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霉故我在 作者:非琴非鼓 第一卷 贫家有女初长成 梅花果然霉   醒来的时候,视线一片模糊。慕霁黎眨眨眼,伸伸腿和胳膊,想要像平时起床时一样伸个大大的懒腰,却蓦然发现自己的身子有点不太听使唤。抬眼向上看,没看见预期中的白色天花板,却只有一片灰黄灰黄的和着泥土杂草的混合物悬在离自己几尺高的地方。伸手往身下摸摸,是一阵硬邦邦的碜人的触感,还摸出一手灰。慕霁黎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心想着我的床什么时候这么脏了,一边往身下望去,结果她只看到一个土炕,还是塌了一个角的炕。再环视四周,在发现自己身处在这样一个破败不堪的茅庐里之后的10秒内,她仍然十分懵懂。直到她身下坐着的那块炕“咔啦”一声要塌下去时,她才反应过来。   莫非是.....穿越?   呵呵,笑话。想她慕霁黎一直是个无神论者,这种荒谬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嘛。但当她发现自己站起来只比土炕高出一个头这个事实时,慕霁黎再一次被雷懵了。转身冲出茅庐,一路向前跑去,沿途竟然全是茅庐矮屋和灌木树丛,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慕霁黎跑到一条小河前急不可耐地向水中的自己望去,并成功地被那个倒影瞬间雷焦。她很想吼一句“是谁家的孩子这样恶作剧在人家心急如焚的时候跑到背后吓人啊”,但水中六七岁样女孩脸上的惊恐彻底击碎了她”是有人恶作剧”这样的自我安慰。   慕霁黎不得不承认,她穿越了。   慕霁黎不得不承认,她穿越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还是一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小孩。   慕霁黎嘴角抽搐地想着,她不应该做无神论者的――――   她应该做弑神论者!      前人怎么说的?“既穿之,则安之”。在河边呆坐了一会儿,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随后跳进河里洗起澡来,边洗边回想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原本的慕霁黎是名校的大学生,20岁的她刚升入大二,进入大学前都是和哥哥璟涟住在一起。她想起那天和哥哥一起去登山的情景。身为跨国集团总裁的哥哥好不容易从繁杂的事务中脱了身,居然甩下他的那些红粉知己,拖着霁黎去登山。刚放暑假的她一走出校门便看见那个颀长健美的身影慵懒地靠在那辆银白色奥迪上。这个熟悉的姿势让她有瞬间的怔忡,初次见面时...但随即霁黎便眼角抽筋地瞪着这个桃花眼的大马力发电机,因为方圆几里的磁场均受其干扰,女同胞们已经被干扰得动不了了。几个月不见的他看上去似乎又帅了几分,但是.....早已修炼成绝世绝缘体的她对此早已无动于衷。   “你干嘛?”她淡淡地问道。   手臂迅速落入一只大掌中,“走,登山去。”说着,她便被甩入奥迪中。   虽然已经习惯了哥哥的不按牌理出牌,但这次霁黎是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地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登山。一路上哥哥都很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她捉弄她,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瞟她几眼,那眼神,让她读不懂。   上好了装备,两人便开始登山。一路上安静的气氛让霁黎有些无措。她望向前方默默无语的璟涟,蓦得想起曾经两人一起登山时互相调侃斗嘴的情景,那时的他,总是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惹人生气。但今天的他为什么......她忍不住轻轻叹息。   哥哥,你怎么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霁黎走得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这时,璟涟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定定地看向前方。霁黎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向前望去,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沟壑纵横的崖壁上,长满了怒放的野百合。纯白色的花瓣充满张力地向外翻曲着,鹅黄色的花蕊在山风中轻轻颤抖。此时正是暮色四合时分,夕阳尚未完全消逝,满天空挥着的是将墨未墨的淡彩,由酥黄色调晕染成蓝紫。这样的好时光,是夏天独享的美景.点点金光织就成一张柔和的绸缎,铺满山崖壁上纯白的百合群,沐浴金光中,像是一种礼赞,很难不被感动.   谭璟涟伫立在崖边,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向霁黎,嘴角上挑勾勒出一个不圆满的,淡薄的,却异常温暖的微笑。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他乌黑的短发被点染成淡金色,墨色的双瞳折射出迷离的光圈。他就这般望着慕霁黎,轻启唇角,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流淌。   “喜欢么,黎儿?”   慕霁黎突然觉得很不真实,仿佛她从来不曾认识眼前的男子,从来不曾认识眼前这个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对女人手到擒来,同时也是被自己叫了十四年“哥哥”的男子。她蓦然想起自己曾经不经意地说过在夕阳中看山崖中怒放的野百合该是怎样的一种享受,如今如此大费周折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当初淡淡的一句话么?看着他温柔的微笑,她突然觉得心中的一方轰然塌陷。   “哥哥.....”,刚想张口,却突然发现璟涟脚下的地面露出几条裂纹,他所处的那个崖块迅速向下滑去。慕霁黎想也没想地冲过去拉住璟涟的手臂,把他往回死命一扯,结果反作用力却把她向崖外甩去。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两人似乎都来不及反应。她只记得落下去那一刻哥哥眼中铺天盖地的恐惧及难以置信,她在心中笑着:哥哥,公司遇到最严重棘手的问题也不曾见你露出这种表情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原本摩拳擦掌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要迎接粉身碎骨的结局,结果却在不知做了多久的自由落体运动后被一团光晕笼罩着慢悠悠地安全着陆在谷底。这种把大脑甩干一百次也想不到的事情着实让慕霁黎怔忡了好一会儿。而当她转身看见那株巨大的梅树时,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把大脑先甩干一千次再来面对今天的一切。   她向上望去,望到颈椎酸痛也望不到头,依这样看来,自己不知该落了多深了。环视四周,茂盛的植被,美丽的景色,尤其是眼前这株诡异的梅树。她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般巨大的梅树,一般的梅树都是纤细的的植株,而自己面前这株只给她一种“这树绝对修炼成精了”的感觉。那需要几人合抱的树干顶端生出无数根分枝,这树的一个分枝也可以做一棵普通梅树的主干了。那灿若云霞的花冠简直美得足以刺伤她的双眼。   鬼使神差地向前走去,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似的,慕霁黎的双瞳渐渐失去焦距,手毫无预期的抚上树干。一阵风卷过,刹那间金光自手与树干的接触点喷薄而出,笼罩了慕霁黎,她猛然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陷入树干中,整个人都在往树中陷。她连尖叫的欲望都没有了,今天的怪事已然让她产生免疫力,她甚至想象出若干年后人们发现这棵树并劈开它发现里面有个死人时脸上惊恐的表情。全然没入树干的最后一刻,慕霁黎有些感伤地思考着自己不带一块金子来不带一份爱情走的悲惨人生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结果只有一个名字划过脑海。   然后眼前漆黑一片。      梅果然够霉啊!泡在河里的慕霁黎回忆完毕总结道。本来以为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在树里成为干尸而永垂不朽的人,没想到穿成了一个瘦得跟干尸般的小孩。想想那个茅庐,应该就是她的家吧,生活把这个穷苦的孩子折磨成了这副模样,难怪现在的自己蓬头垢面,骨瘦如柴,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好歹洗干净了点,慕霁黎向水中望去,想看看现在自己的样子,结果她不出所料的又被雷了。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说雷点没关系,雷着雷着就习惯了。   如果她穿来时脑袋没被树干挤扁的话,她想水中的那个人恰恰就是自己六七岁时的模样。只是瘦了点,憔悴了点罢了。   璀璨流光的凤眼,小巧挺直的珑鼻,一抹淡水色的嘴唇,眉如远山,肤若凝脂。即使吃了这么多的苦,生活依然没有完全泯灭属于她的丽质风华。至少这张脸,这副五官,没有受损。至于其他的,如若假以时日好好调理,应该是可以恢复的。   原来是返老还童了。慕霁黎淡淡想着。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这个昔日的21世纪高材生该怎样在这里生存呢。还有,哥哥他.....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日更! 同志们看官们!给点评吧~~~(非非跪求中膜拜中!!) 白雪与黄昏   漫不经心地挪回那个茅庐,环顾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慕霁黎忍不住无奈地叹息。心想着今天从一开始自己似乎就在不停地叹着气,上天把她拉到这里到底是来干嘛的?她是不介意理解为免费旅游或拯救世界什么的,但至少给点像样的原始资本吧!眼前这惨痛的局面只能让她认为上天是来让她体验生活忆苦思甜的。   “砰砰”两声敲门声把慕霁黎拖回现实中。“颜雪!雪丫头!你还好吧?”   霁黎打开门,满身赘肉的大妈状女子正急得汗流浃背。一看见门口的小女孩,大娘惊叫一声扑了上去。霁黎惊恐地看着这个把她抱在怀里兴奋不已地嘘寒问暖,用肥肉挤她压迫她的大娘,终于忍不住张了张嘴:“呃..那个...通过你的肢体语言我能充分理解你兴奋的心情,但是,请问阁下贵姓?”   大娘总算放她出了怀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霁黎说道:“雪丫头,徐妈妈才不在五日,你就病成这样。听他们说你染了风寒病得厉害,没钱买药又没什么人照顾,我还以为你.....幸好没事啊!谢天谢地啊真是谢天谢地啊!””   “我叫什么?”   徐大娘愣了一下,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眼泪鼻涕又开始在大娘脸上呈风雨欲来之势了。“我这苦命的孩...”   “打住!”霁黎迅速伸出右掌后退一步,坚决挡住徐大娘凶猛的来势。“只是风寒导致的失忆而已。回答我的问题先。”实在不想再被肥肉压迫了。   徐大娘抽搭几下,“丫头啊,你叫慕颜雪啊。村里人都喊你雪丫头,你不记得了吗?”   原来也姓慕。“那我几岁了?还有这个家里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爹娘呢?”   “丫头今年已经9岁啦!当年在村口捡到你时还只有那么点小,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啊!”说起她的成长史时大娘立刻神采飞扬,但随即脸色晴转多云还偏东风三到四级,“捡你回来时家里没钱养,只好把你交给慕家夫妇了。他俩成亲几年还没孩子,虽然穷,但也乐得养你呢!只可惜啊.....这夫妇俩年初时突染恶疾,穷人家哪那么容易治好这病啊,拖了十天半月的就都走了。可怜只留下你一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这不,又染上风寒了。嗳哟,可怜啊!”   霁黎突然有拿头撞墙的冲动,这身体哪像是9岁的样子啊?!营养不良也该有个限度吧!这该从何补起呐?!她手扶额头甩掉一把汗,心里像吃了只苍蝇般难受。   不过,也是个孤儿.... 和曾经的自己如出一辙。   她扯扯嘴角,看来无论被扔到哪个时空,自己似乎都逃不过一些命定的东西。   只是,曾经答应过那个人,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所以自那之后的十四年,决不允许自己哭丧着脸面对往昔烟云;所以即使被抛弃在时空的罅隙里,她也一定会学习小强般的坚韧发挥杂草般的精神,死乞白赖地走下去。   璟涟哥哥,你说是吗?   慕颜雪么?她看向镜中那个瘦弱的身影,既然借用了你的身体和姓名,便活出这一世的精彩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吧。      在这个名为流华的国度,正值太熙九年。都城陵衍内歌舞升平,处处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势。在衍京郊外的一个小村庄里,9岁的慕颜雪正抡着细瘦的胳膊奋力劈柴。奶奶的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虐童行为啊。刚刚在那个破败的家里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找出一些发黄的大米。灶台里只剩一些余烬,看来是很久不用的结果了,灶边的木柴已然潮湿发霉,木柴旁的斧子也有些生锈。慕颜雪心想只能发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了,便到林子里捡了些半粗的树干树枝回来,用那把生锈的斧子劈起柴来。抱着劈好的柴火小跑到灶台旁,颜雪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不会用这个灶台...无奈地蹲了下来,小脑袋轻磕着灶台边缘,颜雪轻呼出一口气,没想到正对着灶口的她吹了自己一脸灶灰。捏紧拳头,努力抹掉满脑袋的黑线,慕颜雪在心里一声吼―――我太小看农耕时代了!   跑到邻居徐大娘家要了点小菜,又虚心请教了一番,总算折腾好了这倒霉的灶台,接着,擦锅淘米,生火煮饭,端碗上桌,在开始解决自己在异世的第一顿饭之前,慕颜雪坐在桌前虔诚地祈祷那发黄的大米一定还要有食用价值。然后,就着一点咸菜淡汤,以风卷残云之势解决了这顿毫无营养价值的中饭。   夜幕降临,慕颜雪搬了家里唯一一张小板凳坐到院里,空荡荡的院落里,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仰首静坐着。视线向上平铺直叙地延伸,直到接触到那游离在夜空里的一方皓月才停止下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慕颜雪蓦地想起这一句。多么老套的一句,但却永远不会过时。云浮云走,月隐月现,夏夜的蝉鸣声在寂静的晚风中略显聒噪。此一时彼一时,彼时还于暮色四合时分站在哥哥身后看野百合盛开在山巅,此时却只能独守一方静坐一隅不知何处去。   命运似乎总习惯于在刹那间异变。就像十四年前的那个冬日,满身鲜血的父亲颤抖着握住她的小手,笑着流着泪求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依然记得那天纷扬的雪,抬起脸看见漫天的雪花肆无忌惮地飘摇下来,像天空凝结的泪一般打在她脸上。喝了酒的肇事司机被越围越多的人群拦住,但周遭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原本该死的人是她,她只知道父亲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马路中央推开了她,她只知道那天是父亲的生日而她摘了路旁的一朵小花儿想要送给父亲。   她却不知道在她兴奋地想要跑过马路将花递给父亲时,那辆车会冲向她。   “黎儿别看...”。他抬起沾满血的受捂住她的眼睛,妄图洗清她内心铺天盖地的恐慌与内疚。   “黎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他俊逸的面庞正因失血而迅速苍白。   “黎儿....爸爸要...”。   然后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她看见了母亲如同失血般苍白的脸,她美丽容颜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世界末日般万劫不复。在那之后,母亲因父亲的去世而日日备受煎熬,她爱他爱得太深,所以失去他的痛也太过锥心刺骨。最后,她终于煎熬不住,在父亲的葬礼上,捧住她女儿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黎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为什么死的是你爸爸呢?”   明明是温柔无比的语调,却让人如坠冰窖。   “黎儿,如果死的是你该有多好。”   “黎儿,妈妈要....”   然后她的嘴因毒发而流出了鲜血。      那一年她六岁。      再然后呢?   让她好好想想。对了,再然后自己被送进了孤儿院。最后,她遇见了哥哥。   那个夕阳斜下的黄昏,她独自坐在孤儿院的后花园里,静静过滤着回忆。其实长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自母亲服毒自杀的那一夜后,六岁的自己便学会了在想哭的时候努力扯着嘴笑。因为父亲要她好好活下去,哭着活是不行的。父亲走了之后,她曾把自己关在房里并一度对外界失去知觉,必须把胸膛里淤塞的情感释放出来,必须去恨某一个人,否则她会疯掉。最后,几乎是不经任何考虑的,她选择了自己作为仇恨的对象。   那时的慕霁黎并不恨那个酒后驾车的司机,也不恨那个希望自己去死的母亲,她只恨自己,恨得锥心刺骨。母亲说得没错,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明明她才是最该死的人。爸爸真是个笨蛋,为什么要跑出来推开她呢?明明是那么热爱音乐的人,明明是维也纳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明明在音乐的道路上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只是因为这个傻女儿就断送了一切―――-生命,未来,还有妈妈。她爱你甚于一切啊。   她明白父母的最后一句话。虽然都没说完,可是她懂。   “黎儿....爸爸要你连我这一份一并活下去”。爸爸,这任务也太重了点吧。一个人活着已经够累了诶,还要连着你这一份,也不怕累垮你女儿。   “黎儿,妈妈要去找你爸爸了”。妈妈,对不起。你应该很恨我吧,但黎儿不会恨你的,黎儿只恨自己,拜托你到天上后好好照顾爸爸。   “拜托了...”。她喃喃自语着,一滴清泪划过脸庞。她赶忙用袖子擦掉,心想不能哭不能哭要笑才行,于是拍拍脸,硬是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来。   “笑这么难看还不如别笑”。   是谁?慕霁黎猛地抬起脸来,夕阳里那个身影双臂抱胸慵懒地斜靠在围墙上,嘴角挂着戏谑讽刺的微笑。他幽幽地转过脸来,傍晚的风轻吹起他额边的发,脸上因背光而模糊不清的阴影渐渐隐去。   慕霁黎终于看清那个男孩子的眼。那样幽深的一潭墨色,散发出意味不明的魅惑。让多年后的她在想起这个黄昏时,仍然忍不住流着泪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多回忆,各位莫嫌弃~ 继续加油! 童工的侠道   全国人民都要奔小康了,她慕颜雪还在这里吃糠咽菜,简直太不思进取了!她摸摸干瘪的肚子,心想自己这样一个“食尚主义者”居然沦落到天天依赖发霉大米的地步,这怎么行?!现代职业女性的首要信条便是------独立,而独立的首要条件便是-------钱。慕颜雪一向信奉“孔方兄不是万能的,但没有孔方兄是万万不能的”这句名言。即使在古代,也一定要以“与孔方兄建立起和谐关系”为首要任务。所以----------------   孔方兄,小妹来了!   慕颜雪站在陵衍繁华的街市上东张西望,神情如同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她心想如果能穿回去的话,她一定要转到物理天文系,好好研究一下广义相对论和虫洞理论。她造访的这个世界实在太让她惊叹了,中国古代的“市”是这样的么?怎么比她在书上读到的还要繁华?古代不是男尊女卑女子主内的么?怎么这集市上的摊主不仅有男子还有女子?强烈的求知欲让慕颜雪双眼发光,恨不能立即打电话给Discovery探索频道,叫他们来探访一下这异时空的奥秘。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双手下压气沉丹田的习武者经典动作,慕颜雪好不容易熄灭了熊熊燃烧的小宇宙: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还是先去拜会孔方兄吧。   打工妹的生活是艰难的,原来工作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那么难找,慕颜雪由她在几家店铺失败的求职经历中总结道。刚刚无意中走入一家富丽堂皇的店面,在表明自己的来意后,那老板娘只斜睨了她一眼便把她请出去了。跨出门槛后她才发现那是一家青楼,顿时自尊心受到毁灭性打击-----居然连妓院都不要她!她这送上门的黄花闺女性价比有这么低吗?!天理何在啊~   饿意一阵阵袭来,双腿不受大脑控制地被菜香吸引着向眼前的客栈走去。进去后才发现,在客栈里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呵。一个自称拥有“狼的眼睛豹的速度熊的力量”的胖子醉醺醺地站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心宽体胖”与店内人口密度过高这一事实,边解裤带边信誓旦旦地说人有三急。颜雪心想大哥你当自己是布雷斯塔警长啊,但转念一想,难道这胖子也是穿越同仁?心中瞬间升起一股老乡见面的温情。瘦得跟猴儿一般的店小二赶忙冲上去阻止他,却被胖子拎起来在空中甩了几圈向外扔去,这一扔正好着陆在颜雪的脚边。颜雪心下一软,伸手拉起店小二,抬起头却看见胖子向她冲来,似乎忘了自己解决内部问题的初衷。   “布雷斯塔警长!”颜雪大喊一声,妄图提醒他不要残杀同胞。可那胖子仿佛没有听到,一掌向她劈来。“中华人民共和国!”颜雪向后一跳又大喊一声,这下胖子直接像座小山似的压向她了。颜雪皱皱眉,原来是伪老乡,先前的那股温情立即如东欧般剧变像苏联般解体。轻轻地转身,同时伸出一只脚,那堆肉没料到眼前的小女孩居然用脚做暗器,踉踉跄跄地向前蹦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地了,激起一阵烟尘,此时店掌柜召集的一帮人忙冲上来制住了胖子。   鼻青脸肿的店小二抱住颜雪痛哭流涕,店掌柜也跑到她面前感谢她的出脚相助,说什么也要报答她。颜雪轻轻一笑,对掌柜勾勾手指:   “大叔,想要报答我很简单,让我在你店里做事吧。”   “啊?”那掌柜似乎没听清,挑起眉又张大嘴。   “生意这么好却只有一个小二,照顾不过来的吧。现在送上廉价劳动力一只,小身材大味道,手脚麻利头脑明晰。保证你有的赚没的赔。”   “啊......”。掌柜的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消化她的话,颜雪也不说话,就这样微笑着与他对视。半柱香的时间后,掌柜终于抹平眉合拢嘴一拍大腿:“明日辰时,准时上工。迟了立马作废!”   “一言为定。”颜雪在心中长舒一口气,成了!感谢布雷斯塔警长!感谢伪老乡!   她转身向外走了几步,又仿若记起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视线直逼店小二。   “记住,多吃肉,多锻炼。拥抱很无力。”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特意用绳把一头黑发编了个辫儿拖在脑后。跟徐大娘告别后,便一身轻快地往城里赶去,到了客栈门口,客栈还没开门营业。颜雪抬头望向招牌,”流金客栈”四个字瞬时映入眼帘。昨天太匆忙,又被录取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便忘了记店名,今天过来一看,果真被震住了。流金客栈,是留金客栈吧。就是想钱,直言不讳。掌柜的,可真有你的!   颜雪坐在石阶上看着这条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店铺一家家开门营业,人流量也慢慢增多。忽然背后一阵声响,颜雪回过头,眼神恰好对上开门的小二。   “喂,同事,还记得我吧。今天是师妹第一天上岗,还请多多指教啊!”颜雪跳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啊....哦。”仿佛还没回过神的两个单音节,立马便转化为一句又尖又响的”掌柜的,昨天那丫头来啦!”   掌柜的看到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摸摸胡子,满意地笑道:“小丫头,这么早呐!”   “随时对工作抱有至高无上的热情,是一个优秀员工的基本素质。”   掌柜的愣了一下,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姓慕名颜雪。今年九岁。”   “恩。在下姓刘名庆京,是本店的掌柜。你昨天救的小二叫张浩,以后你们就一起做事吧。”   颜雪点点头。“明白了,刘大叔。谢谢大叔的收留!”说着跑到张浩身边一把拉过他,不顾他的挣扎,展颜微笑,全身散发出圣母般的光芒。   “耗子兄,工作吧!”      慕颜雪就这样开始了她的童工生涯,她却把这童工生涯当做职业生涯般认真经营。这样一天天地工作着,一个月过去了,与孔方兄建立了初步的和谐关系,为家里添置了些生活用品,也渐渐与客栈里的人们熟悉起来成了朋友。从他们那里也了解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点基本信息------虽然当他们听说她不知道这些情况时,那表情着实怪异。但她也只能以家住乡下信息闭塞和身为孤儿的自己生病后脑子不大好使为双重理由搪塞过去。   原来这个国家叫做流华,都城是陵衍,也就是自己身处的地方。流华太熙九年,景帝执政,天下太平,昌荣昌盛。神奇的是,这里并不是男尊女卑的国度,而是男女平等的地方。就拿嫁娶来说,只要你有足够的家产与实力,无论男女,都可以娶多门亲事。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颜雪总能在街上看见一个男的和几个女的或一个女的和几个男的走在一起的怪异场景了,还有在外出头露面的既有男的也有女的这种情况,便也容易理解了。不过普通百姓仍然是一夫一妻制,毕竟养两个以上的人是需要一定的资本的。   不过那时的颜雪并没有对这种制度表现出过多的惊奇和关注,那时的她已经完全化身为事业型女童工了。   又招呼了一天的客人,累的腰酸背痛,但慕颜雪还是一路上哼着小调心情轻快地往家里赶去。今天帮刘大叔算账算得有些晚了,回去时天色已黑下来。话说家虽然在郊区,但还好不算偏远,离工作的客栈还是挺近的。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跳起来喊了一声万岁,哪想到落地时却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条件反射地“啊”得尖叫一声,汗毛孔全都竖起来了。默念了一段金刚经,她才鼓起勇气缓缓地上前去查看个究竟。借着月光,颜雪发现自己踩到的是个人。不是死人吧?探探鼻息,她呼出一口气,还好还有呼吸。说着正义感油然而生,便心一横,背起那人向家的方向挪去。   扛上肩后才发现此人跟自己的体型相差不大,只是略比她高大些,应该也是个孩子吧。但....就算是个孩子,背着走这么一段路也能废了她的腰啊。要死要活地到家后,把背上的人往炕上一扔,颜雪就累瘫在地上了。真是要命的活儿.....颜雪爬起来,点起灯,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血迹。她心上一惊,童年时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她赶忙甩甩头,从那种窒息感中拼命挣脱出来,现在救人要紧。   最重的伤在胸口上。长长的一道刀伤,皮肉都外翻了,看得颜雪心惊肉跳,到底是谁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她镇定下来,用剪子剪掉伤口附近的布料,小心地清洗伤口,又涂上金疮药止血。等等,这种伤口在现代一定是得缝合上的吧,可她这里只有绣花针和普通的棉线,怎么办?颜雪捏紧拳头,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拿出前天才买回的针线包,将针线在锅里用沸水煮了一下,便取出来准备开始她人生第一次“手术”了。第一针刺进去时,那人皱起眉头闷哼一声,头上溢出了汗珠。颜雪知他吃痛,犹豫了一下,便用手抚上他的面,嘴里轻轻哼起《亲亲我的宝贝》,“亲亲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全都当哄孩子了吧...   轻柔空灵的声音似是安抚了那人的情绪,呻吟声渐渐安静下来,颜雪赶忙继续手上动作。就这样,似有渐无的歌声交织着飞针走线的动作,在颜雪长时间的努力下,伤口总算缝合上了,此时两人均是满头大汗,她帮他绑完绷带后已是累到虚脱,心想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趴在炕边盯着那人的脸,迷迷糊糊中脑海里最后一个声音竟然是:这小孩,长得可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把该交代的交代喽,下面就要进入正题了! 再吼一句------我要评评啊!!!泪奔~~~ 零度的温柔   这小孩,长得可真是秀色可餐呐。   慢着!怎么可以有这种邪念?反恋童!反变态!心里这样叫嚣着,颜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原来自己趴在炕边睡了一晚,那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她猛地坐正想要看看情况,哪想到脖子像落枕般酸痛,昨天累了一天,晚上还用“趴”这样没营养的姿势睡觉,颜雪感觉自己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于是赶忙满脸痛苦地扭扭脖子揉揉肩,无意中一个眼神掠过,却正好对上炕上人射来的视线。   顿时愣住了。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与炕上的人对视着。   “呃......你醒啦。”坐正后立即打破沉默,貌似对方醒了有一会儿了,那自己刚才的丑态不是全被他看见了?!   “..........”   “昨晚在林子里捡到你的,你受了很重的伤。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把你扛回来了。”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只是个孩子。   “.......你帮我包扎的?”   “恩。”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呢。   “........谢谢。”   懂礼貌的孩子,颜雪喜滋滋地想着。“如果真想谢我的话,就躺在炕上好好养伤。等会儿我要去上工了,我会叫隔壁徐大娘帮忙照顾你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又玩深沉?不过这表情很养眼就是了。颜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再说吧”。   她跨出门槛,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蓦然回首。   “我叫慕颜雪。救命恩人的名字可千万别忘了哦。”   她莞尔一笑,初秋清晨的阳光陡然倾泻而下,如山间清泉般淋满了她的发迹眼眸,唇齿笑靥。   炕上的男孩忽然有刹那的失神,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仿佛被投射进了一片清透的阳光,瞬间有了生命。   “慕颜雪...”他轻念着。温暖爬上那双终年不化的眼底。      气喘吁吁地跑进店里,第一件事就是向耗子要杯茶喝。刘大叔看到她这副样子,奇怪地问道:“丫头,怎么喘成这样呐?”   颜雪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耗子叫起来:“还真有你的啊!是不是见义勇为上瘾了啊?”   “没办法,历史总是把天才推上风口浪尖。路见不平,刀拔着拔着也就拔习惯了。”面无表情地说着,却换来耗子的白眼和大叔的笑声。颜雪一个反手剪缚住耗子,阴森森地说道:“翻什么翻?叫你多锻炼,本想把保安工作交给你,怎么还瘦得跟杆儿似的?搞得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小心老婆都娶不到。”   耗子哇哇乱叫:“放开我死丫头!娶谁都轮不到你这个黄毛丫头!”   “你说什么?”   刘掌柜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这两人闹腾。自从这丫头来了后,店里热闹了很多,大家也更有干劲了。的确是个人才,是不是该考虑提拔她一下呢?   颜雪并没有考虑很多,她只是在享受现在的生活。徐大娘,刘大叔,耗子,还有店里的大家......只惜眼前人,她淡淡地笑着,顺便用一块抹布向耗子偷袭。   因为担心家里那个病员,今天特意早点收工赶回去,大叔也善解人意地催她快回家。一跨进门槛,就看见徐大娘正在给那个男孩喂饭。   “诶,雪丫头回来啦!正在给这小子喂饭呢!看看他,这么少话,除了‘嗯’‘啊’之外好像啥都不会说啦!”徐大娘一看颜雪回来,憋了一天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都不带喘的。   颜雪笑起来,“好啦大娘!您快回去歇着吧,别累坏了,下面的我来就行啦。”   “好好好,我先回去了!这小子不好照顾,你可得费心了。”   送走了大娘,颜雪坐到炕边,轻舒了一口气,笑道:“大娘就是心直口快,但人很好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啊。”   男孩子顿了一下,点点头。他今天被那个多话的大娘轰炸地头昏眼花,所以刚刚看见颜雪进来时简直像看见了救世主。   颜雪心生怜悯,心想徐大娘真有能耐,把一个小帅哥折腾成这样.....她端起饭碗,“来,吃饭吧。张嘴,啊~”她像哄小孩一样张开嘴。   对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头撇向一边,“我......我自己来。”   “伤这么重,你还有力气抬胳膊么?”颜雪又“啊”地把饭匙伸向他。   “................”   沉默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打转,就这样僵持着,就在颜雪觉得自己的胳膊要失去知觉时,对方总算回过头来,冷着脸极不情愿地吃了一口。   颜雪一下子被喜悦冲昏了头,也不管对方持续释放的冷气,一口接一口地喂了下去,边喂还边把今天在流金客栈里发生的趣事说给他听。不一会儿,一碗饭便见底了。   “还要吗?”她扬扬饭碗笑着问他。见对方摇摇头,她便收拾起碗筷来。   “你不吃么。”   “什么?”颜雪还以为她听错了,那个冷冰冰的小子是在关心她吗?“呵呵,我每天都在店里吃过才回来的。谢谢关心啊~”   “没...没关心.....”啊...又脸红了,挺可爱的嘛。   夜幕降临,颜雪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思量着今晚该睡哪儿,桌子上?她偷偷望了眼炕,对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颜雪叹口气,抱着被子向桌子走去。   “睡炕上吧。”   脚步顿时停住,有点愣愣地转过身来,炕上的人仍闭着眼睛,原来这小子在装睡。   “你说...真的?”   “.......这是你的家。”   颜雪一听,没办法了,先将就一下,明天再想办法吧。于是走到炕边,心一横往炕上倒去。往里面翻了个身,没想到却正好对上那个人的眼睛。他什么时候睁眼嗒!吓死人了...颜雪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这很难做到。明明是那么冰冷的眼神,为什么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就是移不开呢。   “喂.....你...你快睡!伤员要多睡!”妄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紧张。   “...............”   “你别老不说话,这年代也流行装深沉么?”   “...............”   “你快闭眼啊。我明天还要早......”   声音戛然而止。他是在笑吗?颜雪看着对方眼波微沉,嘴角上扬,绽放出一个淡到极致的微笑。在离她5厘米不到的地方。   她承认她因为一个小男孩而失神了。   随即一只温暖的,略显粗糙的手覆上了她的双眼。   “睡吧。”是清淡得像那个微笑般的两个音节。   颜雪突然觉得眼角发热。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在凄风冷雨的夜里,轻轻地哄她入睡。在她漫无边际混沌无光的梦里,点起一盏明灯。在她灿若明霞的笑容里发现一丝苦涩。在欺负她的人群面前一字一句地宣告“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哭的只有我一个人”。   明明是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呵。可为什么当他的手覆上我的眼时,我会那样不顾一切地想起你呢?   哥哥............   在那只手带来的黑暗中,她终于闭上眼。然后几乎是不可控制地,一滴清泪划过他的掌心,在她的脸上带出一行泪痕,她却牵起嘴角轻笑起来。   那只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梳理了她额上的乱发。接着,又是一句没有温度的“睡吧”在她耳边响起。   “恩。”她回答着,声音几不可闻。   “谢谢你,小冰山。”末的,又添了一句。   她终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两更。 强烈期待着评论。。。 沙发到底能被哪位亲坐上呢? 有温室效应?   日子如水流逝,小冰山的伤也渐渐好起来,慢慢的,能下床活动了。自那晚之后,颜雪再也没有提过睡桌子这样的话,一到晚上,就自觉地爬到炕上,否则小冰山铁定要对她放冷气。颜雪以为他是想妈妈,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嘛。于是她自说自话地委任自己为临时保姆,把陪小冰山睡觉作为重要任务,每天认真实践着,全然忘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个九岁小女孩。   “这是在为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做提前演练呢。”她这样安慰自己道。   晚上要帮小冰山换药,对了,伤口差不多长好了,也该拆线了。她开心地带着新买回的药回到家,却没有看见小冰山。跑去问徐大娘,也说不知道。颜雪突然觉得心底一阵空落,半个月的相处场景顿时涌上心头,她慢慢地坐到门槛上,头靠在墙上,药包搁在一旁,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   你是不辞而别吗?不过就算你不辞而别,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你。毕竟打从救你的那晚起,我便清楚你一定是有复杂过去的人。   只是.......   小冰山,你去哪儿了......   一双脚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心下一惊,赶紧抬起头,小冰山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她猛地跳起来,捏紧药包,拼命忍住自己想要吼他一声揍他一顿再狠狠拥抱他的冲动,压着嗓子问:“去哪儿了?”   他抬了抬双臂,“打水。”   颜雪这才看向他的双手,两桶清水正在那儿晃悠。她拿药包敲他的脑袋,“伤还没好,谁许你做这些重活儿的?给我。”见他不动,颜雪佯装生气。“给我,否则我生气了。”   小冰山沉了沉眼,终于递给了她一桶。颜雪用双手接过,虽然经常做这些活儿,但还是挺重的。她提了口气,转身慢慢地往水缸走去。到了水缸边上,她吃力地想要把水倒进水缸,正踮着脚用力,突然一只手覆上自己扶桶的小手,桶身被抬高,水慢慢地倒进了水缸。颜雪不做声地拎起第二桶往里倒,那双手又覆了上来。   “我不会走。”水声哗哗,身后高她半个头的男孩突然说道。   “什...什么...”耳根突然有些发热。   “不会走。别担心。”   第二桶水终于倒完。颜雪从逐渐平静的水面上看见自己窘迫的脸,回过身,背后的人已经走到灶台前忙起来。   她定了定神,“小冰山,不用做饭了。我给你带了东西回来。”说着,她拿出客栈里带来的饭菜,一样样摆放到饭桌上。“对了,吃完饭要帮你拆线,伤口差不多也该长好了。”她把他按到饭桌前坐好,自己又坐到他对面,笑嘻嘻地说道:“快吃吧!”   小冰山能坐起来后就不再给颜雪喂他吃饭的机会了,说起来她还真是佩服他的愈合能力,那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帮他换药时发现他的体格还是挺结实的,再加上手上的薄茧,颜雪确定小冰山习过武。当她看见他做菜时,头顶的确劈过了一道闪电;而当她发现他做的菜比她好吃很多时,那道闪电已经在她脑后劈出天雷地火了。   长大后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冰山。她暗下定论。      月光从窗口投射进来,炕边点起了一豆灯火。今晚的月光特别明媚,将室内照得一片斑驳。“看,月亮都这么聪明,知道今晚要帮你拆线,特意照这么亮!”颜雪边检查伤口边说。   小冰山静静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让颜雪在他胸口摸来看去。“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帮人缝伤口,没想到不仅没医死人,伤口还痊愈了,呵呵,说不定我有当医生的天赋呢!”   “医生?”   “呃,就是郎中了。准备好,我要拆了啊。”第一剪下去,她赶忙抬头,“痛不痛?”   小冰山眼神柔软地看着她,摇摇头。颜雪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始工作,自己以前就是个不擅长精细活儿的人,虽然有副好头脑和好皮相,但一碰到女红什么的就头疼,所以哥哥常笑她手笨,这次是人体作业,她可不敢再大大咧咧的了。慢慢地沿着伤口把线拆下来,看见原本白色的棉线已经被他的血染成了暗红色,颜雪的心揪了一下。   “好了!”她擦擦额头的汗,展颜对他笑道。   “那晚,好像有人唱歌。”他若有所思地说着。   “啊?”颜雪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缓过神来,“哦,救你那晚啊。”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脸,“因为你很痛,所以才唱歌哄你安静的,呵呵。”拜托你以后别突然转移话题了,跟不上啊。   被小冰山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赶紧转移视线,却不小心接触到他胸口上的伤痕。暗红色的刀伤蜿蜒在深色的肌肤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伤口,指尖沿着刀痕一寸一缕地划过,喃喃自语道:“这伤,即便痊愈了,也会留下疤痕的吧。”   手突然被捉住,握上。“再唱一遍。好么?”声音淡淡地从头顶飘来。   “真是个孩子~”果然还是想妈妈了吧,她轻笑着,随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哼唱起那首《亲亲我的宝贝》。   “亲亲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   ..........................   “好啦,‘宝贝’。娘亲唱得怎么样啊?哈哈”一曲毕了,便打趣起小冰山来。   “…………….”   “怎么不回答?果然是想念娘亲了吧。”   “我不是小孩子。”手突然被握紧,颜雪有些讶异地看向头顶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的小冰山。   “啊......呵呵,知道啦。你先放开我啊。”笑嘻嘻地挣脱着。   “小雪!”   不受控制地停住了。只为那两个字。颜雪想起这似乎是小冰山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定定地望向他的眼睛,那些她读不懂的光芒正在里面翻腾涌动。   “小冰山........”   “应梓寒。”   “......?”   “应梓寒。别忘了你第一次救的人的名字。”   他的双眸如星辰般璀璨,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柔地投射进她的眼底,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突然觉得很不真实,因为那样冰冷的一个人正如此温柔地看着自己。秋夜的风有些微凉,窗外秋蝉还在鸣叫。她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秋蝉鸣叫是为了求偶,想到这里,她莫名微红了双颊。   是温室效应的缘故吧.......   突然,“反恋童反变态”的警铃在她心里大作。她猛然回过神来,抽出被他握住的小手,清了清嗓子,“那,那个什么,小冰山,啊...这样叫着顺口点。伤好了以后,跟我去店里做事吧。店里正好缺人手,最近大叔又把我升了职,让我管账,你正好做我的助手,顺便兼职店里的保安。好不好?”   “保安?”   “就是保护店里安全的人。”   “好。”应梓寒伸出手将她脸上的乱发揽至耳后,”如果是保护小雪的话。”   “不是我,是店....”本想用来纠正他错误思想的话全在他目光的洗礼下乖乖跑回肠胃里去了。颜雪不得不感叹冰山融化的威力,这可恶的温室效应啊.....      颜雪第一次带应梓寒去流金客栈面试时,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刘掌柜最先回过神来,“丫头,这就是你救的那个小子啊?”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耗子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挤眉弄眼道:“黄毛丫头倒是捡了个白净小子。”   颜雪转向他,露出八颗牙经典式职业微笑,全身散发出圣母般光芒,“张师兄,需要我把你肩上的抹布塞到你嘴里,再把这把筷子捅进你鼻孔里吗?”   耗子顿时一个冷颤从脚底打到头顶,又是这种微笑!又是这种光芒!一定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颜雪已经抓着一把筷子向他走去,耗子尖叫一声躲到刘掌柜身后,掌柜的叹口气,“丫头,带他来是想要我收了他吗?”   “大叔好聪明。”她把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拉过凳子坐下,斟了一杯茶自饮起来。“梓寒做我的助手,还可以兼客栈的保安。店里的人鱼龙混杂,保不准又会有奇怪的家伙来闹事。”她顿了顿,轻啜了一口茶,突然一本正经地抬起脸,“要知道,即使无事坐在家里,也有可能会被突然飞进窗子的猫给砸死啊。人生就是如同被突然飞进窗的猫给砸死般奇妙。大叔,千万不要小看人生啊!”   义正言辞地说完,颜雪继续喝茶润嗓子,完全无视一群眼如铜铃下巴脱臼的人。   “开什么玩笑?!谁会被突然飞进窗的猫给…”耗子的声音在接到颜雪一记微笑千年杀后戛然而止。   “张师兄果然是被那样一只猫给砸过了吧。而且是正中脑部的吧。张师兄一看就是留下后遗症的呐。那大叔呢?小不小看人生?”她又突然转向掌柜的。   “唉!你这丫头,我收了这个保安便是了。看你把张浩吓的。要真有那样一只猫,早该飞进你窗子里了!”刘掌柜敲敲她的小脑袋,嗔怪地说。   颜雪摸摸头,开心地跑到应梓寒面前,“梓寒,太好了!以后可以一起工作了!”   梓寒只是以柔软的眼神回应她。仿佛有没有这份工作并不重要,只要能看着她就行了似的。   “大叔,那个比喻是有点夸张。”她猛然回过头,满脸严肃,“但是,人生是真的如同一个长时间蹲茅坑的人会被在外面等急了的人突然的敲门声给吓死般奇妙的啊!”   “砰!”一排重物倒地的声音在流金客栈内骤然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早起更文 勤奋的小蜜蜂~ 狗血没营养   渐入深秋,应梓寒当慕颜雪的助手也有一段时日了。原先的慕霁黎在大学里主修的便是经济管理类的专业,如果不是穿越到这个时空,她应该会在一年后飞往拥有全球最著名商学院的大学--------美国西北大学攻读MBA。不过既然上天安排她来这个小客栈做个账房先生,她便欣然接受,管好自己的账簿。把现代会计学知识教给梓寒后,工作就变得更轻松了。梓寒是个聪明的学生,再加上两人配合默契,这样每天的工作都能提前完成。颜雪想着法子帮店里节省开支增加效益,把客栈的经营状况弄得好上加好,还和刘掌柜商量过开分店的事情,打算进一步扩大市场。她这些想法把刘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决定放手让她去做。   天朗气清,秋高气爽啊~~神清气爽地走在街上,兜里有银子-----虽然是用来给店里采购用的,身旁有帅哥-----虽然目前尚未成年,但容易满足的某人仍然幸福得浑身冒泡。从前哥哥总说她太容易满足,“知道你是什么吗?高智商低情商。斗智斗不过你,用一块蛋糕却能把你耍的团团转。”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哦,想起来了。她说:“哥哥,一块蛋糕的满足不是很好么?幸福很短暂,回味却可以很长久。”   “啊!”突然被迎面撞了一下,颜雪踉跄了几下向后跌入梓寒的怀中。   “等等!银子不见了!”颜雪突然有以头抢地的冲动,如此狗血的剧情居然就这样发生了。明明是天朗气清,秋高气爽啊…..一盆狗血全给毁了。   转身立即追了出去,没想到身旁的人早她一步已经追上去了。哇,才十一岁,轻功就这么赞啊!颜雪张大嘴巴看着梓寒渐渐脱离她的视野范围,她自己只能手脚并用气喘吁吁地跟上去。   人群熙熙攘攘,身形瘦小的她拼命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怎么跑那么快,都看不见人影了,她有些担心地想着,便更加努力向前挤。又追着向前跑了一段,人都不知跑哪儿去了。颜雪着急地四下张望,车水马龙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就是不见梓寒。她紧皱眉头环顾四周,蓦然间,她周身如同遭遇电击,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如同一潭幽泉般深邃,两点墨黑的眸子中流动着异样的光彩。那样的一双眼眸,她穷尽一生也不会忘记。   多年前那个人也曾在金色的黄昏中用那双眼眸凝望过她。那时的他嘴角含笑,年少不羁,一头柔软的黑发随风逸动。   他说:“既然都是孤儿,不如结为兄妹。”   他说:“做个约定吧。这一生,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彼此不离不弃。”   颜雪突然觉得胸中气血上涌,那两个字哑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待她再去认真寻找时,那双眼睛已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她难以自持地在人群里寻觅,她左冲右撞,推开了一个又一个人。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在街头环顾了一遍又一遍。她发丝凌乱,满脸是汗。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路人只是奇怪地看着这个表情泫然欲泣的女孩子呆呆立在街中央。他们不曾知道,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那个女孩眼里,世界在一双眼睛面前显得那般不真实。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她这样想着。只可惜不是。只可惜那一定是真的。她傻傻地站着,心中的回声不曾断绝徒增空落。直到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膀。   “梓寒…”她眼神空茫地抬起头,下一秒又立刻变得清明。   “呵呵,钱袋找回来啦!那个小贼是不是被好好地教训了一顿?没想到梓寒这么厉害呐!我都追不上…..”   突然被揽入一个怀抱,怀抱里有着难以用语言叙述的干净气味。那么冰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胸膛呢?她闭着眼静静想着。   “对不起。”声音自头顶传来。   “为什么要道歉?梓寒明明是在做见义勇为替天行道的好事,看,钱袋也找回来了。是我自己乱跑,害你好找。”累得起伏不定的胸膛,从额上流下的汗水,一定找她找了很久。明明是自己被那双眼睛乱了心神到处乱跑,他还那么自责,后悔不该留下她一人去捉贼。   真是个傻子。   她抬手帮他拭去额上的汗迹,展颜笑道:“东西还没买,大叔要等急啦。我们快去吧!”说罢拉起他向店铺冲去。      “呜~总算布置好了!”颜雪长舒一口气,站在客栈的大厅里欣赏刚刚被他们收拾一新的店铺。下午买回了一些新的桌椅用品,还有一些装饰品,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装饰布置。原先的店铺多少有些陈旧灰暗,颜雪想让自己工作的地方变得光鲜而有活力。经过一番捣腾,最终的效果基本上能达到她原先的设定,店里的大家也都很惊喜,不过代价是颜雪和梓寒回不了家了,因为忙得太晚,这个时间回去的话实在不安全,刘掌柜便叫两人干脆住下来了。“后院还有两间房,你们俩先凑合一晚上吧。”   泡了个澡,洗去了今天一天的疲惫,颜雪湿着头发来到后院,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天上的月亮一天天变缺,她数着日子,心想这个时间在那里应该已是中秋节数日以后,国庆节刚过不久。   有点冷了。这个身体与曾经的她竟是如此相似,一入秋,手脚都变冰凉。莫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身?她轻笑起来。   一件衣服悄悄披上身。她没有回头,继续凝望那轮缺月,“梓寒怎么还醒着,难不成没有我扮娘亲哄你就睡不着?”   湿发轻轻被他揉着,“会着凉。”   “不会的。我向来身强体健,病魔看见都得跑得远远的。”   她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发出,随即自己便被抱着脱离了石凳。“喂,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梓寒,小冰山!”但应梓寒仿佛没有听到般,任她怎么挣扎,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走,把她抱回了房间。   回房后,颜雪被他放到了床上。“等着。”应梓寒抛下两个字,转身就去找擦拭头发的干布。颜雪正笑着看他的背影,几个阴影突然投射到她脚边,抬头看去,几个黑衣蒙面人正伫立在她面前,在开口求救之前,她发现她已经被劫持了。   黑衣人迅速向门外退去,快得颜雪看不清他们的步伐,只是一瞬间,她发现她已经在院子里了。对面站着闻讯赶出来的梓寒,他浑身都在散发寒气,眉宇间仿佛冻结了一般。她想叫这座冰山赶紧回去,直觉告诉她这帮人很不好对付,她不想小冰山受伤。但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不出声音的?她是被点穴了么?她欲哭无泪,拜托别再狗血了,要知道狗血真的很没营养!   劫持她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抱着她往外撤,另外两个攻向赶来救她的梓寒。二对一?!有没有天理啊!颜雪对着身后困住她的人就是一阵狠狠的拳打脚踢,企图发泄心中对此对战局面的强烈不满,那人却我自岿然不动,对那些反抗毫无反应。   梓寒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啊,在现代小学还没毕业呢。现在居然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大人联合欺负。实力实在太过悬殊,颜雪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笨冰山傻冰山,求求你别再打了,快回去啊。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回去,别追出来啊。求求你……颜雪看见自己被抱着飞离了地面,黑衣人稳稳地落在围墙上。   她终于被带离了这道围墙。腾空跃起的那一刻,她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雪!”   随后,她看见梓寒倒了下去。   她张大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喊叫,却发不出一个音。她只能听着,看着,这一切。   慕颜雪突然觉得痛彻心扉。   视线渐渐被围墙阻隔。她终于听不见也看不见这所有曾经的过往。她伸出手,像过去那般,想要努力去抓住。   梓寒,梓寒,对不起。   脖子突然受到重击,她伸出的手臂,紧绷的指尖,蓦然垂下,那般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让剧情转折了 猜猜是什么情况呢? PS:评啊评啊~你在哪里啊? 亲亲们~赏辛苦的某非点评评吧!^-^ 九黎多是非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奔跑,沿途的风景如同流星般划过。那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眼前闪现,父亲温暖的双手突然染遍鲜红,母亲美丽的眼睛噙满崩溃的泪水,哥哥冲到崖边时满眼的绝望,还有,倒在血泊里的梓寒。梓寒!对了,梓寒受伤了!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总是跑不到尽头啊?瞬间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她猛然睁开双眼。   猛地坐起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努力定下心神,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异常豪华的屋子里。大到显得空旷的房间,雕花窗棂有着精致工艺,每一件家具都精美异常,地上还铺着白色的地毯,这质感,她从床上俯下身摸摸地毯,应该是羊毛的吧,还是高等的羊绒。摸完后,不经意地把手搭在床边,她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视线从手下的这一点向外散去,她顿时将眼睛瞪成了豆鼓眼---------这床也太大了点吧!她在现代时睡的五尺大床在这张床面前绝对会羞愧得想要回炉重造。      “主上,醒了么?”一声苍老的,沙哑的声音将颜雪的注意力引向门口。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满头的白发被簪子整齐地簪住,挽成一个髻,虽然爬满皱纹,但那张脸上依然残留着时间带不走的风华。那位老人带着得体端庄的笑容看着床上显然还没弄明白情况的颜雪。   “请问…您是?”她发誓她是第一次看见气质这么飘渺的奶奶。   “回主上,属下名叫瑜斐,在宫中担任祭司一职。”   “呃….宫中?祭司?这里是皇宫啊?!”玩笑开大了吧。   “呵呵”,那位老妇人摇着头轻笑起来,“非也非也”,她款款地走进来,移步她的床边,一双岁月沉淀出的睿智的双眼慈祥地看着颜雪。   “这里哪是什么皇宫。这里是九黎,盛境天下----九黎宫。”   “主上,欢迎回宫。”      颜雪实实在在地懵了,那个奶奶说完那番话便唤来一帮婢女帮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她原来那一身平头百姓的粗布衣裳被她们毫不留情地丢掉,她心疼得要死要活,要知道那可是她用在这里赚得第一桶金买来的衣服啊。   这群该死的有钱人。她坐在床边嘴角抽搐地想。   “主上,梳妆完毕了吗?”瑜斐走进来问道,看见她时,微微愣了一下。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要快点长大才行呢。”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盯着她诡异地微笑。   喂喂喂,请别这样笑好不好。你的设定一看就是端庄飘渺的奶奶,请别擅自破坏设定笑得这么阴谋这么诡异好不好~~颜雪被她的笑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呐喊。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叫慕颜雪,不叫‘朱上’。您能不能别老‘朱上’‘朱上’的叫我呐。”   瑜斐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立即恢复成常态。   “不是‘朱上’,是主上。主上不清楚的,请待属下马上一一为您说明。”      九黎宫,拥有天下最丰富的藏书,最稀有的药材,最神秘的收藏品。这些藏书药材收藏品的规模数量完全可以与皇宫的相媲美,有些东西甚至在皇宫的收藏里都没有,只是独一无二地藏在九黎宫内。特别是九黎镇宫之宝“九华碧落”,多年以来,就像一个传说般,惹所有世人联想,引无数英雄折腰。   九黎宫因此得到“珍奇天下”的称号。   九黎弟子善修奇门遁甲之术,毕生致力于修行三奇,八门和九遁。三奇是咒,符,印,八门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而九遁则是天遁,地遁,人遁,风遁,云遁,龙遁,虎遁,神遁,鬼遁。九黎的摆阵施咒堪称天下一绝,宫外的碧落谷内设置了许多迷阵,无数前来闯宫的人都因迷失阵中而葬身此地。这样一来,更加增加了九黎宫的神秘感以及世人对它的敬畏感。   九黎宫也因此得到“慧质天下”的称号。   九黎宫坐落于流华境内的碧落谷中 。 碧落谷内景致绮丽,光怪陆离,有许多珍奇的植被花木生长在其中。据世人说,九华碧落便是由碧落谷内的一块奇石雕琢而成。九黎弟子更是利用碧落谷奇险的地势和茂盛的植物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经典的法阵。因此,九黎宫三大名号之一的“绮景天下”便由此得来。   “珍奇天下,慧质天下,绮景天下”,三大名号概括了九黎宫的三大特质。有感于它在江湖上的盛名,世人都尊称它为“盛境天下---九黎宫”。   至于那个镇宫之宝九华碧落,其实是一块玉石,只不过它是块奇玉。据说九华碧落遇热则凉,遇冷则暖,能够御奇毒,强体魄。习武之人若用它来配合练功,那么内力不仅能倍增,还会变得深厚纯正。修奇门遁甲之术的人若用它辅以修行,那么不仅慧根容易被点通,施咒力还会得到净化,咒术也会变得更加强大。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九华碧落之所以能够在九黎宫众多的宝物中脱颖而出成为镇宫之宝,其原因江湖上的猜测众说纷纭,但最后只有一个声音流传下来,并像迷雾般在世人心头萦绕不散。      据说,九华碧落能够引发神迹。      “嗯,那么,你们把我抓到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呢?”颜雪托着腮帮望着说了大半天的瑜斐。   “自上任宫主死后,九黎宫宫主的位座已经空缺了十年。当年属下夜观星辰,占卜数月,方知下一任宫主会在十年后出现,两个月前,星象突变,属下便明白新的宫主终于来了,而新任的宫主,便是你。”瑜斐依然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两个月前?貌似那正好是她来这里的时间,不过…..   “抱歉啊我一直是无神论者,一点不懂道士研究的什么咒术。要把我留在这里做道姑”,她伸出手来,“先给点证据吧。”   瑜斐轻轻一笑,“占卜结果也告诉属下”,她慢慢走向颜雪,“新宫主在后背对应心脏处会有一个‘梅弄月’的胎记…..”   “什么…”她愣住了,背后对应心脏处…..有胎记?她从来没看过这具身体的后背,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原来的她并没有什么胎记啊….   内心正在激烈斗争着,却突然感觉左肩一凉,衣裳从左肩滑落,瑜斐把一面铜镜放在她的背后,把另一面铜镜置于她的眼前,“主上,请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有些模糊却线条分明的图案,一剪梅花正映着一轮新月悄然绽放。粉红色的轮廓,却灼伤了她的双眼。   黑线顿时从她的脑门上挂下来,“我说…就凭这个也不能…”   “就凭这个就足以证明主上的身份。”瑜斐猛然凑近她的脸。   “喂,太专制了吧,还有没有人权?!”坚持抗争。   “属下不明白‘人权’是什么,但主上只要答应赴任便可拥有宫中一切权力。”脸凑的更近了。   “呃…你们还打伤了小冰山,我不会….”抗争到底!   “那个少年平安无事,属下已派人去查看过。主上可以放心地待在宫中了吧。”   别接得那么快啊。别一副你不想答应也得答应的表情啊。都叫你不要擅自破坏设定了啊。颜雪揉揉额头,不过梓寒平安就好。   原本还真以为来这个世界是体验生活来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原本已把经商作为奋斗目标,想从账房先生一步步变成老板娘,这下直接从小职员级别的童工跳成CEO级别的宫主,唉,又得重新确定人生方向了。大叔,那只猫真的飞进她的窗子了,果然不能小看人生啊。她将左肩滑落的衣裳轻轻拉上,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瑜斐。   “瑜祭司,我答应你,当你们的新一任宫主。”她轻启朱唇。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主上请讲。”   “喂,拜托您别再叫我什么‘主上’了,被您这个年纪的人这么一叫,我都感觉自己变成天山童姥了”,她转过头笑得明亮,“如何,瑜嬷嬷?”   瑜斐明显是愣住了,半晌,她终于露出无奈宠溺而不是端庄得体的笑容,“好好好,就应了你这丫头了。不过,只能私下这样称呼。如何,雪丫头?”   “一言为定!”她点点头,突然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蹙起双眉,“瑜嬷嬷,我想请你们把梓寒接过来和我一起住。”   瑜斐的脸色突然变了,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雪丫头,那个孩子已经不在流金客栈了。”   “你刚刚才说他没事的…”她觉得她的语气有点颤抖。   “是,他没有大碍。但他醒来后没多久,便向客栈掌柜告别,说要远行。”   颜雪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沉下眼,张了张嘴,声音清越却黯然。   “瑜嬷嬷,带我回去一趟吧。我不会逃。”   瑜斐平静地看着这个单薄的小女孩,那双历经岁月洗礼的双眼似看透了一切,最终她深深叹了口气,   “走吧。”      “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突然失踪两天,你还知道回来啊!?”被耗子抱在怀里又哭又喊了一通,她才知道她原来整整昏迷了一天。   虽然耳朵被耗子的哭喊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她却不能不被他深深感动。她忍住泛上来的眼泪,捏紧拳头,大吼一声:“谁许你哭的?我最讨厌男人哭了!本姑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这臭耗子拥抱怎么还这么无力啊?你说你怎么还这么无力啊?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安全感啊!知不知道这样娶不到老婆啊!啊?!”   “死丫头!娶谁也轮不到你这黄毛丫头!”   “丫头……”   颜雪回过头,看见了刘掌柜担心的脸。她拼命挤出一个笑,“大叔,没事儿了,别担心了。”   “丫头,梓寒他….他走了..”      她终于亲耳听到这句话了。她终于可以亲自确认了。   她用力扯出一抹笑,“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醒来后便一言不发,我们问他他也不回答。没多久就跑到我们面前辞行,说要去远行,但又没说去什么地方。”   “他….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如果你回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颜雪从刘掌柜手中接过来,细细端详着。那是一个千草结,结尾吊着红色的小珠子做点缀。她完全可以想象梓寒是用怎样温柔的表情、手法和姿态来编织这个千草结的,一寸一寸,都残余着他指尖的温度。   千草结,结千草,结下相思请君找, 何是始,何是晓,何是终结了。   终究还是,留不住你。   她将它贴在心口,半晌,才笑着抬起头,   “大叔,今天我来,是向你们辞行的。”   刘掌柜叹息道:“早就感觉你不该只待在这里。你失踪那一晚,我就有很不好的预感。这下,梓寒走了,丫头你也要走了,唉,我看这店又要变回老样子了…”   “大叔”,她抓住他的手,“我只是暂时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我发誓。你得答应我,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分店,生意还是那么红火,你们的状态还是那么好,你答应我啊!”   “好好!大叔答应你,你回来时,一切都好!”他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湿润了眼眶。   “黄毛丫头也要好好的…”耗子又哭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还有耗子也是,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好好过。喂,大叔,你也该给我找个老板娘啦!等着我回来检验你们的生活质量啊!”   她迈出流金的门槛,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瑜斐在暗处问道:“主上不回头再看一眼么?”   “不了。”她平静地说着,声音清越,眉目安稳。      她不怕九黎多是非。   她只怕建木还在人已坠。    作者有话要说:呼! 某非要说一句:至此第一卷正式结束了。下一章就要进入第二卷。 这一卷因为要交代很多必要的东西,因此可能稍显乏味。 后面的故事情节就要加快了,感谢一直支持的读者,也希望潜水的亲们赶紧浮出水面,给某非一点评价啦! OVER~ 第二卷 扶梅邀月弄江湖 久违了江湖   “主上,从今日起,请开始修行。”   “主上,九黎弟子主要修行奇门遁甲之术,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宫主,请您勤于修炼。这里是藏有本宫所有秘籍的书库,请随老妇一同学习。”   “主上,‘落墟步’是本宫最基本的招式之一,习得此招者,能够一步数里,给人以瞬间移动的幻觉。‘落墟步’修行的级别越高,一步跨越的长度也就越大。修行到最高级别,甚至连顶级的轻功高手也赶不上。”   “主上,您需要学习三奇八门九遁。咒符印的应用是基本的,作为宫主,您必须掌握高级的咒术、门术和遁术。”   “主上,九黎宫素有‘慧质天下’之美称,请您在修行咒术之余,勤学琴棋书画,熟读文史经略。”   “主上,从明日起,每日请于卯时起床,老妇陪同您一起修行奇门遁甲之术,之后的琴棋书画,各有师傅教授,九黎宫最大的藏书库也随时为主上开放。”   “主上,九黎宫无主已有十余载,如今宫主终于归来,众人均难掩心中喜悦,对宫主寄予厚望。望主上奋发图强,重振我九黎在江湖上的声望!”   “主上,这些书籍是给您学习咒术用的,请...哎,主上,你别跑啊!”   天呐,这简直比21世纪的高考还恐怖啊!哎?这老奶奶怎么一下子就追上她啦?妈诶,什么从天上掉下来啦?好多书啊!居然还有一把琴、一堆棋子和笔墨纸砚!要砸死她啦!怎么怎么跑也跑不动呀?救命啊~~~      “啊!”咚一声重响,九黎宫清虚殿内一个身影重重从床上摔下。头和脖颈着地,身子悬空,两条腿挂在床沿上。慕颜雪大睁着眼睛拼命眨巴,仿佛完全没弄明白情况。书和琴怎么都不见了?那老太太上哪儿去了?因为姿势的缘故,她看见的世界全都倒了过来。   “主上,出什么事了?啊...主上..”。她就这样一脸问号地倒挂在那里,直到两个婢仆急匆匆地跑进殿内并成功被她的姿势雷到。   “没事。在练功呢。”她僵硬地笑着,要脑充血了...   “呃...你们两个,来扶我一下。”脖..脖子要断了...   “是。”两人赶忙把她架起来。   她满脸黑线地揉脖子扭腰了好一会儿,心想自己怎么梦到七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心理阴影果然太沉重了...   “青梦,泽兰,帮我...哎,你们俩笑什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丑样已经完全被这两个丫头收入眼底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喂..笑什么笑。快..快帮我梳妆!”   “是,主上。”两人憋住笑,认真地帮颜雪梳妆打扮起来。颜雪却在心里后悔万分,都怪她人品太好,把这两个丫头都给宠坏了,她大概是史上最没有威信的Boss了。   “好了,主上。”   七年流水光阴,织就二八佳人。如今已是白衣胜雪,黑发如云,眸似星辰,齿若珠贝。一双凤眼流光璀璨,两剪蛾眉远如山峦,琼鼻小巧而挺拔,红唇似染一抹淡水色。但见巧笑盼兮,双目如星复作月;静坐叹兮,素面如玉更作诗。正所谓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慕颜雪凝视镜中十六岁的自己,蓦然间那种时光错乱的感觉又回来了。十六岁的容颜,却不复十六岁的心境。   突然,她眼神一凛,脚尖微抬,刹那间人已不在,而她原本站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了几只镖。   “瑜嬷嬷,又搞突袭。”离殿门十几米远的树上,一抹白色的身影闲适地坐在树干上,俏皮地笑着。   “呵呵,看来雪丫头的落墟步的确不用老妇操心了。”依然是黑白相间的长袍,挽得整齐的发髻,瑜斐一脸笑容地款款走来。   “瑜嬷嬷,跟你商量件事情。”   “说吧,丫头。”   “说起来,我已经成年了呢”。她斜靠在树干上幽幽地说着,及腰的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光圈。   “嗯。”瑜斐眯着眼嘴角带笑地听着。   “所以啊...”她站起身来,足尖轻点树干,姿态翩然若飞。   “我也是时候该出宫瞧瞧去了。”她倏然一笑,清风扬起黑发和白裙,下一秒钟,只听见空气中远远传来一声“别担心”,而那人,早已不见。   “主上!”青梦和泽兰同时叫起来,冲出殿门手足无措地看着瑜斐,“祭司大人,主上她跑了啊!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呵呵,反正追也追不回来了,随她去好了。”瑜斐扶了扶发髻,似乎依旧从容不迫。   青梦和泽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瑜斐,怎么感觉她早就知道主上的意图啊。   “这丫头,还说什么商量,根本早就预谋好了,真是太不把我这老人家放在眼里了。”瑜斐叹口气,状似哀怨地说。   青梦和泽兰突然间觉得这位祭司大人很可怕,并开始同情起她们的宫主来了。主上,你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啊?和这样一位老狐狸在一起....   “阿嚏”,碧落谷里的慕颜雪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议论她?不过,现在正事要紧。她在碧落谷中绕来绕去,跳出了一个又一个阵,最后停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旁。她提起裙摆蹲下来,从石头后拿出一个包袱。OK,抱着她的全部家当,她打了一个响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脚尖轻轻点了点土地,借着风力,她一步落到了碧落谷外。   江湖,久违了!      流华南部的城镇合齐,离东部的都城陵衍还是很有一段距离。虽不及陵衍的繁华,但仍算得上是南方的富庶之地。此时,熙攘的街道上,一位公子身着一袭青衣,束发于头顶,正从容地缓步而行,边走还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街两边的建筑和生意人。从碧落谷出来后,颜雪选择了这个最近的城镇作为暂时的容身处,嫌女子的长裙麻烦,她特意换了一身男装以方便行事。从效果来看,这个俊秀飘逸的小生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无数女子明着暗着地抛来一把把秋天的菠菜,把颜雪砸得头昏眼花,只得赶忙躲进路边的一家客栈避难。   “小二,还有没有客房?”   “嗳哟这位客官,您可真是好运!正好还剩一间上房,您看您要不要?”   “我要了,带我去吧。”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小二,你这店的生意还真好。”颜雪边走边与小二闲聊。   “嗨!平时这生意可没这么好,这不,昨天店里来了一帮人说要住店,就差把店给包了。要知道这帮人来头可不小啊!”说着小二凑近颜雪压低声音,”那可是京城第二富王大千的人马啊!这次来合齐,据说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做。”   “哦?第二富?”不过王大千这名字倒真是既富态又路人甲。   “是啊!客官难道您不知道?这京城第二富名气可是响当当的。不过您看他现在生意做得又大又好,店铺遍布全国,谁能想得到这王大千原本只是个马夫呐!小时候还给人家家放牛,青年时跑去做生意,没想到发了一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店也就越开越大,生意也越做越好。这做生意啊,还真是要看运气!不过啊,比起王大千,那京城首富才真正堪称传奇呐!要说起他的事迹啊…”   “你娘贵姓?”颜雪毅然决然地站到唾沫横飞的小二面前。   “张....”小二张着嘴愣了。   “好的。谢谢,我到了。”颜雪开门进屋,留下还在云里雾里的小二立在门口。   一进屋,她便开始用丝绢猛擦脸,要不是及时打住了那个小二的口水攻势,她还不知道会被喷成什么德行。虽然她是对那个什么京城首富有点兴趣,不过,喷壶面前,所有好奇的幼苗苗立刻被浇得枯死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累了,先睡一觉再说吧。于是翻身上床,倒头便睡。      没想到一觉睡到半夜才醒来。   这下彻底变成夜行性动物了,颜雪无奈地想着。先得去茅房解决一下内部问题才行,她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向茅房奔去。   落墟步一迈,她已身处楼下后院。这时,楼上客房突然传来打斗声,接着一声惨叫响起。颜雪心上一惊,连忙向后望去。但见几个黑衣人从厢房的窗内蹿出,同时奔向楼顶的瓦楞。好快的速度,颜雪心中暗暗叹道。待她再望向楼顶时,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抹白色灼伤了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个背影!她永远记得这个月圆之夜,那个男子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若风华绝代,若遗世独立。此等仙风道骨,连那夜的硕大满月也只能成为他的背景。风过高处,三千青丝随发带恣意飞扬,衣袂翻飞猎猎作响。周围一圈黑衣人围着他单膝跪下,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首领。   她有些移不开视线,就这样定定遥望着那个方向。只消须臾,却见那男子侧过脸来,视线直逼她的方向。   果然是一张足以与其背影相匹配的脸。颜雪勾唇轻笑,在心里赞叹着。她不惧他凛冽的视线,反而抱胸而立,眼带笑意地与他对视着。   杀手么。到底会怎么处理她这个现场目击者呢?当场杀掉?还是活捉?她饶有兴趣地静观事态发展,仿佛这个事件的主角不是她似的。   终于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要向她出手了么?一片浮云遮过月亮,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待重新亮起来时,楼顶的瓦楞上早已空无一物。   颜雪眨了眨眼睛,哦?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真是不合格的杀手。   不过,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她望着已经乱做一团的楼上,挑了挑眉,果然还是得手了吗。等等,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她的内部问题还没解决!   都是那个谪仙杀手害得。她边抱怨着,边满脸痛苦地冲向了茅房。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 咳咳,这丫头长大了。。。 花草很无辜   次日,京城第二富王大千的死讯便传遍了整个合齐。死因是一剑穿心。官府派了许多人来调查,却调查无果,无奈之下,只得张贴官府榜文,用悬赏的方式寻找这次暗杀事件的目击者和知情者。   “小二,店门口聚了很多人呢。”颜雪喝着茶,对无精打采的小二说,不过视线却滑向门口。   “唉,客官您就别提这事了。这官府都调查好几天了,这不还是没个结果嘛!告示都贴到门口了。”   “当真一点线索也没有吗?说起来这王大千到底为什么被杀呐?”   “诶哟,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哪能知道啊。要追究起来,估计还是与这笔大生意脱不了干系。什么阴谋啊是非啊,到头来,拖累的还是咱们这些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你看看,人死哪儿不好,偏偏死在我这店里,真是晦气啊!还以为店里来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下能好好赚他一笔,没想到刚来一晚就被人给杀了,害得我们被官府盘查了好几天,生意都做不了,这叫什么事啊!不过,据说这生意原本是给那京城首富拿下的,王大千能做这笔生意,是耍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的。要说起这做生意的手段啊…”   “你爹贵姓?”颜雪放下茶杯毅然决然地站起来。   “钱…”愣住..   “好的。谢谢,我先出去了。”   刚跨出客栈大门,颜雪便又拿起丝绢猛擦脸。她从心底谴责自己被同一个喷壶灌溉了两次的无知行为,痛心疾首地想还是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告示吧。于是她从人群中挤进去,抬头读起那张文榜,果然是在寻找知情人,想必这次官府一定很头疼了。那么,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她要不要身先士卒一下….有一百两银子呐~   她一只手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缓缓伸向文榜,好像那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似的。就在快要接触到文榜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颜雪心中一惊,是谁忽然来到她身后,而她居然没有发现?   那只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此时正缓慢地把她的手从文榜边缘拉下来,然后握住,打开掌心反过来,动作轻柔、小心,但她却觉得寒意刺骨。   “你的东西掉了。”一只钱袋稳稳地落到她的手心。   “谢谢….”只是心悸了一瞬间,在看见原本应该挂在自己腰间的钱袋时,下一秒她立刻敛好情绪笑着道谢,心中责备自己太不小心。   “以后请小心一点,切莫不要因为莽撞而丢掉重要的东西。”清冷的声音,刺透她的耳膜。   这是关心么?她沉了沉双眼,一道光芒从眼中一闪而过。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袍,却长着一张极其平凡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如同美玉般绽放着流光溢彩,有那么一瞬间,颜雪甚至鬼使神差地想着,如果他笑起来的话,会有多少星光在那双眼眸里流淌…..   她定了定神,轻拂宽袖,抱拳而笑:“多谢兄台好意提醒,小弟谨记在心。兄台仗义,敢问兄台可否与小弟前往店内一叙,略施薄酒,以表小弟感激之意。”   那人沉默不语,只是看向颜雪的眼睛,似要把她看透。颜雪亦不语,抱拳而笑。良久,只听见两个字淡淡地从他口中飘然而出。   “甚好。”   言罢,他转身向店里走去。风带起白袍和黑发。      “小弟姓慕名言,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颜雪举杯向他敬酒。   “莫言。”他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凑到嘴边优雅地饮尽。末的,看向颜雪,一字一句地回答。   “呵呵,你我名字如此相像,真是有缘!”莫言莫言,不要说,不要言。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小弟前几日刚从乡下老家来到合齐经商,哪想到人生地不熟,竟然连做生意的本钱都差点弄丢,多亏莫兄及时提醒,否则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敢问莫兄现居何地?”   “暂居此店。”   “哦?小弟也暂居此店。莫兄原来不是本地人士。那莫兄是否知道前几日此店发生的一件凶案?”她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敲击着桌沿,语调轻快地发问。   “略有耳闻。不过今日方才入住,所以不甚清楚。”他抬眼,上下眼睑收敛出圆润流畅的曲线,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哦。那莫兄定要小心,近日贼人猖狂,莫兄这般文弱的书生,不小心点是不行的。”   “多谢慕兄关心。莫某心中定当有数。”他又斟了一杯酒,指尖如白玉划过杯身,“慕兄更应谨慎,莫不要再莽撞行事,以免丢掉身上重要物件。”他轻啜杯沿,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染风华。   “呵呵,莫兄善意,小弟不胜感激。只是,小弟虽莽撞,但并非无能。钱袋这等重要物件,怕是今后没那么容易丢掉了,还请莫兄宽心。”   “如此甚好。”   两人就这样互相说着恭敬的话,在这个过程中,时间慢慢流逝。最后,颜雪借口有事要处理,结束了这顿饭。彼此抱拳行礼,相安无事地回到各自房间。   一关上门,颜雪就狠狠靠到墙上长舒一口气,真是难搞定的对手。“切莫不要因为莽撞而丢掉重要的东西”,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混蛋要是敢说出去老子立马就灭了你”的意思啊。不过,这家伙也非浪得虚名。她勾起嘴角,泡在九黎宫巨大藏书库的那些时日里,曾经阅遍兵器谱和介绍各种武林门派的书籍,如果她没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      月亮刚挂上树梢不久,颜雪对面的房间就熄了烛火,淹没在一片漆黑中。那正是莫言的客房。这家伙睡得还真早呵,她靠在窗边凝望对面的房间,在现代当惯夜猫子的她直到现在仍然没能完全习惯古人的作息时间。莫言他,也早早就入睡了啊,还想看看他会有些什么动静来着。这下,她该怎么办呢?“啊~” 一个哈欠将少许眼泪逼出了眼角,她揉揉眼,看来已经被古人同化了。既然对手已经睡了,那她也没什么好玩的了,不如也早早睡了吧。   月亮越爬越高,在到达天际最高点时,午夜骤然降临。   春夜的晚风略带寒意,掀起客房的窗帘。雕花暗红色窗户蓦然间无声开启,窗口人影翩然而至床前,无声地望着床上睡得一脸恬静的公子,手指慢慢抚上腰间的剑柄。   剑身渐渐被抽离剑鞘,两枚淡水色的小巧壁玉分别镶嵌于剑身的首部与尾部,在这两枚圆润的璧玉之间,流线型的淡青色纹路交错缠绕。真是一柄清冷而优雅的剑。但从剑身反射到床上公子脸上的月光却失却了优雅从容,变得凛冽凌厉,正如同剑主人浑身散发出的杀气一般。   第一剑刺下去,床上的人却正好向里面翻了个身,剑刺在棉被上,离身体不过一指的距离。来人挑了挑眉,抽出剑准备着第二次刺杀。   第二剑对准心口凌厉地刺下去,公子却蹬蹬腿身子往下一滑,剑正好刺入左肩上方的床褥,离肩膀不过一指不到距离。这一次,来人没有抽回剑准备第三次刺杀,而是直接将剑横在公子白皙的脖颈上。   “玩够了么,姑娘?”是极致清冷的声线。   床上的公子一下子睁开眼睛,墨色的双瞳里尽是掩不住的失望。“喂,我的男装扮相有那么失败吗?难为我晚上睡觉都不敢把束发解开,居然一下子就被你看透了。”早知道他那天就已看穿她的女儿家身份,她今晚就该拆了头发睡,也不至于把后脑勺儿杠得酸痛不已。   她不顾架在自己颈项上寒意森森的剑,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后脑勺,随即望向那个横亘在床前的人,勾起嘴角微笑。   “莫兄,莫不是傍晚时分睡够了,突然于午夜兴起,想找小弟闲叙一番?”   莫言沉默不语,但见他手腕微转,剑影在颜雪发间掠过,瞬间又回到颈项间,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嘶的一声,束发的发带倏然断裂,一头青丝就这样如同前川瀑布般倾泻而下,落满了她的脖颈、双肩还有腰际。   颜雪顿时觉得头皮放松很多,后脑勺的酸痛也有所减轻,她忙笑着向莫言道谢,也不管这一剑究竟是善意,还是威胁。   “你是谁?”脖子上的剑已经贴到柔嫩的肌肤上,寒意直逼她的咽喉深处,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她的颈动脉便会破裂。   她敛起了嘴角,只微藏了些许笑意在眼中,低下眼细细端详起颈项上的剑,剑尾的白玉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她忍不住低声赞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柄‘双星承影’果然名不虚传。”   莫言眼中光芒一沉,颜雪顿觉脖子上一道凉意,随即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剑与肌肤的结合处已然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似在催促她赶紧回答他的问题。   “莫兄真是不讲理,要知道小弟的名字,却不把自己的真名告知小弟。真是个坏心眼加急性子~” 她低下眼盯着“双星承影”,“不过,你家主人在江湖上的公众形象似乎不是那么急性子嘛”,她又复抬起眼,“怎么今晚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莫兄,哦,不对,还是该称呼你为流华第一杀手----琼璃阁阁主颜陌初呢?”      她眼波流转地凝视那个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愕然的男子,不等他做下一步反应,便莲步轻移,于风移影动之间脱离剑的钳制,闯入他的面前。一只素手轻轻抚上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不顾那柄随即架在她后颈项上的剑,执着地从他下颚处开始,慢慢揭起肌肤的一角。她揭开得小心却迅速,不一会儿,那张易容用的面皮已经被她完整揭下。   嗯~果然不错,很不错,相当不错。那晚只看到一张侧脸,就已经感觉如诗如画,现在眼前这张完整的、不染纤尘的容颜,硬是让她明白了“惊为天人”是何物。   真乃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她被剑禁锢着不得动弹。确切地说,是被剑禁锢在他怀里不得动弹。她不由得苦笑,就为了看一眼这张脸的真面目,居然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地步,说不定他真的会恼羞成怒砍了自己的。不过,利用这个地理优势,的确能够观赏到一些赏心悦目的东西。她抬起脸,光芒流转的双眸在他脸上来回逡巡。   风华绝代的男子。颜雪在心里总结着。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不加雕饰的清冷忧郁,一举手一投足间尽似不食人间烟火。她想起那个满月之夜,他身着的白袍在高处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白色的发带随黑发一同飞扬。他茕茕孑立于顶端,以一个杀手的姿态。   “真是格格不入呢。你,和腥风血雨。”蓦得,她张口。   颜陌初状似波澜不惊的眼底悄然掀起一阵暗涌,他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扫过她脖颈上的伤痕,来来回回,徘徊游移,却于猛然间扣上了她的颈动脉。他望向她的瞳孔深处,怀里的少女只是抬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回望他,眉目安稳。      “喂,我说就是了。”良久,她撇了撇嘴,有点泄气又有点赌气地说。   “我叫慕颜雪啦。别以为我是怕你才说的。我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才这么做的。深更半夜要是跟你打,吵到左邻右舍就都算了,要是吵到那些无辜的花花草草,多不好啊。”   “要是真打起来,我未必会输给你。喂,我是说真的。”   颜陌初眼底浮起一丝波澜,看着表情认真的女子,他终于微动了薄唇。   “无妨。杀你的时间有很多。”对方错愕的表情突然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慕颜雪么?颜陌初眯起眼,在脑海中把这三个字细细描摹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OK。钻空子更新。 话说----阿评你在哪儿啊~~~~~~(泪奔呼喊中) 是谁妨碍谁   琼璃阁,流华最大的杀手组织。行事利落,风格神秘,鲜有人知晓它的真实所在地。于大多数人而言,琼璃阁大概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一幅只可远观的图腾,毕竟它所掀起的那些血雨腥风离普通百姓实在太过遥远。只是,每当又一件名动天下的凶案发生时,所有人总是会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符号、那幅图腾,还有它曾经缔造过的那些不寒而栗却摄人心魄的血色神话。   “所以说,我没有内力,不会武功,你能不能帮我把穴解开?”   颜雪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个正喝茶喝得风轻云淡的人。习咒术者依靠的是“气”和“灵”,所以不存在内力的问题,他一定曾试探过自己的内力,不可能不知道的。一般情况下,别人都会理所当然地把她看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吧。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特殊情况。   “不能。”   虽然这种浅啜一口茶后再风轻云淡地回答的样子非常赏心悦目放在偶像剧里一定能让一干女子纠结着拜倒下去,但是,她是诚心诚意地很有种用五雷咒轰死他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王大千是你杀的吧?”   沉默?沉默就当是默认咯。   “既然你不愿解开我的穴道,那么,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你向我透露点这件事情的内幕吧。”她眨眨眼睛,笑得异常真诚。   “…………”   “颜阁主真有职业道德,不愿透露半点信息。那么请容小女子猜一猜吧。”   对面的男子继续优雅地品茶,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   “这笔珠宝玉石的生意可以说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笔生意,毕竟是流华的邻国曲商为了嫁女儿而下的大手笔,只要是个商人,便都想拿到这张订单。曲商第一个看上的必定是那个京城首富的货物,当然也有其他的商户被列入候选名单,京城第二富王大千自然也在名单里面。最终,经过严格的货物审查、价格商定,曲商王室筛选出了两家商户--------京城首富和王大千。那么,最后该怎么选择呢?”   对面的男子轻转着手中的茶杯,依旧沉默不语。   “我猜想王室定当会以珠宝的质量品级为最优先条件,毫无疑问,那位首富占尽了优势。这样一来,只要等到两家的货品送抵曲商接受鉴定后,选择谁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王大千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会甘心这样一只到嘴边的肥鸭又再次飞掉呢。所以…..”她蓦得停顿了一下。   “说下去。”他终于开口,复又将唇探至杯沿。   “所以王大千他,定是派人在半路设下埋伏,截住了对手送往曲商的珠宝,这样一来,王室见首富的货品迟迟不曾运抵,便渐渐失却耐心,一怒之下,选择了王大千的货作为女儿的嫁妆。而首富派去运送珠宝的人,想来现在也没几个是活着的吧,珠宝应该已被劫去,现场还定会被伪造成强盗劫持的样子。”   她听见茶杯与桌面轻磕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清脆。终于舍得放下那只杯子了么。   “所以说,只要那位首富还想要这张订单,王大千在这次前往曲商的路上就一定会出事。不过,没想到居然请来了大名鼎鼎的琼璃阁,不仅要了订单,连他的命都要了。想必那位首富大人这次是真被他惹毛了吧。现在,这笔生意好像还是落到了首富身上了呢,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她以陈词性发言的口吻做了最后总结。   “以上发言均属个人猜测,如有雷同,纯属天才。”她望向对面,眼角带笑。   一秒,两秒,三秒…..一片死寂。她于黑暗中听见人站起时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下一个瞬间,颜陌初已然定身于她眼前,白衣折射着清冷的月光。   “世人都说琼璃阁阁主轻功天下无双,今夜看来果然不假。”   “说错了一点。珠宝并没有被劫去私藏,而是尽数被毁。”平静安稳的声音听不出他的情绪。   “啊….那可真是够狠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   “如何猜得?”   “也没什么。只是以前认识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不知不觉间对商人的心理就比较了解一点。”   他光风霁月的脸庞依旧波澜无纹,但美玉般的双眸里却有不知名的光芒在流动。   “你叫我如何不杀你。”   “很简单。解开我的穴道,然后放我走,从此我们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但他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两指在她身上飘过,随即她便眼前一黑,倒下去之前,她在心里恨恨地说:“不但不解穴还敢点我睡穴,下次一定要轰了你…”      颠簸着醒来,阳光将眼睛刺得有些生疼。她眯着眼睛打量四周,方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辆马车中。颜陌初气定神闲地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闭着眼睛似在假寐。呃,就这样被绑架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   “陵衍。”他依旧闭着双眼。果然是在装睡。   陵衍?颜雪心想这样正好,反正她原本的目的地也正是陵衍。不知道大叔、耗子还有流金客栈里的大家怎么样了,分店有没有开,生意好不好,她现在是时候回去检验他们的生活质量了,要是不好的话….哼哼,看她怎么“教育”他们。   不过,他为什么要带自己上陵衍?莫非…?颜雪挑了挑眉,张口将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   “颜阁主,难不成琼璃阁的大本营正是设在陵衍?”   他幽幽地睁开眼,视线瞥向她。“知道的越多,杀你的理由便也越多。”   她莞尔一笑,眼神清澈,“既然颜阁主杀我之意已决,那么多一条理由便也无妨。”这么说来,她是猜对了?   颜陌初没有答话,只是收回视线,又闭上了眼睛。   原来琼璃阁就在陵衍,她暗暗琢磨着。那他们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这么多年来都没被人发现。京城的百姓一定不敢相信,他们口中的血色神话恰恰就在他们身边。琼璃阁啊…真是不简单呵。   如此两人相安无事地在马车里颠簸了数日,终于到达了离陵衍不远处的一个森林,穿过这个森林,京城就到了。   “有官路走你不走,偏要走这森林,颜阁主你也不是那么聪明嘛。”颜雪正因他不肯给她解穴而一肚子不满,一看到这片森林,便开始对他发动语言攻击。   “节省时间。”   他怎么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呐。长着一副仙人的风姿,却一肚子坏水。她一定要用那三寸不烂之舌把他说得灵魂出窍。   “所以说你丢下我自己去就好了啊。凭你的轻功,也用不了几天的。颜阁主平时也一定喜欢做多余的事情吧。”她灿烂地笑着,用一副“你平时也一定天天吃米饭吧”的口吻向他发问。   “………..”   “森林里说不定还会遇到劫匪呢,颜阁主果然太….”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撤去,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看向颜陌初时才发现他似乎早她一步就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修长的手指已经按在双星承影上,表情一扫方才的云淡风轻,变得肃杀而凛冽。   颜雪顿时感到周遭越来越□的空气,有什么正在向他们的马车袭来,而且…速度好快!她睁大眼睛盯着门帘,颜陌初静坐在她身旁,越来越近了,就要接触到门帘了!碰到了!蓦然间他眼神一沉,颜雪感到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原来是双星承影出鞘,随即一片白色倏然涨满视线。“快帮我解穴..”她还没来得及喊完,颜陌初已经冲出马车,与来人缠斗起来。   门帘掀起时,她终于看清楚,对方有几十个人,车夫已经倒在血泊里。空中那一抹闪动的白色正是颜陌初。她定定地看着他与别人交手,看着他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剑舞如虹,看着他的白袍在飞溅的鲜血里划出优雅从容的弧度,看着他清冷如玉波澜不惊的面庞因为尽情的厮杀而浮现出凛冽和兴奋。   连杀人,都像是在谱一支天籁佳曲;连杀人,都像是在抚一把绝世好琴;连杀人,都能如此风华绝代云淡风轻。   果然那一晚他根本没有认真起来,否则感觉不会如此不同。现在的他,释放出的杀意,简直要把她全身的血液冻结起来。   这便是流华第一杀手么。颜雪在心里低声地问着自己。   还来不及思考太多,掀起的门帘已经已经暴露了她的行迹,几个人同时向她拔剑袭来。   混蛋颜陌初,不给她解穴就把她丢在这里,想要她死啊?喂喂喂,你们几个,不要伤及无辜!她瞪大眼睛看着几把剑同时快速向她逼来却丝毫不能动弹,绝望中她反而只能平静地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学点穴。   完了……..   那抹白色在她准备闭眼接受死亡的前一刻倏然降临。他旋身抬腕,只听见“锵锵锵”三声清脆的剑鸣,三人已被他一剑击退。那一瞬间,她的双眸中只倒映出他如墨的长发、涨满风的白袍,还有无意间投向她的视线。   很久以后她才发现,那时的自己,根本没有读懂那一道视线-----那里面无意中自灵魂深处溢出的关切。   但是,后面还有人!电光火石之间,她感到衣襟的后领被人揪住,随后一道巨大的冲力把她向前推去,右腰际旁一把明晃晃的剑直指颜陌初。哪个混蛋拿她当盾牌搞暗杀啊?!颜陌初感到身后的杀气猛地转过身来,正举剑要刺却发现被当作盾牌推到他眼前的慕颜雪,于是下意识地顿住,手上的攻击也慢了半拍。   “笨蛋,不要停!”颜雪对他大喊。高手过招,最忌分心,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么!   但是已经来不及。   她又一次撞入他怀里。她心想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他用剑把她牢牢禁锢住,但这一次却是他被剑牢牢刺中。颜雪看见他的腹部顿时一片鲜红,粘稠的血液找到了突破口,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袍和她的青衣。随即身后的人被他一掌击出,狠狠地摔在远处。   颜陌初握住深插入腹部的剑,一口气拔出,霎时间血如泉涌,喷了颜雪一身。她被血刺激得几乎站不住脚,但这一次,比起在脑海中叫嚣的童年记忆,眼前浑身染血的颜陌初更让她近乎窒息。手脚不能动,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他捂住伤口大口喘息,大量失血让他白玉般的脸颊迅速苍白。颜雪趴在他胸前颤抖着声音对他说:“求求你…帮我解穴,快点..”   颜陌初伸出沾满血的手,指尖在她身上轻轻点过,她顿时觉得四肢一阵麻木,是太久不曾活动过的原因么。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拼命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颜陌初,一只手捂住他的伤口。   他把剑插入土地支撑着身体,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滚下。“让开。”他一把推开颜雪,挥剑摆开架势准备再战。   “你干嘛?”   “别妨碍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夹杂着颤抖。   颜雪凝视着那个提剑伫立在她前方的男子,原本无暇的白衣被血和泥土弄得脏污不堪,发丝纠结着汗水胡乱地贴在脸上,身体因为大量失血和剧烈疼痛而近乎虚脱。即便这样,他依然站着,就这般站着,表情无痕,身姿挺拔。那一刻她终于认定,风华绝代这个词,只能属于他。   “妨碍别人的人是你才对。”她深吸一口气站到他身前面对十几个对手。“以为解开我的穴道我就能逃掉吗?以为这样赶走我我就能活下来吗?说你不聪明你还真是傻。”   “不是要杀我的吗?”她满头青丝随风飞扬,自那夜被他用剑挑开起便再没有束起过。“那至少别在我之前先死了。”   她抬起沾满血污的双手,“啪”地一声合拢,拇指、无名指和小指交叉而握,食指和中指紧密贴合。   “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要用到这个了。”她浅笑着喃喃自语。   刹那间,风向异变。    作者有话要说:昏头昏脑来更文。。。 中午吃撑了,胃好难受来着。。。@-@ 话说---- 请同志们点击标题下方那个名为“收藏”的小链接吧~~~ 某非感激不尽! 两遍才听清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   飞沙走石,狂风乱做。方才艳阳高照的天空刹那间雷云翻滚乌云密布。颜雪的黑发与青衣在飞沙走石中剧烈地翻动。包围他们的一群人被眼前的景象完完全全地震撼住,原本打算轻松解决两人的想法顷刻间被惊惧代替。   “这个手势….是结印么..”颜陌初脸色苍白,但仍努力维持自己意识的清醒。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女子的口型瞬息万变,最后,她眼中神采忽然变化。   ------“五方之雷神!”   雷声如同平地乍起,震耳欲聋。五道雷柱霎时响应召唤,从密布的云层里直落而下,直接劈向那群黑衣人。   “啊!!”   凄惨的叫声顿时回荡在森林上空,此起彼伏,声声落落。有幸没被天雷击中的人,也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惨叫着逃离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她松开结印的手,立即跑向颜陌初,把他扶到马车上检查伤口。这一剑刺得很深,恐怕已经伤及内脏,得赶紧止血才行。在九黎时,只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和治愈术,对付这种重伤,恐怕远远不够。那么,要救他的话……   只有开“生门”了。   虽然瑜嬷嬷曾告诫她“生门”不能随意开,但眼前的男子,因她而伤,她何以见死不救?况且,救他的话“生门”尚不需全开,对自己的伤害不会太大。她调理好呼吸,伸手欲将他上身的白袍褪下,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你是谁?”他气息微弱地问,大量失血已让他接近休克。   “慕颜雪啊。你快放手,我得救你。”人都成这样了怎么还有那么大力气呐。   “你莫不是…九黎..呃”他因疼痛而皱紧了眉。   虽然听到那两个字时心里着实惊讶了一下,但她还是毫不留情地骂道:“九你个死啊!不想死就放手!”   忽然就这么紧抓着她的手昏过去了。无语了。她咬咬牙,只能单手操作了。小心地褪下他的上身衣物,触目惊心的伤口顿时暴露在她眼前。内疚铺天盖地地袭来,她突然意识到又有一个人差点因她而死,虽然她不是主凶。   只是她更不能忍受成为帮凶。   用仅剩的右手迅速结印,伸出食、中二指悬于他伤口正上方,口中轻诵道:“一字曰生,万物不毁-----生门,开!”   暖色调的半透明光晕渐渐汇聚于指尖,慢慢扩大,点点扩散,先是如同星光般笼罩住血肉模糊的伤口,然后缓缓流入伤口内部。   果然伤到内脏了,这样得多花点力帮他疗内伤。血渐渐止住,光晕流过的地方一点点被修复。时间慢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颜雪只能用这样的过渡句来表达,因为当最后伤口愈合到只剩下一条浅色的伤疤时,她的右手已经抽筋抽得抖个不停了。   天色暗了下来,星子一颗颗跳上天幕。左手还被他紧握着,她无奈地望着他,松手吧,我也很累了。正这样想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   颜雪与他对视着,良久,没有对话。虽然用生门修复了内创和外伤,但之前的那些血不是白流的,他现在仍然是一个面色苍白严重失血的病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松手了。”   “我介意。”   什么?!怒了。你的设定一看就是气质飘渺的神仙美男啊,虽然一肚子坏水,但也别想着转型做一个冷面笑匠啊!这样作者会很为难的!(那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占版面的?)   “我不介意。”吸气,吐气,忍耐,平复心情。   “你和九黎宫的关系?”   “没关系。”   “一个掌握九黎宫绝学五雷咒和生门的没关系的人…么。”   她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真的很讨厌太聪明的男人。何苦问我,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你亲口说出来。”   “老实说我真的更讨厌太任性的男人。”   “………………”   “好了我说就是了。我就是九黎宫的宫主啦!内心得到共鸣满足了吧!”只是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才认输的啊。   手却猛然被他握得更紧,颜雪心下一惊便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没想到这男人即使虚弱成这样还有那么大的劲,一把就把她拉了过去。她心中顿时慌作一团,他…他上身衣服还没穿呢!   “等等!你干嘛…”   挣扎中一下子滑倒在他怀里。窘迫中急忙想要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按在胸口不得动弹。   其实不是不能挣扎的。只是太累了罢了。一天之内连续使用五雷咒和生门两样高等咒术和门术,消耗了她太多体力,特别是为他开生门时,实际上是把她的精气渡了过去。实际上,现在的她,真的已经非常虚弱,刚刚跟他的对话,全部是在强打精神的情况下才得以进行的。现在一躺倒,她着实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干脆赖在那里不动了。   “为何救我。”耳边传来四个淡淡的音节。   “那你为何救我。”她闭上双眼。   “……不知道。”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其实,不想救你的。”她轻阖着眼幽幽地说。   “…………”   “呵呵,因为那意味着我必须杀人,杀很多人。”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亲手杀人…”   “外面躺了那么多尸体,都是我杀的,他们明明和我无冤无仇,我却用雷劈死了他们…”   “我一直不敢出马车,甚至往那个方向看都不敢。连面对都不敢,怎么这么懦弱呵?根本不配当什么宫主…..”   “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啊……..”   她突然哽咽。   男子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她的发,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已经凝结了的血迹掩盖去手原本的颜色,散发出稀薄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感官和嗅觉。   “不是你杀的,是我。”   “这些性命,我来替你背便好了。”   他的声音像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灯火,虚幻,却又安抚人心,如同催眠般让她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   那天夜里,森林深处,春寒四处流窜。沉沉睡去的她不明情况,只是下意识地缩进那具温暖的胸膛。      清晨被鸟鸣声吵醒,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美玉般的眼睛。她愣愣地看了几秒,随即“啊”地一声坐了起来。男子谪仙似的脸庞依旧毫无血色,上身只是胡乱地盖了一件染血的白袍。昨晚,貌似就这么睡死过去了?她偷偷瞟了他几眼,右肩处有明显的被她脑袋压出的红印,要死了!他的肩膀没残废掉吧?他沉默地盯着她,衣不蔽体,黑发流了一地。颜雪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烧,这场面貌似很….虽然那个词不应该用在男子身上但是她还是觉得他真的很那个什么…..诱人来着…   她用力甩甩头,定下心神帮他穿好衣服,不能耗着,得赶紧去城里给他找个大夫。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能动吗?我们得快点去陵衍给你找个郎中才行。”她把他的手臂揽到她的肩上,”准备好,要出发了。速度可能有点快,你撑不住也得撑住啊。”   足尖轻轻在地上蹭了几下,只看见飘动的马车门帘,而人已经飞身树林丛中。在树干上跨度极大地飞跃,给人以瞬间移动的错觉。   “这是…‘落墟’?”   “有见识,给你加十分。”   他们飞快地穿越过森林,终于看见陵衍的城门。颜雪兴奋地看向颜陌初:“喂!我们到了!”   客栈厢房内,一把胡子的郎中坐在床沿给床上的人搭着脉,不一会儿,便见他站起来,面向立在一旁的青衣女子说道:“这位公子脉象虚浮,状似气血两亏,老夫开几副药方,姑娘你拿去抓来药后,需于每日巳时和戌时煎与这位公子服下。”   颜雪接过药方,向郎中道了谢,打算送他出门。郎中在快要跨出门时回过头,对颜雪交代道:“姑娘,此病药补不如食补,多给令相公做一些滋补的菜肴,养一养便应无大碍。”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颜雪一人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那句“他不是我相公”只能郁闷地卡在喉咙里。   走回床边,有些尴尬地看向颜陌初,“我去抓药去。”她轻声说道,心想刚才那番话他应该听到了。   “不用。”他坐起身来,身上的血衣已经换掉,颜雪去店里给他买衣服时一直庆幸那晚他绑架她走时,居然良心发现地带上了她的包袱,要知道到哪里都离不开孔方兄啊。   他轻咳几声,“已无大碍。”说罢便要下床,却被颜雪一把按住。   “是病号就本分点,在这里呆着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哦。”说完便跑出去,不给他回话的机会。没办法,看到他那个样子就硬不下心不管他,口气也不自觉地软下来了,只想着要照顾好他。她去药房抓了几副药,匆匆赶了回去,一进门就看见颜陌初侧身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从窗隙照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色的鹅黄。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却不想他在这时幽幽转过脸来。   她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尴尬,“药拿去煎了。你怎么下床了?”   “本已无大碍。颜儿过虑了。”他垂下眼叹息般地说。   “你当那些血白流的吗?你当你造血功能很强吗?反正药已经煎上了,先说好,你得给我喝得一滴不剩才行。”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她把记忆往前倒了几格,猛然瞪大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   哎?他怎么走过来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颜陌初修长白净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柔地磨蹭着她的肌肤,从眼角一直滑落唇迹。他的眼眸流动着白玉的光泽,星辰纷纷陨落在瞳孔深处,他的声音像清风般飘过她的耳际。   “颜儿….”    作者有话要说:抽空上来更新!! 人不可貌相   “嘎吱”一声,门突然被店小二推开,“客官,您煎的药和点的菜给您送来喽!”正要跨进门来,却生生被眼前的景象给弄愣,端着盘子抬着一只脚顿在门口。   颜雪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推开颜陌初,跳到一边连着咳了好几声。“好..好的。就放桌上吧。谢谢阿。”刚才,怎么就突然和他靠得那么近了..?这下又要被别人误会了!她苦着脸站在一旁,后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推开他的。   小二总算放下那只脚,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菜和药送到了桌上,却在无意间瞥到了颜陌初的眼神,顿时感觉从头凉到脚,于是再也装不住,撒腿就往门外跑,出门时还断断续续地丢下一句“两…两位请便啊,小的打搅了,真…真是该死,该死!”   颜雪奇怪地望向绝尘而去的店小二,不解地问:“他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追杀他似的。”   “无妨。”颜陌初柔和地看向她,“颜儿,吃饭吧。”   这样的语气让她的心跳硬是漏了几拍。想要严禁他这样唤自己,却总在接触到那副眼神时说不出话来。算了,不就是个称呼吗?她若无其事坐到桌旁,把药倒进碗里,递到对面人的手中,“喏,喝药。”   药散发出刺鼻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他却端起碗来,一口气喝了下去,放下碗后,复又眼神柔软地看着她。   她盯着碗仔细地瞧,干干净净,能映出她的脸来。“居然一滴不剩啊。”实在难以置信。   “颜儿不是说,必须一滴不剩么。”他手扶茶杯轻啜着茶水,一句话便让她脸上的温度再次上升。   “那..那是玩笑话..”她低头嚅嗫着。   “于我而言,不是。”他清冷的声线变得低沉而温柔。   她噌得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剩下的药还在店家那儿,我去拿啊!”一口气说完,她低着头像阵风般跑了出去。   真的坐不下去了。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突然温柔起来的他了。她微红着脸颊用额头轻轻敲着墙壁,真是丢脸,居然就这么逃掉了…   在外面一直待到夜幕降临,如果不是要在戌时给他煎药喝,颜雪甚至还想继续游荡。端着药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没事的,像往常一般就好了。她敲敲门,里面许久无人回应,便径直推门入房,果然没有看见颜陌初的身影。跑哪儿去了?她把药放到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一坐下来,积累了两日的疲惫便全然爆发,于是一下子睡了过去。   感觉到有什么在轻触自己的脖颈,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要躲开,但那个触感紧跟着不放,如此几次反复后,她终于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一睁眼,看见的是白色的领襟,视线顺势而上,果然是他。说起来她是什么时候从床上转移到这家伙怀里的?   “手,可以拿开了吧?”她闷闷地哼着,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再过几日,应该便会消失。”他低叹着,指尖在女子凝脂般的肌肤上细细描画,勾勒出一道极细极浅的伤痕。   原来是那晚留下的剑痕,她一直没太在意,也不知愈合成什么样了,这样听来,似乎痕迹尚未完全消失。   “恨吗?伤了你。”   “你这是在内疚这伤痕么?我记得你可是要杀了我的。”   他的拇指在伤痕上划过,颜雪不禁想,就是这样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让无数人浴血而死,但此时它正温柔地划过她的伤口。   “不想在颜儿身上留下这伤,但又遗憾它即将消失。”他似在喃喃自语,“毕竟,这是我留给颜儿的,独一无二的伤痕。”   他一字一顿地低诉着,声音像琴音般静水流深。她蓦得睁大眼睛,只因终于看见他的笑了,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有许多星子在眸中流淌。男子俯下身,上下眼睑收敛出绝美的弧度,长发垂落她的脸上和颈间,薄唇印上女子那抹淡水色的樱唇。   “我若不杀颜儿,颜儿往后这剩余的时日便都得给了我,伴着我。”      这叫什么事?抢了别人的初吻不算,还自说自话地预定了她的后半生。真是个任性的仙人。颜雪坐在桌前闷闷地想着。   门被推开,颜陌初一袭白衣站在颜雪面前,“颜儿,走。”   她没抬眼,继续用手撑着下巴发呆,顺便张张嘴:“那些叛乱的人都处理好了?”   “已无碍。”   已无碍?那就是全部杀光咯。那天袭击他们的人其实是琼璃阁的杀手。颜陌初实际上刚任阁主不久,阁内有些人便想乘机解决了这名新任阁主,以自己掌握实权。非常老套的情节,不过就是这样活生生地发生了,还差点让他们丢了性命。颜雪现在回想起来,若是没有自己,想必他是不会受伤的。这样的人也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算不算是个傻瓜呢?   她终于将视线转向他,“可不可以不去?”   颜陌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服了你了,走吧。”连胁迫都带这么云淡风轻近午天的….不过她也想去看看那个地方,就随他走一遭吧。      站在大门前面,她默念着牌匾上的字-----京离门,心中不禁哑然失笑,这个传说中的血色神话也会玩字谜呢。说起来能走到这个大门前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因为之前颜陌初带她穿过了一间废寺院,一片野草地,再经过一片小树林,七绕八拐,重重叠叠之后,她才总算看见大门-----的一角。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与碧落谷里人为设置的法阵不同,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迷宫,加上又有废弃的寺院作掩护,因此人迹罕至。虽然十分迂回,但的确难以想象在这种荒芜的地方会有那样一座大门,有气势,却不浮华,着实给她以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恭迎阁主。”   颜雪看看单膝跪在门口的穿着与常人无异的杀手,又看看略微颔首便拂袖而入的颜陌初,心想同样是boss,为什么在九黎宫时就没有人对她这般敬畏呢?果然是自己不够狠吧,回去后要不要考虑一下重整宫规,把高中时那套整死人不偿命的校规加进去,顺便辅以满清十大酷刑的部分元素呢?   “颜儿,跟上。”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颜陌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于是赶忙应了一声跟了上去。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些杀手在听到他说那四个字时,眼中似乎的确是纷纷闪过一道”打死我也不相信阁主用这种口气说话了”的光芒的…..   她头上冒出一滴汗,你以前究竟不食人间烟火到什么程度啊!   这个所谓的京离门里面,是设计成普通的大户人家的府邸,不过她不得不感叹这个府邸的设计者品味之高:整个府邸淡雅素净,花草离离,气势贵而不俗,给人以一种书斋的幽静之感。原来如此,看这些杀手平时身着普通的衣物,在这个府邸中来来往往,若是有人误入此地,也会被认为只是普通人家或书斋,哪会有人将如此雅致的地方与杀手联系在一起?   真是聪明。   “颜儿喜欢?”   哎?他什么时候盯着自己看的?“嗯,还行吧。”她躲闪着他的眼神。   “那便好。”他眼角略带笑意,其他杀手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颜儿先回房歇息。”   说着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来到她面前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姐,请这边走。”她点点头,转身向厢房走去。既来之,暂安之。以后再想办法出去见大叔他们吧。这样想着,她不禁心情愉悦,笑容满面。   颜陌初看着她轻快的身影,眼中不自觉地流出一抹暖意,看得周围的下属纷纷下巴落地。   环顾着房间,果然是极致淡雅的感觉。刚来就安排好了,他应该几天前就与下属联系上了吧,也许更早,在他们刚来陵衍时,琼璃阁就应该已经有动静了。那晚他不在客栈的厢房,大概就是去见琼璃阁派来接他的人了。但是他回来了,什么也不曾提,只是要她用往后的余生陪伴他。他一直留在客栈,直到把自己抓来的那些苦药全部喝完。   “颜儿不是说,必须一滴不剩么。”   她趴在窗口,脑海中回想着他说过的话。阳光把身体照得暖融融,温暖一直流到心底,与那些话语纠缠在一起。笑意是不自觉浮上脸颊的,仅仅是回想起初遇的相识,再遇的对峙,还有同行时的相互扶持。她现在才明了,原来那一天他流的血,一点一滴地全部流到了她的灵魂深处。原来颈上的那道伤痕没有消失,而是深深印刻到了她的心底。   伸出手,阳光从指缝间流过。怎么办,突然有点想见他了呢。   就这样趴在窗口,手一直沐浴着阳光,直到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扣上。指尖相扣,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事情处理好了?”没有起身回头,她问着来人。   “尚未完。想见颜儿,便来了。”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阁主。”往后轻靠进他的怀里,闭着眼嗔道,却是语气带笑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发。好舒服的触感,陌初的手是有魔力的吗?她像只小猫一样任他理顺那些青丝。   “小姐,你….”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刚才的下人就这么张着嘴立在门口,看着他们的阁主为怀里的女子梳理长发。颜雪好像看见一道闪电在他脑后劈过。   直到陌初手扶剑柄走到门口,那个人才从另一个世界猛然回魂,连忙跳起来喊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刚刚敲门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所以才胆敢擅自开门!没想到阁主也在!属下罪该万死!”   “自领杖责。”陌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一丝波澜,不过他的手一直按在双星承影上。   “是!是!”那个人像逃命般地飞奔出去。颜雪突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在客栈时店小二送完药也是这么跑掉的。怎么会这样的?仔细回想一下,他们貌似都是在接触到陌初的眼神后变成那样的….   冷汗顿时在额头上泛滥成灾。她盯着那个谪仙般飘渺的背影,眼角不禁抽搐。   陌初,原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啊!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 请同志们多多收藏吧~~~ 某非拜谢中。。 没事出个墙   这几天,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琼璃阁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某日,丫鬟小翠端了一盘桂花糕来送给她,她兴高采烈地拉小翠坐下来一起吃,谁知那丫头死活不肯,还说什么身份不同尊卑有序。结果她只好一个人郁闷地吃着桂花糕,心里咒骂着万恶的等级制度,吃到第三块时,眼神无意间一瞟,却发现小翠还杵在那儿。她一下子懵了,嘴里塞得满满的桂花糕,口齿不清地说:“喂丫头,拜托你别再站那儿进一步增加我的心理负担了好不好?要知道你已经让我觉得自己晋升为万恶的地主阶级了。”放到现代也不过才是个初中生嘛,颜雪被她所接受的社会主义教育折磨得良心很是不安。   小翠张嘴,闭嘴,再张嘴,又闭嘴,小脸被憋得通红,手一个劲地乱揉衣角。颜雪把第四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怔怔地盯着快被她揉烂的衣角,忽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一本正经地说:“小翠,要上茅厕就快去,别憋坏了。”   小翠瞪大眼睛看着她,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的。其实奴婢…奴婢”。   “嗯?”不是内急啊。   “其实奴婢是….”,她突然露出一副“死就死吧”的表情,”其实奴婢是想要知道阁主的事情!”   “哦。啊?”   “能不能请小姐告诉奴婢呢?”   “呃,问…我?”她用手指着自己。   “恩!阁主对小姐一天说的话都能赶上对我们一年说的话。小姐你就行行好吧~小兰她们还等着奴婢回去说呢!”   “呃…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干嘛非要知道他的事啊?”   小翠的脸变成了煮熟的虾子,衣角又再次被蹂躏起来。“啊..就是阁主..阁主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好神秘的…就像仙人一样的嘛~”她突然捂着脸不说了。   她怔住。这是什么情况?“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花季少女情迷冷情谪仙为哪般”的晚间八点档?不过她好像正在荣升为这个八点档的主持人。   要拯救这个少女!十几年的社会主义教育让她的责任感油然而生。颜雪双手扶上小翠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小翠,珍惜生命,远离阁主。要知道,他是个腹黑啊!”衣服有多白,人就有多黑。   “腹…黑?”大眼睛眨呀眨。   “就是…”。颜雪接触到她无邪的眼神时突然不忍心打碎这个纯情少女对其初恋情人的美丽幻想。   “就是肚子黑。”她笑得温柔,内心却把自己唾骂了千万遍,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这句,其实是心黑啊!心黑!   “肚子黑?阁主肚子是黑的?”女孩子瞪大眼睛。   “呃…嗬嗬嗬。骗你的啦怎么可能嘛~”,她干笑着掩饰过去,“其实姐姐是想告诉你,男女之间呢,是距离产生美,不要想太多了。”   “嗯..嗯”。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颜雪心中长舒一口气,青春期的孩子果然难教育!还有,原来美男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能拥有强大的粉丝团的!面子工程啊~   从那一天后,以小翠为首的一干小丫鬟每次见到她时,都会双眼发光,像是看见了指引她们的圣人。颜雪却每次都是冷汗涔涔,难道就是因为一句“距离产生美”就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观爱情观吗?!你们这些丫头的人生也太简单苍白了吧!   丫鬟们崇拜的目光让她觉得无奈,但杀手们崇拜的目光只是让她悚然。某日她无意中闯入陌初的议事厅,当时正有杀手在向他汇报些什么。她意识到这样不妥,想要出去时却被陌初留了下来,还要她坐在他身边旁听。她记得当时那个杀手汇报完后,似乎瞥了她一眼,她很希望是自己感觉错误,但是她真的在他眼里看到了类似于崇拜的感□彩。   “小姐是怎样让阁主一次性说话超过五个字的,还露出那种眼神?”她曾被一个杀手问过。   她只能无语。      每天接受这些目光的洗礼,其痛苦程度不亚于被视奸。她抬头望望围墙,虽然是座好府邸,不过她也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用落墟来到门口,正要迈上台阶往外走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颜儿是要上哪儿去?”   啊…来得这么快,比她计算的还要快,她都用落墟步了,看来陌初的轻功远在她想象之上呢。   “呵呵,出去透透气,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   还没来得及把脚在台阶上踏实,身子就落入来人的怀里,双手也被制住。   “喂,不要用对付你那些暗杀对象的手法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手被抓得紧紧的,她心想陌初的力气真是和他的外表太不搭调了。   “九黎宫宫主怎会弱。况且”,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颜儿原本就是我的猎物。”   脸噌得红了。喏,腹黑的一面显现出来了吧,这只用仙人外表诓骗无知小女生的狐狸!   “我只会咒术什么的…你们的那些武功啊内力啊,我是一点都不懂的啊,所以说成‘手无缚鸡之力’一点也不为过。而且以前在九黎时,宁愿泡在书库里,也不想学那些奇门遁甲之术,相当学艺不精的,所以陌初不用这么提防我的,嗬嗬嗬…”。   她没有说谎,现代时就是个书虫,在九黎时都是躲着瑜嬷嬷泡在那个巨大的藏书库里的,又可以看书,又可以逃掉那些麻烦的咒术训练。最后虽然凭着小聪明学会了一些,其他的,能逃则逃。   “颜儿兰心慧质,不敢不防。”   唉,她叹了口气,“陌初,我记得说过我真的好讨厌太聪明太任性的男人的。”   “随颜儿的意。”   “你…!”   呼~没办法了,早该知道陌初没那么好对付的,要是不多留个心眼,她恐怕早晚会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她挑挑眉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狡诈的笑。   “一字曰杜,化影为无------杜门,开!”   颜陌初看着自己怀中的一片空荡,双手还维持着钳制她的姿势,波澜不惊的脸上荡起一丝讶异的波纹,耳畔只听见空气中远远地传来一个俏皮的声音:   “陌初,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术都必须结印的。所以呢,这次制住我的手也没用的咯~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自由的空气闻着都舒服。颜雪春风满面地走在陵衍的大街上,心里狠狠地夸了自己一番。当年一听说杜门,她就知道这种类似于隐身术的门术一定会很有用,于是一反常态地求瑜嬷嬷教授给她。事实证明,她是具有高瞻远瞩的雄才伟略的!自己隐身的那一刻,陌初有一瞬的放松,她就赶紧趁机用落墟逃走了。说起来可真是千钧一发啊~~   这条街,有多久没来过了?依旧是青石板铺就的路,依旧是店铺林立人流穿行,还有,依旧是这块木质的牌匾……   她站在流金客栈的大门前,神情复杂地望着头顶的匾额,以及店里那些熟悉的身影,突然间眼角发热。   大家,我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进店门,正打算酝酿一个久别重逢的表情,却猛然被某高速行驶物体迎面撞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嗳哟,我的鼻子啊…”。颜雪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鼻子,眼泪都痛出来了,对方好像也因反作用力被撞得不轻,盘子碎了一地。   这个蠢蛋,怎么还这么冒失!她一把揪过对方的领子,“蠢耗子!跑那么快做什么啊!赶着投胎啊!”   那人被她吼得登时愣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口中断断续续地冒了一句“...黄毛..丫头..?”   “黄你个死啊!你看清楚我哪根头发是黄的啦!啊?!”继续揪着领子吼。   谁知那人用比她更大的力一把扯过她的领子大吼,哦不,是大哭起来。这下换颜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耗子,出什么事了?你….”   声音在说话人看见坐在地上的两人时戛然而止,   “你是…”   “大叔,是我。”   “大叔,我回来了。”   她压下心中万千的心绪,任耗子抱着她又哭又嚎,抬头看向刘庆京,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丫头…”      生活质量的检验结果尚算不错。店铺扩充了门面,而且开了两家分店,京城里一家,邻边的城里还有一家。而且,不出所料的,大叔果然成亲了。其实大叔也只有三十几岁,只是面相成熟点罢了。颜雪心想能嫁给大叔这样踏实稳重专一的男人真是幸福,那位老板娘也一看就是个贤内助,在家时温柔贤惠,照顾生意时又俨然一副精干女强人的架势。难怪这七年里流金客栈能发展地这么好这么快,有空一定要听听大叔和老板娘的恋爱史。   可是,当得知另一个人已经成亲时,颜雪的确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急忙从凳子上弹起来四处张望。   “在哪儿?是谁?究竟是哪个圣母般的女人愿意嫁给你?原来这样的女人真的存在啊!一定是佛祖级别的吧!”   她这么一说,大家脑海中纷纷浮现出耗子一脸幸福地躺在佛祖怀中的场面,不知是谁没憋住笑了出来,现场一下子笑开了锅。   “死丫头!别以为一头黄毛变黑了就有人会要你!这种男人根本不存在!”耗子还是骨瘦如柴一副无力感,只有在跳起来吼她时会突然变得中气十足。   “此言差矣。”   清冷的声音在一片笑声中显得有些突兀,明明只是轻淡的两个字,却硬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   一袭白袍闪痛了双眼,男子负手而立,若绝代风华无处觅。   她张了张嘴,   “陌初…”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起来了,某非想要整天缩在被窝里。 各位也要注意身体,防止感冒啊! 冒冷上来更新! 做个勤奋的好青年! 钻石恒久远?   “颜儿,可曾见到旧识。”   “嗯。”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便该随我回去了。”   耗子最先回过神来,挤眉弄眼地捅捅颜雪,“丫头,极品啊!行情不错嘛~”   一记眼刀飞过去,耗子立马噤了声。不愧是陌初,跟了自己多久呢?出现的地方也很好,因为吃定了自己绝对不会在闹市区尤其是这家客栈和他开战么?   她幽幽站起身来,笑着与大家告别,并约好下次再见。蓦地,转身面向门口。   “走吧,陌初。”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没有语言的交流。她猛地倒向颜陌初,暗地里却是一拳袭向他。结果不仅人被扶住,拳也被轻松接住,他甚至没有移动半分脚步。   “颜儿,莫闹。”   气闷地撤回拳头,她把脑袋撇向一边不看他。   “为什么跟着我?”   “颜儿会逃。”   哇,好坦白啊!但真是让人生气的坦白啊!说起来她为什么要心虚啊?逃不逃都是她的人身自由啊。但听到他用四个字点破她的心事时,的确心虚地不敢回头了。她在心里欲哭无泪,难道自己就这么被他吃定了?还她的后半生啊…..   脸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扳了回去,颜雪从那双美玉般的眼中看见自己不知所措的脸,耳旁响起了他的声音:   “明晚戌时有灯会。颜儿可有兴趣?”   说没有兴趣那一定是假的,她一向把了解这个世界的民风民俗作为自己人生的必修课之一。   灯会啊…她心里琢磨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从身侧经过了一顶华美的软轿。那轿子在行至她附近时,忽然被风掀开了轿帘的一角,里面的人影不甚清晰。只是那时的她尚不清楚,自己错过的究竟是什么。      流华人习惯于在每年春末夏初的时节举办灯会,结伴游玩,以送春迎夏,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的风俗习惯,每年这个时候节日的氛围都很浓。   和元宵节的灯会不一样呢。颜雪坐在梳妆台前,心里嘀咕着。小翠已经在她头上捣鼓半天了,害得她思想不得不走神。   “好了,小姐!”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结松绾小髻,簪几痕素钗,余下的青丝如清泉般泻于身后,眉目间隐然有一股灵气,娥眉只是淡扫,朱唇仅作漫点,未刻意多做修饰,却掩不住她清丽绝俗的容颜。水墨衣裳印簪花小楷,白色裙底秀浅紫花纹,颦眉低笑间,竟是说不出的楚楚风姿。   “奴婢现在可是明白了,为何阁主待小姐如此不同。”   “嗯?”她挑眉疑惑。   “小姐这等绝世风姿,任谁看了都会怦然心动。”小翠嬉笑着说,眉眼间尽是一派天真。   绝世风姿?呵呵,没想到她这种懒散到不修边幅的女人也能被冠上这个词。以前的自己,即使有一副好皮相,也是出了名的没有女人味。   “傻丫头,他不是那种人。”她敲敲小翠的脑袋。陌初根本就是那种绝世美女脱光了站在他面前都仍然无动于衷的无趣类型。   她推门而出,远远地望见他独立于院落之中,明黄的灯光投射在他的发迹、眼眸和衣间,映出一片暖意。他看向一袭水墨衣裙的她,视线微微闪动,没有离开。颜雪看见男子向她伸出手,薄唇微动。   他说:“颜儿,走吧。”   她微笑,将柔荑放入他的掌中,掌心的温度立即传遍全身。她是在被他牵着走呢,被这个谪仙般的男子牵引着,一步一步地走着去看灯会,没有轻功,也没有落墟。牵她的那只手在杀人时是否也保留着此刻的温暖?她不禁轻笑出声,捏了一下他的手,看见他略带不解的眼神,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真是格格不入呢。你,和腥风血雨。”   依旧是那句话,与他相处之后愈发这么认为。不过,没有畏惧,不管他的双手沾染了多少鲜血,从他说要为她背负罪孽的那一刻开始。   他只是那个牵着自己的手去看灯会的清冷男子而已。   她是想要刻意忽视掉身后那些骚动,不过陌初似乎不想。他回头扫视了一眼,那群偷窥的家伙立刻偃旗息鼓。喂,那个丫头,你躲的灌木丛太矮啦!头上的发簪都看见了….喂喂,那个家伙,你真的是杀手吗?根本就没在墙后藏好啊!衣角都看见了….   虽然满头黑线,但她还是选择无视以小翠为首的一帮丫头对她的挤眉弄眼,阻止了陌初拔剑的意图,强行拉着他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眼前的街道俨然一副《青玉案.元夕》中描绘的光景。到处都是穿着节日礼服、满面笑容的人,街道边摆满卖灯笼的摊子。是纸糊的灯笼啊,她定定地看着,心里计算着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见过真正纸糊的灯笼了?这街道,这人流,这烟花,这灯笼------这才是真正的灯会啊!   她跑到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面,细细地把那些泥人看了个遍。小学时候!小学时候超级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   “大爷,我要那个小兔子。”   “诶好的!给,姑娘,一文钱。”   颜雪付了钱,拿着小兔子左看右看,兴奋地在原地大大地转了一个圈,没站稳也不要紧,还有陌初接着她呐!你看,这不接住了么?   “颜儿真是孩童心性。”   她心花怒放,顺势搂上陌初的颈项,笑嘻嘻道:“陌初,喏,你看,小兔子!”   他看见怀里的女子笑得双颊染红,玉面生春,两点墨色的眸子脱去平日的清雅,生出几多娇俏,突然心上一动,不自觉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她蓦得瞪大眼睛僵住。第二次了,第二次被他偷袭并且得逞了!上次还只是轻点了一下,这次他居然得寸进尺了!哎!你的舌头别直往我嘴里钻啊!这里可是大街上你怎么说变就变啊!   MD老娘不发威还真被当成病猫了!看我结印,哎?手什么时候被他制住了?颜雪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正流动着异彩,星子乱作一团。嘴被含住,舌头也被他翻搅着,根本说不出一个像样的字,这下连咒语也念不了了。   陌初的嘴里有着温暖、干净的味道,像他的白袍和容颜般。让她不禁生出“嗯..陌初的唇应该就是这种味道”的想法。挣扎着挣扎着反而开始有点留恋了,但是,周围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啊…….   “闭眼。”   他的声音自两人的唇齿间幽幽逸出,成功地阖上了她的眼。这样算不算是掩耳盗铃的行为?不过算了吧,人再多也无所谓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结束这个吻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了。很好,这下红了,还能红得发紫了。她看向陌初,发现他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下巴脱臼的人的目光。他牵过她,仿若无人地走出了惊呆的人群。   惊世骇俗了一把,心情却分外晴朗。她拉着陌初往前冲,一时间心里只想要探索更多的、更多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和他一起。   “陌初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挤在一起,议论声嗡嗡作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期待的神色。   “哎呀,这陵衍最高的含星塔,谁能爬上去啊!”   “要不然哪能那么容易得到蕙妍坊的神秘奖品啊!听说这个奖品可是蕙妍坊新近推出的一款饰品,价值连城呐!”   “那位大人可真是出手阔绰!不过这塔尖上的绸花可真是不容易摘得啊!”   “喂别吵了,马上要看到奖品了!不知道是什么样啊~”   蕙妍坊?她心中顿起疑惑。   “京城首富名下店铺,专售珠宝首饰,名满京城。”   她感激地看了陌初一眼,被他看透了呢….看来今晚这个擂台该是那个传说中的首富大人设的了,似乎从她出谷起,那位大人就总与她的生活暗暗牵扯不断,明明看不见摸不着,明明连姓名都不知道,但那个名号总是如影随形。   “那位大人真是我们流华的商界传奇啊!仅用两年就把店铺开得遍布流华,还击败那个王大千成为最大的财主,最近居然和曲商的王室谈成一笔生意。听说是白手起家的,还相当年轻呢!”   白手起家?仅用两年就成为京城第一大金主?有趣的人。她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玩味,随即转化成浓厚的兴趣。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颜雪看见一个人走到高台上,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只听那人朗声说道:“感谢各位今日赏脸来此捧场!想必各位在几日前便已清楚今日我们为何聚于这含星塔前,大家请看--------”。他双手往后指向远处,颜雪随他望了过去,但见一座红黄相交的高塔矗立在那儿,塔顶以琉璃代瓦片铺就而成,四个角高高翘起,远远看去好似振翅欲飞的鸟儿。这便是陵衍第一塔-----含星塔。的确是设计巧妙,工程细致,既气势雄浑又不失精致。那人的手正指向含星塔的塔尖。月光下,塔尖上朦胧地飘荡着一抹红色。   “那便是今晚各位好汉高手要取下来的物件-----绸花!我们的比擂规则是:在最短时间内用正当手段上到含星塔顶端并取下绸花者获胜,而这奖品便是我们蕙妍坊最新推出的一款饰物,来人!”   一个小厮呈上一个锦盒,那人取过锦盒,面对着台下众人,朗声说道:“鄙人手中锦盒内,便是今夜价值连城的奖品!”   颜雪兴味浓厚地听着那人在台上的讲解,心想这古代还真是比她想象的先进多了,这些行为放在现代不正是不折不扣的商家促销手段么?先是产品开发,接着广告宣传,然后集中促销,最后进一步推广。单单从事前宣传效果看来,的确相当成功,眼前这人群便说明了一切。再者,饰物本身就是充满浪漫情怀的一种存在,配上“赏灯会看含星塔摘花得饰物”这一设定,很容易便能成就一段人们竞相传颂的佳话美谈,那样无异于“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样广告词的效果。如果这件饰物本身具有较高的品质,那用膝盖头也能想象出它会有多么成功。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女人对珠宝饰品的追求热情似乎都不会减淡。   会是什么样的饰物呢?翡翠,白玉,还是玛瑙金银?看着那人的手慢慢揭开锦盒,颜雪竟然也情不自禁地有点紧张起来了。   那是……!她听见周围人或抽气或惊叹的声音。盯着那件饰物,她的心中禁不住也泛起涟漪。   那是一条极致精美的项链。银色的链身,坠子亦以银色为底,缀以一圈碧色翡翠,而中央的是….没看错吧?她揉揉眼睛,没看错,真的是钻石!虽然只是远观,但从翡翠和钻石的成色看来,应该均为上等品。   她不自觉地走向高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四叶草形状的坠子,那个色泽…不是银的,银子不会拥有这般光泽度,那分明是…那分明是……!还有四叶草的形状….被钻石闪痛了双眼,她突然有些怔忡。   “颜儿喜欢?”   “陌初不用出手。我自己来。”她平静地说着,两点漆黑的墨瞳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下面请有意争花者随鄙人来到塔下!”锦盒合上。   她把泥人捏的小兔儿丢给陌初,双袖微震,莲步轻移。   “陌初,等我的好消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呼~ 周日过去,又要迎接周一了,抑郁啊。。。 某非仍在勤奋码字! 话说---我要收藏和阿评! 一颗永流传   仰首望向塔顶,只能不甚清晰地看见一抹飘动的红影。灯会的□在于子夜时分的烟花群,她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一会儿就要到了,得快点结束,好和陌初一起去看烟花。   看来想要那条项链的人倒是不少。她看看周围,许多人脸上都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有的人选择从外部,有的人则选择从塔内上。不过不管何种方式,安全措施都做好了。她看着正围绕塔身拉开来的类似于弹簧垫的大垫子,心想他们想得还真是周到。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于瞬间动了起来。颜雪动动脚尖,但见她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出步甚小,但顷刻间便登上二、三层塔间。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使出全力,但即使这样,她眼神一变,瞬间又上了几层---------也足够了!   塔身约有二三十层,她用落墟平稳地向上跃动,不久便将身后的人甩下很大的距离,但也有人能跟上她。她眼神瞟向身下,那个人一直紧追着她不放,她在心中赞叹他轻功不错,不过那条项链她预定了。她略微加力,与那人拉开距离,凭他的轻功应该是追不上了。行至塔半,颜雪无意间往下一瞟,却看见那人憋红了脸向她冲来。天,不用这么拼命吧!那人双眼血红,似是拼了命地抓住她的脚就要往下拽。糟了!颜雪心中一惊,眼看自己就要被那人的怪力给拖下去,却听他突然惨叫一声松了手,随之整个人像力气用尽般往下跌去,砸在厚垫子上一动不动了。   应该只是虚脱了吧。她看向下方那抹白色,居然用泥人捏的小兔儿弹掉那人的手,真是可惜了。不过,又被他帮了呢……她扬起一个暖意融融的笑,也不知道他能否看见,随后继续向上登去。      “这轻功,倒甚是有趣。”   下方攒动的人群里蓦然传出一句悠扬浑然的声音。一身玄青色宽袍的男子仰首看向在塔身上不断跃动的女子,手中折扇悠然自得地摇动着,嘴角却抹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微笑,将那张清朗俊美的脸映衬得熠然生辉。   他身侧的人却沉默不语,白色的头巾一直包裹到颈间,将发丝尽收其中,难以被人窥见,整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盯着那个不断移动的淡色身影,却是缄默了言语,藏拙了情绪。   不远处的树下,软榻上的红色身影半卧半靠,琥珀色的凤眼妖意丛生。但见他拈起一枚光泽圆润的葡萄,细细剥去皮后,悠然放入口中,粉红的舌尖舔过红唇上的汁液,妖孽般眯起双眼:   “内力不错,只是可惜了那小兔儿了呢。”      快了,快到了。她用力向上一跃,裙裾开出白色的花,稳稳落在塔顶的一角上。塔尖上一朵艳红的绸花迎风盛放着,她牵唇一笑,踏上琉璃的塔顶向绸花走去。   没有让陌初帮自己。好像从很久以前起就习惯了独立。照顾一个人一辈子是多么沉重的一件事啊,有几个人心甘情愿呢?所以非独立不可。父母走后,自己更没有理由不独立。后来,渐渐变得男人婆,纵然有坚固的友情,却没有恋爱的心情,就差把性别包在卫生纸里扔掉了,因此总被朋友说成“你这个像女人的男人”或者“丝毫没有作为美人应有的自觉”之类的。   得到那条项链。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催促着她。然后就站到塔下了,没有原因,或许是不想深究原因,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本意。想要得到它,然后好好地、好好地去感受一些事情。   一些枯萎了容颜也难以忘怀的事情。   她取下绸花,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低低地笑了几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莫名其妙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落墟,千里迢迢地跑到塔顶替那个首富做宣传,就是为了那条四叶草形状的项链?还是为了多年以前那次回眸?怎么到现在还不死心…….   “真是没救了。”自嘲地笑道,然后转身打算下塔。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谁?她猛然回首,却是一片漆黑。在这个距地面一百来米的地方,只有呼啸的风和浮动的云。月亮被浮云遮住,幽暗光线仅仅勾勒出塔尖和四个角模糊的轮廓。高处的风略带寒意,掀起她水墨衣裳和白底裙裾,浅紫色的花纹在裙摆上倏然绽放。   月朗星疏,云浮云走,月亮渐渐从云后滑到幕前,月光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从对面的一角开始,点点滴滴地洒落下来,微亮了琉璃瓦,直至月亮完全显露出来,她蓦得瞪大了双眼。   此时清虚悬于夜中极点,浮云卷霭,明月流光。夜色中那个男子双臂抱胸慵懒地斜倚在塔尖旁,颀长的身形被光影勾勒出绝美的线条,一袭月白色长袍盈满点点月华,墨色长发随风逸动。   “砰!砰!” 子夜终于降临。烟花骤然升起,在夜空中、在塔顶旁,以盛大到华丽的姿态极致绽放。一朵,两朵,三朵……瞬间点亮一切。他幽幽抬起脸,风轻扬过额前的发,琉璃反射出的微光迷乱了那双眼,深幽似潭,漆黑如墨,散发出难以名状的魅惑。他望向漫天的烟花,微动唇角。   “以前,这个时间适合道晚安吧。”   他复将视线投向她,一字一顿地说:   “许久不见了,黎儿。”      她听见自己极端不规律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胸中气血上涌,全身的血液似乎乱流一气,就连呼吸也变得万分困难。她看见那个男子轻拂宽袖向她走来,流光明月和漫天烟花都是他的背景,他在距自己半臂不到的地方停住,嘴角划出一抹深深的笑,瞳孔深处卷起幽深漩涡,她瞬间被记忆的藤蔓缠绕勒紧,不能呼吸。   那年夕阳里的野百合开满了山崖,他回过头来问她喜欢吗,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便已是阴阳两隔。      “哥…哥哥…”   下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许多年不曾说,声音都在颤抖,眉目里似哭不似哭,还祈求自己什么都说不出,不自觉捏紧手中的绸花,她迎向那双浓墨重彩的眸子。   是吗?原来是这样。原来哥哥就是京城首富。   原来她的感觉没有出错。七年前人潮中的那个眼神,在合齐客栈里遇到的案子,今晚灯会上的擂台,还有,那个四叶草的坠子,那个铂金的坠子。   她的感觉没有办法出错。不论她怎样自欺欺人说那一切只是凑巧罢了。那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四年的人。她的感觉没有办法出错。   “不过第一个上来的居然是你,还真是让为兄吃惊。”   对方眼睛里的漩涡突然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轻佻的眼神,他左臂横在胸前,右手扶住下巴,一脸惊讶地说。一看见他这副表情,颜雪原本复杂纠结的情绪立马统统被打回地下一千米。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扮鬼吓人,哥哥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有创意啊!”   “多谢黎儿美赞。为兄原本打算在此等候,若第一位上来的是男子,则结为知己,把酒言欢;若是女子,则邀其共赏明月,成就一段风月美谈。不过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真是可惜….”   “抱歉让你失望了啊。不过从刚才起就一直‘为兄’‘为兄’的真是把令妹给恶心到了。荷尔蒙激素分泌旺盛的话建议哥哥最好去妓院解决一下。说起来哪个老板会在自己的产品宣传会上搞什么风月美谈啊?哥哥果然还是去趟妓院比较好吧!”   “多谢黎儿关心。为兄自有红颜知己。至于这说话方式,自然是来此地七年之间所养成的。莫非黎儿没有?”   七年?哥哥跟她同时来的?她顿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想要把他看透。   哥哥收回桃花眼里的神采,垂下眼走到她身侧,面向塔顶的一角飞檐,磁性却平静的声音传至她的耳际。   “走吧,该去领奖了。应该看过了吧,反正是你设计的,也该物归原主了。”   良久的沉默,就在身侧的人准备飞身下去时,她伸出手抓住了他月白色衣袍的一角。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告诉黎儿了吗,为兄在等人。”   “不要答非所问。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那天你明明没有掉下去….”   哥哥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哈哈笑起来,语气轻松地回答:   “因为发现家里少个人给我欺负很无趣,就突然很想把她寻回来罢了。”   “谭璟涟,你白痴啊!!!”   她怒吼着,转身就是一拳冲上去,却被他轻松接下。她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忘了什么咒术,只想狠狠揍他一顿。怎么会有这种人?平时喜欢捉弄人没个正经动不动就勾引女人那都算了,现在这种时候还是这样!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怒火中烧的她,一言不发。      打累了,骂累了,她像虚脱般倒在他的怀里。双臂揽过她的肩头,下颚抵着她的头顶,他幽幽地说:   “找过警察,找过救援队,都说悬崖太深,连直升机也下不去,都说如果你活下来,一定是奇迹发生。我不信,如果要奇迹的话,那我就来创造奇迹。”   哥哥邪魅的眼中浮现出近乎狠绝的执着。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十六岁仍在上学时便开始参与谭氏企业的商业运作,成绩依然名列全校前茅;十八岁时因其过于优秀的表现而被提拔为公司总经理,同年进入某著名大学攻读商学和管理学;二十岁时成为CEO并且作为继承人正式接管谭氏企业。成为当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CEO。哥哥在商场上眼光有多么睿智、独到,手段有多么利落甚至狠辣,他创造了多少商业奇迹,没有人比她更为清楚。   “动员了所有资源去找你,都没有结果。你是代我掉下去的,我可没有那么多气力替你和你爸爸活,不如直接跳下去找你算了。”他感到怀里的女子一阵颤抖,于是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背脊,接着说下去。   “但没想到会安然无恙地到达崖底。找遍了每个角落却没有看见你,只好在那棵最大的梅树下坐着,不知过了多少天,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直觉去找你时,那棵梅树发光了。然后我就知道发生的一切了,知道你是怎么不见了。穿过来时它告诉我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我心想这样啊那你变成怎样我也变成怎样好了,结果醒来时就萎缩成十三岁时的自己了。真好啊还能返老还童呢。”   她抬起迷蒙的泪眼,哽咽地骂道:“哥哥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啊!”   