《我的闯祸娘子》 序 穿越时空爱上你 从很早以前就很喜欢穿越时空的故事,不论是翻译的罗曼史小说还是科幻小说,这样脱离原有生命、另寻出口的故事,总让我爱不释手。 还记得好像是倪匡的书吧!他的某个故事主角至今仍在时空之间穿梭冒险,那是我好多年前看的,至今仍隐约记得剧情,可见当时的印象有多深刻。 因为不可思议就容易惹来遐想,古今中外皆然,不然哪会有这么多的小说、漫画、电影、影集都以穿越时空为故事背景呢? 说到漫画,自然不能不提《尼罗河的女儿》及《来自远方》。《尼罗河女儿》结束遥遥无期,幸好去年总算等到《来自远方》的完美结局,对爱看漫画的路那来说,也算是小小的安慰了。 而藤原佐为也算是另一种穿越时空的存在,但他完成任务后的悄然远颺,却让人涌起淡淡的哀伤。 聊完漫画还是回到本书主题吧!刘紫若是继续留在现代,除了老被当成不正常的人之外,应该也能过得不错;但无论在哪个时空,想遇到一个真正相爱、能爱、愿意爱的人却很不容易,杜子沅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虽然让刘紫吃了不少苦头,却也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 老实说,她也非留下来不可,因为想靠个柜子往来古今,哪这么容易呀!这是作者我的良心话,哈哈…… 【哪儿冒出来的爱人?】这个系列写到刘紫和杜子沅已经进入第三本,而我对它们的喜爱也一本本加深,再来就是田晓嬛登场囉!这个古板的古代女要怎么收服现代大男人潘熙贺呢?且看下一本分晓。 朋友们要是有什么心得或意见想与路那分享,来信请寄出版社或路那的Email:nuna0423@ms55.hinet.net 第一章 求求你别走!别走……快回来! 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中音又来了! 刘紫累了一天刚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她惊疑地紧揪着衣襟四下张望,恼怒地加快步伐穿过行色匆匆的人潮,但耳畔的声音却愈来愈急切、愈来愈逼近…… 快回来!别走呀!你为何不肯回头看看我?快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听了十多年,这么惊慌绝望的呼唤还是把她吓个半死,她小跑步地转进巷子,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哎呀!”对撞的男女同时叫出声,刘紫差点跌倒,幸好对方眼明手快地拉住她,才稳住她的脚步。 刘紫紧扯住对方的大衣,焦急地问道:“是你吗?刚刚是你叫我吗?别再叫了,我会被你吓死!” “刘小姐?”又来了!费诺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些怜悯地望着刘紫。看来她的病情愈来愈严重了! “啊?是费先生呀?对不起,我弄错了,不可能是你的。”刘紫立刻松手,朝费诺文点点头,快步跑回家。所有人都有嫌疑,唯独他不可能,因为他帅归帅,却只爱男人,才没空痴情呼唤她。 “什么啊?”正要去超市买菜的费诺文回头瞄了刘紫的背影一眼。什么叫“不可能是你”?这女孩果然病入膏肓了。 刘紫快步回到家中,关上门,落了两道锁,才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跪坐在沙发上。 那声音为何愈来愈急了呢? 打六岁起她就一直听见有人在叫她,刚开始她还听不太清楚,但近两年那发自内心的声声呼唤把她的心纠扯得好闷、好疼,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找出那人究竟是谁。 结果不但遍寻不着也没有任何线索,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那个充满磁性又好听的男中音,是她怎么也忘不了的。 “你有本事就再躲十几年,别被我找到!要是落入我手上,肯定先狠狠揍你两拳,再问你叫个什么劲!气死我了!”刘紫恼火地起身脱掉身上的套装,换上毛衣、牛仔裤,决定出去觅食! 她老是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不仅把她的父母吓个半死,还老是让邻居看笑话,所以她从小就和家人不亲,纵使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却和她完全没有来往。 高中毕业后她就只身在台北半工半读念大学还买了房子,她的家人全在南部,过年过节也不希望她回去。这两年她已和家人断了消息,说实在的,她跟孤儿没两样,而她也默默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从小被当成疯子,稍有见识的人则说她有幻听,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总之没人把她当成正常人。幸好她除了恐慌时会拉住旁人问有没有叫她之外,其他一切都很正常,所以她从法律系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一边准备考律师执照,生性乐观的她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蓝图。 她唯一的困扰就是那个声音,她非常确定那个声音是针对她而来,可是到底为什么呢?若是没弄清楚,她将永远不得安宁! “不管了,还是先吃饭去!” 刘紫走到五斗柜前想拿袜子,发现最下层的抽屉里面竟然隐约透出微弱的蓝色光芒。她惊奇地瞧着那个抽屉,“咦?” 她想起以前看的科幻小说,这个前屋主留下的古董柜子里,该不会藏着个外星人或是可怕妖怪吧? 可那光线看来很柔和,瞧着瞧着,她竟有点渴望打开它,小手也忍不住自动伸上前,在她察觉前悄悄拉开了抽屉。倏地,一阵强烈的蓝光迸射出来,她下意识地瞇眼抬手遮蔽,突然惊觉自己处在一个蓝色的宽广空间之中,全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呀?”刘紫喃喃自语,却又无法张眼瞧个明白,她拚命眨着眼睛,隐约瞧见一个人影快速地和她擦身而过,倏地就不见了。 她开始感到害怕,她明明全身不能动弹,为何会和别人擦身而过?看来她真的遇到古怪的事了! 刘紫处在全蓝的未知空间之中,很难估算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蓝光瞬间暗灭,她也失去了知觉。 “喂?喂?” “呜……好痛!别打了,我醒了。”刘紫皱着一张脸大叫。到底是谁一直打她? “哇”刘紫张开眼睛后发现有十几双眼珠子全瞪着她看,她吓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躲到屋角。 那些人被刘紫的尖叫声吓到,也往后面缩了缩。 “你……你们想干什么?”刘紫扯着衣襟小声问着。一屋子男男女女全瞪着她,想吓死人呀! “‘你’是谁?晓嬛呢?”一位大婶站上前,两手扠腰质问道。 “我叫刘紫,不认识什么晓嬛,你们又是谁?” “不认识?那‘你’在她家里做什么?小偷吗?”大婶放大音量。 “她家?这是我家呀……”刘紫环视四周后倏地瞠大双眸,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家怎么变得这么破旧?屋顶还破了个大洞? “大家把这小偷抓起来报官!”大婶大声吆喝,众人立刻拥上前。 “等等!我才不是小偷咧!”刘紫连忙站起来,惊慌地否认。 “不是?‘你’一个陌生人跑到我们镇上,还睡在晓嬛家,教我们怎么相信‘你’?” “哪个小偷这么笨,跑来偷这种连屋顶都没有的家?”刘紫焦躁地大吼。太奇怪了!眼前的一切都好诡异,令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但“他”的出现还是很突兀。 “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会睡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本来是在我家的呀!”刘紫紧张地看着他们。奇怪,太奇怪了!这些人到底多穷啊?衣服褪色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且还全是补丁,这年头就算乞丐都穿得比他们好! “你们看这小男孩会不会遇到土匪,被绑到这里来了?可是晓嬛呢?”那些人见刘紫一脸慌张,不像在说谎,便聚在一起讨论。 “搞不好是倭寇。” “抢个小男孩干什么?” “这可难说了,这孩子眉清目秀,你们没听说有些变态的大官专门养娈童吗?” “说的也是。会不会他们后来发现晓嬛更可爱,所以就放弃了‘他’,而把晓嬛抓走了?” “有可能!天啊!晓嬛好可怜,居然被抓走了。”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小鬼,你真的没看到晓嬛被谁抓走吗?”那位大婶又转身问着刘紫。 “我什么也没看到……”刘紫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部。什么小鬼?什么小男孩?她除了胸部平一点,到底哪里像了? 等等!她想起来了!那蓝光……都是那蓝光害她跑到别人家来的! 刘紫急忙跑到门外,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错愕地瞪大双眼、张大嘴巴。 那群人以为刘紫想逃,也全都跟了出来,却见她活像见鬼似地僵立在路中央,大伙不解地互望,这孩子是怎么了? “天哪!这里到底是哪里呀?” “扬州城呀!不过我们这里是城郊小镇,叫‘胡尾’。”大婶好心地告诉刘紫。“小男孩,‘你’家在哪里呢?” “台……北。”刘紫呆愣地答道,小心谨慎地走到一旁,回头才惊见自己从一间活像荒废几百年的废墟里走出来。这哪叫房子呀?她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黄土路因为下雨变得泥泞不堪,所以她的脚上沾满了泥巴。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地震还是土石流? “台北?好奇怪的名字,在哪呢?江苏还是京城?”这时那群人开始议论纷纷。 “京城?”这是什么古怪称呼?刘紫诡异地看向他们,突然明白奇怪的地方是什么了。 他们全穿着古代人的衣服! 不管男女,他们身上穿的是古装剧里的样式,头发是古代人才会梳的髻,不管是眼前的人或是路过的人,全都是几百年前的模样! 她该不会因为那道蓝光,穿越时空来到古代了吧? “哈!怎么可能?”刘紫冷哼一声,随即哈哈大笑。“我一定是在作梦,跑到古代?这太可笑了!” “这小子是不是受到太大打击,所以疯了?”那些人担心地看着刘紫。 “杜老板,今天我请客,到悦来居用膳如何?”不远处传来对话声。 “不了,我还有事。” 好听又熟悉的男中音清晰地传进刘紫耳里。是他?!她惊喜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真的有一群人往前走去,她立刻冲上前。 “你、你……那个叫杜老板的,你给我站住!”刘紫大喝一声。 那些边走边聊的人们全都转身过来,不解地看着刘紫。 杜子沅剑眉微扬地缓缓回头。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拦他?可一对上眼前这个小男孩既兴奋又愤怒的目光时,心头竟然受到猛烈的震撼。那是寻寻觅觅好不容易才找到重要人儿时才会有的眼神,“他”真的认识他? “你……你可不可以再说两句话让我确定一下?”刘紫在那群人之中来回搜寻,盯上看来最像老板的杜子沅,紧张地看着他。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明明紧张个半死,居然还能分心看到他的美色。他真是个美男子、大帅哥,斯文典雅的气质,修长高Y的身形,文人般的秀气面容,却又以两道英气的剑眉带出他的男子气概,迷人笑容中带点深藏不露的神祕感。 看来就是一个很难惹的男人! “小鬼,你不想活了吗?”侍卫四马拦住刘紫,冷冷地恐吓着。 “不关你的事啦!我只想确定他是不是那个老在我耳边鬼叫的讨厌鬼而已,你、你……那个杜老板,你说话呀!”刘紫没啥耐心地想推开四马,这才惊觉眼前彷彿立了一座山,怎么也推不动,她讪讪地放下小手,眼睛仍然紧盯着杜子沅。 四马生气地想推开刘紫,却被杜子沅制止了。这小鬼头引起他小小的兴趣了,他绽开一个温和迷人的笑容问道:“小公子识得在下?” “天哪……真的是你!”刘紫感动到无法自拔。原来她没疯也没有幻听,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可杜某并不识得小公子。”杜子沅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令他感兴趣的是,不知什么原因让“他”一脸感动。 “可是你叫了我好多年了耶!你的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刘紫激动地想上前拉住杜子沅。她有好多问号需要他来解答…… “‘你’想干什么?”四马护主心切地推开刘紫,强劲的内力害她滚了数丈远,跌趴在泥泞之中。 “一定是认错人了,少爷,我们快走吧!”四马有点紧张,这种贫民窟龙蛇杂处,少爷不该在这里逗留。 “四马,回头请总管查一下这男孩的底细。”杜子沅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突然回头瞧了狼狈的刘紫一眼。“他”真的认错人了吗?写在“他”眼里的确定令人有些挂碍。是谁在“他”耳边鬼叫?“他”指的是他吗?他才没有呢!看来真的是认错人了! “‘你’还好吧?”大婶等杜子沅一群人走远了,才过来扶起刘紫。 “小鬼,‘你’也太大胆了,杜老板‘你’也敢拦,‘你’不想活了呀?”大伙七嘴八舌地数落刘紫一番。 “他在这里很有名?”刘紫站了起来,全身都是泥巴,连脸上都脏兮兮的。 “那当然!他不仅在这里很有名,连在京城里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呢!他可是咱们扬州城首富,举凡食衣住行的买卖,扬州城的百姓全靠他,全国没几人比他更有钱了。”有人好心地跳出来为刘紫解说。 “‘你’真的认识他?”大婶再问。 “他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忘记的。”绝对是他!她若连这都无法确定,那她这几年岂不是白白被吓了吗? “可是……” “大婶,借问一下,现在是哪一朝、哪一代?” 刘紫终于确定自己遇到怪事了,那个在她耳边鬼叫的罪魁祸首帅归帅,身上的装扮真是笑死人了!下雨天居然穿白色长袍,头上戴着夸张的帽子,手上还拿把白扇子挥呀挥的,他以为他是梁山伯呀?这年头谁会穿成那副德行在路上晃?又不是头壳坏掉了! “啊?‘你’是撞到头,变傻了吗?”大婶的同情心一发不可收拾,怜惜地摸摸刘紫的头。 “告诉我啦!” “大明朝呀!” “哇靠!”刘紫脸都绿了。果然是这样! 她竟然被那声音拉进古代了?! “嘿!我若这么轻易就会放弃,我就不叫刘紫了!” 刘紫在杜府门外探头探脑好久,终于找到一个防守的死角,趁着没人看守时辛苦地爬过围墙,又攀上屋顶,最后趴在屋檐上,仔细观探哪里最像老板住的地方。 “扬州首富果然很有看头,房子大得跟城堡一样,侍卫多得可以组军队了,那小子到底躲在哪里享受呢?”刘紫懊恼地嘟高嘴,没个方向她根本动不了,再耗下去天都快亮了。 刘紫活灵活现的眼珠子转啊转的,不放弃地寻找着,忽然下头传来对话声,而且还提到杜老板,她又惊又喜地竖起耳朵听个仔细。 “这么晚了,少爷还在书房吗?”好听的女音问道。 “是,夫人。”婢女恭谨地答道。 “送些补品过去,提醒他别太累了,早些歇息。唉!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工作,却对成亲一点兴趣也没有,怎么不教人担心呢?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婢女领命而去。 刘紫喜出望外地爬下柱子,偷偷跟在婢女身后,一路拐到厨房又穿越偌大的庭院,终于来到那家伙的书房。 眼看婢女端着热汤进去了,刘紫却躲在花圃下直喘气。这一路婢女走得轻松,她却像在打丛林战似的,既不能被发现,又怕跟丢了,有时像在跑百米,有时又要爬墙、又要匍匐前进,还差点掉进人工湖里,不时还要闪躲冒出来的侍卫、家丁,等到来到他的书房时,她已经狼狈不堪了! 听见婢女离去的声音,刘紫才小心翼翼地由窗缝探向屋里,希望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一定要问清楚他究竟为了什么事叫她叫了十几年!还狠心地将她拉进古代,也许听完他的“重要遗言”,她就能回去也说不定。 突地,刘紫头顶的窗子“刷!”地一声开了,一只大手快如闪电地拎住她的衣领,将她拖进屋子里。 “啊?”刘紫惊呼一声。 “你是什么人?深夜探访杜某,不知有何贵事?”杜子沅平静的嗓音和面容,一点都没有遇到盗贼的慌乱。 杜家虽然代代经商,现任老板杜子沅却是个练家子,只不过文人气质遮掩了他的强悍,没人察觉他的深藏不露。 “我……我是刘紫,咱们下午见过面的。”对上杜子沅平静无波的眸光,刘紫的气势当场去了一半,乖乖地陪着笑脸。可惜脸上一片脏污,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是你?”杜子沅放开刘紫的衣领。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喂!你到底为什么叫了我那么多年?还把我从现代拉进古代,这样很不人道你知道吗?”刘紫紧张地立刻切入正题。 “我没叫你,更没拉过你,我想你认错人了。”杜子沅冷淡地睨着刘紫脏污的外貌,眼里却闪过一丝趣意。看来他为了进杜府,可吃了不少苦头呢! “才没有!你的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刘紫焦躁地上前一步,小手无措地挥舞着。他不给她个答案,她才不罢休呢! “声音?” “对!你有事没事就在我耳边鬼叫什么‘别走!别离开我!’,把我吓个半死,害我被人当成疯子,你这副嗓音,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所以你只听过声音,却没见过我,是吗?”杜子沅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这些话有点熟悉,但……对象不是他呀!明明是位出尘非凡的仙女…… “呃……那是因为我找不到你呀!我怎么都料想不到你居然身在明朝,说来也奇怪,隔了那么遥远的时空,我居然听得到,也真是神奇。”刘紫实在无法解释这种神祕现象,只求能早日脱离这种麻烦。 “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人不是我!天底下声音相似的人多得是,我又不认识你,干嘛叫你?”杜子沅冷淡地否认。 “可是我来到这里就见到你了呀!之前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所以一定是你啦!”她才不信呢!绝对是他! “那是巧合,笨蛋!”害他吓了一大跳,这小笨蛋想整人呀?只凭声音就想胡乱认人,他可不会上当! 杜子沅没察觉自己居然在人前这么直接地表达情绪,连骂人的话都出口了。 “怎么可能?”刘紫一脸的绝望。那她怎么办?明朝耶!又不是高雄还是花莲,她怎么回去呀? “反正你认错人了,别再来烦我了。”杜子沅恼怒地赶人,转身唤道:“来人!” 门外不远处立刻传来急步声。“少爷!” “送他出府。” “是!”一名侍卫冲进来,惊讶地看着刘紫。这浑身脏兮兮的小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另一名侍卫瞧见里头的情况,立刻冲去禀告老夫人。 “怎么这样?那我要怎么回去?几百年耶!你没给我‘遗言’,我肯定回不去了啦!”刘紫才不理那名侍卫呢!她急着要他的答案。 “什么遗言?你诅咒我呀?” “回到我那里,现在讲的话当然就变成遗言了呀!喂!杜老板,你再想想好不好?你真的没叫我吗?会不会是在梦里发生的?还是你忘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就是你了,你快点想!告诉我原因,我就立刻在你眼前消失。”刘紫苦口婆心地劝着杜子沅,她才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和古人纠缠。 “你很烦耶!说没有就没有!”杜子沅被那句“梦里”惹毛了,转身对侍卫喝道:“还不送他出府?” “是!”侍卫上前扯住刘紫的手臂,强行将她拖向门口。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纷乱的脚步声,让杜子沅微皱眉头。是谁去惊动老人家的?怪来怪去都要怪这个小鬼头,没事来这里胡言乱语个什么劲呀? “杜老板,你太狠心了,只是要你想一想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拜托啦!”被拖着走的刘紫一边挣扎一边回头苦苦哀求。 “小哥,别太烦人了,想找人就出去认真找吧!”“他”是很烦,但他却不忍心太过苛责“他”,因为他相信“他”是真的在找人。 “什么小哥?你看清楚一点行不行?我哪里像男生了?我是女的!”刘紫气急败坏地吼道,甩开侍卫的箝制,转身又冲向杜子沅。 “发生什么事了?”出现在门口的杜夫人惊慌地问道,一旁还有年迈的老夫人和一位小姑娘,以及一票家丁、侍卫、婢女,就连出门办事刚回来的四马都冲了进来。 “女的?”杜子沅难得露出惊奇的目光,没理母亲的问话,以惊疑的目光从上到下来回瞧了刘紫好几遍,最后停留在那头尚不及肩的头发上。 真的假的?哪个女人会让头发变得这么丑?少骗人了! “怎么?不信呀?”刘紫双手扠腰很不悦地哼道。奇怪?怎么来到这里后,大家全当她是男生呢? 她是很想再骂杜子沅两句啦!可身后那票人马锐利的视线害她有点毛毛的,口气弱了不少。 杜子沅盯着离他只有一步远的刘紫,抚着下巴沉思了半晌,突然长臂一伸,直接罩上她的胸前捏了捏,这下脸上真的出现惊奇的表情。 真的是女的?他不死心地又捏了两把,虽然不怎么饱满,但弹性不错,真的是女人才会有的胸部。 刘紫张大了嘴巴呆愣地低头看着胸前那只手,他……竟然袭胸?因为太过震惊,就算明知他的手捏着她的胸,她却错愕地动弹不得,直到他不死心地伸来另一只手,她才惊醒过来。 “B!”刘紫的手自动自发甩上杜子沅的脸庞,狠狠留下一个巴掌印。“你干什么啦?” “原来是真的。”杜子沅抚着火辣辣的脸颊喃喃自语。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刘紫又羞又怒。这个大色狼! 旁边的侍卫已经不知道到底是清心寡欲的少爷居然偷袭女人的胸部吓人,还是这个看来像个小男孩的女人居然敢打少爷比较吓人?他们全愣住了,完全忘了该把逞凶的人抓起来。 至于杜夫人更是难得失去贵妇气质地张大了嘴。那真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吗?杜子沅长年来的无欲无求害得杜夫人以为儿子有断袖之癖,哪晓得到头来居然偷袭一个不男不女、活像小乞丐的不良女子?天哪!她要昏了! 杜老夫人智慧的脸上则闪过一丝愉悦的光采,露出满意的笑容。嗯!她那清澈纯净又炯炯有神的明亮眸子,真教人喜爱呢! “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死心吧!” 杜子沅说完就朝侍卫示意,几名侍卫立刻冲上前拎住刘紫,直截了当地把她扔出杜府,丢弃在大马路上,还无情地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刘紫狼狈地爬起来,瞪着紧闭的大门。就这样? 她莫名其妙地来到明朝,那个在她耳边鬼吼鬼叫十几年的祸首居然死不认帐?还把她丢出来自生自灭,那她怎么办? “你实在太过分了!”刘紫眼角含泪,气极败坏地吼道。 第二章 “别走……你回来!”杜子沅焦急地追着一名白衣仙子,但她曼妙的身形却盈盈飘离。 