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饭票老公》 作者:我有一个梦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壹 我只觉得骨头像是散了架,浑身瘫软成一团肉泥,就像被车碾过一般。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眼一片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有清脆的鸟声传进耳朵里。 没死吧,应该没死。 跟随网上组的登山队,也不是第一次了,勉强还算是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只是这次的意外来得太突然,失足掉下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看样子,上天还是眷顾的,还能活着,很幸运。 伸了伸手脚,都还能动,身上似乎也没大的创伤。谢天谢地,除了有几处皮肉擦伤,倒也没伤到骨头内脏,此番的疼痛应该是承受不住强压所致。 强忍着痛翻身坐了起来,自己居然躺在一处草坪之上,没想到那悬崖下竟有如此一处宽敞的平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怪异。此次我们一行5人,择了当地极富盛名的雪峰,我还特地买了套雪山攀岩的工具。可是这里青草绿树,阳光普照,扑鼻还有清新的野花芳香。 而且原本那雪峰周围数十里都未有山脉连接,可此时自己分明只身于两山间的峡谷内。这周边植物以及温度气候,也绝对不是寒冬。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何种地貌能形成出冬日之春的景象。 做梦?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细细的微风拂过脸颊,草地上柔软的触觉,耳中还有清晰的鸟鸣,这是怎么回事? 人但凡在陌生的地方,感官都会变的很灵敏。一听见声响,我迅速转头朝着声源望去,来人一身灰色长袍,留了一头飘逸的长发。 “你醒了。”声音就同这微风一般柔和。 很庆幸能在这荒山密林里遇见人类,虽然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可也算是给了我一丝希望。 此人看着也面善,虽然世人常说,人不可貌相,然面像观心之说也属空穴来风,面由心生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而且,就算是歹徒也不外乎杀人抢劫,采花摧柳。此人与我恕不相识,无冤无仇,样子也不想是变态。 而我现在身无长物,现金不足千元,银行卡里也只有几个馒头的钱。至于劫色嘛,似乎更没多少可能,虽然自己长的还过得去,可与这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生得一张这样的皮相怕是多的女人主动献身。 笃定自己身上没有可取之物,一颗心才落了下来。心中存了很多疑问,可此时更为紧要的是离开这里。 “你好!请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看了我一眼,屈膝坐到一旁的石板上,“出云山。” 出云山?雪峰的别名?“那请问这附近有高速公路吗?” “没有。”答话的男人此时已经转头看向我,眼中神色难辨。 “这附近有村落的吧?” 那人略微沉吟了一阵才说:“最近的……半个月脚程。” 我脑子微微有些发蒙,若是我没理解错,他的意思是说要走半个多月才能有村落? 这怎么可能呢,现如今哪里还有如此贫瘠的交通。即使是岭北藏南也少有了吧,而且周围的树木这般粗大,定会有巡山保护的队伍才对。 “你在开玩笑吗?”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怪异,只是速度太快,我来不及抓住。 “不是玩笑。” 我定定的看了他几十秒,心里有些窝火。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瞥见一旁的黑色背包,立即拖至身前,拉开拉链。看来这次的装置没白费大价钱,里面的东西都还保存完好。 立即掏出手机,只是很快又焉了下去。没信号,也没在服务区。这是什么鬼地方,中国移动不是号称无所不在吗,居然也有他们服务不到的地方。 打开出门前安装的雪峰地图搜索引擎,不过很可惜,无法连接,还当前地域无法识别。难道真的要步行半个月?前所未有的挑战。 抬起头,无奈的求助唯一的同胞,团结就是力量啊,有个伴总要好些。 “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那人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我手中的白色手机,“就我一人。” 我心中没来由的提了一口气,看他的装束如此……复古,长袍、布靴、长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轻咳一声,不管了,先解决大事要紧。 “那个,我叫柴靑翊,登山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掉到这里来了。咱俩一块儿出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那人低着头没有说话,因是背着光,我也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他这样默不作声的让我心里有些发毛,行不行,大哥您给个话呗! 心底老大的憋屈,嘴上还是试探性的问他:“好不好?” 一直低头思索的人突然抬起头来:“在下易洵,姑娘究竟从何而来?” 我被他这样突然一岔,顺口的接过话来:“诶?我从成都来的。” “从未听过此地。” “不知道成都?那四川呢?512那么大的地震,你总该会知道的吧。” 那人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心里莫名一阵慌乱:“那中国呢?亚洲呢?”那人一副漠然的样子,我却是急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为什么穿那么奇怪的袍子,你独自在这深山中是干嘛?”其实我还想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可我怕激怒他。这荒山野岭的,惹恼一个神经可能不正常的人可不是个好主意。 那人轻叹了口气:“此处乃是宏宇大陆,这出云山乃是出云国最西边的大山密林。我游历数年,从未听说过亚洲、中国之地。” 我只觉得此事很是荒唐,什么宏宇大陆、出云国、出云山,搞笑的吧,“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 “前日我在此歇息,天空突然骤变,乌云密布,中午时分犹如傍晚,极是昏黄。我亲见姑娘凭空出现,如穿越而来。在下略通五行之术,未曾发现任何人力之象。本以为是更为高明的岐黄数术,奈何姑娘昏睡不起,醒来便寻回家之路,用辞陌生。我想,姑娘必是走失了的迷路之人,而你的家乡该离此处是很远的。” 他一席话说的很清晰,我差点儿没被那个“穿越而来”轰晕过去。 只是,这样的事情鬼才会相信,一定是谁在玩我,故意编排出来整我的。这里也不是什么出云山的森林,必然只是找了个人迹稀少的地方在外围搭了布景,再找个人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说那些奇怪的话。 我不发一言,整理好背包背到背上,然后站起身来,俯视着那个奇怪的人,“我不管是谁让你这样来整我,但请你转告他,很无聊。” 说完便朝着他来的方向走去,这里应该是出口吧,真是无聊透了。 心底笃定这是一场骗局,只顾着生闷气,也没多加注意周围的情形。只是想着谁会那么无聊编排了这样的戏码来戏弄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越走下去,越发现了不对劲。周围的数目越发浓密,灌木丛林也深不见地,根本无路可去。心底升起一股倔强,你越是这般作弄,我越不会屈服。 自背包的侧里抽出备用的登山杖,原本的雪杖和冰镐以及头盔已经在意外中丢失了。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2009年11月16日下午13:46分,方向北偏西45度。 身上厚重的羽绒服让我行动很是不便,索性脱了下来塞进压缩袋装到背包里面。将散乱的长发用皮筋捆绑到脑后,脱下高山靴,穿上备用的普通牛皮靴。 一番改装,轻便了不少。拿上手杖,继续前行,我倒想看看谁这么能耐布了场多大的景。 天色已经有些昏黄了,我走了整整5个小时,周围只有越来越粗大的树木,越来越密集的林地。眼看天就快黑了,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下去,心里不祥的猜想越来越强烈。 压下心底的不安,找了处干燥平坦的地方,支起帐篷,再寻来干柴烧起了火。一切收拾妥当,天也黑了。树杈之外的夜空是很美的,满天繁星纷繁闪烁,天空竟是前所谓有的清澈。 在森林里走了一下午,没见到任何人类的痕迹,没有原本该有的布景,没有人突然出现对我说surprise 。这样原始的森林能有几处?雪峰附近叫的出名字的森林更是没有。 难道真如那人所说,我已经没有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可是这完全没有科学依据啊,我这般平凡的人怎会遇见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真如那人所说,现在我要怎么办?如此盲目的前行必然会遇见很多危险,完全不认识路,就算有指南针手表也是徒劳,一定会迷路的。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怎么能这样窝囊的丢在这森林中呢。 吃了一包压缩饼干,手机还是没信号,决定先歇息一晚,明天沿路回去找那易洵,但愿他还没有走远。钻进睡袋里便迷迷糊糊了过去,走了一个下午,好累啊。 应该是半夜时分,我突然心鼓大作,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使得我迅速清醒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极尽轻巧的穿上鞋子,左手拿着手电,右手拿起放在头边防身的冰锥。 低沉的气息,以及月光下映照在帐篷之上的形态,让我手脚发软、胆颤心惊,是一只老虎。怎么办,怎么办…… 森林的野兽可比不的动物园提供娱乐的那些,必是牙尖爪利,嗜血凶残。我虽多日常运动却没有习得肉搏之术,气力和速度也是下风,这可如何是好。 紧握着冰锥,屈于帐篷中,只求那老虎未发现我而离去,身子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可惜了,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越是会发生。 那大虫很明显已经发现了我的所在,一伸爪子,那帐篷扑哧一声如薄纸一般被划破。一颗硕大的头颅出现在我面前,碧绿的眼睛发着幽光。而我的大脑还未来得及使唤身体,手中的冰锥已经刺了过去,尖锐的锥子没入了那老虎的右眼之中。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它变的更加疯狂起来,帐篷被连根掀翻,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刺它一次,只得连滚带爬的朝着后方逃跑去。 被伤了右眼的老虎自然不可能放过我,若说原本我是它的食物,那么此时我已然是它的仇敌。 慌乱之中,脚上被藤蔓一绊,很是狼狈的扑倒在地上,而那老虎也已经扑了上来。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如有巨石压在了身上一般,还有口水之类的粘液滴在脖子上,大股的腥臭,好不恶心。 那股恶臭伴随着粗大的鼻息越来越靠近,似盆的大嘴巴已经抵上了我的脖子。终究是难逃一死了?一定会很痛吧,肯定是痛的。 这种生命不被自己控制的感觉真难受,濒临死亡的恐惧让我想起了那次地震,难受,只有难受。我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我怕死,也怕痛。我厌恶死亡,也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无望,更厌恶临死前的恐惧,人类其实是这般的懦弱的生物。 放弃了挣扎,只图它能给我个痛快。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一股温热而腥臭的液体喷射了我满面,还有斥鼻的血腥味道。背上一轻,野兽的喘息便不再存在。 “你没事情吧?”只是这般简单的一句问候,我却觉得极尽美妙。 同那时一样,这是濒临绝望的时刻,听见的救命之声。天籁,恐也不过尔尔。 本想说点什么,张口却是哇的一声,吐了一地污秽。本就没吃多少东西,酸水吐完之后,便是止也止不住的干呕,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原本以为经历过那般的天灾之后,我会变的更加坚强一些。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完全接受不了。先是失足掉下悬崖,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却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又告诉我我穿越了,根本就回不去了;现在又让我经历一次生死搏斗。那般恐怖那般绝望的情形为什么让我再想起? 已经尘封的记忆再一次被揭开。残砖坯土、尸横遍野、嘶吼痛苦、呼救呻吟、那是地狱,真的是地狱。 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止不住的狂流,低声的抽泣也愈演愈烈。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言语无法表达的恐惧、没办法接受的事实、汹涌而至的委屈被一触而发,如洪水般袭来的后怕和难过,我控制不了。 后来,易洵告诉我,那一夜,让他分外无力。他向来谋略过人,却对那时候的我毫无办法,只能在一旁看着我痛哭。直到声嘶力竭,筋疲力尽。 我自后半夜一直哭到了天边微白,森林里晨露很重。体力透支之后,便觉得很冷,很饿,很累,还很脏。浑身都是老虎的口水凝固的血以及自己呕吐之物。 回头见易洵一直站在旁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冒险救了我,还容忍我发疯发癫。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腿都麻透了。 “谢谢你。” 易洵并没有说话,见我总算正常了,才嘘了一口气。想来他也提心吊胆了很久。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不坏的,面对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而且恕不相识的人,两次相救,还耐心的等我平复心情。 心底对他的防备也少了几分,反升起一股依赖。人在脆弱的时候,果真是最容易动容的。咧开嘴对他笑了笑,“这附近有水源吗?” 跟着他走了大概10来分钟,便见到一条河流。此时天已经微亮了,我站在溪流边深吸着气。 易洵站在我身后,突然说话了,“是我来晚了。”声音里带了些歉意。 我略低了低头,鼻子有些发酸。这是个怎样的人啊,本就不妨他的事,现在却向我道歉。 转过身去,用尽量轻快的语气说:“我没事儿。” 他依然是那袭灰袍,黑色的靑丝随着晨风飞扬,清新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我居然有一颗的失神。 “你去清洗一下吧,我不会走远,有事叫我。”说完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略迟疑的加了一句,“我不会偷看。” 听闻这随后加的一句,我忍俊不禁。 看着那灰色的身影隐匿入黑暗中,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下下! 前面毛病似乎挺多的,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于是,懒人出动,吼吼~~~ 贰 脱了衣服,散开头发,浸入半人深的溪水里。没有被污染的水,清澈见底,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洗完之后,穿上贴身衣服和牛仔裤,套上那双棕色的牛皮靴。将脏了的毛衣洗好,再将羽绒服外面擦拭干净。 将衣服挂到一旁的树枝上,扯着喉咙喊了一声,“我好了哦!” 然后便在溪流边的光石板上坐了下来。 易洵缓慢的自林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提着我的背包。我应声回头,他见了我的装束微微皱了皱眉头。 依着他的视线我低头看了看,贴身的衣裤让身体曲线展露无遗,可也没多出格。不由的撇了撇嘴,至于这么迂腐么?我连一块肉都还没露呢。 也不管他的看法,站起身来,自他手中接过我的背包,明显感觉到他有些不自在。 只得说道:“我根本就没衣服穿了,羽绒服不方便行动,而且这天气也不适合穿那个。” 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水边,洗了把脸。我经过昨晚一番折腾,也想明白了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心情也好了不少。难得遇见男女之别成见很深的人,便生出了逗弄之心。 “那是我的洗澡水呢。”说完便自顾不暇的笑了起来。 易洵回头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是在戏耍他,也不接话。洗完之后,便走了过来。 他在我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侧脸问我:“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肯定是回不去了。既然你救了我,就送佛到西,收留我呗。”这般玩笑着,心里却是无比苦涩,非要这样才行么? “……” “对了,我好像不爱端茶送水,不会洗衣做饭,也不愿意做牛做马。嘻嘻……” “那我收留你有何用?对我毫无好处。”他竟然也和我胡言乱语起来。 我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稍微后仰着看向天空,“那我以身相许吧。”再转头看向他,“这样算不算好处?” 他也转过头来看向我,眼中有丝笑意。“我考虑考虑。” 我面上笑得更欢了,其实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原来的世界我都是孤身一人,那次天灾带走了我全部的亲人。那么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弟弟。我能如此坚强的活下来,是因为,我答应过她。 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比拿走我的生命来的更残忍了。只要能活着,我就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活着,顽强而倔强的活着。 “易洵。” “恩?” “你们这里的女子都做些什么?” “相夫教子。” “真老土!” “现在是什么朝代?有皇帝吗?” “封浩8年,出云国的皇帝是逸。” “能给我讲讲出云之前的朝代么?” “自秦灭六国、楚汉相争、魏晋南北、唐宋盛世、锋、翼、粼然后便是如今出云、伏羲、丛然三国并立。” 我心里有些诧异,看来是自宋朝之后才不同的。按照易洵的说法,宋朝统一了数百年,同我原来那个世界是俨然不同的。 “哎!原本想抄袭唐诗宋词混口饭吃,看来是不行了。” “……” “你们用的文字是怎样的呢?” 易洵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出云’二字。居然是简体的,我也拿了根树杈,在地上划了几笔,抬头看向他:“认识么?” 他点了点头:“你的名字。” 我再写了两个字,转头问他:“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吗?” 他又轻点了头,我心里暗自惊喜,他们用的居然不是繁体字。 “看来,我不用做文盲了,实在找不到生路,就去教书。” “哪有女子抛头露面的道理。” “切,你这是性别歧视,凭什么女子就不能教书。我们那里女子不光能教书,还能行商从政,很多女子比男人还强呢。” “……” “你说现在是三国并立,那是不是要打仗呢?” “现在是太平盛世,三国间有盟约互不侵扰。虽然边界偶有争端,但也不至于演变成为战事。” “看来,三个国家实力相当嘛,都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 “易洵你多大了呀?” “二十有二” “哇,好年轻,咱俩同岁。” “……” “易洵你应该有家室了吧,22岁孩子都该一堆了。” “我未曾娶妻。” “哦,呵呵,你们这里不讲究15成家的么。” “你们那里讲究15成家?” “啊……没有,我们那里男子要22女子20才行。” “我们这里男子18女子16。” “那你不就是剩男了。” “何为剩男?” “剩男……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 “易洵你是干什么的?” “我少时同师傅一起外出游历,前些年才回家。” “那就是无业游民嘛,还让父母供养着。” “……” “你一个人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办什么事儿呢?” “寻东西。” “寻什么呢?” “……” “说嘛,说嘛!我又不会和你抢。” “药材。” “哦。” “易洵你会武功么?那么轻易解决了一只老虎。” “尚能自保。” “那你一定要保护我呀,我一个弱小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可怜的很。” 旁边的人抖了两抖,“我会的。” “嘿嘿……” 通过我一番调查,此人名易洵,男,22岁正值青春年华,游历数年见多识广,能文会武还通奇门遁甲之术。虽然没有稳定的职业,可有本事,咱就不怕没饭吃。最关键的一点是,没有成家。 而我一个异世来的陌生人,要想好好的活着,必然是要有靠山的。先不论他家条件如何,最起码我出去了得有地方落脚,能啃上几个馒头维持生计才行。 弄点小暧昧什么的,把关系搞好点儿。就算哪一天他要将我丢在这荒山野岭,我也能抱他条大腿死皮赖脸的扒着不放呀。 我清点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帐篷被撕了条大口,修整一番兴许还能用。睡袋、冰锥、登山杖、高山墨镜,工具就只剩这些了。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巧克力、补充体力的糖果、矿泉水以及手电、手机、电子手表。然后就是我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签字笔,钱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健身卡、和一些纸币和硬币。 易洵对这些东西很是好奇,我一边给他讲解着用途,一边暗自得意。感兴趣吧,感兴趣吧,越感兴趣越好。 而让我不得不说的是,这人脑子确实够灵光,就像一块海绵一直吸收我给的那些异世的知识。 相比较起来,他对我那几样电子产品尤为感兴趣。一直按着手电筒开开关关,明晃晃的光线忽闪忽闪。我抽了抽嘴角,一把夺了过来,“你这样会给我把灯泡闪坏的,这东西现在可稀罕了。” 他好笑的看了看我,没再说话。只是眼睛又盯上了我的手机。 我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这位好奇宝宝,心里犹豫。照他先前那种玩法,会不会给我把后盖揭开,研究里面的构造呀。而且,咱这电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不像电筒还能手动充电。 大哥,您还是对别的敢兴趣吧,这东西,我……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塞进了衣兜里。 可是,显然世上有厚脸皮这一说,是经过实地考证了的。他眉毛一挑,伸出了手。 我眼皮子跳了跳,呵呵干笑两声,假装不懂:“干嘛?” 他也一点不含糊,“拿来。”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他,顺手拿了我的钱包放进他手里。 他看也不看,便将我那淡粉色的钱包收了过去,同时又伸出另一只手。 我……我用力眨了几下水灵灵的大眼(--#),继续装傻充愣:“啥?” 对面的人牵了嘴角,眼中满是笑意。 我TMD……我又“顺手”拿了一边的签字笔递过去。这次他倒是说话了,目标直指我兜兜儿里的电话:“方才那白色的匣子给我瞧瞧。” 欲哭但是又不敢,我本来想说,滚吧你,咱这可稀罕着呢。可我怕呀,怕他把俺丢这儿了。 被逼无奈,只能卖国求荣。也就给你这没见识过的土包子古人感兴趣,你要是敢抢了我东西不还,你……就……那啥……阳萎算了。 不情不愿的拿了手机递过去,他微笑着接了过去。开始左右翻看起来,而且还狗模狗样的按动触屏。当屏幕被触动解锁亮起来之后,他就像见了啥宝贝似的,眼里蹦出精光。注意力一时转移到了俺家的手机上去了。 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斜眼瞟他。原本打算用手电忽悠他的,岂料这人够聪明,硬要这高级点的才能镇得住。 他那厢光点着点触屏玩儿,时间一长了也觉得无趣起来。而且我那么明显的宝贝这东西,还独独不给他讲解用途,肯定是存了敷衍的心。 他坐在那边对我招了招手,我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而且您那爪子一挥,是个啥意思?咱愚钝得很,看不明白。假装没看见,继续整理着手上的东西。 对面石头上坐着的人脸上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若你给我讲解了这东西的用途,我便带你出山,还保你衣食无忧。如何?” 我就说了这人脑子好使吧,滑溜得跟泥鳅儿似的,一击即中我的死角。 我抬起头看向他,“口说无凭,给押金。” 他低头笑了笑,伸手自怀中掏了样东西,抛过来给我。 我看着手中小半个巴掌大的血玉,色泽晶莹剔透,当中还雕刻了精致的图腾,缕空规则细致,颜色透亮纯净。看得出来是个好东西。 咱也是将诚信的人,既然收了押金,自然是二话不说站起身朝他走去。 “这是手机,主要的功能是传音。在我们哪里,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能在千里甚至万里之外听见对方的声音。”他在一边细心的听着,我一边讲解,一边给他示范,要怎么用这些功能。 把基本的操作说了一说,便由着他自己玩儿去了。真让这啥也不懂又啥都要刨根问底儿的海绵宝宝(海绵+好奇宝宝=海绵宝宝)一直纠缠着,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我在一边继续收整着东西,也不去管他,要是给老娘弄坏了,看我不敲诈死你。 过了不多时,他那边又来了动作。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翻了个白眼,看在“寄人篱下”的份上,忍了。 他指着小小屏幕里那晃动的数字和滚珠,惊异的问我:“这又是何物?” 我看了眼“祖玛”的登陆界面,无奈只得又给他讲解了游戏规则,哪个键是出球,哪个键是换颜色,怎样算结束,怎样算过关。他一一的听了去,还自发的玩了起来。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样的画面,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那曾想到,我居然也会有这样天雷的一天。 看着一个正版古人坐在原始森林里玩手机游戏,除了囧你还能有啥感觉? —— 易洵说他要找的东西在山谷深处,我们还须得往里面走一段路程。 关于手机的问题,我态度非常坚决,一天最多让他玩半个小时。开玩笑,那电可是非再生资源,这每耗一点,就是在挥霍黄金呀。而且这东西还能保障我的生计,肯定是要好生保管的。 我手里挥舞了登山杖,让易洵背着我的包。两人吃了点干粮,便上路了。 尝了他的干饼之后,我毅然丢掉了他那一包口粮。 又硬又冷这都还是小问题,可看那样子,没有半月也有十天了,谁敢吃呀。 而且这原始森林里还怕找不到吃的? 我跟着他往山谷里面走,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讲着我原来世界的事。他虽话不多,却也不沉闷,偶尔还与我开开玩笑。 两人结伴前行,一路上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种原始森林,风景好、空气好、我心情也跟着好不少,时不时的就高歌几曲。 唱周董的七里香,他说我在念经;唱刘欢的好汉歌,他又说我鬼哭狼嚎;唱共产主义好,他便一直对我翻白眼。这可真把我惹毛了,直接来了一首Lady-gaga的Poker face 唱的那叫一个不伦不类,他都有了直接扑地的意向。 我嗤鼻,小样儿,和我斗,早着呢。 沿着溪流差不多走了三天,总算是到了源头。前面也没了路,易洵才说我们到了。 前面是一处绝壁,很是陡峭,峭壁前大约一里范围内全是乱石没有树木。而外围则全是参天大树,粗细都要好几个我才能抱的下,应该很有些年纪了。 “你要找的东西在那悬崖上吗?” “恩。” “可那上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啊。” “确切了说是在那峭壁里面。” “你是说那上面有洞穴?” 易洵偏头看了看我,“不笨嘛。” 我瘪嘴翻瞪了他一眼。这两日的相处下来,我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 他伸手便往我头上来,可我岂会让他得逞,迅速闪开。今早梳了条辫子还插了朵野花,如此美好的乡村风,怎能被破坏。也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养成了拍我头的习惯。 “那我们怎么上去呢,用飞的?” “答对了。” 我发誓我看见他在阴笑,一定有阴谋。此君就是传说中的腹黑狼,性格完全琢磨不透。 果然,我腰间忽然一紧,周遭的事物飞一般的往后窜了去,我人已经在他怀里。身体的失重感让我差点惊叫出来,双手也迅速的攀上他的脖子,牢牢的抱住。真特奶奶的阴险,就这样报复我荼毒他的耳朵。 耳边风声呜呜,我被他抱着只感觉到时起时伏,应该是在借力。这小子之前是在藏拙呢,如此轻功,还说武功只够自保。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我有些害怕,缩了缩手臂,抱得更牢了些。 他声音里带了些笑:“别怕,放开些。”我哪会相信他,原本就是他在欺负我,只大声喊着“不放,不放,死也不放。” 头埋在他怀里,只听见他低沉的笑声,没再多说。 我将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些,好机会,吃豆腐,搞暧昧。(--#) …… 直到脚上有了真实感,我才睁开眼睛,放开他。可一看清我此时所站的地方,又迅速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为什么把我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那兔崽子一脸憋笑,看得我真想揍他一顿。 “回头看。” 转过头才发现,我们已经在山洞门口了。直径大概3米的洞穴,难怪在下面看不清楚,此间高度少说也有百八十米吧。 “这么隐蔽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少时曾随师傅在这出云山中修行了五年,时常在山间玩耍。” 我头顶闪过三条黑线,把原始森林当后花园逛,牛叉。 “那你武功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不说。” 易洵做势思考了一阵子,才缓缓说道:“我没说过吗?好像是没有!” 我……晕倒了,被雷劈的。 洞穴里很黑,我拿出手电筒给他,他却摇头说不用。想来习武的人都耳聪目明,紧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明显感觉到比先前宽敞了很多,前方也开始有了些光亮。心底不由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和期待,这是啥宝贝,藏得这么严实。 这时,一直沉默走在前面的易洵突然停了下来。回手递了什么东西给我,接过来才发现是我的高山墨镜。这几日,我的家什他也了解的很清楚,自然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看来前面定是有啥刺眼的东西,相信他是没错的,也不多问,戴上之后便继续往里面走去。 眼前的景象确实足够让我下巴掉到地上了,就算戴着墨镜依然能感受到那强烈耀眼的紫色光芒。直径十数米的洞堂里,全是紫色的水晶,大块大块的,各种形状都有。色泽纯透,这必然是要数千年才能形成的啊。 而洞穴中央是一湾清泉,水上蒸腾着紫色的热气,是温泉。就在温泉正中心有一方立体的水晶台,上面生着一朵奇异的紫色花朵。 转头看向易洵:“那花是你要寻的东西么?” 他点了点头,朝着中心的水晶台走过去。 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神奇的地方,连连称奇。 易洵却在一边笑道:“你都穿梭时空来到这里了,这点东西又怎么能算奇妙。” 我也觉得有些好笑,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的紫色水晶,我能不激动吗。 “我可以敲几块带走吧?”嘻嘻,发财了。 那边的人却觉得好笑,“等你敲下来再说。” 我立即拿了冰锥跑到一边叮叮咚咚开始工作起来,不过很快就泄气了。真是被兴奋冲昏头脑了,以水晶的坚硬程度,没有专门的工具,就是一丝痕迹都不可能留下。只得捡了几块零碎的,回头见易洵已经取下了那朵花,小心翼翼的装进一个盒子里。 走到他身边看了眼那盒子,虽然有些好奇,却也知道有些东西我不适合问。只是指着温泉问他:“易洵,我们要泡那温泉么?” 他微笑道:“如此好的良机,你定是要泡的。” 他话音刚落,我便扒了靴子,朝温泉扑去。易洵见我这般急不可耐,大有当着他的面脱衣服的趋势,立即背过身去。一边朝着出口走一边说到“我到那边等你吧。” 我自顾着脱了衣服,钻进水中。温热的水蔓延过皮肤似渗透进了骨髓里,我忍不住轻叹出声来,好舒服啊。 洞口处的身影隐约可见,我泡在水中,与他搭话:“易洵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泡温泉吗?” “嗯。”他声音不大,我却听的很清晰。 “这么爽的温泉让你从小泡到大。” “嗯。” “易洵,你老实说这个温泉除了你是不是就只有我泡过啊?” “……” “嘻嘻,那这不就成了我们俩的温泉了么。” “……” “易洵你怎么不说话呢?” “咳咳……嗯……” “嗯什么呢?嗯这温泉就咱俩泡过?还是嗯你从小泡到大呀。” 那边又不说话了,我也懒的再去逗他,悉心的享受着这般难得的待遇。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修,继续修~~~~~~ 话说修文真的比写文还累~我遁走~~ 继续纠错中~ 叁 不与易洵说笑之后,我便开始打量这个洞穴,眼睛逐渐的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我便取下了墨镜。 余光扫过角落时,注意到了一处,在整片晶莹紫亮的水晶里,那团紫红色的东西很是显眼。我稍稍游过去了一些,盯着那东西,想要瞧出个究竟。 那团东西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略动了动,我心中一惊,是活物。那么小小一团,应该没有杀伤力吧。 踏在一块水晶之上,伸长脖子靠近它。那团东西却突然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睛霎时对上我。 我原本只看见一团东西,可它这样突然钻了个头出来,还用一双紫色的眼睛紧盯着我。吓了我一跳,脚上一滑,便跌入温泉之中,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呼叫。水便漫过了我的鼻眼,想要蹬脚踩水,脚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抽筋。 胸腔中氧气用尽,让我条件反射的张嘴想要呼吸,瞬间鼻腔间便充斥了水,只觉得呛极。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了我的腰,只觉得被那力道向上一提。呼~得救了,差点就被淹死在这2米不到的温泉里。 我攀在易洵的肩膀上用力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真出息,泡温泉也能被淹死。 易洵僵直着身子,我才反应过来,我居然赤条条的挂在他身上。怔忪的望着他,而他却把头偏向一边,脸上微红。我只觉得气血都充到脑门上了,脸也迅速的熟透。 他游至边沿,让我抓牢了,才起身去。衣服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身材全现,倒三角?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忍不住吞了口水,咕咚一声,很清晰! 他脸上更红了,迅速运起真气烘干了衣物,还低斥了我一句,“不知羞!”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他的语气有点无奈咩。呵呵! 也不知道是谁,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居然还说我不知羞,有这样的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假正经!” 等我穿好衣服之后,他便也进了来。两人站在那团东西面前与它对视,那小东西也警觉的盯着我们。 易洵眼中似乎有些惊讶:“是紫晶兽,很罕见的神兽,据说能解世间所有的毒。我也只见过一次。” “你见过吗?” “恩,紫晶兽是出云国的镇国神兽,我曾在王宫中见过。” 镇国神兽啊~王宫啊~居然能在王宫中见到镇国之宝,为毛呢?我嗅到了一点怪异的东东。 “这只应该还是幼年兽,我少时常在此间修行,从未见过紫晶兽,想来是这几年才迁来的。紫晶兽很疼爱自己的孩子,通常都会在成年之后才会离开。这只小兽出生不足2月,身边却没有父母看护,想来是遇见了什么危险,不再了吧。” 我蹲下身子,伸手欲要触摸,易洵在一旁阻止了我,他说紫晶兽很是骄傲,不喜人触摸。 我自兜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包装纸,放至小兽嘴边。易洵说它没有了父母,让我心中升起了对它的怜悯,还这么小,就要独自生活在世间。 忍不住出声:“小团团,来吃糖糖。”在我的印象中,小孩子都喜欢吃糖的吧。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误解。 那小团子似乎感觉到我没有恶意,紫色的眼睛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我手中彩色的糖。迟疑了一番,竟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应该是喜欢那味道吧,又舔了舔。我见它放松了防备,用左手顺着它的毛轻轻的抚摸。 那小家伙,咪了咪眼睛,一边吃着我的糖,一边用小小的头蹭我的手,实在是太可爱了。抬头看了看易洵,他似乎也看出了这团团不防我,微微的点了点头。 小东西吃完一颗,便用它那紫色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瞧着我。呜~如此这般,我都快大败了,女人啊女人~天承的母性。 “小团团,要跟我走吗?有很多糖糖可以吃哦。”厄~我似乎很有拐卖儿童的天赋,是不是该好好利用一下呢。 小孩子心智没长齐,很容易骗,小动物也一样,就算是神兽也免不了。不信?那就请看我怀里的这团东西吧。一颗糖,搞定。 我一个劲儿的对着易洵傻笑:“嘿嘿,我拐了你们国家的国宝。会不会坐牢啊?” 易洵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那有一点担心坐牢的样子。“紫晶兽自己认的主,别人自己无话可说。” 走的时候,我抱着小团团,还给包里尽量揣满了水晶。都乐开花儿了,这水晶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小团团这么可爱还可以防毒,既是宠物又可以防身,还看到了易洵的倒三角。呵呵,赚翻了。 太兴奋了,被易洵提着从百米高的地方飞下来也没感觉。 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小团团并不是紫红色的,而是通体血红,除了那双紫色的眼睛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杂色。 它乖巧的腻在我怀里,时不时的用头挠我,还发出啾啾的声音,实在是让我爱不释手。剥了好几颗糖果给它吃,还喂了些清泉。 “易洵,你看小团团像不像我儿子?” 易洵翻了个白眼,“你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么。” 我石化,谁能想到这个前些天还觉得我衣着不得体的人,此番就能同我开这等玩笑了。 回程同来的时候一样,易洵背着我的背包,我跟在后面,只是怀里多了个小团团。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易洵,你以前说要半个多月才能走出去,是用了轻功了还是没有?” “当然是没有了。” “那你用轻功带上我和小团团要用多久?” “10日左右。” “原来你轻功那么差啊,也就少个四五天而已。” 我分明看见易洵头上出现了三条黑线,我还没老到眼花吧。 “如果你一路上不闹这闹那,不吃不喝,自然七天便能出去。” “那你时间紧迫么?那紫色的水晶花应该是救人用的吧。” “……” 易洵没直接回答我,可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原本就耽误了他好几天。可不能误了他的正事儿,“虽然我还有件事儿没办成,不过你的事情重要些,你就用轻功带着我和团团吧。” “你有什么事儿没办成?” “没什么,以后也能办的。” “要我帮忙么?” “以后在说吧,嘻嘻~ ”要你喜欢上我,肯定的帮忙。 之后,易洵便运起轻功赶路,他抱着我,我抱着团团。除了吃饭方便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歇过,我不的不佩服他的体力和内力,怎一个强悍了得。我时常在他怀里睡过去再醒过来,他都还在赶。 经过这几日的高空作业,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飞来飞去的赶路方式,而且这种视角还能观看到与平日不一样的美景。 小团团窝在我怀里唧唧啾啾,我窝在易洵怀里问东问西,还逮准了机会吃豆腐。易洵也一直跟我东拉西扯,脚上却不停,时而借高石,时而借树杈,更甚至是一片树叶或者是水面上的飞虫。 我觉得很神奇,那么小的树叶和飞虫居然能承载我们两人一兽的重量。易洵说其实轻功这个东西并不能单用个体轻重来衡量,只要借力的人与被借力的物体之间达到一个平衡点,就算是几百斤的大汉也能自一片树叶跃出数丈之远。 我似懂非懂,反正轻功、内力这些东西都是玄乎疑乎的,若我对物理方面有些研究,可能还稍懂点皮毛。可惜了,我是正宗的文科出身,完全不知就里。 我们就这样飞来飞去的走了五天,因为前半部分都是下山的路,要快很多,所以全程差不多也去了大半,后面的地势都稍平坦,而且还有很多平原。我有些兴奋的问易洵,有没有奶牛,有没有野马,有没有牧民。 易洵拍了拍我的头,“这里属于出云峰的外围,同样是没人居住的,不过可能会遇见猎人或是修行之人。” 我仰头看他,难道深山里没有修行的人么? 他微笑,你以为深山那么容易进去的么,你此间同我一路,自然没遇见多少危险,可普通的修行者是很难在深处常住的。 “那你小时候为什么能在里面闲逛?你想说你不是普通的修行者吗?” 易洵略沉吟一番之后才道:“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师傅,他能通万物之声。” “通万物之声?是不是可以听懂动物和植物的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哇~好厉害,你师傅现在在那,我也要去拜师。” “师傅他老人家2年前已经羽化了。” “诶?我还以为这么厉害的人不会死呢,那他是不是活了好几百岁呢。” “傻瓜,这世间哪有人能活那么长的。” “那易洵,你和你师傅谁更厉害。” “当然是师傅,我又怎能达到那般遨游天地的境界。” “别这么悲观嘛,你现在才21岁,还有好长时间呢,我相信你会比你师傅厉害的。” “师傅以前就常说,我若无法堪破尘缘,就不可能达到寰幻之境。” “要看破红尘?难道你师傅是出家人?” “恩,师傅是修道之人。” “那我情愿你别那么厉害了,都无欲无求了,我可怎么办。” “恩?” “呵呵,别当道士了,整天清心寡欲的一点都不好玩。” “……” 我们就这样东拉西扯的前行着,偶尔见到几处风景美丽的地方,都忍不住的赞叹出声。果然没被污染的大千世界是非常美丽的。 我给易洵讲,我原来世界的那些人总是破坏生态、污染环境。整个世界上如此原生态的美景已经很少很少了,而且这几年自然灾害越来越严重,病毒侵害、地震台风,死了好多人。 就如感受到了我的悲伤一般,小团团呜呜的对着我叫,易洵也收拢了环在我腰间的手。以前我总认为,我那么爱去野外冒险,是想寻求那种挑战自然的刺激。可现在我却觉得,那时候我一定在潜意识里对人类不珍惜所拥有的而感到很深的失望。 这一日,我们歇在一棵大树下,吃着午餐。天空却突然阴暗起来,太阳也被乌云遮住,要下雨了吗? 易洵自然也看出了天气的变化,我来这个世界已经10来天了,天气一直都很好,这是第一次遇上下雨天。我看了看易洵,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要下雨了。” 易洵一直看着天边的那块黑云,若有所思道:“而且是一场大雨。” 我不知道易洵会不会观天象,可我一直觉得五行八卦和星宿宿命是分不开的,而且他还有一位能听万物之声的师傅。我见他举目思索,想必是看出了些什么事。 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会看天象吗?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 听见我问话,易洵才垂下头来,“这方面我也略通一二,方才西北方向主星之光泯灭,看来伏羲国主薨了” 我忙抽出手表,时间的确是下午2点啊,难道我幻听了?大白天的星光泯灭?易洵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坐回我身边说:“星宿并非只在夜晚才出现的,只是在白日里人们看不见她的光芒罢了。”① 我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得他好像不是人一样。一定又和他那什么道士师傅、聆听万物、乾坤八卦有关,不问也罢,说了俺也不懂。 “那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若是我一人,倒也无妨,不过现在加上你和团团,肯定是不能再走了。” 迅速解决掉食物,拍拍手站起来,“那我们得把帐篷搭起来,这雨应该会来得快。” 我用了几枚锁扣将老虎撕的那条大口给缝合上,因为没有针线和多余的布来补,也只能勉强合拢来,却还是漏风。之前这几夜,我一直都睡在睡袋里,或是爬到树上粘着易洵,帐篷一直都没支开过。今天这种特殊情况,虽然是烂的可总比没有来得强。 我选了处平地,将上面的草皮铲干净,然后铺上一层树叶。再将软垫铺在树叶上面,之起支架,拉开主绳,调整好角绳和腰绳。易洵也在我的授意下沿帐篷边缘的地上挖出了深深沟槽,这样可以防止大水流进里面去。 原本想先生点火将周围的泥土烧热和些,可豆大的雨已经倾盆泻下。易洵正准备往树上蹦,我眼明手快的给他拖进了帐篷里。 先不说打雷了怎么样,那树叶顶多能挡些小雨,可下大了总不是那么回事儿。我这帐篷虽然有条口子,可总比树叶强些吧。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以前武侠小说里总写,某某高手能在雨中行走,且不被打湿,易洵怎么着也能在金庸的世界里算个高手吧。便将疑问说给他听,他听完一直笑。还说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出现那种状况,一定是那位高手在衣服被打湿的瞬间用真气迅速烘干了。 无语望帐篷顶,我一直都很崇拜那些绝世高手的,谁想他这么一说,道让那些个世外高人落了个装13的罪名。易洵问我什么叫装13,于是我就给他解释了一下ABCD,顺带还解释了12345,还有我们华夏五千年精辟的语言运用玄奥。 说到这里,我转头问他,“易洵你说脏话么?” 他很是无语,耐不过我的死缠烂打,只得答了一句“我很少生气。”语气像极了路飞第一次遇见布鲁克时问他“你会拉屎吗?”然后布鲁克很绅士的来了一句“我需要排泄粪便。”② 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易洵和小团团都一脸嫌弃的看着我,眼睛里清晰的写了三个大字——‘神经病’。 讲给易洵听了之后,他更是无语,半天都没说一句话。可怜的孩子,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个笑话的好笑之处,我只得给他解释说布鲁克是个骷髅,身上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 原本以为他该笑了吧,可他皱着眉头来了句,“骷髅需要排泄粪便吗?”我闻言一愣,随即再也无法忍受,举起拳头狂捶地面,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这实在是太可爱了,眼泪狂飙都还忍不住,不停的笑。易洵原本是想无视我的,怎奈我笑得太忘我,而且样子实在滑稽, 在我的带动下,易洵肩膀也忍不住抖动起来,满脸的憋笑。我见他的样子实在搞笑,原本已经压下的笑意又被掀了起来,直笑得更欢。小团团在一边满脸鄙视,紫色的眼睛里清晰的写着五个大字——‘两个神经病’。 帐篷的空间本就不大,我这般翻来覆去的打滚,便同易洵靠的很近了。这几日一直都被他提着赶路,已经习惯了这种相依相偎的气息。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鼻子前的鼻子,还有那双墨色的深沉眼眸,停住了笑。易洵也停了下来,与我对视。 我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两个毫无形象的小人,蓬头乱发,双颊微红,可眼神却坚定明亮。胸口一阵悸动,心跳加速,他的眼中能看见我吗?一时情动,倾起身子,印上了那薄唇。 两片唇贴在一起,柔软的触觉很美,我尝试着去蠕动、吸吮,并用舌尖扫摩着他的牙齿。趁着他稍松开牙关钻了进去,迅速的寻找到他的舌头,纠缠了上去,辗转厮磨。 他原本只是被动的接受着我,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紊乱,我放开他的舌,转而啃咬着他的唇。轻柔绵长的温热触觉让我忍不住轻颤,他轻叹出声,很快的追上我的,两人再一次嬉戏到了一起。 感觉这样侧身仰头很是不舒服,靠着他的身体满满往上移动,墨色的眼睛迅速变得深邃,一伸手搂住我的腰翻身锢在了怀里。哑着嗓子闷声道:“别动……” 随即舌头钻入了我的口中,我轻轻的闭上眼睛,全心全意的回应,双手也攀上他的背。 这个人,是我喜欢的人呵。是我愿意接受,愿意守护的男人。 易洵从最初的探索、尝试逐渐演变成迅猛的进攻,专属于他的青草气息钻进鼻息,我只觉得浑身酥麻。抚在他背上的双手更收紧了些。 外面雨越下越大,两个人相互拥抱着吻得昏天暗地,直到我没办法喘气了,他才放开我。鲜红欲滴的唇上都留着对方的痕迹,白皙的皮肤上透析着桃红。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吃吃的笑出声来。 易洵环护着我,没有说话。 抬起头,望进他幽深的眸子里,我听见了我软软的声音:“易洵,喜欢我的吻么?” 红果果的勾引,抚面。 他转开眼睛,两颊出现了可疑的粉红,极低的答我“恩!” 我乘胜追击,扳过他的头与我正视:“喜欢我么?” 绝对不要怀疑,他害羞了,我看见了,小团团也看见了。可他依然正视着我的眼睛,我听见他说了“恩。”那一刻,我再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巧笑语嫣,神采奕奕。 看着他的样子可爱得紧,抱住他又给他唇上来了个响亮的啵啵,“那你说,我是你女朋友么?” “什么是女朋友?” 装傻的吧,就算这里没有女朋友的叫法,可单凭这字面意思再加上现在的气氛,然后用他那么聪明的脑子随便想想也知道。哼,和我打马虎眼儿。不过我现在心情好,仔仔细细的又给他解释了一遍何为女朋友。 他听完之后,居然望天做犹豫状,我伸手锤了他几下,咳~感觉好矫情,他才低笑着抓住我的手说:“我勉强就收了你吧。” 我撅起嘴巴,满脸的不满“什么叫勉强,你应该万分感激本姑娘赖上你了。” 他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我万分感激,姑娘你赖上我了。” 我欢笑着窝进他怀里,心里乐开了花,凝听着他胸膛的跳动,进入了梦乡。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一颗糖 = 一个稀世宠物,一个吻 = 一张长期饭票。 看来,能捡条命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嘛。 作者有话要说:① 纯粹我瞎诌的,没有科学依据,各位看过就忘了吧。 ② 来自海贼王,具体第多少集忘了,是主角路飞遇见布鲁克时发生的趣事。布鲁克原本已经死了,灵魂有幸吃了恶魔果实,然而却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地府很多年,等他出去找到自己躯体的时候,肉身已经只剩一堆白骨了,只得附身其中,所以他是一个活着的骷髅人。 肆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一点光亮都没用,已经到了晚上。团团卷缩在我的睡袋里睡得正香甜,身旁的易洵也发出细微沉稳的呼吸。没办法确定准确的时间,也只能按照我的生物钟猜测,大概在11点左右。我居然一觉睡了8、9个小时,应该算是来了这边睡得最长的一觉了吧。前所未有的安定,让我睡得很沉,无梦也没有中途醒来。 这般宁静的夜、触手可得的温暖,让我有种落泪的冲动。有多久了,总在无法安定的夜里醒来,然后便是一夜无眠。每每想到,这世间那么多的人,与我有所牵连的却一个也没有了,那种孤独与茫然总能莫名其妙的让人哀伤。而此时,我依然是在深夜里醒来,却已经不再有以往那般的惊惶无措,因为这个把我抱在怀里的人,可以给我带来安宁。 我相信他! 雨后的清晨透着一丝凉气,我只得穿上毛衣,易洵依然是那袭灰色长袍,看不出来质地,看不出来品味。可我笃定他会是个讲究的人,没有具体的缘由,只是一种直觉。 走了这么几日,我总是每日都哀着他给我寻到水流洗澡,然后轮流着穿那几件衣服。易洵更是直接,每每洗完就用内力将衣服烘干,所以两人都还算是清清爽爽的。 我自昨日挖的水洼里取了清水,洗漱完毕,易洵也自另一边的丛林里回来了。我是断然不会一大早的就用凉水洗澡的,可他却乐此不彼,不是清晨就是深夜的,美名曰强身健体。 我只觉得他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细细看了,才发现原本单束在脑后的长发被盘了一束在头顶,并用一条黑色的丝带缠绕着,其余的随意披散下来,黑色的发丝上仿佛还残留着晨露的气息。微风拂过,似天外仙人一般,我看得有些呆了。原来他竟这般的好看,先前也知他长相不凡,可从未有过如此刻一样强烈的感觉。 他自朦胧的水雾中向我走来,双手负于背上,体态轩昂。薄唇轻扬,眼中满是温柔。我很没出息的心跳加速了。 只在我发愣的空儿,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左手仍收在背上,右手递了过来,竟是一朵明黄的金莲花。我笑着接过来,随即亲了亲他的脸颊。 用空出来的矿泉水瓶子盛了半瓶水,将金莲花插了进去。易洵在整理着行李,我想了想,将原本盘起的栗色长卷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腰间。 易洵收拾妥当,回头见了我的样子,眼睛有些发亮。我歪着头,笑着问他:“好看么?” 他点了点头,拎起睡眼朦胧的团子,却没有递给我,反而抱在了自己怀里。我正疑惑这是唱的那一出呢,他自顾着走过来将插着花的矿泉水瓶子递给我,然后牵起了我的手。 我还有些发怔,人已经被他拉着走了段距离。他走的很慢,没有用轻功,我的嘴上、脸上、眼睛早已完全不受控制,挂满了笑容。这便是他的浪漫么?今日当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虽然气氛很温馨,可我总觉得应该要说点什么。稍仰了头,他的侧面轮廓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 “易洵我给你唱首歌吧。但是,我们那的歌你听起来肯定觉得调子有点怪。” “无妨,我差不多都适应了。” “……”圈圈叉叉的哈密瓜,竟然敢小巧我,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可以侮辱我的长相,但你绝对不可以侮辱我的狼嚎。那水平,是一般人摸都摸不到的巅峰。 也懒得去理他,反正在唱歌这一方面,我向来都不考虑他的看法。细细想了想歌词,认真唱了起来。以前的朋友大多说过我适合唱这一类型的歌,声音温婉有力,清丽柔和。 你的瞳是褐色的迷梦睫毛像翅膀逆光扑动 看不透那黑白的漩涡愿沉醉在这永恒的虚空浅笑中你婉转的眉头 像弯弯的月勾住星空泪光却是落花的溪流杏花春雨温山软水的愁眼珠是诅咒褪去的水晶球藏着前世三生的疼痛谁的爱穿越时空湿了你的眼 泛起烟雨般朦胧很想凝视你的褐瞳让我的心迷失在万古的深邃中却又不敢凝视你的褐瞳怕爱卷起的飓风如海啸般汹涌 …… 歌声辗转在山间响起,易洵在很认真很仔细的听着,直到我唱完依然还在沉默。小样儿,被姐姐美丽的歌喉迷住了吧。 这首歌名叫‘褐瞳’,我一开始会注意到它完全是因为歌词,写的很美。刚才突然想起了,又觉得似乎很适合我此时的心境。便很自然的带上了我心中那份期盼与踌躇,希望他能明白,只要他愿意,我就会义无反顾。其实我手机里有这首歌的原唱,可我是绝对不会放给他听的,至于原因么,再简单不过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我握了握他的手,“给点反应嘛,无论是鲜花还是板砖,俺都能接受的。不过呢,你在作出决定前还是须得考虑下那种选择对你最有利。” “比起之前的,还勉强算行吧。” 我直接懒得在和他抬杠了,人家难得这么认真这么深情的给他来一首,居然这样打击我。甩开他的手,自他怀里抢过小团团,便朝前面走。 嘴里还念叨着:“小团团,我们别理那个大坏蛋了,从现在起抛弃他,遗忘他,摧残他,还恶心他;让他心痛死,心碎死,哭死;给他折磨到死去活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体无完肤,身残心更残;然后咱娘儿俩就吃香的喝辣的,找几个美男,我也给你找几只漂亮的神兽,咱们享受死,欢喜死,开心死……” 还想再继续念叨呢,却觉得腰间一紧,易洵头贴在我的耳边说:“你真舍得让我心痛死,心碎死,哭死么;只要你说舍得,我就马上心痛,心碎然后哭给你看。”(我是不是该去继承穷要奶奶地衣钵呢,恶心死我了。)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诶,我说易古人,先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油腔滑调呢。” 他复又拉起我的手:“现在发现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易大爷,敢情您就是故意藏了掖了,给我钓上钩儿了,便觉得无所谓顾及了是吧。” 那个臭不要脸的易古人还一本正经的叹了口气说:“是呀,大爷我都已经万分感激的让姑娘你赖上我拉,还能怎么着?” 我很是不屑的道:“大爷您还真当姑娘我非您不可了?咱多的是选择呢,出了这山咱就找上十个八个的排成一排,挨个挨个的挑。” 身旁的人轻笑:“那大爷须在姑娘出山之前让姑娘断了这个念想才行呢。” 我咦了一声,“怎么断?” 易洵趴到我耳边,轻声说:“当然是让姑娘你成为大爷的人咯。” 我一把推开他,蹦出好几米远,本想伸根手指头指着他表示不满的,可惜了我一手一件儿东西,根本没多余的一只用来鄙视他。只得瞪大了双目冲他大声喊道,“易古人,你居然学我们那的人耍流氓,我以后就叫你易流氓。” “这到怪哉了,谁兴的就你们那的人才可以耍流氓了?” 我对着他用鼻子出了口气,便转身走到前面,一时的口舌之快罢了,我总能赢过你的,给我洗白白了好好等着。 走了一段儿,我又回头同他瞎掰,“易洵,为什么你耍流氓耍得那么自然呢?” “……” “是不是以前经常耍?” “……” “耍得这么顺口,经验丰富的很呢。” “……”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现在指不定多心虚呢。” “……” “哼,你这个老流氓。” “这谁家的醋池子啊,漏了这么大个窟窿,想酸死人么~ ” 我一时恼怒,将可怜的小团子单手与金莲花夹一起,然后自路边折了根树杈,便朝着他挥去。可怜、可惜、可恨,对手可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我这点毫无章法的攻击连他的衣边都沾不到。气极之下直接扔了树杈,整个人朝着他扑过去,此时你要是敢躲开,那我保证你绝对会被免费松皮。 我把自己作为武器对着他砸了过去,他也只能接住我,否则让我来个犬吃Shi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扑到他身上本想拳脚并用让他吃点苦头,可被挤压到的小团团对我发出了抗议,我也只能作罢。 可那该死的易流氓仍不放过我,谄笑着说:“姑娘就这么等不及成为大爷的人么,都投怀送抱了。” 我被气的牙齿发痒,张口对着他的脖子便咬了下去。实在是太气了,我的小尖牙竟然没入了他白皙的皮肤里,直到嘴里尝到鲜血的味道,才如梦醒般回过神来。 抱歉的看着易洵,“对不起,我咬疼你了么。” 他似乎并没怎么在意道:“牙齿挺尖的嘛。”这般一味的宠溺着我,语气中丝毫没有责备。 我反而觉得很过意不去,他脖子上清晰的留着我的齿印,还有两丝鲜血的痕迹。忽而心中一痛,我居然无法忍受他受到伤害,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允许。俯下身去,吻上那处伤痕,用舌头轻舔了他的血。刚感觉到他身体一僵,我便已经被压在路旁的一棵树干上了,随之而来的是他炽热的吻。 可小团团一直由我抱在怀里,被他这样一压,便发出抗议的哼哼声。我推了推,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便大手一伸,自我怀里拎出可怜的小东西,往边上一扔。 我泪奔~大哥,那是神兽啊神兽…… 可惜了,无人听见我的心声。 作者有话要说:[img]bs_1.jpg[/img] 金莲花~野花哦。 改错ing~ 伍 以前见那些个谈恋爱的男男女女,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都像两块牛皮糖似的粘糊在一起,总没办法理解。我那时候也谈过恋爱,可从来都没觉得俩人非的抱做一团才过的去。有时候举止太过亲密了,反而让我觉得恶心,所以一直都是无疾而终。后来我所幸就不爱去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可对易洵,我却反生出很深刻的依恋。之前就爱窝在他怀里,现在关系挑明了,更是爱对他上下其手,不摸摸抱抱亲亲的就浑身不自在。 不过好在这山中无人,易洵也就由着我。若是在大街上,恐怕我就会被衙役抓去浸猪笼,定的罪名便是公共场所淫*乱,哎~万恶的封建皇权社会。 之后我们的行程比先前慢了许多,我再三的确认了不会耽误救人,才放开怀抱的玩了起来。以前生活在水泥森林里,人也跟着带了一股子水泥味儿。现如今有这么好的条件,自己要好生珍惜。 一路上为了省电,我都是将电脑和手机关闭了的。此间却是毫不吝啬的打开拍了好多漂亮的风景和易洵,他起初还很是排斥,总觉得留下的影像会摄取他的魂魄,我为此还嘲笑了他很久。凭着高中那点微薄的物理知识,给他粗略的讲了讲照相的基本原理,他才放开了些,虽然还是有些拘束。可他生的那么好看,随便拍下来都是很上镜的。 我以前总爱同人出外探游,所以换了待机时间长的手机,两三块电板也都是充满着电放在背包里的。觉得带着数码相机很是累赘,便给手机配置了很高的像素,差不多可以等同于普通的相机了。 可我很清楚,无论有多少电板,我多么的节省,一直在这个世界上,便总会有用尽的一天。电这个东西在我原来那个世界根本不觉得稀罕,可在这里,却显得万分珍贵。虽然我也可以在这个世界上过活得很开心,可这些毕竟都是同我一起自那里来的。就如一个离开家乡,远走天涯的人,对家乡带来的东西总存了几分希冀。我连矿泉水瓶子和包糖的塑胶纸都舍不得扔。 这一日,我们在一大片漂亮的花海中停了下来。我玩腻歪了便嘻嘻哈哈的对着易洵和小团团一阵狂拍,觉得蹦跶的有些累了,便坐到一旁的草坪上翻看起来。嘴里直发出啧啧声,这易流氓要是放在21世纪,单靠皮相就能吃香喝辣吧,真是命好。还有那臭团团,也那么爱抢镜头。 也不知道这个什么宏宇大陆的帅哥多不多,若是能游遍这天下美景,看遍所有帅哥,吃遍各色美食,我也不枉费来这世界又活一场啊;嚯嚯~ 手机细长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极是熟悉的一幕,三名女子抱作一团,笑得很是没有良心。是我此次出来前同小月与小雪在酒吧狂欢时拍的,我还说要给她们带土特产的,也说好了等我回去之后,咱三人就去玩儿回联谊。 我突然很憎恶自己为什么要把手机像素配的那么高,让我此时将三人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失去亲人后,她们一直都默默陪伴着我,只是我总觉遇见了极度悲惨的事。她们对我越好,我越觉得是在可怜我,便常对她们的关心置若罔闻,也没有真真贴心的再去融入过。 我想她们也许都是明白的,才会放纵我这一年多以来如此疯狂的探索极限。谁曾想,此去便是永别,得知我失踪的消息,她们一定会很难过吧。 仰起了头,将欲夺眶的眼泪逼迫了回去。不是说,真正互相关心过的人,都会有灵犀的么,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活,她们是不是也能感应到。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幸福之后,她们便也能少难过几分呢。 易洵看出了我情绪不对,不发一言的坐到了我身边。我索性躺在了那片草地上,仰望着蔚蓝的天空。 “易洵。” “恩。”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很美好的家。有总爱唠叨的妈妈,从不做家务的爸爸,喜欢摇滚却不爱说话的弟弟,白发苍苍依然身体健康的奶奶。我那时候总嫌我妈管我太多,独自搬到外面去住了,偶尔回家也总和她吵架。每逢这个时候,奶奶就会在一边打圆场,爸爸也只在我太过分的时候瞪我两眼。” “所以我不爱回家,总觉得在家里面压抑的很,外面的花花世界才该是我遨游的天下。我弟从小就和我很亲,我时常同妈妈吵嘴,他也逐渐的有些不耐烦妈妈了。很多时候,我看着他凶她,总觉得不对,他不该那样对她,我也不该那样对她。可我总也说不出口,一想到我对妈妈的态度,我便觉得我没资格说他,可我心里很清楚,我那么爱她,那么爱我的家人。” “地震来的很突然,那天,我刚好回家,吃了午饭我便回屋睡午觉去了。刚刚又同妈妈吵了一架,她说我总是玩物丧志,不用心工作。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单位很努力,领导都说我勤快,我总搞不懂为什么她看不见我奋斗的一面,只是一味的指责我的懒惰。” “生着闷气我沉沉的睡了过去,时间是正午2点28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癫狂了。我妈冲进来一把抓起我便往床底下塞,可她自己却被掉下来的天花板砸住了。她一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同我讲,以后别再那么任性了,脾气别在那么火爆了,别在那么懒惰了,别在那么粗心大意了。她说,她文化不高,总觉得同我没办法沟通,便只能一味的数落我。她说,每次吵完架,她都很难受,总想同我好好的谈一次,可我总是摆脸色给她看。” “易洵你知道吗,我被她抓着手,一直哭,我觉得我活了20年从来都没流过那么多的眼泪。我求她别走,我说我以后再也不同她吵架了,再也不任性懒惰了,再也不乱发脾气了,我只想求她别走。” “在废墟了埋了两天,我一直同她讲话,可她却再也不能说一个字了。我想她会不会觉得我也同她一样唠叨了。被人救出去的时候,她的手还是牢牢的抓着我,我在恍惚中听见他们说要锯掉她的手,说太僵硬掰不开。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是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拖着他们不让锯,还张嘴咬人,说要锯就锯我的手。” “我一直疯了似的阻止着救护人员,却听见有人惊叫出声来,我看见她已经僵硬了40多个小时的手在缓慢的松开,当时我只觉得心痛无以复加。她这是要永远离开我了,我听见周围有人哭出声音来,可我却再也流不了一滴泪。我知道,她要我好好活着,不再任性,不再发脾气,不再懒惰,不再粗心大意。” “他们都走了,一夜之间,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对自己说,我必须要带着他们的份活下去,如果我自暴自弃,他们一定会在天上觉得难过。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的活下去。于是我继续吃饭,继续工作,继续生活,继续微笑。可总在半夜醒来,满身冷汗,然后睁大着眼睛再也睡不着。” “虽然我很想真正开心的活下去,可更多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只是一具能呼吸的尸体。我有两个很的好朋友,我叫她们小雪和小月,她们也叫我小瘟,因为我以前总爱编排她们,她们说我是个瘟神。事情发生之后,她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很好,可我总觉得她们也离我好远。没有了挚亲的人,我便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拒绝她们的嘘寒问暖,无视她们的关心。” 将手机举至易洵面前:“你看,我笑得多勉强,她们笑得多哀伤。你说,为什么人总是不能珍惜自己拥有的呢,我不珍惜亲人,不珍惜朋友,所以我现在都失去了她们;人类不珍惜地球,不珍惜资源,总有一天,也会失去她的。” 我卷缩在易洵怀里,突然觉得有些累了,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歇息一次。我能感受到轻柔的微风、宽容的大地、清新的青草、幽幽的花香和他温暖的怀抱。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地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一直同亲人朋友生活在一起。一如既往的任性,还是同妈妈吵架,同小雪和小月玩笑。可回家的次数多了,也会挽着妈妈的手去买菜了,也会在电话里让小雪小月注意防寒防暑了。 醒来的时候,我突然有种感觉。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依然同她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分不清蝴蝶与庄周的梦罢了。 轻轻吻了吻易洵,他见我醒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微笑。 我复亲上他的脸颊,抬起左手一声轻响,定格了这一瞬间。 收拾好行装,我们继续前行。这片美丽的花海,这场美丽的梦,我会一直牢记。 陆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来了兴致就飞一会,碰见好玩儿的就停下来,差不多也走了十来天。总算感觉树木稀疏了些,易洵说前面相去不到十里就有村落了。我觉得我穿着那不伦不类的保暖内衣和牛仔裤一定会引起围观,还有机率被以扰乱公共秩序罪弄去吃牢饭。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么条罪名,不过想来也会有类似的吧,封建社会刑罚向来很重。 我提议让易洵先去给我找件儿还算‘正常’的衣服。他看了看我的紧身衣,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于是,我便独自一人抱着小团子蹲在了这湖水边。易洵走之前在我身后咕捣了一阵子,这儿弄块石头,那儿弄株草的。据说是个什么什么阵,让野兽和人没法儿靠近我。 亚历山大瀑布汗,怎么感觉像孙悟空给唐僧画的那个圈呢。 这样枯坐着实在有些无聊,这几日见多了自然原始的美景,审美疲劳了。捡了些石子儿堆在脚边,一粒一粒的扔来玩儿。明明是往湖水方向去的,却会掉落在我一边的草丛里;往着草丛扔吧,又听见‘咚’的一声掉湖里了。最开始还有些新奇,可一直研究不出各中玄奥,也觉得没意思。 想同小团子来点亲密的亲子教育,它却只顾着睡大觉。起初还会在我的戏弄下鄙视我几眼,可见我越发来劲索性便缩了小脑袋不再理会我。恼得我直戳着它那红得似血的毛一直叨念:“就知道睡觉,除了吃就是睡,都没见你拉一回。你再怎么出息也该让我说你只知道吃喝拉撒吧,有你这样的么,真不知道给你吃的那些东西都哪去了。” “居然不理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要不是我把你从那紫乎乎的洞里弄出来,你能有今天么?” “还敢鄙视我?有你这样对待长辈的么?从小就不学好,不孝顺长辈。长大一准儿没福报。” 我怀疑小团子已经同易洵一样,对我的口水毒功生了抗体了。我一直在它耳朵边儿碎碎念,它都能毛都不动一根儿,牛叉~ 东边的林子里隐约传来了马蹄之声,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马踏。不过这类似压路机的轰轰声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吧,这里又没大路,马车自然是来不了的。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难道是打猎的? 伸长了脖子像要看个究竟,毕竟来这个世界也有些时日了,整天就只能对着那易流氓和这忘恩负义的小团子,那就是一种考验。虽然俺看易流氓是不会厌的,可人不总是贪图新鲜么。 偶尔借着水看看自己吧,那又是另一种程度的煎熬。以前看电视里面那些不食人烟的仙女啊什么的总爱在水边臭美,我想说估计是古代的水质比较好,映得比较清楚吧。于是自己也东施了几回,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水的确是清澈,可实在是太清澈了,一瞧就瞧见了底儿,里面的石子儿啊树叶啊小虾米啊都跟在放大镜下似的一清二白,可就是瞧不见本姑娘那搔首弄姿的样子。 好不容易有新人出场,我能不兴奋么,咱还没见过打猎呢。听那声音似乎是朝着这边来了,更是欢喜的站起身来。 同预料中没差多少,五六人骑着马朝着我这边来了。后面几人穿着一个样式的青衣马褂,头上戴着同色的帷帽,应该是随从。当前的那人,呃~咱们先说他骑的那马吧;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马,额头中心有一块白色菱形斑纹,四只蹄子也都是白色的,有踏云而来的味道。就算是我这种完全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出是一匹好马。那我们再说说他身后随从骑的马,五匹黑色的,也是百里挑一的良种。 我实话实说了吧,俺压根儿就不懂那劳什子马,一直扯马也完全是被为首那人给吓的。其实他长成那样咱也不能怪他是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我一直对着易洵那妖孽,总以他的标准来衡量这里的大众。他大爷的突然这么横出来,实在有点打击我脆弱的心灵。 怪只怪我对此次出现的新人物期望太高,心想着不指望你能胜过咱家的小易易,但起码也得持平才算是对得住我吧。 仰天一声长啸,老天啊,你这是在惩罚我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做到了。 我捂着脸,一直在心里强调其实那哥们也没有多丑。只是眼睛小了点,眼屎多了点;鼻子塌了点,上面的红斑明显了点;嘴巴厚了点,手上的鸡腿在下巴上敷的油亮了点;脸圆了点,同脖子之间的缝细了点;身上的肉多了点,衣服外面套的珠宝翡翠晃眼了点。 怎样?也不是那么惨不忍睹吧。咳咳~ 别拍我了,我承认我在欺骗你们,也在欺骗着我自己,此时正与我对视的这位仁兄根本就无法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这位兄台正率着他的随从‘威风凛凛’的站在那儿斜眼瞟着我,我听见他对着身后的人说:“让她滚开。” 于是,那些马褂中有一人稍走过来些对我说道:“尔等闲杂人等速速离开,我们少爷要在这里休息了。” 那仆人骑在马上俯视着同我说话,让我很是不爽,而且这是什么话,你要休息就不让我休息了?你让我走,我便走么,我可没那么听话。 “我已经在这里休息了,而且还没休息够,恐怕只能让你们换地方了。” 依仗权势,欺软怕硬这是每个朝代每个地方都有的,只是封建社会的底层民众没有人权,这一点,让我很是讨厌。而且那人覆灭了我想看美男的星星之火,现在还趾高气扬让我滚。哈~有意思。 其实呢,要不是有易洵布的阵,我也不可能如此有恃无恐。对方可是六个大男人,我又怎能打的过。人就是贱骨头,有所仰仗,便能把尾巴翘上天。 那仆人见我不把他放在眼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又想在主子面前邀功,先前那般还算客气的伪装瞬间消失殆尽,破口冲着我大骂起来:“何处来的乡村野妇,穿着如此不知廉耻,还斗胆同猛图城的小公子抢地盘,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一听这同古装剧里差不多的台词,反倒还有些乐了,原来那些电视里的台词也不全然是后人杜撰的呀。 那人见我非但不害怕,反而还嘲笑他,脸都憋红了,还欲再骂,却被那什么猛图城的小公子也就是那位惨到不忍睹的仁兄喊住。那仁兄用肥硕的身体驱使着那匹漂亮的枣红马便要过来踩我,可他又怎么会进得来。 那马儿一直在周围绕来绕去,可总也靠近不了我,那位仁兄抬起鞭子就对着可怜的马儿一阵抽打。那马儿痛的直蹬脚,却还是进不来。 许是恼怒了吧,他对着那几个随从大声吼道:“你们过去给我把那贱妇抓过来。” 我忍不住垂首摇头,看来这兄台不光是长相没办法恭维,智商也不咋滴。 那几个随从听了吩咐都下马围了过来,嘴里还不断发出些很是低俗的谩骂声。我一直都以为古人那么讲究礼数,脏话也该说得不同一些的,可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误解。 那几人一直近不了我的身,瞎折腾了一番也发现了不对劲。我本想同他们口水一番,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可这些人一直仗着人多以及那什么城主公子的权势这般欺负我一介女流,更何况还要面对那般等同于慢性自杀的脸,实在倒足了我的胃口。 不想再去理会他们,便坐回原位,继续扔石子儿。故意些朝着湖面扔,那几人差不多团团将我围住,总会三五不时的被我的石子儿打中。 那些人见不光无法靠近我,还反被我击中,越发愤怒起来。那肥小公子还抽出弓箭对准了我,我突然觉得很是心凉。这个世界便是如此这般的草菅人命吗?比我们那里的官宦纨绔子弟还不得了,杀人都不兴考虑一番的。 若我此时没有易洵的保护,或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女子,必然会惨死于此,或许还会遭受更为惨绝人寰的荼害。 心中燃烧起的愤怒和无奈让我变得有些急躁,我原本那性格就有些火爆,此番被他们一个劲的骚扰,更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怒火。 全都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那小公子仗城主的家势,那些随从仗主子所仗的势。根本没有一个是凭了真本事的,抬起眼睛瞪着那城主公子,从牙齿里蹦出一个字:“滚!” 我的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厌恶,那一眼也满含了我心中对他的鄙夷。那小公子愣了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一介平民妇女竟然敢用如此态度对待他。 那些随从也极是诧异我居然会出言不逊,复又愈加凶狠的辱骂了起来。我知道易洵很厉害,可不知道对方背后的底细,我不能给他添麻烦。这般简单的利弊权衡还是会的,自古民不能和官斗。 我回过头来,抱起小团子,继续扔着我的石头。既然你们愿意做跳梁小丑,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小团子也被他们给吵醒了,抬起它紫色的眼睛看了看那些人。那城主公子这才注意到了我怀中的团子,似是被吓了一大跳,迅速的翻下马来,跪在了地上,嘴里还念叨着,参见神兽大人,神兽大人恕罪云云。那些随从见自己的主子竟然对着我下跪,都很惊讶,不过也都相继跪了下来。 这倒是件稀奇事儿,明显只有那城主公子认识小团子,而且还是以这么恭敬的态度。难道出云国的人见了紫晶兽都要下跪的吗?可我从未见过易洵对团子下跪啊,还经常给它扔来扔去的。哈哈~那我不是捡了个宝了? 可另一方面看来,这猛图城主地位应该不低,他的儿子居然认识紫晶兽,易洵游历了那么多年,都只在王宫见过一次。 最先让我换地方的那随从对着那城主公子说:“小公子,这乡村野妇怎么会跟着神兽大人呢,难不成是她诱拐……” 我忍不住面部抽搐,这人是白痴还是怎么的,难道他看不出是团子跟着我的么。那公子也很是疑惑的看着我,那随从便在一旁添油加醋:“公子,定是那贱妇诱拐了神兽大人,这可是死罪呀。若此番您能将神兽大人送回去,定然会受到老爷的夸赏……” 那公子明显动摇了,我看他的样子仿佛是已经因为救得团子而受到了他老爹的赏识一般。唉~作为主子,却被一个下人支配,真不知道这是他的悲哀还是他老爹的悲哀。 这城主小公子应该也只是自小仗了家世蛮狠纨绔了些,可那仆人却是真真的阴毒小人,以前一定用这样的方式残害过不少良民。 本想借团子的尊贵好好教训一番那鼠蚁小人,却觉眼前白光闪现,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是易洵回来了。 他换了一件雪白的袍子,领口和袖边都有精致的花纹,深墨色的头发用一冠玉翎束起,竟是我完全不熟悉的高贵气息。 他用宽大的袖子裹住了我,回头冷冷看了那些人一眼。那般冰冷的模样吓了我一跳,这样子的他感觉好陌生。 我虽也很讨厌那些人,可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以往所受的教育是绝对无法容忍我恣意伤害别人身体的。忙拉住易洵,直说没关系,没必要挖眼睛。 易洵转过来看向我,眼中全是暴戾,我有些习惯不了这样的他,呆愣着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见我似乎被他吓住了,戾气瞬间被掩去,将我搂在怀里的人又是那个温柔关护着我的人,那个三番救我这个陌生人的善良易洵。 “我们走吧,不用理睬他们。” 易洵看了看我,没再说话,只是依然将我裹在怀里。拿起放在一边的背包,脚上轻点便将那些人抛在了脑后。 他说在农舍找不到我穿的衣服,便去了一趟猛图城,顺便让在那等他的人准备了马车来接我们,我们只需慢慢的走就可以了。 我知他是在同我解释,可他方才那般冰冷的脸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那般浑然天成的气势,他究竟是个怎样人。 他见我一直发呆,亲了亲我,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让我先换下衣服。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我并没有脱下原本的衣服,只是将那如雪般纯白的衣服穿在了外面。虽然这衣服确是有些复杂,可依照式样和古装剧里的印象我也能自己穿好。只是不会绾发,便只能将卷发垂在背上,虽然比之前看起来要‘正常’很多,可栗色的卷发还是很显眼。 易洵应该也注意到了吧,轻轻给我戴了一顶罩着白纱的斗笠。随即牵起我的手,沿着田边的小径朝前走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挖眼睛的狗血天雷情节被我改了~ 柒 沿着田间小路走着,远远的能看见些农舍,有条件好点的青砖瓦房,也有木材搭建起来的草庐。田里的禾苗有半米多高,绿葱葱的很有生机;田埂上还有些黄黄白白的小野花,周遭也很是安静。外面没见到多少人,大抵都在家中吃午饭吧。 穿过那片水稻田,便上了大路,说是大路其实也不过是三米多宽的马车道,只是比我预料中要平坦很多。 我们在一个岔路边的茶棚坐了下来,没什么好茶,都是老板自己采的山草药熬出来的。以前每到夏天,奶奶就会去中药铺配清火的凉茶回来泡给我们喝。所以我对那茶水也没多少排斥。 “易洵,刚才那个胖子见了团子为什么要下跪?”我揉着怀中的团子问。 “它是国宝。” “那为什么你不下跪呢?” “它不是你儿子吗,我怎么能跪?” 典型的四两拨千斤,不说拉倒。 “认识紫晶兽的人是不是很少?” “普通百姓大抵只知道名字。” 难怪,除了那胖子便没人对团子那般恭敬了,最多也就因为这惹眼的毛色多看它几眼。 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才那人说他是什么猛图城主的儿子,真的没关系吗?” 易洵笑着说“真的没关系,你都聒噪半日了。” 我瘪了瘪嘴,人家也是怕给你惹麻烦,你倒嫌弃我啰嗦来了。还有我不过就提了那么几次,那里来的半日之说。 我百无聊赖的拨着碗里的茶叶,易洵神色突然变了变,不过又很快的舒展开,如没事人一般,只是极细微的变化,我也没太在意。 直到那压路机一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我才注意到了事情有些不妙。自我们来的方向有一队人马急速而来,扬起很厚的尘土,不等我捂住口鼻,易洵袖子一扬,便挡去了扑面而来的尘土。呼~免费的隔尘器! 当前那人长相很威武,标准的国字脸,身上穿着还算精细的深褐色长褂子。而同他并排着的便是先前那位城主的儿子,最让我恶心的那位随从也紧跟在城主公子身后。我无奈的看了眼易洵:“你说没事儿吧,现在事儿来了。” 那公子指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对他身旁的那位国字脸大哥说:“冯都教,便是这两人拐了镇国神兽。” 都教?这是个什么官职?拉了拉易洵的袖子低声问:“官儿大吗?” 易洵还是同先前一样悠闲的坐着,听我询问轻笑道:“不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人听见。 对方人群里立即起了哄骂之声,看来那位都教还挺得人心的嘛,这么多人维护他,那应该还是会讲点儿道理。 国字脸大哥驱马上前,对着易洵道:“方才有人报称尔等拐带我出云国神兽,吾乃猛图城都教冯志,还请二位务必配合交出神兽大人。” 讲话挺客气的,也知道在部下面前保持形象,比那有头无脑的城主公子好上许多。然而易洵却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同方才一样闲散的坐着,仿佛那些人都是空气。可就那么坐着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高贵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怪哉,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呢。 冯都教没想到易洵会不甩他,面上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又道:“若二位配合,我定不会太过为难,还可同城主大人求个情让二位免受些苦难。” 我看那冯都教人挺好的,而且那么有礼貌,还愿意帮我们说情,虽然说情估计是用不到的,可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嘛。对着他歉意的笑了笑,伸脚踢了踢易洵,老这样不理人家什么意思嘛。 易洵看了我一眼,才懒懒的对着那冯都教说了句话,可听完他说的话之后,我倒宁愿他一直都在一边当花瓶。 他说:“神兽是她拐的,同我没关系。” 如果目光能伤人的话,我估计易洵此刻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臭流氓,我一直以为他是在装深沉耍酷呢,原不想竟是存的整我之心。 气死我了!面对我的暴怒,他还满脸无辜的望着我,脸上明摆着一句话,“我冤枉你了吗?” 圈圈你个叉叉~出门没看黄历,找了这么个臭流氓,关键时刻反插*我(惶恐,这样都能被和谐)两刀。 无奈,我只得苦着脸对那冯都教说:“冯大哥,我没拐它,是它自己非粘着我不放,不信您问他。” 冯都教汗了,这姑娘咋这么自来熟呢,咱俩都还不认识呢,就大哥大哥的叫了。还有,这神兽又不会说话,你让我怎么问?可又不敢将这对神兽大人如此不敬的话说出来,唉~认栽。 “敢问姑娘,你在何处遇见的神兽大人呢。” “大哥你别姑娘姑娘的叫得多生分啊,你叫我小花就可以了。”某人的脸似乎是抽筋了,我抄起我的‘三寸金莲’我踩…我踩…我踩?没踩着?绕着桌子,我扫荡一圈,咦?没有!余光瞟向易流氓,面不改色。好~够镇定,姑娘我欣赏你。 嘴上继续同冯都教大哥来小花去,脚下却和易流氓展开了大战。我猜测那冯都教准是看出了端倪,他那越来越靑的脸就是铁证。 冯都教语气已经有些硬了,想来是没见过我们这般不买账的人。其实我冤枉啊,实在是那易流氓太过分了,是他逼迫我的。 “我出云国的神兽可不是那般容易就能遇见的,还请姑娘说实话。” “大哥,俺说的都是真的,是俺爹进山打野猪的时候带回来的。俺爹送给俺做生日礼物,而且小团团也很喜欢我,它都不让别人抱呢,除了我。”别怪我骗人,要是被人知道出云山里有那么大处水晶脉源,可对我没好处。 此时,那城主公子的恶仆突然出声了:“冯大人,这粗鄙贱妇三番戏弄大人,现在还妄称神兽之主。实在罪不可恕,大人别和她废话,不带回去严加拷打,她便不知道大人的厉害。” 又是那心肠歹毒的下人,本以为他还有些本事呢,可不想原来也只会些小聪明。明显这冯都教不似他那小公子一般好糊弄,他居然还用激将法,这冯都教带着那么多部下,想来也是惯率兵士之人,岂会被他一介奴仆左右。而且指使比他有地位的人做事,这便是大忌。 这火势不错,那咱也来加点油吧。我对着那城主公子说:“小公子,您家的奴仆训得可真好,您话还在肚子里呢,他便能清楚的听见而且代您说出来了。”话说得很明显了,果然城主公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仆人,冯都教也露出了鄙夷之色。 我原本以为他该安分点了吧,可惜,是我小看他了。他非但不收敛,反而指着我大骂:“你这无耻贱妇,竟敢在小公子和冯大人面前如此猖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傻眼了,这位兄弟是真的弱智还是假的白痴啊?搞不懂就凭他这点手段是怎么混成那肥公子亲信的。 易洵脸色已经有些变了,我早前便已被辱骂过一次,此番实在不想再忍让。当真是挑软的柿子捏呢?站起身来,轻轻抚摸团子,它很是配合的抬起双眼盯着那些人。我冷声道:“先不论我如何能同镇国神兽在一块儿,可我是记得普通人见了神兽大人是要下跪的吧。” 清冷的声音同先前完全不同,再加上团子的配合,对方的人硬是愣了愣,效果还不错。那冯都教率先下马单膝行跪拜之礼,后面的人也都相继跪了下来。 我还自那片“神兽大人金安”中没缓过神儿来,便听一声大喝:“将这刁妇抓起来。” 啊勒勒?上一刻都还在朝拜我,啊不,朝拜团子,此刻便要抓身为团子主人的我?变得也甭快了点。 那冯都教对我说了一句:“你实在是不知好歹。”便伸手上来抓我,可眼前白影一闪,我同易洵已经离他有两丈多远了。呵呵,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的,所以才那般乱来,仗的就是他宠我。 很快,那冯志又扑了上来,姿势迅猛有力,似乎有两把刷子。易洵也不回击,只是一味躲闪,看起来是很轻巧的闪避,可那冯志偏生靠近不了我们。嘿嘿,厉害吧~也不看看是谁的男朋友。(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般无耻的。) 冯志见徒手奈何不了易洵,自腰间抽出一把大刀,劈头便朝我们袭来,此次易洵却没有躲开,我以为他要终于要还击了,忽见黑影闪动,‘哐’一声,那大刀似劈在一处金属物质上。 冯志被弹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我这才注意到我们两方中间站了一人。黑色的劲装,右手戴着一块纯黑色的护手,上面有些奇怪的花纹。冯志刚才那一刀是劈在那护手上的吧,好厉害~ 那人并未看其余的人一眼,只是转身朝着易洵单膝着地左手护于胸前道:“主上!” 易洵用很淡然的语调恩了声,便护着我朝着身后停住的那辆马车走去。 呃~这马车啥时候儿出现的?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只听冯志在身后扬声问到:“阁下究竟是何人?” 知音啊,俺也很想知道咩。 可惜,没人回答。 一直走到了马车前,方才停下,我注意到马车边站着位小姑娘。目测应该也有16、7岁吧,同我比起来的确是小姑娘了。 那小姑娘也同之前的黑衣人一样,单膝着地左手护于胸前,柔柔的唤了声主上。易洵只是点点头,然后将我放置到了马车前的车板上。 易洵看了一眼那恶毒奴才再看了眼黑衣人,不知为何我突然变得很是敏感,迅速拉住了易洵,看着他的眼睛说:“易洵,不要杀人。” 他摸了摸我的头,转头示意了黑衣人。我知道易洵既然答应了我不杀他,那他就不会死,可我不知道他会有多惨,也不想知道。 我侧身钻进了马车里,自那次之后,我对人的生命便很是在意。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存在,只要能活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易洵是明白我的,然而,以现在的情形看来,他的身份似乎并不一般。我不指望他能因为我而不杀人,可我绝对接受不了有人因我而死。不愿亲眼去面对那个嗜血的他,只要我没看见,便能一直假装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是不是有些傻呢? 捌 易洵一上了马车就闭上眼睛装死人,黑衣人在外面赶着马车。那个自称雨晴的小姑娘也坐在了外面,我死命拉都拉不进来,说什么不合礼数。 古人就是麻烦,还有这名字也够独特的,居然叫雨晴,到底是要雨还是要晴还是要雨过天晴。那黑衣人更奇怪,居然叫木欧,木欧!木偶!我觉得应该叫木头。而且他皮肤那么黑,还总板着脸,黑木头更贴切。我初见他正面之时,立马就想到兵马俑,像极了!形神巨像。 这两人应该是易洵的随从,话很少,也很恭敬。对易洵是,对我也是,我甚至觉得那种恭敬是类似疏远的东西。本想搭搭话拉拉关系,可木偶一直无视我,雨晴也同我打礼数太极,我碰了一鼻子灰,便不再自讨没趣。 推开马车的窗户,将双手曲抱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马车跑得很快,以前也没坐过马车,不知道木偶这开车技术算不算过关。只是没感觉到颠簸,应该算可以吧。 晴朗的春日,阳光明媚的很,空气质量也好。春风将我那头卷发吹得四散飞扬,这种天气似乎逼着让人轻松起来,原本想郁闷一番的也没了兴致。 半仰起头,将手撑至眉心处,时而张开时而合拢,那阳光也随着我手上的动作时而明媚时而柔和。以前从来都没发现,自己和自己玩也能玩的开心。 手上不停的玩儿着,仍然没人说话,只得让我来挑这打破僵局的大梁了。反正这一路上都是我说的多,他听的多。 “易洵你为什么要生气呢?你看,我并没有因为别人的辱骂而受到伤害,相反我遵照自己的心意活得很开心。” 是的,他自那恶仆骂我时便开始生气。我不知道他是在意我遭受攻击,还是气愤有人企图伤害属于他的东西。这种感觉自上午在湖边发生的事情之后便一直在脑海中消散不去,我开始迷茫,我之于他究竟是地位平等的恋人呢,还是附属于他的宠物。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些羁绊的,比如亲人比如朋友比如恋人,我并没有因为别人的侮辱变得不开心,可你若杀了他,他的羁绊一定会很伤心。自己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却要去伤害别人同时伤害他的至亲,那不是很自私吗?” “我知道,你生气我被人那般辱骂还屈服退让,可其实你也不愿意杀人的不是吗,不然以你的本事,又何须等到木偶来了让他动手呢。” 易洵轻叹一声,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我伸手捧住他的脸说:“我喜欢你心疼我,可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这并不是所谓的善良,而是作为同类能给予的最起码的尊重。 他睁开眼睛与我对视,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眸,我心中一惊。里面雾蒙一片,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清。 傍晚时分,我们进了猛图城。第一次见识正宗古代城市,我就差没多长几截脖子出来了。这儿是酒馆,那儿是麻将馆……啊呸~是赌坊;客栈、杂货铺、当铺、成衣坊、首饰店可真是什么都有啊,最最关键的是,古代的妓院都是开在大街上的,那叫一个明目张胆、露骨风骚。 马车路过一妓院的时候,我那双色眼珠子都快贴到人家小姐身上去了,瞧那雪白的大腿、丰满的胸部。封建社会能如此大胆露骨,除了这里的姑娘,怕是也没人敢了吧。 “啧啧,易洵你们这里的男人好艳福啊!” “……” “我们那儿的男人找小姐……也就是上妓院都得先看黄历的,一个不小心就被扫进局子里去了。” 也不知道出云国的风气如何,有没有鸭这一说。 不过俺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以前上夜总会也顶多调笑调笑那些帅哥,始终还是不敢动真格儿。俺可是品行端正的处长,毕业后就扑到工作上去了,谈的那几个朋友也都没啥感觉,牵个手都觉着别扭,更别说那啥了吧。 偷偷瞟了眼儿易洵,嘿嘿…… 咳咳!想嘛呢?人家可是正经家家的姑娘。话说,咱同他孤男寡女的也呆了上十天了,除了搂搂腰、亲亲嘴儿也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易洵见我这一会儿哈喇子,一会儿淫*笑,一会儿假正经的,直接将我从窗口边拉了回来。我也觉得我那夸张劲儿就跟个乡下丫头进了城似的,难怪不让我趴在窗边给他丢人。人家这可是第一次,比不得你们这些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原住民。 易洵像我揉团子一样将我揉在怀里,柔声说道:“这猛图城算不得繁华,夜市并不热闹,今天先休息一晚,明日我陪你逛会儿了再走。” 我抱着团子随易洵下了马车,木偶在小厮的领路下,将车赶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我们三人也在另一小厮的引领下走了进去,我特意在进门时看了看那门上悬着的牌匾,诸位放心,不是龙门客栈也不是虎门客栈。(哈哈~这里有个潜在的笑点。) 之前便知道出云国用的是简体汉字,据说是某位先人推行了文字革新什么的。所以,那几个字俺自然是认得的。倒也算得新鲜,不是什么什么客栈,也不是什么什么楼,而是‘勿问客’三个字! 是不问客人身份贵贱,背景来历的意思吗?亦或者是,服务一流,不需要客人吩咐? 比‘顾客是上帝’可牛B去了不止一个档次呀,这老板倒是挺会做生意的。 进入内堂,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定。我开始打量起这旅社的格局来,应该只能算是旅社吧。主楼只有两层,下面是供歇脚吃饭的大堂,差不多有大大小小十来张桌子;楼上四个方位并排着客房。并不豪华,不过实在,每处地方都用到了点子上,也收拾得挺干净的。 我同易洵坐一桌,木偶和雨晴在边上另坐了一桌。我在心里对某人竖起了中指,有必要搞这么些有的没的么,明明四人刚好可以坐一桌,偏要多占人家一个位置。这就叫无耻! 不过我现在也就一吃白食的,没资格管这些咸淡事儿。本来想好好尝尝古代的伙食,可想到一会儿就得睡觉,吃多了会难受,也只能随便点了几个名字看着还不错的菜。 要说,我来这边最不习惯的还是古人的作息习惯。天一擦黑就吹灯睡觉,一大清早又同大公鸡比起早。 随便吃了几口,没什么特别的。这一路上,易洵迫于我的淫威打了不少野味,山间也多野果桑葚,荤的素的咱也吃了不少。夹着菜吃了一小碗米饭,菜都很一般,唯独那米饭却是香甜可口的很。最纯正的南地大米,香醇足够且饱满。 吃完饭,木偶开了房(开房~--!!! ),我与易洵在中间,雨晴挨着我,他自己则挨着易洵。回到房里,我大力的伸展了一下胳膊,总算能好好泡个热水澡了。可怜了我那小胳膊长大腿的,被这些天的野外生活磨的好光滑呀,哦呵呵! 雨晴一早就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我,依然是雪白色的,也不知道易洵是安的什么心。其实我压根儿就不适合白色的衣服,我顶多也就有点大家闺秀的气质((#‵′)凸),这种超尘脱俗的调子咱衬托不出来。 不过看易洵的衣服也是这个色,想来应该是喜欢这颜色,而且俺还可以私下意淫咱们这是情侣装。 本来想裸*睡一晚,可仔细试了试这门窗的牢靠度和隐秘度还是放弃了。虽然在古代不用担心被偷拍,可指不准就来一群能‘飞’的侠客,想想心里就发麻。 我坐在床上与小团子对视,去找易洵?‘深更半夜’的,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室内还有一张床。咱又是那什么正当关系,容易出拐。 拉雨晴来同我睡?先不说我能不能适应与陌生人同床,单就她那套尊卑礼数就够我受的了。 那可怎么办,总觉得那门窗上的木栓很不靠谱,力气稍大点就能踹开似的。而且记忆中古代的治安都不怎么好。 最终还是决定蒙上被子,眼睛一闭就啥也不会有了。瞧这可出息的,原始森林都能睡过了,在床上倒还扭捏了起来。用两个字来形容就叫矫作,呜呜呜……天大的冤枉啊,谁不知道人类才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生物。那老虎也只会龇牙咧嘴,可人却能用无数种你想都想不出来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要死要活,活去死来,死活都白来。 刚吹了灯,便觉得窗户外有黑影飘着荡着,以前关于电锯杀人狂、变态强*奸犯、午夜凶铃等所有恐怖的画面都挨个儿蹦了出来。不带这样没出息的吧,离了易洵就怕成这样了?我何时变得如此娇贵了?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害怕,越压制越心慌。 喃喃的同团子说着话,想用声音来克制心中的恐惧,而此时团子那平日里拉风至极的毛色反倒成了我越发害怕的东西。NND~我就似抱了一团血一般。 迅速的将它甩出被窝,独自蒙了头,“我催眠,我催眠……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忽听一声轻笑,我立即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竖起汗毛,“是谁?” 那声音又笑了一声,似乎有点耳熟。未等我钻出眼睛来查看,被子便被人掀开,一个东西扑了进来。 “啊~~~~~~~~~~~~----!!!”  捂脸,我刚才叫了,而且很大声。因为俺以为是采花大盗,那惊鸿一啊是为了咱留守了20年的清白纯真纳。而后面那个戛然而止的停顿当然是被易洵给止住了呗,半夜三更的胡吼乱叫。 我使命的捶了易洵几下,神出鬼没还假冒采花贼,吓死姑娘我了。 易洵伸手揽了我的腰,将头埋在我颈窝里闷笑。 “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蒙着被子说自己睡着了。” 囧!虽然您有盖世神功,虽然您就在隔壁,可这样也能听见?看来这古代的墙隔音还真的有待提高。 我洗完澡便只穿了薄薄的里衣,因为是春天,白色的内衣…先勉强就叫它内衣吧…并不厚。在被窝里滚了一遍,看着就有些凌乱,我自己其实是看不清楚的,不过易洵却看得清明,为毛?人家不是有神功的么。 所以,易洵很不客气的找到了俺的樱桃小嘴(~0~其实不是樱桃小嘴拉,是人家yy的。 ),两张火热的嘴贴一块儿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间房、一张床、一个男银、一个女银 … 我又忽略神兽大人了。 两人衣衫凌乱,气虚喘喘的分开,其实只有我一人再喘,这丫的肺活量惊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先前的恐惧早已飞灰湮灭了,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依恋他了?没有他在就不能安然入睡。 而此时,他将我搂在怀里,细致的脸庞也离我那么近,那么近!趴到他耳边,轻轻的说:“易洵,我想你了。” 他伸出一只手顺了顺我额前的碎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鼻息间却已经有些急促,晶亮的视线停在我的双唇上,眼中神色一深。用手扶住我的后脑勺,又压了上来。 又是一番撕磨,我喘着粗气推开他,红着脸大口吸气。耳边响起他一声轻笑,一只热热的手自衣摆探入,轻轻抚摸着我腰腹处的肌肤。我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易洵将头埋在我颈项间,湿漉的触觉印在脖子上,我忍不住打轻颤。 伸手打算抱住他的脖子,埋首在我身上的人动作突然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抬起头,伸手将我胸口的衣领子拉拢。我疑惑的看着他,满脑子不解。 一只虚抱着我的人,突然松开我,翻身打算下床去。我心里一着急,伸手拉住了他。“怎么了?” 半坐着的人看了看我,微笑道:“我不能这样。” 听了这话,我心里闪过一丝欣慰,这是在尊重我吧。抬眼对上他,“那……也别走。” 易洵看了我许久,才轻叹一口气。回身隔了被子轻轻抱住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睡吧。” 我这才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虽然因为没能继续,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可这般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安宁,再加上白日里的颠簸,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隐约中似乎听见易洵轻叹了一口气,我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愁的事,可抵不住周帅哥的召唤,沉沉的睡了过去,算了,明天再问他吧。 于是,我错过了他眼中的复杂,错过了避免后来那些伤害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有亲说这里的暧昧安排的假,所以我稍微做了修改!因为时间的缘故,只浅显的做了些改动,如果还是很奇怪,请大家给俺指出来! 一定虚心接受,踊跃改进~~~鞠躬,3Q~~~ 玖 我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易洵张开眼睛便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床边傻呵呵的冲着他笑,心中忍不住一惊,这妞难不成一夜之间变成了痴儿? 我见他醒来,就迫不及待的去拉他,嘴里直嚷嚷着:“快起来,快起来。”易洵嘴角勾起笑,手上一使力我便倒进了他的怀里;栖身便朝俺的小嘴过来,我迅速的捂住自己的嘴,易洵不解的看着我,我竖起柳眉含含糊糊的说:“你没刷牙…不让…” 于是,某人怒了! 暴风雨过后,某狼很是潇洒的提袖而去,俺却是无力的瘫在床上哀嚎。NND~这该死的禽兽、流氓、腹黑狼,人家一会儿还要去逛街的,肿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见人?你说,你说… “……” 易洵后脚刚走,雨晴前脚就踏了进来。见我呈被人蹂躏之后的怨妇状,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只是很快又被一如既往的恭敬掩盖了过去。 “姑娘,雨晴伺候您更衣。” 于是我又被无情的雨晴蹂躏了一次,这一会儿仰首挺胸,一会儿深吸收腹的,还真不是一般现代人能忍受的。不过今日的白衣同昨日有些不同,之前那套轻纱帷幔,飘飘欲仙,我并不怎么喜欢,这套却很是对我的胃口。 袖口处用纹花的皮革紧束,肩部有一层小小的褶皱配合着蝴蝶袖;后领子微微立起,露出雪白的脖子以及隐隐若现的锁骨;手掌宽的腰带让腰部与上围的曲线完美展现;下摆处点缀着领子与袖口相同的花纹,裙边参差长至小腿,脚上是一双雪白的皮边长靴。 雨晴一边梳着我那一头‘另类’卷发,一边轻声说:“姑娘这发色可真怪异,却端是好看。” 我嘻嘻笑道:“我们那的人不会梳那什么芙蓉髻、两把头,不过染烫的技术可不是盖的。” 听了我的话,雨晴细声答道:“雨晴知道凌云髻、百合髻、飞天髻、同心髻、长乐髻…却不知道这两把头是何式样。” “呃 …” 两把头似乎是清朝的,我向来对这些没研究,只是随口说了两个知道名字的,却不想便出糗了。 雨晴见我答不出来,也不再多问。灵巧的给我绾好发髻,然后自耳后拿了一小束辫成一条小巧的辫子垂在胸前。 我看着铜镜中盈盈的白影,嘴张得老大,古代的丫头都这么能干的么?这头梳得那叫一个有水平,我还特意使劲儿摆了几下头,一点要松散的迹象都没有。(--#) 雨晴的眼中闪了闪亮光,却没多说什么,告退一声便出去了。那黄铜镜子模里模糊的,也看不太真切。第一次正式的尝试古典造型,我实在是好奇的要死,伸手提了团子冲出去。 刚到楼梯口,便看到易洵坐在大堂里,桌上还摆了些点心。等不及的想让他看看我这般模样,于是站在二楼喊他。 随着那一声响亮的‘易洵’,大堂里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我见易洵有些怔忪的看着我,嫣然一笑:“好看吗?” 那一日,大家仿佛看见了误坠凡尘的精灵,一身白衣站在高处,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腰间,怀抱着通体血红的仙兽。那声音天籁一般,不若闺中小姐的柔若无骨,也不似江湖女侠的义干云天,反是带着飒爽的豪气和风情万种的柔情。 那女子站在楼台之上,对着楼下的俊美公子笑颜飞扬,灵动如画! 我见众人脸上都写着美女二字,心里那叫一个得意,他令堂的,老娘也让人惊艳了一把。啊哈哈哈哈 ……… 几步蹦下楼梯,朝着易洵奔了去。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能得到男朋友的赞许才是最关键所在。只心急着让易洵夸赞,没太注意脚下;只觉得是踩到了点啥,便朝着地面扑了去。我当下大惊,俺的美女形象呀……呀……呀…… 预期中的犬X屎并没有出现,俺纤细的小蛮腰落入了一只有力的臂弯中。可怜的我就这样四肢悬空‘漂浮’在空中,那手臂缓慢的将我放稳当下来。远远看见易洵站在桌边脸已经青得发臭,心知他怒了,慌忙对着那好心的手道了声谢,踩着小碎步儿猫了过去。 易洵始终没忍心发作,伸手想拍我的头,看了看那漂亮的发髻,也没下得了手。似乎还对着我跌跤那方向颔了颔首,应该是对救我的人道谢吧。伸手牵起我的手坐下,夹了几块点心给我。 我迅速解决掉早餐之后,便撑了手死命盯着易洵,眼中是火花四溅的期待和难耐。易洵被我火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爽,所幸放下了筷子,抬头与我对视。 我急忙说道:“快吃,快吃,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 易洵无语“你不是想出去么?”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早餐是必须要吃的!” 易洵是何许人?自然对我那点花花肠子了如指掌,“想怎样?” 我嘿嘿的干笑两声,左手拉了易洵,右手抓了一块糕点,“那咱们边走边吃吧。” “……” 我挥舞着爪子出了客栈,易洵黑着脸跟在我身后。 