哥哥却皱起眉头笑了,眼神里不复邪魅只余清澈,”可怜我呐!千辛万苦地跑到这里,又没吃又没穿,从乞丐杂役这种最基层的工作做起,好不容易咸鱼翻身有了钱了被人尊敬了,现在又轮到被你这丫头骂白痴了。”   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想象不了哥哥是吃了多少苦才得到今天的财富和地位,就像想象不了他是怎样疯了般动员所有资源和人员去寻她,想象不了他是在怎样的绝望中跳下那座悬崖,想象不了他是怎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点一点地搜寻她的踪迹。想象不了的,有太多太多…..   “知道我是怎样找到你的么?昨日乘轿子路过街头,在经过一家客栈时无意间看到你了。当时就打定主意把今晚的活动稍稍变动一下,奖品得变成那条项链。不出所料你果然来了,看到了坠子也如我所愿地参加了比赛。是不是天助我也?”   她一拳砸在他胸口上,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说得那么简单,苦的变甜的,重的变轻的。明明寻了她七年,昨日看见她时居然不仅憋住了不认她,还能想着给她设圈套上钩。什么结交知己,什么风月美谈,全是扯淡!等在那边收网才是真的。   “哥哥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夺到绸花?”   “黎儿参加不参加都一样,因为最后拿到绸花的一定是我,而那坠子,一定是黎儿的。”   真是无商不奸,而眼前这只,绝对是老奸巨猾。原来下面的观众全都被他忽悠了,哥哥拿到绸花后,可以交给事先定下的某个自己人,反正参赛的人那么多,也没人会深究他究竟有没有爬过塔。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把得来的坠子转送给自己,所以无论自己参不参加,最后的奖品,终究会是她的。   不过,他还是那个睿智狠辣的商业天才,还是那个女人缘超好的大马力发电机,还是那个喜欢调侃她却温柔待她的哥哥。   一切似乎经年未变。   “好了,黎儿随我下去领奖吧。”哥哥用指尖抹去她脸上的泪滴,就要抱过她飞身下去。   “颜儿。”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随风飘来。她猛一回头,只见对面的一角飞檐上,那抹白色身影正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陌初…”她轻喊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忙起来了。但某非还是会努力更新的! 嗯,亲们给点评价吧!也是对某非的鼓励和鞭策的。 梦回二十载   “陌初.....”   还来不及思考他怎么上来了,就见陌初向他们袭来。哥哥双眼一眯,抱着她便出招迎上去。哎?哥哥会武功?但是...喂喂喂,先把她放下,你们再打好不好?她看见陌初一掌击向哥哥胸口,哥哥一只手抱着她,只得用另一只手接掌,电光火石之间,她便发现自己落入了陌初的怀中。但见哥哥眼中露出邪肆的危险光芒,双袖一振重又攻击过来。   诶?哥哥怎么变成两个了?不行了,别再抱着她跳来跳去的了。她不能忍受地双掌一并,三指竖起。   “一字曰休,万般皆休------休门,开!”   蓦然间两人双双停住,立在原地保持着原本打斗的姿势。颜雪扳开陌初的手从他怀里跳出来。长舒了一口气,她揉揉太阳穴无奈地说:“喂,先说好,不许打了啊。”随即念了个“解”字,两人便又都恢复了自由。   看他们的眼神交流似乎又有些不对劲,怎么好像有电光火花啊?颜雪赶忙跳到两人中间以防止暴力行为再次上演。   “我自己下去就行了。”说着她转身便向塔下跳去,不给他们两个以追赶上来的机会。这叫什么情况啊!颜雪在心里叫苦不迭,命都要送了。   待到达塔底,人群看见手持绸花的颜雪,竞相发出了一片叫好声,哥哥和陌初也飘然落至她身旁。哥哥看了一眼主持人,那人立马朗声叫道:“恭喜姑娘取得绸花,今晚的擂主-----产生了!”   颜雪在一片欢呼声中被几个人拥上了高台,主持人端着锦盒来到她面前,有礼有节地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她眨眨眼,”慕颜雪。”   “恭喜慕姑娘,那么这款饰物便属于姑娘您了。”说着便要将锦盒递于颜雪。   “且慢。”   谭璟涟轻拂宽袖,飞身来到台上,笑望着颜雪。   “那不是谭大人吗?今天居然亲自来了啊!”   “哦?那就是京城首富啊?居然这么年轻!”   台下因为哥哥的华丽登场而瞬间骚动起来。她疑惑地看着哥哥一步步向她走来,打开锦盒取出项链,把她转过来背对着他,然后撩起她颈间的发,贴近她低声耳语:   “哥哥来替黎儿带上。”   她僵住了,脸上不自觉地迅速升温。这家伙搞什么?新式的整蛊法吗?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谭璟涟帮她理好发,牵过她的手走到高台前端面向下面的人群。烟花在身后的夜空华丽绽放,他嘴角笑意流深,像是展示一件艺术品般把她呈现到世人眼前。四叶草状的铂金镶翡翠钻石项链小巧且精致,贴在凝脂般的白皙肌肤上,闪烁出迷离的光彩。她看见台下女子痴迷的眼神,心中笑想那大概未必是因这条项链吧,再看向璟涟的侧脸,被烟火映出五光十色,两点墨瞳流动异彩。喏,跟以前一样,又在不知不觉间收了一批人的心了,还嫌自己的红颜知己不够多吗?   忽然一阵风飘过,睁开眼来自己的另一只手已经被陌初牵住。他的表情依旧波澜无纹,但那双玉眸里流动的光彩却有些异于往常。   “颜儿,走。”   “颜阁主好兴致,竟于今夜来此赏灯会。承蒙颜阁主照顾,舍妹叨扰府上多时,谭某也该领她回去了。黎儿,随哥哥回府吧。”   陌初一言不发,只是抓着她的手看向谭璟涟。糟了,眼神不对,啊~陌初要开始黑化了!她心头一紧,赶紧转向哥哥想要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谁知哥哥公然无视她的眼神攻势,继续笑得一脸真诚,压低声音道:   “颜阁主莫非是嫌谭某支付的酬金不够,才拿黎儿来做要挟?谭某定当满足颜阁主的要求,只是这黎儿,还是交还于谭某吧。”   “颜儿做酬金便可。”   妈诶这两人是认识的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那个雇佣陌初暗杀王大千的人应该就是哥哥啊。她满头冷汗,面对台下众多疑惑不解的目光,却只能无奈于台上这两个表面上有礼有节暗地里却激流暗涌的男人。   正在考虑要不要用遁地术先避下风头,突然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台下冒出来。   “哎!黄毛丫头,你怎么在上面啊?”   她甩开两人的手一个箭步冲到台下,抱住耗子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救世主啊他是!她朝台上两个人挥挥手,“跟老朋友约好了去他们家住,先走啦!别担心,拜拜!”顺带一个飞吻过去,颤抖了周围一圈人。   她伸手揽过耗子的肩,像古惑仔般豪气冲天。   “耗兄,走!咱回去!”      躺在流金客栈的厢房里,浑身累得不得动弹,只能瘫在床上挺尸。她看看手上的红印,刚才要是再不甩开的话,自己的手就要粉碎性骨折了。呼~用手背遮住眼睛,静静回想今晚的一切,呵呵,整个世界不可思议。   他还是他么?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这种感觉....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闭上眼轻叹。      她看见那个十岁的男孩子,他正斜倚在墙边讽刺自己笑得难看。当然难看,哭憋出来的笑怎会好看?但心里果然还是不服气。她从秋千上站起来,平静地望向那双幽深的眼睛。   “彼此彼此。你的笑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啊,皮笑肉不笑的。”   “不过你要是真心笑一笑的话,一定会很好看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她看见那个男孩略带讶异的眼神渐渐染上兴味,然后他说:“好啊,你若做我的妹妹,我就真心笑给你看。”   “既然都是孤儿,不如结为兄妹。”   “做个约定吧。这一生,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彼此不离不弃。”   那时黄昏夕阳,天地染金。那时的他嘴角含笑,年少不羁,一头柔软的黑发随风逸动。   嗯。想起来了。那便是,我们的第一页。      “然后呢,你就来孤儿院了吗?”他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还叼了根草。   “嗯。”她也躺着,双眼映出天空中的白云。   “哦。那你可得好好活着,否则死后见了你老爸,他说不定会气得揍你一顿的。”   “嘿嘿,知道,我可不想挨打。”她咯咯笑着,眼睛里的云一荡一荡,像是要陨落下来。   一只手覆上她的双眼,“不想笑就别笑。我说过不想看那么难看的笑。”   她张张嘴,复又紧闭上,连一个完整的单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从那只手的指缝间泛滥而出。这是自父母死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宣泄,完完整整,不带半点淤塞。由开始的紧抿着唇不肯发声,到后来的放声而泣,那只手一直遮住她的眼,就像遮住整个世界。   璟涟说他是孤儿,他从不提自己的身世。后来她才知道,他其实是谭氏寻找已久的那个失踪的孩子。他被带走那一天,她躲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她看见璟涟等了很久,张望了很久,最后终于被车载走。可她还是躲着不想出来,她想让他拥有全新的生活,而那个新生活里不该有她。   一周后她被院长叫到大厅。她看见打扮得像个富家公子的璟涟,身后还跟了许多人。他笑着向自己伸出手。   “走,黎儿,我们一起去上学。”   她一年级时,他五年级。初二那年,她在校园的一个角落被一群学生推倒在地,贵族学校里的富家小姐们,即使年龄不大,却已经学会用那样鄙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别人了。   “诶哟,她可不得了呀,听说她的父母都是因为她死掉的呢!”   “啊啊~就是因为这样才能成为璟涟学长的妹妹的嘛!真是好运呢!”   “明明是个庶民,却仗着有璟涟学长,居然敢来这里念书,还真是不知羞耻呢!”   ...............................   她摸摸屁股,跌得有点痛,手臂好像也蹭破皮了。啊…这种情况有点糟啊。她看向她们,”如果喜欢哥哥的话,就去跟他表白好了啊。”她平静地说着,声音清越,眉目安稳。   女孩们像是被道破了心事,恼羞成怒起来。   “别‘哥哥’‘哥哥’的叫得那么亲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吗?你这个贱人!”   为首的女孩揪过她校服的领子,扬起手就要抽下去。一片阴影突然投射到她脸上,女孩的手就这样被半路拦截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爬,她看见了璟涟的脸。女孩抽不回手,就这样一点点被抓着站正过来,还被迫面对着璟涟。   “黄小姐这样的淑女千金,似乎不该做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他礼貌地笑着,声音却寒意逼人。   “对…对不起…”她明显是在畏惧,额角渗出了汗,即使对面的男生笑得魅惑迷人。   “那么在你们滚之前,请务必记住一句话。”他笑着把女孩拉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在她耳边,磁性的声音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哭的,只有我一个人。听懂了吗?”   他放开虽然被吓出眼泪但仍然拼命点头的女孩的手,看着她们逃也般地飞奔出去,然后转过身向她伸出手。她没有接过那只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掸屁股上的灰,一边说:”感谢你成功让我成为校园十点档的女主角。”   “顶多是八点档吧。”   “哦,不好意思,我只看十点档的。”   “下次可以考虑看看八点档的,节目还不错。”   “好了别管什么八点档十点档的了”,她探出头望向学校门口那抹靓丽的身影,“黄金档的女主角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你还不快去?预祝约会愉快!”   他沉默地拉过她的手臂,放到水龙头下对着伤口一阵冲洗,然后用OK邦仔细贴好,转身走向学校门口。   嗯。那一年你刚成年,却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了。女人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只是把我给害惨了。      她刚迈入大学时,哥哥成为谭氏企业的CEO已经有两年时间。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她一件一件地准备着东西。突然门被打开,哥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干什么门都不敲,装鬼吓谁啊?”她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行李。   “你咯。”   “没用。我从小就是被你吓大的。拜托,我在家最后一晚了,你向往已久的美好生活就要来临了,你就不能厚道点啊。”   “........”   见他反常地没有答话,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帮我设计一款项链再走。”   “喂,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无意间发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就暂时保管起来了。拿设计图样来换吧。”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一堆行李旁。   几分钟后她冲到走廊上,冲着楼下门口正接受一个美女热烈拥抱的谭璟涟大声吼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有本事今晚也死在外面不要回来!回来的话我绝对用满清十大酷刑折磨死你!”   谭璟涟只是笑着给了她个飞吻,然后搂着美女走出门去。第二天早晨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把设计图样砸向他脸上,哑着嗓子道:“通知书。”   他接到飞去的图样,仔细端详起来。“哦?四叶草的?”   “少废话。通知书。”   拿到通知书后她立刻拽着行李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   “你到底想干嘛?”   “嗯…李氏的千金想要我为她专门做一条,就随便找你糊弄一下咯。”他摆弄着图样若无其事地说。   大门碰的一声关上,她浑身发抖地钻进车子,心里把谭璟涟诅咒了千万遍。遭雷劈的混蛋啊!这次又是谁?李氏千金?庞大后宫还没建立完毕啊!她真是被他和他的女人们整惨了,一个晚上没睡,现在四肢发软啊四肢发软!   恩。那个时候家里似乎总是有不同的女人来找你,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情。我好像也早已习以为常了。好像。      只是当她知道哥哥那天其实撒了谎,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这样的哥哥,童年时代曾经那般温柔过,后来不知哪里出了错,自己好像离他越来越遥远。每天看着他和各种不同风情的女人交往纠缠,偶尔也会帮他处理一下感情问题。然而生活还是要继续,她每天依旧穿梭于大学的教室之间,哥哥每天依旧忙于公司事务还要兼顾学业。她去美国读书后,哥哥也差不多要订婚了吧。谭家应该会选择一个美丽温柔大方贤淑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女人哥哥的后宫里有的是,随他自己挑个喜欢的好了。然后她要完成自己的学业,尽快找到工作,让自己独立起来,不再依靠谭家和哥哥。   嗯。原来我们就是这样长大的。在打打闹闹中彼此越离越远,然后,某一天,你眼中终于完全装下另一个女子,只记得一生要做兄妹的约定。而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眼角有液体划过的感觉。哈....好像很久没有做梦做到流泪了,她在黑暗中幽幽睁眼,看见了床顶的浅色布料,窗帘被风微微掀起。刹那之间仿佛时光轮回命运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为什么收藏这么少呐? 抑郁地蹲到墙角种蘑菇去了....T-T 桂香存齿间   最终还是被带回了谭府。   早晨一下楼就看见坐在那里悠闲喝茶的哥哥,还有等在外面的一帮人。这家伙怎么搞这么大的排场?大叔和老板娘显然是没想到哥哥会来这里喝早茶,正诚惶诚恐地站在一边。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哥哥桌旁,抽出凳子往他对面就是一坐。   “喂,你想干嘛?”   “带黎儿回府。”他的桃花眼里笑意浓浓。   “别没事乱放电,我绝缘。你这么高调地跑过来,把大叔他们都吓坏了。白痴啊!”   哥哥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他们就是站在那边不肯走啊。”   她跳起来跑到刘庆京身边,”大叔,那家伙是我哥..哦不义兄,今天找我来了,你们别在意,忙去吧。”   “什..什么?谭璟涟是你义兄?丫头,你可别吓大叔啊!”   “呃...这事说来话长。反正你们别担心了,没事的。”   哥哥走过来,对大叔行了个礼,“在下谭璟涟,见过刘掌柜。听闻舍妹曾受刘掌柜厚待,此份恩情,谭某在此先行谢过。”   “哦....不不不!谭大人多礼了!庆京也受了丫头的不少照顾!”刘掌柜连忙还礼。   “那么,谭某先带舍妹回府,再另择吉日登门拜谢。”   寒暄了几句,哥哥便揽过她的肩走出了客栈。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哥哥飞身登上一匹高大的白马,然后伸手把她一把拉了上去。还没坐稳,就听见他在耳后说:“莫非黎儿是第一次骑马?”点点头,听见了耳畔的低笑声,随即感到腰间一紧,就被哥哥禁锢在胸前策马狂奔起来。   一路上被颠得五脏六腑差点错位,跳下马时她一个踉跄,哥哥二话不说把她拦腰抱起向府内大步迈去。还没进入前厅,一个人就快步出来向哥哥行礼。颜雪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昨晚主持擂台的中年男子吗?   “大人,厢房已经为这位姑娘准备好。”   “带路。”   “是。”   哥哥抱着她急急地穿越了一条又一条回廊,她不禁感叹这谭府可真够大的。   “啊喂,我真的会走路。”   “那你现在能走吗?还是说第一次骑马对你的屁股居然没有丝毫影响?”   他一脚跨进房间,把她往床上一放就开始脱她裤子,她怪叫一声一脚飞上去,“干什么?!变态!”   “给你上药啊。”哥哥邪魅的眼睛此刻无辜得像只小鹿。   “白痴!我自己来啊!”她红着脸一把夺过药瓶,“你给我自动消失!现在!立刻!马上!”   哥哥无奈地耸耸肩,转身走出门去。看见门关上,她恼怒的表情立即变成龇牙咧嘴的痛苦。骑了那么长一段路,也不知道屁股上的皮被磨掉几块了,她颤颤巍巍地解下裤带,正要检查创口,门外突然传来哥哥的声音:   “黎儿,那瓶药只是用来治表层皮肤上的普通创伤的,要是那里也破了的话,我这边还有....”   话被猛然飞击到门上物体打断,他定定地站在门外,好像是只鞋啊,随即又有一批不明物体伴随着她的怒吼冲到门上。   “谭璟涟!在我杀了你之前给我立马消失!!”      告诉哥哥自己的身份时,他只是挑了一下眉,念叨了一句“怪不得”,然后就没什么反应了,让她甚是郁闷。当被她问及陌初的情况时,哥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如沐春风,“大概是把黎儿给忘了吧。”   “别编那么蠢的谎。”看他这么笑就知道铁定没有好事发生,说不定就是他给陌初惹了些什么麻烦。   “只不过看他最近太闲,所以就找了点事给他做,黎儿不必挂心。看,这瓶桂花佳酿,可是皇家珍品,黎儿来尝一口。”说罢,为她斟上一杯。   她没有接过,只是略显急躁地开口问他:“你把陌初怎么了?”   哥哥的眼神沉了沉,令人不安的光芒开始流转。他倏得站起身来,一把撅过她的下巴凑近他的脸。   “如果我说我杀了他呢?”   她的瞳孔一阵收缩,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哥哥饮过杯中酒,然后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上她的唇。   她听见杯子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还有桂花酿从哥哥口中强行被灌入自己口中的声音。口腔里,唇齿间,都瞬间弥漫着桂香和酒精交融的味道,刺激着她的感官。哥哥的唇舌在度完酒后丝毫没有撤走的意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深入、翻搅,袭遍了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她被桂花酿和哥哥的气息刺激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他似乎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吸走。第一次被人这样吻,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去,哥哥却一把揽过她的腰,直接把她逼进他的怀里,舌尖舔过每一寸柔嫩的肌肤,连牙齿也不放过。她在缺氧的混沌中睁开眼,看见哥哥翻腾汹涌的眼神,心中立刻像被刺了一刀,疼痛瞬间弥漫开来。他就这样抱着她深深吻着,吻得锥心刺骨,痛彻心扉,仿佛要把压抑了二十一年的感情、心痛和无能为力都释放到这个吻中。   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她靠在他的胸口深深喘息。刚才那一瞬间,灵魂的确要被抽干了,她没有办法忽视那个痛彻心扉的眼神,那个照顾了她十四年,寻找了她七年的男子平生第一次露出的眼神。不再掩饰因伤害得到的痛苦,不再假装若无其事地含混下去。有什么正在崩毁,有什么正在成型。在她意识到自己伤害到他的时候。   “对..”她张口,哥哥却一把松开她,甩袖走出门外,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对不起也来不及说出口,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独自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个下午待在房里,晚饭也没有去吃,不是赌气,也不是颓唐,只是有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了。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应了一声,然后看见那个总在哥哥身边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盘饭菜走了进来,好像是叫做林和辰吧,那个人。   “小姐,大人吩咐的,请小姐用餐。”   “嗯。”她趴在桌上轻声应着。“谢了,林总管。放桌上就行了。”   林和辰放下饭菜,垂下手站到一旁,没有离开。颜雪轻笑起来,趴在那儿望着他。   “林总管,其实不是哥哥叫你来的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他那双永远谦和有礼的眼睛露出一丝惊诧,随即面带微笑:“小姐实乃聪慧之人。请恕林某失礼,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喂,既然人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他终于抬起脸来,不复刚才的谦卑,笑道:“小姐爽快,林某也就直言不讳了。大人只是在有限范围内向官府提示了点王大千案子的线索,但颜阁主定能应付过来,毕竟此事牵扯到大人自身的安危。林某恳请小姐不要责怪大人,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   “因为,小姐对于大人来说,是特别的存在。自从跟着大人以来,林某清楚大人是怎样倾尽全部心力来寻找小姐,无论怎般美丽的女子大人从来不看一眼,甚至连皇亲国戚的求亲都拒绝了,为此差点入狱。我们不理解,忍不住问起,大人却笑过,只是说...”他深吸一口气。   “只是说,一生有多久,他便找多久.....”   “前天大人回府后心情似乎特别好,突然要临时更改活动计划,而且居然把那条他当作宝贝似的坠子拿出来作为奖品。后来我们才知道,是因为小姐你......所以请小姐千万不要误会大人,不要责怪大人,林某恳请....”   “林总管”,她终于开口,蹙起眉头有些凄哀地笑着,“我怎么会责怪他,怎么会恨他…..怎么会啊…”我只是恨自己,恨得锥心刺骨。   “唉~我真庆幸那家伙有你这样的总管。你别操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还有啊,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型的大叔了!”   她一下子跳起来,端着桌上的饭菜就冲出门去,留下林和辰在房间里摇着头微笑。   蠢男人!居然敢把案子的线索提供给官府,明明自己就是主谋,不要命啦?自作主张地要她做妹妹,自作主张地跳崖自杀跑来这里,自作主张地等她、找她一辈子,还自作主张地吻..吻了她。专断独行,自以为是,蠢男人!她一脚踢开房门,像阵风般刮进去,气喘吁吁地盯着他。果然在书房,心情不好就会跑到书房里的习惯一点没变。   谭璟涟讶异地看着她把饭菜往书桌上咚得一放,然后大睁着眼睛气喘地盯着自己。   “黎儿做什么?”   “你..你干嘛不去吃饭..”想要骂他的话在到达口边时突然打了个转跑回肚里,只冒出这样一句有气无力的问话,她气得直捏自己大腿。   “黎儿不是没去么,怎么知道我没去?”   她愣了,难道说“我就是知道你肯定不会去吃的”吗?为什么就经过一个下午,自己在面对他时就会变得如此无措呢?她越急就越捏大腿。   “别捏了。”手被他抓住,顿时停止了对大腿的虐待行为。   谭璟涟望向她的脸,两腮微红,是一路跑过来的吧。只要想到她是为了给自己送饭而拼命跑过来,他就高兴得不能自已。仔细观摩她,一对凤眼璀璨生辉,和自己颜色相同的墨瞳中流动着点点星光,鼻子仍然是那么小巧可爱,有多久没见了呢?这张她高中时候的脸。视线继续往下,那抹淡水色的樱唇因气喘而微微张着,上午吻她的时候好像张得更大些的。但他原本兴味浓厚的眼神在想到某件事时突然暗沉下来。等等,那个家伙好像也吻过她吧。   “黎儿,灯会那天晚上和他做了什么?”   “什么什么,当然是看灯会,打擂台之类的啊。”她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不是那些,是在买泥人捏的小兔儿之后。”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猛地“啊”了一声,不会吧?那件让她红得发紫的事,哥哥他..看见了?她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于是下意识地往后挪了点。虽然想说“就是公开接吻了啊你想怎么滴”,但哥哥的笑还是让她不得不继续垂直移动。   “嗯?什么?”笑着迫近她。   “就..就是..亲了一下...”别再过来了,后面就是书桌了!   “嗯。还有呢?”继续迫近她。   “呃啊..没..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啊,但她为什么在接触到他的眼神后说得这么没有底气啊!她咚得靠到了书桌上。   看着她拼命躲闪自己的眼神,一团无名火突然从心底蹿起来。果然还是做了些什么吧?碰触过哪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难道已经....?!脑袋轰的一声,他再也笑不出来,右手贴住她的脑后,一口吻了下去。   是比上午时还要激烈的吻。脑袋被用力推向他,腰也被紧紧搂住,她一边在心里拼命咒骂“这哪是吻啊明明是乱咬啊”,一边被迫承受他暴风骤雨般的唇舌袭击。用手捶打他,用脚踢他,他却依然我自岿然不动,而且...怎么好像变得更兴奋了?渐渐被他吻得没有力气,舌尖却不自觉地开始回应。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要回应他,想要告诉他,真正想说的话,其实都还没说.....   连咽喉深处都被挑逗到,璟涟抱起她放上檀木的书桌,抓起铺在桌上的那张锦缎,也没多想就一把抽掉,刚刚拿来的饭菜,还有原本的笔墨纸砚丁零哐啷的全部掉到了地上,他根本顾不上太多,只是把锦缎胡乱一揉就塞到了她的腰下,然后利落地伸进上衣拉开了肚兜的绳结。   恩,怎么还有桂花香,哥哥好像没在喝酒啊。颜雪头脑混沌地回吻着他,双手搂住他的脖颈,闭着眼仰起头任他的唇在自己的颈项上或重或轻地游走。从没有恋爱经验的自己,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浅薄的理论阶段。从来没有想过它会发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发生,十四年来只被允许把他当作哥哥来看待,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也没有深究过自己的感情。   所以彼此之间越走越远。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如果能多一点对他的注视,也许能够察觉哥哥的心情,也许不会错过那么多时间。   眼角有些发热,只能用力回抱着他。仅仅是听见他埋首自己颈窝里轻念了声“黎儿”,眼泪便快要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这几天真忙啊~~~某非要灵魂出鞘了.... 心动就行动   夜渐深浓,月似弯钩。安静的书房里只听得见汤汁、墨汁滴答滴答落地的声音,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等到两人都呼吸不畅,才稍微分开一点,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啊…”颜雪低呼一声,胸前的柔软被哥哥握到了手中。衣裳都还看似整齐地穿在身上,但里面的内衣已经被他脱掉,滑落腰间。隔着衣襟,颜雪看不见他的动作,但胸部被他肆意揉捏,粉色的□还被指甲刺激着,这些感觉清清楚楚地被身体全盘接收到。体温和心跳一同攀升,呼吸比刚跑来书房时还要不稳,前所未有的冲动在绞碎自己的理智。   “喔,长大了嘛。”只是低声在耳旁轻言了一句,她就红透了脸。璟涟知道是自己太用力了,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掌握一般,但是手中握着的是她的颤抖,心中便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于是心下一动,俯身咬住她的颈,用唇齿细细描摹锁骨的形状。   她低低地喊痛,近乎抽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一点理智,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她压倒在书桌上,她上衣被高高撩起,裙摆散乱,眼神迷离,白皙的脖颈间留下了明显的齿痕和红印,一切在他眼中均幻化成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她是我的,一直是我的!以前是,将来也是!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这样想着,就不顾一切地扯开了她的上衣,顿时白皙的皮肤,不盈一握的腰肢,统统暴露在他眼前。还有那对虽不算大但形状饱满圆润的酥胸,也随着他粗暴的动作弹跳而出,两点红梅在接触到空气和他灼热的目光时瞬间挺立起来。   清冷的空气让颜雪恢复了些许意识,看见自己胸前空白一片,她惊呼一声赶忙要用手遮住,但双手却被哥哥单手抓住提至头顶,另一只手握住右胸,同时低首含住她左边的红梅,轻咬慢舔,用舌尖和牙齿耐心地逗弄着。   羞赧与畏惧让她低叫着向后躲藏,但腰下垫着一团锦缎,她就像一个落入海中却找不到浮木的人,怎样也逃脱不了胸前汹涌波涛的侵袭。好不容易停止了胸口的折磨,她正想喘口气,却意识不清地发现,长裙被高高撩起,哥哥正用双手抬起自己的大腿。   颜雪顿感底下一凉,听见哥哥特有的口气说:“嗯?黎儿还保有穿底裤的习惯?”这才发现自己特制的白色底裤已经被褪至脚边。她一个激灵想要坐起来,可腰下只有一团锦缎,手脚在光滑的檀木桌面上扑棱半天也没有摸到支点。眼看双腿又被架得更高,整个人只能委屈地折在桌面上,□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和哥哥的视线里。   “那天的伤好了吧。看来这里没有伤到呢。”她看见哥哥站在被大大分开的双腿间,视线紧锁着那个地方,就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拼命想要合上两腿。但哥哥轻松地架着它们,她挣扎了半天结果只是暴露了更多。   喂喂喂,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啊?璟涟无奈地看着拼命挣扎的她,这样只会让他看到更多啊。呼吸不禁粗重起来,下面不断肿胀着,眼前的一切无一不在消耗着他仅存的理智。他俯下脸埋首两腿间,舌尖先是反复舔弄着紧闭的花穴,又一下子伸了进去,在里面翻搅着、来来回回地进出着,刹那间花心内蜜汁纷纷涌出,如溪水般流至穴外,沾满了璟涟的唇舌之间。   “嗯..嗯啊…哥哥..不要..啊!”颜雪像触电般痉挛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从下身那一点起一直蔓延到全身。听到哥哥那句“这么敏感,都湿透了”的时候,她几乎羞得要哭出来。颜雪看见他抬起头来,唇边留有晶莹,单衣的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结实匀称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肌肉,还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前怎么都不知道这家伙身材有那么好的”,但下面的刺激又立刻夺去了她的神智。   璟涟极力克制着现在就要了她的冲动,了解她是第一次,便先用两指伸入穴口,手臂上架着的腿开始挣扎,却又激发了他的欲望。他单膝跪在地上把她的腿抬得更高些,两指快速□,又曲张着刮挠柔嫩湿滑的内壁。   “啊…..不要啊….嗯..嗯..啊.”心里好想揍他一顿,居然让自己发出这种声音,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开始配合起他的动作。   突然手指被抽出,她抬起迷蒙的双眼望向他,却惊恐地看见抵在自己穴口上的那个…那个什么,天啊怎么那么…大的啊?她不禁吓呆住,哥哥却趁机一个挺腰,冲了进去。   她痛得尖叫起来,心想一定要轰了这男人才行。她哭着推搡他,叫他快点出去。璟涟痛苦得满头是汗,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哭泣的她,明明是他在受折磨好不好?这还没开始做就已经满头大汗的情况可真是第一次遇见了。他只好俯下身给她一个深深的吻,直吻得她又迷糊起来,便趁机开始慢慢律动。   她痛得有些吃不消,但璟涟根本不可能再停下来,□的内壁紧紧包裹着粗大灼热的□,每一次的挺进都带给他极致的感觉。他托着她的腰开始冲刺,那种完美包裹的感觉让他浑身燃烧起来,一时间只剩下要她的念头。一下一下地撞击到最深处,书桌随着剧烈的撞击移动着发出响声。   颜雪一口咬住他的肩,借以释放疼痛,被哥哥按在怀中,鼻息里弥漫着熟悉的汗味。感到体内又有楔子在猛烈地冲撞,火热地贯穿了自己,耳边听着哥哥粗重的喘息,于是一边痛着,一边在剧烈的摩擦中生出奇异的刺激感。她松开贝齿,从齿缝里溢出的是最最单纯原始的呻吟。   “砰”的一声,桌子终于重重靠到了墙上。终于有了支点,璟涟便把她向上托起,让她双手撑在桌沿,两腿挂到他的双肩上,揉成一团的锦缎垫到臀下,张开双腿彻底接纳了全部的激情。   “嗯…啊…啊………啊……!”桌沿敲击着墙壁,她一声一声拔高的呻吟几乎挑断了璟涟理智的神经,只知道听从本能地要她、冲撞她,她被撞击得浑身颤抖,一度哭着求他停下来。桌子与墙壁的撞击声昭示出那是多么激烈的合欢,力道全部集中于楔子在甬道内的摩擦□,来来往往无数次,直至到达极限,他紧紧拥住颜雪,浑身一阵战栗,顶点的愉悦刹那间在她体内喷洒而出。书房内一时间只听见两人深深的喘息声。   等璟涟回过神从她体内抽出时,包含着他的内壁还在隐隐颤抖,这让他又兴奋起来。他擦去额上的汗,湿透的单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男性曲线,而身下的人儿依旧失神的瘫坐在桌边。他心疼地吻上她的额,心下决定无论自己有多想,今晚都不能再要她了,然后屏住气从颜雪的身体里抽离出来。才发现她白色的裙摆上沾染着斑斑点点的红色和乳白色的胶状物,顿时心中愧疚得发酸,但瞬间又被占有她的满足感填满。   她终于,是我的了…   他慢慢踱到脸盆前,用热水搓洗好一块方巾。地上还躺着碎掉的盘子、饭菜还有文房四宝,汤汁墨水流了一地,檀木书桌歪斜地靠在墙边,锦缎妖娆地围在她的腰间,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激情的味道。   他环顾整个房间,嗯,几乎是一片狼藉,但他反而认为这是个杰作。瘫坐着的那个女子,瓜子脸上还残留着激情催生出的泪痕,她眼神迷离,腿仍然微曲着,身下的血迹未干,上衣被撕烂,裙子也已被撩至腿根,而且内衣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坐在他的书桌上的呢。   他勾起唇角微笑,蹲下身细细帮她擦拭大腿内侧。被热水刺激到,她突然发觉是在帮自己清洗,立即缩起身子往后退去。   “喂喂喂,有什么关系”,他抬起脸对她温柔微笑,“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们刚刚才做过啊。”   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她一头恼火,想要给这个笑得和刚才的行为完全不符的人狠狠一拳,但稍稍一动,腰就像断了般,下面也痛得要死。她一个没坐稳从桌上直接跌进他的怀里,痛得直抽冷气。   璟涟把她抱到与书房连通的卧室里,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床,轻柔地搂住她。   “喂,你刚才犯法了知不知道。”她有气无力地说。   “嗯。”   “奸污未成年少女是犯罪知不知道。”   “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你要被判…”   “要被判终身监禁-------只是黎儿定要陪我坐这无期徒刑。”他笑着打断她,语气却十分认真。   “你…”   他一只手温柔地覆上颜雪的双眼,轻印上她的唇,低沉磁性的嗓音暗暗浮动。   “千年万年都好,地狱天堂也罢,只要黎儿在,哥哥定会找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某非码得最艰辛的一章.....-_- 大家给点语言安抚某非码伤了的灵魂吧~~~ 发完就赶紧逃走! 红颜多祸水   “痛…痛啊!”这样嘤咛着醒来,睁眼就看见哥哥单手撑在身侧笑看着自己。昨晚像梦一般的记忆顿时浮上脑海,原本应该是“她脸一红连忙躲进被子里不敢看他”的粉红少女剧情却被她擅自更篡改成“脸一黑立马怒火中烧地袭向他,但袭击过程中却因‘旧伤’复发而痛得一下子跌进被子里”的黑色搞笑剧情。   璟涟看着她痛得委屈兮兮的脸,还有红肿的唇,眯起眼睛,嗯,该不该说她是自找的呢?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行径,嗯,的确是她自找的呀~   他抱起她,听着她在自己怀里低低喊痛。昨晚果然还是做得太过火了么?他的下巴抵着颜雪的头顶,轻轻帮她按摩着,上半身布满齿痕和红印,有些地方已经泛青。其实从心底里不愿意她这么痛,还好让她这么痛的人是自己,如果是别人的话,哼哼.....他挑起唇微笑,在脑中复习起满清十大酷刑,要按怎样的顺序才能从头到尾的玩一遍呢?   “只来了一遍黎儿就受不住,那以后哥哥岂不是会很辛苦?”   “闭嘴,白痴。我好的很呢,先把衣服拿来。”这家伙居然敢撕自己的衣服!   “不穿更好啊。”   “变…..”   还没等她说完,璟涟就俯下身吻去她剩余的话。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大人,林总管命奴婢把小姐的衣服送来了。”   颜雪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她脸皮再厚也不会到达那种程度啊。倒是哥哥从容不迫地开了门,接过了衣服就让侍女走掉了。心里有些暖意流过,他明白自己的羞赧,所以挡在门口没有让别人看见她,原本应该由侍女送进来的衣物也被他亲自捧着送到了自己面前。   “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你走开。”   她咬咬牙爬起来穿衣服,虽然必要的时候被哥哥帮了一把。太丢脸了,这真是她人生中穿衣穿得最艰难的一个早晨。想想等会儿还要走回自己的房间,颜雪顿时就觉得那段不算长的路此时简直堪比长征。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正要跨过门槛,就发现自己被哥哥凌空抱起。   “你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蛮横地抱着她走了出去,一路上遇到丫鬟小厮无数,最后居然在回廊里碰到了林和辰,那厮对哥哥行完礼后就对她笑得一脸春风,好像在说“小姐做得好”,完全把谦和有礼丢到了他大姨妈的四舅姥爷家。身上还穿着他叫丫鬟送来的衣服,颜雪只能嘴角抽筋地回了他个冬风满面的笑。什么叫“做得好”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她明明是被做的那一个啊!   算了,她干脆倒在哥哥怀里任他抱着走。其实说那一段路不幸福是骗人的,从下往上能看见哥哥完美的下颚曲线,老实说这家伙头发留长后比从前短发时更添了几分邪魅。他这样的美男子,曾经一度身着西装革履,坐在会议厅的首席座位上,叱诧商场风云。而现在的他,一袭月白色长袍,长发用翡翠簪簪起一小束,面色平静,正抱着自己穿越层层回廊。靠在他的胸口,倾听他有力的心跳声,耳边回想起昨夜那句话,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子,对这个跨越了千年万年来寻自己的男子。   像是无意中走错方向,百转千回后,终又能走到一起。幸福的回廊总是那么短,他们可不可以赖着不走?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生命在于运动!就像她现在正打算趁着月黑风高,跑回流金客栈去看望耗子他们。哥哥每天缠着她,恨不得时时把她按在床上,白天还能勉强挡回去,一到晚上就立刻被他拖回房里,然后免不了又是几轮抵死缠绵,害得她现在天天挂着黑眼圈,腰椎病都要做出来了。鉴于这种严重的情况,她决定抓住今晚哥哥出去应酬的时机赶紧奔向自由的怀抱。听说耗子的小娘子即将分娩了,她带了点安胎药想去看望一下。说起来别看耗子那副废柴样,还偏偏就取了个小家碧玉的娘子,小娘子怀孕后,他更是每天鞍前马后地照顾着。虽然很无力,但是很有情嘛。颜雪呵呵地想着,怀揣药包跳下了围墙。   流华的商业发达程度的确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京城的夜市异常繁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这个时间仍然不少。她来到流金客栈时,正看到店里乱成一团的景象,一打听才知道,是耗子的小娘子临盆了。她跑到房间,一群人正拉着要冲进去的耗子,啊..大叔也在啊。   “喂,你就别急了。老板娘也在里面帮忙呢。”她拍着耗子的肩安慰道。   大叔看见她,表情有些惊讶。“丫头,你怎么来了?”   “来等着看宝宝啊。”其实是来看孕妇的,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角色就要转换了。   耗子紧捏着拳,急得满头大汗,在门口不停踱步,房间里传出一阵阵尖叫声,听得颜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忽然房间里响起“哇”得一声,随后他们看见老板娘打开门,脸上布满汗水和喜悦。“生出来啦!是个大胖小子!”   耗子早已经冲了进去,抱着小娘子就是一阵嚎啕。颜雪揪着他丢到一旁,“别对产妇做蠢事。”耗子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趴在床边帮小娘子又是擦汗,又是安慰的。颜雪看看那个小婴儿,紧闭着眼睛,红彤彤皱巴巴的,分明是一只小耗子嘛。她不自觉地笑出来,只因为看见了新生命而单纯地喜悦着。   把剩下的时间留给那对小夫妻,大家都退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站的地方有些熟悉,环顾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这里正是她被九黎宫掳走的那天晚上所住的院落啊。   有些鬼使神差地走到院落中央。石桌和石凳还在那个地方,抬头望望月亮,今晚是满月呐,她记得那晚好像是缺月。九岁的她披散着湿发坐在这里,数着那个世界过了多少天该是什么节,然后,有个男孩子就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一言不发,却总要为她擦干湿发,总在她身处危险时赶来保护她,总在她要倒下去的时候适时地接住她。自己救了他,那么那段时日便是对她的报答么?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敞开心扉坦诚相对的人。那些日子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算账,一起睡觉,一起生活。然后她走了他伤了,她回来他却离开,只留下一个千草结让一切不知所终。   缘来缘如风,别离别匆匆。   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肩,“丫头,别想了。如有缘,自会相见。”   她笑着转过脸,“大叔,是你多想了。喏,既然看到宝宝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说罢向门外走去。   刘庆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系在腰际的千草结空空荡荡,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街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摆不定,颜雪走在夜市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边的小摊,突然她眼神一变,哦?被跟踪了啊。街上人太多,不方便使用攻击式的咒术,她疾步向前走去,直至进入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才蓦然停住。   “敢问是何方的英雄好汉如此青睐小女子?可否现身说话?”   话音还没有落稳,便有剑从四面八方袭来。人还不少嘛,她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登时一道弓状的淡金色光弧被她左手握住,右手生出一支淡金色的箭,迅速搭上弓弦,右前臂径直向后拉伸,光弓便被拉到了极致,然后指尖一松,光箭就离弦而出,直射向空中一抹黑影,只见那光箭完全没入黑影的身体里,那人便从空中落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但身上既没有伤痕也不见血迹。其他人见状进攻地更为猛烈,她一边用落墟躲闪,一边念动咒语,顿时右手闪现出七支光箭,然后搭弦拉弦,眼神一沉,黑暗中便凌空划过七道淡金色流线,随后响起了重物纷纷落地的声音。   呼~总算结束了。身后却突然响起掌声。她蓦然回首,那片盛大的绯红绽放在自己墨黑的瞳仁里,点燃了她的视线。一瞬间视野里只剩下绯色宽袍、乌黑散发还有一张妖孽般的容颜。那个男子笑着拍掌,目光流转地望向她,笑音点亮了四面风。   糟了!她脸色瞬间异变,居然还有一个人。“快让开!”她瞬间移动到红衣男子身侧一把推开他,却看见剑没入自己的身体里面。红衣妖孽眼神变了变,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个刺客就惨叫着倒地了。   颜雪看着腹部汩汩而出的鲜血,心想自己总算知道父亲和陌初的感受了,心想自己再也不会说来例假是大出血了。失去知觉前,她在心里有气无力地骂道:“MD,还真是红颜祸水啊……..”       作者有话要说:傍晚时JJ抽得真厉害啊! 阿非我又来勤奋地更文了~~~ 妖孽别过来   芙蓉暖帐,锦被温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熏香的味道,这些就是醒来时直觉感官所捕捉到的一切。视线有些许模糊,熏香甜腻的味道让全身松软无力,喉咙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想要动一动,但腹部的痛楚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醒了吗?”   循着声音看过去,视野里不甚清晰地勾勒出一抹斜躺在白色软榻里的绯红剪影,奶白色的手臂正从宽袖中露出一截,懒懒地支住头颈,另一只手不断绕弄散乱的发丝,举手投足间似在诱惑,似在挑逗。   男子从软榻上立起身,缓缓地踱到床边,俯下身凑近颜雪。她终于看清他的脸,如妖似孽,琥珀色的凤眼里坠满诱惑的光芒,红唇如同海棠花般艳丽。这张脸不是女子却又胜似女子,勾魂摄魄之间又有男子之气,尤其是那双眼,似乎只要看一眼便足以让人乱了心神。   啊…..是那个“红颜祸水”啊。那晚怎么就没有发现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呢?颜雪努力想要把思绪理清,回忆着那晚的事情。   “别那么拼命想,意识还这么不清醒呢,可不要小看销魂草的功效啊。”   原来是销魂草的味道,难怪自己全身无力思维混沌。   “把香灭掉。”她发觉自己简直气若游丝。   一只比女子还好看的素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他的脸低垂着,离自己很近很近,如兰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耳畔响起的是他情人般的低语。   “不行,你的伤还没痊愈呢,要多多安神静养才行呀。”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   什么?要死了!要是现在有力气的话,她一定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了。东窗肯定事发了!出逃的东窗肯定事发了!哥哥会把她怎么样啊?她突然感觉自己更加气若游丝了。   被褥被掀开,她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原来的衣裙早已不在身上。她慢悠悠地将视线移向他,   “衣服...是丫鬟换的吧?”   “是我。”   气定神闲啊气定神闲,理所当然地回答着,还特意在“我”那个音节上加重了发音。“啊对了,内衣上也沾了血,而且我不喜欢原来那件的颜色,所以重新为你选了一件呢。”   他用评价邻家小妹妹花裙子的口吻叙述着对颜雪内衣品味的看法。她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升华成气态了,要知道重点根本不在内衣上,而在内衣下面的东西上!她的内在美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光了啊!内在美啊!   “没办法嘛,谁叫你伤得那么重,当然得脱衣服,而且救你花了我不少力气呢。”   放屁!是谁害她伤得那么重的啊?喂,你干嘛?喂,你别脱我衣服啊!她全身无力,只能巴巴地瞪着解开她上衣的男子。顿时上身一凉,一抹藕色映入眼帘。   “如何?这件藕色的更适合你吧。”他笑得眼角弯弯,口气像是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不等她回答,又将手伸向她的腹部。颜雪这才发现,自己的腹部密密地裹着几层纱布,应该是那只妖孽绑的吧。   “这是哪里?”得考虑一下现实问题。   “沁湘楼。”   “什么地方?”   “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啊。怎么,你不知道?”他又靠了过来。   是青楼啊。这下哥哥有的找她了。她挑起眉看向那个媚眼如丝的妖孽。   “难怪世人说,要找到那个‘医毒双绝’的端木非庭简直难于上青天,谁又能想到你躲在这种地方呢?”   妖孽的琥珀凤眼里露出讶异,随即立刻被兴奋的神色所代替。颜雪惊恐地看见他向自己扑来,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蹭来蹭去。被按在他的胸口,一大片奶白色的皮肤在眼前直晃,弄得她头昏脑胀,腹部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救…救命...”气若游丝啊气若游丝。   “呵呵,不愧是我相中的人呢~居然一眼就看破了!”他摸上她的脸,勾魂摄魄地说:“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呢,娘子…….”   “娘子…你个…死..”离老娘远一点!她被他压着有气无力地“骂”道。   “啊…娘子怎可如此薄情寡意?为夫可是与娘子同床共枕两夜呐!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况且娘子的肚兜还在为夫这儿呢..”   提起肚兜她就火冒三丈。要是那晚不遇上这个祸水,自己哪会中了一剑导致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别叫…娘子,我不…用你娶….”   “那我嫁你好了。”   囧了,雷了,而且要窒息了…她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混沌无光的黑暗里有些寒冷,一团暖源靠近了自己,在腹部徘徊不定,缓解了那里的不适。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嗯,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感觉了,有点下意识地靠上去。那团温暖在小腹间游荡,接着缓缓地来到胃际,然后是肋骨附近,暖意一路向上,好舒服的感觉。等等!怎么好像移到不对的地方了?!怎么好像有什么在揉…她确定是在揉…自己的胸部啊!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一双琥珀色的凤眼正勾魂地瞅着自己。她忙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咬牙切齿道:“想少只手变残废吗?”   端木非庭将手从她胸口撤回来,放到唇边用粉色的舌尖细细舔过,边舔还边媚眼闪烁地盯着她。颜雪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如此妖娆的男人,现在这男人居然还在勾..勾引自己,神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她果然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吗?   她一把推开紧挨着自己的男子,坐了起来。“我没钱付医药费,不过可以从精神上褒奖你。还有,我要走了。”   人还没下床就被他紧紧抱住,她这才发现自己上衣被完全解开,里面的藕色肚兜看得一清二楚。“喂,你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没钱了,而且受伤也有你的责任,没叫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已经是大大的仁慈了!知道不?”   后面的人还不肯松手,反而贴到她耳边,“为夫知道。害娘子受伤,为夫着实心痛难当。为了报答娘子的救命之恩,不如…为夫以身相许,以成你我夫妻之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妙事…”说完还在自己耳旁吹了一口气。   颜雪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逃出来。“不用了!你我算清帐了,从此两不相欠。对了,把我衣服还来先。”   端木妖孽斜倚在床上,手指绕着发丝,“那些染了血污的衣裳,早叫人扔了。”   “那随便什么都好,你先借我一套啊。”   妖孽幽幽地从床上下来,一摇一摆地走到她面前,“娘子真不乖,幸好为夫事前有所准备,否则娘子又要用那个奇怪的轻功跑掉了。”   颜雪一愣,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不信,再试了一下,随后立刻呆住了。   落墟…使不出来了。   再念了几个咒语,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试,都使用不了奇门遁甲之术。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低下头,仔细地把单衣穿好,理了理乱发。   “你对我用毒了?”   他用袖遮住脸,一副伤心欲泣的样子,“娘子怎么能这样说,为夫爱惜娘子还来不及,怎会对娘子用毒?只不过稍微用了点药,防止重伤初愈的娘子到处乱跑不能安神静养罢了~”   香蕉你个巴拉啊!你告诉我世界上哪种药是“稍微用了点”就能把一个修奇门遁甲之术的人的气和灵全给灭了的啊?!老娘我现在可是连最简单的落墟步都迈不出来了啊!   “问个问题先。能不能恢复?”   “嗯..这个嘛,要看娘子的表现如何咯~”   哦?那就是说气、灵消失只是短时间内的情况了?她顿时又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也暂时放下了诛杀那只妖孽替天行道的念头。不过,他既然能用药制住自己的气和灵,那么自己的身份,不,至少自己是九黎宫弟子这个事实,他应该已经是一清二楚的了。   她暗暗一笑,看来自己这个道姑还不得不降妖除魔一番了,呃...虽然是个很废柴的道姑了现在。   “说吧,你想怎么滴?”先看看你有什么目的。   他粲然一笑,是谓风情万种,绯红的衣袍翻飞出满世界绚丽的花瓣。   “为夫只想和娘子速速圆房啊。”      “砰!”   沁湘楼二楼突然响起某物倒地不起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阳光灿烂的周六! 码文码得好辛苦..有点想偷懒了... 话说,阿非好像要个长评啊! 潜水的亲们速速现身吧! 妖孽也中毒?   毛主席说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这正是慕颜雪现在生活心态的真实写照。   伤势在端木非庭高超的医术下迅速愈合着,颜雪讶异地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在睡了一晚之后就变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痕,又睡了一晚后就几乎消失了,现代整形技术也没这么好来着。忍不住夸了妖孽几句,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又作遗憾状:   “唉,为夫实在矛盾。这伤痕如此丑陋,怎可留在娘子的身上?但这又是娘子为了救为夫落下的伤痕,为夫甚为珍惜呢!”   哎哎?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陌初也这么说过的呐。话说这么不同的两个人怎么说出来的话就那么相似呢?啊…好久没见陌初了,她承认,自己….好想他,不禁就摸着脖子发起呆来,端木妖孽却一下抓住她按在脖子上手,拉过去按住了他的胸口,然后表情很不悦地叨叨:“娘子不要胡思乱想啊,多看看为夫嘛!”   她眨眨眼,面无表情道:“天天晚上对着,早看厌了。”   端木妖孽一脸受伤加委屈:“娘子哪有夜夜看着为夫?每次为夫刚把你抱入怀中,娘子就睡着了。而且娘子,我们什么时候圆房啊?”   她一把揪过他胸口的衣襟,目光凶狠地低吼:“妖孽我叫你晚上不许抱着我睡你不听,我要睡到其他房间你不许,行啊老娘都依你了,不过你丫要是再敢提‘圆房’两个字,老娘绝对让你这辈子都不再具备圆房的能力!”一口气吼完这才发现有点气喘。   端木非庭睁大那双凤眼看着她,勾魂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讶,随即又变作巨大的喜悦。颜雪再一次惊恐地看着他向自己扑来,把自己揉进怀里蹭来蹭去。   “娘子真是太可爱了~为夫真忍不住现在就被娘子要了呢!”   喂喂,这家伙是M吧?肯定是M吧!按理说自己骂了他一顿怎么样也不会得到“可爱”的评价啊;按理说男人只会因女人可爱而忍不住“要了”对方啊。这家伙搞什么呀?   她用力扣住他的双肩,看向那双琥珀色的凤眼,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就去找个人,帮你解决发情期的需求,好不?”然后不等他回答,就像旋风一般卷出了房门。   说起来这沁湘楼的设计装修还真不赖,典型的青楼风格。每一处的设计都显奢华、艳情,似乎都是为了将人的情绪提高,把人的□诱出。颜雪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来往的宾客和姑娘小倌,浓妆艳抹的老鸨媚笑着穿梭在人群中,与这个打一下情,和那个骂一下俏,脸都不会笑得抽筋的,真是经典到永垂不朽的老鸨形象啊。她沉默地趴着,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从手臂下飘到身后。   “你这个花魁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都几天没接客了。”   “为夫要陪伴娘子嘛。况且,这花魁岂是要天天接客的?”端木妖孽慢悠悠地荡到她身边。   “哦?这么说还是我影响了你们的店的生意了。我可不想被那位浓妆的大妈拖到无人路边坑给埋掉,我记得这几天有好几位达官贵人指名道姓要找‘怜绯’你的。”   只见妖孽他媚眼一勾,掩唇一笑,“兰妈妈不会那么做的。因为,娘子是为夫要的人。”   颜雪免费赠送他一个白眼,“谢谢啊,不过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顺便挽回一下因为我所造成的生意损失,我决定出山帮你们接客。你不用感动到痛哭流涕,流一两滴眼泪就可以。”   妖孽立马一个熊抱,头埋在她的颈窝间,“为夫怎舍得让娘子去接客?”   就知道会这样!她反手捧住妖孽的脸,浑身散发出圣母一般的光芒:“我只是想体验你的生活,怎么?难道你连让我了解你的机会都不给吗?”   妖孽一愣,琥珀瞳仁里立马有水光泛滥,“娘子….想要了解为夫..?”   “嗯。还想和你一起同台演出。”继续笑得似水温柔。   妖孽眼中光芒大盛,凶猛地抱住她。“为夫都依娘子!”   “好….好的。你先放开我…..”这是怎样惊人的怪力啊?!这家伙属麻绳的啊?她再一次陷入近乎窒息的折磨中。      陵衍最有名的青楼沁湘楼,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例行举办著名的“涤艳会”,以选出最红的姑娘和小倌。届时会有各种争奇斗艳的表演跃然台上,观众们也能大饱眼福一番。   嗯..影响力很大的“涤艳会”么?她手扶下巴嘴角带笑,是个好机会,若不抓住就太对不起毛主席的教导了。妖孽已经将自己介绍给那个兰妈妈了,她记得那兰妈妈竟然只看了她一眼就同意了,而且根本没问什么关于她的事情,收人有这么不慎重的吗?不过这不重要,她现在需要认真考虑的是三天后的涤艳会她该表演些什么。想到这个月又受伤又失了气灵,干脆就给自己取了个“梅月”的艺名,音同“霉月”嘛。趴在桌上用毛笔胡乱地画着,笔却突然被从身后冒出来的一只奶白色的手给捉住,那只手挪啊挪就挪到了她的手上,随后一个散发着幽香的身体便贴了上来,鲜莓般的红唇在她耳边呵气,“娘子在忙些什么呢?”   “你不都看到啦?哎还有,别没事就贴上来,男女授受不亲好不好啊?”   “可我们是夫妻啊。夜色渐浓,让为夫来替娘子更衣吧。”说着手便伸进了她的领口。   一把抓住,她叹口气,也没回头,‘我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儿啊?”   身后的人有短暂的沉默,接着则是把她缠得更紧,声音飘进她的耳中,像是自语,又像是低叹。   “原以为这世上只有我毒别人,没有人能毒到我。没想到事与愿违,这毒,似乎已经深入骨髓了呢。”   “所以,不把解药留下不行呐。懂吗?娘子。”   颜雪捏着笔没有回答,风掀过窗帘卷进来,桌上的烛火一阵飘摇。夜色中,一抹暗红俯身缠抱坐着的白色身影,良久良久,不曾有半分移动,仿若浑然一体海枯石烂的不朽剪影。   脑海里闪过两双眼眸,一双幽黑似潭,一双美玉流光。额前发丝遮住了表情,却听见她干笑出声,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转过身:   “先来讨论一下表演节目吧。我需要你帮忙。”      不愧是传说中的“医毒双绝”,脑筋就是好用,她教他的东西,那妖孽基本上都是一学就会,而且做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出色。虽然在教的过程中有很多让她近乎抓狂的事情--------比如说弹琴弹着弹着手就绞到一起了啊,比如说唱歌唱着唱着嘴就凑上来了啊,比如说跳舞跳着跳着身子就被逼到床上了啊……不过看在他在学习上表现良好的份上,她就暂时都忍了。找到了京城手艺最好的师傅,定制了一样东西,端木妖孽看到那样东西后,着实呆了一会儿,问她是什么,她只是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其实那是把吉他,以前曾随哥哥学过,那天正好用来表演。   三天就在这样的繁忙排演中走过,涤艳会开演的那一天终于来了。颜雪站在二楼看着楼下恐怖的人潮,赶紧安抚一下受到惊吓的小心肝,怎么跟开个小型演唱会一样有那么多人啊!她跑回厢房,妖孽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没见他睁眼,却听见他说:“娘子,莫不是思念为夫才跑来这儿的吧。”   “恭喜你猜错了,我是来换衣服的。”   她取出衣服,丢了一套给他,”喏,快去换,很快就要到我们了。”   端木妖孽接过衣服,就面不改色地开始脱衣服。颜雪大叫一声“你干嘛?!”那妖孽却一脸无辜地回答”娘子不是叫为夫更衣吗?”   “等我走了以后再换啊!你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她冲出门去,门被甩得啪啪直响。抱着衣服走在走廊里,心情平复后不禁想到端木非庭这妖孽应该早已不是第一次参加涤艳会了,而且可想而知,他次次成绩都很好,否则也当不了这花魁。难怪即使看见这么多人也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随便找了个房间换了衣服,坐到梳妆镜前仔细装扮自己。想想化妆什么的,都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才学会的,从前的自己真是要多潦草有多潦草。“女为悦己者容”,她一开始把这句话改编成“女为己悦者容”,后来觉得不对,又干脆改编成“女为己容”。玩了半天的文字游戏,其实现在想来,若悦己而己不悦,则容之无味;若己悦而不悦己,则容之心伤。她不禁苦笑,望向镜中的自己,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只是这般模样,不知那“己悦者”能否看到。   她对镜中女子一笑,原本是为了重获自由才决定参加的演出,现在目的反而变得有些模糊。不过,既然“女为己容”,那么今晚的表演,便全当自娱自乐,放纵自己尽情享受好了!   她抱着事前托名匠做出的吉他,用与装扮风格毫不相符的架势推开房门,望向门外抱琴在怀媚眼如丝的端木非庭,英气勃发地笑道:   “我们上吧!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差点不能上网.... 拼死上来更文了! 三角形稳定?   前面的才艺表演貌似都很成功,颜雪站在后台不停地张望,这时手被轻轻牵住,她扭头看向身旁,端木妖孽却没有看她,只是轻启朱唇:   “娘子放宽心,有为夫伴着。”   她移回视线,调侃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这花魁的位子给抢了?”   他抹唇笑得风情万种:“随娘子的意。若娘子想要这位子,为夫拱手送上便是了,心中还甚为欢喜。为夫只怕,娘子连这位子都不想要……”   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疼痛从那一点开始弥漫开来。她正想开口,却听见司仪朗声报道:“下面请众客官欣赏怜绯和梅月的才艺表演!”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感觉到手被他捏了几下,她深吸一口气:“等会儿有话跟你说”,对他低声道了一句,便走向台前,紧闭的幕帘好像随时都会打开。台下的观众看着漆黑一片的舞台,议论纷纷。   “总算轮到怜绯出场了啊!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是啊,我敢说今年这红牌铁定还是怜绯!”   “不过,往年怜绯可都是独自登台表演的,今年怎么与其他人合演了?”   “哎,也对!那个梅月是新来的吗?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啊。”   正在议论着,忽然幕帘缓缓地拉开了,众人连忙息了声向台上看去。   女子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百无聊赖地漫步闲庭,但听墙外秋千笑,自己却只能寂寞深闺中,不禁义愤难当,于是脸上闪现决意步入屏风。不消片刻,只见一白衣公子手摇折扇走出屏风,满面春风跃出围墙。   郊外湖水畔,琴声袅袅,不绝如缕,但见湖心亭中,一抹绯色慵懒而卧,指尖撩拨琴弦,虽声如流水,但更似雍门古琴般寂寥哀伤。男子艳若桃李般的容颜透着落寞,湖水随着琴声一圈一圈地荡起波纹。此时岸上突然传来从未听过的奇怪的琴声,绯衣男子蓦然抬首,但见白衣公子怀抱吉他倚坐在岸边的石块上,眼带笑意拨弄琴弦。绯衣男子略微一愣,随即兴味盎然地起身抚琴合奏。琴音相和处泉水叮咚如鸣佩环,渐渐不复初始之哀愁。只听白衣公子朗声唱道: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   心间开启花一朵      绯衣男子随即接口:      你是我生命的一首歌   想念汇成一条河      这首节奏异常轻快的歌,就这样在颜雪的吉他和端木非庭的琴声中欢快又情意绵绵地流淌起来。颜雪原本就有一副好嗓子,再加上遗传自父亲的音乐天赋,演绎起这首歌来游刃有余。端木非庭原本就以弹唱见长,所以两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她边唱边状似无意地瞄过台下,嗯,贵宾席里的那一位,笑得那么魅惑做什么?喝你的茶好了;嗯,角落里的那一位,躲那么远做什么?那么久没见,想看看你都看不清了。      惦在我心内的一首歌   不要只是个过客   在我生命留下一首歌   不论结局会如何   好想问你   对我到底有没有动心   沉默太久   只会让我不小心犯错   不小心犯错   ……..   一曲毕了,场景迅速切换到一场宴席。当日的白衣公子早已换回梅花百水裙端坐于席中,而对面的男子也不复当日的寂寥落寞,褪去一身红袍,身着锦衣官服正襟危坐。只需一眼便可认出对面的女子正是当日与自己隔湖对唱之人,情愫暗生,但纵然两情相悦仍逃不过天定命数,一道圣旨便要将女子变成皇室中人。若逃,则连累家室,故只有嫁入皇室一路可走。出嫁前一个晚上,女子来到男子门前,怀抱吉他,箫声幽然响起:      绿纱裙 白羽扇   珍珠帘开明月满   长驱赤火入珠帘   无穷大漠 似雾非雾 似烟非烟   静夜思 驱不散   风声细碎烛影乱   相思浓时心转淡   一天青辉 浮光照入水晶链   意绵绵 心有相思弦   指纤纤 衷曲复牵连   从来良宵短 只恨青丝长   青丝长 多牵伴 坐看月中天      一曲终了,女子留下吉他,绝然离去。次日,一朝入宫深似海。   男子终是放不下心头的情愫,费劲心思潜入后宫。是夜,微凉如水,他独立于女子宫殿的后院之中,等了许久,仍不见心上人的身影。叹口气,乐声凄然响起,男子轻启红唇: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女子的声音终于自殿中深处幽幽传出: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男子像听见希望般朝阑干隔住的回廊疾走几步:   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穿越爱的禁区/享受幸福的错觉/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女子苍白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回廊上,身上不复烟笼梅花百水裙,而是皇室无价金缕衣。再开口,也不复初遇那日轻快明媚的吉他弹唱,只有苍白的笑容和凄哀的婉唱: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著/爱从指缝中溜走 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於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   彼此间的距离只隔一条阑干,在那一夜却像是万水千山。最终拂袖离去,朝着彼此不同的方向各奔东西。走的时候他决定,要依靠时间彻底把她忘记。   原本以为能够忘记,结果还是在听到她的死讯时陷入万劫不复。后宫倾轧,斗争惨烈,遗诏宣布说是服毒自杀,但真相却并未可知。男子六神无主地来到初次相遇的湖心亭,将她的吉他放在一旁,边喝酒边抚琴,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边笑边流泪,指尖狠狠在琴弦上拨过,留下一道道血印。抚着这把血琴,目光空洞,啼血般唱道: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路荒已叹饱览足迹没人懂/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自嘲墨尽千情万怨已皆愁/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图消瘦/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路荒已叹饱览足迹没人懂/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自嘲墨尽千情万怨已皆愁/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图消瘦/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曲终,弦断。他抱起琴和吉他,笑着走到亭边,仿佛释然,仿佛解脱,一阵落水声后,一切便终归沉寂。   端木非庭穿上锦衣官服时,眉宇间骤然多了几分英气,与那些媚气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形成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颜雪第一次看见他那副装扮时,也愣是许久没有能移开目光。而且这家伙的演技出奇的好,最后湖心亭抚血琴唱绝曲的那一段,让躲在幕后观看的她都看呆了,效果远比平时排练时来得惊人!最后一幕落下时,台下一片寂静,三秒钟后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叫好声,许多女子边流泪边鼓掌,不少男子边叹息边叫好。颜雪激动地从幕后冲出来,抓住端木非庭的手狠狠地摇着。   “太棒了!你也太棒了吧!喂,你说你怎么演得这么好啊!”   他又切换回那副妖媚的模样:“那娘子是不是该给为夫一些奖励啊?”   “行啊!你说!”完全陷入演出成功的兴奋中。   “今晚,就圆房吧。”他笑得眉眼弯弯。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她狠狠地掐他的手,却听见他嘶得倒抽一口凉气。有点愣神,反应过来后连忙抓起他的手查看,横着竖着挂了几道伤口,染了她一手血。她揪住妖孽的领襟,用恨恨的却颤抖的嗓音发问:   “你不是说可以用药假装的吗?排练的时候也成功了啊!现在怎么会这样啊?!干嘛要弄伤自己!”   妖孽任她揪着,只是笑着----------不是风情万种的笑,而是暖意融融的笑。“为夫好高兴,能让娘子担心。”   “自虐狂,给我闭嘴!你等等,得赶紧止血才行!”她抓住他的手腕就要向回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因为没有在演。”妖孽把她搂入怀中:“因为都是真实的心情。全部都是。受伤也是。全部心甘情愿…..”   闷在他怀抱里,听着他言带幸福地说着“心甘情愿”,许久才蹦出一句“笨蛋妖孽…”。从他怀中探出头,解下腰际的白绸烟罗,撕成两半给他的手绑上,边绑边闷闷地嘟囔:   “知道你医术高明,一定不许留下伤疤,听懂没?”那么漂亮一双手,决不能留疤。   “嗯。娘子刚才说表演完有话跟为夫说,是什么话啊?”   “呃…..”看着他那双一闪一闪的琥珀眼,突然结巴得说不出话来。原本是想让他放弃自己来着。   “嗯?”   “就是…呃就是那个啥…..”额头开始冒汗。   “黎儿何时取名‘梅月’来参加这涤艳会了,说与为兄听听如何?”   “哥哥..”   她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已落入身后人的怀抱,月白色的宽袖揽过胸前,把她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她抬头看见哥哥近在咫尺的容颜,听见他凑近自己低问着“嗯?” 未答一字嘴就被他含住,桂花酿的淡香迅速融入唇齿间。   腰间忽然一紧,她旋转着倒入了另一个怀抱。虽然头昏眼花,但这纯白的衣襟却丝毫不晃眼,她顺势抓住他的衣襟,笑嘻嘻道:   “陌初,好久不见了呐~最近怎么样?”   “无事。”他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颜儿,瘦了。”   “娘子,这两位是谁啊?”   妖孽的声音如同平地炸雷,让哥哥和陌初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阵,阵中气流顿时如同龙卷风般狂野,把处在阵中的颜雪差点卷得四分五裂立地成佛。   MD谁说三角形最稳定的?   她这样在心里叨叨着,额头上倏得流下一滴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在首页弄的图片一开始好好的,后来就变成叉烧包了。。。 阿非干脆给撤了,哪位亲能帮阿非做个封面就好了! 青色断肠结   哥哥眯起眼,笑得魅惑人心,右手状似无意地扶住下巴,食指在皮肤上慢悠悠地磨蹭,他像是回味般一字一顿地念着:“娘…子…?”   呃啊…这个动作,以前看过不知多少次,每次在这个动作之后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同时感到腰间揽着自己的力道正在变大,糟了,陌初又开始黑化了!她赶忙开口:“误会,都是误会!嗬嗬嗬~”   妖孽荡到她面前,伸出手臂勾过她的脖颈,媚眼一挑:“娘子真是的,与为夫同床数日,怎叫误会?更何况,娘子的肚兜还在为夫这儿藏着呢……”   刹那间她感到有两股强大的气流以泰山压顶之势席卷而来,随即两道人影袭向端木妖孽。她定睛一看,陌初抽出了双星承影,哥哥也抽出了腰间的薄剑,好强的杀气!可是妖孽的手受伤了啊,她冲过去挡在他身前,对那两人叫道:“你们等一下,听我解释啊!”   往往这句台词出现的频率总是很高,但它也总是很无力,不仅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会神奇地促成反效果,就像现在那两个因她挡在前面而杀气更甚的男人。妖孽一只手把她抱到安全的地方,再转身另一只手的袖管里突然射出几条银丝,但见他抽丝而上,与他们缠斗起来。   颜雪被迫站在一旁观战,心里急得直骂娘,原本只想把哥哥他们给吸引过来,好帮自己脱身,哪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剑影乱晃,药粉满天飞,不一会儿三人就好像都有负伤的样子。台下面的宾客也因为台上的争斗开始乱作一团,她看见得知情况跑过来的兰妈妈在看到台上与那两人打斗的妖孽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好像召集了一批人要上去帮忙,却被妖孽一声喝住。兰妈妈呆了,颜雪也呆了,原来妖孽也有这么…这么男人的一面啊。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兰妈妈什么都不问就收下她了,原来端木非庭才是沁湘楼的幕后老板。   但现在不是玩推理游戏的时候,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她正打算上前,口却突然被捂住,接着身体被人抓着迅速向后移动,眼看着就要从窗户被掳走,自己却发不出声,她急得双腿胡乱摆动,却在无意中踢掉桌上的碗盘,丁零哐啷一阵碎响后,她如愿以偿地看见那三人望向这里的目光,不过之后她便立即穿过窗子,快得只来得及留下一个“MD,叫你们打啊”的眼神。   一帮黑衣人突然出现,挡住了哥哥他们,看样子是打起来了。三个任性的家伙!叫不要打还打,弄得现在要在负伤情况下作战了吧!抓她的人在房顶间跳跃,她看着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到慢慢看不见。慕颜雪这时才明白,当一个抢手的香饽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跳着跳着就跳到了郊外。喂喂喂,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的话,就算杀了她都没人会发现的啊!不能使用奇门遁甲之术,又被人点了穴不得动弹,这样不是要像只死猪一样任人宰割了啊?开什么玩笑?!她立刻切换到自救模式,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扯着嗓子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救..”