杜子沅额上冒着汗死命追着,可任凭他的轻功再高强,就是追不上足不点地、优雅前驰的芙蓉仙子。“快回来!别丢下我啊……” 那名仙子听见他的呼唤,倏地停下脚步,非常缓慢地转身,惊得杜子沅僵立在原地。追了十几年从来没追到过,如今终于能见到仙子的庐山真面目,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彷彿等了一辈子般,仙子终于转过头来了,却是一张极度愤恨的怒容,跨着大步朝他走来。“你这个浑球!别再叫了!什么仙子?我叫刘紫!若不是你整天在我耳边鬼叫,我会莫名其妙跑到明朝来吗?讨厌鬼!” 杜子沅差点疯掉,想象中的出水芙容呢?闭月羞花之姿跑哪里去?他苦追十几年的出尘仙子,竟然幻化成短发刘紫?天哪…… “都是你!都是你!鬼叫了半天,我不顾一切地来了,你居然翻脸不认帐,你是不是男人呀?土匪!强盗!你去死啦!”由仙子变成夜叉的刘紫边骂边踹,彻底发挥泼妇该有的本色。 杜子沅活像见鬼似地僵立不动,平白被压在地上揍了一顿,可眼里的惊愕久久不散,直到“砰!”地一声跌下床…… “啊!”撞到头的杜子沅惊呼一声,终于清醒过来。“原来是梦……” 上半身躺在冷冷的地上,脚还挂在床沿,杜子沅瞪着熟悉的屋顶,一身冷汗的他挫败地以手捂住脸庞。“怎么会这样?” 杜子沅忍不住叹气,一定是因为昨夜刘紫的出现,才会害他由美梦变恶梦,仙子绝对不可能是她!他的品味可没这么差。 他今年二十八岁,尚无娶亲的意愿,为此母亲极为忧虑,生怕他对女人没兴趣,单传的杜家会断后,成天找些千金小姐来家里作客,希望他大动凡心。 母亲的苦心他都懂,但自从十一岁那年梦见那名仙子后,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将每个女子与仙子相较一番,于是世间女人瞬间皆成俗物,他怎么娶得下手,怎么抱得下去?时间久了,清心寡欲的形象就紧跟着他,而他根本懒得解释。 偏偏刘紫这个野丫头竟然在一夕之间就把他的完美女人给毁了,他绝不相信仙子会是她! 杜子沅叹口气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才闭上眼,刘紫横眉竖目的怒容再次浮现,害他惊惶地张开眼。那女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这真的是巧合吗?”杜子沅的心微微动摇了,他是追了白衣仙子十多年,也叫了她十多年,希望她别走,希望她回头,但他追的绝对不是刘紫呀! 这时他的心里立刻出现另一个否决的声音。“你又没见过仙子真正的容貌,搞不好刘紫就是仙子!” “不要!千万别发生这种事!我宁可再也不要梦到仙子,也不要仙子变成这个德行,太不幸了!” 杜子沅倏地坐了起来,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他的梦和刘紫的寻人事件有太多巧合了,就算她不是仙子,会不会有些关连呢? “怎么可能?仙子从来没带过婢女,我的梦境中没有闲杂人等出现的余地!”所以仙子就是刘紫的机会变大了…… 杜子沅的心一冷,心中的不安也兀自扩大了。 平时典雅脱俗、集所有美善于一身的芙蓉仙子居然变成刘紫那个野丫头?这实在太可怕了!而且他心底有个很可怕的预警这一切会成真! 天哪!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挫败不安的杜子沅再也无心睡觉,整晚不是来回踱步就是站在窗边凝思,直到四马来唤他起床,他才惊觉自己居然为了刘紫失眠直到天明。 杜子沅恼恨地走回床边更衣,非常不悦却又勉为其难地吩咐道:“请总管来一趟。” “是!”四马应声而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这是他思考大半夜的结果,不然那女人会害他无心工作。 不一会儿,许总管恭谨地进来候着。“少爷!” “昨天那名女子的底细你查得怎么样了?” “听说刘紫姑娘被人由不知名的小地方掳来,被丢弃在城郊胡尾小镇里,那户人家有个女孩,是我们府里的婢女晓嬛,可惜在刘姑娘出现的当晚却不见了,应该是被抓走了,不过刘姑娘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见过晓嬛。”许总管昨夜就把刘紫的背景查明了。 “被掳来的?”杜子沅心中的不忍又往上扬,算来她也挺可怜的,所以他真的该为她做些什么才是。 “是,应该是很乡下的地方吧!没人听过那个地名。” “你说府里有名婢女失踪了?”这事他是头一回听说。 “嗯!她休假回家,却莫名失踪,已经派人去查了,因为毫无头绪,找到的机会不大。”许总管叹口气。晓嬛那孩子很勤劳的说。 “那婢女家中还有什么人?”既是府里下人,就该好好安顿她的家人,这是杜子沅的原则。 “是孤女,家中已无亲人。”这正是许总管心疼晓嬛的原因。 “是吗?还是尽力寻找!至于刘紫,就先让她顶替那名婢女进府工作吧!”杜子沅淡淡吩咐着。 许总管讶然地瞧着主子,却谨守本分地没敢质疑主子的决定,恭谨应道:“是!” “去办吧!” 杜子沅心想只要“补偿”刘紫一下,她应该就不会再来烦他,尤其是在梦里……唉!快把清新可人、气质出众的仙子还他啦! 杜府厨房外 看着满满一水缸的碗盘,刘紫真是欲哭无泪。原以为被当成幻听者或疯子已经很惨了,她万万没料到世上还有更坏的情况等着她,不仅流落古代,如今还沦为奴仆,当起毫无前途的洗碗工。 “真惨!我原本是个准律师耶!呜……好想回去喔!”刘紫边洗边叹气,真是惨到底了,她一辈子洗的碗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昨夜被丢出杜府后,她开始觉得这一切太奇幻也太可笑了,她会不会在作梦呀?也许睡个觉就可以回到她温暖的公寓,于是她缩回田晓嬛家的破屋,但瞇着眼怎么躺就是睡不着,她还是被困在明朝,最惨的是一身穷困,她连一文钱都变不出来。 盯着田家屋顶的大洞,她马上想到,既然回不去,那么随之而来最实际的问题就是她身无分文又没工作,很可能会饿死在明朝。这时代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当什么律师,她陷入最难堪无助的窘境了。 刘紫蹲在田家破屋里苦思了一整夜,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她不得不向环境低头,一早就沿路问每一间商家肯不肯雇她做工;但她来路不明,这里又只是个小镇,根本没人肯用她。 就在刘紫以为自己可能会沦落街头当乞丐时,杜府却派人来了,要她替代失踪的田晓嬛到杜府工作。 刘紫虽然很不爽,但肚皮与面子很难兼顾,她也只有认了,反正她本来就想找机会问一下那个无情无义的杜老板,他真的没叫过她吗?若没有,那她这趟古代之旅岂不变成大笑话了? “那浑球叫了我十几年,居然只是要找个洗碗工?他真该下十八层地狱!明明就是他呀!他为何不肯承认呢?真是一个龟毛又没担当的烂人!”刘紫的两手劳动着,最累的却是承受重大压力的内心!发生这种异变,来到不该来的时代,她到底会变成怎样呢?她能不能再回到现代? 无止尽的烦忧紧紧缠绕着刘紫,累了一上午,她茫然地跟着大家去领午餐。 “啊?就这样?”可怜她洗了大半天的碗,竟然只分到一颗馒头配酱菜。古代人都吃得这么差吗? “哼!阶级差别,厨房里明明煮了一堆好料的,怎么连一丁点剩菜都不留给人呢?八成全进了那个无情男的胃里吧!”刘紫非常不平衡地抱怨,却一口也不剩地将硬馒头啃光。 刘紫吞完馒头又蹲回水缸边。这堆像山一样的碗盘到底是谁吃的?她洗到天荒地老也洗不完,唉!她的前途好暗淡。她决定要再去找杜老板一次,若真的不是他,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回现代去,再待下去,她真的会疯了! “紫儿,你过来帮忙抬。”厨房大婶的大嗓门传来。 “喔!”刘紫湿答答的手无奈地在粗布裙襬上擦了擦,转身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刘紫咬着牙帮忙抬出一个冒白烟的大竹篓,困难地移动脚步抬到另一边,辛苦地放下来。没想到她才站起身,脚步一个踉跄,竟撞到身后洗好的那一叠盘子,堆得像山的盘子立刻应声而倒,碎了一地。 刘紫错愕地张大嘴。好可惜!她洗了好久耶…… “你这个笨丫头!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么多盘子你赔得起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笨死了!”大婶火冒三丈地斥喝刘紫的笨手笨脚。 刘紫愣住了,不过是摔碎一些盘子就被骂成这样?这真是个可怕的时代呀! 这时路过厨房的杜子沅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却意外瞧见这个场面,他失笑地摇摇头,果然是个粗心大意的野丫头,她这性子不改改,以后可惨了!他不想继续留下来听她被骂,转头就往外走。 可她和昨天天差地别的模样清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她那头短发扎进两团粗布里,顶着两个青色小包包,整个人看起来小了很多,穿上府里仆人的衣服,活像个小女娃,个头不高,身子也小小的,总管居然说她有二十三了? “怎么可能?”杜子沅边走边喃喃自语。 “什么事?要属下去查吗?”跟在杜子沅身后的四马立刻问道。 “你看那刘紫像二十三岁的人吗?” “二十三岁?怎么可能?”四马脱口而出,终于明白少爷刚刚在说什么。他不明白,不过是个认错人的小丫头,少爷何以念念不忘?不但让她进府工作,刚刚竟然还特地绕过来看她,太奇怪了! “她为何要谎报年纪?”要说谎也该编得高明一点,她根本不像二十三岁的人!她到底有何目的呢? “是很奇怪,一般人为了怕年纪太大不被录用,都是谎称小一些,她怎么反而多报了?”四马愈想愈不懂。 杜子沅转出杜府,可脑海里仍清晰地映着刘紫清丽的面容。她其实算得上是美人胚子,精致的五官契合地镶嵌在小巧的瓜子脸上,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乌黑闪亮、活灵活现的很是可爱,加上小而挺的鼻梁和红润的菱形小口,真搞不懂先前何以会把她误认为小男孩? “少爷,听说她是从乡下来的,她会不会以为年纪报大一点,薪饷就会多一点?”四马仍在想这个问题。 杜子沅没答话,脑海里浮现刘紫玲珑有致的纤纤身影。说实在的,她的身形真的跟梦中的仙子有点像…… 杜子沅倏地瞪大眼,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为了掩饰心中不正常的心思,他立刻冷着嗓音说道:“别提她了!去办正事。” “是!”四马立刻闭嘴,有点委屈地瞧了身形僵直的杜子沅爷一眼。明明是他先提的说! 杜子沅很不悦,他都给她工作了,她还想怎样?为何还时时占据他的心思?他绝对不要再想起她了! 像在宣示决心似的,杜子沅迈开大步朝布庄走去。 我叫刘紫!刘紫!记住了,我叫刘紫,别再叫我仙子了,讨厌鬼! “啊”杜子沅再次被恶梦吓醒,懊恼地坐了起来。 那个刘紫真气人,明明都补偿她了,居然还夜夜来他的梦里闹场,太过分了! 那一声声讨厌鬼、土匪、强盗的指控,让杜子沅一肚子火!到底谁像土匪了?她的不请自来才过分吧! 她不仅在梦里对他大吼大叫,还把他最心爱的芙蓉仙子变成母夜叉,害他愈来愈不想作梦了,每夜都硬撑到受不了才睡,可她夜夜来报到,他不知有多心痛,他那温柔可人、气质出众的仙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 杜子沅愤而起身更衣,又被褪色的长袍惹火了。为何连白袍都变色了?这些下人真是愈来愈过分了,连他的衣服都敢洗坏? 杜子沅生气地换上一件全新的白袍,心想等会儿一定要吩咐总管别让这种事再发生了。他恼火地踏出房外,被清新的空气吸引了步伐,不自觉地往庭院走去。 既然时间还早,他决定自在地散个步,听着清脆的鸟叫声,他愉悦地漾开笑意,缓步在偌大的庭院里闲逛着。想想都是刘紫害的,这些日子被她闹得都忘了什么叫闲情逸致了。 杜子沅逛了一大圈,连平时不会经过的西院落都逛到了。西院落是仆人工作的地方,果然人声盖过了天然的鸟语花香,还传来早餐的香味。 “刘紫,你搞什么呀!怎么又把衣服洗坏了?你真是个扫把星耶!”一个大嗓门恼火地吼道。 她的确是扫把星!杜子沅认同地点点头,站在不远处瞧着窝在水槽边洗衣服的刘紫。他的衣服八成是被她洗坏的! “林大婶,这真的不能怪我呀!我怎么会知道这些衣服这么不耐洗,搓了两下就破了?”刘紫很委屈,洗了半个月的碗,又来洗了半个月的衣服,她的手都洗皱了,这真的不是人干的活耶! 害她每天累得像条狗似的,根本没机会去找那个没人性的杜子沅。也许她还没机会看到他就先累死了,那她也不必问他,更不必回现代了! “还狡辩!明明就是你粗心大意,洗碗打破一堆碗,洗衣服洗坏一堆衣服,你还能干什么?真不知道少爷为何让你进来,分明就只会闯祸!” “我……”算了!她跟林大婶争什么呢?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眼前可笑的窘境,再洗下去,她的手以后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也不必去考律师执照了。 “少爷?怎么没等我?”四马准时去叫杜子沅起床却扑了个空,担心受怕地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人,早已累出一身汗了。 咦?少爷怎么又来看刘紫?那女人到底跟少爷是什么关系呀?说喜欢嘛,不可能!少爷要是喜欢她,哪可能让她做这些粗活?说不喜欢嘛,为何三天两头就跑来看她? 四马的声音惊动了那头的林大嫂,她一瞧见杜子沅,立刻一脸的心虚。刘紫是少爷亲自点名进来的,而她居然把刘紫骂得狗血淋头,这下糟了! 杜子沅凝望着抬起头来的刘紫,她的美丽依旧,可是眼里却十分恼火,和梦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时一模一样。他立刻恼怒起来,这女人真的很……讨人厌! 害他一把无名火把刚升起的同情心都燃烧殆尽,这女人活该被骂,这女人活该洗一堆像山一样高的衣服,这女人……气死他了! 杜子沅虽然气个半死,心里却不时冒出小小的同情与不忍,之前是一堆又一堆的脏盘子,现在是成堆像山的脏衣服,她怎么可能洗得完?他们杜府是这样欺负仆人的吗?愈想他愈气,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了。 杜子沅倏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想再看见她! 四马虽然不解,却立刻跟上杜子沅,不时还回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刘紫。这种沉重的气氛好烦人喔!谁来告诉他真相是什么啦! 这时林大婶却露出得意的笑容。原来刘紫一点也不重要,少爷明明听见她被骂却没反对,也就是说刘紫该骂! 林大婶立刻两手扠腰,骂得更加过瘾。“你这个笨丫头!整天笨手笨脚的……” 刘紫呆在当场。他居然就这样走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扼腕一叹,她一定是被碗盘、衣服弄笨了,每天累得没空去找他,人家亲自送上门,她居然平白放过对证的最佳时机?呜……她真笨哪! 被骂是无所谓啦,但他的视若无睹却狠狠伤了她的心,明明是他苦苦呼唤着她的呀!刘紫低头努力搓着衣服,却没由来地红了眼眶。她想回去,好想好想回去…… 第三章 “你说的是真的吗?”杜夫人美眸一歛,不怒自威。 “是真的,虽然是由总管下令,但之前有人看见四马特地去找总管,然后那丫头就被调去做比较轻松的工作了。”杜夫人的心腹丫鬟君儿连忙应道。 “真搞不懂沅儿在想什么?那丫头既非倾国倾城之姿,而且来路不明,怎么把沅儿迷得昏头转向?让她进府已经很仁慈了,现在又独厚她一人,实在太不像话了!”其实杜夫人只敢在背后数落儿子,根本不敢当面反对他的一言一行。 “府里的工作有一定的晋陞标准,她刚进来本来就该做最下层的工作,现在这样,弄得大家心里都很不平衡。”君儿自己就是这种心态。 “听说她做得不怎样,老是闯祸,是吗?”杜夫人眼里全是嫌弃。那天撞见刘紫偷溜进府,对她的印象就很差,打从心底讨厌她,觉得她绝对不是好女人,生怕儿子被勾了魂。 尤其她的来路不明、身分低下,是最令她反感的地方。这女人根本想乘机缠上杜家,搞不好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妄想迷惑沅儿的心思,巴望攀龙附凤享受荣华富贵,这种女人真要不得! “是的,她之前做的事没一件做好,还损坏不少府里的东西。” “君儿,派人盯着她,只要她犯了大错,就撵她出府!”杜夫人绝不让讨厌的女人缠上宝贝独子。 “是!” “紫儿姐姐,你人真好。”小丫鬟莲儿跟在刘紫身后,真心地赞美她。 “还好啦!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你也太容易感动了吧?”刘紫帮着莲儿提着大水桶往主屋而去。 “万一被林大婶瞧见,我们又会被骂了!”莲儿苦着脸小声说着。 “反正只是提水嘛!谁提有差吗?真搞不懂这些古代人怎么这么龟毛,你看看你,才十四岁,又干又瘦,却叫你提那么大一桶水,分明整人嘛!”刘紫路过看见莲儿气喘吁吁、走走停停的,立刻好心上前帮她。 刘紫三天前突然好运当头,不必成天对着像山一样高的碗盘、衣服洗到天荒地老了,总管大人一声令下,她现在只要扫扫地、抹抹桌子就好,轻松多了!可当了一个月的苦力,她打心底同情这些小丫鬟。古代真不是穷人待的地方,老是被欺负,好可怜! 现在不再每天累得像条狗,刘紫本来想去找杜子沅再对一次质。她大老远跑到古代来,可不是来当奴仆供人使唤的,如果那个声音的主人真的不是他,她就要去找真正的祸首,不然也该想法子回家去才对。 “我们是奴仆,当然要做事了,不过紫儿姐姐,我说你人好是千真万确的,你明明被欺负得很惨,却依然肯帮助别人,我来了这么久,从来都没碰过像你这么好的人,大家怕被骂,更怕被赶出去会连累全家人没饭吃,根本没人敢随便帮别人的忙。”年纪最小的莲儿常常半夜爬起来偷哭,遇到刘紫后心情才好了起来。 “被赶出去就算了,反正我本来只是想来弄清楚一件事而已,虽然他死不承认,但我就是无法死心,他不知道那声音早刻进我的灵魂里,我不可能听错的!”刘紫实在很怕是自己弄错了,那可惨了! “紫儿姐姐你在说什么呀?”莲儿不解地看着刘紫。 “没事!你呀!找到机会就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没人会同情你的。”刘紫偏着头对着莲儿笑着。 “嗯!紫儿姐姐,你帮我提到这里就好了,免得被人看见,我们又要挨骂。”莲儿接过大水桶,吃力地提进主屋。 “这些有钱人真惹人厌,非得这样奴役别人才爽吗?变态!”刘紫盯着莲儿走进去后才转身,却对上一双严厉的眸光。 “啊?”她倏地捂住嘴。这家伙想吓死人呀? “你何必吓成这样?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被吓到。”杜子沅冷冷地盯着刘紫惊惶的小脸蛋。 刚刚瞧见她的身影,益发觉得她的背影和仙子好像,不由自主就跟了过来,没想到会听见这么难听的评语。但他不得不承认,叫一个瘦弱的孩子提那么大一桶水是过分了一些,看来他有必要整顿整顿家里,免得真的发生虐待奴仆的事。 “那是因为你像个背后灵突然冒出来,很恐怖耶!”刘紫总算恢复平静,拍拍自己的胸口,颇有微词。 “你不是不必再做粗活了吗?怎么手还那么红?”杜子沅盯着刘紫胸前的小手,才惊见上头又红又肿还起水泡,看来她之前受了很多苦。 “你把手泡在水里整整一个月,看有没有办法在三天内消肿!”刘紫恼火地吐他槽。她身上一丁点奴性也没有,完全没想到在别人的屋檐下,要恭谨一点、安分一点,才有好日子过。 “算了!你跟我来。”杜子沅突然转身。再听她说下去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他一点也不想受她影响。 刘紫乖乖跟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不对劲之处。“有点怪耶!高高在上的杜老板,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卑微的小奴婢平时在做什么?” 杜子沅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他绝对不承认他心疼她在大冷天把手泡在冷水里,整天洗个没完没了,还老是被骂,害他好舍不得,活像被骂的人是他似的。终于在煎熬了一个月后,不顾此举会造成别人的埋怨,还是替她调动了职务……不!他不会承认的! “嘿!别告诉我这三天的好运道是你赏的。”刘紫突然明白了,原来是他!也该是他才对,总管没道理特别厚爱她。原来他也不算太坏嘛!她漾开甜甜的笑脸。 “这代表我这个有钱人没那么变态,不是吗?”杜子沅闲闲地转头看着刘紫,却被她甜美的笑容迷茫了心弦。粗鲁又野蛮的刘紫居然有这么甜美的笑颜?没想到甜美可爱的笑容竟让她姣好的容颜添加几许妩媚,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 “怎么了?”见他呆呆看着她,刘紫不解地偏头问道。 “没什么!你来帮我整理书房。”杜子沅猛地回神,有点狼狈地转过头去。 他是怎么了?居然会被她一个无心的笑脸给震慑了心魂?她是刘紫耶!破坏他的美梦的刘紫耶! 但他却在心里自动地把她的迷人笑脸配上仙子美丽的背影,还觉得挺搭的…… 啐!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杜子沅微恼地加快脚步,自从可恶的刘紫出现后他愈来愈怪了,老是拿她来拼凑仙子的模样,她哪配呀! 脑海里突然闪过刘紫刚刚的笑脸,害他又动怒了!这回他是生自己的气,他居然对她的甜笑微微心动,他真是够了!这女人真讨厌!害他动不动就生气,他平时的好修养跑哪去了? “杜老板,你干嘛走那么快?”她要小跑步才跟得上他了。 “是你慢吞吞的好不好!还有,别叫我杜老板。” “那要叫什么?少爷吗?”别人好像都这么叫他,她却偷笑个不停。这家伙要是知道“少爷”在现代是什么职业的代名词,肯定会抓狂跳脚的,嘻…… 杜子沅听刘紫这么叫他,心里更不悦了,但却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全部的人都这么尊称他,为何她这么叫他,他却觉得很刺耳? “你真是个怪人。”见杜子沅不理她,刘紫跟在他身后扮鬼脸。 “怪的是你吧!哪有女人头发这么短的?”杜子沅一开口就后悔了,她只是一个疑似仙子的小婢女,他干嘛关心她呀? “这不算短吧!在我们那里还有更短的呢!”刘紫耸耸肩,一再提醒自己这里是明朝,不能以常理视之。瞧!连他的头发都比她的长! 看着杜子沅垂在身后的长发,刘紫眼睛一亮。没想到他的发质很好耶!细致光亮,照到太阳还闪闪动人呢!嘻……她好奇地捏了一小撮摸了摸。 “你在干什么?”杜子沅隐约瞧见他的头发飘过眼前,这女人该不会对他动手动脚的吧? “哈哈!没事。”刘紫吐吐舌头,一脸的淘气。 “你真的有二十三岁?”这一问让杜子沅又愣了愣,不得不承认对她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可是,只有一点点喔! “对呀!我很诚实对不对?”刘紫笑咪咪的说。每个知道她年纪的人,全都一脸不可置信地跑来问她,原来她看起来这么幼齿呀!令她开心得不得了。 “不像!”杜子沅走进书房。这女人一脸淘气,愈看愈像只有十六岁。 “不像二十三岁,还是不像很诚实?” 杜子沅盯着刘紫的笑脸。她是个诚实的女子,他一开始就相信她寻人的说词,只是不承认自己是她要找的人罢了! 瞧着她清澈的大眼睛,他反而笑了。就是这双明亮的眸子害他沦陷的,经过这阵子的观察,他发现她的性子光明磊落,就算被骂,只要是她的错,倒也乖乖坦承认错,但心中不平时却又勇敢地大放厥词,她是个心直纯真的女孩,也许这就是他老是挂心她的原因吧! “笑什么啦!”刘紫被杜子沅看得不知所措,反而脸红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美男子呀!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瞧,会害人想入非非的! “这些书要重新摆好,没问题吧?”