最终那沾了俺手香的糕点还是没有落入易洵的肚子里,报早上蹂躏之仇的计划宣告失败。 春天真的是个很适合踏春赏花逛街购物的季节;太阳够暖和不会觉得热,微风够轻柔不会吹乱俺的发型,大家伙儿心情都好不会为点鸡毛蒜皮争吵。 我拉着易洵的袖子笑咪咪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那些店家也不会因为我只看不买而摆脸色;反而会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很周到的来一句“慢走”,那热乎劲儿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女孩子大都喜欢逛街,俺自然不会例外,但此番却是只能看不能买,为什么? 俺木钱呀~说起来可怜的紧,兜里揣了一大包水晶,却还是个穷光蛋。因为易洵说普通的人家根本就买不起,说是等到了他家他帮我拿出去卖。 这又一次说明了他有非比寻常的背景,不会是有个武林盟主的老爹或是什么天下第一牛掰大爷之类的吧。那俺岂不是傍了个富二代?对手指阴笑ing … 原本打算拿点现代物品去换点钱,一方面心里舍不得,另一方面易洵也不让,还说需要用钱就问他要。咱这才谈了没到半个月,就伸手向人要钱,俺做不出来。 于是,最终只得看一看,摸一摸,过过干瘾儿了。 易洵见我不要他掏钱,也没勉强,只是跟在我旁边同我一起看一看摸一摸。 猛图城是远离帝都的边陲小城,并不算繁华,不过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特色。按常理来看,越是小地方的老百姓便越纯朴;一路上听很多人赞赏他们的城主大人,我有些不可思议。如此受人敬重的城主居然能养出那么废材的儿子一枚,看来是忙于事业没太关注下一代。 走进路边的一家铺子,嘴上对易洵说道:“你们皇帝应该给这城主加薪水。” 易洵也跟着走进来,“为何?” “为了国家和百姓,都没时间教养自己的儿子了。”我无比坚毅的回他。 易洵假意思索了一下,也道:“嗯~值得考虑。” 此番,店里的老板已经迎了上来;看见易洵脸上便是一惊,作势就要行大礼,却在易洵的示意下停住,随即脸上的惊讶之色换成了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我的眼里,就算没看到易洵眼中的示意,那老板满脸的敬意也不会是对普通贵客的恭顺。如此满满的服帖之势、仆人对主人的态度,简直与木偶他们如出一辙。 我未发一言,细细的去看柜台中的首饰,那老板立即上前,“公子小姐请随小人到后面稍坐,本店近日来了一批新货,样式美妙,小姐定会喜欢。” 我心中因不明易洵真实身份,有些犯堵,对那什么新货也不甚敢兴趣。回头看了看易洵,他见我眉宇淡然,便对那老板笑言:“先这样看看吧!” 那老板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惊讶,遂俯首道:“是!” 我每拿起一件首饰,那老板就会在一旁解释,这是什么什么,是由什么什么做成,自何处何处而来,搭配什么什么好看。 我本就有些心烦,而那老板一直在我耳边唠嗑个不停,微皱了眉头。那老板也是个精明的人,自然瞧出了我的不耐,便闭上了嘴巴,只在一旁好生伺候着。 易洵也没说什么,我自角落里拿了个银镯子在手中,那镯子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银白中透着明黄,交接之处是一片黄色的枫叶,雕刻得很是明晰,而叶间还镶嵌着一排白色的珍珠。www.sxcnw.org.尾端还挂了一小串银珠子,珠子中间夹带了一个小铃铛,叮叮作响,声音好不清脆。 我有些奇怪,为何如此漂亮的镯子会被放在角落里,这可比老板前面介绍的那些名品漂亮多了。 老板见我将那镯子拿在手中端详甚久,忙小声对我说道:“这镯子已是早些时日的旧货了,因不是时下的风靡的样式,所以一直给搁了下来。” 我仍拿着那镯子打量那一排六颗白色的珍珠,如此小颗却打磨光滑,这样的上品不该被一直遗忘在角落里。 正准备问价钱,那老板忙说:“这镯子在小店长久一直都未择良主,必是知道此时节会与小姐有一番邂逅。” 我笑,这老板还挺会说话的,想提价么? 那老板下意识的看了看易洵,才又对我说道:“既然小姐与这镯子有缘,小人便不愿谈那世俗的价钱,当是赠与小姐吧。” 我心中不由冷笑,什么有缘,什么说钱俗气,做生意的不谈钱那才叫俗气。此番对我如此客气,还不是看了我身后那人的脸色,心中对那老板顿无好感,可摸了摸镯上那叮当作响的铃铛,倒似乎真于我有了灵性。 皮笑肉不笑的对老板说:“送我?” 那老板微笑着回答我:“是!” 如此奴性的回答让我怒火中烧,扔下那镯子,冷声道:“那我偏不要。”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素来不爱人同我耍这些小心思,要送就正大光明的送,名车豪宅我照收不误。可这样戏耍着人,还站在一旁看着好戏,实在有些炫富的嫌疑。我的男朋友不该是这样的人,这种临时起意才给的柔情,我不稀罕。 快步朝着客栈走去,易洵跟在我身后问:“不是很喜欢么,怎么又不要了?” 我本就生气,此番他还同我做戏,心中更是难平,冷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白送我东西,不是有害我之心,就是做了亏心事。” 易洵也没在发一言,只是陪同我回了‘勿问客’。我心情不好,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屋去了。原本定的今日玩上一天,明日再出发的。 我心里赌的慌,也没心情在玩那一下午。回到屋里倒在床上,又觉得自己这闷气生得也有些莫名其妙,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总爱对着妈妈乱发脾气一般。 我这是怎么了,就那么点儿大不了的事情,也会发脾气。他想送我东西,也是要对我好的,自己实在是敏感过头了点。 胡乱想着,易洵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脾气大难伺候。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头沾了枕头,就很容易睡觉。我轻抚着小团子的细毛,意识模糊了过去。 我是被摇晃醒的,睡梦中总觉得床在晃动,很早之前便对这种突然出现的震动有了莫名的恐慌。猛然睁开眼睛,入眼的不是客栈床上的白色纱帐,而是那再熟悉不过的马车顶盖。 易洵背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发呆。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易洵,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犹豫要不要让女主脾气坏点儿~ 拾 我稀松着睡眼,询问易洵:“不是明日才出发的么?为何连夜赶路。” 易洵转头看我,笑了笑“睡好了!家里有事,让我早些回去。” 我低头哦了一声,想起白日里自己的胡闹,不再说话。 易洵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只柔声问我:“饿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好像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你中午都没吃多少,不饿才怪。” 我复低下头去,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自马车后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了递给我,竟是各种口味的点心吃食。 “我就知道你睡饱了会饿,便准备了些小零嘴。” 我伸手接过食盒,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白日里对他发火,他非但不生气,还生怕我饿到了肚子;那里有他这样的,如此宠溺着我,会让我离不开他的。 自我醒了之后,易洵便点燃了车壁上挂着的烛火。我借着烛光捡了块云片糕放进嘴里,如蜜般的甜味刺激着我的味蕾。 “对不起 … 我不该乱发脾气。” 低低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久久荡漾消散不去。 易洵并没有接话,马车里又陷入了沉寂。 一直到我被那奇怪的氛围弄得差点落了泪,易洵才轻叹一声,将我拉进了怀里,他最近似乎总爱这样叹气。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只是很多东西你越少知道,便越少受些伤害。” 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是怕我受伤么? 易洵突然抓了我的手,往手腕里套进了什么东西。抬起手借着昏黄的烛火瞧,是白天那银镯子。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微笑:“我知你是真喜欢,下午便去买了来。”完了还特意强调,“是我买的,比那店里所有的珠宝都贵。” 我呵呵的笑了,将他抱紧了些道:“你是傻瓜么?这镯子明摆着是人家卖不出去的,你不还价倒算了,还用最贵的价钱。” “给你的,自然是要好的。” “贵的就是好的吗?你何时也变得这般肤浅了?” “总比便宜的好吧。” 我嗤鼻“败家子儿,你是觉得那钱反正是给了自己家里的吧?” “这样都能被你看出来?” 他竟然没有否认,如此大方的承认了,那珠宝店是属于他家的。 我细细回想那店里的装潢,的确是比我逛的那些家要好上许多,隐约也记得那老板曾说过他们的店整个出云国都有分号,总店在皇都。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可易洵不让我知道,自然存了他的道理。那么,我便不会主动去打听。 一直马不停蹄的跑了四五天,偶尔会在沿途的城市歇息,但都没再去游玩。我猜测易洵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吧,他表面上虽然没多少变化,可总有些时候对着窗外飞驰的树木发呆。 我不了解各中缘由,也知道他不愿意多说,便只是在他出神的时候抱抱他。这种无声的安慰,他该是感受得到的。 这一日,天色显得很昏暗,适宜的气候也变得有些闷热,我将两扇窗子大开,撩起前面厚重的帷布,才好了许多。 虽然我知道这般大开着,有些不合古人的礼数。可我却顾及不了那些,怎样舒服我便怎样,雨晴见劝说我无效也只能放弃。这些时日,雨晴一直同木偶坐在外面,累了就靠着他歇息,遇见平坦的路也会帮木偶赶一赶,让他休息一会儿。 我曾同易洵说再聘一个车夫,可不等易洵发话,木偶便在外面闷声说些什么要论技术是没人能赶上他的,况且此番着急着赶路,勿需再聘。 易洵也笑着说,是我小看他们了,他二人自小习武,这点颠簸根本算不得什么。我默~这算什么?周瑜打黄盖,算我多管闲事。 我也才自易洵口中得知,雨晴是会功夫的。难怪才那么大点儿的年纪便显得极为稳重冷静,在我们那儿,她这般大的孩子还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着呢。 我说易洵这大爷大得有些过分了点,自己生活又不是不能自理,还偏偏要带着丫头长途跋涉。易洵没反驳,倒是那两人显得有些尴尬,我这才反应过来,故意大声说:“哦~~~~~原来是妇唱夫随呀!!!” 木偶黑炭般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暗红,虽然并不明显;而雨晴早已羞红了脸,娇嗲着反驳:“姑娘,并非如此。” 如此蹩脚的掩饰,傻子都不会信,我趴在易洵怀里咯咯笑,易洵则是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飞跑着,我因贪那晚风的一丝凉气,同雨晴挤到了前面。好在这马车还算大,木偶在中间驾着那两匹马,我与雨晴各占了一边。 我拿了个软垫搁在屁股底下,双腿悬空着前后摇晃。高唱了一曲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因本就没认真的唱,很多地方都黄了。我心想着他们又没听过原唱,肯定是不知道我唱错了的。 可是,就是有个混蛋爱与我过不去,那臭混蛋眯着眼睛靠在车内,无比清楚的说出了我唱错的那几处。如果不是边上有俩古人为证,我一定会认为易洵也是同我一块儿穿来的。 那混蛋指完错误,还加了一句:“这歌真难听。”我一时气结,爬回车里,掏出手机,老娘让你听听天籁。 KAO~ 于是,三人在俺的手机发出声音那一刻,石化了。我这是第一次放歌,看着这群古人惊悚的表情,我无比骄傲的抽了。真是没想到,我也会有如此高大的一天,而高大的理由却仅仅来源于手机里的MP3功能。 俺鸡冻了~ 易洵见识过我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很快便从木鸡中解放了出来。可另外两人却摆了一副见鬼的嘴脸,我面部抽筋结束后,才对他们解释,这手机最最原始的功能。 这一男一女俩木鸡对我所说的,能远隔千里听见声音看见影像完全无法接受。雨晴更是夸张,死盯着我手中那黑漆漆的方盒子,问我:“姑娘你是神仙么?” 我是真正被雷到了,雨晴绝对是一座隐了身的雷塔。 仰头大声吼道:“我不是神仙,我是从未来来的!未来!!!” 刚吼完,一双戏谄的眼睛忽然自我面前一闪而过,一辆华丽丽的马车擦着我们的驰骋而去。还扬起了高高的尘土,扑了老娘一脸一身。 我眯眼看着那前行的马车屁股,怒了。 大喝一声:“KAO,老娘的车也敢超!给我追…” 貌似,最近品性纯良的木偶同学也被我给同化了。只见他头上冒出三条黑线,随即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当我们超过那辆金光灿灿的马车时,我得意的对着车里那双眼睛吹了声口哨。那人明显有些难以置信,估计是没见过我这般开放的女子吧,光天化日之下飙车还调戏男人。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掉坑里了便会买到乖下次绕道而行,而另一种却是坚持在那坑里滚爬誓言要征服它。很显然,那马车里的人就属于第二种。 我牢牢抓着车壁,注视着后方充当反光镜儿,嘴里吆喝着:“木偶快跑!加速”。 俺这可怜的娃估计是被无电视无网络的古代给逼疯了!想当初,老娘着看那些赛马的、赛车的流哈喇子,今儿总该轮到你们哈回老娘赛马车了吧。(扑倒~ ) 后面那小样儿很快便追了上来,俺的小心肝儿一抖,差点没给颠簸到车轮子下面去了。不过就在那差一点的瞬间,俺被一条长长的白袍子给裹住了,易洵很不客气的将我拖回了车里面,还呵斥住了木偶。 于是,这场史无前例的飙马车大赛以我们一方的自动弃权落了幕。 我焉焉儿的趴在窗台上,目视着那华丽丽的马车赶上来与我们的车并排走着。那双眼睛嗤笑:“野丫头,再跑啊!车太破跑不动了?” 奶的,甭没赛德了点,俺都自动弃权了你还想怎样。别以为你开了辆金光灿灿的宝马就牛叉,咱家的车可是捷克的身保时捷的心,懒得理会你。 那人见我不甩他,也不生气,笑嘻嘻的继续冲我道:“野丫头,那么辆破车坐着磕得慌吧,来哥哥的车里,舒坦得很哦~ ” 上扬的音调,让俺身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抖抖 … 那人见我这般反应,就像见了什么稀奇似的,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还将那金光灿灿的马车拍得啪啪直响。 这番举动反倒吓住我了,这人也太……太……能自娱自乐了点儿吧。那人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丫头,你跟哥哥回去吧,不用做其他的,就坐那让哥哥笑就可以了。” 我叉~嘛玩…意…儿!(请注意!这里念wan yi er 不念wanyier) 有钱是吧?牛掰是吧? “哥哥,你怕是不知道,要听妹妹讲笑话一次得三百,若要请回家里没个百来万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我估计那人是真的脑子打铁了,伸手便递过来一叠银票,我见那是花隆隆的票子呀,您都双手送给我了,不接就叫脑残。 为了不做脑残,我迅速的接了过来,那人依然笑吟吟的在一旁等着我辨别了真假才说道:“一千两没错吧,来先讲三个笑话听听。” 我心中狂喜,撞上门的兔子,不吃白不吃。随即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说:“哥哥,这剩下的一百两就当小费打赏给妹妹了,行吧?” 那人也不考虑,爽朗的答应:“行!” 我冲他灿烂一笑,哐当一声关了窗门。 那懒洋洋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妹妹,哥哥的笑话儿呢,可不带这样收钱不干事儿的。” 我就猜到他会这样说,幽雅的再次推开窗子:“哥哥,我问你三个问题吧。” “好呀~妹妹问的,哥哥必如实相告。” 哈~我就怕你不如实说, “哥哥的马车与我擦肩过的时候,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那一声长啸笑了?” “没错,妹妹那声嚎叫中气可是十分足啊!” 我无视,继续道:“哥哥方才追上妹妹的车之后笑着问妹妹为什么不跑了是也不是啊?” “是,因为你的车太破!” 我……圈叉圈叉你的烂菊花,居然敢说咱家的马车破,俺们这叫低调,低调你懂不?看在你送俺那么多钱的份上,我忍! “那么,方才妹妹抖鸡皮疙瘩的时候,哥哥是不是笑到抽筋了?我见哥哥搁窗台上的手直哆嗦呢。” 也不知是从哪儿传来扑哧一声,估计是谁家的孩子没憋住,给笑出声儿来了。 那人总算是明白了我在耍他,可咱这诡辩技巧可不是盖的。诡辩学派最大的特点就是,逻辑上无懈可击,可所有的论点都是错的! 我原本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打算作弄他一番,便将钱还他。就算他要找麻烦,俺这边可有三大高手,怕个球球~ 不曾想,那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的道:“妹妹此话说得有理,这钱没白花。” 我汗~这人是太有钱,还是太白胆?直面这么大的忽悠还高呼有理。 那辆金灿灿的宝马突然加速朝前飞奔了去,伴随着那位大头兄(冤大头简称)的笑声,消失在了黄黄的尘土中。 整个林子里荡着他那含笑轻佻的声音“妹妹,有空来哥哥的百花宫玩儿,哥哥会准备好百万票子的。” 车内的三人听见百花宫三字后,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面部表情。雨晴是大惊,木偶是诧异,易洵是微挑了眉尾。 我抱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笑得直抽筋儿,老娘也终于有钱了!哦哈哈! 捞起团子就是一阵猛亲,弄得它翻了好几次白眼。易洵声音响了起来,“妹妹,玩够了?” 我一听易洵这调子,心知大事不妙。居然当着自个儿男朋友的面调戏其他的男人,还拿了别人的钱,还那么得意忘形。 翻身一个驴打滚儿,坐了起来。 易腹黑嘴边含着笑,可那双墨潭般的的眸子里却蹦着凶光。这……这……是行凶前的前兆! 我逃……不掉啦~ 于是,坐在外面赶车的二人听见了如下对话: “大爷饶命呀!” “不饶。” “呀! 磕到下巴了!” “……” “大爷,别……” “……” “……停呀!” “说什么?没听明白。” “……”小小的蚊子声音。 “听不见!” “呜~大爷,别停呀!” “…………” “…………” 俩人扑地声! 拾壹 我们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余安城。 厚重的城门已经被关了小半,木偶一声响亮的吆喝,那两匹可爱的马儿踏起浓厚的黄土飞奔入城中。关城门的兵卫被这突然直闯进来的马车吓了大跳,有胆子稍小的甚至还与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没人理会那守城卫兵的怒骂,俺家捷克身保时捷心的马车撅着屁股消失在转角的街角。 余安城要比猛图城繁华很多,许是越来越接近出云国中心地带的缘故。地势平缓,高大点的山基本上已经找不见了,多的是几百米的丘陵。地势平沃、水源充沛、交通八达,想不繁荣估计也难。 木偶似乎对余安城很熟悉,直接驾着马车东街西巷的拐了几条大道,终于在一处门院不小的宅邸前停了下来。 雨晴率先下了马车,轻扣了两声那门上的锁环。半响,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开门的是一位六旬老者。那老者见了雨晴硬是一愣,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雨晴微笑着唤了声:“安伯!” 那被唤做安伯的老人才幡然醒来,抓着雨晴的手很是激动:“小姐……” 我吃了一惊,这里是雨晴家吗?看这门户,不是大家仕族也是家底殷实的体面人家。以雨晴的性格在闺中待字几年,到了岁数,自然能得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过上安稳日子,古时女子不是都这样过一辈子的么?可是这样的人家怎会甘愿让自己的女儿为奴为婢,莫非是妾室所出,不得宠爱? 不过很快,这个猜想就被推翻了。安伯颤抖着嗓子对着内院喊来了雨晴的父母,微有些发福的妇女一见雨晴便抱作一团大哭起来,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欢喜和无奈。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得宠的妾室。 雨晴拉住垂泪的母亲,正了颜色对一旁的中年男子道:“爹爹,是少主来了。” 中年男子同一旁的安伯都作大惊状,就连一旁抽泣的妇女也满脸惊愕。三人反应过来就要下跪,好在雨晴眼明手快给拉住了,不然我又得折寿,因为那罪魁祸首就站在我身后。 雨晴的父亲看了看街头来往的路人,也知这般行为不妥当。几步上前,很是恭敬的将易洵迎进门去,易洵很淡然的答了谢,对这家人的谦卑态度未做表态。我跟在他身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让一个40多岁的长辈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还接受得心安理得,我可没那样的福分。 这一家人一关上门便给易洵行了跪拜礼,我在一边看着易洵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淡然,举止合理而随性。 雨晴的父亲在余安城做生意,家底儿算得上殷实,而母亲也曾是大家小姐,修养极好,整个家里被安排得仅仅有条。单从家中仆人的忠实度便能看出,对这位神秘的少主以及我这个吃白食的丫头照顾得更可谓周到。 我是越来越好奇了,易洵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这般爱女人家的独身女儿甘愿做了他的丫鬟。若不是有木偶的存在,我定会以为雨晴是以易洵的通房为目标的。 总算是挨完了晚饭后的男人话题,我借口散步将易洵拉到了院子里。 易洵无奈的揉了揉我的头,不等我问出口便柔声说道:“他们两家祖上是易家的家仆。” “家仆?”oh my ladygaga! “嗯,自五百多年前便是了,只是后来易家日渐稀薄,到我曾祖一辈时,更是只余独枝。曾祖便遣散了那几家世代为仆的异姓忠臣,只在非常时期才会召回。而这几家人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有易家每代家主才知其踪迹。自从木欧、雨晴二人跟了我,这两支便也算是我的人了。” 我虽对这种封建等级制度嗤之以鼻,可也不得不为之震惊。五百多年,世世代代甘心为仆,易家用什么力量来将他们牵系?易洵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很想很想问出口,却又想起了自己曾做下的决定,我要的只是他而已,至于身份背景我可以不在乎。可是,这些天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又是为了什么?他那时而惆怅的叹息为的是什么?那眼中驱散不去的浓雾是什么? 最令我心慌的是,那原本如泉般清澈的墨潭在日渐深邃,我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日渐模糊。他不知道,那越来越陌生的气息一日一日悄无声息的在灼伤着我。 看着那清逸冷峻的侧脸,我有些恍惚。 易洵回头,见我盯着院中那池绿荷出神,未发一言,回过头去再一次轻轻叹息,几不可闻的。我长嘘一口气,顺其自然吧,该来的自然会来,空白忧心也是自讨苦吃。 伸手拉了他:“易洵,后日再启程,好吗?”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左手未持过笔剑没有细茧,显得那般无暇,让我不舍松手。 他仰头望着天边微现的钩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不由微笑,何必要去深究那么多呢,也许他并不爱我,也许他接近我的动机不单纯,也许他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也许他那千般万般的温柔都是假的。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此时此刻,他对我是好的,我只要这些就够了。 次日。 雨晴一大早就来伺候我梳洗,我看着那堆雪白的纱裙犯难,最终拿了那条小巧玲珑的衫布小裙。没有飘阙的衣带,也没有宽大的袖尾,最关键的是没有那不食烟火的出尘气息,莫名的,那种不属于我的气质我不甚喜欢。 腰际束了黄色的丝带,再顺着丝带系了条紫色的链子,尾絮长长的垂在腰间。让雨晴挽了个简单的髻,斜插了两朵娇小的迎春花。眉画微描,朱唇轻点,点缀了春色,总算是多了几分娇美气息,掩去了那翩翩白衣的清高错觉。 吃过早点,抱了团子便同雨晴去了前厅,雨晴的父亲陪同着易洵在说话,我象征性的给二人见了礼。易洵凝视着我腰间那抹黄紫色,若有所思,良久,才起身与我出了门。雨晴和木偶没有跟来,想来他昨晚已经授意。 整个余安城依饶着陌阳山扩散而建,四方都开了城门,我们便是从西边来朝着东向的皇城而去。陌阳山算不得高,自然比不了出云山的巍峨雄壮,可着陌阳山因为特殊的地貌,春花开得极是灿烂,切总类繁多。 而遇上这般的春日,风爽日朗,百花齐绽,也别有一番情趣。踏着上山的青石板,满簇的鲜花让我忍不住唏嘘赞叹,五彩缤纷、瑰丽绚烂,而这各色花香交织混合着春日特有的清新之气更是令我陶醉……百花斗艳之下的胜景果非虚传啊! 今日天气奇好,明媚却不灼热,柔和却又不失灿烂。我深深吸进那扑鼻的芳香,不含任何化学成分的气息似渗透进了我的五脏六腑,浑身忍不住的轻颤。我爱死了这般原始自然的味道! 团子半眯了眼睛享受着,易洵站在我旁边,嘴角勾起微笑,心情也是很好。 我努力克制着拥抱花海的冲动,这么娇艳的花儿可经受不起我的摧残,就连那嫩绿的小叶子,我都舍不得折损。 大路上的游人越来越多了,有官家的夫人小姐,也有平头百姓家的恩爱夫妻,更有摇扇翩翩的文人雅士。 拉了易洵的手:“我们走小路,好吗?” 易洵伸手摸了摸我因为兴奋有些微红的脸颊,微笑着点了头。我踮了脚尖,蜻蜓点水般的印上了他的唇,扑鼻的花香瞬间向他扑去,见他眼中光亮忽闪,便迅速离开。接收到了路人惊异的目光,我似奸计得逞一般欢笑着跑入那曲折的花间小径中。 众人似乎都有些惊讶,居然会有举止如此大胆的姑娘,当众亲吻男人,真是有伤风化。而那被轻薄的公子,一袭白衣、羽冠束发、翩翩而立,竟是万众无一的奇妙美人。 我穿过那一簇簇各色娇美的花,走进了一片杏花林子里,我被那毫无杂色的一片粉红晃得有些头晕。微风和着沁鼻的花香萦绕着我,易洵复又站到了我身旁,他向来都是这样,脚落无风,悄然无息。 林中的杏枝随着春风摇摆起舞,瑟瑟出声,大片大片的杏花在那优美的旋律中飘然落下。我痴傻着站在那片花树下,伸出右手接住了那美丽的杏花雨,手中的花瓣娇艳欲滴,香气扑鼻。单手将那捧粉红送至鼻息间,伸出舌头卷了一片送入口中,清香带着甘甜,无比美妙。 我转头看向易洵,他白衣飘飞,负手而立,如墨的青丝纠缠着灵动的杏花翩翩舞蹈。微薄的嘴唇轻扬,清明一片的眼中印透出一个红花粉裹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那个出云山中的清晨,他也是这般微笑着朝我走来。心,再一次为他而悸动,紧握杏花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我飞奔过去,跃起扑进了他的臂弯中。这个人是我的易洵,我的男朋友易洵。 易洵伸手接住了我,我腻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头,易洵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见我似团子一般窝着撒娇,忍俊不禁。我抬起头看他,见他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我只觉得我的心正在被他融化,无论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埋头无声的笑了。 杏雨飘飞的花树林中,一对白衣碧人依偎相拥,女子娇小可人,男子玉树如仙,那般美丽的笑容比满园的杏花更艳,如花如画! 然而,一个极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这幅美丽的画卷。 “表弟可真是好雅兴!” 我猛抬起头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而易洵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早已知道了那人的存在。伸出右臂紧扣住我,转过身去,脸上的微笑早已没有了半分,眼中冰冷一片。 来人锦衣华服,丹目阔鼻,算不得俊美,只是周身的华贵气息与凌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那人看了看我,眼光扫过我那一身雪白的衫裙,脸上现出鄙夷之色,声音似乎是从鼻子里发出。 他说:“又是一个替身吗?你还惦记着羽莲。” 那如钢铁吱摸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里,丝丝入扣,刺得我耳膜生痛。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我再也听不到春风的吹拂春花的飞舞。原本清晰的声音逐渐在我耳中朦胧、模糊、寂静无声。间歇性失聪……来得很突然。 对面的华服男人嘴巴在一张一合,揽在我肩上的手在一寸寸的僵硬。可我却听不见,听不见易洵的声音,听不见对面那男人在说些什么。 空气中闷热的气息让我觉得很难受,寂静无声的世界里,充斥着我的恐慌。我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我要离开。 我摇着易洵的手臂哀求:“易洵,我们走!好吗?” 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他的回答,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回答我,因为他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似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般。他在发抖,可是那微微颤抖里的心伤,不是为了我。因为,那原本紧紧拦着我的手臂在一分一分的松开我。 我只在抓紧了他的袖子,一个劲儿的说着:“易洵,我们走,好吗?” “易洵,我们走,好吗。” “易洵,我们走,好吗……” 我笑了,他终于回头看我了。 我惊了,他的眼中盈盈闪烁着心伤和坚决。 我呆了,他在微笑着对我说话。 我傻了,他轻启的唇形说了三个字。 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要对我说那三个字,为何? 手中的袖角被一点一点的抽离,他在拉回他的衣袖,我死命拉着,心中呼喊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只是木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手中失去那袭白影的触觉,胸口闪过一丝抽痛。 身体似失了重力,我朝着那满地花海倒去,冰凉的液体自耳中流了出来,我想伸手去擦,身体却似不受控制般的动弹不得。 眼中移动的画面定格在了那片湛蓝的天空下,向后倒去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拉住了我的。不由轻笑,原来,这就是你要的么?那又何苦将我带出出云山,何苦与我做戏这么多日,何苦给我那么多虚假的柔情,何苦……何苦! 咧了嘴,我呵呵的笑出声音来。 这是对我以前不珍惜的惩罚吗?就算如今想来弥补也来不及了吗? 身体如宏羽般轻巧的落如满地杏花之中,手腕和双耳中有猩红的液体流出。是不是就要这样死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般残忍的夺走我的生命。 花树之外,那片粉蓝的天空越来越模糊,我这是要睡过去了吗!让我来到这没有任何羁绊的异度时空,只是让我在镜花水月破碎之后离去,我还想去扫扫爸爸妈妈奶奶弟弟的坟墓,我还想去看看小雪小月是否过的好。 命运呵,你是否对我太过残忍。 …… 拾贰 事实证明,上天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的。 醒来的时候,世界依然沉寂一片,看来这暂时性失聪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 耳朵里的血丝已经凝固,右手手腕的血也止住了,伤口有包扎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长时间的昏睡,头有些晕。 我躺在床上,冷静思索着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为何他亲眼见我自异域而来没有惊讶,定是预先知道了我会出现,他能白日观星,道出伏羲国主之死,自然能推算出我这颗异世之星的到来。 那晚我遭遇老虎袭击,他在关键时刻赶到,说明他本就在附近,而以他的身手又怎会让老虎近身,后来我们一直没遇见过危险便是证明,自编自演的英雄救美,真是有够烂俗的戏码。 那些所谓幸福快乐的日子,大多都是给我制造出来的幻境,如今明了一切都是假的,那他那些日惺惺作态的温柔、时而闪烁的眼神、故意隐瞒的身份、雨晴木偶恭敬而疏远的态度都能被解释了。 我不明白的是,他本可以取了我的血,将我留在那深山密林里自生自灭的。何必多此一举将我带出来,再耗费精力来与我作戏。 想起自己曾经那般想依靠他的心情,每夜附在他耳边说的那些呢喃细语,每日欢声笑语的同他唇齿厮摸。每每他听了,必是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得,更甚至只觉得很是厌烦。 披了善良柔情的羊皮来欺骗我的感情,如此践踏我的真心,屈辱!回想起那日日微笑的脸,我只想给他撕烂了去。 身上那刺眼的雪白布料,使得胸口的厌烦之气腾然升起,如沾染了病毒一样脱下来扔了远远的,似还觉得不够,硬是拿回来用尖尖的指甲撕扯的粉碎才罢休。 替身!够狠! 我全身赤*裸的裹着被子与夫子非对视,他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眼中多出了几分玩味。 夫子非,一个无论是武林江湖还是朝堂宫廷之上都如雷贯耳的名字。武功独步,富可敌国,且生性浪荡极爱美人,百花宫之所以得此名,并非他自己取得,而是世人所送。据说他在百花宫内养了成百上千美眷男宠,更有女子慕名而来自荐枕戏,他都来者不拒。 而这位受尽世人钦慕与鄙视的人却被我讹诈了千两票子,此时,这位游戏人生的传奇人物正站着我面前。他看了看地上那堆狼籍,似能明白我的心声一般,让人送来了一套粉红色的小罗裙,就连内衣都是淡紫色的。 他将衣服放在床榻之上,然后坐回了床对面矮窗之下得软榻上,带笑看着我。 什么意思?想看我的裸*体? 我面无表情的放下床上的纱帐,汗~够透明,夫子非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我KAO!大哥您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脸上神色不变,抽了那淡紫色的里衣,裹着被子穿好之后,才掀开被子继续套外面的裙子。 这个世界的女人或许会介意陌生男人看了自己穿‘内衣’的样子,可我是谁?比基尼老娘都不怕,更何况是这种全身包得滴水不漏的‘内衣’! 当着他的面穿戴好之后,也不去管顾头发,乱蓬蓬的披在背上。 夫子非一直斜倚在那软榻上看着我,我用先前丫头送上来的清水洗了脸,擦干净耳朵里的血丝。 “谢谢你救来我!”背着他道,耳朵里依然寂然一片,不知道他有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打算知道。 回头看向他,“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报答不了你。” 他未答话,依旧笑盈盈得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我想同你做回交易。” 软榻之上的人轻抬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有些东西被人拿走了,若你能助我拿回来,我愿意以其中一样作为报酬。这些东西,我敢以生命担保,你一定会感兴趣。” ————————————— 据说,我昏睡了一整天,大夫说伤口并无大碍,虽失了些血却也不多。这种有意识的昏迷怕是遭了什么刺激,不愿面对罢了!至于耳鸣,过些时候自然便会恢复! 歪躺在豪华马车里,因心中有事又失去听觉,话便自然少了。夫子非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翻看手中的书卷。 紫涟在一旁骨溜着眼睛东楸西楸,似是有些坐不住! 紫涟是夫子非买给我的丫鬟,我完全弄不懂,他为何要多此一举。等过几日我拿回东西,完成约定之后,断不会与他再有纠葛。更何况,我只是耳朵暂时性听不见而已,还没有到需要人服侍的地步。 当日我便说明了我不要,他却说本就是买给我的,既然我不满意,就卖去妓院吧,横竖也就一下奴。 我…… 这人真够……的!无奈只的将她留下。再三强调,别找我要买她的钱,否则恕不招待!十三四岁,真给卖去妓院,我又得寝食难安了,就当在我这儿暂养几日,等交易完成之后您自个儿带回百花宫去,想咋咋滴。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怎么养活呢,还给我一拖油瓶增加伙食负担。 ————————————————— 我们在第五日的正午抵达了皇都,相比城里的繁华程度,更另我震惊的是一则流街窜巷的消息。 “圣上御赐金婚,玉娥公主联姻广陵侯长子。易家三代皇室联姻,荣宠冗长!” 而这位易家的长子,单字洵!他的爷爷娶了先祖皇帝最喜爱的妹妹灵语公主,父亲是先皇长姐绯安公主的驸马,如今,他得皇帝钦点,成为了易家第三代皇家女婿。 然而,易家的传奇却并非来自皇室的裙带,易家祖上自五百多年前,三国鼎立之前战乱时期突起异军,征战百年,建立了一支庞大的铁骑军队。世人都以为这只势力会加入当时最是强悍的三方残斗,分得一杯羹。然而,这支明面上多达50万的战斗力却臣服在了当时的云王,也就是出云国开国皇帝凰云阵下。云王得此势力,如虎添翼,可谓是披靡整个大陆,大有一统得天下之趋势,另外两支呈必败之势。当所有人都眼盼着凰家一统之时,云王却突然与另外两方阵营达成了平分天下的协议。封易家先祖为易姓广陵侯,爵位永世后袭。迄今时隔了几百年,格局未有丝毫改变。 世人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云王为何会将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相让,为何时光都流逝了几百年,三家依然还要遵守那份合约,只有捕风捉影的传言,说这一切都与易家有莫大的关联。 易家似是因为战争杀戮太多,五百年前莫大的一个家族逐渐消弱,到了一百多年前便只得一脉单传。世人都说,这是先辈造孽留下的报应,于是,易家的军队一夜之间消失在了营地里,无人知其所踪。 而自易家势力隐退之后,皇家的荣宠未减丝毫,反而更胜以往,三代联姻是其一。这代的广陵侯喜商厌政,不愿位即朝政,先帝便批了商部,大举兴商,广陵侯俸禄不变。而易家也未有丝毫恃宠之骄,历年上税多达三成。易家一年收入的三成,那可是天文数字啊! 我单手托腮,听着紫涟打听回来的成果。 果真是地位非凡,身世了得啊。先不谈与凰家出生入死开国辟朝的功德,就看如今平面上有所衰败的行商易家,可算是掌控着出云国的钱袋子,从古自今,财政部门都是一个政团的关键,失之必败,整个军队都靠着国库养着呢。更何况易家后面那支神秘消失的势力,掩藏在黑暗中的利剑才是最可怕的,想必这些年凰家也没找到那股力量吧,所以才需要这种联姻来维系关系。 若说易家缠绵恩宠,倒不如说是凰家在用这所谓的浩荡皇恩拉拢易家。 而易洵作为这样一家的长子……难怪他会习了那身超凡武艺,乾坤阵法、岐黄医术都是必修课程吧。若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他……又怎能担此大任。 这种政治形式的婚姻,自是必然。 那么,雨晴和木偶所代表的家仆,是否也是那一夜无踪的军队其中之一呢。 “姐姐,姐姐……” 紫涟将我自沉思中唤醒,我实在不习惯这么大点儿的丫头叫我小姐,我也没有这种封建社会的奴役思想,从未真正将她作为丫鬟在看待。她不似雨晴那般苛刻礼数,而且年纪小,顽心重,让她叫姐姐,便叫了!这几日相处下来,也越见亲厚,这种年纪特有的天真烂漫,心底纯良,令我也越来越喜欢她。 “姐姐,想什么呢,紫涟叫了好多声。” 我不由微笑,我平素也算得上活跃,可听她叫我一声姐姐,便不自主的古板起来,总要有个姐姐的样子。 “婚期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说是圣上亲自定的,这月二十八,易家府上要在皇都最繁华的大道上摆九日九夜的百家大宴呢。所有人都可以去吃,还不要钱。” 二十八,只有不到十日了,为何会定得如此仓促,皇家的喜事,短短半月,足见凰家有多急着完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我摇了摇头,这与我又有何干呢,等拿回了东西,找处山名水秀的小镇过我的逍遥日子。如果他能将水晶还我,我与夫子非打个商量,换些钱,周游各国去,我才懒得理会这些政变角斗呢。 我本就是没多少出息的平凡人,只想过这种不会有甚大作为的平凡生活。 紫涟那丫头捡了块糕点放进嘴里,见我对着桌面发呆,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儿,姐姐要听不?” 我抬眼看她。 “嘿嘿,紫晶兽,姐姐知道吧?” 我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团子…… “那可是出云国的神兽大人,听说易家大少爷前不久去了趟出云山,带回来一位紫晶兽大人,按道理说,神兽大人是应该居住在宫内的神殿受世人膜拜的。可这位神兽大人却认了易大少爷为主,皇上便亲自准了神兽大人留在易府呢!” 我心中郁闷,可真真是不要脸皮,团子明明是我的,他倒好意思占了去。还拿了我的背包,我包里那么多现代物品,他是想怎样?也说那些都是属于他的?想得倒是挺美的。 紫涟还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着,那位玉娥公主如何如何貌美如花,易大少爷如何如何文质彬彬,传说中得神兽大人如何如何威武庞大。 我囧然~谣言害死人啊~我不知道易洵哪个细胞看起来文质彬彬了,说他腹黑才是真理;还有,团子那么可爱娇小,居然被传成庞大威武。 默…… 眼见紫涟那丫头手舞足蹈,越发来劲,言辞更是绘声绘色,好像她亲眼见过似的,我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傻丫头,还有人说那易家少爷肥头大耳、身肥体胖呢,玉娥公主嫁给他就一鲜花插牛粪上。谣言是能轻信的么?” 紫涟听了我的话,略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也对,还有人说那易公子日日怀揣着一个白色的匣子,那匣子能唱歌还能关人呢。” 我扑~刚下去的一口茶喷了。 扒开紫涟凑过来给我擦水渍的袖子:“什么叫能关人?” “我也不知道,是易府里的下人传出来的,说那小小的匣子里面有一个姑娘,能跑能跳,有时候笑,有时候尖叫。大家都说易少爷是关了个疯姑娘在那匣子里呢,而且易大少爷每日都会去看那姑娘好多次呢。” 我………… “KAO,浪费老娘的电!” 一时太过激动,猛拍桌子就给站了起来,心中的呐喊也吐了出来,而且分贝没控制妥当,那边那几桌客人都在朝着这边看。 紫涟先是楞了楞,随即捂着嘴在一旁偷笑起来。 我低头捂面中,本来是在心里说的,怎么就给喊出来了呢。 紫涟虽还是个半大点儿的孩子,却是充分展现了妇女八卦鸡婆的优良基因,立即又同我唧唧歪歪了起来。 “姐姐,你说那易少爷为什么要关个姑娘在盒子里呢,难道那是他的妾室?因公主霸道不让他俩在一起,便将她关了进去?” 我汗了~这丫头已经自动忽略了盒子怎么装人的问题,直接跑调到易少爷的风流韵事上。 “姐姐,姐姐,你说那姑娘是不是易少爷养得小妾?可是,听说那姑娘是个疯子,经常鬼哭狼嚎……易少爷怎么会喜欢疯姑娘呢。” 我…… 臭丫头,你姐姐我好端端得坐在你面前呢,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疯了,我那是在唱歌……唱歌…… 我他母亲的贡献了手机,贡献了电,还得贡献给他当小妾? 苍天啊!这是个什么世道! 我已经快被这丫头折腾崩溃了,她还一个劲儿得在我耳边唠叨:“姐姐……你说那疯姑娘长得美吗?同公主比谁更美呢?” “姐姐,姐姐……” “姐姐……” 我抱头,我投降!“紫涟啊!” “啊?怎么了?姐姐你头痛吗?一直抱着头,表情还很痛苦!” …… “那不是什么匣子,那东西叫手机,里面关不了人,但是可以录取影像。” 那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就知道,会这样。 “就比如说,咱俩现在坐在这儿说话,用那匣子……不是,那手机记录下来,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打开那匣子就可以看到我们此时的样子,听见我们现在说的话。” “……”那孩子依然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 “唉……过两天你便知道了。”这原理,一时半会可说不清楚,更何况她没有易洵的聪明脑袋。 听了这个消息,我心底很诧异,那段癫狂的视频是在青山镇录的。我那日刚好教会易洵录视频,听说青山镇的青山酒极有名气,便多喝了几杯,头脑发了热,在客栈里大发酒疯,高唱浏阳河酒改编的青山镇酒,被他给录了下来。 搞不懂他是在抽那门子疯,一脚把老娘踹开了,还捧了老娘的东西,搞得似乎有所怀念。若这些都是真的,易洵,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拾叁 我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应付着紫涟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同她走出了酒楼。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现在就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拿我的东西了,只不过,这些天易府定是忙翻了天,有什么好的机会呢。 我们刚下了楼梯,方才我坐的那桌隔壁包间里便走出两个人。 稍年轻的少年大约有十七八岁,嬉笑着对稍长的白衣男子道:“哥哥,方才那女子是你那匣子里的疯姑娘吧。” 白衣男子站在窗边,凝望着消失在街头的粉衣女子,良久注视着,若有所思。 一旁的青衣少年,看了看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咧嘴笑了。 回到客栈,我歪到床上,想着要怎样才能单独见到易洵,他会不会占了我的东西不还给我,最最关键的是,他会不会给咱手机电脑的电给用光光。要知道那可是比黄金还难求的东西呀,易洵那个败家仔儿。 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那日花树之下无情的遗弃,似自迷幻中清醒了过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回我的东西,至于他怎么想的,与我无关。 下午的时候,夫子非邀了我喝茶。易洵那臭不要脸的,走的时候不光带走了我的背包,我的宠物,就连我一直揣在怀里的一千两银票也被他刮走了。什么东东嘛,那可都是我的私人财产,不干他一毛钱的事。 害得我现在巴着夫子非,吃住都是人家管,别人一勾手,我就算几万个不情愿也得屁颠屁颠的往人家面前跑。 叹息……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呜呼哀哉兮。 要说,这夫子非也绝对能算是美男一级了,五官虽不如易洵精致,却有一身独特的气质,慵懒中带有高贵,痞菜中带着风雅,时常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若不知道他的身份与本性,还是能迷倒不少少男少女的。若是他身家再清白点,我还可以考虑换票,可惜了!君非吾之矣! 此时,这位妖孽正半躺在‘望君阁’五楼豪华包间里的软榻之上,大开的窗外能看见皇城外围那条宽宽的护城河。 这条护城河自上游独支流下,半途中分两支呈椭圆状,再于下游两支汇合,形成一个天然的护城屏障。皇都建在椭圆中间的陆地上,只在八扇城门的外面搭建了八座铁索桥。清晨开城门的时候就给它放下去,夜间关门就给拉上来。 同我印象中的护城河没多少区别,只是亲眼看了,才能体会那种雄壮气势。以前长江大桥看多了,根本没多少感觉,可如今这堪比长江的护城河上建了这么强悍的八座桥,劳民伤财的程度可见一斑。 这几日赶来参加婚礼的人越来越多,各个城门也是慎查严打,生怕混入了心怀不轨之人,自己的脑袋不保。 皇都中突然多了这么多些人,市场被迅速刺激,物价也在短时间内疯长了起来。郊外许多百姓都带了自家的青菜萝卜、甜枣瓜果,想趁着这个风头攒点后半年的零花钱。 我站在窗边,看着城桥之上来来往往有进有出的人群。他,就要结婚了!这时候真的很适合唱首歌,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我喷了!) “你这是在伤感吗?”夫子非一如既往的戏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默然回头,坐到另一边的矮榻上,转移话题:“听说你武艺高强?” “这可不是听说!妹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比较好,听说不可信。” 无视:“同易洵比呢?” 夫子非佯装皱眉:“为何妹妹也同世人一般,爱拿他与我比,看来是非得打一架不可了。我就不知道了,那不懂风情的毛头小子那点能与我这般惜春怜花的真男人相比了。” 我瘪嘴,您那是叫滥情! 见我不说话,他伸手挑了香炉又道:“我今日去趟易府吧,妹妹可记得欠了我的人情。” 我挑眉:“我何时欠你人情了,当日约定的可是你助我拿回东西,让我与他见面可是拿回东西的必然过程,这是份内之事。”虽然我吃你的睡你的,心里有些没底气,可人情却是随便欠不得。若是你哪天要我以身还债,那我可亏大了。 听我如此说,他只得作罢,“想坑你一回也不成,我从未在他人手上吃过亏,却在你身上连栽了数次,可见我与妹妹多么有缘,考虑考虑同哥哥回百花宫?” “不需要考虑,没可能。”这几日他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去百花宫,我是脑子进水才会去那男女混杂的诡异后宫。 “哎呀,又一次拒绝了我,哥哥心痛了!” …… 话说,这几日相处,我还真没看出他有什么值得众多美女主动献身,可有一点却是深有感触,这男人,太不要脸了!!!死皮赖脸到了一个境界。 —————————————————————————————— 华灯初上时,我端坐在房里,心中忐忑不安。 夫子非下午差人告诉我,易洵今夜会来赴约。就要见面了吗?我要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说些什么? 东西还我,然后滚出去?告诉我为什么玩我?那些时日的相处几分算真几分又算假?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羽莲是谁?替身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我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可真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不相信他抛弃了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相信他对我毫无感情。 紫涟拿了些茶点进来,见我一副心神不灵,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姐姐,你今天要见什么人?紧张成这样。” 我才幡然醒悟,我不能这样先乱了阵脚,不能让他看出我有丝毫的留念,在他摆出高傲姿态前,用我的不屑告诉他,我只是为了一张饭票才缠上他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厌烦了做戏,把我的东西还我,从此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没错,就这样说!不用紧张,不要紧张,不能紧张! 一直到繁华喧闹的夜市落了幕,易洵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 都这么晚了,定是不会来了吧,看来他真是耍我耍上瘾了。那我又何必强撑着眼皮巴巴的等你,爱来不来,姑娘我不伺候,睡觉去了。 起身往床走去,趴在桌上的紫涟也醒了过来,揉着睡眼依哝了声“姐姐……”便突然软了身子趴回了桌上。 我心中一惊,欲上前看她出了什么事儿,一个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妨!我只是点了她的睡穴。” 瞌睡瞬间去了个干净,他来了。 也只在眨眼的功夫,那袭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里,我嗤鼻……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有神功了不起么? 烛火的光很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尽量的让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之前准备的一堆话没有一句说得出口,只得静观其变。 气氛很诡异,两人都只是沉默,只有风刮窗子烛火扑飞的声音。 良久,他长叹了一声。 那熟悉的嘘气声令我心中一颤,为何要发出这种无奈中带着宠溺的声音,你是戏瘾犯了还是另有阴谋。 “我就知道要这样,你才会来找我。” 什么意思?不是该说‘找我何事’的吗? 我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这些天,你……吃得好吗?” 我眼皮一跳,这又是唱哪出? “睡得好吗?” 喉咙一股酸涩直冲鼻子。 “伤口还疼吗……” 胸腔中怒火狂烧,这样算什么?算什么?你是想说抛弃了我,你心里也不好受吗?或则是,玩弄过后觉得不过瘾还想继续?还是我这个替身很合你心意暂时还没找到下一个替换? 怒火已经燃便了全身,本以为我会抄起家伙冲上前去把这真假难辨的人撕烂剁碎煮了来吃,而事实上,我只是用不带丝毫情感的语调说了句话。 “东西还我,出去!” 他站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感受不出情绪。 又一次沉默了良久。 “我的解释你会听吗?” 我没好气的回他,“易大少爷,麻烦您把东西还给我,咱俩从此陌路,OK?” “哦尅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您能抓住重点吗? 我差不多是用吼的,“OK就是中不中的意思!KAO~ ” 语毕我才捂了嘴,千万不要问我KAO是什么意思,我会崩溃的。 不过这位易混球向来不按理出牌,“我知道靠是什么意思,呵呵!” 我……靠了…… “别废话那么多,东西还我!” 显然,见我有些气急败坏,可恶的易混球显得心情极好,“我的解释你会听吗?” 我圈圈你个叉叉,敢情你今儿就是故意来整老娘的是吧。 “鬼才会听你解释,东西交出来!”呃~怎么有点强抢的味道! 对面的人竟然低笑了两声“你若不听我的解释,我就不会把东西还你。” …… 我果真是低估他了,这人死皮赖脸的功夫不见得比夫子非弱。想着现在这情况该如何处理,真是够了,耍我耍得还不够吗?还想看我出洋相?若非想看我出糗,我实在想不出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继续演戏来欺骗。 他见我埋头并不理会他,继续笑道:“你好好考虑吧,我就先回去了,我可是很忙的。” 然后,不等我表态,又一次神秘消失了。 我对着那空荡荡的位置,举首望天! God啊!我是那辈子得罪您老人家拉……让我遇见这样一流氓! 拾肆 我瞪得眼睛都酸了都没得到God大人的回应,只能任命的把睡成小猪的紫涟弄上床去,自己也和衣躺了下来。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我不是没想过他会霸着我的东西不还,可完全没考虑过对策啊,其实潜意思里还是觉得他不可能不还我的吧,对他的映像总不自主的停在那个抱歉说着“是我来迟了”的善良美好易洵身上。 可现在人家已经挑明了,就不还你了!我要怎么办?要听他的解释吗? 其实不是我不愿意听,而是害怕所谓的解释又是一轮甜言蜜语,我害怕自己再次沦陷。 可那些东西怎么也得拿回来才行,明日再找夫子非商量商量对策吧。 …… ____ 第二日!我一大早就去找夫子非。 然而,等待我的只有一堆话,啰哩叭嗦唧唧歪歪了一半天,我自动过滤之后得出结论——宫里来了鸡毛信,先闪了! …… 接收到这则消息之后,我最先做的事情是冲到楼下柜台,掌柜的见我急冲冲的赶来,吓得可谓花容失色,“姑娘,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喘气抚胸:“楼上贵宾房里的那位夫公子走的时候对你说什么没有?” 那掌柜满脸感叹号,原来就这事儿啊,吓得我…… “姑娘,夫公子没留话!” “啊?”他这是不管我死活了? 不能被掌柜看出我的难处,用力咳嗽一声正色低声道:“那我的房钱……” 掌柜这才反应过来,给了我一个安拉的表情,我心中一喜。 “姑娘不用着急,夫公子走的时候已经将之前的帐都结算了。” ………… 这万恶的夫子非,我不就坑了他几回么,至于要这样来报复吗!心胸狭窄,小人一枚!哎哟喂~我头晕了,眼花了! 掌柜见我不对,立即上前作势要扶,我借口头有些晕,回屋里躺会儿,便灰溜溜的跑进屋里关上门。 以前的结算了的意思就是以后的就得我自个儿结了,可是,我哪里有钱啊,就连值钱点的物件都没有。别说是住这种高档客房了,就是普通的房钱也交不出来,还没算吃饭什么的。 紫涟那丫头还在香喷喷的睡着,我又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夫子非走了,紫涟没走,那……那不就是……天啊!身无分文还带了个拖油瓶,Oh-my-godwife!!! 坐在床沿边,苦脸看着睡得正香甜的紫涟,我若是狠心点儿就把你卖了换点钱吃饭,而不是苦恼该上哪儿找饭给咱俩吃。 您也该醒了吧,这都啥时候儿了,伸手推了推她,就跟个死猪似的。才突然想起,这丫头被易洵点了睡穴呀,没人给她解,能醒吗?God!我上辈子是偷了你的老婆还是怎么滴,这样折磨我。 于是,我很认真很仔细的用右手食指在紫涟身上戳,死马当活马医了,兴许就被我给戳中了也说不定。 终于,在我戳了第二百五十下的之后,这丫头有了点反应,先是不耐烦的抬手扫开我的手,然后皱了皱眉毛,哼哼两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举着我的手指,惊悚了。 这丫头是属二百五的么?硬是要戳二百五十下才见醒。而且我已经完全排除了一不小心戳中穴道给她戳醒的可能,因为我的第二百五十戳非常准确无比精确的戳在了她那嫩白的脸蛋上……的酒窝里。 谁来告诉我,酒窝可能是睡穴吗? 紫涟一睁开眼睛,就见我像中了邪似的目光涣散,精神恍惚。 扑上来抓了我大声喊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中风了吗?” 扑通~ 我倒地!真想掰开这丫头的脑子看看是个啥怪物构造,俺那是在举着一阳指作思考状。 缓慢的爬起来,尽量使面部扭曲得正常点(面部有扭曲正常吗?),对着紫涟语重心长道:“我-真-的-应-该-把-你-卖-到-妓-院-去!” 紫涟听了这话,脸上大惊,双手改抓为抱,似乎还带了哭腔。我暗爽不已,臭丫头,让你脑子单边,见他可怜兮兮的又有些不忍,正准备出声说我是开玩笑的,却听她哇一声大哭起来,嘴里还大喊着:“姐姐,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一夜不见脑子都抽了……” 我………………白眼一翻,双脚一瞪,辫子一翘!晕死了! 临死前,还听见她那打雷般的嚎叫:“姐姐,姐姐,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找谁混饭去呀!” 于是,原本没死绝的,现在也凉透了。 —— 其实吧,这丫头就是脑子有点二,逻辑有点乱,思维有点癫,说话有点不经大脑,好吧,算是经过大脑的,只是因为大脑二了,于是说话也颠三倒四了。 最后,我二人收拾了那点可怜兮兮的细软,遁逃了! 自我告诉紫涟夫子非弃我们而去,而我身无半文之后,她就像做了贼似的,拉着我就从马坊的侧门跑了出来。 我承认,我有罪!我忘了告诉她,之前的帐都是算清了的,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闻了马屁逃跑出来。 可这丫头却是乐此不彼,拉着我东躲西藏的钻进一巷子里,才小小声的问我,接着我们要怎么办!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了,自己没一点打算还自作主张的做了这么多事儿,完了还得我来擦屁股。 “你知道易府在哪儿吗?” 紫涟眼睛睁得大大的,用力点了两下头,姐姐这是要去易家吃白食吗?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 唉~只要看着她那双无邪的大眼睛,就发不起来狠,只得软声道,“那带我去吧。” 她低头哦了一声,便率先走到了前面。 我看着她那埋头苦思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一准儿没搞清楚状况。 就如要证实我的推测一般,紫涟转头看了看我,小声的说:“姐姐,易家的白食要二十八才开摆!” “……” 看吧,看吧,这只小恶魔总是这样,先用无邪的眼神俘虏了我,然后再用她那欠揍的措辞给我上凌迟。 无语望天! “你带着路就行!”真的不敢对她多说了,我每说一句,她都能衍生出好几个故障出来。我已经老了,受不起这种呕心沥血的摧残。 —— 也不知道是碰了几回死胡同,饶了几回冤枉圈,过了多少个60秒,我们总算千山万水的抵达了易府大门。 虽然已经提前打了强心针,可这强悍程度还是震住了我,MD~这么有钱还拿我那一千两,这不是周扒皮还能是啥?KAO,欺骗了我的感情,难道不用付精神损失费的么?未经我允许抽了我的血,也要赔钱,俺的血可是很贵的!还有,整天玩我的手机,电费,机身耗损费!老娘今儿不但要拿回我的东西,还要狠狠的敲诈一笔。 对了,还忘了算那些时日,陪吃陪‘睡’陪笑的三陪费! ………… 话说,易府的门庭都刷了朱红的漆,看着很是喜气。大门左右两边那两尊镇宅的石麒麟脖子上都挂了两朵大红花。门前守卫的四名保安也穿得很是讨喜,面上洋溢了春风得意,仿佛再过几天要娶公主的不是他家的大少爷,而是他一样。 我自然知道,那些人面上红光,看着好想与,却是绝对不可能放俩来路不明的丫头进去的。我这进也进不去,他那厢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从这门里走出来,就算我愿意等,我可怜的肚子也等不得呀,而且晚上还没歇脚的地儿呢。 硬是在易府大门边晃悠到了晌午,倒是有不少下人进进出出,应该是在忙着准备几日之后的婚礼。我看着那大红的颜色,只觉得越来越刺眼,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了,我需要速战速决! 于是,撩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玉小臂,双脚打开与肩同宽,将胸前的碎发甩到脑后去,双臂叉腰,深吸一口气。 “易……洵……给……老……娘……滚……出……来!” 我就站在易府门口凌空惊天的来了这么一嗓子,门前那四位保安哥哥,以及刚好经过的路人甲乙丙丁子丑寅卯都张大嘴巴鼓园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我头不动,只转了眼珠子瞟了眼那几位保安哥哥,用下巴指着他们大声说道:“瞪什么瞪,没见过美女吗?” 那边的路人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全都惊悚了,“这……这……姑娘,这……这……举止粗俗、言辞放肆,这……这……” 这了半天,也没憋出句主谓宾完整的句子,不去理会,继续扯了嗓子,大声吆喝起来,“易洵……你这……臭流氓……再不滚出来……别怪……姑娘我……不客气……气……气……” 门前那几位保安哥哥总算看出来了,这姑娘是来捣乱的呢,在这儿晃悠一上午了,害得俺以为是暗恋俺的,瞎害羞了一上午。 其中一保安哥哥稍走出来了些,满脸通红,(哎,误以为是自己的暗恋者,恼羞成怒了!)指着我大声呵斥:“你这野丫头,休在侯府喧哗滋事!” 我嘻嘻一笑,“你让你们家大少爷出来,或则让我进去我自然便不再喧哗滋事拉。” 那人见我如此不识好歹,几步走下台阶就要来撵我,紫涟这只鬼灵精见势不对,扑到我与那保安中间。然后假意被那保安推了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眼一挤,两行豆大的珠子落了下来,还大声哭喊着:“你们这是什么侯爷府,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打了我不说还要打我姐姐,你横竖一个守卫便这样看不起人,想你们这侯府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家来评评理,青天白日的,仗势欺人,以强凌弱,暴打良民……呜呜……” 我心中狂笑,乖丫头,这耍赖的功夫算是得了姐姐真传,不错,不错!不过你咋知道那么多成语呢?我汗~ 周围已经开始聚集了不少的人,有人说这俩姑娘太没教养了,也有人说那保安仗势欺人不算真本事。我见趋势大好,也配合紫涟一屁股坐到台阶上,老早就注意了这块石板,绝对是干净的,哈哈! 给紫涟递了个颜色,丫头迅速爬起来,我又大声道:“这易家的仆人也太欺负人了,你主子得了皇恩你却没有,你主子要成驸马了却不是你,你主子有钱有权有势力有背景,可你却没有。易家的生意都是做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你家主子还把我们当顾客对待,而你一个奴才却不把咱这些老顾客当人看,你是存的什么心呀?若是惹恼了民众,集体抵制易货,你就是有成百上千个脑袋也赔偿不了损失。而且,这皇都之内,天子脚下,你也敢如此肇事,你是没把万岁放着眼里吗?作为易家的仆人,你又至你的主子于何地?” 我坐在石阶上,大声说了一连串,明面上说那保安欺负人,实则暗指易家若失去民心必讨不了好处,而你家儿子拿了我的东西不还,实在欺人太甚。我现在流落街头都是你易家害的,天子脚下,大婚当前,你易大少同我一平民女子纠葛不清,就不怕触怒圣威,你易家得不偿失吗? 先前那大声吆喝是怕这些保安私下解决我,而故意喊给里面能主事的人听的;紫涟那哭哭闹闹则是为了吸引围观群众的目光和同情,世人大都同情弱者,就算无人敢出头,那种若有若无的舆论也能让那保安不敢太过放肆。 我随后说那一大串,自然是摆明了,你一个下人妄图来摆平这事儿根本不够资格,一不小心弄砸了,玷污了主子的名声怎么都担待不起。那么自然会有人进去请示能主事儿的人怎么处理我,这家人的主子少的可怜,再不济也会来个总管什么的吧,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易洵能不知道?他又怎会让我在这非常时期公然大闹呢! 果然,我偷瞄见有个保安趴在门边一小厮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小厮便小跑进了内府去。我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再废话去惹那保安,一个不小心火烧大了,他一时恼怒,吃亏的可就是我。 拉了紫涟坐在旁边,甩着袖子扇风,虽是春天,可这大正午的消耗细胞,也还是有些热呀! 易洵啊,易洵!这可怪不得我撒泼耍赖,你若干脆点,把东西还我了,付我精神损失费、卖血费、电费、使用费、三陪费了,我至于上这出戏嘛?要怪只能怪你上辈子祖坟没埋好,碰上了我,妄图欺骗老娘的感情霸占老娘的财产不说,还把我逼到这般没饭吃没床睡的地步。 很快,门里便走出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衣着不凡却不华丽张扬,背微有些驼,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没什么表情。 看样子是个精明人,而且时常应酬,为人圆滑。这样的人,应该不是这府里的主人吧,易洵曾说过他家里只有父亲以及他兄弟二人,大名鼎鼎的广陵侯不该是这样的气场。 那中年人走至我面前,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笑道:“姑娘,这大太阳底下的可不好谈事儿,请进府内,老朽准备些茶水歇息歇息再谈如何?” 来人语气谦和,态度极好,我再坐着不理人,实在是不够礼貌,而且这人在易家应该还是有点身份地位的,能对我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这般和颜悦色,可见功底深厚! 我拉着紫涟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也微笑着同中年人说:“叔叔,我就找你们大少爷有点私事儿,办完我就走,能否麻烦您给我通传一声儿?”我心底不由佩服自己的狗腿功力,对着保安哥哥就大声说话,可面这位不知底细的中年人,却不得不偃旗息鼓。 这世上的人,若不是佛主,都会极自然的在弱者面前大声,强者面前旮屁,当然这强弱之分都是相对自身而言的,我也就俗人一枚,立地也成不了佛。 中年人见我推辞,继续道:“实不相瞒,侯府喜事将近,大少爷这些日极忙,姑娘有何事可否告之老朽,若能帮得了姑娘,自是两全。” 虽然我很想说,那您就给我点银票什么的吧,我这儿可有俩人还饿着呢。可俺做不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儿,对中年人笑了笑:“叔叔,我也不瞒您,我有几样东西在易大少爷手里,若叔叔能帮我取了来,那真是万分感谢!” 我看了看周围围观的群众,身体前倾了点,尽量将声音控制在就我与他能听见的分贝上:“我有一个黑色的样式古怪的背包以及一只通体血红的小兽在易少爷手上,不知道叔叔能否帮了这个忙。” 那中年人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眼中闪过精光,必是对我的动机纯良度产生了怀疑。 我忙朗声道:“或则叔叔可以传府内的下人雨晴姑娘出来陪我说说话,我与她也算是旧识。” 中年人疑惑的看了我两眼,略思索片刻,才放开声音道:“这事儿,老朽不敢代主子做主,还请姑娘进府内,等大少爷回来之后再定夺。” 我脸上撑起灿烂的笑容:“那就多谢叔叔了,叔叔如此平易近人,侯爷果真是英明神武的。”说完看了看那群围观的群众,换个意思就是,大伙都看着我进了你易家的门,若是自此一去不回了,你们易府可得背上两条命案,众口之词,不可小觑了舆论的威力。 那中年人又怎会看不出,我耍的这点儿小心思,未多言,只是微笑着领了我与紫涟进得府去。 大伙可一定要原谅我耍这等没水平的小聪明,以前电视里的侯门黑暗对我影响太深了,脸皮尚可搁在一边,可这是关乎小命儿的头等大事,能保一层当然就得保一层。 伸手拉了紫涟,希望事情能顺利点解决吧,我可不想惹事儿! 拾伍 我表面上神情自若,心里的鼓却是敲得老响,虽说以前在单位也总会耍点小手段让自己好过些,可那毕竟是法制社会。穿帮了顶多行事上碰些障碍,严重点给个处分扣点奖金,现如今却是置身等级鲜明的封建社会,虽说光天化日之下给我来两刀子还是有点虚幻,可随便弄点啥药呀,乱加个罪名送牢里去呀,都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人家是堂堂广陵侯,皇帝的亲家,商埠巨头,俺也就一孤独无依,无权无钱的穿越女,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何况是我这条小泥鳅。 此番赌的就是易洵那样伪善的人,同他有血脉关联的人毕竟也是会顾几分面皮的君子,再不济也是个伪君子,另一方面现在是非常时期,办喜事儿的人该是不愿见红的吧。 想到古人都颇为忌讳霉头晦戾,心里才稍稍稳了点,跟着那大叔穿过前院,走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处小偏殿。大叔对着我欠了欠身便穿过屏风走了进去,看样子是请示正主去了,里面隐约传来些声音,我拍了拍紫涟的手背开始打量起这小殿来。 门窗精雕细刻,座椅富贵精致,就连主次席方桌之上的桌布都精致华贵,怕是比一般人家的衣服都要好上几分,那一幅三四米宽的屏风更是了得,纯手工秀制,就连我这个对刺绣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看出秀功绝佳。啧啧啧,我想起刚出出云山的时候路过的那些村落,真是朱门酒肉臭哟。 眼皮抽了抽,易臭流氓还真能装b的,明明就是个超级富二代,还吃那种砖头硬的大饼,赶那种比捷克还捷克的平民马车。奶奶的,怎么就看走眼了,没抓住机会狠狠的敲上一笔呢。 这样的社会一个单身女子还带一拖油瓶,生活要多艰难我想都不敢想,易洵这张饭票是没指望了,只愿我的水晶都还在,能让我卖个好价钱。 很快,大叔就出来了,看见我脸上五味掺杂的表情,并未作任何表示,只是左手划了个里面请的弧度。我心中感叹,若说先前在门口对我好言好语是为了在百姓面前建立口碑,可现在还能对我如此礼遇,足见其修养,此人必得重用啊! 不自主的伸手抚了抚衣服,也不知此番要见的是谁,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性格,兄弟又是何种脾性,想必富贵之气高者之姿是极到火候的。唉!最不爱应付有地位又高智商的人,简直是在扼杀我的脑细胞。 出云国的首富,必是奸商中的翘楚,更何况易洵那么聪明,他老子以及同胞兄弟又岂会是省油的灯! 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朝着坐人的方向深深作了揖,口中道着“民女见过侯爷公子!” 没有下跪,虽然这个决定一点儿也不明智,可我真的真的不习惯对人下跪,尤其还有个17、8岁的小屁孩儿在内。 易洵家老子许是也注意到了,倒也没多介意,只是让我上前些。听声音应该在40多岁左右,想不到,易洵老爹这么年轻。嘿嘿,估计也是位Man性十足的型男吧,可俺没胆子抬头看,毕竟这是侯爷呀侯爷,怎么也得比省长强些吧。 我微垂着头,正组织着语言呢,却听一个爽朗轻快的声音响起:“父亲,这果真是哥哥那匣子里的疯姑娘。” 我……我能去问卷下我现在又多出名么,流汗! 易弟弟话音才刚落,我便觉得有四五六七道目光射到了身上,我这厢还没动作,就先成围观对象了。继续沉默,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依然不动,你叫我动我不动,你叫我不动我还是不动。--! 主位上的人见我稳如泰山,总算是出声了,“叫什么呀?”这语调……这口气……我听出了浓浓的探索味道,都是这惊悚的第一印象惹的祸。 “民女柴青翊!”语气和声音都很路人,没有失礼却也不含谄媚。 易爸爸似乎是上下给我打量了番才说:“抬起头来吧。” 于是,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研究这俩位易姓男人了。 先说易爸爸吧,四十来岁,正值男人的黄金时期,成熟稳重,身着墨色华贵锦袍端坐主位之上,半点看不出商人的奸猾本质,眉宇间透着和气,给人一种慈祥的错觉。易弟弟年少张力,阳光洒脱,活力充沛,年纪不大却已现沉稳之势。 易家这三个男人,可真是,一个极富成熟魅力,一个活力张弛,还有一个儒雅漠然。偏偏三位极品美男又身富裕甲,权位尊贵,家中还没个能主事儿的女眷,怕是门槛都被提亲的踏平多回了吧。 玉娥公主嫁过来可真是享福,逃出皇宫那种是非之地是福是祸先不论,就说这父慈弟敬绝对算是天伦,更何况,易洵那样的性子又怎会亏待了她,必是恩恩爱爱,体贴入微。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么。 心中突升郁闷,再无心情去细细研究那些个桌子椅子、字画古董的,只希望易爸爸能信我,让他的混球儿子把东西还了我。 心中已打好腹稿,易侯爷却并未问我为何事而来,反而是易弟弟,似乎很是有兴趣,抱了双臂,问我:“你真是那匣子里的疯姑娘?” 我望天!!!奈何局势所逼只得忍耐,“呃……我想应该是的!” “什么叫你想应该是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汗~ “那视频里的人确是我没错,可……” 易弟弟似乎对这事儿很来劲儿!见我迟疑,立即追问:“可什么?” 我抬起头,很无辜的看着易弟弟:“可我不是疯姑娘!” 易弟弟似乎没想到我要说的是这个,楞了楞,撇嘴嘟囔道:“你一女子醉酒,举止癫狂且高声胡乱嚷嚷,还说不是疯姑娘……” 我额头黑线顿闪,我说易弟弟,你哥哥承受能力可比你强多了,咱不就借了酒劲H了点罢了,您要是见识了迪厅里的热舞狂欢,是不是得晕死过去。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只得闭嘴不接话。对付这种年纪的小男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你越是同他争辩,他越不会罢休。 易弟弟见我不说话,只当我是默认了,也退回椅子上自顾喝着茶。 易爸爸微笑着看着我,“柴小姐请坐吧!” 偷偷揉了揉一上午都没得到休息的腿脚,见易侯面上带着微笑并没有要办我的意思,垂头答了谢。 我拉着紫涟走到下人引的椅子旁,可偏巧这是最后排的位置,同上位隔了茶桌,只有单独的一把椅子。紫涟虽名义上是我的丫鬟,可我从来都未当她是下人过,这几日也都同床共桌不分你我。可现在就只有一把椅子,想来这些人都把她当了奴婢,心中不快,我自个都还当妹妹宝贝着呢,你们却瞧不起她了。 紫涟平日里与我说话总是有些二,可脑子却不笨,相反还很是机灵。知道我此时定是为她不平,握着我的手捏了捏。 我抬眼见她对我摇头,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子倔强来,我来这边大半月了,她是唯一一个真诚对待我的人,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没有图谋,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的妹妹我的朋友现在在被人瞧不起,而我本就不亏欠你易家什么,何必受这等憋屈。 心底一横,拉了紫涟同我一起坐了下来,好在椅子够宽,两人坐了也没觉得拥挤。易侯以及那位大叔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易小弟也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挑眉道:“柴小姐是嫌弃我易家门庭鄙陋,椅子不够坐吗!” 我冷笑:“岂敢,易家的财富无限,金山银山,怕都吃不完!” 我之于你易家确是蝼蚁不足,可也不是吃你这封建社会的饭长大的,别人或许在你易小少爷当前会觉得自惭形秽,可我本就不打算求你什么,只是不清楚这种王权势力的手段,谨慎起见才低声下气。如今,你看不起我妹妹,还摆出一副富人惯有的高人姿态,饶是我怕死,也断摆不出好脸色来看。 你就同你那哥哥一样,大小两个混球! 易小少爷见我言辞讽刺,怒意迅速燃满了全身,“想来柴小姐必是家世地位了得,就连一个丫鬟也要享受主子的待遇!” 我心底怒极,正待反击,却听紫涟脆笑两声道:“易二公子误会了,我与我姐姐素日便是如此,一个碗里吃饭,一张床上合眼,此番坐了一处实在是习惯坏事儿,倒让侯爷与公子笑话了。”说着,起了身去向易侯易二少爷弯了一揖。 我心底大惊,紫涟……这是平日里那个迷迷糊糊没心没肺的紫涟吗!这么大点儿的年纪,面对这种大人物不但不害怕,反倒为我解围。 发怔间,紫涟已经坐回我身边,冲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才缓过神来。忙也对着易侯欠身道:“是民女冒犯了望侯爷海涵!” 易侯倒还是那副和善含笑的样子,让下人为紫涟引了座,易二少爷看了看自己的老爹,闷在一边没再说一句话,双方都借着这个台阶下了台去。 易侯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诸如,柴小姐是哪里人啊,柴小姐家中几人啊,柴小姐来皇都遇见过什么趣事儿云云……我真真假假的应付了过去。心中疑惑,这商界巨头的易侯爷这是要干嘛呢,我身上又没什么情报。 见他迟迟不询问我来的缘由,只得主动出击。 …… ——— 易大侯爷听完我的话,笑看着我道:“柴小姐有何凭证呢?” 我嘘气,早知道单凭片面之词是行不通的:“那背包中有我的身份证明,是一张方寸小卡,上面有我的相片……画像,姓名及一串编号!编号是……侯爷可以派人去取了证实!” 主位上的人捏着下巴想了想,又抬起头问我:“这凭证却是别致,可我又怎能确定不是柴小姐与犬子同行那几日将这卡片放在小儿身边的呢!” 易大叔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无端背上一阵寒,TMD!商人就是不好应付。 “不知侯爷是否见过那些东西!” “自然是见过……”那可以装人的白匣子!至于其他的嘛……易大叔心里阴笑! “那就好办了!侯爷且听我说的与那包里的东西是否一致!”我详细介绍着里面的东西,甚至连样子功能编号都说了出来,就差没说我买的时候花了多少人民币了。 一口气交代完毕,我却隐隐有一丝错愕,怎么这屋里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投在我身上的视线也都火热火热的!原来这些下人们都竖着耳朵在偷听啊!(--#需要偷听吗?本来就在的!) 我疑惑的看向紫涟,她也同其余的人一样,很没出息的对我行注目礼。呃!我刚刚说了什么,记录日期时辰温度经纬度压力大小的手表?手动充电自动发光比夜明珠还亮的手电筒?失去网络却仍然保留了大量非人功能的电脑?能唱歌摄像拍照相隔万里听见声音的手机?咕~~(╯﹏╰)b 看来,我是高估他们的承受能力了,难道易洵并没有给他们讲过那些东西的功能?怎么会?就算易洵是个闷葫芦,不会主动和人说,可要是他老爹问起来,他也得说的吧!或者……他们根本没见过那些东西! KAO!我被耍了? 强摁住抽人的冲动,我咬着牙齿沉声对那位满脸兴奋的易侯爷说:“民女说的与侯爷看到的是否符合呢?” 易大侯爷这才回过神来,正色干咳了两声。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见都没见过,又怎会知道是否符合!” …… 拾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都没见过,又怎会知道是否符合!” 我心中徒然一跳,迅速转头看去。 他依旧是一袭白衫,雪亮的颜色衬得整个人有些出尘的仙人风骨,一头青丝用白玉簪束在头顶,双手收在袖中背在身后,阳光打在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心叶大动,只觉得那耀眼的气质刺得眼睛生疼,收回目光低头盯着地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下人们都跪身请安,易洵漠然颔首,白色的衣角自眼前扫过,他径直走过我身边,依旧淡然的唤了一声“父亲!” 易侯被自己的儿子当面拆穿谎言,面上尴尬,大力拍了把桌子,对着易洵大声说道:“你这臭小子实在不孝!” 易洵头都不抬,接过下人奉上来的茶,自顾抿了一口才淡声道:“父亲何出此言。” 易侯似赌气般哼了一声:“居然把这么好玩的东西藏起来,不是不孝是什么!” 另一个易姓小子也抱怨起来:“哥哥确实是过分,瞒着父亲就算了,居然连我也瞒过去了!若非进不去你那庐渊阁……哎呀……爹你干嘛?” 原本端坐在上位的侯爷突然弹起,一腿扫向撅嘴不满的少年:“你小子什么意思,倒像是老子我该瞒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就在这屋里交起手来,还夹杂着桌椅的乒乓声及如下对话。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都敢同老子动手了!” “爹!古语云大江后浪推前浪,孩儿总是要长大的。” “喝,不错嘛,老子的怒狼三式都能躲过了,让你见识下后式……” “哎呀……你就欺负我功夫不如你,你怎么不敢和哥哥过两招?” “哈哈,老子欺负的就是你打不过我。” “啊……哟……哥哥救命…………” 我张大嘴巴惊悚的面对如此场面,转头看易洵,他端了杯盏慢悠悠的酢了小口清茶,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再看其余的下人,也都神情自若,熟练闪避着不时飞来的UFO。 看来是我大惊小怪了,敢情这爷俩就是这样交流感情的。 低头继续装孙子,心底想着要怎样才能让易洵交出那些东西,团子如今已经被皇室的人知道了,我能不能顺利把它带走。那边那两人似乎对我那些东西很感兴趣,会不会我拿了刚出门就会被抢劫,然后杀人灭口,弃尸越货!一想到自己可能横尸荒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简直是衰透了! 抬起头打算观一观战况,却见一个圆滚滚的青瓷花瓶朝着我面门飞来,我瞪大了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怕是闪也来不及了吧!妈妈咪呀,俺花容月貌的脸蛋儿可要遭罪了!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闭眼的那一瞬间,旁边急速飞来一物撞上那花瓶,我心底大喜,易兄台,您这可是拯救了一张倾城容颜呀!我带着五体投地的感激对上易洵,他依旧是那一副淡然无波的表情,只是此刻眼中带了些笑意。 而我还来不及思索那抹笑容的深层含义,便听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俺光洁美丽的额头,眼中立即星火闪现。 “哎呀,力道没拿捏准!”是易混球,那谄谄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轮起拳头,起身准备教训他一顿,“好你个易……易……” 又是一声尖叫,紫涟那特有的女高音散播了整屋。 我双眼一花,眼前一黑,晕了! +_+ …… —— 等我幽幽醒转过来,人已经没在偏殿内了,躺在一张宽大的花雕木床上,紫涟挂着两行泪珠子坐在一旁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见我醒了,这丫头哭得更是伤心,眼神一直在我的额头与脸间流连,我看她那神色似乎不是怕我死了,而是怕我醒来似的。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难道…… 迅速弹跳翻起来,突然用力使得额头传来一阵刺痛,“嘶~~~~~~~” 紫涟急忙扶住我,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姐姐,是不是很痛?” 我伸手触额想看看是不是留了伤口,紫涟一见这动作,立即扑上来抓住我的手,嘴一憋,又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我翻动白眼,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能哭呢,应该送去演琼瑶阿姨的苦情戏,一准儿火爆。 “姐姐,别碰!” 我叹了口气,“我不碰,你去找面镜子来给我瞧瞧总成了吧!” 那丫头咬着唇,似乎很是为难。我心下不祥的预感更甚,若是破相了看我怎么收拾那罪魁祸首! “快去,别磨磨蹭蹭的,顶多破块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紫涟扭不过我,只得起身取了枚铜镜来给我。 黄铜镜很模糊,可此时我那脸型那轮廓却显得无比明晰。镜子里的人右脸肿得跟包子似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包包!这……这!!! 我强忍住身体的抖动,颤声问道:“我……明明……伤了额头,这脸……脸是怎么了?” 紫涟见我一副快要晕死的状况,哇一声大哭起来,嘴里还依稀念叨着不关她的事,她是无辜的! 我头都快痛死了,这丫头还哭得那么带劲儿,咬紧牙齿,“不要哭了,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紫涟见我面上没特别的颜色,才停了抽泣,小声说道:“姐姐被花瓶砸了之后,额头上就起了个个大包,易大少爷说姑娘家面上留包不好看,要趁早消了,便用了祖传的针灸手法……然后……然后,额头上的包没去,脸上又长了个……易……易少爷说他……手偏了下下,有个穴位扎错了……” 我强压下胸口的怒气,手指间的骨节捏得嘎脆嘎脆的响,好你个易洵,你给老娘等着!紫涟似乎是被我那能烧尽周身三尺事物的怒气震惊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转头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一软。 “那他有没有说我这包要多久才消?” 紫涟见我没有发火,才破鼻,“易少爷说了,最少得十日。” 十日是吧,既然你易大少爷千方百计的要留我,再不领情实在是拂了你一番好意,现在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反正有吃有睡还不要钱,姑奶奶我还怕了不成。 打定主意之后,日子便也过得很是轻松,我这副尊荣也不想出去见人,这府里整日忙着二十八的大婚,也没人怎么关注我这位无名无份的怪异客人。 易洵来过一次,见我不吵不闹能吃能喝,嘱咐了服侍的下人几句就走了。我整日无聊,变着法儿的让这小院里的厨子给我弄好吃的。虽然我做饭的手艺不敢恭维,可贵在以前吃过的东西多,见识颇广,这位厨子也够聪明,总能举一反三,三五不时的让我惊艳一把。 可这毕竟是古代,能供娱乐的东西太少了,院子里除了我和紫涟,就只有三个伺候起居的丫鬟及一个做饭的厨子。这几个丫鬟也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平素也很是烂漫活泼,可毕竟是在府里受过训练的,言行中还是有诸多地方不敢逾越。 日渐觉得无聊起来,顶着张大包脸也不敢出门,不怕吓着那些花花草草,也怕让人吃不下饭自个儿闹心。 让紫涟去找易洵给我弄了几本书过来,大都是什么礼乐、女教!比我以往读的那些个法条有味不了多少,翻了几页便丢去一边。 想起一般圈养在深墙里的女人都喜欢写写画画吹吹弹弹,便让紫涟去找易洵要了些乐器过来,紫涟回来时兴奋的对我说,易少爷听说我要弹琴唱歌,脸硬得紫绿紫绿的,考虑了很久才准了! 我……我只能无语,好家伙,嫌弃老娘唱歌不好听,是怕我在这边狼嚎破了你易家的形象还是咋滴? 白日里刚好听其中一个丫鬟说,我这月楼正对着大少爷的庐渊阁,相去隔了一处小花园。我推算了一下,两两相望,直线距离差不多也就四五十来米,臭小子等着接招吧! 那晚我没同紫涟研究那堆形状怪异的乐器,特意嘱咐了落霞寅时(凌晨3-5点)叫我起床,交代了些事之后便早早的上床睡了,弄的众人满头雾水。 —— 春日的凌晨雾霭灵犀,园林中绿树葱郁,夹带着清醒的晨露味道。侯府里寂奈无声,就连烧火热水的杂役丫头都还没起床,我直接在自制的丝绸睡袍外加了件长缎斗篷。自己打来清水洗了把脸,披散着头发抱上琵琶上了月楼最上面的小阁楼。 大力推开那一排窗户,就了正对易洵住处的位置坐好,哼哼!混球兄,让你享受享受姑奶奶的晨间歌喉!我让你神功盖世,我让你五识灵敏,我让你耳朵比世人都尖! 毫无章法的拨弄着琵琶,同志们,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已经尽力想弹点曲调出来了,可……这琵琶不听话呀!随便咋弄都是噪音级别的! 别说,乱弹琵琶也是耗费体力的,手指都搅和得有些酸了才停下来,现在该亮亮嗓子了。以前学校那些声乐专业的不老爱在清晨来一嗓门吗!今儿姐姐也来试试文艺青年的感觉。 “Mimimama~~~~~~” “啊~~~~---___唔~~~~---___ 咦~~~~~---___” “哆哆唻唻咪咪发唢---~~~~” 断断续续哼哼唧唧的又来了首英文歌,很多地方都忘词了,不过反正也没人能听懂,无所谓拉! 唱完还觉得不过瘾,突然想起那首来自地狱的海豚之音Vitas,前面的印度歌词完全不会,于是便直接从那超级嗨皮的高音开始。奶奶的,不得不佩服那位歌手,如此高亢的音调都能上得去,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实在是把我累得够呛。 直到朦胧的晨色中忽闪了几处灯火,才收起东西关了窗,踩着碎步儿猫下楼来。注意到丫头们的房里已经燃起了烛灯,我昨晚都说了,睡觉时记得塞棉花,不听话吧,活该被吵醒。 我被这一个小时折腾得热血沸腾,身心清爽,再一想到那混蛋肯定被我扰了清梦,心情就更爽。索性敲开丫鬟门的房门,开门的是欢沁,是几人中年龄最长的,不过也才20岁,容貌自然是端正的,办事儿也牢靠。 见是我,立即福了身去,“柴小姐!” 另外两个丫头都还傍在床沿上,听见是我来了,也都下了床来。我平日里对她们都很是友善,这几个丫头虽不如紫涟那般亲近,可也都将我安排得很是周到。 我忍不住笑了笑:“让你们堵了耳朵再睡,现在吃亏了吧!” 几个丫头面上都有些尴尬,甚至说是忍俊。我也没多说,见欢沁衣服都已经穿妥当了,必是没打算再睡。 “欢沁你能帮我烧下火么,我实在不会用这种柴火灶。” “柴小姐需要什么,吩咐欢沁去做就是了!” 我低嗯了一声,才道“我练嗓子练得有些累了,想吃点米粥,但是胡大厨还在睡着呢,不想劳烦他!” 几个丫头都有些像笑,但都捂住嘴忍着,我自己也觉得有些逗,率先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一排头,原本就忍得厉害的丫头们也都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 最后,几个丫头也都起了个大早,我看天色尚早,也没什么瞌睡,便同她们一起在厨房里熬粥做糕点! 我切了些肉丝和香菇放进米粥里一起熬,其中性子较开朗些的希燕看见了,好奇的说:“柴小姐这种做粥的手法倒是奇特,边煮边搅拌!还加了蛋黄、肉丝和香菇!” 我呵呵的笑:“其实也没什么奇不奇的,同样的东西吃多了总会刁嘴,加些配料换换口味嘛!” 小瓦锅里的粥已经散了些香味出来,我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同丫头们东拉西扯的话家常!这侯府已经十来年没女主人了,这些个丫鬟们却依然训练有素,大家都说是管家的功劳,也就是那位领我进府的大叔,果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好帮手。 我闲坐了一会,突然想到点事儿!问一旁的落霞:“前些日吃的糯米粉还有吗?” 落霞想了想,“还有一些,胡师傅晒干了收在柜子里呢。” 我站起来,哈哈大笑两声,“我们来做糖不甩……” 让希燕弄了些花生、芝麻、核桃粘成碎末,落霞也在我的授意下弄了些糕糖在火上煮沸,熬成浆糊。我在糯米粉里添了些水,捏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汤圆,放入白水里煮熟,捞起来放糖浆里打个滚儿,然后将混合了花生芝麻核桃的粉末撒上去,用白瓷的碟子装好,就大功告成了。 这种简单容易的小甜点叫糖不甩,是广州的小甜点,做起来很容易方便,像我这种喜欢咸甜混吃又厨艺不精的懒人最适合不过。 等粥熬好之后,外面已经有些亮了,胡厨师刚进来就看见我们几个在他的宝地上折腾,见我又弄了两样新花样,立即问了做法和注意事项。 我拉着大伙同我一起吃早餐,结果引来集体拒绝,搞得我有些郁闷,严格说来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惶恐吗。 于是,心里极度不平衡的我硬是把紫涟从睡梦里拖了出来。 两人坐在大门前的圆桌上,喝着肉粥,吃着甜品,生活无限怅意啊! 突然想起自己早先做的好事,伏在紫涟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那傻丫头瘪着嘴看着我,嘴里塞了个糯米圆子,嘟哝道:“姐姐你真无聊,还好我昨晚塞了两团布在耳朵了,不然就灾难了!” 我无视,“切~这都是他自找的,你吃完早饭出去打听打听,看有什么好玩儿的消息不。” 紫涟吃了整整四平碗粥,两碟糖不甩才拍拍肚子,心满意足的打听消息去了。我回到屋里,就着铜镜研究了半天脸上这俩包有没有消一点。 吃饱喝足之后闲下来,人就有些犯困,反正没事儿,索性就歪回床上,好好睡个回笼觉。 如今这脸可真是难看死了,门也不敢出,害得我这般无聊,这一切都是易洵那臭流氓害的!就这样整整可平不了我心里那口恶气。 等着接后面的招吧,一定会在离开之前让你见识到本姑娘的本事的! …… 作者有话要说:[img]bsl_2.jpg[/img] 拾柒 这种有吃有睡,有时间有闲情的日子实在是让我有些憋屈的慌。以前读书的时候忙着成绩,忙着考试,后来工作了也忙着奋斗,忙着更上一层楼。似乎自懂事开始,就是忙碌而无为的小蚂蚁一只,何时有过如此的清闲。 小憩了一会儿,紫涟那丫头也还没回来,随手捡了本书坐到窗边。今日天气有些阴沉,太阳一直腻在云层里不愿意露脸,风中带了些水气,让人有几分凉意。 自窗边能一瞰整个内庭院,平素没什么人的院子里今日却热闹出几分来。因是喜事近了,整个侯府也显得喜庆非常,蜿蜒的碎石小径边都摆满了各色鲜花,边栏筑台都擦得一尘不染,大红的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 这些日,我又细细的思索了对易洵的感情。好感自然是有的,无论是谁,面对如此潇洒临风性格和善的美男都不可能有太坏的印象;更何况,他在危难之时出手相救,虽然动机不甚单纯,可若非有他,在那种原始森林里我怕是早已经命赴黄泉了。 他有目的的接近我,我又何尝不是,心想着随他一起自然能保得周全,如此人生地疏的地方,我独身一人,这个依靠必须是要有的。此时想来,无论哪时候出现的是谁,我都会想方设法的赖上吧。 至于那些砰然心动,莫名情愫,多日来的亲密举止……心底还是喜欢的吧,否则又怎能甘之如饴。可是,喜欢也分了很多种的,自问,我对他的喜欢并未达到舍弃一切、心碎决裂的程度。 后来被他弃下,更多的只是对突发巨变的难以置信以及被当做替身而愤怒非常,心痛?或许是有过的,可是并不明显。最起码在听闻婚讯之时,除了淡淡的忧伤之外只有深深的遗憾以及无奈。遗憾我喜欢过的人没能真正属于我,无奈这般遥远的人本就不可能属于我,我与他终是有缘无份。 对他,应是依赖多与爱的,更或者,压根就没有爱,就如悬崖上唯一的一根藤蔓,为了活着,我必须抓牢。 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许多事情也想得透彻了,什么欺骗什么侮辱什么他人替身,都逐渐变得模糊,我只感激他曾解救我于危难之中,感激他在我脆弱的时候保护过我。其余的,不再想去追究,我也没有能力追究。 他故意将我留下来,也是在变相的对我实现承诺,他说过,会顾我周全。 如今,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虽然不能做情人,朋友还是可以做的,我来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那样的位置没人能取代。 这种政治联姻的手段自古便有,只求他能遇见一位贤良淑德的好妻子,举案齐眉,儿孙满堂。 看来,是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长谈了,听听他的解释也好,最起码证实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证实那个带着晨露埋首至歉的人是真正的他。 紫涟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我正一寸一寸比着脸上的大包子,她恹恹儿的唤了我一声,便坐到了一边的椅子里。 我甚为奇怪,平日里都欢天喜地的从外面跑回来,还生怕我对她的八卦不感兴趣,绘声绘色的描绘,今儿这是怎么了,天要下红雨了? 我依然不动声色的研究着面上俩大包,那丫头偷偷瞄了我两眼,长长的哀叹一声,趴到大圆桌子上,“姐……姐…………” 我无声的笑,依旧比着大包不抬眼看她,“恩?” “哎…………” “……” “哎………………”见我不怎么搭理她,叹息声加长加高了很多。 我无奈的抬起头看向她:“说吧,大小姐,谁恼您啦?” 紫涟用哀怨的眼神与我对视,然后又是一声长叹:“我怀疑有人喜欢上我了!” 我……倒! 这才多大点儿的黄毛丫头,如此□裸的早恋就来了?不行,我得给你扼杀了,不然哪天被人给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我迅速爬起来,坐到她对面的凳子上,“来来来,给我坐端正,你这才几岁啊,就开始谈恋爱了。” 紫涟虽有些搞不清楚我要干嘛,可也乖乖的坐端正了,疑惑着双眼看着我。 我看着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眸,心底暗叹,年少啊年少,无知啊无知,怀春啊怀春,早恋啊早恋! “紫涟啊……” “在!” “你今年才14不到吧……” “是!” “要知道,这个年龄段心智都还处于未发育完备的阶段。” “呃……听不懂!” “……意思就是,你还小!” “不小了,姐姐!” “……”头痛,怎么和你解释才好呢,古人这种早婚早育早恋爱的观念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掰正的。 “这么和你说吧,过早成亲生子,对下一代和你的身体都不好。” “……” “女人最好的生育年龄是21岁到26岁,成亲也最好是在20岁之后,所以,你呢,现在还早了点!”我抹汗~也不知道说清楚没有。 紫涟眨巴着无邪的大眼,极度天真的说了一句:“我娘亲17岁就生了我,可我不好好的嘛!” 不等我开口,紫涟又说道:“更何况,我只是怀疑有人喜欢上我了,我又没说要和他成亲。” “……” “还有,我压根儿就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和他成亲。” “……” 紫涟斜眼鄙视我,“姐姐,你可真是小题大做!” 我心底本就不痛快,她非但不一笔带过还反过来耻笑我,我一时气恼,抽手敲了她两个爆栗子,“少废话,让你打听的事儿如何了?” “啊~那个呀!听说今日大少爷起得特早,而且神清气爽,心情极好,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而且大伙似乎都像没听见姐姐的狼嚎似的,姐姐你说怪不怪!” 我沉默了,老娘折腾了一早上,反倒让他神清气爽,丫的有被虐倾向?下人们没讨论估摸着也是拜他所赐,嫌弃老娘这点水平不足为惧是吧,想来点劲爆的是吧? “还有其他消息吗?” “嗯,听说今日有贵客到,大少爷一早便出城迎接去了。” 这些日远道来的客人也有不少,可能劳教易大少爷亲自出城迎接的倒是稀奇,看来还真是贵客。“神兽的住处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神兽大人住在大少爷的庐渊阁里,有专人照顾守护。” 默然,偷偷去找团子的想法也破灭了,现如今可真是毫无头绪。他忙着婚事,一时半会儿怕也管顾不了我,留在这儿虽好吃好住,可心里总像有只小猫在挠一样,我果然不适合被圈养。 无聊的同紫涟下着五指棋,手撑着脸等待她下子儿,忽想起那日她言之凿凿冷静淡然的面对易家上下,心底升起了异样。 “紫涟……” 她抬眼看向我,依旧是那双清明无暇的懵懂大眼,心底没来由的一软,“你先前说喜欢的人是谁?” “啊?哦!那个……” 我好笑的看着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从未对我谈起过以前,她有个怎样的家庭,为何会被卖作奴婢,想来,也有一段难言的过去吧,只是…… “算了,逗你玩儿的!”我轻笑。 紫涟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姐姐,你输了……最后一颗黑子都被我吃了。” 我看向棋盘,果然!无奈的笑笑,“紫涟何时变得如此聪明了。” 她眼中瞬间闪过慌乱与怪异,未等我看清楚复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懵懂。 我心中苦笑!正了色对她说:“若我他日离了易府,你当如何?” 紫涟眼中布满惊讶,喃喃道:“姐……姐……” 我心底闪过莫名的悲伤,终是,她也不能信了吗?站起身来,因着脚上有些发软,险些踉跄跌倒,紫涟立即站起来欲要扶我,我推开她的手,扶着椅背站定。 声音里显得有些疲惫,“你先出去玩吧,我想休息一下。” 紫涟定定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一句话出了门去。 我坐到窗边的位置上,胸口闷极,还好她未说那些死也要随我的虚伪谎话,可我宁愿她如往常一般抱着我大叫,“姐姐……姐姐……你是不是又抽风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默不作声的离开,让我恍惚以为她是默认了。 早就该看得清楚一些,她故意透露手机的消息给我,千方百计的助我来易府,甚至帮助易洵让我留下来。自动解除的睡穴,出口成章的口才,临危不惧的气度……我这般身无长物的人又有何物值得别人窥视?定是利用了我来接近易洵的吧,易家背后那么多的秘密,背地里惦记着的势力怕不是我这个局外人所能了解的。 头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内院,脑中一片空白。 一滴冰凉的眼泪自眼角滑落,为何总是这样,相信的人背叛我,真心对待的人利用我,依靠的人离开我。是不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才要让人这般背我弃我来偿还以往的错。 又一次,孤独无依的活在这世上了,妈妈,你那么辛苦的让我活下来,可我已经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了,我真的有必要这般悲哀的活着吗,我真的能得到真实永恒的幸福吗? —— 是夜,一灯一盏的烛火逐个熄灭,喧华热闹了一天的易府也变得安静无声,它同人一样,白日里忙碌得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我在衣服外披了件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间,下了月楼,步入院子,凭着白日里牢记的路线,穿过小花园,来到庐渊阁的院门前。 西南二宫坤,三宫震东,四宫巽东南,寄于坤五宫中,六宫乾西北,七宫兑西北,八东北宫艮,九宫离南。我最熟悉的九宫阵,易洵教的时候我一直记得七零八落,不曾想,此时却能无比清晰的回想起来。 照着心中的模子一步一步的进了内院,院子里漆黑一片,寂寥无声,早先听闻这庐渊阁夜间不宿他人,看来情报属实。 借着月光上了三楼,停在易洵的门前。 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颤,一室清明。他的房间竟然是这般模样,除了高台之上那张宽大的床,便再无他物,整个房间空旷无比,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地板透着冰凉,窗户大开,夜间的风吹得轻幔纬纱飘了满屋。 我站在门边惊呆了,这……空无一物的房间,似昭示了一夜一夜的无眠,我仿佛透析了他心底的孤独一般,心里滕然升起一股子悲凉,喉间一紧,泪涌满了眼。 “是谁?”一道凌厉的声音打破一室宁静,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没睡。 我未发一言,朝着声音走去,隐隐飞舞的白纱那边,他的身影若隐若现,这般寂寥的夜,让我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昔日欢颜柔情的画面一幕一幕在脑海重现。是谁,让他这般悲伤,让他如此孤寂。 似是知晓来的是我,他没再说话,我隔着那层白纱看他,几日未见,身形显出了几分消瘦,站在窗边,任由月光拉长身影。 我有些不敢撩开面前的纱布,我害怕看到他孤独无依的眼神,害怕那抹淡然嘲讽的笑拉住我,让我不忍离开。 捏紧了手,指甲陷入掌心,痛觉将我拉回了现实。 “易洵……” 满屋空荡的风吹得我的袍子四散翩然,他未发一言。 “我觉得……我们也许是朋友。”我的声音在过于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无比萧索,忍住胸口的闷痛,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呵呵,我以前都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 “祝你新婚愉快,携手白头!” “我明日……就要走了,你会把东西还给我的吧,呵呵,我会想你的,我们是朋友嘛~” “你明日差人把东西送来给我就好了,还有团子……我知道我带不走它,我……一会去和它道别。” “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转身跑出了那间让我呼吸困难的屋子,拳头紧握,背靠在转角的墙面上,黑暗中,泪流了满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准备了许多玩笑话,誓要与他来个好聚好散,可站在那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形单的独影,一句也讲不出来,只觉得无比慌乱,心如刀绞。 忽听室内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倒塌了一般,一时心急,恍惚间人又回到了他屋里。 原本高挂的白纱尽数倒塌,扑了满地,和着月光惨白一片。易洵此时倒在那片白纱里,满室的血腥味。 我扑上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他沙哑着声音道,“走吧,都走吧……” 我心底大惊,那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倦态,似有沉重的痛,让他的声音显得痛苦难言。 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更甚,顾不了他的拒绝,我俯身去拉他,刚触到他的手,只觉得滚烫如火,他这是怎么了?伸手欲触摸他的额头,又被他大力一推,因为脚上不得力,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我焦急的冲他大声喝道:“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话还没说完,又手脚并用的爬向他,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 这次,我顺利的扶住了他,刚触到他的身体,心底大惊,竟然这般滚烫,“发烧了吗?怎么不叫大夫来看。” 掰过他的脸与我正视,借着月光,我又是一惊,那张一直淡然冷漠的脸上绯红一片,呼吸急促,双眉紧窘,表情痛苦而隐忍。 这是……被人下了药? 我有些不敢相信,出口想要问他:“这……”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他已经大力的扑了上来,双唇覆上我的,熟悉的触觉让我心底一颤,身上的斗篷已经被他粗鲁的撕碎,失去掩护的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呼吸迅速变得急促,脸上纠结着隐忍的痛苦,我心底彷徨,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做定决断,要与他斩了那朦胧的暧昧,可此时就要看他这般痛苦,试问,我做得到吗? 往日依恋甜蜜的画面又一次跳入脑海中,那个曾让我无比安心的人正痛苦的俯在我身上,我能拒绝他吗,能吗? 包裹着我的,全是那般熟悉的味道,那双牵过我,给过我温暖的大手正爱抚着我的脊背,火热的触觉每牵引过一处,都让那里的皮肤也跟着燃烧起来。 空气中暧昧的喘息,让我心神荡漾,忍不住轻声呻吟出声。 伏在我身上的人似察觉了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双蒙上了□的眼睛对上我,语气中似带了些疑问: “青翊……” 我全身一颤,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心只在瞬间融化,伸手触摸他坚毅隐忍的脸,眼泪止都止住,沿着眼窝流了下来。 那双如墨的眸子里似含了些疼惜,滚烫的唇摸索至我的眼角,轻柔的吻去了泪痕,我脑子似要炸开了一般,我不能眼看着他那般难受还推开他,我做不到,做不到。 揽住他的脖子,主动贴了上去,我知道这是我的选择,无论对错,无论后果。若推开他,我定会后悔一生。 他似得到准予一般,一直紧绷的渴望瞬间崩塌,柔软的唇自唇角向下移去,原本温柔的动作也变得无比凶猛。