奶奶的,又点老娘哑穴!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闭上眼被挟持着向前移动,内心一边充满伤感的情绪,一边想象着自己暴尸荒野的惨状,没多久却突然感到抓她的人行动变缓了。怎么回事?正要定睛看去,却忽闻一阵异风从身前刮过,挟持自己的人也蓦然停在了树干上,全身散发出警戒的气息。她用力眨眨眼睛,想要借着月光看清前方的情况,却听见黑衣刺客问道:“来者何人?”   问话借着风力传到前方,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一片云走过,月光透过林间树叶斑斑驳驳的投射下来,刹那间一抹深青色映入颜雪的墨色瞳孔。   前方那道人影伫立在离她不远的树干上,一头青丝被高高束起,发尾在风中散乱飞扬,高大颀长的身形包裹在深青色的衣袍中,因为光线和距离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真正吸引了她的眼球的,却是那人背上的一把长剑。那把剑远观上去如同上古兵器,仅仅是剑鞘已在月光中散发出千年玄铁般的凛冽光泽,她不禁想象着拔剑出鞘后的模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侠客?颜雪完全遗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全身心地为这个假想而暗自兴奋不已。   只见那位大侠伸手将长剑从背后的剑鞘中缓缓抽出,剑身反射出的凛冽月光一瞬间晃得她不得不闭上眼,随后那人持剑一挥,她只感到空气似乎都被切断。被断开的气流汇聚成劲风向自己压迫而来,霎时间发丝和裙摆凌乱地大幅度扬起。嗯,不出自己所料,这把剑不仅长,而且重,但眼前之人却驭之如同普通刀剑,看来决不是泛泛之辈。她迅速启动记忆库存,在脑中搜索着这把上古兵器般的长剑,以及使用这把剑的人。但还没等她搜索到结果,两方就交起手来,而她则被点了穴挂在树干上,被迫观战一旁。   那把剑卷起的风一度让她睁不开双眼,的确是把极重的武器,但在那人手中却变得甚为灵巧。深青色的衣袂在激烈的打斗中翻飞,身手利落干净,丝毫不拖沓,当真是个内力极为深厚的高手,话说这个武功套路有点像曾在书上看的过的...呃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她一边挂在树上观战,一边快速分析着,也不管自己像考拉一般挂在树上的姿势有多么怪异。长剑在空中划出青白的光弧,仿佛割裂黑夜的重重帷幕,她心中突然一亮,难不成这把剑是…?可是不对啊,那个人会有这么年轻么?而且他只是收藏了那把剑,并不曾用作武器啊。   心中正在狐疑,那边的胜负却已经渐渐开始揭晓。两人从树上打到树下,黑衣刺客明显招架不住那名青衣大侠,迅速退到了她挂着的那棵树下,颜雪只看见一道剑影闪过,随后便是一声闷哼。这么快就打赢了?哎,等等,怎么感觉树在抖啊,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别告诉她是那最后一剑的剑气震到了这棵树啊!然而越来越强烈的抖动和咔啦咔啦的断裂声终于让她明白了现实的无情。   “好了,我确定这把剑就是‘断虹’”,像具尸体般随树倒下去时,她在心里喃喃自语道。   一阵尘嚣翻滚枝干断裂声后,她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堆树枝树叶中,听见收剑入鞘的声音,接着一双黑靴出现在视线所及的范围里。来人蹲下身来,手指点过她身上几处穴道,她却仍然趴在那里不动。   “大侠,拜托,能不能扶我一下….?”老娘浑身要摔得分筋错骨了。   一只大掌轻松地把她从树叶里拽出来并拦腰抱起,她揉揉太阳穴,活动着全身的筋骨,并环顾了一下四周,嗯?这地方怎么看着有些熟悉?一种异样的痛忽然从记忆的某一点蔓延开来,她忙甩甩头击退这些感觉,转而看向青衣大侠,还没道谢呢。   月光淡淡地洒下来,她有些愣神地微张着嘴,“谢”字只冒了一个出来,其余的都卡在了喉咙里。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英挺鼻梁,五官如刀刻般立体鲜明。那般阳刚、充满男人味的一张脸,却在月色中显得冰寒、冷峻,让人不寒而栗。手无意中扶上了他的胸膛,她脑中一热,胸肌结实轮廓分明,身材好得让她的手登时僵在那里不敢动。心脏咚咚地越跳越激烈,不是因为这个男子异常冷酷俊美的脸庞,而是因为…刚刚压下的疼痛又开始在心中泛滥起来。   条件反射般从他怀里跳下来,背对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小女子在此谢过大侠救命之恩。”怎么回事?干嘛这么忐忑不安?她依旧背对着他站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许久不曾听到背后有什么回应,还以为是人已经走了,她叹口气,倏得转过身来,却意外地发现冷峻帅哥仍旧站在那里,视线紧紧地锁在她的腰际。有些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只看见一条软烟罗和一枚悠悠飘荡的…青色千草结。      “小雪…”   终于听见他的声音,是不同于他冷峻外表的、非常柔和好听的男中音,刹那间她却如同被抛入苍茫海洋,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小…冰山…?”   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携带着犹疑、苦楚、喜悦,还有种种不知名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的疼痛从记忆深处喷薄而出,她终于明白这份疼痛是什么,终于明白这片林子带来的熟悉感是什么。   这里啊,原来是她初次遇见他的地方。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那棵树下,九岁的她因为找到工作而兴高采烈地跃起、落下,然后踩到了重伤倒地的他。于是,她便自作主张地把那座冰山捡回了家。      千草结,结千草,结下相思请君找, 何是始,何是晓,何是终结了。   圈圈绕绕的青色千草结,最终编回到了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应梓寒看着女子雪化鹅黄般的容颜,似曾相识的脸庞盈满点点滴滴的难以置信和苦楚凄凉,终于深吸一口气,迈着大步向她走去。      童年已经远离。我们,是否还能回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郑重其事地说一句----- 冰山漂回来了。。。 我要评和收藏!!(被PIA飞~~~) 四人麻将桌   黑靴在土地上踩出深浅适中的印迹,还未等应梓寒走到慕颜雪面前,她就猛吸一口气,撒丫子冲向他,张开双臂把他一把抱住,还不忘噼里啪啦地乱砸拳头。   “死冰山臭冰山!你回来干什么?走得远远的好啦!回来干什么啊?”   应梓寒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任她捶打自己的胸膛,等她打累了,才紧握住她的手按在胸口,终年不化的双眼紧锁着她的视线。颜雪一下子泄了气,闭起眼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幽幽然:   “如果是因为你自己的事才离开,可以原谅你;如果是因为内疚我的事而离开,那就绝不原谅。”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起她坐到树下,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嗯,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冰山融化了的温暖感觉。   “梓寒的剑,是那把‘断虹’吧?”沉默地依偎在一起许久,她才抬起头淡淡问道。   点头。   “可断虹不是被‘剑圣’陆咏收藏了吗?”   又点头。   “那让我猜猜,梓寒和那位剑圣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亲人,友人,还是….师徒?”颜雪抬眼看向她,眸子里精光流转,而梓寒只是以柔软的眼神回应着她。   只有那种可能了。小冰山,哦不对,应该是大冰山了吧,这家伙怎么就成了那个陆咏的徒弟了呢?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神勾勒着他的脸部曲线。七年未见,彼此都变了啊。呃,虽然梓寒由小帅哥变成了大美男就是了….   她张张嘴,复又闭上,最后像下定决心般开口问道:“喂,究竟,为什么离开呢?”   “为你。”顿了一两秒,他波澜不惊地答道,依旧是非常好听的男中音。   傻瓜啊。好怕听到这个答案。好怕他因为自己被掳走而自责不已。好怕他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好怕自己还不起。   结果,所有害怕的事情都发生了。   也不知他都经历了些什么才能拜到那个狂傲自大的陆咏门下,也不知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回来寻找自己吗?还是说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梓寒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失而复得的宝贝。从她在自己面前被掳走的那天开始,他便立誓,一定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她,否则绝不回来。而现在,她就在自己的怀中。原本要回陵衍,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边,听到有人喊救命便出手相助了一番,没想到却捡回了这个宝贝,这个靠在自己怀中的无价之宝。   “再也不会发生。”他说。眼中仿佛有北极星光在闪烁,刀刻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软。   发生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掳走而无能为力的事吗?不禁笑出声来,牵起他的大掌放到自己脸上,温暖的热度让人瞬间心神悸动:“呐梓寒,我就在这里……”   三阵劲风刮过,她回头一望,白色、红色和月白的衣摆顿时映入眼帘,视线再向上移,那三个人正立于眼前。啊…这么快就找来了呵~她审度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呃,貌似有点糟糕来着。刚刚在沁湘楼里光三个就打成那样,现在是四个,怎么办?不如摆张桌子让他们搓麻将?的确是个好方案啊,虽然看此情形是没什么可行性了……   “娘子,为夫救驾来迟了,娘子可有受伤?”端木妖孽红衣荡荡地飘过来。   哥哥直接俯下身,用手抬起她的下颚,桃花眼又卷起墨色漩涡,声音磁性低沉:“黎儿无事便好,随为兄回府吧。”   陌初没有说话,只是向她伸出了那只修长白净的手。   她从梓寒怀中一跃而出,面朝他们三人:“刚才那些人呢?”   哥哥宽袖微摆:“死了。”   “哎,你们怎么也不留个活口啊?”连着上次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还说留活口呢~剩下的那些,我们还没动手,就全部自尽了。还真是训练有素呀!”端木妖孽挑起眉状似无奈地说。   她正愣神,哥哥却揽过她的肩,抹唇笑道:“回去后再从长计议吧。”说罢,抱起她向城里飞去。      结果还是又被哥哥掳回了谭府。   前厅里,哥哥坐在主人的正席上,另外三人沉默地坐在厅下的次席,林和辰垂手立于一旁,而她,则被哥哥强行抱坐于他怀中。   简直是坐如针毡啊!她暗地里用手肘拼命捣着璟涟,叫他注意点影响,可那家伙自动屏蔽掉了这些攻击,仍然稳坐如泰山。尴尬之余无意中瞟到他腰际的薄剑,于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喂,你什么时候会武功的啊?还配了把像模像样的剑来着…说说,多少钱买来的?”   “武功?为兄很久以前就会了”,他贴近她耳边:“生存需要罢了…”   “那剑呢?”   还没等哥哥开口,林和辰谦和有礼的声音就响起了,“回小姐的话,大人的剑为‘鬼匠’谢无异所铸而成,其名为-----‘霁黎’。”   愣愣地看向那把剑,却瞥到了剑柄上一个朱红色篆体的“黎”字,再将视线移向抱着她的人,他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脸有点烧灼感,她移不开凝向他的视线。不知为什么,这家伙做的事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又忍不住心跳加速的,还擅作主张地把她变成了一把剑…但就是这样的任性妄为,让她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温暖滋味。   “咳咳!”   端木非庭一阵咳嗽,愣是把她的视线从哥哥眼中扯回来,还连带着让她跳出他的怀抱,坐到主席旁的客席上去了。注意影响注意影响!不要让事态发展为暴力流血事件!   哥哥笑着开口:“有劳各位仗义救助舍妹,谭某在此不甚感激。”语气听上去彬彬有礼,但言下之意却是“没事了你们这些家伙就给我快滚吧”。   陌初放下茶盏,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淡淡道:“颜儿,走。”   端木妖孽一边玩绕着颈边的发丝,一边勾魂地瞟着她:“为夫跟着娘子,妇唱夫随咯~”   梓寒他依旧默不作声,不过视线从进入前厅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看样子是不可能就这样走掉的…   她扶着额头叹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你们都不用走了,还是我走吧。忙活了一个晚上,累都累死了。”语罢便要走出前厅。手臂却被拽住,她回过头,哥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她也不说话,就这样与他对视着。许久,哥哥终于张口:“林总管,帮三位准备客房。”他的眼神紧锁着她,“黎儿既然累了,就快些上床歇息吧。”说罢,起身离去。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林和辰对她说“小姐请”,她才转过身对他们笑道:“喂,我先回房啦!安~”   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想要在缺氧中理清思绪。呵呵,好像,又伤害到哥哥了,不对,好像又伤害了许多人……哥哥放弃了一切来找她,为她做杂役做乞丐,为她重新白手起家;陌初因她中剑受伤差点丧命,还替她背负罪孽;梓寒为她学艺七年,况且童年时的陪伴怎能这么轻易忘却?还有那只没节操的妖孽,想起他流着泪弹奏那把血琴的样子,就发现自己似乎不再那么讨厌那声“娘子”了……   MD这叫什么事?从前自己孑然一生,整日与女伴们呼来喝去,不思情事,亦不为情恼;而今来到这里,上天到底为何安排自己和这些人相遇?这究竟是缘,还是孽?啊~~算了算了,这种事情想多了会减寿的,不如睡一觉,说不定明早醒来,就有了一个万全之策呢。   被子突然被掀开,她正要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蛋不想活了要知道老娘现在烦得要死啊”,却在看清来人后泄了气噤了声口吻一下子软了下来。   “呃…陌初,你怎么来了?”   “颜儿,顽皮。”陌初的食指在她唇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责怪她怎么蒙着被子睡觉。   她表面上傻笑,心里面狂叫嚣:陌初啊人家就是为了你们几个的事情才蒙着被子烦恼的啊!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坐在床上傻傻地盯着陌初,蒙得太久头有点晕了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她的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   “前些日子,哥哥给你添麻烦了吧。”   “无妨。”   陌初用手帮她梳理长发,她又像只小猫般舒服地闭上眼睛,嗯…就是没办法抗拒陌初的这个动作啊。话说,自己貌似在陌初面前就会变成一个温柔似水的小女人来着。怎么会这样的?对方明明是个大腹黑……   “呵呵,没想到陌初也会去青楼那种地方呢!还躲在角落里,想看你都看不清。”想起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发笑,这个谪仙般的人站在灯红酒绿中的场景。   陌初微蹙着眉,食指轻刮过她的鼻子,这个动作让她的心脏猛地一阵乱跳。陌初和哥哥应该都下大力气去寻她了吧,怪只怪端木妖孽把她藏得太好。   “颜儿伤了?”   “哎?没有啊,梓寒把我救下来了。”   陌初摇摇头,左手轻贴上她的腹部。颜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陌初说的是剑伤。她不禁眼角抽搐,那只妖孽是不是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啊?该说的不该说的不会都说了吧?那自己中剑的事哥哥岂不是也知道了?但没看出他有什么反应啊。   “呵呵,是受了点小伤,小伤罢了~所以才没能赶回去,我不是故意让你们好找的!”说着说着就急起来了。   陌初将额头抵上她的前额,指尖点上那张忙着解释的小嘴,贴在她腹部的左手加大了力道,他的眼眸泛着白玉的光泽,   “痛么?”   颜雪感到他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唇上,不自觉地想起了灯会上那个惊世骇俗的吻,那个时候彼此有离这么近吗?她盯着他的薄唇,有些失神地回答:   “不痛,没事,别操心,妖孽把它治得连疤都不剩……”   “颜儿”,陌初的声音唤回了她的视线。她这才发现陌初有点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的?等等!这种眼神…呃...不会是在引诱她吧?不会是想要做些什么吧?这么一想,她的脸部迅速升温。拜托,不要在她心乱如麻徘徊不定的时候挑战她不坚定的立场好不好?这么晚了要是吵到左邻右舍的怎么办?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随即两片薄唇映了上来,熟悉的干净气味伴随着舌尖卷入口中。她目瞪口呆地盯着陌初的眼睛,只看见那两点白玉的光泽渐渐暗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阳光灿烂,所以阿非的心情也晴空万里~~~~要飞上天了~~~~ 巴巴地爬上来更文,再叫一句----- 潜水的孩子们都浮出水面吧!跟阿非一起做深呼吸~~~~~~ 偶要评ING~~~ 知情的多数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人流如织,灯火璀璨。他心头一动俯身吻住自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手里举着的泥人小兔儿和周围的路人一起看着他们,他轻声叫自己闭上眼,最后若无其事地带她离开。   这样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地回应起陌初来了。闭着眼搂住他的脖颈,全身心地回吻着他,嗯,多少有点意乱情迷的感觉。陌初贴在她腹部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单衣,露出了胸口的一抹藕色。听见陌初在耳边轻问了一句“这便是,他换上的?”,她还迷迷糊糊地不明所以,只好哼哼了几声。然后也不顾陌初微变的颜色,一把拽过他摁倒在床上,边吻他边扯他的衣服。   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貌似从来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哥哥那个色胚,在床上的花样要多浓有多浓!每次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不晕死过去不罢休,不对,有时候晕过去也不罢休….所以她“翻身”做主人的愿望十分强烈。这一次,她绝对要改变自己被“压迫”的命运!陌初,你就认命吧!   她扯开他胸前的衣襟,一片白皙的胸膛顿时映入眼帘。说起来上次为陌初开“生门”时,自己虽然扒了他上身的衣服,但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怎么仔细欣赏。现在近距离观察,视觉上不是一般的享受。虽然看上去仙风道骨,但毕竟是习武之人,体格结实匀称,没想到陌初也挺有料的嘛~她本不色,只是这种美色当前,着实让人难以抗拒啊!   陌初也不反抗,任她为所欲为着,只是眸色变得越发暗沉,待她完全扯下自己的上衣后,便一把抓住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一个翻转将她压到了身下。看到她惊愕和不甘的面容,眸子里不禁染上一丝笑意。   怎么回事?战略格局怎么就这样改变了?她好不容易才能改变自己长期以来“被压迫被剥削”的命运啊!天理何存啊?!   越想越不甘心,于是拼命挣扎起来,却瞥见自己的藕色肚兜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大概是刚才扯陌初衣服的时候动作太猛弄的。她悄悄看向陌初,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盯着自己胸前的眼神好像不太对来着。她有些狐疑,旋即响起刚才没弄明白的问话,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正要开口却感到陌初的手伸到自己颈后解开绳结,随后只见他的手在自己胸前一抹,肚兜便滑了下去。   胸口顿时一片凉意。从这个角度望上去,撑在自己上方的陌初散乱着发丝,被自己扯开的上衣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出来,而且,他的表情似乎因某样物件的倏然滑落而变得迷离起来。就是这样被他看着,体温便不自觉地上升了,刚刚,是因为那件肚兜在生气吧,呵呵,陌初的生气好可爱。她换了一脸决绝的表情,用英勇就义地口吻说道:“下面就下面!陌初,来吧!”   他眼里的笑意扩散到嘴角,俯下身凑近一脸决绝的她,在耳畔轻念了声“颜儿”,随即埋首她的颈窝里细细地吻起来,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薄唇在那里不停地徘徊游移,舌尖打着转。不一会儿,细细的呻吟便从她口中逸出。不知什么时候,亵裤也被抛到了床脚,陌初的手指伸向了毫无防备的两腿之间,从右大腿的内侧开始,一寸一寸地抚摸上去,直至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啊.....嗯”,有些下意识地抗拒着他的入侵,但那些指头好像都有魔力似的,暧昧地按揉,一根一根地插入,捣弄着□着,引得她娇喘连连。陌初好温柔,还是他吗?这只用温柔的逗弄引得自己下身泛滥的手,还是那只握双星承影的手吗?   胸口和下身的刺激一波波地袭来,颜雪觉得自己理智的防线就要被冲破了,但是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用手捂住嘴不让声音泄漏出来,毕竟这么晚了,而且又是在哥哥的府上,而且还有另外两个在,万一,万一被听到了,那她岂不是丢人丢大了......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却被那里一顿猛烈的捣弄刺激地惊声尖叫出来,捂在唇上的手也颤抖着滑落。陌初好像因为她的走神和刻意压下声音而很是不满,于是一个劲地加大手上的力道。她在心里欲哭无泪:陌初~你这个仙人怎么也这样呐?!   于是,就这样被他的手指牵引着,一次又一次,终于到达了顶点。她弓起腰绷紧了身子,好不容易松懈下去,气喘吁吁地看着陌初光风霁月的脸,感觉心跳强烈到完全不能平复。还没有反应过来,上方的男子就压下来,双腿被架到了他的腰间,唇被吻住的刹那也感到自己被什么贯穿了。   然后不能自持地呻吟起来,破碎的声音从彼此若即若离的唇齿间逸出来。双腿缠上陌初的腰,闭上眼全身心地感受他温柔的节奏,好像故意磨人似的缓缓挺入,再慢慢抽出,每一次密切、缓慢的摩擦都在自己体内点燃燎原般的火焰,舒服到极致的感觉在她眼角催出了点点泪痕。偶尔睁开眼,可以看见披散着长发的他,上半身衣袍完全褪至腰间,眼中白玉的光泽乱作一团,幻化成暗红的玛瑙。他吻着她,双手扶住她的腰摇晃,只是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她,心中的情便满得快要溢出来。   双腿紧紧地缠住陌初,努力地摆动腰去应和他的节奏,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让自己欲罢不能。但是.....想法归想法,今天又是表演又是被劫持,却是真的累得紧,所以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能动了,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陌初在自己身体里的律动。这般温柔的纠缠,以至于她在第二波浪潮来临之后,便一边念叨着他的名字,一边舒服得沉沉睡去了。   次日早晨醒来,睡眼朦胧,头脑混沌。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在看到床单上某些不正常的痕迹后猛得回想起昨晚的事。左右环顾一圈,没有看到陌初的影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都穿得好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有些微怔,陌初…什么时候走的?还帮自己把衣服都穿好了...说起来,她昨晚怎么就这样睡死过去了啊?   敲敲脑袋,先打起精神来!一番梳洗后,她跨出了房门,拜昨晚的“运动”所赐,肚子早已饿空,当务之急就是填饱肚子。她哼着小调步履轻盈地来到膳房,一进门就看见四抹绝色以不同的姿态坐于饭桌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景这边独好是也。颜雪的心情纯粹因为眼前美丽的风景而豁然开朗起来,于是眉眼弯弯地打起了招呼:“嘿~各位早安啊!”   哥哥坐在椅子上,单手撑住头颈,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挑起眉笑道:“早?黎儿把这日上五杆也叫早?”   啥?日..日上五杆?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走到门口探了探头,貌似…真的差不多中午了。揉揉鼻子走到饭桌前坐下,也不顾那四人的视线扫射,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突然右边冒出来一支鸡腿,她定睛一看,是梓寒夹给她的,顿时心下感动地接了过来。但左边的妖孽又缠上来了:“娘子只顾着吃,也不知道多看为夫几眼..”。她愣住,哥哥的声音却从对面幽幽传来,“黎儿不是一直喜欢吃鱼的么,来,多吃点。”然后不由分说地往她碗里加了几筷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碗羹就凭空落到了自己手边,顺着方向望过去,陌初正云淡风轻地回望着自己,啊…直接用内力催送到这里的啊。一看见陌初,昨晚的情景就全部浮上眼前,她偷偷瞟着他,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温柔和笑意,一下子有些看呆住。   “黎儿昨晚睡得可好?”   “咳咳!咳…咳咳!”被哥哥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呛住了,她脸被呛得通红,边流泪边猛拍胸脯。不会吧?哥哥应该不知道的吧?昨晚的动静不是很大啊。感到一只手抚上背部帮自己顺着气,她转头感激地看向梓寒,顺便喝着他递到嘴边的茶,还是冰山最温存啊。   “好...睡得挺好啊!呵呵。”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万分真诚,却看见哥哥危险地眯起眼。她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内心在大声呐喊“所以说我才讨厌太聪明的男人啊”。左边的妖孽也不知什么时候荡了过来,双臂缠上了她的脖子,海棠红唇紧贴上耳廓呵气如兰道:“那今晚,是不是该轮到为夫了.....”   红色从脖颈一路上升到头顶,脑袋“扑扑”地冒着蒸汽。颜雪全身紧绷,有种当场汽化掉的感觉。OK,很好,端木妖孽知道了,那房间离得更近的哥哥有可能会不知道吗?还有梓寒...不会也一清二楚了吧....?再看看陌初,依然自顾自地喝着茶,对周围的气场完全没有反应似的,就好像他不是这个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这定力不是一般得强大。她想起刚进门时的情景,难不成这四人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等她起床?   她猛得站起来,手撑着桌沿低垂着脑袋,闷闷地咕哝了一句“我吃饱了,各位慢用”,随即旋风般地冲出了膳房。   要知道,在那里多呆一秒,她都会有即刻升天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亲亲们千万不要刷分哦!阿非先谢个~ 不过仍然希望能够得到认真阅读后的评的~~~ 湖畔情音扬   干脆跑到了街上,一个人闲闲地游荡。   流华的街道还是这么繁华,街道边的店铺摊位交错林立。颜雪环顾着四周,忽然发现这个不知不觉走到的地方似乎有些熟悉,嗯...是温柔又悲伤的熟悉感。她痴痴地盯着街道中间,好像透过时光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到了一个拼命奔跑、拼命寻找的女孩,看到她泫然欲泣地站在路中间,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奇怪的视线,最后看到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身后的男孩沉默地把她抱入怀中。   颜雪笑起来,没想到转到这里来了。七年前曾在这里瞥见哥哥的眼眸,回过神来他却已经不见了。后来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的绝对是看错了,结果真的是她在自欺欺人。向哥哥提起这件事时,他还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喃喃说“怪不得,还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然后两人相视着轻笑出来,错过了那一次,没想到再要相聚,竟是耗费了七年光阴。   幸运的是那时遇到了梓寒,一座傻乎乎的冰山。想起以前的事,心情也紧跟着阳光起来,她语气带笑地对身后不远处的人讲:“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一起购物,一起装饰店铺。是不是挺怀念的呢?梓寒。”   发现他跟在自己身后时,她已经转到街市上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因为只有他才会这样,一言不发地在身后看着自己。梓寒是这样的人,从很久以前就是。   颜雪转过身,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向前勾了勾,挑着眉笑得像个女流氓,“这位帅哥,有没有兴趣陪小女一游啊?”   梓寒北极星辰般的眸子里不见了寒意,只剩下无奈和宠溺,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是这几年历练的结果吧。颜雪拉着他在街上乱逛,一路上女子们砸来的菠菜青菜大白菜全被她自告奋勇地接下,开玩笑!像梓寒这种兼具纯男人外表和纯冰冷气质的美男子,是很容易让流华那些彪悍的女人产生征服欲的,不看好可不行!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却突然发现梓寒比自己高了好多,想当年也只高了半个头不到,现在自己居然只到他的肩膀了,怎么这么能长的?哥哥和陌初都比她高了一个头,本来已经让人很不爽,现在梓寒竟然拔得更有压迫感了。自己一米六二的身高在这个世界就这么无力么?她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梓寒却像看透她的想法似的把她揽到怀中,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她蓦然抬起头来双眼发光地看向他。   “梓寒,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于是就双双站到了马厩前。一时间被里面颜色各异的马儿弄得眼花缭乱,不知该从何选起,最后在梓寒的帮助下买了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在这儿生活是不能不学骑马的啊,交通工具呐!特别是现在被端木妖孽弄得气灵全无,将来要再被追杀,也好骑匹马去逃命。她笑嘻嘻地来到马面前,心想这就是我的爱驹“劳斯莱斯”了,正想要伸手摸摸它,那厮却不给情面地喷了个响鼻,把她吓得赶紧往后跳去。梓寒上前抚了抚劳斯莱斯的鬃毛,一跃身轻松地坐了上去,那厮不仅乖乖的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看得颜雪目瞪口呆外加义愤难当,喂,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谁才是你的主人啊?!话说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情看了真是让人生气啊!明明是匹马干啥那么牛啊!她气鼓鼓地被梓寒带了上去,正打算踢它几脚泄愤,身后的梓寒却拉着缰“踩起了”劳斯莱斯的油门,于是她踏上了人生中第二次“颠簸之旅”。   毕竟有了一次经验,以至于这次没有那么痛苦。梓寒把她带到了郊外一块风景优美的地方,满目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折出一圈圈金色的波纹。颜雪深深地呼吸,耐不住心中的雀跃,直问道:“这么漂亮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梓寒也不回答,只是温柔地把她箍在怀中。   靠在他胸口,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破落的小屋。自己倚靠的这个强健的胸膛,总能带来数不尽的安全感,如此可靠,如此让人安心。这一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她闭上眼:“呐梓寒,为什么不问那时我去哪儿了?”   他没有回答,她却闭着眼嗤笑出声来:“大冰山!话比小时候还少呢。告诉你,其实那些人只是把我劫回去做了个道姑头子。现在梓寒成了大剑客,我也可以还俗做一个女侠客,和你一起仗剑闯天涯!怎么样?”她睁开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好像在叙述一个宏伟的、波澜壮阔的人生计划。   感到他把自己搂得很紧,久违的声音流进了她心里。“好。今生陪你闯天涯。”      她看见梓寒眼里的寒冰融化成了春水,被阳光映射地波光粼粼,刺痛了她的双眼,化开了她心头的一道冰封。颜雪忽然伸手捉住他的肩,扭过身子贴上了他紧抿的唇线。   梓寒的身体好像突然僵住了,嘴唇始终抿着不肯张开,她有些赌气地咬了他一口,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献吻啊,要是被哥哥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这傻子却一点不解风情的!泄气地想要撤回去,嘴却在刚要离开时被终于回神的他紧紧吸住。颜雪被他不着门道乱来一气的吻弄得无可奈何,只得用力将两人分开一点点距离,双手捧住他的脸低低地说:“笨蛋,你那哪儿叫接吻,应该是这样....”,说着微张着唇印了上去。舌尖轻柔地扫过他抿紧的唇线,来来回回,直到开启了一条缝隙,便立即钻了进去。   她微红着脸挑逗起他的舌,话说这些“知识”基本上都是哥哥强行灌输给她的,现在竟轮到自己来做“施教者”了....刚挑逗了梓寒没多久,他就渐渐反客为主了,原本被她勾着的舌头居然就这么反向卷进了她的口中,深度的搅弄让人有些力不从心,捧在他脸上的手也慢慢滑落到他肩上。MD!男人对这种事都这么有天赋吗?学得这么快....哎哎哎,适可而止点啊,快..快喘不过气了。招架不住地瘫软在他怀里,梓寒干脆调转她的身子,让她直接侧坐在马上,双臂把她整个圈入怀里继续下去,即使是侧抱过她时,还依然含着那张唇不肯放开。   原来梓寒是个闷骚。她在眩晕中下结论道。如火般的阳刚气息在嘴里横冲直撞,而给予这一切的却是个极端冷酷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么?   亏得劳斯莱斯出人意料的一声长鸣,梓寒才放开了她。颜雪靠在他胸口深深喘气,脸因缺氧而泛红,她偏了偏脑袋,却瞥见劳斯莱斯也偏着脑袋盯着他们,这厮看了多久了?是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故意出声打断的啊?虽然煞风景,不过这样也好,否则这颗冰山下的火种要真发展成燎原之势,她岂不会给烧死?   梓寒抱着她跳下劳斯莱斯,直接走到湖边把她放下,自己也坐到了她的身边。颜雪侧过身打量起断虹,这么重的剑背着不累的吗?以前在九黎宫时,喜欢泡在藏书库里享受个人时光,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不少,其中自然也包括天下兵器谱之类的江湖风云录。只是没想到,在书中读过的那些江湖风云人物和神兵神器,现在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她的指尖抚过断虹刻满上古铭文的剑身,不愧是千年玄铁精心打造而成,这柄剑散发出的寒意直逼人骨髓,很适合梓寒。她不禁想起双星承影,那柄清冷的剑也很随陌初的气质。还有哥哥的霁…霁黎剑,只看他拔过一次,印象中是柄极致锋利、凛冽的剑,毕竟是那个谢无异的作品呢。如果说剑随主人,那把霁黎也不知会成为什么样的剑,哥哥那种恶劣的性格在那放着呢....说起来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拥有哥哥气质的剑还真是奇怪的感觉。   颜雪盯着断虹剑柄上的圆形小孔看了许久,突然摘下腰间的千草结系了上去,系完后满意地拍了拍断虹:“有它做你的护身符,你一定要恪尽职守,保护好梓寒才行!知道不?”说完转而看向剑的主人:“我不许你把受伤不当回事。知道不?”第一次见你就受重伤,这几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过即使我问你,你也不会说的吧。   轻轻侧身靠上他的肩,无意间发现水中两人的倒影,相依相偎,影影憧憧。她对湖里的梓寒做了个鬼脸,换来他宠溺的眼神。那首歌怎么唱的,嗯.....好像是: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于是自然而然地哼了出来,湖畔的姹紫嫣红点亮了风景,鲜妍渲染了心境,阳光从茂盛的枝叶间倾泻而下,湖面静水流深,静谧愈发凸显在聒噪的蝉鸣声中,身侧男子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唯有温暖再次爬上了那双终年不化的眼底。又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夏天,她默默想着。   “随你的心意去做。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细腻的歌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望着湖里的他,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一只水鸟低空飞过,让水中女子蓦然浮现的笑容泛起涟漪。什么啊,自己又被看透了啊,这两天的徘徊和犹豫原来早就被他看透了,有点不甘心,但.....果然还是好高兴。   “嗯。”   她闭上眼轻应一声。又有几只水鸟低空飞过,带起湖心不散的涟漪,水面倒影中长剑柄上的青色千草结折了几折,仿佛歌声断不掉的尾音。    作者有话要说:黑色星期五啊。。。。 阿非忙得焦头烂额~~魂儿都要飞了。。。 啊呜,精疲力竭的阿非爬上来更文~~顺便要个评和收藏了~~(说完就倒) 快乐的方式   这几天忙于对端木非庭的心里攻防战。战术是软磨硬泡,战略目标是早日拿到解药,早日脱离废柴生活。   作战过程却是一把血泪辛酸史。   因为那家伙提出的交换条件永远只有一个,永远只有那两个字。      “圆你个死房啊!有生理需求就快回你的妓院去啊!”在第N次寻求谈判无果后,她终于被这两个字成功引爆了。   “为夫要是走了,那谁来照顾娘子?”妖孽躺在软榻上一边玩头发,一边用情人低语般的语气发问。   颜雪几步跨到软榻前,抓过他奶白色的手臂就要往门外冲。“好啊!如你所愿,我们现在就去圆-----房!”绝对要整死你!绝对!   还没跨出门槛,哥哥的声音就幽幽飘来了。“黎儿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赶着做何事?”   她的左脚悬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哥哥已然衣袂翩翩地逼近眼前,而她的双手还全力拽着妖孽。   “去散步,顺便拉个人一起去。”颜雪迅速切换到吹牛不打草稿模式。   “哦?为兄正好也有此意,黎儿不如随为兄一道,如何?”   她还没回答,端木妖孽就从后面搂上她的腰,“陪娘子散步是为夫的分内之事,不劳舅爷费心。”   哥哥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舅爷”两个字后明显加深了,墨瞳里的幽潭泛起波纹。她一脸黑线地被两人夹在中间,前面是哥哥的危险气息,后面是妖孽的媚毒攻击,实在苦不堪言。   “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谭某与舍妹有事相谈,先行告退。”   哥哥自动屏蔽了那句弱弱的反抗,直接把她拽出门去。颜雪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向前疾走,路过拐角时忍不住念叨:“老实说,你文绉绉的那一套古语还真让人不习惯。”   “那么,你是习惯这一套了?”他猛然停住,抓住她的肩压向墙角。被逼在墙角和哥哥的身体之间,突然袭来的熟悉气息让人一时间无所适从。感到下巴被攫住,视线强迫着与他相交,桃花眼里射出的光芒让她有刹那的窒息感。   “还有谁?除了颜陌初还有谁抱过你?端木非庭,还是那个应梓寒?除了他们之外你到底还有多少.....”   全身微微颤抖,话语像是铅块,沉在喉咙深处。看着哥哥紧蹙着好看的眉,眸子里漩涡汹涌,听着他磁性的声音突然变得隐忍低沉,就觉得心痛如刀绞。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抬起她的下颚用力地吻了上去,边吻边抱起她压到墙上,分开她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上。整个人以一种极端暧昧的姿势紧贴在哥哥身上,私密部位隔着衣物被他重重压迫着,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那里的反应。   “别这样!哥哥….”闪躲着他的唇,边挣扎边轻喊。哥哥却完全不理,只是越发地加重力道,手甚至已经伸进了她的肚兜。颜雪猛得抱住他,带着哭腔喊道:   “你!还有你!除了陌初...只有你碰过我了啊....”   “我喜欢你啊!可我也放不下他们.....你说我任性也好自私也好,只是这一世我决定不要再像从前那样隐藏自己的心情了!哥哥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你了!不会放开...我只想让你快乐啊!所以拜托你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拜托你.....”   她喊到哽咽,最后只能紧咬着唇颤抖地埋首于他的肩上。他终于停止了动作,没有回应,亦没有后续,沉默地抱着她,就这样,许久许久。直到自己的身子被稍微放松,她听见那熟悉到无以复加的嗓音在耳际浮动。   “那就做一个约定。如果有一天,他们再也没有待在你身边的资格,那时,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她睁大双眼,复又紧抱住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埋在他肩窝里重重地点头。感到哥哥放松了臂弯的力量,以为他要放下自己,没想到却是换了个姿势被拦腰抱起,慌乱地抬起脸,看见哥哥正凝视着自己,嘴角噙着不同于以往的、浅淡的微笑。   “你...你干嘛?”被那个笑容晃了神,赶忙用问话掩盖过去。   “做让我快乐的事啊。你配合一下。”   “哎?”   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情况,就被哥哥几步抱进了房间,一把摔到了床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他饿狼扑食般地重新压倒。   “喂!放开我听没听到?谁说要这样让你快乐啦?!喂!别…别碰那里啊你个混蛋!.......”   只是没多久以后,那些咒骂声就渐渐演化成了含混不清的呻吟,在房内绵绵不绝。      自那天之后,哥哥总算卸下了武装,能够比较正常地对待他们三个了。她松了一大口气,即使知道他不过是在践行那个约定而已。哥哥那样的男子,愿意为她定下那样的约定,她只觉得自己不能再有所求。梓寒叫她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她答应了,正是因为答应了才更加不能任性,不能随心所欲。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懂她、尊重她,凡事以她的想法为先,而她应该拿什么来回报他们呢?   “好!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女人吧!这样才能配得上他们啊!”颜雪站在院落里双眼发光地大吼,她捏紧拳头绷直身体抬头仰天45度激情澎湃。   “颜儿。”   “哎?”   僵硬地回过身,视野里是负手而立的陌初,而自己仍然维持着刚才热血的姿势,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收回来。她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回复到正常状态,一边清嗓子一边故作镇静。   “咳咳咳!呃....陌初你怎么来了?”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丑态全被你看见啦!   “无事。”   呃啊!陌初都叫你不要擅自修改设定变成冷面笑匠了!不要总是一本正经地搞笑啊!“无事”还让我这么丢人来着.....   她扶着额头叹气,旋即小跑到他身边挽过他的手臂,“陌初,你这么久不回去,阁里有事怎么办?”   “无妨。”   呃,再扶额头叹气。仔细想想陌初是不可能与琼璃阁断了联系的,阁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应该都很清楚。不过不知道小翠她们和那些杀手们怎么样了,虽说都是血色神话里训练有素的杀手,但和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下来,才发现那分明是一帮笨蛋加傻瓜嘛。   “哎陌初,我们回阁里看看吧,有点想那些笨蛋了。”   陌初微偏过脸看向她,薄唇轻启,“好。”   于是两人就骑着劳斯莱斯向琼璃阁奔去了。劳斯莱斯这家伙,还是看见她就喷响鼻,看见美男就装乖巧,陌初也是很轻松地驾驭了它,颜雪都要怀疑这厮的性别了,她记得她确实买得是匹公马啊。有点不爽地骑在马上,陌初在身后护着自己,两臂环过她拉住缰绳,她瞥见陌初的手,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晚,他的魔法手指啊....嗯,开始有点羡慕双星承影了...   “颜儿?”   “啊?哦没...没什么,陌初,小心路况,不要引发交通事故哈。”被陌初的声音从胡思乱想中唤回来,原来色心是被逼出来的,色胆是被练出来的,原来像她这样一个粗神经男人婆在美色面前也会有堕落的一天。   话说在街道上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的确很招摇,但是总比陌初在大白天用轻功抱着自己穿越整个陵衍要来得低调。当陌初知道自己的气灵被端木非庭药没了时,杀气是一下子蹿了上来,吓得她急忙抱住他不停地解释,最后还是不得不用一个亲亲才化解了陌初的杀气。   驾着劳斯莱斯在琼璃阁前的天然迷阵里绕来绕去,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大门口又是一队杀手恭迎着,她惊讶了一下,明明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不愧是第一杀手组织,从他们踏进寺院起时就应该有所察觉了吧,情报网和消息渠道到底有多宽呢?不过还好那些家伙已经锻炼到看见陌初亲自抱她下马也不会下巴落地的程度了,所以基本上她也不必再忍受相当于被视奸的痛苦了。往前厅走时,就看见躲在树后面对她挤眉弄眼的小翠一干丫鬟,这些死性不改的丫头~等会儿回房后肯定免不了又有一盘桂花糕了。   果不其然,板凳还没做热,敲门声就响起了,小翠端了一盘糕点笑眯眯地潜入了她的房间。“小姐,请用点心。”那丫头貌似恭恭敬敬地说道。“嗯。就放那儿吧。”颜雪单手撑着脑袋,眼都不眨地盯着她。喂,别装啦丫头,你的眼睛早就出卖你啦。   “那个,小姐,自从和阁主赏灯会那天后就不曾回来过,奴婢们甚是担心呢。”边放糕点便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有点事嘛。”她端起一杯茶品啜着。臭丫头,叫你还装!   “那....那小姐可否告知奴婢是什...什么?”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   她放下茶杯,垂下眼帘幽幽叹息,“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刺了一剑,受了点伤才没能回来的。”篡改一下剧情吧。   “什么?被刺?受伤?”谁知小翠立马变了个样,也忘了什么尊卑有序,一下子冲上来对她摸这摸那的,“哪里受伤了?好了没有?快让奴婢看看!”紧张的语气让颜雪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傻丫头.....   “小翠”,喊了一遍没让她的手停住,颜雪又提高了音量,“小翠!”她总算住了手,大睁着眼睛望着她,眼里是遮不住的担心。   “我没事。伤在腹部,不过已经治好了。别担心。”她拉住她的手,用柔软的语音对她说。   “是..是吗?真的吗?等会儿再让奴婢看看啊!对了,是谁伤了小姐?”她的语气突然由放心转为凌厉。   “我们也正在追查。你就别操心了,知道吗?”   颜雪牵起嘴角微笑,小翠也有凌厉的一面呢,毕竟是琼璃阁的人。不过,这凌厉好像是因她而起的,那么,自己是被关心了吧。她突然忍不住有拥抱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冲动,仅仅是因为那些温暖了自己的关怀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阿非要被冻僵了。。。 好累好累~~~~~ 暗涌醉酝楼   那日雨疏风骤。   颜雪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醉酝楼旁的银杏树下。这家京城最大的酒楼,也因今天的天气而显得有些生意冷清,所以不出意料地,她一迈进店门,便受到了店小二的盛情招待。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她收了伞跟着小二上楼,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雅的熏香味。她驻足,合眼面容宁静地吸气。   “广藿香…果然名不虚传。”   “客官好见识!这广藿香可是我们醉酝楼的招牌香,专用于二楼雅间。客官您请。”   她点头,拂袖跨入房间。白色毡毯铺在软榻上,榻旁的香炉青烟袅袅,榆木桌上青瓷茶具整齐摆放,一架古筝静静而卧,整个房间淡而不乏,华而不俗。她带着满意的浅笑遣退了小二,款款坐上软榻,给自己斟一杯清茶,看茶叶缓缓沉入杯底,热气徐徐升出杯口,她浅啜了一口,嗯,好茶。   朱红色的镂空窗棂外是滴答的檐前滴水声。她转首凝视窗外,缃色的银杏叶正落下,合着雨水融入泥土。突然意识到,秋天就这样来了。这样的日子,出门前并没有料到会下雨,雨滴落到自己鼻尖上时,才匆忙在路边买了一把油纸伞。看着街道颜色因雨水而渐渐变深,行人渐渐变少,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到醉酝楼下了。想着上去坐坐也无妨,于是就心血来潮地上了楼坐到了这里。   雨势不见小,闲来有些无聊,禁不住抚上了筝弦,食指轻轻拨了一下,音调在空寂的室内回响。她挑了挑眉,和瑜斐学习琴棋书画的日子浮上眼前,想起从前的自己宁愿学这些也不愿学奇门遁甲,脸上便不禁笑意丛生。她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宫主,但在这方面的造诣却让一向严厉的瑜斐也颇为满意。最近一次碰琴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嗯,好像是那次和端木妖孽的演出,为了教他而碰的琴。最近这些日子,遇见了一些人和事,有凶有吉,但吉大于凶,重要事物的失而复得让她第一次如此感谢上苍,纵然他们给她带来不少麻烦,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不过,果然还是感动更多。   纤纤素指压上琴弦,宫、商、角、徵、羽,乐谱在脑海里流动,转化成指尖在琴弦上的流动。一曲《平湖秋月》,应和着窗外的雨声,在这间缠绕着广藿香的室内声声回荡。秋夜景象平和、静谧,晚风轻拂、素月幽静。一潭平静的湖水,映照著一轮皎洁的秋月,碧空万里,波光闪烁,青山、绿树、亭台、楼阁,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平湖秋月高阁凌波,绮窗俯水,平台宽广,视野开阔,秋夜在此纵目高眺远望,但见皓月当空,湖天一碧,金风送爽,水月相溶,不知今夕何夕。   兴味正浓,忽闻隔壁箫声渐起。心上一惊,却听那箫声似是有了灵气,清空逍遥,若有若无,与她的琴声丝丝相扣。琴声如珠落玉盘,箫声似月溶江心,刹那间,风声雨声顿时俱寂,整个世界只余下这旷世乐曲,这琴箫合鸣。   一曲毕,可谓是酣畅淋漓。她捂着胸口,因为极致默契的合奏而激烈鼓动的心跳到现在仍难以平复。平生第一次遇到能跟上自己曲风的人,而且还是如此完美无懈的契合,这是什么感觉,默契?知音?还是棋逢对手?她猛得从软榻上站起,有种立即冲到隔壁去一探究竟的冲动,恰在这时,一声抑扬顿挫的浑然之音从窗外传入。   “鱼戏平湖穿远岫”。   哦?挑战对联来了?眼里的清亮墨色因兴味而沉淀下来,她款步走到窗边,思索几许,随即嘴角含笑,朗声而诵:   “雁鸣秋月写长天”。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念道:“穿牖而来夏日清风冬日日”。   她浅笑着观摩窗棂上的雕花,嗯..那就----------“卷帘相见前山明月后山山”。   几乎是不带间隔的,从隔壁窗台继续传来“如砥湖平,湖镜映天湖有月”的上联。她把玩着海棠红的真丝窗帘,檀口微启:“似棉柳软,柳荫垂地柳藏莺”。   “湖水苍茫,客到路从花外问”。对得快。   “岩山寂历,僧归门向月中敲”。接得也快。   这一系列对联,正好配上那曲《平湖秋月》的意境,也算是为刚才的琴箫合鸣题了一笔辞。   对方安静下来,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颜雪捏着窗帘边缘的流苏,心想他怎么不做声了,被对倒了么?银杏心形的叶子又被风卷落几片,其中一片不情不愿地被带到了她的手边,委屈地躺在窗前。她拈起缃色的心形树叶,对方悠扬的声音又借着风力从左侧传了过来: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   这句词……她将头靠上窗沿,银杏叶捏在眼前翻来转去,那个人,想让自己解答些什么?她盯着叶片上的纹路,眼睫微微翕动,末的,终于幽幽地开口:   “青史几番春梦,黄泉多少奇才。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喏,这个回答,随你满不满意。   她靠在窗口良久,等到一个空荡荡的回音。等到广藿焚尽,雨声消弭,等到终于自嘲地觉得应该回去。将那片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的银杏叶丢下去,她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榆木桌时,不自觉瞄了眼那把琴,继而迈向门口,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   抬起眼的瞬间,却愣住了。   夺门而出的动作因为门外人的存在而生生地被定格住,稍显莽撞的冲劲使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差点撞上的胸膛近在咫尺,她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跃,警戒地看向来人。虽然身边美色不少,而且都是极品的,但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仍没有形成坚强的免疫系统,否则也不会在看清来人后硬是愣上了两秒。   男子一身玄青宽袍绣锦彩花纹,脚蹬锦靴,左手背于身后,右手一把折扇轻摇。面如冠玉,器宇轩昂,容颜俊美又不失清朗,眉目间笑意粼粼,双眸盈满睿智的光芒。明眸、皓齿、朱唇,拥有书香门第少爷的青竹墨香,却更是沾染着任其如何掩盖都遮不去的贵气。她凝视那双眼,似是文采韬略音律画意,皆在其中,不过,好像还有更多的…..更多的什么,她说不清楚,因为那双眼让她觉得不真实,像是隔了些什么,因而看不清深处。   “请问阁下是..?”   男子倏得收起折扇,朗声笑道:“在下方才与姑娘隔室合奏,隔窗对联,不过一炷香时辰,姑娘难不成已全然忘记?”   这下换她笑了:“怎敢?看见阁下腰间的玉箫便可忆起那番天籁箫音。”   他抱拳作揖:“姑娘过奖了。在下是听闻姑娘的绝世琴音入了迷,不自觉就持箫而合鸣了,扰了姑娘雅兴,还望多多担待。”一言一行,尽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呆子。   “先生言重了。先生的箫声苍茫而不失逍遥,出的对子既切合意境又文采斐然,真是让小女子开了眼界。”她亦作揖,有礼有节地回答。   “在下林项之。敢问姑娘芳名?”   “....”她停顿了一下,眼角瞄到桌上的琴,继而展颜应道:“小女子名为秦筝”。   “秦..筝…”他像是琢磨般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状似意味深长的尾音,不消须臾,又俯首做了一个揖,“不知秦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交流诗词音律的心得。”   她笑声清亮,“有何不可?”   林项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秦姑娘,这边请。”      其实就是跑到隔壁串门去了,还搞得像是登门造访一样。这个雅间的广藿香点得更浓,袅袅的青烟混合着雨水的湿气,使室内显得有些朦胧。颜雪走近才发现,原来这间包厢里不止林项之一人,还有一个人背对他们坐着,那人披了一件淡色的宽大外罩,直罩过头顶,远看上去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伸长脖子,想要看清他的侧脸,却发现这是徒劳,外罩罩住了上半边脸,连眼睛都看不到,那人更是坐在背光处,看来想要看清那张脸绝非一件易事。   “这位是在下友人,不喜生人,还望秦姑娘见谅。”林项之平静地向她介绍。她应了一声,心中却痒痒,干嘛裹这么严的呐?是生病不能见光,还是长得太不环保不能见人?难道是纯粹的行为艺术家!啊…这么一想反而更想看了……   “秦姑娘”。   “啊?”   看见林项之无奈的笑脸才回过神来,连忙清嗓子以饰尴尬,“林大哥想要如何交流心得?”只见他但笑不语,右手折扇直指桌面,顺着扇子看过去,一个木制棋盘正置于桌子的正中央,黑白两盒棋子分立于棋盘两角。嗯....这次轮到围棋了么?她拉开凳子就坐了上去,指着对面的座位:   “那就请林大哥快些入座,我们开始吧。”   伸向黑子的手忽然被折扇止住,她狐疑地看向林项之,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莫急,如果对手是秦姑娘,那自然不可用普通的规则。这盘棋,在下为秦姑娘设了新的规则。”一套白瓷雕花酒具被端上了桌面,他青竹般清朗俊逸的脸从上方俯视着她:   “输一子,饮一杯。最后棋胜且人未醉者,才为赢家。秦姑娘,可愿….”   “有何不可?”   直接打断他的问话,看着他略带惊异的眼神很快恢复平静,她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手中细看。不知为何,面对他的挑战,就是不想拒绝,只想迎上去。即使自己平日里滴酒不沾。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棋逢对手?   她望向对面已经落座的林项之,深深一笑,随即抬手落子。这盘局,就陪你玩到底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亲们!阿非来更文了! 这几天因为太忙,所以昨天没有更,不好意思啦~ 希望看文的各位能写点评论给偶呐~因为阿非想要听听各位的想法,当然越长越好了! 还有,那个建群的事,不知道那位亲能帮阿非建一个,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剧情捏~因为偶受到了数量限制,有这个意向的跟偶联系下就行鸟~先在这里谢过啦! 酒后会失态?   “承让。”   颜雪有些急促地吐出这两个字,看见对方揽袖接连喝下两杯酒,脸色却丝毫不变,而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混沌了,估计再喝几杯就要混沌到根本不知道自己混沌的地步了。输一子,饮一杯,一开始还能数清自己喝了几杯,越到后来就越不清楚,但却拼着一丝清醒,在着棋上一点不敢放松,面对这样的对手,稍一放松,便会万劫不复。于是两人就你赢一步我赢一步地玩了下来,至少这盘棋在此刻看来仍然是势均力敌,分不出胜负。   “秦姑娘,承让了。”   林项之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什么,居然被一下吃了五颗子?看着他把黑子一颗一颗地收缴过去,霎时间颜雪绝望地明白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深吸一口气,颤悠悠地接过酒杯,她心一横,闭着眼仰头喝下。即使不是第一次喝,却仍然被白酒的辛辣刺激得咳嗽连连,眼泪都被呛出来。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渐渐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响起林项之劝自己停下来的声音。MD,开什么玩笑?老娘向来一言九鼎!说喝就得喝!她又胡乱添了一杯酒,刚喝上一口,手就被牢牢抓住,定睛看过去,林项之已经站到自己身前。好啊,我不喝,那你喝啊。说着就把酒杯往他嘴边送,林项之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种举动,硬是愣在原地被她灌了几秒钟的酒,杯沿擦过他的唇,咦?怎么好像看见他脸红了?   最终还是反应过来,急忙制止她的行为。混乱中,酒洒得两人浑身都是,她一把抱住林项之,迷迷糊糊地叫道:“什么林项之!你说,干嘛叫林项之?以为你是林平之啊!以为这是笑傲江湖啊!啊呜呜呜,笑傲江湖…..我也想要笑傲江湖啊!你知不知道?我也想要啊!”她语无伦次地抱着林项之乱吼一通,吼着吼着还哭了起来,眼泪鼻涕全擦在他的玄青色宽袍上。林项之把她抱到软榻上,刚放下,她就从榻上弹起来,直奔那个全身裹得严实的神秘人物。她以惊人的速度冲到那人背后,像猴子般缠上去,边缠还边扯那人的外罩。“哎!行为艺术家!你说,你是行为艺术家吧?我们,嗝,我们交流一下吧!哎,你快让我看看你的脸呐!快啊!”说着毫不手软地向那人脸部袭去,醉酒的颜雪力量大得惊人,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她扳过那人的脸,外罩的边缘低垂到眼睛以下,她视线模糊,只知道乱抓一气,在和那人较劲的时候,重心一个不稳向前倒去。感到嘴唇磕到了什么,她努力睁大眼睛去分辨,只看到一双…..哎?这是….?突然嘴唇上传来刺痛感,视线向下,才发现是两人的嘴磕到了一起。还没等那人推开她,林项之就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颜雪舔舔唇,怎么有股血腥味?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他略带怒意的声音:“甚是莽撞。”更不明白了,干嘛生气?哦,是在埋怨她弄伤了他的朋友吗?可她也弄破嘴了呀。酒力发上来,五脏六腑都像被煮开了似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她实在热得不行,狠狠扯着衣服,直到上衣襟完全打开热气涌出,才稍稍罢手。但,还是很热,颜雪热得神志不清,手脚并用地挣扎,也不管自己严重外泄的春光和林项之越发不对劲的脸色。“你这个讨厌的家伙!你说,你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一个个都是那么讨厌!知不知道让人心理压力很大啊?知不知道啊,你?”她直接把林项之压到软榻上一阵敲打,边打边语无伦次地发牢骚,他在下面边忍受那些拳头,边尽力护着她不掉下去。   正骑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忽然一阵风卷过软榻,她盯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看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般笑起来:“嗬嗬嗬,梓寒。你...嗝,你怎么来了?”   梓寒迅速合上她的衣襟,把腰间的衣带紧紧系好,她又因为热而挣扎起来,却被梓寒束缚在怀里而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梓寒,你放开我!让我把棋下完!我要赢,嗝,赢他才行!”   “这棋,颜儿输了。”   哎?是谁说她输了?她不满地扭过头:“陌初,你胡说。”旋即又像发现新大陆般傻笑起来:“嗬嗬嗬,陌初怎么也来了?”   “接颜儿。”   “哦,嗯,是该回去了。走,我们回去!”她手指窗外,一副寻找真理的姿势。梓寒抱着她出门下楼,她不满地喊着“不对不对!是窗子,从窗子出去!”林项之和那个神秘人目送着两人出门,颜陌初看向林项之,对方亦笑迎上视线,无声的气流在室内盘旋。良久,颜陌初收回视线,拂袖而去。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喂!还没分出胜负!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盘局啊!”   雅间内的两人皆愣住,接着均展颜而笑。林项之朗声大笑,他看向那盘未完的棋局,右手折扇倏得打开,边摇边转首凝视窗外。   “如何?”面向窗外的银杏,问话却直指身后之人。   “………莽撞无礼。”平波温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过,也确如料想般有趣。不是么?段兄。”林项之周身迂腐的书生气瞬间褪去,他盯着越行越远的某点淡色背影,眸里的光芒陡然间变得莫测难懂。      头昏脑胀,在强烈的恶心感中醒来。刚坐起身就开始干呕,下床时差一点摔跤。她刚睡醒时意识总是相当模糊,这种情况更是让她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原来是自己喝了酒。她按揉着太阳穴,心想醉酒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可是自己怎么会喝酒的?快想想,哦,好像是因为和林项之下棋,他定了一个新规则来着,后来怎么样了?谁赢谁输?呃….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洗漱完毕,颜雪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出房间。这里分明是琼璃阁,什么时候回来的?神啊,谁来告诉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前从未喝过白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醉态如何,呃,应该就是睡过去了,然后谁把她带回来了吧,剧情一般不都是这样发展的咯。她稍微放下点心来,继续迈着虚浮的步伐朝厅堂走去。   不是吧,怎么又是这么大的排场?她站在厅堂入口,被眼前似曾相识的景象震慑到。那四人再次齐聚一堂,就像为了等候她般坐在大厅里,她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然后咧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勇敢地跨过了门槛。“呵呵,各位早安啊!呃,虽然已经不早了,不过没关系啦!”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端起茶就喝,呼~胃里还是不舒服,赶紧润润嗓子和胃。一杯喝完,身边又递来了一杯,她连忙接过,顺便朝旁边抛了个奖励的媚眼,把梓寒逗得眼神愈发柔软起来。但随即就对上了端木非庭怨念丛生的琥珀凤眼,几天没见,这只妖孽似乎修炼得更上一层楼了,单是什么也不干地坐着,那风姿就能让一般人晃了神思。但她实在没办法忽略旁边那阵更加强大的磁场,哥哥边喝茶边用魅惑的眼神看她,月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极浅的水蓝,那眼睛却似大海的波涛,一个浪就能把人打入深渊。再移动视线,陌初的白衣依旧那么风姿卓绝,遗世独立,低垂的眼睑依旧勾勒出绝美的弧度。   呼~还好尚算和平,似乎都不想提起昨晚的事嘛。她正打算蒙混过关,突然陌初开口道:“颜儿感觉如何?”   “哎?”   “昨夜醉酒之事。”   “啊!好,感觉挺好!哦,我不是说醉酒感觉好,是酒醒了感觉挺好。哎!不是不是!是…”   感觉越解释越乱,不禁手忙脚乱起来,嘴唇却忽然被陌初的食指点住,示意自己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了。他眼角白玉流光,指尖带着细碎的温暖在自己唇上轻轻摩擦,颜雪痴痴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交流逐渐加热了空气,距离也慢慢缩短。   “黎儿何时会饮酒了?”   哥哥的问话突兀地响起,适时地把她拉了回来。她偷瞄了一眼,哥哥的表情还挺平静的。“咳咳,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下棋时定了这个规则。嗬嗬嗬,没什么,没什么的。”   “没什么?黎儿可知自己何等醉态?”哥哥含笑挑眉。   “呃……”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啊。何等醉态….昨晚自己做了什么吗?   “没想到娘子还有那样一面呢~为夫可算是开眼界了。”妖孽风情万种地荡过来,搂过她调侃道。   “……..我做了什么?”紧绷地问。   妖孽掩唇而笑,凑到她耳边呵气:“娘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浑身一颤,不好的感觉急速膨胀,她扑进哥哥怀里,“喂,我到…到底做了什么?”   哥哥邪魅一笑,提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她瞪大眼睛推开他,“白痴!问你正事呐!我昨晚做了什么啊?”哥哥换上小鹿般无辜的眼神:“就是这个啊。”她懵了,一秒,两秒,三秒,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可能吧?骗人的吧?”环顾四人的表情,上面都坦荡地写着“就是这样,你就是耍了流氓”的字样。怔了一会儿,她面无表情地念叨:“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酒还没醒透。我回房歇会儿,你们忙自己的啊。”说罢就要站起来,却被哥哥强行带回怀里。“黎儿又想逃?”   颜雪脸憋得通红,在哥哥腿上坐如针毡。这次丢人丢大了啊!耍流氓啊!禽兽不如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亲一个就算了,她是亲了一群啊!这老脸别要了!   妖孽扁扁嘴:“娘子第一次亲为夫,却一点都不温柔。”   她猛咳嗽,脑海里想象着自己上蹿下跳左拥右抱强吻美男的画面,只能在心里哀嚎“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在她脚步更加虚浮地回房后,小翠端着一壶茶进来了。看见她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以为是酒后不适,便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小姐,喝杯茶醒醒酒吧。”   “不用了,已经醒了,非常清醒……”被自己的行为雷醒了。   “恕奴婢直言,小姐昨晚真是醉得不清,阁主和应大侠带小姐回来时,都把奴婢们吓坏了。”   “嗯嗯,已经知道了,醉得不清,真的不清…….”   “小姐抱着应大侠直喊 ‘大冰山’‘闷骚’ 什么的,然后又抱住阁主大喊‘腹黑’‘伪仙人’,后来谭大人和端木先生来了,小姐又缠上他们,说端木先生是‘千年妖孽’,说谭大人是……”   “是什么?”她已经跳下床,急切地问。   小翠红了脸,“小姐边打谭大人边说他是‘白痴’加……‘色胚’。小姐,谭大人有白吃过什么吗?”   她一把抓住小翠的双手,急吼吼地问:“然后呢?我还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了呀。小姐就是又吵又闹,把大家折腾到半夜。”小翠被她的气势惊到,怯生生地回答。   “你确定?”   “确..确定。奴婢一直都在场….”   “这些家伙,敢耍老娘?!”   一道小宇宙骤然爆发在琼璃阁上空。不过,此刻分散在阁内不同地方的男子却不约而同地露出或浅或深的笑意。嗯,有时候给点小惩罚也是必要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更文有可能会慢点~先跟各位亲亲说声抱歉啦!还请一直支持的继续支持! 仍然潜水赶紧浮出水面深深呼吸~吐点泡泡~ 话说---阿非好像要点小长评来着。。。(画圈圈)至少各位留言字数多一点吧~那样阿非也会很高兴滴~再辛苦也是值得滴! 最后,就是再通知一下:群已经建好了,群号在首页上,亲们可以加进来,一起讨论滴~飞下去吃饭! 乱性而未遂   耗子的儿子凡凡刚满一百天,于是耗子摆了桌酒席,把颜雪和梓寒也一并请去。颜雪喜滋滋地跑到流金客栈,把礼物朝耗子一扔,就奔去看小耗子了,第一次见他时还是个皱巴巴的小娃娃,也不知道三个月长成什么样了。耗子小娘子的手里抱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走近一看正是裹着大红衣裳的粉嘟嘟的小宝宝。哇!这哪像是小耗子啦?粉嫩粉嫩的,像块嫩豆腐一样~颜雪接过宝宝,没想到这么小还这么重,这要是抱上一会儿手臂估计都受不了。天然呆的小娃娃散发着奶香,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满脸问号,对他笑,他也笑。颜雪忍不住捏他的小脸,哇~手感超好啊~天生的强生的!   她双眼发光地捏着宝宝的小脸,眼看他眼睛水汪汪就要被捏哭出来,一只大手适时地阻止了她对宝宝的蹂躏。颜雪转向抓住她手的梓寒,兴奋地说:“梓寒,你看!这宝宝太好玩了!”梓寒冰冷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只是把小娃娃从颜雪手里接过来,还给了他的母亲,然后示意颜雪入席。她意犹未尽地坐到席中,耗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小夫妻俩时而含情脉脉地互望,时而喜色满面地举杯祝酒,就连耗子这样无力的家伙,在成家立业后也看上去可靠了许多。大叔和老板娘超有夫妻相地坐在席间,在被问到打算什么要孩子的时候,两人还不好意思起来,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大叔脸红的样子实在好可爱,让颜雪忍不住多调侃了他们几句。梓寒几乎为她接下所有的酒,有几次她的嘴甚至已经碰到了杯沿,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夺下。他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也看到自己酒后严重失态的样子,定是不会让她再碰酒了。只是颜雪有些不甘,她坚信酒力是锻炼出来的,因此想方设法地钻空子喝酒,梓寒只能一次次无奈地把酒杯从她嘴边拿走。   “黄毛丫头,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不会还没人要吧?”耗子显然有些喝高了,嬉皮笑脸地问着颜雪。   她正打算反击,老板娘发话了:“怎么会没人要嘛!你看梓寒和雪丫头多般配!”   她看向梓寒,他冷峻的容颜不知是因宴席的氛围还是那句话,浮现出淡淡的柔和。她亦柔和地与他对视,紧紧地锁住他的目光,然后--------突然以光速喝下趁其不备偷拿来的酒,梓寒反应过来时,酒杯已经空了。   果然对付这个傻冰山,柔情加美人计是最管用的!      下了宴席,决定临时住在这里。看着独自伫立在院落中的高大身影,她走上前搂住他的腰:“怀念吗?这个地方。”梓寒没有回答,抱起她坐到了石凳上,七年前,她曾经湿着发坐在这里赏月,身后站着他。   轻靠上他的胸膛,感到那杯酒的后劲来了,头略微有些晕眩,但意识仍然很清楚,梓寒喝了那么多,怎么一点都不见他晕的呢?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梓寒紧抿的唇总算开启了:“师傅喜酒。”呃,师傅?那个剑圣陆咏?好像江湖中传他的确是个喜好美酒之人,那个臭老头把梓寒也给带坏了,不知道还教授给他什么不好的东西。不过倒是第一次从梓寒口中听说他师傅的事,“呐,梓寒,我还想听更多的,关于你的事。”   他的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似在犹豫挣扎。这样的他让颜雪蓦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一日,当她问及他的姓名,他沉默不语。回忆当时自己对此的反应,她轻笑起来,继而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再说吧”。   与当年如出一辙的话语,换回的是他与当年如出一辙的表情。梓寒若不想说,一定有他的理由。若要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她宁愿不问。等到哪一天他愿意说了,自己定当陪他围炉夜话,故事有多长,她便听多久;酸甜苦辣咸,她陪他一并感受。   手爬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她清澈地笑起来,笑容倒映在梓寒北极星般的眸子里,为他不苟言笑的容颜平添了几分生动。很久以前,从她命令自己不许忘记她的名字起,就没有办法拒绝这种笑容。而现在,她的笑是如此切近,一圈一圈地荡开直到他的心底,冰封的心又裂开几个口,紧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就这么凑近,然后接吻。   这个吻缠绵悱恻,在酒精的作用下,是如此让人目眩。梓寒阳刚的气息卷进了她的咽喉,停不下来,攀附在他胸前,氧气的供给跟不上急促的呼吸,她脸色酡红目光迷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住他的衣襟。在激吻中渐渐感觉不对劲,身下似乎有什么硬物抵着自己的大腿,她不舒服地扭动几下,却唤来梓寒更紧致的拥抱和更用力的热吻。   在一片混乱中意识到大事不妙,身下愈发硬挺的东西提醒她,梓寒有…有感觉了。心下有些慌乱,却被他抱起,直接用轻功送入房间。      有些事要到榻上才能知道,比如说男人要脱了以后才知道多有料,在这一点上,梓寒真是纯爷们!她跪在被子上欣赏他宽阔的背脊,待他转过来时,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只是因为他常年习陆氏纯阳派武功所练就的健硕身材,更是因为胸口上那道长长的伤疤,那道她亲自缝合的伤疤。   指尖细细描过伤痕,那个月夜自己也曾这样做过,并且喃喃自语着“这伤,即便痊愈了,也会留下疤痕的吧”。果然,无论变得多浅,它始终存在,提醒着自己那些鲜血和狰狞。她将脸颊贴上伤痕,感受他的心跳,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   梓寒的气息从发间、额际传来,她闭上眼感受脸上星星点点的轻吻,心跳渐渐攀升,意识和衣物一同陷入深度混乱。干脆直接扑倒他,实施自己策划已久的“翻身做主”计划。   她舔吻过梓寒胸前的伤疤,半分心疼半分逗弄,感受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和强健有力的心跳。小麦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恶作剧地咬了他一口,梓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原本容忍她为非作歹的柔和眼神蓦然深邃。才烧了一把小火,这大冰山不会就要化了吧...但接下去他却紧绷着身体,任她怎么逗弄也没有动作,明明已经满头大汗了。呃....不会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傻冰山...   她勾唇一笑,妩媚地将上衣半褪,把长裙提起,露出一抹香肩和两截白腿,看到梓寒倒抽凉气般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就是神经再大条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也可以化身为勾魂的狐媚。   突然传来敲门声,伴着耗子尖细的嗓音:“在不在啊黄毛丫头?”   她猛地拉好衣服放下裙子跳下床,用被子把床上衣不蔽体的梓寒盖得严严实实,然后一脚蹬开门,狂吼道:“你丫大半夜不好好待床上哄老婆孩子跑这儿来干嘛?