杜子沅歛起笑容,指了指身后杂乱的书柜,那是他看完后随意摆放的结果。 “当然!现在开始吗?”刘紫兴奋地问道。整理书柜一向是她最喜欢做的事,以前她没事就把书全搬下来,藉着整理之便,又重新浏览一遍,很好玩的! “废话!难不成你工作还要翻黄历、看时辰?”杜子沅瞪了刘紫一眼,在书桌前坐下。 “呃……算了!”她本来想说清理时会有灰尘,要不要挑他不在时再弄?看来他很喜欢吃灰尘,那就随他吧! 刘紫很快就投入工作之中,她先将书本全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拿着抹布先将书柜擦干净,再开始擦拭每一本书,顺便进行分类。 杜子沅坐下来想看帐本,可眼光却不时由帐册上溜向忙个不停的小人儿,看着她努力的身影和认真的眼神,他竟看痴了。 由她没将书随意摆在地上,而是小心地叠在椅子上这点看来,她是个伶俐的女孩,虽不知她的身分背景,但她不惧权威的坦荡荡举止,怎么看都是受过教育的女子。真奇怪,他先前怎会认为她是个野丫头? 刘紫则是边整理边想着该怎么开口问杜子沅,上回他都说没有了,现在再提,他会不会生气地又叫她回去洗碗盘呀? “如果他生气,了不起我不干行了吧!反正若不是他,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她将史记摆在春秋旁边,还仔细地排成一直线。她向来喜欢把书柜整理得很整齐,看起来心情会很清爽。 “你嘴里在唸什么?”被刘紫的声音拉回魂,杜子沅的耳垂微红了。他竟然盯着女人发呆?这是过去二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她……他……唉!真是乱了! “没呀!我在自言自语。”刘紫顺手又把汉书摆了上去。没想到这家伙挺厉害的嘛!看的全都是大部头的书呢! “你把书换位置了?”杜子沅走过来才发现书本摆的位置和先前不一样,之前整理的人总是依样画葫芦地看他把书放哪就摆哪,只不过排得整齐而已,结果书柜愈来愈乱。 “同类的书摆在一起不是比较好吗?还是你有个人坚持的风格?比如唐诗一定要和后汉书摆一起,半夜想起它们时才睡得着觉?”刘紫顺手拿起两本书开着玩笑。 “你真当我变态呀?”杜子沅也没细想,指头就敲上刘紫的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瞪着她。“你识字?” “废话!这年头谁不识字?” “这年头没几人能识字的。” “啊!我忘了这里是明朝。”刘紫恍然大悟地拍了额头一下,又好奇的反问:“真的没几人能识字?” “一般人没什么机会念书。”杜子沅看看刘紫的分类,不但分得很清楚,就连洋文书都分好了,这女子太神了吧? “说的也是,成天被洗不完的碗盘、衣服缠着,连半夜都会作恶梦,一般人是没什么机会念书。”刘紫心有怨怼地嘲讽道。 “别再数落我了。”杜子沅不自觉地又瞄了刘紫的小手一眼。也许拿些药给她擦会好得快一点? “我哪有?”刘紫调皮地扮个鬼脸。 “这些书你都看过吗?”再次被她的甜笑震动了心弦,他连忙将心思拉回来。这女人真教人吃惊,单是识字应该无法把书分类得这么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部分啦!像资治通鉴这么厚,怎么可能全看过?只有在考试范围内的才会念。”刘紫吐吐舌头。虽然没看完,在同学中她算认真的了。 “女人也考试?” “喂!我上回就告诉你,我是从未来来的,在我们那里男女平等,全都要念书考试的。” 杜子沅摆明了不相信刘紫的胡言乱语,却很高兴她识字,念头一转,他笑着吩咐道:“那以后我的书房就交给你了。” “咦?那我可以顺便拿书来看吗?”刘紫随手拿了本日文书问道。 “倭寇的文字你也懂?”杜子沅不怎么相信。 “懂呀!大学时我可是拿了好几个外语学分呢!哪!西班牙文简单的我也看得懂。”刘紫拿起另一本西文书得意地笑着,不过这种机械的书她没兴趣就是了。 “你真的是从乡下来的?” “谁告诉你我从乡下来的?台北大得很,呃……和扬州比是小了一点,但它很繁华、很进步,一点也不乡下!” “台北?没听过。算了!你若想看书随时都可以来,不过要把你分内的工作做好才行。”免得又被骂,他会心疼的。杜子沅在心里加了一句。 刘紫瞧了杜子沅一会儿,看来他真的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那……” 她想再次确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好怕得到绝望的答案,而她却回不去了,那才真的是人生绝境哪! “怎么?想看哪本书?等你整理好后准你坐下来看。”杜子沅露出迷人的笑容,心情大好地给她奖赏。 “谢谢。”被杜子沅电力十足的笑容电呆了,刘紫愣愣地转身擦著书本,彻底忘了该不该问那件事。 “那丫头在干什么?”下午回到府里,杜子沅遣开四马自在地遛达,却在后院的老阁楼上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杜子沅有点好奇也有点担心地踱过去,他已经听闻不少刘紫的闯祸事迹,这种地方对任何人来说都很危险,她没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擦擦擦……抹抹抹…… 唉!俗话说的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原本以为往后日子轻松了,哪晓得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就是有本事找到机会整她,说什么老阁楼视野好,不晓得哪天老夫人和夫人心情好会想上来瞧瞧,灰尘满满的哪象话呀!于是抹布、水桶连同她就被丢进来了。 “哼!这灰尘明明是陈年顽垢,搞不好几百年没人擦过了,怎么我没来之前就没人想到要清呢?而且这明明就是一栋危楼,说不准哪天会倒,我才不信高贵美艳的杜夫人敢走进这栋鬼屋,骗我是白痴笨蛋呀?” 刘紫半个身子挂在窗外,努力地抹、用力地擦。那些人有本事整她,她就有本事把事情做好。 “说我家是鬼屋?这丫头真大胆。”站在大树旁的杜子沅嗤笑出声,却也明白家中奴仆的管理真的出了问题。听四马说刘紫还是常被欺负,唉!不能体恤下人,根本无法累积凝聚力,他心中有了决定。 瞧着刘紫努力的身影,杜子沅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起来。明亮朝气中带点暖意,她真是个特别的女人。 刘紫愈抹愈过瘾,擦完这头又擦另一头,但老朽的窗框禁不住一再擦拭,居然“匡啷!”一声整个脱落。 “啊!”刘紫惊呼一声,动作很快地探身一捞,她是拉住了窗子,却也被超重的窗框直接往下扯,整个人由二楼摔了下来。“啊” 刘紫绝望地闭上眼睛之前,彷彿看到白光一闪,接着她只听见朽坏的窗子摔落的声响,而原本以为至少会摔断两条腿的她,却乘着风飘飘然地在院子另一头轻巧落地。 刘紫错愕地张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宽广健硕的胸膛,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恰巧对上一张迷人的俊颜。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杜子沅的眼里写满复杂情绪。 “这……这真的不是我的错,之前打破碗盘、洗坏衣服是我不对,但这回真的不能怪我,我刚刚就觉得这窗子实在烂得可以……”刘紫急忙辩解,却在对上杜子沅含笑的明眸时消失了嗓音。 “怎么不往下说呢?” “好奇怪,我们怎么会突然靠这么近?而且我还可以直视你的眼睛……”刘紫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而且双手还紧紧环绕在他的脖子上,整张脸瞬间炸红了。 “照理说,你现在应该脸朝下地埋在那堆土里才对是吧?”杜子沅漾开笑颜耻笑她。 若不是他刚好逛了过来,她没死也去了半条命!刚刚瞧见她摔下来时,他的心脏差点停了,可奇怪的是,救了她后他却忍不住想笑,这么惊险的场面她居然有本事把它变得这么可笑,这丫头太好玩了! “谢谢你救了我。”刘紫尴尬万分地想逃离杜子沅的怀抱。 杜子沅有点不甘愿地放她落地,可大掌仍环抱在她的腰间,一手抬高她的下巴仔细瞧个分明,女人的身体不能留下伤痕的。 “咦?你受伤了!”刘紫眼尖地瞧见杜子沅的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虽然不深却渗出血水来,她惊慌地捧住他的手。 “一点小伤而已。你呢?有没有事?”杜子沅瞧了自己的手臂一眼,那点小伤他才不放在眼里,可她…… “都流血了还叫小伤?不行!你要快点疗伤才行,那……要去哪弄才好呢?”刘紫乱了手脚,浑然未觉自己仍在他的环抱之中。 “你冷静一点。”杜子沅蹙起眉头,心头却热呼呼的,没想到她会慌成这样,她的眼里清楚写着愧疚,这丫头老是赤裸裸地表现出最真实的感情,令他闪躲不及,就这么陷了进去。 “好,冷静、冷静……我们先回你的房间把伤口洗干净,四马应该在吧?请他拿药来敷,对!就这样!还好伤口不深,这样应该就够了。” 刘紫连忙回想所有急救过程。“对了,你有干净的手帕吗?” 杜子沅乖乖奉献出一条白色帕子。 “幸好你很有钱,浪费一条绢质丝帕没什么大不了的!”刘紫一点也不心疼地直接将手帕压在伤口上替他止血,拉着他快步走出后院,才想起她完全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呃……你的房间在哪里呀?” “刘紫,也许你并不适合杜府。”杜子沅瞧着刘紫柔媚的忧容,突然轻声叹道。 “咦?你果然在怪我……”刘紫错愕地停下脚步。 “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爱来吗?若不是想向你问个明白,我根本不会来!你要赶我出去也好,这么整人的工作我可不屑做!”刘紫不懂心口为何突然闷得难受,就是想发火。 “你误会我的话了,刚刚瞧见你的手,才让我明白你的出身良好,你看这些茧全是新生的,你一定不知道吧!长年工作的人,手泡水才不会红肿起水泡,再加上你的手臂粉嫩细软,比我妹妹的还光滑富弹性,这双手从来就不是做工的手吧?” 杜子沅反握着刘紫的手,上面有些伤口仍然微微泛红。他怎么从来没想到她也许来自富贵之家? “我是没做过工,却也不是衣食有人伺候的那种千金小姐,我说过,我们那里男女平等,女人也是要工作的。”两手全被他包在大掌之中,她窘得不知该看哪里。 “真的?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她一定要坚持这件古怪的事吗? “我是准律师,呃……按照你们的说法就是状师啦!”刘紫得意地抬高下巴。 杜子沅错愕地看着刘紫,忽然哈哈大笑。这丫头真爱说笑! “我就知道你不信!”刘紫嘟高嘴,恼火地别开脸,马上离他三步远,不想理他了。 “你不是在帮我止血吗?”杜子沅笑着扬了扬手臂,难得有逗人的闲情逸致。 “你这么讨人厌,多流一点没关系。”刘紫虽然嘴巴不肯退让,却还是乖乖地握住他的手,小心地将绢帕压好。 “也许我们该想个办法。”两人边走边聊,杜子沅觉得这是他近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什么啦?”刘紫对自己居然放不下他感到烦闷,口气给他很恶劣。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看向她的双手,眼里的不舍直接撞进她的心坎里。 “所以你才说我不适合杜府?”她的心口热热的。就算他不信她的话,却依然疼惜她,这实在太……教她怎么守得住芳心呢?她的心儿怦怦跳地全纠结在一起了。 “你难道不觉得吗?”杜子沅迷人的嗓音飘进刘紫耳里。 “说的也是!”刘紫乖乖点头,不禁期待着他想出的办法。 第四章 杜府大厅 “第一,她来路不明出身低下,二来她成天只会闯祸,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害你受伤,沅儿,这样的丫头留她何用?” 杜夫人一接到消息,立刻气冲冲地找上儿子。那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娘,既然她来路不明,您怎么知道她身分低下?也许她的家境比我们家还富贵呢!”杜子沅气定神闲地喝口茶。 “单看她成天闯祸,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杜夫人反驳道。 “您叫妹妹去洗碗,看她做得顺不顺手?会不会打破?就是从没做过,才会出错,她的闯祸事迹,只是更加证明她的出身不低。”杜子沅苦笑着盯着母亲。也许刘紫的麻烦全来自母亲的厌恶,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你真的迷上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杜夫人警觉地盯着儿子。 “娘,孩儿若没记错,咱们原本是在谈一个闯祸的丫头,是吧?”杜子沅玩味地笑着。 “本来就是!” “可娘亲的语气活像孩儿明儿个就要把她娶进门似的。”杜子沅忽而笑了,一脸这是个好主意的模样。 “你要娶她?”杜夫人要昏了,那狐狸精竟然真的把儿子拐走了? “是娘太挑剔了,不过是个丫头,娘却当成在挑媳妇般嫌这嫌那的,出身富贵应该不在挑仆人的条件里吧?”杜子沅摇摇头。 “你真的要为一个惹人厌的丫头和娘过不去?”杜夫人这才明白儿子是拐着弯指责她刁难下人。 “娘,您不说我都忘了,这些天我要四马四处看了一下,我们家对下人的严苛已经到了接近虐待的地步了,坊间也传言我们家苛待下人,杜府近来在外头的风评很差。”杜子沅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什么?有这样的事?”杜夫人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祖父和父亲都曾嘱咐孩儿要善待下人,没想到家业交到孩儿手上不过几年光景居然变成这样,孩儿好汗颜!”杜子沅虽这么说,但眼里却一点愧疚也没有,因为杜家上下都由杜夫人打点,也就是说,问题出在杜夫人身上。 “怎么?沅儿,你这是在怪我吗?”杜夫人震惊地望着儿子。她是放手给一些亲信的人管事,难道他们真的苛待下人?情况真有这么严重? “儿子哪敢?八成是母亲心地太善良,下边那些管事的人就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却又欺上瞒下,母亲是被瞒在鼓里。” “那……现在该怎么办?”杜夫人心慌地问,她一点也不想背负虐待下人的罪名。 “近日有空,我会找总管好好商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沅儿,你若娶房媳妇,就有人可以帮我了呀!”杜夫人乘机游说道。 “奶奶也能帮你的。”杜子沅叹口气。奶奶这么明理,为何母亲就是不愿意亲近奶奶呢?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何苦来哉? 正因为杜夫人当年急着掌权,杜老夫人反而落个轻松,完全不管事了,可府里下人对老夫人的敬重却不减反增,就连总管大人遇有重大事情,也是先请教过老夫人,才上报杜夫人。 “反正说来说去,你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杜夫人又生气了,刚刚话说了一半,被儿子引走了注意力,她都忘了儿子对刘紫心动的事了。 “哈哈!娘,那丫头怎么看都和狐狸精差很多,她比较像闯祸精。”杜子沅想起刘紫在老阁楼上的杰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之,那丫头……”杜夫人一时也不知该用什么名目辞退刘紫。 “孩儿会想法子,您放心吧!”杜子沅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才又回头说道:“娘知不知道那丫头识字?就连律法也极为熟悉,就我印象所及,好像还没几位大家闺秀有此能力,她真是特别呢!呵呵……” 杜夫人错愕地看着杜子沅。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行!她要想办法把儿子的注意力拉回正常女孩身上才行! 杜子沅走进后院,身边跟着许总管和四马。 “许总管,你说呢?刘紫的表现究竟有多糟?” “那丫头虽然很会闯祸,却……怎么说呢?有些情况真的不能全怪她,而且那丫头挺有趣的,也很善良,没事还会帮别人的忙,我倒觉得她是个难得的好丫头。”许总管挺喜欢刘紫的,虽然看过她闯祸的场面,却常常好笑多过生气。 “我懂了,你去忙吧!四马,叫刘紫过来。”杜子沅愉悦地走进书房。 “少爷?”许总管很怕杜子沅真的听从杜夫人的话将刘紫辞退了。 “你放心吧!”杜子沅回头微微一笑。 “你看,这些全都是你的杰作。”杜子沅指了指桌上一大叠报告,全是指证刘紫不适用的。 “反正我就是笨手笨脚,不行呀?”刘紫大方地拿起来看了几行,脸上有些委屈,赌气地丢回桌上。 他也不想想一个人洗了几百个碗后,手会不会抖?脚会不会痠?不能休息当然容易出错了,他们这么爱虐待人,她一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你是笨手笨脚,但这里却一点也不笨。”没想到她生闷气的模样竟然那么可爱,他嗤笑出声,修长指头点上她的额际。 “有脑袋有什么用?洗碗、洗衣服又不需要!”刘紫偏头瞪了杜子沅一眼,却被他眼里的疼宠吓愣了。他怎么这样看她?害她心儿又开始怦怦乱跳。 “既然你打破的碗比洗好的多,完好的衣衫不到洗坏的一半,擦个窗子可以毁掉一排窗子,那么还让你继续做那些事就显得很蠢了!为了替我家省一些布料、碗盘和修缮窗子的花费……”杜子沅抚着下巴细数刘紫的“成就”,露出贼笑瞅着她。 杜子沅每说一项,刘紫的脸就更红一点,偏他把话说了一半,害她的心儿吊在半空中,不知他要怎么处置她?虽然不屑留下来当佣人,但如果被他辞退,对她而言将是个莫大的耻辱! 刘紫张着大眼睛紧张地等待杜子沅的下文,偏偏他却笑个不停,就是不给她个答案。 “我知道你牙齿很白、很健康啦!别笑了!”刘紫恼火地扯扯杜子沅的衣袖。 “为了让我的耳根清净,你以后就跟着我,当我的贴身婢女好了。”他还找不到其他名目可以留她下来,所以随意安个身分给她,但他已经不想再让她做任何婢女做的事了。 “啊?”他说什么?贴身婢女?“那要做什么?” “比如帮我洗澡、擦背、更衣、伺候我吃饭、暖床……”杜子沅开着玩笑。 “你慢慢等吧!”刘紫的脸涨成青紫色,这色胚!她气急败坏地转身就想冲出去。 “哈哈!”杜子沅顺手将刘紫拉回来,她一个踉跄,整个人摔进他的怀里。柔若无骨、纤腰盈握,馨香美人抱在怀里,他含笑地轻嗅着她的甜美,竟不想放开了。 “放手啦!”再次贴进他的胸怀,明显的男女差异再次让她的脸颊羞红了,也触动了她的芳心,声音中不自觉带点娇羞。 “开个玩笑都不行吗?”他的指尖点点她的鼻子,大掌依然环在她的腰上。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她两手贴在他的胸膛上娇羞地问道。“贴身婢女”这几个字听起来有点刺耳,但可以接近他,似乎是件不错的事。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意思就是什么都不必做,对吧?没想到贴身婢女是个肥缺呢!”刘紫慧黠地笑了。 “不,我刚刚说的每一项都是贴身婢女该做的事,但我可不敢叫你做,你大概会在我饭里下药,在我背上留下爪痕,要你暖床搞不好会阉了我,我绝对不敢叫你做这些事!”杜子沅开怀地笑着。 “你当我是什么呀?”刘紫嘟着嘴推开杜子沅。居然把她说成母夜叉?哼,不想理他了! “反正我的重点是把你绑在身边,别在别人面前闯祸就行了。”杜子沅将刘紫拉回来,仔细地检查翻看她的两手。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你不怕我在你面前闯祸,危害到你吗?”刘紫感受到杜子沅的用心,突然觉得很感动。若他真的不是那个呼唤她的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可他却待她极好,害她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嘛!”杜子沅握住刘紫的手,仍在说笑。 “哼!”刘紫只能别开脸去,免得太感动,直接捧住他的脸亲下去。 “我还没想到该让你做什么,就如同你说的,你在你们家乡也有工作,等哪天我确认了你的本事再说,你以为如何?” “你相信了?”刘紫惊喜地握紧杜子沅的手。 “相信什么?” “我因为你的呼唤,才从未来来到明朝的事呀!” “这种事没人会相信的,而且我也没有呼唤你,但你的确懂得许多事,我只是相信你的能力。”他想留住她,却不愿把她和仙子划上等号,他仍不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刘紫欲言又止地盯着杜子沅,若他真的不是那个人,她不该留在这里的,但她又不想离开他……她被心底的渴望吓到了,她竟然不想离开他? “我觉得你很有趣,希望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吧?”杜子沅一边诱哄着她,一边偏头凝视着她。 刘紫被他眼里的期待和些许魅惑的情丝迷惑了,竟乖乖地点头应好。 “乖孩子。”杜子沅漾开满意的笑容,低头亲了亲刘紫的额头。 “那位是周家燕姑娘,是城西布商周家的千金,今年十八岁,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马回想着之前杜夫人的介绍词。 “挺漂亮的。”刘紫打个哈欠,中肯的说道。为何他们要站在这里看别人谈情说爱?难道这就是当奴仆的悲哀与宿命吗? 在前方桃树下的那对男女正是杜子沅和周家小姐。在杜子沅收刘紫当贴身婢女的隔天,杜夫人震怒之余就邀请周小姐来杜府作客,而且强烈要求杜子沅必须天天拨空相陪。 “杜大哥,家燕临时前来,不知是否替杜大哥添麻烦了?”周家燕以完美的柔笑轻声问道。 她早在两年前的灯会里就对杜子沅一见钟情,他迷人完美的笑容深深映在她的脑海里。那时人多拥挤,她一个踉跄险些跌跤时,是他温柔地扶住了她,从那一刻起,她就日夜思念着他,期待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枕边人。现在她终于向梦想前近了一大步,杜夫人显然很喜欢她,一再暗示她的机会很大。 “周姑娘若喜欢,可以多留两日陪陪家母,反正只是作客,没什么麻不麻烦的,倒是杜某今后应该没什么时间陪周姑娘了,还请见谅。”杜子沅冷淡有礼地说道。陪了她七天,已是他的极限。 “难道杜大哥不喜欢家燕?”周家燕作出西施捧心的哀怨状。 “我们不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杜子沅却对周家燕的装模作样视若无睹,冷淡有礼却面带笑容地回答。 “所以杜夫人才希望我们多多相处呀!其实家燕对杜大哥……”周家燕红着脸蛋想要吐露心声。 “周姑娘秀外慧中,值得更好的对象,杜某先献上祝福。”杜子沅笑脸依旧,却直接拒绝了周家燕的心意。 “杜大哥?”周家燕脸上写着难以置信。他竟然不顾她的颜面直接拒绝她? “恕在下失陪了。”杜子沅点点头后便转身走了。 刘紫和四马站得相当远,当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可四马却相当担心,因为周家燕这回不是住在客房所在的南苑,而是直接进驻少爷的东苑,看来杜夫人这回是认真的,搞不好过几天,他就多了个少夫人要服侍了。 “紫姑娘,你别像个没事人似的,少爷可是个抢手货,扬州城的各大千金只要是没成亲的,人人都想抢杜少夫人这个宝座,如今人都住进来了,你还这么轻松不好吧?”四马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从小跟着杜子沅,太了解他的心思了,少爷一定是喜欢上这个来路不明的紫姑娘了!他也觉得她不错,自从她出现后,少爷的心像活了起来似的,她虽然来路不明,却是良善无害的,有她在少爷身边,少爷会很快乐。 “照你这么说,那么那些已经成婚的千金呢?她们又是怎么想的?”