火热的肌肤贴着冰凉的地板,我暗叹出声来,两人交缠着身体翻滚在那如雾的白纱之中,从未体验过的雨水欢愉,让我既兴奋又害怕。 易洵因着药物的作用,少了几许温柔,力气大得有些吓人,我微颤抖着声音小小的呻吟出声来,该是无悔的吧,也该是无怨的吧! 在地板上翻滚了几遭,他总算是不那么难受了,可这药似乎下得很是生猛。休息不到片刻,他又靠了过来,打横抱起我,朝着房中唯一的摆设走去,刚接触到锦被的柔软,他又一次急躁的进入,早已浑身无力的我只能抓牢了床沿,满室弥漫着我那细细的破碎之声以及他沉重急躁的呼吸。 一直折腾到鸡鸣,他才放过我,整夜的运动使得我浑身酸痛无力,来不及与他说些什么,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于需要面对的,请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议吧! 拾捌 尤记得,睡意袭来之前,我抓了易洵喃喃说过,不要让人进来,不要给人看见我…… 真正醒来时,已经是晌午十分,满室安宁,身体虽还是酸痛难耐,却是干净清爽的,隐约记得是易洵抱了我洗过的,昨夜如战场般狼籍的屋子也被收整过,看不出丝毫痕迹。 满室的雪白纱帐随风飘飞,我躺在高台之上,无声的注视着这满屋的空旷,心中甜涩参半。 易洵推门进来,背对着阳光,面上一片阴暗,依旧是那身雪白的袍子,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别开脸去,他手中托了衣盘,走至床边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轻抚我的脸,然后温柔一笑,“该起来了!” 我借着他的手顺势坐了起来,他将托盘中的锦衣抖开,雪亮的颜色让我心底一惊,脸色大变。 他却似没看见一般,牵起我的手伸进那雪白的袍子里,嘴角含着笑,柔情万分的对我说:“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还喜欢么?羽莲……” 我心底大骇,瞬间睁开眼来,竟是个梦! 喘着气抬手抹去满头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似要蹦出来,我稍坐了起身,右手覆在胸口试图舒缓舒缓,让它平静下来。 一个沙哑性感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怎么了?” 我本就有些沉在梦魇里没缓过神来,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险些跌下床去,幸得一只长手揽住,易洵见我惊魂未定,也坐起身来。 我差不多是本能的去看他身上的衣服,真的,害怕死了那雪一般的白色,入眼的是他白皙而坚实的胸膛,才松了一口气。 手腕抵着额头,缓缓的等待平复,易洵轻柔的将我拥入怀里,想起方才梦中那张柔情背后狰狞的脸,我竟有些排斥。 注意到整个房间窗户都紧闭着,地板上的狼籍尤在,想到昨天夜里的种种,脸上似火烧,拉了锦被将□的身体裹住,抬眼看他:“我去整理一下,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易洵微窘了眉,似是有些不赞同,可我是真的害怕有人突然闯进来,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我又当如何自处。也许对别人来说,我是攀上了易大少爷的野麻雀,如此天大的恩宠该当叩谢三恩,更或者对易洵来说,他大可以在迎娶了公主之后,纳我为妾室。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最最正常最最平凡常见的思维,我不奢望他能免俗,可我无法接受,无法承受这种看似金饽饽的垂怜,于是,我只能偷偷摸摸的,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明日他便是当朝驸马,而我依旧是一只毫不起眼的穿越蚂蚁。 这与我昨夜下定的决断似乎并没多少不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是在这场征途中,我失去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易洵见我坚持,只得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去吧,你再歇会儿!” 我自然知道他言语中的含义,面上一红,用被子捂了脸,不再说话。他低笑一声,披好袍子起了身。突然想起我那条裙子的悲惨命运,闷声埋怨道:“去给我找条裙子来……” 又是一声轻笑,隐约听见些细碎的声音,片刻,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我听闻脚步声还在,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多余力气,大声喊了一句:“我讨厌白色!讨厌死了……” 门边的声音似顿了顿,不过很快便远去,我蒙在被子里,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很想大哭一场。我真的,真的,很讨厌那雪亮刺眼的颜色。 那天,我没等来易洵,来的人是雨晴,她依旧是那副恭维疏远的态度,捧了套鹅黄的小衫裙与我,我礼貌性的对她笑了笑,她也微微颔首道:“少主方才接到圣上急诏,进宫面圣去了,走前嘱咐我好生伺候姑娘。” 张臂让她给我扣好腰带,“麻烦你了,我一会儿就回月楼,不知道雨晴姑娘能否带我去看看团子,好些日没见了,好想它!” 雨晴知道我与团子的关系,待我整装完毕,便带了我去团子住处。离开时,我带走了放在易洵床头的黑色背包。 不出所料,团子见了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果真是离了才知道想念。我抱起团子亲了好几口,看得一旁伺候它的人面色惨白。 几日不见,团子似长胖了些,可那可爱劲儿倒是逐日倍增,窝在我怀里,使着蘑菇劲儿的蹭。 最终,在我的坚持与团子的威严下,我顺利的将它带回了月楼。 刚进门,紫涟就扑了上来,红着眼睛使力抱住我,我心底微软,轻拍她的背:“这是干什么呢?” 怀中的人只是紧了紧手臂上的力道,不发一言。 我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推开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依旧不说话,只是用一只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袖子,我心底难受,也就由她去了。 对一旁的欢沁说道:“我有些饿了,让胡师傅帮我准备些吃的吧。” 欢沁答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紫涟拽着我直进了屋里,都没有放开的意思。我轻叹口气,回头柔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眼眶有些泛红,咬着下嘴唇,带哭腔对我说道:“姐姐,你不要丢下我……” 听闻这近乎哀求的音调,险些跌了个踉跄,我忙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体,转开头有些不敢看她,鼻中一阵酸涩。 今日的紫涟未像以往一般吵闹着撒娇让我投降,只是一直咬着唇定定的看着我,这般认真的模样,让我不忍正视。 心中早已作出的决定,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谎言被哽在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有温热的液体拥上双眼,这毕竟是那个我悉心疼爱的妹妹,那个赖皮撒娇的小丫头呀。 紫涟见我迟迟不给答复,眼中的坚决逐渐蒙上一层稀薄水雾,冲着我大声吼道:“你不能丢下我……不能……” 我怔忪的看着那双明丽的眼睛从伤痛变得哀怨,僵硬着没做出任何表示,紫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用力甩开我的袖子,转身跑了出去。 呆愣着立在门边,望着早已无人的身侧,心中茫然! 难道,是我错了吗? 明日,便是出云国上下欢庆的大好日子,皇家的喜事,举国同庆。 华丽精致的喜堂,堆积如山的聘礼,远道而来的宾客,漫布华殿的欢颜。 这般难得一见的盛况,若换了立场于我,必会好好的观摩一场。然后,现今的我,怕是没那么好的心情了。 易洵一直没有回来,也或则是太过忙碌无暇顾及到我,一直到了夜幕降临都未见其身影。紫涟自白日跑出去之后也不见了人影,我心想着让她独自冷静也好,便任由她去了。可此番天已经黑透,如今易府人多事杂,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蒙上面纱,交待了希燕一声,同欢沁出门去找她。 欢沁见我紧皱着眉,在一旁小声安慰:“柴小姐不必担心,府里面不会有什么事,她平日爱去药园,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 我心里想着事儿,胡乱的点了点头,便由她引着往药园去。 刚上了灯,整个易府还显得比较热闹,再加上许多远道来的宾客,庭栏间总能见到些人影穿梭,多是客人中的女眷,三五成群的在庭院里散步吹风。 本就不喜欢应承这些,更何况我一无名无份无权无势的异世女子,没认识的人,脸上的包也没消完,压根就不愿去接触这些人,便拉着欢沁挑些僻静点的地方走。 欢沁一边领路,一边介绍,这儿是什么什么楼,这儿是什么什么院,这是什么什么殿的,我一心想着紫涟与明日的事,也没太搭理她。谁管你有多少楼,占地多少亩,同我没一点关系,何必浪费脑细胞去记住这些。 药园是易洵种植药材的地方,因多数药草都喜阴冷,便辟在了侯府的一处阴凉角落,离他住的庐渊阁相去不远,大抵也是为了平日里方便。据说里面有很多从各地移植来的稀世药草,甚至还有万金难求的绝世宝贝。 而这般看似金贵的地方,易洵倒也没封闭起来不让人靠近,平日里大家要是有个什么伤风凉寒都可以去采些来,只是那些稀贵的都是易洵亲自在照料。 整片的药草园子让人心神不由多舒缓了几分,我远远的看见紫涟站在药田的另一头,背对着没发现我们的到来。估摸着应该要好好与她说会儿话,便让欢沁留在外面等我,自己提了裙摆穿过那片药田向她走去。 她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原本以为她是在研究什么,靠近了些才发现那神色似在与人交谈,而她周围明明就没有人。 心里有些疑惑,本想出口唤她,脑中却忽然闪过对她的猜忌,放轻脚步靠了过去。已经能听见些细碎的低语声,不待我听清楚对话,紫涟忽然转过头来,眼中含了浓厚的杀意。 我心底一惊,不由的停下脚步看着她。她见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遂又垂下眼去。我站着等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你消失一下午,是存心要我担心吗?我若不来找你,你便没打算回去了是吧?是想在这药园子里睡觉?”故意言辞波动掩去了我的慌乱。 “脾气发得还不够么!还不走是要怎样?”我似没发现异样一般同她说着话,可明明就有一股芒刺在注视着我,手微微有些发抖,掌心也冒出密密的冷汗。 “好了,气也该气过了吧,如此不听话,可真小心我扔下你不管了。” 见我语气软下来,她才有了些动作,牵了我的手便往外面走去。 我亦不推开她,也不再说话,背上那如针扎的视线依旧还在,如一把伺机出动的冷箭,我僵着身子随紫涟出了药园方才好了很多,可冷汗依旧侵湿了贴身的里衣。 夜色黑透了整片天空,乌压压一片,紫涟拉着我走着,欢沁跟在我身后。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沉重的怀疑压得我有些呼吸困难,而心底的伤心却胜过好奇太多,不愿意被卷进这阴谋的漩涡里。那么,如今的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独自离开。 也许只有不看、不听、不感受、不知道,才能让我成为原来的我,过回原来的生活吧。 身心的疲惫让我没了闲心关注其他的事,洗完澡便躺回了床上,这些天来不是吃就是睡,这种温室花儿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合我,我天生就是劳碌的命,受不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 与紫涟生了隔阂,于是身边再无可信任之人,没了牵挂没了羁绊,潇洒走四方,天地任我游。 天光微白,我背上改装过后的包袱,将连夜写给易洵和紫涟的信放在书桌之上,然后把昏昏欲睡的团子塞进背包里,轻手轻脚的摸上了阁楼。 小阁楼的后窗沿边有处死角,距离围墙不到两臂远,那高高的围墙外两米处有一棵粗大的老樟树。我在这月楼住了这么长时间,围墙外具体是个什么情形不得而知,可最起码是僻静是闹市还分得出来的。如此绝佳的逃跑捷径,自然是首选,何况这种攀岩爬墙的功夫我可不会输人。 三两下翻出墙去,果真如我所料,墙外是条蜿蜒的泥道,没有人家,这个时间也少有人行走。 真的很难理解,看似守卫那般严密的侯府为何会有如此一处缺口,就不怕那些个偷儿强盗的吗。 放下裙摆,戴上斗笠,脸上的包还没完全消完,更何况这头卷发实在有些招摇。 其实,我大可以明明白白的同易洵说清楚,然后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看到那大红的喜殿,成群的宾客,丰盛的宴席。甚至连道别都有些不愿说出口,或许,这样悄悄的消失,可以让他微微失落上片刻,自己稍微轻松出几分吧。 拾玖 非常时期的守卫监控说严厉很严厉,说松懈也松懈,我换了一身看不出性别的中性装扮,塞了些碎银便顺顺当当的出了城门。守门的大哥还说了,一瞧我这样儿就是无害的纯良百姓,我不得不说那哥们儿贼有眼光了。 码头之上人头攒动,太平盛世的物产就是丰富,就连客运的船只都这般繁华,整整四层呀四层,可比我想象中的条件要好上许多。 我住的是三楼角落一处不大不小自然也不便宜的单间,花了我十两银子。之前我看夫子非出手那般阔绰,千百两的说给就给,还以为一千两也算不的多,可真正了解物价之后,才知道是我小瞧他了,他的确是钱多得没处花。 这客船的房间一共分了四等,最下层的大舱房每人三两,除了让你上船其余的一概不提供;二楼的是十人间,每人五两半钱,有床没有吃食;三楼也就是我住的那层,分单人间和双人间,提供吃住,还有热水洗澡,单间十两双人间七两;而最上层也就是传说中的VIP房,大都是为那些贵族世家准备的,吃住自然都是上乘。 皇都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日的生活费也才六到七两不等,可见我怀揣的这笔数目可谓不小,夫子非那癞皮子果真是个败家仔儿。也还好我自他手上讹了一笔,否则就只有去甲板上当露天一族了。 我上船比较早,三楼大部分房间都还空着,下面只稀稀疏疏的上了些人,掏出在码头的早点摊子上买的热菜包子,和着豆浆吃了下去。 一大清早的出了易府,摸清几个码头的去向及东下的船只班次,再到早早开门的当铺换了三百两大小不一的碎银子,完了还跑去成衣坊买了两套方便行动的皮革劲衣。 我并不慌着逃跑,也没必要用逃来形容,自由是我的,想走便走,谁也管不了,就算易洵又想使诈留我,今个儿这样的日子怕是也没那个功夫了。 皇城一共有两个大的码头,东头往上游走,西头下西而去。出云国的水运行业之繁荣确是出我所料,自古的人都不甚喜欢走水路,速度极慢又昂贵,还不如骑马坐车来的方便快捷。 我此番搭的是东上的船,会经过昌罗、汉水、朝州然后抵达终点也就是我的目的地祁川,事实上去祁川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仅仅只是一个中转站罢了,我真正想去的地方是伏羲国! 金戈铁马,冰吞山河,很早就想去见识见识哈尔滨的长雪冰雕,现在没那个机会了,便很想去伏羲国看看,一个常年冰冻的国家又该是怎样一番雄伟壮丽。 四月的天开始热起来了,不过才8、9点钟,太阳就已经有些灼人,我趴在窗边看着一波一波的人上船,装货的工人们也开始了收尾工作,应该是快出发了吧。 若说先前还疑惑这么大的船依靠什么动力,纯人力是否费力不讨好,东家会不会赚不了钱反而亏损大,那么,见识了这艘船的客流和货运容量之后,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即使这般昂贵的费用还有如此庞大的客流,怕是想亏也不太容易。 “开哟~~~~~~~开咯~~~~~~~” 随着登船口那两名五尺大汉整齐的一声吆喝,皇都的城墙开始缓慢的移动,船开了!两排整齐宽大的木桨齐齐整整的摇起来,打得江面‘啪啪’直响,还溅起两米多高的水浪。正所谓,众人划桨开大船,人类团结的力量本就是一项天工,与时间与地点与科学与文化无关。 看着亦趋退却的都城,心底升起一股惆怅,自由确是我向往的,可爱情、友情……何尝没有份量,这大半个月的相处,又岂是说丢就能丢的。 也不知紫涟会不会大哭,易洵会不会失落。想在这种喜庆快活的日子给他们留些遗憾,为尝不是我的私心,只望他们能多记住我几分,每每开心之时能想起曾有一个迷路穿越而来的我。 对上团子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团子啊…… 如今就只有咱娘俩了,你是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看着团子我莫名的有些失神,它的眼睛仿佛能透析一切,直直的看着我,似在传达着关怀与安慰,我家的团子竟这般聪明。抱起来又往它脸上敷了些口水,它那一副厌恶的表情逗得我哈哈大笑,离别的愁思霎时淡去很多。 团子的毛色比我的头发还惹眼,于是迫于我的淫威,它只得乖乖穿上大红褂子,眯眼充当宠物狗。 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我抱着一身红衣的团子走出房,推开舱房最末的那扇门,江风扑面而来,原来是一处小露台,三面无墙,只用木头栏杆围了起来,我摸了摸地板,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摘下斗笠,靠着唯一的墙面坐下来,徐徐之风,灼灼之阳,好视野,好地方! 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皇都已经离得远了,就连轮廓也只隐约得见,别了,易洵!别了,紫涟……有缘再见吧。 我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享受日光浴,忍不住长叹一声 :“包养诚可贵,爱情价也高,若为自由故,两者全都抛……”一旁的门突然被打开,我闻声转过头去。 推门的人也是一脸诧异,想是没料到此间会有人,定定看了我几秒很快又恢复自如,微微对我颔首,我也礼貌的还之以笑。不过向来,我这顶了俩包的脸,无论笑得多灿烂都有些入不得眼吧。 那人关了门走到另一边去,没同我说话,我虽有些不乐意被人扰了清闲,可这是公共场所,人家爱来就爱,我管不着。何况咱现在在他眼里也就一华丽丽的丑妞儿,搭讪?还是免了吧。 斜眼打量那人,身姿挺拔,步履稳健,一身华贵锦袍,举手投足间大气又不失严谨,因是背对着我没法儿看到正脸,可就单凭这身打扮和气质,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才出了皇都不远,我不想招惹这种弯弯肠子多的金鹰人士,反正也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让给他吧,起身拍了拍屁股。那人听见声响回头看我,我方才看清他的长相,好一副冷俊坚毅的脸,轮廓分明,眉宇间飒爽之气散现,眉尾倒竖,眼中精光凸显。 我微笑着对他欠了欠身才推门进了舱内,这人应该还不坏长得也还行,可惜我无心交友,或则说,这种有八成可能认识易洵的人,我都该敬而远之才最明智。 船行五日后的一个正午,我一觉醒来惊喜的发现,脸上的包终于消完全了!俺那美丽光洁的额头、水灵白嫩的脸蛋儿总算是回来了。 我开心得眼花儿直冒,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美丽似乎比以往更甚,我都舍不得放下镜子了。瞧瞧,瞧瞧,这是谁家的美人儿啊,准能迷死几大卡车的人。 恶汗~ 以后出门总算不用再戴那劳什子斗笠了,神秘归神秘,可真是极不方便,刚开始还老磕碰到门框上,差点没给我糗死。 这几日,碍于自己这俩有辱市容的大包,我都很有公德心的选择在房里就餐,就算去外间的露台,也挑人少的时候。如今总算是能光明正大的见人了,短短一刻钟,我早已热泪盈眶,自由啊,阳光,我看见你们在向往挥爪。 将头发尽数箍到头上,再用一条黑墨色的绸缎捆好,耳侧留了两撮浅短的卷发,穿上束身的薄皮褂子和羊皮靴。我承认我这是在故意混淆性别,话说俺都这么大年纪了女扮男装破绽实在太多,反而容易引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一身大家闺秀的打扮有时候又不方便行动。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这种轻便而不轻浮的装束。 可以大步走路,大口吃肉,大声说笑,大胆出游,还不必担忧登徒子轻薄,而且这料子极普通不过,周身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儿,不会招人眼红。 头发没散下来,就算颜色有些出入,也不至于太出挑,虽然俺一向自缢容貌倾城,可大伙都无比悲愤的轰炸掉了俺的无耻,话说,群众的眼光的确是雪亮亮的,其实俺也就是扔人堆里再也找不见的那种,顶多算人堆里稍高级别点儿的。 抱起团子,锁了门,到大堂的茶馆坐坐去。 别说,这船商确实会做生意,这种长途跋涉的旅程,大都一趟半个多月,如此多的人半个月可该闲磕的慌了。于是,这船上有了茶馆,有了饭店,有了赌场也有了妓院,不过规模都不甚大。 茶馆设在二楼的前堂,说书的正唾液四溅,澎湃激昂,一边围着的听客们一个个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间或着发出一两声配合的惊叹。 我找了处空位坐下来,反正闲着也闲着,听听说书,也不错。 小厮见我坐定,立即迎了上来,我想这样占着位置不消费确实不厚道,经小厮的推荐,点了一壶“洞庭萫”。 这名字让我想起了碧螺春,中国十大名茶之一,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民间最早称“洞庭茶”,又称“吓煞人香”,后来是康熙帝品尝之后,觉得其名不雅,才更为“碧螺春”,自此成为年年进贡的贡茶。 我老爸以前就特爱品碧螺春,头酢色淡、幽香、鲜雅,二酢翠绿、芬芳、味醇,三酢碧青、香郁、味甘,真真其贵若珍,好茶矣! 我偏奶奶的中药凉茶居多,对茶不甚了解,此番见了这洞庭萫,不由想起往日他品酢赞叹的情形,心中暖暖的一片,忍不住勾起嘴角。 拨开嫩绿的茶叶,浅浅酢了一小口,果真香甜淡雅,幽爽生津,鲜甜之味绕着舌尖久久不去。 我独自坐着,右手托腮,品茶听戏,时间竟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辰。这茶馆儿不光供茶闲谈,也提供饮食酒水,物尽所用嘛。 我与团子都爱吃甜食,于是只点了一个炒香瓜,一碗米饭,一碟桂花糕。这时节正是晚饭时分,馆子里突然多出好多人来。我虽点得不多,可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与小厮们也混了个面熟,眼看桌子已经不够坐了,外面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弯着腰小声对我说道:“客官,您瞧这堂内这么些时候就坐的满满当当了,您独自一人也用不全一张桌,可否与您打个商量……” 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拼个桌子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点头同意了。那小厮连连对我道谢,不一会儿便引来一男一女。 来的两人年纪也都不大,男的一身月牙白衣,样貌清秀柔和,微笑着向我致谢,我淡然一笑。那名女子一身红衣,极为惹眼,倒竖着柳眉,似还有些怒容,看了看我面前的菜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我垂下眼帘,继续吃着我的米饭,团子裹着一身红绸,冷冷的看了那两人一眼,也低头继续吃着桂花糕,我心里忍笑,团子这一身红衣可真真与那姑娘撞了衫。 那姑娘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团子,眼中立即密布了厌恶之色,大声冲着小厮说道:“你们这是什么饭馆儿,畜生也能放饭桌上的吗?” 那小厮尴尬的看了看我,有些抱歉的看着我:“客官,您看能否……” 我虽心里不快,可耐不住小厮的哀求,我向来不习惯欺压弱小,只得将团子从桌上抱下来放在怀里。团子虽哼哼唧唧的不甚愿意,却也没反抗,只是冷着眼睛看了那红衣女子两眼。 那女子竖着鼻孔对我哼了一声,转头对白衣男子道:“我都说了在房里吃,三哥哥却偏要来下面,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嘛,倒我的胃口。” 白衣男子苦笑着看了看我,侧头对红衣女子道:“你不是一直嫌闷在房里无聊么,我才带你下来走走。” 我实在看不惯那女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可又已经让他们坐下来了,只得拼命忍着脾气。臭丫头,你要是知道你骂的畜生是个什么身份,看你还有没有这个雄心豹子胆。 继续扒着我的米饭,那姑娘颐指气使的点了一大桌子菜,硬是将我那两个可怜的盘子挤到了角落,我TMD忍…… 偏偏那姑娘硬是不让我安生,还一个劲儿的对那男子说:“三哥哥,原来这世上穷的人还真不少,吃得那么可怜,肉都没有!” 我……郁结,这小姐是不食人间烟火还是怎地?有肉吃就代表有钱,没肉就代表穷光蛋?这价值观可真够浅薄的。 “哎哟,这都是什么呀,比我家粗实丫头吃的还不如,小二……” 我TMD再也忍不下去了,老娘是来吃饭休闲的,不是来见识这位大小姐挑拣的。啪一声大力放下筷子,看向那姑娘,“大小姐,您要么就闭嘴吃饭,要么就滚蛋,别在这儿影响人食欲。”我真他奶的衰透了,不过好心与人拼个桌,也能弄成这样一出闹剧。 红衣女子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着看着我,我憋嘴,估计自生下来都没人敢这样对她大小声吧,还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大小姐缓过神来,才明白我这是在骂她,一拍桌子呼啦一声站了起来,一手叉了腰,另一手指着我,脸上一片煞白:“大胆狗奴才,你可知这是在对谁说话!” 我一见这阵势确实够有派头,可既然你现在在这船上就说明不能暴露身份,既然你不敢挑明,我还怕你个毛线,浅笑一声,咪了眼睛道:“小姐,麻烦您注意措辞,我可不是‘狗’的奴才!” 那姑娘竖起一双凤眼,指着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你……你……敢骂我是狗,小心我让我皇……” “休要胡来!”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看着的白衣男子出口打断了她,那姑娘似乎也发现说错了话,委屈的看了男子一眼,转头还想继续和我掐架。 被那人一把拉住,那男子看向我,似乎是要道歉,可我偏不领情,蛇鼠一窝,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抱起团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团子啊,团子,我就说这红衣适合你吧,可真好看!”然后笑着看向红衣女子,“这颜色呀,果真适合给畜生穿!”说完不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走出了茶馆。 操操,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Bug~ 不过俺补了! (*^__^*) 嘻嘻…… 廿 我站在二楼的甲板上吹着凉风,暗自思索方才是不是冲动了点,若真遇见有背景又记仇的主,我会不会死于非命,看来这性子还是太急躁了些,毕竟是在等级分明的权贵社会,法律都是用来保护上层阶级的。以后见了她还是绕道走吧,以免让她升起复仇之心,也省得自己见了闹心折腾。 夕阳映得江水一片绯红,船过划出的波纹一层层翻滚开去,江水清澈碧绿,让人看了很是舒心。 甲板上陆续又来了些饭后纳凉的人,三五结伴,甚至还有文人骚客映景对起了诗词,我斜靠着栏杆,闲淡听着那些辞藻华丽的韵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上万年的中土文化又怎是一句浓郁深妙、风雅十足能形容的。 微笑着转过身,一个熟悉的身影蹦如眼帘,是前些天在三楼露台遇见的那个人,今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锦袍,依旧是风姿淋漓、冷眼傲世。 视线刚好与他对上,想想也算是熟面孔了,便冲他甜甜一笑,可那人却似没看见我一般,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去。 我的甜美微笑僵在半路上,继续也不是收掉也不是,干咳两声收住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将头偏向一边,NND,这什么人嘛,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要是易洵我…… 我沉默,这种无意识的拿易洵作标准去衡量其他的男人,似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God啊~你为什么让我一来这世上就遇见那只妖孽呢,现在可让我怎么把其他人看进眼里,还怎么去找这张饭票啊! 无奈的扫过甲板上18到35间的男人,我泪眼望天,God你告诉我,除了易洵、夫子非那俩的妖孽,其余的帅哥都在那儿?虽然那位露台男也还不错,可瞧瞧那德行,常年冷着一张脸……还是温暖点儿的好。 另外,刚才茶馆里的那位‘三哥哥’好像也还行,虽脸白了点,看着有些弱不禁风,可气势还是不错的,也懂得尊重人。不过一想起那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还是算了,不想被扒皮。 话说,俺这穿越路咋就走得这么艰辛呢,不过就是想找张稳定舒适点儿的饭票,早知道,就该跟着夫子非去百花宫混饭吃了,反正我又不争宠,成了不那群莺莺燕燕的敌手。 如此一想来,实在有些忍不住长叹,“曾经有两张珍贵的饭票摆在我面前,有一张被人抢走了,还有一张我没有珍惜,如果God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这两张饭票说‘在不你们俩谁包养了我吧’,如果需要给这个包养加上期限的话,我希望是等我捞够了本之后!” 混饭的打算是泡汤了,现在就只能自己创业试试,偏生俺又完全没经验,早知道会有今天,那时候就该去学学商经,再不济也该拿个会计证什么的。 可惜,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无比懊恼的发现,我除了夫子非那讹来的一千两银子,就只剩下一堆水晶了,水晶……水晶? oh no~居然差点忘记了,我还有小小的一堆水晶。 心里一开心,竟然神经兮兮的笑出声来。周围有几个人已经注意到了我这边,怪异的看着我,脸上贴着几个字——神经病!呃,虽然我严重怀疑他们知不知这几个字的意思。 老娘现在心情好了,也不计较这么点蒜皮小事儿,继续兜着团子开心地直哆嗦。团子抬眼看了看我,无奈的垂下头去,丫心里一准儿在腹诽:“俺娘这次病得不轻!” 哆嗦够了,才东摇西晃的爬回屋子里,方才上楼的时候听船员说明日上午就能到昌罗城,船会在外围码头停半个时辰,让只到昌罗的客人下船。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入城买几本书该是够了,船上的日子实在是无聊,曲儿也唱地依依呀呀,这种京剧调子不是我的菜。也难怪当初易洵会对我美丽的歌喉那么大意见,果真是文化差异影响审美观! —— 第二日,船刚一靠岸,我便带上我的团子和背包上了岸。 进城打听了才知道,这世道的书是富贵人家才买得起的东西,民间没有专门的店铺。想想也对,古时印刷困难纸张也贵,书店怕是没什么市场的。 不过那位卖杂货的大娘说了,城南有一家私塾,那里的院士先生有些藏书,兴许能买到也不稀奇。 打听出位置,粗略算了算时间,应该能来得及。那位大娘真的是好人,怕我迷路,还让她八岁的儿子小魁专程带我去。 我一手抱着团子,一手牵着小魁,走在那条青石板大路上。心里暖洋洋的,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而且越是底层的人越朴实。 小魁长的虎头虎脑,一双眼珠子骨溜溜的在团子身上打转,我看了看他那可爱的样子,心里开心,“小魁,你喜欢它吗?” 小小的个子对着我还是显得有些腼腆,脸红红的直冲我点头,我捏了捏他肉肉的脸蛋,“想摸摸它吗?” 他的眼睛因为兴奋闪着光亮,头点得比方才还快。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了看因为不愿意浑身一扭一扭的团子,心里更开心。 将团子放低些让他能摸到,毕竟还是小孩子,对陌生的东西都很新奇,何况是连我都爱不释手的团子。小魁先是尝试着摸了摸团子,抬头瞧了瞧我,见我微笑着看着她,胆子便放大了些。甚至还碰了碰团子的鼻子,我瞧着这一童一兽脸上变幻的表情,禁不住哈哈大笑,小魁也开心的笑了,团子则是一脸憋屈和哀怨。 复又牵起小魁的手,沿江的大道上一排排垂柳迎风飞扬,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扑鼻的清新甜沁,快乐,就该这么简单。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我们出了城南的小城门,顺着小魁指的方向,书院的墙垣已经若隐若现。 小魁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同我熟识了之后,就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说他平日与小伙伴每天都走这条路去书院上课,有时候还摘地里的豆子,书院的先生很严厉,有谁上课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先生就拿戒尺敲他的头,他们私下都叫先生‘死嗑唠’云云…… 我心情极好,小孩子果真是无忧无虑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让他们开心欢颜。看了看头上那片湛蓝的天空,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人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福气。 不远的小径边站了几个人,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让我皱紧了眉头。忙低声打断兀自欢快的小魁,拉着他就往城门回走。已经尽量在避开,可麻烦还是自动找上门来了。 果真是自食其果,太冲动是要受到惩罚的,我他Ma的受教了,可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个人显然是在等着我的,现在见我掉头就走,三步两步便敢了上来。我低头看了看满脸惊慌的小魁,心底发凉,尽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利用,想来那位大娘是得了大大的好处吧。 缓缓转身,对着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说道:“把这孩子放回去吧!” 那张脸越发笑地得意,“我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孩子,不过你惹恼了我,今日自是难逃一劫了!” 我长须一口气:“那就先谢谢了!” 蹲下身子轻声对唯诺拉着我衣角的小人儿说道:“谢谢小魁给姐姐带路,姐姐现在知道怎么走了,小魁可以回去了哦,记得给娘亲道谢。”说完还给了他两枚铜钱。 小魁接过铜钱,小小的说了声姐姐再见,沿着小路跑了回去。 我一直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城门里才回转过身来,小孩子是无辜的,他能知道些什么呢。 被五六个大男人围着,我心底凉意更甚,难道真逃不过这一劫了,若是易洵在……鼻子微微酸涩,我果真是被他庇护得太久了,这等没出息的想法都蹦了出来。 长吐一口污气,自己惹的事就得自己承担,“昨天得罪了小姐,是我的错,希望小姐能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位我千躲万藏的对象嗤笑:“你倒是假慈悲,明知那妇人出卖了你,还给他钱。” 我沉默…… 她竖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道,“你是女的?” “……”是我这形象塑造得太成功还是怎的?低头看了看那悲摧的胸,也不是一马平川嘛!再看看对面那位的山丘,我无语的垂头,我原谅你把我当男人。 那位大小姐也顺着视线,看了看我的,再看了看她自己的,脸上闪过抹红色,干咳一嗓子大声冲我说道:“就算你是女的也没用,敢骂本小姐,你还是头一个,不让你吃点苦头难平我心中恶气!你们几个去给我把她捆起来。” 那几人相互看了看,眼神间有些犹豫,其中一个领头的走出来对那小姐说:“姑娘,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我们几个大男人对一姑娘动手,实在算不得好汉!” 我心中窃喜,看来这些人都是临时雇来的,并非她的贴身随从,兴许有得救! 大小姐见自己雇的打手临时变卦,恼怒至极,冲那领头的就是一阵大骂:“你们不就是领钱办事的下民么,还讲什么好汉,大不了我加钱,赶快给我把她捆起来!” 那几人被一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脸上都已经有些难看,甚至脾气稍急躁的,都有些翻脸的征兆。我很识趣的乖乖站在一边,心底默念,内讧吧,内讧~ 几个大汉对这位骄纵大小姐的态度都很不满,领头的拉着几人到一边商量了一阵,才走过来对她说道:“姑娘,我们虽是拿钱办事儿,可我哥儿几个都是有原则的人,几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弱女子,实在不光彩。我们兄弟也商量了,姑娘这生意,咱不接了,这是工钱,全数还给姑娘!” 大小姐似乎是急了,咬着牙跺脚:“我加一倍的钱!你们给我把她捆起来。” 那几人将钱塞回大小姐手里,朝着城门方向走去,经过我身边时,一波波清晰的抱怨传进我耳朵里。 “还以为是个什么好差,结果这样一耗连码头的活计都丢了!” “就是啊,今日可来了几艘大船,生意准好!现在全泡汤了。” “哎~~~~晚上回去又得遭我家那口子锤了!” 我心里早就笑翻了,可面上没露一丝痕迹。这位小姐怕是一直被家里保护着娇惯着的,找打手不找地痞流氓去找码头上的民工。也不知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她运气太霉。 大小姐焦急的去拦那几人,谁知根本没人理会,她恼怒的大骂了几声,脸上涨得通红。我故意大声叹了口气,抬脚继续朝着书院走去。 她见修理我不成,反而丢了大面子,早已是气极。大声冲我吼道:“你这狗……臭奴才给我站住!” 我听不见,听不见! “我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把她当成一只苍蝇吧,苍蝇苍蝇!(嗡嗡嗡……--#) “你若不想……唔……” 身后突然一声闷哼,就再也听不见她叫嚣的声音,心中觉得古怪,转头想看看是怎么了,却觉得周身空气一冷,一股杀气直冲我而来,随即后颈剧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Mami的,又被敲晕了!俺可怜的小脑袋,智商会被这些混蛋敲弱的…… 睁开眼来,入目一片漆黑,眼睛上被蒙了黑布条,嘴里也塞着湿布,手脚都被牢牢的捆住,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看不见周围的环境,开不了口呼救,甚至连手脚触摸都不行,如此束缚之下,只得侧耳倾听。有水滴打在石板上的声音,空气中的湿潮味很重,除了我右脚边有一道微弱的呼吸之外,再无他人。 心中因未知的局面而恐慌,完全无法识别处境,使得我手脚有些发软。心知此时害怕担忧已无用处,勉强自己镇定下来,细细的分析会是什么人绑了我。 应该不是那位大小姐,以她的身板和气力怕是没法儿一个刀手就将我劈晕过去。而且,在我昏倒之前,很清晰的感觉到了第三人的存在。那么这个人是谁?他有何目的?同我关一起的另外一人又是谁?是那位大小姐?还有……团子、我的背包!团子上那去了?现在怎么样…… 脑中乱成一团浆糊,这种毫不了解局势的情况之下,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而且,越是危机当头,越不能轻举妄动。 手脚试图挣扎了几下,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看来,只得等这位绑匪亮相道出目的了,现如今连话都说不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多多歇息养足精神,以保障有机会逃跑时体力够用。 没有光亮的日子,分不清时辰日夜,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自梦寐中惊醒过来时,屋子里已经多了好几个人。 有人扯下了蒙在我眼上的黑布,因长时间处在黑暗里,如此突然的光亮刺得我眼珠子生痛,条件反射的想伸手去挡,大力的牵扯之下自然是动弹不得,只得微微眯起双眼,看向面前的黑衣人。 屋里一共多了四人,全都是漆黑的夜行衣打扮,甚至还蒙了面,根本看不出长相,更不用说身份了。 稍远的三人手上都拿着煤油火把,浓烈的黄烟味道呛得我鼻子发痒,嘴又被堵着打不出喷嚏,强憋的结果就是泪流满面! 离我稍近的那人应该是主谋,见我实在被呛得辛苦,才伸手取走了捂嘴的湿布。腮帮子被堵了那么久,酸痛得不得了,此时被松开,便本能的大口喘气,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那人面上冰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上前将我脚边的人拉扯起来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借着火把的光线,我这才看清楚,那位大小姐也同我一起被绑了来。 这么折腾她也醒了,想来也被吓得不轻,发髻散乱衣衫褶皱,手脚和嘴眼也被牢牢的束缚住。那人伸手拿下她眼上的黑布,她先是皱了皱眉,看清了此时的局面,便开始扭动身体,嘴里还发出一些零碎的呜咽。 我压下微微发抖的声音,强自镇定的问黑衣人:“你们想怎样?” 那人将视线自大小姐的方向转移到我身上,“你们识相点,免受皮肉之苦!” 我心中焦急,团子还生死未卜,怎么能乖乖听话,“我的宠物呢?你们把它怎样了?” 那人看着我,眼睛里蹦出一丝阴狠,突然栖身上前,右手禁锢住我的下巴,狠狠的说道:“老子叫你识相点,别那么废话!” 下巴被捏得生痛,我紧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以免被打,心里早把这人祖上八十代问候了个精光。 那人见我不再反抗,才松开手继续道:“你的紫晶兽可是贵客,我们又怎会怠慢!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阴狠的语气,让我手脚发颤,这是真正的绑架,货真价实的匪徒,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杀人越货,想了那么多回,如今可真应验了。 好在团子它没事儿,现在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过看情况,我们暂时还有利用的价值,不会被杀,我很没气质的闭上了嘴!识时务者不挨打呀!这可是真理! 那人将大小姐嘴里的湿布也取了下来,大小姐红着双眼,怒目而视:“你们敢绑我,不想活了……” 只听啪……一声脆响,大小姐白嫩的脸蛋儿上五指立现。那人抓着她的头发冷声道:“老子都说过了,别废话!” 大小姐被打得恍了神儿,只有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那人踢了她一脚才站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对其余三人说道:“看牢些,别把人弄死了。”说完停下来侧头加了句,“还有,这二人不能碰!” 那三人跟在他后面也走了出去,屋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提醒粗口暴太多~ 所以稍改了改! 感谢楸瑜提醒~~~~ 廿一 我长嘘一口气,仰头靠在身后的石板墙上,嘴眼解脱了束缚,比之前好上许多,手脚早已被捆得麻木,动不了分毫。 屋子里响起了细碎的抽泣声,我无奈的转过头去,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明,柔声问黑暗中的人: “你没事吧?” 抽泣的声音稍顿了顿,不过很快又波动起来,还比先前更大声。许是听闻我的安慰,觉得更加委屈,她这样娇惯的贵家小姐,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我不再说话,兴许让她哭一哭心里会舒坦些,这种时候,心态尤为重要! 背靠的墙面并非齐整的砖墙,而是凹凸不平的泥石混合而成,我此时坐在一块还算光滑的石板上,手能摸到些湿润的泥土。再加上这里暗无天日,连窗户和洞窟都没有,如果我没推算错,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山洞里。 方才黑衣人出去的时候,有铜铁碰撞的闷响声传来,洞口应该是装了铁门的,那么那三人定是守在这铁门之外。唯一的出口,仅有的生路,都被堵住了,可真真是天要我死,我就只有等死了! 大小姐哭了好一小会儿才停下来,黑暗中的沉默显得尤为突兀,我心里有些发慌!忍不住出声问她:“你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一阵才回我:“没事!” 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中还能听出些余惊未定,可早已比先前好上了太多。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自己都这副模样,拿什么安慰她;闲谈?我与她似乎并不熟识,甚至在不久之前还是仇家;问现在什么情况?看她的样子,估计还不如我知道得多。 半响,微颤的声音又响起:“我们怎么办?” 我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暂时还不会被杀。” “他们是要钱吗?”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动了动被捆得酸痛的手腕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的情绪似又有了些起伏,略带了哭腔:“三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恨恨然,似在对我说,又似在对她自己说。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理上有些安慰,那就这样想吧。怕只怕,这些人等的就是你的三哥哥!那么他们抓我又是为了什么? 会不会他们最初的目标只是这位大小姐,结果我误打误撞进了他们的圈套?不,不对,如果怕我走漏风声,大可以一刀送我上去见佛爷。 那么就是蓄意的,谋财?可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还留我何用?劫色?要是劫色,估计我早被轮成白板了!想到那几个黑衣人的样子,就混身冒鸡皮疙瘩。 如此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质。 抓我引谁?除了易洵,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人,而这位大小姐,怕也是要引她身后的人吧,或许就是那位三哥哥! 我心中一动,急声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或则说你的三哥哥到底是什么人!” 她似乎被我突然冒出来的问题镇蒙了,愣了愣,有些迟疑的吱呜。 我心里焦急,大声对她道:“说实话!” 她沉吟了一阵才说:“我是丛然国的小公主,三哥哥他……是我皇兄!” 我泄气,果然!你说你一皇亲贵族没事儿跑别人国家来干嘛?来就来了吧,还偏偏搭这种全民交通工具,搭就搭了吧,安保措施又不做好!现在好了,等着任人鱼肉吧! 见我沉默,那位大小姐似被戳了痛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要不是为了教训你,我又怎么会……” 我郁结,“公主大人,兴许我才是被连累的那个。” 这位小公主果真是刁蛮到一个境界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追究责任,更何况这责任还不知道该谁担呢。 她似乎是想了想才道:“算了,我现在不和你计较,等我三哥哥把我救出去之后……” “公主殿下!”出声打断了她,心里就这样突然升起一股子火。 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还有闲心找我算账,您可真有闲情逸致,冷哼一声:“草民现在给你赔礼行么?麻烦您别废话了!” 被我这样一打断,她稍微顿了顿,才又小声嘀咕起来,“我是想说,出去之后我就原谅你!” 我……只能狠狠的抽了抽面部肌肉,欲哭无泪! 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我只能按照黑衣人送饭的次数推算天数。整整三天,我们一直都乖乖的待着,黑衣人料想两个弱女子也成不了事,就给我们松了绑。 这让我们好过不少,只是这山洞中极潮湿,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有些润湿,密布了浓浓的霉菌味道。而且因为不能出去,方便都只能摸黑去稍远点的角落,而我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邋遢样子更是想都不敢想。 生命都无法保障的时候,我也不那么关注洗澡不洗澡的问题了,没准儿下一秒就会翘辫子,此时纠结这些事那就是瞎讲究。 这几日,我与琉璃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都说患难见真情,我与她也算是共赴了灾难边缘。熟识之后才明了,她并没有我想象中刁蛮,只是在皇宫里长了十几年,深知太过软弱就会吃大亏! 其实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深宫之中那么多吃人的饕餮她都能应对自如,此时更是懂得利弊权衡,从前是我小看她了。 又过了两日,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试图同送饭的黑衣人搭话,也只是徒招打骂。我心里慢慢着起急来,这都四、五天了,再怎么也该有些动静了吧。 引人成功了,我们要么被救,要么成为炮灰。没成功,要么砍我们一根手指做筹码(--#电视看多了!),要么干脆宣告计划失败,送咱回老家。 可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是故意引起恐慌吗? 如果真是拿我引易洵上钩,他……会来吗?不对不对,还是不要来了,一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可是……他若真的不来,我也会难过的吧,而且是很难过很难过。 原来,那些言情剧里,女主毫不犹豫让男主不要救她的戏码大都是编剧美化了的,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如此豪迈的放弃生存的机会,就算爱那个男人爱惨了,就算故作伟大选择牺牲,可真正那个男人放弃的时候,自己也是心碎的吧。 女人本来就是心口不一的动物,嘴上嚷嚷着你走开,心里却期盼着被拥抱入怀。那么我呢?也是这样的么?嘴上祝福他新婚愉快,我们是朋友,可心里却是埋怨他的吧,否则又怎会不告而别。 无非是期望他能出手抓住我,亲口说一句‘不要走’! 我仰头苦笑一声,女人,果然是天生的贱皮子。(大大们,这里是自嘲,完全没其他的意思~别拍我!而且这是俺闺女说的,不是俺说的!遁走~~) 第五日的傍晚,不要问我怎么知道是傍晚,因为我被捆起来拖出去的时候,艳红的夕阳映红了半边天。 纵使是这般柔和的红日,我那双在黑暗中沉溺了五日的眼睛还是有些受不了,紧闭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睁开。 三名黑衣人推嚷着我和琉璃走出了山洞,等着我们的是另外的黑衣人,差不多有二十来人,这山风大雨要来了吗? 我被一根绳子吊着,嘶吼的狂风撕扯着我凌乱的头发,拍打在脸上竟是阵阵生痛。 裤脚里灌进的阴凉空气使得我浑身不住打颤,我连头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看清了脚下的情形,只得死命盯着远处被人强摁住的团子。 它身上还是那件火红的衣服,血红的身子发了狂的扭动着,试图挣脱外力的束缚,嘴里还呜呜怒吼,紫色的眼睛却是死命的盯着我。 愤怒的哀鸣自空气中传来,我仿佛能明白它的心声一般,突然咧开嘴苦笑了起来,大声对着它喊道:“乖团子,别反抗,我没事……” 可我知道,我这个笑怕是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凄厉的声音灌进呼啸的狂风中,穿透过我脚下的万丈深渊,荡漾着久久不散的回音。真的很想很想大声问候黑衣人家的同胞,因为老子现在正被悬空吊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上! 他们搭了一处刑架,两根柱子自岩石中伸展出来,悬在半空中,然后在这两根悬空的柱子上横架了另一根木头,我就这样双手受缚吊在了那根木头上。 我甚至都不敢挣扎,那细细的木头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自岩石中掉落出来,只能这般悲摧的一动不动! God啊~是不是太久没问候你母亲了,才这样来折磨我!我是八字犯了那位神仙的冲啊,落得如此一个凄凉的下场。 ———— 远山后面那轮红日已经只能见着半张脸了,这山巅的悬崖边明里暗里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为首的黑衣人指使手下将琉璃拖着走。 琉璃憋着泪眼,咬紧了牙关看我,我本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脸却僵硬得如石头一般,做不出任何表情。 只得对上她的眼睛,我知道我的眼里一定充满了恐慌,因为我害怕,怕死,怕痛,怕得不得了! 琉璃啊,自求多福吧,如果我们都能逃过一死,我会与你把酒言欢、携手长谈的。可没有着力点的双腿依旧在瑟瑟发抖,有些无力的闭上双眼,能逃一死吗?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可我知道将陷阱布在这悬崖边上,还置我于如此险地,定是要夺人性命的! 如果易洵来了,他们要他死,如果他不来,那我便没有了一分一毫的利用价值,自然活不成。 天色渐渐开始暗下,丛丛的树木逐个隐退进墨色中,一边的黑衣人也从四五十人减少至了十几人。这些人中有十人不同于其他的那些手下,就连领头的都对这几人态度极好。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十人都是四五十岁的鹤发老者,双目蹦着精光,脚宽手厚,腰背熊壮。 我虽不懂武艺,可按照金庸的论点看来,必是武艺上乘的人,何况领头的黑衣人还是那般态度。 应该是为易洵准备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山顶上除了呼啸而过的狂风只余了一片宁静。 我的心开始发凉,他不会来了,那个曾三番救我于危难中的易洵不会来了! 突然很想笑,大声的笑,用尽力气的笑,可最终,还是面部僵硬的挺着尸。 整片天地的主调色已经换成了灰墨,那些人清一色黑衣,陷在夜色里,我只能勉强辨出些轮廓。 心已经在长久的失望之中发凉冰冷,被吊了这么长时间,手腕自然是麻木的,可身体也已经适应了这种悬空失重的状态,人也没最初那么惊惶无措。 右边竖立的那根木桩离我有大约两米的距离,而且支撑着它的石缝还算宽,若靠过去定能依附在那石壁上,上去也不过一米多高,只要不掉下去就有活着的希望。 再抬头看了看捆着我的绳子,是一个绕了单圈的活结,我开始轻轻的摆动身体,随着次数加大力道,身体摆动的幅度也在一寸一寸的增加! 这时,那边却有了响动,似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我迅速朝着声源看去,一抹淡紫的身影当先闯入眼帘。 身影是我无比熟悉的人,此时她举了一条银白色的长鞭,银色的鞭影在一群黑衣人中清晰的闪现,而那个紫色的身影东穿西梭,闪避灵活。 我只觉得喉头一紧,眼泪疯狂的涌了上来,竟然是紫涟! 作者有话要说:懒惰的某人,不愿意取名! 于是,琉璃出现了~~~~~~~ 飘过! __________ 之前那么点字总觉得好像不够看,于是连夜又码了点点,现在接着贴上来! 廿二 强压下嚎啕大哭的念头,咬紧了下嘴唇,继续有规律的摆动身体。此时有了干扰,注意我的人必然会少些,大好的机会定要好好利用。 那边刀剑碰撞的声音更甚,我越发焦急,甚至加大了摆动的力道,可眼看着脚尖就要触到木桩,又给退了回来。 我从来没像此时这般渴望过自己能再长高点,就算是一厘米也好。 一时慌张乱了摆动的规律,几经折腾之后,俺的小身板又垂直不动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很想骂句脏话。Shit!!! 沉下气来,继续缓慢的摆动,老辈子说过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得冷静的缓慢的有规律的进行这项物理运动。 三寸、二寸、一寸……脚终于勾住木桩了,身体呈波浪状开摆,于是,又一个缓慢的物理运动之后,俺不再呈悬空状。 可是,人虽扒拉在木桩上了,手还是被绳子拴在上面的,这样顶多只能保障不会被人秒杀掉下去,可实质上的解放依旧没有到来。 我有些丧气的看向对面的战场,天已经黑透了,两方人马借着天边的白肚微光苦命纠葛着,紫涟同雨晴背靠背应付五个黑衣人,木偶也同一群人火热PK着,周围还有些两方的小喽啰。 而一个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的人,被那十个鹤发老者团团围住。一身灰衣左手负背,右手长剑,拓跋的背影熟悉非常。 剑如灵蛇,身姿轻盈,穿梭在十个黑色的影子间,只能见到些泛光的残影。 我近乎痴傻的盯着那个灰色的残影,若非此时情况不允许,我一定会大流口水,然后长赞一声,这TMD实在是太帅了! 黑暗中,我看不太清楚远处的情形,只是猜想那几名黑衣人一定满脸凝重,而易洵必然还是那派云淡风轻的神色。 收回视线,开始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捆着手的绳子很粗,是个好兆头,根据我往日的经验,越是粗个儿的绳子越容易脱落,现在脚上有了着落,手上就能使出些劲头来。 哟西,我不心急,我慢慢来,他们都是会武功的人,轮不到我担心。一点点的转动手腕,两手间空隙也一点点的变大,可越是接近松开,心底那股躁动越蹦跶得欢。 嘈杂的交战声和着越来越漆黑的夜令我愈加急躁,心脏早已经无法抑制的狂跳起来。可真真出息,一看到保命的帅哥对我招手,就无法淡定。 于是,手上力道加大,快……快……快…… 正当我欣喜的咧了笑脸,远处却传来紫涟那凄厉而熟悉的呼叫,我心下一惊,忙转过头去,她受伤了吗? 借着那点模糊的光线,我看见她银白色的长鞭甩得更为疯狂,嘴里直呼喊着,“姐姐……姐姐……”还奋力朝着我这边靠过来。 我想像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因我而布满了忧虑,胸口被感动膨胀得满满的,臭丫头,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冲着那抹隐隐的身影大声喊道:“紫涟,我……”刚出口,又迅速的闭紧嘴巴,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让黑衣人的视线转到我身上,可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貌似还是晚了,已经有不少人看向了我这边,紫涟似疯了一般的砍杀着试图冲过来,易洵则侧身闪躲着黑衣人一波一波的攻击,主要视线也转移到了我这边。 若我能有他那般明亮的视线,就一定能看清楚,他深墨色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与紫涟如出一辙的恐惧。 可这是如果,事实上俺非但没看见,还一心转动着手腕,满心欢喜着准备投入自由大婶温暖的怀抱。 远处的两人却早已经惊惶难措,紫涟一脚踢开扑向她的黑衣人,抽空对着我大声吼道:“不……要……乱动……” 我无解,不要乱动?生死攸关,你说不动就不动?垂死都还知道挣扎,何况胜利就在前方。 缩了缩双脚,准备再接再厉,可承载着我整个重量的木头桩子突然下沉了几寸,我这才发现了事态不妙。 不知何时,我攀附的那根木桩比左边的矮了差不多有半米,啊勒?不是高度相同的么?转头看向固定木桩的石缝。 我差点没吓破了胆,妈妈咪呀,不知不觉间这木桩已经出来了大半,只剩下小小的一截还嵌在里面弱弱的支撑着俺45Kg的重量。 啊~~~~~~~~~~~~~~~~~~~~~~~~~~~~~~~~~~~~~~ 我在心里狂叫,我又要从悬崖上掉下去了,我又要穿一次了……诶? 于是,我很识相的不动了,可俺身上的肌肉却开始不听话起来,抖动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彪悍,我死命盯着紧追我的节奏而瑟瑟抖动的木桩。 我不想死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近乎哀求的,我双脚紧紧勾着木桩,紧闭上眼睛,大声呼喊出来:“易洵…………”快来救我! 声音漫过越发墨黑的夜色穿透过空旷崖壁,自对岸的峡谷中荡来悠远的回声。“易洵……易洵……易洵……” 人群中那抹灰色的影子突然一顿,她在向他呼救,她需要他去救他。收手放弃了攻像黑衣人要害的一剑,转而脚尖点地朝着悬崖边掠去,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几分。 可那几名黑衣人又怎会善罢甘休,他们已经有四个兄弟受了重伤,其余几人也都遭过不同程度的打击,却只挑破了这人几处衣料。 迅速又围了上去,而远处一直与木偶纠缠的黑衣人首领也发现了我这条“漏网之鱼”。撇下木偶,朝着我飞奔而来。 那半截木桩还在继续脱落,黑衣人首领也越靠越近,我焦急得都快哭了,却不敢乱动一寸,生怕加重木桩的承受力,它会掉的更快。 易洵自然也注意到了黑衣首领的靠近,放弃与那群黑衣老者的纠缠,提剑向我飞奔而来,那些黑衣人趁着易洵放弃进攻,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饶是轻功强大如易洵,也受了好几次打击。 黑衣首领虽轻功不如易洵,却胜在无人阻挡,且抓了先机,抢先一步靠近了我,我近乎绝望的看着他一脚踹在那所剩无几的木桩上。 易洵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一剑刺中那首领的后腰,黑衣首领应声倒地。而我随着那根落空的木桩急速的降落下去,憋了这么多日的恐惧,终于在这一瞬间化成一声凄厉的惨叫,我非常没品的尖叫出声。 啊~~~~~~~~~~~~~~~~~~唔……………… …………(--#) 我想杀人,真的! 因为每次我的销魂尖叫都会被随后而来的奇怪声音打断,我就这一个没实现的夙愿,只想畅畅快快销*魂淫*荡的来一声尖叫。(俺邪恶了,拂面飘过!) 后面那一声闷哼是俺可怜的玉背撞上崖壁那坚硬的石头之后发出的,痛痛痛…… 俺姿势不雅的夹紧了那根掉出崖缝的木桩,捆着双手的绳子在两根木头连接处卡住,而此时所有的重量都依附着另一根木桩。 白崖边的灰衣男子在木桩掉下去的那一刻,脸瞬间变得煞白,若是木偶看清了他家少主此时的面色,脸一定会吓得更白,因为他跟了少主十几年,这个表情……唔……重来没见过。易洵竖着耳朵听闻了那一声尖叫后面的闷哼之后,才缓和了些。 看都不看脚边的黑衣首领,朝着另一边摇摇欲坠的木桩掠去,而差不多同时,一道血红的残影自斜侧里急速而来,速度竟是前所未有的快。 团子在木桩脱落的那一刻挣脱束缚飞奔而来,它停在木桩边,对着崖下呜呜哀叫了两声,用嘴叼住了一旁系在木桩上的绳子。 易洵右手弃剑拉牢了绳子,左手轻轻拍了拍团子的头,两双深沉的眼睛对视,竟是一模一样的了然和坚毅,他们共同拥有一个保护的对象,灵犀自此传达。 原本倒地的黑衣首领却在此时站了起来,易洵为了抓牢木桩,双手并用,一心想着救人,心中焦虑,一时背对着敌人空门大露。黑衣首领无声而诡秘的靠近,一柄绿光闪现的匕首深深没入了易洵的后背。 即使木偶紫涟他们靠近也已经来不及了,黑衣首领阴毒一笑:“这灭魂香是世上最烈之毒,用来招待易大少爷也无妨!”随即大力一推! 灰色及血色两抹影子消失在了峭崖之上。 呼啸而过的风中响起了黑衣人无情而狂妄的笑声,空气中凝固着新鲜的血腥味道,漆黑一片的密林似在响应他凌烈的笑声,伴随着呜呜风响瑟瑟出声。 我在下面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况,我只知道自己算是在死里逃了生,可这狗P悬崖上硬是连个窟窿都没有,脚没地方借力,双手也被捆在一起,背上还传来阵阵剧痛。 仰头想看看上面的情况,却觉得头上似乎砸下一物,不待我辨明这天外飞仙是个嘛东西,支撑我的木桩忽然一松,随即身体自动演绎地心引力效应。 可此时俺却叫不出声儿来,因为那坨(?)UFO无比艰巨的砸在了我身上,然后我被拥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惶恐了这么多日的心在这一瞬间终于恢复安定,即使是这种根本让人无法安定的局面。团子小小的头自易洵怀里钻出来,紫色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咧嘴笑了,易洵如多日前一样轻叹一口气,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他说:“因为我要放你走,所以我跟来了。” 那一刻我华丽丽的笑了,然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破坏气氛的念想! 哈哈~我们这次真的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这么久,就这点~~~~~ 哎~~~我果然是老了!!! 廿三 虽然易洵尽量运起轻功,找准落脚点借力,可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脸色也煞白得吓人。我心中疑惑,却不敢在这关键时刻出声问他,只能尽力不动,以免加重他的负担。 我不得不说这悬崖是真的高,我们断断续续的下降,都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当易洵终于落在一处树杈上的时候,他突然变得很奇怪,手臂越发显得无力,眼中没有一丝清明,像是中了迷药一般。 我只来得及听他说了声“没事儿了!”就因为他突然大力靠向我而自树上掉了下去。树虽有十来米高,可好在树下铺了很厚一层未腐烂的枯叶。除了被树杈划破些小口子,也没什么大碍! 可俺也跟着他华丽丽的晕倒了,估计是一时间经历得太多,大脑神经休克罢工了。 模模糊糊中,我似听见易洵在与人说话。 一个声音在长吁感叹:“余生还能得见……的徒儿,也算功德圆满了!” 另一个声音则是我所熟悉的,语调中依旧淡然:“见到前辈,是洵儿的福分!” “这小姑娘的伤并无大碍,倒是你的毒……” “劳烦前辈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似顿了顿,又才道:“先随我走吧。” 易洵许是点了头,我没再听见声音,他轻手轻脚的打横将我抱起,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他。 他刚好低头看我,见我醒了,微微笑了笑!一夜的时间,他的下巴上冒出了少许细小的胡渣,我有些心疼。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他依旧笑着,轻摇了一下头,“我想抱着你!” 我勾了勾嘴角,可脑海中突然蹦出刚才的对话,抬眼看向他:“你中毒了吗?” “嗯!”语气淡然,听不出情绪。 我盯着他窄窄的下巴,继续问:“能解吗?” “嗯!” 我这才憨傻的笑了,他扬起薄唇,低语道:“傻瓜。” 心里如被注入一股暖流,舒服极了,我往他怀里偎了偎,闷闷的喊他:“易洵……” 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嗯?” 我又呵呵的笑出声来,“真好!” 风前辈是易洵师傅的故交,二十年前销声匿迹于江湖,这么多年来无人知其所踪。而昨日,易洵在危难之时辨出了他在这崖下所布的迷惘之阵,风前辈也因此确认了易洵的身份。 因为这迷惘之阵是易洵的师傅独创,当属阵中上乘,若非知道布置之法,无人勘透各种玄奥,更别说毫发无伤的破除。 而偏偏易洵的师傅又是个怪人,他若心情好了,哪怕是倒贴也会帮人布阵,即使对方只是个乞丐也不管对方需不需要。可如若他心情不好,纵使千万黄金也换不来只言片语。 易洵的师傅晚年收得他这么一个根骨奇佳又天资聪慧的徒弟,喜爱非常,带在身边十几年,自然将毕生绝学都传与了他,这迷惘之阵也不例外。 风前辈自然是因为发现有人闯阵前来查看,不想于此遇上了我们。 到了风前辈的住处,我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寻到后院那处隐秘的池子,二话不说,先跳下去了再说。我在那山洞里被关了整整五天,再加上自崖上摔落下来时,被荆棘刮破了好多皮,血丝都凝固了,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自那般高的悬崖上下来,我们落地之处早已离了崖底甚远,走出密林穿过那片竹海,是一条淙淙山涧,而风前辈的两间竹屋就搭在了溪流边。 我此时净身的池子便是自溪水分流出来的一支,面积大概有10来个平方,一边是浓密的丛林,一边隔了块巨大的山石,真是天然的屏障。 风前辈可真是会享受生活啊,哈哈~ 等清洗干净之后,才突然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湿透了,可俺没有更换的衣物啊。而且……就算风前辈有,这时候我早已经是光溜溜的了,怎么拿? 耸搭着脑袋在池子里憋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有些熬不住了,皮也已经被泡得起了皱皱。 好吧,我妥协! 扯了嗓子,捏着鼻子,尖细着叫了一声易洵,这里离前面的竹屋并不远,他一定是能听见的。 很快的,大石头后面响起了易洵有些焦急的声音,“怎么了?” “找风前辈借件……衣服给我!” 那头似松了口气,才应声走了。 我穿着风前辈宽大的道袍穿过小径跑回竹屋里。 “易洵,我洗……好……了。” 看着安静躺在竹榻上的灰衣男子,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喃喃道完。 我看向坐在一边的风前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前辈,易洵他……” 风前辈看了看榻上沉寂入睡的人,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我:“坐!” 我有些茫然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直直看着面前这位已有一百八十岁高龄的白发美男。 “洵儿中了毒,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可是他说过能解的。 “你可知道他中的是何毒?” 木讷的摇了摇头。 “此毒名唤灭魂香,乃这世上最刚最烈的奇毒。中毒之人,将受尽煎熬!” 我看了看床上的人,急声问:“可易洵为什么会昏迷?” 我们才刚刚自鬼门关回来,我不要他有事。 “他不是昏迷,而是……睡着了!” 我不懂,什么叫睡着了,植物人?可他刚刚还是好好的! 风前辈看了看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急了,这是什么意思,醒不过来了?踉跄的奔至竹榻边,本想拉他的手,吻他的唇,呼唤他快快醒来。可看着那般宁静安详的脸,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管一哽,眼泪簌簌扑落。 歪在一边的团子也一直用嘴抵着易洵的手,我伤恸的看了眼团子。脑中忽而闪过易洵说过的话:“紫晶兽,解百毒!” 我一把抓过团子,转身急切的说:“风前辈,紫晶兽,团子是紫晶兽!” 可对面的绝世美男苦苦一笑:“我自然知道那是紫晶兽,可即使是紫晶兽……” 我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摊在了地上,还是没得救吗? 伸出袖子抹去眼泪,植物人又怎样?大不了就在这山崖下一辈子,就算他再也不会醒来,我也会一直守着他。 心中陡然冒出的念头,有些吓住了我,原来,我已经喜欢他到这般程度了。 不,又岂止这些,自他弃战向我奔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的名字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心上。 我……我TMD爱上这只羊皮腹黑的混蛋了!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掉下来,用力吸了吸鼻子。 心下狠狠然,既然老娘爱了,那么这只混蛋古人自此就是我的所有物,未经过物权人的允许,阎罗王也休想带走。 站起身来,转向风前辈,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请前辈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 (噗~~~某人的处女跪!……群众追杀破坏气氛的某妈中……) 面前的绝色妖孽此时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丫头居然认真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他,乌鸦~~~~~~~~~灰鸟过去~~~~~~~~~ 长了一张妖孽脸实际上已经是老的掉渣的臭唧唧(日语“老头”音译成中文=“唧唧”,于是臭老头=臭唧唧--#)假咳了一声:“洵儿没事!” 我……TMD迅速站了起来,居然让我下跪,也不怕折寿。 恼红了脸,很不客气的指着他大声道:“可是你说他睡着了!” 臭老头(老么?不老么?)依旧笑嘻嘻的看着我:“我没说错,他确实是在睡觉!” 我哼哼一声偏开头,不能再看那张欠揍的脸,否则我一定会扑上去给他抓碎。刚好看向安静躺着的易洵,唇角轻扬,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妙的梦。 过了一会儿,我偷瞄一眼臭老头,瘪嘴低声问:“那他为什么不醒?” “因为他中了毒!” 我……我忍不住想出口成脏,憋住心中的火力,忍! 许是之前已经把他逗开心了,对我此时的闷不吭声显得不以为然。 悠悠一声唏嘘,“灭魂香之所以能称灭魂,是因为它有强力迷药的作用,中毒之人会逐渐陷入沉睡状态。这种嗜睡的状态会持续七日,并且在这七日里逐渐减弱。” 他看了看我,又继续道:“可此毒又号称世上最毒最烈,因为第七日之后,中毒之人的精力会越来越强,甚至是日日翻倍,随之而来的还有欲念。物欲、权欲、肉*欲等等,然后欲念汇同精力日复一日递增直上,一直到精力耗尽,神识崩溃。” 我鼓大了眼睛看向风老头,此毒竟然如此凶恶,“不能阻止他么?” 老头(?)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满足他!” 我颓废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无法想象酗酒、噬赌、好色、贪财、家庭暴力这些标签贴在易洵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 用力一锤击打在椅背上,“这毒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羔子研究出来的?老娘真想把他剁来煮了吃!” 妖孽老头面部一阵抽搐:“这个~~~~也许、好像、似乎、可能是我配的!哦呵呵……” 我先是讶异,随即暴怒,咬牙切齿的看向他,“ 呵呵?” 脑子又突然一转,不对!“那你马上把解药拿出来!” 老头双手一摊,用‘很遗憾’的眼神看着我。 我飞扑过去,抓了他的衣服急声道:“你快给我把解药交出来,妈的!易洵要是有了家庭暴力,老娘可就惨了……” “我配毒药的时候从来不置解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哎呀……臭丫头,别揍我的脸……啊………………………………” 一声凄惨的尖叫惊飞了丛林中的小小鸟儿,草丛里安静打着滚的小兔兔,山间奔跑着的梅花鹿,水中畅游嬉戏的小虾米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竹林里那位老妖怪又发神经了。 最后,脸肿成包子的老妖怪进了暗室,嘴上还嚷嚷着,“臭丫头,居然袭击我如花似玉的脸蛋,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可现在没门儿了!” 然后,冲动的惩罚就是,某人错过了一条绝对劲爆的信息。 于是,某只名为女人的东西抱了头懊恼的坐在门槛上,惊愕的想象着未来的日子。 “家庭暴力……妈呀……”妈,俺再也不信God了,从今往后您老就是俺的上帝!” …… 作者有话要说:咔咔~~~~~~ 懒人飘过~~~ 给小2的番外 三岁的时候,爹爹告诉我,我将作为一个细作活在这世上。 五岁生日那天,阿伯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的存在只为了一个人。” 执行第一次任务的前夜,长老轻拍我的头,“记住,你的命是少主的。”临行前,阿婶端出一碗长寿面,她说:“过了今夜,你就十一岁了,是大人了。” 我还不太明白大人的含义,我只知道,自那天开始生活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阿伯不再教我鞭法、下毒、易容和演戏,他带着我将学习了八年的技艺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有高官、有平民、有妇人甚至还有小孩! 短短半年,我乔装打扮、混淆视听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甚至连暗杀也初露锋芒。我在不同的任务里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收集机密紧要的情报。 一年之后,我得到了长老们的赞许,阿伯很高兴,他让阿婶烧了很多菜,看我的眼神是满溢的骄傲和得意。我知道,他为教出我这么一个优秀的细作而开心,可我自己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阿伯两鬓并白,做了大半辈子的细作,他老了。所以,即使我心中麻木,依然欢笑着与他谈笑,我做的很好,没人看出端倪。 我说过,我擅长扮演各色各式的角色,无论是沉着、漠然、调皮还是可爱,就如随身带了成千上百张真人面皮一样。 一次任务中,我盯梢的对象是一位六甲孕妇,她有一张慈善祥和的脸,她问我:“你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吗?”或许她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在问她自己。 我寻思了这个问题很久,可一直找不到答案。带了太多的面具,我已经分不清楚哪一张是我自己了。也许“自己”从来都没在我的人生里出现过。 阿伯死在我独立前的最后一次任务中,他躺在一队御林军的尖矛之下,我嚎啕大哭,嘴里拼命呼喊着,“爷爷,爷爷……”悲恸世人。 可其实我的心中没有悲伤,即使这位教育了我八年的师傅在逐渐冰冷僵硬。 然后,我成功的潜伏进了右王府。 这也是我们此次的目的,来的路上,阿伯对我说,“做了一辈子的细作,所以我必须死在任务里,否则难以瞑目。” 经过长达一年的摸索计划,我成功的成为了右王凰远的贴身婢女。 凭着精湛的演技,我深的宠爱,再加上他能查到的的清白家世。渐渐的他开始委以我重任,然后密网被我一层层铺开。 阳春三月的一个午后,宫里传出了玉娥公主同广陵侯大公子的婚讯,右王接到线人消息,带了人连夜赶着去余安城,我作为右王的贴身侍婢自然跟随左右。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右王为何如此匆忙,可我知道。 我的情报让我知道很多深埋地底的秘密。 他是为了易大公子手上的紫晶花,而他要这花则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沉睡在右王府最隐秘的暗室里,她的名字叫——羽莲,凰羽莲! 这位顶了凰家姓氏却留着异邦血液的女人已经沉睡了整整四年,这四年里,右王以及那位易大公子想尽了办法救她,而紫晶花,是当下唯一的希望。 天日天气奇好,春花璀璨,风和日朗。 我站在右王身后,看到了她。 一个牵系了我余生命运的人,她说她是天外来客,我可以叫她火星来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我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身白衣,脸被芬红的杏花印的绯红,她仿佛看不见其余的人一般扑进一旁的白衣男子怀里。那个人便是此行的目标,广陵侯的大公子,易洵。 右王在一旁嗤鼻,对此显得很不屑,我冷眼看着不远处的二人。心中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觉得这女人未免也太无知了,抱着她的人明明浑身警戒,对她的投怀送抱显得那般敷衍。 作为同性,我可怜她,而那位三心二意的易大少爷,我不喜欢。 右王出声打破了宁静,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女子道:“又是一个替身,你还惦记着羽莲。” 那两人同时看了过来,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愿看到她的眼睛,侧身退到了右王身后。 想来,她定会因为这句话同易大少爷闹上一番的,我小小叹了口气,右王这招支得…… “紫晶花呢?”右王居高临下的问易大少爷。 对面的白衣男子久久未发一言,右王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手上的扳指转的飞快。他在着急,不,他在激动。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易洵!紫晶花给我。” 这时,对面的女人突然说话了,她抓着易大少爷的袖子,苦苦哀求。她让他带他离开,呵,真傻!她连呼了两声,语调也自恳求转变成疑问。 易大少爷看着右王,淡淡的问:“羽莲怎么样?” 右王冷笑一声:“有了你手上的东西,自然很快就能醒来,等她醒了之后,会恨死你的……哈哈……” 我侧眼看见易大少爷眼中瞬间闪过数道神色,分不清楚都是些什么,惊讶?难过?无措?亦或是伤心? 此时,他身旁的白衣女子耳中流出一丝腥红的液体,同时,她拉着袍子的手有了些微的松动,最后一声呼唤里尽是难以置信,还夹杂了些许苍凉。 易大少爷低头看向她,沉声说:“对不起。” 随即抽离了自己的衣袖,看着这出不知所谓的闹剧,我心中依旧平静,只是更加讨厌那个姓易的男人了。 右王不屑的笑了笑:“易洵,可别忘了迷路之人的血脉。” 此话一出,我无比清晰的看见易少爷眼中一闪而过的迷惘,随即他拉住了往后倒去的女人。修长的指节捏着那只白皙的手腕,嘴唇微抿。 右手捏了把匕首,瞬间划向那只手腕。速度极快,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已经取了那女子的血,滴进一个锦盒里。 我心中冷笑,这般迅速手法是想减轻被伤者的痛楚么?真真是惺惺作态,假慈悲。 右王见了这幅场景,微微显得有些惊讶,却未发一言,我上前自易大少爷手中接过紫晶花,无意间瞥见花地上的女子,那双眼睛写满了空洞和忧伤。 回去的路上,右王显然非常激动,我在一旁恭喜贺喜的说个不停,他看了我两眼,思索了一阵子突然说道:“你去给我办件事儿,办成有赏。” 我应承下来,悄然退出了车帐,看着朗朗春日,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尊敬的右王殿下,居然让我去做细作,让细作做细作,“哎!” 接近目标的过程非常顺利,我有些恍然。这位江湖上花名远扬的百花宫主嬉嘻笑看着我,我居然看不透他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是谋略还是腐肉。 跟着“姐姐”的这些日子,我用精湛的演技以及严密的谎言换得了她的信任。每每与她嬉笑,心中都不住暗叹,她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其实老早就知道了易大少爷的婚讯,也知道她二人的一番纠葛,却还是装了一派天真告诉她这条全出云国的喜讯。 她没有如我预想中一般黯然神伤甚至是垂泪自艾,只是淡然一笑,接着又与我玩笑起来。我有些错愕,她这是在掩饰吗? 事实上,她的演技一点都不好,整个晚餐过程中,筷子掉落了三次,夹了菜举至嘴边还能出神,作为“紫涟”我需要提醒她,可夫子非制止了我。 抵达皇都的第三日夜里,我收到了上面来的新指令,“引她入易府” ,虽不明白这是何用意,可我还是照着做了,并开始一步一步计划好行动。 另一边适时向右王汇报着情况,而我对这位“姐姐”却开始日渐看不清明起来。 作为一个接受了多年训练的细作,我知道我不能对鱼儿动容,所以我尽量保持头脑清醒,可还是对她谈论的那个世界渐渐着迷。 “科技发达” “法制社会” “平等自由”这些词组我以前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是亲身经历,对这个“未来的、火星来的”的人,我心头在日渐生出些异样。 可我是细作,一个生活在明暗纠葛里的影子。 那日,不知为何,我们偶然谈到了“政府奴化教育”,她却突然大叫一声:“紫涟,我告诉你,说到政府的黑脸,我突然想起我最崇拜的一群人。” 不得不承认,我淡然了十三年的心确是因这次的任务,日渐起了丝丝入微的涟漪,而对她所谈论的那个世界,更是无一不兴趣浓重。 此时,我是发自内心的好奇,而不是作为紫涟的应该。 “什么人?” 她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怎么会猜得出来,心里还在因为自己情绪动容大惊,那里有心情去猜。我托腮假意思索,脑中却强逼着让自己恢复清醒。 她敲了敲我的头,嘻嘻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我最崇拜的人群是‘鬼’,也就是间谍,嗯,你们这里叫什么呢?哦……对了,细作,就是细作!” 那一刻,我的心跳徒然漏掉了半拍,人有些发愣。 不知是因为那个“孩子”还是那个“鬼” ,她一直都把我当小孩子对待,更多的时候,我甚至愤愤不平,孩子?她脑子那么单纯,才更像个孩子。 她似乎是来了兴致,拉着我兴奋的讲起来:“我告诉你,我们那的细作太他妈牛B了!身份藏得连丝空气都不漏,就连身边最亲密的人都不知道,而且那提取情报的手法,那些传送信息的方式以及高端解密的技术,啧啧……” 我心中不屑,这样就叫“牛逼”?这些都是作为细作最基本的课程。对这个话题有些不置可否,却还是瞪大了眼睛,细细聆听。 …… 很快,我就遇到了难题,引“姐姐”入易府,可易大少爷是见过我的,他那般精明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我的目的。 为了避免与易大少爷正面冲撞,我必须在不遇见他的情况下将“姐姐”引入易府。然后再以身份被识破为由回右王府,毕竟,右王才是最重要的那条大鱼。 然而,事情在一天天脱离我的掌控,就在我准备采取行动的前一夜,易大少爷主动出现了。 …… 我刚感觉到有人,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内力醇厚是我无法企及的,他让我趴桌子上。 我虽照着做了,心底却是大惊,他早已经辩出了我的身份,却没有拆穿。 他们没多说什么,易大少爷显然有些欲擒故纵的意思。然而易大少爷临走前对我说的那句话却是使得我大惊变色,心中荡起了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似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捅不破也逃不出。 那夜,我趁着“姐姐”睡熟,使计支走了夫子非。 第二日我假意没钱,将她逼入了死胡同,然后带去了易府。可事实上,夫子非临走前留了不少银子给我,他走时,脸上依旧一派痞子样,眼中却似多了些玩味。 霜,是我在暗部的代号,风霜雪月云雨露,是暗部中实力最强的七大细作,而七人中又以这个顺序昭示着实力和地位。偌大的暗部除了长老,无人知道现在的霜是我,连已死的阿伯都不知道。当然,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少主! 而那夜易大少爷对我说的原话是:“霜,明日必须引她入易府。” 我自以为计划天网难测,却不想一直都压在少主的巨爪之下,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对“姐姐”的监视,没有一刻停暂过。 胸口忽然闪出一抹悲凉,是对她的同情?还是对自己的讽刺? —— 事实上,入府那日“姐姐”并非被花瓶砸晕的,而是少主故意点了她的昏睡穴。而且她的脸根本没有受伤,那两个肿泡是我施针封了处气穴所致,因为少主要留下她。 我不知道理由,可我也不会问。 那日,少主在床边站了许久,我站在远处看着,想起四年前的那件事儿,心中疑云更甚。 “姐姐” 、凰羽莲 、少主 、右王…… 我们刚住进月楼的时候,易二少爷和易老爷想方设法的想进月楼,可都被少主拦下。 那日之后,易二少爷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日日寻了借口接近我,我一边应付着他拙劣的演技,一边暗自观察着。 至于右王那边,我从未间断传送与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右王突然下达死令——杀掉那个女人。 我迅速将这则消息告诉了少主,他未做表态,只是让我先回月楼。 心中忐忑,摸不透他们的目的和想法,有些发闷。回到月楼,为了掩饰我的不安,尽量的与她闲扯淡。 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人,我挑了眉尾。 为何她能活得如此自在,仿佛天塌了都有人帮她顶着一般,这种自由、轻松…… 她依旧循循善诱,嘀嘀咕咕的说着“早恋”的问题。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早已对她的怪异词句见怪不怪。只是看着喋喋不休的人,有些想笑,此时,我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了这十三年来的第一条“主观意识” 。 如果她消失了,我会失落。 我与她下着“五指棋” ,对这种“小儿科”的棋艺,我多是不屑,可还是顺着她一起玩闹。 “紫涟……” 应声抬起头,她眼中飞快闪过的挣扎刚好被我捉住。 “你先前说喜欢你的人是谁啊?” 我一时恍惚,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这几日相处下来,也有些明白了她的性子。她向来都能将事态看得清明,面上却总是一副无关紧要,无所谓的模样。 脑子快速的转动,口上喃喃:“啊?哦!那个……” 心里筛选着最佳应对答案,也就在这犹豫分神之间,她又嬉笑着开口了。 “算了,逗你玩儿的!” 我不明白她这般莫名奇妙的用意,捡起棋盘上最后一粒黑子,转开话题,“姐姐,你输了……最后一颗黑子都被我吃了。” 棋盘上的怪异形状让我一愣,正待细细查看。她却突然正色了道:“我若他日离了易府,你当如何?” 注意力本就集中在棋盘上,她这般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使得我有些忙乱,抬眼惊异的看向她,“姐……姐……” 她忽然霍一声站了起来,偏过头去不再看我,“你先出去玩吧,我想休息一下。” 看了看她,我缓缓站起来,本想说些什么,眼角飘过棋盘,整个棋局完整的展现,上面白子背景之下,空出的棋格赫然勾勒成一个大字——鬼。 看着她无力的背影,我没发一言,轻步退了出去。 不知不觉间心跳早已快了半分,我其实是不想她知道的吧,回到自己的房里,竟然呆愣着站了许久。 枕头下的小包袱被人打开过,里面是夫子非给我的银子和我惯用的针盒。不曾想过她居然会因此产生了怀疑,是我疏忽了么。原状被恢复得很好,若是普通的人自然就混过去了,可我是什么? 细作,这世上对秘密对掩饰最敏感的一类人。 她刚才果真是在试探我!那么此时她有答案了吗?心下居然有丝黯然。 一记长针忽然自脑后袭来,我急速转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稳稳的捏住了那柄细针,是右王! 那夜,她去了庐渊阁,我站在她空荡荡的房间里思索着我的下一步路。 她不能死,少主不允许,我也不允许。 至于右王那边…… 第二日早上,她刚踏进月楼的院子,我就扑了上去。我需要一个借口离开,而且要有充足的时间通知进宫朝圣的少主,并在戌时去见右王。 随后的事态发展得很顺利,我假意发脾气哭着跑了出来,院子里的伺候丫头们也都没问,我一路哭着跑进了药园,然后自角落偷溜出府去。 我不清楚少主能否收到我的消息,我进不了皇宫。 而与右王的约定的时间让我没有多余的空闲等待少主下达指令,我又悄无声息的潜回了药园。 戌时三刻!右王无声出现在药园的角落里。 他厉声的斥责我为何迟迟不动手,我低头抿着嘴,尽量多的列举不杀的理由。 容易暴露身份? 她身上似乎有很大的秘密? 迷路之人的血? 还有利用价值? 右王的眼中已经腾起浓烈的杀气,我心中一动急声说道:“可以利用她除掉易洵。” 他沉默了,仿佛是在思索我方才所说的话。过了一阵子,他才看向我:“你确定她能牵绊易洵。” 我心中忽然升起极为不好的感觉,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对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情后悔过。可此时,我却有种会后悔的错觉。 我比右王先一步发现药园门口出现的人影,她提着裙子向我这边走来。 右王的手指间已经夹了一根侵过毒的钢针,银光森森。我急忙承诺他:“我保证,一定能成功。” 右王冰冷的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才将手收回了袖中。“好,我暂且饶她一命!” 我拉着她快速的离开了药园,生怕暗处的人突然改变主意,一针了解了她。心中有些暗自气恼,我最终还是对鱼儿动容了。 回到月楼我不太愿意多说些什么,早早的回了屋里。她在我身后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挪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少主一直都没有回来,此时兹事重大,必须报告上去。 于是,我趁着夜深人静,离开了易府,我在右王府潜伏了整整一年,每隔两月向暗部汇报一次,此时情况紧急,兴许通过暗部能让少主早些做好打算。 正是这错开的一个时辰,我的人生滑入另外一条轨道。 —— 拂晓十分,宫中传来了玉娥公主夜间突发疾病去世的消息,而月楼里也有人不知所踪。 好在并无挣扎纠缠的痕迹,而且她留了书。 我有些担心右王得到消息后会先我一步采取行动,准备立即动身去寻她。可偏偏这时,上面又来了新指令。 “密切监视右王行动!” 我是一个细作,我只为少主而活,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 所以,我不能离开。 十天,整整十天之后,我才再一次见到她。 少主的计划是何等的周密,即使阴毒如右王,依旧被打得措手不及甚至是落花流水。 然而,看着那个被吊在悬崖之上的身影,我的心竟然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那个称谓就这样脱口而出。 “姐姐……”不再是一个代号,里面还埋上了我灵魂最深处的柔软与情怀。 那一瞬间我心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名字叫“自己”的影子 ! 这就是她说过的“羁绊”么。 我似疯了一般砍杀着围上来的人,只想靠近她,只想牢牢抓住心中唯一的那一点光亮。 可是,还是晚了,我亲眼看着右王踢翻了那根木桩,却无能为力。 胸口空荡荡的感觉使得我脑中空白一片,只有手上的长鞭还在疯狂的甩着。 风声呼啸,右王阴毒的笑声响彻了山间。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鲜血味道,耳边还有受伤的人发出呻吟。我“机械”的走至山崖边,一股山风扑面而来,击打得衣角噗噗作响。 色骰十人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右王腰腹中了少主一剑,而那些埋伏在暗处的人也早已被清理干净。 此刻,他难逃一死。 我的毒针没入了他的顶明心,看着他七窍流血痛苦扭曲的抱着头,我心中竟然闪过一丝快感,第一次,因为杀人而来的快感。 如果她死了,你就该去陪葬。 我知道若我能理智一些,就不该杀死他,即使他再阴毒,依旧是皇帝的亲兄弟。可出针的那一刻,我一向清醒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该死! 我站在巍峨白崖边,大风吹乱了头发,眼中一片木然。 木偶在我身后指使了人沿山寻找下去的路,回头见我呆愣的望着天边,出声说道:“少主不会有事!” 语气中满满的自信,“我们会找到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臭P小2! 俺为了你这篇番外呕心沥血,逃了一天的课! 你自己可得自觉点哦~ 本来昨天晚上想发短信给你的说,结果太累了就睡着了! 今日补上! 那啥的,生日快乐,来年越长越2~ Over~~ ———————— 文中带有“XX”的非对话词组都是俺闺女以前蹦出的现代语言。 紫涟这厮虽还不是很清楚那些词组的意思,可她懂得借鉴! 于是,真相了…… ______ 昨晚给我把这章抽没了? 擦擦~~操操!为毛这么抽?谁来告诉我? 廿五 我吊着膀子,左手柴火,右手木棒。我捣,我搅…… 我真TM的想代表太阳……诅咒那该死的臭老头儿。瞧瞧他说的那是啥?“女人就是用来做饭的!”圈圈个叉叉,这是□裸的性别歧视,欺负外来人员,我要抗议……我要维权…… 可是,为了不被赶出去,为了不带着变瞌睡虫的易洵露宿荒郊,俺……俺只能卖国求荣,卖身抵债,卖力不卖身。 不得不承认,我这成语水平有进步。 要说这古代的柴火灶那就是个悲剧,我来这边也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可是第一次独立生火做饭,于是,我知道了这东西有多娇惯,敢情就一深闺大小姐。 好不容易给他点燃了,一把柴火进去又灭了,那啥给他来点风吧,被反扑了满面的炭灰。这都折腾半个小时了,锅碗瓢盆依旧冰冷,晚饭啊,就是那天边的浮云……遥远着呢。 仰头长啸一声:“臭老头儿,我画个圈圈咒你明天长青春痘……(--#)” 余光无意间瞟到一抹衣角,我转过头去,换了袭灰衣道袍的男人倚在竹门边,带了些初醒的惺忪慵懒之态。 “咦,你醒了?” “嗯!”漂亮的唇线轻弧上扬。 我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密汗,咧嘴对他笑了笑。 他看了看我的花猫脸,眼底笑意更甚。 憋屈了半个多小时,此时见了他便不由自主的委屈起来,“我不会生这个火……”声音低侬,喃喃而语,尽显了小女人的撒娇耍赖。 他蹲下身来,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抹去一些黑尘,我只觉得面上似风过般的轻柔。 “你来生火?”我有些坏笑的看着他,很难想象咱们英俊多姿高贵风雅又富可敌国的易大少爷坐到灶坑前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眼角一勾:“我也不会!” …… 居然这么干脆而直接的拒绝了我,呜!伤心了! 不过,事实证明,易大少爷绝对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我使出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挨个儿上阵,撒娇耍赖,蛮横撒泼,威逼利诱,武力怀柔全用上了。两个字让我全盘倒塌,“不会!” 于是,在我的勾搭之下,二人在某臭老头的大门前烧起了篝火,嚯嚯~今晚吃烧烤,哎~那什么虽然晚上吃肉会长脂肪,可谁让贤惠能干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理得朝纲躺得席梦思床的人见人自卑花见花凋零的美丽大方高贵典雅的……十全十美的啥都会的俺偏偏就不会生火呢。(其实吧,还可以再无耻点儿!)哦哈哈! 臭老头闻着肉香奔出来的时候,咱俩正我一口你一口喂得欢腾。老头放缓步子走过来,看了看我俩那股子肉麻劲儿,白眼一翻很识相的砍了半只羊腿闪去一边。 我斜眼瞄了眼脸比大粪还臭的老头儿,撕下一块肉,含情脉脉的递到易洵嘴边:“亲爱的,来……啊…………” 看着瑟瑟发抖的某老头,我得意的笑了,易洵无奈的摇摇头,很配合的张嘴含住那块肉。也不知是过失还是故意,还将俺的青葱白指含住了一小截,湿滑温热的触觉使得我全身一个颤栗。 初尝□那日的场景一幕幕蹦了出来,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低沉的喘气声。于是,俺华丽丽的烧红了脸。 他顺势伸出舌头舔去我手指间的油渍,随即放了开,邪魅的看了看我。然后站起身来,手轻捂了嘴:“嗯……想睡觉了……” “…………” 我无奈的看着那个身影朝着屋子走去,哭笑不得,这算啥?欲擒故纵勾引俺?可臭流氓你也该放宽点儿尺度嘛,这种程度简直就是小儿科,哼! 想到那夜的成人尺度,脸似上了笼蒸汽,瞬间冒了烟。心下因被调戏愤愤不平,转头朝着刚跨过门槛儿的背影喊道:“易洵睡觉前要刷牙……” 那边的影子险些一个踉跄,他半侧过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恶作剧得逞,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放声大笑出声来。 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收了笑。心里有好多问题想要他,绑我的人是谁,为何要致他于死地,紫涟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他和公主成亲了吗? 可他总是恍恍欲睡,我又怎么舍得用二人相处的时间去问这些。还有他的毒……七天之后的易洵或许还是易洵,可必然是另一番模样,我未必会因为他的改变而变了心意,可这个样子的易洵才是我熟悉的人啊。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呢。 “噗……”一声嗤笑清晰传来。 我转头看向臭老头,此时也没多少心情再去玩损人的幼稚游戏,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眼中茫然。 起初,他还能与我对视一会儿,可时间一长就有些忍不住了。 “哎呀,臭丫头,别用哪种哀怨的眼神看我……” 我眼中衰色更浓,甚至还憋了憋嘴,手脚并用朝着他爬去……于是,只见一蓬头散发,灰袍长衫的人四肢着地朝着白发美男缓慢的靠过去。 臭老头满脸惊悚的看着我靠近,我伸出右手掐上他白嫩的脸蛋儿,声音哀怨:“臭老头,你说,你是不是有长生不老药。” 噗通!有人脑充血晕倒了。 他浑身抽搐的爬起来,用力一甩那头臭屁的长发,“怎么,你想要?” 我依旧是那副哀怨的眼神,嘴角微憋,直盯着他,用力点了一下头:“我要两人份!” 他眼角一跳:“你……你……怎么……我还没说给你呢!” 我拽着他的衣角用力甩着:“给我吧,风爷爷!” 这次他直接噶儿屁,我眨巴了两下纯洁洁亮晶晶的眼睛:“啊勒?不该叫爷爷?难道要叫高祖么?” “……”彻底无声了! 事实上,风前辈是在一次药物研究中误食了不该食用的东西。那一天,他容颜净毁,身上的皮肤全数溃烂,一夜白头,后来使用了传说中的禁术移植来一整张人皮。 我听着他讲这长生不老的过程,心底大骇。先要毁容,然后要把自己原本的皮剥下来,再将别人的皮移植上去。 先不说这过程该有多痛苦,就说自此身上都带着一个死人的皮,我就浑身冒鸡皮疙瘩,这世上果真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事。 按照常理,或者换了个常人,即使面皮不会衰竭,可体内的细胞器脏功能都会慢慢变老,可风前辈说他是那劳什子修真之人,会比常人活得久些。 修真之人,可以延长寿命?修真? 于是,我脑子里浮现出了仙剑中胡歌御剑飞行的样子,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踩把铁皮剑在天上飞? 可惜风老头水平还不够,不能御剑,只是轻功也是了得。他那张欠揍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显得无比高大起来,哈哈,是不是该巴结巴结他呢?以后要是咱遇见个危险啥的,一吹口哨,他从天而降,嚯嚯哈哈~ 正当我陷入意淫的长河中无法自拔之时,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丫头,回魂了!” 我回复过意识,看了看他,鬼使神差的来了句:“您看我这筋骨有修真的天赋不?” 传说中的修真者煞有其事的上下看了我一轮儿,才对着满怀期待的我说了一句:“完全没有!” “…………” 于是,一切又回复原状,我依旧骂骂咧咧的诅咒臭老头儿,他会来救我,四条腿的山羊都能下水游泳去。臭老头儿更多的时候则是提了团子在暗室研究着解药,而易洵,这五天来,清醒的时间不到八个小时。 我也在逐渐的摸索中熟悉了那位较贵的柴火灶小姐,基本上易洵醒来的时间都不定,于是我总会把饭菜温在锅里,方便他醒来就能吃到。 而风前辈,最近似乎有点找到灵感了……(--#)……是研究得有点眉目了,都让我将饭菜放在暗室的门口。 其实说什么暗室,不就一从地面上开下去的地下室么?里面黑漆嘛孔的,我才不愿意下去呢,只是团子这些天也一直呆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厌烦。 这一日,我正在门前晾着刚洗好的衣服,风前辈突然自暗室冲出来,一眨眼间出现在我面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盒子,人影一恍又不见了。 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有急事要去找道友帮忙,紫晶兽我带走了,不必担心。洵儿后日便会彻底清醒,若我那时候还没回来,将你手中的‘凝霜丹’给他吃掉。” 我捧着‘凝霜丹’楞在晒衣竿儿前,出什么事了吗,去得这么急,而且还把团子带走了,难道是团子出事儿了? 不,不会的,臭老头儿之前说过,用团子的特殊体质研究解药会事半功倍,可并不会威胁到它的生命。而且他是修真之人,他的道友应该也很厉害的,团子不会有事。 弯腰端了竹筐回到屋里,虽一直在安慰着自己,心底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可这般平白担忧也不是个问题。依照以往的规律,易洵也该醒了,等会儿和他商量吧。 易洵今日比我预期中醒得早些,果真是在一日日恢复精力,可几天之后呢?精力过剩,欲*念翻倍,oh no.传说中的家暴可让我怎么应对啊,何况他那身手……我是不是离悲惨的日子不远了。 我坐在他身侧,一边给他布菜,一边说了风前辈带团子离开,留下‘凝霜丹’的事情。他低头慢条斯理的吃着,若有所思。 看了看渐黑的天色,心中的不安又一次冒出来,“你说团子会不会有事!” 易洵伸出左手摸了摸我的头,微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看着他祥和的微笑,心中稍微安定了些,扯嘴笑了笑:“吃饱了吗?”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站起身准备去收拾那全套的竹制碗筷,却被他拉住了手,我疑惑的看向他。 “等会儿再收吧!” 我看了看他,坐回他身旁的凳子上。他顺势将头枕在了我膝盖上,这些日子他总爱犯困,便经常这样半躺在我怀里,我伸手轻抚着他顺滑的头发,胸口升腾起一股暖色,嘴角不自主飞扬上翘。 “我没和公主成亲!” 手上动作一顿,心跳露了半拍,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柔抚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而他似乎很享受我这样像顺团子的毛一样摸他的头,微微眯了眼睛,声音里满是安逸。 “那日,即使陛下不召见,我也会进宫面圣。”他伸出左手拉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只这一句话,我竟然有落泪的冲动,那种心意得到回应的幸福感膨胀了我的四肢,喜悦的泪水蜂拥而来,一滴一滴落入他的发间。 感受到我的喜悦,他单手撑在我坐的凳子上,支起身来,半伏在我身上。两人呼吸交缠,他深邃的眼睛里传递了浓到化不开的柔情。 “……我……” 他伏在我肩头低语一声,可因睡意的袭来,说得含糊不清,本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等来的却是轻柔而规律的呼吸声。今日他睡去得真快。 伸出双手搂上他的腰,将脸埋入他柔顺清香的发间,滚烫的眼泪自眼角滑落,在两件同色同款的灰色道袍上侵染出美丽的花纹。 两天已经过去了,风前辈和团子没有回来,过了今夜,易洵就该毒发了。我捏着手中的凝霜丹,心中忐忑不安。 变成恶魔之后的易洵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忘掉过去的种种,会不会忘掉那夜说过的话,会不会自此为了欲*念又一次弃我而去。 我安静的坐在屋里等待12点的到来,风前辈这凝霜丹有什么用处,看他那般匆忙离去的样子,应该不是解药吧,那么是暂时性克制的药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得飞快,手中的盒子也被我捏的更紧,要不要提早给他吃呢?会有会有副作用?为什么此时风前辈不在,我对这毒和药一点都不了解,万一易洵兽性大发把我掐死了怎么办? 呜呜…………“臭老头儿,我好想你啊。”我现在怕死了! 一直带着手上的电子表发出了报时的声音,滴滴滴滴的尖叫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我自椅子上弹跳起来,奔跑到床边,自盒子里拿出凝霜丹,毫不犹豫的塞进易洵嘴里。 既然是风前辈让给他吃的,自然是能克制那药性的。 床上的人似动了动,我一时发软屁股一沉坐到了地上。 这个和风宁静的夜里,我瞪大了眼睛借这月光等待着那双眼睛张开,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哦哈哈~~~~ 卡了2天,总算是好点了! 下一章,可能,也许,似乎,好像是H~~~~~ 呃!俺头痛了!现在去找教程恶补了咩~~ 廿六 一片安寂。 床上的人依旧安详的睡着,呼吸匀称,面部柔和。我心中怪异,不是该醒了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心中却因为预期中的暴雨没有到来而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正常还是例外,不由又开始担忧起那凝霜丹是不是起了副作用。 爬起身来,伏到床边,趴在他耳边轻轻的唤他:“易洵…”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只是眉头似乎皱紧了些。我确实害怕他毒发而变得狂暴,可更害怕他再也不能睁开眼睛来。 于是,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易洵,你怎么样?” 他似乎是能听见我的声音,眉间又皱了几分,我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楚了这一变化,伸手想要去抚平那眉目间的褶皱,他却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我。