找死啊!”   耗子被她吼得呆住,不过酒好像还没醒的样子,“呵呵,走,吃夜宵去。”   崩溃了。她黑着脸,“不用了,你自己慢-慢-吃!”我有“夜宵”吃,如果不是被你搅了的话。   醉醺醺的耗子直接扯住她向外走,“呵呵,走吧走吧,一起吃去!”   她挣扎,可是无力的耗子在醉酒后竟然变得异常有力,突然一只小麦色的手把她揽了回来,她看看梓寒,穿戴整齐,一张扑克脸还是没有表情。唉,融化的冰山又凝固了,这下没戏唱了。不过来日方长,她安慰自己。   肚子是有点饿了,宴席上尽顾着和梓寒斡旋,菜都没吃多少,不如去吃点夜宵。耗子在前面走,她突然拉过梓寒,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大冰山的脸上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随即像旋风般走得不见人影。   她愣了,只是想问他怎么解决那个的,憋坏了可不好……   她带着疑惑吃完了夜宵,回来以后看见了全身湿透的梓寒,又愣了。这家伙居然这样给自己灭火!大冰山,对不起,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    作者有话要说:偶来鸟~~~~~ 俗话说---黑色十二月啊。。。呃偶知道没这俗话。。 只能说:黎明前的黑暗......但--- 亲亲们的支持就是偶最大的慰藉! 风雨欲满城   屁颠颠地跑到了沁湘楼,和兰妈妈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以前住的房间。在里面拼命东翻西找,总算找到了那把吉他。正要抱着它出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千年妖孽就缠上了身。   “妖孽退散!”用胳膊肘捣腾他。   “娘子现在才知道来看为夫,让为夫好是伤心啊!”   “抱歉啊你好像弄错了,我是过来拿这玩意儿的哟”,扬扬吉他,眼神无意扫过他缠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她的瞳孔猛然收缩,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他眼前,语调急促:“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那双比女子还好看的、奶白色的手,现在却有数条细长的疤痕盘踞在指腹上,或浅或深,就像洁白雪地上硬是被人踩了几个黑脚印。她当然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当天的泣血琴音想忘也忘不了,竭力压下嗓音中的怒气:“不是告诉你不许留下伤痕的么?”   妖孽依旧笑得鲜妍失色,玫瑰花样红唇勾魂摄魄地划出不圆满的弧度,他无视那些怒意反握住她的手,眼中的琥珀光彩熠熠。这样一个执着于美丽的男子,现在正用布满伤疤的手指握住自己的手,指尖火热的温度烧灼着她,如若那日没有拉他同台演出,这双手又何至于被毁损成这般?   “全部心甘情愿…”脑海里回想着那句话,而说出它的男子现在正笑着凝望自己。   “自虐狂…”想要吼出来的话最终伴随她的眼神一起暗沉下去。自己的歉疚复原不了这双手,端木非庭的医术一定可以,但是他却没这么做。她正是因为知晓了原因,反而更加无法质问、责备,想臭骂他一顿的冲动都被他的眼神浇灭了。   “没有留下你身上的伤痕,所以留下我的好了。”   他媚人的眼神后流露出认真,比以往更为摄人魂魄。颜雪突然想起初遇他的那一夜,绯红色绽放在黑夜的小巷深处,绝色男子为她反击敌人的表现鼓掌,笑音点亮了四面风。当时自己心里就为他下了“红颜祸水”的定义。   和端木非庭的相识,似乎就是从血和伤口开始的。   并非强硬的男人,缠人的功夫倒是天下无双,连藤蔓都要甘拜下风。看上去细皮嫩肉,实则脸皮超厚,喜欢的东西涎着脸也要得到,实在是孩童心性。想到这里,正要开口,却被他抢了白:   “娘子那晚说演出后有话对为夫讲,是什么呢?”妖孽眼里的认真来得快也去的快,现在又变成了无时不见的妖媚。   “呃…”怎么办?其实那时是想和他说清楚,让他放弃自己。话说这妖孽怎么还记得那句话的。她无奈地笑笑,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凝视着那对妖瞳:   “是想叫你快点给我解药。好用落墟带你出去转一圈,看看这世界。”   妖孽看着她,笑容没有半分减淡,良久,他说:“娘子闭上眼睛。”   没有迟疑,照他的意思做了。紧接着唇上有柔软的触感,如兰的淡香萦绕唇齿间,一股清甜流入口中。呵,连给解药的方式都这么特别。她睁开眼,嗯,好像是第一次吻妖孽,原来是这种味道。美艳无双的人,却是淡雅如兰的吻息。      把吉他用布包裹起来,再背到背上,用布带在胸前扎紧。以这样的形象来到大街上,无所顾忌地游荡。恢复了气灵,整个人霎时神清气爽。不过,那些暗地里跟踪自己的家伙倒真是让人不爽。一次次的暗袭,快把她的耐心给磨尽了。   暗地里加快步伐,一个转弯拐进了人烟稀少的小街道。差不多要现身了,边计算时间边迅速结印,猛一回身,正要念咒语,却意外地看见已经厮杀开的三路人马。哦?陌初和哥哥已经有所行动了?身着便衣的一路人应该是陌初阁中的杀手,为首一人腰牌上的玉叶琼枝正是琼璃阁的标志;紫檀色劲装的一路人大概就是哥哥麾下的紫衣卫了;最后一路蒙面黑衣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多次袭击她的那些人,前两次都以失败告终,这次还不死心么?   一个高大的背影忽然出现在面前,把她护到身后。梓寒也来了啊。她看着争斗得如火如荼的三路人马,从前几次看来,黑衣蒙面人似乎并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只是要活捉。她眯起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感到有视线穿透了自己,她猛地回头,望向不远处酒店的二楼窗口,却是空空如也。若有所思地转回来,眼前的战斗胜负已然分晓。被俘的立即自杀,连抢救都来不及,有几个迅速逃走,他们要追上去,却被她喊住。   “不用追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我自有分寸,不必太过担心。”   “是”。   “是”。   两队人马瞬间消失,干净利落。的确是训练有素的部下,她暗自赞叹,继而转向梓寒:“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七拐八拐地绕到城角,一阶一阶拾级而上,循着青石板路走入古朴幽静的小巷,直到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居前才停下。正要推开篱笆上的栅栏门,身后的人却站住了。她疑惑地回过头,却看见梓寒对自己轻轻摇首,示意她一人进去。蹙了蹙眉,直接嗔怪地拉过他,推开栅栏门一起走进了院子。这傻瓜,居然这么见外,自己对他有什么不信任的?   人已经候在门口了。一如从前般端庄得体,一如从前般气质优雅,也一如从前般眼中偶尔闪过狡黠和诡异。她笑道:   “好久不见了!瑜嬷嬷。”   款款行了一个礼,门口之人淡笑着:“属下瑜斐参见主上。”   颜雪右手一翻,食指与中指间蓦然出现了一片梅花状的令牌,她轻挥了几下,“乍一看见这暗香令,差点没认出来呢。”虽说是九黎宫发号施令和传达讯息的机密令牌,她这个不称职的宫主也只是第一次用罢了。   “属下心道这应当是能最快见到主上的方法,便越矩动用了暗香令,请主上责罚。”   暗香令历来只能为九黎宫宫主所用,九黎宫弟子,见令牌如见宫主。她把玩着手中的暗香令,“罢了,若不是有急事,你也不至于用这牌子。下不为例。”   “谢主上。”   “进屋详谈。”她收起令牌,径直步入房间。   但瑜斐依然站在门口,似有为难之处,她像是明白过来,用轻松的语调说:“瑜嬷嬷,梓寒是自己人,没事的。”   瑜斐似是在回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哦?这位便是七年前那个…”见颜雪不置可否地笑着,她便隐隐打量起那个男子,眉宇间流露出欣赏和赞叹。      “宫里发生什么了?”她站到窗前,背对着瑜斐。   “有人来犯。”   她沉了沉眼,有人来犯并不是值得惊奇的事,天下间觊觎九黎宫珍奇宝物之辈不计其数,其中能找到碧落谷的是少数,而能平安通过谷中法阵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按理说,九黎宫弟子只要定期去碧落谷收尸就可以了。而今,瑜斐因此事甚至动用了暗香令来找她,事情想必不简单…   “来犯者人数众多,且其中有精通阵法者,谷内数个法阵被破坏,最后只余下疏影阵。想必是被此阵难住,知难而退了。”   “关于入侵者可有头绪?”   “谷中除了被破坏的法阵,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疏影阵是碧落谷中最后一阵,破此阵便可入宫,不过这天下第一奇阵至今还未被外人破解过。那些人没有强行入阵,而是选择在踏入疏影阵前全身而退,不失为一种聪明而略带探究意味的做法。是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了,瑜嬷嬷方才是否有去城内的酒楼?”   “没有,属下从发出暗香令起,一直待在这里等主上出现。”   不是瑜斐,那个来自酒店二楼的视线不是她的。那是谁?不安在心里升腾扩散,她暗自沉思起来,不消须臾,转过身面向瑜斐:“瑜祭司,准备一下,我要回九黎。”   “是。”   这样的对手,真让人忍不住想打起精神来认真应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JJ抽风抽得太厉害!阿非整整发了七次才发上来! 话说周五好幸福啊~ 呃,虽然如果事情再少一点的话,幸福指数会更高滴..... 亲亲们,快留下你们欢快的小脚印吧~ 最后的夜宵   哥哥有几笔重要生意要做,陌初也有事务要处理,匆匆见了一面,把事情告知了他们,这次分离的时间可能不短,送了他们每人一只香囊-------可不是什么定情信物,是被下了咒术的器物。这个香囊可以千里传音,方便自己与他们联系,她自己也留了一只。   “对着一个香囊讲话,黎儿不觉得奇怪?”哥哥坐在书桌前把玩着鹅黄色的香囊。   “你把它当手机用不就好了。喂,别玩了,很难做的。还有啊,一天顶多只能用一次。”   “哥哥记住了。”他把香囊贴到鼻下,目光紧锁着颜雪,“嗯,的确很香,是黎儿身上的味道…”   “…不…不是…”   一句话就让人红了脸。哥哥好像很满意这种反应,笑着拈起她散落在肩上的黑发,放到唇边轻吻。“怎会不是?难道黎儿还有哪里的味道是哥哥没有尝过的么?哪里呢……”   邪气的眼神很魅惑,低沉的嗓音很魅惑,这些都足以让一个正常女人瞬间沉沦。她忍不住想起住在谭府时的那些夜夜缠绵,而他们的第一夜好像就是发生在这个……书房。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就这么冲进来了,现在才发现,哥哥已经靠在檀木书桌前面对着自己,而他靠的那个地方,貌似正是当时自己坐…坐的地方…   她倒抽一口凉气,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还用手指轻敲着那块桌面,目光轻佻又深邃,好像在提醒她那夜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目光乱转眼神闪烁,却无意间瞟到墙面上的浅坑和地面上的墨痕。浅坑是桌子与墙面撞击形成的,墨痕嘛,自然是哥哥把东西一股脑儿揽到地上时弄出来的。不行了,装不下去了,她发誓她再也不要来这个书房了。   感到腰被揽住,才猛然回神,哥哥的气息已近在咫尺:“黎儿在走神,莫不是在怀念些什么?与哥哥道来听听如何?”   这家伙,又在没有节制地释放魅力了,敢引诱她?好,成全你!她一把跳到他身上,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要后悔引诱我,这一次我要做攻!”   哥哥依旧笑得邪魅惑人,她用力压下他,准备享用这“最后的夜宵”,忙乱中却没看见璟涟幽潭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慕颜雪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命中注定”。   比如说她在哥哥面前命中注定只能做受。无论是在上面还是下面。   昨晚的一切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即使她在上面,主动性还是掌握在哥哥手里,更别提后来又被他压着睡着了……   她挂着俩黑眼圈上了马车,掀起窗帘还看见负手立于谭府门口的哥哥,笑得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她使劲瞪眼睛对他发送怨念波,却换来他朗朗的笑声。不否认这样笑着的哥哥很迷人,但也真是让人生气啊!干脆拉上帘子不看他,黑着脸在他的笑声中启动了马车。   林和辰略带讶异地看着一脸阳光的谭璟涟,这样的表情在这位邪魅狠辣的主子脸上可不多见-------除了小姐在的时候,不过这次是小姐要走了啊……他定定神,欠身道:   “大人今日心情似乎非常好。”   谭璟涟勾唇一笑,桃花眼中流光溢彩:“因为昨夜吃了一碗相当美味的夜宵…”说罢,目送着远去的马车,指尖轻触上衣袋内的香囊。      腰酸背痛啊腰酸背痛,睡眠不足啊睡眠不足,颜雪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梓寒将剥好的橘子一片片地送到她嘴边,她闭着眼一口口地吃着,怨念渐渐被幸福感代替,还好还能享受冰山的温柔。哥哥的独占欲太强,总想要承揽起她的一切,不着痕迹地为她解决所有麻烦,实现所有愿望,还很乐在其中的样子。他在商场上眼光犀利,手段狠绝,成为他的敌人的确是件不幸的事情,但那样的人却能用温柔的眼神凝视自己。其实很喜欢被他宠的感觉,可面对他总忍不住口是心非,呃,那别扭的十四年毕竟不是白过的……   腰被搂住,温暖的气息萦绕在脸颊旁,她没有睁眼,嘴里塞着橘子嘟囔道:   “我说,你怎么也跟来了?”   随后听见端木非庭委屈的声音:“娘子打算狠心地抛下为夫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无所谓。”不用睁眼也知道他是笑眯眯的。   “很危险也说不定。”   “呵呵,那为夫正好去保护娘子。啊对了,还要和娘子圆房呢!”仿佛理所当然般的轻松语气。   “咳咳……”   她盯着咳嗽的瑜斐,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甚是诡异,什么情绪都参合了一脚,“雪丫头此次出行果然收获颇丰啊。”知道了他们不是外人,称呼也变了。   她干笑着:“一般,一般了…”脸皮越练越厚。   整天在马车里颠簸够磨人的,即使不晕车,胃也被颠得翻江倒海。于是硬是和梓寒换了一下,自告奋勇地当起了车夫。手持鞭子一摇一晃,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大好河山,风景无限,人生本当如此啊!她一时间突然觉得豪情万丈,抽了马儿一鞭子,吼起了《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说走咱就走你有握有全都有/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   “娘子唱的是什么曲儿呀?这调子好生奇怪。”妖孽的声音从帘子后面飘出来。   “这叫《好汉歌》。专为波澜壮阔的人生而唱!是不折不扣的英雄之歌啊!”   “老妇可不记得有教过雪丫头此等音律....”瑜斐不急不慢地说。   “呃....我这叫自学成才,瑜嬷嬷。”她边抽鞭子,边打哈哈。   “哦?丫头还自学成才了些什么呢?不如让老妇看看,也好长些见识。”   “吁~~~”停下马儿,她一转身就爬进了车厢内,翻出了用布包裹的吉他,笑嘻嘻道:“既然瑜嬷嬷有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低下头,拇指拨过六弦,吉他独有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起来,流华的工匠真是好手艺。她调好音,拨响第一个音符,开口唱道:      “不想住在博物馆/只是要到那里随便逛一逛/展览着海枯石烂/不耐烦 就不要看/陪你流浪到海滩/就算你没有打算/你不想玩 我也想玩”。   “你是一间美术馆/你的脸谁来看 你都不能管/随便我左顾右盼/不耐烦 我也要看/爱你是我的习惯/不管你未来怎么办/不能偿还 不用交换”。   边弹边唱,轻快的节奏,空灵的嗓音因歌词而带了些许俏皮。视线在梓寒和妖孽脸上来回逡巡,盛满酣畅的笑意和一点点的....无赖。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你的不满成全我的美满/左等右等你爱我不如我爱你/不为谁带来什么麻烦/我悲伤不等于你悲伤/那么简单 就把这情歌乱弹/你来听 我来唱”。   歌声萦绕在狭窄的车厢里,风偶尔撩起窗帘,带进窗外自在的飞花和丰沛的阳光,淋了她一头一身,她轻笑着闭起眼,光线勾勒出脸部姣好的线条轮廓:   “我悲伤不等于你悲伤/那么简单 就把这情歌乱弹/你来听 我来唱”。      指尖如流水,倏然撩过琴弦,在最后一个尾音处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不言不语,目光清澈地望向他们。   清脆的掌声,“没想到雪丫头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老妇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额际的散发被温柔地梳理,抬眼看见梓寒掌心粗粝的茧,摩擦在自己额头上,引起细腻的热度。靠进他的怀里,还没来得及合上眼,妖孽就缠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下姿势有点奇怪了,梓寒一人承载着她和妖孽两人的重量,吃不吃的消啊?她推推怀里的妖孽:“哎,快起来,压着怪难受的。”   妖孽抬起媚绝众生的眼,凑到她嘴边,唇瓣泛着海棠红:   “那,为夫让娘子压,如何?”   她瞄了眼瑜斐,老太太继续优雅地品茶,仿佛隔离在另一个空间,这定力真不是盖的。不过,她还没有修炼到能在自己属下面前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的境界,于是只好面无表情地推开妖孽,再从梓寒怀里爬起来。要知道当夹心饼干中间那层心的滋味很不好受,不如靠在窗边假寐,谁都不理,偃旗息鼓,保持安静,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不废话了!发文! 浴血奋战吗?   这样在马车上行了数日,尚算相安无事,除了偶尔妖孽制造的小尴尬。今日总算要住进客栈了,她的心花那叫一个怒放啊!在车上腿都坐软了,要下车时,梓寒二话不说把自己抱了下来,贴心呐~安置好马车和马匹,要了四间客房,各人都乖乖回房歇息去了。她让小二打了一桶热水,准备好好泡个澡。这几天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洗澡都成问题,她只好每晚偷偷跑到湖里去洗,还好才刚入秋,要是再迟些日子,那还不得给冻死。进房间没多久,一阵不适就突然袭来,晕得她差点站不住。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儿,不适感不仅没减轻,还越发严重了。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强打精神说了句“进来”,就看见店小二和长工抬着一桶热水进了房。   “客官,您要的热水给您送来了。”   “有劳了,放在屏风后面就可以了。”   心想可能是旅途劳顿,或许洗个澡就好了,她松开腰带,准备脱衣入浴。拿着腰带的手毫无预兆地被握住,随后一股力量拉着自己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到了一个温暖柔软还散发着馨香的物体上。她气若游丝道:   “你不回房休息,跑这儿来干嘛?”   “为夫想娘子了嘛~”撒娇般把头埋到她的颈项里。   “我要洗澡了,你快给我出去...”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突然腹部一阵绞痛,腿顿时软了,她又倒进了端木非庭的怀中。颜雪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种痛楚,明显是来例假了!在马车上颠了好几天,把日期都给颠忘了,还洗了那么多天的冷水澡,难怪会痛成这样。她窝在妖孽怀里,身子痛得缩成一团,无意间却瞥见妖孽绯色衣袍上一块.....暗红色印迹...妈诶,是刚才坐上去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忽然一阵更大的痛楚从小腹袭来,她忍不住轻叫出声,浑身隐隐颤抖着。   奶白色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轻柔地按揉着,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流到了身体里,调理着腹部绞痛的经脉。痛感慢慢减轻,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些,头顶传来了他的声音:“湖泊冷浴,寒气入腹,娘子甚是乱来。”   她有气无力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湖里...” 得到的回答却让人抓狂:   “为夫每晚都有观摩娘子入浴啊。”   “你....!”这妖孽,敢情她每晚都在免费出演真人版春宫秀啊!   “哎?哎!你干嘛..”妖孽突然开始解她的衣带,边解边继续帮她按揉小腹:“让为夫服侍娘子入浴。”   看到他脱掉自己染血的裙子和亵裤时,她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被他剥得精光,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浴桶里。热水的温度让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再睁开来时,却看见衣衫半褪的端木非庭。他对她勾魂一笑,最后一层屏障倏然落地,颜雪下意识地紧闭起双眼,随后听见微响的入水声,手被牵起,放到一张细滑的脸上,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人不禁想睁眼一窥。她也遵从心意张开了双眼,水汽朦胧中,两枚琥珀里流动着醉人的光泽,如同邀人品尝的美酒,奶白色的上半身□在水面上方,被蒸腾着凝满了点点水迹。   她不禁暗想:这家伙真是个天生媚惑人的妖物,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大概都难以逃脱他那双妖瞳。   妖孽轻搂住她,手再次按揉上她的小腹,浸在热水中,他传入自己体内的热量变得更加温暖,腹部的舒适感让颜雪不自觉地靠上妖孽的肩,任他为自己舒缓疼痛。另一只手轻柔地搓着背部和腿部,帮她洗去几日来的疲惫。即将睡着的前一刻,突然被一个念头惊醒―――下面的感觉不太对头,虽然第一天量不多,但好像...好像流出来了,怎么办?妖孽也在水里,应该还没发觉吧...趴在他肩头,她小声嚅嗫:“那个啊,已经不怎么痛了,我自己可以洗...”妖孽不做声,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到小腹上的那只手逐渐移到了自己胸部。又不老实了,没有力气打开妖爪,她一口咬上妖肩,衔着不肯松口,叫你再敢袭胸!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口下去,妖孽貌似更兴奋了,直接把她抬高,红唇猛地贴上胸口的柔软。完了,又流出来了!她扑棱起来,视线向下瞟到一丝淡红色在水怠酹,妖孽却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专注于手上和嘴上的动作。她一边尴尬,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什么“大流量”,否则真要成“浴血奋战”了......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擦过自己的下身,她一阵激灵,拜托!你还真要浴血奋战啊?她抓住他的手,又急又慌地说:“不行,今天不行...”接触到妖孽的眼睛时,又蓦然呆住。他双颊生红,眼波流醉,海棠红的嘴唇迷离微张,仿佛任君采撷。腿无意间碰触到一个硬物,只听见妖孽闷闷地哼了一声,眼中的琥珀色便深化成了昏黄,一双妖瞳迷蒙地看着自己,海棠唇里逸出的声音极致酥骨:“娘子,帮帮为夫....”   她彻底懵了。帮?怎么帮?目前自己好像暂时不具备这种能力来着。正在发愣,妖孽就凑到耳边喘息道:“娘子,这样..”    颜雪又懵又惊地看着妖孽拉起她的手放到他的...那个什么上,被迫握住,感到那个灼热的□在自己手心里来回挺送,耳边响起妖孽销魂的呻吟声。她红着脸盯着水面激起的圈圈波纹,罢了,就算做回好人好事吧。右手配合起他的动作,换来更加激烈的冲击和越发拔高的声音,就在她感觉右手快要撑不住时,妖孽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蓦地,一团白色在水中缓缓晕开。      次日早晨,客栈的饭桌上,瑜斐看着正在喝粥的颜雪,奇怪地问道:“丫头,你的手怎么一直抖?”   “嗬嗬嗬,不小心撞...撞到的,没事,没事!”她干笑着打哈哈。端木妖孽没个节制,右手抽了换左手,左手抽了还不停,导致她现在连碗都端不了―――两只手都抽了啊。身旁端木非庭却一脸幸福地倚上来,“为夫来喂娘子。来,娘子张口~”   她满脸黑线地张嘴,一边抖着手,一边吃着罪魁祸首喂的粥。突然,客栈的门帘被掀起,一阵风带过,只听见一句悠扬清脆又不失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入:   “小二,有没有好酒?给我来一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乃大暧昧~平复一下某些亲亲们的小不满~ 再感谢一下阿浅的长评,给偶空虚的内心注入了一股活力呀~~~ 最后就是请看文的亲亲们多多给偶一些意见和建议吧! 旅途花絮浓   “小二,有没有好酒?给我来一壶!”   这叫什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下意识地回过头,从门帘后走出的人不禁让她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女子身着杏黄色衣裙,健康活力的蜜色肌肤,眼神鲜活而有朝气,长发以镶金玛瑙簪高高束起,干净利落,豪爽之中又有一丝贵气。颜雪饶有兴味地盯着她,那女子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便也转过头来,对她爽气阳光地笑了一下。颜雪被那个笑吸引,也傻傻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这个女子,虽算不上绝色美人,不过那份独一无二的爽朗和阳光倒是让人她觉得分外舒服,一时间竟移不开视线了,直到端木非庭不满地抱住自己,她才回过头继续吃他喂的粥。   那个女子要了一壶上等的醉竹清,还有一桌子佳肴,看上去是饿坏了,但用餐的仪态却很好。从衣着服饰来看,大概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过,倒是没有普通千金小姐的骄矜....“啊!妖孽你干嘛掐我大腿?”痛死了,这家伙怎么一脸怨念的..   “娘子,难道为夫还不如一个女子吸引你吗?”   “呃...”正要回答,忽然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怒吼和马嘶,掌柜的和小二脸上顿时浮现出恐惧,再看向门口,数名持刀的大汉和壮妇正横亘在店内,只听见一声震天吼:“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孝敬孝敬你姑爷爷姑奶奶!”店小二涎着脸蹭上去,话还没说一句,就被为首的悍妇扔到了墙上,“小的们,给我上!一个也不要放过!哈哈!”这种荒郊野岭,客栈就像一个小驿站,让来往旅人歇个脚住一晚,一旦遇上强盗土匪,那简直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掌柜的吓软了脚,一屁股摔倒在颜雪旁,她顺势伸手拉他,一个土匪正好抡起大刀劈过来。锵的一声,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梓寒把她护在胸前,刀恰好劈到他背上的断虹,直接被震出了一个缺口。她被抱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看到梓寒缓缓拔出背上的长剑,什么还没有做,那股剑气就把土匪们震得脸色发白。但见深青色衣袂翻飞,店里刹那间刀光剑影,乱作一团。人还不少呢,颜雪正在欣赏梓寒酷毙了的战斗英姿,却被突然飞来的人给砸到。MD!飞来横祸啊!在严重的重心不稳中,她向后倒去,还以为肯定要脑震荡了,没想到脑袋落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她眨眨眼,墨黑的瞳仁里映出一张活力爽朗的容颜,女子琅琅地笑出声:“美人主动投怀虽是美事一件,不过,姑娘你打算在我腿上躺到什么时候呢?”   嗳哟,是好听的女中音。她一把撑起身来,转身凑近阳光帅女的脸,一本正经问道:“喂,问个问题。你这皮肤是天生的还是晒出来的?挺性感的。”   小帅女愣住,半晌才开口:“天生的....”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一大早就点这么些油腻的菜,还那么多,看不出来你很能吃....哎!小心!”她一把推开小帅女,刀尖划破胸前的衣服,她一个趔趄勉强站住。小帅女脸色微变,手一挥,不知从哪里蹿出几名带刀侍卫,三两下解决了周遭的土匪。颜雪还在想这些人是哪儿冒出来的,小帅女已经走到她面前,面带笑意:“没受伤吧?”她摸摸胸口:“没事!”只是衣裳被划破,心疼啊....   那边梓寒已经解决战斗,受伤的土匪都跑了。她瞅瞅满地狼藉,这动静够大的,跳上去抱住他,“大侠,小女子方才为你的绝世身手倾倒了,给个签名好不?”梓寒紧抿的唇线微弯了一下,视线却在接触到胸口时又冷了几分,弄得她急忙证明自己没受伤,还生龙活虎地蹦了几蹦。开玩笑,梓寒要是放起冷气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停下的,得赶紧扼杀在幼苗状态才行!一抹杏黄色掠过眼前,随即感到一只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她看向身边,小帅女正对她笑得阳光灿烂的:“你叫什么名字?”她也搭上她的肩膀,用黑帮老大的口气凑近道:“喂,问别人名字之前先得报上自己的名字,你爹娘没教过你啊?”小帅女露出惊讶的表情,继而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呵呵,这样啊!他们没教过我这些。嗯..我叫薰。”   薰?这么温柔的名字,和小帅女的形象貌似有点不太配。“哦~阿薰啊!我跟你说......”不过看到她就觉得有很多话想聊,于是不知不觉勾着她侃了起来。两人勾肩搭背地朝店外走去,留下一干人在身后大眼瞪小眼。   和阿薰在郊外待到傍晚。这家伙,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还以为是个优雅的大家闺秀,没想到也是个能耍宝的主。老实说真的很想请教她,如何才能用优雅的仪态风卷残云掉一桌子饭菜?结果看着那张明朗爽快的脸,还是把话嚼嚼烂咽肚里消化去了。那天傍晚的风很清朗,秋高气爽,两人并肩躺倒在草地花丛间,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互相分享各自的心情。阿薰说她要去南方出游,看流华一隅的风景、河山,她听后浅浅一笑,不置可否。不论是真是假,她权且都信了,对于心里已经当作朋友的人,不需要过多怀疑,真也好假也罢,自己不也没对她道出全部实情么?很多事情,情非得已罢了。或许哪一天再见,昨日不再,真相揭开,那至少还有这个下午可以回忆。她侧过脑袋,阿薰双臂枕着脑后,眼睛直直地望向天空,忽然一股熟悉感袭来,她怔怔地凝视她的侧脸,记忆百转千回,却怎么也拣不出那关键的一段来。   “阿雪,在想什么呢?”阿薰没有转脸,依旧唇角带笑遥望远空,平静地问着她。   “在想你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哦?怎么跟我想得一样?”   停顿了几秒,两人同时转过脸,相视一笑。微笑渐渐演化为肆无忌惮的大笑,应和着落日余晖,洒遍了整个花丛山野。      次日早早地起了床,因为又要上路了,店掌柜为了感谢他们出手相助,连住宿的钱都没要,结果她还是丢下了银子------修缮桌椅什么的也要钱的。阿薰说要过几天再走,颜雪登上马车,进入车厢前回头看了门口的女子一眼,她还是笑得暖人心扉。马车驶出一段路程后,后方远远地传来一声“后会有期”,闻声探出窗口,驿站门口的杏黄色生动鲜活,蜜色的手臂高举着向她摇晃。   好,一定后会有期。她坐回马车,往车壁上一靠,正想要闭目养神,端木非庭就靠了上来。两截奶白色的手臂惯性地缠住她的脖子,在耳边呵气如兰:“娘子身体如何?”耳朵被他弄得有点痒,所以下意识地移开了一些:“什么身体如何?”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妖孽低笑了几声,又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就是...湖泊冷浴导致寒气入腹....”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就回想起浴桶里的事情,一想起来就维持不了正常的脸色和表情,顿时迟钝了几秒。“哦...那个啊...没..没什么了,不痛了..”这是实话,前晚那是特殊情况,平时倒是不怎么痛的,而且这个身体的生理期顶多只有三天,让她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就快要结束折磨了。   “那太好了,娘子结束后我们再继续吧!上次只做了为夫这一半,娘子那一半还没做..”妖孽满脸喜色。   她阴沉着脸压低声音:“你这家伙还想折腾什么啊?手都要给你弄废掉了。”谁知妖孽笑盈盈地牵起她的手,含住了右手的食指,还媚眼如丝地盯着她瞧,半晌才松开。她呆呆地看着被他吮得泛出粉红色的食指,耳朵又被含住,酥骨的声音与耳膜共振:“娘子莫气,下次让娘子弄废为夫的手好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趁她发呆之际,妖孽迅速偷了个香。瑜斐已经练到老僧入定的境界,对两人的行为没有丝毫反应,不过偶尔也会听到她自言自语“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之类的话。听到马儿的嘶鸣,她心头一动,一跃而出了车厢,坐到了梓寒身边。让剑圣的入室弟子当马车夫,自己是不是太不懂得资源合理配置了?用丝绢帮他拭去头上的汗珠,柔声问道:“累不累?我跟你换?”被梓寒抱到了腿上,她抓起缰绳挥动了几下,“梓寒,你说是谁一直袭击我?”梓寒不语,只是从身后把她抱得更紧。不禁咯咯地笑了:“不过没问题!无论是谁,游戏总是要玩下去的,那么,你愿意陪着我玩这个游戏吗?”梓寒眼中的北极星闪烁了几下,无声的承诺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和他在一起的沉默时光,是最让人安心的节奏,明了他的回答,明了他永远不会拒绝自己,她摸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支起身子吻上他紧抿的唇线,想到这里只为自己开启,就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闭着眼沉浸在温存中,却被猛然的撞击惊醒过来。差点被撞掉下马车,亏好梓寒及时抱住自己飞身下了车,定睛一看,马车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树上。咳咳,刚才好像太投入了,竟然吻出交通事故来了。妖孽幽幽地掀起门帘,状似幽怨地看向她,那眼神大致可以理解为“你跟我亲亲时怎么没有这么热烈激情的?”瑜斐优雅地探出半个身子,扶了扶发髻,“雪丫头在外头这些日子,果然长进了不少啊。”   囧,相当囧!槑,相当槑!她很囧很槑地躲在梓寒怀里,和瑜嬷嬷相处的七年间,最怕的就是这个表情和语气。碜人啊...   最后,她乖乖地坐到了车厢里―――在瑜嬷嬷的视线辐射下。据说是为了防止再撞上什么不明物体...      这几天,端木非庭没怎么待在车厢里。   终于憋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冲到车顶去找他了。要知道,这只妖孽对自己的外表可是相当重视的,从头发尖儿到脚底板儿,从皮肤到指甲盖,每一寸都是要精心打理呵护的。风吹日晒的事,他是绝对不去做的,这几天居然这么反常,在车顶上坐不厌似的。   她爬到车顶,看见端木妖孽姿态妖娆地单手侧卧,衣襟大开,露出一大片奶白的胸膛,裤子也撩到了大腿根。她一股气直冲头顶,冲过去拉上他的衣服,吼道:“我说你啊,没事发什么骚啊!当这车是广告车,躺这儿当活动招牌呐?还是搞什么没品的行为艺术啊?!”   却见妖孽不紧不慢地攀附上身,把她压到了车顶上,两只凤眼弯出疑惑的弧度:“娘子不是觉着那个女子的肤色性感吗?那为夫也要变得性感。”   她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所以,这些日子你就天天跑上头来晒日光浴了?”话说这话你怎还记得啊!话说你怎么知道“性感”是什么意思的啊!   面对头点个不停的妖孽,她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地教导:“阿薰是女人,你是男人,不同的好不好?告诉你老娘就喜欢你这个调,现在就给我下去,待在车厢里哪儿也不准去!”   妖孽一惊,继而兴奋地搂住她蹭啊蹭的,“嘻嘻,娘子,为夫好高兴听你这么说!不如我们现在就....”   “就”后面的话完全用行动代替了,妖孽把她按在车顶上狂吻起来,像是要把撞树时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轻..点,轻点...”,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嘴唇都要被他咬破了,MD!敢情这家伙是犬妖啊?再怎么着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个啥呀,况且下面还坐着梓寒和瑜嬷嬷来着。她用力制住妖孽,“等等,现在不行....”   “等不了啦!再不跟娘子圆房,为夫就要憋死了!”说着又扯起她的衣服来,扯着扯着突然眼睛一闭,倒在她身上不动了。颜雪长舒一口气,没办法,谁叫你逼我用催眠术的,还得把你给拖下去,横竖都是体力活儿,还是选个低调点的吧。   夜晚降临时,照常安营扎寨。马车让给了最年长的瑜斐睡,其余人都睡在简易的帐篷里。她窝在褥子里翻腾了几下,突然听见帐篷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连忙清醒了几分。嗯?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多更点! 亲亲们最近如何?有碰到美男的艳遇吗~~ 没有的话没关系,因为偶也没有。。。。 所以还是继续埋头码字。。。。-_- 荷塘生死音   再熬两天就能到达合齐了,想到这里心情就好得没话说。颜雪躺在马车顶上,吉他放在一边,偶尔用手乱拨几下,纷乱的乐音时不时吓到几只飞过的小鸟。   昨晚端木非庭蹭到她的帐篷里来了,好像因她用催眠咒把他弄晕而十分不满,还说这次做了完全准备,再也不会让她逃了。结果她掀被子一看,什么“万全准备”啊,这家伙根本就是扒光了钻她被窝里来的,□裸的色诱啊这是!□的妖孽躺在她面前,眼神媚得能滴出蜜来,一副“都任君采撷了你怎么还不来采我”的小受样,所以她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坐下去时,妖孽貌似很舒服地呻吟出来,吓得她赶紧捂住他的嘴再也不敢动,这夜深人静的,要是吵到另外两位,那影响不太好。妖孽才不管这些,只用明显欲求不满的眼神盯着她看,得不到回应就扶着她的腰自己动起来。这下她换成捂自己的嘴了,一只手一个人,声音从指缝间密密地溢出来,这种氛围营造出一种近乎于偷情的紧张感,精神上的紧张却进一步促成了肉体上的快感。不管了,先动起来再说!   不过早晨从帐篷里爬出来时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那两人应该都看到妖孽从她帐篷里出来的,瑜嬷嬷境界太高就算了,但梓寒会怎么想啊?一时间太尴尬,干脆拿了把吉他跑车顶上晒太阳去了。   向遥远天空中的太阳伸出手,抓到一手阳光,握紧拳头,阳光复又不见。勾唇轻笑,坐起来,怀抱吉他,找到一个最闲适的姿态,那首歌蓦然在脑海流淌过。于是,就这般自然而然地弹唱起来。   “Do you remember/T e t ings we used to say?/I feel so nervous/W en I t ink of yesterday/How could I let t ings/Get to me so bad?/How did I let t 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 e sun/Like dying in t e sun/Like dying in t e sun/Like dying...”      “Will you old on to me/I am feeling frail/Will you old on to me/We will never fail/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Like dying in t e sun/Like dying in t e sun/Like dying in t e sun/Like dying...”   刚唱完最后一个音,就感觉一阵劲风从手指旁刮过,咚得一声停在吉他上。视线往下,竟然是一只镖。喂喂喂,不过是唱了首歌,不会真要她“在阳光下死去”吧?她环顾四周,只有沙沙作响的树丛和灌木,呵,跑得够快的。她拔出镖,取下钉在镖身上的纸条,读了上面的内容后,不禁陷入沉思。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是漂亮的楷体――――“候卿合齐”。   在合齐等她,谁这么有闲情逸致?去还是不去?她盯着吉他上的镖痕,墨瞳中光泽涌动,当下便做了一个决定。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哦不,正是出逃时。留下一封书信说明情况,她收拾好行李,使出落墟朝合齐的方向奔去,心下想着赶紧搞定这事,好与他们在九黎宫汇合。从另一条路抄近道,天亮时正好赶到合齐城内。腹中空空,到处找卖早点的地方,话说这个时间应该都冒出来了,怎么一个都没见到来着?颜雪左顾右盼地走着,也没顾及前方路况,结果一头撞到了别人身上。痛痛痛痛....她捂着鼻子抬起头,“对不起啊..哎?怎么是你?”   对方也惊讶地看着她,微张的嘴里冒出几个似是不确定的字:“秦..秦姑娘?”   坐在路边的小面摊,吃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幸福指数急剧升高。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林项之,更没想到遇见他后没走几步就发现了这个面摊,正好他也没吃早饭,两人就双双吃起了路边的牛肉面。林项之说他应家里之命来合齐办点事情,遇到她也很惊讶,“自上次秦姑娘醉酒被带走后,在下便再也没有得到过姑娘的信息了。”   完了,想起不好的回忆了。那晚发酒疯,也不知道对林项之做了些什么,千万别太丢脸就好。她咽下一口面,偷偷看眼对面的林项之,笑容正常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权当他没有记挂在心上好了。   “秦姑娘,秦姑娘?”   “呃?什么?”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林项之发呆,连忙清嗓子以饰尴尬,“咳咳,林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林项之展颜一笑,那笑容真是既清澈又磅礴,“去买一副新棋,秦姑娘可愿与在下同行?”   “有何不可?”她莞尔一笑,“带路吧,免费帮你参谋参谋。”   合齐颇有些江南风韵,小桥流水,白墙黑瓦,风景独好,也是流华的经济重镇之一。和林项之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多少有些显眼。这种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气质清俊内敛,再加上那副俊美的容颜,杀伤力的确够强。正在计算林项之的回头率,突然发现他放缓了脚步,她顿了一下,疾步赶上去和他并排走,心中却因他刻意等待自己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秦姑娘可曾来过合齐?”他浅笑着问颜雪。   “嗯,曾经来过一次。”而且刚来那天晚上就遇上命案了,而且这命案还是哥哥策划陌初动手的。   “秦姑娘觉得此城镇如何?”   她想了想,回答道:“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实乃风水宝地。哪日若能与知音者同游此城,也未尝不是一件人生趣事。”   林项之摇扇而笑,转身面对另一个方向,唇瓣微微开启:“水面芙蓉秋已衰,繁条到是著花时。平明露滴垂红脸,似有朝愁暮落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前景致倒真是美不胜收,生翠碧绿和浑然天成的莲蓬,香雾袅绕的柳树和浓荫覆地、苍翠扑人的小亭,杏花烟雨的小桥流水小屋,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只是随着入秋,荷花开始显出衰败之相,她凝望着那脉脉一方荷塘,不禁念道:“万顷湖天碧,一星飞鹭白。此时放怀望,不厌为浮客。”   身旁传来林项之清朗的笑声:“秦姑娘好胸襟,好才情!”   “林大哥过奖了。”如果不是被他的诗触动心怀,也想不到要吟诗作对。此时正告别晨曦,太阳破云而出,阳光催散雾气,她偶然转首,林项之浸染在阳光中的侧脸映入眼帘,浓淡适中的眉下,好看的眼眸反射出摄人的神采,忽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蓦地看向颜雪,“此等良辰美景,不如奏一曲《菡萏秋虹》以映此景,且献佳人。”语罢取出腰间的玉箫,面向这亭台楼榭芙蓉鲜妍,持箫幽然而鸣。她闭起眼享受这箫音,遥想起那个雨天,朱红色窗棂,零落的檐前滴水声,窗外缃色银杏,一曲《平湖秋月》引来了琴箫合鸣,再唱几幅对联,房门外意外的玄青宽袍,一把白底折扇染几点红梅,男子面如冠玉器宇轩昂。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其实是充满了广藿香的味道的。   他全身心沉浸在乐音中,时而闭目,时而眼带兴味,时而看向她,那眼神如同三月春风,带几分愉悦,带几分温存,还有几分感伤与怀念。颜雪跳上石栏杆,面朝一塘芙蓉坐着,边晃着两条腿,边有节奏地拍着栏杆,身后林项之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她向后探出身子,鼻尖凑近他的衣服,“你用什么熏香沐浴的?这味道挺特别的。”   “天竺葵。”林项之不着痕迹地笑着,“秦姑娘觉得刺鼻?”   她摇摇头,“没有,其实味道挺好闻的,只是没怎么闻过。”她拍拍他的肩:“小伙子品味不错!有前途!”   手突然被他牵到鼻下,温湿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林项之抬起眼轻声说:“那,秦姑娘又是用了何种香?在下亦不能分辨。”   她眨眨凤眼,“我没有用香的习惯。”   “哦?”他的瞳孔蓦然精光流动,唇角笑意流深,“那便是,女儿香了....”   这家伙有点反常,若有所思地走着神,忘了自己身子是悬空的,忽然重心不稳脚踩了个空,扑通一声,她掉进了荷塘。      对于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来说,落水是一件很让人伤感的事情。她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光荣地沉下去了,眼睁睁地看着阳光从水面穿射进来,还带来了一张熟悉的容颜。林项之把她抱入怀中带离荷塘,上岸后一阵风过,身上的水迅速蒸发,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林项之一言不发地疾走到一棵树下,解开系在树上马的缰绳,抱她上马,然后策马狂奔起来。她边发抖边心想这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在马上颠了一会儿,就被抱进了一个府邸,林项之急匆匆地抱着她向前走,对周围下人的行礼视而不见,辗转进入一个房间,她挣扎着下来,对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颤抖着:“给我热水和干衣服,你别管我了,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先。”说着,就开始颤巍巍地解衣带。看她要脱衣服了,林项之神色微变,低下眼道了声“告辞”,便退出了房间。没多久,一桶热水就被送进了她的房间,急不可耐地跳了进去,溅出一地水。呼~再不泡澡就要被冻僵了。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颜雪不停地打着喷嚏。她是一受凉就铁定感冒的体质,这下可好,呃,鼻塞了...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小姐,衣物送来了。”   “嗯。放在屏风旁就好了。”   体温渐渐回升,思维也慢慢回归正轨。林项之没事吧?等会儿得去看看他,顺便道个谢。要是没有他,自己说不定真要死在荷塘里了。说起来这个府邸应该是他的,果然够大户够气派。在水中又泡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衣,嗯?窗外有人!哪个混蛋敢偷看老娘洗澡?把衣服往身上一裹,她已然置身于窗边,窗户开了一半,但窗外却没有人。跑了?视线无意间扫到窗台上,眉头便蹙了起来,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为虾米有这么多滴事情捏?怨念~~~ 亲亲们留言别忘了打分哦~ 坐看漫天火   晚饭时有些尴尬,颜雪落座后才发现这么大的饭桌上只有自己和林项之的两张座位,搞得她只要一抬头看见对面的林项之就会想起白天的事情,于是只好尽量闷着脑袋吃饭。   上午泡完澡,在府邸内四处闲逛,打算找到林项之,看看他有没有像自己一样也感冒了。结果找着找着,发现了一间屋子,从窗户口向外散发着白色的烟雾。一时间好奇心大作,便敲了敲门,房里没有回应,应该没有人吧。她在心里默念一句“失礼了”,然后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跨进去后又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转过身,一个大大的屏风映入眼帘。突然门口传来响动,她心中一惊,想也没想就闪到屏风后面去了。没想到屏风后遮住的竟是一个水池,而且紧邻着屏风,她急匆匆地绕到后面才发现根本没有落脚点,门外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于是,又是一个重心不稳,她再一次华丽地跌进了水池。   颜雪一边黑着脸抱怨“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失败”,一边在水里扑棱着站起来,还好这个水池不深。但她随即又生出了疑问:话说,这水怎么是热的....?抹掉脸上的水,她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水汽朦胧,再努力看看,心中不好的感觉骤然放大,不远处一个修长的人影,而那张脸貌似正是...林项之。他的双眼微微睁大,似是惊讶地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长发湿润,上半身□,下半身隐在水中。她脑中瞬间轰得炸出一声惊雷――――敢情这是浴池啊!这时脚步声正好到达门口,是下人恭敬的声音:“少爷,衣服给您送来了。”   糟了,要进来了,得找个藏身之处才行。她慌忙想爬出浴池,手却一把被抓住,回头一看,林项之近在咫尺。这家伙属鱼的么,怎么那么快就跑过来了!正想张口,嘴竟被他的手捂住,肩膀也被他的手臂顺势禁锢到胸口。“进来。放在屏风前就可以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平静地响起,波澜不惊坐怀不乱。透过屏风,她看见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放下什么东西后,又出去了。看到门重又合上,她才在心里舒了口气,但身体上湿热的触感提醒她,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是赤身□的。于是稍微挣扎起来,身后的人也一下子松了手,但问题紧跟着而来:“秦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颜雪僵硬地转过身,干笑道:“嗬嗬嗬,本来想找你的,看来找错地方了...”   林项之笑道:“此言差矣。秦姑娘找对了,在下不是正在你面前么?”   他沾染着水珠的睫毛轻颤,颜雪这才发现他有一双那般好看的眼睛,现在水汽微醺,蒸出一片朦胧,把他的双眸蒸得更加模糊、更加让人懵懂。下意识地躲闪他的目光,视线不禁下滑到精壮的胸膛和腹部,再往下...呃,视线猛然反弹回他脸上,心中不停地抱怨这水怎么就那么清澈呐?她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只是朦胧的只是一点点的...但不知是不是水温的缘故,脸颊却不自觉地泛出了桃红。定定神,提醒自己别忘了初衷:“你还好吧?没感冒吧?”   林项之摇摇头,“无碍。秦姑娘感觉如何?听声音似乎染上风寒了。”   “我?”她揉揉鼻子,“嗯,是有点。不过没关系,我就是这种体质,倒是你要病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沉默地微笑,笑容有些许落寞,良久,才复又开口,声音轻盈却清晰:“对我一定要如此见外么...”   “啊...?”被他突然的消沉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秦姑娘,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   “嗯,你说..”什么事那么认真?   “我可以叫你...筝儿吗?”      “筝儿,筝儿!”   被林项之的呼声唤回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碗里的米饭都要被自己用筷子捣烂了。随即碗被拿走,她抬起头,林项之正把她的碗交给下人,并吩咐着“重拿一碗来”。看着他亲自为自己夹菜、盛汤,然后又把装得满满的碗亲自送到自己面前,她张口正打算道谢,却看见对面的男子把食指放到唇边,微笑着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呵,不要自己道谢,她亦回了他一个微笑。迄今为止所有的接触,都彰显着他是一个何等细心、温柔、体贴的男子,且才华横溢知书达理。   夜凉如水,颜雪坐在长廊里遥望天际,身旁脚步声渐行渐近,蓦地停在她倚靠的柱子旁,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感到一件外衣披到了自己肩上,她暖暖地笑起来:“谢啦。不过,把外衣给我,你不冷么?”   林项之没有回头,依旧负手而立,仰首望向星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教育她道:“夜间寒气重,筝儿体质寒,理应多穿点再出来。”   就算不看他,也能想象出此时那张脸的表情,一定是轻蹙着眉头,好看的眼眸里有一丝担心,有一丝责怪。她把他的外衣往身上裹了裹,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斜倚上阑干,藏青色的天幕中,清冷的星子明明暗暗,于是不自觉出声念道:“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牵牛织女星?”柱子另一侧传来疑惑的反问。   “呵呵,这是一个传说。”她盯着夜幕中闪闪发亮的星子,檀口微动,“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织杼役,织成云锦天衣。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唯每年七月七日夜,渡河一会。”她顿了顿,“他们天天隔河相望啼泣,感动了王母娘娘,于是允许他们每年七月七日相会一次。相会时,由喜鹊为他们架桥。”   林项之沉寂了须臾,似在琢磨回味,“倒是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只是这个传说筝儿是从何处得知的?我从不曾听说过。”   “呃...小时候老人讲给我听的,估计只是在民间小范围内流传的吧。”   “民间流传....”他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颜雪心想得赶紧转移话题,于是忙打哈哈道:“那个啥,项之,给你猜个谜语好不?”   “筝儿说。”略带兴味的语调。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不到星星吗?”   给出的几个答案都被她得意洋洋地否定了,末的,林项之笑道:“我认输了,筝儿公布答案吧。”   她清了清嗓子,用公布奥斯卡获奖名单的口吻说道:“听好了―――因为星星会‘闪’。”   柱子另一侧突然爆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她纳闷地想:这在现代明明是个冷笑话来着,项之怎么笑得停不下来了。低垂着脸,一双锦靴出现在眼前,抬起头,是项之仍然残余着笑意的脸庞,他的瞳仁亮晶晶,泛着粼粼波光,一副发现了绝世珍宝的神情,看得她愈发纳闷。   “筝儿还没说过,来合齐的原因是什么。”他站在她面前温和地发问。   颜雪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微沉下眼,语调平稳舒缓且意味深长地回答:“来此地等人。”她盯着林项之的脸,看见上面浮现出些许疑惑,接着说道:“确切来说,是有人说要在此地等我,所以我才应邀前来。不过到现在人还没出现,说不定是我自作多情,对方只不过是想儿戏一番......”   “原来如此。或许那人是有什么原因耽搁了,筝儿打算等下去么?”   她把披在身上的外衣拉紧了些,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面向林项之巧笑着说:“嗯,我答应自己等他三天,若三天之内还不出现,我就该走了。”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隐笑,听她说明打算后方才开口:“三天?真是遗憾,本来还想要多留筝儿几日的。”   “呵呵,那也没办法啊。项之若是想留我下来,就只能祈祷那个神秘人物早日现身了。”她双臂抱胸,歪着脑袋,语气无奈又无赖。   项之欣然而笑:“筝儿言之有理。”   颜雪复又望向浩渺的星空,奇怪了,瑜嬷嬷的卦象明明显示今晚会有流星的,而且就在戌时与亥时之间,按理说也该到了。略显急切地伸长脖子看天,引来身旁人的疑问,她连忙对他长长地“嘘”了一声,紧接着目光又在天际中扫来扫去。望了许久,等了许久,颈椎都酸了,结果还是没有看到。瑜嬷嬷的卦是不会出问题的,难道是地势的原因?不可能,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广阔,是相当合适的观测地点。她有些失望地叹口气,退回长廊又坐了下去,不一会儿,身边就多坐了一个人。   “不用陪我等,说不定看不到的。”她随手拾起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土地上画圈圈。   “好奇心被筝儿引出来了,不等下去,今夜定是难以入眠了。”说罢,倏得打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折扇,悠然摇了起来。   喂喂喂,你真的不冷啊!她在心中呐喊。目光扫到折扇上,她蓦地抓住林项之的手,细细打量起这把扇子来。屋檐上的灯笼洒下淡淡的微光,把长廊照出一片暖色,借着这微光,可以依稀辨出扇面上的图案,是梅,是点点红梅。白色的扇面似是一地瑞雪,映衬着傲然怒放的红梅。以前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看来,这梅花的画工的确非常精致、传神,红色几乎要滴出扇面,画它的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筝儿谬赞了。”   她略带讶异地看向林项之,紧接着嗤笑出声:“我早该想到是你了。”把折扇还给他,又拿起树枝在土地上写画起来,回想起今夜的星光,忍不住心神一动,手腕便有节奏地发起力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写完后,她把树枝随手一丢,欣然笑道:“为那个传说而作。”项之把地上的词念了一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他若有所思地重复念着,“实乃绝妙之作!”   颜雪笑眯眯地听着,看来金子放到哪个时空都能放光啊。她正要说这词不是她写的,突然间感到天空的异样,连忙望向天际,是流星,不,是流星雨!她在心里大叫“哇!发啦!”同时闭上眼,双手合拢抵住下颚许愿,顺便抽空提醒身边愣住的林项之赶紧许愿。   “筝儿等的就是这...天火..?”语气充满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你别管它是天火还是什么扫帚星,反正很难得一见!你赶紧许愿啊,现在不许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语气已经接近胁迫了。   林项之的目光闪烁不定,似在犹疑,毕竟流星在古代是不祥之兆,但最终他无奈地勾唇轻笑,旋即闭上了双眼。   “筝儿许了什么愿望?”   “诶?这个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看,我也没问你的吧。哎,快看流星雨!等会儿就没有了。”   他眼里映出的女子正仰首紧盯着浩渺的天幕,脸上混杂着兴奋、惊喜、寂然,还有种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也望向天际,成千上万颗流星将晴朗的夜空照耀的无比灿烂,瞬间滑落天际,却成就永恒芳华,叹为观止的一幕让他的心神也忍不住悸动。有什么在无形之中迅速成形,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他内心叹息般地滑过。   是夜,微凉如水。长廊里两抹身影,共赏星宇,个怀心绪,彼此不言不语,任天火无声坠落,任时间默默流逝。    作者有话要说:呼~~抽空上来冒个泡 亲们看文后有啥感想捏?跟阿非交流一下呗! 浪漫的代价   在林府的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在头痛和眩晕中醒过来,刚坐起来就打了一个喷嚏。颜雪揉揉严重堵塞的鼻子,心想昨晚那么一折腾,感冒果然加重了,而且扁桃体好像也发炎了,千万不要发展成发烧才好。洗漱完毕,要出门吃早餐了,一拉开房门,被迎面而来的凉风给刺激到,鼻子一痒又是一个喷嚏。打完了才发现门外站着这间府邸的主人,似乎是被这个喷嚏弄懵了,林项之呆呆地站在门外看着同样懵掉的她,却说不出话来。颜雪连忙掏出丝绢帮他擦脸,呃,她承认当时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急,所以下手就相应的有点不知轻重,总之当自己忙活的手被项之捉住后,她才发现他脸上或浅或深的几道红色擦痕...   “要不要...用药帮你..”她赶忙满脸堆笑,弱弱地问了一句。   林项之苦笑地摇摇头:“相对于我而言,还是筝儿更需要药吧―――治风寒的药。早知如此,昨晚应该带一件更厚的衣物给筝儿。”   “嗬嗬嗬,不用不用,我身强体健,很快就会好的!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想来看看筝儿有没有起床。”   “你来得真是时候,我刚起床。”   “是啊”,他顿了顿,“第三次来看,筝儿总算醒了...”   “呃.....”她再次决定保持缄默,内心却激流暗涌:同样是那么晚睡又吹冷风,怎么他就能起那么早而且一点没有感冒的迹象的啊?!   吃完中饭,闲来无事便在花园里瞎转悠。不知为何,待在房间里总觉着气闷,心想不如去外面透透气。林府花园的格局很大气磅礴,细节处却精致到位,倒很符合那个人的风格。顺着溪水闲闲地散步,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偏门,一边疑惑这里怎么会有门,一边顺道绕了进去。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是另一个院落,不过风格与住院落大相径庭,很清雅恬淡。呵呵,这个林府还真是深藏不露,既然发现了,就没有理由不去探索一下。她压下不适感,轻摆衣袖,含笑继续走了下去。外面潺潺的溪水流入此院后,汇聚到了一个小型的湖泊中,放眼望去,湖心处建了一个凉亭,十分惹眼。这里,莫不是有人住?沿着湖上的小木桥来到凉亭,她盯着亭中的石桌,上面正用暖炉煮着一壶茶。壶盖扑扑地冒着热气,茶香四溢,她嗅了嗅,应该是...霍顶甘青。站得有点晕了,颜雪坐到石凳上,顺便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把玩起来,嗯,是上等的紫砂,不过这里只有一个茶杯,也就是说...她趴在桌上盯着紫砂茶壶口冒出的热气,浓郁甘醇的香味弥漫在鼻息间,刺激着她的感官,茶还在煮着,人却不见了,该不会是知道她要来,特意回去再拿一个茶杯吧。不过就算是霍顶甘青,她现在也喝不下了,好想吐...恶心感一阵阵袭来,喘息着站起来,却立即被强烈的眩晕感笼罩,赶忙扶住石桌以防止自己跌倒。MD,不会真发烧了吧。心中想着最好赶紧回去歇着,脚步便跌跌撞撞向亭外迈去,但是神智却越发不清起来,下阶梯时眼前竟出现了重影,不行了...她眼前一黑向前倒了下去。   意识不清中感到自己被谁抱起,衣料摩擦在脸上生出微痒的触觉,头脑被烧得一片混沌,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来不及看清就被放到了什么上面,之后实在撑不住,便又失去了意识。   知道自己在迅速失去水分,喉咙里火烧火燎,迫切地想要汲取水,可是喊不出声,在高热、干渴和无助中煎熬,痛苦之情难以言表。突然一股清凉流入口中,伴随着浅淡的丁香味,额头上也有湿凉的感觉,是湿巾吗?微凉的指尖划过滚烫的脸颊,也是难以言表的舒适。颜雪在潜意识里低低地问着自己:是谁....      是谁?她猛得抓住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睁开双眼,只看见了林项之混杂着惊讶与喜悦的脸庞。想要取下额头上的湿巾,却被他阻止了。她闷闷地哼道:“不舒服...”林项之动作轻柔地把她的手臂藏到被子里,取下那块湿巾,轻声道:“躺好别动,我去帮你换一块。”说罢起身走到水盆前浸揉已被捂热的方巾。她睁着朦胧的眼环顾房间,嗯,是她的屋子,透过窗户看见一轮缺月,屋内点燃了烛火,笼罩出橘黄色的光晕,都是这个时间了?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林项之重新按回床上,随后额头又被覆上了一块湿巾。   “项之,我怎么会在这里?”嗓音嘶哑,多说几句话,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痛。   “筝儿太过大意,染了如此重的风寒,怎生还跑到后院?最后晕倒在湖心亭,幸好被下人发现送了回来,否则还不知会怎样。”   项之的眉宇里凝蹙着担心与嗔怪。她抱歉地对他笑了笑,边心想我也不知道会烧得这么厉害啊没掉进湖里真是谢天谢地,边拼命回忆刚才的事情。“项之,方才...你给我喂水了?”   他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而笑,指了指床榻边的茶杯,“筝儿烧得厉害,一直要喝水,所以喂了你一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五更天。”他的声音很轻柔。   什么,五更天?都快天亮了。居然昏到这个时候,难不成...他守了自己一天一夜?她观察着他的脸,原本整齐的发髻显得有些凌乱,发丝贴在颊上,面容带着微薄的憔悴,还有脸上被压出的红印,呵,居然就这样衣不解带地在床边趴了一宿...这家伙。   “去睡吧。我没事了。”瞧你那狼狈样....   “等筝儿把药喝了再说。我去拿来,一直叫下人煨着的。”   他转身出门,没一会儿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进了屋,坐到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扶起她,另一只手把药递到她嘴边,“筝儿,喝药了。”   她皱起眉头微拒着,这味道实在刺鼻,黄褐色的药汁令人心生畏惧,耳边响起他哄劝般的语音:“苦也要喝,否则病好不了。听话,筝儿。”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无奈,怎么把她当成小孩子了。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液体,她叹口气,捏着鼻子把嘴凑了上去。MD,真不是人喝的东西!毒药啊这是!真佩服陌初,当初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那几副药全部喝完的?正要干呕,一杯水递到了自己嘴边,忙不迭地大口往下咽,但味道还是在鼻子里犯冲,最后嘴里被塞进了一块方糖,才稍微缓和一点。她含着方糖含混不清道:“喏,这就是搞浪漫的代价。”心血来潮在半夜等流星,结果不仅等来了流星雨,还等来了病。   “筝儿后悔么?等昨夜的天火。”他的声音流露着疲惫,却依然平稳悠扬。   怔忡了一下方才开口:“不会。偶尔生个病排排毒也不错。”   项之的脸在昏弱的烛光中显得不真实,任摇曳生姿的光影描绘脸部轮廓,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光圈。他似笑非笑地帮她拭去嘴角的药汁,声音低沉着暗暗浮动。   “我亦不悔,陪筝儿等到夜半。”   语罢,重又扶她躺下,把她的被角掖好,“筝儿好生歇着”。他吹灭烛火,黑暗中响起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分明。      “小姐,少爷吩咐,您需要卧床静养,最好不要下床走动。”   颜雪自顾自地穿上衣服,下床洗漱,坐在铜镜前梳理睡得蓬乱的头发,“躺着不动病情会更严重,得多走动、多呼吸新鲜空气才行。”   第三天是艳阳天,打开房门,阳光大盛,和着清风草香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即使仍然发着热、头昏脑胀,今日的天气却稍微缓和了身体的不适。顺着走廊悠闲地漫步,不知不觉就漫步到庭院里面。她四下看看周围没人,突然产生了做广播体操的冲动,强身健体是必要的,算算看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又是被陌初以剑封喉,在脖子上赏了一剑,又是替端木非庭以身挡灾,在肚子上挨了一刀,现在好端端地看个流星雨还能看出个感冒发烧。她摸摸这具身体,大概是小时候太过营养不良给弄虚了,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要做广播体操的决心,于是连忙一脸严肃地站直身体,伸伸胳膊抬抬腿,转转脖子扭扭腰,嘴里哼着“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脑袋里拼命回想中学时那套极致搞笑的广播体操,怎么做来着?好像是.....做了一个金鸡独立状,哪想到一下没站稳,在原地数次手舞足蹈地尝试保持平衡结果无效后,终于成功地向后倒去――――恰好倒进身后人的怀里。两肩从后方被架住,她以下腰八十五度的姿势被林项之架着,看着上方男子方向完全倒转过来的脸庞,呃...全都看见了吧。反弹起来,拍拍袖子面对看似一脸平静的男子,还没等他开口“教育”,就先急着抢白: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病人要多卧床休息是吧?但项之,要知道那样还没病死就要被憋死了。还有你千万别问我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是什么,虽然看上去很怪异,但项之,要知道那是很有益于身体健康的,哪天有空我教教你啊!要知道,一般人我不教给他....”   “我只是来通知筝儿该吃药了。”   “........走吧..”      和他并肩走在回廊里,突然有点脚软,打了个趔趄,还好及时被他扶住。   “为何不待在房间里?我命人把药送去你房间就可以了。筝儿你...”   “给你讲个笑话。”打断他的责怪,忽然把话题切换到另一个次元。“从前有一位软糖先生,有一天他在逛街,走着走着,软糖先生突然说了一句‘嗳哟,我脚软’。哈哈,怎么样好不好笑?哎你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那我再给你讲一个”,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下,“有了!从前有一位香蕉先生,有一天他和她的夫人一起逛街,走着走着香蕉先生突然觉得很热,于是他就把外衣脱了下来,然后他的夫人就滑倒了。哈哈哈,这个好笑吧,哎你怎么还是没有表情的?”   冷了一路,最后闻到了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推开暗红色的门,跨过厨房的门槛,炉子上正煮着一罐药。项之款步走过去,盯着罐中的药看了看,“还有一会儿就煮好了,筝儿先坐下歇着”。她自觉地找了张凳子坐下去,手臂慵懒地支着头颈,忽然变了语气:   “今天,是第三天了...”   项之站在炉前没有回身,她接着喃喃自语:“再过几个时辰,我就得走了。”   “筝儿的病还没养好,怎能今日就走?”他依然没有回头,声音从炉旁飘过来,带着浓郁的药味。   “我啊,很不喜欢被耍。”她绕着颈边的黑发,用不经意的语气叹道。   项之像是没有听到这句叹息,熄灭了炉火,把药汁从瓦罐中倒进碗里,之后转过身,端着碗向她走来,面容平静,步履悠然。   “筝儿,该喝药了。”   她没有动,垂下眼眸望着那一碗浓稠的黄褐色,升腾出的热气迷了眼睛,她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身前的男子,一双美眸中流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如同初次见面时那般,沉淀着音律画意文采韬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什么呢?   接过碗,刺鼻的药味瞬间变浓,慢慢凑到唇边,却蓦然停住,抬起眼隐隐笑问:“这药,喝与不喝,有什么区别?”   “喝,则病愈;不喝,则伤身。”   她摇摇头,看向那双眼的深处,“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项之。”    作者有话要说:给亲亲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先~~^-^ 明天要迎接一个重大挑战,亲亲们祝福阿非吧! 第三日未竟   “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项之。”她放下碗,站起来面对着他,“都会伤身。”   项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里的波纹也一点不曾起伏。凑近他,熏香的味道隐隐传来,仍然是很好闻的味道。“你说那个人会出现么?给我留信的那个。”   他依旧沉默着,眉目间猜不出情绪。她接着说下去:“现在我总算确定了,他不仅没有失约,而且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平静地叙述道。   “筝儿从何时开始察觉的?”项之终于开口,眼眸里的光芒倏然变幻,涨满变幻莫测的犀利和睿智。   颜雪低头想了想,“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他挑起眉饶有兴味地重复着四个字。   她粲齿一笑,“在醉酝楼时,那盘未下完的棋,还记得吗?从一盘棋就足以窥见一个人的性情。”   他打开折扇,“哦?喝醉了的情况下还能去分析对手的棋路和性情,不愧是筝儿。”   “咳咳...”一提到那次醉酒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的确是做过些什么,“没有棋也可以,你的箫声和诗词,也够了。即使刻意隐藏起一切,还是会有破绽,无论项之藏得多么好。”   林项之继续摇着折扇,笑得兴意盎然:“筝儿继续说下去。”   “你根本就不是会说出‘水面芙蓉秋已衰,繁条到是著花时。平明露滴垂红脸,似有朝愁暮落悲’这种悲秋诗句的人。我刚到合齐就遇见你了,那时还真以为是巧遇。项之,如此煞费苦心,是何用意?”   “筝儿认为我会杀了你?”   她摇摇头,转而看向案几上的瓷碗,“若是要杀我,项之就不会在这碗药里仅仅加点迷药了。”她顿了顿,眼神蓦然间暗沉了许多: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雅间中点了很浓的广藿香;第二次见面时没有了广藿,当我说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很好闻时,你说那是天竺葵。只是项之,其实天竺葵是不能完全掩盖掉那个熏香的味道的,那个历来只作为贡品进献给皇室的、号称‘香中极品’的龙涎香....”   林项之朗声大笑,随即逼近她,“不愧是我相中的人!不为我所用太可惜了。那筝儿可能猜出我是谁?”   她又含笑摇头:“现在不确定,不过也许马上就能....”话音未落,眼神一变,手中数支金色的光箭已然离弦,以极快的速度朝林项之飞去。但见他神色一凛,迅速向后飞去,颜雪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击,用落墟瞬间移动,淡金色的光箭从不同方向射向林项之,眼见就要形成一个包围圈,他却双袖一振,凌空跃起,一脚踢过炉边木桌,在空中瞬间旋转一周,接下了光箭,再看光箭没入木桌的地方,已经开始变黑腐蚀。林项之将木桌丢到一旁,转而看向早已收手的颜雪。她却盯着从厨房一角的阴影处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子,深深地笑了出来:   “看来我没有猜错。”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玄青色的宽袖在风中掀起涟漪,阴影遮住他的面容,男子离自己还有几步的距离。   “龙涎虽为皇家珍品,但仍有少量流于民间,仅凭这点还不能判断。但现在,分辨你的身份已是绰绰有余...”她伸手抚上已经脱离阴影站到自己面前的男子的脸颊,视线游离在他的瞳孔深处:   “这双碧色的眼眸,不正是流华皇室成员身份的最好证明么?”   她凝视着那双精致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幽幽地说:“流华皇室为了防止泄露身份,命人研制出一种秘药,以改变眼睛的颜色,使自己变得与常人瞳色无异。不过,这种药有一个弱点―――一旦用药之人催动内力便立即失效,颜色也会恢复过来。”她扯开唇角,墨瞳中精光耀动:   “我说的对吗?流华国四王爷楚项之。”   男子伫立在阳光最盛处,碧色瞳仁反射出翡翠的光泽,是最纯净的碧绿,有如竹叶般清朗,有如翡翠般贵气。两种不相容的气质混杂在一起,投射在他的身上却幻化成不可思议的和谐。   “所以筝儿通过攻击逼本王使用内力,以验证心中的猜想?”   她笑而不语,手却滑落他的腰际,指尖一挑,不着痕迹地抽出那支玉箫,拿到眼前细细打量起来。“这就是‘孤明洞箫’吧。皇家世传的宝贝箫,民女可真有眼福!”   “筝儿当真是忍到现在才与本王摊牌.....”   她举起右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三天,我答应过给自己三天,也给四王爷你三天,三天后再来验证我的猜测,若猜错了,那我就立即走人。”   “那...若猜对了呢?”   折扇上的红梅在来回的摇摆中划出红色的弧线,有点晃眼。颜雪眯了眯眼,音量不高却分外清晰:“现在看来,我还是得走...”   啪得一声收起折扇,楚项之笑得清澈明朗,“这可由不得筝儿了。”   她暗暗环顾四周,哦?已经被包围了?皇家暗卫的行动速度果然不是盖的。楚项之向她伸出手:“筝儿,随本王回去吧。”   “你到现在还唤我筝儿?”   楚项之只是笑而不答,伸向她的手依旧没有放下。她冷冷地看着那只手―――那只拈过棋子的手,那只轻摇折扇的手,那只演奏过孤明洞箫的手,那只把自己从水中捞出来的手,那只在浴池中捂住自己嘴的手,那只抚上自己高温额头的手...继而凝望向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项之,我说过,结果对于我来说是一样的。你...不该骗我。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林项之,而我,亦不再是秦筝。”   话音刚落,一支箭就从两人之间飞过,直直地插入几步之外的墙壁里。她立马后退一步向外看去,却见一抹杏黄点亮了视野。呵,阿薰也来了?不对,应该是流华二公主楚薰...她正站在院落中央,身侧护卫的弓仍然拉得很满,她抬了抬手,护卫便即刻收起了弓箭。   “二皇姐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在本王府邸中暗箭伤人?”项之转过身,面对阿薰发问,语气虽平静却犹含凌厉。   阿薰昂首上前几步,朗声笑道:“四弟言重了!本宫只是误以为四弟要伤害本宫的旧识,情急之下便命人放了箭。失礼之处还请四弟多多海涵。”   “二皇姐多虑了。筝儿是本王请来府上的贵客,怎生舍得伤害?倒是皇姐,既然要来,为何事先不通知一声,也好让本王有所准备。”   “哈哈!本宫只道是有贵人来四弟这儿做客,便想来一窥尊容,没想到竟是旧日相识。今日定要与之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她看向颜雪,笑如阳光般灿烂:“阿雪,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正要开口,楚项之却一步挡到她面前,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交流,“筝儿既已是本王的客人,又岂能随皇姐的意,想带走便带走?”虽像是一般的寒暄,但却饱含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楚薰仍然爽朗地笑着:“如果...本宫执意要带走阿雪呢...”   短暂的沉寂,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让人有种窒息感。视线相交处仿佛噼里啪啦地闪着电火花,然后几乎是同时,对峙的两人眼神猛然一凛,风向瞬间逆变。兵器碰撞的声音渐渐变响,暗处的人纷纷现身,两路人马二话不说地缠斗起来,院落里顿时乱作一团。