刘紫没谈过恋爱,却见过不少恋爱中人的模样,杜子沅不可能喜欢上眼前这位周姑娘的,他的眼里看不到为爱炽燃的热情。 “大概是既可惜又不甘吧!”四马耸耸肩,他又不是她们,哪会知道呀?再说重点是她耶!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明明也喜欢少爷呀! “听你说的跟真的一样,你家少爷是不错,却也没这么抢手吧?否则其他男人岂不呕死了!妻子心里想的是别人,他们不如死了算了!”刘紫哈哈大笑。四马也太崇拜他的主子了吧? “我只是在告诉你少爷很受欢迎,要你不要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关我什么事呀?”刘紫脸蛋微红。四马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是吗?我看你能假装到何时,万一少爷被抢走,你可别哭呀!”四马恼了,冷冷地警告刘紫。 “难道四马哥是在替我担心?”刘紫没想到连四马都看出他们之间有异样的情愫,连忙陪着笑脸遮掩心中的不安。 “谁担心你呀?我只是替少爷不值。”四马恼火地瞪了刘紫一眼。喜欢上这个女人,少爷有得受了! “嘿嘿……四马哥,别气喔!”刘紫早摸透四马直率的个性,顶着一张可爱笑脸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聊什么这么开心?”杜子沅脸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这两个家伙,他忙着应付缠人的周姑娘,他们居然说说笑笑的?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难道她喜欢上四马了? “咦?周姑娘呢?”刘紫瞧了桃树一眼,人还在那里呀!他怎么回来了? “我有这么闲吗?可以整天陪她?”杜子沅有点不悦地睨了他们一眼,率先就往书房走。他在外头忙死了,回来还要陪个不喜欢的姑娘,很累人耶! 刘紫有点同情那位周姑娘,看来她是没机会了。 “四马,你去许总管那儿看看现在家中的管理状况。”杜子沅随口吩咐着,想找机会和刘紫独处。 四马露出理解的微笑,应声而去。 “才刚改,有这么快看到成果吗?”刘紫没想到会只剩下他们两人,有点无措地问道。 自从隐约察觉自己心动的意念,她就有股想要逃开的冲动,她好怕自己喜欢的心被他察觉,更怕有一天她必须离开时却已全心投入、无法自拔,所以拚命想要抗拒这份情意。 “刚开始才重要,一定要盯紧!”杜子沅意有所指地瞧了刘紫一眼。“你好像有话要说?” “呃……是你要我说的,等会儿可别骂人!我说少爷,你会不会太冷淡了一点?人家周姑娘这么爱慕你,都拉下脸住到你家了,你至少要给人家一个机会嘛!”刚刚周家燕一脸的绝望,看来他八成直接狠心拒绝人家了。 “你希望我给她一个机会?”杜子沅反手握住刘紫的小手,用力地捏了一把。 “哎呀!很痛耶!”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并不冷淡,而是诚实,让她抱持永远无法实现的希望,那才叫冷淡!”杜子沅有点恼怒地说道。 “周姑娘很漂亮,你真的不喜欢她?”虽然抗拒着自己的情意,但听见他说不喜欢别的女人,她还是心喜万分。 “美女何其多,我哪可能都留在身边?一个你就够瞧了。”杜子沅摇摇头,不想沾惹太多麻烦。 “我?我是你的贴身婢女耶!哪算呀?”刘紫连忙撇清关系。 “嗯哼!”杜子沅睨了刘紫一眼,终于确定她是真的在闪躲。 “我听说你多年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你会不会只爱男人呀?”刘紫被杜子沅了然的眸子吓出一身冷汗,故意淘气地取笑他。 两人正要踏进书房,杜子沅突然抱住刘紫,一个反手关上门,将她锁在自自和门板之间,瞇起眸子捏紧她的下巴。“我喜欢男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关……关我什么事呀!”刘紫被杜子沅陡然突升的怒意吓了一跳,更对两人突然的紧贴感到心慌意乱。 “真的不关你的事?我身边有别的女人真的没关系?” 杜子沅此刻才看清自己的心意,不管她是不是仙子,他都希望留住她,他喜欢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我……”不要!她当然不要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但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或身分留在他身边? 杜子沅盯着诱惑他许久的红唇,偏头封住她讶然微开的柔美檀口,留下炽热的印记。多年来始终没有女人能引起他的感情波澜,他却想保护她、亲近她,甚至还想一亲芳泽,看来她真的引燃了他纯男性的独占欲了。 随着他热情的吮吻,她由惊愕转为羞赧,青涩地承接他的狂烈索求。她在心中说服自己,他是这么出色,喜欢上他很正常。 她可以喜欢他吧?但她会不会突然又被拉回现代?她若爱上他却不得不离去,她承受得了永世相隔的痛苦吗? “别再叫我对别的女人温柔了。”杜子沅在刘紫的耳边柔声说道。 “嗯!”对上他坚毅的眸光,她只能柔顺相应,心中却兵荒马乱。完了!她……沦陷了。 三日后 “那女人算什么!那胸膛、那拥抱,该是我的才对!” 周家燕那天偷偷跟着杜子沅和刘紫,看见杜子沅对刘紫的疼宠,尤其瞧见他抱着刘紫闪进屋里的模样,真是嫉妒死她了!她可以想见他们关上门后会有什么恩爱举动。 “她只是个卑贱的丫鬟,我才是该坐上杜少夫人宝座的人,为什么杜大哥不要我,却喜欢那个女人呢?”周家燕当然没让杜夫人知道她已被杜子沅拒绝,她一定要得到他! “小姐,就快到杜公子的书房了。”周家燕的丫鬟娟娟端着蔘茶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道。小姐一路碎碎唸,万一被人听到就糟了! “我看到了。”周家燕不掩骄纵的本性,没好气地瞪了娟娟一眼。 一来到书房门口,周家燕立刻换上聪慧可人的笑脸,柔声唤道:“杜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不一会儿,躲在里头看书的刘紫出来应门。“啊?是周姑娘啊!我家少爷不在耶!” “他不在?”周家燕立刻换上冷傲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 “是,他去巡视客栈还没回来。” “你一个小婢女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在整理书柜。”刘紫反应很快地回答。 “一个卑下的丫鬟整理什么书柜?这里没别人,万一杜大哥的重要文件丢了,找谁要去?” “呃……书房是我负责的,就算只有我一人,还是要整理呀!” “我说一句,你就应一句,你这什么态度?”周家燕把这几天的闷气全发在刘紫身上,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刘紫没想到看似温柔的周家燕会推人,更没想到周家燕的力道这么大,她脚步不稳地退了两步,却撞到站在一旁、端着蔘茶的娟娟,结果蔘茶翻了,娟娟重心不稳地跌向一旁的大花瓶,还不小心拉扯到刘紫的衣袖,不但花瓶、茶碗碎了一地,两个婢女也狼狈地跌在地上。 “你还好吧?”刘紫跪起来,好心地问着娟娟。 “呃……我没事。”娟娟却一脸“闯祸了”的表情。 周家燕看着一地狼籍,心生一计,假意上前搀扶两人,却故意跌了一跤,朝碎花瓶倒去。 “哎呀!你怎么推我?”周家燕坐在地上,指尖被划了一道伤口,渗出血来。 “我?”刘紫错愕地看着周家燕。她有撞到她吗? “小姐?”娟娟也没看到实际情况,只看到自家小姐受伤了,立刻慌张地扶她起来。 正巧杜夫人走过来,见到这个混乱的场面,吓了一大跳,尤其看见周家燕受伤了更是着急。“怎么会受伤?发生什么事了?” “这丫头粗手粗脚撞倒了我的丫鬟和花瓶,我好意扶她起来,她却把我推开,害我不小心受伤了,呜……好痛!”周家燕可怜兮兮地哭诉。 “什么?刘紫,你怎么又闯祸了?”杜夫人看向一旁神情错愕的刘紫,心头怒火更甚。 “我……”刘紫百口莫辩。明明是周家燕推她的说! “你这个惹祸精,上回才害沅儿受伤,现在又害家燕挂彩,再留你,杜府不知有多少人会受害,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 “君儿,派家丁把她撵出去。” “是!” 被丢出杜府的刘紫傻愣愣地盯着杜府大门,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是她第二次被人架着丢出杜府了!被人诬告的委屈让她红了眼眶,杜夫人说的对,她和杜府一定犯冲,可惜来不及和那家伙道别,可惜呀! 第五章 “娘,你忘了她是我的人吗?要解僱至少该知会我一声吧?” 杜子沅入夜才回到家,一听见这个意外的消息,便一脸怒容地瞪视着在场众人。 听完杜夫人和周家燕的哭诉,杜子沅只觉得疑点重重,尤其周家燕和她的婢女老是神情闪烁,刘紫那笨蛋八成被设计了! “她的行为……” “娘,你不必再说了。”杜子沅转身立刻又出府。“许总管,立刻帮我备车!” 那丫头没别的地方可去,应该会先回田晓嬛的家,希望现在去接她还来得及。 “是。”许总管知道杜子沅要去哪里,连忙应声准备。 “沅儿,你要去哪?”杜夫人望着狂飙出门的杜子沅,没想到他会去追那丫头,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刘紫了? 周家燕更是一脸愤恨,没想到她受伤了,杜子沅没一句安慰话,反而去追那个低贱的下人,他的漠视让她的妒恨愈来愈深。 “少爷,这边是往胡尾的近路。”四马跟在杜子沅身后,指了指左边的小路。 “那笨蛋!脑袋摆着当装饰品呀?居然笨笨地被人设计,笨死了!”杜子沅气恼地骂道。 “紫姑娘很善良,大概没料到会遭人陷害吧!”四马也觉得周家燕有问题。 两人运起轻功飞快地赶到胡尾小镇,找到田家那栋破房子,瞧见里面传来微弱的烛火,杜子沅这才松了口气,让四马守在门外,他自己推门进去。 只见刘紫跪在一个柜子前,不晓得在想什么。 “你在做什么?”瞧见她的身影,他紧绷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 听见杜子沅的声音,刘紫压抑了半天的委屈一下子全冒上心头,她红着眼眶,赌气不理他。 她这次回到田家才发现这里有个和她家很像的五斗柜,看来那就是时空之门了!她跪在柜子前面,她好想好想回去,可一边想心儿却一边抽痛,但她却不愿承认那痛来自于挂念他。 明明找到了回家之路,她却没勇气打开它,也许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紫儿?”杜子沅担心地上前一步。 “我家也有一个这样的柜子,我就是从这里来到明朝的,也许我该回去了,反正你又不承认是你叫我,那我留下来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刘紫摸着柜子,仍在考虑要不要回去。 杜子沅轻笑出声,这一路的担心在瞧见她落寞的身影后安定下来,却被她古怪的言词惹笑了。人怎么可能从柜子中来去?她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听见杜子沅的笑声,让刘紫更加气恼。反正他就是不相信,是吧?她狠下心拉开柜子的抽屉,咦?怎么全是旧衣服?那道古怪的蓝光呢? “奇怪了?难不成时空之门也有公休日?”刘紫不死心地趴在地上前后左右地瞧个仔细。是不是有暗门什么的? “哈哈!紫儿,别闹了,我们回去吧!”杜子沅被刘紫的动作惹出长串笑声。这丫头一定要这样惹他发笑吗?他开心地将她拉起来,两手环住她的腰。 “回去?你不知道我害你家的贵客受伤了吗?现在回去肯定又被轰出来,我才不要回去自取其辱呢!”刘紫怨怼地瞪了杜子沅一眼。 杜夫人厌恶的神情让她想起父母,他们也是这么讨厌她,也许她真的没有长辈缘吧!她和杜夫人不熟,可杜夫人的厌恶还是刺伤了她,尤其她还是杜子沅的母亲,这令她更灰心了。 “真的是你害的吗?”杜子沅瞧着刘紫委屈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差劲,他明明有能力保护她,却没有给她更多的屏障,才会让她受委屈。 “没想到她的力量还真大,我先声明喔!是她推我的,你那个听说很贵的花瓶才会被撞破,所以别叫我赔!可她受伤我真的不知道,我忙着扶那个丫鬟起来,根本没看到她走过来,若真是我害的,那我很抱歉,但我绝不是故意的,谁这么坏心希望别人受伤呀?”刘紫回想下午的情况,就是想不出来站得远远的周家燕是怎么受伤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回去吧!”看见刘紫眼里的光明磊落,更让杜子沅相信有人故意设计她。 “你娘把我赶出来了,而且她又那么讨厌我,我又何必回去那里顾人怨呢?我还是别回去了。”刘紫想转身,却发现自己又倚在杜子沅怀里,红霞立刻爬上她羞赧的嫩颊。这家伙怎么愈来愈爱动手动脚了呢? “真的不回去?留在这里搞不好会饿死。”杜子沅环视一下周遭,忍不住说笑着。 “等我研究出来该怎么回去,一切就没问题了,不靠你们杜家,我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刘紫很有骨气地别开脸,却又不想挣脱他的怀抱,心里十分矛盾。 “可是我的书柜很需要你。”瞧着刘紫又赌气又撒娇的模样,杜子沅心口盈满难以自持的情意,大掌轻抚上她俏丽的容颜。 “你以为被一个书柜需要很光荣吗?”他说这什么话?她杏眼圆瞪,气炸了! “哈哈……好吧!是我需要你。”杜子沅很有风度地退让了,顺便表明真心。 “真的?”刘紫的心跳漏了两拍。 “当然是真的,没你在一旁闯祸惹我发笑,我的日子会变得很无趣。”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你当我小丑呀?” “小丑?你是指丑角吗?嗯……你形容得真贴切!”杜子沅所有的怒气全都消散了,更加惬意地逗弄她。 “鬼才回去,走开啦!”居然这样看待她?气死她了! “这是尊荣耶!你是唯一让我好想一亲芳泽的可爱丑角,别人想要还没有呢!真的不回去?”拉开两人的距离,杜子沅故意高傲地睥睨着刘紫。 刘紫嘟高了嘴。这样教她怎么回答?反正她才不要当丑角咧! “走吧!我会让你避开我娘的。”杜子沅又将刘紫揽进怀中,不管她由哪里来,在这里她都是孤单一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怎么避呀?再说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要避?”刘紫十分不爽,可他执意带她回去的坚持却让她退让了,此刻她真的很想留在看得到他的地方。 “她是我娘耶!总要等我想到法子再说嘛!”杜子沅拉着刘紫走出田家,就见杜府的马车早已候着。 “你……”瞧见华丽的马车,刘紫莫名觉得好感动。下午她可是走了好久才回到这里的耶! “你瞧我多有诚意,所以乖乖相信我吧!”杜子沅牵着刘紫的手扶她上了马车,坐到她的身边,很自然地揽她入怀。 刘紫静静地倚在杜子沅怀里,对他的依恋更深了,她开始眷恋这副强健的胸怀。 杜家大厅 等在大厅的杜夫人见杜子沅真的把刘紫带回来,简直愤怒到最高点。宝贝儿子居然公然挑战她的持家权力,今后刘紫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了? “你……儿子养大了果然就是人家的,你真教我失望!还有你,别以为你真的飞上枝头了,你别想有好日子过!”杜夫人气得口不择言,气质全失地撂下狠话。 “娘,你误会了,我不得不把她带回来,因为今早奶奶特别交代过了。”杜子沅仍握着刘紫的手,她则是讶异地抬起头看他,他却示意她别开口。 “娘?她交代什么了?”杜夫人没想到会惊动老夫人,虽然她当家,但全家上下连儿子都很听老夫人的话,她也敬畏老夫人三分。 “奶奶说这丫头很有意思,她正需要人解闷,这丫头她要了,她早上是这么对孩儿说的。”杜子沅说谎不打草稿,这其实是他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应急方法,刚刚才遣四马先回来串供。 “真有这事?老夫人什么时候见过她了?怎么会看上粗心大意的她呢?”杜夫人惊呼一声。 “这我就不晓得了,听奶奶的口气似乎很喜欢紫儿,我早上忙,本想回来再办妥,哪晓得就发生事情了。”杜子沅耸耸肩。 “那……”杜夫人蹙眉思虑着,这发展出乎她的意料,若是真的,她就再也不能动刘紫了。 就在杜夫人苦恼时,大厅边门来了个婢女探头探脑,杜夫人不悦地唤她进来。“你不是老夫人那边的人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老夫人在找少爷。”小婢女紧张地应道。 “老夫人这么晚还没安歇?找少爷有什么事?”杜夫人警觉地瞧了杜子沅一眼。难道是真的? “老夫人要问少爷早上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什么?原来娘真的要她?”杜夫人傻眼了,她差点把婆婆喜欢的人踢出府去,到时婆婆追究起来,她可难看了。“算了,沅儿,你就带她过去吧!以后少和她搅和在一起。还有你,在老夫人那里机伶一点,别又惹祸了,再出事我可饶不了你。” “娘,那您早点安歇吧!”杜子沅笑咪咪地拉着刘紫离开大厅。 直到两人走进后院,刘紫才甩开杜子沅的手,不怎么开心地问道:“这就是你想的好法子?” “真要说肥缺,奶奶那里才是真正的肥缺,奶奶向来很疼身边的人,你一点都不必担心。”杜子沅眷恋地又将刘紫的小手握进掌心间。 刘紫难掩心中的失望,她在这里一段时日了,多少听闻老夫人和杜夫人之间有些嫌隙,他把她摆到老夫人那边只是逃避罢了,根本于事无补,杜夫人还是一样讨厌她。 “这只是暂时的,娘对你有成见,你总要给她时间了解你呀!” “我当然懂,只是不懂为何长辈都不喜欢我。”一阵难过袭上刘紫心头,她颓下双肩,显得好落寞。 “都?还有谁也不喜欢你?”杜子沅心疼地牵紧刘紫的手,两人已经踏进杜老夫人的寝苑。 “从小我就一直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害我父母常被人笑,还不时被我吓到,结果他们也和别人一样当我是疯子,觉得我不正常,他们打心底厌恶我,恨不得没生下我!”直到此时,刘紫才明白父母的厌弃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因为这样就讨厌你?”因为对方是她的父母,杜子沅才忍住骂出口的冲动。他从没想过她的身世这么可怜,他疼惜又不舍地紧紧抱住她。被父母讨厌是多可怕、多难受的痛苦呀! “被别人以异样眼光看待,也难怪他们会讨厌我,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到了这里,连杜夫人也这么讨厌我,也许我真的很惹人厌。”刘紫扯着杜子沅的衣衫,嗓音哑哑的。 “我一点也不觉得你怪,也一点都不讨厌你,事实上我还挺喜欢你的,我这样说,你心情有没有好一些?”杜子沅以指腹拭去刘紫眼角的泪珠,两手捧着她的脸蛋柔声安慰道。 “你又不是长辈,你说的不算啦!”刘紫轻笑出声。虽然难过,但能遇到他却是件幸运的事呢! “我也不讨厌你,甚至觉得你挺有趣的,这样说你有没有好过一点?”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传来。 “奶奶,真的谢谢你了。”杜子沅转头对上老夫人的笑脸,揽着刘紫走近老夫人。 “老夫人。”刘紫紧张地倚近杜子沅,一抬头就瞧见老夫人正笑容可掬地站在门边。 “谢什么?我早就想见见这丫头了。”杜老夫人的明眸瞧了刘紫一会儿,便露出和蔼的笑容。 才对望两秒钟,刘紫就确定她喜欢这个老人家! 杜府庭院 “原来如此,小丫头说的好,对于未知或不了解的事,一般人的确很难包容接纳,你的父母不爱你,只能说你们缘分不够,的确不能太苛责他们,丫头,你有宽容的气度替他们着想,这样很好。” 老夫人听完刘紫的身世,虽然心疼,却对她更满意了。 “听见老夫人这么说,我积压了十几年的郁闷竟然全消了,老夫人,也许您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天使呢!”刘紫好感动,没想到老夫人思想这么开明、前卫,若她是自己的家人就好了。 老夫人带着刘紫和杜子沅的妹妹杜子芸在庭院里散步,身后还跟了几个婢女伺候着。因为老夫人想了解刘紫的一切,所以一路上都是她在讲话,老夫人也愈来愈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丫头真的很适合子沅。 倒是年方十五的杜子芸不时好奇地看着刘紫,她没想到人的表情可以这么多变灵活耶! “呵呵……天使吗?老太婆听过却不了解,那是什么?”老夫人让刘紫搀扶着,随兴地在庭院中逛着。 “嗯……就是天上的使者呀!”刘紫想了想才回答。 “你的话好有趣,老太婆我像吗?”老夫人不是没见过洋人,也看过一些洋人的画像,于是好笑的问道。 “呃……外表是不太像啦!我看过的图片里,天使都像小男孩,还长着翅膀,很可爱的,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地飞来飞去,可是又没人真的看过,也许真正的天使就像您这样呀!因为您看起来好有智慧,人又好,谁规定不能有老天使呀!” 刘紫自顾自地说了一长串,抬头才发现大家全都惊奇地看着她,她尴尬地红了脸蛋,手足无措地呆笑着。 “呵呵!”老夫人忍不住哈哈直笑,连杜子芸都掩嘴笑个不停。 “反正天使是洋人们的玩意儿,老夫人听过就算了。”刘紫挥挥手,也爽朗地笑了。 “看来你的未来说也不无可能。”老夫人仍笑个不停。 “咦?”她相信? “沅儿他不信,我老人家可觉得很有意思,你真的听见他叫你了?”老夫人才不管刘紫从哪里来,这孩子活泼又单纯,她强韧的生命力和旺盛的活力,正好和孙儿闷葫芦的性子互补,最重要的是沅儿喜欢她,这样就够了! “嗯!可他就是不承认,老夫人,您真的相信我是从几百年后来的吗?还是您只是觉得我可怜,才好心地相信我的?”刘紫眼巴巴地看着老夫人。 “你没道理编个任谁听了都不信的谎话骗人呀!”老夫人在凉亭里坐了下来。 “对嘛!可他就是不信,算来还是老夫人聪明。”刘紫拚命点头,觉得老夫人实在太英明了。 “呵呵!”老夫人笑个不停,忽然转头看孙女。“你有话要说吗?” “我……”杜子芸有点欲语还休。杜夫人的教养很严格,她从小就被教育要端庄婉约,不能做的禁令可以列出一长串。刘紫却展现完全不一样的风采,她爽朗的笑,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哈哈大笑却不减柔媚的本质,杜子芸原以为女人只要张大嘴就是失了礼教,可如今却很渴望能和刘紫一样开怀畅笑。 “是不是我太吵了?”刘紫见杜子芸一路老是盯着她瞧,心想问题八成出在她身上,连忙跳出来自首。 “不!我也觉得你挺有趣的。”杜子芸掩嘴轻笑。 “嗯,难怪杜夫人老觉得我粗鲁,淑女就该像你这样,才有大家风范,比起来我真是粗俗呀!该改、该改!”刘紫反而先自我反省了。 “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子芸反而不知该怎么解释心中的想法,急得脸都红了。她是钦羡呀! “你是不是很喜欢紫丫头,却又怕被你娘骂?”老夫人理解地问道。 刘紫听了却诧异不已。杜家小姐居然也喜欢她?她没想到世界真的渐渐变了呢!她周遭的人逐渐喜欢上她了,也许留在明朝是个不错的主意。 “嗯!”杜子芸赧然地笑了。 “怕什么呢?有一天,你娘也会喜欢上她的。”杜老夫人开心地拍拍孙女的手背。 “真的?”刘紫和杜子芸异口同声地问。这不太可能吧?杜夫人这么讨厌她…… “仪霖又不是笨蛋,她迟早会明白的。”老夫人慧黠地笑了。 刘紫讶然地瞧着老夫人。她们不是不对盘吗?怎么老夫人似乎不怎么讨厌杜夫人?居然还替她说话? “老夫人请用茶。”小婢女端来蔘茶,另一名婢女也端了一盅站在凉亭外候着。 “紫丫头,那盅蔘茶送去给沅儿,你就在他那儿候着,听他差遣,替我盯着他用完晚膳再回来。”老夫人笑着喝口茶,了然地替刘紫制造机会。 “啊?”难道她的心思全杜府的人都知道?其实她从回来后就一直想,能跟着老夫人是不错,但却不能天天见到他…… “快去呀!免得蔘茶凉了。”老夫人催促道。 刘紫羞红了脸蛋,这分明……可她还是乖乖地端着蔘茶朝杜子沅的书房走去。