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险些又是一屁股摔地上去,直到发现他只是牢牢的箍住我的手腕,并没有其他动作,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手腕被紧箍在他的大手中,微微有些发酸,稍稍用力想要抽回来,抓着我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我看他双目紧闭,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这应该是睡梦中的条件反射吧。 又轻伏到他耳边低语:“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明明知道他此时不会回答我,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快些醒来吧,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总之天边星子逐个都隐退了去。我的眼皮就跟压了几百斤铁石一样重,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实在拗不过周大哥的召唤,趴在他头边也渐渐模糊了意识。 清晨的竹林边,鹂鸟啼唱,清泉叮咚,山兽嬉戏,花红树绿。 我差不多凌晨才闭眼,到此时听清外面竹林间的清脆啼鸣,竟然是一觉好眠,无梦无痕。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道晶亮的视线迅速闯入我的瞳孔,原本缓慢苏醒的神经瞬间警备。 我条件反射弹跳起来,身上的薄被滑落到腰间。啊勒?被子?原来我昨晚躺到床上来了呀,太累了都忘记了。(--#也许吧……) 我半坐在床上看向躺在身旁的易洵,他深墨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嘴角微抿。我暗地里制定对策,如他有一丝暴戾的情绪,俺撒腿就跑。 可他硬是不发一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与他眼神交战三百回合后英勇的败下阵来,半是无奈半是试探的问他:“你现在有啥感觉?” 一直侧躺着的人,此刻嘴角邪魅上扬,声音带着些沙哑性感:“我想吃了你!” 我一时大惊,双手交叉护到胸前,惊恐的看样他:“啊!这是食欲吗?” 这……这……毒性也太恐怖了吧,欲*望来了,连人肉都想吃。 中毒到想吃人肉的欲念翻倍男笑意更甚,这一笑可不得了,周身的邪魅之气迅速散开,我硬是被那阴森恐怖的气场逼到床角。 不对,这哪里是要吃我的意思,这分明就是要吃我的意思。呃,好吧,前面一个吃我是这个意思,后面那个吃我是那个意思。(后妈掀桌子了!) 我的意思是他说的吃我,不是吃肉的意思,是……阿勒,好像那个吃我的意思也是要吃肉嘛。擦!好吧,就是要那个啥我的意思。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轻声嘀咕一声:“TMD,原来是肉*欲。” 可他又怎会听不见,眼中神色一深,就要扑过来。我眼明手快的护住重要部位,慌忙制止他:“那个……啥的,今天不行……” 可是,在初生的恶魔面前,反抗是最微弱的声音。 那只不安分的手早已伸进了袍子里,胸前柔软被他用力一捏,我惊声呼痛出声。冰冰凉凉的温度贴上我微热的皮肤,小小打了一个颤。 勾出唯美幅度的薄唇靠了过来,我脸上微烫,侧过头去刚好自他松散开的衣襟窥见一片春光。 白皙的肌肤,性感的锁骨,自上而下深入进灰袍里的神秘阴影,还有……若隐若现的小红点…… “啊……不行了!”这哪里是他中了毒,分明是我的欲*念倍增了。我慌乱的推开他,今天是定然不行的。 他顺势抓住了我推嚷的手,倾身凑到我耳边,喷着热气低语:“看够了么?” 我刚想反驳,却觉得腰间一松,又一只手鱼贯而入缠上我的后腰,那啥的……腰带居然被他解开了。 他伸出一指柔和缓慢的按动我胸前蓓蕾,湿滑的唇同时盖上我敏感的耳背。我只觉得浑身一阵酥软,竟没了力气去推开他。 正当我苦苦挣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时候,易洵的动作突然一顿,侧过头看向门边。于此同时,风老头那扇可怜的竹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风叔叔!”一个爽朗的声音先于人影出现。我心中大呼不好,易洵长手一勾,薄被瞬间裹住外泄春光。 一个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年踹门闯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个粉红罗裙的小姑娘。那少年见了屋中情形,脸上一愣,看清了我与易洵的暧昧姿势,脸上一阵尴尬,而那小姑娘粉嫩粉嫩的脸蛋儿上则染了一抹红霞。 我也同样尴尬的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易洵侧身一倒,窝进了我怀里,微眯了眼睛看向来人。 这少年也颇知礼数,急忙低了头去,“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风叔叔的。” 我低头看了看因为被坏了好事脸色难看的某人,生怕惹恼了他,兽性大发。急忙对门边的二人说道:“风前辈他不在,你们在外面等等!” 等门边的人退出之后,我推了推易洵,“起来吧!” 他别扭的一哼,一直握着我那啥的手用力一捏,我一声痛呼。妈的!老娘想宰了他。 我迅速的整理好衣衫,走出门去,某只别扭小子也跟在我后面不紧不慢的走出来,淡漠的撇了一眼白衣少年,然后走向一边的木榻。 我无奈的笑了笑,将少年与那姑娘引进屋里。 易洵见我要进屋,不满的看了我两眼,倒是什么都没说,可人又从木榻上站起来,跟着我进了屋。 刚一坐下,那少年就急切的问我:“风叔叔去哪里了?” 我摊开双手,如实答他:“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去找他的道友!”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遗憾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泄气的坐回椅子上,旁边的小姑娘也是一脸焦虑,拉着他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白衣少年对着那姑娘微微一笑,“会有办法的。” 这二人能进得易洵师傅的阵,明显是认识风老头的。可如今风老头又不在,他们似乎又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看了看一旁的易洵,丫却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悠哉游哉。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微笑着对一边皱眉的二人道:“要不等两天吧,兴许他会在这两天回来的。” 那少年垂头想了想,怕是一时也没办法解决他的要紧事儿,皱紧了眉毛,“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这个晨露纯阳的春日,溪流边的竹屋里住进了两位新客人。 白衣少年名叫莫言喻,粉嫩粉嫩的小姑娘叫萧倪儿。他们为何来找风老头,找他有何事,都没有说,我也不好问。 两人年纪都不大,这些天却一直愁眉苦脸,想来是遇见了很大的难处吧。而易洵确实没再嗜睡了,精力虽甚好,可却越来越慵懒,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抱着我绝对不空手着。 而且对莫言喻也很不友善,我心底不由诧异,他居然也会将厌恶表现得这般明显,以往的他除了那一派淡然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可如今……果真是毒效。 至于莫言喻,自然知道易洵的不善,可因为心里装了事,也没太多闲心去在意。何况易洵通常只会在神色间现出不耐,也没采取实际行动。有时候实在看不惯我对着他们欢笑,也只是一把将我拖走。 我心中因为他这般毫不掩饰的在乎暗自开心,对他也愈发和顺起来,平日里他逮准机会对我上下其手,只要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 可谁想他一日一日的放肆起来,无论我走到那里,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若离开他的视线五分钟不到,他就一定会发脾气,眼中越来越深的暴戾,让我心中疑惑与恐惧日渐加深。 他这是…… 风老头在离开六天之后回来了,也就是莫言喻到来之后的第四天。 对他家里突然多出的两个毛头孩子倒是没多少讶异,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易洵,再看了看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自他独自一人进门,我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此时见他这般神色,心中的猜测落实了大半。 抿了嘴直直望着他,等待他告诉我,团子……上那去了? 莫言喻见了风老头回来,满心幸喜,可此时见了我们这个样子,只得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坐到了一边。 风老头看了看我,英俊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丫头,对不住了!” 我依旧木讷着双眼看着他,右手指甲深深的掐陷进掌心,似乎是想用疼痛压制住心底蔓延出来的一波波恐慌。 他先是看了看易洵,才又转过头对我说道:“因为研制解药的时候出了些差错,你的紫晶兽……此次情况罕见且异常!” 我突然很想站起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害怕听到那个字,那句话,那个消息。可身体依旧呆愣着,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风老头眉间现出一丝忧虑,看向易洵对他说道:“他的……怕是要提早了!” 易洵眼中也是一顿,“这么早么?那要多久?” 白发的风老头皱了眉心,沉声道:“最少得两年,若是好些,就能度过这一劫。” 易洵也微微皱了眉,转头看向神不守舍的我,轻轻握了我的手,“我们要相信团子。” 我眨动了一下眼睛,脑子里转动着方才这两人的对话,方才反应过来,“什么嘛,我还以为团子它……” 转头恶狠狠的看向风老头,好你个臭妖怪,居然骗我,害的我以为团子遭遇了什么不测,害得老娘真情流露差点落泪。 眼看着我就要扑上去,易洵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拖的老远。 风老头在远处一脸哀怨:“是你自己想多了,怪不得我的!” 我被易洵制住,没办法靠近他,嘴里却是不饶人:“臭老头,你居然糊弄我,你一定是故意的,你给我等着。” 莫言喻和倪儿在一旁看着自己敬重的风叔叔居然如此不顾形象,与我一个女子蹬鼻子上脸的吵闹,都被吓得不轻。看着风老头出去了,也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而这一头,我因为团子没有那啥而庆幸,心中又好气易洵他们说的是什么,停了挣扎转头想问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可这时他手中力道一松,我被很可怜的丢在了地上。抬头本想控诉他,却见他眼中冰冷,大有山雨欲来的前兆。 我看着他眼中的神色诡异莫变,最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我莫名其妙的盯着门边,头上冒出一排问号,这是个啥情况?他生气了?可是,为毛呀……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那啥的~ H什么的,最讨厌了,人家可是很纯洁的说! 于是,我忽悠了你们,忽悠了我自己! 得意的某人飘走~ 廿七 傍晚的时候,因为有倪儿的帮忙,晚饭这项艰巨的工程进行得很顺利。而且她的水平实在比我高超了很多,到头来她掌了勺,帮忙的反而变成我了。 很快一个小素菜、一盘山菇炒野猪肉、一份清蒸番薯以及一个甜瓜汤就出来了。倪儿一边挥舞着竹铲子,一边熟练的控制着火候,还回头嘱咐我豆角边的丝要去干净。心底又一次感慨,古代的女子实在是太贤惠了! 太过鲜明的对比,不由一声长叹:“唉……” 翻炒着豆子的倪儿回头看向我:“青姐姐怎么了?” 我看着她粉扑扑的脸蛋,心里暗下狠心,这厨艺我一定要练起来。对她笑了笑:“倪儿你和言喻是什么关系呀?” 她转过身去继续翻炒起豆子来,软着声音道,“我以前是他的婢女。”我将手中的豆角掰成两截丢进竹筐里,“以前?那现在呢?” 倪儿愣了愣,落寞的笑了笑,“呵呵,他身份不同,家里不同意。” 我看着她有些瘦小的背影,心底不免暗叹。是啊,这是个等级分明的权贵社会呀。金龙配玉凤,山鸡配林鸟。 一时氛围沉默了下来,倪儿强颜笑了笑,“青姐姐呢?和易大哥是什么关系?” 我被她自沉思中拉了回来,听得问话,一时也有些失语。看了看竹窗外与风老头儿说着什么的易洵,我们现在是个什么关系呢。 “呵呵,豆子好了。” “咦,真的。” 晚饭时分,我故意坐到了倪儿与风老头中间的位置上,离得易洵远远的。他冷着脸看了我好几眼,我硬是打着哈哈装没看见。 一顿饭结束,我的脸已经快笑烂了,易洵变成了一尊万年冰山,其余三人则全被冻成了冰棍儿。 于是,莫言喻借口帮倪儿收拾碗筷迅速的逃走了,风老头揉了揉僵硬的脸,语重心长的来了句:“丫头,好好生火。”然后也遁逃了。 我看向对面的冰雕,嗤鼻。 “这天可真热呀。” 随后站起身来,伸手虚扇了扇,走开。 我这厢才刚走入竹林里,后面一股劲风,手便被拉祝我转头看向某人的黑炭包公脸,心里不爽快了。 “你干嘛呢?” 黑冰山沉默。我心里更来气,“放开我。” 手腕上的力道依旧不见松动。我索性放弃了挣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我记得你一个时辰前又扔下我跑了吧,现在是想怎么样?” 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挣扎于痛楚,沉声道:“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我挑了眉毛,“不会什么?” 他抬眼对上我,一字一句似乎说得极为认真:“不会再扔下你了。” 我一时被他眼中的坚定怔住了,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这是在道歉么?易大少爷可真是够架子,赔礼还赔得这般强势。” 他垂下头去不再说话,我原本也只想发发牢骚。他若说些好听的,哄我一哄自然就过去了,可他偏生什么话也不说。我心里那股子自尊和着倔脾气一上来,牛都拉不祝 使力甩开他的手,甩头大步朝着竹林里走去。 “对不起。”他突然抬了头,言辞中带了几分焦虑。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突然闪过那片纷红的杏花林。也是这样一个声音,无奈而隐忍的对我说出这三个字。 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朝着浓密葱绿的林中走去。 这么多日以来,一直无法释怀的那个抛弃,那时候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无奈落泪之时对家乡的想念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你可知道,我那时候满心欢喜的依赖着你,幸福满满的投奔于你。即使你要我的血,只要说一句,我便可以义无反顾的给你。 可你选择了那般伤害人的方式,又怎会知晓我那时候深刻入骨子里的失落于无助。 而如今,我等了这么久,得到的依旧是这三个字之时。你可又知,我心中是如何的难受。如若我们真的没了隔阂,又何须去在乎这种没有意义的愧疚。 心尖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撕咬着,痛的呼吸都困难之极。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如狂风过后的暴雨,汹涌而来。 那一个替身,那一句对不起。 如我这般记恨的人又怎能如此轻易的释怀,曾经的无谓是因为我以为我可以离开你。如若真的要相守了,这么沉痛的伤害岂是又一句同样刺耳的对不起能化解的。 眼泪顺着脸颊流过下巴滴落进领子里,胸腔中的刺痛感使得我难受得蹲下身去。双臂紧紧抱住卷曲的小腿,额头抵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颓废的身影安静的站在哪里。拳头捏得极紧,远远的看着孤单哭泣的人,不敢上前。 终是,无法原谅的吗?即使如今的我,愿意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依旧没办法原谅了吗? 那一夜,乌云遮住了月亮半边的脸。丛丛竹林跟着风声瑟瑟唱歌,伴随着丁零的流水之声,是一曲心伤的哀调。 新的一日,瓢泼大雨淅淅沥沥。 水雾那头竹林若隐若现,我站在窗边仰头看着滴答在窗台上的水珠发神。一夜失眠的后果是眼睛下隐隐现了一圈黑色,无声放下竹窗,走出屋去。 刚跨出门槛,立即唰唰唰迎来三道犀利的光波。除了易洵故意撇开了头没看外,其余三人都一副“看看这个”的模样。 我瞪了他们一眼,走到一边的竹椅上坐定。 那边立即传来八卦的讨论之声。 风老头说:“看来,是约好的。” 莫言喻点头应和:“嗯,猜得不错,这叫夫唱妇随。”我囧,莫小弟你啥时候也这么能掰了。 这头,倪儿也来插一足了:“不过我看还是先起的那位黑点儿。” “有吗?我觉得是后来的更宽些。” “嗯,我掂量着看,二人半斤八两。” “……” 我就差七窍没冒烟了,顺手取了挂在屋檐下盛水的竹筒,对着那群叽叽喳喳烦躁死人的麻雀嘴泼了过去。 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互相争论不一的几人,此时倒像是有了默契,同时往后倒去避过我的攻击。 那一筒子雨水穿过三人让出来的空道儿,直接朝着最里边儿的灰色身影扑去。我一时情急,张口叫了一声:“易洵……” 原本安详端坐在水雾中的男人,应着这一声呼唤迅速回过头来,眼中是难以相信的惊讶。而同时,那一筒子清凉的雨水迎上了男人清俊柔和的脸。 易洵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怔住了,脸上的羞涩、迷茫、惊喜、呆愣一瞬间定格。我呆呆的看着他,似又回到了那日清晨。 那时的他如现在一般,毫无杂质,不带一丝他念的看着我,眼中清晰的倒影出我的模样。与他相处已有了这么长的时间,唯独那个令我怦然心动的早晨,记忆犹新,仿佛刚刚过去。 我一时气恼,手中的竹筒一挥朝着风老头儿砸去。那三个捣蛋的麻雀嘴哄堂大笑,风老头身影一闪,进了屋去。倪儿伸手拉了捧腹大笑的莫小弟儿也闪到了一边。 我对着窗缝里露了只眼睛的风老头儿挥了挥拳头,心中竟有种少女情怀的怦然。 易洵那呆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脸上的水也不去擦。我走到他身前,没好气的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水。 一边埋怨道:“平日不是挺机警的么,今日是发了什么愣子,连这般水平都躲不过。” 他依旧不说话,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那样子活像只大号的边境,傻兮兮的向主人卖乖讨糖吃。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加了力道使劲擦,似乎这样就能掩饰我那越来越红的耳根子般。 他稍稍缩了缩脑袋,撇着嘴,嘀咕一声:“轻点儿,我痛。” 我脑子里轰一声雷响,一张总号称比长城拐弯儿还厚的脸瞬间红透。袖子一甩,就要走开。 有人一见这形势不妙,嘴脸立即自哈巴大忠犬换成了狡亵的臭狐狸。长臂微伸环住我的腰,稍一用力,我便坐到了他膝盖上。 他侧过脸来正对上我,眼睛眯成了二月的勾玉。 “原谅我。”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瞟了一眼那双眼睛外围的黑圈,撇开头去。他见我不说话,手上力道加重,将额头埋在我颈项间,偏头看着我,“原谅我。” 我抽了抽眼皮,继续不说话。 他将头凑近了些,声音也放得极为柔软,“原谅我。” 因为二人唇齿离得近了些,他一口柔柔的气息尽数吹在我腮帮子上。娘的,身体有点软了。可偏偏那臭爱耍流氓的还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心中哀鸣,丫不知道您那又长又卷的睫毛刷得俺脖子有多痒吗? 我被他挑逗得有些恼火,扭动腰姿作势要下去。他一偏头轻轻咬住我的耳垂,软软的说道:“原谅我,青儿……” 我被这一声软软的青儿唤得酥了半边身子去,再加上那声音中有着隐隐的乞求心绪。硬是停了扭动,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良久,一直窝在我肩窝的脑袋开始不安分起来。一寸一寸的朝着下方也就是俺的胸部移了去。越来越火热的呼吸自袍子领缝间打在□的肌肤上,我的体温也开始缓慢的提升。 直到二人呼吸都变得不那么自然,我才惊觉那颗好色的头颅停在我那两啥中间。脑门子一清醒,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吃老娘豆腐。 一个用力翻了身站起来,而那位沉溺在“美食”中的流氓兄一个不留神儿被俺掀翻到竹榻下面去了。 只听他哎哟一声,随即便是一声欠揍的控诉,“好青儿,你是要谋杀亲夫呀。” 屋里轰然一声大笑。 我抖着手指向地上打诨耍赖的流氓君,“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来。其实吧,我只想狂吼一声,“MD,此君天下无敌也。” 有句俗语说得好:人不要脸皮,天下无敌。 作者有话要说:呃~~~~~~卡了三四天! 也只挤了这么点! 我,捂脸遁走。 廿八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真正的厚脸皮了,敢情我往日那些花枪都入不了这位大神的眼。怒瞪了双目看着地上那赖皮嬉笑的臭流氓,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居然豁然开朗。 背过身去,嘴角也无声的拉开。 原来,如果真真心念了一个人,辗转难眠是为了他,伤心哭泣是为了他。而如今,心情豁然、没有理由的释怀、满满膨胀的幸福也全都只是为了他。 身旁突然钻出一颗头来,莫言喻嘻嘻笑着对我身后的人说道:“大哥,嫂子笑了。我之的招有用吧,这次你是非帮我不可了。” 身后传来了谄谄笑声,我才如梦初醒。好小子,居然联合起来算计我。还有,莫小弟你啥时候同这臭流氓都称兄道弟了,还支招阴我。 迅速取了另一边的竹筒,朝着莫小弟招呼去。他一时躲闪不及,中了我一个大招。闪身躲到倪儿身后,嘴里还直嚷嚷着:“大哥,www.sxcnw.org.大哥,嫂子她欺负我。” 我的脸被那一声嫂子叫成了猴子屁股,为了掩饰尴尬,作势还要上前。臭流氓乘机翻身起来,一把搂了我的腰。板了脸对着莫小弟佯装责备道:“言喻,不得无礼。既然知道是嫂子,还胡来。” 我……这是在给我解围呢,还是帮着他们欺负我。 我一时恼羞成怒,拇指食指并用,伸手就往顺手的地儿使劲儿。随即听得一声惨叫,“呀……媳妇儿,不带这样教训我的。” “呀,呀,呀……那里掐不得呀……” ………… 于是,一场冷战,一场争吵便被扼杀在了流氓的阴招之下。 其实我很感激他用这样的方式化解了矛盾。没有让争端升级,是我们这时候做得最正确的事情。而他给足了我台阶,给足了我面子,即使方式无比的猥琐,我依旧欣然满意。 情侣间,怎会没有矛盾。可有时候,相互的理解比一句原谅更为有力。能治愈伤痛的不止只有时间,还有比伤害深厚千万倍的珍惜与在乎。 这是一种弥补,也是一种相处的法则。 或许,那杏花树下的心结会被我牢记良久。可我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放弃掉一个对我这般纵容这般怜惜的男人,何况他还那么的努力。 —— 风老头给言喻的东西弄好之后,我们便踏上了回去的路。虽然易洵的毒未能完全解得,可风老头说了,如今倒也没多少大碍,只是要辛苦我一些。 为什么?这个为什么也让我自己苦笑不得。 自风老头告诉我理由之后,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世上果真有天雷狗血的存在。 那凝霜丹是风老头苦研多日,配合了团子的特殊体质,才炼制出来。可严苛来说,也算不得解药,只能将各种欲念克制并汇合成一种。 本质而言,并没能解得了毒,只是比起原来那发作的效果,要弱上许多。 凝霜丹起效之时,心念间最最执着的,便会自动吸收其他欲念。至此,聚集升华最想要最在乎的那件东西。 而易洵……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我喂他吃过凝霜丹之后,便一直在他耳边唠嗑。那时候的他怕是满脑子都是我的声音吧。 于是,悲剧诞生。无论他当时是否真心,如今的他只会愈发的在乎,愈发的想要占有我。 我泪眼望天,虽然我想要他多在乎我,可这种毒效来的在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乎,偏偏他又确确实实是真的在乎了。 我脑子里乱死了都。 再于是,就是如今这个局面。我往东,他跟在我屁股后面往东;我往西,他若不想往西,就非得拉了我也不让往西。 我吃饭,他硬得坐到我边上,还是不是夹了菜往我嘴里塞。我出恭,他一定要在七米范围之内溜达,离得远了就浑身不舒坦。 我睡觉……呃,这个问题尤其严重。我说盖了棉被纯聊天什么的,他耍赖不干。我说那好吧,咱就来点小暧昧,调剂调剂生活,他也不爽。 于是,就有了如今这样的场面。 某只记仇的混蛋……我让他上下其手了,到处乱摸了,还让他给我撩拨得欲*火焚烧了,他倒盖起被子纯聊天来。 我愤愤然咬一角被子,在黑暗中鄙视架柴不点火的某人。 说的那是啥?“虽然我承认你是我媳妇儿了,可咱毕竟没成亲呢,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亲爱的,咱睡觉吧。” 我越想越气愤,这算个什么事儿。都调戏老娘到那般地步了,还说那啥礼数。我以前倒是没看出他这么遵纪守法,要真遵礼数,您半夜爬我床上来是要干嘛,我可不记得咱俩有啥纯洁的关系。所以,他绝对是故意的。就因为我白天盯了位帅哥超过五秒,小人,卑鄙小人!呜呜呜…… 用力一脚朝着身旁的人踢过去,只听得他一声闷哼,声音里夹杂了隐忍的痛苦。小样儿,忍吧,忍吧,活该你憋屈。 裹了被子往滚进床内侧,远离小人的诡异气场。 因为白天赶路被那马儿颠簸得实在太累,这样一安下心,睡意迅速袭来。 眼皮子越来越重,可某位作茧自缚的意志坚定男却不老实起来。 我使力拍开罩上来的狼爪,踢走缠上来的腿。 嘟囔着阻止他,“我实在困得厉害,不带你这样折磨我的。” “哼!”狼爪子又上来了,还有一颗狼头也栖身上来。 “求你了,易大爷,我错了还不行么!” “哪里错了!” “……我曰……我以后再也不看帅哥超过五秒了。” “哼哼。” “真的!我保证。” “哼哼哼。” “…………” “我觉得你道歉没诚意。” “…………你还想咋滴?” “嗯……来点有意义的。” “滚!” “5555……” “媳妇儿。” “……” “媳妇儿…………”我得瑟一地鸡皮,这万恶的撒娇派。 “干嘛?” “你忍心么?” “……” “青儿…………” “自己解决!” “…………”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亲爱的!” “…………你TMD一次说完。” “解决不了!” “我……” 最终,为了我华丽丽的周府之约,我不得不用手给他那啥了。 这人一相熟,果然就看出本性了。他在我面前那里还有半分以往的善良漠然。如今这样子,就一地痞流氓、无赖混球。要是被木偶看见了,估计要被吓破胆子,马上找神婆来驱邪了。 我如果真是这古时候的姑娘,明早起来一定得挖个地洞埋了自己。老娘还是初尝人事不久的清纯少妇呢,居然这样调戏我,太不是人了! —— 那日,我们刚出了迷惘阵,便碰上了木偶安排守着的人。那些人见了易洵非但没有惊讶,反倒像是等了很久一般。想来是易洵通知了他们的吧,这样也好,免得徒招人担心。 木偶和雨晴很快就到了,我没在人群中找到紫涟。本想拉着雨晴问一问,怎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易洵拦腰一提,上了匹俊俏的马儿背上。 莫小弟与倪儿也骑了马跟在我们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打道回府了。我被易洵圈在怀中,飞马奔驰,春风拂哮。 我有些心急,“紫涟呢?” 易洵甩了一把马鞭,对我说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我埋头嗯了一声,那张嬉笑犯傻的脸与那日悬崖边的焦急愤恨重叠在一起。记得最清明的依旧是那一双大而灵动,毫无杂念的大眼睛。 想了想,侧头看向身后的人:“这事儿完了,你放她自由吧。” 易洵低头看向我,唇边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我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我皱鼻哼了一声:“她还那么小,都是被你们迷惑了!你们这些混蛋。” 身后的人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大笑出声:“你太小看她了。” 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兴许吧!对真正的她,除了易洵一些轻描淡写的提示,我真的是毫不了解。原本的性格是怎样,真实的喜好是什么,内心的感受又是如何。真的,一无所知。 硬是到了傍晚,我们才入城。虽然易洵尽量的让我坐得舒适些。可这马真不是我这坐惯了公交车的现代人能坐的,至少一时半会还是习惯不了。 那不叫颠簸,叫癫狂。 莫言喻与倪儿家中有事,连夜赶路先回去了。 我趴在酒楼的窗户边,看着满城灯火阑珊。心情无比平静,也许,这本来就该是我的命运。来了这里,遇见他,拥有爱情。 而无论结局是怎样,我只想紧紧抓牢手中的东西,珍惜我所能珍惜的。 易洵在一边听着木偶汇报这些日皇都的动向,紫涟杀了右王这是事实。即使是右王先对易洵与我下了毒手,可那毕竟是皇帝嫡亲的兄长。 此次回去,怕是又有得一番折腾了。 我不了解易家之于皇帝的重要性,各中的权利纠葛也分析不明白。只希望紫涟能平平安安,易家能没有灾难。 夏日的晚风冰冰凉凉扑打在皮肤上,大道上的夜市纷繁热闹。额前碎发被风吹拂着,我被轻轻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他身上有淡淡的水墨香气,沉稳起伏的胸膛令我无比安心。将头轻靠进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悉心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与舒适。 “我们回去就成亲吧。” 声音和着晚风,萦绕不断。一如初见之时般天淡风清。可即使是这般淡然的语气,依旧能令心跳如雷。这样的内容,从一个对的人口中说出来。无关语调,是每个女人最爱听的话。 抬起头来,看进他眼里。 深如墨潭的眸子里如有一个漩涡,卷了我越陷越深,沉溺不愿自拔。 紧紧抱了他的腰,复将脸贴上他的胸口,听着那稍有些加快的心跳,心中愉悦。无声的笑弯了眼睛,轻声答他。 “好。” 窗外是喧闹的市集,万家灯火印证这一刻。 夜空中星火摧残,银河的星瀚泼洒出一幅美妙绝伦的画面。 两颗心隔了衣料紧紧依偎,不需生死相许,只求常伴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哎~~~~~~~~ 话说我想把书名改成“饭票老公是流氓”,如何?呃!貌似也不如何。 我不知道说啥了,贴张很有爱的图吧。 [img]bnb_3.bmp[/img]  廿九 回到易府之后,我直接住进了易洵的庐渊阁。虽然没有名分,可如此明目张胆的“同居”也足够堵住下人的舌根。 而易洵自回来之后,就变得极为忙碌,想来是要处理右王的事情吧。广陵侯的地位虽也举足轻重,可毕竟这事情是出在易洵身上,许多的事情还是需要当事人亲自出面的。 又一次进了这深宅大院,我依旧没能见到紫涟。据说是形式发生了变化,她被召回暗部执行新任务去了。 还那么小一个孩子,便要被作为工具这般利用,心里有些忍不住埋怨起易洵来。可我也明白,这种事情怨他也没有用,他们家几百年承袭下来的惯例,岂是他一个还未继承爵位的少主能颠覆的。 易洵的房间还是那般空旷,只是原来漫布的白缎纱帐被撤了个干净。整个庐渊阁再也不见了雪白的颜色,而他也没再穿过那些雪亮刺眼的缎料。 说不动容,那是假的。只因我那一句埋怨,便毅然弃了似乎对他意义深重的执念。我在他的心里,是有位置的。 窗外树荫笼罩了一片,黑曜石地板散发着天然的冰凉之气,再加上满室空旷,屋子里显得特别舒爽。 我赤了脚在阴凉处席地而坐,太阳已经有些灼热。不由感叹,我来的时候,还只是旺春,如今便已入了夏。 一抹玄色在我身旁掀袍坐定,我亦不侧头去看他。只是将手撑在声旁,仰脸迎向凉风。耳边树叶沙沙作响,偶有早蝉低鸣之声。 突然,面前袭来一抹阴影,阳光与微风都被隔挡了去。我不解的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孔,“干嘛?” 他眼中似乎有些不快,只是用那双妖孽诱惑的眼睛直直望着我。 我看着那一排长卷的睫毛半盖在他双眸之上,忽闪忽闪的,在眼下扑了一圈阴影。而阳光刚好打在他的左脸上,细细的绒毛泛出金黄的光。忍不住瘪嘴,一个大男人皮肤这么好,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见毛孔,小心天怒人怨。 他盯了我半响才缓缓说道:“你居然不看我。” 我……原来大少爷您生气就为了这个?“我这不正在看吗?” “哼。” “…………” 他覆在我面前好一会儿,许是手撑得不舒服,索性趴在我是怀里,右手捏了我一撮头发玩耍起来。 阳光下,他就如一只大狗一般窝在我怀里,犯懒撒娇。他这个样子不由使得我又想起了团子,虽然他们一再强调它不会有事,不过没个消息,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想起那些日易洵与风老头的神秘对话,不由出声问他:“团子到底是遇见什么问题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揽在我的腰背上下抚摸,懒懒的回答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肖担心。” 我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从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不用担心。可怎么能不担心,那可是我的乖儿子啊。 拉住他又开始躁动不安的手,厉声说道:“易洵,你是不是把我保护得太过了点。” 他继续锲而不舍的展开行动,鼻子里一声轻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奋起与他的手周旋着,嘴里说道:“你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全都一个人扛着,是不应该的。我们是情侣,要互相帮助互相关怀,而不是一味的保护着,不让我接触外物。这是单方的占有,不是恋爱。” “嗯,所以呢?” “我…………所以你要告诉我,团子怎么了,紫涟怎么样!” 易洵收了手,捏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才撑起身伏到我面前说道:“你说的不对。” 我稍稍后仰,企图离他远些,这鼻子都抵一块儿了,还谈啥呀谈。可显然他与我没有这方面的共识,见我往后躲开他,反而靠得更近。 无奈之下,我只得妥协,“哪里不对了?” “你没做到你说的那样。” 我皱了眉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眼中颜色一深,嘿嘿一声淫*笑(--#有人形象注定猥琐了),吐了口气在我下巴上:“你没有帮助我。”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啥时候没帮你了,或者说,你啥时候求过我了。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些什么,还没来得及抓住,手就已经被他握住。 看着那张阴笑连连的脸,我几乎气晕厥过去。敢情我和他谈着正事儿呢,他却满脑子是这些龌龊思想。 脸上又烧红一片,那夜他低沉性感的喘气之声在耳边响起,滚烫的呼吸打在我的颈项间,惊起一沉沉的粉红小疙瘩。 我一时间呼吸也有些紊乱,撇开头,躲过他炙热调侃的眼神。 可我既然称呼他为流氓,他就得有点看家的本事。 紧追着我的视线,硬是不让我逃,嘴还撅得老高:“人家大半天没见到你,不知道有多想你了。可你见了人家不看人家就算了,还不帮人家。” 我……恶…… 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无耻,这种自毁形象的腔调都能使出来。易哥,您大爷的牛B,我心服口服了。 歪嘴斜眼儿的看向他,还不忘鄙视他一番:“啧啧啧……咱向来淡然无波的易大少爷居然是这么个德行。怕是让这皇都里的姑娘小姐们知道了去,要碎上满地的芳心了。” 易洵也极为配合,嘴撅得更高,“哎……那些姑娘小姐我不知道,不过这里可是有人心碎成粉末了。” 我笑着与他调侃,“哎哟,大少爷,快把您的心用袋子装起来,小的给您黏上。” “粘怕是粘不上了,只是你要帮了爷,姑且还能止些痛楚。”我看着他那唠嗑赖皮的样子,心情更好,笑得也更大声。 扯了他的脸皮,狠狠的说道:“易洵啊易洵,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你就一流氓呢,亏得我那时候还觉得你善良来着。” 他顺势又缠上我的腰,将头靠进我怀里,沉声说道:“这样你就能开心,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所以我愿意这样。” 我一时哽住,有一种叫感动的情绪侵袭上来,眼中闪了串泪花。 “其实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做你本来的样子就好了。我……都喜欢。” 不自觉间,表白就说得如此顺溜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撇开头去,他在我怀里一直沉默。 我有些气恼,奶奶的,老娘深情款款(?)的表白,你居然不搭腔。把大腿上的脑袋往边上一推,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他顺势躺在地板上谄谄的看着我说道:“其实我只是在想,虽然你平时也挺可爱的,但是偶尔调戏调戏你也是不错的。” 我脚上一个踉跄,回头冲他一声怒吼,“滚蛋!臭流氓。” 午饭时候,侯爷派人来请我们去前厅用膳。 易洵一副懒懒不愿意的样子,不等他张口回绝,我立即应承了下来。那前来通告的下人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易洵,才施了礼退出去。 我跟着易洵回来也好几日了,侯爷一直忙碌,我几次想前去请安都没能成。如今他主动唤我去,我又怎么能拒绝。 既然与易洵关系已经确定了,对他的父亲必然是要好生尊敬的。何况侯爷也不同寻常的迂腐家主,好生伺候了,定然只有好果子吃的。 不理会易洵的不快,直接走到台阶前穿了袜子和靴子,坐到铜镜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整理完闭了方才站在一边看着他。 他一直在一边看着我弄完,此番见我回头等他。只对我扬了扬脚,再看了眼离我不远的锦缎长靴。我瘪嘴瞪了他一眼,无奈只得拿了他的靴子走过去。 好小子,老娘这还没过门儿呢,就开始使唤起来了。 用力将那双靴子丢在他旁边,转身走出门去。这种使唤老婆的坏习惯,可不能从现在开始培养。我还指望着他能成妻管严呢,惯不得,惯不得。 在门边没等一会,他已经玉树临风的走了出来。脸上也早没了谄媚赖皮的神色,一如往日的淡然。 我翻了个白眼,比中华国粹的变脸还精彩。 侯爷笑眯眯的坐在上首,易二少爷易程则百无聊赖的拍着筷子,见我们进来。别扭着脸叫了声大哥,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也懒得理会他,只对着侯爷俯身作了揖。 易侯爷笑嘻嘻的让我起身,易洵拉着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一旁的服侍的丫头见人都来齐了,方才使人们布菜。我看着小圆桌上的四菜二汤,心里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暗地里嘘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老爷子要真是弄个满汉全席,估摸着我今儿就要消化不良了。 抬起头,正好与侯爷那笑眯眯的视线相撞。我心下一惊,方才我那点小动作是不是落入了他的眼里。 转念一想,看见了就看见了吧,我那么点小心思怕也逃不过这位商业大亨的眼睛。此番与他视线对上,躲开反倒显得矫情。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笑着说道:“原来侯爷也爱吃这梅菜扣肉,我爸爸以前也特别爱吃。如今这般情形,就像以往在家里一般,真的好亲切。” 侯爷看了看他面前那白墨交织的磁盘,眼底笑意更甚。我低眉将擦手的锦帕递还给一旁的侍女,不再去看他的神色。 方才侍女上菜只时,摆放的次序和位置都是讲究了的。独独那一盘梅菜肉不讲章法,隔空方到了老爷子的面前。这位布菜的侍女自然是深知自己主子的饮食习惯的,足见其是喜欢的。 但是,对于一个深知主子喜好,又对布菜掌羹讲究如斯的人,又怎么会让这一盘梅菜肉插在其余的菜中间,乱了入席的章法。 作为一个下人,他都得看他主子的眼色行事。那么这场故意而为之的测试必然是为我而准备的。 好你个易老爷子,果真是老奸巨猾。我要不是以前经常给领导布菜,学得些入菜的门道,今日就失去这第一轮测试的资格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哎~~~~~~~~ 我真的真的很想快点完结了,可我却发现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交代~ 啊~~~~~~~~头痛! 叁十 这一顿饭,我依旧是吃的心惊胆战,老爷子开门就给我来一道题,保不准后面会继续给我下一二三个套。 而易程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似乎对我意见很大。要么就直接无视我,要么就横眉冷对。哼,等我先拿下大BOSS,再来解决你这只小妖首。 至于易洵,依旧是以前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老爱往我碗里堆东西,我都不用自己动手夹菜的。想来他之前听闻我说有家的感觉,心里别扭吧,毕竟只有他能明白家对我的含义有多么深刻。 好不容易挨完了一顿晚饭,易洵拉了我就要回去。可这时,木偶却进来了。趴到易洵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嘱咐了我早些回去,便匆忙走了。 我见他走得那般急,估摸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心里也有些担心。反倒是易老爷子,在一边见皱眉担心,出声安抚了我,并邀我去园子里散散步。 我知道他怕是有话要对我说的,连忙跟在他后面出了饭厅去。 不得不说,这易府确实是花了大价钱修建的。单单一个后院,就是普通人家的几倍大。几百年的老宅邸,各中景致之美妙自然不在话下。 榭台假山,林苑幽深。小径楼廊,蜿蜒池鱼。 葱绿的树伴着风瑟瑟作响,扑鼻的清爽花香。一池清水下游荡着成群的红色鲸鲢,细虾穿梭,飞虫点水,霎为可观。 走在园林中的小径之上,易老爷子极有雅兴的赏着这般美景,没有说话。我跟在后面,也不开口,只是心中腹诽。 老爷子,您这戏可做得可过了点。这园子再历史有机,风景再别致,可您都住了几十年了,还能赏得如此陶醉。若不是过于自恋,就是故意而为之了。 我们在池子边的凉亭里坐了下来,婢女们上了些瓜果茶点之后都退了下去。我立即接过石桌上的茶壶,点了香茗,泡了清水,沏起茶来。还好前些天恶补了一番,我就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喜好喝茶。 本以为他会与我绕几个弯子才说正题的,殊不知,这商人的心比女人心还难揣测。不按理出牌是行事的基本要则。 老爷子微笑着仍由我磨盖儿挑干儿,开门见山道:“洵儿已经同我说了,我向来开明,不太干涉小辈的婚事。即使是之前那桩皇室的金婚我也未曾强求过他,而就在婚礼头天,他来找我,说是不能再娶公主了,任何后果他都一力承担。” 我手上的动作未停,心中却是一顿。原来,即使公主没有病逝,他也是会悔婚的。是我错看他了吧,以他的性格,又怎会不担起责任来。 易侯爷拈了些茶叶碎末放进香炉中,继续说道:“我自然是不允的,洵儿做事向来都有分寸,这次却显得极不稳妥。那皇室的姻亲摆在节骨眼儿上,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可他只是摇头,说他不想再做回傻事儿,哀求我一定要允了他。” 说到这里老爷子停下来看向我,我也抬眼与他对视。 “洵儿打小就没跟在我身边,与我也算不得亲侯,更别说是求我了。我知道我亏欠他许多,也只得无奈点了头,承诺只要圣上准了,我便也不计较。” “这次一回来,他便与我谈了,说是非要娶你的。可眼下形势对他极为不利,要知道,圣上早已对易家心存不满,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然不会轻易善了。” 我看着老爷子,心里有些发寒。凰家已经失去耐心了么,寻了多年依旧无法找到的暗部力量,已经磨光了他们的耐性了么。那么,这次的事情就果真难办了。 我看向易老爷子,张口缓缓说道:“事情告终之前,我不会嫁给他,但是我与他必定是要成亲的。” 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我手中的普洱清茶,酢了一口,又说道:“青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你的来历我也多少有些了解。自此,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插手,全凭你们自己做主。” …… 回去的路上,我也在仔细的斟酌。这个节骨眼儿上成亲确实不妥当,不但没有好处,还极可能落了把柄给皇帝。这种政治间的争夺极其微妙,许多细小入微的点也能成为导火绳爆破全局。 再说了,这关系都定下来了,成亲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也只分了早迟。是我的丢都丢不掉,不是我的,再急着往兜儿里揽也无济于事。 刚过了长廊,不竟然自斜地里闪出一个人影横在我面前。待看清了来人,才大松了一口气。混小子,有你这样打招呼的么,叫一声会死啊。 易程拦在我面前,斜着眼睛不看我,也不吱声。 我撇了撇嘴,往右边侧身打算走过去,可他歪了歪便挡在我面前。我又换了方向往左边去,他也往左边过来拦住我。 轻叹一口气,停下动作,双臂环抱不发一言的看着他。 他被我看了良久,才吞吞吐吐的道出一句话来。 “紫涟上哪里去了?” 我看着面前双颊微红,神情别扭的大男孩,有些想笑。复又想起紫涟曾说过有人对她表白,敢情就是你这混球小子呀。 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易小少爷,咱俩貌似不熟吧!” 易程脸上闪过些尴尬,眼睛依然不直视我,低声说道:“你告诉我,我就同意大哥娶你。” 哟喝,小子你行啊,居然还存了拦我好事的心。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歪头看向他:“我与你大哥成亲,需要你同意吗?” 怕是平日也没多少人敢这般和他说话吧,所以他才满脸惊愕的看着我,一时没了反应。我心里暗爽,让你之前装鬼,让你之前看不起我和我家紫涟。 我抬了右手将耳际的碎发朝外一抛,无比风骚(?)的给了他一记媚眼。“易小少爷,麻烦让道!” 那傻愣愣的臭小子还是一脸没找到状态,依言侧身让开。我长袖一甩,自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了四五步,放又才停了下来,仿佛突然想起一般加了一句:“对了,易小少爷,我那些东西你也该物归原主了!” 语闭不再多看他一眼,顺着那蜿蜒盘曲的长廊走了下去。只留了他独自一人站在无人的空廊里发愣。 我一定会和易洵成亲。所以,若他还不把我当一回事,那我就有必要端出长嫂的架子。这府里的三个男人,是将会成为我家人的人。 而且对于紫涟,我必然要给她一个极好的归属。如此而言,我这一关他就必须得闯。 …… 我没有回庐渊阁,而是直接去了月楼。 那三个丫头依然还住在里面,见我回来,都开心的很。围了我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一直嚷嚷着,我回来也不让她们服侍,现下算是可以领罚了。 我无奈的安抚了她们,回了二楼的卧室。 整个屋子依旧干净整洁,夕阳自斜窗倾泻而下,打在地板上,染成一室宁静。在那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惶惶如昨日,恍惚这中间发生的那些是非曲直都是一场空梦。 欢沁换好新的床单和枕套,走了过来。见我一副人生如梦的神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转过头去:“怎么了?” 她单手捂了嘴,眉梢弯弯,脸上还有些泛红。 “小姐回来了,真好。”语气中竟然多了些调皮。 我稀奇的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也忍不住笑:“怎么说?” 她松了手,眉目间的笑意却是更甚了,见我傻兮兮的模样,居然得意的撅了撅嘴,煞有其事的说道:“这可说不得,说不得!” 我心知定是有故事的,心里忍不住好奇,忙拉住她不让走人。 “好欢沁,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她嬉笑着看了我一眼放才说道:“那我说了,小姐你要答应欢沁一件事儿。” 臭丫头,我就说今日这是怎么了,原来是有事求我。哼了一声道:“说来听听是个什么事儿劳烦到咱们的欢沁大美人儿了。” “小姐,你真是……”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先脸红起来。要说这古代的姑娘就是脸皮子薄了些,其他的样样不比新时代女性弱。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说说是个什么事儿,我能帮着,定是要帮的。” 她也收了些嬉笑,看着我道:“其实也不大事儿,只是我们三姐妹想先求了小姐。若他日小姐搬了院子,无论如何也要带着我们姐妹可好?” “咦?”这是个什么说法儿?好端端的,我怎么就要搬院子了。还要劳烦她亲自来说。 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想着这么点事情也算不得事情就点头应了。 她脸上一阵喜色,方才娓娓道了先前那“回来真好”一说。 “小姐走了当日,大少爷就自宫里回来了。紫涟当时很着急,去找了大少爷很多次,次次都失望而归。整个府中都道大少爷是因为公主病逝而悲恸,我原本也这样认为,心中还为小姐不平。小姐还在的时候,少爷每晚都来月楼,我道少爷对小姐必是有情的。可此番公主出了事情虽是件伤心之事,可小姐也生死未卜呀,少爷他怎么能放任小姐不管不顾呢。” 欢沁的话如一把重锤狠狠的捶在我心上,那些日他每夜都来看我的?为何我全然不知? “可有一夜,突然起了大风。都快睡下了,落霞那丫头方才想起她忘了关小姐房中的窗。我那时还在做着手中的活计,就起了身过来关窗户。却不想,刚好碰见了大少爷,他独自一人坐在小姐平日最爱坐的这方椅子上。” 她说道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我拉了她坐到一边的凳子上。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撑手托了腮,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易洵那个臭呆子,原来还是个闷骚。 “小姐,你不知道。大少爷他……我五岁进的府,那时候大少爷才七岁,夫人也没在了。听府里的老人说,夫人去世前,大少爷一直是个活泼朝气的孩子。自从夫人离世之后,便开始变得沉默。我那时候只跟着满娘远远的看到过大少爷一眼,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摆弄着棋盘,仿佛这世间其他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一般。而那夜我在小姐房中,远远的看着独自坐在这里的少爷,恍如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 欢沁的声音有了些哽咽,我转头望向窗外。喉咙哽得有些发痛,那种被最爱的人遗弃之后的孤独,我又怎会不知道。 那种环望四周,找不到任何牵绊的孤立感;那种仰望天空,再也看不清明蔚蓝的空旷,我怎会不明白。 “后来大少爷跟着一位高人走了,这么多年了,那日的情形依旧清晰如明镜。四年前,少爷回了府上。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不甚清楚,可即使是最难度过的时候,少爷也依旧淡然,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了东西令他在乎。一直到那夜,我看着窗边安静到无声的人,心里才觉得。小姐你与四年前那位,或许是不一样的。因为小姐离开之后,少爷他觉得孤独。” …… —— 我这边的晚饭刚摆上桌子,易洵就来了。他自顾着坐到一边,满脸的不高兴。我知道他怪我搬回了月楼,可下午听了欢沁一席话,根本就没心情和他玩闹。 见了他一派别扭牢骚的模样,反而觉得心疼。对他越发乖顺起来,又是递茶又是捶背的,还主动献了香吻。 我今日突然这么热情,反倒把他弄得不知所措起来。愣愣的坐着,看我给他夹这个盛那个的。 我也不管他眼中的怪异,只是坐在他腿上柔声哄着他吃饭。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沉声说道:“对我这般好,不会是又想开溜吧。” 他眼中隐忍着慌乱和心伤,我心头却一阵刺痛。原来,那一次不止我受了伤。 放下手中的筷子,轻搂了他的脖子,将头偎在他的肩窝处。细声低语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掰了我的头与他对视,极为认真的问我:“真的?” 我直视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真的。” 他脸上这才好看了许多,收紧了我腰间的手。 “那为什么搬回月楼了。” “我本来就住月楼的,什么叫搬回来,在庐渊阁那是叫暂住。” “好好好,暂住,暂住。咳咳……不过这月楼住着也挺舒适的,木偶一会回去把我东西也搬来。” “…………” 作者有话要说:大吼一声~~~~~~~~~~~乃们没意见的话,我就要开始虐了~~~~~~~~~~ 发现一个Bug~ 迅速更正鸟,哈哈! —— 胡说我遇见难题了,到现在为止出现了五个男人,我居然选不出男二了。 易洵(男一,排除)易程(小屁孩,排除)夫子非(感觉他对女主没爱,待定)莫言喻(有主了,排除)三哥哥(呃……这个,貌似男二要素全齐了)还有一位露台美男(这个……那啥的……) 谁来给俺投票?举手选男二了! 叁十一 易洵并没多少东西,无非也就是换洗的衣物和日常的用具。我看着雨晴将那一条条华贵朴实的袍子放进我的衣柜子里,嘴角扯了扯。 我搬回月楼本就是为了避嫌,现在倒好,除了转移了阵地,根本就也没啥本质的改变。 可看了看一边开心满意的人,又不忍心拒绝他。无奈长叹一口气,先将就吧,总会有办法的。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我搬出以往与紫涟玩闹的棋盘,对一边站着的人招了招手。 易洵走过来,笑吟吟的问我:“想下棋?” 我也笑:“嗯。”不过不是你要下的围棋。 拿了白子的棋盒递给他,“不过我们要下的是五指棋,我先给你讲讲游戏规则。” 易洵也不发表意见,左手提了衣摆坐定,笑道:“不用。” 哼哼,不用是吧。 右手提子按入棋盘中,另一只手撑了下巴,看着他:“你知道规则?” 对面的男人眉目飞扬,笑颜璀璨,也不答我的话。 “你偷窥我?” “…………”是明视。 “听说……有人以前经常半夜来这月楼呢?” “咳,谁呀?” “哎,估计是那家的小毛孩子暗恋我吧。” “咳咳咳……” “好歹姑娘我也是花容月貌、婀娜多姿、风姿卓卓、美妙绝伦、倾街倾巷的人物,有一两个追随者也不稀奇嘛。” “咳咳咳咳……” “我说你干嘛一直咳嗽呀,就算听说我有追随者也不至于吃醋成这样吧?” “……” “哎,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青年才俊,真是慧眼识知音呀。话说这都还男未婚女未嫁的,何必偷偷摸摸的嘛,出来咱见个面了,好歹成不成也有个商量是不。” “咳……” “易洵你说,怎么就这么点胆子也没呢。不过想想估计也不是多能耐的人,这点胆色都没,当真表白了,我也是不会接受的。” “咳咳咳咳咳咳……” “…………” 原本想仗着他是新手,赢他两盘就闪人的。可不曾想,他竟然还是个能手,下了三盘硬是输了三盘。我气泄的丢了棋子,不来了。 “什么嘛,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哼哼。”对面的人摸了把下巴,笑得阴险。 我斜了眼对面得意洋洋的某人,心里极为不爽。 “拽屁呀拽!”说完还重重哼了一声,甩了一头卷发走出门去。 他在后面很快跟了上来,伸手搂了我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妇道人家怎能这么混。” 我一听这话,更不爽了,伸手往他腰上又是一掐。 “妇人怎么了,妇人就是用来管你们这些臭男人的。” “是,是是,别掐了,一会紫了你又该心疼了。” “……” 日子就这样在磨磕打诨中过着。 这一日,天显得有些灰顿,云层被压得很低。夏虫四处乱飞,空气里也闷热得不行。落霞在香炉里添了一块驱蚊的松香,还拿了小拍子挥赶着窗边的夏蛾子。 我一直待在府中,对事态根本没多少了解。每次问易洵,他都淡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想给他添负担,也没死缠烂打着追问。 只是,心里一直有些忐忑,有一股说不出的闷气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消散不去。就如这沉闷至极的天气,令人无端想要发脾气,想抓狂。 烦躁的站起身来,想要去院子里走走,却见欢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犹豫着看了看我才低声唤我:“小姐……” “怎么了,这副样子。”莫不是易洵出了什么事情? “刚刚管家托我来报您,……公主要来府上,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公主?”我皱眉,这出云国的皇宫里究竟有几位公主?而且公主要来,关我什么事。 欢沁同我一样满头疑问,忙说道:“管家只说来请小姐去前厅,其他的都没说。” “侯爷和小少爷呢?”这到是奇怪了,让我这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平民女子接待公主。 “侯爷和两位少爷都不在府上。”欢沁嘴上说着,手上却已经拿了一条粉蓝色的裙子要给我换上。 我知道这事儿可能有蹊跷,怕是也耽搁不起。一边套着靴子,一边招呼希燕给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稍稍装扮一番是必须的,以免到时候失了仪态,恼了皇帝,给易洵添负面影响。 疾步赶到前厅,管家已经去门边等着了,我想了想也拉着欢沁朝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柴小姐!”管家领着随从在门口恭迎着公主銮驾,此时见了我,立即上前作揖。 我虚扶了他,小声问道:“叔叔,这位公主是个什么来头?为何专挑了府上没人的时候来?” “这事儿我也不甚了解,只是刚才有官随前来通报,说是来找小姐您的。我已经通知了侯爷,现在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 “找我?”这又是个什么事情,什么道理来着? 心里奇怪着,本还想问问这位公主是什么人,却见一个小太监碎步儿跑进来。管家立即迎了上去,看来是要到了。 拉了欢沁快步走过去,先不管了,见招拆招吧。 我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街角来了仪仗。也算不得隆重,只有十数名护卫以及几位宫人。轿榻绕了一层薄纱,远远过去里面的人也看不清明。 一队人马已经近了府邸,这时候管家站到了身后,轻声说了句:“是丛然国的小公主。” 我看向那顶金銮华贵的坐撵,心里面犯嘀咕。丛然国的小公主……丛然国的小公主?那不就是…… 我这边刚刚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跪了一地,鸾驾已然到了大门口。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火红的身影突然朝着我扑过来。 “琉璃!” 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拉了拉抱住我的手。早就该猜到的,丛然国的小公主,除了她还能有谁。 “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上次……”我急忙捂了她的嘴,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不该这样明目张胆的谈论。 她也知道现在形势紧张,迅速合上了嘴。侧身对身旁的侍卫队长说:“本宫已经平安到达侯府,李侍卫是不是该回去复命了?” 那一身官服的李侍卫脸上没有表情,只垂首道:“我等在此等候公主回宫。” 琉璃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口就要呵斥他。我见这形势似乎有些微妙,急忙拉了她。 “琉璃我们进去说吧,这都大半月没见你了。” 琉璃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侍卫,方才拉了我往里面走。我急忙看向管家,他微微对我点了点头,我这才放心的随了琉璃去。 背后传来管家大叔的声音:“李侍卫这一趟可算辛苦了,请随老朽去偏厅喝口茶水歇歇脚吧。” 进了院子,琉璃才放慢了些,看得出对那位侍卫极有意见。我看了看前面气冲冲的琉璃,对跟在我们身后的欢沁道:“你去让人准备些茶水点心送到乾园来。” 欢沁应声退了下去,我左右看了看,才拉住琉璃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我,脸上全是怒色。 “你不知道,他们名义上是保护我,实则就是监视。我就连洗澡睡觉都被这些人围着,实在是气人。”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出云国的皇宫里?”既然得救了,为什么不回去? 听了我这般问,她似乎更加生气了。一脚蹬在旁边的栏杆上,愤愤道:“你一提我就来气,这出云国的臭皇帝。说是要邀我在这里玩,还说他会差人告诉我父皇。我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告诉他一声他会派人送我回去。可现在却整天派人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提出让他送我回去,他总推脱说过几日。” 说到这里她探头看了看周围,突然趴到我耳边说了一句:“我觉得他是在软禁我。” 我心里早已经大惊,就连丛然国的皇亲贵族也波及了,这哪里还只是右王的事情。莫非皇帝早已有了打算,现在只是借右王的事来要挟易家。 抬起头笑着说道:“我们去池子边的凉亭里说话吧。” 琉璃也知道隔墙有耳,这侯府里保不准会有眼线。点了点头,跟着我朝亭子走去。 这亭子边上人工建了一处小瀑布,水流飞扑,淅淅沥沥的水声是极好的屏障。且这亭子四周没有假山没有摆放花树,只要有人靠近,立即就会被发现。 刚坐下来,我忙不甚拉了她急声问:“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那日我被绑匪拉走没多时,三哥哥便带着人将我救了下来。后来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想着有哥哥在,我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却不想尽然被出云的皇帝请进了皇宫里,不过好在和三哥哥是在一块儿的,我也不怕。前些日,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要来看你,可他们一直都不让我出宫。”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哥哥也在皇宫里吗?” “没有,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不过之前他让我好好的留在宫里,说他自有安排。” 看着一池碧水,我陷入沉思。这中间必然牵扯了三国间的利益,如若易家背后的暗部真的是为了维持和平局面而存在的话,那么是否会因此而出动。又或者说这几家是否会将背地里的阴谋摆上台面,进而转化成为战争。 到那个时候,这干系易家怕是想脱也脱不了了。对于凰家而言,若不为他所用,必然也不会让这根芒刺在他背后存活。 背上突然升起一股子寒意,这浑水想不趟都难了。 琉璃也在一边皱紧了眉看着我,我对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既然你三哥哥让你留在宫里,自然是能保你周全的。” 她也点了点头,可脸上的忧虑之色一点没散。 “对了,你这次是怎么出得宫来呢?” “是大公主去求了皇帝……” “大公主?”这宫里究竟有几位公主? “嗯!皇帝的大姐,不过据说是先皇招认的女儿,并非正统皇室出生。皇帝半月之内失去两位至亲,因此对这位大姐极好。而且大公主性子好,我只求了她一回,她便答应了。” 大公主,为何易洵没有提到过这号人物,不重要亦或是刻意隐瞒?心里莫名升了些异样,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最起码不会如我了解的这般简单。 摇了摇头,对琉璃说道:“你先别担心,安心留在宫里,暂时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只是,自己小心些行事,若有什么难处,就托人来找我。若能帮你,我必然会尽力。” 琉璃突然红了眼眶,伸出手抱住我。 “在这里,我断然不敢相信任何人。可与你曾共患过难,总多了几分亲密。” 我也伸手抱了抱她,轻拍了她的背,以示安慰。 良久,方才平复了些。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琉璃,你可知那位大公主叫什么?” 她偏头想了想,才说道:“似乎是叫……羽……莲,嗯,对的!羽莲,凰羽莲!” 我心头大惊,脸上瞬息变色。 凰羽莲!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的,女二冒头了! 俺家闺女的悲剧人生就快来了,而咱家女婿的幸福日子也到头了! 咱啥也别说了~我一开心就狠狠的虐!一恼火就加倍的虐!一低落就……呃…… <1W的任务完成了3800~> 叁十二 凰羽莲! 这三个字如晴天里的一记闷雷,狠狠的敲在我身上。脑中突然一片茫白,太阳穴的位置如插入了一根利刺。身体一阵无力,脚上一退,踉跄跌倒在石凳上。 琉璃在一边被吓了一大跳,迅速过来扶住我。“怎么了?” 我一手撑在石桌上,一手抚上太阳穴。胸口依旧狂跳,恍恍如入梦境。 良久,才自琉璃一声声的疾呼里清醒了过来,咧嘴安抚她:“没事儿,可能是天热了,有些暑热。” 许是我反应太过激烈了一些,她依旧皱着眉头:“你脸色好难看,白得跟张纸似的,找医官来瞧瞧吧。”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正色道:“那让人来送你回去,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找你。” 我本还想留她,可整个人因为这个名字变得极为恐慌,也没了心情。只得点了点头,还拉了她的手嘱咐道:“在宫中万事需得小心,别让人伤害你。” 琉璃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放心,对付宫里的人,我最有经验了。我长了这么大,可没吃过什么亏的。反倒是你,要好生休息。” 我脑子里这时如有几百只蜜蜂在飞,一直嗡嗡作响,也顾及不了她。只得点了点头,唤了人来送她回去。 她走了不多时,欢沁就回来了。见我脸色差极,也很是吃惊,正欲转头差人去唤医官,却被我一把拉住。 “我没事,扶我回去吧。” 欢沁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扶了我站起来。 一直不曾提及那个名字,不是不在意,而是太过害怕。 对他的过去,我了解得太少。关于他的夜夜无眠,关于那个空旷无物的庐渊阁,关于那朵深山中的紫晶花,关于那个让他抛弃掉我的名字。 不敢开口,不敢提及。只因为害怕他的心里住着一个深深爱着的女人,那个女人喜欢穿纯白的纱衣,那个女人喜欢空空旷旷的房间,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凰羽莲。 杏花林中给我当头喝棒的雷鸣,欢沁曾隐隐提过的四年前那位。 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总爱自欺欺人的将这些埋起来,挖了厚厚的泥土埋起来,再也不想刨开。 —— 回到月楼,浑浑噩噩的忽睡忽醒。迷糊中感觉有很多人在房里进进出出,可怎么也睁不开眼来。 有时候只醒来那么片刻又陷入混沌的恶梦中。 ………… 残呸断瓦间冰冷的容颜,撕声力竭再也唤不醒的人,煞白的布单下僵硬哀伤的脸。夜夜噩耗的睡梦,半夜里一声声得不到回应的呼唤。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沌不知天日的时空里,一张张已去的脸,一道道欢笑的关怀,交织了鲜红的血肉在脑海中翻腾闪现。 身体如被一张巨大的天网罩住,能伸手,却摸不到,能挣扎,却挣不开。 画面一闪,整片血红的天地退散,我穿着纯棉的睡衣站在一片杏花树下。迷雾漫布,除了懵懂的粉红,看不清其他。 周围是万籁的寂寥,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抬手一摸,满脸泪水。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一声刺耳的尖笑自迷雾中传来,那笑声吱吱作响,就同火车驶过,摩擦了铁轨发出的声音。 一波一波的尖噪之音刺得耳膜生痛,我难受的捂了耳朵,用力的摇着头,只是想要将那魔音驱逐出脑海。 可声音却越发尖锐起来,声调越来越高,我使命捂住耳朵,难受得近乎窒息。干涸的嘴艰难的张开,住嘴,住嘴! “住嘴,住嘴,住嘴……” 胸口过于沉闷的痛苦随着那难听至极的声音膨胀,身体突然变得滚烫,就似要爆炸了一般。 “啊…………” 我几乎是本能的尖叫出声来,只为了压过那一波波的尖笑。 突然,那临空出现的鬼哭之声戛然而止。一双雪白的靴子出现在我面前。 抬起头来,那双熟悉的眼睛笑吟吟的看着我,薄唇微抿,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中倒影着我狼狈的身影,水波闪现。 面前的人依旧微笑看着我,不发一言,也不上前一步。 看着眼前的人,粉红的薄雾中,青丝飞散,一袭白衣飘飞临仙。笑容中如参了秘药,令我深陷其中。 “易洵……”我伸出了手。 他直视着我,双手负在背上。张了张嘴,极为轻柔的说。 “你是替身。” ………… 整个世界如被剪断了的录像带子,瞬间一片黑暗。 ………… 幽幽醒转过来,整个屋子里一片昏黄。 床前的圆桌边坐了一个人,借着不甚明亮的烛火在看着折子。许是感应到我这边的动静,他站起身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运转,便立即闭上了眼睛。 那个绞人心肺的噩梦历历在目,虽是梦魇,却总觉得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早已经印刻进了骨子里。稍微回想,就能又一次遁入那漩涡里。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一只温热的手附上额头,他掌心的温度渗透进皮肤里,我鼻子一酸,眼泪止也止不住的灌了出来。 额头上的手一顿,过了许久,听闻一声轻微的叹息。那只手自划至眉眼边,温柔的抹去那行泪水。 我心里难受,假意翻身躲开他的手,面朝里面,背对了他。 身后的人一直坐在床边,我不用回头也能想象。消瘦的身影一定变得有些僵硬,半伸的手也还愣在当下没能收回。 他的眼中是否也会有哀伤,是否看着我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 这一刻,我动容了。以往那种毫无理由、决不动摇的信赖开始缓慢的崩塌着。就如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只在一刹那间。 只因心里深埋多时的疑惑在一寸寸破土而出。 我本就是极感性的人,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一个人,也可以毫无预警的失去依赖。原来,隔阂有了就是有了,哪怕是那么多日的相守相恋,终禁不起这个利齿轻轻的一撮。 就如美丽的肥皂泡泡,飞得太高,就会一一破掉。 身后的人沉默良久,才抬了手在我背上轻轻按了按。我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点了我的睡穴。 —— 第二日,我醒得有些早,隐约间听见些对话声。本无意去听,可那让我极为敏感的词语却自动的转进了耳朵里。 “大公主请您进宫一趟!”是木偶的声音。 坐在床沿上的易洵轻轻答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身边的人起身离开,门被轻声的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宁静。 我睁开眼睛,看向屏风挡住了的门边,缓缓坐起身来。起身去衣服柜子里取了套衣服穿上,然后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桃木梳。 定定的看着铜镜中的人影,手竟然举在半空中良久。 缓过神来,只觉得胸口一股恶气汹涌而来。将手中的梳子用力朝着黄铜镜砸了过去,屋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似还不解气,直接搬了镜子使劲摔在地上,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尽数扫落。 有人听见了响动,立即推门疾步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雨晴,她后面跟着欢沁和兮燕。 我冷冷的看了眼进来的人,转手拿了圆桌上的陶瓷茶具对着那方屏风咋了过去。那方上宣纸立即出现了一个大洞,茶杯穿过洞掉落在外间的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欢沁本想上前,却被雨晴一把拉住。 我将屋子里所有可以砸的东西通通都砸了个遍,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心里依旧舒坦不起来。 看了眼冷静站在旁边的雨晴,面无表情的指着门说道:“去告诉他,我要见他。” 雨晴抬头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走了出去。 欢沁和兮燕立即奔了上来,着急的扒着我,口中还念念有词:“小姐,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木然的转头看了看这两个小姑娘,怕是吓坏了吧。原本想笑一笑,让她们不要担心。可脸却像是被冻僵了一般,牵扯不出一点表情。 只得淡淡的说:“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兮燕还打算说什么,被欢沁拉了一把,两人告了退也出去了。 我端了一张幸存的板凳坐在圆桌边,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一眨不眨。 时间过得很慢,不,也许时间过的很快。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中间有人进来过许多次。让我吃早饭,让我吃午饭,说求我去休息,说侯爷来过了。 …… 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呆瞪,变得酸痛至极,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襟上。木然的伸出袖子抹了一把泪水,方才醒转过来,我竟然就这样枯坐了大半日。 只是,雨晴没有回来,易洵也没有回来。 突然很想笑,放声的大笑,这是他的选择么,这就是你的选择么,易洵。 出声唤了唤门边的丫头,声音竟是极沙哑的,喉咙因干涸而变得刺痛。 看了眼进来的欢沁,大笑着对她说道:“走,我们去喝酒。”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开始虐了! 还虐的无比Happy~ 2个小时3K字!足见我对虐有多么的兴奋! 话说这章基本算是一种心态上的过度,具体而且切实的情节没多少变化~ 嘿嘿……我是披着羊皮的狼后妈!哦吼吼~~ <1W字完成3800+3200=7000> 叁十三 欢沁为难的看着我,不敢吭声。我此番心情极差,也没去考虑她的想法。 直接自地上取了些珠花宝钗揣进兜里,抬脚走出门去。 “小姐……不可……”欢沁很快自屋里追了出来,我懒得去理会,径直走下楼去。兮燕和落霞也很快迎了上来,想上前阻止我,却又有些不敢。 我站在楼梯道口上,冷冷的看向她们:“不陪我喝酒,就站一边去。” 心里虽恼火,可她们毕竟是无辜的。即使满腹牢骚也不能波及他人,也说不出来重话。 两人都呆愣着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欢沁小跑到我身后,喘着粗气急声说道:“小姐,不该这样伤害自己的。” 我不说话,亦不回头看她。 过了许久才张了嘴说:“欢沁,为什么连买醉的权利也不给我。” 声音里满是哀求,眼泪又一次涌上来。我只是想麻痹自己,只是想将脑子里那些汹涌澎湃的“可能”深埋进泥土里,只是想忘却心间一阵一阵的刺痛,如此而已。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欢沁恢复冷静的声音:“那小姐总得梳了头再出去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样蓬头蒙面的跑了出来。 转头看向她,泪眼朦胧中,她也对我笑了笑,只是眼神里是满满的苦涩。 最后,我只带着欢沁自侧门出了侯府。 这是我回来数日之后,第一次踏出这方宅邸的院墙。不是不喜欢自由,不是不爱凑热闹,只是因为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让他多烦忧。 而这一刻,我只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人本就自私,即使我愿意为他而付出,可这种心甘情愿也总会有个底线。 初夏的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我走在满是树荫的大道之上,周围时而走过些匆忙的行人。欢沁沉默的跟在我身后,无声的撑起伞为我挡去了烈日。 不知不觉间,眼帘又被泪水蒙住。我终归是赶不上那位的,在他心里,排在第一位的终归不是我。 我站在一棵高大的桑槐树下,瞬间失了神。 片刻间,竟然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又是怎样出现在这里。抬眼看了看天边那方浅蓝的空白,轻声说道:“欢沁,我们去簇荷塘吧。” 簇荷塘是专门卖酒的肆馆,护城河有几条支流穿透过皇都。这酒馆儿便围着皇都内部的河塘而建,众多的包间都沿着河流而建,。 水流细细,红火酒醇。淅沥的河水上有初露尖角的粉红荷花瓣,舞姿婀娜的舞女在塘中那方亭台上妙寥翩翩,有凄冽的丝竹之声幽幽传来。 我站在阔广的雕木花窗边,看着池中歌舞升平,对面的包厢里传来嬉戏的劝酒之声,以及吆三喝五的花拳酒语。 抬手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自口腔滑过喉咙,在胸口燃烧起烈烈火焰,醇厚的桂花香酿充斥了鼻息。 垂头呵呵的笑出声来,侧身看了看一边正襟危坐的欢沁。 “欢沁你说我傻不傻,这世间明明就有那么多的欢乐那么多的快活,我何必围着他一个人打转。” 欢沁痛心的看了我一眼,嘴唇蠕动,“小姐……”却也接不下去话。 我转头看向窗外,淡淡的说道:“你说过的四年前那位,是出云国的大公主凰羽莲吧?”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我自嘲的笑了笑。 “即使你不点头,我也是知道的。我与他相处了两月多,怎可能一无所知,即使我再迟钝,也不至于无知至此……”声音被拉长,仿佛陷入了悠远的记忆长河。 恍过神来,自窗边坐回桌旁,给欢沁的杯子里灌满了酒。然后举起手中精致的白瓷酒瓶,“来,欢沁,今日不醉不归。” “小姐……”一边的人显得有些无措,看样子像阻止我,却又有些不忍心。牙关一咬,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我看着面前英勇的姑娘,心里掠过丝柔软。原来我也是有朋友的,我在这个世界不是除了他易洵就一无所有的。 眼花一闪,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入喉。 “欢沁,你能给我讲讲四年前的事情么?” 对面捂嘴小声咳嗽的人忽然顿住,缓慢的松开手,抬头看向我,脸上闪烁着不舍:“小姐……” “不要老是小姐小姐的!让你说就说。” “可是……” 我忽然干笑一声:“你这是在看不起我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形象?” “不是的,只是……”欢沁立即摆手摇头。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究竟输给了怎样动容的一段爱情故事。” 欢沁知道的似乎也不多,只道易洵与那位大公主熟识多年,至于缘由也知之不详。易洵在外游离多年,那位公主曾与他们结伴两年,许是这两年的朝夕相处,滋生了情愫。 那时候易洵十六,大公主十八。 回了皇都之后,两人关系依旧是极好的,公主时常来侯府玩耍,易洵也经常进宫陪伴。在旁观者的眼里,这二人本就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岂料,天不遂人愿。 四年前的一个冬天,侯府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不发一言,进门便与易洵纠缠上了。 大公主得到消息也迅速赶到,那人招式奇特,易洵渐见不敌。 欢沁说她并没有观得那场大战,只听了旁人谈起。 那人比之易洵略胜几筹,最终长剑已然触上了易洵的胸口。只在这一瞬间,大公主飞身扑过去,挡在了易洵身前。 那一柄青绿色的长剑穿透大公主的心脏,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纱衣。 当时的易洵是如何悲恸,我没办法想象。只是,亲眼见了昔日爱人一身鲜血倒在自己面前,还是为了自己失去了呼吸。 那种哀伤,那种痛苦,那种悔恨,必然是永生难忘的。 我呆呆的注视着面前的空气,胸口隐隐作痛。 原来是这般以命相许的牺牲,这种生死相随的厮守。我那点渺小自私的爱又怎能取代。他们的爱情,竟然那般美丽,美丽到我心痛难耐,美丽到不忍心再去碰触。 突然发现,如此撒泼愤怒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第三者,一个横空插入的异端。那么深刻的回忆,我凭什么,想占为己有,凭什么,分的一席之地。 他们中间,怕是插不进任何空隙了吧。 伸长手臂,将头趴到桌子上。缓缓和上眼睛,一行冰凉的泪滑落在花香浓酒间。 浑身突然变得极为无力,原来,全都是我的不应该。 退出么?可这胸口刺骨的疼痛怎么办?然而,这般惊天泣地的爱情,英勇伟岸的牺牲。自问,你行么? 软软的站起身来,歪歪斜斜的朝门边走去。 长廊间依依呀呀的曲调,再也听不见;酒肆里的欢声笑语,再也听不见;欢沁一声声欲哭焦急的呼唤,再也听不见。 脑海中翻腾着纯白色的海洋,里面是自己深深爱着的男人与另一个女人声泪涕下的爱情。一个众人赞颂美丽到极致,与自己无关的爱情故事。 脑子里闪烁过无数个画面,纷纷复杂,什么都有。脚上轻飘飘一片,我只想离了这个世界,离了这个地方。 如此无地自容的羞愧感,如此惭愧难当的渺小感,如此可怜而卑微的爱情。真真是可笑之际,柴青翊呀柴青翊。 你拿什么去比! 恍恍惚惚走出了酒馆,浓烈的日头慌得我险些跌倒。欢沁急急的在一边扶住了我,我早已不明了这周围的情形,只觉得头晕,眼中金星直冒。 原来,我醉了。心醉则醉,无关度量。 欢沁扶我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我俯身在一边的石头栏杆上。迷蒙着眼看那条碧波长河,水光盈盈,就如女子眼中含泪的凄苦表情,竟然这般美丽易碎。 “小姐你怎么样?”欢沁在一旁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只在一瞬间,我突然笑了,回头对她灿烂一笑:“欢沁,我想吃街头那家的糯米团子,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欢沁看着我愣了愣,迟疑了多时,才嘱咐道:“那小姐不要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我依旧嘻嘻笑着,朝她用力而缓慢的点了点头。她皱了皱眉头,方才跺脚跑开。 我在石栏上趴了一会儿,胳膊被压得极不舒服,一直盯着溪流的眼睛也变得有些酸痛。 许是长时间没有眨动,变得有些酸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无法抑制的落了一地。还有许多滴落进那一池碧水间,荡漾开一轮一轮的涟漪。 我难受的扭了扭身子,单手撑了石阶站起身来。缓缓仰头,入眼一片清澈蔚蓝的天空。纯洁到令人心动的颜色,一时离我好近。 伸手似要去触摸,脚上一阵踉跄,用力的摔倒在坚硬的地板上。举起手来,右手掌心被磨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染红了半个巴掌。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低垂了头,口中喃喃念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到半缘君。” “呵呵,除却巫山不是云,真俗!” 一双黑边白布靴子出现在视线里,我盯着那双脚良久良久。直到确认了它不会离开,才抬起头来。 一个熟悉却又不那么熟悉的人站在我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 叁十四 来人一身月牙白袍,居高而下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是你!”我扶了一边的栏杆站起身来,脑子似乎是清醒了一些。面前的人没说话,只站在一边看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琉璃四处找你呢!” 这位只匆匆见过一面的男人,依旧显得有些瘦弱,他微微笑了笑:“你喝酒了!” 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能喝酒吗?” “那倒不是,人到伤心时,酒会是个好东西。” 将身体重心全依靠在一边的石阶上,垂头呵呵笑了两声。“人到伤心时,没有什么是好东西。” 对面的人一直看着我,此番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带了些笑意:“看来,你还没醉!” 不想理会他,继续趴了身体在栏杆上,歪头看着水波出神。 良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识趣离开了。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我送你回去吧,这样不甚妥当。” 我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所企图?” “此话……” “你与你根本不熟,我爱喝酒爱喝醉都是我的事,你干嘛一直在那儿唧唧歪歪的,烦!”心里一股子烦躁气瞬间涌上来,难听的话冲口而出。 他一时间愣住了,我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不妥当的话,却又不想像他道歉。起身歪歪倒倒的绕过他,沿着水流边的大道朝前走去。酒精这个东西,果真让人变得冲动易暴。 身后的人很快也反映了过来,急声在后面说道:“方才冒犯了姑娘,实在是在下的错。因琉璃的缘故,一直对姑娘心存感激,方才见姑娘这般,才上前……还请见谅。” 我脚上不停,也不回身,歪头晃脑着摆了摆手。“我原谅你,原谅……呕……” 胸腔顿时上来一阵恶心,有东西要翻腾出来了。迅速趴到路边,张口吐出一地污秽。止不住的呕吐令我极度不适,肠胃里翻江倒海,眼泪也因这一时间的难受疯狂而来。 一直将胃中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总算才停住。难闻的味道充满了口鼻,我嫌恶的挥了挥手,探手进袖中去拿手绢。 可掏了半响,也没找到任何东西,急躁的用力翻扯着袖子。正焦躁只是,一方洁白的棉绢抵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来擦了擦嘴,才意识到有人在我身旁。这般狼狈这般恶心的样子是不想让人看见的,急急挥舞了手,嘴里大喊道:“走开,走开,不要看……” 身后的人似乎是要过来扶我,却又顾及了什么,缩回手去。 如此丑态叫人看了去,心中难受万分。这般丑陋恶心的样子,必然更招人嫌弃了吧。 急急站起身来,一时间,我只想离开这里,逃开世人的注视。 不料因为醉酒和长时间呕吐的缘故,脚上酸麻,眼前一片漆黑,身体朝着一边歪了去。眼看就要倒地,一双手臂伸了过来,扶住了我的腰。 我浑身没力,只能依附在他身上。 看着面前柔和温文的脸庞,眼泪又一次很没出息的冒了上来。 幽幽看着那方下巴的轮廓,带着哭腔问到:“你是不是也厌恶我了,我喝酒……吐了……还总是哭……没出息,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了。” 一时心痛到呼吸困难,伸手轻抚那双眼睛,轻声哭了出来:“易洵,你不要我了么?” 依附着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久久没人说话。我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如此温暖的怀抱,真的不想放开。头也变得好重,顺势趴在他的肩膀上,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好累,好困! 轻轻噌了噌额头,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 我一直睡到第二日的下午才醒了过来,酒醒之后头痛欲裂。落霞端了醒酒的姜汤推门进来,“小姐,醒了么?” 我轻嗯了一声,她将托盘方在一旁的桌子上,走过来给我穿衣服。我浑身无力,也由着她去了。 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低声问她:“欢沁呢?” 正系着腰间带子的手一顿,面前的人低下了头去。落霞紧紧捏了一把淡紫色的带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小姐,救救欢沁吧,求您了!” 我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跪在我面前,带了哭腔哀求的人,“怎么回事?” 落霞抬起头来看着我,颤着声音说道:“昨日小姐刚回来,大少爷就让人将欢沁关进了暗室。说是……说是擅自带小姐出府,还……还唆使小姐喝酒。” 朦胧的醉意,一霎那间去的一干二净。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落霞唯诺的看着我,吞吞吐吐间带了些哭腔:“大少爷说……小姐初病……醉酒,欢沁逾职,该当受罚……” 我一把将她自地上拉了起来,“暗室在哪里?带我去。” 我拉着落霞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易洵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落霞抹了一把泪,颤着声音道:“大少爷好像在书阁里。” “好,带我去书阁!” 好啊,姓易的,你带种! 借惩罚欢沁来告诫我,是想正式摊牌了吗?如今你的情人醒了,又想将我一脚踢开了吗?强忍住胸口袭来的波波阵痛,快步拉着落霞出了院子。 刚到书阁的门前,就被木偶拦了下来。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人,冷声道:“让开!” 手臂长伸挡在我前面的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从来都不认识我一般。我心里一阵发凉,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木欧,让开!” 魁梧的人终于有了些反应,转动眼珠子看向我:“柴小姐,你不能进去。” 一股怒气自胸口冲上了脑门,我反手自一旁的侍卫腰间抽了长长的配剑。劈头就朝他砍过去,我自然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伤了不他,只是想让他不要再阻拦我。 落霞与一旁的侍卫都慌了神,我胡乱挥舞着长剑砍向木欧。他脚上交替闪躲着我的攻击,身体却依旧挡在门前。 他越是这般,我心里那股子怒气越是狂暴,手上速度更快。尖锐的剑锋扫过木雕门窗,留下一条条显目的痕迹。我越发疯狂,手中的剑已经有些不能控制。随着落霞一声尖叫,剑边挑过自己的裙边,一小块淡蓝色的绢布飞了起来。 木欧眼中神色一变,疾步上前,一指点在我右手手腕上。我一时吃痛,手上无力一松,那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着裙边被自己砍掉的缺口,有些愣神,我方才是不是险些伤了自己。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我抬起头,看向门边站着的人。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胸膛,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眼睛……却是完全陌生的表情。 那张昔日熟悉万分的脸上,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 我愣愣的看着他,忘记了愤怒,忘记了责问,忘记了哭泣。只觉得心在一寸一寸的往下沉去,指尖在一分一分的变得冰冷。 易洵定定的看了我两眼,突然转头看向我身后的落霞,厉声说道:“作为易府的奴婢,就是这般伺候人的么?小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落霞脸上瞬间变了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急声呼喊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在一声声求饶呼唤中,我方才醒悟了过来。 上前想去拉易洵的袍子,他却闪身一退,躲开了我的手。我呆愣的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口一痛。 强压下眼中的泪水,抬起头看向他:“是我的错,不要怪她们。” 侧着身的影子僵了僵,根本不理会我,径直走过我身边。对着地上的落霞说道:“府里留不得你们这般没规矩的下人,自己去暗室临罚。” 我听着那一句句严厉的责骂,心中绞痛。一字一词如利齿深深扎进了胸口,需要这样么?需要借了惩罚她们告知我么?留不得,留不得…… “呵呵……”我一声苦笑,“易洵,你何苦如此。直说不好吗?何苦惩罚这些不相干的人。” 易洵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依旧冷漠。 我正视了他的眼睛,笑着说到:“其实没必要这样的,真的,只要你一句话。一切都可以结束,你们可以继续幸福。真的,完全没有必要。” 他背着光对面着我,脸上除了冷峻一片暗影,什么也看不到。 我长嘘一口气,仰头看向挂着一柄木雕中鼎的屋檐。眼泪沿着眼角滑落,“放了她们。” 说完,抬脚朝着门边走去,头也不回。 你要你们的生死命定,我成全;你要你们的长随厮守,我退出;你要你们的恩爱幸福,我离开。 自此,两两不在相望。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嘲讽的语调如一柄闷钟敲在我心上,不由自主站定了脚步。 “又来这一招吗?” 那声音瞬间又变得冰冷无情,一字一句如恶魔之音穿透进我的耳膜里,脑子瞬息停止了运作。 “传我的令下去,月楼若有一人消失,其与人等全部杖责处死。” 我惊愕的转过头去,却只见到他转了身,绝情而去。 玄墨色的衣角划过门槛,消失不见。 叁十五 书香萦萦,案桌上的香炉升起一缕青烟,盘旋而上,绕出一条飘渺的弧线。只有半开的高窗泼了一窗阳光进来,其余的地方尽数阴暗。 背对着门边的玄衣男人紧握双拳,眼中满是痛楚。他缓缓举起右手,揪紧了左边的胸口,表情因为忍痛变得无端扭曲。 紧紧抓住衣襟的手指间,逐渐渗透出了猩红的液体。鲜艳的颜色缠绕着白皙修长的骨节,动人心弦。 身影微微弓了腰,牙关要紧。不知是在忍着心脏位置的皮肉之痛,还是穿透过血肉,里面那一波一波难耐的刺痛。 “将药端来。” 声音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虚弱,甚至夹杂了隐隐能辨的呜咽。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女子站在一边,为难的看向暗处的男人。 “少主,一直这样克制会……何况,对伤口也……” 门边,良久一片寂然。一个高大的男人自黑暗里走出来,沉默的从女子手中接过药碗,回头走进了黑暗里。 ………… 我默默的坐在高脚板凳上,看着兮燕给落霞涂着伤药。最终她还是去暗室临了罚,无论我怎么阻拦,都没有用。 欢沁也回来了,被关了一日一夜,饿了几顿饭,倒也没受其他的皮肉惩罚。此时正在床上歇息着。 呆呆的盯着面前那方床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绝情冷漠的脸,胸口沉闷。 若真对我无情,可那么多日的心心相惜并不似在骗人;然而他与凰羽莲的感情,又是真真正正的让人望而却步。而且,还不问青红皂白的软禁了我,用月楼这几条活生生的人命牵绊我。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明明那日离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必然是那天出了事情。现在冷静下来,也发现了不对劲。 即使他最终选择的不是我,怎么也该差雨晴回来看一看的。自那日之后,我便没再见到过雨晴。而且易洵这中间的态度转变得太过突然,一定有地方不对。 我突然嚯一身自板凳上站起来,将一旁的几个丫头吓了一条。我忙摆手,扯了扯嘴角说道:“没事儿,我出去一下。落霞你与欢沁好生休息,兮燕记得好好看顾她们两个。” 说完疾步走出了屋子,这中间一定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死也该要死个明白,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脚刚跨出门,管家大叔新差过来的小丫头月光刚好走了进来。见了我立即行礼道:“小姐,有贵客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中疑惑。贵客?这是那门路子上来的贵客。正待细问,面前的小丫头悄然退了一步,只用了脑袋瓜子对着我。 心头没来由的一凉,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自从欢沁与落霞受罚之后,这些个丫鬟小厮们都避我如蛇蝎。 无奈轻笑了一声,罢了,罢了。 让她退下之后,沿着小径走至前院。刚过了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我看着那张妖孽万分的脸,鼻子一酸,竟然觉得无端委屈起来。 长廊边一头白发一身道袍的人笑眯眯的看着我,手上还牵了个水灵灵粉嫩嫩的小小娃娃。 不知何故,我看着那略有些瘦弱的小娃娃,胸口顿时狂跳。那般小的一个孩子,面上是少年老成的别扭,可眼中却闪烁了波光,看了我两眼,又撇开头去。 我脚上加快了速度,手心冒了密密麻麻的汗。走到风老头面前,才停了下来。看了看笑嘻嘻的老头,又看了看一边满脸别扭的小孩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越发看了这眼前的人,心里越发升腾出怪异。 面前绝美容颜的人拂了一把袖子,笑着叫我:“丫头,这才几日没见,不认识我了?” 我一声尖叫,张开四肢朝着面前的人扑了过去。风老头脸色一边,迅速朝边上闪去。嘴里还嚷嚷着:“怎么还是这般疯癫性子……” 我突然停了下来,歪头嘻嘻笑了。 也不知何故,视线总爱往那小娃儿身上飘。方才我朝风老头扑过来的时候,似乎不意间撇见他对我翻了一记白眼。 心中好奇,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应该只有三、四岁的年纪,身材显得有些瘦小,穿着件小小的道袍,双手背在背上,俨然一派老成模样。 软软的头发在脑门上用一方紫色的水晶石头束住,眉毛短短的,有些上上扬起。眼睛圆滚滚的又大又亮,睫毛扑闪扑闪仿佛两扇小小的扇子。鼻梁高挺,粉嘟嘟的嘴紧闭着。 无端觉得很是熟悉,慢慢蹲下身来,左右瞧了瞧他,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是……这是……” 此时,他也看向了我,眼中似乎有些期待和喜悦。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我真想狠狠抱在怀里,使命揉他一顿。 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抬头对不远处的风老头大声喊道:“臭老头,你啥时候弄了这个大个儿子出来了?” 一边站着的人闻言一个踉跄,险些跌地上了。而我面前的小屁娃娃脸上一冷,鼻子一哼,背过身去。 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长大了嘴巴,盯着这疙瘩大小的小娃儿后脑勺,发不声音来。这么小一东西,这么软这么糯一声音,居然给老娘说一句这么煞风景的话出来。 心口似猫爪,突然伸手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掰过他的脸正对了我,咬牙切齿道:“你少给我臭屁!”最见不得小孩子没个小孩子样。 小屁孩儿眼中闪了些惊喜,水灵灵的看着我。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抬头问风老头:“你都那边大把年纪了,想来也不是你儿子,老实交代,这是谁?” 风老头看了眼我怀中的孩子,笑了笑,才说道:“这些你自然会知道的,我此番就是专程带他来给你。” 我惊讶的望着他,“给我?为什么?” 风老头笑了笑,伸手递了个血红的瓷瓶给我,“你就当是物归原主吧。这东西你留着,会有用的。” 愣了愣,才抱了小娃娃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来。疑惑的望着他:“你又神神叨叨的搞什么鬼。” 老头儿神秘一笑,“我此行目的已达到。丫头,记住了,这世间万物有果必有因,勿要被心中魔障蒙蔽了心眼。” 话音还没落,眼前一阵风过,哪里还有半分人影子。 无语望天,这风老头儿不止装神弄鬼,还悟起佛理道经来了。什么因果什么魔障,莫非是指我与易洵。 我站在空荡荡的长廊上,与怀中的小屁孩大眼对小眼。 过了许久,一阵风来,只刮过一片淡绿的树叶子。 “你叫什么?” “……”不想说话。 “没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包子?小狗儿?旺财?”(--#) “我有名字!”语气好硬,这小屁孩儿脾气真臭。 “叫什么?” “……” “不说?那我叫你小狗儿得了。” “紫炎!” “呵呵!紫炎,这名字好怪!” “……”你才怪。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去找易洵的事情也被耽搁了。 月楼的丫头们纷纷围着小炎张大嘴巴直流口水。(好吧,我夸张了!) “这……这……凭空出现一个小孩儿!” “小姐,这个……” “是不是该去禀报一声。” “……” 我就知道会这样,无奈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嘘气说道:“禀报吧,禀报吧!这就是我儿子,私生的!”刚说完,自己也囧了,我这厢才来这里不足一年呢,就先生了个这么大个儿子。 “唉……人生……无常啊……” “…………” 忍不住就感叹了一声,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屋里除了我和小炎,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了,“人呢?都哪里去了?” 对面圆桌上的小小人儿四肢并用爬到桌边,撇嘴说道:“我打发了!” 我惊悚无比,“你怎么打发的?” 桌边的人沿着高脚凳子缓缓爬了下来,不紧不慢的道:“我就说我想吃桂花糕。” 我面部功能瞬间失调,石化的看着爬下圆桌站在我面前的小东西,他抬手拂了拂皱起的衣角,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到底几岁?”这幅样子,实在不像是三、四岁的孩子。又联想到风老头的身份,莫不是弄了个妖怪什么的给我吧。 对面的小人轮起眼睛斜了我一眼,不做回答。侧身走过我身边,直接朝窗边我的御用位置走去。然后无比自然的爬上我平日坐的那方椅子上。 不知为何,这个场景,让我觉得非常熟悉,可偏生又想起不起,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偏头想了很久,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只得放弃。 因为这个奇怪儿子的到来,我的心情被分散了许多。只是会偶尔半夜醒来,胸口闷痛,可每每看见身旁乖顺的睡颜,心情又会好上许多。 虽然很想弄清楚这中间是否真有隐情,却因为老见不到易洵本人不得不搁浅,另一方面心里也有些赌气。 凭什么,明明就是他的不对,还偏生要我主动去找他。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了,何苦厚着脸皮去低眉顺眼。何况,他还做的那么过份。 轻轻拍了拍小炎的背,轻叹一口气。 如果真的没办法插足,除了放弃我还能如何。只是,每每想到他会拥抱着另一个女人入睡,对另一个女人温柔细语,与另一个女人长相厮守。胸口就阵阵绞痛,抬起手背平方在额头上。 也许,时间和亲情是唯一能抹平心间伤痛的良药。 或许,不久之后。我也就能云淡风轻的站在他面前,对他与他的爱人微笑,然后问那么一句“可好”了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数着小炎平稳的呼吸,又一次沉入睡梦中。 ……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了许多日。因着心底深处自动的弃权,加上小炎分走的精力,整个人也不如前些日那般无神伤感。 封闭在月楼里,与外间隔绝。每天教小炎认认字,讲讲有趣的小故事,也并不难熬。 小炎除了脾气臭屁一些,有点挑食之外,可以说是个极好的乖孩子。不哭闹,不顽皮,不捣蛋。每天完成我给他的作业之后,就会乖乖的坐到我的御用位置上看书。 这一天,天气显得有些闷热,似乎是要下场大雨了。 我去厨房里端了些桂花糕,推门进来,就看见小炎定定的望着窗外发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见他双目有神,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埋怨,心里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让咱家这位小老头子反应这么大。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迎风飞扬的树丛,和楼下蜿蜒的庭院什么也没有。 “小炎,在看什么。” 听见我的声音,他突然收回了视线,显得有些慌乱。急急看了我两眼,连连说道:“没什么……你拿了甜糕?给我一块儿!” 我将碟子抵到他面前,神色严峻,不禁皱紧了眉。 那种神色出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实在不符合逻辑。而且那个方向,除了下面的小花园,还有对面的——庐渊阁。 ……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今天的二更~~ 其实吧,其实~~懒人很小弱弱的说一句! 因为明日是端午节、父亲节,也是俺的20岁生日~ 所以,那个啥的~很想让霸王的同学能冒个泡泡~明日之后可以继续霸王~~ 对手指ing~ 这个要求~不算厚脸皮吧! 捂脸飘过~~~ 叁十六 大雨过后,整个世界被洗涤一新。楼台亭廊间都弥漫出青草鲜泥的味道,树叶显得更绿,草坪显得更有生机。 我与小炎在庭院里摆了方长条案几,对着那池初绽的荷花挥洒笔墨。好吧,重点其实并不在这里。以我那点儿可怜兮兮的文艺细胞,怕是也磨不出什么丹青墨宝的。反倒是小炎,小小年纪,画风已经初见了些苗头。 小炎今日穿了件淡蓝色的小褂儿,短短的小手持着细长的毛笔,煞有其事的在宣纸上涂画着一片粉红荷瓣。 我坐在一边看了看他,又抬头朝着不远处的长廊看了一眼。不是说了他今日此时会经过这里的么,为何还不来。 一直堆积在心里的疑惑,他前后过大的态度反差,以及小炎的到来。越来越多的秘密正如那雨过的春笋,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疯狂的繁衍。 原本以为,我可以用时间淡忘掉一切,好好过着平凡宁静的日子。殊不知,那些疑惑早已因心灵最深处的在乎而深扎了根。 一日不弄个明白,便一日心痒难赖。 伸手摸了摸小炎软软的头发,他抬头白了我一眼,倒也没反抗,低下头去继续画。我心底长嘘一口气,若不弄清楚,我一定会后悔的。即使事实的真相很残酷,此刻的我只想揭开它,讨得一份心安。 胡思乱想着,那边已经听见了些声响,似乎是两人在交谈着什么。我急急站起身来,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 不多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长廊里。看着那锦袍华服的人,我呆愣了愣。衣着华丽高贵,头发一丝不苟,面上严谨冷峻,这样的易洵竟然让我觉得无比的陌生。 只是细细看了便会发现,那双夺人心弦的眼眸下透出一丝疲倦。此时,他正侧头与身旁的人在说着什么。 低下头去,胸口一阵钝痛。用力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又抬起了头。扬起笑脸,对着来人的那边挥了挥手,大声呼唤道:“易洵,易洵……” 长廊下的人听见声音,竟然浑身一震。僵硬了一会儿,才转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眼里竟然有些迷茫。 那仿佛在迷雾中找不到方向的眼神,无端令我心尖一痛。可脑海中又闪过他绝情而去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 用力挥舞了手臂,“这边,这边!” 同时,旁边一直与他说话的男人也转了头看过来。我的视线扫过那人时,不由停了片刻。这人,看着好生熟悉。 易洵同那人说了些什么,疾步朝着我走过来。而他身边的男人却冷着一双鹰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这边。 不自觉的背上一凉,这个男人感觉好可怕。刚好易洵已经走了过来,我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尽量表现得轻松无谓,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来都没发生过一般。 笑眯眯的看着朝我走来的人,小炎也放下笔看向他。 易洵站在我面前,虽也是冷着脸看着我,眼中却隐隐有了些怪异。我对他笑了笑,张口问道:“最近忙吗?” 吐出的声音很是平稳,没有一丝的波动。仿佛只是面对了一个多日不见的友人,谈笑着话叨闲聊。 