项之和阿薰的暗卫同时向她袭来,谁都想先把她拽到自己的阵营中。她正要念咒语,突然感到身后卷过第三股力量,随即腰上一紧,不知转了几个圈后,她才头晕脑胀地搂住来人的脖颈并顺势飘了个飞眼过去:“梓寒,来得真是时候!来,给个奖励!”说罢,凑到他嘴上偷了个香。   梓寒把她拦腰抱起,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冰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丝丝担忧和心疼,随后一件深青色的外衣便裹到了她的身上,几乎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她蹬蹬腿,喂不用这么夸张吧!梓寒却二话不说,抱着裹得像个蚕茧的她就要向外飞奔而去,只见几人同时向他们袭来,梓寒单手护着怀里的她,另一只手攻向那些暗卫,没几下便解决了。正要用轻功跃出围墙,一抹玄青凌步而来,玉箫直逼梓寒喉门。楚项之抽出孤明洞箫拦在两人面前,碧色双眸里沉淀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见他双袖一振,便持箫袭来,几次手已经碰触到颜雪,却立即被梓寒挡开,最后他突然停止攻击,退至墙下,双眼紧紧盯着她,脸色阴晴不定。像是交涉的最后一问,他开口,字字清晰:   “随我回去,筝儿。”   “阿雪,别忘了那个下午,我更需要你....”阿薰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在后方。   她以极端可笑的形象躺在梓寒怀抱里,听着两个自己曾经当作挚交知音的人此时此刻的挽留之声,病中的眩晕又一阵阵地席卷而来,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轻微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看见,只是最后一刻她看到项之眼中的光芒变了,随后他将孤明洞箫移到了唇边。还未听见第一个音,惊恐便已在心底蔓延开来,她用力扯着梓寒的衣服,“快...快走,别听...”梓寒飞身一跃,半空箫音传来,她猛然感到一股无力感,梓寒的动作也有些不稳,正在思考对策,忽然看见院落中飘过莹白色的细粉,紧接着,在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箫音戛然而止,楚项之单膝跪在地上,似是很痛苦地支撑着,他看向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震撼了她的心灵--------那是太过复杂的眼神,混合着强烈的不甘、痛苦,还有许多许多....跃出围墙的那一刻,颜雪看见楚项之倒下去的身影。   然后高墙渐渐遮住了她的视线。       回宫再降妖   幸亏端木非庭及时撒了一把药,他们才能逃出来。最后三人两马一路狂飙,直奔碧落谷九黎宫。路上的具体情形颜雪几乎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刚颠了几步路,她就支持不住眼一翻晕过去了。醒过来时,闭着眼下意识地翻了几翻,又翻了几翻,呃...貌似翻不到头,这下她才确定自己真的是回宫了,身处九黎宫清虚殿内,而且正躺在那张宇宙级别的超级大床上。   身下床褥的柔软触觉让她不禁舒服地闭上眼,沉浸在回家的幸福感中不可自拔。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偏头看向床外,妃色的纱制帘幕半落,阳光投射进来变成令人目眩的淡红,淋了一床。她眯眯眼,长时间的昏睡让双眼面对这阳光还显得有些勉强,正要坐起来活动一下全身酥软的筋骨,门“吱呀”一声开了。泽兰端着一盘什么东西呆呆地站在门口,几秒钟后像是回魂一样,突然大叫一声“主上醒了!青梦,祭祀大人!主上醒了啊!”然后撒腿向床飞奔过来,盘子里的东西丁零咣啷直响,那丫头把盘子往旁边桌子上一放,就向她扑来了。顿时耳朵里充满了她狂喜的哭笑,颜雪心想自己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压来着,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和凌乱的脚步声,透过泽兰的发丝,看见了青梦。那丫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融合了喜悦与悲伤,而且还被极力隐忍着,她半天才颤悠悠地憋出一句“主上.....”,之后就扁着嘴再也说不下去了。   青梦是个冷静且自制能力很强的丫头,现在居然露出了这种表情,她拍拍泽兰的背脊,在她耳旁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要再不起来,我还没病死就先被你压死了。”那丫头总算从她身上爬起来,吸吸鼻子抹抹眼泪,就开始抽噎地叙述这几天以来的心情。大概梓寒抱着她回来的时候,自己的样子实在是太半死不活,把她们给狠狠惊到了。“主上出宫时还好好的,回来时就变成了那副模样,把我们给吓坏了。”泽兰皱着眉头抱怨道。   原来自己昏了两天,这两天把这两个丫头忙坏了吧。看着这两张狂喜未退的脸,她暗暗否决了要修改宫规的议案。满清十大酷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虽然没个BOSS样,不过这样也挺好......   后来她才知道,在昏迷的两天内,照顾她最多的是端木非庭------仅仅指时间上。那厮连晚上都赖在她的床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趁她没有防备时做了些什么。而当她质问起这事时,端木妖孽却美其名曰“无微不至地照顾病患是医者的本分无论白天晚上都一样”,还信誓旦旦地申明自己绝对没有趁人之危,对她做出什么越轨之事,“为夫只愿被清醒时的娘子要.....”但是当她指着脖子上和胸前的几个莫名其妙的红印再次质问他时,这只千年妖孽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凤眼反问她:“娘子难道连这种程度的都不允许吗?原本还以为当娘子得知为夫做到最后一步时能忍住停下来,一定会夸奖为夫一番的呢。”   她低下头沉默,随后突然原子弹爆发:“MD!死妖孽你居然敢偷袭老娘!好啊,老娘现在清醒了,你就给老娘乖乖地‘受’吧!”一边吼,一边撒丫子冲过去把他扑倒在地,扯开他的衣服伏到胸前就是一口,竟然趁我昏迷时咬我,一定要咬回来才行!妖孽却享受般地叫了出来,这么一叫把颜雪给叫愣了一下,就趁着她发愣的瞬间,妖孽搂住她的脖子吻了下去。这个吻的气势比起那天马车顶上的有增无减,她心想“不行我绝不能吃亏”,于是双手一用力把妖孽上身的衣服拉了下来,奶白色的胸膛在红衣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诱人,再加上衣衫半褪的妖孽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她毫不客气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锁骨,一只手抚上他胸前粉色的红梅,仅仅这种程度,妖孽已经开始呻吟了。她的舌尖顺势向下滑,直滑到另一颗红梅上,便打着转开始了逗弄,手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下面,妖孽浑身一抖,琥珀凤眼便似寐含春水般波光盈盈,海棠红唇微张微合,声音摄魂酥骨:“娘子....”   盯着身下意乱情迷的端木非庭,她陷入了技术性思考―――呃..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貌似还没有什么做过攻的经验,还没等她想明白,端木妖孽已经坐起来凑近她,两手在她上身一抹,衣衫便层层剥落,只听见他咬着自己的耳朵迷离地说“让为夫来服侍娘子...”,就感到身体被男子的一双手给掌握了。先是胸,明明是比女子还好看的手,可是按揉她的力度却丝毫不含蓄温柔,甚至有点孩子气的蛮横,妖孽擅于琴技,对待她的身体似乎也像是在抚琴,时而轻柔时而缭乱,上半身几乎被他抚遍了,之后胸口就传来了湿热感,垂眼看下去,妖孽正埋在自己的胸口,海棠红唇里含着自己胸前的红梅。她一下子红了脸,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和牙齿在自己□上营造出的强烈刺激,她忍不住轻呼出声,闭上眼紧紧抱住他压在自己胸口上的脑袋,只觉得胸中气血上涌,但更加强烈的冲击却紧接着到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居然伸到了自己裙下,在两腿之间肆无忌惮地摸索,她浑身一个激灵,MD!又吃亏了!不行,不能总被偷袭,得赚回来!于是便昏头昏脑地向妖孽的那里袭去,心里想着上次就是这玩意儿让她的手差点抽得筋脉尽断,一气之下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妖孽重重地闷哼一声,衔着她的胸就是狠狠一口,痛得她尖叫出来:“妖孽你想死啊!干嘛咬老娘?”   妖孽却媚眼如丝地凝向她,接着又躺回了地毯上,“娘子,快点要了为夫吧...”他撒娇般的语气有种不可思议的催情作用,引诱着颜雪向他靠去,自己刚刚也被他逗弄地快要受不住了,她凑近那张妖气丛生的脸,嫣然轻笑。自己,大概是中了他的妖法了吧....随着这个念头在脑中划过,她含住了男子的唇,同时也将那个擎天而立的灼热硬物纳入了自己体内。   其实每一次和他们做,刚进去的那一刹那带给她的都不是一触即发的快感,而常常是难以适应的胀痛和酸涩,但随着第一轮冲击的开始,所有的不适都会在他们力道十足的冲刺和摩擦下被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全盘接替,然后,她就这么沉沦了。这一次也不例外,坐在端木非庭的身上被他疯狂地顶弄着,脖颈到腰肢弯成了天鹅般优美的曲线,她在激情中失态地呼喊,发簪震动着滑落,泻落下满头青丝,胸前的两团柔软也随着他的节奏上下弹跳,她羞赧地闭上双眼,妖孽却直接坐起来握住她不安分的乳,身下继续挺送着。她跨坐在端木非庭的身上,双臂揽住他,尽其所能地应和着他的节奏,感受着媚骨的冲击在体内源源不断地来临,最后一刻来临时便不可自持地流出了两行清泪。   妖孽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她脸颊上的泪,抱着筋疲力尽的她痴痴地笑起来,她咬他一口:“笑什么?”但妖孽却没有回答,藏在她身体里的□反而像是受到这一口的刺激般,又硬了起来。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推开他,却听见他笑问道:“娘子难不成是怕了?怎么这么没用....”她立马不服地反击:“谁说我没用的?你难道不知道女人比男人耐力持久吗?”妖孽低笑了几声,又含住了她的耳廓:“那...娘子就证明给为夫看看...”   于是两人倒在羊绒地毯上,又是一番忘乎所以的“恶战”,最后她居然就这样趴在妖孽身上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要降温了。。。我冷。。 亲亲快来温暖阿非冰冻的小灵魂吧! 然后----- 献上H一章~~请亲亲们笑纳~~~~~飘走~~)m-_-m) 屋顶不可以   流华的国姓为楚,传流华的第一代王是天神的后代,故眸色为碧色。王室成员便遗传了这奇特的眸色,眼睛或深或浅地承袭了碧色,因而“碧”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流华的国色。而今这处于流华太熙十九年,在位的帝王是景帝,景帝膝下有九名子女,其中最出色的莫过于四皇子楚项之和二公主楚薰。据说四王爷两岁便可通音律,四岁便可写字读书,五岁开始吟诗作对,知文采,晓兵法,传言皇家书库的红木椅都要被这位皇子坐穿,博古通今才华横溢,一览成诵一目十行。八岁时一副对联便让当时的国子监太傅拍案叫绝,十一岁时借一曲箫音向皇帝祝寿,便使当时听曲的皇亲国戚三月不知肉味,景帝龙颜大悦,当即就赐了王室世传的珍物“孤明洞箫”于这位四皇子,此事因从无先例,一时间竟在皇家内部成为一段美谈。十四岁时为流华与别国之战献计献策,终使当年一场苦战扭转乾坤,为流华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世人传当今四王爷实乃天赋才情人中龙凤,泼墨挥毫于云肪上,运筹帷幄于股掌间。二公主楚薰个性爽朗,武艺高强,有勇有谋,深得朝中人士的喜爱与青睐,得景帝御赐的“舜乾鞭”,此物亦为流华王室世传之宝物。   脑海里整理着这些信息,颜雪双臂枕着脑袋躺在房屋顶上,一本《流华杂谈史》倒盖在脸上。那天下午貌似也是这么躺在长满花丛的山坡上的,偶然侧过脸看见脸带浅笑遥望青空的阿薰,莫名的熟悉感突然袭来,当时怎么样也搜索不到那关键的一个记忆片段,后来才明白这份异样的熟悉感是什么,在那一天晚上。   那晚她无意间转头,项之遥望星空的表情十分静谧虔诚,静谧得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那一刻关键的片段倏然跃出记忆的罅隙,呈现到她眼前。于是一切真相刹那间迎刃而解。记得自己让他对着流星许愿时对方脸上的纠结犹疑,因为流星对于皇家来说更是极端不详的征兆,现在想想那时他的表情就想发笑。   当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感到兜里的香囊有异动,她连忙掏出香囊,啊...是哥哥,念了一个“解”,哥哥熟悉磁性的嗓音立刻从里面飘出来:“黎儿”。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脸上的《流华杂谈史》也滑落到一旁:“哥哥!”接着语气立即变了个阴阳怪气的调:“好久不见啊....”这家伙,这么久才知道联系自己。   “黎儿近况如何?可曾到达九黎宫?”   “身强体健精力旺盛,现在就在宫里跟你千里传音来着。”还是先不要把那段小插曲告诉哥哥,等到有机会再细细跟他道明,免得那家伙瞎操心。   “黎儿,哥哥前几日追查那些刺客的情况,现在有了一些眉目,你一定要听清楚:追杀你的人,很有可能是皇室的人....”   她沉默了须臾,继而凝视着香囊开口道:“我知道了。但哥哥,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查下去了。”绝不能把你也牵扯进去。   “黎儿...”哥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顿住,急匆匆地道了一句“不必担心,哥哥自有分寸,你务必要多加小心”,便切断了联系。她张着嘴,呆呆地盯着没了反应的香囊,等等,刚才好像听到了...女子的声音来着....哥哥是因为某个女人才这么急切地结束了对话?她捏着香囊,胡思乱想像冲破堤坝的洪水,那叫一个来势汹涌连绵不绝啊。MD!哪个女人不想活了?敢勾引老娘的男人!越想越堵,越堵越急,越急就越捏手中的香囊,直到捏得没有血色的手被一只大掌握住,再温柔地打开,她才稍微回过神顺了一下呼吸,算了,回去再跟哥哥算账。看看自己的掌心,四个弯弯的红色指甲印正整齐地码在那儿,梓寒轻轻地帮她搓揉着,指尖心疼地划过那些指甲印。她把捏得不成样子的香囊揣回兜里,挪挪屁股坐到梓寒身边,和他温柔对视着。   “梓寒,你知道吗?”她靠上他的肩,“在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天空里有一颗星子,名叫做北极星,也称为北辰”,手抚上那张刀刻般棱角分明的容颜,轻柔的摩挲着,“它历来是野外活动和航海方向的一个重要指标,是指引人们方向的一颗星辰,‘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它很美丽,很寒冷,又很温柔,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她顿了顿:   “梓寒,其实你就是我的北辰....”   埋首在他的肩窝喃喃自语着,心中的想法在强烈的安全感中倾泻而出。感到他搂紧了自己的肩,她也紧紧抱住他的腰,热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在这样清冷的夜里平添了几许温暖。“陆咏那个老酒鬼怎么愿意放你下山的?我听说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性格顽固。梓寒,他一定常常欺负你吧!”说着说着开始义愤难平,却被梓寒略带笑意的眸子惹得忘了脾气,他微启唇线,好听的男中音悄然泄露:   “只是烹饪打扫。”   呃...她当然没忘掉梓寒的厨艺有多么精湛,十一岁时做出的粗茶淡饭都让她边吃边快要幸福地流泪了,现在想必更有长进了吧。不过...只要想到这七年来,梓寒做的饭菜都被那个老酒鬼给吃了,她就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啊!她狠狠抱住他的腰,皱紧眉头盯着他:“梓寒!以后只能做给我吃!”要不要挂块牌子―――“私人专属居家旅行必备冰山,闲杂人等勿近勿碰勿意淫”。   看着他宠溺的眼神,不禁想起去吃耗子的儿子百日酒席的那晚,原本想要酒后乱性一番,结果被喝高的耗子给搅黄了,最后梓寒为了灭火还浇了自己一桶水。想想就心疼啊~这二十岁的大好青年,要是给憋坏了该咋办?原本打算一定要补偿他,现在不如乘着这秋高气爽月黑风高气氛正好,把那颗冰山下的火种给点燃一番?正不怀好意地想着,头顶突然传来梓寒略带疑惑的声音:“小雪?”   “呃..啊?”她这才发现自己貌似盯着梓寒维持了许久色迷迷的猥琐表情,于是立马清嗓子顺便调整脸部肌肉,换上一张拥有无比正经表情的脸,“呃梓寒,我刚刚绝对没有在意淫你,我只是在想...呃在想那首歌啊,那首亲亲宝贝的歌啊...嗬嗬嗬,小时候唱给你听过的,‘亲亲啊我的宝贝...’喂我只是在唱歌,没要你真的亲我啊!唔...”。   喋喋不休的嘴巴就这样被他封上了,正经八百的表情也再也维持不住。梓寒学接吻就跟他学现代会计学一样快,她不禁在心里感叹学生太聪明也不好啊,喏,她这个老师现在不就被压制住了么?梓寒真是个让老师骄傲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同学啊!老师骄傲得都快要窒息了啊!呃应同学,再不松口就真的要窒息了...囧   好吧,老娘决定不再意淫他了―――要直接行动!一个猛扑把梓寒压倒,手指有意无意地描摹过他上半身轮廓分明的肌肉曲线,感到身下的男子一阵轻颤,她凑到他唇边低喃“想被我要吗”,唇瓣维持在若即若离的距离,却怎么也不肯贴上去,同时手已经不安分地伸进了他的里衣,抚上了胸前的小突起。梓寒嘴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迹,越来越急促,她轻轻一捏,只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腰被他的手臂紧紧搂住,身子死死地卡在他身上。两人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一清二楚地感受着他身体的反应,被这样抵着很不舒服,而且...有点不好意思来着。她用力按住梓寒的前胸,压下他蠢蠢欲动的身体,凑到他耳边:“傻冰山,你想就在这里啊?”那还不得滚下去摔死。随即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化,梓寒一把抱起她,飓风般地跳下屋顶,闪进了清虚殿。       作者有话要说:在昏天黑地中爬上来更文.... 话说,这天冷得偶想吐.... 夜宵不易吃   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梓寒“劫持”到清虚殿的卧室里了。原本以为会被狠狠摔到床上,结果是被他轻轻地放到了被褥上。啊呜...梓寒好温柔啊~哪像哥哥那个混蛋,一到床上就像匹脱了缰的野马,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看见站在床边不动的梓寒,她哭笑不得地把他硬扯到了床上,趴在他宽阔的胸前,沉声问道:“梓寒,你以前有没有过...?”   谁知那傻子一听这话,眼里就同时闪过急切和痛苦,全身僵硬地就要坐起来。她急忙按住他,凑上去安慰:“好了好了别急着解释。我知道我知道,梓寒一直为我守身如玉。”大冰山,这么容易就中招,逗弄他还真好玩。这样想着,就靠近他给了个温柔的亲亲,直吻到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才离开他的唇,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双北极星,往事忽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脑海里全是有关他的影像:倒在树下灌木丛里的梓寒,冷着脸吃自己喂的饭的梓寒,替她拭去泪痕的梓寒,初次报上名讳的梓寒,拎着水桶的梓寒,在街头拥住自己的梓寒,拼命保护自己的梓寒,为她守身如玉的梓寒....她轻笑起来,果然还是真心想要给他一个难忘的第一次。   于是伸手松开床头上的绳结,妃色的纱制帘幕幽然飘落,半遮住床上的一片春光。长明灯透过帘幕在被褥上投射出暧昧不明的淡红,指尖轻轻掠过他的发髻,顺势解下发带,一头青丝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流满了白色的床褥。从他的额头吻起,一路向下一直吻到脖颈,同时解开他的衣襟,露出精壮的小麦色胸膛。摩挲着胸口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然后俯首吻了上去,舌尖细细地舔过疤痕,听见梓寒微喊着“小雪不要…”,她抬起脸对他嫣然一笑:“没关系的,梓寒的一切我都接受…”随即又埋首于他的胸口,舌尖流连于胸前的两颗小突起,时而轻舔,时而慢咬,感受他紊乱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手慢慢滑到小腹,再往下,呃…好像已经撑起一个小帐篷了,褪去他下身的亵裤,一把握上了滚烫的昂扬,呃那个啥,梓寒果然不是一只手就能“掌握”的男人啊!手却一下被他抓住,看见他隐忍的眼神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傻子怎么这么能忍的?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吹一口热气:   “梓寒,帮我脱衣服……”   说罢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衣襟上,梓寒的大掌出乎意料的灵活,繁复的纽扣被他轻易地解开,露出里面樱草色的淡黄肚兜。看见他愣住了,颜雪忍着笑道“继续啊”,感到粗粝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背脊,细带倏然松开,随后胸前便是一片微凉。这下梓寒是彻底愣住了,任她怎么催促逗弄都不肯再继续下去。她在内心呐喊“天哪!这娃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纯情啊~~”干脆自己扒了剩下的一半,把他往床上蛮横一按,就闭着眼对准了坐了下去。   拜托!这傻子也不知道配合一下,害她只进到一半就进不进去了……狂囧啊。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一紧张,梓寒条件反射地向上一顶,于是终于众望所归完全没入了,强烈的刺激中她下意识地轻叫出声,但听到门上的响动又赶忙咬紧牙关噤了声。   “谁啊?”忍耐,忍耐,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主上,奴婢给您送夜宵来了。”是青梦的声音。   她呆住。夜宵,又是夜宵!抓狂了!为什么每次都在她“吃夜宵”的时候都用夜宵来打断她呐?咬咬牙尽量维持平静的声音:“不用了,我今晚吃不下,你拿回去吧。”   “可是主上生病初愈,需要多补补。主上,还是吃了吧。”这丫头不依不饶的。   妈诶谁来救救她?看着身下脸已经憋得通红的梓寒,她连忙开口:“我已经睡下了,真的不吃了。你退下吧。”多操心坏事啊。   “好吧。那奴婢先行告退。”   听见脚步声走远才真正舒了一口气,再看看梓寒,额头已经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轻轻动了一下腰,梓寒口中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但因为维持这个姿势过久,严重超出了她腰椎的负荷,最后没动几下,她就累趴下了。趴在他胸前轻声嗔道:“傻子,你…你动啊…”   跟学会计学接吻一样,一经点拨立即就通。在第一个试探性的冲撞之后,是无数个极端猛烈的律动,她一时间被顶得不知所措七零八落,被顶到坐不住直接软倒在他身上,然后毫无反抗余地地被梓寒翻身压倒,继续迎接强烈的“冲击”,一波接一波,似乎永无止境。她欲哭无泪,原来是错觉啊,这座冰山上了床敢情也跟脱了缰的野马没什么两样嘛!早知道就不诱惑他了,话说这“补偿”付出的牺牲也忒大了点吧!能不能给她封个烈士勋章?   一旦打开尘封已久的欲望闸门,就注定了没完没了的惨烈过程。一遍又一遍,颜雪感觉自己简直要被梓寒榨干了,最后不得不哭着求他,他才肯停下来。呃,这点上还是比哥哥厚道得多的,在多数情况下,哥哥那个混蛋只会自动屏蔽掉她所有的哭求来着……      梓寒和妖孽就这样在九黎宫里暂时居住下来了。梓寒依旧每天起得很早,拂晓未到便背着断虹来到横枝园里练剑。横枝园是九黎宫几个花园中的一个,环境典雅闲适,很合梓寒的口味―――虽然一般人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颜雪尝试过早起和他一同“晨练”,结果只坚持了两天这个计划就宣告流产了,横枝园再好也好不过清虚殿里的那张床啊~端木非庭这几天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无时无刻不粘着她,一天她忍不住好奇,在宫里东转转西转转想把他找出来,最后在九黎宫巨大书库的书堆里把那只妖孽给揪了出来。怪不得这几天几乎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吃完饭也是匆匆离席玩失踪游戏,敢情这家伙是被书库里那些珍贵的、近乎失传的医书啊毒经啊给迷住了。看到他坐在小山般的书堆前那副正儿八经的老夫子模样,她就狂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搞什么?原来这只千年妖孽还有这一面啊?真是妖不可貌相啊!   特意去碧落谷查看了一下,谷内幽静祥和,即使时处秋季也没有呈现出过多的衰败之相。这样一方人间乐土,实则是暗藏了数不清的杀机,长久以来有多少人命丧于此,其数目未可知。看似平静的植被花丛,隐含着九黎宫上乘的法阵,一旦触动,后果不堪设想。想当年一向是行动派的瑜嬷嬷为了让她认清楚碧落谷里的法阵,可是直接把她和着一堆食物淡水丢到谷内,然后不顾她撕心裂肺的泪奔呼喊,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了。七日后她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地从碧落谷里走出来,只想仰天长啸一句“老娘还活着啊~”,要知道她是抱着“如果出不来那不是变死人就是变野人”的信念才支撑到今天的!结果一出谷就看见等候在不远处的瑜斐,老太太笑得像观音现世一般慈祥,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从石头里蹦出来尚未进化完全并等待感召的野猴子....   一旦回想起过去被训练的日子就忍不住满脸黑线,呼~顽强的生命力啊。以前一算命的看了她的手相后,两瞥胡子翘了又翘,一再摇头晃脑地说她是什么“吉中有凶,凶中有吉,大凶..大吉”的,绕得无神论者的她恨不得上前扯了他那两瞥可笑的胡子。至于后来像是坠落悬崖没死成而是穿越到这里,或是被丢进碧落谷最后还是小强般地走出了谷之类的种种,那都已经是后话了。   自从上回法阵被入侵者破坏后,她已经命人重新设计碧落谷内的法阵。她亦亲自去查看过被破坏的阵,发现来人的确是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轻展身体,一跃飞上碧落谷中最高的一棵古木,翘起二郎腿躺在宽阔粗牢的枝干上,双臂枕着脑袋靠上主干,嘴里叼根草悠闲地俯瞰整个碧落谷,这个被重新改造过的碧落谷,视线一直扫射到山谷尽头的疏影阵上,只有这个阵没被破坏呵...嘴里的草左摇右摆,阳光奋力挤过古木繁密的枝叶,在身上洒下一片斑驳,她眯起眼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呢?   所谓朝廷江湖,一者居于高堂,一者居于下野,看似互不相扰天壤之别,实则千般缠绕万般纷扰,想逃也逃不掉。所谓棋逢对手,心灵必有感知。他日若再相见,你我大概不再是对手,而早已成敌人。   哈,突然想起一句话,“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也不是没挨过刀,只是不知道将来还要再挨几刀....喏,下面就有一只害她挨狠刀的妖孽:   “娘子,怎么爬那么高去了?”端木非庭抬着脑袋站在树下头。   “乘凉。”继续咬弄着那根草,眼神也懒得转移一下。   “那为夫也要乘凉!娘子~快下来把为夫一并带上去吧!”   麻烦的男人!她一口吐掉草,用落墟飞身下树,落在那一抹红身旁。说起来妖孽还真是喜欢穿红色系的衣服,虽然都是红,但是每件的款型不一样,红得也不一样:绯红朱红银红桃红大红品红粉红石榴红樱桃红....简直一应俱全,不过以绯红为主就是了,问题是,这么多的红整天穿在他身上,不仅不显俗气腻味,反而给人一种美艳不可方物的感觉。那些红色衬脱着妖孽奶白色的皮肤,显得艳若桃李灿若明霞,再加上他的脸和那双媚死人不偿命的琥珀凤眼,难怪这小子能在沁湘楼混得那么好,当了头牌还是幕后老板,入幕之宾不分性别,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杀啊....   还不等她说“抓紧我”,端木非庭就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了她,她眼角抽筋:“喂,我说你别抱这么紧,我动不了了”,妖孽这才把夹着他的双腿放下来。她向上一跃,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原来的枝干上,“我说你也该松手了吧”,再抱!再抱我就把你的妖爪子给卸掉!   “怎么舍得离开你的那些宝贝书了?”   “娘子宫中的藏书真是太让为夫惊喜了!这几日只看了一部分,不过来日方长,为夫想娘子,就循着气味找来了”。   循着气味?这家伙莫非真的是只犬妖?   妖孽蹭啊蹭地挪坐到她身边,见她的视线始终直直望向前方而没有看他,似乎有些不满:“娘子,你看什么呢?”   她动动嘴,却是答非所问:“你离开了,沁湘楼怎么办?”   他咯咯地笑出声来:“还能怎么办?让兰妈妈照管着呗。沁湘楼离了我照样能开得红火。”   “这样啊”,她单手撑着下巴似是喃喃自语,“我倒觉得肯定要苦了你的那些老主顾了,就这样被抛弃了....”   妖孽从侧面抱住她的背,双手搭在她的两肩上:“从前无非是些逢场作戏的风花雪月罢了。”   “那现在呢?”漫不经心地问着紧挨着自己的人。   “现在?”他蓦地轻柔了语气,收紧了伏在她肩上的双手:   “现在为夫就在娘子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又冒上来了! 踮脚张望亲亲们~~在哪呢?难不成都冷得冬眠去了吗~~^o^~~ 书中冰如火   “现在为夫就在娘子身边....”   心中隐隐地泛起波纹,颜雪偏过脑袋:“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出现,结果被他分了神,以至于中了一剑。   妖孽仍然挂在她身上:“呵呵,是灯会那天晚上哦。”   灯会?回忆立即倒带,嗯....是和陌初一起去的那次么。在灯会上登了含星塔,摘了绸花,遇见了哥哥。呃,难道是在自己登塔的时候被注意到的?说起来那天的确是太高调了,看见那条坠子,头脑一发热就什么也不顾地用落墟打擂了,难怪会被皇室盯上。呵,简直就像是一场猫鼠游戏,天罗地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向自己罩来,恐怕今后这样平静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了。   黄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天空和云朵被泼了一盆水粉墨汁,自斜阳周遭开始,大肆渲染上奢华的金红色。傍晚的风是一种无声的暗示,暗示鲜妍休憩,暗示倦鸟归巢。颜雪偏过脑袋,看见端木非庭难得一见的专注侧脸,男子一动不动的凝望夕阳隐落下沉的虚无远方,从乌黑发丝到绯衣边角都被镀上一圈暖色的金黄,琥珀的瞳仁反射着若有若无的不知名光芒,整个人仿佛要与这个静谧的金红色黄昏融为一体。   她抿唇一笑,随手摘下耳畔一枚柔韧结实的树叶,轻拈着放到嘴边吹奏起来,感到身侧男子投射过来的视线,她闭起眼全身心沉入对这个黄昏的乐之礼赞中。   这是最好的时光。   那时的她这么想着,就不经意地握上了端木非庭近在咫尺的素手,指腹轻轻擦过那些伤痕,心中盛满久违了的脉脉温情。      疏影阵后是一个石门,过了石门穿越石窟就是九黎宫宫门。话说颜雪这几天继承了端木非庭的衣钵,天天躲在癯仙书阁里。癯仙书阁就是九黎宫里那个名动天下的巨大书库了,也是九黎宫“慧质天下”名号的强大来源。书阁里的藏书架能够高达三四十尺,颜雪记得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壮观的景象时,差点被咽下去的桂花糕给噎死,脸都变成青紫色了,之后那个地方就变成了她的福地---------既能躲避瑜嬷嬷的魔鬼式训练,又能汲取知识的养分茁壮成长~就像她现在正仰头数着书架上的标签寻找自己需要的资料,嗯....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哎这个!也不是....   呼~怎么这么难找的?呃!脖子...脖子收不回来了!她满脸痛苦的把脖子正过来,好像听见了卡拉卡拉的碜人声音,颈椎要断了...叹口气,一边扶着脖颈摇头晃脑地活动筋骨,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样找下去要找到猴年马月?但鉴于对真理孜孜不倦的追求精神,她继续不懈地穿梭在癯仙书阁的高大藏书架中,左顾右盼,眼睛像X光射线一般扫过每一排竹简书卷,爬上竹梯在高层逐个搜索筛选,最后找得头昏眼花脚步虚浮、找得眼前浮现出大大小小一堆星星、找得要原地打转转时,她终于眼前一亮,看到了那束象征着希望的光芒!哈哈哈,就是它了!魔掌一伸,就向那本书的方向奔去,右手刚碰到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兜里的香囊有了反应。伸手掏出来一看,哎?是陌初。刚念了个“解”字,突然觉得很不对劲,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十分乌龙而且十分...危险:两只脚蹬在竹梯上,右手按着离自己大约有一米开外的书,原本左手抓着书架,但现在...改成了抓着香囊来着,而自己现在是在离地面二三十尺的高处,这就意味着...两条黑线从脑门上挂下来,咔啦一声,脚下踩的竹梯猛然断裂。“啊~~~!”她在自由落体的“快感”中放声尖叫,手在空中抓不到任何物体,这个角度没有支点也用不了落墟,抬头还能看见大量书简被自己带落下来。很好,这次估计不仅会摔死,还会被砸成肉酱....正在心中默念大悲咒打算为自己超度,电光火石之间忽见一抹深青色向自己滑来,紧接着身体猛然有了着落感,惊讶地睁开眼:“梓寒....”只见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挥动断虹将即将砸到他们头顶的书简奋力挡开,同时脚尖点过书架旁的柱身,借力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刚站稳没多久,从天而降的书卷和竹简就纷纷坠落两人周围,却没有一样是砸到他们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如同一场梦境,她眨眨眼环视周遭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安然无恙的自己,赶忙长舒一口气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肝。再抬起眼看向怀抱自己的男子,呃....冰山开始释放冷气了,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梓寒,来得真是时候哈~刚才挥剑挡开书简的样子好有型哈~你说你怎么能帅得这么没天理呢?呃哈哈哈~”呃....冰山还在放冷气啊,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她挥挥右手的书卷,揶揄地说道:“梓寒,其实我是为了找这本书的来着,俗话说高处不胜寒,人生总有点小意外的是不?就是因为有像我这样会出小意外的渺小人物的存在,才能衬托出像你这样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伟大侠客的光辉形象是不?”可惜的是,冰山依旧没有解冻的迹象,她张张嘴,直接凑上去含住了他的嘴,以实际行动道歉可能比较有效。喏,在用舌头攻了几次城门后,这冰山总算愿意“开门迎客”了,啊喂,好像还没完没了了哎!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刚刚陌初好像用香囊联系自己了!香囊呢香囊呢?她急忙上上下下地寻找起来,记得刚才就是因为拿了香囊才失去平衡从上面掉下来的,当时自己貌似是用左手取出来的,那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在心中升腾起来,她缓缓地打开左手,视线慢悠悠地移向手心,瞳孔骤然收缩―――呃啊!我的玉皇大帝啊我的王母娘娘啊哪路神仙来救救我啊!她眼角抽筋地盯着手心里一团碎布,方才掉下来时,在一团混乱中,她好像因为过于紧张而把香囊给....扯坏了...这样一来,施在香囊上的咒术也毫无疑问地失灵了。拜托!陌初好不容易给老娘来个“电话”,至少让老娘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再断线好不好啊?!老娘现在抑郁得简直想要跳进无人路边坑把自个儿给埋起来啊!   话说两个已经用千里传音术建立起联系的香囊,实际上只是两个施咒物。一旦施咒物中的任何一方被破坏,施于其上的咒术也就跟着被破坏,要想重新建立起与未被破坏一方的联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暂时无法与陌初用千里传音术联系了。她轻蹙起眉头看着掌心里碎成一团的布,心下便决定得立即给他发封信件才行,不知陌初是有什么事要与自己说明,总之越早联系上他越好。好的!马上就去写封信向他道明事情的原委!免得他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刚打起精神兴冲冲地拉着梓寒向外冲,突然一抹黑白相间的身影飘然而至,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髻:“主上。”   呃啊!是瑜嬷嬷!眼角下意识地向后瞟了瞟,这个情况貌似有点糟。看见老太太抬眼朝她身后扫了一眼,眸中精光一闪,之后笑得风轻云淡慈祥亲切:“主上,属下闻声而来,可以请主上解释一下眼前癯仙书阁内的情况么?”   “呃.....!”她睁大眼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拼命挡回那股强烈的气势,直觉和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如果不说清楚,那么结果很有可能是―――嬷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一把扯掉头上挂下来的黑线,视死如归地上前一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敢问主上所寻之书是?”   她扬了扬手中泛黄的书卷,笑得高深莫测:“喏,就是这本。”   瑜斐走近一看,脸上闪过讶异,随即看向她:“主上你....”见颜雪笑而不语,复又恢复了平静,幽幽说道:“主上没有受伤实乃万幸,如若往后需要在癯仙书阁寻书,直接交代给属下就可以了,属下会命人去完成任务,只希望主上千万不要再轻率行动以遭遇此等危险之事了。不过”她顿了顿,接着优雅的微笑起来:“主上身后地上的那些书简,都是九黎宫珍藏的宝贵资料。身为一宫之主,理应敢作敢当,属下希望主上能够主动收拾残局,将那些书简重新汇编并放回藏书阁。如何,主上?”   老太太脸上虽然是一副“一切听凭主上的自我意愿”的谦恭表情,但透过现象,她清楚地看到了“死丫头你最好给我把这里整理妥当”的深刻本质。瑜嬷嬷就像是学校里难缠的班主任和公司中严厉且深藏不露的上司,整人的手法一套接着一套。在与她相处了七年后,颜雪从身到心都经历了一次深刻的“革命”与“洗练”,身体堪称铜墙心灵可比铁壁,她自认为除了没将内裤穿到外面这点不同以外,基本上自己已经可以与超人相媲美了。所谓一物降一物,天定命数是也,所以她乖乖地答应了瑜斐的“请求”,老老实实地收拾起了一地鸡毛的残局。   捡了十几卷竹简,高高地捧着,抬头望向藏书阁上层,万水千山啊简直是!找好了落脚点,她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就在要飞身上架时,双肩突然被人生生地按住了。一回头,看见对方也抱了一摞书简,便问道:“梓寒,有什么事么?”他沉默地将她怀中的书揽到自己的手上,然后不顾她的反对,一运功几步登上了书架的最高处,最后又稳稳地落到了她的身边,动作干净潇洒,没有一丝冗余拖沓。接下来的工作梓寒也根本没有给她插手的余地,充分发扬了他侠客的风范,在一炷香内就把残局一一收拾好了。她捏紧拳头幸福地快要仰天四十五度泪流满面,于是开足马力一跳挂到了梓寒身上,凑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随后就看见梓寒小麦色的脸上噌得冒出两团红晕。她嘿嘿一笑吻住了他,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唇就缓缓下移到脖颈,在喉结处轻啄了几下,就感觉他的身体突然紧绷了起来。嗯?原来大冰山的敏感点在喉结啊....大发现!于是更加感兴趣地逗弄起他的敏感点来,多少有点乐此不疲地意思,呃...虽然这种行径的最终后果是玩火自焚来着。大冰山最后终于扛不住,直接把她压在墙上冲撞起来,外衣看上去都穿得好好的,但里面的关键部分却早已“除之而后快”了,鼻息里弥漫着浓浓的书香味和梓寒身上强烈的阳刚气息,激情中她昏头昏脑地想着:还真是书中自有冰如火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忙碌的一个圣诞节 偶完全失去时间的概念了。。。。 累惨了,发完文继续忙去。。。。 谷中有惊喜   “主上。”   “嗯?什么事,泽兰。”她伏在案前没有抬头。   “奴婢把您要的书简都拿来了。”   “啊,哦。就放在我桌上就行了。”抬眼看见那一摞书简,“咳咳...”脸忍不住有点发热啊,话说那天腿脚发软踉踉跄跄地刚要迈出癯仙书阁的大门,瑜嬷嬷的脸就突然放大在眼前,吓得她怪叫一声向后弹到了梓寒的怀里。   “瑜瑜瑜瑜..嬷嬷,你怎怎怎怎..么来了?”不光腿打颤,现在连声音也打颤了。   “属下来看看主上残局收拾的如何了。主上何以如此惊慌?”瑜斐挑起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什么,刚刚收拾好的,瑜嬷嬷检验一下吧。”她迅速切换成正常模式,从梓寒怀里跳下来,对瑜斐笑得满面春风。   “哦?嗯,不愧是我九黎宫的宫主,完成得如此完美。不过,主上如果能完成得更加迅速就更好了。”   呃...很想告诉她是根本不可能“迅速”的,那码子事上梓寒是不可能那么快就结束的,而真正要完成的任务实际上早就搞定了。她只好继续笑得满面春风,告诉老太太自己记住了,再道句拜拜,就要向门外冲。   “等等!”   腿悬在门槛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拜托我的祖奶奶诶~您又有什么花样呐?干笑着回过头:“瑜嬷嬷,怎么了?”   “丫头,刚才掉下来时你确定自己没有受伤吗?”   “嗯,梓寒接住我了,没..没受伤啊。”一头雾水地看着紧锁眉头的瑜斐,怎么了?   “丫头,你腿怎么一直在抖?是不是刚才碰到哪里了?”   呃啊!!赶紧站稳了,谁知道腿抖得更厉害了。MD!怎么可能叫她开口说出“这是刚才‘运动’所致其实腿并没有碰到哪里只不过是一直挂人腰上了而且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你身后不足两尺处”的话啊?!   正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腰上一紧,只看见两条奶白色的手臂环绕在了自己的腹间,如兰的馨香便飘然而至。“娘子大概是刚才整理书简时绊到脚了吧。”赶忙顺着妖孽的话连连点头:“嗯!是啊!嗬嗬嗬,我都忘了,刚刚不小心踢到桌子腿了....”   “原来如此。那主上务必要好生休养才行。”瑜斐舒展了眉头对她叮咛道。   “绝对没问题!”   话音还没落稳,她就拽过妖孽和梓寒向外冲去。雷霆迅猛地跑了一段后,她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步伐,但是不停还好,一停下来腿脚立刻软得比刚才还严重,于是毫无预兆地瘫倒下去。妖孽适时地接住她,又把她往怀里一压,媚眼如丝地靠了上来:“娘子偏心,下次为夫也要在书阁里....”   她呆了,就这样被看破了?颤抖着两条可怜的小细腿,她再一次结巴了:“绝对...不行..”开玩笑!再来的话九黎宫引以为豪的癯仙书阁就要一辈子跟那码子事联系在一起了!   “那下次就在横枝园或者碧落谷...娘子,这个九黎宫如此之大,我们可以慢慢开发探索....”他情人低语般地对她耳语着,如果听了这话还不心跳加速血压飙升肾上腺素分泌过甚的话(注:被气的),那就不算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了。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晕了。      回忆放映完毕。她喝了口清茶,扫一眼桌上堆成山的书卷,不禁叹道“人生真是充满挑战啊~”这几天几乎泡在书堆里过了,瑜嬷嬷丢给她一大堆工作,说是为了磨练她的心智增强她的责任感,为早日振兴九黎宫而孜孜不倦奋斗不息...真是个热血的老太太啊~只是苦了她的大好青春年华了。不过...她双手撑着脑袋向两侧看看,这左手妖孽右手冰山的组合还算是十分养眼贴心,工作累了,会有梓寒送到嘴边的暖茶和剥好的水果,或者是端木非庭炉火纯青的按摩技术,所以说恐怖的工作量并不可怕--------前提是有美男陪伴在身侧!她揉了揉熬出黑眼圈的眼睛,一时间又突然觉得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话说人生本当如此啊~思维运转到这里,她又想唱《好汉歌》了,呃不行,得忍住…忍住…要对得起瑜嬷嬷关于“宫主形象”长达一个上午的教导,不对,是要对得起自己在听她教导上花费的时间来着……   话说工作之余是非常需要一点消遣来安抚自己劳顿的小心肝的,就像颜雪现在正打算偷偷摸摸地潜逃出九黎宫,去呼吸一下外面自由新鲜的空气。瑜嬷嬷那只老狐狸,交给她的“功课”一天比一天多,害得她连和两位亲亲的相处时间都在急剧减少压缩中,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得忧郁症了!所以--------   毛笔一放,书卷一合,她噌得跳出了书房的门槛,大摇大摆地穿越过层层回廊,满面微笑地接受着来往路过门徒们恭敬的行礼,说起来那声“宫主”真是叫得人心花怒放了又怒放啊~但她表面上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平静地一一点头:“嗯”。就这样一路上光明正大地“嗯”了过来,再抬头时,眼前俨然已经是九黎宫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宫门了。呃,差点忘了大门口也是有机关的,她眯着眼观察了一番地形,让后顺着正确的路径平安无事地走出来这座气势恢宏的大门。钻进石窟一路小跑,出洞后就进入了碧落谷。小心翼翼地穿过一个又一个法阵,MD!这出个自家大门,简直跟搞间谍任务似的,每次都要弄得神经紧绷,唯恐一失足成千古恨。好不容易就要跳出法阵到达谷中的安全地带,她舒了口气,掸掸衣袖捋捋散发,却突然间眼神一凛,糟了,这个谷中还有其他人!她猛地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摇曳的花木和空荡的山谷清风。颜雪眯起眼睛,敢跟老娘玩躲猫猫,看我不把你给揪出来好好“招待”一番,如果是女的,绝对扒了!如果是男的……更要扒了!   她现在身处的法阵是基于合欢花木所设,高达十几米的落叶乔木将她层层包围起来,淡红色的合欢花隐匿在树叶间,散发出轻淡的微香。只差几步就能走出这个看似静谧幽美的小树林,但她却勾唇一笑,眼中精光闪烁,已经被那个意外的入侵者勾起了难以平复的兴趣,不找出来看来自己是走不出这个碧落谷了。迈开步伐向林中走去,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和鸟儿的婉转鸣啾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她停下脚步,抬头环视周遭的树顶,夜幕渐渐降临,笼罩在月光下树影婆娑花影摇曳,反射出一种纤尘不染的美。真够大胆的,不仅敢独闯碧落谷,还跳了个晚上钻进这个合欢阵中,不过居然能藏得这么好,方才自己竟差点没有发现那人的存在,是谁呢?真相快点见识一下庐山真面目。她轻展身形,一跃飞身登上了一棵树的枝干,哦?躲在这里啊。一道人影在她刚刚上树的瞬间迅速移动到另一棵树上,废话少说了,一个字-----追!于是开足马力向那个人影追去,两人在树与树之间上下跳跃,擦过丛丛合抱而生的合欢花,前面的人似乎有意放慢了速度,搞什么鬼?故意放水么?一种被小看了的情绪顿时爬满了她的脑海,绝对要扒了你!   月色下踏花而飞御风而行,感觉上是何等浪漫飘渺丰神俊朗的事情,但实际上那飘渺表象下隐藏的却是慕颜雪“扒了扒了”的强烈杀气。脚下一发猛力,一下子与前面的身影缩短了许多距离,那人穿梭在合欢花叶之中,在黑夜的庇护下身形不甚清晰,但是,这个感觉是....她突然心下一惊,随后用力向前一扑,抓到了!哎等等!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偏偏就戴了个斗笠?老娘看不清了啊!薄纱遮住那人的脸,她微愣了一下,却因方才不知分寸的猛扑而失去了平衡,身体倾斜着倒下去时,她努力伸手想要抓住枝干,但手却擦了过去仅仅带下来几朵合欢,糟糕没抓住,不甘心地皱起眉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树越来越远,蓦然间一朵合欢擦过脸颊,嗯...是自己刚才擦落的啊,但随即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略带讶异地望向上方的人,突然眼神一变,用剩下的另一只手掀落了那人头上的斗笠。白色的薄纱幽然飘落,那张曾让她惊为天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倏然映入眼帘,淡红色的合欢花随风飘摇在纯白的衣袂左右,月华中绝美了他的脸部弧线。借着那只手的力,颜雪重新跃回树上,与那人面对面站着,她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轻声叹道:   “陌初....”   她苦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蠢蛋啊,轻功能好到这种程度的人还会有谁?被一时的争强好胜之心冲昏了头脑,其实刚才抓住他时心中便已有隐隐的预感,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揭开那顶斗笠,她就以非常华丽的姿势滑下去了。她打量着对面的男子,白衣飘飞仙风道骨,一双美目白玉流光,薄唇牵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颜儿。”   没有办法掩饰心中的悸动和疑惑,她上前一步,笑得又惊又疑:“陌初,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啊?”   男子光风霁月的脸庞染上一层朦胧的月晕,似乎没有看见他移动,回过神来却已经与他维持在极端微妙的距离里,在不真实的氛围中清楚地感受到那些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触上了自己的脸庞,耳边响起的是他清冷的声音:   “看你。担心。”   她眨眨眼,看我?担心?略微思忖一下,她恍然大悟地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手掌心,懂了!前几天在癯仙书阁找书时,陌初用香囊和自己联系,可她取出香囊刚念了个“解”,“惨剧”就发生了,后来再缓过神来时,香囊已经被她扯破了。呃...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掉下来的过程中,自己的确是曾放声大叫过的...莫非那声惨叫正正好被传到陌初那儿,然后咒术就失灵了?再然后,陌初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就丢下琼璃阁,径直用轻功从陵衍飞过来...找她了?   嗯。剧情绝对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倒抽一口气,捂着胸口转过身背对着不看他。听见身后的响动,她大叫一声“别过来!”之后匆匆做了几口深呼吸,才背对他开口道:“陌初,你现在最好和我保持距离,否则我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难怪自己寄过去的信件没有得到回音,原来是收信人亲自跑过来了,还是用轻功日夜兼程过来的,否则从陵衍到这里,哪会仅仅只用这么几天?只要想到陌初居然这样做了,她就感动得想要...想要...吃了他!   手从腋下穿过,揽着她的肩把她从身后带入怀中,熟悉的干净气息涌入鼻中,陌初的味道萦绕在身侧久久不散。她转过身仔细打量着眼前仙人般的男子,看见他白衣微染尘埃,看见他容颜略带疲惫,就心疼地抱住了他的腰。“陌初怎么这么冲动,丢下琼璃阁来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他的气息淡淡地喷洒在耳际:“无妨。”   她启颜浅笑:“雇辆马车来也好啊,居然用轻功一路飞过来,真是太胡闹了。”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点娇嗔。   “轻功快。颜儿可有事?”   她摇摇头,“什么事都没有,陌初太小看我的生命力了,我可是素有‘打不死的小强’之美称的人啊!哈哈哈!所以呢”,她蓦得放柔了语气,凝视着那对美玉,一字一句地说:“陌初以后不可以再这样置自我于不顾了,知道不?”   轻柔地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个吻,看见他的眼里倏然坠满星光,合欢花被风带落到肩上,她却极端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方才的“扒了”誓言,呃....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到底要不要履行誓言呢?    作者有话要说:画圈圈----为啥最近亲亲们留言这么少了捏?? 合欢开不开?   拈起陌初肩上的合欢花,拿到眼前饶有兴味地观察起来,淡红色的花冠轻颤,散发出残留的淡淡余香。合欢为双生之花,并蒂而结,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情。她拉过陌初的手,将这朵合欢放到了他的掌心,然后凑到他耳边悄悄将这份花语告诉了他,有些承诺,可以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这一次,她决定要借花献仙。陌初的轻吻印在了她的额际,他选择以最圣洁的吻回应自己,颜雪不禁捂着额头傻笑起来。   嗯,还是不要履行“誓言”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下决定立刻回去帮他接风洗尘一番,但刚要拉着他下去,手却被他反拉了回来,整个人一下子又落入了微妙的距离中。圣洁之后就是激情,陌初的吻从额头下落到唇迹,这般突如其来让人不知所措。这家伙!自己都决定要先帮他接风洗尘让他休息一下了,他怎么还这般.....?这不是邀请是什么?既然都被公然邀请了,那她是不是也该恭敬不如从命那啥啥一番?呃不行!她喘息着推拒道:“不行...你太累了..得休息..”但接下来用来赌她话的吻目的就很明确了。完了完了,立场开始地动山摇了,唇舌纠缠中情绪渐渐被点燃,看着他闭着眼吻自己的模样,心脏就禁不住一阵乱跳,眼角瞥见身旁合欢花在风中摇曳的美丽姿态,嗯...那就随了陌初的心意,借着这合欢阵合欢一下吧~   他抱起她飞身来到树下,地上铺满厚厚的落叶和落花,在最大的一棵树旁陌初抱着她坐了下来。吻由试探渐渐深入变成火热的纠缠,伸手拨开他的衣襟,怜爱地将轻吻印上了他的脖颈、胸襟,嗯?怎么感觉他瘦了,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轻蹙着眉望向他:“陌初你怎么...”但话还没有结束,陌初就用指尖点上了她微张的唇,示意着不要再问下去,不要再担心下去。她却一把握住点在自己嘴唇上的手说道:“不可能不担心的。陌初,要做我的男人,就要做好被我担心一辈子被我烦一辈子的崇高觉悟,听懂没?”   陌初染上笑意的风华瞬间攫走了她所有的感官直觉,只知道他的薄唇在自己的身体上来回游移,只知道自己胸口的柔软正在被他仔细地爱怜。下意识地挺起胸口,双手抱住陌初的头颅,又陷入了意乱情迷的世界中。他的吻一直向下延续到平坦的小腹,她几乎是半站半跪地接受他的唇舌洗礼,在这样的黑夜中,他们被合欢高大的树身所围绕,偶然吹来的风总能捎来合欢微淡的花香,她记得这种花是有养宁安神的作用的,但是为什么,自己却在这片花香中情绪变得越来越混乱了呢......   陌初是吻着她进入的,自己的呻吟被他悉数地吞咽下去,只留有破碎不堪的喘息在唇舌缠绕处徘徊。大概是太久没见的缘故,这一次陌初不复上次的温柔,身下的攻击变得猛烈异常,好像是要把许久未见的思念和远隔两地的担心全部传达给自己。环境所致,抚摸所致,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以至于他的唇一离开自己的嘴角,她就抑制不住地喊了起来。上一次在哥哥的府中,碍于周围都住了他们,而且自己又实在太累,所以几乎是在压抑下完成的,但这一次不同,身处在人迹罕至的碧落谷中,管他有什么没什么的,先借月行事填饱我的肚子再说!身下密合处几乎能听见冲撞时发出的胶着声音,一时间所有的感官全部聚集到那一点上,随着身下的男子一同上上下下,摩擦生出的感觉直击自己的心房,最后痉挛着达到巅峰时,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无数的淡红合欢花漫天飞过,旋转着飘落在两人的衣衫上和发迹间。搂抱着他的颈项,随手摘下落在他发间的一朵合欢,忽然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冻得一哆嗦,下面也条件反射地一阵收缩,感到陌初仍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又硬了起来,她咯咯地笑出声来,却看见了陌初微红的脸颊。呜啊~这份模样实在太难得一见太弥足珍贵而且太...可爱了!她压下波涛汹涌的心神,嘴角轻抿着那朵从他发迹摘下来的合欢吻上了他。话说这一招果然强大,□刹那间又布满了那双美玉般的眸子,紧贴着他的唇调侃起来:“陌初还想要...?”语罢还动了几下腰,这下好了,他直接用行动回答了,随着第一个冲击的开始,撞击源源不断地突破进她的身体,而且比刚才还要猛烈。呃...算了,那就再来一次吧~      早晨醒来时,鼻尖不再弥漫着合欢的淡香,虽然一睁眼看见的是陌初的俊颜,但貌似..环境完全不对了。赶忙坐起身来打量四周,哎,这分明是她的清虚殿啊,话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的?满头问号地看向立于床前的男子,让她想想,呃,昨晚野合了好几次后,她实在撑不住就睡死过去了,然后难道陌初把自己抱了回来?不会吧,合欢阵之后还有好几个阵来着,有这么容易突破么?但随即殿门口传来的声音基本上解决了她的疑问。   “主上醒了吗?”依旧是黑白相间的衣袍,老太太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主上昨夜何故昏倒在合欢阵中?”   是瑜嬷嬷把他们带出来的啊...不过,她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找到他们的?还有,她找过来时,他们是什么状态?千万不要让老太太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情景.....有些心虚地瞥了陌初几眼,看他表情波澜不惊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呼~这样就放心了。她抬起头对瑜斐展颜笑道:“这几天工作太繁忙,身体不太舒服,昨天下午想要去碧落谷里散散心,结果意外地碰到来此寻访的友人,后来大概是吹了冷风,头脑一晕就昏过去了。”撒谎的能力越来越强大。   “工作太繁忙了吗?”瑜斐低下头像是思忖般地喃喃自语,颜雪在心里大叫“没错没错!快点多找几个人帮老娘分担!不对,快点别叫老娘再做这些破事了!”这时瑜斐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颜雪,认真的语调仿佛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她突然觉得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主上的工作任务的确是比较繁重,但贵体健康更为重要,所以属下认为”,她蓦地顿了顿,把颜雪的小心肝提到了嗓子眼,“属下认为主上应该多加锻炼强健体魄,以应付将来更繁重的宫内事务。主上,不如从明天起随属下学习一套养生心法如何?”   我要上青天~上青天~上青天,然后就这么狠狠重新摔回地面,摔得她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用了....我好得很...等会儿就去处理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干笑着,声音有气无力。MMD,果然那个生姜还是老的辣啊!   午饭过后,没事荡到了庭院里,无意中瞥见六角亭中一抹风华绝代的纯白,于是撒丫子就向亭中的目标冲过去,高高跃起的身影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陌~初~”,落下去时目标却瞬间移动到旁边,让她只抱了一团空气。她扁扁嘴委屈兮兮地看向身旁的男子:“陌初,为什么要躲开?”昨天晚上也是,在合欢阵中跟她玩捉迷藏,躲了她半天。难道自己被讨厌了吗?不要啊!陌初垂下眼低叹道:“小心。”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手上拎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看样子是刚煮开没多久的,呃...原来是怕自己被烫伤才躲开的呀,她的双眼瞬间噙上感动的泪花,又高喊一声“陌~初~”,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但这一次还没迈出一步,腰身就被人从身后紧紧缠上了,“娘子~”,一句低吟媚酥入骨,好像要把整个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去似的,端木非庭趴在她的肩上,有点赌气道:“娘子过分,明明约好要和为夫在碧落谷里的....”   她语塞,看天看地看风景,这只妖孽有千里眼顺风耳吗,还是修炼了什么妖法,怎么每一次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有,她到底什么时候和他建立过那个该死的约定的啊?用胳膊肘捣腾他:“喂,先放开,注意点影响。”端木非庭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臂,绕到亭中石凳上坐了下去,陌初也坐过去斟了三杯茶,两人各取了一杯浅啜起来,没一会儿,妖孽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副围棋,和陌初下起棋来。她呆在原地,呃貌似就这么被无视了?话说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啦?扁着嘴在被亲亲们忽视掉的抑郁里煎熬,忽然眼前一亮,她又咧开嘴角向亭中的另一个角扑了过去――――“梓~寒~”总算成功地捕捉到了目标,她心满意足地挂在梓寒身上,一扫方才的怨念,亏好还有一座冰山可以依靠啊。可是梓寒只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用大掌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就走到石桌旁去看那两人下棋了。这下她又被晾在了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副和谐无比的景象,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个“局外人”的残酷事实。家里的亲亲们关系和谐的确是件好事,可是.....怎么把她这个一家之主给彻底无视掉啦!她赌气地一跺脚转身朝亭外奔去,没走几步就看见青梦和泽兰急匆匆地朝自己跑过来。   “主上,刚刚瑜祭司还在到处找您呢!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特意命奴婢来寻主上的。”   她瞟了瞟六角亭里那和谐的三人,心里不胜悲凉地想道:既然成了失去爱情的可怜女人,那只有努力打造我的事业了!于是一昂首一挺胸,对那两个丫头说道:   “走!带本宫主去瑜祭司那儿!”   议事厅内,瑜斐站立在主座前,颜雪坐在主座上,啜了一口茶,抬起眼问道:“瑜祭司,如此急忙找本宫,到底是为何事?”   瑜斐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红镶金边的信封,双手呈到她面前:“主上,这是麓昕山庄发来的请帖,请主上过目。”   颜雪结果那张装帧得异常庄重华丽的请柬,打开信封,细细阅读了信件内容。不一会儿,她折起信纸,重新将它装回信封中,心下却喃喃自语道:   “...武林大会....?”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有了难得的清闲啊~~~~TOT 老老实实地上来发文鸟!再抱抱各位亲亲~~~ 原来要分离   麓昕山庄,素有天下第一山庄的美誉,其主为当前武林盟主何邢诺。每年江湖定期举行一次武林大会,由武林盟主广发英雄帖,召集各帮各派各路好汉齐聚一方,召开武林大会,共商江湖大事。每年武林大会召开的地点有所不同,一般选择各名门正派所在地,或者是名山大川以及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古代遗迹处,就像去年是在茗迤派所在的洛敖山,前年是在一度震惊江湖的几派斗争事件的发生地须疑古道,而今年,风水轮流转,转着转着又转回了麓昕山庄。说起这位武林盟主何邢诺,江湖人士对其评价甚高,在历代武林盟主中,此等评价也实属难得一闻,实际上在这位何盟主的领导下,江湖十几年间风平浪静,各门派之间也基本上相安无事,鲜有争斗。何邢诺与其夫人育有一独女,据江湖上传闻,此女貌美如花婀娜多姿,而且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间尤物。何邢诺夫妇将其视为掌上明珠,江湖中更是有无数人倾慕这位武林盟主的千金。颜雪从瑜斐处了解到,因为宫中一直无主的关系,九黎宫已有整整十年无缘于武林大会了,而今九黎宫重获新主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武林,故今年的大会很顺利地收到了大会的请柬,便是想不去也不成了。   “主上,请恕属下直言。”瑜斐突然欠了欠身。   “嗯,什么事?”她还在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朱红色信封。   “我们九黎宫素来享有‘盛境天下’之美誉,在江湖众多门派中独树一帜,但同时也因为本派所习的奇门遁甲之术迥异于普通的武功心法,故而招致一些门派的微词与诟病。主上此番出行,若是遇上此种情况,定当小心应付。”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啊。不过想来也是,在这样一个以刀光剑影为正道的世界里,奇门遁甲之术的确有悖于常理,若是江湖风气再严苛一点,九黎宫被看做邪魔歪道也是很有可能的,等等,那自己岂不就变成了传说中的女魔头了?呃....这名号真是囧啊....她将请柬收好,站起来沉声吩咐道:   “瑜祭司,命人好好打点准备一番,本宫于两日后启程前往奉衔。”   “是,主上。”   奉衔位于流华国中部,是麓昕山庄的所在地,此番要从南方的合齐赶往奉衔,几乎要跨越了半个流华,旅途必定冗长艰辛且充满风险,她命人做好充分的准备,以随时应付路上的麻烦和危险。瑜斐留在九黎宫中照顾日常的事务,这一次她亲自出马,但不打算随身带多少人,和瑜斐斗争了许久,终于定下来只带上青梦和泽兰两个丫头。别看这两个丫头平时文静柔弱,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容易欺负的主,毕竟能成为她的贴身婢女,在实力上也不是能小觑的,带上她们两个,一方面是作为保护自己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也能照顾自己的起居,一路上风餐露宿是免不了的,那两个丫头一向很贴心,所以这一点上她很放心。至于其他的名额,应该就是那三个男人吧,不过只要想起他们这几天对自己的冷漠,她就恶向胆边生,很有一种扔下他们独自驾车跑掉的冲动.....   说起来琼璃阁是记载上是从来未曾参加武林大会的,这种亦正亦邪的杀手组织,一向为江湖中以正派自居的门派所排挤诟病,更何况琼璃阁本身就是一个神秘的血色神话,想来也是不会理会这种曝光度极高的大会,陌初这般清冷的人向来不喜欢热闹人多的场合,而且他刚来合齐没几天,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千里迢迢地北上跑去奉衔。   推开陌初的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负手侧立于窗前的陌初,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在窗口微光的笼罩下显得飘渺欲仙不似凡人,这等仙姿无论看几次,都让她觉得心神荡漾视线一时间难以离开。平复下不安稳的心绪,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见陌初幽幽转过身来,一双美玉凝视着自己,呃完了,这个眼神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冷漠防线一下子面临全线崩溃的危险。   “呃,陌初,那个....”语塞了,结巴了。   “颜儿要去奉衔?”   “嗯,陌初愿不愿意随我一道?”消息还真灵通。   他沉默了须臾,眼中白玉的光泽变了几变,良久才微启薄唇:“不....”   她眨眨眼,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一根手指点上那张好看的嘴唇,展颜笑道:“嗯,是阁里有事吧。匆匆忙忙丢下阁里的事务跑到这里来,就说你太莽撞了。‘切莫不要因为莽撞而丢掉重要的东西’,记不记得?这是你跟我说过的话来着,现在正好用来放到你身上呢。嗬嗬嗬,好了好了,该忙啥忙啥去!如果提前把事情办完,别忘了来奉衔找我玩,明白不?”   陌初的眼中白玉流光,清冷的温柔仿佛一发不可收拾。感到自己的嘴唇也被一支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上,她悄然噤了声目光流转地望向他。不需要你的解释,也不需要什么歉疚,无论在不在身边,你都是牵着我的手去看灯会的清冷谪仙,都是用轻功从千里之外寻我而来的痴情男子,都是于我而言不可替代的特殊存在。如果不能为你分担些什么的话,那至少不要让我的事情牵绊住你束缚住你,陌初....   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大概自己的想法已经被他接收到,陌初对她微微颔首。她却趁其不备赶紧偷了个香,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跳出窗外,随风甩下一句无赖兮兮的话:   “人既然不在了,那必须得要点小安慰啊~哈哈哈~”   跳出陌初的窗,再跳进端木非庭的窗。咦?怎么没人?呃啊!死妖孽,别从后面偷袭!端木非庭一声不出地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喂喂喂,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啊?”   “娘子不是说为夫是妖么?”他软声软气地说。   “喂喂喂!妖吓人更会吓死人的好不好?!”抓狂了....   端木非庭松开她,荡到她身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捏起一颗葡萄仔细地剥起来:“娘子深夜来找为夫,莫不是闺中寂寞.....?”他将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口中,舔过唇角的透明汁液,看向她的凤眼闪烁着琥珀色的圆润光泽。   “恭喜你答错了。只是多此一举地来问问你明天到底要不要跟老娘一道走?”她往桌旁随意一靠,抓起几颗葡萄就往嘴里塞,那架势和端木非庭的细作完全迥异。   端木非庭缓缓站起身来,往她的方向欺身一压:“娘子说,为夫会不会去呢?”他每个字的发音都配合着天衣无缝的眼神暗示和肢体挑逗,颜雪吞了满嘴的葡萄在心里暗骂道“丫不愧是青楼混出来的,这要在胸前塞俩馒头,还不得以假乱真地变成一个尤物,放倒一堆男人?”这样想着就不禁眯着眼,视线下移到他的胸口,在那儿附近徘徊起来。   哗啦,眼前的品红忽然切换成一大片奶白,她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端木非庭,谁知他却眨眨凤眼,媚酥了语言:“娘子想看的,是不是这个?”   再擦擦眼睛看过去,那两只过分漂亮的手正扯着胸口的两边衣襟。这个暴露狂,她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葡萄汁,面无表情地老实回答:   “恭喜你又答错了。实际上我只是在想象你长出胸的样子。”   “是吗?那为夫得先观察一下实物找个范本,才能造一个以满足娘子的好奇心。不如...”,他突然把她压向后面的床,“不如就以娘子的为范本,让为夫观察一下如何?”   “滚...”来不及说第二个字就被他压倒在床上了,四肢被紧紧地缠住,搞什么搞?这家伙真的属麻绳的啊?“不是谦虚,只是实际上我的还没有达到范本的水平。”   “呵呵,难道娘子要为夫去寻找一个达到范本水平的来观察吗?”   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一个身材妩媚妖娆的女人脱了衣服对妖孽娇声道“来呀来呀来观察我呀”的画面,然后就呆住了,端木非庭却在这时印上了海棠红唇,把她吻了个措手不及。肢体纠缠,衣衫凌乱,偶然两唇分开之际,听见他喘息却淡然的声音:   “明天我不能随你去了....”   什么?那一瞬间有些愣神,但电光火石之间又被他含住嘴,像是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般疯狂的唇舌洗礼,有着让人缺氧的窒息感。她制住他伸向自己两腿之间的手,“你是说真的?”端木非庭望着她点点头。原来这一趟倒不是什么多此一举的行为,这只妖孽是真的不去了。趁她愣神的空隙,端木非庭一挺身冲了进去,原来这家伙是在向自己索要离别前的最后一夜啊,她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闭上眼抱住了在自己身上疯狂律动的男子。算了,这一次就随你的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就快到了,预祝亲亲们有个充满喜感和幸福感滴2009年~~!^o^ 人生多远行   次日清晨醒来的时候,端木非庭已经走了,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或字条。对待他们她一向秉持着一个信条,那就是他们不愿意说的,她就不会问。凡事一定事出有因,强迫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一辆马车,两匹宝马。只不过这一次坐在马车里的不再是她,而是青梦和泽兰。与其蹲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让胃承受颠簸之苦,不如和他们同乘一匹马,还能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顺便观赏下沿途的风景。陌初和他们同路,不过在中途,他就要转而赶往陵衍,颜雪他们则一路北上直奔奉衔。陌初和梓寒拗不过她,总算答应让她骑马,不过前提是得跟他们中的一个同乘一匹。这个很好办,今天搭这辆车,明天搭那辆车不就行了?   梓寒轻松地把她揽上马身,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小心地护住她。陌初也轻功一展飞身上马,青梦和泽兰换上一身富家大小姐的烟纱散裙,再哀怨地瞅了坐在马上的她一眼后,双双不情不愿地钻进了马车。她却笑得眉眼弯弯,瞟一眼自己身上那套正儿八经的男装,心中那叫一个爽啊!在流华虽然不存在男尊女卑的现象,但如果要骑马出行的话,果然还是男装更为方便自在,再加上这一次是名副其实的远行,还是轻装上阵的来得好一点。   “恭送主上!”   雄浑的声响回荡在碧落谷中。她坐在马上回过头,九黎宫的所有弟子均列阵低首抱拳,黑白相间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场面甚为壮观。为首的瑜斐上前一步,垂下头对马上的她说道:   “九黎弟子在此恭送我主。愿天降祥瑞,泽被四方,佑我主上!”   她微微颔首,朗声道:“本宫远行期间,尔等定当勤加修炼,护我宝地,耀我九黎。听明白了就给我吱一声!”   “弟子明白!”   嗯嗯,不错不错,挺有气势。她一扫方才的严肃,柔和了表情望向瑜斐,低声说道:“瑜嬷嬷,我不在时,宫里的事就要托您多操点心了。”   “雪丫头,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宫里的事不要太过牵挂,还有老妇在。记住,江湖险恶,一定要多加小心。”老太太优雅的语气中仍有藏不住的担心,眉宇间的皱纹在说道最后两句时硬是变得更深了些。   “明白!”她眨了一下右眼,身后的梓寒已经驾起缰绳,两马一车的启动卷起一阵烟尘,伴随着滚滚烟尘传来的是她清越的一声“老太太多多保重啊”。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瑜斐在听见这句话后,饱经风霜的脸泛开一层浅笑,瞬间又隐匿回平静的外表之下,变回那个端庄严肃的大祭司,回神一挥袖:“众弟子回宫!”      时节已经入冬,在南方时勉强能够在寒冷中存活下来,但越往北就越冷,这倒是和自己原来的世界相似,而且....这具身体的体质除了背后的那个梅弄月胎记,也和原来的自己几乎完全一致,夏天极惧热,冬天极惧冷,估计再这么冷下去,自己又要免不了地过一个手脚冰冷的冬天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往锦裘里缩了缩颈子,梓寒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想法,把她搂紧了些。感到身后贴着一具温暖的胸膛,就忍不住又向后靠了靠,梓寒不愧是练过陆氏纯阳派内功心法的人,大冬天里穿得也不多,身上却还是火热的,呃...虽然这一点只有靠近他才能知道,离得远的人光是看见他那张冰封般的扑克脸,大概就已经被冻成个冰柱了吧。   “阿嚏!”鼻子一痒就不争气地喷出个大喷嚏,直喷得两马一车同时停下。   “颜儿。”陌初看向她。哎?这口气,这眼神,难道是在催自己进马车里坐着么?她揉揉鼻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梓寒已经抱着她飞身下马,来到马车前,再抬头一看,马车厚厚的门帘里伸出两个叠加的小脑袋,秀丽的脸蛋上生生地蹙起了四道秀眉:   “主上,快进来吧!让奴婢照顾您。看,都感冒了!”泽兰这丫头还是这么心直口快,喜欢照顾人。   “主上,若是发展成风寒那问题就严重了。咱们是要去赴武林大会的,主上万不能有所闪失。”青梦这妮子有着与她年龄所不相符的成熟,在事情的考虑上也一直挺周全。   想想等会儿就要到驿站去住店了,上马车坐会儿避避风头也不错,她就应了他们的要求钻进了门帘。果然里面暖和了不少,她一边喝着泽兰递过来的热茶,一边吃着青梦端来的甜点,偶尔掀起帘子,看看外面的两个男子,器宇轩昂丰神俊朗,各有各的特色,但同样都是人间极品呐~那啥,骑在白马上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哦不不不,也有可能是杀手和侠客!话说,窗外风光无限好啊~~   就这样且停且行地走了数日,终于到达了分叉路口。颜雪望着眼前宽阔的官道,直行向北的是去往奉衔的路,拐弯向东的是奔赴陵衍的路。她抓住那双绕过自己手臂下方握在缰绳上的手,对身后之人柔声道:“自己要多加小心,另外,照顾好自己。”   那双手把她抱过来侧放在马背上,随即抚上了她的脸颊。颜雪闭上眼感受着脸上不温不火的触觉,然后下意识地覆上那只手,将它慢慢牵引到唇边,印下几个深深浅浅的轻吻,之后就势跳下马,站在地上转过身,启颜笑望着马上的男子:“快点出发吧。太阳落山之前到不了的话,城门就要关上了。”   陌初的告别都是云淡风轻近午天的,波澜不惊的仙姿上看不出任何离愁别绪,但是她读得懂,他在不经意间用眼神或是肢体悄然泄露出来的情绪、所有的不舍叮咛已经全部凝结在方才他在她脸颊留下的触抚上了。男子闻言调转马头,又回头望了一眼,终于驾马绝尘而去,留下她在原地饶有兴趣地品味那抹绝代背影,呃那啥...赶紧抓住机会再滋润一下干涩的眼睛...直到看不见陌初的背影,她才重又爬回车里,驾车的陈伯是九黎宫里常年清扫清虚殿前落叶的一位老仆人,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做着他的清洁工作,但实际上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颜雪与他混得也已经很熟了,这次出行正好把他带着,顺便当个车夫。坐回车里赶紧呵着气搓搓手,在外面站得太久,手都要冻得失去直觉了,泽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就搓揉起来:“主上的体质偏寒,在外面站一会儿就好了呀,看这手冻的!主上只是暂时看不见颜公子嘛....”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做小别胜新婚,对不对主上?”青梦敲了一下泽兰的脑袋,转而又看向她。   “呵呵...”只能无奈地苦笑着,自己表现地有这么明显么?连这两个不曾下车的丫头都能想象得到了。还是想想正事吧,她叫青梦把地图拿过来,摊在矮几上细细研究起来。嗯,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一个小镇,今晚就在那里找个客栈住下来吧。   到达小镇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深夜,他们一行人穿过只点了几根蜡烛的昏暗大堂,直奔柜台。