她也很想去见他,老夫人不仅看穿她的心思,还替她制造机会,真是太体贴了! 刘紫觉得自己真是时来运转了,自从跟了老夫人后,她什么事都不必做,只要陪她说话,唸些诗词长赋给她听,老夫人还教她一些淑媛该有的礼仪,而她也学得很快,气质愈来愈好。 可善良的她还是会主动帮别人的忙,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婢女们终于了解为何老夫人这么喜欢她,因为连她们都不由自主地改为支持她了! 而杜子沅在家时,老夫人就会找借口差刘紫过去相陪,所以近日来她过得真是惬意极了! 这天老夫人在午睡,杜子沅出门了,刘紫无聊地在后院里遛达,却见几个长工们聚在一起哀声叹气的。 “你们怎么了?”刘紫好奇地问道。 “是紫姑娘呀?唉!我本来想找账房大哥替我写家书,可他忙得不得了,把我轰出来了。”大家都知道刘紫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说话很恭谨。 “我也是,我都半年没给家里消息了。” “只能找他写吗?”刘紫本来有点不解,突然想起这年头大多的人都不识字,同情心油然而生。 “总管更忙,我们才不敢去麻烦他。” “是不是只要会写就行了?”刘紫正好很闲,连忙又问个仔细,她可不想再闯祸。 “当然,可是府里识字又肯帮我们的就那几个人,我们……” “我帮你们写!谁去帮我拿笔墨纸张来吧!” “你?”大伙没料到刘紫竟然识字,呆愣地看着她。 “快点!等老夫人醒了,我可就没空了。”刘紫笑咪咪的说。 大伙一听,连忙去张罗纸笔,还招呼一些苦等不到人代笔的长工们全都围了过来。 “来,要写什么?”刘紫磨好墨,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先来。”长工一号连忙唸出他想告诉家人的情事,刘紫立刻顺畅地将他们的心意化为文字,仔细地替他们传达心中的思念。 在这期间老夫人的婢女来探过又回去了,过了一阵子,杜子沅也回来了,他行经庭院,正奇怪这些长工怎么全聚在一起,个个乐不可支,直到好奇地走近一些,才知道原来是在写家书,他理解地笑了笑,正想离开,却听见他们的对话,当场眉头一歛,探头一瞧,真的是她! “紫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什么字都难不倒你。” “以后我们还可以请你帮忙吗?” “当然!只要我有空,一定帮你们写。”刘紫漾开甜笑回答。他们几乎都是离乡背井,为了全家人的温饱出来讨生活,好几年才能回家一趟,只是帮忙写封家书,她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杜子沅瞧见刘紫的笑脸,脸色更沉了。他不要她对别人笑成这样,这笑脸只能属于他…… “真的太感谢你了。”一名老长工紧紧地握住刘紫的手,感动地红了眼眶。 “这只是小事,老伯,你别这样。”刘紫连忙拍拍老长工的肩安慰着,转头见几个大男人全都红着眼眶,她鼻头一酸,差点也被惹哭了,连忙各给他们一拳。“够了吧!大男人哭什么呀!” 大伙才笑成一团,宝贝似地捧着家书。这种欢乐的景气却让一旁的杜子沅很不爽,这女人在干什么?和男人拍来打去成何体统?她忘了她是个女人吗? “少爷?”长工一号惊见脸色不善的杜子沅,立刻惊呼出声,大伙慌张地将家书收好,匆匆点头行礼就落荒而逃。 刘紫转身见到杜子沅,立刻漾开笑脸,却对上他凶巴巴的目光,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那些长工吓得屁滚尿流,巴不得会隐身术立刻消失? 杜子沅狠狠地瞪了刘紫一眼,当场拂袖而去。 “他是吃了炸药呀?”昨天见到他时,一切还好好的呀? “紫姑娘,你实在太粗心了。”四马离去前,好心地指指长工们又指指杜子沅,希望她别突然变笨,看不懂他的提醒。 “这个四马在打什么哑谜?”刘紫看看长工们离去的方向,又望向杜子沅的背影,这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这么坏心,长工们连写家书都不行?不对呀!他生气的对象很象是她耶! 难不成他在吃醋?哈!怎么可能?不过是替人写个家书,有什么醋好吃? “少爷,紫姑娘心地善良,一定是同情他们,才……”四马快步跟上杜子沅,想替刘紫说话,却被他瞪掉接下来的话语,只好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不是他不帮忙喔!谁教她要笨笨地跟别的男人手来脚去的,她只有自求多福了! 杜子沅冷凝着眸子快步走着,他当然知道她在干什么,令他错愕的是他终于浮现的心意,他是喜欢她,却不知道自己陷得这么深。 明知她是出自善念想帮助别人,可他却只在乎她和别人拍来打去好碍他的眼,他无法忍受她对别的男人笑,不管是多么正当的理由,他都受不了! 排山倒海的妒意直袭而来,让他明白他对她的情意比他以为的更深、更浓。 他对刘紫付出的是比喜欢更深一层的情意,他竟然忘了仙子,爱上她了? 第六章 “他真的在吃醋吗?去探探口风好了!” 刘紫端着茶走向杜子沅的书房。她实在不太相信那家伙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吃醋;但若是真的,那他喜欢她的心也许比她期待的要多!她难掩兴奋地踩着雀跃的步伐前去求证。 刘紫行经花园,眼尖地瞧见杜夫人的贴身丫鬟君儿和一名长工正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两人边走边整里衣衫。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难道他们在幽会? 刘紫掩着嘴窃笑个不停,直到他们走远了,她才笑出声来。只是,刚刚的情况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算了!他们开心就好了! 刘紫满怀期待地来到杜子沅的书房,见他果然冷着一张脸,瞧见她时,喜色一闪而过,立刻又摆张臭脸不理她。 刘紫将茶放在桌上,偏头瞧了杜子沅好一会儿,才幽然叹道:“好吧!我知道我错了,下回我一定会狠下心来拒绝,就算那些想家又回不去的可怜人们哭着求我帮他们写家书,我也绝对不再帮他们了!” 听见刘紫主动开口道歉,杜子沅立刻转怒为笑,可听见她的下文,他反而更气了!这丫头当他是没心没肺的大恶人吗?他头顶冒烟地转过身去。 “这样也不行?那该怎么办?替你捶捶背好不好?”刘紫好笑地靠过去,小拳头真的在杜子沅肩上叮叮咚咚地敲着。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明知道我不是在气这个。”杜子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闭上眼享受她的服务。“下面一点,再用力一点。”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啊!刘紫扮个鬼脸,小手在他肩头又揉又搓又捶的,装傻地问着:“可刚刚我只做了这件事啊!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你刚刚做的事可多了,和那些大男人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杜子沅恼怒地转过身来,双手揽上刘紫的肩,还用力地拍了好几下。 “痛痛痛……你比那些人还粗鲁,很痛耶!”刘紫皱着鼻子哀哀叫。 “所以你是承认了?”他的大掌揽在她的腰间,几乎盈盈一握,这丫头实在太瘦了……咦?他在生气耶!居然还有时间想她太瘦了?他翻个白眼,又用力捏了她的纤腰一把。 “好痒!”刘紫缩着身子,两手勾上杜子沅的颈项,差点跌进他的怀抱。 “为什么?”杜子沅干脆将她抱个满怀,捏着她的下巴,真的好想揍她一顿。 “咦?怕痒还需要理由吗?”刘紫不解地问。 “刘、紫!你还闹?”杜子沅眸中火光迸射,贴着刘紫的脸蛋怒吼,差点啃掉她的鼻子。 “好啦!我承认一时忘了这里是明朝,安慰人的习惯动作就出来了,我看他们个头那么大,却红着眼眶活像小白兔似的,一时给他有点同情,就想安慰安慰他们嘛!免得他们真的哭给我看。我是不会不好意思啦!却很怕他们以后看到我会害羞,只好拍拍他们的肩,这其实也没什么嘛……呃……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保证,真的!” 刘紫囉哩囉唆地解释一长串,见杜子沅脸色愈来愈难看,她连忙举起小手发誓。 “你以前都是这样安慰别人的?”杜子沅的醋意一发不可收拾,连古早以前和他没关系的帐都翻出来清算。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我以前安慰的都是女生,真的!你要相信我喔!”刘紫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睁眼说瞎话,呜……怎么男人吃起醋来这么呀? “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杜子沅见刘紫嘟着嘴、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心头的怒气消了大半。 “我发誓。”刘紫乖乖地再次举起三根指头。 “这么听话实在不像你,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杜子沅斜睨着刘紫,不怎么相信这个小鬼灵精。 “那当然,小女子我多怕大老板你一个不爽又调我回去洗盘子,那多衰呀!”刘紫故作害怕地搂着双肩直发抖。 杜子沅又不高兴了。她居然会这么以为?他怎么可能再让她回去做苦工?他的一片真心她竟然丝毫未觉?真的太不可原谅了!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臭?你真的想调我回去洗盘子呀?不要啦……”刘紫扯着杜子沅的衣襟撒娇。 她当然知道他舍不得这么做,但她才不要先表白呢!他连一句承诺都没有,甚至连心意都藏着不让她知道,她就这么倒贴过去,以后岂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她绝不要先承认喜欢他。 “不许再和别人动手动脚。”杜子沅捏着刘紫的腰,专制地命令道。 “嗯哼!”这她可以接受啦! “以后时时刻刻都要跟着我。”他想把她绑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咦?可我是老夫人的人耶!”刘紫嘟着嘴说。她也想跟着他呀!可将她远调到老夫人那里的人就是他呀! “我需要书僮,明儿个就向老夫人借你来用。”办法是人想的,他很快就解决了那个小问题。 “书僮?我吗?”刘紫立刻变得很兴奋。“那我要不要女扮男装?嘻……扮成书僮一定很有趣,不晓得别人认不认得出来?” “在家不用。”杜子沅想了想才应道。 “这意思是说你肯带我出门囉?”刘紫漾开甜美的笑容,霎时如春华绽放般动人心弦。 “也不许这样对着别人乱笑。”杜子沅的余醋又冒了出来,两手惩罚似地拉着她的脸颊,再次命令道。 “痛、痛……你真是愈来愈粗鲁了,表里不一的双面人!”刘紫吃痛地拨开杜子沅的手,小手努力地揉着脸庞。这坏心的家伙就知道欺负她! “你让我每天心情都很好的话,我就带你去逛扬州城。”杜子沅先是好笑地捏捏刘紫小巧的鼻尖,才帮她揉着发红的脸蛋。 “真的?你真好!”刘紫开心地扑上去,搂住他的颈项,满心的感激。 直到杜子沅伸手环紧了她的腰,她才想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点暧昧,连忙想跳下他的大腿,却被他揽了回去。 “想去哪?刚刚的事我还没罚你呢!”捏着她的下巴,杜子沅眸光转暗,盯着她的神情完全是纯男性的渴望。 “还要罚呀?”刘紫娇憨轻喃,被他深情的凝视深深吸引,完全无法反抗。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反抗,惨了!看来她真的喜欢上这个看似温和却绝对霸道的古代人了。 “当然了,居然让别人瞧见你的美好,该罚!”杜子沅缓缓地贴近刘紫的脸,温热润唇印上她的红艳娇滴。 自从上一次亲密接触后,他渴求的心就愈来愈炽烈,想要更多更多,想要拥有她的一切,想要完全占有她,再也不放手! 醉了!她完全沉醉在他的柔情蜜意之中!才坚持不让自己的心意让他知晓,却在他的热吻里彻底臣服,只有傻子才看不出她的心意!喜欢上他应该是件不错的事吧!虽然他什么也不说,只会把她弄得神魂颠倒,但她猜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她的纤纤小手悄悄环上他的腰,说真的,她好喜欢他带着索求的吻,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让她好安心…… “刘紫,告诉我啦!你其实只有十三岁,对不对?”四马瞧著书僮装扮的刘紫,益发觉得她看起来好小,更觉得喜欢上她的少爷有点变态,分明欺负孩童嘛! “你说是就是囉!”刘紫漾开甜甜的笑脸。每次听见别人说她小,她就好开心。 杜子沅的铁拳立刻捶上刘紫的头,还赏她两枚特大号的白眼。这女人的誓言真不值钱,又在对别人乱笑了! “你家少爷愈来愈粗鲁了。”刘紫吃痛地捂着头,小声地向四马抱怨。 “你再闹,以后不让你出门了。”杜子沅恼怒的俊脸突然在刘紫眼前放大。这丫头想气死他吗? 这家伙居然在大街上直接恐吓她?真是个没肚量的小气鬼!算了!她能屈能伸,这回就不跟他计较了! 刘紫“嘿嘿”两声陪着笑脸说:“别生气嘛!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四马在一旁忍笑忍得好辛苦,这两个人一定要这样目中无人地随时随地打情骂俏吗? “今天来的是两个东洋人。”见她装乖巧,杜子沅才满意地告诉她双方约在悦来居商谈买卖事宜。 “倭寇呀!” “等会儿可别这么说,他们会生气。倭寇是指勾结海盗的那些人;他们自称是正当的生意人,想买我们最近才进的新丝绸。”杜子沅并不怎么相信,但做生意就是这样,有利可图又没伤天害理的话,身为生意人没道理和银子过不去。 “嗯哼。”头一回跟着他出门,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生意内容。 “等会儿别让他们察觉我们听得懂他们的话。”杜子沅想了想又吩咐道。 上两回见面,那些人试过几次,认定他不懂日文,胆子大了许多,不时以日文交谈。 那些人明着说想买丝绸,却不时探听杜家的南洋商船何时回港,也许他们看上的是那船朝廷要的矿沙吧!若真是这样,事情也许会变得很棘手,杜子沅难得冷凝了眸光。 “奸商!”刘紫伸伸舌头说。 “但你喜欢,不是吗?”杜子沅倾身在刘紫耳畔呢喃。 “轰!”地一声,刘紫的脸蛋当场烤焦了。他知道?他竟然真的知道她的心意? “呵呵!”杜子沅白扇一扬,志得意满地走进悦来居。 四马是不知道少爷说了什么,但瞧见刘紫石化在原地活像具僵尸,还是很同情她,忍不住拍拍她的头。 可怜的孩子,谁教她要勾出少爷二十几年来未曾显现于世的所有隐藏性格,她要自己负责善后! 刘紫嘟高了嘴、跺了下脚才跟进去。这家伙有必要在外头给她迎头痛击吗?怎么他就不会被她抓包?他应该也喜欢她吧?可她就是抓不到证据,气死人了! 刘紫扮个鬼脸站到杜子沅身后。出门在外,她没忘记自己的书僮身分,偏偏她身前的家伙还轻笑个不停,她恼火地好想踢他两脚,这时对方出现了。 除了那两个日本人,还有好几位本地人,瞧见他们,刘紫才知道自己错了,眼前这几位才是名副其实的奸商代表,第一眼瞧见他们,她就有股深深的厌恶,真搞不懂杜子沅怎么还笑得出来? 杜子沅和他们谈了许久,那两个日本人不时以日语对谈,刘紫生怕被发现自己听得懂,不时故作无聊地低头看脚。太奇怪了!这些日本人不是要买布吗?怎么全都在谈船的事?果然有问题! 最后他们终于谈到价钱了,对方坚持看过货才肯确认价格,杜子沅不置可否。这些人意不在丝绸,谈了也没用,但装装笨蛋也许可以省去一些麻烦,他不介意偶一为之。 愉悦地和对方道别后,三人在街道上散着步。杜子沅先开口问道:“你觉得如何?” “少爷,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错怪你了,和他们比起来,你简直比岳飞还要忠良!”刘紫皱着眉头叹道。 “呵呵!”杜子沅大笑出声,就连四马都笑个不停。 “杜家的船装的是很贵重的东西吧!我看还是加强戒备比较好,他们搞不好真的跟海盗挂勾呢!”闹够了,刘紫难得严肃地小声说道。 四马诧异地看了刘紫一眼,那些日本人刚刚提了这么严重的事?少爷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说的是。”杜子沅微微一笑,该戒备的不仅是船,也许家里也要小心了。为何那些人知道他们刚进的新货呢?这真是个有趣的疑点! “你别这样吊儿郎当,真被抢了,你想哭我可不管你!”刘紫扯住杜子沅的衣袖,微恼地说着。难得她这么替他担心,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长工们哭,你就安慰他们;我哭你却不理我?你是这样喜欢我的吗?”杜子沅逗着刘紫。 “谁喜欢你?少胡说八道了!”脸皮薄的刘紫一下子就破功了,羞红的脸蛋泄漏了她的真情。 “原来是我弄错了呀?唉!本来想你姑娘家都承认了,少爷我好歹也该给你一点回报,原来是我自以为是呀!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吧!”杜子沅贼兮兮地摇摇头。 四马见他们又开始卿卿我我,抖着鸡皮疙瘩退了两步,任由他们去浑然忘我。他只是个小小护卫,什么都没听到…… 刘紫张大了嘴,完全被他把玩在手掌心。这家伙……这样玩她很有趣是不是?她别开脸不想理他。 偏偏杜子沅比她有耐性多了,他噙着愉悦的笑容快意地看着四周小贩,就不信她忍得住。 忍、忍、忍……刘紫忍了四个摊位就忍不下去了,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扯住杜子沅的衣袖小声问道:“你要给什么回报啦?” “什么回报?这里又没人喜欢我。”杜子沅可跩了,逛完这摊又换一摊,拿起一支素雅的银簪,没问价钱就买了下来,随意收进怀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喔!并不代表实际上是如此……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回报我什么?”刘紫好奇死了,扯着杜子沅的衣袖追问。 “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做,干嘛回答一件毫无意义的假设呢?”杜子沅睨了刘紫一眼,又去逛下一摊了。 “讨厌鬼!”刘紫真的恼了,她的真心都被他拐走了,告诉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赌气地落后他好几步,索性不想理他了,就连渴望好久的市集都无心游玩。 杜子沅好笑地看着刘紫使着小性子,瞧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竟忍不住心疼起来,她有如弃猫般的身影看来好可怜,他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杜子沅走过去牵起刘紫的小手,柔声说道:“有个小姑娘头发短得连根簪子都插不上,我想回报她,也得花时间等她留长秀发吧!所以那回报我就先收着了。你觉得如果那姑娘知道了,意下会是如何?” 听着他迷人悦耳的嗓音在耳畔轻喃,她低着头默然不语,只有红透了的耳根泄漏了她的心思。 “所以咱们可以好好逛市集了吗?”他好笑地捏捏她的小手。 小脑袋点了点,杜子沅愉悦地笑了,就连身后的四马都觉得他们简直是天上人间的绝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栽在少爷手上,刘紫这丫头只有认了!呵呵…… 日子过得太顺遂,刘紫完全忘了杜府里还有周家燕这号人物,所以一切才会显得那么措手不及。 “娘,你说什么?”杜子沅没想到杜夫人会来这招。 “你实在让我等太久了,男大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你的婚事,为娘的替你定下了。”杜夫人趁着老夫人还有刘紫都在场的时候,刻意宣布这件大事,好让他们断了其他的念头。 “请问娘亲替孩儿定下哪户人家的姑娘了?”杜子沅几乎咬裂了牙龈,才忍住强烈的愤怒。 “当然是周家姑娘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就这么冷落了人家千金小姐,别告诉我,你真的忘了人家还在家里作客。”杜夫人恼怒地瞪了刘紫一眼。哼!全是这野丫头从中作梗! 杜子沅的表情清楚写着他真的忘了那号人物了。 “娘,周家千金秀外慧中,家世也不差,您想她配不配得上咱们沅儿呢?”杜夫人转而望向老夫人,完全没把刘紫看在眼里。 “是沅儿要娶媳妇,只要是他看上的姑娘,老太婆我没意见,他喜欢就好。”老夫人慧黠地笑了。 这两个小的老在那里眉来眼去,但一切想要明朗化,还得沅儿主动踏出那一步,不然,紫丫头可有得受了!所以她老人家只要等着看就好了。 “沅儿,你没意见吧?”杜夫人难得强势地转头又问着儿子。 杜子沅沉着脸并没有答话,脑筋却动得飞快。母亲提早出招,这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得想个万全的对策才行。 “若没意见,我可要看个好日子,请媒人上门去提亲了。”杜夫人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喜形于色地计划着。 “有人此时此刻还赖在人家家里作客的吗?”杜子沅冷淡地讥道。 “等为娘的看好日子再回去也不迟呀!你们可以乘机多培养一下感情,别再和不相干的人搅和在一起了。”杜夫人说着又睨了刘紫一眼。 刘紫直到此刻才由震惊中恢复,却是苦涩满腹。她明白古代人父母命不可违的苦楚,但他至少表现出一点痛苦挣扎或努力争取的样子吧?让她感到安慰一下都不行吗?这种窝囊默认的态度,真的让人很想揍他两拳耶! 杜子沅终于瞧了刘紫一眼,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见状,她面无表情地再次遁入沉思之中。 他要成亲了,而新娘却不是她,这实在太可悲了! 第七章 “这是真的吗?杜夫人?”周家燕被冷落了个把月,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幸福的结局,她简直快乐疯了。 “家燕,该改口了唷!”杜夫人慈爱地摸摸周家燕的手背。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是沅儿该得的好姻缘嘛!那个刘紫算什么? “娘。”周家燕娇柔地倚在杜夫人怀里,她真的得到了!她最想要的就是杜子沅,她真的得到他了! “乖孩子,我已经告诉沅儿了,要他多陪陪你。”杜夫人开心地笑着。 她愈看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但老夫人和沅儿平和的反应,反而让她有点担心,照理说,他们应该彻底反对才对呀! 老夫人也就算了,也许她只是喜欢刘紫的相陪,却认为她的身分配不上杜府;可沅儿竟然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这最令她讶异。难不成他想两全其美?顺了为娘的心,然后收了刘紫当侍妾?这倒也是个好方法,只是委屈了家燕,才刚新婚就有个讨厌的女人和她分享丈夫。 不过能让沅儿让步,已经很完美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娘,那个……”周家燕心想现在就提会不会太快了?但她就是忍不下那口气。 “想说什么就说呀!”杜夫人宠爱地看着周家燕。 “那个叫刘紫的丫头还是跟着杜大哥吗?”周家燕试探地问。 “就是呀!说到她,我就有气!”杜夫人无奈地摇摇头。 “那么我和杜大哥成婚之后呢?”周家燕见杜夫人也不喜欢刘紫,才大胆地往下问。 “这……就要看沅儿了。”杜夫人不敢臆测儿子难懂的心思。 “可是她老是踰越丫鬟的本分,整天黏着杜大哥,实在很……”周家燕故作委婉地停顿。 “唉!