面前的人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眉宇间隐忍着越发浓重的怒气。我看不太懂那个表情,更不明白他为何要生气。只隐隐觉得,他不爱看到我这副轻松愉悦的样子。 “何事?”声音冷极,比以往我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冷。 左手揪紧了裙摆,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给你介绍一下小炎,我们母子平白住在府上,起码的招呼还是需要打的。” 易洵低头看向小炎,刚好小炎也抬头看向他。我紧紧盯着易洵的脸,想看出些端倪来。 岂料,他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淡淡的答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往回走。 “易洵!” 愕然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口便叫住了他。可看着那个略略消瘦的背影,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想多看他几眼,不想他这么快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走出没几步的人应声转过头来,我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两个人就这样隔离几步相对无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我此时有事,忙完了去找你。”说完转头走了回去。 我一时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清明。甚至都忘记了要收回视线,坐回椅子上。 直到小炎在一边拉了我的袖子,才缓过神来,心里竟然有些喜悦和无措。 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轻轻拂摸了他柔软的头发,“小炎,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一直仰头看着我的小人脸上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天真,用力摇了摇头。我抬头朝着早已没人的方向看去,心里疑云更厚。 只因为平静,两人的表现都太过平静。即使都否认相互认识,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讶异,甚至是好奇,半分也没有。 心事重重的与小炎收拾好纸笔,缓步回了月楼。等我二人洗了手脸出来时,欢沁已经布置好了饭菜。 小炎人还没坐稳当,手已经伸向了云片糕。我眼明手快一把端走了白瓷青花的盘子,板了脸说道:“先吃饭,甜点留在后面。” 一旁的人小嘴一瘪,小声嘀咕道:“那这么早上上来做什,何必不吃完了饭再呈上来。” 欢沁在一边听了这小子的抱怨,捂嘴轻声笑了笑。我无奈的瞪了一眼已经拿起筷子的人,也不去接话,只取了筷子开始吃饭。 这小子就是这样,平素就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唯独对甜食情有独钟。时不时可爱一把,弄得我哭笑不得。 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小炎的碗里,也不管他紧皱的小脸。自顾着说道:“小孩子少吃甜食,对牙齿不好。还是蔬菜好,补充维生素。” 脸几乎埋进碗里的人抬头看向我,“为什么吃甜点对牙齿不好?我牙齿好着呢!”说完还咧嘴露出一排白白亮亮的牙齿给我。 抽了抽嘴唇,反手敲了敲桌子道:“食不言,寝不语。” 对面的小子又朝天翻了个白眼,虽低了头去挑白饭上的绿菜叶子,却是明显不服气。我也懒得去理会他,低头默默的吃起饭来。 吃了饭不多时,易洵就来了。我让欢沁抱了昏昏欲睡的小炎去隔间午睡,自己则沏了茶与他在窗边坐下来。 午后的阳光挥洒如泼墨,透过树荫在地板上点缀得淅淅沥沥。我这月楼地势偏僻,窗外一片宁静。 我认真的煮着茶,不主动开口说话,也不抬头看他。他则悠然的坐在一边,不发一言的看着我。这种熟悉至极的情形令我心里起了些小小的涟漪,多么希望那些事情从来都没发生过,过往的只是一场午睡之下的迷梦。此刻的我与他,依旧还是商议着何时成亲的幸福爱人。 可惜,梦与现实终归是不同的。 沉默良久之后,在那双深邃墨潭的注视之下,我的手开始微微发起抖来,心跳也在渐渐加快。 放下手中的竹勺,将手收到桌下平方在膝盖上。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微微笑着问到:“右王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对面的男人仿佛突然晃过神来一般,有些吃惊的望着我。顿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哦,甚好!” 我胸口没来由一紧,他方才是在发呆吗,看着我发呆!平方在膝盖上的手不知觉的捏紧了,嘴角笑意更深,“大公主还好吗?” 易洵直直看着我,眉心稍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转开眼睛不再看我。沉默了一阵才轻声说道:“很好!” 我扯开嘴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苦涩。头偏到一边,几乎是全力隐忍着眼中的泪,上扬着声音说道:“我和小炎劳烦府上了。” 紧握的掌心里已经起了一层薄密的汗,抿了抿嘴唇。 “嗯!”易洵沉着嗓子应了一声。 喉咙突然变得极为干涩,咽了一口口水下去,竟然哽得喉管生痛。急急去端那桌子上的茶水,手却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而刚刚举止胸前的一杯茶因着手上一松,瞬间朝着我胸口泼来。我这边还愣着没反应,易洵却是“嚯”的一声站了起来,手上速度飞快打在杯子上。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哐当”声,杯子在一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手已经被他抓住,还满脸焦急的翻看着我的手心:“有没有伤到?” 我发愣着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忘了抽回手来。直到与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对上,我才突然一把推开他。 易洵被我大力推开,一时不设防竟然倒退了两步。我抬头看向他,对面的人脸上竟然现出一丝痛苦。 看着他貌似隐忍的表情,心里突然腾起一股子火气。冲口说道,“你还在意我有没有伤到!” 易洵伸手似乎是要来拉我,我迅速倒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冷声提醒他,“易大少爷,自重!”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悻悻缩回去收到了背上。他微垂了头,额际的青丝散落下来,遮去了眼中的黯然。 “那你好生歇息着,我先走了!” 那般落寞孤寂的声音令我心里一颤,险些就上前拉住了他。双手揪紧了袖子,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在我身后站了许久,又才轻轻吐了一句话出来,“对不起。” 我胸口那股子火气瞬间烧透了全身,伸手抓了手边的花瓶朝着他扔了过去。嘴里还大声喊着:“你他妈的别在对我说这三个字。” 花瓶砸在他的脚边,发出很大声音,瞬间粉碎。我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大声喊道:“易洵我告诉你,我也是有底线的!别在来侮辱我了,别在来玩弄我了。我们好聚好散,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再相往来。” 易洵直直的站在哪里,满眼忍痛的看着我,微微颤抖着声音道:“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那个身影仿佛瞬间颓废了许多,声音就似一个干涸了很久,一直找不到水源的焦渴之人。 我扶着一旁的桌子,冷笑一声,“不然呢?” 他像是解释一般,急声接过话去,“许多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是……” “好呀……呵呵……”我打断了他的话,朝前走了两步。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那时候在出云山中,你真正寻的东西是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俺又偷懒了两天。 不过这一周一定一定会勤快码字的~~~~ 大家伙儿也都请尽情的……BW~~~ 女主虐男主的时刻到来了,哦勒哦啦~~ 叁十七 窗外的虫鸣戛然而止,配合了我的声音,整个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中。看着对面呆愣着沉默的人,嘴角弧度逐渐扩大,冷笑一分一寸的变了味道。肩膀抽动了一下,无声的苦笑变成一声嗤鼻。 然后是大笑,疯狂而大声的笑。一直到笑痛了肚子,笑弯了腰,笑出了满眼泪花。 良久,才止住了那些汹涌而来的眼泪,直起身来对着依旧僵硬在一边的人说道:“需要我告诉你么?” 面前的人不发一言,只是那张一向漠然的脸已经因为大惊失去了颜色,眼中的神色瞬间闪过许多种,最后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勾起嘴角笑了笑,“为了你的羽莲,可真是用心良苦呀!本以为能好聚好散不必挑明的,弄成这副局面,真真是对不住了,易大少爷!” 易洵如被雷击中了一般,僵直着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想爱,没有错,但是不该这样来侮辱我。我全心全意的将一颗心交给你,即使那般没有安全感也曾想不再计较过往,与你携手到老为你生儿育女。可是你不要,既然你都亲手将我的心扔掉了,那就请不要再回头。这样优柔寡断、藕断丝连让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侮辱我仅剩的自尊,侮辱我心目中那段美好的爱情。” …… 窗外又响起了嘈杂的蝉鸣之声,我心里平静如一滩死水。看着眼前这个昔日亲密熟悉的人,无端觉得讽刺。 爱人,没有了爱就是仇人。而面前的这个人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所以他是陌生人。 有些不忍心去看那脸色苍白的人,转开头望向窗外,“我感激你照顾我,明日我与小炎就会走。你要和你的羽莲相亲相爱请便,自此我们两不相欠。” 本来不想这样的,只是想将心底的疑惑揭开。却不知,过往的伤痛早已经覆盖了所有的秘密,那血淋淋的伤口碰都碰不得。 脚上有些发软,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我不想再输了,仅剩的一点尊严绝对不能输。 原本以为他会拂袖转身而去,却不曾想背后一阵劲风,未来得及反应,肩膀就被一双手大力的掰了过去。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我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浑身突然汗毛倒数,背上升起一股子寒意。 易洵勾唇一笑,眼睛里全是血红的暴戾,脸色依旧苍白,却让人觉得很害怕。他轻启了唇,嘲笑道:“你早已是我的人了,还想跑去勾引谁?” 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胡说什么?” 他将脸贴近了些,咬牙切齿狠狠说道:“怎么?你就这般着急着摆脱我,然后好投入丛然国三殿下的怀抱?” 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却像是忘记了疼痛一般,心里愤怒至极。“哈哈,易大少爷,您可真是贼喊抓贼呀。你与那大公主凰羽莲情比金坚,为了她不惜欺骗别人的感情玩弄别人于鼓掌,现在反还倒打我一耙。哈哈……您牛……” 抓着我的人眼中狠意更甚,仿佛就要把我揉碎一般,“哼!我知道你急着与你的良人扑蝶双飞。可你别忘记了,你是我易洵的女人,休想再去勾引别的男人。” “你放屁,我才不是你的,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子。”我早已经怒气横生,语气非常难听。 “你…………那晚上明明就…………”易洵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反应,一时语焉吞吐。 我嗤鼻一笑,“易大少爷,你最好搞清楚,那个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对我来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而你就当是我给的报答!” 话刚一说完,我就后悔了。脑子里停顿了好几秒,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就不是这样想的,可方才那种伤人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甚至没经过大脑。 怔怔的看着眼前早已经呆住的人,他大惊着双眼直直看着我,脸色煞白得不像人样子。我张了张嘴,却嗓子干哑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论是谁,这样的话都太过伤人。虚伸了手想去拉他,想道歉,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却觉得肩上的力道一松,原本牢牢抓住我的人倒退了两步。 我因为失去了支撑,一个没站稳,重重的朝着旁边的摔去。手肋在慌乱中撞上了尖尖的桌角,一阵刺痛传来。 “嘶……” 听闻我吃痛呼痛,易洵的眼中放才有了些神色,超前走了一步,似乎是要过来看我却又生生的忍住。 我心里愧疚想要道歉,刚张了嘴,却见他突然又大步推了回去。一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只看着那个人又大退了一步。然后撞上一边的凳子险些跌倒,慌乱着稳住身影,转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门边。 手一直向前虚伸着,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回不了神,就跟傻了一般。 …… 一个人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抱着一边的桌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垂下头去,额前的头发尽数滑落。 苦笑一声,歪头看向窗外。艳阳当日,明晃晃得令人晕眩。欢沁与兮燕已经进了屋来,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仰头看了看屋顶,嘴角扬起,落寞的笑了笑,“把这些收拾一下吧,小心些别伤了手。” 兮燕转身出去拿抹布去了,欢沁站在一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终只取了方丝帕走过来给我包扎手上的伤口。 我站在哪里看着她擦拭掉掌心的血丝,突然觉得很对不住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欢沁,对不起。” 一直垂头处理着伤口的人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我,“小姐这是做什么?” 扯开嘴对她笑了笑:“答应过你的事情怕是要食言了!你也别再叫我小姐了,唤我一声青儿罢。” 欢沁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扎好伤口,方才松开我的手,转身去捡地上的陶瓷碎片。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会实现的,青儿!” 我望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小炎睡下了吗?” “嗯!” “一会儿我要出府一趟,你跟我去吗?” “嗯。” 我换了身轻便的衣物,让欢沁给我重新梳了头。自床头边的小柜子里取了我的钱匣子,里面有那些水晶换来的钱,一共有两万三千两。这样的数目足够我们母子在这皇都的角落里安一处家了,至于以后的生计,总会有办法的。 从匣子里取了一千两,将剩下的放回去好好锁了柜子才走出来。取了一把黄油纸伞跟在欢沁背后,依旧自侧门走了出去。 还是那条栽满了槐树的石板大道,我与欢沁撑了伞走在一丛一丛的树荫下。低头看了看两道黑色的影子,缓缓张口说道:“欢沁,我要走了。” 身后的人身子一顿,微仰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我抬起头继续朝着前面走去,“不用担心,你们的大少爷是个好人。” “小姐……”身后的人声音里有些哽咽。 我偏头看向她,伸手捏了把她白嫩的脸蛋笑着说道:“说了别在叫我小姐了,其实你不知道,我们那里只有青楼里的姑娘才叫小姐的。” 欢沁愣了愣,抬手虚捶了我一下,嘟嘴道:“不正经。” 我呵呵笑了笑,转过头来望向天际:“我说的是真的,在那里,只有青楼里的姑娘才叫小姐。”声音遥远飘渺,似乎并不是在对这身后的人说话。 …… 我在城南选中了一处两层的小楼,白白的院墙上爬满了油绿的藤蔓,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红枣树,粗大的树枝上挂着一架精致的秋千。 整栋楼房白墙黑瓦,窗槛木门精雕细致。一楼是客堂和厨房,二楼两间厢房加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在楼的后方,能看见不远处宽广而清澈的护城河,以及城郊一大片稻禾梯田。 这方院子小巧精致,视野也极好。前主人也是风雅美妙之人,只因为地势离得城中心太远,一直都被搁置了下来。 我心里对这个地方很满意,可也明白买东西的时候最最忌讳将喜欢表露于色。面上淡笑着自露台回到厢房里,对一边的老板说道:“您先出个价钱吧,合适我们再谈。” 一边的老板看不出我的喜好,只得掐着掐胡子想了想,才伸出一个巴掌摆在我面前。我也笑了笑,举起右手卷了拇指与小指,另外三指并拢。 那老板立即摆手摇头,“小姐,三千两怎能买到这么幽雅的小院儿,使不得,使不得。” 我心底暗骂一声,好你个狡猾奸商,当真以为我是深闺里养着的小姐,不知道行情了。眯起眼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老板,您弄错了,我说的是三百两不是三千两。” 那老板脸上一顿,放也笑了说道:“您开玩笑的吧,三百两……” 看着那张虚假嬉笑的脸,我脸上的笑越发灿烂起来。“老板呀,城东锦绣苑您知道吧?我兄长前年在那边置办了一处府邸,也才不过区区万两。这里……我若不是看了这里视野好,又岂会愿意买。两层小楼,地势偏僻,还闲置长久。哎哟……一直没人买是不是闹鬼呀?呀,呀呀,那可使不得。” 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假意害怕,站起身来要往外面走。那老板见遇了知道行情的,而且这楼也空了一年多了,早就是块烫手山芋急着出手。 大腿一拍,疾步上前拦住了我,“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动了那该死的贪念,才想要诓骗小姐。还请小姐大人大量原谅了小的吧,且不要乱说这鬼怪之事。” 我心里暗笑,眉尾一挑,转头看向那老板:“哦……原来您还存了这份儿心呀,是我愚钝了,居然都没看出来。” 那老板脸上一愣,瞬间也明白了我这是在给他台阶,而这交易怕是还有得做的。立即摆了笑脸,“呵呵……是小的愚钝,小的愚钝,小姐请坐,咱们继续谈!” …… 最终,我用五百两买下了那栋小楼。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在看了看手中的房契,嘴角闪过一抹苦涩的笑。 欢沁也在一边笑着说道:“难怪青儿先前要去隔壁那条街打听价钱,否则就要被这黑心的老板坑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怎么越写和预期中的情节越飙得远呢?话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了! 还有,上面小青说的关于“优柔寡断”那一段话,是懒人曾经亲口对某某某说过的一段话! 哈哈~~那啥的~~~啥也别说了!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心里还是很…… 叁十八 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站在宽大的朱漆大门前,心里苦涩失落。长叹一口气,也许离开了会好上许多吧。 抬脚跨进门去,迎头却撞上了易程。他站在门边,一身劲装显得干练活力十足。见我走进来,抿了抿嘴唇说道:“你可真出息,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在我面前摆出副长嫂的嘴脸么?” 我无语的看了看他,这是来奚落我吗?不理会他眼中的鄙夷,侧身打算从他边上进门去。岂料他长臂一伸,便拦在了我面前。 “你告诉我,紫涟去哪里了?我查了这么多日一点音讯也没有。” 我忙碌了一下午,早已经疲惫不堪,抬起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极不好,“你这是在求我么?那请给我点求人的样子。” 易程一听我这话,脸上登时变了样子,倒竖起眉毛怒瞪着我:“你……本少爷问你是看得起你。” “是嘛……”我缓缓抬起头对着那张微怒的脸灿烂一笑,然后不等他做出反应,迅速转开头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谁稀罕你看得起,得瑟。 “你开个价钱,我给你钱。”身后的人突然大声说道。 我脚上一顿,背脊升起一股子凉意。这和他那哥哥有何区别,一人玩弄别人感情,一人用钱财买人感情。 冷笑一声,偏头看向他,“给钱?好哇,我又不嫌弃钱多的。” 易程眉目间一喜,我心里却是越来越凉。果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富二代,总以为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那你出个价吧!”面前的小子双手背到背上,眼睛里的鄙夷更甚,语气也愈加轻慢了。 我看着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淡淡笑了笑才说道,“她在你眼里值多少就给我多少,如何?” 易程脸上竟然有一瞬间的惊讶,怕是也知晓了这种用钱来衡量感情的做法着实欠妥,一时接不上话来。 我站在斜阳的余辉中,对着那个年轻气胜的少年说道,“送你一个字。”少年疑惑的看着我,而我慢慢收了嘴边的笑意,双唇轻启,唇齿间吐出一个音节。 “滚!” 说完,不再去看他石化的表情转身就要朝里面走去,却生生被边廊下的影子吓了一大跳。易洵站在阴暗的走道下,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我。 胸口猛然一顿,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与易程谈话之时,我进门之前,亦或是更早。右拳捏紧,移开视线,转身从另一边离开。 没有回头,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一直站在边廊下默默注视着我,一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了余辉里,良久良久。 …… 刚进了月楼,就见那三个丫头沉默的站在屋檐下。见我进来,全都迎了上来。欢沁率先开了口道:“怎的这么晚?神神秘秘的还先遣我回来。” 我咧嘴笑了笑,“我可不是平白先遣你回来的,侯爷在哪里?” 欢沁伸手过来扶我,嘴里说道,“用过晚膳之后就去了书阁,你先歇息一下吧,过会儿再去。” 我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兮燕和落霞,“怎么了?舍不得我了?” 两个丫头脸上都有些淡淡的泪痕,落霞一听我这般玩笑,眼眶又红了一圈。低声嘟囔:“小姐……你……” 我鼻子也突然有些发酸,害怕眼泪会克制不住的掉下来,便迅速举手拍了拍头,大声说道:“可惜呀,可惜我是个穷光蛋,不然就给你们几个买回去端茶送水了,嘻嘻……” 还一边说着一边拍脑袋,推开她们朝着里面走去。小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道口,此时见了我,不满的说道:“下次你要出门,麻烦记得带上我。” 那副理所当然的埋怨样子就似一道艳阳,瞬间照耀进我阴霾了一整天的心坎儿里。疾步跑过去,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额头抵在他肥嘟嘟白嫩嫩的脸蛋上一个劲儿的蹭,紧闭的双目间染了一圈湿润。嘴角轻扬,“乖儿子,想我了?” 小炎在我怀里眯了眯眼睛,伸出两只小胳膊抱住我的脖子。这个亲昵的姿势,无端令我熟悉非常。曾经也有个小东西爱是我怀里眯眼磨蹭,而小炎这个眯眼撒娇的样子俨然与团子如出一辙。 我惊讶的看着他,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推测。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说道:“小炎呀,你这个样子就跟我以前那个儿子一样。” 窝在我肩头的小脑袋突然抬起来,紧张的望着我:“你还有儿子?” 我看着那张紧张兮兮的小脸,心里开心,可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啊,我没告诉过你吗?团子那小子,可比你乖多了,说不让吃甜食就不吃。” 听了我这话,小炎非但没有嗤鼻,反而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又将脑袋埋回我的颈子间。 按照这小子以往的脾性,我要是说谁谁谁比他听话,一准儿摆脸色给我看的。可我夸了团子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一定有鬼! 说真的,你若让一只小动物在我面前变成一个人,我铁定吓晕过去。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修仙者,甚至是经历了穿越时空这等离奇之事。我依旧觉得好神奇,毕竟如此直观的摆在我面前,想不晕倒都很难。 抱着小炎,走上楼去。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些底,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不过没关系,时间大把的有,我就不相信他不露出尾巴来。 心中有了这样的料想,小炎与团子的身影逐渐重叠起来。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也越发的浓烈,就真的跟自己的儿子一样。 不觉为自己白日里的伤感觉得好笑,亲情与友情都是不亚于爱情的存在,何必为了一段失意让自己这么难受。看开些吧,就当做是,良人还在来的路上。而他易洵,不过是我人生路上一场必经却又必失的孽缘。 …… 吃了晚饭,让兮燕与落霞带着小炎在院子里乘凉。我与欢沁去书阁找了易侯爷。进去的时候,正有一名黑衣的中年人退出来。 那人与我擦身而过之时看了我一眼,而我则特别注意到了他的腰带,因为上面绣着的花纹与木偶那块玄铁护手上的一模一样。因为纹路太过奇特,我一直印象深刻。 还没来得及细想,易侯爷已经在里面唤了我进去。我急忙走进屋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黄的烛火下,那张精致八仙长桌上摆放着的一大堆册子。 易侯爷坐在八仙桌后面,接过管家叔叔翻好的册子,细细的看着。我沉默的站在一边,等着他放下手中的卷册方才低头见了礼。 老爷子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向我,“青丫头站着做什么,坐吧。”我谢过之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烛火之下的人神采奕奕,额眉威武,眼中透着精光。此时只是闲淡的坐看着我,我就已经全身紧绷了。这般气度的人要是发起威施起恨来,一定很可怕。 “我早已经说过了,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但是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同他成亲。”易侯爷看着我说道,语气平缓甚至带了些慈祥。 我定定的站在一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此时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回忆曾经的那份执意与坚定。 “罢了,这种事情也强求不得。只是以后若是遇见了难处,可以来找我。” 我低头应了方才退出去,准备好的一大堆话硬是一句也没说。对于易老爷子的态度完全摸不透,虽说让我有困难找他,可谁都知道这只是些场面上的客气话罢了。 只是他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让我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这次出府非但不是解脱,反而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 我与小炎也没多少东西。手机的电池被易洵耗掉一块,易程耗掉半块之后,就只剩下一块半的电量了。肉疼的将手机收进钱匣子里,上锁捂牢靠了。 收拾了几件儿衣服和首饰牵着小炎走出月楼,管家叔叔已经等在了门外,见我出来,忙走上前来,“侯爷让我准备了马车送送柴小姐。” 我看了看手上的两个包袱,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送头。张嘴欲要拒绝,管家叔叔立即说道,“还请柴小姐不要拒绝,这也是侯爷的一份儿心意。”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推辞。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门边的丫头们,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儿。兮燕就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包袱,率先走到前面,嘴里还说道:“我们是得了准儿去给小姐收拾屋子的。” 我转头看向落霞与欢沁,两人也都满脸坚决的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笑,随她们去吧。知晓了位置,以后有空也好来串门子。 …… 昨日我差遣欢沁回府之后,就去家具店找了木匠师傅定做了些简单的家私。这皇都的老字号店效率的确是高,我这边才刚进了院门,那边一张现代版的床就运来了。 当时我给木匠画草图的时候,特意说明了这是一张床。虽然师傅们都对我这张“床”有意见,可好在我开的价钱合理,而且这“床”的工序简单,用料少。于是,一个晚上也就给我赶了出来。 送货的师傅们将床搬进二楼右边的厢房,装架刚刚完毕。布庄的娘子也到了,送来了我昨天订的两床薄被以及三条棉被子。 付了尾款送走送货的店员之后,我又回到屋子里,三个丫头已经给我将屋子大致收拾出了个样子。欢沁正拆开棉被铺到我那张“床”上。 见我进来,还抬头说了句:“这是个那门子床,连床架子都没有。”另外两个丫头也都用赞同的目光看着我,我伸手抽走小炎手中的糖葫芦,笑着说道:“谁批准的定要有架子才是床了?” 几个丫头也都瞥了瞥嘴,不再多说。各自拿了工具去打扫隔壁的房间去了。 看着还有些凌乱的屋子,心里突然有了些踏实感,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呀,无论我将它布置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反对的我自己的房子。 ……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的~貌似后半段写的很心不在焉,总是静不下心来!现在要断网了,明日上来修~~~有不好的地方,大家尽管提啊~~ 还有,关于棉被……我实在不知道古时候做棉被的店应该叫啥~~韩度也小气的不告诉我~~ 其实俺很想让小青把这院子布置得现代化些,可又怕撞到乃们的雷点~~ 叁十九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日头已经当空而立。因为厨房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添置,便让她们洗了手一起去外面吃饭。 我的小楼在巷子的最深处,走出那条居民小巷子便是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这条街上有不少店铺,酒楼饭馆自然也少不了。 我们一行五人进了一家名为“合利楼”的小型酒楼。店里生意算不得好,只有三两桌上坐了人。小二见我们进门,连忙迎了上来。 几个丫头因着平日的习惯,也都是随我的,何况还是我请客。小二领了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一介绍着菜式。 我点了三五个她们平素爱吃的菜,再要了几个甜点稀粥。落霞接过小二手中的茶壶,依次给桌上的人沾好茶水。 几个丫头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时下流行的花布式样,我却在脑子里构思着房子的布局和装饰。 说实在的,我对这个国家或则说这个时空的流行趋势完全没有了解。虽然已经来了快半年了,那些繁复的刺绣帷布精致的茶凳案几在我眼中依然跟古董似的,完全没办法用时尚的眼光去看待。 所以,脑子一旦开始构思房屋摆设和格局,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往那些方块格子,以及家装公司的宣传册子。歪头想了想,还是先吃过饭吧,一会儿上街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东西。 很快,点的菜就上齐全了。我这人除了对甜食有些挑剔外,其余的都很好说。青菜萝卜、腊肉鲜肠一概不拒。至于味道,只要不难吃,都不会特别在意。 几个丫头也都还算好养,嘴算不得挑,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而且我发现,自从我离了侯府,落霞与兮燕对我也不再同往日一般有距离了。那些所谓的主仆之别也看得不如以往重。 对于这种微妙的变化,我心里是真正感到开心的。 吃完饭之后,我说要去街上买些东西,打算遣她们回府里去。兮燕那个直肠子马上接了话:“那小姐你去买,我们几个回去继续把一楼和院子打扫出来。”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的望着她。 欢沁在一边笑着对我说道:“对,你去买吧,或则我们谁陪你去?” 我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陪我,也不用再去打扫了。那些我自己就可以的,你们都累了半天了。” 落霞在一边噗嗤一声:“小姐,你总不至于晚饭也来酒楼里吃吧。而且,我们几个可都是请了一天的假,专程来给小姐你收拾屋子的。” 不等我说话,兮燕已经拉了落霞和欢沁往巷子里走,边走还边转了头冲我道:“快去吧,小姐,早些回来。” 欢沁和落霞也都冲我笑了笑,转身跟在兮燕后面转过街角朝巷子里走去。我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三人嬉笑打骂着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温暖。 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交到如此好的几个朋友,真好。 伸手牵了小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嘴角轻轻扬起。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站在皇都最繁华的大道上,我突然有些恍惚。即使是古代,都城就是都城,简直热闹到不像话。 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小贩们的吆喝之声、行人间的交谈笑语。身处这等繁华的闹市中,我不由被人们轻松愉悦的心情所感染。 拉着小炎走进一家成品木具店里,沿着那排矮榻细细看着。打工的小哥儿跟在我后面也不多说话,只在我示意的时候出声儿讲解木材质地、优点长处以及成品价钱。 这种给客人选择的空间和时间,而不是一味介绍推荐的卖货风格很得我喜欢。买了台半米高的矮几和一张竹质的凉榻,付了钱之后,让他们直接送到我门上去。 在街边给小炎买了个小猴子糖人儿,又去了灯具店。那些花灯烛台一个个雕刻得精细绝伦,花纹繁复多变,看得我应接不暇。最后挑了几个简单的让老板包好提在手上。 出了灯具店,又到布庄量了几块纱窗布帘子。想起以后要自个儿做饭了,又去铁匠铺添置了些锅瓢,顺带在旁边的碗具店里选了套白底青花的碗筷杯盘。 这一趟下来,硬是花了我三十多两银子,实在有够肉疼的。而且买的时候没发现,如今想要打道回府了才发觉双手早已提不下东西了,可刚买的一盆三色堇还在脚边呢。 卖花的是流动贩子,早已经挑了花担子走远了。我低头与手上也提了一小包纱窗布的小炎子对望,大眼对小眼,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满脸无辜的看着他,像是在说,“我其实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 两人在街头站了一会儿,我仰头一声长啸,“我们还是去聘个马车或则轿子什么的吧。” 然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家杂货店的门口,再跑回去把那一盆三色堇搬过去放好。低头想了想,走到杂货店的门边对摇着蒲扇的老板娘道:“大姐,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去那边雇个马车就回来。” 老板娘歪头看了看我放在墙边的东西,点了点头:“快些啊,我今儿得早些关门。” 我急忙道了谢,转头对一边的小炎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管谁和你说话都不要理会,给糖也不许拿,知道了吧?绝对不能拿。” 小炎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脸蛋儿,“乖儿子,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便朝着街头快步跑去,也不知道这雇马车的地方在哪里。伸手拉了位路过的行人,“大哥,您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能雇马车或则轿子的?” 那人看了我一眼,伸手指了个方向:“你去东头看看,我记得那里有。” 我连声道了谢,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了去。沿途还留意着是否有车马软轿之类的。直走了好几百米,转了个弯才见到有马棚。 马棚边上一个中年人正在装着马鞍,我走上前去对那人道:“请问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留着两卷细长胡子的中年人转头看向我,点了点头。我心里一喜,上前一步急声道,“我要雇辆马车,马上出发,去城南花楚街。” 那老板看了看我,再回头看了看马车,有些犹豫。我着急着回去,也没时间和他谈价钱,不等他说话又道:“价钱什么的好商量,关键是要现在就走。” 老板低头想了想才抬头指着马棚中正吃着稻草的马道:“再不我租这匹马给小姐吧,钱算少些。” 我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了看,完全不需要考虑,一口回绝道,“那马儿我不会骑,我就租你这辆马车了,价钱你开。” 那老板无奈的笑了笑:“不是我不租给你,而是这车已经租给了其他人,眼下就要出发了。”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车棚子以及那匹低头吃着粮草的黑马,沉默的低下头去。 “柴小姐。”一个儒雅的声音自一边传来,我应声抬头。首先入眼的是一袭月牙白袍,然后是略显瘦弱的体格,最后才是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呃!你……好。”貌似还不知道他叫啥,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叫三殿下怕也不妥当。 男人抬脚走了过来,“柴小姐在这里做什么?”我无奈的笑了笑,“本来是要雇辆车的,可惜来晚了一步。” 这日那老板也走上前来几步,对着走过来的人道:“公子,可以出发了。” 我刚准备离开,听了老板的话,抬头看向他:“这车是你雇的?” “是的,怎么了?”面前的人微笑着道。 “哦,没怎么!”虽然我确实很急,可这样贸贸然的让他先让与我也不好,兴许他比我更急呢。 “柴小姐是要回侯府吗?” “啊?”我抬起头来望向他,很快反应过来又才道,“不是,我去花楚街。” 对面的人略微沉吟,“花楚街……”然后转头问那老板,“花楚街我们刚好顺路吧。” 那老板不假思索张嘴就要接话,可看了眼与他说话之人,神色一顿又才点了点头道:“嗯嗯,顺路,顺路。”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抬头看向我道:“既然顺路,柴小姐要是不嫌弃就搭一段儿吧。” 我看着面前的人,想到他的身份本能的就要拒绝,可偏生小炎还独自一人在街头等着我。犹豫间,那边的人已经走到车门边,还用一副“请上车”的表情看向我。 看着满脸谦逊真诚的人,心里一横。反正也是顺路,大不了给他些车钱,就当是拼车。给老板说了小炎所在的位置,扶着车框爬了进去。 等他也进了车来,我才低头轻声道:“多谢三殿下了!”坐在一边的人笑了笑,“柴小姐不必这般拘礼,叫我一声承歌就好。” 我见他举止谦和,也顺着话道:“好吧,多谢承歌了。” 他向后靠在车壁上,微笑着看着我,“柴小姐去花楚街做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太想多说,可碍于他帮了我,只能礼貌的答道:“我住在那边。” 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有些惊讶,或者说问上一问的。岂料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我有些拘谨的望向窗外。看着路边上一排排整齐的砖墙瓦房,突然想起那日我喝醉之后,似乎得了他的照顾。 转头看向他,“那天我喝醉了,有些胡言乱语,还劳烦承歌你送我回去,实在是感激不尽。” 对面沉默的人闻言看向我,脸上有些疑惑,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微笑,“无妨,柴小姐除了睡得很死之外,倒也没失态。” 我尴尬的笑了笑,刚好马车也停到了杂货店门口。我忙起身下了车去,车老板帮我将东西搬上马车,我也抱了小炎回到车上。 车里的人见我抱了个小孩子进来,脸上有些惊讶。我对着怀里的小炎道:“这是承歌叔叔。”小炎冷冷的看了眼车里的人,便转过头去。 我对着承歌尴尬的笑了笑:“这是我儿子,小炎。”车内的人脸上一愣,“柴小姐,居然有这么大个的儿子。” 我呵呵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自中心街到我住的花楚街还有些距离,马车的话,最起码也要十来分钟。对面的人斜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我看了看他,www.sxcnw.org.搭话道:“承歌这是要去哪里?” 刚说完就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不妥当。丛然国的皇子在出云国的皇都里自由活动,身边没有随从,此番还租了马车。想来要办的事儿也不是能对我这么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说的。 想到这里我急忙摆手道:“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不回答也可以的。”对面的白衣男子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 我又呵呵笑了两声,赶紧转开话题:“你帮了我好几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身边的人换了个坐姿,若有所思道:“那可想好如何感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不知道如何接话。我本来就是说的客气话,可这人倒是会顺水推舟。对面的人笑了笑,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也笑道:“我可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不如改日请承歌你喝酒吧。” 听了我这话,对面的男人不禁又笑了,“柴小姐,果真是爱酒之人呀。” 我也想到前些日才因为醉酒在他面前失态,此番又邀他喝酒,忍不住也笑了。 “既然柴小姐相邀,我自然会赴约。”他轻点了一下头。 而我也因为刚才的玩笑,心里放松了不少,“那我就煮好了酒,恭候大驾了。” 马车拐进巷子里,很快停在了我的院子门口。我连三与车里的人道了谢,才抱着小炎跳下马车。 站在门边看着马车掉了头离开,才转身招呼了欢沁她们出来帮我将东西拿进屋去。 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连门边的杂草也被清除得一干二净。我右脚踩在门槛上,微微转了头朝着已经远去的马车尾巴看了一眼。直到车拐了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回身走进院子去。 …… 而那辆再普通不过的乌篷马车驶出花楚街,却并没有顺着大道去城南门,反而沿着来时的路疾驶回去。一直到了中心街的大路口才朝着与花楚街截然相反的城北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img]bssj_4.jpg[/img] 来张三色堇~~漂亮吧~~~ __ 呃~那什么,为毛我觉得有点要种田的趋势呢~~~~搔头飘走~~~ 刚才代码出了错,一点进来那花得~~吓死了~~ (抓了几个小虫子!) 肆十 落叶和杂草被清理干净之后,院子里显得很清爽。粗大的枣树歪着脖子立在当中,斜阳之下,直挂的秋千被映成了绯红色。 三个勤劳又能干的丫头在厨房里安置着锅碗瓢盆。我缓步走向一楼的客厅,原主人留下的大件儿家具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安静的摆放在哪里。 我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着一边的厨房走去。刚进门就听几个丫头在商议着明儿还得带些什么过来。 我抬脚走了进去,落霞刚好回过头来,看见我进来忙过来拉了我道:“小姐,方才我们算了一下,这厨房差的东西还挺多的呢。” 我看了看土灶上一大一小的两个铁锅和一套可怜兮兮的碗具,也点了点头:“确实差很多,慢慢来吧!” 兮燕摸着下巴想了想,抬头对欢沁道:“明日自府里带些来吧,反正王妈妈那里一大堆,搁着也是搁着。” 我一听要从易家拿,连忙拒绝道:“别呀,那些都是侯府的东西,你们私自拿了会受罚的。” 欢沁在旁边噗嗤一笑,“青儿实在是小看我们几个,别的不说了,单就在侯府里的人缘那可是一顶一的。而且这事儿主子们又不管,只要给大管家送一壶好酒过去就成。” 其他两个丫头也都点头称是,便不再听我的废话,又聚到一边开始讨论哪套器具的花色好看,要带些什么过来。 我看着几个热情高涨的丫头,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坐在门边小凳子上的小炎,他也同样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被无视得太过明显了,我悲摧的搬了一个小板凳与小炎一起坐到了门边。二人都双手托着下巴直盯盯的看着一边争吵得热火朝天的丫头们。 逛了半日的街,腿都酸得不行。可这几个姑娘收拾了一整天的屋子还能如此有激情,也算是极品了。歪头看向身边的小炎,从侧面看上去那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显得更翘更长,忽闪忽闪地可爱得紧。 “小炎呀。” “嗯。” “你腿酸不?” “酸。” “累不?” “累。” “饿不?” “饿。” “可她们一直不结束研讨会,我们怎么去吃饭呢?” “……” 女人废话的天性,是没有时间、地点甚至是空间限制的。这三丫就是典型的代表,三张嘴可以说跨半边天。我沮丧着脸,缩回第五次试图伸出去的脑袋,完全插不进去话嘛这不。 突然想起下午买了一包桂花栗子糕,给一边耸着脑袋的小炎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将小手递过来,我牵了他的手猫出厨房。 等几个丫头终于达成一致、商定好结果或者说是终于感觉到口干舌燥走出厨房时,我与小炎正坐在秋千上欢乐的吃着桂花栗子糕。 我双脚搭在地上,慢悠悠地摇晃着秋千。小炎则把脑袋依偎在我怀里,左右两只手各拿了一块糕点,半眯了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享受模样。 欢沁率先走了过来,微板着脸道:“青儿,这秋千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没修了,根本不牢靠。” 我好笑的抬头看着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婆婆客!”欢沁也嗲笑一声:“这可是在嫌弃我啰嗦?” 我嘻嘻笑了两声,侧头对一边的落霞和兮燕道:“我们还是出去吃点东西吧,买了锅没买米和柴火也不行呀。” 欢沁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还是回府里吃吧,回得晚了要扣利钱。” 我想了想也点头同意了,“那我们一块儿出去吧,我和小炎到街上吃面条儿去。” 好好的锁了门,抱起小炎和欢沁她们说说笑笑的往街上走去。接近傍晚的大街上,已经有不少店铺准备关门了。 可这里毕竟是皇都,即使是花楚街这种小街道,夜市也依旧热闹。而且这种初夏的天气,大家伙儿都爱出门吹吹风、乘乘凉。所以,街上行人还算不少。 与欢沁她们道了别之后,我走进了路边的一个面棚子。中午的时候就见他家的生意好,一长队的人排着买面条。而即使是这个时辰了,依旧坐了好几桌人。 要了一碗加份的肉沫面之后,我和小炎在一张空着的桌子上坐下来。那老板熟稔的挽了一把面条,放进滚烫的肉骨汤里,盖上锅盖之后,就抽了瓷碗开始配作料。等到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倾了身子一把揭开那又厚又大的木头锅盖。 我看着锅里奶白色的大骨汤和着白白的面条翻滚蒸腾,不由食指大动。再看了眼邻桌客人大快朵颐、意犹未尽的神情,越发的馋嘴起来。 那中年老板笑嘻嘻的把面条端上来,还主动取了一个小号的碗放在小炎面前。我对着那老板道了一声谢,才取了筷子开始搅拌肉沫和面条。等到翻滚得差不多了,也不再那么烫了才挑出些放进小炎的碗里。 这时候,又有一位客人走了进来。那位年纪算不得大的客人熟稔地与老板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一边的空位置上。 表情显得很愉悦,想来是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而面铺子的老板一边煮着面条,一边转头同他搭话道:“王幺,今日遇见了什么开心事儿,脸都快笑烂了。” 那叫王幺的客人看向老板,咧嘴道:“嗨,我前些日不是和你说过吗?落梨院新来了个台柱子。据说这新馆儿可比不得一般的戏子,单单就那长相那身段儿那气质那小嗓子,可不是艳楼那些臭娘们儿能比的。今日落黎院专程为她搭台,正式出场。” 面铺老板笑了笑,“就这呀!你不都兴奋好多天了吗,今儿看过之后如何?” 王幺嗤鼻一笑:“我当然不光是为这台柱子兴奋了,就算是她,也不及今日那出戏来的精彩。” 一边的老板疑惑了,“这戏不就是她唱的吗,难道还分得开了?” 王幺一拍大腿,兴奋着道:“我不是说那台上的戏,而是广陵侯大公子和左丞相的幺儿争夺那台柱子的事情。”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猛然一跳,广陵侯大公子……争夺台柱子…… 可不等我有时间发愣,王幺的声音又钻进了耳朵来。 “广陵侯家的这位大公子你是知道的吧,四年前的那件事儿不知道的人可少了。这么多年这位公子一直深居简出,可谓是不近女色。前几月圣上赐婚,这老婆没过门儿又翘了辫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放低了声音,俯近老板道,“许多人都说他八字不行呢……煞气重……” 那老板一听这话,立即打断了王幺说道:“这话可别乱说,仔细脖子上的脑袋。” 王幺嘿嘿一笑,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我这不就同你说一说嘛,这城里多的是人议论呢。他势力再大,总不至于把全城的人都杀了吧。” 老板把煮好的面条递给王幺,也笑了笑:“这等事情还是谨慎些的好,祸从口出呀。” ……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我的心却一直平静不下来。那句“争夺台柱子”一直在脑海里打着转,即使拼尽全力也挥之不去。 心里有千百种念头同时涌上来,撑得胸口难受之极。面前那一碗原本令我食欲大发的肉沫面条也在一时间失去了滋味。我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长吸一口气。 即使下定了决心要远离他,要从头开始过新的生活,可依旧听不得他的名字,听不得有关他的消息。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则关于争夺台柱子,或者说是争夺女人的消息确确实实影响了我。美好的一顿晚餐就这样变得食之无味。 等到小炎吃好了,才起身付了钱往家里走去。原本想在外面逛逛夜市的,被这样一搅和,也没了心情。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也差不多黑了。我关牢靠了大门,去厨房后门边的水井里打了桶清水上来。 因为白天忘了买柴火,热水洗澡是没希望了。用锦帕子沾了水给小炎擦了一下,换上薄薄的单衫。然后等到自己也洗漱完毕之后,才取了蜡烛抱着小炎上了二楼卧室。 卧室被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的薄被都是全新的,还有新鲜的布料味道。小炎乖乖的钻进被窝里,而我坐到一边的铜镜前,卸去头上的朱钗。然后起身到屏风后面换了丝质的睡袍,才去露台上门了关。 下午逛了很久,腰腿都有些酸痛。我平躺在床上,伸手给小炎揉着小胳膊短腿儿,直到身边传来他平稳恬息的呼吸声。 黑暗中,我睁大着眼睛一直睡不着。一方面是一时习惯不过来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若不是还有小炎,这种睁眼闭眼都只有一个人的无力感便与那时候一模一样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条在街上听到的消息,不知道心头是个什么样的感受。说心痛,确实没有,可说完全不在乎,那也是唬人的。总之就像是在胸口捂了一块黑布,闷闷得一直犯堵。 也不知道瞪了多久的天花板,反正窗外一直都安静无声。 眼睛实在鼓得有些累了,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半夜的时候,却生生被蚊子给叮醒了。 我起身点了烛火,小炎也揉着迷蒙的睡眼醒了过来,伸手就去挠那白净的小脸蛋。我取来蜡烛凑近一看,好小子,水灵灵的脸蛋上起了很大一个红包包。 小炎臭着脸眯眼鄙视我,我无奈的笑了笑:“是欢沁她们不关窗户的,怪不得我。” 某位起床气非常严重的小子白了我一眼,扑通一声倒回床里,拉了被子盖住头,不再理会我。 而我隔着那被子掐了一把下面的小人,笑出声来:“别恼了,我们明天去买纂香。” …… 作者有话要说:伪种田的某人无力的飘过~~~~~~本来想又偷一天懒的,不过想想不能这样,俺要当模范勤更户~~~~~~~~ 咳咳~~~~ 肆十一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房子的内部装饰总算结束了。 院子里的草坪被修剪得平整有序,秋千架被修正加固,还换上了新的绳子。我用白瓷碎片将墙角那一株不知名的藤蔓根部圈了起来,还松动了它周围的泥土,洒了些花肥。 客厅按照时下最常见的格局进行了布置。首位两张高脚椅中间是一张八仙桌,左右两侧则是四张同款同色的椅子。椅背上铺了白底蓝花的绣图。 整个客厅除了门边高凳上的一盆吊兰,再无其他任何装饰。宽宽的门檐上挂了两张一米多长的竹帘,小炎选了一个青铜的铃铛,被我挂在屋檐下,随风发出叮叮铃铃的清脆声音。 厨房的土灶和案台上铺了光滑的柏木板,桃木碗柜里放着三套不同花色的碗杯碟盘。一大摞柴块整整齐齐的堆在后门的墙角边,水井边则是嵌了青石板的浴房。里面有我精心挑选的桃木雕花大浴盆和一个放洗漱用具的高架子。 二楼一共有两间厢房,小炎现在还太小,不适合一个人单独睡。我便把稍小的那间劈成了一个临时的书房,供他学习看书用。打算等他稍大了就在书架后面承设床铺,当做他的房间。 而我的那间主卧里,则是完完全全遵循了自己的喜好来安排。 推门进去是一张宽大低矮的桌几,地板上放着几个绣功精致的软垫。我故意将那一区的地板垫高了几寸,好与珠帘后面的大床独立开来。 我花了大价钱,定制了这么一副水幕珠帘。颗颗晶莹饱满,透着阳光反射出璀璨盈光。撩开那流水一般的珠串帘子,是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没有繁复的高抬架子,没有打磨光滑的床沿。 高窗之下是女子的梳妆台,半大的黄铜镜边是一个半开放的首饰盒子,里面放着几件简单普通的钗头和发箍。至于胭脂豆蔻之类全不见其踪影。 床的另一边则是一架折叠的宣纸屏风。上面用墨讲究,画笔精细,淡淡的墨色勾勒出一名女子的妙曼身姿。屏风后面是专门用来更衣解带的隔间,说穿了就是衣帽间。 而一边的小露台上,则被我摆满了花草盆栽。有吊兰、月季、三色堇,丝兰、含笑、美女樱。这个季节正是开得最茂之时,殷红紫绿将整个露台装点得别有一番风味。 我躺在花架下的软榻之上,手里捧着一本坊间流传的言情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小炎则歪在我身边睡得正舒坦。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般悠闲自在的过去了。我放下手中的小说,左手探过小炎的脖子,右手圈了他的小腰,轻轻的抱起熟睡的人走进里屋去。 将他放到床上,虚搭了薄被。才转身撩起帘子走出来,跪坐到案几边点燃了香炉里的驱蚊纂香。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弥漫了淡淡的幽香。 起身轻掩了门,走下楼去。刚下了楼梯,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咚咚的叩门之声。我心中疑惑,却也还是提了裙角踏上铺了碎石的小径。 门外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一身碧绿色的罗裙站在斜阳之下的院门前。她的身后是一辆华丽精致的马车,两名马褂随从恭敬的立在一边。 我皱眉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上下打量了我,才不屑的笑了笑,张口问道:“请问是柴小姐吗?”我疑惑的点了点头,“请问你是?” 那女子面上嗤笑,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道:“大公主想请柴小姐进宫做客,还请速速整理了妆容与我们走。” 我心里咯噔一声,大公主,凰羽莲? 对方开门见山便交代了身份,而且那语气似乎是不容拒绝。我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此时心里更是不舒服。开口就要拒绝,那女子却迅速接过话去,“柴小姐最好想清楚了再答话。” 我脸上一冷,“你什么意思?” 绿衫女子又是一笑,“柴小姐若是遭了什么事儿,可怜的可是屋里头那位小公子。” 我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来办主子遣的差,万万不敢有半点儿差尺的。”那女子虽一口一个奴婢,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将我放在眼里的模样。那眼神俨然如在看一个低下的奴婢。 我心里窝火,早已经无声的将她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干净。对视了良久,才松开紧握的手,对着她灿烂一笑。 “那我去换件衣服,作为奴婢你该是可以在外面等等的吧。”唇齿之间将那奴婢二字咬得重极,不屑之态现于言表。 那女子脸色一变,看样子是要发作。我又怎会给她兴风作浪的机会,轻笑一声道:“那就劳烦你们等一等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出了一口小恶气,心里好过了些。长袖一甩,朝着楼上走去。 她作为凰羽莲的贴身丫鬟,平日里自然被众多宫人太监宠着恭维着,哪里会将我一个毫无背景的下民放在眼里。更何况我与易洵还有那一层关系,就算我方才态度再好,她也依旧会假笑厉色的讽刺我。那我又何必自个儿憋屈受气。 先不论凰羽莲本人何如,就这丫头对我的态度,怕是场别有用心的鸿门宴吧。 自柜子里取出一条纯黑色的长裙换上,别好腰带上精致的纽扣。这条裙子的滚边繁复有序,初看之时平淡,却是越看了越移不开眼睛。腰带很宽,将上围和腰部的曲线勾勒得极为婀娜。 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大半,只取了少许一束在后脑处挽了松散的兰花髻,然后斜插了一支朱红的碎钗。 镜中的人深吸一口气。即使会输了美丽,也不能输了气势;就算输了男人,也绝对不能再输了风度。她凰羽莲是美妙绝伦的翩翩公主,也不过是个没见识的古人。我好歹也是受过新时代文明熏陶的现代人,见识过的阵仗可比她的派头大多了。 吐出一口秽气,转头发现小炎已经醒了过来,正揉着睡眼不解的看着我。我坐到床边在那白嫩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他立即抬起手去擦口水,气恼着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一时惊讶,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头发被我揉成鸡窝的小子白眼一翻,鼻子里一声冷哼。意思是,你当别人是白痴?(=。=) 我轻叹一声,无奈道:“你老妈我要去打仗了。放心吧,我一定把那什么大公主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然后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大腿求饶。” 小炎不再听我那一堆如念经的废话。直接爬到床头,把搭在衣架上的外袍取下来,“我也去。” 我看着自顾着穿衣服的小奶娃娃,挑眉道:“你去做什么?” 那边的小子头也不回,一双小手熟练的系着衣服带子,“去吃糕点。” “……” 给小炎洗完脸梳好头,还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的开门走出去。我看也不看那绿衣女子一眼,直接抱着小炎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才板着一张比大粪还臭的脸走进来。马车咕隆隆的出发了,我推开窗户与小炎一路上嬉戏欢笑,根本不去理会一边的绿衣女子。 那女子看了看我,脸上极为不屑,鼻子里一声重哼:“未出阁的女子带了这么大的儿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我听得这话,本已经有些平复的怒气又一次升腾上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女子对怀里的小炎说道:“乖儿子,好像忘了给这位绿衣服的奴婢阿姨打招呼呀。” 小炎非常配合的露出甜笑,奶声奶气的对那女子道:“奴婢阿姨好。” 那女子脸都气得绿了,我心里冷笑,嘴上却假意责备小炎:“哎呀,乖儿子,你叫错了。怎么能叫人家奴婢阿姨呢?虽然人家确实是奴婢,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直接呀,不然别人会不开心的。知道了吗?” 小炎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还煞有其事的回答我,“嗯,我知道了。”然后转头对脸已经绿透的女人道:“方才是我的错,对不起,绿脸阿姨。” 我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小炎这个鬼灵精,简直就是我的最佳拍档。深知吾心还配合得天衣无缝。我心知这等明嘲暗讽的小把戏需要适可而止,立即堆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脸对一边的女子道:“真是对不住了,小孩子不懂事儿。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屁娃儿一般计较,等回去了我会教训他的。” 那女子积了满肚子的怒气,如今又被我一句‘别和小孩儿一般计较’在嘴边给堵了个严实。怎能不憋屈,伸手一撩帘子,坐到了马车外面。 我开心的对小炎比了个V字,他轻轻撇了撇嘴角,不再说话,只是眼中的畅快表露无遗。 马车驶了差不多大本个时辰,才到了皇城的侧门前。我自窗户看见一位铁甲钢盔的护卫伸手拦下马车,过了不一会儿,帘子被人自外面呢挑开。方才那位戴着钢盔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对着我笑了笑道:“柴小姐不必担心,我在此候着小姐出宫。” 我心里大惊,难道我这一去会有危险吗,莫非并不是单纯的挑衅示威?正待出声问那护卫是何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却已经放下了帘子。 马车又开始动了。我立即推开窗户,去看那人。却只见他如一棵白松笔直的立在大门下,面带微笑看着我。 我心底闪过一丝怪异。他是……易洵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懒人必须得说了,下一周和下下周,俺必须为考试作准备和复习了! 所以,更新的速度可能会有些变慢~~~实在是不好意思啦,在这里鞠躬说一声骚瑞。 如果觉得这样的速度看着不爽,可以先把俺丢到一边儿去。等半个月之后,也就是7月8号俺考完试,在回来补上。 我争取在明后两天,大爆发一次,把这个小小的高潮搞定! 群么,╭(╯3╰)╮~~~~ 肆十二 城门边的身影逐渐远去,马车拐了一个弯,便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我放下推窗,坐回马车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回想方才那护卫的神奇,淡定自如,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与我说话。想必那绿衣女子也是听见了的,是为了让凰羽莲知道易洵维护我吗? 可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二人不是应该你情我哝、甜蜜再恋的么。可按今日这事看来又仿佛似敌非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车行了十来分钟便停了下来,我估摸着许是快到了,便撩开帘子钻了出去,再回身将小炎抱下了来。那绿衣女子正在与另一淡蓝色衣服的女子说话,二人站的离马车有些远。听不见交谈的内容,只见到绿衣的女子时而回头朝着我这边撇两眼,满脸的不屑和鄙夷。而她旁边的蓝衣女子脸上有些不快,似乎是在斥责她。 过了一会儿,二人结束对话。绿衣的女子直接进了一边的小侧门,而那蓝衣服的却朝着我这边走来。 “可真是对不住柴小姐了,绿柳那丫头仗着公主宠她,平素便很是骄纵。此番怠慢了柴小姐,实在是有罪。还请小姐原谅了她去,以免遭罚。” 我见她道歉之色诚恳,倒还是个讲礼节的人。虽然对那叫绿柳的很没好感,无奈此番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把姿态放低点的好。迎上她的目光微笑道:“无妨。” 蓝衣服的女子见我领了她的面子,也笑着上前一步,“多谢柴小姐,小姐请随蓝颜前去正殿。大公主在等着您呢。” 我点了点头,将小炎牵在手里,跟在她身后朝着那所谓的正殿走去。 皇宫自古便是一个黄金打造的牢笼,里面不知道关了多少金丝雀。有恩宠冗长之人、一朝得意的主,也有终其一身都无法得到皇帝亲睐的可怜人。 高高的宫墙将这一方金砖玉瓦隔绝成一座牢狱,遮挡了蔚蓝的天空,阻断了外界的空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对于后宫的了解仅限于以往的历史文献和电视节目,可此番看到如此之高的宫墙,确实心中感叹。 奢侈的生活、甜蜜的爱情、自由的天空,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 跟着蓝颜来到一处华殿之前。高高的楼殿耸立在层层石阶之上,与其他的楼院独立开来,突兀的立在那里,显得有些孤傲却又有些凄凉。 抬脚踏上石阶,一阵悠远缠绵的古琴声传来。那声音里夹杂着空洞迷茫、孤寂还有忧伤。我抬起头朝着传来声音的大殿望去。 凰羽莲,易洵喜欢的凰羽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大殿之内同我预期中的一模一样,除了空旷除了轻飞的纱帐空无一物。我站在门边,打磨光滑的石板地面散透着凉意。那股子冰凉自脚底蔓延过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就如同第一次站在庐渊阁的门口一般,有些畏惧,却又得强迫自己前行。 胸口闪过一丝阵痛,那庐渊阁果真是为了她。那么那一夜他哀伤的眼神、孤寂的背影是否也是为了她?甚至于后来……将我拥抱入怀的时候,想的念的是否依然是她? 我停下了脚步,全身突然变得冰冷。总觉得这重重纱帐后面等待着我的人,我根本就不该去触碰。她永远站在高处,永远站在前方,永远站在他的心里。而我,却只在一天天的渺小。 这种无地自容的低矮感又来了,就如同那日听闻了欢沁口中的故事。为了易洵牺牲自己的性命,我永远做不到。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缝隙去容纳我。 我猛然拉紧了小炎的手,脚上不自主的倒退了两步。我害怕,害怕这个遥远的人走近我,害怕她伸手进我的心里,狠狠的将那些美好的回忆揉碎,害怕失去这世间唯一的一个依靠。 原来,就算是搬出了易府,就算是下定决心要独自生活,我也从来都没有真正放弃过易洵。我一直都让他和他的好活在我的心里,活在我的回忆和幻想里。 可现在这个女人,她要剖开我的心脏,将里面那个易洵也带走吗? 我不要,我不要! 拉了小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我才不要见她。即使他爱着她,她都没有资格夺走我那段美好的回忆。 脚已经跨过了门槛,身后的琴声突然戛然而止,一个柔和的声音同时响起。 “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 我僵直的定在门边,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向门外,蔚蓝的天空那般美丽。已经跨出去的右脚缓慢的收了回来。好残忍,真的。 回过头去,一个白衣女人自纱帐后面走了出来。眉如烟黛,眼若寒潭,美丽绝伦,气度无双。她朝着我的方向轻轻一笑,我脑中瞬间出现了芒白。如此美丽的女人,温柔如水,长袖善舞。怎会有人不动心。 一身白纱,如墨青丝。只是双目空洞,没有焦距。此时这般安静的站在哪里,却更像一个没了灵魂的精致玩偶。 我有些惊讶,这满室空旷,是因为她眼睛看不到吗? 安静站在哪里的女子抿嘴一笑,“你不会因为我看不见而嫌弃我吧?” 我呆呆的望着她,摇了摇头。却又突然想起她根本看不见,立即出声道:“不会,怎么会。”是啊,怎么会,这样一个美丽温柔却又令人怜惜心疼的女人,又有谁能讨厌得起来呢。 心里一阵酸涩,暗自嘲讽。谁能讨厌得起来呢? “来这边坐吧,蓝烟带紫炎公子去零殿歇息,多准备些甜点。”她说完转身朝着里面走去。我心里惊讶,她知道小炎的名字,知道他爱吃甜食?这意味着什么…… 蹲下身,摸了摸小炎的脸蛋,柔声道:“去吃你爱吃的甜食吧,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小炎伸手抱了抱我,才松手和蓝烟走了出去。 我伸手撩开纱帐,轻步走了进去。刚好看见她在一边的软垫上摸索坐下,侧耳听见我进来,抬头朝着我的方向笑道:“在你面前这般没出息,真的很令人沮丧。” 我咬紧了下嘴唇,嘲讽的笑了笑。 即使是这样的你,也远远超出我太多。我就算有健康的身体又如何,终归是输了。 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软垫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仿佛被磁铁吸住了一般。她轻拂了一束秀发,“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秽物吗?” 我尴尬的低下头去,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我很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只是易洵将你保护得太过好。” 我心底失落,抬头望向她,不接话。 “本来应该登门拜访的,只怪我这身体不争气,你可千万不要怪责我。”她说得平淡,眉目间满是笑意。仿佛是在与一个熟悉非常的朋友闲聊,看不出半分的陌生与拘束。 我微低头看着她那一身纱裙,“我怎么敢怪责公主殿下。” 对面的人也侧头轻笑了一下,“找你来,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抬眼看向她:“公主请说。” “这半年来,皇上先后失去了两位手足,悲恸无比。右王的事同易洵又有直接的关联,皇上他很生气。可奈何这事本就是右王有错在先,而且……”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直接跳过了中间的狂潮暗涌。继续道,“最后,皇上做了让步。说只要易洵交出凶手,入朝为政臣就可以不再追究。” 我心里暗惊,让易洵入朝政,是要正式招揽吗?玉娥公主大婚之日病逝,将易洵揽为自家人失败,这次又以右王作要挟,要他下政上堂。这皇帝确实是算计得紧。 “可易洵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入朝从政,呵,他自小就厌恶。我原本以为他会交出凶手,这样皇上也能平些火气。怎奈他死活也不说,直说是他自己一剑刺死了右王。那日在龙殿之上,皇上龙颜大怒,险些将他打下了水牢。” 对面的女子长舒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维护凶手,差人去打探来。才知道……” 我心底一紧,转过脸去。面前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那双空洞的眸子直直盯着我,放佛能看穿一切。 “我能打探到,皇上自然也能。那凶手虽很快消失了踪影,可作为她姐姐的你却在侯府里安然舒坦。你说皇上能不生气吗?那日,我急忙请了易洵进宫,告知他皇上已经知晓了你的存在,让他好提早做些准备。无奈皇上得到消息,在我宫里拦住了他。” 听了这话,我心里诧异。是我喝酒的那天吗?他是为了我才急急来找的她。 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可那日,他为何?” “那日,皇上暴怒。而易洵还字字句句维护你,甚至不惜出言冒犯。圣上气极,伸手抽了御林军的佩刀刺伤了他。以易洵的本事,又怎会被伤得那般重。对那当胸一刀毫不闪躲,只为了平复圣上的愤怒,放你一条生路。”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我做了些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在他为我挨刀受伤的时候,我却在一步一步的退离他的身边。因为我那可怜到可笑的自尊,为我那渺小又该死的自卑。 “那一刀刺中要害,他昏迷了整整两个时辰。可醒来之后一听闻你要见他,立即让人摆驾要回府。可那个时候根本不该乱动,无奈他根本听不进太医的劝阻,执意……” “别说了!”我浑身颤抖,歇斯底里喊出这三个字。 这如同利刃一般的字句刮在心上,疼得我险些背过气去。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被抛弃、被伤害的那一个,却不知道,我才是那把绞人心肺的刀。 真相,往往令人不敢直视。 合上双眼,两行冰凉的泪珠滑落。 “直接说你的目的吧。”即使我尽力控制情绪,微微抖动的声音早已经泄漏了心底的秘密。“你找我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我他在乎我。”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轻笑道:“现在圣上已经开始压制易家了。如不为其所用,必除之以绝后患。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是懂的。即使易家背后有一支势力,可你也许并不知道,那支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不会出动的。也就是说,若非大乱天下,即使易家被灭,他们也不会出动。这是易家先祖定下的血誓,违者必诛。”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易家先祖立了这样的誓言,何尝不是为了保住后代子孙。五百多年来,易家血脉愈发薄弱。这下面也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丧在了这三家皇室手里。 立誓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出世的这位先祖,是想以此来保护他那些可怜的子孙后辈吧。拥有这么一股力量,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如果易洵一直违背圣意,忤逆龙威,只会给易家平白招来祸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又怎会不明白。皇上与易洵打小一块儿长大,感情深厚。本来这次误伤了他,心里很是愧疚。前日说他若真不愿意从政也罢了,只要与皇室联姻,便不会再去追究。” 听到联姻二字,我心里咯噔一声。虽知晓他在乎我,可他与面前这位大公主之间,依旧有着深刻的羁绊。张口欲要问些什么,却又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衫的女子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利,“即使他在乎你,可你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你非但帮不了他,还会让他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 我谢绝了大公主的软轿,牵着小炎的手慢慢的走出了宫门。在那一段漫长又宁静的路上,眼泪已经流尽,痕迹已经干涸。 那轻柔却又果决的声音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我的心也在一寸寸的沉淀凝固。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放开他。” 呵呵,多么狗血的台词啊。那些八点档的肥皂剧里最爱出现的情节。可远远看着宫门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难以平复的心情瞬间变得安定。 即使有千般万般的依恋和不舍,我却别无选择。 不去看那张满脸忧虑的脸,直直走过去,投入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的腰,舍不得放开。 “她和你说了什么?”易洵抓了我的肩膀,掰正了焦急的问道。 我弯了弯眼睛,咧开嘴对他一笑,“我们谈一谈吧,易洵。”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他俩前面确实虐的很纠结。我个人觉得,不一定非得要发生事情才能别扭才能虐,很多时候也许就因为心里那么一点纠结的情绪演变成为一场纠葛。 女主其实很缺乏安全感,也很没有自信。 面对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她爱,但是她也怕。怕失去,怕无法拥有,怕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所以她对男主的感情也许并不能用单纯的爱情来形容。 心里如果有一份牵绊,就可以让胸口的那一块地方不再空旷,不再迷茫。 对于她来说,也许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肆十三 皇宫门前的那条大道之上的灯火仿佛瞬间辉煌了起来,华灯璀璨。天已经快黑了。 木偶和雨晴送着小炎回去了,我牵着易洵的手走在那条人潮沸腾的大街上。低下头去,一滴眼泪打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 “易洵。” “嗯。” “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么?”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不记得了,感觉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时候你是装的吧?在出云山的时候,故意被我诱惑。” “嗯。” “其实我也是的。” “我是怕你把我丢在山里面自生自灭。你呢?为什么假装接受?” “因为我不想娶玉娥公主,你让我感兴趣。” “呵呵,你说得真直接,一开始我就只是挡箭牌吗?” “对不起。” “我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三个字,以后别说了,好吗?” “嗯,以后再也不说了。” “那日为什么丢下我?” 我抬头看向他,他亦低头看着我,朦胧的灯火闪烁之下,看不清明对方的面孔。 “右王会伤害你。” “那你把我扔在那荒山野岭就不怕被人伤害?” “怎么会,我头日便已经托付了师兄。” “啊?啊啊?师兄?夫子非?” “……” “这么说来,我从来都没逃出过你的手掌心?” “咳,好像是的。” “¥%&@#**” “那天你是吃醋了吗?就是我喝醉那天。” “…………” “是吧。你受了伤我还耍脾气喝酒,还和承歌一块儿回去,你是吃醋了吧?” 身旁的人浑身僵硬,声音还有些恨恨然:“那日你是同我一道回的府。” “诶?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 这般熟稔的对话方式,一时间让我恍惚以为回到了那些恣意幸福的日子。也许我们只是出来约会,一会儿就回家了。 可凰羽莲带笑的声音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坚硬的一堵墙。 停下因为刻意而显得有些僵硬的笑言,低头继续往前走去。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她的故事么?” …… 那时候,易洵还是青葱岁月的小小少年,跟着睿智慈祥的师傅四处游历。彼时的他还有些年轻气盛,甚至说是自负清高。他们相遇在伏羲国纯洁而美丽的冰天雪地里,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一匹青俊的高头大马,站在他面前冷眼俯视。 毫不在意的神情让孤傲倔强的少年愤怒,而眼前的女子明明那么美丽,让人没办法讨厌。日复一日的挑衅对决,日复一日的情深如水。 情窦初开的少年找到了自己的初恋。然而,那个对自己越来越温柔的女人,却在一日日变得神色黯然。这世上最令人无奈的莫过于自己喜欢的人深深爱着别人。 凰羽莲爱的是她自己的师兄,一位有着妻室有着儿女的已婚男人。 注定了一场无果的情仇纠葛。 那日,是伏羲国长公主诞下小儿的满月大喜。 驸马府前,一名白衣的女子黯然而立。一直淡若寒娟的脸上划过一行清泪,府门内那个昔日温言暖语的男人,正抱着他的妻子新诞的小儿与前来贺喜的宾客寒暄。 前院喧哗热闹,没有人注意到门前那位美丽的女子已经离开。凰羽莲提剑滑入了内院,悄无声息。她其实只是想去看看,真的。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产房里的雍容妇人,而是二十个一等一的大内高手。 即使剑厉如她,依旧身受重伤。鲜红的血渗透出雪白的衫裙,滴落进冰冷的白雪之中。那位华服的妇人自房里推门走了出来,冷眼看着跪趴在地上的白衣女子。一杯毒酒滴入那双流光溢彩美妙绝伦的美目中。 阴毒恶狠的声音如狂刮不止的冰刀子,做着月子的妇人冷笑道:“他说过你的眼睛很美是吧?我就取了你这双美丽的眼睛,看你还怎么狐媚别人的丈夫。” …… 前院喜气欢腾,宾客满堂。而后院,寒风刺骨,心死入灰。 易洵在夫子非的掩护之下,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凰羽莲。只是,耗尽无数灵丹妙药依旧救不回那双美丽的眼睛,以及那颗灰顿死去的心。 之后的那一年,易洵带着她回了家。费力让出云国的太上皇认下了这个干女儿,同样尊贵如长公主。只是想要那个人明白,他抛弃的人与他家里的那位公主夫人同样尊贵。 也就是那个时候,一直孤傲独行的少年收敛了冰冷的眼神,命人撤走庐渊阁所有的东西,习惯了要穿雪白的袍子。 为了他心中那份圣洁如女神的爱,他放弃了自由翱翔的天地,回到这个他深恶痛绝的皇都。 易洵变得越来越温柔谦和,越来越淡漠有礼,越来越心如明镜,越来越沉默寂然。 然而,那一件事他还是做了。 伏羲国大公主携二女一子前往万光寺为自己的丈夫祈福,却遭逢埋伏。公主金鸾凤驾的六匹俊马突然发狂,同时一支火箭(=。= 此火箭非彼火箭,只是一支燃了火的箭。)急速射入。 公主因那当胸一箭致命,两位郡主和小世子被大火烧死。 其实易洵原本只想取了那位恶毒妇人的命,以弥补凰羽莲的创伤。不想,却伤及了三个无辜的小儿。 伏羲国主暴怒非常,下令重金捉拿凶手。事情过去不久,那位颓废悲恸的驸马爷提剑杀入了易府。 那日天气奇好,晴空万里,白云柔软如棉。 白衣的女子自斜地里冲出来,挡在了内疚多日的少年身前。她躺在血泊中,双目空洞,嘴角擒笑,什么也没说。 以命偿命,却没有人觉得欣慰,没有人因此而释怀。 易洵站在街心的人流之中,双眼看着前方陷入回忆之中。我抬着头在辉煌的灯火间沉默的看着他。 过了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我,“她从来都不属于我,即使我千方百计的唤醒她,她依旧不属于我。她情愿死在他的剑下,以惩罚我犯下的错。” 面前的男人扬唇一笑,“她怨我杀了他的家人。” 我轻轻笑了笑,平静的听完整个故事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本以为会心痛会难过会失落,可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这般美丽的故事,美丽的女人,我没办法怨恨。 曾经所有的怨念牢骚自知晓这个故事之时便抽离了脑海。释怀,就是这样的吧。 我长舒一口气,大步朝前走了段距离,然后转身面对着他。 “易洵,其实我很自私的。因为我容不得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心里还有其他女人的位置。如果不是全部,即使只差了分毫,在我眼里依旧是零。” 对面的男人直视着我,双唇紧闭。我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如果你现在对我说,你不爱她了,我只会给你一巴掌,然后甩头走人。可如果你不放下她,我们就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即使我对你有情。因为我介意……” 我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那么我用我们那里的方式正式告诉你。易洵,我们分手了。” 说完冲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人流中。 为了易家,我帮不了他只能选择离开。为了我自己。只有半颗的心,我绝对不会要。至于那个美丽的故事和宫里那个美丽的人,我不想再去想起,也绝对不会再触及。 别人的故事,美则美矣,却也只是个故事。 随后的日子,我依旧悠闲的同小炎泡在家里。因为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工作的问题倒也不着急。只是在该不该送他去私塾上学的问题上发生了一些分歧。 我坚持认为正规的教育要比自学好,和同学朋友一块儿学习效率铁定比自己一个人要高。可那臭小子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自学更快,而且我不去私塾效率已经很高了。” 我……我忍住上扬的音调,放柔声音继续规劝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学不懂的怎么办?” 小炎极不情愿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瘪嘴道:“问你。” “咳,我不否认我博学多才(=,=、),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不懂呢?”有人飘了。 跪趴在矮几上的小东西屁股一扭,身子一侧躺到了软垫上。懒懒的答了一句:“你也有不懂的?” 我……脸部肌肉抽了抽,一把纸扇朝着闭眼假寐的小屁孩儿扔过去,“你什么意思?” 软垫上的人皱了皱鼻子,小手拿了身上的扇子展开,煞有其事的扇了起来。“没什么意思。”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真没什么意思。” “你究竟到底是什么意思?” “…………”翻译出来是,“我妈又抽了。”(旁白:这小屁孩儿现代用语学得够精辟。) “你去不去私塾?” “不去。” “去不去?” “…………”懒得理你。 …… 我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甚至“暴力体罚”都没把他骗进学校去。好小子,这才多大点儿呀,就如此叛逆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哦卖疙瘩,俺一21世纪新生代五好青年、优秀的□党员、勤恳的国家公务员、新一代的楷模栋梁80后,莫不是要在这古代培养出一问题儿童来吧。 God呀,我前几天事情比较多,一时忘记召唤您老人家了。你虔诚的弟子XXX一定烧香拜礼,好就好肉照顾你。俺要聪明懂事、听话乖巧、可爱迷人、前途无量、孝敬爸妈的好孩子。俺不要臭美拽屁、叛逆怪癖、少年老成、忤逆长辈的问题儿子。 “拜托拜托拜托……” 有人自茅房回来,路过客厅的时候。见我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无奈的翻了了个白眼。 “你又在嘀咕些什么?还不快去锁门。” 呜呜呜,看吧!这小子的态度……呜呜呜…… 我耸着脑袋站起来,伸手敲了敲门檐上的风铃,院子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穿了鞋子朝虚掩着的院门走去。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平日直接关门的我,今日居然鬼使神差的伸了个脑袋出去。 于是,刚好与靠在院墙边的人四目相对,我看着眼前的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那人眨着灵动的双眼微笑着看着我,我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拉开门急急的走出去,伸出哆嗦的手作势要去她摸一摸。对面的人歪头嘻嘻一笑:“这是要做什么?”我立即收回手,翻了个白眼,哼着声酸溜溜的道:“回来了也不进去是想怎样?” 背手靠在墙上的人脸上愣了一愣,随即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这不在看落日么。” 我没好气的一笑,伸手牵起她的手走进院子里去,还大声唤了小炎出来。对着二楼阶梯出伸出的脑袋挑眉笑道:“你看看这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每次写出来的和设定的都不一样,我已经习惯性抽风了。【摊手】 还有那啥的,凰羽莲其实真的很可怜,所以俺没办法让她恶毒,没办法让人怨恨她。于是…… 然后,有奖竞猜。 【这位“回来”的人是谁?】 ———— 哎,原来的设定似乎真的让人憋屈的很,好吧!我坦白从宽,我是想快快完结! 果真心急了会被烫,我还是安安心心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作了大修,虐什么还是不要过早结束的好。 最后一件事儿,周一、二两天有考试,所以那啥的……可能、也许、好像、似乎是没有更的! 吼吼~~~ 俺遁也~~~~~~~~~~ _____ 又小修了一下~~~~~实在不敢再动了!怕整章写崩~~~~ 肆十四 直到二楼的小炎满眼不解的望着我,我方才想起,他俩是没见过面的。即便是团子,与紫涟也没多少交集。挠头一笑,冲着上面那张小脸道:“快下来和小姨打招呼。” 楼台栏杆间的人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的转身爬了下来。 我一直拉着紫涟的手,一时激动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久没见她了,自然是很想念的。而且那种熟悉的亲昵感依旧还在,我甚至有要伸手去弹她脑门的冲动。可虽然还是那般熟悉的脸,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那种感觉说不太清明,就像是一个卸下了精致戏服后的演员,只是一个普通而真实的平凡人。 开开心心的给这二人做了一番介绍,小炎好奇的打量着紫涟,紫涟则眨着眼睛与他对视。我觉得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么一瞬间,有点冷。 紫涟皮笑肉不笑的捏着小炎的脸,小炎则半眯着眼睛破天荒的没有拒绝。我突然有种夹在两匹狼中间的错觉,这是……腹黑遇上腹黑了吗? 紫涟轻描淡写的交代了她这几个月的去向,对先前骗我的事情却是说得极为详细。我知道她是在对我致歉,细细听完之后才好笑道:“你这是在让我原谅你吧?” 跪坐在软垫上的人咬着下嘴唇垂下头去,“骗了你是我不对。” 我轻轻叹了口气,“那些事儿就别说了,你怎么回来了呢?事情办完了吗?” 紫涟点了点头:“脱离组织的任务本没那么简单,以往甚至从未有人活着离开过暗部。少主特别恩准,让我来陪你三年,三年后我便是自由身。” 我心里暗自感慨,这等情报人员离开组织,将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他们知道太多秘密,除了曾经的任务谍报目标,最关键的是他们知道组织的秘密。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这无疑是在自己的背后安了一根芒刺。可想而知,他将紫涟放出来,定然费了很大的功夫。 摇摇头,尽量不再去多想。接着对紫涟道:“那这三年里你还要给组织传递信息吗?” “我这三年的任务是陪你。”身旁的人扬嘴微笑,两个浅浅的酒窝陷下去,煞是可爱。这可爱的模样和她原本的腹黑性格可真是对比够鲜明的。 我一瘪嘴,不满道:“什么嘛,难不成没这劳什子任务你就不来陪我拉?瞧那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紫涟迅速抬起头看向我,“没有……我……”眼睛里有些慌乱。待瞧出我是开玩笑闹着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垂下头去。 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好笑的站起身来,“好了,逗你玩儿的。我去给你找衣服洗澡去。” 起身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急忙转身问她:“对了,你杀了右王,这样回来会不会有事儿?” 身后的紫涟将视线自小炎脸上移到我这边,摇了摇头:“没事儿。” 我目不转睛的看了她许久,才放下心转过头朝着衣帽间走去,“那就好。” …… 院子里添了一个人,我也安心不少。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少再因为半点细小的声音醒来。人也越发的精神起来,便同她二人商量起工作的事情来。 除去这些日的开资和预留的一万两银子,我还有一万多两。虽然我们这三个人平时花费并不大,可坐吃山空总会有吃完的一天。 我挥舞着毛笔对着两个歪作一团的人大声道:“你们来说说我做点什么比较好?” 小炎眯着眼喃喃道:“卖桂花糕!” 我……我无视你,伸手指了另一边的人道:“紫涟你说!” “我说……卖桂花糕不错。” “………”吐血倒地中。 悲剧的爬起来,咬牙切齿道:“老娘说真的,一个个都给我认真答。” 小炎正了正色,看向我:“卖葫芦糖。” “…………”倒地不起中。 又一次痛苦的爬起来,悲愤哀号:“我问你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除了糖你还知道什么?” 紫涟捂嘴笑了笑,伸手戳了把小炎的肉脸蛋儿,才转头道:“士农工商奴,姐姐你虽然读了不少书,可女子为官是不可能的。至于农,那得先去买几亩田地,怕的是有了田你也种不出东西来。那便只剩了做工从商以及为奴。卖身为奴婢首先排除,现下也只能在做工和经商中间择一样了。” 我听了也觉得极有道理,点头认同:“那依你看从商的话哪方面比较好呢?” 紫涟伸手捏着下巴,低声思索道:“海盐、米粮、武器这三大块儿自然是没可能插足的;走丝绸以及河运本钱又不够;赌坊、妓院、酒楼的话,姐姐你又不想借助少主的势力,也不容易;想来开绣楼或则杂货铺什么的会走得好些。” 听了她的话,我仔细的考虑了一番,确实说得极有道理。看来也只能做点儿小本生意了。可是开绣楼必须得找到手艺好的绣娘,还得要有买主。这皇都里绣楼多如牛毛,而且大多数的成衣坊都是固定了布匹货源的。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然后便是杂货铺,唉……杂货铺!就这花楚街百来十米的地儿,就开了大大小小不下七家。早已经是供大于求了,何况这四通八达、人流好的位置也是可遇不可求呀。 自己开店的期望差不多恹去了大半,紫涟想了想又添了句:“开店的话,还要官府的通牒。你有户籍通文么?” 我长大着嘴看着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妈呀!我这连身份证儿都还没有呢,“这……你不提我都忘了。而且先前买这院子的时候也没要那啥通牒的,我还以为这里不要身份证儿之类的呢。” 紫涟嘘了一口气,“做其他的可以不要,可这从商入政倒是必须要那个东西。我是易家的家仆出身,未获得批准是拿不到自己的通牒的。” 我一屁股坐到矮几上,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看来只能给人打工了。对了,我没这通牒是不是也出不了国呀?” “嗯,三国交界之处都有关卡,需要出示户籍通牒和越界批准。” “……果然,护照这个东西无处不在。” 知晓自己的处境之后,我沮丧了很久。而且据紫涟说,这通牒的办理也极为麻烦,像我这种没背景没实力还来路不明到时候也说不清楚来处的‘黑市人口’更是不易。 偏生缺了这一纸公文,我就没办法做生意,没办法攒钱出去游历,甚至没办法出远门。暗自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咱母子的户口上上去。奶奶的,原来这户口问题就跟护照一样,无处不在。 泪流了几天,最终还是得上街去。家里还有一大一小俩腹黑等着我养活呢! 我耸着肩膀,撑着一把黄油纸伞,站在皇都最繁华的大道之上。举头是一轮烈日,烤得光滑的石板地面滚烫。我被那焦热的光线烤得分外烦躁,对着那轮刺眼的耀阳怒吼道:“日(此日乃真日)啊!为毛你连打工的机会都不给我,为毛呀为毛……” 好吧,其实我只是哀怨的看着日上的God先生,在心里怒吼了。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我不顾及我那点可怜兮兮的形象,也该要顾及街角蹲点等着的捕快小哥儿不是。 估计那俩哥们儿是得罪上司了,大中午的被派来巡这条城里最热闹的街。那烦躁可想而知,我要这样破空吆喝一声,一准儿被当成精分带回去。 垂头长叹一口气,走到东头那颗大槐树下蹲好。出来一上午了,除了坚硬的墙壁和呛人的灰,啥也没碰上。 人家饭楼的小二只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杂货铺的打工仔要能肩挑手提的劳力人民;铁匠铺子要八块腹肌的肌肉男;绣庄只招手艺精湛的大姑娘小嫂子;酒馆只要专业的酒家女和艺倌儿。至于最后那家当铺,人家要有工作经验的账房先生,最关键的是要会算盘! Oh no!算盘……那是古董吧,我只知道计算机。 于是,我郁闷的蹲在街头的树根下,斜眼打量着路过的行人。我该算是混得最差劲的穿越人了吧,这古代的工作就跟21世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样。难啊,难于上青天。 上青天也不过就一张飞机票的事儿。即使买不起飞机票,跳个楼、撞个车什么的,双脚一蹬也能成事。偏生我这要技术没技术,要经验没经验,要姿色……啊勒?要姿色做什么?唉!总之难找就对了。 在树荫下乘了一会儿凉,整个人总算不那么浮躁了。估摸着再歇会儿了去吃点东西,下午再转转,实在不行就回家。 这时,一行四、五个中年人走了过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虽离我有些距离,可那一阵阵的酸臭汗味依旧飘了过来。我伸出袖子虚掩了鼻子,不动声色的站远了点。 奶奶个熊的,这夏天就是这点儿不好。离人群近些,总能撞见些怪味道。 站了一会儿,实在有些憋不住了,伸手拿了树边的纸伞欲走。却听见一个声音沉声道:“锦阁这次可真是大手笔,那丛然国的绢丝来了上万匹,云锦百丈……胡绣千尺。” 另一个声音也迅速接了话过去,“嗯,我给他家做了这么久的工,还从未见过他家能有这么大的阵仗。” “据说是要往大处发展,刚才王副掌柜还说呢,这一次就要聘五位采货的。可惜了俺没那看花布的本事,不然早就去试试了。” “陈远,你要是懂那些啥花卷绣图,也别和咱哥儿几个搬货了,回家和你媳妇儿绣花儿去吧。” “哈哈……” 我咧嘴笑了笑,招五位采货的,采货、看花样子…… “嘿嘿……不就是导购嘛。”撑起纸伞朝着几人来的方向走去,也没再去听那些人后面的对话。 …… “切,你们别瞧不起人。我晚上回去就让我那口子明儿去应工,到时候聘上了,你们一人得欠我一顿酒。” 其他的人都哈哈大笑,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道:“陈远啊,不是我们不信你。你可知道那锦阁的东家是谁?” 被唤作陈远的汉子嗤鼻一声:“我好歹也给他打了好几天的工了,连东家都不知道吗?自然是杨东大当家的咯。” 听了这话,那年轻的声音又是一阵大笑,“你这消息太不灵通了,这锦阁早就换了人拉。易家的大少爷都知道的吧,听说他正式接手他家在皇都的生意了。而这锦阁现在的东家就是这位易大少爷呢。” “咦?不是有传闻说这位少爷不爱理会生意上的事儿么?” “切……人家是官家有钱的公子哥儿,爱玩爱闹有甚稀奇的。可这么大的家业,他又是长子,不接才有鬼了呢。” “嗯嗯,说得是这个理。” …………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 话说这几章主要讲工作的问题,可能会有些无聊~~不过情节都在慢慢的推进!所以~不要着急~~ 那啥的,7月5号到8号专业考试,俺这种平时不爱上课的人,也只有临考来抱抱佛脚! 所以,我会尽量在4号前多更些的!差的等俺考试完了就补上。 虎摸大家~~~~ 肆十五 锦阁在出云国的皇都里也只能算中等的布庄,店铺位置算不得好。若不是全靠了十几年的老招牌,加上老板还算得实在,怎么可能在这波潮汹涌的纺织业分一杯羹。 这个时辰日头最烈,锦阁的院墙边有许多做工的临时工人蹲坐着在歇凉。门前还散乱着许多木材及石灰,应该是在翻新装修。 一边的大道上,并排六七辆大马车停在大朵大朵的树荫下。车轮子边也坐了不少歇息的人,看样子是货还没下完。 我收了伞走进门去,店铺里面倒也不如外头乱,只是东西依旧摆放得有些杂。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坐在靠墙的木雕椅子上打着瞌睡。我提起裙子轻脚走过去,见他睡得不算特别死,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柜的,醒醒。” 那掌柜脑袋一栽,手肋往边上一歪,便醒了过来。 先是吃惊的看着我,随即清醒了过来才疑惑问道:“姑娘做什么?” 我直起身来,笑着对他说:“听说你们这里招采货的,我来应聘。” 那掌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敢问姑娘住在何处?家中有些什么人?” 我不解的看着掌柜,“这些和我来应聘有什么关系?” 掌柜的站起身来,朝着门边的大柜台走去,“自然是有关系的,采货这个差事平日里会接触许多客人和买主。我们的规矩是不招未出阁的姑娘和小姐。” 我当下了然,想来是怕未出阁的女子因此辱了名声,到时候人家姑娘失了名节,这店也逃不了被议论指点。 脑子灵机一转,脸上露出笑容道,“原来是担忧的这个,实不相瞒我儿子都已经四岁了。”这样说的话,也不算撒谎吧,小炎确实是快四岁了。 那掌柜的这才点了点头,“我看你这岁数也不像是未出阁的姑娘,只是以防万一,才问了一句。” 我心里忍不住暗抽,什么叫看岁数。难不成我二十几岁的花花岁月就非得嫁人不成,古人之愚见。 掌柜的自柜台里抽了一张纸递过来,“先看看这个吧,如条件满足又能接受上面的规矩,就五日后来店里参加测试。因为投工的人实在是多,我们自然是要招最好的。” 我接过来细细看了上面罗列的条件。做工不得少于一年,确定上岗之后需得缴纳十两银子的定钱,若不满一年辞工或以其他任何方式离开锦阁者均不再退还定钱。 抬起头来问那掌柜,“请问为什么要缴定钱?” 掌柜的显然也解释得极熟稔,张口就道:“因为干这个差的人对店里的货物款式、花色质地甚至是进货的源头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以前有采货人曾将内部的货款货价透露给了其他布庄,被识破之后便转身进了别家的作坊,给店里照成的损失不可谓不小。” 听他如此说来,这定钱似乎也收得合理。反正十两银子也算不得多,便点头应了。 “那请问工钱和工作的时辰是怎么算?” 那掌柜听了我的话,微笑着讲道:“姑娘,这你可以放心。这份儿差事之所以求得人多,原因之一就是工钱够丰硕。如果你够本事能当上了采货总管,那更是发达,月钱加红包可足足比一个县官儿的俸禄还多。不过当然啦,人家官老爷的地位和尊贵可是咱比不得的。至于上工的时辰,因为随时都会出外去采货,这个也不好定。” 我细细数了数这一上午走的地儿,就数这里这份工作最让我满意。工资待遇更是最好,除了要三五不时的出差,工作也不辛苦。实在是又好又适合。 再看看后面几条,除了已婚,其他的我都能达标。年龄在十六到二十八之间,住家在皇都城里。至于对绢布刺绣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现学的嘛。 越想越觉得满意,开心的拉了掌柜的袖子,“嘿嘿,掌柜叔叔您贵姓呀?” 那掌柜的也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我,“你叫我王副掌柜就可以了。” 我嘻嘻一笑,开始套起近乎来,“原来是王掌柜叔叔,您叫我小柴就好了。王叔叔您知不知道五日后主要考些什么内容呀?是笔试还是面试?” 不过显然这位王副掌柜没有小炎和紫涟那般强悍的接受能力。略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道:“敢问小柴这笔试和面试又是什么东西?” 这……我嘿嘿干笑两声,转开话题,“我乱说的,乱说的。您快快给我讲讲考试的内容。” 这位王副掌柜人还算不错,见此时店里也没有客人,工人们都还在歇息,便同我唠嗑了起来。 既然聘的是采购,这内容当然也八九不离十。首先要对丝绸布匹的种类了如指掌,然后便是各种类型的绢丝出产的季节、各方的出售价钱以及适合的制品类型。当然还要对时下不同地方的流行趋势深入研究,如果能预测未来流行风向就更好了。 然后便是口才这一关,因为采购的不光要负责选货,很多时候还要同卖货商杀价砍边儿。我自然也明白,那针锋交对的杀价有多重要。有时候杀下去一文钱,也能给布庄省不少银子。我作为进货的,也能分得更多红利。 最后一项则是考精打细算。做生意的,往往都是在那分毫的差价间获益牟利。进货的人够精打细算才能最大限度的给店里节省出资。若你用钱最少,却能获利最多,自然就能成为老板愿意招揽的人。 心里安排着我这五天的学习计划,嘴上却乖巧的拍着王副掌柜的马屁:“王掌柜叔叔,您人这么好,想来老板也一定是懂得招揽人才的伯乐呀。” 王副掌柜淡淡的笑了笑,“以前的老板确实是好人,不过新东家也很不错。” “哦,换了东家呀。”不过换与不换于我也没多少关系。 “不是我拍大老板的马屁,他这名号说出来怕是没人不知道的。” 我被他这样一说也来了兴致,而且提前了解老板的性格喜好只有好处没坏处。凑过去一些道:“您赶紧给我说说,赶明儿给你送坛子好酒来。” 王掌柜刚张嘴,却自门外走进来一个小伙子。见了王掌柜三步两步走了上来,嘴里还急声说道:“王副掌柜,我可算找着您了。” 掌柜的见有人找他,也立即转身招呼人去了。那小伙子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掌柜的脸上立即变了色,匆匆忙忙的拉着那小伙子出了门去。 我心里奇怪,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外的大路上已经围了很多人,还夹杂了众人讨论的声音。我跟在掌柜的身后走了过去,只听见一个低柔的女声似在对谁说道:“这匹真的不是纯正的南地蚕丝,这质地一摸便能摸出来。” 旁边有一个声音接话道:“你这么个毛丫头懂什么呀,人家锦阁里的大师傅都没说话呢。” 很快又有了不少附和的声音,先前的女声显得更弱了,“这真的……不是……南地蚕绢。” “姑娘你凭着什么一口咬定着匹南地蚕绢是假的?”是王副掌柜的声音。 管事儿的一出声儿,其他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那姑娘的声音也清晰了不少,“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制丝的。我打出生起就在蚕丝堆里玩耍,这匹缎子真的是假的,我一摸便知道了。” 周围的人有时一阵哄笑,那掌柜也笑着道:“姑娘,先不说你家三代制丝而你为何会这般狼狈的出现在这里,我只问你如何让我等信你一摸便能知晓真假。”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我站在人堆外面,挤不进去也看不清楚情形。过了一会儿,那女子似又说了些什么,人群中间突然让出一条道儿。 王副掌柜同一位女子走了出来,待我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才明白过来为何众人都不信她。那女子显得有些瘦弱,面色土黄极为憔悴。身上的衣服虽补了许多地方,依旧显得很破旧,不过洗的倒也算干净。 