她伸手敲了敲柜台桌面,好不容易唤醒了趴在桌上睡得不亦乐乎的店小二。那小二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了几滴口涎,看得青梦和泽兰一阵哆嗦,秀眉不禁都蹙到了一起。   “这么晚了,客官是要住店吗?”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擦了擦口边的水迹,向他们问道。   “我们这么晚来不是住店,难不成还是来打劫的么?”颜雪有点忍俊不禁,调侃起店小二来。   店小二窘了窘,像是一下子清醒了几分,借着微光扫了他们一行人几眼,又低头挑起了灯芯,把烛光拨弄得亮了点,随后望向他们:“客官要几间房?”   颜雪把右手掌推倒他面前:“不多不少正好五间”。   “好的。客官,随小的这边来吧。”说着,提了盏灯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把颜雪他们带到了二楼,又说了些生意上的客套话就退下去了。   门一关上,她就支持不住地瘫倒在床上了。原本计划能在傍晚时分就到这个小镇的,没想到居然迷了路,绕了半天才绕到正途上,到了目的地后还要去找客栈,而当他们找到时已经是深夜了....旅途劳顿,累得全身酸软,方才泽兰和青梦俩丫头还跑过来要帮她洗漱更衣什么的,被她统统轰了回去,她们俩从小在九黎宫长大,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些日子即使是坐在马车里,但日复一日的颠簸也的确够她们受的了,不过两个丫头倒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依旧和在宫中一样,把她的饮食起居放在第一位,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今晚大家都够累的了,还是让她们早点歇息的好,别满脑子装着的是她的事。   胡乱地擦了把脸和身,就吹熄了蜡烛,往床上一倒睡死过去了。半夜尿急,一边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白天不应该喝那么多水,一边捂着肚子往茅厕跑,可是七拐八绕地怎么也找不到,妈诶~憋得她腿都发抖了!干脆找块无人处随便解决一下?四下张望,发现房屋后面比较隐蔽,于是解着裤带就撒丫子往房后奔去,正打算脱掉裤子蹲下去,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异响。拜托,千万不要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啊....觉得有点脊背发寒,但还是壮着胆子探头望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亲新年快乐! 今天偶胃胀痛得快要死过去。。。但09年第一天怎么着也得上来更新。。 更完就要去休养生息了~~~ 好奇害死猫   颜雪一边念着金刚咒,一边壮着胆子探头望了过去。   “美人儿~我来喽~”   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够分辨出两个人影,好像是一男一女。等等,那个男的,怎么瞅着像是那个...店小二的?这时忽然听见一句甜得腻人的声音:   “诶~等一下嘛!人家这里有上等的药,保准你吃了之后再做的话,会更加欲仙欲死哦~”   什么啊,是要做那码子事啊,不过说起来这两位兴致还真高,这大冷天的不回房,偏偏要在这么冷僻的室外做,难不成这样很刺激么....她蹲在草丛里,谁知道那两个人还就向她的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能动,一动就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她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但是...要知道她才脱了一条外裤,这样蹲着尿也不能尿,实在苦不堪言呐!喂喂喂,你们两个要“办事”的话走远一点啊,我可不想看活春宫,而且―――老娘已经要憋出内伤来了!那对男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边纠缠着一边移到了她的旁边,她抬起头都能看见两人搅在一起的舌头。   “郎君,来,把这个吃下去哦~等会儿会更舒服的呢~”   女的似乎是在哄男的吃下什么药,嗯,应该是春药吧。正这么思量着,突然脚上传来一股痛感,她忍不住痛得“啊”了一声,NND,别踩我的脚!但这一声轻叫却成功引发了上面两个人对他们身下那一丛草的好奇,那个女的弯下腰寻找的时候,正好对上颜雪大睁着的眼睛,只听见一声尖叫,她迅速站起身来,同时拉起外裤,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真的。”   那两人先是呆了几秒,随即女的气得浑身发起抖来,男人好像因为看出了她是刚刚的客人,立刻没了方才的猥琐兴奋,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去。   “美人儿,要不然咱们明晚再.....”   “你给我滚!”   妖艳美女暴吼一声,惊得颜雪小心肝直乱跳,店小二也被她吼得悻悻离去,还一步三回头,一副不甘心到嘴的肥鸭又飞走了的样子。颜雪也打算赶紧脚下抹油―――开溜,却被女子一把揪住领襟,一具散发着浓烈脂粉香气的身体靠了上来,水灵灵的大眼睛来回巡视着她的脸,“嗯~倒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呢!小兄弟~有没有兴趣跟姐姐学点有意思的事情呀?”   她刚想说“完全没有”,妖艳美女就贴到了她的身上,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哟~瞧这张小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说着还就势掐了她一把。痛啊!忍不住要开骂了,那只手却向下滑去,“让姐姐看看你的身子骨怎么样哦~”结果颜雪痛心疾首地发现那只手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女...女人?”   妖艳美女瞪着一双大眼,难以置信地从喉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又仿佛确认般地捏了几下。颜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想“你丫废话我哪里看上去像个男人了喂喂喂你丫别再捏了啊”她把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拿了下来,紧接着看见妖艳美女的脸逐渐紧缩成一团,是爆发的前兆,呃...居然笑了!貌似火力会比刚才还要猛~   “死丫头!扰了老娘的好事,还敢耍老娘!现在那个试药的跑了,你就顶替他当个替死鬼吧!”   什么试药?但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电光火石之间微张的口里就被强行塞进了一颗药丸,紧接着下巴被一提,就感到那颗圆圆的东西滚到了胃里,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妖艳女子单手掩唇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死丫头,你就乖乖地替老娘试药吧!能成为这颗‘幻生梦’的第一个尝试者,你可真是荣幸啊~不亲眼看着你受折磨而死,简直难解老娘心头之恨!”   幻生梦...这是什么?刚刚这个女人好像哄那个男人吃下这东西,难道是春药?不行,得赶紧吐出来!她立即弯下腰干呕起来,耳边却传来女人幸灾乐祸的声音:   “别想吐出来哦~‘幻生梦’的毒性可是即食即发的呢....”   突然腹中一阵剧痛,痛得她登时站不住脚跪到了地上,剧痛随即从腹中那一点开始,逐渐扩散到了全身,席卷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连咽喉都像烧起来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地扣住泥土,痛苦得无以复加,怎么...毒发得那么快...视线也开始模糊了,眼前映出一片血红,不会就这样死了吧?起夜还能碰到这么倒霉的事,运气是不是也太背了点?每一寸骨骼都像在被腐蚀着,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不能死得这么难看啊....手指深深陷入冰冷坚硬的泥土,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灿烂的光芒,金碧辉煌的广阔殿堂,耳边响起气势恢宏的响亮乐声,这个好像是...交响乐?舒伯特的c小调《第四交响曲》,又称《悲剧》交响曲,她和父亲都很喜欢的一首。那是谁在演奏?视线所及之处是高大华丽的舞台,交响乐团的乐手在台上忘情地演奏,指挥家投入地挥舞着指挥棒,头发在空中甩出酣畅淋漓的弧线。她发现自己坐在台下,而且是第一排的贵宾席,回过头,视野里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观众,座无虚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着享受的神情。   “黎儿,不要东张西望,快坐好,听话。”   细腻柔和的声线,她转首看向说话之人,是妈妈!少妇穿着典雅庄重的礼服,嘴角噙着宠溺嗔怪的微笑望着自己。无意中瞥见自己的手,她忙摸摸自己的身体,这分明是一具儿童的身体。   “黎儿乖,集中精神听曲哦。”   望向台中央,一抹英挺的身影立在那里,黑色燕尾服,小提琴优雅地架在肩窝里。那个正投入地拉着小提琴的首席小提琴手正是....爸爸!   想起来了。此情此景,是五岁那年随父母一同去往维也纳观看父亲所在乐团的演出。父亲作为乐团首席小提琴手,参加了不少场演出,她也看了不少场,每一场都喜欢,父亲的演奏她百听不厌。现在想想,那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一段时光。她阖上眼细心感受每一个音符,乐声结束时方才悠悠睁眼,但此时奢华恢宏的歌剧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华丽的厅堂内,周围都是穿着礼服端着红酒的人,还有来来往往的仆从,长桌上的美酒佳肴,耳边响起的是引人起舞的音乐,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是豪华派对的专属元素。她转过身,看见巨大落地镜里的自己,群青色束腰礼服,长发高高盘起,年轻的脸上仅上了些淡妆做修饰。听见周遭热烈的掌声,便回身望向台上,是...哥哥!这身西装革履的装扮....她眯起眼,蓦然意识到这正是哥哥二十岁的生日宴会,这场宴会上谭家邀请了政界、商界、文体界等等的众多名流,并且还发布了正式任命哥哥为谭氏企业CEO的消息。哥哥在台上神态自若地说着一些诸如感谢之类的套话,她听着觉得无聊便走到旁边觅食去了。站在长桌旁,挑了块蛋糕吃起来,身旁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小姐,能请你帮我递杯红酒吗?”   说话的女子身材高挑面容清丽,身着一条粉色斜肩长裙。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就读于同一个学校的唐家千金唐婧。   “好的,没问题。”她侧身端了一杯红酒就要递过去,就在她确认杯身已经交到唐婧手中而放手后,对方却状似不经意地松了手。“哐啷”,是玻璃杯破碎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响声,红酒泄了一地,沾湿了她的鞋袜衣裙,而唐婧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粉色裙摆上染了一块暗渍,高跟鞋上也撒了几滴。颜雪赶忙随手抓过两块餐巾,并拿了一块给对方:“喏,快擦擦。”但唐婧没有接,只是动了动嘴角:   “帮我擦干净。”   “什么?”拿着餐巾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说‘帮我擦干净’,没听清楚吗?我与谭小姐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做出这种恶劣的事情,连个道歉都没有,庶民就是不知礼数。难道叫你帮我擦掉也是为难你吗?怎么,谭家的小姐就如此高贵,连教养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么?”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纷纷而起,在听了唐婧那番话后,舆论的矛头几乎都指向了她,连仆从都躲在远处不愿上前帮忙解围。嘴角扯出一抹笑,于谭家而言,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所以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形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唐婧的父亲是政界名人,与谭家往来密切,如果不擦的话,唐婧回去只要吹个风,便会有损于两家的关系,这只会让谭家的人更加厌恶自己。擦了的话,自己大概从此就会沦为谭家和外界的一个笑柄....管家从人群中挤进来:   “唐小姐,真抱歉!请随我去里屋处理一下吧!”   唐婧竖起一只手,止住了管家的道歉,“不用了,我只要她擦。”手指定定地指向了拿着餐巾的她,然后又指了指那双沾上红酒的高跟鞋:“要擦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对面女子的嘴角噙着清丽的笑容,却有着无声的恶毒。感到有无数道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颜雪扯了一下嘴角,这就是多余之人的下场么?完全被孤立,完全被鄙夷,她站在这个奢华空荡的大厅中心,周围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情绪,离得最近的人却用着最远的眼神看自己,等着看笑话,等着看谭家的养女是怎样被当众羞辱而谭家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声援。她深吸一口气,咽下所有的情绪,一步步地走向抱胸立于眼前的高挑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偶来咯!小翅膀扇扇~~ 感谢辛苦等文的亲亲,阿非说到做到绝不弃坑滴! 丘陵变平川   一步一步地走向横亘在眼前的女子,站在她面前与她对视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一双墨黑的瞳仁始终紧锁着唐婧的双眼。   “看什么看?怎么,有什么不满吗?”似乎是被她盯得心虚,唐婧提高了分贝。   她不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身,用餐巾把那双高跟鞋上的红酒细细地擦得一干二净。在这个过程中她仿佛听见周围的议论声骤然增多,乱嗡嗡的,很吵耳。果然是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她边擦鞋边这么想着,偶尔眼角瞥到人群中的一抹熟悉的身影,却装作没有看见般继续专注于那双高跟鞋。   你不要出声,不要出面。一旦这样做了,会有什么麻烦你应该很清楚,所以,站在那里看着就好。   终于擦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她款款站起身,将乱发揽到耳后,理了理蹲出褶皱的礼服,看向对面的女子:“唐小姐,如你所愿,擦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了。”   “嗯,庶民出生的做起这种事来还真是顺手啊!呵呵,谢谢你的服务啊,谭小姐~”唐婧一扫方才的阴霾,笑靥如花地就要离开,却被她喊住。   “请等一下”。她放下那张餐巾,含笑上前一步:“今天很高兴能帮到唐小姐。至于擦鞋这种小事,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我也经常帮谭家的狗洗爪子的。”   “你...!”唐婧的脸色突变。   “还有啊..”她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用上平生最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你记住一点,你只是幸运地出生在了一个拥有优越身份地位的家庭里,因而平白比我多出了几个筹码,这并不意味着唐小姐你的身份高我一等或者说你的能力比我强。听清楚了,总有一天,我会凌驾在你之上。”   全场因为她的话渐渐安静下来,她平静而认真地说完,看向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女子。唐婧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给我记住...!”   她粲齿一笑,迈步转过身去:“如你所愿,我会用这个脑袋好好地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的。”走出了几步忽而又停住,补充似的说道:“对了唐小姐,我不姓谭,我的姓氏是慕,以后可别弄错了哦。”语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人群。   “你站住!”唐婧蓦地冷笑起来,“哈!谭家的养女居然说自己姓慕,真是可笑之极!”   身后的冷笑一阵阵袭来,她却似没有听见般继续向前走去。   “你站住!听见没有?我叫你站....”   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一个人影出现后戛然而止,语气瞬间软了许多:   “璟涟哥哥...”   哥哥伫立在唐婧面前,身形挡住她望向颜雪离去背影的叫喊和视线,“唐小姐,那丫头从来就不曾姓谭。不过,这不是我们决定的”,他上前一步逼近了唐婧,嘴角划出一抹他所特有的迷人笑容:“她想姓什么,一直都是她的自由。她的事情,都是由她自己决定。”      颜雪飞快地走过空荡的长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背后的议论声渐渐变小,她可以分辨出那个人的声线,但却心下一沉,加快步伐转过拐角,终于远离了身后的是是非非。   不知在阳台上站了多久,而后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近,她没有移动身姿,仍然趴在栏杆上遥望着深蓝色的夜幕,只是微启了檀口:   “你总是喜欢做多余的事情。”   “的确挺多余。”他向后靠上了栏杆,面对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不过这是我的个人兴趣。”   “她喜欢你很多年了。”沉默良久后,她蓦地开口,却不曾看向他。   谭璟涟微仰起头,晚风扬过额前的发,微眯的眼里不复平日的神采―――当然只是一刹那,随后男子立即轻笑出声:“那也不能成为伤害你的理由。”   心中有些惊讶,有些喜悦。仿佛释然般,她踮起脚长舒了口气,接着也笑了起来,转而看向身边的人:“一个唐婧算什么?千千万万个唐婧都被我击退了。所以我才说你多此一举,谁要你出面袒护啊?”   “是吗?既然这么彪悍,那以后你可要随时做好替为兄挡下狂蜂浪蝶的准备啊。”   “白痴!少说蠢话。”   又变回了老不正经的样子,但即使如此,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魅力不禁丝毫不减,反而又平添了几分。她眯起眼,总让自己收拾些烂摊子,这个可恶的家伙!   “说起来,今天你这个做妹妹的居然没有礼物送给哥哥.....”   “闭嘴,喏,拿去。”她把盒子随手丢了过去,还是赶紧堵上他的嘴巴比较好。   “曲奇....?”   “是啊。烹饪课上做的,因为是失败品,所以才特意拿来‘孝敬’你的。”看见他盯着曲奇发呆的样子,她挑了挑眉:“怎么,不满意?”她立马摆出一副“敢说不满意就把你的头打到肚子里去”的表情。   “没有。我很喜欢。”璟涟盯着曲奇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她微笑,让她脸上的凶恶表情生生僵在那里。   “其实有更想要的”,他看向身侧一脸别扭的女孩,在心中默默地笑想,“但依现在的情况和她迟钝的程度看来,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时的她全然不知晓哥哥的这些想法,只是略带紧张地看着月下的男子拈起一块曲奇送进嘴里,然后抓狂地从对方那里收到一个“虽然很难吃,但就你而言已经很不容易”的无良回应。即使当时自己是立刻怒火攻心地进行反击,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会自然而然地微笑起来,就像这些以为已经遗忘的事情在眼前重新发生一遍时,自己仍然会自然而然地重蹈曾经的覆辙,最后在回忆放映结束时分,才会在不知名的混沌情绪里反问自己:   “原来,我是这样走过来的么?”      反复地问着自己,陷在回忆带来的复杂情绪里,许久不能自拔。眼前的一切突然扭曲变幻,一道白光倏得射进来,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再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片清亮亮透心凉的蓝天。背脊上传来颠簸的感觉,自己好像被拦腰斩断了,唔...好想吐!   什么情况?   “死丫头,终于醒过来啦?”   头顶传来女人娇媚甜腻的声音,抬眼一看,这女人好像有点熟悉,再看,呃还是不认识....她哑着嗓子问:“你谁啊?”   “才隔了两个晚上就把老娘给忘了,你这个死丫头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啊!”   哦,这种抓狂的声音...记忆有点微微浮现,貌似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妖艳美女,可是,果然还是搞不清楚情况...   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很不舒服,大概是姿势的原因,她才发现自己是横躺在马背上的,就像一具尸体般挂在上面,脊椎受到严重摧残。   “喂,拉我起来。”罪魁祸首就是你这混蛋吧?   妖艳美女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开骂,伸手把她揽正过来。坐正后,全身关节那叫一个噼里啪啦直作响啊~她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寻思自己怎么没死掉的,视线无意中瞥到捏着肩的手上,然后难以自持地呆住了。她转过身,抬眼望了望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妖艳美女,衡量了一下彼此的身高差距,再次呆住了。   “别量了,你啊~的确是变小了哦~呵呵!”妖艳美女单手掩唇笑得放肆。   她甩了甩长出一大截的袖子,露出一只六七岁小孩子的手,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胸口摸个不停,但不管怎么摸,那里都是一马平川毫无波澜的坦荡平原。   她一个高窜,双手扯住妖艳美女的衣襟大吼道:“NND!你丫对我做了什么啊?还老娘的丘陵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熬。。。熬。。。熬。。。! 再熬几天就熬出头了。。。╮( ̄﹏ ̄)╭ 是福不是祸?   看过某部讲述某高中生名侦探变成火柴棒小学生的动画吗?一定有所耳闻吧。现在某女正在遭遇着极端类似的情况,呃....我承认她的情况貌似更加糟糕一点。   自从知道自己再次返老还童之后,她直接把对那个女人的称呼由“妖艳美女”缩略成“妖女”。从妖女口中得知,那晚自己被她下毒后,幻生梦的毒性即发,原本妖女以为她会立即死去,没想到难以想象的一幕出现了。叙述到这一步时,妖女仍然回味无穷地喃喃自语着“不可思议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然后为了检验毒性,她便被当作试验品被妖女扔上马,带到了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两夜。我为你把过脉,居然一切正常。死丫头,要不是你还有点研究价值,我早就杀了你了!说起来你还真是命大啊~服了幻生梦都没死成。”妖女斜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哼哼。“不过你最好别想着跑,否则连小命都会没有的哦~”   她在心里骂娘,但嘴上却没说出来,刚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和灵,发现很不稳定,而且明显变弱了,大概是幻生梦的毒性所致,所以目前采取的战略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就跑”,低调~要低调~   “等变回来,看老娘不整死你!”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妖女很不厚道,把穿着一身明显大了n号衣服的她丢下马,凶恶地甩下一句:“跟紧点!”就一扭一扭地扭进了一家卖衣物的店铺子。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摔痛了的屁股,吭哧吭哧地跟了进去。现在的情况貌似真的很糟糕,她从来没有觉得衣服也能这么重的,脚上的鞋子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身上过大的衣服让自己看上去像是裹了几块桌布,跨过门槛时差点被绊出一个狗吃屎,当务之急是-------童装!她像唱戏的一样甩了甩袖子,又提着几层裙子,跟上了妖女。   “客官,请问您要些什么?”店铺老板搓着手迎了过来。   “呃,我要....”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妖女抢了白:“给她找件衣裳。”   果然还是不能适应现在这个身份,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却忘了现实情况,现在的自己,大概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娃娃。老板低下头打量了她一番,转而看向妖女:“客官,这孩子是你的女儿吗?”   “怎么可能?!”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后同时怔了一下,接着同时转首瞪了对方一眼,留下老板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老板,你看我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怎么会生出这种邋里邋遢的臭丫头嘛~”妖女扭了扭腰。   我靠!老娘要是有你这样的妈,那绝对是老娘不能上天堂的唯一原因了!你如花~你似玉~那一天老娘要让你知道周星星电影里的如花是个啥样,看你敢不敢再说自己如花!她拖着一身“桌布”,翻翻白眼。   “那客官要什么样的衣裳?”   “随便,这臭丫头能穿就行,越便宜越好。”   我靠!你丫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你看看老板一听,那张脸立刻就挂得跟黄果树瀑布一样长了。   “那客官跟我来吧....”老板貌似减了一半热情,兴味寥寥地对颜雪招招手。于是她又甩袖子蹬腿地跟了上去,内心怀揣着对童装的无限渴望。      最后,妖女向颜雪展示了她“言出必行”的高尚情操,的确帮她买了最便宜的一套―――如同下脚料一般的衣服,两人走的时候,老板黑着脸紧抿着唇连送客的客套话也不愿说。颜雪看了看自己,心想不愧是打算处理掉的货啊,给她一把剪子一块布料,估计她自己瞎剪剪都能剪出来,还有这料子,真是对皮肤的最好“磨练”....抬头看看扭得起劲的妖女,她不禁下结论道:此女绝对有当顶级家庭主妇的潜质。   “喂,回答我的问题先:第一,我们现在在哪儿;第二,我们将要去哪儿。”   “不告诉你~”妖女回过头对她轻蔑一笑。   打碎牙往肚里咽吧!她沉下眼,自己昏迷了一天两夜,这段时间已经可以走不少路了,应该离原来的那个小镇有了一段距离,现在自己的情况倒是次要,问题是梓寒他们不知晓自己的行踪,一定会心急如焚,得尽快和他们联系上才行。看了眼身旁花枝招展的妖女,她肃穆了神情: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      被妖女点了穴绑到了马上,表面上看似乎在马背上坐得好好的,实际上全身不得动弹,满鼻子过浓的脂粉气,脑袋还被妖女胸前两团丰盈的球状物时刻挤压,随着马匹的奔跑在她的脑侧来回弹跳。颜雪心想这个“特别专座”肯定很受广大男性同胞的欢迎,可惜她不是男人,因此这种感觉实属苦不堪言,直叫她有种一跃而起把耳朵旁的两个东西抓抓扔掉的冲动。妖女一刻不停地带着她向前赶去,就这样走了大半天,她突然开口:   “喂,我有内急。”   “死丫头!哪来那么多屁事!”妖女呵斥着。   “不让我下来的话,我就就地解决了啊。”   “死丫头,你要敢弄脏老娘的衣服,看我不折磨死你!”妖女停住马,解开她的穴道,又拎着她飞下马,“最好别给我耍什么鬼花样!”   “喂,我是大的,你要在旁边观摩吗?”她面无表情地问妖女。   妖女皱了皱涂脂抹粉的脸,将一根绳索套到了她的脖子上,绳子的另一头牵在她自己的手中,满脸嫌恶地挥挥手:“到那边的草丛里去,不许让我闻到!”   颜雪撒丫子跑到了灌木丛后,绳子被拉直,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利落地蹲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别误会,是拉住牵引在自己颈项上的麻绳,掂量了几下,这玩意儿还真结实。绳子那一头传来妖女又娇又尖的声音:“死丫头,拉好了没有?快给老娘出来!”   她回喊道:“就快好啦,等一下!对了,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有屁快放!”   “幻生梦有解药吗?”   “哈哈!这毒制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置人于死地的,做解药作甚?况且是我刚刚研制出来没多久,连它的毒性还没有确认,哪儿来得及做什么解药?死丫头,别抱什么幻想了,乖乖做我的试验品吧~哈哈哈”妖女尖声笑起来。   “是么?那真是遗憾...”她喃喃自语似的嘀咕,抓住绳索的手蓦然竖起两指:   “一字曰休,万般皆休。休门,开!”   妖女的笑声戛然而止。颜雪松掉颈子上的绳套,从灌木丛中跳出来,对一动不动的妖女笑道:“真是遗憾,如果有解药的话,还能让你再多动一会儿的。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语罢使出落墟,消失在丛林里。   确定妖女不会追上来时,她才慢慢停下来。调理了一下内息,发现气灵更加不稳定了,没办法,本来就是在已经不稳定的情况下又开休门又用落墟的,施在妖女身上的术因为虚弱的气灵大概在一炷香之后就会自动解开,所以自己才会一门心思地用落墟逃走,一刻也没有停下,到这里妖女应该是追不上来了。她气喘吁吁地靠上树,真是糟糕,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头上开始冒虚汗,突然想起妖女之前说过的话:“不过你最好别想着跑,否则连小命都会没有的哦”,难道是幻生梦的毒性又发作了?真背!当什么不好,偏偏当了个试毒的,连毒性都不清楚怎么对症下药?!忽然口中火烧火燎般,好想喝水,水...水在哪里?她四下张望中发现不远处有条小溪,于是立马迫不及待地跑过去,脚步趔趄,就在离小溪还有几步之遥时,模糊的视线倏然变黑,一片黑暗压了下来,她就这样倒在了溪边。      “娘,她怎么还不醒过来?是不是死掉了啊?”   嗯?孩子的声音,脸上有柔嫩的触感,是谁在摸我的脸?   “欣儿乖,她没死呢,只是暂时晕过去了,等会儿就会醒过来的哦。”   好温柔的声音,和很久以前的母亲很像...脸上的触感由柔嫩变成微凉,还有湿润的感觉。嗯...是谁在帮我擦脸?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很沉重,总算体会到清醒着昏迷的感受了。心下又加了一把劲,这次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渐渐转而清晰,视野里的人也是不出预料的形象:小女孩瞪大水灵的大眼睛,拼命拽着身旁少妇的袖子,直呼着“娘,娘,她醒了哎!”少妇的暖笑柔化了脸部线条:“欣儿,小声点,别吓到她。”继而又凑近颜雪:“醒了吗?感觉怎么样?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昏倒在溪边上?”   被救了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张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水”,少妇笑道:“你看我这脑袋,尽顾着问问题了~来,喝水吧!”汲取了水分,才重又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想要坐起来,那个小女孩也跑来帮忙扶自己,嗯,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形象是个小孩子,那首先得编个谎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来了偶来了! 是祸躲不过!   那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坐落在树林边上。她昏倒的小溪是村民们常来取水洗衣的地方,所以自然而然地被纪夫人和她的女儿欣儿发现并救了回来。虽然是救命恩人,但出于诸多考虑,她却也只能对她们撒谎称自己是个孤儿,晕倒在溪边是因为几天没吃饭饿的,自己这身下脚料衣服也挺像乞丐装的,所以也没引起她们的怀疑。向纪夫人询问后才知道,这里离自己原来住店的那个小镇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而且妖女把她带离了原来的路线,现在再去追梓寒他们,定是追不上了。纪夫人一家三口见她气色不好,劝她多留几日休养调息,被她婉拒了。   “我有要紧的事情,没时间休养的。纪夫人你们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她做了一个揖。   “你这孩子....罢了,既然有要紧之事,就快点上路吧。还有,把这些东西也捎上”,纪夫人打开颜雪的手,放了些碎银子在掌心里,又取了些干粮和水交给她:“你一个小娃娃,路上要多加小心。这些东西带上,会用到的。”纪夫人一如既往地温柔交代着。   “不....”   “别不要,虽然是普通人家,但这些东西我们还是出得起的。既然救了你,那便是缘分一场,收下吧。”纪夫人的相公丁南上前一步对她笑道,一看就是憨厚朴实的老实人。   “别再饿得晕过去了哦!”欣儿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吧。她深深地一拜:“你们一家的大恩大德我就此铭记在心,日后如有相见,定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此拜别了。”   把不大的包袱背好,迈出了纪家的门槛,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再回头仍能看见欣儿向自己远远地挥手,她启颜而笑,摸上肩上的包袱,终于不回头地向前方走去。   立在门口的纪夫人不禁喃喃道:“总觉得这孩子很不一样...好像..不像是六七岁的孩子啊。”   “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吧。”丁南揽住妻子的肩,两人一起目送那个小小的灰色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她揉了揉发酸的腿,这个时候才特别思念劳斯莱斯,虽然是个爱美男不爱主人的白眼狼..不对,是白眼马,但这蹄子上的活儿还是挺硬的―――至少比她这个主人硬,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照顾好那厮。被下毒的那天晚上,因为是起夜,所以什么东西都没带,如果香囊在身边,那就可以联系哥哥了。啊~~~望着眼前那条平坦的大路,她拨乱了头发,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就算用落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感到奉衔,更何况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长时间使用奇门遁甲之术。好吧,认清现实依靠自己的十一路“公交车”吧!她蹲下来开始侧压腿前压腿,然后一跃而起准备竞走,突然一声极其刺耳的嘶鸣传了过来,她侧头一看,妈诶!不得了要死人了!一匹驴子边嘶叫着便撒丫子朝她的方向冲过来。她三十六计躲为上策,奋力向旁边弹去,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撞成天边的一颗流星了~不停地抚着胸口,安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肝,但即刻又听见“咚”的一声,随后是乱七八糟的一团噪音,回头一看,几道黑线顿时从她的额头上挂下来―――这真的是头蠢驴啊!居然撞到树上去了!驴子被撞得晕晕乎乎,两条前腿跪了下来,她壮着胆子凑近了点,驴身上还装了个鞍,看来这头笨驴子是有主的嘛,怎么就从主人那里跑出来了?还这么没头没脑地乱撞一气的?试着拉了拉它身上的绳子,驴子貌似努力想要站起来,她使劲拉着绳子,经过几番挣扎,驴子总算在她微不足道的帮忙下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就长鸣一声,惊得她的小心肝又蹦跶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丫别叫了!魂都给你叫没了。”她拍拍驴子的脑袋,那驴又哼哼了几声,她当下便做了一个决定,郑重其事地说道:“不管你丫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被主人抛弃的,从这一刻起你的主子变成我了!作为你吓到我的精神损失费,你要载我去武林大会,明白不?”驴子又鸣了一声,“好吧,这就算你同意了,我们之间的合约成立!违约的话就把你做成驴干!”   她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很满意地看到驴子抖了一下,接着费力地爬上驴身――这具身体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两腿一夹,双手一拍:   “宝驴,跟着主人闯江湖去!”   驴子长鸣一声,四蹄一踏载着背上的小女孩迈上了通往奉衔坦荡大道。   人有宝马,我有宝驴~手挥着小鞭子,骑着小毛驴奔驰在充满希望的大道上,呃...其实现实情况是毫无希望甚至十分绝望的....不过人生这种东西,大概装着装着就能装出希望来了吧。比起劳斯莱斯,宝驴听话多了,这样在驴子背上颠簸了好几日,途经了几个小镇,边骑驴边问路,丝毫不在意周遭人对自己射来的奇怪眼神,还好这段时间幻生梦的毒性没有发作,但气灵还是很不稳定,她掐指一算,离武林大会的召开还有半个月不到,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奉衔,而且....她摸摸已经显得有些干瘪的包袱,干粮和银两也是有限的,再这样消耗下去,在到达奉衔之前,自己大概就要饿死了。她沉了沉眼,只能尽量走捷径了,出了这个小镇就可以上官道,她又拽起了缰绳:“宝驴,加把劲!我们时间不够了。”   一路兼程,总算上了官道,她策驴狂奔,满脑子都是“挡我者死”的念头。这一段的官道依山而开,两侧都是高耸的山脉,正驾着宝驴往前飚,忽然听见头顶有轰隆隆的响声,抬头一看,一双凤眼顿时瞪成了铜铃―――TMD!怎么这么倒霉啊!赶个路也能赶上个山体滑坡的啊~头顶上数块碎石伴随着一块巨石正受地心引力的作用翻滚下来,照这个质量和重力加速度,没多久就能准确无误地砸中她。还没等她挥鞭子,宝驴这厮就自己吓得狂奔起来,载着她拼了命地向前飚去,突如其来的加速差点把她从驴背上甩下去,在混乱的场面中,颜雪以无比的气势诚实地狂吼出了心中的想法:   “老娘不要死得这么难看啊~~~~~~!”   宝驴也应和似的长鸣一声,继而撒丫子跑得更快。一人一驴在飞下来的碎石雨中东躲西藏,身手堪比顶级武林高手,好不容易躲了过去,忽然又听见高处传来毫不环保的夸张笑声,来不及喘口气又抬头向上看,只见一排人站在半山腰上,头上系着方巾,大刀长枪的扛在肩上:   “哈哈哈哈,这小崽子命真大!这样都躲过去了!”   她眨眨眼,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啊,敢情刚才根本不是什么山体滑坡,是这群山贼土匪跟她玩滚石头游戏呢。幸好她和宝驴配合默契,否则早就下地跟阎王爷三叩九拜去了,转眼之间一帮土匪从身后窜了出来,原来是早有埋伏的,只是没想到在官道上也会有土匪,流华的治安何时起变得如此不堪了?但现在不是思考国家大事的时候,她环视着周围一圈悍妇和大汉,心中暗叹:麻烦一波接一波啊....拍拍宝驴的脑袋:“甭怕,你主子我会罩着你!”其实心里没有嘴上那么有底气,要不然,还是听从孙子他老人家的兵法―――走为上策吧...   于是驾着驴子就跑,山贼们哇啦哇啦地追了上来,跑了一段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又怎么了啊?她心下寻思要不要回头看,万一一回头,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该怎么办?正在犹豫之中,忽然“啊”得一声摔下了宝驴,晕头晕脑地看过去,才发现驴子也翻倒在地上,是山贼们用绊马索绊的,这下不想回头也得回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厮杀场景,哪里又冒出来了一路人,这穿着打扮倒是正规又不失华美。这一摔摔得不清,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她只能坐在地上看完全过程的“剿匪记”,最后几个打扮得像是护卫的人发现了她,转首向后方抱拳道:   “大人,发现一个小男孩,好像是个小乞丐,而且受伤了。”   小男孩?小乞丐?谁?我?她满怀着伤感纠结的情绪向护卫抱拳的方向望去,结果惊奇地发现了一顶华美的软轿,刚刚没有看见,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磁性的声音从轿帘后飘出来:   “伤势如何?”   护卫走近查看了一下,回复道:“尚不清楚,大概是伤到了腿。”   护卫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因为神思早已被轿中之人给尽数吸去了,这个声音....她不顾护卫的搀扶,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软轿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强烈到极致的想法―――轿子里面的人是他!一定是他!但就在离轿门还有几步之遥时,忽然另一个声音从轿帘后传了出来,让她虚浮却急切的脚步生生地停在了那几步之外:   “谭公子,既然那孩童伤到了腿,不如我们带上他,到下一个城镇时找个郎中给他治了,再放他走掉,也算做件好事,不知谭公子意下如何?”   绵言细语如黄莺出谷,声动梁尘似沉鱼出听,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这个声音具有让听者遐想无限的魔力,该是何等温婉柔顺风风韵韵的女子才能拥有这般动人心魄的天籁之音?但她只是失魂了须臾,心中便立刻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捏了捏拳头,继续抬起受伤的腿向轿门趔趄而去,每一步不复方才的急切,变得有些小心而游移。   “就这样办,带上他。”   多么熟悉的声线,她终于站到了轿门前,清晰地听见了久违的声音,但在可以确定轿中人身份的时候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她伸出手,指尖与轿帘保持了微妙的距离,山风不知趣地阵阵卷来,在她亲手掀开轿帘之前揭起了这道屏障。她直直地伸着臂膀,从缝隙间看到了那双与自己拥有相似墨黑瞳仁的桃花眼中闪现过点滴的讶异,男子身旁的女子亦惊讶地微张了红唇。   的确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望着那个女子,她暗暗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晴朗的天气里,心情也好到无边 不知亲亲们放假没捏? 相见不相识   的确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眼前的女子静坐其姝,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而坐在她身边的人还能是谁呢?   颜雪在心里轻叫了声“哥哥”,嘴唇却紧抿着,缄默了言语。   “这便是那个孩子吗?”女子问道。   “回小姐的话,正是。”   女子将颜雪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唇温柔一笑:“真是有够狼狈的,被那帮匪徒吓坏了吧。”接着又转向哥哥:“璟涟,这个孩子....”   哥哥面色平静,只是看了颜雪一眼便淡淡地道了一声:“带上。”   “是。”   护卫听命前来抱起她,她叫道:“等一下!”成功地吸引了那女子的注意力,她浅笑着问“怎么了?”颜雪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宝驴:“还要带上我的坐骑。”宝驴立在那里甩甩尾巴,声援似的嘶了一声。   “这....”女子愣了愣。   哥哥抬眼看向宝驴,眼中闪过光芒:“把那头驴也带上,速速启程,不要再耽搁。”他合上轿帘,自始至终没再看过颜雪一眼。   斜坐在宝驴身上,宝驴被护卫牵着,她语调轻松地发问:“大哥,救我的人是谁?就是坐在轿子里的那个哥哥。”   “.......”牵着驴没有回头。   “那那个轿子里的美人姐姐是谁?”坚持不懈地问。   “.......”坚持不懈地牵着驴不回头。   “那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儿的呢?”   “.......”   一问不摇头也三不知啊,丫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无视她的所有问题了。她干脆也闭了嘴噤了声,斜斜眼角就能瞥见身后那顶华美的软轿,偶尔能听见轿中传出女子清清凌凌的笑声,她轻柔着摔伤的腿,扭伤很严重,估计肿起来了。结果还是没有能和他说上话,连眼神接触都显得很奢侈...耳际又传来了女子的笑声,触动了记忆的某根弦,嗯...好像是上次用千里传音术时从香囊里听到的声音,那时哥哥就是因为这个声音才匆忙切断了联系,那么当时那个女子就是...轿中的那个?   突然有种相见不如怀念的感情从心底升起,她搓搓手,好脏,还有蹭破皮留下的点点血迹,几日风餐露宿,刚才又从驴身上跌下来啃了一嘴泥,真狼狈,真的好狼狈...为什么每次遇见你,都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呢?从前也好现在也罢,一直都是如此,让我没有勇气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忽然想起服下幻生梦之后做的那些梦,和母亲在维也纳观看父亲的演奏,在哥哥的生日会上受到的羞辱以及那包曲奇,呵,大概那个毒就是通过做梦让人死去的,只是她没做到什么噩梦,反而重拾了一些很重要的记忆―――和重要之人在一起时的记忆....而现在,一个很重要的人就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隔着一层帘子,身旁坐着温香软玉,而且,他没有认出自己...   “他没有认出自己”,心中反复回响着这个声音,不曾断绝徒增空落,反差如此巨大,让她忽有怔忡,喉头充满堵塞感,她借着整理裤脚弯下腰,用脏兮兮的手胡乱地揉了揉眼睛。      住进了这个城镇里最豪华的客栈,宝驴也被安置到马厩里,她看着水盆里的自己――简直是不堪入目啊不堪入目,难怪会被误认成男孩子和小乞丐,瞧瞧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瞧瞧那蓬乱的头发,居然还夹了几根稻草!赶忙掬一捧水扑到脸上,用丝绢反复擦拭,直到把丝绢和水都洗得变黑为止,只能先这样临时处理一下,好歹这张脸干净多了,突然房门被推开,护卫带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那个中年妇人提着一只木箱,穿着一身偏灰的长褂。她刚想这个应该就是哥哥命人找来帮她医伤的郎中了,就听见那个“三不知”护卫对自己说道:   “小乞儿,郎中来给你治病了,快过来。”   她应了一声,旋即转身坐到了床上,自觉地卷起了裤管,露出肿了一大块的左脚踝,那中年妇人将木箱放置在桌上,便走过来抬起她的左脚观察起来,“无大碍,只是伤筋动骨要好生修养才行。”说罢留了几瓶药,由护卫送着出门去了。   她随意抹了点药在伤处,便跳下了床打算去洗个澡先,腿瘸了也要洗,在与驴为伴的漂泊日子里,她的个人卫生习惯已经被挑战到了极限。拿过床脚边的一根粗棍子―――这是方才把宝驴送到马厩后,路过柴房门口时看到的,觉得可以做个临时的简易拐杖便顺手捡了回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门外走去,那样子的确是破落到极点的感觉,NND,这样下去从身到心都要变成乞丐了,她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继续和残破的脚作斗争,路过一间屋子时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她拐杖一绊差点摔一跤,站稳后忙不迭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璟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累了吧,来,我来帮你揉揉肩。”   只听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好听声音,是那个温柔美人,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哥哥特有的声线就穿过空气和木门直达了她的耳朵里:   “你也累了,早点歇息,不用尽顾着我。”   “我不打紧,可是璟涟,你不要让我不顾着你”,女声听上去染了些哀怨与委屈,“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已经尽是...”   拼命地攥着手里的拐杖,听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还不出手难道要等到哥哥被骗进温柔乡才出手吗?正要用仅剩的右脚踢开房门,忽然感到衣领变紧,随后便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小乞儿,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神啊,又是那个“三不知”护卫,尽坏老娘的好事!气急败坏之中她抡起那根粗棍子就要打掉那只可恶的手,谁知结果拐杖却十分不争气地捣开了身后的门,她被拎在半空,不知所措地回过头,看见了蓦然怔住的温柔美人和神态自若的哥哥。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哥哥他...怎么就穿了一件单衣?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咳起嗽来,却听见身后的护卫说道:   “请大人恕罪,属下是见这个小乞丐在门口行踪鬼祟才捉了他,绝对无意冒犯大人。”   这混蛋,这么快就把她给卖了!颜雪暗地里甩给“三不知”一个凶狠的眼神,却听见哥哥的声音幽幽响起:   “为何躲在门外偷听?”   左看看又看看,看到哥哥凌厉的视线直直地投射在自己身上时才明白主角是自己,她指了指明显大了一号的左脚:   “双脚尺寸不一,保持平衡很困难,不得不在在大人门口调整一下站姿和步伐,所以一切只是误会,如有怀疑,纯属挑拨。”说完还瞟了“三不知”一眼,那个护卫明显抖了抖。   哥哥眯了眯桃花眼,“李护卫,这孩童所言是否属实?”   “大人明察,属下亲眼看见这个小乞丐贴在门上偷听!”   “喂喂喂,我就是因为站不稳才靠在门上保持平衡的呀!”她奋力狡..哦,是抗辩。   哥哥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姿态从容,他看向立在一旁尴尬不已的温柔美人,语气淡淡道:“你先回去好生歇着,明天还要长途跋涉。”   那女子轻蹙了柳眉,柔和了表情,微微颔首道:“嗯,你也早些休息。”语毕如娇似怨地瞥了哥哥一眼,便莲步轻移地走出了房间。   哥哥转过身背对他们,“此事不予追究,先退下。”   “是。”“三不知”护卫抱拳应道,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她眨眨眼,总算可以去洗澡了,于是架起“拐杖”就要出门去,刚要迈出门槛,熟悉的声音就不偏不倚地砸过来了:   “没让你走,给我留下来。”   她满头黑线地转过身,看见背对自己的哥哥满头长发散落在白色单衣上,刹那间忽有一种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袭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为虾米潜水的孩子那么多捏? 快快快,浮出水面深~~呼吸~! 潜水不利于心肺健康滴~(*  ̄ー ̄) 所以生气了   哥哥背对着她负手立于床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漂亮得过分的颀长背影,她抿抿唇开口道:“大人留下小人是为何事?”   哥哥终于转过身看向她,眼神平波无澜:“你是哪里人,怎么会被山贼袭击?”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南方人,自幼无父无母,长年四处漂泊,前日骑驴路过山中,没想到遇上山贼了,要不是大人仗义相助,小人估计早已葬身山贼手中了。”她有条不紊地回答着,表情不曾留下半分破绽。   “原来如此...”哥哥嘴角抹出浅笑,缓缓朝她走来,站定后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淡问道:“伤势如何?”   “承蒙大人关心,只是扭到了,没什么大碍。”   哥哥的视线射向她的左脚踝,在那里停留了须臾,接着又返回到她的脸上:“方才如此匆忙,是要到哪里去?”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要去沐浴,这些日子风餐露宿,身子染了不少风尘,也该洗洗了。”   “是吗?”   哥哥反问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眯着眼看着她,良久不说一句话,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脸上甚至生出一种烧灼感,她咳了几声镇定情绪,然后神态自若地望向哥哥:“大人若是没什么要紧事,那小人先行告退了。”   “嗯。”哥哥沉了沉眼又背过身去,总算放她走了。   出了哥哥的房间,她轻叹一口气,紧接着打起精神向澡堂走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好不容易才找到。打量一眼这澡堂子的规模,她又忍不住叹起气来,这顶级酒楼真不是盖的,连浴池都是这么豪华,把拐杖靠到门边,她咬牙单腿跳到了屏风后面,胡乱地脱掉身上褴褛的乞丐装,便挪到浴池边,小心翼翼地浸了进去。   呼,复活了。她像回归大海的鱼一般恨不能潜到热水深处永远不出来,这个时间人们一般不会选择沐浴,所以这个空旷的浴场里只有她一个人在享受,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趴到了浴池边缘。热气氤氲了整个浴场,将她□在水面上的皮肤蒸腾出粉色的水光,发丝也凝出了点点水滴,只有在这种时候,大脑才有足够的空余去回顾过去整理思绪,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现出哥哥和温柔美人独处的场景,耳朵里就回响起温柔美人那一声声黄莺出谷般的“璟涟”,她几不可闻地叹息,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理性地去分析面对的情形,仅仅是回想起那些画面,脑海里就只剩下了杂音...为什么哥哥会出现在那个山谷中?为什么哥哥会和一个美丽的女子同行?还有,哥哥这么匆忙到底是要到哪里去?想不明白,或者说....是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去想,她一个猛子扎进热水中,双手扣住浴池壁沉在水下不愿出来,耳畔是水下独有的嗡嗡轰鸣声,头发在水中恣意散开,光线折射进来,营造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身处其中,感受水波的触抚,在缺氧的氛围中心灵反而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她不禁想着: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哥哥会怎么想....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从水中拽了出来,水珠飞溅,短暂的嘈杂,她猛烈地咳嗽,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在脱离水面时猝不及防,以至于呛了一鼻子水,胡乱抹掉脸上的水滴,刚睁开还未能完全适应水上光线的眼睛,就感觉自己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提了起来,压抑的、充满怒气的声音迎面袭来:   “你就这么想死么?”   她微张着嘴,凤眼里映出哥哥黑云压城的表情,怎么?他以为她在自杀吗?等等,哥哥什么时候来的?视线向下瞟,哥哥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这家伙,居然就穿着衣服跳下来了...她清清嗓子:“谭大人怎么来了?莫非也是来沐浴不成?”   哥哥蹙紧了眉,表情变得更加阴郁,每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来的:“不是...”   “嗯?那大人难道是来参观这浴场?不会是体恤小人腿脚不便,特意来协助小人?大人的心意小人领了,但能不能先把小人放下来,被这样提着怪不舒服的,而且..”她向下扫了眼自己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虽然是小孩子,但也不能随便被人看的....”   “啪”得一声,又被丢回了水中,从水里挣扎出来,正好看见哥哥愤然离去的背影,湿掉的单衣贴在身上,这样会感冒的...她胡思乱想,怔忡地愣在浴池里一动也不动,蓦地终于垂下眼帘,看着水中孩童的自己,轻吐了一句:“哥哥...”   突然浴场门被砰得踢开,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见哥哥邪笑着又卷了回来,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浴池,把愣住的她禁锢到胸前,表情像地狱修罗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不说?”   “.....”他的笑容让她感到可怕,忽然转变的话题也让她一时间没能跟上。   “为什么要隐瞒我?为什么不依赖我?为什么不交给我去解决?”   她知道他在拼命压抑,隐隐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情绪,所有的问题也在她的心上划出一道伤口,不禁将头偏向一边想要逃避他的问题,但哥哥的手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视线重新拉了回来:   “你没有逃避的余地。”   水汽蒸湿了哥哥的发丝,将他的容颜熏得不真实,她正要张口说话,哥哥就袭上了她的唇,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仰着脑袋被迫承受他暴风骤雨般的吻,她敲打他的胸膛,手一如往常地被他制住。两唇分开后,哥哥把她圈进怀中,看着气喘不已的她沉声说道:   “记住,你只要依赖我就可以了。”   她苦笑,话到口边几经周转,最终还是变成了“刚才那一幕要是被别人看见的话,没多久‘京城首富谭璟涟原来有恋童癖’的传言就会飞遍流华的每一角落了。”   哥哥却不变神色,手伸向她的左脚:“伤势如何?”   腿就这样被拎出了水面,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被他扶着才没有滑进水里。哥哥仔细检查了那只肿得跟发酵馒头般的脚,皱了皱眉把她拦腰抱起就要跨出浴池,她扑棱起来:“哎,等一下!”   “黎儿长大的样子都被哥哥看光了,这孩童的模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一下子涨红了脸,这色胚,别总用这么魅惑的语气和眼神说出这种让人不堪的话!被哥哥用衣服随意一裹,然后疾步闪过长廊回到房里,就被他放到床榻上用被子紧紧盖住,生了炉火的房间洋溢着暖意,她从被子中露出一个脑袋望向衣着单薄的哥哥:   “快把湿衣服换下来。”   定睛一看,他已经在脱了,裸着上半身面对着自己,漂亮的男性曲线瞬间映入眼帘,哥哥感应到她的视线,便就势对她勾唇一笑,于是她又被那个笑弄得魂儿飘啊飘,神思恍惚中条件反射地重新躺好用被子遮住了脑袋。没多会儿,就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随后被子被掀开,哥哥抬起她的左脚:   “这伤只有多多静养,黎儿行动不便,那么这段日子里,哥哥权且来做黎儿的脚吧。”   “你们原本不是计划就在这里把我丢下的么,留下我你要怎么对那个温柔美人解释?”   哥哥展颜凑近她:“黎儿可是在吃醋?”   她面无表情:“哥哥你想多了。”   哥哥挑了挑好看的眉,嘴角浮出一抹暗笑:“是么?”   她嘴角有些抽筋,看向那个笑得让人生气的男子:“是啊,早就习惯你的庞大后宫了,这次的这位,编号是ABCDE,还是VWXYZ?”   哥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旋身翻上了榻,把她压到了身下,吓得她哇哇乱叫出来:“哥哥你不会真的是恋童癖吧?!啊!难道你是萝莉控?!”她满脸惊恐。   哥哥低低地笑出声来:“黎儿希望哥哥是,哥哥就是...”   “...我不希望....”很诚实地回答,真的不希望,如果是的话,那后果会很严重。   哥哥把她揽到怀中侧躺下来,凝视着她的双眼浅笑道:“那么,现在黎儿可以解释一下这个现状了。”   那一刹那,鼻腔里盈满了哥哥的气息,熟悉的气息,让她心神悸动,在颠沛流离之后无意间闯入这个怀抱,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么?她几次张口,最终还是只能将头埋入他的怀中,糟糕的预感纷至沓来,心理准备早已做好,她只是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埋在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肌肤接触的缝隙间传出:   “哥哥,如果发生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他所特有的笑声从头顶洒下来,倚靠的胸膛忽然离开,一双手紧接着抬起她的脸,哥哥的脸上残留着笑意,他慢慢靠近,随即轻吻上她的眼睫:   “方才不是说过么,黎儿只要全身心依赖哥哥,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申明一下吧,若是看到文中出现诡异的框框,莫要奇怪~就是网络扫违禁字行动造成的。 虽然是十分囧囧有神的行动。。。记住,c uang s ang和yin si也是不允许滴~ 阿非已经修改了几章,就算狗屁不通也只能摊开双手作无奈状廖~~)╮( ̄▽ ̄)╭ 武林多丽人   原来哥哥也是要去奉衔参加武林大会,路过那个山谷时碰巧遇到了被山贼围攻的她,看来哥哥的影响力不仅仅在商界,在江湖上也是余波不散的。那个温柔美人...哦,应该说是楚溪韵楚姑娘,在得知颜雪要与他们同行时,芙蓉玉面上的确是浮现出丝丝疑惑与不解的:   “璟涟,不是说在这个城镇就把这孩子留下来的吗?而且,我们是要去....”   “这孩童的家乡正好是在奉衔,我们可以顺路把他送过去。”哥哥用简洁的一句话就推回了所有的问题。   楚溪韵,一听到这个姓,她就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在谭府时管家林和辰对她说过的话:   “自从跟着大人以来,林某清楚大人是怎样倾尽全部心力来寻找小姐,无论怎般美丽的女子大人从来不看一眼,甚至连皇亲国戚的求亲都拒绝了,为此差点入狱....”   然后她就恍然大悟了。   流华的八公主楚溪韵爱慕京城首富谭璟涟多时,甚至曾经向他求亲,打算招他入赘,但哥哥好像是拒绝了,林和辰说哥哥“差点”入狱,但为什么没有入狱?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一定是这位八公主力保哥哥免于牢狱之灾,现在看来,楚溪韵的心里依然装着哥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出她对哥哥的感情,还执意与他一道去赴武林大会,即使曾经遭到过拒绝。   真是痴心不悔。   她挡住哥哥要把她抱上马车的手,看了眼坐在里面的楚溪韵,压低声音对他说:“我骑宝驴就行了,哥哥你坐轿子。”   谁知哥哥根本不买她的帐,一把抱起她大步迈向宝驴:“哥哥与黎儿一块儿骑驴。”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注意影响!”   哥哥却笑而不语,一挥手命护卫牵来了一匹高大的白马――是哥哥的专属坐骑,翻身把她抱坐上马,身后传来楚溪韵的声音:“谭公子不上轿吗?”   “今日晴朗,谭某有意驾马而行,正好捎上这小乞丐,八公主乃金枝玉叶,还是乘轿为妙。”   楚溪韵欲言又止,最终放下轿帘坐了回去。听见哥哥道了声“驾”,整个队伍便随白马一同启动了,哥哥从身后搂着她:“幻生梦的毒如何解?”   颜雪摇摇头:“还是个半成品,毒性尚不清楚,总之先到奉衔再想办法。”   哥哥缄默了言语,只是更用力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良久才叹道:“你教人怎样放心?”   她抿紧了唇线,复又握住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赶了数日的路,终于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到达了奉衔,在旅店稍作停留整顿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奔赴麓昕山庄。面对楚溪韵的又一次疑惑不解,哥哥依然神态自若地挡回了所有问题:   “这孩童甚是聪明伶俐,收了做个小厮也无妨。”   于是她就顺利地进入了麓昕山庄。   见到了武林盟主也是麓昕山庄庄主何邢诺,的确是如同传言中所描述得那般方正硬朗一身正气,颇有盟主的风范,还看到了部分已经到达的帮派的帮主,面目慈善的有之,面目可憎的亦有之,武林大会,真的是整个江湖的缩影,容纳了几乎所有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   在来奉衔的一路上,幻生梦的毒性都没怎么发作过,但这个毒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引爆要了她的小命,哥哥比她还要紧张,刚在麓昕山庄安顿下来没多久,就请来奉衔最有名的郎中为她诊治,结果那郎中皱着眉帮她把了许久的脉,最后摸着胡子下结论道:   “这孩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她和哥哥相视一眼,看来这毒暂时是无药可解了。   那一个午后,阳光正好,万里无云。脚上的伤好了个大半,她正躺在后院的一棵树上晒太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懒懒地睁开一只眼斜睨过去,心头便猛然一紧,风风火火地坐起身来,赶忙帮自己顺个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树去,稳稳地落在了来人面前。她学着孩童的天真,嘴角抹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容,用清澈的眼神和纯净的童音发问:   “大哥哥,你是在找人吗?”   对方的俊颜上如千年冰封般看不出情绪,只是目光紧紧地所在她的脸上。见对方不回答,她忍住心中的笑意,想着“算了还是不要捉弄他了”,于是卸下了一脸的天真无邪,用一贯的语调和神态看向对面的男子:   “梓寒,其实你要找的人就在....”   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抱了个满怀,这个孩童的身体,在梓寒怀里显得那么渺小,轻而易举地就被抱离了地面,她用小手搂紧他的脖颈,脸靠上他的额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在梓寒的脸上其实看不出几分,但是她可以从那对闪耀的北极星里读出他的情绪。轻松地被他认了出来,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她一贯的神态表情、肢体语言、语调音色、笑容眼神,还有,在发出“梓寒”这两个音节时的感情,他一定都能全盘接受到。   所以,那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闭着眼任梓寒在树下拥了自己许久,久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后来见到了陈伯和青梦泽兰,更是差点被抱得窒息掉,陈伯还好,定力比较强还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但青梦和泽兰那两个丫头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她把那段故事去粗取精避轻就重地讲了一遍后,她们两个先是从上到下地把她打量了无数遍,打量得她差点抓狂时,双双一个猛扑将她扑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说她莫名消失之后发生的事情,诉说她们是如何如何担心,颜雪招架不住这样的眼泪攻势,最后还是被梓寒抢救出来的。   如同自己料想之中,他们的确是先到奉衔来了,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下落不明又无法取得联系,至少梓寒一定明了她的思维方式和行动模式,明了她无论如何一定会赶去奉衔,因此只要身处麓昕山庄,见到她的机率便是最大的。   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幸好事态是如同料想之中发展的,呃...她是指大致,大致...   现在的情况有点小尴尬,任谁都不会相信九黎宫宫主居然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从青梦那里得知,他们一行进入麓昕山庄时谎称“宫主因有急事,故要推迟几日方才赶到”,她现在是赶到了,可是缩小的身体让人着实无奈不已,十年未曾参加,终于来赴会了却变成这般模样,眼看着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再不恢复的话问题就大了,至少,这九黎宫的颜面很有可能是要扫地了。   这个多事的冬天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闲来无事便在麓昕山庄里闲逛一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庄后的一个长满了腊梅的小山坡上,在这个隆冬腊月里,鲜妍的存在让人心旷神怡,鼻息间萦绕着腊梅馥郁的香气,她踏着铺了稀疏枯草的冷硬土地,一步步登上小山坡,心中寻思着麓昕山庄原来还有这般好的地方,一阵微风卷过,不仅混乱了嗅觉,也迷乱了视线,她下意识地闭起眼,待再次睁开时,心神愣是被生生地攫去了一个角:   不远处的鹅黄梅林间,正伫立了一抹水红,远观其背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柔桡轻曼,妩媚纤弱,但见她莲步轻移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名花配美人,好一幅如诗画景!女子高高的美人髻上斜插珠钗凤翠,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步履轻盈,珊珊作响,风娇水媚,光艳逼人,实乃人间尤物。   她不禁想起另一个美人楚溪韵,皇家的尊贵公主,那一位是温婉柔顺有如芙蓉出水,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而眼前的这一位,则是瑰姿艳逸有如海棠标韵,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美的韵脚大相迥异,不过诱人程度定是不相上下。颜雪藏到一棵相对较大的树后用心地观摩眼前难得一见的美色,绝色男子看多了,偶尔换换口味看个美女也算不错~美人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难道是在后山会情郎?话说那个女人都有的某因子―――八卦,在触及这个念头之后立马开始蠢蠢欲动了,也不管什么“好奇害死猫”的前车之鉴,她迅速切换到狗仔队模式,就等着另一个主角盛装登场,好让她心灵的小快门能赶紧满足地“咔嚓咔嚓”一番。   冬天的风,凛冽,凶猛。她躲在树后,嗅着腊梅清冷而馥郁的香味,偶尔被冷风吹得不得不闭起眼打个哆嗦,无意间竟想起上次在合齐时掉进了荷塘,被楚项之救起来后也是冻得不清,后来泡了个热水澡才恢复了身体机能,说起那次沐浴,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人偷窥了,而且,她刚追到窗口那人便不见了,当时她只发现了....她沉了沉眼,这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正陷入沉思,忽然一声慵懒性感的低笑借着风力飘来:   “呵呵,你果然还是来赴约了呢。师兄。”   顺着美人声线传递的方向望过去,瞳孔倏然收缩,为什么...?疑问纷至沓来,手不自觉地扣紧树干,指尖上生疼的感觉提醒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藏身于树身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水红衣衫美人婀娜举步,走向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形。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有好几章出现了奇怪的复杂文字,检查之后发现阿非并没有打错字,大概是这几天系统河蟹导致文字也抽风了,亲亲们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要奇怪呐~ 染血的纸鸢   “呵呵,你果然还是来赴约了呢。师兄。”   美人对面的男子一身品红宽袍,乌黑散发零落在脸颊颈窝间,海棠红唇轻轻弯起一个弧度,便让这一山的腊梅都失了色:   “好久不见了,若秦。”   这个声音曾经一度时时刻刻萦绕在她耳边,粘得她头痛欲裂。她定睛看向那抹惹眼的红色:妖孽,原来男主角是你啊....   没听错的话,美人的确是唤他作了“师兄”,那关系便可以确定了。在九黎宫的那一晚,当自己问他要不要和她一同去奉衔时,他拒绝了,第二天便消失得人影不剩,连一张字条也没有留下来,但是她不曾起疑心,也不会起疑心,因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像梓寒的过去,她会等到他愿意说的那一天为止。   “怎么舍得从你那个沁湘楼里跑出来了?师兄不是一向不喜欢到处走动的吗?”叫做若秦的美人笑语盈盈地发问。   “人是会变的”,端木非庭意味不明地笑着,“偶尔来这武林大会凑凑热闹也不错,师妹唤我出来是为何事?”   意外地发现了妖孽的另一面,在师妹面前倒是有了几分师兄的样子,真希望他跟自己相处时也能稍微正经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就色诱...   “何事?”美人也意味不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紧接着挪步走向端木非庭:“难道没有事,师妹就不能见师兄了吗....”   她不禁感叹这两人不愧是同出一门,男妖女艳,都是天生的妖精,迷人的尤物,举止谈吐竟是如此相似,到底是怎样伟大的师傅才能培养出这样一对徒弟啊!但看着他们越靠越近,禁不住心下一紧脚下发力,然后清脆的“咔嚓”声凭空响起,她在心底哀叹“为什么树枝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偷窥者的脚边呢”,而那边的一对妖艳男女已然将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射过来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只是个小孩子啊。”美人的纤纤玉指绕弄起了耳边的发丝。   “啊....那个,哥哥姐姐,我..我的玩具不小心弄掉了,你们有没有看见啊?”她立即抛弃狗仔队模式,启动了紧急制动程序,装出一副“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向那两个人。   “玩具掉了么?”妖孽凤眼一挑,荡了过来,弯下腰逼近她的脸:“小妹妹掉了什么玩具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呃...就是..就是一只纸鸢罢了...”明明打扮成了男孩的模样,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哦?纸鸢...吗?”   她拼命点头:“嗬嗬嗬,可能是飞到其他什么地反去了吧,我再去找找,哥哥姐姐再见!”   做贼难免会心虚,她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坡,返回到了院落里,边走便寻思:幸好妖孽也来了,那幻生梦的毒便有希望解了,逮着机会要跟他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正寻思着,忽然感到头一晕脚一软,甚至还来不及考虑是不是幻生梦毒发就昏了过去。      神智半昏半醒的时候,闻到了浓郁的熏香气味,再仔细闻闻,好像曾经闻过的―――也是在这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顺着记忆的藤蔓努力往回爬,嗯...这味道的确是...销魂草,那么,跟那一晚一样,迷晕自己的人应该也就是....她睁开眼,看见一团品红色凌驾在身前。   “小妹妹,醒了?”   她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地用眼神回击他,端木非庭丝毫不在意,翻身爬上了床抱住她:   “小妹妹,你的眉眼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呢,如果倒退个十年,她或许就是你这般模样,呵呵。”   她眼神里发射出的信息在说“我就是那个人!所以你快给我把香灭掉!”但妖孽貌似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怨念波,反而继续自说自话道:   “小妹妹,其实我刚刚下山的时候看到了一只纸鸢,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总之就把它给捡回来了,你要不要看看呢?”   她愣神,哪来的纸鸢?根本没有纸鸢啊,对面妖孽的脸上浮现出隐笑,探身熄灭了床头的熏香,随后把不明所以的她抱坐起来,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来一团白色,呈到了颜雪面前:   “就是这个,看看是不是你的呢?”   香灭了之后,她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睁睁眼睛看向那团白色,妖孽像是怕她看不清似的把白色物件整个儿地打开来,还放到了于她而言的最佳观察位置上。这个形状,这个花纹...她再次愣神,这哪是什么纸鸢,分明是....肚兜!靠下面的地方还有一团暗沉的红黑色,形状好奇怪,是花纹么?她更加不明所以地望向妖孽,他脸上的隐笑逐渐扩散成奸诈而俏皮的嬉笑:   “小妹妹,这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只纸鸢呀?它好像还受了伤呢,你看――”,他的手指指向了那块红黑色,“都流血了....”   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炸得她比刚才还要晕乎:被耍了,被狠狠地耍了,这显然是她为救妖孽而中剑的那晚穿得肚兜,因为受伤所以染上了血,后来...后来,妖孽居然因为不满她的品味,自说自话地没收了她原来那件并换上了他自认为有品位的一件,一想到这里她就很无语,敢情妖孽把那件染血的肚兜一直保存着的...呃,更无语了...囧   她有气无力道:“妖孽你...敢耍....”   端木非庭凑近她:“为夫没有耍娘子,为夫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娘子嘛,呵呵,果然是娘子啊!”   说完就紧紧抱着她蹭,完了,这种似曾相识的窒息感...妖孽的麻绳属性又发作了,千万别把她又弄晕过去,还有重要的事要拜托这家伙的。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勉强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松手,我中毒了.....”   拼了老命说出来的话分量就是重啊,妖孽立即停止了麻绳行为,双手扳正她的肩,凝望着她的双眼,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娘子,为夫猜到了。”   轰!三条黑线即刻从她额头上挂下来,谁来给她一个不晕的理由好不好?   折腾了一番,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妖孽,看着他闭眼帮自己把脉时的安静神态,那个疑问禁不住又浮上心头:妖孽的师傅到底是谁?