那丫头是不像话,但沅儿很喜欢她,而且她是老夫人那边的人,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杜夫人瞧了周家燕一眼。她果然觉得委屈,但沅儿的想法更重要呀!她既为人母,当然以儿子为重,媳妇只有多担待了。 “可家里是娘在作主吧?”周家燕挽着杜夫人的手撒娇。 “是这样没错。”唯独宝贝儿子她管不到!杜夫人苦笑不已。 “那等我和杜大哥成亲后,娘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周家燕一定要达到目的。 “什么事呢?”杜夫人其实猜到周家燕想说什么。 “就算不能马上就做,至少把刘紫调离杜大哥身边,可以吗?”周家燕装出乖巧柔弱的模样。 “这……”杜夫人可不敢答应,就怕沅儿真的想收刘紫进房,到时闹得天翻地覆! “有她在,媳妇不会幸福的,她比我早一步接近杜大哥,又会使小手段,我抢不过她的!”周家燕已经泫然欲泣了。 “放心,有娘在,娘会为你做主的。”杜夫人连忙安慰周家燕。 “我想杜大哥是因为她老是黏着他,才会对她特别好,届时只要把他们隔开,久了杜大哥自然不会再想起她,然后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她赶出去了!”周家燕再次游说着,执意铲除刘紫。 “这种事不如你们夫妻关起门来,你好好求他不就得了?”杜夫人也想把刘紫赶走,所以对周家燕的要求并不反对,却不想自己扮演坏人。 “那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娘,咱们杜府是有身分地位的,让个不知检点、不懂进退的丫头爬到主子头上,会让人看笑话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撵走!” 周家燕虽然装出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可眼里却闪过强烈的嫉妒,甚至有抹阴沉的凶残。 “这就要靠你了,拿出你温柔甜美的一面,只要你抓住沅儿的心,任凭刘紫再有本事,也变不了把戏,到时不用咱们开口,沅儿就会撵她出府了,你要多加把劲呀!” 杜母拍拍周家燕的手,心中却冒出一个小小的疙瘩。周家燕看起来虽然柔顺娇美,可刚刚那一瞬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人有种背脊发凉的莫名恐惧,是她太多虑了吗? “娘,家里的一切都要您作主呀!”周家燕继续撒娇。 “嗯!娘会帮你的。”瞧着周家燕撒娇的模样,杜夫人摇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她绝对是儿子最好的媳妇人选。 从杜夫人宣布杜子沅的婚事之后,杜子沅和刘紫便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这档子事,照常工作、调笑,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周家燕还是在杜府作客。 其实刘紫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了,经过这些天的评估,她相信杜子沅是娶定周家燕了。 “这真是一句让人深恶痛绝的肯定句!”刘紫坐在凉亭里望着莲池发呆。 再这么磨蹭下去也不是办法,身在明朝这种父权时代,姻缘全操控在父母手上,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站出来为自己争取权益,再说他都不反对娶那女人了,她还能怎样?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求他吗?这种事打死她她也不干! 当然了,若他就是那个拉她进明朝的人的话,她至少可以认定两人之间有某种无法割舍的联系,就可以好好跟他商讨应对方法;可那家伙却坚持十几年的狂喊不关他的事,那么他成亲当然也和她没关系了。 所以算来算去,整件事唯一的错误就是她不该来到这里,不该爱上他,不该在他决定娶别人时还留在这里枯等! 是的,她等了半个月,打从心底冀望听见他说他想娶的人只有她!就算只是说说,她都会好过一点。 而事实证明是她太奢想了,对男人而言,娶妻也许就像买张桌子一样,什么桌子都行,不是原来看中的那张也无所谓…… 停!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会恨不得砍了那个欠扁的浑球! 唉!她好郁闷,好想回家…… 杜子沅站在凉亭外瞧了刘紫许久,而发呆中的她浑然未觉,这样沉静得几乎遁入空气的她让人微微不安,太不像她了!他轻轻一叹,走进凉亭。 “怎么在发呆呢?太闲了?”杜子沅露出一贯的温和笑脸坐在刘紫身边。 大掌宠爱地摸上她的包包头,她的头发何时才会长长呀?她好想让指尖穿梭在她美丽的秀发间,那该是很撩人的闺房之乐吧?他好期待那天的来临。 “闲的人是你吧?怎么到现在还没出门?”刘紫偏头瞧了杜子沅一眼又转回头。不行!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害她好想哭。 “你知道的,有件很无聊的事,我不得不去做。”他指的是陪伴周家燕这件蠢事。 当日没反对是因为直接说“不”不会有太大作用,顶多赶走一个周家燕,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周家燕冒出来,永远没完没了!所以他才想以时间换取结果,让母亲明白家世不算什么,别再刁难刘紫了。 他调查过了,周家燕的私德很有问题,让她愈放心,她的马脚就会愈快露出来,母亲届时一定会大吃一惊。 可瞧见刘紫兀自强忍伤心的模样,他也快破功了。也许这不是个好主意,他好想抱住她,彻底地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嗯哼!”刘紫听了更颓靡了,完全提不起劲来。 杜子沅倾身嗅了嗅刘紫身上的馨香,柔声说道:“下午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不了,每次跟你出去,回来都会被瞪!有点恐怖。”刘紫噘着嘴说。其实是她自己死心放弃了,既然注定不是她的,强求也没用,她一定是误闯时空了,也许她该去的是宋朝或是唐朝,总之不是这里就对了! “真的不要?”杜子沅轻刮着刘紫的粉颊逗着她。欺敌需先欺己,为了让周家燕疏于防范,所有的对策都不能对她说,再心疼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让四马放了些风声,让周家燕以为杜子沅想收进房的不只刘紫,半个月该是那个骄纵成性的周家燕的极限了,她一定会先对她认为较弱的对象下手,只要她露出本性,一切就搞定了!可她的马脚怎么还不露出来呢?真急死人了! “你自己去吧!”她没心情去逛街。 “那好吧!你等会儿就回奶奶那儿,知道吗?”怕她被人欺负,他每回出门前总要吩咐她一次。 “嗯!”刘紫没什么精神地应道。 杜子沅又瞧了刘紫好一会儿,才站起身离去,这时刘紫忽然转头唤着他。“你……” “嗯?”杜子沅回头温柔地看着刘紫。 “我实在很想弄清楚,那个叫我的人真的不是你吗?”刘紫正在做最后的确认,如果真的不是他,她根本连来的理由都没了,何必再留下来呢? 杜子沅讶异地扬了扬眉,没想到她还在意这件事。他好久没去想仙子和她的关系了,但她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他已经喜欢上这个活灵活现、喜怒哀乐全绕着他转的小丫头,这样就够了呀! “你想仔细些,真的不是你吗?”刘紫手心微微发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瞅着他。 “不,我确定没叫唤过你。”杜子沅迟疑了一下才应道,一丝古怪的警讯在心中一闪而过,可惜太快了,他没抓住。 “你发誓?”刘紫的嗓音听起来快哭了。 “紫儿,那已经不重要了吧?”杜子沅差点想冲上前抱住她。 “所以真的不是你叫我?算了!你好走,不送了。”刘紫苦笑着挥挥手,不再看他。 “紫儿?”杜子沅再次觉得不太对劲。她怎么了? “少爷!我总算找到你了。”四马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杜子沅。 “什么事?”杜子沅又瞧了刘紫孤零零的背影一眼,才走向四马。 “夫人找你。”四马也瞧见凉亭里的刘紫了,很小声地应道。“夫人好像看好日子了。” “是吗?”杜子沅叹口气,准备先去赴母亲的约。 “还有‘那位’正在探……”四马的声音很低,两人快步离去。 听见他们走远了,刘紫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倾泄而出。杜夫人找他还能有什么事?该是日子定了吧! “哈!居然跑错时代了,真笨哪!所以是我自作自受,也怨不得别人,刘紫,有骨气一点,输了就是输了!”刘紫又哭又笑的,不时拿手背抹着来不及拭去的泪水。 她放任自己哭个过瘾才起身。“果然时间可以提供最后的答案,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沅儿,你真的不反对?”杜夫人担心地问着。 “我反对有用吗?”杜子沅苦笑着回答。 “娘一切都是为你好呀!” “孩儿了解。”杜子沅一边算着时间,一边缓步领着母亲走向西苑,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可你心里怨我,是不?”杜夫人心急地想证实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在意走向何方。 “没的事,反正孩儿的心思本来就全在生意上。”摆明娶了不爱的女人对他没任何影响。 “那刘紫呢?你还是想把她带在身边?”杜夫人谨慎地看着杜子沅。 “娘不喜欢她,她永远也只能是个丫鬟,偶尔扮扮书僮陪伴我,幸好她肚量大,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她不会计较这些的。”不会才怪!他若真娶了别人,那丫头绝对会跟他拚命!呵呵……想到她,他便暗笑不已。 杜夫人心头一凛。果然是这样!幸好她没答应家燕的要求,不然沅儿会更怨她!那丫头是惹人厌,但没名没分一个小小的侍妾,谅她也没本事作怪,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样家燕太委屈了。”提到周家燕,杜夫人心里不免又浮起那日的不安感觉,但她一直说服自己,她的人品不可能有瑕疵,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娘,您有没有想过我也很委屈?”杜子沅偏头对着母亲苦笑。 “沅儿?”杜夫人吃惊地望着杜子沅,她从没想过这一层。他觉得委屈? “我都委曲求全了,她也没什么好不满的,您说是不?” 杜夫人心中的震撼轰得她头昏眼花,她才不想让儿子受苦、受委屈,难道她的决定真的错了? “娘什么时候去提亲?” “八月十五,正好是一个月后。” “是吗?届时我可得让紫儿到别馆散散心。”杜子沅故意自言自语。 “你真那么喜欢她?” 杜子沅苦笑着,这么明显的事,娘亲要视若无睹,他也没办法。突然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雀跃,随即安稳地收好,继续保持委屈的形象。 “咦?沅儿,那是什么声音?”又走了几步路,杜夫人蹙起眉头问着。前方不远处显然有人在争吵,这些奴仆真的太顽劣了! “在吵架吗?去看看吧!”杜子沅也假意不悦地蹙起眉头。 母子俩又走近了一些,这才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杜夫人站在廊外错愕地看着周家燕骄纵蛮横的嘴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可鄙,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以为你很美吗?”周家燕颐指气使地责难莲儿。 她探听了许久,才知道被杜子沅点中的人不只刘紫一人,连莲儿在内竟有五、六名之多,高傲的她怎能让这种事发生?若没给这些不要脸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她少夫人的身分岂不被踩扁了? “我……”莲儿瞧见四马的暗示,用比平时更无助的脸色慌乱地瞧着周家燕。 “还是你有什么勾引男人的祕术?”周家燕恼怒地推了莲儿一把。这些下贱的女人最会来这套了! “小姐,我没有……”莲儿真的被吓到了,紧张地直挥着小手。 “不然你顶着一张平凡无奇的丑脸,和一副又干又扁的身材,凭什么让我相公收进房里?你说呀!”周家燕还未入门就已经摆起少夫人的架子了。 “小姐,我真的没有……”莲儿快哭了。 B!狠狠一巴掌甩上莲儿的脸蛋,留下清晰的红印子,莲儿被打得摔坐在地,真的哭出来了。呜……为了紫儿姐姐,痛一下没关系的! “一个刘紫已经够烦的了,连你这不要脸的小鬼也来乱搞,我告诉你,等我进门马上就把你轰出去,就凭你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别妄想了!可恶的臭丫头!” 周家燕又拧了莲儿一把,才气呼呼地转身,却对上满脸惊愕的杜夫人。她惊呼一声,又瞧见一旁的杜子沅脸上全是鄙色,她倏地捂住嘴,心里暗叫糟糕。 “娘……”难道他们听见她骂人的话了?难道她的本性被他们发现了?不要!她不要婚事生变,她不要! 杜夫人瞧瞧周家燕,再看看身旁平静的儿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杜子沅眼明手快地扶住杜夫人,丫鬟君儿也赶紧过来搀扶。 “娘?”杜子沅没想到娘亲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昏厥,立刻恼怒地瞪向周家燕。 周家燕本想解释,却在对上杜子沅无情的眸子后哑口无言,浑身不由自主地感到阵阵战栗。这样的杜子沅和她想象中的差好多,竟令人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四马,请周小姐回房吧!” 四马冷着脸请走了周家燕。 杜子沅扶着杜夫人就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莲儿连忙站到她身后搧着风。杜子沅掐了掐母亲的人中,杜夫人这才幽然转醒,对上儿子担心的眸子,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喟然一叹。 “没想到周姑娘是这样的人,娘真的老了。” “她刻意要扮乖巧,母亲这么善良是看不出来的。”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孩儿在外头多少听到一些风声,原本以为是谣言。” “那你为何都不说?” “既然是谣言,孩儿当然不加理会,再说母亲让她住下来,不正是想评断她真正的品格和为人吗?”杜子沅乖顺地应道。看来这回真的害娘亲受到不小的打击。 杜夫人望着儿子好一会儿,这孩子真窝心,就连出事了都还替她找台阶下,难怪他当日不反对,他早知道周家燕迟早会露出本性。 “等会儿我就请周小姐回去,那事就不必再提了。”杜夫人无力地笑了笑,招来丫鬟君儿。“扶我回去吧!” “娘,我送您。” “不用了,你不是要出门吗?” 杜子沅瞧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这才漾开愉悦的笑容,看来他和紫儿应该可以清静一段很长的时间了吧? 这时莲儿很小心地问着杜子沅:“少爷,是不是这样紫儿姐姐就不会被赶走了?” “嗯!你做得很好,疼不疼?” “不疼!”再疼,为了紫儿姐姐她都忍得住的。 “乖孩子。”杜子沅赞许地点点头,看来紫儿没白疼她。 “少爷,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紫儿姐姐喔!”莲儿真诚地说道。 杜子沅点点头。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紫,她不必再愁眉苦脸了! “到底跑哪里去了?”杜子沅找遍刘紫会出没的地方,就是没找到她的人,他不避讳地直闯她的寝室,还是空无一人,他懊恼地在桌边坐下。 “这丫头,我兴匆匆地想告诉她好消息,居然跑得不见踪影,看我等会儿怎么整她!”杜子沅说着说着瞧见桌上盖了张纸,他好奇地拿起来一看,瞬间弹起身来。 这女人……为何就不能多相信他一些? 杜子沅一掌拍上桌面,整张桌子顿时裂成碎片,他气极败坏地冲出去,那张令他怒发冲冠的白纸翩然飘落在地面。 “少爷?”四马从没见过主子这么愤怒,连忙跟上前去。 “不准跟来!不准替她求情!”杜子沅像阵狂风般飙出府去。他若没给她一顿永生难忘的教训,他这辈子随便她! 四马好奇地走进刘紫的闺房,捡起地上那张白纸,就见上头只有五个大字 我回台北了! “笨丫头,这下子我真的救不了你了。”四马可以想见少爷有多生气,这些日子来可不是只有她一人不好过呀!这笨丫头…… 脑袋里一片空白的杜子沅一路狂飙,以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抵达田家,“砰!”地一声踢开田家破烂的大门,直接冲进内室,果然看到刘紫又趴在地上努力研究着那个可笑的柜子。 这个女人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她真想从柜子里回到那个什么鬼台北吗? 趴在地上正专心一致研究该以什么角度才瞧得见蓝光的刘紫,这时错愕地回过头。他怎么来了? 她以为等他回府瞧见她的字条该是入夜后的事,等他寻来的时候,不管他是怒是怨,她早就回到可爱的台北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都不关她的事了!怎么他现在就出现了? “你真是愈活愈回去了!变笨就算了,居然像个傻子似地想钻进柜子里回去什么台北?你别笑死人了!”恼怒的杜子沅一把就将刘紫抓起来。 “我本来就是从这里来的,再说,我想怎么回去是我的事呀!你管这么多干嘛?”刘紫早就认定杜子沅要娶周家燕,于是自暴自弃地大声吼回去。 “你可以试试我能管你多少。”他真想揍她一顿屁股!这女人这么不相信他,分明是想气死他! “你去管你那温柔婉约的好妻子,少来烦我!”刘紫生气地想挣脱杜子沅的箝制,胡乱地又踢又踹。 “除非我不想管,不然你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归我管,笨丫头!”他一手抓着她不安分的两手,一手恼火地拍上她的美臀。 “你打我?”她吃痛地哀叫出声,简直气爆了。 “你不也踢了我好多脚?”他快被逼疯了,又狠狠赏她一掌。本来还想她若知道反省乖乖道歉,他就大人大量地原谅她,没想到这女人比他还凶,比他还大声,他若没好好修理她一顿,他绝对会呕死! “你是男人耶!打女人算什么男人?”刘紫的屁股挨了好几下,痛得她对他又吼又咬的。 “你居然咬我?”这凶婆娘! “怎么?不行吗?”她气疯了! “你等着瞧!”他将她甩上肩倒挂在她肩头上,转身由后门窜出,立刻运起轻功奔驰回杜府。哼!不打她的屁股,他一样可以让她乖乖讨饶! “啊!放我下来……臭杜子沅!放我下来啦……”刘紫一路哀号尖叫,被耳畔窜过的强劲风声吓坏了,整个人倒挂在他的肩上,她快要脑充血了,这浑球!他们的梁子结大了! 第八章 刘紫头昏眼花地被带回杜府,像狂风扫落叶般地卷进杜子沅的房间,然后被摔上他的床,还听见门闩落锁的声音,这家伙想毁尸灭迹呀? “就算是明朝也是有法纪的,你别乱来!”刘紫缩在角落伺机想逃下床,但她结结巴巴的威胁一点效果都没有,头顶冒烟、眼中喷火的火爆男人正一步步逼近她。 “关起门来做的事,天皇老子是不会管的。”杜子沅一个跨步坐上床沿,勾住想落跑的俏佳人,又把她压回床上。 “关……”瞧见将全身重量全交给她的恶劣男眼里的危险讯息,她倏地明白他想干什么好事了,脸上轰轰然地炸成一团绯红。他不是正在狂怒中吗?怎么突然…… “你敢叫,我就把你的嘴塞住!”他粗鲁地拆卸她的一身累赘,三两下她的衣襟就松开了,老实说他一点都不想怜香惜玉,那种事等他不气了再说! “你土匪呀?说不赢人家就用强的?”她也恼了,一边用力想推开他,一边还要努力拉紧衣衫,免得春光外泄。 这讨厌鬼!因为是他,就算她没经验,只要他真的想要,她也是愿意配合的,可他这是什么态度?哪有人都叠在床上了,还撂话威胁人家?她才不吃这一套呢!想要她,得换温柔版的杜子沅上场才行! “不打你屁股,我一样可以让你软脚求饶!”杜子沅拨开刘紫的小手,挑开她的衣襟,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痛、痛……”刘紫先惨叫一声,才听懂杜子沅的浑话。他因为不想揍她所以换成这样?她又痛又想笑,他这样算是体贴还是粗鲁呀? “我要咬遍你的全身,任何部位都不放过,你等着瞧!”杜子沅邪邪地笑了,还在她的脖子上啃了一口以兹证明。 “你……”他是不是气疯了?可他强悍的威胁竟让她有了期待…… “我会让你明白惹火了我,你得乖乖付出代价,就用你的一辈子还吧!”他的啃咬持续着,或深或浅,令她在疼痛与酥麻间挣扎。 “这世界真是反了,明明是你要去娶别人,该是我生气咬你才对吧?” 听见她的话,他倏地抬头在她唇畔啃了一口,害她痛呼出声。 “你是野兽呀?居然真的咬?很痛耶!”她才想舔掉唇上的热血,他却低头吮住她,狠狠地吸个过瘾。 “放开我啦!”她被咬得有些心猿意马,努力回想生气的气氛。她才不想跟他和好呢! “不放!今天我要让你彻底臣服,你是我杜子沅的女人,别想反抗我!”他再次封住她的嘴,这次却是意外地温柔。 曾经揍过她屁股的大手此时却撩人地揉搓着她美丽的胴体,还恣意探进她的裙襬,抚上她线条优美的臀部。刘紫惊大了瞳眸,他来真的?可他没给她太多时间分析现况,辗转反侧的热吻很快就弄得她心酥意茫,抗拒的小手转而勾住他的后颈,弓起身子想要更贴近他。 他一直是她唯一渴慕的爱恋,他根本不懂!其实他根本不必做什么,就足以令她臣服。 “你不会后悔的,丫头!”他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轻吮她已然红肿的唇瓣,他眼底的渴望已到最高点,他反手放下帘幛,决定和她提早入洞房…… 过了许久,帘幛后才又传来恩爱娇喘之外的声响。 “我说的没错吧?”杜子沅的声音里充满自信。 “什么?”刘紫的声音却十分慵懒撩人,活像快睡着似的。 “我的表现你很满意,对吧?”他的手在她的美背上流连忘返。 停了许久,才传来她的轻笑声,她现在才想起来,两人原本是在吵架,怎么回到家却变成这样了呢? “嗯?难不成是太满意了,所以你答不出来?还是还想再来一次?”杜子沅的自信心真不是普通的强。 “你就知道逼我承认一堆有的没的,可你呢?都要娶别人了,还对人家动手动脚!”唉……别逼她在此时想起别的女人好吗? “你到底是哪个耳朵、哪个眼睛接收到我要娶别人的情报?”他才刚消退的怒火又攻上心头,大掌用力捏了她的丰臀一把。 “咦?”顾不得痛,她惊大了美眸。 “咦什么咦呀?周家燕已经被赶出去了!”他得意地宣布答案。 “真的假的?” “就在你一点都不相信我的同时,我把她轰出杜家了。”杜子沅睥睨地看着刘紫,单这一点,她就该一辈子对他服服贴贴,再无异议! 刘紫红肿的唇掀了又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杜子沅傲然地等着她歌功颂德,哪晓得她竟然发飙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有时间打我、骂我、吃了我,却不肯告诉我,你实在太恶劣了!”她气愤地想抓住他的衣襟,才发现两人已是袒裎相见,于是只好改而拉住他的长发。 “是谁没耐心偷偷溜了?还留下那什么鬼话?吃了你算客气了,我本来想把你吊起来毒打三天三夜的!”杜子沅拧了刘紫的鼻子一把,这女人实在太欠揍了! “是这样的吗?”刘紫很努力地回想流程,难道真是她跑太快了? “本来就是!刘紫姑娘,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呀!”杜子沅讥诮地说着反话。 这么说来真的是她的不对囉?