那女子一边走着,一边对王副掌柜说道:“您是做布庄生意的,肯定知晓燃绸辨真一说。若真不信我,您大可一试。” 王副掌柜偏头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子,然后又朝着后面那辆马车望了两眼。思索了好一阵子才似下定决心一般对那女子说:“我姑且信你一次,若这匹绢布是真的,你得赔钱。” 那女子听掌柜这般说了,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王副掌柜一字一句的说道:“可若这匹布果真是假的,您得破例让我参加五日后的考试。” 掌柜的又看了那女子许久,才咬牙道:“好,反正参考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不多。我就不信你还真能进了不成。” 女子见掌柜的答应了她的要求,笑得很开心,那样子就像已经过得考试进了锦阁一般。下意识的,我对这女子留了心眼。 善于利用手上的筹码为自己换取利益,虽然看似落魄,说起话来确是知道进退懂得拿捏。而且还让掌柜的破例让明显未出阁的她参加考试。 这个女人聪明不甘落魄,自信且有心机,吃过苦受过难便会不断的想要往上爬。若她真进了锦阁,必然是个厉害的竞争对手。 没来由的,背上一阵凉意。我虽佩服这等有野心有心机的女人,却一向同其保持距离。坚持不主动交恶、不主动予善。她不惹我我们相安无事,她若主动来招呼,那必用其人之道还之。 心里定了主意,日后一定要离这个女人远些。 这时,掌柜命人取的火盆已经摆好了。一位中年妇人自那匹深墨色的布绢边口抽出一根长丝线,然后固定在一根铁丝上,放入火焰之中。 只见那丝线着火即化成灰,燃烧的速度非常之快,甚至连一点卷曲的弧度都没有。然后那妇人又抽了一根店里面刚取来的真丝,同样固定好放入火中。 可后面这根真丝却要比先前那根燃得慢上许多。只见铁丝上的细线先是卷缩成一团,燃烧后变成黑褐色小球状,妇人伸手触之才碎成粉末。 在一旁围观的人们都好奇地问结果如何,而那位做实验的妇人则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王副掌柜。结果不言而喻,那女子指的那一匹果然是假的。 王副掌柜显得有些难以置信,拿了剪刀剪下一块布放入火中。一大块布虽染得慢些了,可依旧比真丝快太多。即使外行的看不出门道,在场的内行人却是一眼就能辨出真伪。 掌柜呆愣着看着火中的残迹,过了很久才突然反应过来,立即转身冲出人群跑向那辆马车。还一边伸手招呼了人迅速对后面的以及进仓的货物进行检查。他自己则回头看向那女子,脸色显得极为难看:“你是如何得知这蚕丝是假的?” 站在一边的女子从容应道:“我本是来应采货人的工的,怎奈你们不招未出阁的女子。这中午太阳极大,我便在马车轮子边躲个凉快。那匹布绢恰巧露了一小部分,我见这织布脉络以及成色有些怪异,便自作主张摸了一摸。” 王副掌柜听完女子的回答,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前去检查货物的人来报,除了在方才那辆车里又发现了一匹假丝之外,暂且还没发现其他问题。 掌柜听了回报,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只是依旧对那女子有些怀疑,无奈又拿不出证据,只得对那女子道:“我既然答应了让你来考试,便作数。不过能不能进,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本事。”说完便转身回了店里。 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散开了,搬货的继续搬货,过路的继续赶路,纳凉的继续纳凉。 我方才一直站在石阶上围观整个过程,此时人群一散,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石阶边的女子。刚好她转头看过来,与我四目相对。 她对我笑了笑,也转身朝着街头离开了。 我看着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很久,才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过一个陌生人罢了。举手撑了伞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 我在路边的小饭馆子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碗银耳冰梅羹。按照老板的说法是,冰块实在太贵,只能到郊外的深井里取凉水来镇,杨梅也是春季自家存下来的梅干儿。可味道确实挺不错的,夏天喝上一碗,沁脾舒心。 与热情的老板告了别,沿着路边的阴凉地方慢慢的走着。心里想着,明年春天我也要攒些杨梅干儿,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和紫涟、小炎去郊外取些山间的清泉回来。虽然家里水井里的水也很凉快,可总赶不上山泉来得清甜。 我还要酿两坛梅干儿酒,先放在后院发酵,等差不多了就在院墙边的藤蔓下挖个深坑埋起来。等到过个三五几年,再挖起来当下肉酒。 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这等它变成美酒的三五两年可要怎么办呢? 突然停下脚步,长叹了一口气。那也只能去街上买了,将就吧。 低头看向满是树荫的地面,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右边的胸口觉得很空很空。原来一个人空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茫然。不知道我在这里要干什么,不知道我做这些事是为什么,不知道下一秒又会发生些什么。 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看向前方。有不少的行人走在大路上,有的走得匆匆忙忙,有的走得悠闲缓慢。慢慢的深吸一口气,再迅速的吐出去。 手握紧了伞竿,大踏步朝着前面走去。 …… 迷茫又怎样?地球依旧在转动,时光依旧在消逝,我的脉搏依旧在跳动。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正午大肆发飙的烈日此时也变得有些焉气,光芒也变成了绯艳的红光。同天边的大片云朵相印成晖,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绯红色。 如此漂亮的火烧云,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刚拐进巷子里,便远远的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我家的院子门口,垂头玩着地上的石子儿。嘴角轻轻扬起弧度,脚上的速度也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我快步走了过去,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切切,不就一天没见到我了么,居然到门口来等,臭小鬼、臭丫头,老娘有点儿感动了。 然而,正当我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的要扑上去,那两个一直安静蹲着的人却有了动作。 其中一个糯米一般软软粘粘的声音说:“你磨了多少?” 另一个清丽的女声说:“你呢?” 糯米童音答:“两个。” 清脆女声点头道:“嗯,我磨了五个足够了。” 糯米声音继续说道:“那我们回去继续玩儿吧,这次你再捏碎了,我决不帮你再磨了。” 然后……然后…… 然后这两只让我不得不泪流满面的混球黑狼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的走进了院子了。至于仅离了不到五十米距离的我,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给无视了。 我僵硬着手脚,亦步亦趋的走向院门,颤抖着手推开虚掩的院门。 老娘倒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好玩的稀罕东西,居然可以让这二人并肩蹲门边,磨石头,还痛快潇洒的无视掉了我。 于是,当我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赤脚坐在木台上玩着二抓一、三抓二、五抓三的小儿游戏时,我华丽丽的吐血倒地了。 仰天一声长啸,God呀,你怎么能让两只腹黑玩这么弱智的游戏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5K来更了~~终于不用自挂东南枝了~~~ 那啥,我改了书名!因为编说俺标题党了~~迫于俺家总攻编辑的淫威~~我很没骨气的改了~ 不过这名字……不知道怎么说~所以来这里征求乃们的意见~有好的名字尽管上上来~~ 我会酌情选出呼声最高的,换上去~~╭(╯3╰)╮~~ —— [img]ssw_27.jpg[/img]来一张小青和她儿子的图!感谢亲爱的【死也不更新】提供!木马~~ 肆十六 我站在院门边泪牛满面,那边的二人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转身关了门,弱弱的说了一声,“那啥,我回来了。” 原本是没指望他俩能注意我的,岂料二人突然都抬起头来看向我。紫涟还张嘴“哦”了一声儿。 我瘪着嘴绕过他们走进厨房去,心里委屈的很。伸手提了门边的木桶朝后院的水井走去。 而那一大一小两个人也跟在我身后进了来,紫涟在后面轻声说道:“换洗的衣物和热水都准备好了,你取一桶凉水过来兑就好了。” 我身体突然一顿,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 用力将木桶扔进深井里,触到水之后才歪下去荡了荡,手上一使力大半桶水被提了上来。低头提了水走进浴室中。高大的浴桶中果真被灌上了热水,换洗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架子上。 嘴角不自主的扬起来,这二人怎会不在乎我,怎会因为那几颗烂石头而不在乎我。 “哈哈……” …… 洗过澡换了身宽松轻便的衣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我端着木盆自厨房的门走出来,紫涟与小炎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院子里显得极为安静,有一丝凉风吹进来,另人身心舒爽。 我走入院中,将衣服晾到墙根下的竹竿儿上。 门是半掩着的,看来是出去了。这般放松下来突然觉得有些疲倦,木盆放在地上也不去理会,直接走到枣树下的秋千上坐定。 脚上用力一蹬,整个人随着秋千朝着后面荡去,面前的小楼也随之晃动起来。晚风伴随着秋千的弧度,扑面而来,吹得头发四散乱飞。 在树下坐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院墙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想来是小炎他们回来了。果然不出所料,只不过分分钟,院门便被人自外面推开。紫涟一手牵着小炎,一手拿了个纸包走进来。 进门便见我坐在秋千上偏头看着她们,松开小炎的手看向我问,“洗好了?” 我轻声应了她,随即对小炎招了招手,他眨巴着眼睛走过来,顺着我的手爬上秋千。我脚上立即使力,秋千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荡得更高。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我欢快的嘻笑声。紫涟也不再理会我们,直接进了厨房去。过了一会儿才拿了三个青花白瓷碗走出来。 我伸脚点地,秋千停了下来。小炎那小鬼头灵活的蹦下地朝着厨房跑去。 我这院子夏日极为凉爽,此番斜阳余晖、晚风徐徐。自客厅里搬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矮凳摆在木台上,然后脱了鞋子,席地而坐。 小炎洗好手走出来,一扭一扭的走到一边的小阶梯上,然后有模有样的脱掉小靴子,光着两片小脚丫儿歪到我身边坐定。 紫涟又端了一小砂锅的小米粥出来,我开开心心的盛了一碗放到小炎面前。而等我给剩下的两碗都盛好转过头来,刚好看见某个小东西的小肥手正在做坏事。毫不犹豫伸出手夺走他手中的白砂糖,还捏了他的脸蛋儿责备道:“臭小子,喝粥还要放糖。” 小炎嘴巴一瘪,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我,“那白粥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死了。” 我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回绝他。“难吃也要吃。” 身旁的臭小子将手中的筷子用力拍到桌上,小嘴一撅,头往边上一偏,“那我不吃了。” “哼。”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吃……不行。” 小小一团的人索性撒开四肢躺倒木台上刷起赖来,“难吃死了,我就不吃。” 看着在一边扭作一团耍赖撒娇的小人儿,我不由莞尔。斜眼瞟见紫涟自厨房走了出来,好笑着对继续扭着的人道:“这粥是小阿姨做的,难吃你找她去呀。” 果然,地上小虫一般的人听了这话立即不动了。刚好紫涟走过来,看见躺在饭桌下的小人儿,疑惑道:“小炎怎么了?” 地上的人身体一僵,不做声了。我捂住嘴低笑了两声,乖乖,紫涟居然能压住他。 紫涟倒是没说什么,转身又走进了厨房里。我憋住笑对地上的小人儿道:“走了。” 那臭屁娃儿才扭扭捏捏的爬起来,乖乖的拿了把小勺子一口一口的挖着白粥吃起来。我突然觉得这事儿极好玩儿,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她呀?” 一边的人低头挖着稀粥,显得极为不屑,“我才不怕她呢,除了威胁人还会什么。” 我忍住笑摸了摸小炎的头,“原来是被威胁了,真可怜,没事儿,我精神上是绝对支持你的。” 刚好紫涟又端了个盘子走出来,她将一盘烤鹅肉放在我面前之后才在一边盘腿坐了下来。我好奇的指着面前唯一的一盘荤菜不解道:“大热天的,动荤了?” 紫涟轻嗯一声,“街头新开的烤鹅铺子,我去照顾生意的。” 我歪嘴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花楚街唯一的那家卤味店好像是五十年的老字号呀。 也没再多说话,给他们二人一人夹了一块鹅肉。才开始喝起粥来,突然好怀念我妈炒得土豆片儿,夏天和着凉菜白粥吃得最带劲儿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紫涟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过了一会儿才问我,“找到合适的差事儿了吗?” 我点头应道:“嗯,布庄的采购,五天后去考试。” 紫涟垂头思索了一番,也点了点头,“布庄的采货还不错,挺适合你的,而且不算特别劳累。” 我呼噜呼噜的将碗里的粥喝去了大半,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道:“所以我这几天要好好补一下相关知识,你知道哪里有这类的书卖不?” “我应该有办法弄到,你不用劳神了。” 我被她认真的态度弄得有些想笑,无奈着大声冲她笑道:“搞得你神通广大似的,不就当了几年特务么,还真在我面前拽起来了?” 紫涟抬起头看了看我才无奈的垂下头去,不接我的话。 吃完饭,我帮着她把碗收回了厨房,虽然只有两三个小白碗儿,她却硬是不让我洗。我又拗不过她,只得跑到院子里和小炎玩起先前那五抓三的幼稚游戏。 等到天色差不多了,才帮他洗了澡。 随后的几天里,因为有了紫涟的帮助,再加上她对各行各业甚至是某些见不得人地内幕的了解。我不光背熟了丝绸布料的种类,就连布料的制作过程、工序及保养方法都烂熟于心。 至于其他的,诸如各个地方的流行趋势,同行业的龙头布庄,甚至是这皇都里所有的丝绸店铺也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以及三年之类的纺织业行情,各种类型的布料价格波动。 不得不说,有一个前特务的助手,确实是事半功倍。而其她连锦阁内部的主要员工,以及员工的性格喜好、家世背景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还提供了许多锦阁的固定进货途径,还列出一串主要客户名单。 事实上,她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给我弄回来这么多有用的信息,确实让我大跌眼镜。不得不长叹一口气,“情报这个东西啊,对特务来说实在算不上个啥东西。” 考试当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了一件时下流行的束胸罗裙,再让紫涟给我梳了个已婚妇女的发髻,才取了伞出了门去。 这二人原本是要去给我加油助威的,不过被我一口拒绝了。先不说会不会因为熟人儿紧张,我这可是去面试,又不是选秀,哪里还兴带亲友团的。 我特意租了辆马车赶来,本想早早的参加了测试,却不想有人比我更早。我到的时候,门口起码就已经有了二、三十人。而还有人在陆陆续续的赶来。 难怪王副掌柜说应这工的人多了,一眼看过去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身上都是极为流行的花色款式。有的三五一群站在一起聊着天,也有人独自站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想来是在背着考试内容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古代女子女红绣工了得,确实会有很多的强力竞争对手。不过我的优势在于见多识广,口齿伶俐,而且见过大世面不会怯场。其实说白了就是脸皮比她们厚,敢说。 而且紫涟给我的很多信息都能用到刀砍子上,她们怕是没有吧。 离开考还有一刻钟,此时锦阁的门口可谓车水马龙,人山人海。除去围观的群众,我目测了一下,最少爷得有一百来号人。 这一百个人中选五个,简直可以同21世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毗邻了。 我在路边的大树下等着开考,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妇人走过来同我搭话道,“妹子,你也是来应工的吗?你住在那条街?” 我对那妇人礼貌的笑了笑:“我住花楚街。” 那妇人立即拍手道:“哎呀,我家在余福巷子,离花楚街只隔了两道街呢。” 我含笑点了点头,没再去搭话。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锦阁的大门口。 过了一会儿,那妇人又凑过来,“妹子你家那口子是做啥的?” 我……我抽了抽嘴角,没办法了,“咳,我是寡妇。” 那妇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捂了嘴歉声向我赔礼。我无奈的笑了笑,“没事儿,他都死了好几年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还得带个孩子,生计都还是问题,哪里还有闲心去难过。” 妇人怜悯的看了看我,“真是苦了你了,怎么不改嫁呢?有个男人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容易些。” 我……又抽了抽嘴角,“我没考虑哪些,该怎样就怎样把。”说完就转了头不再看她。 原本以为谈话什么的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我实在是低估了这位姐姐的八卦等级。这才歇了没几分钟,她又凑了过来。而且这次还是……要给我做媒……妈呀! “妹子呀,咱家那兄弟真的挺不错的。年轻力壮,长得也俊秀,还在这锦阁里当账房先生。只是他命不好,前后娶了三房都没成。我看妹子里面向不错,等待会儿考试结束了,我领你去认识认识?” “我…………”我实在不知道说啥好了。 大姐您随便拉人搭话倒也没什么,给自家兄弟做媒也没错。可您这样在街上随便拉了一个人就搭线这不是乱套吗。 我刚想张嘴拒绝,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快,人流有了动静。前面已经有了一些参加考试的人被领进了楼里去。 我其实并不是特别急,可碍于这位爱乱做红娘的姐姐,没办法。只得假意兴奋挤进了人堆里,仍由那位妇人在后面高声唤着我。 ……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今天也更5K的,结果天气实在太热了,弄得我有心无力。 而且后天早上8点就得考试一直持续到星期四。 所以很没办法,我必须得戒网五日,好好去背书~~ 那什么的,亲乃的们,记得等我五日~别等俺回来的时候,都跑完了~~那样俺会很桑心,很桑心的~~ 就这样,周四晚上最少5K~~木马~~各位~~ 肆十七 我跟随人流走进了锦阁的内院里。平时里用来晒布上色的大院子腾空之后也能容纳百来十人。在场的人一共被分为了五列,每列二十来人次。然后,每一个小队由两名考官出题进行筛选。 我被排在了第二列的第十几位。整个流程进行的很快,远远看过去,似乎是在回答问题。有的只被问了一题,便沮丧的离了队伍自一边的出口离开了。也有的人会被连续问上许多,若是过关了,负责的考官便会在册子上写好名字,然后自另一边进入下一场测试。 看着如此大的场面,不仅有些唏嘘。这都能赶上以前参加的那些招聘、面试会了。考试和面试这些东西果真是和户口、护照一样,无处不在的呀。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来钟。我所在的小队被淘汰了五位,进去了三位。这个比例还算得较好,想来后面的测试会更残酷吧。 我身后的两位显得有些紧张,一直拉了被淘汰出局的人询问考试题目。最后却发现,每一个人的题目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有人被问了三道,有人被问了五、六道。 依据被淘汰者谈及的情形,以及入选者和被淘汰者耗费的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一模一样的题目中,选择答对数目最多的人。这般看来也算公平,而且考的必然是基础的知识。 对考核方式有了些了解,再加上自己肚子里的料,心底才稍稍踏实了些。 这五天,我可是拿出了当年考司法考试和公务员的觉悟在补习充电。我就不信以我临时抱佛脚的记忆本事,还会被这么几道问答题难住。 时间过得很快,我前面只剩了四位应考者,后面也还有七、八位。隔壁的几条队伍也同我们这边差不多的情况。 经过了差不多半轮的首测,人也被砍去了不少。 我在心底默念了前面几个问题的答案,又将一些重要的知识点回忆了一遍之后,才抱了膀子歪头看着前面的情形。 正好应考的这位女子结束了,她返身抱了抱她后面的一个女子,然后微笑着朝一边的阁楼走去。看来她是过了。 过了不多时,我前面那三名女子也都沮丧的离开了。方才被抱的那位还遗憾的看了看不远之处的小阁楼。想来是没能与朋友一块儿入选,心里难过吧。 不再去关注出局的人,上前一步站到了考官的面前。 那两位考官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其中一人才懒懒的开口道:“想必前面的题目,你也知道了。越到后面我们的要求越是高。这张单子上的题目,若答不出二十道,是进不了那边的门的。” 我低头伸手拿过那张单子,心里暗自腹诽。我到现在知道的题目也不过七、八道,居然要答二十道才能进得了首轮。这上百人里选五个,果然是个火爆的职业。 静下心来认真的看了看题目,确实都是些基础的知识,难度并不大。前面二十道的话,七七八八的我也还能答全。因为心态比较好,整个答题的过程中,我显得很是从容。即使有偶尔的小错误,也都被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我进了。 如果连初试都过不了,我还出来丢人干什么。丢我自个儿的脸没什么,丢了21世纪穿越女的脸也没什么,可千万、绝对不能丢了我家里那两只脑子灵光性格又腹黑的黑狼的脸不是。 紫涟已经放了话,我若是在她那般有利的资源下,都还进不了,那晚上就别回去了。直接去睡完大街明儿早上和扫街的一块儿干活去。 至于小炎,只给了我一个“过不了,我不认识你。”的鄙视眼神。 小阁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东家安排的座位也被占去了大半。我找了一处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这些过了首轮测试的人。在座的虽说都已经是一家之主妇,甚至连孩子都能打酱油的妇女了。可依旧还是一群女人。 在座的人里,有十六、七岁的新婚少妇,也有二十五、六的“大龄”老妈子。有旧相熟识的街坊姐妹,也有新认识的投缘友人。 于是,谁的衣服花色好、谁的款式潮流、谁的珠花值钱、谁的男人一月能赚多少银子等等与考试有关无关的言论都时不时飘进耳朵里。 我在一边坐了一会儿,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后面的女子,一身朴素的布衣,身材瘦小,脸色略微焦黄。居然是那日指认假布的女子,她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这最后面进来,题目只会多于二十道。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还有几位考官模样的人,那三名考官走到大堂的前面。其中一位对着厅堂里三五交谈的人高声道:“诸位请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很快,大家都静了下来,依次在矮桌后面坐定。我自角落里扫了一眼,五纵五列,二十五个人。这首轮可砍得够狠的呀。 将注意力转回前面的考官身上,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的是锦阁特质的银灰色锦绣袍子。同早上在院子里见的考官打扮没什么区别,只是在气质上要优胜出好几分。 这位考官的五官很俊朗,周身散发出一股子书生的谦和之气,左手拿了本册子,右手执着毛笔。只是这样站在哪里,生生便将他身后那两位年轻小伙子给比了下去。 很快,下面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低头整理衣衫、头饰,胆子稍大的甚至试图与之搭话。可惜了,这位英俊的考官显得极为淡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微低了头翻看着手上那本册子。 又过了许久,待到整个大堂完全安静了下来,他才缓缓张口道:“这场考算术,本场结束会有十五位进入下一轮的筛选。现在发给你们的是试题,一炷香时间。至于不识字的,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便侧头示意了一旁的小伙子,他身后那两个人立即取了卷子开始往下发了来。坐在我左前方的一位女子突然“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低着头有些结巴的对着主考官道:“先生,我不识字,可我会算术。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那考官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带一丝感情的阻断了女子后面的话。 那女子呆了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了头自座位里走了出来,朝着身后的大门走去。经过我身边之时,脸上的难过神色我看得一清二楚。随即又站了两位起来,都一副沮丧失望的神态。 不禁摇了摇头,这等封建社会,出生低了自然是不识字的,何况还是女人。不过这二十五个人当中居然只有三个不识字,确实还是令我有些吃惊。 不过想一想也就了然了。前来应这门差事的,不光要女红绣功了得,还要对这个行业有很大程度的了解。自然是需要知些文化,看得懂记货单据的人才行。 如此而言,能来应工,便都是心里有把握和底气的,这种因不识字而被淘汰的只能算是例外。 很快试卷便发放到了我的桌子上。拿起来看了看,虽都是用汉字写出来的题目,可换算成阿拉伯数字,然后在运用加减乘除以及一些数学公式,这样的题目对我来说无疑是极为简单的。 中国古代的算术虽也算得有一套路数,不过一般人主要依靠的还是算盘。那些中世纪自外邦引进来的运用公式以及特殊算法,在座知晓的怕是除了我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除非她也是穿来的,不过这概率实在低得…… 许多人都像考官要了算盘,不过也有人选择了口算以及心算,我却只是索要了两张白纸用来作为草稿。考试正式开始了,整个大堂持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算珠声音。我取了毛笔开始一道道的将题目翻译成阿拉伯数字,然后一题题的列出公式来。 虽然毛笔字依旧写得歪歪斜斜,不过运算起来确实轻松简单上许多。短短十分钟,十五道题目我已经完成了九道。偏头看了看身旁那位算盘扒得叮当响的女子,居然才只算出了三道。 心里暗自得意,会女红、会做家务、会伺候男人会持家还会算盘那又怎样?你比得了咱新中国长达十几年的应试教育么,老娘做过的数学题可比你半辈子绣的花儿都还多。 很快,一张草稿就被俺鬼画桃胡的毛笔字占用完毕了。刚想换了另一张继续奋斗,冷不丁自侧里伸出一只手抽走了我手中的纸。 我抬头朝着来人看去,居然是那位帅气的主考官。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张草稿上的运算笔记,过了许久才皱了皱眉头看向我的考卷。 看到考卷上我用汉字罗列出的那一排正确答案,不禁转眼看了我一眼。只是很快便转开眼去,又看了看手中的草稿,半响才放下转身走开。 我垂下头继续做着我的题目,嘴角暗抽心中腹诽道:“不就会打打算盘吗,一副是人都欠你二百五的嬲样子。俺这可是高端技术,你以为你看几眼就能看懂?” 不再去理会其他人,唰唰唰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那几道初中水平都不到的题目。然后无比骄傲的拿了试卷站起身来。 很自然的,我的神速引来了众多目光。那些才只做了五、六道的姐姐妹妹们都一脸找不着北的望着我。我伸手甩了一把胸前的半束卷发,浑身散发出耀眼的自恋之光。 奶奶的,老娘来这边大半年了,总算是在这么一群多才多技能的贤妻良母里找到了一丝优越感。感谢MMTV,感谢吾党的关怀,感谢中华XX国政府的应试教育,让俺也在古代高大了一回形象。呜呜…… 将试卷递过去给那位帅考官,他伸手接了之后突然对我说道:“把方才那两张纸留下来,然后到外面去等结果。” 我看了看手中的草稿,想着反正也没用便递给了他。看了看外头的日头,似乎已经有些大了。便低声凑到考官身边小声问道:“请问我若是全部答对了是不是就能直接进入下一轮?” 那考官抬头看了我一眼,才缓缓道:“你确定你全答对了?” 我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等容易的题目还需要我确定。毫不犹豫点头道:“确定。”这么点自信俺还是有的。 听了我的话,帅考官没再说什么,只是自一边的案几上拿了我的卷子看了起来。我看他已经看是阅卷了,心底胜算更大。何况按照我手上的技术,也只有靠算术和口才取胜。这一场一定要拿下彩头来。 撑着他阅卷的空挡,我侧头去看大堂下面的情形。许多人都还在埋头苦算着,或胡乱扒打算盘,或伸手数着指头。嘿嘿,数学果然不会是古代女人的强项。 视线扫过门边的角落,落座的那位女子居然在对我招手。我定睛看了,才发现居然是先前在大门外给我做媒的那位姐姐。哦卖疙瘩,而且那位姐姐还满脸暧昧冲我笑得特欢快。 我呆愣了两秒钟,嘴皮子抽了抽,立即转开视线去。假装没看见,假装没看见。 冷不丁地,另一双凌冽的眼睛落入了视线里。那位让王副掌柜破例参考的姑娘正神色怪异的看着我。我与她对视了好几秒钟,她才低下头去继续扒算盘。回想方才她那复杂的神色,心里觉得莫名其妙,总之离远点儿把。 刚好,一边的帅考官已经审批完了我的试卷。我立即又凑过去一些,“怎么样,怎么样?” 那考官只看着我不发一言,弄得我心里直发慌。不会吧,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还有错,难不成是我粗心看错了题目? 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等着他给我答复。他看了半响,才低声道:“确实全对了。”似乎说得及时不情愿。 听见这个答案,我这高高悬起的心才放下来。我就说了嘛,这样的题目都还错,我还混毛线呀混。扬眉欢喜的笑问他:“那我算过关了么?” 这次他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 虽然过关是在预料之中的,但是依旧觉得开心。我连声对他道了谢,才朝着门边快步走去。因为心底实在开心,整个人也显得极为兴奋,脚上的步子便愈发轻快起来。最终,我疑似蹦着跳出了考场。 按照方才门边那位监考小伙子的说法,我现在得去偏厅等待考试结束,然后才能和大家一起进行第三轮的筛选。而里边的这场考试大抵还有一刻来钟才能结束,反正有多余的时间,索性就在这院子里逛上一逛吧。 据紫涟的情报称,这锦阁早先其实是自己织染布料的,一只都是自己做出来自己卖。岂料皇都的竞争太过激烈,而且自己染织耗费的成本极高,无奈之际只得换了门道。组织了商队去南地和北国采购,卖些成货。 虽好过以往,可这两年依旧亏损得厉害,最终只得被人并购以失败告终。 紫涟也提过锦阁如今的幕后大东家,只说确实了得,却也没说具体的。我前些日忙着背书,也没在意过这个问题。 如今看这招工的阵仗和流程,可见东家确实是要对锦阁进行大修整。而如果我能在这种最需要人才的时候冒头,自然晋升的机会就会更大。 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我才能好好的抚养小炎,给紫涟找个好婆家。至于我自己,也才能过自己向往的悠闲田园日子。 自考试的前院进去,是一大排的库房。许多工人自小侧门里搬了货物进来,在临事的指引下运进库房中。我在连通两个院子的小侧面边找了处阴凉地坐了下来,无聊的看着那些人搬货。 只坐了没多一会儿,估摸着考试时间也该结束了,便站起身来打算回去。这时,自其中一间库房里坐出三五个人,还全都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迈步走在前面,微歪头听着一边的人说这什么,偶尔点点头说两句什么。我站在树荫下,一直注视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这个人……我上次在易府里见过的。当时虽是远远的见了一面,却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此时看了,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更浓。这个人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一直盯着他,脑子里不断回想。在哪里见过,哪里见过…… 也正是我愣神的这点功夫,那几人已经走近了。而我依旧皱眉看着他,努力回忆。我站的位置离得门边是有些距离的,他们即使自我身边走过去也未必会多留意几眼。所以我并不担心这样会无意冒犯到什么大人物。 只是一直盯着那人,这个身高、这个体格、这样的气场、这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影子出现在了脑子里。 心下诧异,口上一快,我竟然伸手指了他大声道:“露台男!” 那几人本已经走到了门边,我这边突然大声一嚷嚷,便都转过头看向我。我这也才发现声音居然喊得那么大声,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只是令人无奈的是,露台男站在哪里冷眼看着我,摆明一副不接受我的道歉地意思。我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人,居然发现王副掌柜微勾着腰站在最后面。心里一惊,MD,真遇见大人物了。 忐忑不安的走上前去,想起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便大着胆子打起招呼来,“嗨……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依旧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他身旁的几位能站在王副掌柜的前面,显然都是锦阁的高层。奶奶的,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咳咳,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嘿嘿。 “……” “那啥,你不记得我拉?这月前我们在船上见过的。” “……” “……” 看样子,果真是贵人多忘事。露台男如今可疑是我未来的东家呀,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过了半响,见他依旧没说什么,只得自圆着挥手道:“那啥,贵人多忘事!你忙吧,忙吧,当我是空气。”我呵呵干笑两声,打算结束对话,趁早开溜。 这时候,露台男却张口说话了,他嗤鼻一笑:“柴小姐才是贵人多忘事吧。我虽不曾记得前月有出过城,可易府那次的碰面我可还是记得清明的。” “诶?”我惊讶的望着他,不记得船上见过?但是记得在易府见过? …… 不等我接话,他又继续问道:“柴小姐这是来谋采货吗?” 我不太明白他突然问这话的意图,只得老实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他这位疑似老板的大人物会说些什么“好好加油”的屁话,殊不知他突然转头对身边的一个老者道:“她不用测试了,直接招进来。” 那位老者看都不看我一眼,低头便称了是。 我一时间还没弄清楚状况,露台男突然栖身上来,一双眼睛冷得根冰棍儿似的,“若是我那因你折腾得不像样子的师弟知晓了你竟然在此,一定会很好玩。” 说完甩了袖子,转身便走了。 只留了呆愣在当场的我以及要领我去画押定契的王副掌柜。 王副掌柜笑着对我说道:“小柴,你竟然认识新的当家。早知道是如此,便也没必要参加那测试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看向王副掌柜:“他是新当家?” 王副掌柜点了点头,“是的,他是新当家。” …… 我只是出来胡乱走走,万万没想到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被录取了。虽然过程有些让人莫名其妙,可结果却是真真实实的。我看着手中盖了手印儿的契约,脑子里还有些发蒙。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走后门?可这是当家的亲口指的,也不算后门儿吧。 将契约收进袖子里,走出院子。刚好那场考试已经结束了,参考的纷纷自屋里走了出来。有的脸上神色忐忑,也有的谈笑轻松。 我站在一边的石道上看着人流,还在为袖子里那张契约发着愣,总觉得好不真实。不防被一只手大力的拍了一把肩膀。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我被吓了一大跳,摆头看过去,居然是那位做媒的姐姐。她热情的挽了我的手道:“我看你做得那般轻松,以前学过算术吗?”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虽对她胡乱给我牵红线有些忌讳,可这人确实是很不错的。性子直接爽快,而且没有恶意。 点了点头道:“是学过的。” 她拉着我靠边上站了站,“这珠算确实是难,我若不是平日里在家掌钱,精打细算的过了这么些年,怕是也过不了的。” “那能进么?”虽只是今天才认识的,却也没觉得多反感,左右也是无聊,便同她聊聊也无妨的。 “我觉得应该是能进。对了,我早上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考虑如何?” “早上?啊……呃……”姐姐你还真是执着。 见我犹豫,这位立志作媒婆的姐姐又凑上来,“方才我见你同我那小叔子谈得好的嘛。” “啥?”我啥时候儿和你小叔子对上话拉? 这位姐姐轻拍了我的手背,“我忘记说了,方才主考的那位便是我家那口子的幺弟。人才可是不错的吧,我方才在下边儿见你二人站一块儿,那果真是郎才女貌的紧……” “……” 我僵直着身体立在哪里,嘴角脸皮什么的都已经被抽麻木了。只是想说,姐姐呀,您这也太能YY了点儿。俺和您家小叔子总过都说了不到五句话呢,这详谈甚欢从何说起呀。 ……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抓虫~先贴上来~~终于解放的某人表示~明日入V的三更一字都还没码,感到鸭梨好大~~ 吼吼~~这几章废话都比较多,不过后面会涉及到女主工作上的问题,所以就多费了些笔墨~ 俺洗澡澡去鸟~回来抓虫子! 肆十八 我不明白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能吸引这位姐姐锲而不舍的挖我去做她的弟媳妇。可实在是碍于她的过分热情,我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尽量转移开话题去。 “下一场都要开始了,你赶紧去考试吧。” 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姐姐这才用力一拍额头,大声道:“哎哟,你瞧我这糟糕的性子。走走走,想来上一场考试的名单也快出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走了两步发现拉我还站在哪里,立即转过身来:“怎么了?” “我……不用考试了。”贸然的说我已经被录取了,会不会遭人怨恨? 她一听我说不用考试,还以为我是自动放弃了。立即又走了回来,拉了我的手认真说道:“妹子,你这是何故。姐姐我这等粗鄙之人都还有信心,你方才明明就答得极好,怎么就放弃了呢?” “我没有放弃,只是……”只是我已经被录取了呀。 “既然没有放弃,那又为何不参考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靠近她一些,自袖子里拿出刚刚签的“合同”递与她看。这位姐姐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才伸头看向我手中的东西。 待到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抬起头来就是一声大叫:“你被聘上了?”这一嗓子吼得可谓是宏亮高昂,我与她瞬间便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我心里叫苦连连,早知道是个如此情形,我还藏着掖着的干嘛呀。最怕的就是被参考的人知晓了,误会我走后门。这些人当中定然会有今后一起做工的同事,到时候只怕又要遭些闲言碎语了。从古自今,走后门、空降部队这一类人都是会遭到些特殊对待的。 可这位神经大条的姐姐却不这样想,开心的拉了我的手继续大声道:“妹子,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这么多人参考,你却是被选上了,必然是能耐非常。” “我……”我无语。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也各色各异。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有的却是□裸的眼红加鄙夷,也有性子清高的对此不置一词,只不过眼神中也满是不屑。 我无奈的拉了一直在耳边念叨的大姐,微叹一口气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去继续考试,据说一会儿是考口才的,你必然能行。”(=。=) 随着考官的出现,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便从我身上转移开去,方才那么点儿小插曲也自然被迅速掩盖掉。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打算自一边离开回家了。 却见那位帅气的主考官也就是方才那位姐姐的幺弟自门内走了出来。先是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然后才淡声道:“算术结果已出,现只宣布一甲前三以及进入下一场考试的人名。” 听闻要公布前三名,我不由也收住了脚步,转头看过去。而其余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等待着结果。 主考官将名单递与一边的小厮之后便不再多言。那小厮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大声念道:“魁首柴青翊,次之林若雪,再次付桑芙。” 名单一公布,人群里自然出现了一个骚动圈。远远看去,被围在中间的女子二十出头,一身淡黄色的衫裙衬托得皮肤越发水嫩。这哪里像是已嫁人妇的模样,分明还是青春洋溢的水木年华。此时那女子正微笑着与身旁的人致谢,想来她必是林、付两者中的一位了。 只是整个人群里除了她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骚动的痕迹。还有一位又是谁呢? 隐约间感受到一股视线似乎在注视着我,凭着感觉,我转头朝着后方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犀利冷冽的眼睛,果真是她。方才我交卷之时,她便用极为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此番又是如此,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里已经因这不甚友善的眼神隐隐感到不快,再加上她那日投机让掌柜破例,这般下来更是对她没了好感。冷冷地与她对视着都不主动去发一言,我倒想看看你意欲为何。 这次她并未如在考场一般转开头,而是直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待她走得近了我才发现,她竟然比我矮了一个头去。她微仰起头看着我,嘴边擒笑,“你是柴青翊吧,我是林若雪。” 虽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可那隐隐带了些轻视的眼神令我极不舒服。眉尾一挑,“幸会。” 她捂嘴轻笑了下,才又眨眼冲我说:“柴姐姐能夺得首魁,还让东家破格提早录用,想必有不少本事吧。” 我也同样抱之以微笑,“林妹妹能得第二,还让掌柜破格允你参考,本事也不小。” 我故意将‘第二’咬得有些重,她眼中的神色果然加重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不知姐姐有没有想过,没有真本事,这等托了关系谋到的差事怕是也不能长久的。” 我面上没有动,心里却迅速冰冷。果然是因为我夺得了第一,心里不舒服了。此番便拿我被提早录用、走后门说事儿。 微微扬起下巴,眯眼看向她:“妹妹何以见得,能走到关系就不是本事呢?” 面前的人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鄙夷,只是很快便被假笑掩盖了过去。“使些银子便能谋到这差事,那岂不在场的都能入选?” “哦?原来妹妹是看不上银子呀。果真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清高人儿。”说完还扫了一眼她的装束。不是我歧视你落魄,实在是这种怀了儿子还装X女的行为令我极其反感。讨厌有钱人还拼命想成为有钱人,这分明就是心中不平生出的妒忌之心。 何况,你哪只眼睛看见过我使钱走后门儿了?毫无根据就胡乱指责,实在是不想讨厌她都不行了。 不想再与她多说,可心底又窝了一堆的火。一时气极,脸上笑得更欢快了。“对了,我忘记告诉妹妹,我是当家的亲口指进的。至于我有本事与否,相信当家的会比妹妹你更清楚。妹妹先行等着考试吧,我就先回了,明日可得早起来上班呢。” 林若雪的脸色变得生硬发青,我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说完转身便走。虽极可能是树敌了,可这样的人,我也没办法友善。 过了算术这场考试的名单已经公布完毕,被选中得欢天喜地,被淘汰得有人神伤摇头,也有人豁达无谓,想来都是做好了思想准备的吧。 我在人群中扫了两眼,没见到那位要给我做媒的姐姐。便只得穿过人群朝着外间的门走去,心情被这林若雪一搅和,顿时觉得低沉了许多。她若没进倒也罢了,若是真成了同事,又得有一番胡搅蛮缠了。 闷闷不乐的走着,却突然听闻身后有人唤我的名字。应声转过身去,居然是主考的那位考官。他手上拎了个包袱,缓步走了过来。 等到了我面前才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与我,“这是锦阁当差穿的衣物,方才上头给了信,你暂且由我带着去账房办事,明日早些来。” 我接过那件“制服”,心里怪异,“我不是谋的采货吗?为什么要去账房?”帅哥考官眼都不眨一下,只说了句“自然是因为你有这方面的才能”便回身朝着里面去了。 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无奈着摊了摊手,拎着包袱,自王副掌柜的后台里取了我的黄油伞走出大门去。账房就跟财务部一个性质的,待遇自然极好。而且不用出去采购“出差”,算得上是个“坐办公室”的美差。 这样一想了,也没再多多计较。沿着石板路往大路口走了去。 天气实在是太热,我便租了匹马车回花楚街。话说锦阁离得我的住处还是有些距离的,难不成我每日上班下班都得租马车?那这车资可要花费不少。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无比的怀念过去。要是如今的我能有只小绵羊那该有多好啊,如果小绵羊太奢侈了,一部单车我也知足呀。 我在花楚街的路口下了车,然后顺便在附近的瓜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蔬果鱼肉,家里似乎还有几壶上好的梅干儿酒。今晚我定要好好做一桌菜,与他们好好庆祝一番。 我一手提了东西,一手撑着伞往家里走去。路上遇见些熟人,也打打招呼什么。刚拐进了巷子,却远远看见家门口停了辆马车。还有许多随从护卫首在门口。 心中顿时大惊,这是个什么情况?家里来了客人? 我担心家里出了事情,捏紧了手上的东西,快步跑了过去。 门边居然守了好几个官服侍卫,见我过来,伸手便拦住了去路。我心中焦急,登时大怒,张口便冲着拦我的侍卫大声吼道:“你干什么?” 那侍卫守在门口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我都快被气死了,这进自己家门都不成,什么世道呀。 正欲发作,门却被自里边儿拉开了。出来的是紫涟,我见她还安好,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可转眼又看了看那侍卫,火气又彪了起来。 紫涟见我脸色不对头,眼明手快的拉了我进得屋去。 刚进了院子,便见到大开的客厅里坐了两个熟悉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这一日三更,绝对不是人干的~~~我都快趴下了,连抓虫子的力气都没了~ 要是发现虫子记得帮俺抓出来啊~~ 还有,那啥的,25字以上可以送分~如果有要分的同学,在留言里告诉我一声吧~ 肆十九 待到看清了家里坐着的人,一刻悬起的心才落了下来。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收了伞朝着里面走去。客厅里的二人也都站了起来,琉璃甚至还扑过来亲热的挽住我的手。 我这些日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儿,许久没见她了,此番见着了更是亲热。进去客厅与承歌见了礼,才又拉了琉璃聊起天来。 家里没什么好茶,只有些我自己胡乱配置来清火解暑的山草药。虽不甚拿得出手,却也实在是没办法。只得让紫涟沏了些来与他俩。 琉璃性子比较大咧倒也就罢了,只是这三殿下承歌向来心思缜密,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我看着他端了茶杯到嘴边,细细酢了一口。抬头见我正看着他,便将手中的杯盏放置一边,疑惑的看向我:“怎么?” 我见他眉宇见并无不适宜,这才松了一口气。摇头道:“让堂堂丛然一国的尊贵王子喝这等乡野粗茶,实在是我的罪过。” 承歌还没说话,这边琉璃却出声道:“青姐姐你无须这般多礼,我三哥哥不是那般娇贵之人。” 那边承歌也点头称是,“琉璃说得甚是,柴小姐实在多虑了。” 听他二人如此说了,我才放松了些。转头去问琉璃:“怎地今日有空来我这里玩儿呢?” 琉璃略低头笑了笑,“我过几日就要回去了。” “回去?回丛然国么?”我虽对这国与国之间的明争暗斗没甚了解,近日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于是对她这般突然要回去还是有些惊讶的。 “嗯,出云国皇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实在是过分。”说道这里,琉璃瘪了瘪嘴巴。语气显得极是愤怒,却又莫可奈何。 我有些好奇,出云国的皇帝自丛然国那边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尝试性的问琉璃道:“什么目的?能说么?” 琉璃见我问她,似乎更是气愤了,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骂道:“那臭皇帝,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说的是邀我来皇宫玩儿,却乘机将我扣在宫里,以此要挟父皇和哥哥。生生将豫州那么一处大的煤脉占去了五成。气死我了!” 琉璃情绪激动,对皇帝什么的也不忌讳,一直骂那皇帝没本事,只会拿人质要挟别人。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承歌,却见他一副处之泰然的无谓模样。想来事情并非琉璃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边琉璃又拉着我继续说道:“而且呀,你不知道。自从我那次见了你之后,他就再也不许我出宫了。整天窝在那皇宫里,简直就是无聊透顶了。那大公主虽是个多才艺的美人儿,可总觉得只是个没了灵魂的木偶人儿,处久了也甚是无趣。” “那你何必着急着回去呢?现如今他不拦着你了,倒是可以好好玩上一玩了。”我轻笑着与她说道。 琉璃沮丧的爬到桌子上,可怜巴巴的说:“我也想呀,可这次因我的胡来使得家里损失那般之大。父皇肯定很生气的。”然后突然爬起来对着一边的承歌道:“三哥哥也讨厌,都不帮我求情,父皇明明最宠爱的就是你。” 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承歌好笑道:“这次本就是你的不对,我若还帮着你,父皇只会对你处罚得更重,那岂不就是害了你了?” “照你这般说来,不帮我说情还是在为我好了?”琉璃显然觉得他的哥哥是在找借口。 承歌却是不去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微笑着道:“那是自然。” 琉璃鼻子一皱,轻哼一声,“切……我不与你说了,我去外面同紫涟她们荡秋千玩儿。”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然后,客厅里就只剩了我和承歌二人。我与他算不得熟悉,这般一独处下来,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有些尴尬的打破沉默,问他,“琉璃你要回去了,那承歌你呢?” 他微笑了笑:“我还有事情要办。” “哦!”不知道说啥了。 …… “方才琉璃说的豫州的事情是真的吗?”虽然我承认我有些好奇,可没话找话说的成分居多。 “是真的。” “一处煤矿的五成收益可不是小数目呀,怎会因为琉璃便送了出去呢?”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大笔利益,却只为了一个公主的自由,确实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何况出云国软禁琉璃的行为实在不甚光明,丛然国不但没做出强硬之势,还接受了出云国的要挟,这更是让人无法信服。 承歌往后靠进高台椅背里,懒懒的看向我,嘴角含笑,“柴小姐觉得我丛然国的金枝玉叶还比不得那五成的煤矿?” 抽了抽嘴角,“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奶奶的,真会打擦边儿球,明明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依旧微笑着看着我,“哪里奇怪了?” 我看着他一副谄谄的样子,心里开始打起鼓来。本来我对于这种政治上的纠纷都只是个半吊子,何况对这几个国家的形式完全不了解,万万不能妄下定论的。 只得打着圆场道:“我只是觉得,丛然国定是也得了好处的。琉璃在宫里好吃好住着,你们却这般快的达成了协议,定然是双方的条件都能接受。只按了琉璃的说法,丛然国可是吃了大亏的。所以才会觉得不可能是她说的那般简单。” 他一直微笑着听着我说话,待我说完了也没多做反应。看向外面玩闹的三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说得不错,确实是得了好处。” 我转头看向他,似乎是还要继续说的样子,便没出声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皇都里大半的布庄入货都将被我们揽断,而我需要做的,除了不断的赚钱之外,还得拒绝为易洵的布庄提供货源。” 我惊讶的转过头去看向他,“什么意思?” 承歌伸手端了桌上的凉茶,送了半口进嘴里。才又继续道:“出云国的皇帝在打压他。我用五成的煤矿交换大半个皇都的纺布业,实际上却是出云国的皇帝自易洵手中赚取了钱财。而比那五成煤矿收益多出的布庄利钱便是丛然国得到的财货之上的好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听闻这个消息,还是会觉得惊异。易洵他……凰羽莲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我与他分开,他们就能成婚。那么易家以及易洵就能避免这场战争。可如今,都借组别国来抑制他了。 承歌见我沉默,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看向外面玩闹的几个人。 待到我理清了脑中的头绪,才又出声问他:“易家的生意可是遍布整个大陆的,何况布庄纺织业这一块儿并非他家的主流线路。皇帝即使要有所行动,怕是也不易动得了易家的根本吧。” 我这边话还没说完,承歌便轻笑出声来,“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我说的是,皇帝通过我的手在压制易洵,而非易家。而且单单挑选了纺织业,也不单单是因为我丛然国的纺织脉络够广辽,而是易洵刚接手了易家的纺织业而已。” 听了这话,我更是惊讶了,“你是说,皇帝压制的只是易洵?可是,为什么?而且,易侯爷会放手不管吗?” 身旁的人只是笑了笑,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大声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今天专程来告诉你这些,其实只是想正式与你打个招呼。今后,咱们怕是会在各种场合有所交集了。只希望,生意归生意,咱们却还是可以详谈甚欢,成为红尘知己。” 我额头闪过三条黑线,三殿下呀,貌似咱俩不熟的吧。弄得我就真跟你是那劳什子红尘知己似的。心里虽不怎的当回事儿,可还是明白‘多个朋友多条道’的道理,何况还是个有权有势的朋友。 也跟这他站了起来,微笑道:“我不过才刚在锦阁谋了个差事,小人物罢了,又怎么会同承歌你有摩擦呢。即使你今后与锦阁会有往来,却也轮不到我来主事。至于你说的朋友,我以为,朋友便是不论身份地位只看机缘定数的投缘之人,所以我们自然会是朋友的。” 一直背对我的人,这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我,脸上是灿烂非常的笑容:“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 随后,他俩留下来同我们一块儿吃了饭。其实我只是礼貌性的挽留,殊不知承歌居然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还厚脸皮的同小炎、琉璃玩起了“斗地主”。 那副“牌”是我前些日无聊之时的产物。因为这古代的消遣娱乐实在是单一得有些过分,我又不能领着俩未成年进妓院去不是?戏园子里那些依依呀呀的强调又不符合我的审美,至于嗜酒豪赌,那更不是我的风格。百无聊赖之下,我想到这纸牌是最易制作,也最能打发时间的,便找了些稍硬的纸张制了这么一副。 小炎虽还年小,却也极聪明。手小拿不下牌,脑子可是灵光得很。不过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哪里有我和紫涟那边会算计。所以时常输得哇哇直叫,到了情急之时,还趴到地上打滚耍赖。 可此番,这两位与他对战的大人连规则都还需要他来说明,自然接连输了好几把在他手上。臭小子,此时正奶声奶气的细述着规则,然后在琉璃的狂叫中笑烂了小肉脸。 我与紫涟在厨房中忙碌着,虽是为皇子和公主准备吃的,可我那点烧菜的技术,怕是也只能让他俩将就我了。至于紫涟……可能比我好一点儿吧。 ……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来了~~吼吼~~ 第N次试着去代码~ 伍十 这大热的天,我也没弄什么大鱼大肉,何况那些东西他俩怕是也吃得不少。只蒸了香喷喷的大米饭,随便弄了四菜一汤。多是夏天清火解暑的凉性吃食,然后特别照顾小炎,蒸了盘南瓜糕给他。 虽然这大热的天,让那些侍卫在外面空着肚子晒着太阳很不人道。可一想到居然连我进自己的院子都拦,便实在好心不起来。更何况他们都是为出云国的皇帝在办事儿,虽明白他们也只是拿钱当差,却实在是太讨厌这位皇帝了,顺带连这些办事儿的也被一块儿讨厌了。 待到我们就了坐,准备开饭之时,琉璃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家都抬起头奇怪的看向她,她转头捂嘴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冲我道:“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面?” 我愣了半秒,也才反应过来。那时候我因她的刁蛮而出口骂了她,以至于她找了一群劳动人民来堵我,最终的结果是两人都被绑架了,在那黑不溜溜的洞里关了好几日。 琉璃取了筷子,抬头微笑着对我道:“其实那时候我是故意的,才刚刚因为写事情发了脾气,就胡乱找了人出气。谁知却真被你惹火了,要知道我可从来都没被人那般骂过的。” 我也忍不住轻笑,“虽然我那时候也是真的窝火,确也真的不该那般指桑骂槐的说你。来来,我自罚一杯,就当咱俩是不打不相识吧。”说完仰头喝尽了那一杯醇香的梅干儿酒。 琉璃也极爽快,伸手倒了一杯酒,手上冲我举了举,也一口干了下去。一时间,饭桌上的氛围松了许多。虽多的是我与琉璃在叽叽喳喳的扯淡,也还是一派欢快和睦。 刚开了席,我便与琉璃笑颜划去了以往的恩怨。出于礼节,我给自己和承歌都杯子里都斟满了酒,然后才开口说道:“嗯,虽与承歌你没见过几次面,却极为投缘。上上次我喝醉了,谢谢你。上次我没搭到车,也谢谢你。今天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也要谢谢你。以后,作为朋友……嗯,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那么咱们就干了这杯吧。” 承歌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含笑饮尽了杯中酒。反倒是琉璃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敲了敲桌被,好奇的问她:“看什么呢?” 琉璃仿佛自出神中缓过来,喃喃对着我说道:“你……怎么会是女子?那又一个女子在酒桌上与男人喝酒喝得这般豪爽的?” 我又忍不住笑了,“我道你要说什么呢,在我们那里,这算得了什么?女子与男人应酬拼酒多了去了。” 琉璃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反倒是承歌出声了,“你们那里是哪里?” “啊?这个……”一时间,你让我咋说呀,何况这等事情真的有人能迅速消化掉吗?除了易洵那只怪胎以及紫涟这种……也是怪胎。 原本想打哈哈混过去的,无奈承歌却是一副等着我回答的模样。我想了想,才无奈说道:“我们那里……总之是与这里大不相同的。只是离得太远了,怕是你们都没听说过,嘿嘿。” “那不妨说来听听,我也想知道是个什么好地方。” “……”不是吧,承歌大婶儿,您居然如此八卦? 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之时,琉璃帮我圆场了,她嘴角一瘪,斜眼看向一边的承歌道:“我说三哥哥呀,你干嘛死追着问青姐姐家是哪里的?你莫不是对人家有了意思?” “……” “……” “……” 小炎嘴里含着半块南瓜糕鼓着腮帮子呆望着琉璃。 紫涟眼睛盯着琉璃,手中夹着菜的筷子以缓慢的速度收回面前的碗里。 我……我举着一双空筷子,瞪大了双眼,微张了嘴巴直视着她。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当中,头顶飞过一只乌鸦以及三个句号。 琉璃没想到我们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嘿嘿干笑两声,才挥舞了手上的筷子道:“我开玩笑的,玩笑!嘿嘿。” 我泪流……嘿毛线嘿,这样的玩笑能开吗这。有些尴尬的转头看向承歌,他也显得有些不自在。见我转头看他,也扭头过来看向我。二人视线瞬间对上,然后同时超边上转开。 我还不由自主的朝着小炎挨了挨,潜台词是,“快看,快看,这是我儿子。”(=/=) 这样一折腾,石化的换做了对面的琉璃和紫涟了。 紫涟那半戳菜叶子挂在筷子上还没来得及掉进碗里,琉璃就更是夸张了,嘴张得能放下一个鹅蛋了,双目瞪得老大,直在我与承歌之间扫来扫去。 搞得我尴尬死了,用力敲了敲桌子,大声道:“吃饭,吃饭。” 对面石化的二人这才恢复了正常,假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虚伪着相互打起哈哈来。 琉璃对紫涟说:“这个不错,你尝尝。” 紫涟对琉璃说:“嗯嗯,确实不错,你也尝尝。” 我TM……只能翻了个白眼,埋头扒起白米饭来。原本没什么的,她们这样一做作,反倒搞得真有什么似的。我决定不去甩她们,吃饭。 …… 吃完了饭,他俩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去了。 饭后我与紫涟坐在院子里闲聊,听说他二人只比我早了不到一刻钟进门。本没觉得奇怪得,当我与紫涟说起我被锦阁录用的事情才突然惊觉一个问题。 我被录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事儿,除了锦阁里的人,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承歌说了,他专程来是为了告诉我他将进入皇都布业市场的事情,而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被录用了。还早我一步进了我家门,这……实在太诡异了。 若非与我同时知晓了我被录用的消息,又怎能早我十来分钟自皇宫里过来。难不成,他监视我?亦或是,锦阁里有他的内线。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后面一种可能性更大。而且这么快便知晓了人事调动,地位必然不低。莫名其妙的,我为这些明了暗里的阴谋打了个寒战。 难道这般安生平凡的日子都不让我过了吗? —— 第二日,我起来个大早。换上头天夜里洗干净了的“制服”,再将头发挽了大半上去,留了一些披散下来。告别了紫涟才出了门去。 当我到了锦阁的时候,已经有些许工人在门内穿梭了起来。我刚走至门口便被一位年轻的小厮拦住。他对着我笑道:“你是昨日新聘来的采货人吗?” 我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请随我到一边稍坐休息,等人来齐了,我领你们去各自的仓房。”说完伸手引了我进到一边的小偏房里。我与他道了谢才走进屋子去。 屋里已经等了两位女子,其中有一个便是昨日得了第三名的那位付桑芙,另一人确没什么印象。她二人见我走了进来,都友好的站起身来与我打招呼。我也都还之以微笑。 坐了一会儿,还与她二人交谈了起来。 初初也都是做些自我介绍,我依旧说我是丧了丈夫的寡妇,自己带了儿子和妹妹住在花楚街里。那两位听闻我是寡妇,看我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同情。 付桑芙一家是去年才搬来皇都的,原家本是边南小城里的殷实人家。搬来皇都,全是为了她丈夫能安心准备科考。怎奈丈夫是个清高的文人,家中积蓄耗尽之后,便没了钱路。无奈之下,她只得出来找差做。 而另一位名唤楚娘,家中就跟这皇都里绝大多数人家一样,极为普通。丈夫做些粗活,一儿一女,没钱自己开铺子,只得出来打工。 我们三人在一块儿没聊多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我一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由咯噔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她果然还是当选了。 林若雪自然也是见到了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付、楚二人见又进来一人,都站起身来欲过去与她招呼两句,岂料林若雪压根儿都不看她们一眼,直接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定。 付、楚二人虽觉得有些尴尬,却也都没再说什么。又与我凑到一堆,聊起最近城里发生的趣事儿来。 又坐了一会儿,方才在门边招呼我们的小厮这才领了一人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女子显得极憨厚,皮肤有些黑,人也长得高壮。与屋子里面这几个典型的南方女人站一块儿,便显得尤为高大。 领事儿的小厮见人都齐了,便唤了我们跟他走。 先将整个锦阁的运作流程介绍了一遍,再沿着路途指了不同的工作区域。前面的店铺有几间,平日里在哪里当值的是什么人;中院哪里是账房哪里是处理事情的会堂哪里又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偏殿是绣娘们的绣房;后院是库房,然后是员工们的住处。 领事儿的好说了,这染坊也要重新开业。现在正在修整,待到完工了,就能正式开工。至于我们这几位采货人,都分别派得有老一辈的采购员在带着。 她们四人都被各自的BOSS带走了,而我因为是账房特别指定的,偏生带我的管事儿今日外出有事儿不能来,所以我只得领了“工作牌”之后,按小厮指的方向朝着账房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满地打滚】~~~ 懒人:“俺要去补脑,补脑,补脑~~~” 众人:“去吧,市场有猪脑花儿卖呢!” 懒人:“……” 继续去代码~~伪更中~~~ 伍十一 刚上了二楼的台阶,便听闻上面似乎有人在争执着什么。寻着声音走上去,远远见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窗边,右边那人手上拿了页纸同另一人面红耳赤的争论着。而左边的人也不示弱,双手不停的在纸上比划,也急得脖子老粗。 我放轻了脚步走上去,见他二人已争论到忘我之境界,便悄然站到了一边。我倒想看看你俩是在争论些什么事情。 只听右边捏了纸的那人道:“这分明就是分数的记录方法,哪里是你说的那些劳什子废话。” 左边稍矮些的不服气了,轻哼一声道:“我昨个儿晚上回去之后,专程翻遍了《九章算术》,里头对分数的记载分明就不是这个模样。” 听到“分数”这个词,我不由多看了那人手中的纸几眼,不会吧…… 这时候又听右边的人嗤鼻道:“是你厉害还是李大哥厉害?就你那点儿料,能赶上他?李大哥说了是分数就必然是分数。” 个子稍矮的那位话音稍顿了顿,显然是有些底气不足。却又不甘就这般败下阵来,瘪嘴小声嘀咕道:“李大哥厉害我承认,可这种分数以及歪歪斜斜的符号计数,我可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这位柴姑娘是怎生想出来的。” 我一听他这话,再看了眼那有些眼熟的黄草纸,心中好笑,果然是在讨论我那份草稿纸上的东西。捂嘴轻咳了一声,窗边的两人立即转了头过来,看见是我站在楼道口上,便立即走了过来。 依照他二人的装扮,想来应该是以后共事的同事了。便主动做了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柴青翊。” 先前站右边的那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些质疑道:“你就是今日新来的柴姑娘?”我只冲他点了点头。这时,他旁边那小个子突然大声说道:“柴姑娘你来得正好!崔老大,咱争了这么许久,总得不出正解。此番正主来了,我们就直接问过她吧。” 那被叫作崔老大的小厮也点头表示赞同,转头过来见我还愣在原地,立即伸手招呼了我过去,“对对对,柴姑娘既然来了,就顺便给咱这两个没甚能耐的人解解惑吧。” 我暗自嘘了一口气,才抬脚走了过去。 虽然,只肖一眼便能知道这草稿的出处以及上面所写的内容,不过我依旧顺着二人指点的地方看了看。 那个子稍瘦小的已经在一边着急着问道:“这究竟是不是分数的计算方法?还有这些歪歪扭扭奇奇怪怪的符号又是什么?” 我无奈的笑了笑,抬起头看向他:“这确实是分数的计算方法,至于这些符号……是壹贰叁肆这等数字的代号。” 一听我道出了答案,崔老大立即哈哈笑起来,“小初呀小初,我就说了是分数吧,你偏生还不信。” 叫小初的少年白了一眼崔老大,不满道:“什么你说你说的,明明就是李大哥说的,凭你那点儿能耐,我呸呸呸。” 小初言辞上虽是拆崔老大的台,语气中却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崔老大自然也不气恼,呵呵笑了两声才又问我:“何故柴姑娘要用这些奇怪的曲线代替了数字呢?” 这个……“小时候,学堂里的先生便是这样教的。”嘿嘿,我可是说得大实话。鬼知道发明阿拉伯数字的人为什么要发明它。 小初也在一边接话道:“柴姑娘居然上过学堂?” “啊?”我这也才想起,貌似这里的女子是不能进学堂的。大户家则请了先生教育,小家小户里通达点便能挨着父兄识些字,若是碰见冥顽些的自然就没了门道学习。 于是立即改口道:“没有,是父亲请了先生教育家弟,我也挨着学习了几年。” 现如今可真是说谎都不用草稿的了,还一套一套地,脸不红心不跳。 面前二人纷纷点了点头,崔老大还感叹了一句,“也不知是何地的老师,居然用这等奇怪的符号,也不嫌弃麻烦的。” “……”大哥,写那些大小写的汉字岂不是更麻烦? 锦阁的账房坐落在西边的角落里,是一栋二层的小楼房。下边儿是待客以及商议事情的厅堂,楼上有三间厢房。我此时站的这一间便是小初、崔老大以及另一位同事的“办公室”,里面那一间则是账房总管办公之所,最后面一间放着历年历月的账本承单。 因最外面一间已经容了三人做事,腾不出位置来给我。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在总管的屋子里给我劈一处角落,方便我做事。 这位总管也就是他们方才说的那位李大哥,本名唤作李源浩,年方二十六。在锦阁做了五年的账房先生,前年才升职作了总管。 一想到我自此得面对一位冷面上司便不由长叹一口气。想他昨日在那考场之上的冷峻性子,定是个大公且难以徇私之人,这样的老大,说好则好,说不好也是不好的。 “唉……”算了,还是踏踏实实的做事吧。 在小初和崔老大的帮助下,我的桌子很快就给收拾完毕。待我刚坐下来,小初便搬了一大摞账本放到了我的桌子上,虽然递与我一把算盘。 “这些都是前年的陈账了,李大哥走前交代说,让你务必在他回来之前校对完毕。还得统计出其中的错误、月份盈利亏损以及欠钱的客人名单。” 我看着面前高高的一大堆账本,惊得说不出话来。我这可是头一天上班呀,老大你人都没在却没忘记给我安排工作。呜呜……我是要说您太你看得起我呢,还是存心在故意刁难。 沮丧着脸抬头看向小初:“那他啥时候儿回呀?” 小初摸了摸下巴,略微细想了才道:“这次去得不远,估摸着三到五日吧。” 三到五日……苦了脸冲着小初笑了笑,“谢谢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微红,“嘿嘿,你忙着吧,我就先出去了。”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待到他出去之后,才哭丧着脸取过一本账本翻开来。 先不说那繁复的流水线记录方式,就单单满篇满篇的汉字就令我头疼不已了。没办法,只得用最简单的方法——列表格了。反正他也只看结果,过程如何统计全是我自个儿的事情。最后给他翻译成汉字提交上去,就不必担心他会看不懂了。 做定了主意,便开起工来。先取了几张宽大的白纸,用戒尺比划着制出了空档的表格。每月一张表,每张分了四个大块儿,每大块儿又分得七小块儿。完全按照七日一小结,三十日一大结的方式,将账本上那些通篇的流水账目换算成了我熟悉的“曲线”。 “贰月壹拾伍日,绢伍匹伍拾两;丝贰佰尺壹佰陆拾两;棉布……” 我嘴里一边念念有词,手上的毛笔则根据嘴里报的数一一记录着。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些古人,真正是好闲心,全都一遛弯儿的流水账。诸如“X年X月X日,X布卖出多少进账多少”、“X年X月XX日,进货XX布XX绢多少,出账多少”、“X年XX月X日,XX成衣铺进货XX以及XXX多少”一类。 其实这流水账以及汉字的记录方法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他……他MD没有标点符号呀!许多次,到了记录得比较繁复的地方我都得回头念上好几遍,才不至于弄错。 事已至此,我只能说,要想拿高工资确实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不,我都整理了一个上午了,半本都没出来。这么大一摞十多二十本呀,让我三、五天弄完,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小初以及崔老大已经吃午饭去了,只留了孤零零的我在这儿坐着,卖命的翻译着汉字、悲愤着记录数据、泪流着思索断句。 为了能给新老板留个好印象,有利于以后的升迁发达,我必须最大限度地完成他交代的工作。以至于,我直接无视掉了午饭和休息时间,一直没命的翻译着、记录着。 终于在日落昏黄的时辰,我翻完了第一本的最后一页。看着纸上那个大大的表格,简单明了、一目了然,而且对于各种数据极好计算。我满意得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腰腿胳膊什么的自然是酸痛得很,辛苦了一天,总算是解决了一月份的这本。虽还有十一本等着我,而时间也不过三、五天。可我相信经过今日这一整天的熟悉之后,我定然会加快速度的。 眼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忙将桌上的东西收整好锁入后面的账房中,走出里屋去。 外间一格人都没有。恍惚里记得崔老大说过,这楼里若未锁牢是万万离不得人的。推开窗便见到小初在不远的空场地里与人说话。正准备张嘴叫他,却发现他与人正谈得严肃,便住了嘴坐回椅子上。想想他谈完回来兴许还要些时间,便抽出一月份的账目表开始看了起来。 不多时,小初便回来了。见我坐在外间靠窗的椅子上,伸手打招呼道:“你总算是知道出来了,我可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有你这般拼命的,不知道休息不知道饿。” 我嘿嘿笑了两声:“今日该你锁门吗?” 小初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我手中的表格,点头应道:“本不该轮到我的,方才崔老大家婆子差了人来,说是家里来了远亲,让他快快回去呢。” 我只笑了没说话,看这时辰怕是最早也该五、六点光景了吧,我该回家去了。 小初皱着一张脸看了那表格良久,才苦着脸看向我:“你这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怎的半分也看不明白?” 我看着他百思无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没学习过,自然不懂。今日有些晚了,我改日再说与你听如何?” 小初看了看外间的天色,也点了点头。“那你路上仔细些,明日李大哥不在,你不需要来得过早。”听他说如此说法,我不禁又笑出声来。 暂时看来,小初和崔老大这二人都是极好相与的。男人虽粗枝大叶些,却不比女人一般爱斤斤计较、拉帮扯派、甚至因利而动歪脑筋。 我能在这里工作,该是幸运的吧。 告别了小初,将那一张表格塞入袖子里,又取了纸伞才出了门去。 在这江流边的皇都里,夏日的傍晚最是清凉舒爽。时有江风阵阵,摇晃得茂盛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临江而起的风中还带了一股子清新水汽,扑打在面门上,凉快之际,还特别滋润皮肤。 我才来了这边大半年,皮肤便被养得极为光滑水嫩。再加上我注意防晒,近日更是愈发的白净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紫涟已经做好了晚饭,此番正与小炎在木台之上练习着作业。我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而这个时辰看书,对眼睛最是不好。便让他们收了准备吃饭,而我自己则取了干爽的衣服去洗澡。 吃过晚饭,我们“一家三口”都赤脚躺在木台之上纳凉,顺便看一看星星什么的。(=。=) 我因为白天忙碌了整日,此番这般舒服的躺着,便不想再动。只枕了个竹编枕头,卧在一边昏昏欲睡。紫涟同小炎嘀咕了一阵子,见我不说话,便凑过来道:“是不是白天做工太辛苦了?” 我低声应她道:“嗯,忙了一天。” “那就早些去歇息吧。” “好。”我嘴上虽答应了,身体却依旧不想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隐约间感觉到有人在推搡着我,半张了眼睛看过去。 小炎伸手揪了我的袖子不住摇晃,见我有些醒了才糯着声音道:“回房里睡。”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翻身站起来,穿了鞋子准备往楼上走去。却听紫涟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扶了一边的墙壁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她与小炎站在朦胧的夜色中,脸上表情看得并不清楚。只听得她说:“你何必这般辛苦。” 我保持着转头的姿势没有答她,许久只低头笑了笑,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是啊,何必这般辛苦,家里又不缺急用的钱。喉咙突然变得有些干涩。 或许,只是想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找到一丝存在感吧。 …… 作者有话要说:太奇怪了,也不知道是JJ抽了还是我抽了! 之前那几章居然无法编辑,害得我挂了代码取不下来不说,还没办法抓虫~ 气死我了~~挂着实在太凹凸了~ 老生常谈,有要积分的同学,记得25字以上留评,然后告诉我一声儿。 伍十二 这三四天来,我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回家还打了灯统计数据。虽从未懈怠,却还是剩了四本没看完。方才小初又说了,老大下午就会回来。 我看着九月这本只翻了一小半的账薄,心中纠结。再转头看了看一边的统计表,索性一咬牙,关了账本搁下笔。取得统计表开始看起来,反正这么点光景也是做不完了,七、八月份的还有些没算出来呢。 又经过了一个上午的奋战,总算是把一至八月份的结果算了出来。看看还有些时间,便再将前面的又检查了一遍。 崔老大说过,要一个人在四天之内整理完一年的帐本是相当困难的,即便是管账多年的老手,也绝非易事。而我能弄完八个月的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被他这样一说,我更觉得账房总管是在整我,明明知晓不可能,还偏生让我必须完成。奶奶的,貌似我没得罪他吧。这样一想了,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堵,便也没再去管顾那些没完成的,只专心检查着已经做出来的结果。 大半日的光景,他果真是回来了。冷着一张脸走进来,看也不看我一眼,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便让崔老大汇报这几日的收支情况。一边听了,还一边拿过账单对比着看。 等崔老大回报完了,才叫了我另一位“同事”——胡哥儿进来,指着桌边的一堆单据道,“你与小初将我们这次收回的账以及这几日店里的收支记录进薄子里。”然后转头看向崔老大,“你照旧管顾着前头就好。” 待到崔、胡二人应了差事便退了出去,他这又才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忙拿起统计结果起身走过去。到了他的桌前才恭恭敬敬的将结果呈上去。 他接过去没看几眼,便一把扔在桌子上。抬起头来看向我:“你可知你这几日一共做错了几桩事情?” “啊?”什么意思? 坐着的人脸色冷峻,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弄得我满头问号,急忙在脑子里仔细回想这些日我究竟做过些什么,又有哪里逾越了。 事实上,我这几天被账单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有时间去干其他的。所以,便是脑子想破了都搞不懂他又是抽那门子风。 “把你袖中的东西拿出来。”面前的人冷冷道。我迟疑了几秒钟却也莫可奈何,只得将袖中的统计表取出来交与他。 他展开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可知道,这账房里头最忌讳的是什么?” 我知道他并非真真要我答话,这样说只不过是训话的前缀罢了。便没去接话,只沉默着站在一边等着他发话。我压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倒想看看你要怎样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如此冥顽不知悔改,竟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晓。我要你来何用?” 我一听他这话可就来气了,我虽然是你的下属,可不是你家的奴婢。若我真错了自然会接受处罚,可此番我根本就没做什么错事,都如此低声下气的挨你的训了,还不兴我心里不服了不成。 抬起头去与他正视,“我自认为没做过任何逾越之事。” 他见我顶嘴,不怒反笑道:“这般总算是有点魄力的样子了,否则我真要怀疑当家的聘你来只是吃白米饭的。至于你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一个人对错与否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说完将手中的统计表扔到桌上,向后靠进椅子里。一双眼睛已经冰冷着望着我:“这账房里的东西,未经得许可,即便是一张白纸、半角桌椅都是不允许带出去的。这便是我这里最重要的规矩,如此说了你可知道错之为何?” 我虚张了张嘴,欲要接话,他却又出声道:“这算账的草稿记录岂是你能随意携带之物?即便是你做出的又如何,只要在这阁楼里,就算是你的人、你脑中的想法都属于账房。若私自带出遗落,被不轨之人利用,到时候的责任可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再说你做错的第二件事,这账房中的差事环环相扣,很是忌讳个人独立,不与他人协同。你这记录的方式虽新颖有效,可除去你自己之外,楼中可还有他人辨得?若以后需得查账,是否非要你来才行?这般基本的道理还需我教与你?” “随后便是第三件事,你分明已经核对了九月大半的记录,可为何不总结提交与我?我不需要你全数完成,可我不允许有丝毫滞留、半分隐瞒。以上,你可承认?” 我……我辛苦了整整四天,不就是为了给你留个好印象,如今……我真TMD的想大骂一句,你ND又不告诉老娘,老娘知道个鸭蛋! 可惜了,我一直都是贪生怕死、懦弱爱钱的无能之辈。害怕他扣我工资或者直接炒我鱿鱼,真让俺回家扫大街去。人虽要争一口气,可也不能为一口气和钱财过不去。 我是新人,我认栽行了吧。“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以后绝不会再犯。”只有那么窝囊了,我还是我吗?我还是那个愤青的我吗?泪奔…… 我估摸着他是看我认错态度良好,便不好再发飙,只得淡淡说了句:“好了,回去继续将后几月的算完与我。”我忙点头应了,正准备缩回自己的小角落,却听得他又道:“还有,尽快学习打算盘,我这里可不养连算盘都不会的无用之人。” 那声“无用之人”就如当头一根铁锤,差点儿没给我敲倒塌下去。老娘不会算盘又咋滴,你扒拉算盘未必就能赢过我笔头上的功夫。还有,我本就没打算来你这账房,也不知道是谁特意指了老娘。既然知道俺是块璞玉,不好生宝贝着不说还千般百般的来刁难。 我果然是倒了八辈子霉! 憋屈了一下午,我甚至是有些恶作剧的将那算盘扒拉得噼里啪啦直响。可不远处那方大书台后面的人依旧稳坐如山,只管看着手中的册子,屁都没放一个。 扒了大半日的算盘,手指红肿得很是厉害。我甚觉无趣的与他告了别才拿了伞与小初一块儿下班走出锦阁去。偏巧在大门边撞见了林若雪及店里的另一位采货吴秋娘。 那吴秋娘早了林若雪一年进来,平日里最爱嚼些舌根子,性子极为鼓噪。此番见了我与小初走出来,立即上前扯话:“小初这可是要回家了?” 小初素来与人交好,虽知晓这吴秋娘是个爱嚼舌根子的,却也还是笑着应道:“是呀。” 吴秋娘歪着嘴巴给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略带了酸味儿道:“这位便是李先生亲自点的柴姑娘了吧?看着也极普通嘛。” 我没怎么理睬她,这等没营养的口舌之争我没兴趣。只当她作空气自一边走了过去,然后在分叉的路口与小初告了别各自离开。 那吴秋娘显然没料到我会是个这般反应,想来在她的意识里,我作为一个才来几天的新人,必然得巴结她才是对的。无奈我这人最恶心的便是仗势自以为了不得的无能之辈,何况她对我也毫无尊重可言。 下午时节虽没甚太阳,可碍于我要养将皮肤,也是习惯了撑伞的。可怎知我才刚举了手中的纸伞,便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哟哟哟,可真是娇贵了得呀,这哪里是小巷子里的寡妇嘛,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对。” 我憋屈了一下午,这时候更是满肚子火气。“砰”一声撑开伞,举过头顶之后才转身看向那吴秋娘,皮笑肉不笑道:“吴大姐呀,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皮肤也着实太黑太燥了点儿。太难看了!虽说上了岁数,可女人还是得保养才行,不然仔细你男人哪天给你添个妹妹。” 说完之后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奶奶的,自己颠颠儿跑来往我枪口子上撞,不拿你当炮灰,我就是脑残。走了没几步,便听见吴秋娘在背后大骂了起来,什么狐狸精、骚货、贱蹄子一样不少。 我差点儿没被她气死,可又不愿意与这等泼妇一般见识,只得加快步子,快速离开了。 早上才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如今又撞见一倒人胃口的死皮苍蝇,心里别提有多烦躁。因此,当我扒开花楚街当头的那一堆人,见到一身泥土蓬头灰脸的小炎时,更别提有多想暴走了。 人堆里还有一四、五岁的小胖子男孩儿,此时正窝在一肥硕妇人怀里哇哇大叫。而那妇人一边亲亲宝贝的诓着怀中的小儿,一边瞪眉竖眼的指责小炎。而边上的人只管围观着,没人出来说一句话。 我心里瞪是升起了熊熊怒火,扒开人群大跨步上前一把将小炎搂进怀里,伸手便指了那妇人大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野种没教养?” 那妇人见我来了,立即来了兴致,掰了她儿子的脸也大声冲我道:“你瞧瞧你管教的好东西,将我家胖墩儿打成这副模样,今日你不赔钱是走不掉的我告诉你。” 我看向那小子的脸,确实有几道清晰的抓痕。可再一看那孩子的体格,足足比小炎高了两个头去不止,何况小炎是个什么脾性我会不清楚?定然是这小儿见小炎瘦弱企图欺凌,岂料我家宝贝儿子可不是他这等一般小屁孩儿能比的,必然才吃了亏去。 压根不需要问小炎这是怎么回事儿,只对那肥硕妇人冷哼一声道:“我管教的什么东西,可还轮不上你来说三道四。方才你说什么野种没有教养必然得给我一个交代,还有你儿子欺负我儿子的事情,今日你若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倒看看谁能走得掉。” 说完单手抱了小炎站起来,用另一只手理顺了他的头发,柔声对他道:“乖儿子,你是对的。对这等欺凌弱小真真没有教养的人就是要好生教训才对。”小炎倒没说什么,只用了一双晶亮的眼睛看了看我,才将头趴在我的肩窝处。 想来那妇人平日里就霸道蛮横,此番见我非但不惧怕她,还要找她的麻烦。立即也来了气,张口便大骂起来:“你这来历不明的贱女人,不知上哪儿生了这么个野种。不好生教育也罢了,打伤了我儿还说甚找我麻烦,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街坊们听听,这小贱人说得是什么话。” 我不去理会那些污言秽语,只轻声问小言:“小姨上哪里去了?” “不知道。”小炎趴在我怀里,声音细弱游丝,似乎甚为虚弱。我心里的火气更甚了,“她就这样将你扔在大街上?搞什么东西。” “不是,我午睡起来,她便没在。我想吃葫芦糖便自己出来了。” 听得他这话,心里更气了,无奈他这般乖巧的窝在我怀里,实在对他发不起火来。只得将气出在那妇人身上,眼中神色一冷,下巴一抬,狠狠对着那妇人道:“我警告你,看在街坊一场的份儿上,我今日暂且饶了你。你也最好别再来惹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的话大可以来试试,到时候别哭爹喊娘来求我就行。” 也不知是被我恶狠狠的模样镇住了还是怎样,那妇人居然没再纠缠,只抱了那小胖子愣神看着我。我亦不再睬她,径直抱着小炎回家去了。 紫涟到了天边黑透才回来。我一直坐在院子里等着她,小炎固执着不回房只卷在我怀里睡着了。紫涟轻轻推开门走进来,显然是没料到我会坐在院子里,并且还没掌灯。 她轻步走过来,放低声音问道:“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向她,“下午你去哪儿了?” “我……有些事情要办。” “你可知道,今日小炎在外面差点儿出了事,我若晚一步回来,后果很难想象。” “什么?” “你要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出去不成么?他不过才三岁,就这样将他一个人扔在屋里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若真出了什么事情,我……”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若说原本有一肚子火气的,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也早已经冷却了下来。 心里明白她必然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这样。可一想到小炎还那么小,下午被一大群人围着指指点点,必然是很害怕的。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心情本就烦躁到要死,回到家里还要找事儿添堵。一时急躁得站起身来,小炎也因为我这么大的动静醒了过来。见我正与紫涟闹着脾气,竟然伸手拉我的衣襟道:“是我自己错了,你莫怪小姨。” 我冷哼了一声道:“哼,我哪里敢怪她。”说完只管朝着楼上走去,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紫涟一直站在院子里,没有说一句话。 …… 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闹腾得太过厉害还是怎么了,我居然在半夜里醒了过来。只觉得天气有些闷热,便起了身燃灯去开窗。待回到床上,却发现小炎已将他的小被子踢到了一边。伸手拉过来准备给他盖上,却又发现他双颊通红、满头大汗,忙伸手去摸了他的额头,竟然滚烫如火。 我迅速轻拍他的脸颊唤他,他却只是嗯嗯呜呜,总不见睁眼。我心中立时大骇,翻身下床跑到门边,开了门便朝着隔壁的房间大声喊道:“紫涟……你快来呀。” ……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得到一个坏消息~ 读了这么几年的书,我的处女挂终于送出去了,挂就挂吧,报考什么的也能接受。可TNND不挂就不挂,一挂直接进重修~气死我了~~~ 跟着小青一块儿烦躁去了~我~~ 伍十三 我拉开门大声喊道:“紫涟……”满是焦急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空,突兀而惊惶。 很快,隔壁的门“咯吱”一声被拉开,紫涟飞快的奔了出来。我只对着她喊了一句“小炎生病了”便立马回身跑回了屋里。 跌跌撞撞奔至床边,却惊悚的发现。昏暗的烛光之下,床上那个难受得哼哼唧唧的小人儿一头黑亮的头发居然变成了血红之色,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散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 我瞪时大骇,脚上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紫涟自身后一把扶住我,语气中也显得很是焦急:“不要慌。”我借着她手上的力道稳住了身子,愣神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开了我,疾步走到床边。 紫涟将小炎半扶起来,伸出一手俯与他颈项间的脉搏。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我,语气坚决:“我们必须立刻将他送进宫去。” 相处了这么多日,虽从来都没有道破,可我一直都知道他与团子是有莫大的联系的。此番见他红毛紫眼,且要求进宫,更是明白了几分。 虽隐隐有了些料想,可此刻我根本无暇他想,只在心中焦虑。这皇宫岂是我说进就能进的,何况大半夜里宫门早就已经关了。 脑中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便是易洵,如果有他在定会有法子。可是,即便是这等时候我也不想去求他。看向床上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的小炎,手中拳头一捏,牙关一咬道:“赶紧收拾,我们去找承歌。” 紫涟听见我出声,迅速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又飞快的转回头去,没再多说一句话,取了一边衣架上的小袍子给小炎穿上。 我也迅速回身取来衣服穿好,胡乱挽了把头发,便自床上抱起小炎走出门去。紫涟也很快的跟了上来,顺手取了楼道的灯笼点着。 “为什么不去找少主?”紫涟快步跟在我身后,声音自清晰的晨雾中传来。 我只管抱牢小炎借着灯笼疾步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没有回答她。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愿意。不愿意一直依附他,离了就无法自理。 接近凌晨的皇都显得极安静,屋瓦楼檐沉寂在黑压压的雾色中,巍峨而沉重。我们三人急急行走在街道上,时而响起几声犬吠。 怀中的人浑身滚烫,鼻息之间的热气扑打在我薄薄地衣衫上,仿佛能灼伤了皮肤一般。小炎窝在我怀里,难受地一直呻吟。我胸口一阵纠痛,一滴眼泪自眼眶中滑了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总算是到了大路口子上。我侧头对紫涟道:“我带着小炎往宫门的方向去,你马上去锦绣苑那边找承歌,无论如何一定要求他帮我这一回,就说我来日定当大力回报。” 紫涟低着头应了,便将手中的灯笼塞到我手里沉声道:“你拿着,路上小心些。” 我转头看向她,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抖着声音对她道:“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她对我笑了笑以示安慰,随后转头便扎入了黑暗中,淡紫色的衣裙瞬间在我眼前隐没不见。我抱紧了小炎,冲着她离开的方向大声吼道:“拜托你了,紫涟!”然后转头朝着宫门的方向跑去。 他刚来的时候,身体是极为瘦弱的,我那时候还整天提心吊胆,害怕他一不小心就生病折腾。可不曾想他一直能吃能睡,整日与我拌嘴耍诨,便松懈了下来。 可他这一病来得太突然,难怪昨天夜里一直嚷嚷着想吃糖。我当时因为太过烦躁便没有理会他,被他叨唠得冒火了还对他发了一趟子脾气。 此时想来,只觉得内疚非常,更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去,好好疼惜满足他。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脚上步子迈得更快。怀里的人这时候似乎是有些清醒了,将头伸出来些,伸出小手抹去我满脸的泪水,弱声道:“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我被他这般一安慰,一时没忍住竟然呜咽出声来:“你告诉我,是不是……哪里痛……哪里难受?” “别哭……”怀里的人又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游丝,竟轻得如湖面波纹。 低头看去,他又已陷入了昏迷之中。我用力紧咬下嘴唇,将欲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开始加速奔跑起来。 虽是盛夏,可凌晨的皇都依旧透着几分凉气,晨露极重。一阵阵凉风自我耳畔划过,还生出些呼呼之声。疾步踏过石板地面,在身后留下一串串的低沉回响。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手中的灯笼已经燃尽熄灭,天边也开始泛出些白光。大道虽然平坦宽阔,可此时的能见度依然很低,纵使我尽量着留心,依旧滑倒了好几次。好在小炎被我牢牢护住怀里并没有伤到。 当我终于站在宫门前那条宽敞的大马路上时,天色已经呈现了灰雾之态。不远处那扇沉甸厚重的大铁门紧紧关闭着,比冬日的冰锥子还冰冷。 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摊手轻拍小炎的脸,“乖儿子,怎么样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我,依旧昏昏沉沉的睡着,额头上的温度丝毫未见减弱。值夜班的守门室里打了灯,隐隐还可以看到人影闪烁。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宫门方向跑去。 然而越接近宫门,心里越发着急起来。守门的铁定是不会让我进去的,可承歌到现在都还没来,会不会不愿意帮我,或者是有事没在皇都。如若真是这样,我又该怎么办?小炎会不会有事情,这古时候生病是很恐怖的,哪怕只是小小的伤寒都有可能送命。 越这样想,就越发的慌乱。眼看就要到宫门前了,我脚上的步伐却开始没起方向来,甚至是有些跌跌撞撞,三番差点跌倒。 当我奔至宫门前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突然见到一束红色的光芒自宫墙内窜了出来。那红光过来得极快,只眨眼间便到了我面前。我只觉得手中一空,小炎已经被红光中的人夺了过去。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道:“惨了,惨了。就贪了杯花间露,险些坏了大事儿呀。” 我这才自呆愣中反应过来,朝着红光扑过去,嘴里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那红光忽闪了几下,如来的时候一般飞快的窜进了宫门去,那老者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勿要忧心,老朽自当照顾好三王子。” 话音未落,红光已经消失无踪,前方守门的官兵已经打了灯笼走出来。我心知那红光必然能救得了小炎,这才心里一松,脚上一软跌坐到了地上。伸出双手撑住,面朝着冰冷的石板地面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胸口也还因这方才的奔跑和担忧剧烈跳动着。 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脑中如倒带一般回想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竟然觉得一阵后怕。一阵凉风吹过,浑身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一声咳嗽哽在喉咙,呛得我眼泪簌簌滚落。 身后突然一暖,我被拥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一只温热的手轻拍着我的背帮忙我顺气,我靠着这方有力的怀抱,突然觉得疲惫之极。一想到小炎生病了那般难受,此时还生死未卜,眼泪便又一次狂飙了出来。 紧紧地抱住来人的腰,将头埋进那干净清爽的衣袍间失声痛哭出声来。我不要他生病,不要他难受,不要他有任何机会离开我,我不要……不要再一次失去亲人。 待到我哭累了,才松开手抬起头去。略显得有些消瘦的下巴、轻抿着的薄唇。承歌见我抬起头看他,这才微微笑了笑:“如何了?” 我觉得有些歉意,忙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身来。因为蹲坐得时间太久,脚上一整发麻,又险些跌倒,幸得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腰。 站稳了身子,低头沉声道:“多谢你了。”目光一扫,却发现卫兵跪了满地,而不远之处一个熟悉非常的人正定定地望着我这边。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推开承歌,急速往后倒退了两步。承歌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顺着我的视线转过头去。 易洵只看着我不发一言地朝着这边走来。到了我面前才低声问道:“你怎么样?”不知为何,我竟然会心生愧疚,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没事儿。” 正准备问他为何会出现时,他已经自我身边走了过去。只对地上趴着的守卫道:“迅速偏门,我与三殿下要进宫。”那些守卫立即应声往回跑去。 易洵对着承歌虚点了点头,才超前走了去。承歌转头看向我:“走吧,我们进去等着。”我低了头跟在他后面也朝宫门走去。 紫涟这时候无声地滑到了我身后,低声说道:“我忧心无法见到三殿下,才先通知了少主。” 我低着头走路,半侧了头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抱着承歌,他肯定是看见了吧。 身后的人沉默了半响,才无奈道:“比三殿下稍早了片刻。” 我抬起头看向前面的背影,依旧是那熟悉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离得那日分手却瘦上了许多。收回视线心里暗自苦笑,如今我与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瘦胖与否关我何事。 刚好承歌转过头来,我仰头看去,晨雾中他冲我安慰一笑。我也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以告之他我无妨。承歌伸手理了理我耳鬓边有些凌乱的碎发,伸出另一只手窝住了我的手,道:“我牵着你走吧。” 我刚想拒绝,余光却瞟见易洵神色复杂得看向了这边。本就因为刚才过激的反应对承歌有些愧歉,而且我与他早已经分手了,完全没有必要因被他撞见那副样子而心虚。心里一横手上便不再挣扎,任由承歌牵着我往前面走。 易洵的视线停在承歌紧握着我的手上,神色冰冷。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身继续走着,背影变得僵直,温度……比方才更冷了。 宫里守夜的宫人们接到消息很快便迎了出来,易洵冷着脸走在前面,毫不理睬那些跪趴着的宫婢们。反倒是承歌,微笑着唤了她们起身。 几名宫婢掌了灯在前面领路,我们一行朝着紫晶兽居住的神殿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终于赶在断电前完成了2更~~虫子都来不及抓,便着急着贴了上来,生怕一会儿断了电,没更成~ 伍十四 神殿建在皇宫的最深处,沿着阶梯高耸入云端。那些宫婢们停在阶梯前的石门边,便不再上去了。易洵倒是一步也不停,直接朝着上面走去。承歌依旧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跟在易洵身后也踩上了阶梯。紫涟则自一位宫婢手中接过灯笼,引致我跟前。 神殿外站了位青衣小童,见我们一行上来四人,也不惊讶,只淡淡对着易洵道:“请各位在门口稍等。”我看着紧闭的神殿大门,心中忧虑。自承歌手中抽出手来,朝前走了几步,对那小童道:“小师傅,请问你可知这屋中的病人如何了?” 那青衣小童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极为不耐烦的挥手道:“我怎么知道,睡得正香呢就被揪起来招呼你们,真是烦透了。”说完便抱了一边的柱子歪头睡了起来。 我见自他那里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没再多说。走至紧闭的门边,胡乱张望起来。 承歌走过来,轻扶了我的肩柔声道:“不用忧心,有神兽大人在,小炎不会有事情的。” 我对这神兽仙人的没什么概念,关于道法仙数更是陌生。此番无从得知小炎的情况,心中便一直难以安定。只焦急得在门前走来走去,没办法安静。 承歌见多次劝阻我无效,便也不再多言,只安静地站一边。紫涟也举着手中的灯笼靠着栏杆站着,而易洵则依旧冷着脸撇头看着一边。 一时间,神殿的门前便只听见我不断踱步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天已经亮开了。透过高耸的神殿,可以看到下面宫檐翠羽,雕栏玉砌,庭院深深,黄瓦红砖。 此时,宫里的掌事太监以及宫婢们已经起了身,偶见宫墙小道之上有一队队地人穿梭前行。虽说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整个皇宫里依旧显得安静沉默。 我靠着紧闭的门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远处徐徐升起的夕阳。恍惚失神。 轻嘘了一口气,走到承歌身边对他道:“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劳烦了你一晚上。” 承歌轻笑,“无妨,我陪着你等吧。”我窘眉欲还要再说,他忙又道:“你们可是什么关系?如今你第一次开口求我,怎又不帮忙到底的道理?” 我见他坚持要留下来,只得无奈走回门边。偷偷的瞟了一眼易洵,只见他双手垂在身侧,微仰着头看向天际泛红的夕阳。侧影很是消瘦,玄墨色的袍子因太过宽大而显得松松垮垮。 无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回了神殿的大门之上。偏巧这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那扇高而窄的大门被自里面拉开。 屋外的人同时回过神朝着门口看去。一位古稀老者自门内走了出来,根本不看他人一眼,只走到我面前才眯眼笑道:“昨日是我疏忽,差点儿害了小王子。柴姑娘勿用担心,只肖十数日,便能领了一块儿回家去。” 我听了他说没事儿,才的的确确安安心心的松了一大口气,一直悬在胸口的大石头这才重重的沉下去。连忙对老者行礼问道:“敢问老先生,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么?” 