难怪他见到她时会那么生气,而且他真的好厉害,居然可以一夕之间让情势大逆转,他竟然办到了?! “少爷,你真是太神奇了,丫鬟我对您的钦佩有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刘紫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大大吹捧了一番。 “所以你该不该罚?”没瞧过电影的杜子沅听得可乐了,龙心大悦地将她勾进怀里。 “该罚,该罚!”刘紫的睡意全消,哈巴狗似地替他捶肩捏背。 “以后要不要乖乖对我唯命是从?”杜子沅得寸进尺地诱哄。 “要……喂!” “嗯?”杜子沅偏头睨了刘紫一眼。 “好嘛!对的就听囉!”她太开心了,不介意退让一小步。 “你这个笨蛋!明明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我花在你身上的心思还用得着我明说吗?想到这我又一肚子气!”杜子沅大大一叹,幸好这次的事平和解决了。 “那是因为你是个孝子呀!我想你一定不会违背杜夫人的心意,却忘了你同时也是个奸商,竟然有本事逼周家燕现出原形,太令人佩服了!”刘紫赞赏地摸摸杜子沅的头,虽然事情并未解决,但至少还有希望。 杜子沅的反应是反手将她捞回来,直接叠回她身上。“你到底是在褒我还是损我?一定是刚刚的惩罚不够看,你不是答应要唯夫命是从的吗?” “夫?哪来的夫呀?在哪里?”刘紫故作不解地四下张望。他要自称是她的夫,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耶! “刘紫!你敢把丈夫这个位子给别人试试看!”杜子沅的眸子再度出现危险气息。 “你怎么不说是你要去当别人的夫呀?”不怕死的刘紫继续撩拨。 “还辩?我看你今天别想下床了,咱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做到你眼里只有我为止,看你还敢不敢搞怪!”杜子沅盖上被子展开攻势。 “啊!不要啦……”她的腰痠得要命耶! “所请驳回,你认命吧!”杜子沅难得开怀地畅笑。 杜府书房 “没想到你的合约拟得这么好。”内容简直完善到无懈可击,让杜子沅惊喜不已。 “那当然,都告诉你几百遍了,我是准律师,这种事找我就对了,我真该开间律师楼才对。”刘紫坐在杜子沅对面,得意地挺直胸膛。 “你哪里也别想去,你只要替我拟合约就够了。”杜子沅长臂一探,捏了她的鼻子一把。 “恶霸!” 杜子沅好笑地批着满桌文件,刘紫百无聊赖地瞧了他半天,才叹道:“其实这里也还不错,至少还是个讲仁义道德的时代,你的好多生意全是口头承诺,不也做得有模有样?” “大部分往来的都是老实人,也是多年客户,他们的一句话胜过任何文字;不过要对付那些难缠又没信用的奸商们,你的合约就很管用了。”杜子沅很快将家中开支批完。 “那些日本人你打算怎么办?”刘紫蹙眉问道。 “拒绝了。” “真的?他们没再来纠缠?” “说是要买丝绸,货都不知看几遍了,就是不肯付订金,你说我该怎么办?”杜子沅抬头望着刘紫。 “拒绝啊!”她一回答,两人全笑了。 “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了了,但开门做生意就是这样,他们怎么出招,我们就怎么接招囉!”这等烦人的事,他暂时不想理它。 “你知道吗?上回我瞧见他们就觉得很讨厌,我想他们一定是作贼心虚,才会讨厌别人叫他们倭寇,搞不好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海盗!”刘紫倾身靠着桌沿,很严肃地说道。 “你也这么觉得吗?”杜子沅也学刘紫靠着桌沿,两人的鼻子近得差点碰在一起。 “嗯!”她的小脑袋快速地点着。 “那我比你有口德,明知他们坏,我都没说出来。”他用好严肃的表情说着。 刘紫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地张口咬他,却被他闪过了,反而被他拎住衣襟啄了两口,两人对望许久又笑成一团,他忍不住起身将她抱个满怀。 “你小心了,我不仅嘴巴坏,连心肠也是黑的,等会儿就在你的茶水里放巴豆。”刘紫的小手环住杜子沅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她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更怕这些会成为遗憾。 “既然你都预告了,我没道理不喝,对不对?”他轻笑出声,心里却是怜惜心疼,这丫头的心事全写在脸上,她笑容依旧却失了光采,一个周家燕已经令她元气大伤,他看得出来,她对他们的未来一点信心都没有。 “真的?” “到时候我一口你一口,谁也逃不了。” “你真的什么都要分我?”呜……她好感动哪! “嗯,只要是我的,全有你的份!”他就是狠狠爱上了这个外强中干,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小丫头,所以,两人的未来只能靠他来堆砌了。 “你的什么娘子、二房、三房、侍妾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可不要!”她从不希罕杜府的锦衣玉食,她只要他的心,完整的心,但却好难…… “我尽量囉!”杜子沅皮皮地笑着。对手是娘亲,他们急不得的。 “没诚意!” “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五十年,就知道我有没有诚意了。”一天拐一点,总有一天要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 “你当我笨蛋呀?留那么久才发现你没诚意,我多吃亏呀?”刘紫嗤笑出声。能做五十年的恩爱夫妻可是很幸福的事耶!他们能够做到吗? “至少你赚到五十年份的我呀!搞不好是我比较亏呢!”杜子沅故意一脸计较。 “不理你了!” “哈哈!”也许五十年太少了,那他要拉着她尽量活久一点才行。 “喂!我一直觉得有件事怪怪的,却一直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总之,在我想到前,你要小心一点。”先把五十年之约摆在一边,她无法不担心杜府的危机。 “真要放巴豆害我呀?”杜子沅开着玩笑。 “你想哪去了?我是担心那些倭寇。”她恼火地捶了他一拳,才发现两人又抱在一起了。 “这倒是,他们不该清楚的事却知道得太彻底了,我是该小心些,所以这阵子你别上街了,除了我找你,尽量待在奶奶身边,知道吗?”为了她的安全,他不时吩咐提醒着。 那些人连府里的事都清楚,不由得让他思索着家里是否出了状况。难不成是内贼?那可麻烦了! “什么?”杜子沅由商行赶回来,脸上全是惊惶。 “芸儿被抓走了,沅儿,该怎么办?”杜夫人哭得脸都花了。 老夫人的脸上也写满担忧,万一对方真的是海盗,那子芸就更危险了! “护卫呢?”他明明加派了人手保护家人安全的啊! “全被迷昏了,这是刚刚在门口找到的。”许总管将一封信交给杜子沅。 杜子沅摊开信愤怒地看完。那些小人!真的是他们干的! “沅儿,对方怎么说?”老夫人虽然担心,却不想影响孙儿的判断力,力持镇定地问道。 “他们要我们拿船货交换。”这些恶人,竟然要求等货到手才肯放人,他怎么可能让子芸留在他们手上那么久? “给他们,全给他们!只要他们让芸儿回来,沅儿,你快答应他们!”杜夫人急疯了,拉着杜子沅的手求道。 “仪霖!”老夫人出声制止了杜夫人的慌乱。 杜子沅立刻在脑海里搜寻最好的救人方法,不一会儿,四马拖了一个人进来。 “少爷,这家伙在门边偷偷摸摸的,见到我就想逃跑。”四马将绑起来的家伙推到大厅中央,附在杜子沅耳边说了些话,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他到现场看过了,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除非里应外合,不然凭杜府坚强的守卫阵容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少爷说的没错,真的有内贼! 杜子沅瞧了那人一眼,是府里的人,但他畏缩的眼神,瞧来不像主谋,应该只是一颗小棋子。 “说吧!主使者是谁?他应该还在府里吧?”杜子沅冷冷地看着他。 他一说完在场每个人都愣住了。在家里?难不成有内贼?没想到敌人就藏在家中,每个人立刻变得很紧张。 那名家丁的身子拚命发着抖,却不敢正视杜子沅。 “你顶多负责通风报信吧?你真的以为事后能拿到好处吗?我想不用多久,那人一定会杀你灭口的,毕竟少一个人分赃,他们就多拿一些。赶快供出主使者,我可以保你不死,你自己看着办,是要被杀灭口,还是留条活命?” “少爷?”那名家丁吓傻了。他真的会被杀人灭口吗?那他还要不要照那人教的那样说呢?说了他就有一大笔钱财可拿,他要不要赌赌看?那可是他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大财富呢! “说!”杜子沅没什么耐性,他急着去救人。 “是……是她!是她指使我这么做的。”家丁一咬牙,赌了! 随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全部的人都错愕地看着刘紫。是她? 杜子沅蹙起眉头,其他人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紫,最惊讶的大概是刘紫本人了,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怎么会这样?然而下一刻她就明白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决定拉她下水,她遭人陷害了! 他会相信她吧? “你别乱说!怎么可能是她?”四马比杜子沅还急,恼火地开口骂道。 “真的是她!她会日文,其实她是东洋女,她和海盗有勾结,这一切全是她指使的!”家丁照着那人的话,一口咬定刘紫有涉案。 杜夫人最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冲过去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坏女人!杜府收留你,你却干这种泯灭天良的勾当,我跟你拚了!” 杜夫人胡乱捶打着一脸无辜的刘紫,刘紫任由杜夫人打着,眸子却没离开过杜子沅。只要他相信她就够了…… 杜子沅并没有看向她们,他握紧拳头,强忍着波澜激动的情绪。 老夫人连忙要婢女拉开急疯了的杜夫人。“只凭一个奸贼的话就下定论还太早了,仪霖,你冷静一点。” “教我怎么冷静?这个恶人抓走了我的芸儿,她就站在我面前,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够了!你这样也救不回芸儿,安静的等吧!”老夫人难得严厉地训道,杜夫人只好颓然地坐下,不断啜泣着。 老夫人不相信刘紫会是坏人,但眼前一切都指向她,也只能委屈她了。 刘紫默默抚着被打的脸颊,杜夫人的反应她可以理解,也能原谅她的动粗,但他为何都不看她?为何什么话都不说?他是相信她还是怀疑她? 杜子沅瞧着家丁眼里闪过的狡狯,确定他是不会说实话了,但这样一来,他根本没有线索去救人,可恶! “把他关起来!” “少爷,我都说实话了,为何还要关我?少爷……”家丁被拉出去时还不断挣扎狂喊。万一那些人拿到钱跑了,他岂不全完了? 杜子沅抚着下巴沉思,忽然若有所思地抬头瞧了左颊红肿的刘紫一眼。他该走这步险棋吗? 刘紫也回望着杜子沅。他相信她吗? “看来,只能照对方的要求办了。”杜子沅深信幕后主使者一定听得到他现在说的话,再险的棋他也不得不走,他相信她会了解的。 “她呢?一定要把她抓去报官!”杜夫人对刘紫深恶痛绝。 “不如先囚在府里,对方有什么动静,我们会比较快知道。”杜子沅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她的脸肿成这样一定很疼吧?但她忍下来了,她应该能了解他真正的用意吧? “少爷?”四马不解地看着杜子沅。为何要这么做?少爷竟然把刘紫当成海盗的同伙?这教她情何以堪呢? 囚在家里?刘紫心头一紧,别开脸去。这个大浑球! 第九章 刘紫呆望着窗外的蓝天,听见开门声,她惊喜的回头,却在看见四马后,神情一黯地又以仓茫的眼神望向蓝天。 “别这样,你要振作点,这样一点都不像你。”四马走到刘紫面前,像兄长般地摸摸她的头。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刘紫回眸赏了四马一个白眼。她和明朝一定犯冲,做什么都不对,好讨厌喔! “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来了。”四马急急说道。 “唉!我也不知道对方为何想拖我下水,我会日文的事并没有刻意隐瞒,也许是让有心人听见了也说不定,对方显然很奸诈,故意让那人被你抓到,把目标转到我身上,他就可以安心隐藏在暗处观察情势。” 这时刘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像,对了!之前也曾有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那究竟是什么呢?她懊恼地抓抓头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四马深有同感。 “他呢?他又怎么想?”刘紫瞄了四马一眼。就算杜子沅没空来,至少也该派四马带点讯息过来呀! “我……我也不知道,少爷从昨天就不肯跟我谈这件事,不过你要相信他,我想少爷一定有他的理由,才会限制你的行动。”四马真怕刘紫一个不爽又和少爷闹翻了,少爷一定会很伤心。 “关起来就是关起来,你不必咬文嚼字卖弄文雅词儿,事实上就是他像在关犯人一样地把我关起来了!”刘紫恼火地大吼。 “紫儿姐姐?”莲儿听见刘紫的怒吼,担心地跑进来。 “你别怕,我没事啦!”刘紫给了莲儿一个苦笑。 “少爷若真的把你当犯人,会直接把你关进地牢里,而不是像招待贵宾般让你住进最好的客房,还派莲儿伺候你,你可不可以理智一点?”四马也恼了,她怎么可以三番两次不相信少爷呢?可他恼归恼,居然还能分神对莲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惹得莲儿红着脸蛋跑出去。 刘紫的嘴巴噘得老高。关在哪里有差吗?反正他就是把她关起来了! “你喔!”四马干脆坐了下来。 “我是在气他不让我帮忙。”刘紫见四马这么担心,终于说出心中真正的看法。 “啊?” “那个笨蛋!他不让我帮忙就算了,还派那么多人保护我,现在是他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居然派一堆高手守在这里,子芸要是有个万一,教我怎么面对老夫人?我会愧疚而死的!” 她知道他担心她的安全,但因为要救子芸,他无法亲自保护她,所以派了一堆人手看守她,她再气也不可能没察觉到他的用心,但感动归感动,她还是超不爽! “你……”没想到少爷真正的用意是这样!四马不得不对刘紫刮目相看,原来她这么了解少爷?真是太好了! “你回去啦!快去帮他找人。” “好好好!对了,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不然那些倭寇为何会找你当替死鬼?”四马离去前又不死心地问道,少爷说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倭寇?刘紫突然跳起来,转身瞪着四马。她总算想起来了!原来就是这点让她觉得不对劲。“四马,你会不会说日文?” “怎么可能会?”四马被刘紫吓到,倒弹了两步。 “是吗?那府里其他人呢?会日文在这里普不普遍?”难怪那天她会觉得怪怪的。 “就我所知的并没有,紫儿,日文不是这么容易懂的吧?” “可府里却有人懂喔!前阵子我瞧见君儿和一名长工幽会,他们就是用日文交谈的!”刘紫终于想起不对劲之处,她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就是敌人?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嫌犯多了两名,而且君儿还是杜夫人的心腹,她有可能背叛杜家吗? “我现在才想起来呀!我们那里日文很普遍,我因为业务的关系也常说,日文在我听来就跟一般话没两样。”刘紫懊恼地直跺脚,她真的太疏忽了,若当时就察觉不对劲,也许子芸就不会被抓了。 “那名长工长相如何?你快告诉我!”也许那人正是幕后主谋呢! 刘紫把想得起来的印象全说了,四马立刻拼凑出是哪个人,转身冲了出去。 “紫儿姐姐,你放心吧!等坏人抓到了,少爷就会来接你的。”四马走后,小莲赶紧进来安慰刘紫。也许再过一阵子,紫儿姐姐就会变成她的主子了呢!她好开心! “没想到你倒比我对他还有信心。”刘紫真的好喜欢这个小丫头。 “因为他答应过我的。” “咦?” “他说他会好好对待你的,所以紫儿姐姐你就安心地等他吧!” “若是四马这样对你,你也会安心等他吗?”刘紫捉弄着莲儿。 莲儿的小脸倏地全红了。怎么会被发现呢? “呵呵!”果然!老是见他们眉来眼去的,果然凑成对了,跟四马在一起,莲儿应该很受宠才是。 至于那个杜子沅……他给她小心了!她懂可不代表她会原谅他,哼!那个可恶的大浑球! “奶奶!娘!”被抓走三天的杜子芸一回到家中,立刻扑进母亲的怀里哭得好伤心。 “芸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杜夫人也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辛苦了。”老夫人开心地拭着泪。总算平安回来了,她赞赏地拍拍孙儿的肩膀。 三天来,杜子沅不眠不休地追查跟踪,总算找到杜子芸被关的地点,在确定杜子芸的安全无虞后,又与官府策划了一网打尽的计谋,总算将以喜来为首的这批海盗逮个正着,沿海终于可以安定一阵子了。 “倭寇喜来已经送进官府,可家里还藏了个共犯呢!”疲累的杜子沅好想见到刘紫,急着想将事情尽快完结。 “快点把那个刘紫送进官府严办吧!”杜夫人揽着宝贝女儿坐下,仍然非常气愤,尤其杜子沅还让她住进最好的客房,分明想气死她! “共犯不是她!”杜子沅朝四马点点头,四马立刻带着一个人进来。 “怎么可能不是她?”杜夫人瞧见被带进来的人时愣住了,怎么可能?她困惑地看向杜子沅。 “喜来一年前混进府里后,立刻探听到府里最受宠的丫鬟就是君儿,职务也最接近核心,所以就勾搭上她,假意和她私订终身,透过她窃取杜府的机密,若不是我的商船戒护得太严密,他们本来是打算直接行抢的。我说的没错吧?君儿。” 杜子沅冷冷地看着君儿,无法原谅她陷害刘紫的恶行。 “什么假意?我和喜来是真心相爱的,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君儿狂喊出声。 “我只是转述喜来的供词罢了,听说他在日本早有妻儿,干完这一票就要收手。”杜子沅耸耸肩。算是报应吧!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君儿一直以为他们做的天衣无缝,直到被抓时还搞不清楚状况。喜来真的被抓进官府了吗?他真的只是在利用她?不!她绝不相信! “君儿,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我对你不薄呀!你是这样回报我的吗?你太令我失望了!”杜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君儿。 “为了喜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我再怎么努力,永远只是下人,我和喜来要做大事、赚大钱,我要拥有比你还多的奴仆!是你自己笨,认人不清,想怪谁?” 君儿现出真面目,不屑地看着杜夫人。她要去找喜来,喜来是她的,她的! “你……”杜夫人差点气昏,亏自己这么信赖她,什么事都让她参与,难怪对方躲进府里一年多都没被发现!杜夫人怒极攻心,抖着身子骂不出话来。 “许总管,将她交给候在外头的官差吧!”杜子沅扶着母亲,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许总管立刻将精神涣散的君儿带出去。 “我真是老了。”杜夫人一下子彷彿老了好几岁,坐在椅子上自艾自怜。上次是周家燕,这回是最信任的君儿,她竟然将祸害留在身边而不自觉,还把女儿害惨了…… “别在我的面前提老,你还没这个资格!”老夫人也过来拍拍杜夫人的肩。 “娘。”杜夫人真的没脸见婆婆。 “你宅心仁厚,君儿要藏恶心,你又怎么可能看出来呢?幸好紫儿那丫头瞧出他们的不对劲之处,总算让芸儿安全回来了。”老夫人宽容地笑说。 “娘……”杜夫人此刻才发现老夫人的心胸有多宽大,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倒是沅儿,你一直都相信紫丫头吗?”老夫人比较在乎这件事,她可不想因此失去宝贝孙媳妇呢! “当然了。” “所以你才安排她住客房,派丫头伺候她,还让侍卫保护她的安全?”老夫人摇摇头,他以为这样就是爱的表现吗?这笨小子!他想懂女人的心还早呢!紫丫头现在一定气炸了,他的灾难也许现在才开始呢! “嗯!”杜子沅点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奶奶! “所以你才一开始就不赞成将她送官府?”杜夫人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错怪刘紫了,老夫人却说她宅心仁厚,真令她汗颜。 “又不是她做的,当然不必送官了。”杜子沅两手一摊,总算摆平了。“奶奶、娘,你们陪芸儿,好好替她压压惊,我还有事要忙,不陪你们了。” 他整颗心早已飞到刘紫身边了,不知这三天她好不好?气不气? 呵呵!她肯定不好也肯定气坏了,但他会用一辈子补偿她这次受的委屈,想到这,他飞也似地赶往客房。 “紫儿,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杜子沅兴匆匆地闯进刘紫的临时房间。 “回去哪里?”刘紫有气无力地应道。 她刚刚就听到消息了,明明很渴望见到他,可他来了,她却又别扭地不想理他,干脆坐在窗边看蓝天。 “当然是回我那里了,你还想回哪里?”呵呵!果然生气了。杜子沅皮皮地想要耍赖到底。 “真抱歉哪!我三天没见到老夫人了,想念得紧,真要回去也是回老夫人那里。”刘紫撇撇嘴角讥诮地说。 “那我呢?你就不想我吗?”杜子沅连忙拉住刘紫的小手。 “你想这世上有哪个笨蛋会想念把自己关起来的人?最多也是想砍了他吧!”刘紫用力将手扯回来。 “紫儿,我知道这三天委屈你了,但你明白的不是吗?为了在最短时间里将芸儿救出来,并且保证你的安全无虞,我才不得不这么做。”他再次将她的小手包进他的大掌里,眸里蓄满心疼。怎么才三天她就瘦了一圈? “明白和难过是两回事,反正你就是伤了我的心!” “既然明白,怎么会伤心?我绝不让你暴露在危险之中,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这么做,别跟我闹别扭了,我们回去吧!”他好想睡,而且是抱着她一起睡。 “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很难缠的人,果然!你的心我永远都不懂。”刘紫又想把手扯回来,却反而被杜子沅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她只好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懂,不过能不能别挑这个时候?我好想睡耶!”杜子沅好想念刘紫开朗的笑脸,故意逗着她,大掌还不安分地爬上她的美臀。 “那你回去睡吧!”刘紫推开杜子沅的环抱又坐回窗前。这浑球!睡觉比她的心声重要吗?睡死他算了! “好吧!你究竟在难过些什么?”杜子沅心想没让她发泄完,他是甭想睡了!干脆靠过去和她挤在一块,狼爪又溜上她的纤腰。 “你果然不懂!难怪在遇到事情时,你总是先考虑别人,我永远是那个被牺牲的人!”刘紫噘着嘴别开脸。 “我什么时候牺牲你了?”杜子沅大呼冤枉。 “每一次有事时,你总是宁可我委屈,要我忍耐,反正我就是不重要。”刘紫长久以来的沮丧倾巢而出。 “紫儿,我真是看错你了,若不是把你看成和我是一体的,我怎么可能信赖你会配合我呢?”杜子沅恼火地站起来,在屋里烦躁地踱步。 “这种话必须我们真的是一体的才能说吧?”刘紫皱着眉头嗔道。 “不是吗?” “我到这里后一直受到排挤,尤其是你母亲更是没理由地讨厌我,而且到最后你很可能会娶别人,你怎么能轻易认定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可能到最后什么也不是!”刘紫终于将心中的不安全部吶喊出来。 杜子沅错愕地张大嘴,她竟然在担心这个?她真以为他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她真以为他会让她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但我管不住我体内邪恶的部分,当那人一口咬定内贼是我,在场所有人对我露出鄙视的敌意时,我真的好渴望你能独排众议站在我这边……”刘紫背对着杜子沅,不肯让他瞧见她的泪水。 “这真的很可笑,若我是你,也绝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可是经历那种场面,我就是无法停止伤心,那让我想起被父母摒弃的孤寂,让我好害怕到最后你也会离我而去。” 杜子沅简直悔不当初,他考虑了所有的情况,唯独遗漏了她脆弱的心灵和旧伤,他在无心之中伤害了她! 杜子沅走过去温柔地抱住刘紫。“让我弥补你吧!我所犯下的错误,我母亲所犯下的错误,还有你父母所犯下的错误,所有在你心中造成的伤痕,全让我用一生的爱来抚平,好吗?” 刘紫只是静静的掉泪,也许别人看不懂,但那种孤单一人的恐惧跟了她那么多年,她很难因为一句承诺就放开胸怀,也许她的不信任也伤害了他。 “紫儿?” “你让我想想吧!你一定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刘紫终于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杜子沅明白这种纠结不是一、两天解得开的,他真的急不得,只好先依她了。他招来莲儿仔细吩咐道:“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我会的。”莲儿连忙应道。 杜子沅亲亲刘紫的额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紫儿姐姐,少爷是真心的,你为何不肯信赖他呢?”莲儿送走杜子沅之后忍不住问道。 刘紫苦笑不语。 “你没看少爷瘦了一大圈吗?刚刚他离开时神情好暗淡,就连步伐都走不稳了,他累成这样却在事情一结束立刻就赶来看你,他对你的用心就算真的有瑕疵,你也应该明白,不是吗?”莲儿替杜子沅说情。 “莲儿,从小到大我一直经历着被漠视的孤寂,就算我看到他的用心,我还是无法不担心。”她也看到他削瘦了一圈,心疼掺杂在她的不安里,让她更难受。 “可是……” “问题不在他身上,而在我身上,我必须看到实证摆在眼前,不然再多的保证和承诺都无法让我安心,我终究无法留在他的身边,你懂吗?” “你不可以离开少爷!绝对不可以!”莲儿慌了,拉着刘紫的手哀求着。 “我没有要离开……你愿意帮我吗?”刘紫眸光一闪,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关了她三天,她做个小小的测试应该不过分吧? “只要你肯留在少爷身边,什么我都帮你!”莲儿拍拍胸脯答应了。 隔天,杜子沅再次来到客房,却扑了个空,他错愕地转身问着莲儿。 “紫儿呢?” “紫儿姐姐说在她这里静不下来,所以决定回田家仔细思考未来。”莲儿照着刘紫的吩咐回答,有点心虚地红了脸庞。这可是她第一次说谎,不过为了紫儿姐姐一生的幸福,她豁出去了! 其实刘紫昨天就离开杜府了,因为海盗的事摆平了,府里的侍卫松懈许多,她轻易地溜了出去,她要莲儿宣称她回田家,其实是躲到隔壁林大婶家里,打算小小报复杜子沅的囚禁之仇,也测试一下他的心意,他必须拿出实际的行动让她安心。 “有什么好想的?她应该什么也不想地乖乖留在我身边别再和我呕气,别再怀疑我的真心!这个笨蛋!”杜子沅立刻夺门而出打算去逮人。 这丫头害他愈来愈熟悉往来胡尾小镇的明街暗巷了,这回他要在她身上绑条锁链,免得他每每一觉醒来就要四处寻找心上人。 同样的田家破门,同时的大脚一踹,杜子沅冲进去却没见到人影,他不死心地把田家的破房子全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刘紫的身影,一抹诡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望向那个可笑的柜子。 她老是说要从柜子里回去什么鬼台北,不会是真的吧? “太可笑了!我怎么会跟着变傻呢?”但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信以为真了。 杜子沅摇摇头走出田家,来到隔壁询问。只要她回来这里,一定有人知道她的行踪。“请问刘紫姑娘是不是有回来?” “刘紫呀!她昨天有回来呀!不过今儿个到现在都没瞧见她呢!不在家里吗?喂!你们有谁看到刘紫了?杜老板找她!”邻居们因为刘紫无家可归,早把田家当成她家了,反正田晓嬛也不在。 “昨儿个有呀!今天还没瞧见……”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对了,隔壁林大婶也不在……” 杜子沅愈听愈急,怎么好好一个人,回来了却没人瞧见她去了哪里?他连忙拜托众人帮忙寻找。她不能消失!她不能回去!她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啊! 一整天下来,就连杜府都出动大批人马扩大范围搜寻刘紫的下落,但刘紫就如同突然出现那般,又突然消失无踪了。 找不到人的杜子沅近乎崩溃,他跪在那个五斗柜前愤怒吶喊。“你真的回去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给我回来!” 第十章 “她到底是怎么说的?”杜子沅眼泛红丝,扯着莲儿的手急问。 “紫儿姐姐说她要躲在林大婶家里,让少爷稍微担心一下,她想体会一下被当成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莲儿连忙将知道的全说了。 莲儿也来帮忙找了一整天,紫儿姐姐究竟跑哪里去了?她可不能偷偷溜回去呀! “林大婶呢?”杜子沅强打起精神问着已经帮忙找了两天的邻居们。 “她女儿家出事了,前些天就不见人影,她的媳妇前天还在的,可昨天也不见了。”大伙愈来愈担心,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子沅神情黯然地颓坐在屋前。她竟然就这样平空消失了?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从未来来的?所以她从奇怪的柜子里回去了?别骗人了!他绝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忽然回头瞪向田家破屋,都是这房子搞的鬼!他要毁了这个破房子!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杜子沅像发疯似地将田家拆成真正的废墟,不但四马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就连代表杜夫人前来请他回去的许总管都愣住了。 就在田家彻底倾倒之后,许总管才上前求情。“少爷,您回去休息吧!我们会派人继续寻找紫姑娘的下落的。” “是呀!老夫人和夫人都好担心,这里交给我吧!”四马也劝道。 “没找到她,我是不会回去的。”杜子沅身形枯槁地坐在田家唯一没被他毁掉的五斗柜前默默沉思。这个可恶的柜子也许能将她带回来,他无法毁掉它。 杜子沅寂寥地看着这个讨厌的柜子,这是她的报复吗?报复他老是让她受委屈?报复他没给她安心的承诺却要她为他忍耐一切? 瞧着大名鼎鼎的杜老板像个平凡男人般为情所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却坚持不放弃,用情之深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那个刘紫究竟跑哪里去了?丢下这么深情的男子,实在太笨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杂声,引起众人的注意,杜子沅倏地转身。 “哈哈哈!我就说一切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的!大婶就是爱担心。”远远传来刘紫爽朗的笑声。 真的是她?她没回那可恶的台北?杜子沅惊喜地瞪着渐渐走近的那群人,她真的在! “这回多亏有你在,不然我女儿、女婿就糟了,我们全家人欠你一份大恩情,真是太感谢你了。”林大婶说着说着又哭了。 “恶有恶报,他们陷害不成反而害到自己,这下子要去蹲苦窑了!”刘紫一身书生的打扮,俊俏极了。 “紫姑娘,你可回来了,这些天可把少爷急死了!”许总管连忙上前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全说了。 刘紫呆愣地望向僵立在当场的杜子沅,天啊!他怎么瘦成这样?他真的以为她消失了吗?她快步跑到他的跟前解释一番。 “对不起喔!林大婶的女婿被人诬告,我帮她去告官了,因为事态急迫再加上路途遥远,我……哇!你瘦了后变丑了耶!”刘紫觉得心里一阵热血沸腾,他真的放下一切、眼里只有她?够了!他的真心她看见了! 她的手才要摸上他削瘦的脸蛋,他却快一步地握住它们。“去告官?” “对呀!”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她连忙陪上最灿烂的笑脸,因为他是这么重视她,今后她将再无牵绊地守着他。 “不是想回去什么台北?”他要确定她再也不想离开他,他受不了再一次的刺激。 “呃……我还没找到要怎么回去……”刘紫话还没说完,杜子沅反手一劈,那个五斗柜应声碎成粉末,让她错愕地张大嘴。 “从今而后你哪里也别想去了!”杜子沅有种报复的快感。 “你这个浑球!这……这可是连接明朝和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宝物耶!你居然毁了它?”刘紫蹲在那堆粉末前又叫又嚷的。 “你还想回去?”杜子沅两天来的愤怒和不安全数涌出,大掌一捞就把她压在腿上,重重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丰臀上,狠狠地修理了她一顿。 “啊好痛!你干什么啦?好痛、好痛……”刘紫痛得语无伦次,两手胡乱捶着他,小嘴一张用力咬上他的大腿,可他的惩罚未曾停止。 “你这个坏人,你毁了田晓嬛的回家之路了啦!呜……好痛……” 众人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杜老板明明找人找得快疯了,好不容易见到人却疯狂地打她屁股?大伙看来望去,终于忍俊不住地狂笑出声。 杜子沅气消了大半后才停止对她的酷刑,用力将她搂向怀中,悬吊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踏实下来。她真的回到他的怀里了,这个强大的冲击令他再也忍不住地掉下男儿泪。直到衣襟湿了,她才惊觉他在落泪,立刻温柔地抱住他。 “从今以后我哪里也不去,只留在有你的地方,就算你再烦也赶不走我的!”她坚定地诉说她的决心。 “我死也不让你离开,你这个笨蛋,吓掉我半条命了。”他顶着婆娑泪眼嗔道,将她抱得更紧。 “太好了!”众人爆出欣喜的欢呼声和鼓掌声,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在太好了! 听见众人的欢呼声,刘紫才想起身边有一大群人,真是糗毙了!那他刚刚修理她的恶行岂不全被看光了?呜……这浑球居然害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她恼火地扯住他的衣襟。 “杜子沅,我们的梁子结大了!” “你够了吧!丢脸的又不只有你,我也在众人面前流下眼泪,天知道我打从会走路起就没哭过了,你就别计较了行不行?”杜子沅无奈地劝道。 这小妮子自从那天在众人面前丢脸后,就天天摆脸色给他看,甚至连他的求亲都拒绝了,实在太超过了! “你自己爱哭关我什么事?我在众乡亲面前被你狠狠揍了一顿屁股,丢脸丢大了啦!这全都是你的错,我才不要原谅你!”刘紫斤斤计较着。 “我哭哪里不关你的事了?若不是你,我会哭吗?”杜子沅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反正你出去啦!” “刘紫,你别闹了!反正不管你答不答应,明儿……不!就今天,你一定要和我成亲,我说了就算,你反对无效。”杜子沅霸道地宣布完,立刻转身吩咐四马:“你立刻去请总管准备。” “早八百年前就准备好了,少爷,你说了半个月了,有哪一天你真的和紫姑娘成亲了?”四马蹲在门口懒洋洋地应道,就连蹲在他身边的莲儿都猛点头。 被踩到痛处的杜子沅冲过去就赏了四马一颗爆粟,却拿刘紫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无奈又可怜地望着她,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嫁他呀? 刘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又立刻摆出冷淡的模样。对她没辙的杜子沅看起来好可爱喔! “呵呵!远远就听见你们这里好热闹,老太婆特地过来瞧瞧。”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开心地走进来。 “奶奶。” “老夫人。” 两人斗嘴归斗嘴,却立刻上前扶着老夫人坐下,刘紫还热络地奉上热茶。 “奶奶,你也帮我劝劝她吧!”杜子沅知道刘紫很喜欢老夫人,也很听她的话,立刻求着老夫人。 “好、好!”老夫人转头握住刘紫的小手。“我这孙儿其实很不错,你要成亲,他是最佳的对象了。” “就是嘛!我这么出色,没得挑啦!”杜子沅连忙自我推销。 老夫人见刘紫羞红着脸庞,知晓她气早消了,八成是故意整杜子沅的,便和她小声咬着耳朵。“当然你也可以再刁久一点,老太婆我是不反对啦!他吃蹩的模样挺好玩的。” “老夫人也这么觉得吗?”刘紫一副遇到知音般的模样。 “不过你该改口了,我可是很想早点听见你叫我一声‘奶奶’唷!” 他们的耳语大声得连门口的四马都听见了,所有丫鬟都掩嘴窃笑不已,这下杜子沅可不爽了。 “奶奶,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太无聊过来搅局以打发时间的?” “当然是打发时间呀!”老夫人促狭地笑说。 众人一听笑得更大声了,就连两个当事人都忍不住笑个不停。 “好啦!老太婆完成任务,要回去午睡了。”老夫人站起来,走了几步后又笑吟吟地回头。“丫头,要常过来请安呀!” 刘紫送老夫人到门口,小声地唤了声“奶奶”,让老夫人笑得閤不拢嘴,愉悦地回去了。 刘紫一走回屋里,就被卷进一副强健的胸怀里,一个热切的吻狂烈地印上她的唇,她愣了愣,然后温顺地回应着杜子沅。 “够了吧?你都叫奶奶了,没道理认了奶奶,却不认丈夫吧?”杜子沅失笑地舔着刘紫艳丽的红唇。 “奶奶待我好,当然要先认了,你把我揍得连椅子都不能坐,谁要认你呀!”刘紫就是不肯松口。 “那我继续吻,你没答应前,我们的唇别分开了。” 杜子沅才想再贴上去,门口却传来抽气声,他们一转头,就见杜子芸红着脸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僵在当场。 “芸儿,有事吗?”杜子沅依然抱着刘紫,柔声问道。 “我有打扰到你们吗?要不然我等一下再来好了。”杜子芸瞄了刘紫一眼,怯怯地想退场。 “是找我吗?你哥没空,我却很闲,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刘紫开心地推开杜子沅,热络地拉着杜子芸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哼!认完奶奶现在又认妹子,把府里的人全认光了,就是不肯认我这个和你关系最密切的人!”杜子沅哭笑不得地倚在门边,她分明是在恶整他,报复他曾经关了她三天! “你管我!”刘紫瞪了杜子沅一眼,才温柔地又望向杜子芸。 “紫姐姐,我都还没机会向你道谢,若不是你,我可能回不来了。”杜子芸每每想到那三天,就害怕得直发抖,幸好那些人畏惧杜府的势力,对她很客气,她才能全身而退。 “快别这么说,就算没有我,你哥也会很快地把你救回来。”刘紫想也没想地就安慰着杜子芸。 “嗯!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叫你一声‘嫂嫂’呀?”杜子芸腼地问道。 “现在就可以叫了。”杜子沅替刘紫回答。 “芸儿,你安心的等,到时我会通知你的。”刘紫睨了杜子沅一眼,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好吧!那我回去了。”杜子芸起身行经杜子沅的身边时,无奈地对他笑了笑。她尽力了! “刘紫,信不信我换个方法求你?”杜子沅露出邪气的笑脸。 “什么方法?”刘紫一副“只要我不答应,你能奈我何”的高傲姿态。 他靠近她的耳畔轻声低喃:“上床。” “你敢……” “我会很努力、不分日夜地求的!” “你别靠近我,大色狼!”刘紫后退了三大步。他来这招,她根本招架不了,太贼了! “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杜子沅跃跃欲试地逼近刘紫。 “等等……” “开始什么?”门口的杜夫人温婉地笑问。 “娘?” “夫人?” “紫儿,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杜夫人有点尴尬地问道。 “当然!”刘紫这下子是全身僵直,很不自在。他们这家子是怎么了?居然轮番上阵? “我必须为了之前误解你的种种向你道歉,你肯原谅我吗?”杜夫人柔声问道。 这些日子来,她终于明白对儿子最好的就是让他拥有想爱的人,只要儿子能幸福,任她身分不明、出身不高都无所谓了。事实上刘紫除了没身家背景之外,其他各项真如沅儿所说的很出色,这样就够了,她也没什么好挑剔了。 “哪里,算来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太粗鲁,怪不得夫人的。”刘紫尴尬死了,怎么能让长辈向她道歉呢? “你真是个心胸宽大的好孩子,难怪老夫人一开始就很喜欢你。”杜夫人真心地赞扬着。 “这……” “听说你还是不肯原谅沅儿,是吗?”杜夫人话题一转,愉悦地笑了。 刘紫快速瞪了杜子沅一眼,居然连杜夫人都来替他说情,他的动员令也下得太彻底了吧? 一边的杜子沅则是耸耸肩,谁教她不肯嫁他?在她点头前,全家人都会轮番上阵骚扰她的! “让你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的确是他不对,可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吧!为娘的替你打回来好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不过打完,你可该嫁了唷!” “嫁?”杜夫人真的同意了?刘紫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一阵酸意冒上心头。 “我想你的确会是沅儿最棒的贤内助,届时你就该改口了。” 刘紫眼眶当场红了,她竟然真的等到这一天了,呜……她好想哭…… 杜子沅明白刘紫有多激动,他无言地搂住她,嘿!他们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还是你仍在生娘的气?不肯叫我一声娘?”杜夫人见刘紫感动成这样,心中也暖呼呼的。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孩子真是惹人怜爱,她以前实在太肤浅了,差点害儿子失去拥抱幸福的机会,今后她要加倍疼爱这个可爱的孩子。 “娘?”刘紫惊呼出声。 “乖孩子。”杜夫人开心地拍拍刘紫的手,转头吩咐道:“外头有谁快去向老夫人禀告好消息,杜府要办喜事了!” “知道了。”四马立刻跳了起来冲出去。 刘紫没想到在台北得不到的长辈温情,却在遥远的明朝悉数获得,当场热泪盈眶,哭得淅沥哗啦。杜夫人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也跟着红了眼眶。 “呜……”刘紫倚在杜夫人怀里大哭了一场。 杜子沅感动莫名地瞧着这两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女人大和解,这真是世上最美的一幅画了,他开心地将两人搂进怀里,他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你闪一边去,这拥抱是我的,今天没你的份,去!”刘紫睨了杜子沅一眼,还像赶苍蝇般地挥挥手。 “刘紫,你不要太过分了喔!”杜子沅脸都黑了,她真的打算独漏他一人吗? “要抱等娘揍过你之后再来。”刘紫扮了个鬼脸,淘气地笑了。 “你喔!”杜子沅真的拿她没辙! 半年后 “少夫人呢?”杜子沅忙完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找心爱的妻子。 “在后院里。”莲儿开心地应道。 杜子沅立刻追寻而去,他对她的眷恋一日强过一日,而他一点也不想停止。 当他来到后院时,盛开的樱花林中映着一抹白色身影,他惊愕地停下脚步。那是美得不可方物的芙蓉仙子!她来这里干嘛? 紫儿呢?可别让她瞧见了,万一害她误会就糟了! 杜子沅正想上前将仙子赶走时,仙子缓缓地回头了,当他瞧见她的面容时,整个人震惊地动弹不得,她…… “你回来啦!你瞧我新做的衣裳好不好看?”刘紫听见杜子沅的脚步声,欣喜地回头,开心地奔向他,还在他的身前转了一圈,想让他欣赏新衣。 “紫儿?”杜子沅愣愣地摸摸刘紫的脸蛋,真的是她? 她那头难看的短发留长了,垂在身后,穿上白色的衣裳,活生生就是他梦中的仙子…… 原来他真的是那个叫她的人!所以她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突然想通了一切,漾开满足的笑容,将她轻揽入怀。幸好他把她唤来了,不然今生可遇不到她呢! “怎么啦?我看你老是穿白色的长袍,也想配合你穿白色的衣衫,难道你不喜欢吗?” “你怎么穿怎么好看!紫儿,原来呼唤你的人一直都是我,原来你就是芙蓉仙子!真是太好了!” 刘紫却足足呆了好久才想通杜子沅的话,笑脸顿时变成怒颜,她抡起粉拳恶狠狠地吼道:“明明就是你在鬼叫还死不承认!还说我认错了,叫我去找别人!你这个大坏蛋!害得我好惨!” 她顾不得气质优雅的风范,追着他猛打猛踹。 “别打了!要出人命了!”杜子沅被刘紫的指甲刮到,立刻哀号出声。 “我当年就发誓,要是找到那个叫我的人,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你乖乖让我打啦!”刘紫气喘吁吁地吼道。 杜子沅笑开怀地转身揽住她。“真的要狠狠揍一顿?你不会心疼?” “哼!”刘紫噘高红唇。可恶!她还真的会心疼呢! “咱们生个娃娃来玩吧!”盯着她美丽的容颜,他好想拥有一堆小刘紫喔! “你不怕生出几个祸害来闯祸,你会忙到疯掉?” “嗯……这个嘛……老实说,我觉得他们再厉害,也绝对比不过他们的娘!”杜子沅支吾了老半天终于决定要吐妻子的槽,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杜子沅!我跟你拚了!”刘紫再次抡起拳头,跑遍整个庭院追杀杜子沅。 杜府里不时传来欢愉的畅笑声,天地有情,就算相隔百世,真爱依然会相逢。 -------------------------------------------------------------- 久久小说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