老者伸手揪了一把抱着柱子睡得正香地小童的耳朵,眯眼微笑道,“此刻自然不行,最少还得再等上半个时辰。”说完揪着那疼得嗷嗷儿直叫的青衣小童沿着阶梯一路“飘”了下去。 他离去之时,脚上如腾了雾,不见动作,人已经去了好几丈远。我使力揉了揉眼睛,待要细看之时,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回过神来,却发现紫涟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直到老者远去,才又缓缓站了起来。至于另外二人,依旧安静得站在一边。我心里虽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若说承歌,作为他国的皇子不跪出云国的神兽可以理解,可易洵却是出云国的臣民,他不跪是否有特别的缘由? 猛然回想起我带着团子离开出云山当日,易洵似乎是说过的,但凡普通的民众见了神兽都应该行跪拜之礼。刚才出去的那位老者必然也是紫晶兽的化身,就如同小炎是团子幻化的一般。似乎从见到团子的第一面起,他都未曾跪拜过。想来,这里面确实是有原因的。 过了没一会儿,那老者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裙翩翩的美丽女子。那女子莲步轻移,双目无神,缓缓跟在老者身后走了上来。 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易洵,却发现他刚好也回头看向了我,慌忙将视线转移开去,直直看向已经走近的老者和凰羽莲。 凰羽莲经过承歌身边时轻俯了身子施了礼,承歌也稍稍点了点头。凰羽莲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有意无意朝着我与易洵的方向扫了一眼,才又回头对承歌道:“居然让三殿下在此久候,真是失礼了。” 承歌微微笑了笑道:“大公主勿需多礼,我不妨事。” 凰羽莲又与他福了福身子,才上前两步对我这边道:“柴小姐你们请随我下去用过早膳在来吧,小王子殿下必然无碍的。” 我哪里有心情吃早饭,毫不客气的拒绝她道:“不必了,我不饿。” 白衣的美丽女人怔了怔才有对一边的易洵道:“你呢?” 易洵面上依旧没什表情,也只淡淡的答了一句:“不用!”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凰羽莲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承歌道:“方才,圣上托了人来请三殿下去御书房一会,似乎是有事情要与殿下你商议。” 承歌转头看向我,似乎是在询问我的意见。我急忙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忙他自己的去,不必担心我。他这才对凰羽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与公主一同下去吧。” 这时,易洵突然出声了,他看向一边的紫涟道:“你下去取些吃食来。” 闻声,已经抬脚准备下去的凰羽莲突然顿住,过了片刻才又笑着朝紫涟所在的方向道:“那就一块儿吧。” 紫涟应声跟了上去,不肖半分钟,三人便远去了。那老者更是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神殿之外便只留下了我和易洵。 气氛是非常诡异的安静,我甚至小心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 沉默…… 一直到我险些被这等气氛折磨得抓狂时,他才出声道:“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那声音悠远而空旷,我仿佛是隔了好远的距离再与他交谈,可实际上二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不到十米。 他用这种语气问这样的话,实在让我不知道怎样接话下去。只能继续不知所措的保持缄默。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他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我,声音急切而有些隐隐的克制。“为什么最先想到的不是我?”他向前走了一步,继续道:“你不是说过,会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整理的吗。可为什么你没有等我,反而被他拉着越走越远?”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停在了我的右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他却突然大跨步走了过来,大力抓起我的右手使劲的擦了起来。口中还不断念叨着:“为什么要抱其他的男人?为什么让别的男人牵你的手,为什么你还要对他笑?你们是什么关系可以让他甘心来陪你?” 他一口气吐出这么多个为什么出来,实在让我脑子发蒙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而且说什么我没有等他,我那时候明明就已经说清楚了的,我们已经分手了呀。 用力挣脱开他的手,皱眉道:“你干什么,易洵。” 许是我力道施得有些大了,他的手被我用力甩了出去。他低头又是好一阵子沉默,才又抬起头来,苦涩的笑了笑:“对不起,我没忍住。” 看着他那无奈而苦涩的表情,我极没出息地心间一阵刺痛。 倒退了两步,垮下脸来冷声道:“你大可不必在这里守着的,回去吧。”话语一出,我自己都暗自心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对他说话的语气居然已经冰冷无波至如此了。 易洵显然也楞了楞,那双深入墨潭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沉薄雾。虽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我却自他细微颤抖着的肩膀明白,此刻的他应该是难过的。 转身想要离他远些,却有听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若我明白了自己的真心,你可还愿意将身旁的位置留给我?” 我胸口又是一阵闷痛酸楚,脚上的步子生生被绊住在哪里。真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问题,如何来回答他。 恰巧,神殿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那虽苍老却有力巍峨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你二人且进来吧。” …… 这声音就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在多做他想,抬起的脚踩上地板,朝着那门里快步跑了去。至于身后的人是个什么表情什么神态都不再去理会,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错别字什么的请无视吧,如果今天还有时间我会抓~~没时间就只有等明天来抓了~~ 群么大家~~ 伍十五 神殿的正中间是四根高大的水晶柱子,自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围住一方圆形的平台。平台的顶上露天敞开,半空中还悬浮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晶石。一束诡异的紫光自外露的天空中打下来,经过那枚晶石折射成雨丝一般大小的四道细线,分别连接在东西南北四根水晶柱子上。 而小炎,不,此时应该说是团子,正安静地躺在那平台正中的八卦穴口之上。我疾步走了过去,却在柱子外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我伸手触了触,那屏障竟如水波一般翻滚流动。 老者站在一边,看着平台中间的红毛小兽,缓缓说道。 “三年前,我族王后带着小殿下出游,因遭逢奸贼暗算不慎落入凡界。王后将殿下藏匿于凡间,自己独身引了奸贼朝着西海边境而去。殿下尚且年幼又身受重伤,遗落在人间之时幸得您照顾才脱离了危险。本来应该回漠河好生将养的,怎奈他万般舍弃不下您。紫君因这一战失了妻子,对殿下自然比往日更生怜爱,就许了他再多陪伴您几年。” 这老者自见到团子时,便说什么小王子小殿下的,就连那凰羽莲也如是说。想来团子定是紫晶兽一族中的皇室子弟吧。只是老者说他曾受过重伤,可我初初见他只时,明明就是好的呀。 正准备张嘴询问,却见老者伸手一挥,一把雕花的木椅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我的屁股下面。他转头微笑着示意我坐下,才又继续道。 “如无什意外,殿下只要到成年之日便能幻化作人形。怎奈那次实在伤了根源,前些日又准许那风姓小儿取血施术,更是激发陈伤,险些破魄。后经族内长老全力相救才得以保住晶魂,只是自此便不能幻化自如,需得如人族小儿一般年年岁岁慢慢成长了。” 我虽听得仔细,却依旧有些云里雾里。听他的意思,似乎团子本可以直接变成成年人形的,只因为第一次的伤尚未痊愈又强行与风老头儿做了什么,才使得他被迫变成了三岁小娃娃的模样。而其他的紫晶兽都可以变幻自如,唯独他需要一天一天的长大才行。 可这些与他昨夜突然发病有什么关系。“那他昨晚是怎么了?” 老者摸了把花白的胡子,长叹一口气,又道:“我族与出云国的皇族之间有着莫大的渊源,因而族中长老总会有一人住于这宫中,以便实现当年之许诺。紫君疼惜小殿下不忍强行将其带回漠河,却又不能多遣守卫前来暗自守护,便差使了老朽好生看顾着。殿下自重创之后,便年年有一次发病之日。又因这是头年,无法预料具体的时日。紫君只嘱托我这些时日当好生留意着,哪曾想我昨日只贪杯多喝了几口,便险些误了大事儿。” 我瘪了瘪嘴,心里忍不住腹诽。我还道是多有本事的妖怪神仙呢,结果就几杯水酒都无法挡住,还害得我们一家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好在他现在是没事儿了,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这可就是失职之罪。看到时候不被团子他老爹好生修整。 那老者见我一副不甚鸟他的样子,干咳一声,掩饰道:“老朽若非醉酒睡过了头,这小小皇都里的边边角角哪里有我管顾不了的地方?” 我不置可否,他先前留与我的神秘厉害印象自此一落千丈。怀疑道:“也许吧。”说完自椅子上站起来朝着那层透明的保护墙走去。 谁不想那老者见我不信他,反而急了。音调一急大声道:“你怎生就不信我呢?我还提前知会了易家那小儿一声地,让他多多留意。” 听见这话,我立即转过头来:“你说谁?” 老者嘿嘿一笑,才敛神继续说道:“我知晓你与易家有些牵扯,便提早知会了易家那小子。让他有什情况速速来报与我的。” 我皱了眉头偏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易洵,他也一脸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看过来。我立即指了易洵问一边兀自旁白着的老者,“你说的可是他?” 老头侧头瞟了一眼角落的易洵,摇首道:“自然不是,我要找也要找与你有所牵扯的人嘛,这小子,我和他不熟。” “啊?”说什么呢?要论有所牵扯,除了他易洵我还能同谁纠葛不清。 “叫什么名字呢?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总之就是易家的。我两次探出神识,都见你与他纠缠拉扯不断,想来必是有联系。”一边的须发老者字字句句说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却不知道他完全搞错对象了。 这样说来,老者定是误会了我与易程的关系,才提前之会了他,让他多做留言。如果易程知晓了这个消息,紫涟能迅速决定要送小炎进宫便能说得通了。 我就是说嘛,之前紫涟没再的时候,几次三番的为难与我。如今他要找的人回来了,反倒没了动作。若他果真以此暗地要挟了紫涟,我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歪脑筋不止动到了紫涟身上,还险些害了小炎的性命。真当我没有发威就是一只纸作的母老虎了? 心里发气没地儿出,只得狠狠地瞪了易洵一眼。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明白了是易程在暗地动作,无辜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眼去看平台之上的团子。 而对这位连报信对象都能弄错的神兽大人,我更是没了半分敬畏。不再多说什么,回身看向平台中的团子。他身子虚浮在穴眼之上,周围有许多若有似无的细线缓缓流进他的身体里面。 我一直等到他念叨完了才正色看过去,“小炎这样要多久才能好?” 老者伸手指向半空中漂浮着的晶石道:“吸完那一块紫晶,少说也该有十数日吧。”十几天,也不知道我这一趟子旷工会不会直接被炒鱿鱼。唉…… 神殿是不能住人的,可我又不想离得小炎太远,只得在距神殿最近的池音宫住了下来。皇帝虽不甚待见我,可我再怎样也是神兽大人的客人。再加上承歌与我那层关系,宫人们待我也算得周到。 只是我有些弄不明白,这易洵干嘛也跟着我住进了池音宫。而且那么多的房间不选,偏生就要住在我隔壁。还有,明明就可以招呼了人将吃食送进他屋里去,可丫的却专门跑来我这里挤边角。这不是找抽吗这。 我冷着脸吃着碗里的甜汤,心里不爽快。你说你这一来吧,紫涟就死活不上饭桌了。要知道吃饭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里犯堵,容易得胃病的你丫知道不知道? 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又继续扒拉起我的甜汤来。对面的人倒也没什么表示,慢条斯理的取了筷子也吃起饭来,嘴角有些轻微的上扬弧度。他整个人虽还是有些消瘦,可今日的却要神气出好几分。 我难得去理会他,几口吃完饭,将碗筷一扔便站起身来。易洵先是看了看只吃了半碗的饭,再抬头看了看我,低头仿佛是细细考虑了一阵才放下碗筷也站起来。 我瘪嘴冷哼一声:“吃饭比我重要,你继续吃吧。我不介意,真的。”说完不再甩他,直接唤了紫涟前往神殿看小炎去。 身后的人顿了顿,似乎真在米饭和我之间做了个抉择一般。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半碗米饭,才一狠心紧跟在我身后追了出来。 我与紫涟走在前面,易洵跟在我们身后四、五步远的位置。 说实话,我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警惕着自己,与他不要再要有任何瓜葛。可视线总忍不住往后面瞄,总想着会不会因为我没有吃饱。 正埋头苦苦挣扎着,心中千丝万缕纠结万分。却见对面的宫道上远远来了一队布撵,精致的座撵外罩着一圈纯白的纱帐,当前走着一蓝衣、一绿衣两位女子,后面还有八九个宫婢。 见到如此阵仗,便知晓是谁来了。胸口那阵子纠结骚动之气登时冷却了下去,如同一盆当头凉水。见她离得我们还有些距离,便也不去故意等她,三步上前,率先上了神殿的石阶。 虽知晓她也不容易,她也是个可怜人。可总也交好不起来,每每想到我独自哭泣之时,她却与易洵在相拥欢笑,就满肚子烦躁。索性眼不见为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小独木桥。 今日的小炎明显比前几日好上了许多,虽还是不能动弹,却已经能睁开眼睛看清周遭的情形了。我开心地在外面与他比划着手脚说着话,他也偶尔眨巴眨巴眼睛或者翻动翻动白眼表达一下他的意识。 相比前几日,他虽气色好了不少,不过依旧只清醒了个把时辰,便又昏昏睡了过去。我见他没什痛苦,只是乖乖睡着觉,也放松了下来。 凰羽莲进来看了几眼便走了,易洵也没与她多说话,自然也没有随她离开。依旧一副跟屁虫的样子站在不远外的角落里。 我见赶他也不走,劝他也不听,便也懒得去管顾。爱跟不跟,反正我又不少一块肉。 席地坐在大殿光滑的地板上与紫涟聊起天来,“你去告假之时,我那冷面老大有说什么吗?” “倒也没什么,只说十日之后必要补齐这旷工之日耽搁的差事。” “切,我就知道,他就是以压榨我为乐的,虐待狂。我要向大老板投诉他。” “……” 过了半响,紫涟突然出声道:“姐姐。” “干嘛?” “你可知道你真正的大当家是谁?” 我先是斜眼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易洵,才偏回头疑惑着问紫涟,“问这个做什么?” 紫涟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我猛然想起那日那一双嘲讽而厌恶的眼睛,皱眉看向易洵大声问道:“喂!你到底有几个师兄师弟呀?” 易洵先是一愣,待确定了我是在与他说话才缓过神来,“呃,我师父只收了三个徒弟。” “夫子非是你二师兄还是大师兄?”不知道为毛,一提大师兄二师兄我就想起西游记。用力甩了甩头,摆脱脑中那猴头和猪头的模样,继续道:“就你那什么锦阁的老板那位师兄是个什么来头?” 易洵微微偏了偏头,小声嘀咕道:“锦阁的老板……”(他其实想说,锦阁的老板……不就是我吗?) 抬头见我还看着他等答案才轻咳一声道:“他呀,是我大师兄。嗯,的确是锦阁的老板,我这才想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是卡文了~~所以这一章码得很没再状态~~ 而且这几天持续脱线,就连【徐徐升起的夕阳】都搞出来了,你们可知道我抽得有多厉害,脱线得有多离谱? 这些都算了,偏偏这万年总受的小JJ也跟我抽了起来,以前的章节居然编辑不了! 于是,那【徐徐升起的夕阳】就如五星红旗一般高高挂在哪里,永垂不朽了~~你们说我容易嘛我? 算了,啥也别说了,先去自挂东兰枝,挂凉快了回家拿切西瓜的刀切腹玩儿了~ 然后,明儿你们记得给俺立一烈士碑吧,碑文什么的也别介了,就写上,【徐徐升起的夕阳】永垂不朽就好了! 伍十六 那年的冬天尤其冷,即便是经年不下雪的皇都也蒙上了一层白白的雾芒。易程那臭小子死哭赖皮的要与我睡,却又半夜撒了尿在床上。我因一直想着母亲白日教与我的残棋,醒来便再也没有睡下。 没有唤当值的丫头,只自己穿了厚厚的锦袍子推门走了出去。此刻的宅府里,非常之宁静,即便是极细微的声响也能清晰分辨。 庐渊阁离得母亲的住处并不远,月光洒在那白雪之上显得更为明亮。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很想去看看母亲,她这几日总有些浅眠,也不知晓今晚睡得如何。 皮靴子踩在那一层薄雪之上,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甚为有趣。长廊的石板地面上也结了一层薄冰,显得有些滑脚。我扶着栏杆慢慢朝母亲的住处走去。 刚到了前院,便见到里屋的灯还燃着。心中甚为奇怪,这个时辰父亲和母亲还没有睡嘛?或是母亲又失眠了,此番章了等在看书卷。这般一想,便更急着进屋去。若是母亲没有歇息,定能告之我昨日那盘残棋的答案。 心中焦急,脚上便没再多做留意。竟一步踩上霜冻了的石板,脚上一滑,手上又无什可依仗之物,便顺着那块光滑的大石板跌入了路边的花丛中。 我正在花草丛林间龇着牙揉着屁股,却听见房间里走了人出来。轻轻扒了个缝隙往外面瞧去,只见门边站了一个中年男人,母亲最亲近的婢女蓝香正塞了什么东西进那男人手中,还小声在嘱咐着什么。 那男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待到蓝香交代完便才匆匆离去,蓝香左右看了看也退回屋去关了门。我心里甚为奇怪,方才那男人我是认得的。有一次我随母亲进宫去见皇祖母,便是他在为外祖母调理膳食。似乎是一位姓莫的太医倌儿 可宫里的医倌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母亲出了事情? 急忙自草木堆中爬了出去,也不顾地上是否滑得很,连滚带爬着跑至母亲的房门前,抡了拳头用力猛敲打起门。过了许久,蓝香才来开了门,神色显得有些慌乱。我不去理会她,直直冲了进去,却见母亲斜躺在床上,并无什么异样。 母亲见进来的是我,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也不知是因着半夜没睡还是怎的,脸色显得极苍白。我忙叩头请了罪才起身走到床边去。 母亲让蓝香帮我脱了外衣和靴子,掀开一角被子示意我,我忙顺溜着爬上床钻了进去。暖暖的被窝,香甜的气息,我尚且没来得及问过父亲去哪里了,便受不住诱惑沉沉睡了过去。隐隐想起那半盘残棋还没来得及问呢。 也不知道是睡到了什么时辰,只觉得似乎是有人一把抱起了我,皱眉刚想要睁眼看时,又突然被人一把塞进了衣柜子里。一个激灵过后,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正欲去推那衣服柜子,却听见母亲的声音,“洵儿,母亲这是最后一次要求你,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来……记得好好照顾弟弟……还有你父亲。” 我心中知晓必然是出了事情,还想去推柜子的门,脑中却又闪过母亲方才说的话。她知我平素最听她的话,所言所行必然也是为了我着想。刚伸出的手又缓缓的缩了回来,只趴到柜子的缝隙边往外探看情况。 一阵碰撞之声过去,只听得蓝香一声闷哼便再没了声音。过了良久才听见一个低哑的声音说道:“父皇是让你来探听易家背后实力的,而非真的相夫教子做你的侯爷夫人。” 随后便是母亲的声音:“哥哥,那是我的夫君和孩子呀,你们怎生狠心。” “哼,妇人之仁。” 又是一阵闹腾过后,屋里便只听闻些轻微的呻吟之声,许久才又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姑姑,你已经大半年未曾服解药了吧,皇爷爷的意思是,你若能继续……便给你这……” 一听这声音我不由浑身一震,居然……居然是凰逸,平素与我最为交好的皇室表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伤害母亲…… “妹妹,你怎生如此倔强,今日因着是你,才让我与逸儿亲自跑了这一趟。今日已是腊月初二了,你若再不服解药,必是过不了三更的。” 只听母亲一声咳嗽,“我……万不得……再辜负与他,你们这些血亲……却也不及他们……父子三人……与我半分的好,这等抉择……还不清楚……吗?死……又何妨……” 又是一片安静,静到我机会以为屋中的人已经离开之时,才又听一声轻叹,凰逸略有些无奈道:“姑姑,你可曾想过那莫太医又能与你有几分真?你不过于他有提携之恩,可他一家人的脑袋却是比你这点恩情重要百倍的。”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巨响,随后传来母亲越发虚弱的声音:“你们……哈哈哈……只……为了……那些……捕风捉影……的……残害……手足……姓凰……的……必遭……天谴……” 我已经在柜子里急得直掉眼泪,却是一直没有推开柜子的门。因着母亲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要求我。我最依恋的、最听顺的便是她。外面的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我只紧紧抓了手中的布料,逼着自己将大滴大滴的眼泪吞咽回去。 嘴唇已经被咬得破了皮,我依旧蹲在柜子里没有挪动半分。我不知道母亲怎么了,那两个往日和颜欢笑的舅父兄长是否还在,父亲到底去了那里,为何整个府上的护卫都半个影子没见,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只清楚的记住了那位待我如同胞兄弟的哥哥,以及他背后所有姓凰的人。 母亲……死在了他们手上。 后来,父亲回来了,他们在柜子里找到了我。母亲安详得躺在床上,唇边是一抹嘲讽的冷笑。父亲让人传令说是病逝,我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明明就是凰家的人杀了她,为什么要说是病逝,为什么不为母亲报仇?我用力的挣开父亲的双臂,光着脚跑了出去。 为什么要放过那些杀人凶手,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过那些杀人凶手。 一夜之间,侯府上下悲恸非常。众人皆说好人不长命,如公主这般好心之人却是英年早逝。易程在奶妈们怀里见众丫鬟啼啼哭哭也跟着胡乱大声哭泣起来。我胸口如有一盆大火,直烧得我难受之极,指着大门大声吼道:“滚出去哭。” 那是我第一次对着照顾了我七年的奶妈子和丫鬟们发火,也是最后一次。一整夜,没有哭,没有做任何事,没有动。 丧礼摆得极大。皇帝来了,皇后也来了,以前疼爱我的姑姑舅舅、表兄表弟们都来了。我在纯白的孝衣袖子里揣了一把匕首朝着灵堂走去。我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姓凰的人。 灵堂门口摆了十数支唢呐队,跳脚的大仙带着狰狞的鬼片面具绕着灵牌挥动手中的长矛大刀,内堂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不知道是谁在哭,是谁还会如此哀伤。 我站在灵堂的大门外看着内堂和着寒风呼啸摇曳的白布,一把黄色的纸钱抛洒出来,细碎而轻薄得纸片迅速被卷入寒风中。 捏紧了袖中的匕首,朝着堂内缓缓走过去。 “易洵。”忽听身后一声急唤,我转头看过去。待看清了来人,手中的刀柄险些松手落了出来。凰逸正满脸哀悼地看着我,眼中的泪花以及脸上的哀色伪装得何其逼真。 我恨不得扑上去一刀划破那惺惺作态的面皮,可他身后跟了两名大内高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悄然侧身避开。 他脸上神色稍顿,无奈道:“你脸色不好,我陪你去院中坐坐吧。” 我心中一声冷笑,来得好,老子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呢。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居然屏退了护卫,只与我朝着东侧的园子走去。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喧闹的哭丧声渐渐远了,我们越走越偏僻。刀锋已经对准了前面这位往昔如兄长一般关怀过我的人,一想到母亲被这些人逼迫得惨死,不由又是悲愤交加。正准备朝着前面的背影刺过去,他却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 我险险地退了半步,稳住身形。面前的人突然轻笑,道:“听说你这几日都不曾进食?” 本以为他是有所察觉,便早已做好了疾步进攻的准备,听他如此问话,便顺着轻点了点头。 “你以为以你此刻这般模样,便能杀得了我吗?”嘲讽的声音如破空而过的冰块癞子,自黑暗中冲破朝着我急速而来。 我心头大惊,猛然警觉抬头看过去。却只见他疾步上前,手上速度飞快,直接点中我腕间穴位。我一阵吃痛,手指一松,锋利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只来得及倒退半步,便又觉脚上一软,单膝已经跪在了地上。 “姑姑的事情是我欠了你,日后大可以找我还回来。可若是想杀我,或是要扳倒凰家,你还没那个本事。”凰逸居高临下看着我,眼中神色冰冷,“易洵,现在的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那夜,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我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仇恨什么叫耻辱,还有……什么叫强大。凰逸走了,父亲来了。他站在我身后的黑暗中,良久沉默。 “父亲,你知道的对吗?” “嗯。” “如果可以选择,你当如何?” “如果可以,我情愿她从不曾认识过我。” …… 出殡定在了腊月十一,那日百里长街,飞满了黄黄白白的纸钱。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夜白了双鬓的易侯爷和仅仅三岁的小少爷易程。至于大少爷易洵,毫不见踪迹。 府中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大少爷被一位世外高人带走了。那高人来时骑了一只纯白的仙鹤,走时带走了大少爷以及少爷身边的两位少年随从。 十数年过去,如绝迹一般消失在了这世上。 …… 七岁,我清楚了自己作为易家人所背负的使命。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若无法守护,就远离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真的卡文了!昨天写了1千多字的番外,结果今天居然莫名其妙失踪了!【喂喂,是不是你让你家阿花刁走的?】 然后就越卡越凶!这几篇番外重点是要交代易洵的一些事情,所以卡得前所未有的利害~~急需虎摸~~~ 这是半更的内容,看着不过瘾儿也别Pia我,因为后面还会补上。实在是因为昨天没更,今天再不更害怕被你们拍,于是我也来半更一把! 捂头裸奔遁走~~~ === 虽然只添了1K多字,但是这个章节需要这样才算完满!再一次为我的卡文减速鞠躬~~ 添了段小曲儿,不喜欢的可以直接按【Esc】键关掉! 伍十七 师傅是修道之人。他常说,我若不堪破这尘缘爱恨,便注定孤短一生。每每劝我落了凡心,好专注修道游历。而我虽日渐成长,依旧还有些心浮气躁,虽不若前几年急功近利,却也总会在落雪的夜里被梦魇惊得满头冷汗。 我是为了变得足够强大才跟了师傅走的,即便我如何厌恶勾心斗角嗜血杀人,但终归会回去与之周旋厮搏。虽不能违背那古老的誓言颠覆整个朝纲,但也需得让自己强大。让自己与那人站在同等的高度,让他明白,只要我愿意,我便可以抽空他家的底基。 十数年,清修锤炼。 我凭借自身的本事,取走了管顾情报的暗部,暗地里接手了诸多边陲小城的生意。虽已建了不小的一支势力,却依旧离得目标甚远。 我那皇帝舅舅继位不足五年,便退位与了太子凰逸。 而我,收整大网,自整个宏宇大陆的边角线开始朝着出云国的皇都聚拢。 那一年,在冰雪霜冻的伏羲国,我遇见了羽莲。罩了白色纱帐的斗笠下是一张绝美冷冽的脸。那一双眼睛美丽绝伦,却总是枯望着北方出神。 我有满腔的报复和仇恨,却连眼前这么一介女流都不能敌。更别提为逝去的人报仇雪恨,将那一家子的人击溃捅败。 二师兄曾问过我爱不爱她,我微笑着摇了头,毫不迟疑。 我敬她、畏她、感激她甚至说是迷恋她,想时时看着她。事实上,我并不爱她。即使我曾为她年少轻。 开始怀疑她的来路,是回到皇都开始的。她说她要站在与那个女人同等的高度,要让那个抛弃了她的男人后悔离开她。我以侄儿的身份请求了退位多时的太上皇将其收作义女,自此她成了出云国的大公主。 那般清冷的气性因为爱恨变得如此盲目,我不奇怪。那与我算不得亲厚的太上皇毫不犹豫答应我的请求,我依旧可以保持沉默。可作为一个自幼丧了父母、常年长在深山中的普通女子,身上却带了凰家特有的图腾玉佩。 我不明白他们为何总爱往我们身边塞女人。爷爷是,父亲也是。可我,绝对不会跌在这个坑里仍由他们驾驭。 二师兄问我,你恨她吗?我依旧微笑着摇头,既没有爱何来恨。抬首看向头顶那片混沌苍穹。长叹。 多年之后,我站在凰逸面前。没了当年的懦弱怯胆,没了曾经的意气冲动,只淡笑着唤了他一声表兄。他亦笑着嘘寒问暖,真真的情同一胞呵。 —— 师傅总说,我是我们三位师兄弟中最能耐的,学了他毕生本事,无论是阵法遁甲、剑术内力、甚至是观星术数,可奈何终归逃不脱那世俗间的沉沦。 我亦笑言,我不愿入得空门甘愿深陷,就同他不愿修行道仙之术而是选择随风伴雨最终归于尘土是一样的。 他临走之前告诉我,若真真不接受点化,便去接她吧——迷路之人,我命中的那颗顶命星宿。 我坐在出云山中的那条溪涧边看了“迷路之人”一整日。师傅说过,若我非得取妻妾,除了她断不会再有别人,命格天定。我万分不解,加紧追问之时,他只呵呵笑道:“天眼能看破尘缘,却料不准结局。”便合了双目再也不曾醒来。 我一直不曾明白命格天定的深层含义。因此便也不知,自她从混沌流域中跌入我怀里之时起,那枚命运的罗盘才开始第一轮的转动。 —— 与凰逸的那场残斗日渐被抬出平面来。凰远的死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亲手将他那同胞而出的兄弟送到我手上来。如此这般的人,又怎会在意别人的生死。 我高调接管易家在皇都的纺织业之时,他没有动。而当我并了整城大半布庄之后,皇都里开始断断续续涌入数量不少的丝绸布匹,而且在以缓慢的速度控制着整个皇都的货源。 看着手中的宣纸在烛火下化为灰烬,不由低笑了一声。若他只准备了这样的手段,便着实是小看了我。对木欧道:“告诉福总管,继续收货,并与他们签那三年的契约,至于高价订钱……照付不误。” 突然想起今日白天才知晓的事情,唤住已退至门边的木偶,“半个月之内将主事的地方换去东街锦阁,让大师兄暂且去茗园。” 待到木欧远去了,才对暗处的黑影道:“那边按照原计划继续办,只是告之二师兄,他需得早些回来了。” 暗处的人影很快便悄然离去。 缓步走至窗前,片刻方才离去的身影早已看不清明。不由暗叹,碎零的轻功越发了得了。即便是身处皇宫之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依旧悄然无踪。 推了门走出去,月光铺了满地。不远的宫闱那头还能听到些丝竹管乐之声。隔壁屋里很安静,静到她浅显的呼吸之声都能隐隐辨得。 这几日靠得她这般近,不需要药物也能克制住体内狂躁的欲动了。时至今日,我也渐渐能明白命格天定的意思了。无论她逃得多远,都逃不了与我纠葛缠绵的命运。至于那位丛然国的皇子……我必不会让他再有机会。 只在门外站了不多时,身后响起了紫涟的声音。“少主。” 我只继续背对着,看向不远处明黄的宫闱,问道:“她睡了?” “嗯。” “为何她进锦阁的消息你未告之与我?” 身后沉默了一阵,才又听她道:“这并不在我的任务范围之内。” 心下一片了然,这丫头果然是与她一气了。二人既诚心相待,我自不必再忧虑她想念亲人,这般也好。如此想了,便没再多言。忽而想易程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易程已被我指派出了城,那日之事以后定然不会再发生。你只肖好生照顾着你姐姐和小炎,暗部的事勿再惦记。” 紫涟退下之后,我又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屋内的呼吸声一直很平缓沉稳,想是睡的极想的。收回要去推门的手,转身回了隔壁的屋里去。 …… 第二日,我照旧起了早,去她那边赶早饭。她虽还是板着脸不甚理睬我,却也没多做其他的表示,只低头自顾着喝甜汤。 我心情甚好,难得开了胃口,食欲也是大增。知她平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没去主动找话茬子,只低头吃着碗中的米粥。 那日她将话说得那般狠绝,我因忧着凰逸暗地使鬼,才顺势放了她去。担忧她到时候恼我,落了把柄给她,才没派遣人暗中看护着,只差了紫涟前去。可叹她自以为已是脱离了我独立,却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真放她走了。 一想到她从未曾逃出过我鼓掌间,不由心情更好。暗自看了两眼过去,刚瞧她也正看过来。视线对上,便是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我更是觉着开怀,险些大笑出声来。 无奈知她是个脸皮薄的,便也忍住了。只低头一口喝光了剩下的半碗米粥,将手中的空碗递了过去。 她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瞪着双目看我:“干什么?” 我下巴轻点她手肋边那小半锅米粥,道:“吃完了。” 立马一个白眼飞来,“切!自己没长手?” 我立即避开前来接碗的宫女之手,站起身来走至她旁边。给自己又盛了碗米粥之后,却没有回到原来的椅子上,只就近在她右手边坐了下来。 我这厢才刚刚挨了椅子,她便“嚯”一声站了起来,大声道:“你干嘛坐这里?” 面上无什表情,“干嘛不坐这里?” “你……你……过来吃饭,我没说啥,还越发得瑟起来了不是?” “……”不知道说啥。 “喂喂,你倒是放个屁呀。” “……”这还时常说自己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呢,我还硬是没看出来。 “你给老娘坐回去。” “……”瞧瞧我这是找了个什么样子的媳妇。 “好,你要坐就坐,我不吃了。”说完将碗筷一扔,作势就要出门去。我真真是服了她了,只得端起那半碗米粥回了对面的椅子上。 “不让人坐,你还摆了椅子在旁边干嘛?” 一听我这话,那边的火炉子又炸开了,“老娘愿意,老娘喜欢,老娘高兴。我这身旁的位置除了你易大少爷,其他人都可以坐,怎么地!” 我虽知道她这话与我赌气的成分多,可一想起她与那丛然国皇子的亲密之态,不由又冒了火,瞬间冷下脸来。给别人坐?门儿都没有。 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埋头吃起饭来。要有本事就让别的男人坐,小心我到时候连你的椅子也一块儿拆了,让你坐,让你让别人坐。 对面的人见我郁结了,反倒显得很开心。捞了勺子也添了半碗粥,嘴边扬起笑。 这时候,外面有太监通报,说是羽莲来了。我忙看向对面兀自欢快的人,果然,她一听了太监的话,脸上立即变了色,整个人都显得极为不自在起来。 见她每每听见这个名字,都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心中竟然闪过一丝痛楚。看来,她在意得有些过头了,只怕是自己都伤过自己数回。这件事情必然是要找个时辰说清楚的,不然真这般耗下去,又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动作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这绝对是一枚天雷、地雷、手雷、拉线雷~~~狗血、鸡血、猪血、兔子血汇集~~ 我以后绝对再也不剧透了,你们也千万别在相信我的剧透了!奶奶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 这情节和原本设定得又相去了十万八千里~ 原本是想好好讲讲易洵对女主的感情的,结果丫就变成了这样~ 我再也不写易洵的番外了,就他这番外卡了我整整三天,看雷人的红楼梦都抓不到灵感! 如果真被雷到了,记得冒个泡泡什么的,咱们共同来娱乐娱乐,欢快欢快~~ 对易洵这厮的BH独白搞崩溃了,亲爱的们要是有空帮俺抓抓虫子,木马~~╭(╯3╰)╮~~~ 伍十八 这一日,我正与易洵吃着早饭,便听见外边儿传信,说是凰羽莲来了。这么几日以来,我与她并没有打太多的交道,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是在回避着的吧。 眼见着人都快要进门了,我这连个闲扯的借口都找不到。斜眼瞟了一眼仍稳坐着吃饭的易洵,心里长叹一气,我是真的不愿同时面对他们二人啊。 无奈的站起身来,门外的白衣女子已经被一众宫女们扶着走了进来。我只轻轻福了福身,便立即有婢女不满喝斥道:“大胆庶民,见了公主为何不行跪拜之礼。” 我右眼皮子一抽,看向那出声之人,果然是上回被我奚落过的那位绿柳。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接话呢,凰羽莲便阻了那宫女道:“休要无礼,柴小姐是神兽大人的贵客,岂是你能喝斥之人?” 这般说了,那宫女便也没再说话,低头退到了后头。凰羽莲只在另一人的搀扶之下走了过来,没说其他的,也没让那失礼的宫婢向我道歉。我亦没有主动出声,离了饭桌子走过去。 陪着她去到正室厅堂坐下,易洵依旧慢条斯理得吃完了饭才走出来。我一直以为他二人应当是极好的,可这几日下来,非但没看出个好法,关系反而还有些微妙。就拿易洵来说吧,对凰羽莲的态度总是淡淡的,不曾逾礼也不曾亲近。 易洵直接走至我身旁的椅子上坐定,我转头不解的看了他两眼。他却是毫不理会,只顾坐着什么也不说,人也丝毫没见说要动的意思。 “柴小姐进宫已经有好几日了,我一则是因着这眼神不便,二则是见你担忧着小炎殿下,便也没来叨扰。今日刚巧自圣上那边回去,路过了,就来瞧你一瞧。”凰羽莲客气道。 我这边忙接话过去,“公主眼睛不方便,也不一定非要走这么一趟的,我心里知道公主的好意就行了。”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也有些别扭,其实吧,你要不来估计还好些。 她也没再和我多说,只侧着头对易洵关切道:“你这么多日留在宫中,府上的事情不需要理会吗?” 虽是如此说,易洵却并未多作回答,只说了他自有主张便再没了他话。 凰羽莲见他似乎并不太愿意谈这个问题,也只得作罢,又问我:“不知柴小姐这几日可还住得习惯,宫婢们可有怠慢?” 不知道为何,我在她面前总觉得极压抑。原本是想找了机会溜走的,不曾想她又问我话,只得应承道:“没什么不习惯的,她们也都照顾得很周到。” 坐着闲扯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偏了头对易洵道:“你抽个空,去我那边坐坐吧,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易洵抬头看向她,微皱了眉道:“何事?现在说吧。” 我见他二人说话居然是这么个态度,心里更是奇了怪了。不是爱得死去活来,谈婚论嫁么,怎么就是这么个光景儿。而且显然是凰羽莲单方面的热衷,易洵的态度倒像是对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 心里奇怪着,却也没动声色,继续听着他们说话。 凰羽莲被易洵不咸不淡的话弄得有些不知如何说下去,过了半响才又说:“还是过些时候等你有空闲了再说吧,今日多有不便。” 我一听这意思,就是嫌我碍着他们的事儿了,正愁找不到借口开溜呢,忙起身道:“呃,我估摸着小炎也该醒了。那我就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说。” 语毕略施了礼,一溜烟儿便跑了出去。奶奶的,你俩要咋滴咋滴,我闪一边儿还不成么? 刚跑出门,紫涟便迎了上来。我一把拉起她就往神殿走去,嘴上还念叨道:“我果然不适合和这等公主小姐的说话,尽是些弯弯肠子,谁理睬你耍心眼儿。” 紫涟在身后低笑了两声,“她怎么耍心眼儿了?” 我长叹一声,将脚上的速度放缓了些才继续道:“虽然我已经和易洵分了,可再怎么和她也算是前情敌关系。我对她不可能亲近得起来,她自然也不大愿意来挨我,既然大家心里都明白,何必搞得那么一热络。假装没空不就得了,还专程跑过来逛一圈儿。不是怕易洵回心转意是怎么的,要给我下马威又何必这样。老娘说了不回头就是不回头,当我说话那么不作数的呀。” 身后的人低嗯了一声,也道:“你别不是想多了吧,她或许就以主人的身份来关照关照罢了,兴许没你说得那个意思呢。” 我轻哼一声,“兴许吧。”虽然是这么说了,可心头还是不舒服。只要见了她我就犯堵犯牢骚,非得编排些她的不是才舒坦。这都是让那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弄出的后遗症,以后尽量也躲着她吧。虽说见他俩这么个情景,心里头也忍不住偷着乐,可始终还是不愿意再与她扯上关系。 紫涟见我沉默下来,立即转开话题道:“算了,这事儿咱谁也说不准,别当回事儿。小炎怕是早醒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我点了点头,她虽是个不得了的前情敌,可却是赶不上我的宝贝儿子重要。拉着紫涟快速朝前走去。 途经一处院间小径之时,远远看见对面长廊下走过一队宫婢,手中或提或端了层层叠叠的食盒。突然想起小炎昨日说过想吃脆皮糕,立即转头看向紫涟,可她一手被我拉着,另一只手也是空着的,忙问道:“小炎昨日不是说要吃脆皮糕的吗,我们怎么空手来了?” 紫涟听我这般一问,也才回想过来,“我本来是准备好了的,方才被你一拉着便也忘了,还放在房门口的石凳上呢。” 我不由好笑,“你居然也有忘记东西的时候,别不是又和我装天然呆吧?” “天然呆?”紫涟疑惑,一双灵气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我看她这表情又忍不住笑起来,“瞧瞧瞧瞧,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天然呆。” “……” 紫涟虽不明白具体的意思,但也知道我是在打趣她。立马敛了神,甩开我的手,转头朝着池音宫回走。我因不想再回去碰见凰羽莲,便就着路边的假山石头坐了下来,冲着紫涟的背影喊道:“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啊。” 想想以她的脚程,一去一来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这庭院中有一池荷花,此番开得最是粉艳。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配着嫩绿的荷叶,竟是分外夺人心弦。有的三五朵成片,有的独立一枝。碧水之下倒影着晨间的冉冉朝阳,映衬出一篇红粉诀绿,显得分外别致。 忽听一个声音传来,“坐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声响,我立即回过头去。易洵站在我身后大约一步远的位置,也顺着我的视线定睛观赏着那一池粉红茵绿。见我回头看他,才收回视线微笑道:“这时节最数这千瓣莲开得茂盛,虽不是什么稀罕的品种,可这般粉粉点点也是别有一般风味。” 听了他这话,不由也转头看向那一池莲瓣,口中低喃道,“居然叫千瓣莲,千瓣莲……牵绊……” 见我似乎有点兴趣,又在后边儿道:“这宫里稀罕的花霏品种自不在少下,你居然只为这一池平常的莲花留驻。” 我长嘘了一口气,自假山石头上站起来,依旧看着那满塘的翠绿嫣红,道:“我并非为它而留驻,反是它自己闯入了我这一路旅程中。而且,也非是珍贵的才能入了人的眼,这世间万物,都要讲求一个缘份。若是有了缘有了份,即便是路边的一株野草,我也会为它停步不前。若是缺了这二者中任何一样,纵使是绝了迹的稀世奇珍,与我也不过是他人之物。” 易洵听了我这话,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一声道:“你曾说过你要的是全心全意,如今可还作数?” 不知为何,这话听进耳朵里,竟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眼框略微有些酸涩,微微笑了笑,依旧没有回头:“那她……于你又算什么?” “你才是我要娶的人。”身后的人答得极恳切,甚至没有半分的迟疑。 我原本以为,听见这样的答案会很开心的,可事实上胸口只塞满了苦涩。如果早几个月前能得到这个答案,我一定会高兴的转身扑进他怀里,可如今…… 仰头看向天际,蔚蓝的天空唯美却遥不可及。 “易洵,你为何总是这么小看我呢?”抬步越过脚下的山石,走至碧潭池水边蹲下。看着那一弯清凉的绿水,忍不住伸手撩了一捧,好不清凉沁脾。 “从一开始的隐瞒欺骗到你自以为是的保护,你从来不告诉我任何事情,从来不要我为你分担一丝一毫。那么,你可明白,如今在我的心里,过往的一切,也从来都不爱。你知道,我不是离了爱就不能活的人。” 意外的是,背后传来的声音竟然出奇平静。“你这是在抹杀过往的一切吗?” 我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水中的倒影有些走神,“既然曾经的你可以用你的方式抹杀,为何如今的我就不可以?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原地等着已经离开了的你。回来又如何?我早已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等了许久,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我不由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以为只要解释清楚了,就能回来。殊不知感情这个东西,最求的便是缘份二字。抱歉,我没有等你,易洵。” 一直蹲在水池边没有回头,不是害怕看到他眼中的痛楚,而是害怕被他看清楚我这满眼的释然。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应该留在原地等待着谁。 …… 不多时,假山亭径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猜着是紫涟回来了。急忙甩了手上的水站起来,回身却被安静站在一边的人影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他早该走了。 却只见他双手背在背上,初升的明阳自侧面打过来,浑身竟被洒了一圈金黄的光晕。他站在晨光中,唇角含笑,眼中神色深沉入底。 “没关系,我来追你。” …… 只这一句话,我便蒙在了原地,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来。紫涟提了食盒自拐角处走出来,见我二人就跟被点了穴一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忙过来给易洵见了礼,才走至我身边轻轻唤我。 我自她的轻唤中回过神来,忙伸手一把拉了紫涟的手快步朝着神殿走去。 至于身后那个脑子有病的神经病,我还是离得远点儿比较好。奶奶的,刚才居然又心跳加速了。丫这是抽风了?以前甩老娘甩得那么顺手,如今又屁颠屁颠的凑上来,上瘾儿了不是?(唉,你这总算是猜中了一回儿,他确确实实是上瘾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看了几天红楼梦,俺也变得文艺了~~~居然搞了这么文邹邹又装13的一章! 【摇头~~】慢慢走过~~~ [img]wsb_167.bmp[/img] 来一张千瓣莲~~是不是很粉嫩啊?就跟俺一样粉嫩~~哈哈(为了躲避亲爱的们疯狂地砖块,俺还是决定捂脸遁地逃难了!)哈哈哈哈~~~ 伍十九 小炎今日气色又比昨日好了不少。不过虽已经是人形,无奈毛发依旧是火红之色,双瞳也时而窜出紫光。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歪在那石台上看着书。听见声响抬起头,一见到紫涟手中的食盒就两眼冒星星。忙甩了手上的书,自平台上爬下来。 我将食盒中的糕点分成一大一小两份,然后将小的那一份放入老神兽留的穴口中。 他见我只给了他少数的几块,小脸又皱成了一堆,极不情愿的取走了那小盘的糕点,不满道:“既然只让吃这么点,何必弄那么多来,还不如不做。” 我忍不住笑,“原来你只要那么点儿呀,这本是留着过会儿给你吃的,既然不要那就算了吧。” 小炎一听这话,忙回过身来,脸上又换了一张欢快的脸。我见他果真是小孩儿心性,也不禁莞尔。将食盒放在一边之后,就着光滑的地板坐了下来。一边看着他吃食,一边询问情况。 “今日感觉如何?” 那边的小人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含糊点头道:“早已经无碍了,偏生五爷爷不让我回去。” 听了孩童般的赌气话,紫涟在一边打趣道:“你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回去?保不得被人当了妖怪撵出城去?” 我也觉着好笑,这红色的头发、紫色的瞳孔确实是够独特。忽而想起我原来的世界,不由感叹道:“你若在我们哪儿,我定就带你回家了。哈哈,不就染了一头红发,戴了对紫色的美瞳么。” 这二人忙好奇得看向我,紫涟更是出声问道:“染发你说过,我知道。可这美瞳又是做什么的?” 我心里一想,这隐形眼镜儿他们能不能接受先不计较,只怕我一说到近视,又得被逼着解释凹凸透视镜的原理了。只得略了这点不谈,只说是为了漂亮放进眼睛里的东西,有许多种颜色,戴上之后瞳孔便能变成他色。 听完之后,紫涟不由皱眉道:“你们哪儿的人可真真奇怪,这眼珠子跟前是能放得东西的吗?也不怕戳中眼珠子,弄成个瞎子。” 我见她语气认真,更觉好笑,只捧了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却也总不去解释。弄得紫涟又气又恼,一扭头出门去了。小炎倒是干脆,一边吃这点心,一边翻看着我给他找来的故事书。我坐着又看了他一会儿,才出声叫他。 “小炎。” 他头也不抬,继续看着书,“嗯。”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对面石台上的人正翻着书的手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怕你生气。”说完,头埋得更低,反倒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我心里忍不住一软,放柔了声音道:“那你是原本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过了半响,见我没说话,忙转头过来偷瞧我,刚好对上我的视线,忙又垂下头去。 我嘘了一口气,继续问:“什么时候回去呢?”这话一问出口,便忍不住有些难过,心情也跟着跌落了好大一截。我来了这边这么久,最数他陪伴我的时间最长。一直是真心真意的把他当了儿子在养,期望着他一日日变高长大,读书成才,娶妻生子。 如今一想到他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只觉得心尖沉重,再不愿多说一个字。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端压抑起来。许久,小孩子惯有的糯软声音响起:“父君许了我一年。”“一年?这么短?”居然只有一年,十二个月,这都已经过了好些时日了,岂不是已经没了时间? 我正兀自难过着,却听他嘿嘿笑出声来,我不解的看过去。却见他趴在那石头上笑嘻嘻的看着我,朗声道:“原来你不知道呀?” 听了这话,更是不解了,皱眉问道:“什么?” “嘻嘻,凡间一日夜、仙界一时辰。这个你不知道?” “啥?”不是吧,这居然是真的,我迷茫了,“那你爹许的一年是凡间的还是仙界的?”不知道为毛,讨论这个问题,总觉得好囧。 小炎又是呵呵一笑,“当然是仙界的了。” 我心里又气又喜,忙伸手算起日子来,“嗯,人间一天算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那么十二天就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三百六十五个十二天,三百六十五乘以一十二等于……” 不对,这个问题先搁着,眯眼看向对面的小人儿,“那你到底多少岁?”奶奶的,这跨种族的年龄计算是在是够能搅和的。 小炎又趴回去翻看起书卷来,听我问他年龄,倒是毫不在意,头也不抬,道:“快四百了吧。” “…………” 这不是妖怪是什么?你们说说,这不是妖怪他是什么? 我这边半响没做声,小炎忙抬头看过来。见我双目直视前方,嘴张得老大,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才叹息一口继续道:“虽是四百,可在家里,也就跟人世间四岁的孩童是一样的。你不需要这般惊讶。” 我……我抖了三抖才缓过神来。四百岁,按照天上一年,人间十载的算法,他足足就有了四千岁。何况天上一年,凡间却是十二个春秋。要死人了,真的要死人了。我哪儿还敢做他的妈呀,怕是烧香拜佛上千年都补不了这么一场折下来的寿。 苦丧着脸愣在当场,真真不知道要咋办了。 小炎见我还在怔怔发着愣,放下手中的书,坐正了对我道:“按照同等的例数算的话,我也真真只有四岁不到。” 我这才回了神,顺势滚到了地上,哇哇大叫起来,“你虽然是这样说,可我一想到有一只四千多岁的老妖怪陪着我睡了几个月,就想去找根面条上吊。” “……”老妖怪被说是老妖怪不高兴了,冷了脸继续趴回去看书。 “喂喂,活这么多年是啥感觉啊?” “……” “你们哪儿有没有几万岁的?” “……”当然有。 “几万岁的是不是都胡子花白、勾腰驼背了?” “切……”别拿人类来衡量妖怪好么?(自己承认是妖怪了……) “我的天啊,原来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不死的。” “……”人类没有。 “紫涟,紫涟你快进来,我居然有个四千岁的儿子,我TM圆满了……” “……”老妖怪后悔了,如果当时说的是四岁就好了,唉! …… 自从知晓了小炎的实际年龄之后,我一直沉浸在震惊之中,连带着亲眼见到团子变成一个白嫩嫩小娃娃的震撼一块儿沉侵了去。 一直这样恍恍惚惚的过了好几日,直到他大好我们搬回家之后,我这才意识到,俺似乎已经旷工十几天了。也不知道俺那冷面的上司又要怎样折磨我了,泪。 为了表示俺的诚意,特地起了个大早。原本是想早早的去了帮着打扫打扫屋子,给老大擦一擦桌子,泡一杯热茶,好狗腿一番。结果是我失策了,他奶奶的,今儿该谁当值开门呀,这都啥时辰了还不来。 我站在小楼门前无语凝噎,门上那把泛着晨光的黄铜锁可雕得真精致呀。 估摸着这几个大男人怕是还得有一会儿才来,便想着找个地方先坐坐吧。可账房楼前光秃秃的一片,连块石头也无。(= =、谁在大门口摆石头?) 只得到中殿的台阶边找了处干净的坐了下来。手肋搁在膝盖上,支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入院的前门,如果是小初当值就好了,可以打听打听这几日的情况。 心里正计较着见到老大要怎么开始之时,一个身影横在我面前生生档去了视线。我下巴依旧搁在手上,只抬了眼皮子看向来人。我汗,居然是上次和我吵架的吴秋娘。不是吧,这都过了十几天了,您还记着仇的? 那吴秋娘眼睛一斜,嘴一撅,大股酸臭口水就来了:“哟哟,快来瞧瞧这是谁?上工不到十天就先旷了十数天,东家可还保留着月钱的呢,可让咱们这日夜劳作的勤快人怎生地活呀。” 这个时辰虽离得正式开工还有一会儿功夫,可前来“上班”的人已经不少了,内堂中人来人往,大多视线也都聚集了过来。 我自知请了快半月的假是实情,与她说也说不清楚,何况她这种人最是会揪准了一处不对使力掐,我越和她较劲儿,她就越发得瑟。说直白点儿就是,闲得蛋疼。 打算直接无视,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开。却又听闻那尖刻的声音道:“瞧瞧这狐媚样子,真当李先生亲睐你呢。横竖不过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安安生生的在家里带着儿子吧,竟连我们李先生那样的人中之龙都企图狐媚,不需得这般不要脸面哟。” 我本是打算不理会的,可一听着刺中带了酸的话,也不由冒火起来。何况我与我们老大清清白白,我上哪儿狐媚去了? 转头狠狠的瞪了吴秋娘一眼,道:“你最好把你那张臭嘴闭牢实点儿,小心风大闪断了舌头根子,叫你日后连嘴都不敢张。” 吴秋娘素来是个嘴皮子贱惯了的人,此番见我回她,更是不得了。袖子一捞,双手往腰上一叉,歪脖子扭脸皮的就来了,“还不知道是谁要提防着些呢,那小初、崔大可是兢兢业业许多年的老账房了,凭什么就被你一刚来没几日还旷工了大半月的寡妇娘们儿捡了便宜去?那李先生更是金玉一般的才俊,纵使丧了几房妾室,也轮不上你这么只破鞋去服侍。” 原本以为她只是因为前些日和我拌嘴心里不服气,可仔细一听她这话,才发现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我捡了小初和崔老大的便宜?看来我不在这几日,确实是发生了些什么。 正想让吴秋娘把话说清楚,却看到小初自大门边走了进来。急忙撇了吴秋娘朝着小初疾步走去,也不再管顾身后那泼妇的谩骂。 小初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只顾低着头走路,竟也没看到我朝着他走来。 我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联想到方才那吴秋娘说的碎言片语,心中突生了不好的预感,急忙出声唤住他。 他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半响才喃喃道:“是柴姑娘回来啦。” 我看了看周围,上工的人显然比之前多了许多,此处怕也不方便说话吧。冲他笑了笑道:“今日是你当值开门么?” 他点了点头,遂也笑了笑。可在我看来那笑容却实实在在显得有些勉强,比之以前,明显是有在疏远我的。无法,只得低声道:“小初,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初淡淡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你的好运来了而已。” 听了这话,更是不解了。忙跟着他一边朝着账房楼走,一边沉声问:“此话怎么说?”小初略微叹了一口气,才道:“这回当家的亲自组了商队要南下接一批货,让李大哥在账房中选一人跟着。”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楼门口,小初掏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继续道:“本来我们几个人也定得有一套规矩,外出随行都是按着惯例在算的。这次,本该轮着我了,李大哥却独独不照例,只指了你随行。” 我一听,果真是我强占了他们的名额,可随商队出行不应该是奔波劳累的苦差吗,何来好运一说。而且平素他们也跟着出门收账、查账干过不少,何故唯独这一次是个如此光景。 正待细问,身后却在这时传来了崔老大的声音:“柴小姐,家中小子可还好?” 忙应声转头看去,崔老大手上拎着一个纸包朝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李大BOSS。忙笑着答道:“嗯,已经好了,多谢挂心。” 这边,小初已经打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我站在门边等着身后的二人,崔老大一个大跨步也走了进去,倒是李BOSS在后面走得有些慢。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依旧没正眼看我。我本是想和他打打招呼说说请假的事儿的,无奈面对这等冷面老大,尴尬之余,更是把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无趣的跟在他们身后上了二楼,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可刚一坐下,就被脚边那矮凳上的一摞账薄怔住了。看着那一摞高高的陈旧本子,问那边的冷君道:“这些……是啥?” 咱亲爱的李大先生、李大BOSS像是这才注意到我一般,淡淡的瞥了一眼,道:“两日之内翻看完,记牢记录的方法和要式。” 不由心中暗叹,我就知道,这一回来必然没有清闲日子。任命的取了几本放桌上,弹掉封皮上那一层薄灰,翻开首页。 第一行还没看完,便听见对面的人道:“你自己安典妥当,后日与我随大商队南下。” 我只得点头应了,这具体的事宜问他也是白搭,还是待会儿找个时候去找小初或者崔老大吧。 我的位置靠着窗子,窗外有一棵还算粗壮的樱桃树。此番正是枝翠叶冒之时,几只麻雀在上头叽叽喳喳叫得好不欢腾。偶尔吹来一阵凉风,倒也凉快好过,于是,一上午便看着样本过去了。 晌午十分,我吃过午饭,自小初那里取了钥匙,打算回账房稍休息了继续看我的账本。一边在脑中反复回念着记法,一边沿着靠内院的长廊走着。 挨着长廊的是一堵低矮的内院墙垣,每隔几步镶嵌着一扇木雕镂空的花窗。而正当我途径一扇之下时,几个特别明显的词语飘入了耳朵里。 一人道:“你可知道后日出发的大商队?” 另一声音自是答道:“自然,这可是东家亲自领队,如此大的阵势,岂有不知的道理。” “那你可知晓账房中的那个柴寡妇?” 我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距离,一听这墙角根子似乎还与我有关,不由也站住了脚步。 “有吴秋娘那个破落舌头,这锦阁里还有人不认识那柴寡妇的吗?” “唉,你是锦阁老的一辈了,账房里面那李先生的本事自是比我清楚更多。这一次南下账房只去二人,亲随东家的队,那油水福利自是不得说了。可偏生我听说呀,跟这去的人,这次可是要捡大便宜的。” “什么便宜?我怎么没听说?” “哎呀,这是东家房里的小厮传出来的。说是,无论是账房还是采货,此次完了,会据个人表现,相应的提携升薪呢。” “哎呀,尽然有这等好事儿?你是新进来的不知道,这一年到头,能升职加薪的机会可是比那金玉银盘还稀罕呢,那柴寡妇不过进来不到半月,竟然碰上了这等好机会,啧啧……” …… 听到这里,心下一片了然,原来是挡了别人升迁的大路呀,这也难怪小初要生远我了。正准备抬脚离开了,却又听见里边儿说道:“若雪,你这次也要随你师傅跟着去吧,记得好生表现,到时候升迁了,可别忘了姐姐我呀。” 方才说“秘密”的声音轻笑一声,道:“那是自然。” 不由冷笑,我倒是说这声音听着耳熟了,竟然是她林若雪。 …… 作者有话要说:赶紧来更了,慢几分钟就更不了了!明天来抓虫~汗~~~ 群么一回~~ 陆十 不再去理会这种墙角边的舌根子嚼头,只是独独记住了林若雪这个女人。 虽然面对小初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但这种事情却真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说多了,别人心里怕是更不好想,也只得作罢。 据说这一去,少说十来日,多则一、两个月。小炎一听了这消息立马就不高兴了,嘴撅得老高。可我也没办法不是,这是去出差又不是旅游,肯定是不能带他去的。 好在有紫涟在家里,我也不必忧心。好言好语的哄了他许久,一直都不见好,最后实在耐不住瞌睡,才昏昏睡了过去。 我一边收整着行李,一边交代着紫涟在家要好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处理。她只在一边帮我叠着衣物,垂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正式出发那一日,原本以为这二人是要起早来送我的,结果一大一小睡得不知道多香。搞得我又失落又只觉好笑,只得留了张字条在矮凳上,悄然出了门去。 锦阁大门前摆了三辆乌蓬马车,据说主队在城南门,我们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小支队而已。大门边一共站了七个人,大掌柜、李BOSS、付桑芙、林若雪和她的师傅秋荷嫂,还有一位是我们同期进来的徐蔷,而另一位……居然是曾给我做过媒的那位大姐。 那大姐一看见我,忙挥手大声道:“妹子,这边儿,这边儿,就等你了。” 我有些没找到状态,见李BOSS他们都站在哪儿,便只得朝着她们走过去。那大姐快步上前,一把抓了我的手道:“妹子,我就说和你有缘分吧,瞧这又见着了。” 我见她笑得豪放,也不由咧嘴笑了笑。心里有些奇怪,不由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一边拉着我朝着那边走,一边道:“楚娘子家里出了事儿,没办法当差了。所以我就来咯。”我看了看在场的人,果真是缺了楚娘。 大掌柜见我来了,顺了顺八字小胡子,道:“现在都来齐了,我们快些过南门去吧,辰时商队便要出发了。” 众人也都上了各自的马车,大掌柜与李BOSS一起当先走在前头,我被大姐拉着上了中间的那一辆,随后付桑芙也上了我们这一辆,而林若雪、徐蔷、秋荷嫂在最后面。 大姐一直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都是什么,她对我一见如故,如今又这般有缘一块儿当差,我还和他那幺弟在一处儿,更是缘上加缘。我一见她这话题又要飚远了,忙阻止了道:“呃,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姐姐你呢。” 大姐先是一愣接着使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你瞧瞧我这记性,你叫我一声李大嫂子就好了。我家那口子排行老大,妇道人家嘛,自然是随夫姓。” 我心中暗叹,这不过也才二十八、九的年纪,竟然要叫得这般老气。若是换在我们哪儿,可还正是年轻有为,玩闹逍遥的大好年华。 拉了她的手道:“李大嫂子是把你叫老了的,我以后就只喊你李姐得了。” 李姐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欢喜着点头应了,又和一边的付桑芙搭话。有她一个热心肠又喜欢说话的人在中间一来二去,三人也谈得甚为欢乐。 马车驶了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我忙掀开帘子去看外头的情况。前前后后车厢马匹,竟然看不到首尾。朝前看去,离得我们差不多八、九辆车的位置上是一辆六匹的华盖大马车。队伍的最前面有一支骑兵护卫,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打手们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等待着队伍出发。 我的视线不由扫过当家的车窗边那一匹大黑马上的人影。这背影,端得熟悉,细细又看了好几眼,确实是熟,可就是想不起是谁。 我一手撩了帘子,正皱眉看着那背影仔细回想着。冷不丁被一个声音打断,“把帘子放下来,好生坐好。” 顺着声音看去,竟是李BOSS。他正与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走至我们的车前,我瘪了瘪嘴乖乖放下帘子,只听他在外面与那护卫说道:“所有的女丁都在这几辆车里头了,后头还有护银两和食草的兄弟,你们只管在前面开道走着。” 那护卫听了这话,自也朝着前面回走了去。倒是李姐眼明手快,一把撩开帘子问外头的李BOSS道:“兄弟,方才那是何人?” 李BOSS对这个长嫂也还算得尊重,规规矩矩回答道:“是悦虎镖局的师傅,护行的。”李姐还想再打听些情况,却听前面有人招呼李BOSS,他忙又对李姐道:“嫂嫂只需好生在车里便妥,我先行前去看看。” 李姐见他有事儿,也不好在多说,只由着他去了。放下帘子又与我们扯起来,“啧啧,你们说这是哪门子的仗势,光自己养的打手不够,还专程请了悦虎镖局好几个大头镖师。” 我第一次跟着商队出差,原不知道形式,所以一直以为这等十来辆车的规模是极普通的。如今照李姐的说法,应该算是大手笔吧。 有了李姐这个八卦天后,车队还没出发呢,就将具体的情况打听得八九不离十了。东家亲自领队,是因为出云国最南的流苏城里有一批极大极珍的货,卖货的根本不敢轻易运货北上,一则忧心被劫,二则害怕折损了半分损失惨重。 自紫涟的情报中知道,我们的当家已经或明或暗并了皇都许多家布庄。于是,作为整个皇都的大家巨头,这块大肥肉他自然得吃下。而且这南下的一路上,还会就地收购其他次些的货。于是,采货人就缺不得了。 现如今的锦阁正处于大方向的调整阶段,我们这一期进的新人采货自是重点培养对象。而这一次随行,既会给你升迁的大好机会,也可能让你自此再无希望。 那么,这几个新人采货都来得名正言顺,唯独我这个同为新人却在账房里扒盘的人显得极其凹凸。我们账房里其他几个人都是跟着李BOSS自老锦阁留下来的前辈了,无论是经验还是资历都比我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可偏生李BOSS就是舍弃了有经验的老账房,专门挑上了我这么个新手。 “唉……”想不被人议论都难。 听闻我叹息,车内其他两个人都看了过来。李姐疑惑问道:“青妹子,怎生叹起气来了?” 这……我又不能说,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为毛会和你家兄弟传绯闻不是。只得笑着摇摇头:“没呢,就突然想到我家那小子和妹妹。你说我出这么一趟子大远门,他俩早上也不起来送送我,只顾着蒙头睡大觉。” 听了这话,二人都笑了起来。付桑芙也搭话道:“许是怕送别的时候伤心难过吧,哪里有家人出远门还能睡得了大觉的。” 李姐也在一边点头道:“付妹子说得有理,你不知道我家那三个兔崽子,一听说我和他们小叔要出远门了,哭闹打滚的就来了,要不是他们爹拿了大棒子追怕是更不得了。” 我本就是转移话题的,现在听了她们这么说也觉得好笑。要我家里那俩腹黑闷骚哭哭啼啼来送我,怕是比要太阳打西边升起还难。 很快便到了辰时,可车队一直没见动。全都稳稳当当的停在原地,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李姐趴在车窗口探看许久,突然缩回身子,一边朝着车门边挪一边道:“前面有个熟人,我下去打听打听。”话刚说完,人就钻了出去。我坐到窗边,撩了帘子往外面看。 只见李姐提着裙摆迎面走到一个打手模样的少年面前,低声问着他什么。那少年细细听了方才回身指了指东家的马车,对李姐说了几句。 李姐很快就回来了,放下帘子坐进车里头,与我们道:“说是在等大东家的儿子,奇了怪了,东家明明连亲都没成,哪儿来的儿子呀。” 听了这消息,我也有些惊讶,易洵的大师兄居然有儿子的?这怎么没听说过,而且紫涟也未曾提到过。这时,付桑芙在一边说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东家那样的大户,即便没娶妻纳妾,有一两个填房的,三年五载生个公子也不无可能。” 经她一提点,也都不再提这事儿。等了没多一会儿,我们这车的马夫便坐了回来,抽出鞭子准备出发了。我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雀跃的,跟着大队伍还是公费出游,安全有保障,还有升迁赚钱的机会,果然是好差事。 车队在城中行驶得还比较慢,街边站了许多民众,多数围观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不咂舌惊叹。我自车窗往后面看去,刚好看见运粮草的车自拐角处驶出来。银两用大铁箱子锁得严严实实,拖了好几大车,粮草则用油纸包裹着跟在后面。周围或骑马或步行围满了镖师和打手,那些人长相自是彪悍粗狂,手中拿着刀剑锤枪,武器各色不一。 再转头看前头,二、三十人骑马开路,然后自东家的车至整个队尾,左右都有护行的打手跟着。打手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精亮。而且易洵的大师兄怕也只会是个厉害角色吧,即便是块肥肉,要吃着也得要几分本事。 车队从正南门出去,自宽大的铁索桥上驶出城去。现在正值汛期,桥下的护城江流波涛汹涌、滚滚滔滔,竟也别有一番看头。 此次自皇都南下,首先经过江州、议乌抵达中阳,然后继续南去过柳池、玉海最后才是目的地流苏,其中有大城、中城和小城。我们会在中阳、柳池这两个稍大的城中选购其他次层货物,然后直接去流苏,再原路返回。 因为流苏是丝绸蚕运的大发源地,而皇都又是经济最为繁茂的大都市。自古这一条道便是商队前行最盛的路径。于是,大道平阔,一来一回最多也只需要两个月。 出城之后,便是满坡的梯田。这个季节,最是中稻茁壮之时,远远看去,满坡绿染。稍早熟的些水田里,已经能看到些微黄。每隔几个田坎都能看见扎得牢实有型的稻草人。 我正为这平阔的稻田、绿染的水墨出神,却听李姐在后面叫我。忙应声回过头去,她与付桑芙相视一笑,打趣我道:“青妹子,这水谷田有什么看头,也能让你发怔出神成这个样子。” 付桑芙也在一边捂嘴笑:“是呀,这一路上到处都是,你还怕看不够?” 放下帘子,也不由笑了起来,“嘿嘿,这个季节的生机样子见得少,倒是叫你们笑话了。” 她二人见我这个样子,也眯眼笑了起来。李姐更是抓了我的手臂,笑得前俯后仰。待到笑过了才一边擦着眼角一边问我,“青妹子是哪里人?居然连水谷子都没见过?” 我……我能说啥,只得也笑着解释道:“不是没见过,是这种大片大片又没被污染过的见得少罢了。” 她二人止住了笑,倒谈起了家里的情况来。李姐是皇都边儿水稻村户家的女儿,十六岁嫁给了土生土长在皇都城里的李家老大。这李家几代都在城里住着,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因着勤奋持家,算得有点儿殷实的家底。 加上这一辈又出了个聪明能干的幺弟,本是指望着他能考取功名,让他们李家也名垂宗室的。无奈李源浩备考那一年,丧了青梅竹马的新婚妻子,一时间意志消沉,最后自动弃了考。 李父虽恨铁不成钢,却也是个老实讲理的人,只道是他们家没有出仕为官的福气,也就罢了。李源浩自丧妻悲痛中走出来之后,经人介绍进了锦阁。 商人虽能赚得实在的银钱持家守业,却真真没什么地位。若说他原本还存了继续科考,入朝为将的心思。可当连娶了两房,均是不到一年都病逝之后,便是彻底灰了心。街巷间都传闻说他命格太硬,福薄的女子经不起他克。 自此他再不提取妻,只一门心思扑到了事业上。因为有算术的基础,又聪明肯干,大半年便得到了原东家的赏识,更是大举重用。 这么些年,自己存了不少的家底儿,还得了有实力的名声在外。在皇都丝绸布业这一行当里,也算是极有名望的账房先生了。 李姐说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口气,“其实吧,现今家里算是好过的了。我与我家那口子最忧心的便是他这婚事,一直找不见福气大的,怕生生害了人家的好姑娘。”语闭,她抬起头来看向我,www.sxcnw.org.继续道:“我因为他这事儿专程去巫耶庙学了看相。那日参试我一看妹子你的面容,便是那大发富贵的模样,才想着凑合一番。” 我忍不住苦笑。姐姐呀,您那哪儿是凑合,明明白白的就是拖我去嫁人呢。听了李BOSS的故事,虽也为他遗憾,可我也不可能因为同情和够有福气这么两项理由,就真去嫁人不是。没办法,只得保持沉默,啥也不说了。 李姐本也是个精明的人,见认真与我说了,我却是沉默着不说话,自然也明白我没那个意思。忙笑着拍了我的手道:“无妨,无妨。这种事情本就强求不来,如今你在他手下当差,多的是时间了解和熟悉。哈哈……我不急,我不急。” 听了这话,我更是无语了,这事儿您急也急不来呀。见她声响越发的大了,这前前后后都是人,马车的隔音效果又不怎地,忙伸手阻了她道:“李姐,这话怎端得乱说。别叫人听了去,又乱嚼舌根子。”还怕别人说得不够多是不。 李姐一边笑着一边也说道:“你别在意那些泼妇乱嚼,你们男的未娶女的未嫁,名正言顺。何况自古鳏夫配寡妇,谁要说你俩不合适,我就跟谁急去。哈哈哈哈……” 听她说鳏夫配寡妇,我……我无奈呀。付桑芙早已经在一边与李姐笑作一团,我即觉气又觉笑,索性撩开帘子不再理会她们,尽管笑吧,擦。 视线落在正拐弯的东家马车上,却见那窗户边有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小脸偏头在东看西瞧,似乎在寻什么东西。此刻,他视线刚好扫过来,与我对视上。一见了我立即变得欢喜起来,还伸了小手到窗外直冲着我的方向招呼挥动。 我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惊讶得嘴都合不上,只喃喃吐了一句。 “不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着搬家,时间有些紧,所以昨天没更,在此鞠躬! 那啥,不用俺说,大家也知道这个熟悉的脸是谁了吧!哈哈~~~~ 陆十一 我又一次搞不清状况了,小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车窗被关得牢牢实实,哪里有什么人。有些不敢相信,又用力揉了一把,那花木窗子确实被紧紧关闭着,别说是小炎,就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嘘了一口气,放下帘子坐回来。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许是大东家的儿子推窗玩耍,我眼花看错了。车内的二人正歪在软垫上闲嗑唠着。见我放了帘子坐回来,李姐忙过来拉了我道:“青妹子,你可知道后面那车里的林若雪?” “嗯,怎么了?”我疑惑着问。 “她老家就是流苏城里的,而且听闻她走过后门。明明就还是闺阁里的大姑娘,硬是比我们这些妇人婆子还好强。”李姐瘪嘴道,语气中满是对此人的不喜。 这时,付桑芙也插话了,“她确实好强,而且甚为清高。我们一块儿进的几个,她都不屑相交,即便是平素与她稍微交好的徐蔷,怕是也看不上眼的吧。”她语气还算平和,不若李姐一般将厌恶表现在皮面之上。 我仔细听着李姐她们说话,脑中不禁忆起那日在长廊下听见的那袭舌根子嚼头,以及考试那日她明目张胆的挑衅。不由叹了一口气,不过算术考试赢了她一场而已。 付桑芙性子属于比较和善的那种,此番忙又说起好话来。“她这个人虽不怎么讨喜,但是手头上的本事确实是没话说的。即便是采货的总管梅姐都当众赞赏过她,说她绣活儿做得很漂亮。” 听了这话,李姐却不甚赞同了,“那又如何?照我说,这人呀还是要多交朋友,多与人友善些的好。最起码不会被人背地里暗算,遇见困难的时候也不至于孤立无助不是。” 我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跟着点头称是:“嗯,李姐说得有理,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 李姐也在一边嘿嘿笑了起来,转头继续对付桑芙道:“你看吧,青妹子都说与人友善很重要了……”说到一半突然歪头想了想,然后回过头来看我,“人际关系?青妹子这是哪儿的口音?” 呃…… 我忙打了哈哈,转移话题道:“虽是这样说吧,但是实力和真本事也是非常重要的。你要什么都不会,就光与人关系好,那也没人愿意请你办事儿嘛。” 付桑芙听了,忙在一边点头道:“嗯,二者都是极重要的。” 李姐自是不放过任何打趣我的机会,在一边捂嘴笑道:“是,是,是!就青妹子这种,有真本事又有好的人际关系。哈哈……”她故意模仿我的语调,逗得大家直发笑。 聊了一会儿,大家都也有些累了。她俩拿出绣活儿开始讨论起针线套路来,我则自包袱里抽了本《孙子算术》出来。李姐见我拿书看,忙凑过来瞧,却是只看了几眼那书卷里的内容便哇哇大叫起来,“呀呀……青妹子呀,你真真和我那幺弟一样,竟喜欢看这些书。” 我……我倒是情愿看小说来着,可偏生就是你那冷面幺弟,逼得我不学习都不行。因着之前一直打趣玩笑,不禁玩笑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得跟在他后面不是?” 李姐一边顺着五彩丝线,一边也嬉笑道:“啧啧,别跟在他后面了,赶紧追上去并肩走。” 我哈哈一笑,朗声道,“再不这样,你去告诉你那幺弟。就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走路走得慢,让他站着等等我吧。” 李姐自线兜里抬起头来,极认真答道:“嗯,说得有理,我赶明儿就去。” 付桑芙早已在一边捂嘴笑翻了天,我伸手用力推了李姐一把,张嘴正欲还击,却听外头响起了扣窗之声。用力拍了一下李姐之后,方才回身推开窗户。 很意外,出现在车窗外的居然是李BOSS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正跟着前进的马车缓缓走着。想起方才的玩笑,我心头一惊,怕是被他听去了不少吧。 见他似乎有些不自在,我顿时只觉得尴尬非常,干咳两声正准备问他有啥事儿,却听那一贯冰冷的声音在外边儿响起。 “下车。”干脆、果决。我擦。 我吧,其实就是个没骨气的。BOSS放个屁,就算是臭的我也不能捂了鼻子给他难堪不是。忙让马车师傅停了车,跳下去。 “此次出行,无论是一路上的伙食住宿消耗,还是到了流苏城的进货支出,但凡是与银钱有关的,都归你我二人管顾。而这其中,谁在什么时辰支了多少用于什么,都需得记录在案,不得有一分差池。”说到这里,李BOSS突然停了脚步转头看向我,“你可明白了?” “啊?哦!明白了,明白了。” 李BOSS定定的看了我两眼,转头继续朝前走着,我急忙跟了上去。 “可以说,后面那五大车银子现在全都归你我管了。这些都是此次采货的款资,不是必须的用途,即便是当家的来了,也不能随意签放。” “嗯嗯。” “每日都需得记录出支,结算总额余度,绝对不允许半分差错。若是经了你的手,记录与实际存了误差,我不管是缺的半个铜板还是成百上千的数,你都得自行赔补,绝无他法。听清楚了?” 我头如捣蒜,“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泪,我敢不听清楚么?几大车的钱呀,那车轮子该有多粗,马儿该要吃多少青草才拖得动呀,而我身上又有几斤几两够我大意马虎呢? 李BOSS继续朝前走着,我紧跟在他身后,等待着其他吩咐。过了半响却不见他说话,斜眼瞄了一眼,却只见到一个同样冷冰冰的下巴。 不敢主动说话,好吧,俺低头继续跟着。 直走了好几十米,他才突然转头看向我,不解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敢情已经交代完了?您吱个声儿会死? 好吧,我撤退。 冲他礼貌地笑了笑,转身打算朝俺那辆马车走去。可站在原地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才流汗地发现俺那一辆居然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忙转身小跑着向它奔去。 刚跑了没两步,后面突然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 “柴青翊。” 听见那声音,我立马呆在了当下。哎哟我的妈呀!冰山BOSS居然叫了我的名字,还是连名带姓的全称。僵硬着身体转过身去面对他,“啊?啊啊?” 一如既往的冰山脸,一如既往的冰山语气,却说了句让我想死的话。 “以后听我说话的时候,别走神。” “……” BOSS啊,要说我走神儿不也是因为您偷听俺们说话觉着尴尬吗?(= =、谁偷听了?)何况我走神儿虽走神儿,您交代的事情可一个字也没漏听呢,汗滴滴。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平阔的山谷中扎营停驻了下来。我跟着李姐、付桑芙搭好帷布帐篷,将夜间睡觉的地方安顿好了,才一同朝着吃饭的帐子走去。 我因为有野外露营的经验倒没觉得怎样,反倒是身旁这二位,都是第一次在露天坝里睡觉歇息,忧心之余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无论是跟来的本家打手还是外聘的镖师们,都是训练有素,且进退有序之人。我们这些女眷被聚集在一处土墩儿凹里,三面都是土堆和岩石,只有一条道供人进出。无论是野兽还是人,都不容易接近。 李姐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付桑芙朝着吃饭的地儿走去,还直说什么她与这次跟来的大厨关系很不错的,只要她张口,马上就能给我们开小灶,爱吃啥点啥。 我一不小心又满头黑线了,真没想到李姐的关系网居然如此之广,连厨房里都有熟人。借用她自个儿的话就是: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地痞流氓,她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三人并肩走着,眼看灶房就在眼前了。忽见那布帘子自里边儿一掀,急冲冲的跑出一个小厮模样的小伙子,他手里提着一柄四层的食盒,双脚急得直跺,眉皱苦脸,似乎憋得不轻。 我们三个迎面走上去,那小厮一看见中间的李姐,仿佛是见到救星一般,飞快的扑上来。直把手中的食盒往我们这边塞,嘴里慌慌张张着说道:“李大嫂子和这两位姐姐,求你们赶紧帮帮我。这是东家的晚膳,我实在憋不住了……” 他果真是要憋不住了,手上一阵慌乱,食盒便朝着我这边塞过来。因害怕打翻了他更不好交代,我忙一把接住了提在手中。李姐哈哈一笑,指着那小厮大声道:“哈哈……刘猫儿,你瞧瞧你这个样子,是谁拽了你的裤子不让撒还是怎么的?笑死我了,赶紧去吧,我们帮你送过去就是了。” 付桑芙在一边捂了嘴偷笑,脸上染了一丝微红。我不由在心里对着李姐翻了个白眼,这等豪迈做派,哪儿是个古代妇人的样子。我汗。 我想着反正今天也不走了,闲着也是闲着,帮忙送下饭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还是李姐的熟人。冲那刘猫儿点了点头,他也忙弯腰道了谢,才提起裤子往一边儿的野坡跑去。可刚刚才跑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粗大的吼声。 “刘猫儿,你往哪里跑?东家的食盒呢?晴姑娘过来取来了。” 那刘猫儿在原地急得直跺脚,慌忙看了看不远外的土坡,又转头看了眼与他说话那人。一咬牙,指着我们这边冲那人道:“曹叔,东家的食盒在那边那几位嫂子手上,您帮我取了给晴姑娘吧。我……我尿急了我……我先去……” 然后,人就跑的没影儿了。 那被叫做曹叔的中年汉子对着刘猫儿消失的方向唾了一口唾沫星子,才朝着我们走过来。我忙伸手将食盒递过去,他接过去之后便只顾骂咧着刘猫儿离开了。 而我们这边,三人站在灶屋门口相互对视了好几眼,也只得对这个小插曲莫可奈何。李姐复又伸手揽了我与付桑芙,笑道:“这还省了我们跑一趟,走走走,找老王开小灶去。” ……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我的妈呀,我发现我越写越喜欢李BOSS了,我把他扶正得了~~~哎~~~我这个善变又爱JF的后妈呀! 陆十二 李姐她们两个因着是头一遭在外头露宿,便显得特别兴奋,一直聊到亥时才没了声儿。我平素睡觉本就机警,此番更是睡得不沉。恍恍惚惚听闻外头有些吵闹之声,侧耳听了半响,仍不见安静,便起了身穿好衣裳走出去。 这个季节最是月圆星朗,加上不远处燃着许多火堆,如此光线之下也能隐隐辨出些方位影像。此时,有好几人正聚在女眷露营的凹土堆入口处,指着一物议论纷纷。 我心中好奇,又见大掌柜等人都在那人群中,便大着胆子走过去。自缝隙里看见地上居然躺着一只花斑大老虎,正欲还上前些去,却见李BOSS自人群中走出来。 他抬起头来看见我站在不远处,略微怔了怔。不过很快便敛了神,直朝我走来。 走至我面前,冷着脸道,“这个时辰,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我只得指了大老虎的方向,无奈道:“外头声响如此大,我还能睡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BOSS回身顺着我的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方才守夜的人犯困,不小心让这只大虫溜了进来。好在没伤到什么人,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他衣衫整备,发髻不乱,显然是没就寝过的。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李BOSS转过眼来看了看我,沉声道:“嗯,还有些事情。” “是工作上的吗?我能不能帮忙?”嘿嘿,抓住机会在上司面前好好表现。 哪知他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道:“不用了,这事儿只能经我的手。” “……” “……” 好吧,气氛冷了。正转动脑子找着话题,却突然想起白天那档子尴尬事情来。干咳一声道:“那个……白天我是在和李姐她们开玩笑,你不要当真,我没有那个意思。”话一说完,就忍不住咬舌头。什么叫没有那个意思了,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汗,越解释越乱。 面前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听了我这话,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我不由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大巴掌,显然他根本就没在意,我这般主动一解释,反倒搞得好像真怎么地了一样。一时尴尬,脸上臊红了一片。还好光线够暗,不然我真得挖地洞埋进去了。 那边围着老虎的人已经开始散了,我与李大冰山站一块儿着实不自在的很。连个话题都找不到,只得冲他施了礼告辞道:“呃,那我就先回去睡了。你……那啥,也早点睡觉。” 见他点了头,我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帐子走去。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极炽热的视线在盯着我看,心中疑惑,猛然转过头去。 一个黑影迅速侧身闪进了角落一处帐子的阴影里。 我定定地看着那黑暗处许久,终不见有什么异样。转头看向土凹的出口,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除了隐隐还能看见点影子的李BOSS,便只剩了三、四个护卫,四人正在将那老虎的尸体搬上一个二轮板车。 那被人自暗处窥视的感觉依旧还在,复转头看向那暗处。心中奇怪,却莫名地不觉得害怕,总觉得他不是来伤害我的。 再看了一眼出口处,那几个护卫似乎短时间内还不会离开。便大着胆子朝着那方帐子走去,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躲着暗地里监视我。 路过一个火堆之时,顺手抽了一根燃着的拿在手里,然后继续朝着那暗处走去。 然而,我绕着那帐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任何人。原本以为是自己刚睡醒眼花产生了错觉,可火光之下,却发现地上有一团尚未凝固的鲜血。 我看着那一团猩红的血愣了许久,才直起腰来。视线朝前方看去,正是方才我与李BOSS谈话的地方,而转头看向右边,则是我住的那间帐子。自这个角度看去,隐隐还能见着些光亮,是我出来前点的那一盏小油灯。 …… 第二日,商队收整完毕继续出发。 临行前李BOSS给了我一本册子。说是让我好生看了,估算出上边儿需得花费的总金额,然后进行删减节余,报出我认为应当花费的最小总额。 吃过早饭,与李姐、付桑芙一块儿上了马车。自知晓早上吃的是昨夜差点儿闯入营地的那只老虎的肉之后,她二人自是后怕不已,一直议论个不停。 我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没什么心情与她们聊天,便只拿了李BOSS给的本子歪在一边看着。 眼睛盯着手中的册子,思绪却又飘远了。明显昨晚是有人在窥探着的,但却没有要伤我的意思。最令人费解的还是那一团鲜血,不像是受伤滴落而出,反倒像是因什么事导致急火攻心,一口呕了出来。 那么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至于那个位置和角度,究竟是偶然还是蓄意?而我,是无意间闯入的还是一开始便确定了的目标。 正怔怔出着神,马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我一时不察,脑袋猛然朝前栽去,硬是重重的磕在车壁上,疼得我龇牙咧嘴,险些破口大骂出来。 李姐与付桑芙自然也注意到了,还没来得及撩开窗帘子探看个究竟,便见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掀开前面的帘子,冲着里面道:“柴小姐,请下车。” 我咧嘴揉着额头,奇怪的看向那护卫,不解道:“做什么?” 护卫话说得急,语气却很恭敬,见我问话,忙答道:“我们大少爷有请。” “……”谁?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便会情不自禁想到易洵。此刻更是不例外,那护卫正着急得看着我,我心中不明具体情形,也只得将手中的册子塞进袖子里,弯腰低头走了出去。 走出马车之后,我才发现。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这一切皆因走在最前面的那辆大马车止步不前,而它止步的原因,似乎好像应该是在……呃……等我? 因为无故停车,许多人都自窗户中探头出来查看情况。自最前面的大马车到我乘的那辆,中间隔了大大小小七、八辆。于是,我顶了七、八辆车的好奇打量(形容得真“好”)走到了最前面的大马车前。 虽然已经有了些思想准备,可看到马车前的木欧和雨晴时我还是吃了很大一惊。敢情我那天看到的就是木欧啊,难怪觉得那背影熟悉来着。 而进了马车,看见里边儿捂着嘴偷笑的小炎和紫涟,我更是没了语言。易洵靠在一边的软垫上,眯着眼睛,明知我进来了也不吱声儿。 易洵坐在大当家的车里,他才是真正的大老板。这个认知确实够震撼,可震惊过后便是被欺骗被玩弄的气愤和怒火。 还有对面那两只,瞒着我跟来倒还是其次,居然背着我与易洵勾搭。勾搭就勾搭了,还一起设局瞒我骗我。想一想,还是觉得来气。即便能和他们待一块儿很开心,可这样是在太过分了。 自我上车之后,车队便又开始继续前进了。我在一边坐下来,瞟了一眼眯着眼睛舒舒服服靠在一边的罪魁祸首,冷声道:“叫我来做什么?” “当值。”对面的人懒懒答道,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强按下心头的怒火,狠狠瞪了对面忍笑到抽搐的紫姓二人组。继续道:“当什么值?” 然而,等了半响,对面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微微皱起,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我见他不吱声,原本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说话声音也不禁放高了许多,“喂,问你当什么值啊,大老板。”大老板你个鬼,了不起? “唔,还没想好。” “啥?” “……” 易洵睁开眼睛看向我,缓缓道,“你先坐着吧,等我想好了再说。” 我圈圈你个叉叉,不带这样玩儿的。又狠力剐了对面那两个小骗子一人一眼,冲着半躺的人没好气道:“易洵,不带你这样耍人的。你爱玩找别人去,素我不奉陪。”说完便要去拉马车的门。 “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大老板吗?” “我X……”还真得瑟了。“什么大老板,大不了老娘辞职不干了。” “可别忘了,你签了三年的契约。” “KAO,我违约。” “给钱。” “给就给,不就10两银子吗?谁谁谁稀罕。” “三十两黄金。” “黄金就黄……你说什么?” 软垫之上的人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笑意。我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抓出一条指甲印来。 “明明就是十两银子,怎么就变成黄金了?而且还是三十两?” “一直都是黄金。一年十两,三年自然是三十两。” “你放屁。”这是诈骗啊,诈骗。 “……” 三十两黄金……三十两黄金是多少银子来着,转头看向紫涟。她忙敛了偷笑,对我比了个手势。我一看那竖起的三根手指,便焉了。 心中越想越不平,明显是面前这个人在讹诈我。 “你这个骗子,骗了别人的感情现在还来骗钱。你就是个流氓,又臭又烂的流氓。你怎么出门不踩犬屎,不被UFO砸中啊你……” “……”(= =、这都是骂的什么呀。) 于是,为了这悲剧的三十两黄金,我收回了手。转念一想,就这样被讹了实在是不好想。恨恨然转头看向易流氓,道,“你现在这是在让我加班,既然是加班,我就要加班费。咱就按时辰算吧,我也不要多的,一个时辰十两银子,不二价。” “五两。” “九两。” “五两半。” “九两半。” “五两半半。” “你滚,十两不二价。” “……” 然后,俺拿到了怕是出云国有史以来最贵的时薪。一个时辰十两,我那正工资也不过一月五十,我擦。心里虽还是气,但是能赚如此丰厚的外快,俺很没骨气地憋气熄鼓了。 都说亲人之间是没有仇怨的,即便气来了也自然而然地去得快。现如今他们跟都跟来了,也不可能真撵下车赶回去不是。何况我这一去将近两个月,本就是舍不得他们的。有人出钱,让咱一家一块儿玩,我巴不得呢,哼。 然后,用力掐了几把紫涟,将小炎那雪白的脸蛋儿揉到快变了形,嘴上骂了一会儿,便也解了气没再提。 易洵这辆马车确实比后面的乌蓬蓬高级很多,一不颠簸二不晃,软垫枕头一应俱全。为了照顾小炎和紫涟,居然还有一大盘瓜果甜点。 我与紫涟、小炎一边吃着零嘴,一边闲扯。聊天都有钱赚,不赚我TM就是脑残。 易洵仍旧斜靠在一边,眯眼听着我们说话,只偶尔插上一句。 …… 作者有话要说:呃,昨天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没有更! 嘿嘿,俺自觉洗完,摆好姿势等着。 【闭眼,握拳~】来吧,抽打俺吧……(别误会,只是很单纯的抽打,哈哈~~) 呃,好友L开的坑,男主CP是小炎。嗯,总体风格是有点儿抽风的神仙玄幻,不过主线还是感情纠葛。 有兴趣的美人儿可以去看看,正在卖力码字更新中。 看了要是觉得好,就给点花花、按个爪子表示下下支持,╭(╯3╰)╮~~ 陆十三 这一日傍晚,大队停在了一个小村落的边上。因为村子比较小,我们商队人又多,最后也只得在村子边上一处大平坝里支帐宿营。 木欧不知使了什么招,居然寻了两间干燥整洁的瓦房来。我与紫涟、小炎挤一处,旁边哪一间则住了易洵。 看看对面平坝上忙着撑杆拉绳的其他人,在看看自己这屋里全新的床铺,不由咂舌。瞧瞧,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别。呃,说错了,我这个打工仔也不过是靠加班换了如此福利而已。 远远的看见李姐她们一众女眷在整理着布帐,忙让紫涟在后面牵了小炎,自己快步走上前去帮忙。她二人见我过来,显然有些吃惊。李姐素来是个没心没肺的,此时更是扒拉了我好奇问道:“今日到底是什么事?你这一去就不回来,可吓坏我们了。” 付桑芙也在一边放了手上的活计道:“是啊,害得我们担惊受怕,赶紧说是怎么回事儿。” 我无奈的笑了笑,一边伸手捡了地上的绳子用力拉起来,一边道:“没什么,大老板让我去加班。”李姐倒是率先反应过来“加班”的意思,忙凑过来些帮我拉扯绳子,神神秘秘道:“这是加什么班呀?加了一整天,还能住瓦房?” 听了她这话,我手上放松些力道,仰头细细想了一会儿,才道:“呃,这个班……怎么说呢,吃喝玩乐?不对。让人看着吃喝玩乐?好像更不对……” 李姐见我一副戏耍她的样子,抡了拳头轻打了我一下,“少和我闲扯,说正经的呢。” 我……我其实说的是实话,可这个实话却不能说得太实,你让我咋办?只能这样半真半假了呗。 这时候,紫涟和小炎也走了过来。李姐一见了小炎便大声道:“哎哟,这不是大当家的公子吗?怎生到这里来了?” “……” “……” 紫涟本性便是个不爱说话的,小炎……更是对一般人极为不屑,自然都没人搭理李姐。我只得呵呵干笑两声,对李姐道:“那个……他是我儿子,不是当家的。” “……” “……” 待说完了话,我才注意到附近拉着帐子的女眷基本上都已经停了手上的动作看过来,全都用‘不是吧’的眼神盯着我。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好像是说错话了。汗。 最后还是付桑芙当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道:“原来是青妹妹家的小子,李姐你眼花认错了。” 李姐也是个机灵的人,忙一拍脑门大声道:“是是是,是我认错了,该死,该死。” 这般说了,才转移掉一些视线,不过依旧有人半信半疑,时不时瞄几眼过来。李姐突然便朝着小炎扑上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揉了他的头发道:“哎哟,青妹子你家这小子长得可真俊啊。粉雕玉琢、白白净净的,真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样。” 偏生李姐揉完了头还不过瘾,捏了小炎的脸又亲了好几大口。 我在一边看着小炎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差点忍笑至内出血。紫涟则故意无视掉小炎求救的眼神,在一边咬唇偷笑。 最后,还是付桑芙看不过去了,走上来拉了李姐,让她放开。小炎双脚刚一落地,便飞快跑向紫涟,还抱了她的大腿躲到后面去,只露出两只眼睛惊恐的盯着李姐。 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还怕这一遭。 我一边笑着,一边又帮着拉绳子支木架。李姐神神秘秘的靠过来,小声对我道:“甭以为能诓我,这明明就是大当家的儿子。定是有什么□,你必须得告诉我。” 我暗叹一口气,只得低声道:“这事儿说来话长。” 李姐自然立马接过话去,“没事儿,你长话短说、短话长说都无妨,我多的是时间。” 我……无奈冲天翻了个白眼。“李姐,你怎么就这么八卦呀你说。” “嘿嘿……” 这边我正与李姐暗自神交,付桑芙也看了过来。我与她视线对上,刚巧看见她嘴角那抹坏笑,只得又冲天翻了个白眼。God呀,你为毛要把这二人生得这么聪明呢?古语不是说过的嘛,女子无才为德,自然是要笨点儿才讨喜不是。(=、=胡乱曲解经典古语,拉出去轮了。) 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说才能让她俩接受呢,却见林若雪自马车里抱了一团薄被走了过来。我本是打算无视她,继续同李姐玩笑的,偏生她就是爱同我杠。 此番走至我身后,冷嘲热讽就来了。 “啧啧,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手段,勾搭了李先生不够,如今连大当家都狐媚。也不看看自己那几分姿色,真真是没脸没皮么。” 我这边还没说什么,李姐却是个暴躁直接的性子,再加上原本就看她不惯,此时岂有不还击的理。手中绳子一扔,扬了下巴道:“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怎么,你一闺阁里的黄毛丫头也和咱这些婆子老娘们争起风斗起气来了?” 那林若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素来也算得是伶牙俐齿的,而且自命清高,看李姐的眼神极是不屑。“你不过是个替补的,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还有,我可没招惹你,劝你别多管闲事儿,狗拿耗子人家还未必领情呢。况且我又没说错她,强行顶了小初的名分,现在倒好,巴上了当家的,连儿子什么的都带来了。” 李姐已经动了气,用力将手中的绳子一扔,抬高声音道,“替补?替补又如何,总比某些使阴谋诡计进来的强。我这人啊本事不大,惟独做事儿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整日里阴里阴气的,看着白叫人恶心。我青妹子是靠了本事进来的,自然有能力担这份儿差事,就你这些小人整日背地里数落。” 这方动静已经大了,那徐蔷、秋荷嫂也都围了上来。林若雪见她那边添了两人,胆子便也大了,指着我与李姐大声嚷骂起来:“别说光明正大,唯独你二人没资格说。就你柴青翊,只考了两场被招,说你没塞包儿没狐媚人都没人信。还有你,要不是靠了李先生,你能在这里?别笑死人了。大家伙儿都是靠真本事进的,凭什么让你们两个打诨插科走后门儿。” 我像来都主张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不知今儿是怎么了,看见丫一张臭嘴脸,就想上去掐。于是,二话不说,扔了手中的绳子便扑上去。李姐见我一言不发,只要上去打人,便也快速的扑了上来。 那林若雪没料到我二人会突然扑上来打人,一个不设防便被我推倒在了地上。李姐更是彪悍,直接扑上去抓了她的头发,嘴里还大声骂道:“小蹄子,我要撕烂你这张臭嘴。” 其他人见情形不对,立即都涌了上来。有人是真心想劝架,可有的人却是在趁乱使命掐那些素日看不惯的人。比如秋荷嫂,混乱中掐了李姐好几把。 我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容她如此使阴招。双手往前一伸,便抓住了她的衣襟,随即用力一推。她虽被推得倒退了几步,可无奈干过几年农活,力气自然比我大。 见我推她,便立即将目标转移到了我的头上来。于是,她与林若雪二人同时朝我这边冲了过来。我……我TM还不跑,我是猪啊。 可是,刚跑了没几步,便觉头皮一痛。我X,头发被人抓住了。正准备扭头回去继续肉搏,却见斜地里飞出一条腿来,准确无误的踢中那秋荷嫂的肚子,然后只听“啪”一声清脆。 秋荷嫂被踢飞出去好几米远,林若雪脸上一道鲜红的五指印。紫涟站在我身前,冲地上那二人冷声道:“滚远点儿。”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蒙了,全都盯着紫涟说不出话来。 刚好一阵晚风过去,紫涟披散在背上的一头青丝搅着衣带四散飞舞。我差点儿拍手鼓起掌来,这……实在是……太TMD帅了,亲爱的小紫涟,呜呜呜。(汗,也不知道是谁惹的事儿。) 这么一闹,边上的护卫、总管们也都聚了过来,就连李BOSS和易洵也一块儿自瓦房那边走了过来。诶?一块儿?这俩人干嘛了? 我头发被方才那么一拉扯搞得乱七八糟的,索性反手拆了歪七斜八的钗头,打算胡乱挽个髻什么的。突然觉得黑影一闪,面前居然挡了个宽敞的胸膛。 易洵黑着脸,面对我沉声道:“当众挽发,成何体统。” “……” 我瞪大了双目,看着面前的人。不过挽个头发而已,怎么就不成体统了。难不成我这样披头散发的就成了体统?正欲还嘴,却听见后面有人对易洵道:“大当家,这事儿怎么处理?” 易洵看了我一眼,才转过身去。李姐、林若雪、秋荷嫂三人已经低头站在了一边,全都是衣衫散乱,发鬓松垮。李姐脸上有几道抓痕,秋荷嫂捂着肚子,脸上表情痛苦,而林若雪两边脸上左右各一个巴掌印。左边是紫涟扇的,右边是我的杰作。 这事儿是我先动的手,所以也只低着头在一边没说话。易洵的视线在几个疯婆子女人身上饶了一圈,才厉声道:“四人各自扣除三个月利钱,若有再犯,立逐之。但凡物资损毁,照赔不误,伤人性命者,一律送官处置。” 李姐她们三人都跪地领了罚,唯独我站在一边儿不动声色。在场的人自然都不敢贸然出声儿,易洵转头看了我一眼,才转头看向紫涟,道,“带你姐姐回去。” 看着林若雪脸上那两个大巴掌,心里暗爽不已。三个月利钱而已,我今天这一天也赚回来了。冲着李姐偷偷笑了笑,才识趣的跟着紫涟往回走去。 经过李BOSS身边时,却见他脸上表情复杂,看我的眼神也端得有些奇怪。不禁暗自摊手,没见过女人打架啊,擦。 洗过澡,我端了自隔壁大妈哪儿借的一个木盆去村当头的井口边洗衣服。易洵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我身后,明明知道他在后面跟着,却也不说话。 我这边才刚讲木盆放到地上,他便迅速抽了取水的桶扔进了井里。我心想着,你愿意当苦力,谁还拦你呀,便就着他取的水将衣服浸了进去。 我蹲在井边洗衣服,他站在后边儿看。我这边儿才空了桶,他那边又提了满桶上来。他不说话,我亦不主动出声。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各自沉默着。 直到我将手中的衣服洗好了,扭干放进木盆里之后,他才轻叹一口气,道:“我们谈一谈吧。”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弯钩月挂在树梢之上,路边的草丛里时而传出些虫蚁之声。我也忍不住嘘气,“待我把衣服晾好吧。” 离得村子不远的树林里有一个极漂亮的湖,因为湖深且水极清澈,便映得幽僻深蓝。又因形状近似天边的弯月,便有曾游历过的雅士取名为“钩澜”。澜字易通蓝字,甚为形象。 我站在这钩澜湖边,不禁暗叹出声来。只见幽蓝的湖水映着月光,波光泠泠,灵动浮幕,碧水莹平。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村小落,竟然有如此美景奇观。 我在湖边的一块石板上坐了下来,易洵缓步走上前来,在我身边不远处坐下。 “你可还记得你来的那日?” “嗯。” “你来这边不过数月,可我却认识了你两载有余。自师傅离去那日开始,你便在我脑子里成千上万次出现过,用千万个模样。”易洵的声音悠远空洞,似乎在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我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曾问过我,那日在出云山中真正寻的东西是什么。我没告诉你答案,是因为我震惊,而且迷茫。我以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而我却不知道如何对你解释,如何让你明白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骗局。所有的一切,怕是也只能用天缘来作答了吧。”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谋划着与凰逸与凰家的这一场战争。曾经,我以为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母亲、为了父亲打这么一场仗。关于情爱,我以为我曾尝过,曾懂过。以为对你也可以如羽莲一样,来、去、走、留都能不在意。可渐渐的,我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勾勒你的模样。理由会有很多种,诸如被信任的人背叛、被强势压迫、被仇敌击溃等等。然后,一遍又一遍。” “我已经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期盼你的到来。因为已经不能满足只在脑子里猜测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姓名字号了。就如行至沙河的旅人,盐水……只会越喝越渴。” “我周围有许多的人,可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若非背负了易家的使命,我宁愿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散去。那么多人围着我,可即便是自己的父亲、兄弟我都从不敢再相信。”说到这里,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隔了片刻才继续道,“其实师傅是了解我的,所以他在离开的时候,把你留给了我。因为他知道,我需要一个支柱、一个灵魂。所以,我曾无数次的以为,师傅只是在临终前撒了一个谎,一个能让我活得像个人的谎。而你,不过只是一个幻影。” “当凰远找到我,要求我去取那出云山中的紫晶花以及……迷路之人的血之时,我呆了。他报的时辰、方位与师傅临终前说得一模一样。我这才恍惚意识到,谎言似乎要变成真的了。” “那种狂喜,那种全身热血沸腾的喜悦,我从未体验过。可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与任何人分享。因为,他们总爱夺走我拥有的、我最心爱的东西。无论在什么时辰、什么地方。我最依恋的母亲,我曾迷恋的凰羽莲以及我曾信任的父亲。一次一次,被他们夺走。” “凰逸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若无法守护,就别去拥有。” …… 黑暗中,他的声音空洞遥远。却仿佛远山中的一口古钟,自空谷中幽幽传来,虽只能听闻些回音,却每每击中我的胸口,沉重地打在心脏上,闷闷发痛。 人,本就如一座孤岛,一直在漫无天际的长河里独自漂移。无数的人与你擦身而过,你与无数的人擦身而过。每一个擦肩,或许能留下美好的回忆。可当那个擦肩成了过去,你,依旧还是那座孤岛,与你擦肩的人也还是那一座孤岛。生命的水流,何其漫长。或许在寂寞的时候,你还能忆起一个曾经与之相谈甚欢的小小姑娘,或是那个曾对你尊尊教诲的师长,亦某位悉心呵护过你的大哥。可回忆之时,你举目苍穹,可有发现那漫天星斗,虽繁复密集,却没有两颗能拥抱能重叠。而当你游到生命那条河流的尽头,即将粉身碎骨之际。看看你的四周,除了回忆,还有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这二人要摊牌了,摊牌之后的结果究竟如何,我心里虽然有个模子,但是害怕到时候让大家接受不了, 前来做个调查。 希望大家给我你们的想法。 1、和好。 2、经过一段磨合,和好。 3、二人释怀,自此和平分手。扶正李BOSS(或其他人)。 4、易洵死掉。 5、女主死掉。 6、其他。(选此项,可以给俺点提示。) 美人儿们,来给出你们心中要的情节,俺就是根墙头草,哪边人多俺往那边摆。若是你们都沉默,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写了。到时候别Pia我~哈哈~~~ 陆十四 两个人,若能相互吸引,必然是因为有所牵绊,存在共鸣。而我与易洵之间的共鸣,是孤独。 也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天缘注定。我们只是在那所谓的命格里,一步一步朝着终点走去,过程千般万般,结局终只有一个。 这样的夜晚,很宁静,没有嘈杂的汽车笛鸣,没有不眠的歌舞升平。我坐在钩澜湖边,竟然有些恍惚。看着水中的盈盈波光,不禁木讷。哦,原来我穿越了,而且是命中注定的穿越。 总觉得如入梦一般。 易洵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对你的依恋,我尝试着松手。不去接近你,不去拥抱你,甚至是放你自由。你离开的前一夜,我中了凰远的招,他只是想要他爱的人恨我。可其实他并不知道,无论是凰羽莲对我,还是我对凰羽莲,从来都没有爱。面对他安排的暖玉温香,我没有丝毫感觉,却最终在你面前失控。” 我不禁意识到,他在解释,解释那个从未再被提及过的夜晚,那场离别前的欢愉水悦。想起那日的梦魇,心情更低落了几分。 转头看向他,微笑道:“你有目的的接近我,我又何尝不是。如今看来,我比你还要卑鄙不齿些吧。毕竟你没骗过我,而我却骗了你。这世上哪里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儿,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利用互相权衡罢了。那件事儿,你不必过于介怀,我知道你当时意识不清醒,而且我是自愿的。” “我至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所以,我排斥对你的感情,克制心里蠢蠢欲动的魔兽。放你走了,却又易容成大师兄的样子跟去。亲眼见你被凰远抓走,却强压住不让自己出手,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即便是你死了,我也可以不那么在意。这世间,不可能有一个人能牵绊我,即便是你也不能。可当你被关押到我无法掌控的地方之时,却又开始恐惧,最终放弃了引出幕后黑手的机会……” “等等……” “?” “什么叫易容成大师兄的样子跟去,亲眼看见我被抓还不出手相救?” “……” “我X,易洵你行啊!到底背着我还干了些什么?赶紧的乘早交代,不然小心我大刑伺候。” “……”好像还有很多。 我就说那劳什子大师兄是怎么回事儿,月前才在去其他地方的客船上,月后就在易府里出现。还硬说没在船上见过我,害得我以为他精神分裂,我眼神分裂了,结果居然是面前这丫搞的鬼。 “你太牛了,亏得我被抓的时候,还想着要是你在就好。结果你TNND真在,还见死不救。”5555,被伤害了,被深深的伤害了。 “呃……后来不是救了吗?” “滚,你去那黑不溜秋的洞里被关四、五天试试。”吃喝拉撒就在一处,没得澡洗,还没得地儿解决生理需求。我……我不想了,愤怒地瞪着眼前的人,暴躁道:“赶紧老实交代,还干了些啥?” “其实也没干啥了,就故意弄了个戏子回府,找人传了点儿消息;然后隔天半夜去你家坐一会儿;或者偶尔整一整那丛然国的皇子……什么的……嗯,好像应该是真没了……”这声音越来越小,气势越来越弱,典型的理亏样子。 我“呼啦”一声站起来,左手叉腰,右手指了他,半天没说出话来,被气的。 半响,才顺过气来,双目怒视着他,凶狠狠道:“现在我问,你答。要是敢撒谎,就试试。” “呃。” “那戏子,你上了没有?” “…………”(用这个表情形容某人的心理活动—— --!!!!!) 好吧,这个问题,有点多余。按他这种性子也不敢上,有色心没色胆。(--!)呃,不对,是不会给人机会,讨论上和被上的问题。 心想着,既然要全盘摊开,那就索性说个明白,问个清楚吧。老娘憋屈了这么久,就算要砍他灭口,也要搞清楚了再下刀不是。 “你说,我是不是凰羽莲的替身?” “…………”这个问题好白痴。 “不说话,是默认?”X,有种。 “不是,不是。她是你的替身。”赶紧狡辩。 “你放屁,明明你认识她比认识我久。”想着还有点儿伤心。 “和那个没关系,她是你的替身,嗯,她是你的替身。” “你还在放屁,居然找替身替我。”(= =、神经错乱。) “…………” “你说,我不是她的替身,为什么要给我买白衣服?” 易洵整个人突然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道,“买白衣服,是因为你来的那日便是穿的白色的夹袄。我以为你喜欢,何况,我没买过女子的衫裙,不知道……竟然让你误会了……” 听了这话,我也呆了好一阵,半响才反应过来。登山的羽绒服实在太贵,而我买的那套是商店的打折促销货,没办法挑颜色。 结果搞来搞去,不过是个误会,还害得我伤心那么久。再一看对面肩膀不断抽搐的人影子,一时恼羞成怒,自地上捡了块石头扔过去,大声吼道:“我操,你也不早说,浪费老娘的感情。” 易洵手上一动,稳稳当当接住了那颗鹅卵石。随即将手收到了背后,无奈道:“这事儿是你冤枉我,怪不得我。” “放屁,明明就是你乱买,还不说清楚,害我误会你的。” “好吧,我的错。” “接着下一个问题,那时候为什么要取我的血。”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因为要救凰羽莲。” “……”好吧,这个问题我不想提,也不想问了。 他见我没再继续发问,忙抬起头来,急切解释道,“她为我挡了一剑,我不想亏欠与她。”嗯,这个借口不错,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自古欠内不欠外,确实不能乱欠人情,还了也好。 “那么,你有没有找人监视我?” “没有。” “……”答得这么干脆?看来是真没。同时,某人虚抹了一把冷汗,还好当初有先见之明,不然今天又得掉一个根尾巴。 “最后一个问题,那什么,昨天晚上是不是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躲在帐子后面偷听我和李BOSS说话?” 我这边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瞬间变得僵直,整个人气场也发生了变化。身体动了动,许是准备张嘴说话的,却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他急忙伸手捂了嘴,背过身去。 我被这突然生出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怔,想上前去看他是怎么了,可手才刚伸出去,他却迅速后退一步躲了开去。右手便这样硬生生的横在当下,本来有所好转的心情,登时又沉了下去。这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吗?潜意识里,他还是龟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没有让我靠近? 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只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易洵隐在黑暗中,听我问话,急忙答道:“没事儿,等我一会儿就好了。”声音有些喘,显然是在忍着痛。 我胸口一阵闷痛,却气恼他遇见痛苦不分与我承担。一时犯堵,冷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可即便是现在的你和以前仍没什么变化。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是需要祸福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可你从一开始便自以为是的将我隔开,从不告诉我任何事情,不让我帮你分担出主意,即便是这种时候还要距我于千里。易洵,就算以前的误会都解开了,可我依旧觉得你离我好远。而到了此时,我才明白,我们不能继续走下去,其实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自己在中间横了一堵墙,这堵墙,隔开了你能给我的安全感,也隔断了我对你的依恋和爱。如果,你不愿意主动摧毁这堵墙,我也绝对不会再主动跨出一步。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我不是你招支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即便没了你,我照样能过得好,照样能成亲生子,与其他的人携手老去。” 我承认我是故意在说狠话,他这样一次次的推开我,真的伤透了我的心。误会解除之后,我能更清楚的看见他的心。可是,他不愿意走出来,不愿意将他的全心全意送到我的手上。 对面的人没有自黑暗中走出来,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越来越浓。我心里早已经慌乱得要死,却生生压下脚步,对着他在的方向继续道:“你所谓的爱,也就这样吗?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给了我希望给了我光亮,又马上退回去?这样玩弄人,你觉得好玩吗?” 焦急和着愤怒,眼泪夺眶而出,流了满面。 对面的人似乎挣扎了许久,才哀着声音道:“即便离了我,你也能嫁人生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了这话,我那堆砌得本就不牢靠的理智轰然倒塌。走出来会死吗?让我扶你一把会死吗?明明手上将我推得远远的,嘴上却又说得那般难过。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这时候到底是谁在伤害谁呀?妈的! 愤怒和哀伤到了一个点,就会爆发,这是真的。 我的理智早已经被扔到爪哇国去了,也管不得他是怎么了,现在情况如何,大哭着冲他所在的方向用力吼道:“是,离了你我照样可以嫁人生子,前几天李姐还给我做媒呢,我现在就回去答应她,赶明就嫁给李源浩去。” 说完,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着一边哭,心里难受之极。易洵,你可知道。当你站在黑暗中,而我站在光口处时,除了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 …… 作者有话要说:-。- 统计了一下上一章的票数。 选1的,5票。 选2的,8票。 选3的,1票。 选让易洵挂掉的,1篇。(好吧,这一票是我的!不过被你们扼杀在胚胎里了,搞得我好失落、好失落~~哈哈~~别Pia我拉~人家只是有点恶趣味嘛~) 于是,最终结果是让他俩再磨一段时间~~吼吼~~~ 错别字什么的请无视吧,俺想去泡碗面当宵夜,美人儿们可千万别学我,要保持身材,寡人喜欢瘦美人儿(*^__^*) 嘻嘻……~ 陆十五 黑暗中,我瞪大着双目硬是闭不上合不了。又是气愤又是难过的,还一直担心他的情况,整个人心神不宁恍恍惚惚。 我自树林里一回来便立即通知了木欧,木欧与雨晴一听说他吐了血脸上立马就变了色。也不再听我多言,急匆匆的朝着树林跑去了。我在门口枯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又怕回屋里吵着紫涟和小炎,远远见着李姐她们帐子里还打着灯,便跑来打算与她们将就着挤一晚。 李姐本想问我话的,可看我眼圈又红又肿,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只得缄了声吹灯睡下。而我则在一边的垫褥上和衣躺好,一想起方才的事情,心里又忍不住好一阵委屈。 待到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也明白他定是怕我担心,才推开我瞒着我的,初衷本是为了我好。都是他那个死脑筋,难道他就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恐怖的吗。我虽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可他也有错。又想到自己当时情急冲动,没头没脑的说了好多伤害他的话,便不由长叹一口气。他肯定也要难过上一晚了,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事儿。真是条猪,还是智商低下的闷骚猪。 这时,李姐忽然在身边小声问道,“青妹子,你睡了吗?” “没呢。”因为才哭过,嗓子哑哑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黑暗中,那边声音又很快传来。 我瞪大着双眼,盯着黑漆漆的帐子顶,隔了好久才叹气无奈道,“是啊,刚刚和前男友吵架了。” “呃,前男友……”那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阵,才又继续对我道,“你说的是大当家吗?” 我也觉着莫可奈何,亏她也还能搞明白前男友的意思。“可不是他吗。” 一边儿的付桑芙也还没睡,这时候插话进来问我道,“你和大当家以前是认识的吧?” 李姐呼啦一声翻了个身,冲她道:“原来付妹子也还没睡!” 付桑芙噗嗤一声,笑道:“她顶了那么大两个肿泡进来,还一直在哪儿唉声叹气的,我能睡得着么?” 李姐嘿嘿一笑,又转头问我道:“青妹子,到底怎么了?说来大家给你出出主意顺顺心吧。” 我不禁又是一声长叹,半响才张嘴缓缓说道:“这事儿其实说来话很长,我和他认识也半年多了吧,那什么,还差点儿就成亲了。” “啥?你不是寡妇吗?”李姐本是个直肠子,舌头也利索。听说我差点和易洵成亲,惊讶之余,更是压不下好奇,便张口问了出来。 “我……唉,所以我才说这话长,一时半会儿的我也给你解释不清楚。” “好了好了,就听青妹妹说罢,你别打岔。”付桑芙在一边道。 李姐虽有满腔的好奇,也只能住了口,表示让我继续说下去。 在黑暗中暗自嘲讽的笑了笑,慢慢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其实,一开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我一个独身女子……呃……还带了个儿子,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扎根自然极不容易。再加上他人那么好,温柔体贴、怜香惜玉、又长得帅还武艺高强,有显赫的家世不说更难得地是个没架子的好脾气,最最关键的是,作为我来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所以,动真情只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易洵的人才,本就是有目共睹,好得没话说。李姐也在一边赞同道,“嗯,这是说的实话。咱们大当家呀,不管是人品、家世还是脾性都是一顶一的万里无一。即便是他与大公主情比金坚,仍然有许多大家相户的姑娘小姐对他芳心暗许呢。” 其实李姐本也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在我听来就是觉得刺耳。什么情比金坚,俺家易洵根本不喜欢凰羽莲的好吧,即便是子虚乌有的传言我也不想听见,当初就是因为传言和猜忌闹了事儿。语气便不禁带了些酸味,对李姐道,“世人都道他与凰羽莲情深意重,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人家喜欢的是我好咩。 李姐刚又准备发话,却被付桑芙在一边打断道:“李姐,你就别打茬子了,咱听她说完在议吧。” 而我细细想到曾经的那些爱恨纠葛,心里更是五味掺杂。 慢慢说道:“那时候,我很信任他,觉得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所有的猜忌、怀疑甚至是欺骗和背叛都不算什么。可是,渐渐地,放的感情越重,便愈发的想要更多。无法忍受他还念着其他的人,虽然后来知晓了这些不过只是个误会,可那时候那种作为替身的绝望和愤怒岂是一个解释就能抚平的。所以我一直逃避,一直退缩甚至是对他冷言冷语。凭什么,你说喜欢,我就巴巴的凑上去;你说不喜欢了,就将我扔在一边;现在你突然又想回头了,还指望我能如从前一样吗?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所以,我把他甩了,然后自己买了房子自己找了工作,打算轻轻松松的过活。岂料,阴差阳错,却进了锦阁,还跟着商队来了。唉……”真TMD是猿粪啊。 黑暗中很久一片沉默,也不知道这二人是惊讶于我和易洵之间的情事呢,还是因着我干了甩男人这等不贤不义有损妇德之事。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声捶被子的闷响。李姐情绪显得有些激动,“青妹子,我果真没看错人,你不光是个富贵模样,还是性情中人啊。不过,连大当家的帐都不买,你果然很有勇气。” “……” “嘿嘿,其实吧,我只是很好奇,大当家到底是不是你家那小子的爹?” “……”无语凝噎。 话说李姐这思想也太前卫了些吧,封建社会女子未婚生子都能接受?还有心情八卦打听?正不知怎么回答时,却听付桑芙在一边打圆场道:“好了,李姐。这种事情休得乱说了,恐辱了青妹妹的清白名声,被那些眼尖嘴贱的不轨之人听了去,可是平白在给她惹麻烦。”然后又对我道,“既然说了是要给你出主意,那你且说说,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 其实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避免去想这个问题。即便是夜深人静之时,对着黑暗叹气,也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理清过一次头绪。只是,逃避终归解决不了问题。 对易洵,一开始的巴结奉承、主动勾引,而后日复一日的依赖眷恋,进而患得患失。无论是谁,面对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后来凰羽莲出现,自惭形秽、绝望退缩,用那个所谓的“爱”的借口,逼迫着自己退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懦弱寻得一个出口,怕是逃避来得更多吧。所以才不让他说出他心里的想法,甚至狠心离去。他说他懦弱胆怯,我又何尝不是。 虽说听闻他曾见死不救,心中诧异,可终究覆盖不去与他相互拥抱着掉下山崖之时的震撼。如今,虽恼他使手段整我,可在听到那般直接的表白之后,我怎能不怦然心动,怎能不有所动容。即便曾误会过、伤过、痛过。 我简单地将树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二人。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谈起我和易洵的事,不是想要听一个观众的观后感,只是单纯的想要诉说,想要有人来分享。 听完了我的话,二人差不多也对事情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李姐开始发话了,“那你心中对大当家还有情么?” 付桑芙也在一边应和,“对,这个问题挺重要的。你与大当家本是两情相悦,也不比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何况妹子你是个气性高大的人,不必非得依附于他。所以,现今重点便是要看情说话。” 我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受的委屈,只觉得喉咙有些堵,鼻子一阵涩。可嘴上却是毫不犹豫,冲口说道,“那是自然的,要是没情没义,我还管他那么多干嘛,早就收东西走人了。任他让我赔付多少钱,老娘要钱没有要命不可能。谁还和他拉扯纠缠,拉完还得自己伤心难过的。我只是不甘心啊,我又不是他在市场上买回去的玩意儿。那啥,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扔?我就没了选择的权利?这也甭没骨气了点儿。”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咱们毕竟是女人家。有点气性不至于让自己吃亏这是好的,可太过强硬了始终也不是个长久的事儿不是。青妹子你既然对当家的有情,当家的对你也有意,何必赌这些没什么干系的气呢?何必不好了得了,你若进了侯府,当了少奶奶,咱姐妹也沾沾光嘛,特别是林若雪那个小蹄子,想想我都还来气。”李姐果然是李姐,这话说得也甭直接了些。 付桑芙同样在一边开导我道,“李姐虽混说了些,可也是在理的。既然你对他有情,又何必去争这么一口没必要的气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缘由?” 我叹了一口气翻身向着她俩侧躺着,无奈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平日里将我维护得极好,不管什么都不告诉我,一有事情就躲起来或是把我推开,只让我沉浸在幸福美满中。可这种只有好没有坏的生活,只会让我觉得虚幻,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没有真实的触觉,也找不见安全感。我仿佛一直生活在他建造的笼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这种不平等的定位,让我有一种宠物玩意儿的错觉,我……是断然接受不了这种……的。” 那一瞬间,我脑中里仿佛闪过些什么,却因为速度太快,而没有抓住。 听了我这番话,李姐沉默了,反倒是付桑芙低声劝慰起我来,“其实他能为你做到如此,已经是顶顶的不错了。要是换了其他的男人,怕就得寻你的不是了。说实在话,咱们女人能图个什么?无非便是丈夫发达,儿女安康。便是丈夫三妻四妾,我们也半句不敢多说。而你却因他对你太好而烦恼,实在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嗯,付妹子说得有理。大当家是个男人,男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软弱怯懦呢。虽两个人之间确实应当相互扶持,祸福与共,可男人毕竟是男人,他们也有他们的尊严和气魄。” 听了她二人这一袭话,我只觉得醍醐灌顶,呼啦一声自褥被里弹坐了起来。 对呀,我怎么就忘记了,这里是封建社会呀。即便他不比常人,可毕竟生长在封建社会里呀。一直都以为如他那般豁达的人,又怎会有男女不平等这等低俗的思想。可如今看来,他不止有,还很严重。认为男人就该是顶着天立着地的柱子,保护女人和家人就是他们的责任。忠孝情义,需得兼顾永全。 我真是个猪脑子啊,猪脑子。他明明就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一个如此有担待有气魄的男人。我却偏生还怨东怨西,甚至出言伤害了他,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空白难过了一晚上,真真是活该。也不知道他此时怎么样了,可有好好睡。 这么一想,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去与他说清楚。翻身自褥子里爬起来,直接就要往外面爬去,吓得李姐和付桑芙忙起了身,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才刚爬到帐子边上,突然听见一个什么东西爆炸了的声音,随即便是好一阵轰轰隆隆的巨响,连带着地面也都震动了起来。很快,外间灯火便亮了,外边儿开始变得喧闹吵杂。我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也不去理会后边儿李姐的询问,胡乱拉上鞋子便跑了出去。 露营的平坝与村子正对着面。此时,外边儿早已是灯火通明。许多人正焦急着朝村子里跑去,我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都聚集在一堆泥石边,许多人正在用工具刨着那些泥土石浆。我眼睛直直的顶着那个方向, 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那个方位好熟悉呀,原本是什么来着?哦,是瓦房,对的,是两间瓦房。可为什么如今只有一间了呢?而且明明傍晚些都还是好好的,此番怎就多了那么多的泥水巨石呢。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一直随着人群走出好几十步远,脑子才慢慢的回转过神来。那……那不是易洵住的瓦房吗?隔壁不是还住着紫涟和小炎吗?那房子后面本是座不大不小的山,此番怎么缺了那么一大块儿?山上的石头为什么都掉了下来,还刚好压垮了易洵住的那间屋子。 心脏突然一滞,脑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土堆废墟间。周围站了许多的人,我一个一个的打量,一个一个的找。小炎在的,紫涟在的,木偶还雨晴都在的,李BOSS在的,大掌柜在的……所有的人都在,可惟独……惟独……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木欧正焦急地搬动着一块巨石,口中还狂暴着吼道:“不许用工具,全都用手刨,要是伤了少主,我让你们人头落地……” 木欧声音很大,语气也很急。我怔怔得看着他们用手刨着土,恍惚在做梦一般。是的,这一定是在做梦。易洵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山体滑坡给埋住,开玩笑的吧。是梦,是梦,必然是梦。 可是,这个自我催眠的梦醒来得好快。雨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一边急声哭着一边冲我哀求道:“柴小姐,我求求你别再折磨少主了。现今他被你弄得这般田地,着实让我们这些身边的人看着心伤啊。” 看着地上泪如雨下的姑娘,我仍旧觉得好不真实。半响,才突然大声对着地上的雨晴吼道:“易洵的轻功何其厉害,怎么可能被埋,怎么可能被埋。你一定是在骗我,你这个骗子,你赶紧说你在骗我。” 雨晴素日虽懂事内敛,可折腾了一夜,又遭逢此等变故,早已是惊慌失了措,只跪着一直磕头啼哭道,“少主自从中了那灭魂香之后,每每想起你便会毒发,唯恐与你带来灾难,便都用‘勿露’克制着,可那勿露岂是能长久食用之物。现今早已是五脏受损,元气大伤,毒发的次数也越发的多了。本来这几日因着你在身边,好了许多,可偏生前天半夜里又突然毒性发作,身体还没来得及复原,今日又被你气得吐血。刚刚才折腾完,服了那该死的勿露昏昏睡下,正是人事不省之时。我……我不过出来打盆水,哪知……哪知……”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群人围在这里是在干什么,而木欧为什么要砍人的头,雨晴为什么要给我下跪。眼中突然只余了一片茫白,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该死的垮塌。你们带走了我家那么多人还不够吗,还要将如今这个依靠这个支柱也拿走。对我如此残忍,何其忍心啊。 …… 我就如疯了一般,冲进泥堆里,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只疯狂的刨着那些泥土。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只知道自己难过,才故意说气话来气你,还害得你毒发。明明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还离你而去,明明知道你的心意,还要钻牛角尖,还要排你的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任性,不该这么胆小逃避,不该这么自以为是,觉得你在疏远我。还说什么要嫁人,我都是你的人了,我还嫁给谁呀我。 眼泪蜂拥而来,我开始一遍一遍的喊着他,喊着那么我曾喊过无数次的名字。“易洵……易洵……”从焦急到哀求,从哀求到恐惧。不能让他也离开我,不能。 泥土里带了许多尖利的碎石,很快,十指变得血肉模糊,可我却不觉得痛。要说痛,我的胸口要比它痛上千倍万倍,痛的我喘不过气来,痛的我想生生把它挖出来。 紫涟和李姐她们全都围了上来,企图将我拉开。却又全都被我挣脱了开,为什么她们也要这么残忍,我只是想要找到易洵,抓住易洵,为什么她们也要来阻止我。 推开她们,继续刨着身下的泥土碎石,喃喃道:“你就是这样惩罚我的吗?惩罚我的懦弱我的逃避,惩罚我对你的伤害。难道我嫁给别人了,你就要去死吗?你怎么就那么没骨气,那么没本事了。你不会把我打晕了捆回家去吗?你不会发狠让我闭嘴吗?”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你说呀,你给我站出来说呀。易洵,为什么,总给了我希望又将它打落。为什么明明在我已经决定要回来的时候,又抛下我。你要弃我几次才够啊,混蛋,流氓……唔……” 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只觉眼前一花,便昏了过去。嘴里只有些零碎的胡言乱语。 “混……蛋……”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过往所有的记忆如倒带一般,飞快闪过眼前。 初见对我说“穿越”的灰色影子,那日晨间自水雾中向我走来的人,曾无数次与我拥抱亲吻的他,以及抱住我一起坠入山崖的易洵。我们曾经欢颜笑语,曾经嬉笑嗲羞,曾经吵闹玩笑。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响起在耳边。 他说过,我们之间无论隔了九百九十九步还是一千步,都由他来走完,他会一直追着我直到二人并肩。 他说过,其他的都不重要,我才是他要娶的人。 他说过,不管我做什么,都要在他的身边。 他说过,你我的相遇,是天缘注定,宿命纠缠。 如果可以,我不要让我们之间出现那九百九十九不或是一千步,从开始到最后都一起走。 如果可以,我不会在乎其他任何东西,只愿意做你要娶的那个人。 如果可以,不管做什么,我都要留在你的身边。 如果可以,我要你继续与我天缘注定、宿命纠缠。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家里的网线断了,没能更。 于是我特意凌晨干活,多码了3K,加起来也就是6K现在补上来~ 【咬手绢~】人家可是干到4点半才睡觉滴,然后又大早起来,跑网吧发文~看在俺黑眼圈儿的份儿上,就别Pia我了吧,╭(╯3╰)╮所有美人儿~~~ 好吧,这最后一段,果真是在‘穷要’了~~你们可以选择无视俺的文艺细胞!哈哈~~~ 继续,群体扑倒! 陆十六 我在做梦,是的,我知道我现在是在做梦。因为我看见妈妈微笑着站在我面前,身上是她离开那日穿的碎花旗袍,半长的头发在后脑勺挽着一丝不苟的髻。 喉间腥甜,右胸绞痛。眼泪不禁涌上来,微张了张嘴,“妈。” 她依旧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可那个表情我知道,她曾经无数次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责备我,说我还是如以前一样任性。 颈项间突然一阵清凉,我歪头瞬间醒了过来。 看着趴在床边的小炎,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半响,才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一边的紫涟沙哑着嗓子问道,“易洵呢?” 屋子里本就没什么人,此时更是安静得可怕。紫涟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低声道:“在隔壁。” 我转动脖子,视线直直盯着头顶那方乌灰的蚊帐,声音低沉而平静。“情况如何?” 紫涟看了我很久,才又道:“在房梁的空隙处找到的,其他无什大碍。只是……双腿被压过,暂时还不能任意行走。” …… 经过这么一场变故之后,我整个脑子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误会?自尊?在死神面前全TM什么都不是。我已经与家人阴阳两相隔了,又岂会重蹈覆辙,让遗憾还有机会上演一次。 木欧和雨晴都在过道里候着,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边城客栈的房间并不大,站在门边一眼便能看见他,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床上。侧过身去关了门,慢慢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既然决定了,就要义无反顾;既然爱了,那么就请毫无保留。 易洵听见声响,睁开眼睛侧过头来。见是我进来了,眼中闪过一丝退缩却又很快隐退了去,微笑着道,“你来了。” 不是问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称述,亦是要约。 “嗯。”我还之以微笑,点头应道。做出我的承诺,自此合同生效,永不解约。 “我不该躲着你的,以后断然不会了。”他突然出声道,声音低沉而坚决。 我没有接话,只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然后将头靠在床沿上,看了他许久才道:“累了就休息,我在这里看着你。” 易洵轻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好笑道,“上来吧。” 我目测了一番床的宽度之后,才脱了鞋子轻手轻脚的爬上去,尽量避开了他的伤处。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那稍有些瘦弱的胸膛之上。侧耳听着齐律的心跳声,鼻子一酸,眼泪无声的自眼窝滑落了出去。 “对不起,易洵。”因为我的任性,差一点让我们从此擦肩而过。 他没有说话,只同样伸了手,紧紧抱住我。而我埋在他怀里,眼泪安静润湿了他的衣襟。 沉默了良久,我以为他已经合眼休息了,却突然听闻头顶响起一个声音,“无论结局,等我最后三个月。” “好。”答案呼之欲出,毫不迟疑。 这一刻,我决定与他长命相随,生死不离,老残不弃。 …… 我被李BOSS打晕之后不久,他们便在废墟里找到了易洵。他上半身倒在房梁与柜子隔开的空隙之间,双腿被巨石压住。因着前夜食了勿露,此刻醒来,整个人早已不若之前那般虚弱了。只是,在黑暗中,想起了我曾经告诉过他的事故。 “我本以为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听见你的呼喊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眷恋这个世俗凡尘,发疯一般眷恋着。这许是上天给的一个机会吧,让我经历你经历过的事情,让我看清楚你曾经面对过的恐慌。然后让我明白,我不想死。” 他是这样说的。 …… 事情发生之后,木偶架了马车,连夜赶到了中阳城。因此,这时候,便只有紫涟、小炎、雨晴、木欧、易洵以及我六人在一处。其余的人都跟着大商队在后面,此番正朝着中阳城来。 我帮易洵换了腿上的药,擦拭过身体之后,才端着污水走出屋来。木欧有事情要通报易洵,只对我点了点头便进了门去。而雨晴见我自里面出来忙伸手接过我手中的木盆去,然后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有话说,刚好我也有事情要问她呢,便对她道:“我们出门去后便的庭院说话吧,我今日在上头看着,景致挺不错的。” 雨晴低头应了,才跟在我身后朝楼下走去。 那天,她哭着闹着与我说了那么一席话。虽然我当时情绪不对头,可还是大致听明白了些根源的。有事情乘早说清楚了更好,一直搁着总会出问题的。 我在一处幽静的水栏边坐下来,让她坐却只是摇头。我深知道她主仆礼节算得极重,也不再强求,只叹气道:“说吧。” 她微微低着头,声音平静恭顺。“前日是我太过心急,冲撞了柴小姐,还请小姐责罚。” “你不过是因为担心易洵,何况说得有理有据,我根本没有立场和理由来责罚你,当然也没怪你罚你的意思。现在邀来一处说话,实则是想你能仔细和我说说,那天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雨晴犹豫了好一阵子,应该是不愿意被着易洵谈论吧,不过还是从心眼儿里在为她的主子鸣不平的,于是一咬牙,抬头看向我道:“少主曾在宫里受过伤,这事儿不知道柴小姐知不知道,就是……欢沁受罚的那次。” 欢沁受罚?汗,不就是我喝酒那次?这丫头果然机灵,没有明说我的不是,却连着不满与责怪都表达了出来。 “嗯,我知道。” “那日,少主顶撞圣上,并故意被刺中要害,昏迷了许久。醒来之后便赶回了府上,听说小姐出门去了,一个下午没见回来,很是生气。接连罚了好几个下人,就连管家也都被扣了一月利钱。然后带着伤寻了小姐几大条街,后来才在簇荷塘那边寻见了……当时,承歌殿下也在的。少主余怒未消,还见小姐醉得不省人事,当场便给了承歌殿下一拳,然后夺了小姐回到府上。少主习武过年,本来那伤口只要稍作调理,好生将养便很快就能复原。可因为当时心中焦急,硬是逼得灭魂香毒性提早发作,两将折腾下来,连夜就发起了高热。再加上……加上被小姐气了,所以折腾了好久都不见好,最后……还是毕少爷取了勿露来,方才自鬼门关回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时候……他竟然自鬼门关逛了一朝回来?而我竟然到刚才都还全然不知,若不是雨晴说了,难道他打算瞒我一辈子吗?还有…… “这勿露到底是什么东西?” 雨晴垂下头去,面露难色,又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一般,道:“那勿露是伏羲国冰雪山上长得一种果子,吃少些能治病医人,药效也是极好的。可……可吃得多了就会麻痹人的意识和痛觉,然后渐渐上瘾,到后期就离不开那个东西了。可这种东西本就是极冷极阴的之物,不说少吃多吃,但凡吃了都是耗损身体的。曾有人吃得过多,浑身抽搐死掉的都有,可上了瘾的人依旧不要命的要吃啊……” 这一席话,着实惊得我半天没缓过神来。这个效果……这TMD不是毒品这是什么?嚯的一声自栏杆上站起来,易洵……他居然吸毒。 正准备往楼上冲去,可才走了没几步就立马被雨晴给拉住了。她显然也是急了,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拉着我的裙子着急道,“小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稍稍冷静了些,细细一想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再怎么也应该听完雨晴的话再作决定的。伸手一把将她扶起来之后才道:“你继续说。” 雨晴道了谢自地上站了起来,与我继续说道:“那一段时间,那头的动静做得很大。所以,少主伤才刚刚好了些,便不得不投入周旋中。灭魂香的事情,小姐是知晓的,那毒发作之时根本没办法克制。而受伤之后催化了毒性,加上小姐搬了出去,便连日毒发得更勤了,可手上的事情根本容不得好生养将,也只得隔日依靠勿露压制毒性。接连数日,硬是伤了根本和内气。那些时日,我与木欧天天看着少主那般光景,木欧每每气急说要去绑了你回府,都被少主阻止了,还放了死令,有谁敢通知小姐你,全都一律赶出易府,终身不得再用。我们是易家的家仆,终身不用可是比死还要重的责罚呀。最后,只得忍了……” “后来事情不那么忙了,少主就爱去您那里。每次去的时候都不让我们跟着,而我和木欧看他每次自您家回来都精神极好,也都不再多说了。木欧他……原本……对您有些意见的,也都什么也不说了。主子们的事情,我们没资格谈论。可我还是想求求柴小姐,少主吃得苦太多了,以前在外修行的时候,总是最勤奋最努力的哪一个。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是真心希望他能好的。” 不知不觉间,我又很没出息的哭了。伸手拥袖子擦去眼泪,站起身来,咧开嘴笑着对雨晴道:“我不会再干那些傻事儿了。还有,谢谢你们照顾了他这么多年。” 雨晴感激的看着我,眼中带了些泪花。过了一会儿,突然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多谢小姐成全,自此以后,雨晴仍由差遣。” 我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忙把她扶起来。嘴里急道,“别别别……跪呀。” 她站起身来,抿嘴冲我笑了。我心里暗惊,敢情这丫头是真心诚意的接受我了?汗,原来之前一直不招人待见的呀。 …… 回到屋里的时候,木欧已经不在了。易洵正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屋顶认真思索着什么,就连我推开门走进屋里都没发现。我好奇的走过去,比了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这才回过神来,顺势抓了我的手,问道:“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我就近坐在床沿上,“那你在发什么呆?我进来都没发现。” 原本以为他不会说的,岂料他脸上神色一敛,叹了一口气道:“只怕,我们是去不了流苏城了。” “为啥?那货要怎么办?”不是说是大笔生意嘛。 易洵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慢慢说道:“这本就是一个局,我大张旗鼓的出行,无非将计就计,假意进入他的圈套罢了。至于流苏城里,只怕是没有这批货的吧。” 即便是刚刚才听闻了几件大稀罕事儿,可此时还是呆了。将计就计?假意入圈套?那一批什么珍贵的货根本不存在?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易洵也不作回答,只听他突然低笑两声,道,“这事儿不急,我以后说与你听。只是这时候,我们怕是要欢迎欢迎客人了。” “啥?”我正皱眉纠结着这句无厘头的话呢,突然一声大响,那窗户被人自外面给踢飞了进来。和窗户同时出现的还有木欧……以及五个黑衣人。 “我X,杀手来了!” “……” 汗,一时激动,居然给喊出声儿来了。易洵,我给你丢人了,对不起。呜呜呜。 看这个仗势,这几人已经和木欧斗了许久了。此番几人又在屋里噼里啪啦干了起来,我的小心肝儿跳得那叫一个激动,这可是真人版的6P现场啊,哦卖雷迪嘎嘎。 木欧虽是个好手,可这几人明显也不弱。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木欧开始落了下风,我虽看不懂那些招式,可我看的道那些刀子拳头的打在木欧身上啊。忙推了推兀自靠在我身上的易洵,着急道:“木欧快不行了,你赶紧出手呀。” 这话一出口,对面被五人围殴着的玄衣男人脸上突然一青,手中速度变得更快力道用得更大,那个可怜的黑衣人被这一圈打得立时喷出一口鲜血去。 易洵轻笑了两声,与我玩笑道,“我这腿可动也动不了的,你就忍心让我去?” “这……”好像也对,“你总得想办法才是,这样继续下去,木欧总会被打败的,早迟问题而已。” 基本上是同时,又一位黑衣人被踢飞了出去,撞在桌边的尖叫上,痛的闷哼一声。 我看着悲剧的黑衣人,傻眼了。易洵顺势躺进我怀里,懒懒道,“再不你去搬其他的救兵吧。这屋外边儿可正有人闲着呢。” 我一听居然还有高手在,忙低头看向眯眼磨蹭着的人,“谁?” 这时候,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自外面一脚踢开。我心头一喜,救兵来了……诶? 看着门边的三人,我忍不住炸毛了,揪了易洵的耳朵大声吼道,“这儿哪儿是救兵啊,就两个弱女子加一个小屁孩儿,能干什么呀?” “……” “……” “……” 三个无语的人,潜台词翻译出来就是。 “我习了十几的武啊,小姐。” “你想试试我的暗杀本事?” “我可是神兽啊,白痴。” 忽听一声坏笑传来,我忙低头看向易洵,却见他半眯着眼睛,什么也没干。正准备继续摇他之时,那个带了几分熟悉的笑声又响起了。 “你们小两口倒是悠闲啊,尽使唤我们这些可怜的人。” 我惊悚的看着床边凭空出现的人,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伸手指了他,惊悚道,“你……你……你……你……” 面前的人故作姿态,妩媚的甩了一把长发,嬉笑道,“多日不见,妹妹可曾想念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不用俺说,大家都知道是谁出来了吧? —— 嗯,因为这文没有大纲,所以应该快完了,预计是15章之内。如果日更的话,差不多也就半个月吧。 具体字数说不准,总之看完全文也就一杯奶茶的钱,嘿嘿。 谁让我经常抽风、经常JF来这。 后面重点是斗法和揭开谜底了,所以,建议养肥,哈哈。(当然啦,后面的甜蜜JQ番外是少不了的,话说俺一直有个心愿,就是顶风作案,写一次H什么的。【握拳~】) 呃,那什么,想说点肉麻的话,又说不出来。索性啥也不说了,老规矩,群体扑倒,咱们NP~~~ 陆十七 “夫子非!”居然……凭空……出现,这也太太太……下巴掉了。 那几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夫子非会在这时候出现,一时都有些乱了手脚。而易洵此刻也已经睁开了眼睛,冲着木欧冷声道,“不留活口。” 听了这话,木欧立即收了拳头,左手覆在右手那块黑色的护手上。五个黑衣人神色突然都变得紧张起来,全都死死的盯着木欧。对视了一会儿,为首那人一声低喝,五人急速朝着木欧扑过去。而与此同时,木偶左手一揭,那块黑色的护手瞬间变成一把尖利的弯钩。 眼看那五人就要靠近了,却见他们动作都突然一滞,仿佛被点了穴一般,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黑光刷刷闪过。我连惨叫声都没听见,那五个黑衣人便都纷纷倒了地。所有人心脏的位置,是一个碗口大的血淋淋的洞。 我知道这种形势之下,这几个人不死就是害了易洵。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杀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空气中腥臭的鲜血味道越来越浓郁,我一不小心瞥见一块自心脏处挖出的血肉,胃中登时翻腾,恶心迅速涌了上来。我忙用手捂了嘴,把头转到一边去,用力紧闭了双眼。 易洵伸手将我揽进怀里,长叹一声之后才无奈道:“处理得干净些。” 我一直将头埋在易洵的衣襟间,没有抬起来。心里翻江倒海,不同的声音同时涌出来,挣扎纠结。易洵接过雨晴手中的水递给我,没有说话。 倒是夫子非在一边嬉笑着说道:“妹妹怎的这么胆小?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听他这语气调侃,竟对方才那五条人命毫无感觉,一时厌恶,抬头冲他大声说道,“什么天不怕地不怕,那可是五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样死在我们面前,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当真就那么冷血吗?” 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我身上。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变得极安静。夫子非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有些发怔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收了脸上的嬉笑,严肃的看着我。冷声道:“冷血?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既然跟了他就必须面对这样的事情,承受这样的罪孽。刚才那几个人要是不死,说不定死的就是你身边的这个人。当有人掐着你的脖子而你手中有一把救命的刀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扎进敌人的胸膛里。” 我知道是我一时情急,语气冲了些。无力的垂下头去,歉声道:“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始终……接受起来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吧。 屋里又是一片宁静,许久才听闻夫子非一声长叹,然后易洵道:“那边事情已经办妥,你只肖派个稳妥的人前去即可。至于……就只等易程和你家老头子的消息了。” 易洵听完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我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就赶去与你会合。” 夫子非一听这话,便立即哇哇大叫了起来,“好小子,我这千山万水的赶来,可不是帮你传话儿和收拾小毛贼的。人家可是思念人家的好妹妹很久了,此番前来重在叙旧,休想一句话就想打发我回去。” 然后对我媚眼一抛,骚包无比的道,“好妹妹,赶紧来哥哥怀里。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不解风情不说,还屡次伤害妹妹你。哥哥最是怜香惜玉的人了,特别是妹妹这等……呃……风趣幽默好玩儿又……嗯……可爱的妙人儿……” 黑线。丫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些吧。刚刚才板着脸说教,搞得我心虚怯懦,现在却又能让我抓狂到想揍人。 随手抄了身边的木枕就朝着那张臭屁脸砸了过去,他自然眼明手快,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枕头。然后一脸受伤的表情,“妹妹,你居然忍心用这硬邦邦的东西来砸思慕你这么多个日夜的好哥哥我,虽说这东西伤不了我,可你这个行为却深深的伤害了哥哥的心。” 我……我刚想采取下一步行动,却听易洵在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对了,忘记提醒你了。这个时辰,大师兄怕是快到了吧。” 原本正得意臭屁的某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立即变了味道,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才打着哈哈笑道:“哈……大师兄……来就来吧……那什么,我突然想起今日约了个美人儿花前月下,嘿嘿,我先闪了。俺最亲爱的妹妹,我一定会思念你的,你也记得要加倍思念哥哥哟。”说完还来了个飞吻。(=、=您确定是飞吻?)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没了影子。我再一次黑线,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还有,他究竟是从门走的还是窗户啊? 木欧搬着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紫涟则帮着雨晴收拾屋里的残局,小炎则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不发一言。我自床上爬下来,在一边的香炉里燃了一块茉莉花味道的熏香。 很快,屋子就被收整干净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方才那样的场面,根本不敢相信,就在十来分钟以前,这里躺了五个死人。 茉莉花的香气迅速散了开来,可我站在桌边,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仍忍不住想起方才那团血肉模糊的胸肉。转头看向易洵哀求道,“我们换间屋子吧,易洵。” 刚好这时候木欧走了进来,易洵便让他取了赶工做出来的轮椅,搬去了我原本住的哪一间。 离开了命案现场,心里这才好过了些。因为遇刺的事情,我便把雨晴在院子里告诉我的事情给忘记了,此番一放松,这才给想起来。 顺势拧起易洵的衣袖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个遍,没找到东西,还不死心的去掏他胸前的衣兜。易洵被我弄得莫名其妙,一边展开双手让我方便搜身,一边奇怪的问我,“找什么?” 我硬是将他身上所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给搜了个遍,终是无果。想了这事儿还是得提早说清楚,便敛了神,叉腰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道:“我不管你以前的理由有多么充分,但是从今天起,以后都不许在吃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勿露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易洵听了这话,突然低下头去,轻声笑了。我伸手掰过他的脸与我对视,严肃道,“笑什么笑?我说的是真的。” “知道了,你说的是真的。”说完又偷偷笑了笑。 我有些恼了,正准备发作,却听外面传来木欧的声音,“少主,商队到了。” 易洵则一把抓住我胡乱挥舞的爪子,对外面的人道,“让几个掌事的进来。”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又道,“还有李源浩。” 听见这个名字,再加上他脸上意味不明的阴笑,我大囧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你要干嘛?我之前是说的气话,你别误伤他人啊。” 易洵眼中神色微暗,轻哼一声,道:“你这语气不是在担心?” “切……”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飞醋吃错地方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岂料,轮椅上的人迅速接过话去,“什么关系都没有,半夜三更的聊什么聊?还会让人给说媒?还说什么要嫁人?还有,账房里全是男人,你跑去干嘛?女人家家的不好好待在家里,跑街上去瞎转悠什么?找什么差事儿?还有,和人打什么架?对了,还和那什么承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眉来眼去,大玩暧昧……” “我……”易大哥,您牛。敢情老早就对我有意见了不是?如今才巴拉巴拉吐出来。 我这边刚准备还嘴,却又听外面传来扣扣的敲门之声,木欧在外面说道,“少主,人已经来了。” 而易洵一听这话,连忙朗声道,“进来。” 我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木欧是故意的吧,每次老娘想发飙的时候,都给我打断。气煞我也,赶明儿我去雨晴耳边乱扒拉,让你知道得罪女人的厉害。 几个有过几面之缘的掌事儿都走了进来,看我的神色都很复杂,有居然,有果然,有竟然,有使然,也有……呃冰棍儿。 我很识趣的溜出门去了,即便易洵不在意我听那些机密,可那几个老古董怕是接受不了吧。毕竟我一个女人家家的,前两天还是店里的跑堂。 去和紫涟、小炎她们玩了一会儿,李姐和付桑芙都来了。先是问我身体如何,又问了易洵如何,然后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许是有了夜谈交心的经历吧,三人也不觉得生疏,还是和往日一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我甚为欣慰。 回到房里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走了。易洵正背对着门边,望着窗外出神。听见我进来,才转过头过来看我。 我见他神色有些疲倦,走过去轻轻揉了他的太阳穴,道:“累啦?” 闻言,他轻叹一口气,将头往后靠了靠才张嘴道,“很累,可这场仗没有退路,非打不可。” 我忽而想起他曾说过,此次去流苏城不过是个将计就计的圈套,不禁好奇问他,“流苏城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现今和皇帝到了什么样的局面了?” 易洵拉了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慢慢说了起来。 “他与丛然国合作,你该是知道的。用皇都的半壁货源换煤矿五成利润,企图通过丛然国牵制我,然后间接抽我的钱。布庄的生意向来都是在买和卖之间谋取利润钱财。而他一边让丛然国渐渐垄断皇都的货源,又找人与我签了三年的合作契约,缴纳了高额的订钱。利润是最高的,可若我交不出货来,就需得赔付双倍的损失。企图从两头架空我,而在这个时候,放出流苏城有一大批上品的消息,引我出城,然后乘机抽走我手上的关卡和钱财。” 我虽对商战没什么研究,可他说的这种是极平常的垄断架空违约赔付的戏码,所以,这应该只是明面上的争夺吧。但凡涉及到皇权政府,就算是商场之争也必然脱离不了朝堂政治阴谋。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斗法,我能看透,他也明白我能看透。而我大张旗鼓的组了商队出行,便是告诉他,我看透了,可我仍旧进了这个圈套。而他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事实上,流苏城的那批货本来是存在的,只不过我早了他几日运走了罢了。而此时,那批货正由我大师兄带着往这边来,这时候,李浩源他们已经出发前去接应了。至于丛然国那边……他太小看这位年轻的三殿下了。这一战,若赢了,我就可以完全架空整个皇都的布业行当,加上如今易家的实力,就基本上抽空了他出云国的国库。若是输了……他只会更惨。” 说到最后,易洵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狠绝了。虽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离他而去,可这种事情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可看他一副准备完全的模样,也只得将嘴边的话吞咽了回去。 李姐她们以及一些布庄里的工作人员都被留在了中阳城,李BOSS以及另一队人马则连夜赶着去接应易洵大师兄带着的那一批货。 而我们,在第二日便动身赶往玉海城,前去与夫子非会和。我虽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玉海会和,可隐隐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兴许正如易洵说的那般吧,无论商战输赢,凰逸只会更惨。 …… 这去的一路人遭逢了大大小小数十次暗杀事件,可最终都在这几位强悍的高手面前旮了屁,我不得不佩服这三位武艺高强的牛人。 先说最厉害的木欧吧,大多数情况是用拳头,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那诡异的钩子。不过他那钩子一出来,必然得死人,而且那死状确实够残忍够惨烈。 而雨晴,因为与木欧有多年的并肩作战经验,那个配合叫一个默契,对方连眼神都不肖使,只看上一步的动作就知道下一步要干嘛了。 最后是紫涟,丫的,真的是真人不露相。不出手就不出手,一出手就绝对死人,而且刀刀都下在要害处,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致命。而且总是鬼影一般出现在人后面,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刀子就已经进去了,擦汗。还好我没惹恼过她,暗杀的水平果真不是吹出来的。 而另外三个人,都优哉游哉的窝在马车里。 易洵是因为……腿脚不便,其实是因为有两个打手,他不需要出手。 小炎?小炎……不就一小屁孩儿吗?虽然我软磨硬泡要他使点法力什么的,都到现在都还成过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而我……嗨,得了吧,我能干啥?吃干饭还行,和刺客打架什么的,请饶了我吧。浑水摸鱼,给已经被敲得快晕的人敲晕的事儿倒是干了不少。 玉海城其实离得中阳并不算远,我们快马加鞭,也不过跑了四、五天。(=、=)而进入玉海城地界之后,我们却没有沿着管道进城,而是自小路朝着别处而去。 又行了差不多大半日,我们进入了一处峡谷之内。里边儿地势险峻,山路崎岖。而我们的马车就在那陡峭的山路上战战兢兢的前行着,因为马儿害怕只顾着刨地不前,最终只得弃了马车步行。 木欧推着易洵的轮椅走在后面,我牵着小炎走在中间,雨晴和紫涟一起在前面开道儿。 而越往山谷里走,我却发现人为的痕迹越发的多。还有许多是难度系数极高的大手笔,看来,这谷里果然暗藏玄机。 …… 作者有话要说:我爬上来更文了。 话说,美人儿们,是不是因为这几章太沉闷了,所以你们都不爱冒泡泡了? 【咬着手绢】好吧,我要加快速度了,赶紧让这些见鬼的阴谋阳谋滚过去。 我要JQ啊JQ~~~~~~~~~~~ 陆十八 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和平社会的现代人,当你看见黑压压一片穿着盔甲手拿长矛的古代士兵,听见那峡谷中来回穿梭回响的吆喝之声时,你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我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心脏随着那一声声整齐的“喝哈”重重的弹跳着。什么是金戈铁马?什么是气吞山河? 转头看向轮椅上的易洵,他依旧是一副淡然无谓的表情,可以往那双沉寂如水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叫做激动的亮光在不停闪烁着。这么多年,等得不就是这一刻么? 易家,要造反了。 心里猛然闪过这个念头,却又不禁轻笑摇头。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与凰逸皇室之间的战争,怎么可能只限于商户和钱财,自古官与商之间都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想抽空一个国家的国库,单凭商业上的一些竞争手段,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正如他说的那般,这场仗必须打,无路可退。 而同样的,结局也早已经注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山谷的那一头是一个很大的风穴口子,大风呼啸,打在光洁的岩石上发出呜呜的空咧之声。和着震撼人心的兵士呐喊,不绝于耳。我听见木欧对易洵说,“少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易洵往后靠进椅背里,看向遥远的空谷风穴,声音飘渺而遥远。 “三日后出发。” 夜里,我们宿在军队营地的大帐篷里。易洵正与夫子非及其他几位将领商议着后日的行军走向,我在屏风后面坐了一会儿,甚觉无聊。加上连赶了几天的路,便趴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山谷两面灌风,即便是夏天,晚上也还是有些凉快。我刚缩了缩臂膀,便感觉到身上一暖,顿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易洵拿着毯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此番见我醒了,微弯了嘴角道:“怎么就在这里睡了?” 我顺势抱住他的手,将头歪进他的怀里,嘟囔问道,“你们商议完了么?” “嗯。去榻上睡吧,我也有些困了。”他轻推了我一下,说道。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真有些倦了,起身一边将轮椅朝着床榻推去,一边与他说道:“你先休息,我有点儿饿了,得去找些吃的。” 易洵借着我的力道躺好之后才说,“要吃什么让外面的人送进来吧。” “不用了,我刚睡了一会儿,此番也好出去吹吹风。”说完,顺便帮他调好枕头的高度之后才走出帐子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 将士们的帐篷在山谷中铺了很大一片,还有许多人尚且在外边乘凉吹风。我自造饭的厨子娘哪里得了一笼蒸饺,用食盒装了打算回帐子里吃。 一手提了食盒,慢慢儿朝着易洵的帐子走去。却觉耳朵里忽然响起一阵吵杂的声音,随即胸口一阵心悸,眼睛霎时变花。我忙扶了一边的岩石,稳住身子,抬头却见紫涟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刚想张口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却见她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珠子全是白芒,仿佛中邪了一般。 我吓得连退好几步,她猛然抬起手飞快的向我扑过来。转瞬间,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想尖叫,可叫不出声来,想推开她,却发现四肢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最终只得瞪大了双目看着那双没了瞳孔的眼睛越发靠近,脑子里越发模糊了意识。 ……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突然感到被人用力一推,我才如梦醒一般回过神来。看着抓了我焦急呼唤的雨晴,不解道,“你怎么在这里?” 雨晴见我有了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将我自地上扶起来,“我过来打水,刚巧遇见了。便打个招呼,可小姐你却突然捂了胸口,倒在地上,脸色也煞白得吓人。是否身体不舒服,此番可好些了?” 我心里暗暗惊叹,匆忙转头看了看四周,哪里有紫涟的影子。忙低头问雨晴,“你可看见紫涟?她刚才还在这里的。” 雨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才道,“紫涟一直都在帐子里呀,我刚刚才从她那边出来。” 我又细细的看了周围,除了远处的土堆上坐了几个纳凉的士兵外,再没了他人。想来,是我这几天太累,产生幻觉了吧。 雨晴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食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我道,“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可要我找军里的医官来瞧瞧?” 我自她手中接过食盒,摇头轻笑道,“没事儿,应该是这几天累着了,有点儿贫血。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这就回去了。” 雨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急声打断,“你赶紧过去吧,我回了。”说完,也不管她还要不要说什么,绕过她快步朝着易洵的帐子走去。 而她也没再追上来,许是见我无什大碍了吧。 我一边低头走着,一边暗自心惊。前几天还只是耳鸣发作频繁,偶尔会觉得胸口发闷,头晕想瞌睡。可今日居然出现了幻觉,甚至有短暂的失去意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远远见着紫涟和小炎的帐里还有灯光,心中一动,转身朝着他们那边走去。 撩开帘子进去的时候,紫涟在给小炎擦手洗脸。见我进来,也没说话,只继续拧了帕子递过去。我将食盒放下,在一边坐了下来。 可枯坐了半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待到小炎去了衣袍爬上了软垫子床榻,才轻唤了紫涟一声儿。 她转头看向我,不解道,“怎么了?” 看着那种熟悉的脸,以及熟悉的表情,我居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说什么呢?说我刚才产生了幻觉,幻觉里你差点杀了我?还是说我这几天精神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暗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没什么,你们早些休息,我先过去了。”说完走到小炎的床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亲,才转身取了食盒走出去。 不知道怎么说啊! 回到帐子里的时候,易洵已经睡着了。在昏黄的烛火下,鼻息间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呼吸声,他果然是累了。 取了烛火走到屏风外面,自食盒里取了那一碟饺子慢慢吃了起来。可终归是食不知味,只吃了两个,便再也吃不下。只得吹了灯,在易洵身边躺下来。原本以为才睡了一觉,此番是没多少睡意的,可睡意却是来的出乎意料的快。只不过短短几分钟,便眯眼陷入了沉睡中。 也是越来越嗜睡了呀。 —— 第三日,队伍出发了。我虽未曾见过行军打仗,可也觉得这支队伍走得很诡异。 按照常理来说,数万人一起行动,必然是会引起响动和别人注意的。虽说是在郊区野外,可仍旧会有不少村落猎户吧。然而这一支骑兵在山林间穿梭前行,却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一只野兔子都没有。 我跟着易洵坐在马车里,凌晨时分已经有一支千人的小分队前往了玉海城。此番,我们一边用正常的速度前进着,一边等待着玉海城那边的消息。易洵说过,这个时辰,消息就该来了,无论成败。果真,没过多时,便听见有人来报。说是玉海城方才已被拿下,城主卫齐缴械投降,而且消息也被全线封锁,此次行动绝对无一人外露,城中普通百姓更是全然不知。 马车外的士兵报告完情况之后,便在一边沉默着等待新命令。易洵听得消息,面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半响才缓缓道,“取了卫齐首级,留三百镇守,其余七百半个时辰之内归队。” 那人退下之后,易洵又对一边的木偶道,“传令下去,绕过玉海城,不进中阳,直击皇都。三日内必须抵达。” 木欧也同样的低头传令去了,可我不淡定了,望向易洵不解道,“如此大张旗鼓直击皇都,怎么可能不被他知道?” 易洵歪靠在车壁上,眯了眼睛沉声道,“有师傅的移罗阵,我们便是到了皇宫门口,他也未必知晓。而他最大的一只亲卫在距离皇都以北数万里外的顿河城,即便是此刻得到消息连夜赶来,怕也要四日后罢。只不过,怕是他们知晓了,却也无暇顾及前往了。” 我一听这意思,似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禁也来了几分兴致。凑过去一些,小声问道,“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们已经端了顿河城?还有那什么移罗阵又是怎么回事啊?” 易洵顺势将我带进怀里,轻笑道,“此番说了也无妨,即便他知晓了,怕是也没办法改变了。这十数年来,父亲坐镇在出云国,我与易程则在外布局周旋。这一天,其实早已经计划了十多年,如果没有完全的准备,掐准了他的死穴,是绝对不会贸然行动的。” “他的势力主要分布在北部顿河、西南潜鱼、东南河莱三座城池,总量不过三十万兵士。加上几百年没有战火,军心泛散,且大多没有实战经验,战斗力自是逐年渐弱。而我们的力量分布在宏宇大陆每一个角落里,渗透进无数边角,可谓无孔不入。有所预谋的悄然攻破,并不难。而我这一队骑兵,早在十年前便开始为这一天作准备,一直隐在移罗阵下,直到昨日都无人知晓。他,定然也会大吃一惊。” 十年忍辱负重,只为这一朝。可脑中突然想起凰羽莲说过的话,忙又抬头看向易洵,“不是说易家暗部不能反抗皇室的吗?” 听了这话,易洵眼中神色一沉,过了许久才冷声道:“那是以前,今日早已不同往日。若是没有易家,他也不可能拥有今日的地位。既然是我易家给他的,那么如今便是该收回来的时候了。” 正如易洵说的一般,数万的人马长驱直入抵达了皇都城下,始终无一人知晓。整支队伍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城外,无声无息,无影无痕。 ——————我是第三人称的分割线—————— 当打着哈欠的守城哨兵自消散的晨雾中看清了城门外的情形时,被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一边哆嗦着手敲响了那柄蒙了厚厚一层积灰的紧急战鼓,一边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城墙。 城墙上所有的人都为这支诡异骑兵的出现感到毛骨悚然。若是半夜攻了城,只怕他们还在睡梦中便已经没了人头,想想尚觉后怕。 掌管护城桥的守卫们发现之时,手中的桥索早已放出了数十米远。而当他们醒悟过来想要拉回去时,却见有五人自对岸点水而来。数百米宽的护城河,只转瞬间便已经到了跟前,到了高架的铁桥边,霎时飞身而起,扑岸而来。 那五人具是黑色的盔甲,脸上全都照着黑色的面具。与对面那数万人是一模一样的装扮,俨然只是普通的兵士。可就是这一个普通的小士兵,却能飞跃这几百米宽的护城河。 那几名拉桥索的士兵见到情况不妙,急忙松了手中的关卡,转身朝着城门里逃去。可城中的人早已留意到了事态不妙,率先紧闭了城门。几人见城门紧闭,脸上皆是恐惧愤怒之色。急急转过身去,便只觉黑光一闪,已经身首异处。 此时,城墙上已经布满了弓箭手和火球滚车。忽闻城楼上一声怒吼,“哪里来的奸人贼子,速速离得吾城,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威武的声音穿过茫茫江河在山河间久久荡漾。可城外黑沉的队伍仍旧寂静无声,比之城内早已炸开了锅的惊恐,却是漠然到可怕的沉默。 即便是方才发话的护城老将军余孟之,也不由为此变了色。看着那清一色的黑色铁面,他想起了老一辈传下来的古老说法。 五百年前,粼君昏庸无能,残酷暴治,全国上下家家无余钱,户户无壮丁,财匮力尽,民不聊生。当时的云王凰云、伏王韩羲、辽王冉重晖三军突起,举旗反朝。 自此,这片宏宇大陆,进入了三王混战时期。兵荒马乱,哀鸿遍野。可谁都没办法消灭对手,统一天下。也就在这个时候,易家军自尸横遍野处竖了旗,作为右王的臂膀日征千里。 易家军的凶残程度早已无法用正常人来形容,即便是云王的军队,同样照杀不误,全然不顾及他想。他们嗜血而生,噬骨而活,无论男女老幼,妇孺老叟,皆不放过。所过之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被世人比为妖魔现世,称为魔军。 余孟之的祖父曾与他说过,魔军残暴沦丧,惨绝人寰,大有毁灭整个宏宇大陆的趋势。可最终却因为外人不得而知的缘由臣服在云王膝下,收敛了嗜血本性,一直到今天。 看着城墙下那整片黑色的铠甲,以及冰冷无魂的黑铁面具,一向稳健沉着的余老将军,也不禁大骇失色。祖父曾说过,魔军每人脸上都带着一块狰狞的黑铁面具,出征战斗之时从不发出半点声响,正如此时此刻一般。 这时,只听一个漠然冰冷的声音自水雾那边传来,清晰的响彻高台墙筑。 “余孟之,让凰逸出来。” 然而,不等余孟之做出回应,却听他往日最为得力的副将胡严冲着城下一声怒吼,“狗贼,速速滚远些,否则休怪小爷手中的英枪不……” 话音还没落,便见黑光一闪,随即听得一声惨叫。一把乌黑的长英枪自胡严的喉咙穿透过颈项露出鲜红的枪头,胡严瞬间倒地,咽了气。 其他将士皆因胡严之死而大怒,早已不听将军命令,提了弓箭火球便往下面扔去。而暴戾冲动换来的只是更多的鲜血和性命。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没办法穿过几百米远的水雾打击敌人,可对面却如暴雨一般袭来了密密麻麻的羽箭。余孟之运气内力,挥动手中的长刀,挡去了不少,可依旧死伤惨重。 此时,迎面扑来一股江风。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季节,江风都自南北上,而整个皇都的南墙都至于风水雾气的下风口处。敌方的攻击会得到天时相助,而己方……却是失了先机。 苦望一眼周围惨叫呻吟的兵士,手中大刀一挥,冲一边的人大声吼道,“赶紧去通报圣上,大敌……来了……”若真是魔军,这几万将士以及满城的无辜百姓怕是都难逃一劫啊。而魔军共计二十万人次,此处却只有五万余人,那么其余的十五万必然……唉……如今只望圣上能有法子避过这一灭国之难了呀。 —— 同时,出云国皇宫内。 “啪……” 宁静的宫厅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磁瓦破碎之声,凰逸站在大殿之上,指着地上一众跪趴着的朝阁大臣气的浑身发抖。 “居然让他打到了门口,好能耐呀,好能耐。可有人知晓此军从何而来?” …… 下面依旧是一片沉寂,所有人均垂头跪趴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实在太恐怖了,五万大军到了城门口才被人发现,而且至今无人知道其从什么地方来,而且是怎么来了。 凰逸盯着满堂朝臣,怒从中来,取了身旁的琉璃灯朝着地板上用力砸去,“饭桶,我耗费利钱养的都是你们一群饭桶。”说完朝着一边的太监道,“去让余孟之即刻入宫来见我。” 那太监刚领了命推出朝堂去,却见另外一名兵士急冲冲的奔了进来。见了凰逸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启禀圣上,南城余将军来报,大敌恐是魔军,此番对方要求陛下前去……” 魔军二字刚出口,殿堂之上年纪稍微大的几位老臣脸上都变了色,稍年轻些的不明就里,拉了知情者询问,待知晓了实情之后,整个大殿之内皆炸开了锅。 凰逸很快稳住身形,低笑两声,“果然是易洵,果然是啊。” 看向下面一干人等,侧头看向另一边的亲卫,“立即领了令牌前去顿河城,召玉函即刻进京……”话还没说完,却听大殿正门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所有人皆是大惊,那伤势不轻的小兵强撑看最后一口气说道,“陛下,顿……河……失守,已全……军……覆……没……” 不等众人回神,又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数规矩,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方才信探来报,说是河莱失守,楚王被俘。庞将军缴械投降,潜鱼城已降,十万精兵……均……叛国离道……” 这个消息如同一枚地雷,瞬间轰塌了这座巍峨的朝殿。满堂的文官宰臣被吓得屁滚尿流,哭天抢地。凰逸脚上一退,跌进了那把金黄的大龙椅里。 因常年纵欲而过度而凹陷的双目此刻显得更为空洞,过了许久,才自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朝着殿外走去,一边大笑道,“好你个易洵,我凰家能降住你五百年,必然不可能就此让你翻身。” 走至大厅中间,才用力一挥衣袍,愤恨说道,“差三千御林军前去易府捉拿叛国造反的奸贼,易府上下不留任何活口,然后摆驾去神殿,我要亲自去请神兽大人。” …… “三大军营被敌军暗地攻破了……” “敌军三十万已经包围了皇都了……” “皇都要被攻陷了……” “神兽大人不满皇帝荒淫无道,对此时置之不理……” “皇帝气急攻心,此番生命垂危……” “王宫贵臣们纷纷携了妻儿准备出城逃难去了……” “唯一的保命方法就是冲出城去……” “敌军不会伤害普通百姓的……” 当这样的一条条消息走街串巷,四散传开以后,整个出云国的凰都都沸腾了。普通百姓们纷纷收拾了细软,拉着家人涌向四方城门。有的是听闻可以逃命,有的是见别人跑自己也跟着跑,而有的,却是在其中故意煽风点火,制造虚假讯息,引起民众骚乱。 内城的大门边涌现了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军方不得不在紧张的情势之下,分出一股力量来维持秩序。然而,群众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为了逃命,哪里还管顾得了其他。年轻力壮的便强制要求官兵们开门放他们出城。 一时间,城中吵杂混乱,所有的人皆张慌惊恐,四处逃散。 凰逸赶到神殿之时,凰羽莲也闻讯赶了来。当二人在殿外久久未闻声音,推门进去之时。只见到殿堂空旷,哪里还有半个影子,即便是以往伺候神兽的童子都不见其踪迹。 神殿中心竖了很大一块水幕,上边儿隐隐闪着一排金黄的字。 凰家气数已尽,勿再执念。 …… 凰逸一口气没顺过来,险些跌倒在地,慌忙扶住门框才稳住了。气急之后方才怒吼道:“这紫晶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在关键时刻背弃我族,真真是狼心狗肺,不存好意……我若……” 反倒是凰羽莲沉得住气,偏头与凰逸道,“想来这定然与易洵身边那女子有所关联,紫炎王子那般依恋于她,当初就该留了心眼的。” 凰逸一听此话,恍然大悟,更是追悔莫及,“早知会有如此局面,当初我就不该放过她,徒留了今日的祸端。若是没有她,易家根本不敢起兵反我凰家,当真是错走了一步……” 话未说完,却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了凰羽莲的手急道,“皇长姐,你不是……可修炼得如何了?” 凰羽莲无奈得笑了笑,“不过才第六层,若是……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凰逸听了这话,却是二话不说,打断了她继续道,“六层就足够了,当年始祖母也不过八层便能控压他们如此之久。长姐自幼便被皇爷爷送去山中修炼,自是能在危难之时解救我族的。何况,即便无法……我们也还有最后一张王牌,让他追悔莫及,四五葬身之地……” ——————第三人称完毕的分隔线—————— 不过半日,易程所率的十万人马也抵达了皇都城。在东北两面城墙下步了军阵,等待易洵的命令,而夫子非却只带了三千精英绕到了西面城门之前。 据易洵说,此时整个皇都城中不过八万兵力,且大多平日疏于练兵,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较之我放十五万的精兵强将,可谓是不堪一击。而停驻此处,不攻不退,只是在等着一个时刻。那个时刻会决定凰家的兴衰成败,也会决定易家以及在黑暗中沉沦了五百年的易家军队的前路和命运。 两军对峙长达三个时辰,这中间我方没有大举进攻,只是每隔一刻钟会派出五百精英攻打一次。可一直都不进城,也不试图开城门。就这样毫无规律毫无目的的如戏耍一般,着实让城内的士兵神经紧张,惶恐无措进而疲惫虚弱。 …… 刚刚入了夜,我突然觉得疲惫万分,趴在易洵怀里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我仿佛看见一处烛火通明的暗室内,一名长发女子盘坐在石盘中间。她的周围缠满了蛇尾和蚁蝎,手中还抓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忽见她自袖中抽出一把红光匕首,猛然朝着自己的胸口位置刺去。我不禁一声惊呼睁眼醒了过来,易洵见我双目惊恐,满头冷汗,不禁呆愣好一会儿才伸手抹去我额头上的密汗,柔声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梦中的场景依旧清晰在目,仿佛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只是偶然窥探到了一般。惊魂未定,恍恍惚惚冲着易洵点了点头。 刚刚挪动了一寸身体,却只觉得胸口如扎了一把利剑,稍动一分便痛的我险些背过气去。猛然想起方才那梦境中的女子,那把匕首生生插\进了心脏里。 这不由令我联想起前些日所生的幻觉,以及这几日越发严重的恍惚神痴。一咬牙,转头刚想与易洵说说这事儿,却听车外传来了木欧的声音,“少主,有客。” 易洵伸手将我额间的碎发理顺,轻声嘱咐了我好生休息之后,出了马车去。他这几日腿脚已经好了许多,虽不能如健康之时灵活,普通行走却是没了大碍。练武的人果然恢复能力够彪悍,要是换了个普通人,随便一个骨折没个三五月的是好不了的。 我知道此时是非比寻常的重要时刻,我这点儿事情怕是也不该去烦他,只得作罢。可左右想了,依旧心里不踏实,待到心悸好了些,便爬出马车找紫涟她们去。她素来知道得多,也许会知道这各种缘由也说不定,而且小炎作为神兽,兴许也知道些什么。 …… 这天夜里,乌云盖得很厚。看不见半刻星星,而月亮也隐在黑云后面,半张脸都不露。 我正与紫涟、小炎还有雨晴三人说着事情,却觉外头白光一闪,随即便是轰隆隆的雷鸣。我心中一动,看向紫涟,她也紧皱了眉,用力咬着下嘴唇。而这个动作完全泄漏了她心底的秘密,此刻的她和我一样,在害怕。 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仰头喝尽手中那瓶红色的液体,转身走了出去,她们三人也都迅速的跟着我走了出来。 此时,天空已经大变了模样。 正空中以钩月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黑厚的云层绕了一圈又一圈,用飞快的速度转动着,而当中那一柄钩月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满月之状。霎时白光骤现,整个世界如白昼一般大亮。 我忙抬手捂了眼睛,躲避这刺眼的光亮。 而当我逐渐适应了光线,放下手臂时。却惊讶的发现那漩涡的中心店正对着皇都的城墙,而那城墙之上的中心点此时正站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我为我停了这么多天致歉,实在没想到,这个结局一酝酿就酝酿了这么久。 期间我换了无数次,推翻了以前的,从拟了新的,经过无数次纠结和抉择,我选了这样一条线。 我知道其中可能还是会有许多漏洞或是牵强的地方,不过我在尽量圆满。 ++++++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篇文是我的处女作,有太多的不足,太多的缺陷。 我感谢所有能从一开始看到最后的美人儿,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喝哈~】 ++++++ 这篇文正文会在未来的一到两章之内完结,当然啦,随后会献上既JQ又Happy【此Happy非彼Happy】的种田番外。然后俺的现言新坑也在筹划中,这边一完,那边就开,哈哈~~ 亲爱的们,休想抛弃掉我,我就是一块牛皮糖呀牛皮糖。 于是,很不厚道的打广告了,美人儿们,收藏一下俺的专栏,以后有最新动向即刻就能知道。 俺的坑品是绝对有保障的,完了一个才会另开一个,所以,不要大意的来扑倒俺吧~哦哈哈~~ 陆十九 我看着对面城墙上那抹熟悉的影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站在城墙之上、漩涡中心的人正是那位风华绝代却失了双目的大公主——凰羽莲。 此时,狂做的大风吹起了她的衣袍,那一身雪白的衫裙在骤亮的月光之下泛出刺眼的茫光。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五识清明。能听清楚咆哮的风中带来的诡异歌声,能看清楚数百米外的城墙上那个诡异的女人脸上诡异的表情。 胸口又是一阵绞痛,随即胃里翻江倒海,似有什么东西在搅和一般,我急急伸手捂住了嘴,朝着前方几十步距离远的易洵走去。 凰羽莲跪在城墙之上,头直抬着面对乌云漩涡中的圆月。手中比着许多怪异的手势,嘴里还在继续唱着那奇怪措辞的歌,整副模样就像在举行一场祭奠仪式一般,真真令人毛骨悚然。 易洵此时也正抬头朝着城墙之上看去,不过他看的不是漩涡中心吟唱的女人,而是距离凰羽莲左手边不远处出现的那一群人。当头之人一身明黄的龙袍,整张脸瘦长凹陷。此时,他正用一双阴狠的眼睛朝着我们的方向看过来。 我偏头去看易洵,只见他与那人四目对视,嘴角轻轻扬起,眼中冰冷一片。昔日兄弟,杀母灭宗仇;幼时玩伴,此番刀剑相招呼。明明是亲亲的表兄弟,却走到如此地步,何尝不是帝王霸业的悲哀。情与义,到头来也不过作了权势阴谋的祭品。 易洵仰头看向天空中那轮巨大的漩涡,面上不带一丝表情,声音顺着呼啸的大风散满整片城墙。“赤鹏阵,攻。” 话音未落,便见大片黑甲骑兵来回穿梭,变幻队形。借着大亮的月光,我将将能看见那些黑色的残影在眼前闪现。城墙之下的队伍,很快摆成了一只大鹏展翅。左右两翼之上的兵士们,纷纷点燃了手中的箭矛,一齐指向城墙之上那些还隐在黑暗中的守城部队。 只听得一声沉重的闷鼓响起,赤鹏起飞。焰火弓箭刚出,前排退后,二排垫上。这般反复,攻击不断。有了两翼的掩护,中间的攻城主力部队前进得极快。眼见着已经来到了护城河边,天色却越发变得诡异。狂风更甚,云层转动得更快,就是当中那一盘圆月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部队越过护城桥,来到了城门口。城墙之上滚了许多火球和巨石下来,却根本抵挡不住蜂拥而来的攻击。我惊悚的发现,许多断了腿,残了手的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般,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发一丝声音,稳稳的站在队伍里继续前进。 再转头去看四周,才看清了事态。但凡是穿了黑甲戴了黑铁面具的人,都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似的,即便胸口的地方正插了一只羽箭,或是颈项大动脉正在狂飙着血,都跟个没事儿人一般,继续朝着前方冲去。如同没有灵魂的死尸一般。 易洵玄袍一挥,自地上腾空飞起,脚尖轻点车桓,站定在那跟高大的旗杆上。对面城墙之上的人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易洵,五百年前,我的先祖能制服你们,下贱为奴这么多年。今日我照样能让你易家被压制另一个五百年。哈哈哈哈……” 易洵微皱了眉头看向不断吟唱着的凰羽莲,冷哼一声,用内力将声音散播出去,“你今日会惨败,致命的因素就是自不量力。如今的易家早已不是五百年前了,无论天时地利,你都失了先机。” 城墙之上的人听了这话笑得更加狂妄了,双臂一展,指了凰羽莲对易洵大声吼道,“我告诉你,即便没了漠河紫君的帮助,你易家依旧不是我凰家的对手。” 这次易洵没有皱眉,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一轮逐渐变得绯红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左手食指和拇指间捏了一枚灰色的弹丸,前后玩耍了一阵之后才对城墙上的凰逸继续道,“你以为,明明知晓她的存在,我还会完全没有准备吗?” 说完,拇指一弹,那枚灰色的弹丸吱吱作响,迅速朝着空中飞去。然后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变成一朵漂亮的深紫色焰火。 看着那朵久久不散的花火,原本因为战争和杀戮狂跳不止的心,突然变得平稳了下来。转目看向那些奔走厮杀的黑衣将士,以及前方那个消瘦的背影,一直烦闷的心情豁然开朗。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明白了“这场仗非打不可”的含义。 国恨家仇?不,不是。 这只是一个宗族的尊严,一个姓氏的尊严,一支血脉五百年的耻辱。 看着前面负手而立的易洵,心下一片宁静。自紫涟处得来结果之后的震撼,知晓最终结局的烦躁,所有的不舍和害怕在这一瞬间,伴随着那朵美丽的焰火化为了灰迹。 右手已经失去了控制,我看着它自地上捡起了那把锋利的银光白剑。 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吟唱之声,她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与我说着话,而我奇迹般的居然能听懂。 …… ————————我和上一章第三人称分割线是双胞胎———————— 焰火消散完尽,蒙薄水雾那头,沉重的黑铁大门突然被人自里面打开。城门之内,如潮水一般涌出许多普通的百姓来。看门的士兵们根本控制不住此刻的暴动,满城的百姓都慌乱了。而人群中还不时传来这般的煽动之声。 “出得城门就能活命……” 于是,为了活命,他们为城外的敌人打开了城门。 负责的将士眼见着形势越发不可控制,忙掉头跑上城墙,回报了副官。那名副官忙又禀报了凰逸。凰逸听闻城中百姓暴动,登时大怒,指了城门的方向,大声吼道,“立即关闭城门,所有出了城的人弓箭赐死。” 这一声怒吼响彻城桓河涧,那位副将试图阻止,却被凰逸一刀削掉了脑袋。 城门内的百姓亲眼见着刚刚奔跑出城的人被城墙上射下来的羽箭穿透了胸膛,射瘸了腿脚,扎破了脑袋。满地残臂断腿,呻吟痛苦之声传遍护城河畔,鲜血染红了铁门前那一片泥土大地。 铁门正在被缓缓地关上,却听人群中一声怒吼,“是他们杀了我的兄弟,我要和他们拼了……” 是啊,是自己城里的军队杀了他们呀。那里边儿可有自己的丈夫、兄弟、儿子、邻居、亲友甚至是朋友,就这样眼睁睁的死在了面前呀。 愤怒和哀伤会化成可怕的力量,百姓们集体扑向了身边穿着铠甲的士兵。而那些士兵们,为了保命,抽出了佩刀和长枪。当长矛、刀剑没入那些无辜百姓的躯体里,当那些老弱妇孺无力的倒入血泊中时,城中的百姓彻底被激怒了。真正的暴动,现在才开始。 有没有人胡乱散播谣言,有没有人混在人群中伺机挑拨,有没有人趁乱在守卫的后腰扎了一刀,这些都被淹没在了百姓的怒吼之中。他们,在恐怖和绝望中愤怒了。 而城外,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天空中那轮园月已经变得绯红,凰羽莲站起身来,对着城下黑甲黑面的兵士继续吟唱。空洞的双目在狂暴而过的风吼中显得更加诡异。 一位黑甲士兵自飞驰的大马上摔了下来,身体因为痛苦扭曲作一团,有什么东西自臂膀中长了出来。胸腔霎时膨胀,撑破了坚实的布衣铠甲,身体瞬间长成了三米多高。并在脑子后面冒出了两只长长的触角,黑色的面具挡住了他的脸,却挡不住那双冒着血红光芒的眼睛。他,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怪兽。 只见他自地上爬了起来,仰头对着绯红的圆月一声怒吼,随即伸手拍了一把自他身旁飞驰过去的马匹。那马儿连着马背上的兵士被拍了数十米远,重重地摔进了泥土里。 而当那位连带着马匹摔进泥土中的兵士站起身来时,也已变成了另一个怪物的模样。只听城墙之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城下与之呼应响起一片野兽的咆哮之声。 越来越多的黑甲黑面兵士,在凰羽莲的诅咒之下,变成了怪物的模样。甚至开始互相厮杀,嗜血吃肉。 城墙之上的人们看着城下惊变之后的境地,全都吓得双腿发软,甚有胆怯者,更是双目瞪白,晕死了过去。凰逸看着城下十数万的人一只只变成了凶残的怪兽,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易洵,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易家真正的模样。怪物,永远都是怪物。别妄想着翻身,我凰家永永远远多是你易家的主人。哈哈哈哈……” 而城下的迎风飘荡的旗杆上面,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脸上也微微变了色。不是震惊也不是无措,而是满目的愤怒和耻辱。即便知晓了易家的秘密,可亲眼见到之时,那种被压迫被践踏的愤恨自胸腔中爆发了。 伸手摸了摸右脸颊上逐渐蔓延出来的鳞片,周身瞬间布满杀气。垂头冷笑一声,提剑朝着城墙飞驰而去。 而此时的凰羽莲,手中的匕首一刀一刀的割在左臂之上,鲜血滴落进她脚下的结印里。而城下魔军阵后的营地里,一位淡蓝色衣裙的女子正被包裹在一圈血红的荧光中。那女子双目痴呆,脸色纠结痛苦,而她的右手正拿了一把长剑,一剑一剑地划在自己的左臂之上。淋漓的鲜血自伤口中沁出来,朝着地面滴落去,却在半途空路中消失殆尽。 一个三、四岁的紫瞳小子此番正自口中吐出更多的蕴气,试图阻止那女子手中的行动。无奈,血红的荧光终只在她周身萦绕,进不得体内去。 另外两名女子都在一边焦急跺脚。不时呼唤昏迷中的人,不时留意外面的战况。而早已经狂暴的魔军自相残杀,早已失了人识。 凰逸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四相厮杀的魔军,哈哈大笑。可一边的余孟之却发现了不对。南墙下暴走的怪兽们虽失了意识嗜血狂杀,却似被圈在了一个四方的空间里,只得在定下的圈中怒吼咆哮,没办法跨出一步。 他心头一惊,急忙上前一步,对着狂笑不止的凰逸焦急道:“陛下,魔军似乎有些不对劲。” 凰逸经他这么一提,也发现了这一怪异的现象。正凝神细细查看,却见一位士兵急冲冲的跑上城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急声道,“报告陛下,东大门和北大门被敌军突破,此番已进了城。” 凰逸急忙转头朝着墙下看去,狂暴的魔军依旧在奔走厮杀着,血腥味道充斥了整片大地。再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士兵,显然未能消化这条消息。 指了那士兵怀疑道,“你再说一遍。” 那士兵战战兢兢的跪趴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重复道,“敌军……攻……破东、北两处,打进了……城里……” 凰逸听了这话,猛然一脚踢在那士兵面门上,怒斥道:“谎报军情,拉下去斩了。魔军明明已经变成了怪物自相残杀,怎么可能打进城来。” 那士兵忙爬起来,头在石板上磕得直响,口中不断求饶道,“属下没有谎报,是易侯爷的亲卫煽动城中百姓,乘机里应外合,开了门。而且东、北、西三面的魔军也没有变成怪物,全都还是……人……” 凰逸脚上一阵踉跄,瞪大了双目看了看城下的怪物,再看了看不远处闭目施咒的凰羽莲,大吼一声,“不好,这是个圈套,他是想解除诅咒。” 五百年前,易家军精锐善战,所向披靡,大有取缔云王称霸一方的气势。云王凰云苦恼非常,当时形势严峻,根本不容他分神歼灭易家军,而且凭他苦战了数年的残破队伍,要灭掉这一只年轻骁勇的好战之人,更是不易。 他的妻子耶尔碧叶自幼跟随修真之人学习过巫蛊之术,见他如此苦恼,不惜动用了师门禁术。用机缘得来的迷路之人的血写下了这个长达五百年的邪恶咒语。易家血脉,永生永世,永世永代,都要背负这邪恶的誓言。一旦反抗,灰飞烟灭。 而受了诅咒之后的易家军,每当战斗之时都会在巫女耶尔碧叶的蛊水之下变成怪物,屠杀生灵,嗜血食人肉。被世人称为魔鬼军队,极魔军。 凰云得了这么一只魔军,欣喜若狂。从此出云大陆硝烟四起,战火连连。所过之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因战斗过于惨烈,撼动了六界之间的结界。人世间开始妖魔横行,鬼怪现世。终是惊动了六界之主天命神君。 天君出面,要求凰云停止征战,以免生灵涂炭,六界遭殃。最终人间止了硝烟,三国平分了整片大陆。而凰云的妻子耶尔碧叶因擅用师门禁术,触犯门规,被师门中人取了魂魄,打入了混沌,永世不得轮回。 自此,易家军队陷入了永生永世的诅咒之中。凰云忧心易家反并报复,以终战作为条件,要求天君给与他族保护。天君则指派了漠河紫君世代守护凰家,以免凰家被魔军灭族。 五百年过去了,两族经历十数代人,暗地里的战争从来都未曾停歇过。易家不断的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凰家不断的寻找第二个能控制魔军的人。 漠河紫君本就是护短之人,如今更是因为紫炎对易家存了偏袒之心。几次在天君面前提及这五百年前的约定。天君本就只为维持六界平衡指了这一令,如今人世间和平安定,根本不在乎这出云国是姓凰还是姓易。再加上这几年漠河崛起迅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仍由着去了。 凰家失去了漠河的庇护,就如被扯了利齿的老虎,再加上几百面没有战事,更是疲赖无力。于此同时,易家找到了破除诅咒的办法。忍辱负重了五百年,他们,已经不愿意再忍了。 …… “护住长公主!”凰逸一声怒吼,一边朝着凰羽莲奔去。可还是来不及了,只见城墙之下突然腾空飞起一个黑影,直朝着凰羽莲扑去。 此时的易洵背上突生了两只巨大的肉翼,青色的鳞片覆盖了半张脸,眼中血红一片。右手长剑一紧,交叠胸前,朝着站在结印中心的白衣女人扑过去。 天空中突然一声巨雷,一道闪电自云层中打入整片大南门外的大地上。原本用来困住狂暴魔军的四方阵霎时崩塌,一只只的怪物开始朝着城中和另外三方城门奔去。那些同样穿了黑色铠甲却只是一般的士兵根本不是这些妖魔的对手。 前来攻城的二十万军队中,只有易洵自南而来的五万是真正的易家魔军。这些同样姓易的小伙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岁数,有的甚至更小。为了宗族的前路,果决的走上了这条明明知晓没有回途的路。为的,只是耗费巫女精识,再祭奠之时将剑刺入她的心脏,以此让这只五百年来都隐在黑暗之中的血脉见到初升的朝阳。 仅此,而已。 空气中,血腥味道越发的浓重,惨叫呼救之声随处可闻。面对十五万的大军以及失控的魔兽,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守城的将士,全都乱了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 ————————我和上一章第三人称结束的分割线也是双胞胎———————— 当我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凰羽莲。她安静的站在我对面,一声雪白的衫裙随风飘散。见我醒来,冲我微微笑了笑。 “你醒了。” 四周除了芒白,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原本以为我会害怕或是愤怒,可真真站在了她面前,内心却是一片宁静。 “为什么是我?” 她微低头笑了笑,才抬头看向我,“如果我说,这是他的选择,你信吗?” 扬起嘴角,冷笑一声,“不信。” 听见这个答案,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只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和他一样,别无选择。四年前,我回到皇宫,回到所谓的父亲和兄弟身边。然后我知道了我身上背负的使命,我将作为他们控制易家的新一轮武器。看着这一家所谓的亲人,我觉得很可笑。后来,我为易洵挡了那一剑,然后自己封印了神识,陷入沉睡中。为的,不过是逃避这可笑的使命和天赋罢了。” “你问为什么是你,我也很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凰羽莲苦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能明白她心里的苦涩与无奈一般。沉默了一会儿,才皱眉问她,“你用那诡异的歌声说只有我才能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人闻言轻抬了一下右手,然后我诡异的发现我的右手也自己抬了起来,就连手指间的幅度也与她一模一样。她轻放下手,对我道,“你动一动你的身体试试。” 我疑惑得抬起左手摸了一把头,却见她同时也抬起左手微压了一把鬓前的碎发。我忙放下手皱眉看向她,“你到底使了什么巫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是因为你的血才醒过来的,而我的神识便是搭建在你的神识之上。说得直白些,就是你与我的性命是一条脉络。而易家五百年的诅咒,必须杀了我才能得以解除。可他不知道,他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因为,只要他的剑刺入我的心脏,易家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立刻将灰飞烟灭。” 我睁大了双目,简直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这个诅咒居然如此狠绝残忍,居然要压制他们这么多年。 “你到底想怎样?” 凰羽莲直直的看着我,毫不犹豫答道:“帮他解除这个诅咒。” 我眯眼看着对面微笑着的美丽女人,心中不解。明显五百年前的诅咒一直到今天都还有效,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凰羽莲,易家仍旧不能轻易杀死凰家任何一个人。可如果凰羽莲的存在能够解除这个诅咒,那么凰家为什么会让她活到现在。 凰羽莲似乎知道我心中的疑惑一般,直接将我的怀疑说了出来,“我的存在?呵,因为他们企图通过我再一次控制魔军,发动战火,一统三国,来满足他们心中的贪欲罢了。而你,也和我一样,除了死别无选择。” 我能看出来,她此番是要一心求死。可是我不想死啊,易洵、小炎和紫涟都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如果我不选择死呢?” “我说过,你别无选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不死,你根本没办法出去。就如同四年前的我一样,神识封印,不会死,却也永远与外界隔绝,成为一个活死人。而如果易洵杀死了我,他、以及他的宗族全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即便你活着走了出去,又如何?马上就会被凰家的人抓住,到时候也同样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起你手中的剑,狠狠的扎进自己的心脏里。” 话音刚落,似有一股力量在我背后突然大力推了一把。我朝前一个踉跄,眼睛迅速睁开。入眼的是那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以及满月诡异的红光。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衣袍四散。我这才发觉,我居然站在那高高的城墙上,抬头便是那漩涡的中心。 我正暗自心惊时,却见一个黑影飞速朝着我窜来。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脱口唤出了他的名字,“易洵。” 面前的身影浑身一震,手中的长剑急速转弯,自我颈项边险险擦了过去。我看着半跪在身边的‘易洵’,不过一会儿没见,他就大变了模样,背上两只又大又丑的翅膀,原本英俊的脸也被青色的鳞甲覆盖了大半。这就是那个恶毒的诅咒吗?心中猛然一阵抽痛。 语气尽量轻松的笑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丑死了。”话还没说完,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身旁的人直起身来,手中的长剑举起了又放下,眼中神色复杂,似在内心进行着剧烈的挣扎和辨认一般。 眼泪如断线的珠串,一直簌簌落个不停,我忙抬起袖子去擦拭。当眼角扫过袖边之时,我呆了。急忙举起双手,低头看去。 一身亮眼的白色锦衣,这哪里是我,再抬眼朝着前方看去。这里……分明是凰羽莲站的地方啊,这个身体……也分明是凰羽莲的呀。 凰逸站在易洵身后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易洵眼中立即被恐惧蒙上,急急转头朝着对面的营地看去。我顺着他的视线,跟看过去。却见另一个自己此番已经悬空浮在了半空中,紫涟紧紧抱着小炎,冲着‘我’在大声说着什么。 我顿时大惊,忙转头看向一边的易洵,却见他双目大张,脸色煞白不见丝毫血色。那个表情,我以往从不曾见过的惊慌失措。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张口急急呼唤他的名字。 听见我的呼唤,他霎时转过头来,脸上表情惊恐难言,只死死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忙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档了回来。没办法抓住他。 他纠结了眉心,张嘴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可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见。看着他越发煞白的脸,心中登时升腾起一股恐惧,更是万般焦虑,急忙冲着他大声喊道,“易洵,是我啊。你认不出我了吗?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这次,显然,他认出了我。似乎靠过来,却被外面那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整个人也突然变得惊惶无措起来,一边胡乱踢打这那层屏障,一边失声力竭的冲着我说着什么。 可是,我一句也听不见。 这时候,凰羽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是你、我还是他,都别无选择。你看看城墙下那些暴走的怪物,我不死,易洵也会变成那样的。” 不用看,我也知晓城墙之下是个什么情形。易洵身上那两只打翅膀简直丑死了,丑死了。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可是,如果离开的他,我绝对忍受不了那种惨绝人寰的煎熬。如果一定要做个选择,我没办法做那个留下来的人。 不是说是天缘注定吗?不是说是命格天定吗?不是说我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隔阂来到这里,只为了让他不再孤独吗? 为什么?我只想问,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伸手擦去满脸的泪水,微笑着看向他,缓缓张嘴说道,“易洵,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没办法让你灰飞烟灭,原谅我无法承受那噬心的痛苦,原谅我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原谅我,丢下了你。 妥协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突然被一股力道控制住,冰冷的剑尖抵住了我的胸口。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那股控制我的力道已经消失了,她把剑抵在了我的心脏上,可最后必须要我自己插、进去。 低头看向抱着小炎泪流满面的紫涟,轻轻笑了笑,小炎有他父亲在,是不会有事的。紫涟,你那么坚强,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易洵。 抬眼朝着城墙之上看去,易洵已经疯了似的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害怕会舍不得,害怕会不忍心。 两行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双手握紧了剑柄,力道一使,坚硬的剑刃瞬间穿透血肉没入心脏中。也只是瞬间,眼前一片茫然,耳中再不曾听见任何声响。 是谁说过,人在临死前,他这一辈子在乎的东西都会如倒带一般在脑海中闪过。可为什么,我只觉得世界越来越黑暗,温度和空气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 后记 凰羽莲死了,如厉鬼一般缠绕了易家五百年的诅咒解除了。凰家满宗被灭,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姓凰。出云国,自此消失在了宏宇大陆上。 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正知晓的人并不多。皇都城里的百姓,真正活下来的,不过数百人。而这些自噩梦之夜活过来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及那夜发生的事。 所以,整个国家的人都只知道,如今的皇帝姓易,国号改为青。亦称青国。 年轻的皇帝登基三月之后,迎娶了一位同样年轻的皇后。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日更番外。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确确实实正文已经完结了,可我总有一种没完的感觉。 你们要骂要打,要砖要负分都来吧,我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