并没有在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正打算开口问,他却将食指悬在嘴边示意自己噤声,她泄气地闭上嘴,怎么闭着眼睛也知道她想干什么的?   医毒双绝,是江湖赠给端木非庭的名号。医与毒,原本相通而相成,救人与伤人,其实需要同等的悟性,而当这种悟性升华到至高点时,便可谓之“绝”。   正盯着他若有所思,忽然见他终于睁眼,平静地说道:“虽然表面看上去脉象平稳,实际上体内气息虚浮、混乱,此毒尚未研究透彻,所以娘子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她也收敛了情绪:“能不能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制出解药?”   妖孽粲然一笑:“为夫定当尽力而为。”顿了一顿,“方才娘子想说什么?”   “只是想知道你的师傅是谁。”   “家师正是华岚。”   “华岚?前代毒圣华岚?”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可是关于华岚的记载中并没有提起他有收过徒弟啊,更何况是两个徒弟。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妖孽握住她的手开口道:“家师行事低调,收徒一事一直不为外界所知晓。”   她叹气,大概这种江湖风云人物的脾气都比较古怪,不过算起来,家里已经有两位亲亲的师傅的名号是以“圣”字为结尾的了:妖孽的“毒圣”师傅华岚,以及梓寒的“剑圣”师傅陆咏,都说师傅是半个父亲,而他们的父亲就是她的老公公,一想到自己有两个脾气古怪的老公公,她就感到前途堪忧....      离大会召开还有三日,解药的事情就全权拜托给妖孽了,谨慎起见,她继续留在哥哥身边做他的小厮。那一日,她与哥哥正在庄内散步,忽然迎面走来几个人,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庄主何邢诺,各自寒暄一番后,何邢诺侧了侧身向哥哥笑道:   “这位是小女若秦。若秦,快向谭公子请安。”   颜雪这才把视线从这位气度不凡的武林盟主身上移开,映入眼帘的则是那抹似曾相识的艳逸身影―――何若秦,令她微惊了须臾。原来如此,原来那天在腊梅丛中看见的美人正是那位名冠江湖色艺无双的武林盟主之女何若秦,她暗自打量了她一番,嗯,近距离瞧,更是雪肤花貌,杏面桃腮,名副其实的尤物移人,只是,武林盟主的女儿怎么会成为毒圣华岚的弟子?何若秦上前一步,软软地福了福,娇音萦萦道:   “谭公子,若秦这厢有礼了。”   一言一行都可以作为大家闺秀的范本,与那日的感觉截然不同,全身逼人的光艳锋芒被她尽数收敛,颜雪凝望着她有礼有节的侧脸,却无意间对上她的视线,那两道视线在接触到颜雪时闪烁了几下,随即何若秦笑着望向哥哥:   “谭公子,敢问这个孩子是...?”   哥哥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刚刚那一瞬间气氛的异变,便扫了一眼颜雪的表情,不着痕迹地笑开了:   “只是谭某府里的一个小厮罢了,怎么,何姑娘有兴趣?”   “呵呵,谭公子多心了”,何若秦落落地笑出声来,俏皮而无辜:“若秦只是随口问问。”   何邢诺抬起手:“谭大人在山庄务必好生歇息,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尽管对何某说。”   “何盟主太客气了,那谭某就不打扰何盟主办事,先行告退了。”   “谭大人走好。”   各自行礼,然后平静地分离,待走出一段距离后,哥哥才幽幽开口:“黎儿...”没等他发出问题,她就自行回答了:   “哥哥,那位何姑娘,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答案揭晓廖! 所谓大危机..   离大会召开只有时间,这些日子里妖孽闷在房间里研制解药,可是,就靠从身上取下来的那几滴血,是不是太勉强?毕竟时间太过有限,但是对妖孽的信任感打消的所有疑问。   傍晚时分,轻轻叩响妖孽的房门,见没有人应便自行推开门走进去,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中草药的味道,妖孽趴在桌前动不动,心中紧,连忙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襟:“喂,怎么?快醒醒,不要吓我!”   手却突然被捉住,他慢悠悠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启颜对笑道:“娘子不要担心,为夫只是小憩下罢了。”   几夜没睡呢?样的问题从心底升腾出来,伸出只手罩上他的眼睛,虽然以现在手的尺寸有勉强,似笑非笑地轻语:“黑眼圈出来了,变难看,再不去补觉就把你给休了。”   他却轻笑着捉住的小手:“娘子甩不掉为夫的,这辈子,缠缠定。”语毕摊开的手,将枚棕色的药丸放到的掌心。   打量着那药丸:“就是幻生梦的解药?”   妖孽头:“不过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有进行过试药,只能算得上是半成品,服下之后也许会有不良反应。娘子真的打算要吃吗?”   将药丸捏到眼前,偏过头无奈地笑:“就算有什么不良反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完句话就拉过妖孽把他推到床上去,站在床前双手叉腰:   “给我好好补觉,否则真的休了你!”   然后带着药头也不回地卷出房间,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做好完全的准备,再把药给服下去,毕竟是要长大个十岁,至少得先让把衣服给准备好吧。刚小跑到个假山旁,却突然感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在看清来人后心跳顿时漏半拍。   “呵呵,死丫头,可真是让老娘好找啊!”   花枝招展的人扭着跨朝步步走来,浓重的脂粉气唤醒过去十几里的不堪回忆,颜雪定定神:“妖女...”   妖的脸因为两个字浮现出怒意,咬牙切齿道:“死丫头,说什么?”   颜雪双臂抱胸副不小心漏嘴的神情:“抱歉抱歉,不小心太直白,如有冒犯到大名鼎鼎的‘醉蓉毒仙’艾玟大人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妖脸上的怒意僵僵,随即转变为阴冷:“上次被用那个奇怪的招数暗算,这次没想到天助我也,竟让老娘在这里抓到你,不过倒是连老娘的身份都知道,死丫头,你到底是谁?”   “呵呵,艾玟毒仙也收到武林大会的请帖吗?真是没想到能在里碰到旧识。”像是没有听见妖女的问题般另外开辟个话题。   妖的表情几经多变,最终定格在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艳笑上:“请帖?即使没有那玩意儿照样有人为老娘打开麓昕山庄的大门,因为...”单手遮住艳红的嘴唇,眼神复杂地望向颜雪。   因为什么?眯起眼等待后面的话,却于猛然间捕捉到危险的气息,糟了,精力被分散!身后有埋伏!神色凛正要转身防御,脖颈却遭到重重击,失去意识的前刻,似曾相识的馨香袭来,视野里飘过抹....   朝阳破晓时分,麓昕山庄的几间厢房里几乎乱成锅粥。   “青梦,泽兰,还没有找到主上吗?”   陈伯扫眼那两个哭丧着脸的丫头,就已经猜到答案,虽然表面上仍然平静,但实际上早已心急如焚,昨傍晚时主上要去端木公子那里取解药,之后就没有回来,直消失到现在,不在端木公子那里,也不在谭公子那里,他们几人快把山庄翻个遍却还是不见主上的踪影,眼看还有几个时辰武林大会就要正式召开,下该如何是好?而且,现在比起武林大会,更担心的是主上的安危,那丫头,因为中毒而不能使用咒术,不会是遭遇到什么不测吧....身旁股风刮过,他急忙伸手抓住前方人的衣角,尽量平静地开口劝道:   “应公子,已经找个晚上,稍微歇会儿吧。”   深青色衣角无声地从陈伯手中滑过,梓寒没有任何犹豫与回答,高大的身形利落地闪出厢房,陈伯长叹口气,向身后的两个孩挥手道:“继续找。”   青梦上前步:“陈伯,如果大会召开时还没有找到主上呢?”   陈伯沉下眼,苍老的声音沉淀着岁月的厚重:“如若两个时辰之内还没有找到,那场盛宴就只能样不体面地赴......”   有粉尘的味道,还有..酒的味道,脖子像断般,可恶,居然下手么重,动动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啊,手脚都被绑住,缓缓睁开眼睛,光线昏暗,空气混浊,现在是什么时辰?偏过脑袋透过木板门上的缝隙能看见漂浮在阳光里的灰尘,已经破晓?那武林大会...!颜雪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个酒窖之中,解药还在衣兜里,如果不快解开绳索服下解药,那情况就严重。视线向后瞄到几行高大的置物架,置物架上摆放着排排大小不的酒坛,也顾不那么多,随手捡起地上块砖石就向身后的酒坛砸去,因为是小孩子的身体,而且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所以在试数下之后酒坛才被砸破,拈起散落在地上的酒坛碎片,努力地割起手腕上的绳索,利器连带着绳索摩擦手腕,时不时地割过皮肤,咬着牙坚持下来,最后总算割断绳索,将伤痕累累的手腕解放后,紧接着立即转战脚踝,才给自己彻底松绑,粗重地喘息,当务之急是―――手摸向衣兜,还好,解药还在,妖孽的心血还在!捏着药丸正要往下吞,却猛然发现个残酷的事实:没有水,眼角无意间瞥到方才砸破的酒坛子,于是狠狠心,和着坛里的酒就把药丸吞下去。刚想站起来,突然阵钻心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个趔趄跌倒在地:看来个解药的药性与幻生梦的毒性样,都是即食即发的,又是种骨骼肌肉被燃烧腐蚀的感觉,不行...个时候绝对不能失去意识,还有人在等着自己...狠狠扣住地面,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长长地嘶喊出来,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扯开来,眼前再次映出片血红,在强烈的意志支撑下竟然挺住没有晕过去,于是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耳边响起衣料破裂的嘶嘶声,整个艰难的过程结束之后,已没有多余的气力和意识去验证自己到底有没有变回来,只能满身冷汗气若游丝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撑裂的衣服零散地挂在身上,无力地苦笑:早知道就应该随身带件备用,样衣不蔽体地跑出去,更要让九黎宫颜面扫地...   “吱呀”声,木门被来人推开,趴在地上的只能看见对花式繁复的鞋,接着听到意料之中的声:   “诶呀诶呀,看来对个死丫头真是刻都不能松懈,才离开么小会儿,不仅挣脱绳索,还变回原身”,艾玟蹲下身来,手捏起的下巴:“亏得老娘还想拿作研究材料呢,居然变回来,,谁给的解药?不说就杀你。”   “怎么..就人,的那个同伙呢...”下巴被的指甲掐得生疼,现在出的每个字都有种筋疲力尽之感。   “现在是老娘在问,最好给我老实回答,否则――”尖锐的指甲在的皮肤里陷得更深些:   “老娘绝对会杀了你!”   “陈伯,两个时辰都到,主上还是不见人影啊!”泽兰急得坐立不安,望向背对自己负手而立的老人。   陈伯灰色的长褂随风扬起阵阵涟漪,末的,他终于挥手定夺:“青梦泽兰,随老朽同去赴武林大会吧。”   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帮各派泾渭分明,青梦不安地凑近陈伯:“陈伯,主上不在就来参加武林大会,真的没问题吗?”   他环顾周围汹涌的人潮,沉声道:“帮派如此众多,只要小心谨慎些不被旁人察觉,应该没什么大碍。”语罢更是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但冷静的情绪却在视线无意间捕捉到道黑影时动摇下,那个身影...!他转过身交代青梦和泽兰待在原地等他回来,随后便用落墟追踪起那个黑衣人,可惜的是,落墟在高密度的人墙中并不能很好地发挥效果,结果他只能看着黑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望着远方,陈伯肃穆神情:   背影简直太像那个人....   伴随着武林盟主何邢诺在台上的现身,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摆脱喧嚣,转而齐齐望向高台之上,何邢诺双袖微震,向台下抱拳道:   “诸位江湖豪杰,麓昕山庄有幸承举此次武林大会,承蒙各位抬爱。”   他顿顿,接着下去:“诸位好汉齐聚于麓昕山庄,共商江湖大计,实属难得的机会,何某感激诸位抬爱,不如先由小若秦为诸位献舞曲。”   台下的江湖人士听是那位名冠江湖的何若秦要出来献舞,立即沸腾情绪,个个还未看舞就伸长脖子大声叫好,待到何若秦仪态万方地盛装登场之时,更是把持不住。何若秦之所以能够名冠江湖,不仅是因为迷人的美貌,还因为骄人的才艺,故称得上是色艺无双。体态偏偏舞姿纤纤,在温婉柔弱之余偶尔释放出妖娆的气息,成功地将台下干人迷到找不着回家的路,曲舞毕后,何若秦对台下微微地福福,莺歌燕语道:“今日有幸与各位英雄好汉齐聚堂,实乃若秦之福。受家父影响,若秦自小敬佩奇人好汉,喜爱江湖逸事,近来听闻素有‘盛境下’之称的九黎宫已于十载之后重获新主,且是位与若秦年龄相仿的子,欣喜之余,若秦有个不情之请...”,勾起唇角:   “九黎宫亦收到次大会的请帖,所以能否请九黎宫宫主现身叙,让若秦睹尊容以心愿,若秦仰慕九黎已久,定会分外珍视面之缘,但若有不便之处,还请各位原谅小子的冒昧无礼,若秦斗胆,只因太过仰慕‘盛境下’.....”   又软软地做个福,番话得情真意切,以至于没有人会把个要求当成是个不情之请,反而认为九黎宫理所当然地应该做出回应,不知道是谁先吼声“九黎宫宫主快露面”,众人听纷纷跟着应和起来,何若秦婀娜立身于台上,笑语盈盈地俯视着台下逐渐骚动起来的人群,玫瑰般的容颜浮现丝艳逸丝阴冷,却尽数被那小儿家的期待与不安给掩去。   “怎么办?陈伯!”泽兰的手心已经冒把冷汗,蹙紧眉头看向脸凝重的陈伯。   青梦捏紧拳:“谁的名不好,非九黎宫。事到如今,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陈伯沧桑的眼里涌起暗流:“藏着掖着可不是九黎的行事风格,主上不在,们也不能丢九黎宫的脸面!”语罢上前步,朗声道:   “九黎宫在此。”   视线伴随议论纷纷射来,何若秦掩唇巧笑:“呵呵,老人家莫要玩笑,传闻中的宫主分明是个女子。”   陈伯磊落笑道:“传闻属实,等主上的确是名子,也确来到麓昕山庄,只因特殊缘由,主上此时并不在场,何姑娘对九黎之赤心,老朽先代主上谢过,只是见面,此时确实不方便,若有机会,再与结缘,不知何姑娘意下如何?”   “不在场?既然收到请帖也答应赴约,岂有不在场的道理?”   话的是齐山派的名弟子,问着实掷地有声,何若秦脸露失望与为难,微启红唇副欲还休的模样,地下的人群便早已看不下去,争着发难道:   “九黎宫主好大架子啊,就派几个手下来,自己不知躲哪儿逍遥去!”   何邢诺见形势不对,立马上台企图平复众人:“诸位少安毋躁,或许宫主的确是有急事。”   齐山派掌门抚着山羊胡须,眯眼道:“既然已经到麓昕山庄,又怎么会不来参加武林大会?九黎宫向来行事神秘,武林大会业已缺席十载,想不到有新主子还是不肯赏脸,藐视等江湖门派倒无妨,只是连武林大会也不放在眼里么?”   “什么奇门遁甲之术?完全有悖于武功心法之常理,依老夫看来,不过是些妖术罢。”铁戟门的掌门也大声发表见解,此话出,仿佛个导火索被燃,所有对九黎宫有成见的帮派连忙张嘴声援,围绕中心那三人就是番偏离主题的口诛笔伐,就连何邢诺的话也起不作用。   陈伯咬紧牙关,面应付着势如破竹的敌意,面在心里着急:“主上,你到底在哪里?”      酒坛碎地,酒窖里隐隐有打斗过的痕迹,艾玟伸出满鲜红丹蔻的手指,娇声道:“别跟老娘玩躲猫猫,快出来,让老娘给你个痛快,省的多遭罪。”   颜雪喘息着靠在角落里的个置物架后,亏得个酒窖迂回的构造,才让能暂时躲过妖的杀手,但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此糟糕,这个药的后劲太大,只是样站着脚底已是如同遭遇针刺,刚刚恢复的气灵十分不稳定,更别提全身筋脉骨骼的刺痛感,可是再不快武林大会就要结束,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咬唇忍住剧痛,小心翼翼地沿着置物架向门口挪去,就在离目标还有几步之遥时,只满丹蔻的手横到的颈间,尖锐的指甲抵着皮肤,艾玟狂肆地大笑:“死丫头,看你往哪儿跑!受死吧!”   颜雪趁狂妄之际猛地个肘击直击的腹部,艾玟怪叫声略有松懈,于是颜雪立马推开向门口奔去,但□的双足在匆忙之中却踏上地上的酒坛碎片,只觉得全身痛得已经麻木,站都站不住,而身后妖已经追来,眼看又要被抓住,拼命地向门口扑去,心想着自己绝对会狠狠摔在地上便苦笑着闭上眼睛,谁知却扑进一个怀抱。 别致的雅号   震惊之余是哭出来的冲动,在扑进那个怀抱之后。   靠在那人的胸膛前,像泄尽全身的力气般,吐露出那两个字:   “陌初...”   虽然心里想着那定是骗人的,但自己倚靠的具纯白的胸膛,还有那涌入鼻息的清冷气味,不断地提醒一切都是真实。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艾玟愣了几愣,随后警惕地厉声发问:“你是谁?怎么会在里?”   陌初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颜雪身上偏离过,仿佛艾玟不存在般,样反而让颜雪不好意思起来,全身挂满布条的模样貌似不太环保,而后他居然仿若无人地吻住她的唇,这样衣不蔽体地被他抱着吻,怎么想都暧昧至极。从陌初的眼里读不出情绪,只看见他言不发地脱下外衣将自己裹住,又俯下身抬起自己的脚检查伤口,那里已经是片鲜红,随后,他才立起身看向对面的艾玟,那一刹那,颜雪被他全身迸发出的杀气煞住。   大概是感应到陌初的杀意,艾玟的表情也变了变,随即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个死丫头还搬了一个救兵来啊!”   “不是一个,是四个才对。”   猛回头,是哥哥!,还有梓寒和妖孽!什么时候出现的?哥哥从陌初手中接过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番,才凑近低笑道:   “黎儿般模样也别有番风情。   如同哥哥预料之中一般,脸一红,既是窘得也是羞得,在四个活生生的大人面前赤身□,虽然也不是没被看过,但像样被四个人同时盯着瞧还是第一次,脸皮子再厚此时也觉得挂不住。   妖孽拥住:“娘子应该在为夫面前服下解药,那日为夫不该让娘子人先离开...”   他的语气有淡淡的失落,显然是在自责,有气无力地拍下他的脑袋:“这种表情不适合你,没时间批斗你,带我去大会先。”   “娘子的衣服....”   “已经准备好。”哥哥拿出个包袱笑道   “等一下!”   众人回头,望向怒吼的艾玟,明显不能接受突变的情况,脸色狰狞地向颜雪袭来,还未近身,就见妖孽向飞出几根银针,紧接着艾玟便尖叫着软倒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娘子不喜杀生,既然害得娘子的脚伤,所以便只好废了她的双腿。”   梓寒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腕和脚底,用丝绢小心地包扎好,接着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衣物。      “竟然敢这般小看武林大会和我等帮派,九黎宫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碧落谷中也不知施什么妖法,进去的人没有个活着出来的。什么‘盛境下’?看九黎宫就是个魔宫!现在那魔头想来是惧怕等正道,跑得不见人影!”   “你个臭老头谁怕呢?我们主上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啊!”泽兰终于忍不住爆发。   “臭丫头,找死!”   陈伯适时地挡住铁戟门掌门袭向泽兰的掌,有礼有节地道:   “铁掌门息怒,堂堂掌门还是不要误伤晚辈的好。”   “好!不伤她,那就伤你!”   语罢,便袭向陈伯,招招狠辣,陈伯边接招边应道:“既然铁掌门执意如此,那老朽就奉陪到底,堂堂正正地比试场!”   两人飞身上台,开始招招地打起来,何若秦却开口劝道:   “两位前辈别打,是若秦的不是,若秦不该无理取闹,弄得大家伤和气。”   “怎么是何姑娘的错,分明是那个魔头太嚣张,今日老夫就要替江湖行正道!”着又是掌击向陈伯。   “呵呵,谁帮本宫取个如此别致的名号,不当面道个谢可不行。”   声浅笑清空逍遥,引得众人纷纷回身探首向空中望去,但见子凌空而下,芙蓉归云髻后青丝三千齐风飞扬,身着霜色广袖云纹绉纱袍,下配水墨十二破留仙长裙,颜如舜华般般入画,神情悠然御风而下,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广袖长裙猎猎作响,姿态若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直教众人感叹此子实乃普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颜雪的粗神经倒是没能让在第时间察觉到现场气氛因自己的出现而发生的骤变,只是自顾自地感叹着哥哥为自己准备的套衣服质地不错。准确无误地落到台上,咬牙忍下脚底的痛楚,拂袖旋身笑望向台下那四个分散在不同地方的子,用眼神平复着他们对自己的担心,随即走向因自己出现而停手的陈伯,抱歉地压低声音:“给们添麻烦,后面的交给就行。”   “主上...”陈伯眉宇间的感动没多久便转变为对的信任:“多加小心。”   头,看向庄主何邢诺,姗姗笑道:“本宫因事来迟,厢给何盟主赔个不是,让何盟主费心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何邢诺不愧有盟主之气量,爽朗地对抱拳:“姑娘言重,是何某行事尚未周全,让九黎宫蒙受不明之羞,姑娘大度,此事就这么吧。”   “就这么?恐怕没么简单!凭什么九黎宫就能姗姗来迟?收请帖却言而无信,此种行径未免太过小人!”铁掌门气势汹汹地横亘到颜雪面前。   颜雪启颜而笑:“铁掌门息怒,本宫其实是因为小人的陷害才未能及时赶来,不过,还好现在还能赶过来与何姑娘见上面,否则那真是太遗憾,对不对,何姑娘?”偏过头看向不远处脸色阴晴不定的何若秦,对方瞬间撤下脸的阴冷,巧笑道:   “是啊,如今能见到宫主真是太好。哪个小人居然敢陷害麓昕山庄的贵客,们定会查出来,还宫主个公道的。”   何邢诺也肃穆神色:“此事若属实,何某绝对严惩不贷,决不允许有种武林败类出没于武林大会。”   “多谢何盟主仗义,奸人已被捆缚于庄下酒窖之中,何盟主命人前往捉拿即可。”   何若秦笑语盈盈地走到颜雪身边:“敢问妹妹芳名是?”   “慕颜雪。”亦笑颜而应。   “呵呵,慕妹妹果真是个生的美人胚子”,牵起颜雪的手,却突然低叫起来:“哎呀,伤是怎么回事?”着手就要触上手腕的伤口,颜雪不着痕迹地捉住那只手,和颜悦色地:   “无意中割伤手腕,没什么大碍,何姑娘莫要操心。”   何若秦也无事般地抹唇笑:“姐姐有金疮药,妹妹权且拿去用,以后定要小心些。”   颜雪接过药道谢,转身向台下朗声道:   “因本宫之事,拂诸位的兴致,先给诸位赔个不是。九黎宫素来敬佩江湖英雄,敬重武林大会,绝无对众位不敬之意,既然澄清事实,那请容本宫先行告退。对”,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身看向铁掌门,展颜道:   “是要向您道个谢的,差给忘。‘魔头’个名号,本宫就不客气地收下,听着挺气派。”   月上半梢,颜雪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个白净的小瓷瓶,正是白时何若秦交给的金疮药,拔开瓶塞,正要将手指伸进去,手却忽然被捉住,抬眼看向面前之人:   “不是的确只是金疮药吗?”   端木非庭将药从手中取走:“为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双脚和两只手腕都被包扎起来,敷了妖孽的药,应该没几就能痊愈,但现在他们还是不许下地走动。白回来后才知道,陌初也是今早才到麓昕山庄,得知自己失踪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参与寻觅行动,陌初凭着杀手的职业优势最先寻到自己,随后他们三个顺着陌初留下的线索追踪而至。倚上床尾的栏杆,幽幽叹道:   “妖孽,何若秦是爱你的吧。”   他无声地坐到身边:“幼年时遇见师妹成为玩伴,从小迷恋毒术,后来得知我是华岚之徒,便央求我带她去见师傅并求师傅收她为徒,师傅不肯,便长跪不起,后来获得个机会,那就是替师傅试毒,若能活下来,师傅便答应收为徒。”   “后来活下来,然后成为毒圣的入室弟子,也变成的师妹。”平静地接下去。   妖孽点头,“师妹只习毒术,而且不是普通的毒术,所精通的是蛊毒之术。而拜师件事,师妹直瞒着家里,所以何邢诺至今还以为自己的儿是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其实想告诉妖孽,何若秦之所以愿意么辛苦地拜师、隐瞒,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痴迷于毒术,还因为他在那里,就像楚溪韵之于哥哥,因为哥哥在,所以情愿千里迢迢地从陵衍奔赴奉衔,即使何若秦加害于自己,也是源于对妖孽的情,相比较之下,自己好像什么都没为他们做过,样想,心中突然不知打翻何种滋味。   脸蓦然被双手捧住,哥哥的容颜在眼前放大:“不许胡思乱想。”   想自己现在的笑容定很是复杂,眼前的个人只消眼就把自己看个通透,就像白时的广袖云纹绉纱袍和十二破留仙长裙,他太过解自己,以至于总能找到最适合的。   所以心中才愈发不是滋味。   尽量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对屋里的四个子挥手道:“好好,该忙啥忙啥去,散吧。”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时,才吹熄灯火倒上床,拥着被子思量,瑜嬷嬷的告诫全部应验,自己还真被送个“魔头”的称号,艾玟口中那个帮“打开麓昕山庄大门”的应该就是何若秦,两人想必是旧识,昨日在身后袭击自己的也是何若秦,晕倒前那刻,瞥见的水红衣衫,妖孽不可能对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艾玟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何若秦是怎么知晓的?命艾玟谋杀自己,白时企图借手腕之伤对自己下毒,步步至人于死地,难道仅凭与孩童相的自己的两次谋面就推测出真实身份?何邢诺如此正气凛然之人,没想到会有个心思深如海的儿,今日没有当面揭穿,也是不忍伤害何盟主,既然的计谋没有得逞,权且放回。   在黑暗中渐渐入梦,尚未想象到在不远的将来,这个决定让她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举杯同祝死   武林大会共开三日,今日是第二日,不知为何,自早晨醒来之后就感觉有头痛,心想大概是昨折腾出来的,便没有太过在意,如往常般去参加大会,路上碰到哥哥和楚溪韵,单纯的八公主还在哥哥冠冕堂皇的介绍后向自己问好,完全没有认出自己就是那个小乞丐,想必哥哥又编什么理由把“小厮”失踪事给搪塞过去,后来又路遇何若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礼貌地对自己行礼,颜雪自然也只能礼貌地回礼。   今日大会要展出麓昕山庄的震庄之宝,也是江湖神兵之的“惊鲵”刀,展出时间大约为辰时,午间在花园休息时被何邢诺唤住,好奇问道:“何盟主有何事?”   “慕宫主昨日所的奸人,何某已命人在酒窖寻到,只是...”他顿顿,“只是寻到之时,那女子已经气绝身亡。”   瞳孔蓦然收缩,放下茶盏,“死因是?”   “毒杀。只是那名子似乎身中两种毒,其中种是致命的,而另一种只能致残。”   沉下眼,致残之毒是端木非庭的银针所致,而那致命的...心中一紧,是自己害死妖女,昨日不该当着那人的面出地,没想到么快就下杀手。站起身来:“何盟主,我有事说...”   “父亲,诶?慕宫主也在啊,呵呵,真是巧。”何若秦的出现适时地打断颜雪的话,端着盘糕袅娜而至:“来,是若秦方才做的,若不嫌弃,请父亲和慕妹妹都尝个鲜吧。”   何邢诺笑逐颜开地品尝起儿的糕来,何若秦又将碗盘端到颜雪面前,语笑嫣然道:“妹妹,难不成是嫌弃姐姐的手艺吗?”   颜雪欣欣然道:“美味当前,岂有不食之理?何姐姐做出来的东西想必与何姐姐的人般秀色可餐。”罢拈起块细细品尝起来,“果真好手艺。”   何若秦咯咯地笑起来:“妹妹真会夸人!昨日姐姐送的金疮药可有用?”   呃...还是撒个小谎吧,“嗯,挺管用的。”   “呵呵,还好用,药妹妹可定要好好收着,妹妹如此不拘小节,将来要再受什么伤,也方便用着。”   何若秦与笑着对视,那双漂亮的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朗朗而笑,随手又从盘里拈块糕塞进口中:   “其实呀,认识个很擅长医术的家伙,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估计他远比金疮药管用,不过何姐姐的心意就此收下。”   何若秦的表情有些许波动,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要真有样的人,妹妹定要择日引荐下呢。”   “没问题。好,不打扰们父女情深,我先走了啊。”   “恕不远送。”   直奔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就朝床扑去,昨大概真是折腾惨,困得眼皮子直翻,周公他老人家想,也不好意思不去看看,所以―――理所当然地睡死过去,在沉沉的睡眠之中,意识深处隐隐响起个声音.....   辰时未到之时,收藏“惊鲵”的房间已被严加看守,冬的黑夜降临得早,暗沉的夜色之下,个人影来到房间门口,看守的护卫将其挡在门外,带看清来人后,不禁讶异道:   “这不是九...”   还未完,便伴随着来人嘴唇的翕动纷纷倒地不起,推开房门,灵活地夺过数个机关,终于来到“惊鲵”的面前,将它把抓过抱入怀中,来人却没有立即逃走,反而是呆呆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仔细观察来人的表情,丝毫没有轻松夺得江湖神兵的喜悦,竟然面无表情甚至目光涣散。   辰时已到,在何邢诺的带领之下,大批宾客纷纷涌至间展厅,却均在看到门口那横七竖八的护卫之后变颜色。   “有人偷盗‘惊鲵’!”   何邢诺飞身步入展厅,宾客们随后赶到,但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厅里精心布置的机关全然没有起到作用,而在厅堂尽头抱刀而立的那抹身影正是――九黎宫宫主....   何若秦脸惊诧,捂住嘴难以置信地:“慕妹妹,怎么会做出种事...?”   何邢诺也蹙紧眉头:“慕宫主,为何会在此地?”   但他身后的些帮派掌门却早已耐不住性子叫嚣起来:“何盟主,有什么好的?事实摆在眼前,九黎宫宫主竟然胆敢偷盗江湖神兵‘惊鲵’,简直罪不可赦!”   “魔宫魔头,好大的胆子!”   但子仍旧木然地站在原地,对纷至沓来的指责与谩骂毫无反应,蓦然间,人群中蹿出抹红色,端木非庭迅速来到厅堂尽头,将几枚银针刺入其颈部穴道,子失焦的瞳孔才逐渐恢复神采。   颜雪感觉自己仿佛做个漫长的、混沌的梦,梦中直有个声音在催促、引导,步步走向惊鲵所在的地方,然后,然后...!垂首看向怀中的宝刀,再看向愤怒的人群、满脸凝重的何邢诺,还有...单手掩唇脸惊讶的何若秦,只消须臾,便看出何若秦掩住的不是惊讶,而是...喜悦,耳边响起妖孽的声音:   “娘子中‘役蛊’...”   剧变只是瞬间,却在个瞬间把整件事情的轮廓看个透彻,不远处何若秦望向自己的眼神参杂着刻意做出的惊诧伤心和难以掩饰的狂喜得意,因此显得分外狰狞,而瞥向身旁端木非庭的视线却是无比柔情,因着柔情,在转而看向自己时,又变得更加狰狞。   原来切都是错觉,昨日在台上时,还以为要借着自己伤口下毒,其实完全没有下毒的必要,因为在自己昏迷在酒窖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对自己施下役蛊,今早晨的头痛和中午的嗜睡,其实是蛊毒发作的预兆,而真正发作之时,自己已经循着役蛊的指令,乖乖地来偷盗惊鲵。然后,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适当的见证人,自己理所当然地成为适当的...犯罪者。   勾唇轻笑,何等周密的计谋,自己太高看人性,不懂得个情字能够衍生出般怨恨,以至于现在身陷囹圄难以脱身。江湖神兵乃江湖圣物,偷盗者必死无疑,望着目光尖锐的何若秦,在心底暗叹声:   “你,是真的要我死啊...”   环视着眼前不善的人群,低头将惊鲵放回原位,上前步:“何盟主,如果我是中蛊毒,被人陷害于此的呢?”   何邢诺尚未开口,他身后铁戟门的掌门就气冲如牛地吼起来:“魔头休要狡辩!昨日来迟也是被人陷害,今日偷盗惊鲵之事,铁证如山,等众人皆可作证,又是被人陷害,世上哪有么巧合的事?昨让蒙混过关,今天看看还有谁会相信你!”   “我相信。”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人群中传来,紧接着哥哥负手翩翩步出人群,脸带他所特有的迷人笑容,凝视着颜雪字句道:   “哥哥相信黎儿的清白。”   而陌初和梓寒也早已脱离人群,站到最前沿,看着他们三人在身后人群讶异的目光中朝自己步步走来,表情如既往,那种信任的眼神让瞬间有种如获大赦的欣喜与安慰,感受着身体周遭熟悉的气息,终于莞尔笑:样就够,们愿意站在身边就够...   “既然慕宫主是被人陷害,那可否指出是何人陷害的?”齐山派掌门摸着山羊须。   何若秦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自己,颜雪笑起来:“中的是蛊毒,而且是少见的‘役蛊’,所以陷害者必定是位蛊术高手。”   何邢诺依旧紧蹙着眉:“我们之中有谁会是蛊术高手?”   颜雪笑得更坦然:“这儿倒是有个最佳人选,只是出来怕吓到诸位。”   “慕宫主但讲无妨。”   只能赌把。“何盟主可知自己的女儿是毒圣华岚的入室弟子?”   此话如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噤声,随后爆发出阵笑声,为首正是铁戟门掌门铁蚩:“哈哈哈哈,真是方下之大缪,何姑娘会是华岚的弟子?是不是想还会蛊毒之术?哈哈哈!”   “慕妹妹,为何要诬陷我...”何若秦泫然若泣,躲进父亲何邢诺的怀中。   “秦儿莫哭,待为父查明此事。”何邢诺拥住儿,继而看向颜雪:“慕宫主,小虽偏爱些江湖轶闻,但却从来不曾涉足江湖,成为毒圣弟子事又从何起呢?”   “身边位‘医毒双绝’的端木公子,正是华岚的大弟子,他应该可以作证。”   “什么?那个人就是...端木非庭?”   人群纷纷议论开来,妖孽用手指绕弄起发丝,凑到耳边:“为夫的清净日子大概要就此断送了。”   颜雪也压低嗓音凑近他:“没事,大不再陪你躲沁湘楼里去。”   “那一言为定。”妖孽嬉笑起来。   “世人都知道毒圣华岚从不收弟子,怎么‘医毒双绝’成他的徒弟?而且,谁可以证明他就是端木非庭?”华山派掌门刘明阁质问道。   妖孽摊开双手:“没有呢,不过”,他转而看向何若秦:“师妹真的不打算认师兄吗?”   何若秦神色微变,有短暂的挣扎,但最终仿佛下狠心:“公子何出此言,若秦与你素未谋面...”   到此为止,平静地望向表情万分复杂的何邢诺,以及他身后那些愤懑不已的武林正道,差不多预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众人叫嚣着将捉拿并施以极刑之时,何若秦倚在挣扎不已的何邢诺怀中幽幽开口:   “父亲,慕妹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处以江湖极刑未免太残忍,不如再给次机会,生死由上裁定。”   何邢诺望向脸央求表情的儿,霎时明白的意思,于是长叹口气,挥手道:“秦儿善心,为父明。来人,备酒!”   没多久下人端着个托盘步入厅堂,托盘上放置两只青瓷酒杯,酒杯里清凌凌的液体散发醇香气息。何邢诺指着托盘凝重地发话:   “慕宫主,两杯酒中只有杯有毒,你选一杯,是生是死,由天做主。”   颜雪凝视那两杯酒,还未有所行动,陈伯和青梦泽兰就对喊道:“主上,万万不可啊!”抬头看向他们,却看见何若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们身边,随后对粲齿笑,蓦地震,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作响:   “不听话的话,心爱的手下们身体里的蛊虫很可能也会不听话。”   只见何若秦脸色突变,紧接着青梦便捂着腹部轻叫出声,满脸痛苦地半蹲下去。颜雪捏紧拳,个人做好周全的准备,知自己不会置属下的性命于不顾,而且替自己选好死法。   何若秦转过身对何邢诺道:“父亲,念在若秦与慕妹妹的面之缘上,就让若秦来呈递杯酒吧。”   何邢诺闭上眼轻轻地头,何若秦便接过托盘,缓缓朝颜雪走来。好快的手法,普通人的确看不清刚才在接过托盘那瞬间的下毒过程,那两杯酒里想必此时已经溶进的毒,颜雪波澜不惊地看着把托盘呈到自己面前,用情绪莫辨的嗓音唤着自己:“慕妹妹...”   “何姑娘,酒备错,应该再加杯。”哥哥笑着上前步:“还要算上谭某的份。”   “看还是直接再加四杯吧,儿的几个都不想错过美酒。”妖孽依旧笑得鲜妍失色,而身旁的梓寒和陌初虽没有任何言语,但却已明他们是定要同饮酒。   能看到人群里的楚溪韵惊慌失措的花容,娇柔的子拼命挤出人群,带着哭腔道:“璟涟,不要啊!”   何若秦端着托盘的手在听到妖孽的话后明显颤抖下,似是隐忍着巨大的复杂情绪般地开口道:“四位公子是否心意已决?”   妖孽笑道:“何姑娘请添酒吧。”   何若秦咬咬唇,语调不无凄凉:“那好,请容若秦重新准备。”语罢端着托盘步入里厅。   “等下,不要去!”颜雪叫道,却留不住的脚步,没多久,何若秦便端着放五只酒杯的托盘走回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各位请饮酒吧。”   颜雪挡住他们伸向酒杯的手:“不行,不许,你们不要自说自话,只有件事我不许!”他们却置若罔闻,几乎哭出来:   “求求你们,不要喝....我喝就够了....”   陌初将揽入怀中,修长的指尖来回擦过的眼角、鼻翼和唇瓣,他的眼眸依然白玉流光,指尖摩擦着安抚着,然后毫无预兆地,端起酒杯,尽数入腹。那刻突然觉得陌初般清冷的谪仙是被自己大逆不道地拖到俗尘,自己才是,罪孽深重。   笑得有些悲凉,揽过酒杯看向他们,终于像祝酒般与他们同饮尽佳酿。末的,将酒杯随手丢,大厅响起清脆的碎裂声以及的笑声:   “诸位,就由上天裁定,看我是不是该死之人。”   青梦泽兰已经哭出声来,用眼神安慰满眼绝望的陈伯,众人也皆伸长脖子观察他们的反应,时间分秒地走过,大约半柱香时间过后,五人依旧安稳地站立着,哥哥轻笑出声:   “看来上天的确是做出合适的裁决。”   颜雪拂袖道:“既然如此,何盟主,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行退席?”   何邢诺叹道:“慕宫主走好,恕不远送。”   颜雪无意间瞥见何若秦怨恨的眼神,随后勾唇笑快步迈出厅堂,留下身后沉寂又嘈杂的人潮。远离展厅之后,才蓦地停下脚步,青梦泽兰带着哭腔抱住:   “太好主上!幸好主上没事啊!”   “傻丫头..别哭...”,精疲力竭地笑着,刚张口,血就从嘴里和鼻子里喷涌出来,脏泽兰手,两个丫头霎时呆住,傻傻看着从怀中滑下去,鲜红渐染十二破留仙长裙。    含朱别江湖   以前抽奖从没有抽中过,这次喝下去没多久便知道自己抽中头彩,所以也不用回头查看他们的情况,这样反而安心许多。   大概是流许多血,从口中,从鼻子里,稀里哗啦,源源不断,现场貌似很混乱,还好他们解自己的心意,立即止住那两个丫头的尖叫,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送回房间。   在那里站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其间调动全身的气灵来遏制毒性的发作,实在遏制不的时候就咬着嘴里的肉坚持,没办法,要是当众倒下,九黎宫的未来就要遭殃,所谓的武林正派定会借此机会重创九黎。   这样想着就奇迹般地熬过去,但等待自己的大概是毒性被压抑后更加强势的反弹。也不知昏迷多久,身体在高热和低温中反复煎熬,数次感到自己就要熬不过去,又突然被些声音拉回原地,忽远忽近的声音,混乱不清,一个个在什么呢?想要烦闷地挥挥手,手臂却如灌铅般沉重,急切地想要清醒过来,因为是所见识过的最浓重的黑暗。   仅仅两时间,他们就憔悴很多,倒下去的刹那,全部懵了,但立即明白为何要坚持到步,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带回厢房。   只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医毒双绝”不能解的毒,端木非庭花整整个晚上才暂时保住的性命,随后立即投入对解药的研究当中。他们轮流在床前看护、陪伴,只希望能快醒来。   “黎儿,若还不醒来,硬要任性待在那里的话,哥哥会再去找你一次。”谭璟涟把的手牵到脸上,笑着对温柔耳语。   能听见哥哥的声音,再找一次?那不就是死?开什么玩笑!心急如焚,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急躁攻心又是口血喷出来,直喷哥哥身。哥哥紧搂着愤怒地对门口吼道:“郎中呢?!怎么还没请来?!”又急忙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黎儿,怎么?快醒过来,不要再挑战哥哥的底线....”   门被推开,端木非庭走进来后径直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陈伯立马问道:“端木公子,解药的事..?”   妖孽音带颓然:“没想到居然用扶梅含朱散,师傅耗尽毕生心血都在研制此毒,可谓是天下至毒...”   “如何解?”陌初淡问道。   妖孽凄哀地摇头:“此毒无药可解,师傅不曾留下解药。”他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颜雪,喃喃道:“以银针暂时制住此毒,但顶多坚持九日,在此期间要去师傅那里寻求帮助,但九日之内未必能回得来...”他顿顿:“有几样东西或许可以遏制它的毒性,如果九日之内还没回来,那只能依靠它们。”   “是什么东西?”哥哥沉声问道。   “西原寒冰所制成的玄冰榻,洛敖山中红华极乐鸟所产之卵,还有曲商国内无涯峰顶上生长的琼葩草。三种物件均为下克毒之圣品,不过得到它们却难于上青天...”   屋内响起剑鞘鸣响,众人看,是梓寒站起身将断虹背上身,他深深地望床上人眼,随即像阵风般卷出厢房。门还在翕动,而抹纯白已经飘然而至门口,陈伯叹息道:   “颜阁主,你也要去寻...?”   陌初风轻云淡地垂下眼,下秒门口已不见人影,只余下空荡的风。哥哥仍然款款凝视着怀里的子,偶尔动唇,语调淡淡:   “去洛敖山,寻红华极乐鸟之卵,九日之内寻不来就拿的命来换。”   “是。”门外紫衣卫应声而去。   “..又要..要谁的..命....?”   沙哑的、无力的、断断续续的话从闭着眼的口中蓦然冒出来,哥哥原本不见波澜的脸庞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异彩:   “黎儿!黎儿!你醒了?”   用力扯出个笑,缓缓睁开眼睛,睁开后又试着睁几次,最后才迷惑地问道:   “哥哥,晚上为什么不点灯......”   端木非庭在麓昕山庄大门口正要上马,忽闻个声音从身前飘来,他勾唇,虽是笑靥,但语调却带上不知名的情绪:   “你也来了?怎么,居然会对江湖轶闻感兴趣?”   来人不予回答,反而悠然道:“你应该用敬称。这么匆忙,是要赶着去救人吗?”   端木非庭飞身上马:“干卿何事?”   “呵呵,干我何事?莫非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不成?”来人朗声大笑,“不过,她好像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接近她的。”   子端木非庭艳若桃李的脸上突然不复往日的明媚,他目光灼灼道:“那个交易已经完结,不许伤害她。”   “如果,我可以救她呢?”语气幽幽然。   马上的子身形顿:“此话...当真?”   来人折扇蓦地收,目光犀利又磅礴:“当真。”   “在寅丙号厢房...”似是挣扎许久,端木非庭方才看向来人,“记住,解毒后就会去接。”   猛然阵劲风刮过,端木非庭眼神凛,几根银针倏然飞出,挡下突然袭来的剑,谭璟涟抽回薄剑,却笑得邪魅:“人定是别想带走,今日们恐怕也走不。”   “呵呵,谭大人当真要拦着本王?”折扇忽又啪得打开。   哥哥擦拭着薄剑,边笑边看向两人:“背叛黎儿的人,不利于黎儿的人,谭某会个不剩地铲除掉。”   “我,没有背叛娘子...”   “本王也正有笔帐要同谭大人算”,他的黑瞳耀光:“拐带八皇妹的罪名该如何定呢?”   “八公主安然无恙,自愿随行,何来拐带?倒是四王爷三番五次拐带黎儿,罪名又该如何定?”   “谭大人难道想让筝儿就样躺在榻上,待九日之后,若解药未到...筝儿会如何?”楚项之沉下眼神注视着谭璟涟。   哥哥垂下脸,额前刘海遮住视线,良久,才将霁黎剑收回剑鞘,转过身背向两人,声音低徊在冷风里:   “子时来接。”   语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直到来到寅丙号厢房门前,才换上另副神情推门而入。   端木非庭将乱发揽至耳后,轻道句:“四王爷,先行告退。”便扯过缰绳,驾马绝尘而去,徒留抹绯色在翻滚的尘涛中飞逝。   卧室里片昏暗,不过对于颜雪来没什么不同,靠在枕头上,双凤眼眨啊眨,听见推门声才不自觉地笑出来:   “其实,瞎也没那么糟,至少听力得到锻炼,看,都可以辨认出们的脚步。”   哥哥坐到床边将揽入怀里:“怎么不好好躺着,身子这么虚。”   摸啊摸,摸到他的脸上:“哥哥,怎么了?”总感觉他不太对劲。   仔细听,他的语调如往昔般轻松甚至轻佻:“黎儿可知哥哥如何知道是皇室在追杀的?”   懒懒地靠在他的肩头,虽然意识是清醒的,但体内是被抽空般的感觉,让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耗尽心血而死,努力提着劲与他调侃:“八公主咯,在九黎宫与千里传音那晚,哥哥突然掐断联系,那时就听到的声音,哥哥很善用色诱术嘛。”   哥哥低笑出声:“黎儿分明才是色诱高手,惹个又个,连皇室的都不放过。”他蓦地吻上:“更是把哥哥迷得失去自...笔账该怎么算...”   在黑暗中感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于是任由他的舌尖扫过自己的唇瓣、贝齿还有里腔,他吻得轻柔又霸道―――是哥哥所特有的霸道,是时而可怕时而可爱的独占欲,是他所给予的全部温柔,心中盛满暖情,不知不觉软倒在他怀里。   “黎儿想要?”哥哥贴上的耳廓。   “哎?”瞬间清醒过来,抬眼望向头顶笑得魅惑的子,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对方此时的表情。   “黎儿难得么主动,可惜身子太弱。不过无妨,等到痊愈之后,哥哥再给,直给到黎儿下不床为止...”   涨红脸咬牙反击:“谁让谁下不床还不准呢!”   “甚好”,他的桃花眼里翻滚千尺潭水,将深深卷入:“黎儿定要速速痊愈,以行动实践让哥哥下不床的‘诺言’。”   张着嘴,半晌才嚅嗫道:“..一言为定...”   半底气也没有,低着头有不敢“看”他,谁知哥哥轻笑着扳过的肩,端过碗热腾腾的汤:“黎儿体质寒,多喝热汤。”   小口小口地抿着,偶尔蒸腾的热气飘到脸上会蒸湿睫毛,眨眨完全失焦的眼睛,片湿热,从哥哥的口吻想象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内心是不出的滋味,意念混沌之时,感到他扶自己躺下,然后听见他...他:   “哥哥不能拿你的性命赌气,所以,对不起....”   他的语调低徊沉郁,让意识深处的我忽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谭公子,主上可曾睡下?”陈伯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房间里。   “嗯。”谭璟涟始终面朝床榻负手而立,微微颔首,许久,他方才对暗处的紫衣卫开口:   “那件事办得如何?”   “回大人,刺杀之时,何若秦已不在麓昕山庄。”   他眯起眼:“追,任跑到涯海角也要追到。”有些事,是定要付出代价的。   “是。”   “另外,为陈伯他们准备马匹和车辆,路护送回九黎宫。八公主那里也好生安顿,今夜定会回陵衍,若要见我,就称因急事已不在奉衔。”   “是。”   交代完毕之后,他无声地坐到窗边的檀木椅上,冬夜月光清冷,从窗棂的缝隙间零星洒入,在子月白色的长袍上映出浅浅的斑影,他举起青瓷酒壶斟上杯酒,然后举杯仰首饮尽,姿态慵懒,眼神微醺,陈伯览眼座前邪魅的子,暗自叹息声,随后悄然离开房间,只留下扇虚掩的门。   清虚在夜幕中渐攀渐高,窗前子杯接杯地自斟自饮,仿若对流逝的时间没有感知,直到清虚悬于夜中极之时,虚掩的门发出“吱呀”的陈旧声响,双锦靴迈过门槛,清冷的月华伴随玄青色没入昏黑的房内,折扇上的红梅犹如滴血般生动,在暗室里划出决绝的弧线:   “谭大人,子时已到,本王应约前来接走筝儿。”   死寂的房间里响起瓷器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谭璟涟终于放下酒杯,杯中尚未来得及饮下的酒溅出两三滴,在檀木桌面上晕出深色的水迹。他缓缓抱起颜雪,继而步步走到楚项之面前,与之对视良久。   “只是以病患的身份暂时寄住在王爷那里,时机到,谭某定会亲自接回去。届时,佛挡杀佛,王挡弑王。”   楚项之收拢折扇朗声大笑:“没想到你们的话竟如此相似,估计另外两人知道的话,也会般‘警告’本王的吧。”   他从谭璟涟臂弯中轻轻接过熟睡的苍白子,之后转身迈出门槛:   “只是谭大人,后会是否有期,岂是你可以决定?”   月光映出子浅笑如玉的侧脸,碧色眼眸精光潋滟,灯笼被风倏然吹熄,转瞬之间玄青色背影已然消失不见。   霍顶甘青红   “小姐,怎么坐起来?”   端着盘子食物的婢洛妮在看见靠坐在枕头上的子后,匆忙放下托盘赶到床边,将子身上的被褥紧紧。   “要躺僵掉了。”   颜雪笑笑,想起三日前在颠簸中醒来的那晚,当问着“哥哥,我们要去哪儿”时,楚项之将手覆上我的额头,低声答道:   “我们要回陵衍。”   愣了一下,于是心中对谭璟涟生出种想恨却恨不起来的感情。   住进四王爷的府邸,离皇宫很近,被好吃好喝地照顾着,偶尔他会来看。颜雪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并且庆幸仅仅是瞎眼睛,扶梅含朱散会让每个脏器逐渐衰弱,是妖孽的针和药延缓个衰弱,所以,现在自己只是失明,外加完全失去使用奇门遁甲之术的能力。   当然也只是九日之内的情况罢。   内心出奇得平静,自从失明以后就很少转动脖颈,睁着眼睛始终朝着个方向。微微偏首,对身旁的侍道:   “扶我出去走走。”   洛妮很为难:“小姐,王爷交代你得多多静卧...”   “他太迂腐,听我的。”   “呵呵,谁在背后本王坏话?”   “王爷!”   洛妮连忙起身行礼,楚项之挥扇道:“退下。”接着来到的床前。   “这个状况如何随处走动?”他语调平稳。   “不试试又如何知道不可以?”不急不躁。   听见人坐到床边的声音,随后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忍不住忆起雨疏风骤的那,弥漫广藿香的那个雅间。   “阿薰知道吗?我在里的事。”   “本王会让二皇姐知道么?”   “解药呢?”   “端木非庭应该说过,此毒没有解药。”   轻蹙起眉,却被楚项之的指尖抚平,“但却有救的办法。”   “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般煞费苦心...   没有回应,想象不他此时的表情,静静坐着,最后听见男子说:   “我扶你出去走走。”   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但任何件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愿意相信,所以正在心甘情愿地等着他们。自那日楚项之带出去之后,便不再被限制行动,可以下床走动,可以到花园里晒太阳,偶尔在花园八角亭里拨弄筝弦,每次都是洛妮领着去,只是不知道,每次都会有抹玄青色负手而立,远远注视琴弦叮咚。   第五日,楚项之因事入宫,照常起个早。中毒以后莫名戒掉嗜睡的习惯,也许是潜意识里害怕自己长眠不醒,所以每拂晓时分便下床,穿衣洗漱,之后由楚项之给的贴身婢洛妮领着去花园散步。日也样,早早地来到封闭式的八角亭,坐下摸索起琴弦,才拨弄几个音,忽然停下,对立在旁的婢交代道:   “先退下,午间再来找。不要说王爷吩咐什么,这样做就好。”   洛妮犹豫再三,见拗不过便行过礼退下去。曲曲微微有些冻僵的手指,亭里的炉火刚生起没多久,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幻化成白雾,想象般场景,随后指尖摸索着覆上冷硬的琴弦,拨出几个生涩的音阶,弹着弹着突然嘴角上扬出个浅笑:   “外面那么冷,为何不进来坐坐?”   虚掩的木门被推开,轻盈的脚步声回响在耳际,心意地撩拨琴弦,偶尔自言自语:   “天气太冷,弦僵掉,音也变钝。”   “僵弦易伤指,停下来为好。”   平波温文的声线,在凝固的冰冷空气中觅到个低调的突破,样的声音,虽带着疏离感,却不似陌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也不似梓寒浩渺北辰般的冰寒,莫名觉得自己不抗拒个温雅却疏离的声音―――但也只是不抗拒罢。   “你是哪房的仆人?大冷的不去伺候主子,站在亭外听琴作甚?”   来人似是被问题弄得时懵住,憋住笑意,脸上派庄严,心里也是时起戏弄之意,那人想来是没有料到个问题,反问的声音都有不稳:   “谁..是仆人..?”   “还能有谁,难道说的是府邸的主子不成?”的神情略带些不耐烦――既然演就演得像。   “你...!”来人似乎是有些气结,反而恢复平静:“回小姐的话,小人是西苑的。”   在心里笑开,人还真跟自己演起对手戏,“西苑的?”表面上本正经,实际上丝毫不解个府邸的院落结构,收回冻得通红的双手:   “既然听的琴,那帮我沏壶热茶,权当回报。”   “别...!”   怎么不?还以为他装不下去就要爆发,谁想他居然及时收敛情绪:“小人立刻就去。”   正坐在石凳上狐疑,却听见那人离去的脚步声,以为是走掉,没想到过会儿竟又出人意表地转回来,石桌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是煮茶的壶盖被掀起,哗啦嘶嘶,是茶叶倾倒进壶,垂下眼睫:   “这是...?”   “小姐不是想喝茶?”   语罢,生火,壶被吊着悬在火堆上方,茶香四溢,嗅嗅飘来的暖湿气流,记忆的某根弦忽然作响:茶是...霍顶甘青。   “浓郁甘醇,确是好茶。”不着痕迹地喃喃。   “霍顶甘青可不止是浓郁甘醇。”对方边倒着茶,边波澜不惊地。   “呵呵,你这个下人,对茶道倒是很解。”轻笑。   茶杯不偏不倚地放到面前的桌上,伴随着状似不在意问话的简单话语:“小姐请用茶。”   假装微微愠怒:“哪有样的下人,连茶要端到主子面前都不懂,怎么做事的?”   可以感受到气氛的略微变化,终于装不下去?那人甩长袖:“果然莽撞无礼!”   偏过脑袋,用调侃的语气道:“就是,下人都敢顶撞主子,不是莽撞无礼是什么?”   那人怒极反笑:“倒是第个以主子的口吻对话的人。”   “是么?”摸摸下巴:“该感谢我给你个生动的初体验,对丰富的人生经验极有好处。”   “我倒看,你该怎么感谢?”   “我一向慷慨无私,为难无名小卒的事从来不做,你只要把杯茶递到我嘴边,此事就笔勾销。”挥挥手。   脚步声靠近,那人利落地端过茶,送到面前:“这是最后一次。”   双手摸索着,左手不经意间拂过那人的头部,却听子轻叫声,随即语带愠怒道:“你竟敢..!”   眨眨眼:“不好意思,眼睛看不见,所以才不小心拽掉你的头发,纯属事故,事故。”罢,继续摸索着向那人的方向靠拢,鼻尖擦过对方脸颊的刹那,抓住茶杯坐回原地。   “做什么?哪有女子如此不知礼数?”   “都是眼神不好,火气么大,小心没人肯要。”啜口茶,发出享受的喟叹:“不过沏茶的手艺倒是不错,还有丁香味的体香..也不错。”   若无其事地着,多少有调侃的意味,虽把对方气得不出话来,却仍然自顾自地品茗,副不问世事地姿态,终于把那人逼得甩袖愤然离去。就在此时猛然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茶杯落地,扶着胸口急促地咳起来,咳着咳着嘴角突然流出线红迹,下意识撑住身边的手臂,喘息笑道:   “怎么回来?都走出去,难道是担心主子?”   “胡闹的人!”子低喝,顺手帮拭去嘴角的血迹,握握空无物的手,轻叹道:“还没喝上几口,可惜...”   那人没好气道:“茶还有整壶,有没有力气来品才是问题。”   撑扶着坐好,幽幽回忆起来:“每次碰到霍顶甘青,身子总是不争气”,将脸偏向那人的方向:“在合齐时也是...”   没有听见子回应的声音,但却捕捉到他瞬间的迟疑,收敛情绪,平静地:“再帮我倒杯茶吧。”   捧着茶杯小口地浅啜,那人也给自己斟上杯,转身坐到对面专心品味去。炉火烧得正旺,封闭的八角亭里很有暖意,向前探去,十指按上琴弦,僵化的弦渐渐恢复柔韧,寥寥落落地拨弄几下,在听见纯正的清澈音色后嘴角划出抹满意的微笑,随即指尖发力,认真地弹奏起曲子来。琴声在有限的亭内空间里回荡,在个冬日冷寂干枯的上午,如同诉个与己无关的冗长故事,好似隔岸观烟花,内心惊动,无关痛痒,满目照耀。   弹到最后个音时,又咳着血趴倒在古筝上。   听见对方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询问的声音有些急切:   “女人,怎么样?”   什么也看不见,眼前片浓墨重彩的漆黑,嘴里浓烈的血腥气将刺激得头脑发晕,染血的琴弦在脸上印出道道鲜红痕迹,毒性来势汹汹,突然间觉得呼吸困难,于是拼尽气力伸出手臂:   “带我...回..去。”   那人似是有几分犹豫,但最后还是锁紧眉头将拦腰抱起,旋身向亭外走去。窝在那人的怀抱里,丁香味混杂着血腥气萦绕鼻息,忽然间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刚迈出亭子,脚步却猛然顿住,头顶飘过子平波温文的声线:   “楚兄,怎么回来?”   楚项之几步走近,将从那人手中接过来,疾步向房间走去,头脑片浑浊,只感到自己从个怀抱过渡到另个怀抱,丁香味变成龙涎香,随后头顶响起楚项之的声音:   “命下人们把东西全部准备好,再迟些就来不及了。” 一桶下酒菜   坐在浴桶里,在炙热和醉意中煎熬,环绕在自己周遭的液体不是水,而是酒,据是专程从西域运过来的“冽焱”。那日被抱回房后,楚项之立即命洛妮帮宽衣解带,随后便被放进盛满热酒的浴桶中浸泡,那时意识不清,感官迟钝,直到在高热中醒来后,才发觉自己的处境,没过多久又晕过去,只是次不是毒发,而纯粹是被酒气熏得。   没日没夜地泡在高热的酒中,逐渐失去时间的概念,无时无刻不被笼罩在片白雾之中,皮肤被蒸得滚烫、泛红,浓烈的酒气钻进鼻孔,呛得头昏眼花,开始,不胜酒力的常常是刚醒来没多久就又会昏睡过去,后来身体渐渐适应“冽焱”的霸道酒性,现在至少能清醒地坐上几个时辰,有时候可以亲身体验洛妮在规定时间帮浴桶添置新酒的过程。起初还奇怪为什么桶里的酒怎么添都不会溢出来,后来才知道,桶身上接根竹管,每隔八个时辰打开阀门排出因染毒素而泛黑的旧酒,之后再倒入新酒。但更让好奇的是,桶里的酒是怎样长时间保持热度的,每当问起件事,洛妮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解释清楚,也只好闭上嘴,将问题暂时搁浅。   昏昏醒醒,暗无日,脸颊被熏得酡红,房间里的窗子被蒙上红色的帘子,无论白还是黑夜,屋内都是明明灭灭的片昏红――虽然对来没有分别,在冗长的时光流逝中逐渐失去对外界事物的感应,只是偶尔在清醒时分与守在旁的洛妮上几句话,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谁进入过个房间―――确切来应该是在清醒的时候。   斜斜地倚在木桶边缘,失焦的双目微睁,原本墨黑色的润泽瞳孔现在显得暗淡涣散,贫血失血让肌肤变成病态的苍白。突然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样睁开双眼,支起身子向不远处的洛妮问道:“被抱回来那,身上穿的衣服有没有被洗掉?”   “回小姐的话,奴婢听从王爷的吩咐,直守着小姐不敢离开,所以那些衣服还没来得及洗呢。”   长舒一口气,对洛妮柔声道:“帮我把那些衣服拿过来吧。”   洛妮应声,转身走近卧房,没多久便抱团衣衫夹袄出来,对颜雪:“小姐,拿来。”   向前探探:“洛妮,帮找找,上衣的兜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洛妮将手伸进衣兜,摸索番道:“小姐,真的有东西在里面哎!”说罢,将它们取出来。   亏好还在。“看看那些东西是什么颜色?”   洛妮睁大眼凑近手中的物件,好会儿才抬起脸:“屋子光线不好,看不大清楚,但应该是白色。小姐,收么些白线在衣兜里做什么?”   笑得多少有些疲惫:“眼睛瞎了,心里至少得亮堂些。”既然他们总隐瞒,那也只好自己去弄清楚。   流华太熙十九年,景帝楚尤文刚刚度过六十大寿,话是普同庆,实际上没几个人打心眼里高兴,毕竟位皇帝陛下晚年的昏庸无道是大家所有目共睹的。   大殿之上,文物群臣夹道而立,左边列为首的正是四王爷楚项之,子袭翡翠色官袍,长发束起,面如冠玉气度不凡。大堂高处的龙椅前垂下卷幽帘,虽然不甚清晰,但仍然能够看见身着正碧色龙袍的景帝斜斜地倚在龙椅上,再仔细瞧瞧,便可以发现皇帝身旁还立着抹藏青色的身影,藏青色长袍将那人从头裹到尾,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   楚项之上前步,抱拳躬身道:“陛下,臣有事上奏。”   “啊,皇儿有事啊?那就奏来听听。”皇帝正在打哈欠,听到楚项之的话便揉着眼睛朝堂下望去。   “启禀陛下,西南部的芝昆郡洪灾严重,百姓伤亡惨重流离失所,臣恳请陛下拨万两白银于芝昆郡,以助他们重修堤坝,安置难民,防治疫情,望陛下恩准。”   “嗯?洪灾?”皇帝若有所思地喃喃,“很严重吗?居然要那么多银两?”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芝昆郡的堤坝如若再不修缮,损失会愈发严重,疫情也极有可能传播到其他郡县。”   皇帝摸着下巴,眯起眼睛:“可是万两白银的手笔也太大些...”   “陛下。”右列人出列行礼道,皇帝抬起下垂的眼睛:“?薰儿也有事上奏?”   二公主楚薰袭柳绿色裙袍,衬着蜜色的皮肤,整个人显得飒爽英姿,“陛下,儿臣亦认同四弟的观,治理洪灾修筑堤坝,万两白银其实并不算多。”   “...”皇帝皱起眉,随即开口,声音飘向身侧:“右国师如何看?”   沙哑的声音从那副藏青色的长袍里传出来,个声音犹如鬼魅般让在场的人不由得寒自心底生:   “陛下,此郡几年前已拨款筑过堤坝,今日的洪灾乃是定之浩劫,即使拨万两白银亦不能免灾。”   皇帝挑眉头,随即又看向堂下:“皇儿们,意下如何?”   楚项之正色道:“定之浩劫?右国师何出此言?陛下,芝昆郡形势的确已危在旦夕,儿臣恳请陛下怜下苍生,行仁厚之道。”   “呵呵”,被称作右国师的人咯咯地笑出声来,让人不寒而栗,“陛下明鉴,臣是绝对不会诓骗陛下的。倒是四王爷何出此言?想陛下向来明察秋毫,行仁厚之道。”   “陛下,请三思而后行,切勿听信奸佞谗言,误了国事。”只见左列人款款而出,袭镶金滚边黑袍与堂上所有大臣的穿着格格不入,男子的长发全部束起,藏在冠帽之下,低垂的眼眸是异于常人的浅紫,他姿态挺拔,声线平稳,清凉眼眸,甘冽齿唇,离落的侧脸漂亮地有些过分。   长袍人又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参杂着显而易见的讽刺:“左国师大人尊驾难得见,今日怎么愿意来上早朝?”   黑袍子依旧垂着脸不做声响,只听见皇帝有些不耐烦地道:“好,拨三千两白银给芝昆郡,其他的话不用多,退朝。”   “陛下,三千两远不...”黑袍子又上前步,只手却挡下他后面的话。楚项之伸出的左臂横亘在身侧子胸前,他盯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对身侧之人淡淡道:   “不必,绫晔。”   黑袍子欲言又止,终是阖上嘴唇,轻蹙着眉将脸撇向边。楚项之放下手臂,走向右边另个皱紧眉头的人,展颜道:   “二皇姐方才在朝上的声援,本王感激不尽。”   楚薰抹平紧锁的眉头,转过身爽朗地笑起来:“四弟不必如此客气,为下苍生尽心尽力,本宫亦是责无旁贷。”   两人相安无事地互相寒暄番,之后便各自退朝,回到自己的府邸。   夜色深浓时分,颜雪的卧房里起几盏长明灯,屏风后面的硕大浴桶里斜倚着沉沉睡去的子,又在烈酒中泡,排出的旧酒在另个桶中泛着苍黑,毫无疑问的,桶黑酒已然可以媲美各种剧毒。想冽焱酒乃是西域贡酒,性情猛烈,西域只有贵族和皇室册封的勇士才有资格享用,现在却被在短短几之内就消耗掉数桶,而且不是饮用而是用来排毒,若是让西域人知道,脸上不知会是怎样副表情。   手撑着下巴不断着头昏昏欲睡的洛妮,在听见房门开启的响动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而在看清来人后立马惊醒,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吱吱呀呀地刚想出声,就被来人伸出的手指噤声,来人轻轻挥手,洛妮便会意地走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来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屏风走去,绕过屏风,子的睡颜便映入眼帘,因为长时间浸泡蒸熏的缘故,酡红的双颊让人看不出是个中毒至深失血过甚的人,来人似是碍于之别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屏风旁站住脚后定定神,眼里光芒闪过,随即右手指尖扬,刹那间团火苗环绕在浴桶底部周围,再定睛看,那火苗不是红色,竟是簇幽幽的蓝色。   木桶遇到火焰却丝毫没有干柴烈火的激烈反应,如往常,没有燃烧,也没有呛鼻的滚滚浓烟,原本渐渐凉下去的酒液在火焰的加热下慢慢回温,在颜雪周围又蒸出片白雾。来人静静而立,也不知是在观察桶底的火焰还是凝视桶里的人,但须臾之后,那人便动身形,转身就要走出屏风。   “喂,别就那样放着不管呀,还不想变成道‘下酒菜’。”   身后蓦然传来的声音让来人生生顿住,略带讶异地回过头,浴桶里的子正趴在桶身边缘,两截子手臂大喇喇地交叠在边缘,睁着涣散的眼眸对自己笑得半分无奈半分调侃。   “你不是睡...?”他有些不明所以地问着,却被句话打断:   “估摸着酒凉,就特意不动声色地坐那儿等,没想到真要差不多睡着时才来”,打个哈欠,揉揉犯困的眼睛,“真是让人好等。”   那人才明白自己被捉弄番,不由得火上心头:“女人...!”   摊开双手脸无辜:“哎,可不是故意耍的,谁叫每次都趁昏睡过去时才跑来偷看...”   那人咬牙道:“..偷看..?”   “哎别急,还没说完呢。等你来主要是有东西想要还给你。”粲齿笑,右手翻,手心蓦然多出几缕线状物:   “喏,上回不小心拔掉的头发,现在完整归还。这么漂亮的颜色,原本都想自己收藏着,你也不用太感动,稍微表达下谢意就可以。”   语罢笑着松手,几缕银丝从掌心倏然滑落,最后消失在桶底的幽蓝火焰中。   泣血醉箫音   “怎么不话?无礼下人,太感动么?”眨眨看不见的眼睛。   “你这个无礼的女人,谁是下人?”   总算回应,呃虽然是相当火爆的回应。面无表情:“不叫无礼下人也行,那就叫行为艺术家、偷窥狂,或者...救命恩人好了。”   有些无聊地翻搅起桶里的酒,激起阵粼粼波光,样的场面多少有活色生香,子虽憋肚子气,但看着在桶里扑腾,还是下意识地略微偏过视线。   “干嘛不好意思,反正上次在合齐时该看的不是都看过么?窗外的偷窥狂...”挑起眉又打个哈欠。   那人急忙辩解道:“那次是意外...”随即又像反应过来似的气得声音不稳:“女人要是再敢辱我名节,看我不把你..!”   “把我怎样?”习惯性地打断他的话,手撑着下巴靠在桶边,神情百无聊赖,“只是没想到堂堂流华左国师也会有种小人行径,偷看人洗澡...听声音年纪不大,不过估计内心早已进化到怪大叔境界吧。”   男子浑身隐隐颤抖,终于忍无可忍地疾步迈到浴桶前,瞪着颜雪咬牙切齿地道:   “口无遮拦的丑女人!下次见到想要娶你回家的人,定会奉劝他最好求神拜佛,否则娶恶鬼,早晚要被煞死!”   “丑.女.人..?”重复着三个字,突然间爆发:“臭男人敢说老娘丑?先看看自己那副尊荣吧!相由心生,就凭那个怪大叔内心世界,用膝盖头想也知道长得肯定是张歪瓜裂枣的嘴脸!”咽口气继续开骂:   “别以为在合齐时做好人好事救,就会对感恩戴德!像你这种臭男人,非要等到别人发烧昏倒才肯出现逞英雄,没事整玩神秘,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内心猥琐,有空最好还是回娘胎重新孕育番吧!”   段绫晔瞪着丁香般淡雅的浅紫眼眸,做梦也没想到的情景就样发生在眼前,有生之年第次被人骂得如此不堪,他也不管自己此时的态度与平时多么不符,只是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盯着面前的子恨恨道:   “女人,总有一天要把张可恶的嘴给彻底缝上...”   “男人,总有要把那副丑恶的嘴脸公诸于世。”撇撇嘴,“喂男人,真想把烤成道‘下酒菜’啊?快把火给灭。”   “哈哈哈”,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阵悠扬的笑声,紧随其后的是笑意未减的浑然之音:   “放心,绫晔的溟火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把给人烤熟。”   楚项之笑着跨过门槛,走到黑袍子的身边,对他笑道:“绫晔,见识到的牙尖嘴利吧?”   “不知礼数的人!”段绫晔宽袖挥将手覆到身后,蹙着眉轻斥道。   “我宽宏大量地不与你计较”,觉察着有冷便向桶里缩缩,“项之,如何弄到么多冽焱?”   “我自有办法,你无需操心。”他碧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出道道光圈,嘴角噙着柔和笑意。   “就是你所说的办法?我就快要变成泡菜了”,阖上眼将额头抵上木桶边缘,“毒,真的可以解掉么?”   “冽焱乃西域至烈之酒,需在酒中浸泡七七夜,体内的扶梅含朱之毒便基本会被冽焱析出,届时的性命便可保住。”   “‘基本’的意思是...还有残余..?”   “嗯。对脏腑筋脉侵入过深的小部分,仅仅靠冽焱很难逼出体外。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救的性命。”   点头,“今天是第几天?”   “第六日。”   向后靠去,后颈挨着桶延:“听洛妮说,早朝时的事情不太顺利...”   屏风后的两抹颀长身形,在灯火中影影憧憧,项之的声音随风飘来:“呵呵,一些小麻烦罢,好生歇着,我们先告辞。”   他用目光再次描摹下屏风后纤瘦的剪影,之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段绫晔亦低垂着眼眸拂袖离去,面容平静,神情温文。   静静靠坐着,黑暗里听见门开启复又闭上的声音,隐隐地充满熟悉感。   曾经,在他还是林项之的时候,他们曾并肩坐在漫长的回廊里共赏漫火,为浪漫付出发烧染疾的代价,当在府邸别院的湖心亭晕倒时,有谁救自己,忆起那日湖心亭里煮着的紫砂茶壶,壶盖扑扑散发出霍顶甘青的香味,石桌上只有只茶杯,而几前那只茶杯的主人正在八角亭里不情不愿地帮沏上杯霍顶甘青。在合齐掉入荷塘后,沐浴时察觉到窗边有人,虽然赶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但却发现那人遗落下来的些东西―――几根银色的发丝散落在窗台上。由起初的不明所以过渡到后来的逐渐领悟,但仍旧不敢确定自己的推测,不敢确定那个偷窥洗澡,又在生病时照顾、给喂水的人,就是流华的左国师。   现在遥想起醉酝楼里的初次相遇,那时的他把自己隐蔽在白袍之下,头银发被尽数收敛,言语缄默静坐隅。至于后来因下棋而醉酒,虽然关于之后所发生事情的记忆模糊不清,但印象之中自己的视线似乎曾在什么激烈的碰撞发生时,捕捉到双异色的眼瞳。   《流华纪年史》对那位当朝左国师的描述中有段是样写的:“黑衣其身,银华其舜,皎皎濯颜,芳哉华哉。”前些日子在花园八角亭,虽看不见,但在得知他拿来的茶叶是霍顶甘青时便起疑心,于是待他送茶靠近时假装无意般擦过他的脸,那刻淡雅的丁香味终于唤醒沉睡已久的记忆。   是夜,可惜失明的看不见,长明灯下的子是何等风姿卓绝,镶金滚边黑袍渲染明黄光晕,及腰银发松挽小结,色如新月光影缠绵,银与黑磨合纠缠,幻化成蛊惑人心的神秘,他低垂浅紫眼眸,温雅似丁香垂蕾,过分漂亮的侧脸让人觉着淡淡疏离。   低叹声,对适时回房的洛妮道:“把灯灭了,去床上歇会儿吧。”   长明灯倏然熄灭,只余簇幽蓝火焰袅袅飘摇。     第七日,最后一日。   在木桶中静心端坐个白昼,暮色四合时分,房门开启,勾唇笑:   “项之,怎么来?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出去...”   楚项之径直走到屏风之后,凝视着道:   “可曾记得本王说过冽焱不能将毒全部析出?”   点头,略带疑惑。 3   “其实还有个办法能将之弥补”,他顿顿,“寻内力深厚之人,合冽焱之力用内力将余毒逼出,而且需在最后几个时辰里...”   “所以,你来这儿是为替我..逼毒..?”   “正是。”他笑得翩翩朗朗。   紧接着听见宽衣解带的声音,急忙开口:“等等,你帮我逼毒,自己的内力肯定会有折损..”但身后水花的溅动声在话音落下之前便携卷股龙涎香不期而至,耳后传来的话音让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那算做你欠我的,来日再偿还。”   怔住,然后不由自主地苦笑:“真是的,明明是你欠我盘棋...”   他的手指上背部几处大穴,好听的声音在热气朦胧中忽远忽近:   “若留下来,本王可以陪你下棋,在府邸里,或者是碧銮殿上...”   曾经的棋逢对手..突然间感怀地眼角发热,语气有着接近不真实的轻盈:   “回不去了,我们..”   紧接着闷哼声,感到浑厚的内力被打入体内筋脉,四肢百骸生起股灼热,脑海里不自居浮现出误闯浴池的那幕,被身后人捂住嘴揽在怀中,就在那时清楚地嗅到龙涎香的味道,现在回想起来,和他的每次更近距离接触,最终都演化成更深的伤害。   夜幕渐渐降临,他们样坐着已有几个时辰,还有会儿便是子夜,那时切就结束。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偶尔听见身后楚项之的喘息,隐隐担忧:   “是不是内力损耗太严重?不要勉强..”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有人来袭,黑影的触手直指颜雪,楚项之立即将推开,伸手接住那人掌,力量争锋对抗将两人各自弹开,楚项之重重撞到桶壁上,“哗”地吐出一口血,酒味纠缠着血腥气,被突然推开,体内内力当即乱窜气,喉头也涌上腥甜,但顾不那么多,只是拼命扑上去抱住他,手摸索到他的下巴却摸出片粘稠,声音立马忍不住颤抖起来:   “项之,项之..怎么了?求求你别吓我!项之!”   黑影又继续向袭来,感到自己突然被项之反身压到桶身边缘,他紧紧抱住自己,紧贴着的胸口剧烈气喘起伏不定,猛然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于是不能自持地大声挣扎哭喊道:   “不要!不要替我挡啊!”   眼看着黑影就要袭上两人,忽然簇幽蓝火光滑过,黑影向后跃,险险躲过蓝火的突袭。门口段绫晔的指尖还冒着零星火光,看向黑影的丁香眼眸染上层凛冽,黑影不带停顿地向窗口飞去,顷刻间便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段绫晔赶到被推倒的屏风后时,只听见颜雪带着哭腔的嘶喊:   “快救他!求你快救他..”   一只手抱着脸色苍白的楚项之,只手胡乱扯住段绫晔的袖管,突然体内气流阵狂啸,巨大的黑暗笼罩过来。 皇家多是非   八角亭里如既往地生着丛炉火,穿着鹅黄色锦袄端着杯茶浅啜,偶尔抬起眼,视线里能映出对面模糊的黑色人影,参杂着些许银白在视野中晃动。将冰凉的双手贴在茶杯上,轻轻呼出口白气:   “他..怎么样了?”   “伤势很重,内力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没休息几天又去忙公事。”段绫晔淡漠地着,渐渐语气有变化:“也不知道你一个丑人有什么好?若不是你,项之怎么会伤成样?而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去看过他!”   安静地听着他对自己的指责,良久才微启檀口:“我每次去,他都不肯见我。我知道,是我欠他的..”   面对安宁凄恻的脸,段绫晔一时间有些语塞,过好一会儿他才倏得站起来,虽然依旧是没好气但语调低沉一些说:   “女人,担心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情况吧。”他踟蹰许久才别扭道:“你的眼睛怎么样?”   摸上自己的眼睫,语调轻松地:“虽然不清楚但好歹能看到。男人,知道你是好意,不过说真的,你怎么越来越鸡婆了?   “你...!”   “也不知是谁当朝左国师为人温文尔雅又神秘莫测,居然不厚道地造种绯闻来欺名盗世。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傻瓜样的火爆浪子,而且还很色。”说完后,面无表情地喝上一口茶。   “我色?我哪里色?!”段绫晔一头恼火地向没事人般的她怒吼。   “喂喂喂,轻点,叫得我头疼”,揉揉太阳穴,看向那团模糊的人影:“男人,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在合齐时,那次感冒烧晕,居然趁无力时借喂水的机会吻我,占完便宜就把人扔给项之,自己又玩失踪玩神秘,哎,谁稀罕看到那副尊荣啊。”   段绫渊雪白的脸登时憋得通红:“那..那是你吵着嚷着要喝水,用茶杯勺子喂又喝不下去...丑人,谁稀罕占便宜啊!”   他骂完后甩袖子就负气离去,留下人端杯茶坐在原地,心里无可奈何至极。      傍晚时来到楚项之的房门口,摸索着敲几下门却没有人应,心下一横,又摸着长廊的栏杆坐下来,打算等到他回来为止。等到月上半梢时,身侧才响起脚步声,随后是来人略带惊讶的疑问:   “你怎么在里?”   “等你啊。”稍稍偏过头,语气不置可否。扶着栏杆站起身来,走向门前的子,探着身子凑近他的脸,勉强看到张苍白疲惫的容颜,想起他曾经的样子,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心念于此不禁哀上心头,语调却压抑:   “为什么不好好养病?”   他轻咳几声,然后笑得风度翩翩:“你无需内疚,本王说过,一切都是要还的。”   挑挑眉欣然而笑:“还?怎么还?以身相许如何?”   “不够”,他嘴角带笑,深深望进的双眼:“本王要你以心相许。”   模糊的视野里闪动着双灼灼的碧绿,心里酸涩,莫名动动唇:“我...”   话被他蓦然打断,楚项之淡淡道:   “父皇今晚把找去商谈件事,所以才回来么晚。”   “继续说下去。”发现自己的眼睛实在很不争气,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要我选妃。”   他看着她,目光耀动,可惜她看不见。只是略微讶异须臾,之后立即舒展表情:   “恭喜。”   可以感受到对方情绪的细微变化,但却不得不刻意忽视那份隐怒,向他问道:   “可有他们的消息?”   “你..”他怒道,但随即有些悲凉地笑开:“今日在此地等,原来只是为来询问他们的消息..”   “别瞎想,哪有回事?项之,我说过...”   “明日随我入宫。现在早回去歇息。”   他毫不留情地再次打断,推开门走入黑洞洞的房间,站在门外,突然间满目苦涩溢出心房。      流华四王爷要选王妃,这个消息在全国范围内不胫而走,大户人家的小姐千金纷纷呈上秀名册,普通人家的儿只好暗自叹息出生太低高攀不起,毕竟是“泼墨挥毫于云肪上,运筹帷幄于股掌间”的人中龙凤四王爷,有太多子如同扑火飞蛾般不顾切,只为王爷府上的席之地。   从今日起,四王爷就要暂时入住皇宫以便利选妃的程序和若干事项,扮装成楚项之的贴身仆人随他同入宫,暗地里有自己的打算。   那日,楚项之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书,立在旁无所事事,忽然间皇帝来。边行礼边睁大眼睛偷瞄景帝,眼疾所致,只能描摹出个大致轮廓,视野里斑白的头发有触目惊心,如果没记错的话,景帝才度过六十大寿没多久,为什么衰老得么厉害?年轻时的景帝也曾是位明君,否则流华不会有今朝的繁华,但随着他逐渐年迈,竟越来越不问政事,特别是那个传闻中的人来之后。正思量着,却听见景帝开口道:   “项儿可把秀名册都看?有没有中意的女子?说来与朕听听。”   楚项之低首恭敬地道:“禀父皇,名册都看了,不乏国色香者,但却没有儿臣心仪的女子。”   “?一个也没有?”景帝挑起严重下垂的眼皮子,眼里团浑浊的绿沈搅起细微波纹,“皇儿可是已有心仪的女子?”   眼角一跳,用余光扫向楚项之,他面色平静,停顿会儿微笑道:   “是,儿臣已有意中人。不过,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些时日,再带前来觐见圣驾。”   “好,朕等着,看看是哪家的闺秀。”   老皇帝完便摆驾回宫,楚项之才回头看向:“如何?”   “什么如何?”往椅子里窝,“没听老爹要‘看看是哪家的闺秀’么?可别找只冒牌凤凰去把老爹气得吐血。”   “父皇不会忌讳些。”   “娃儿真真!”斜睨他眼叹道。   他却笑得云淡风轻:“到底是谁真?”蓦地凑近:“几日趁早熟悉下宫里的环境,以免过些时日住进来会觉着生疏。”罢他旋身走出书房。   眨眨眼,叹口气捧起书桌上的秀名册,页页翻过去,五颜六色的模糊剪影顺次映入眼帘。项之想让做他的王妃,陪他留在皇宫之中,明他的抱负,或是野心,但恕己难从,皇城之外的人和事才能真正牵动的心怀,他们还在等着自己,没有理由继续滞留下去。   流华没有储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其实曾经有过一个,但后来不知何故被景帝废掉,因而至今储君的位子都是空着的,朝中大臣多次上奏催促老皇帝赶紧新立个储君,但总以各种理由被景帝推阻、迟延,以至于流华到今日都尚不明确下任继位者会是谁。   对她来说,入宫越深危险越大,但有些事不深入考察就势必弄不清楚,正在琢磨皇宫复杂的地势却突然在拐角处撞上人,站稳后虚着眼睛看过去,还没看清楚手就被对方牵起来,爽朗的笑音拥有瞬间亮心情的魔力:   “阿雪!”   青葱眼眸蜜色肌肤杏黄衣衫,幸好些都尚能分辨,不等对方发问就捉住伸向自己双眼的手,乐呵呵地笑道:   “好久不见呐阿薰,的老花眼差把看成路人甲。”   与阿薰事情的来龙去脉,依旧是去粗取精长话短,阿薰悟性高,很多东西就明白,也不需要多费口舌,最后阿薰站起身来对道:   “改日找御医帮你瞧瞧,以后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得先在皇宫里待上阵子,有些事情还没弄清楚,等弄清楚后就该去算笔总账。”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眸里却精光流动。   “呵呵,难怪四弟突然愿意听从父皇的意思入住皇宫挑选王妃”,阿薰忽然琅琅而笑,“大概他也明白你定会深入虎穴求虎子,所以宁愿听话回也要陪同着护你个周全。”   正愣着不知该作何回答,却听见阿薰情绪莫名的声音传来:   “四弟真是好福气...”   不明所以:“阿薰...?”   “没什么”,又爽气地笑起来,揽过的肩膀:“走,带你去御花园转转。”   结果在御花园碰到头号麻烦人物。   “左国师好雅兴,在御花园品茶赏花。”   阿薰看到前面的段绫晔便停下行礼,段绫晔抬头表情淡漠地回个礼,下秒瞥到阿薰身后的颜雪,神情立刻有些许波动。   “早安,行为艺术家。”   笑盈盈地凑上去打招呼,可惜对方不买账,在听到那个称呼后雪白的皮肤上立刻生出两团红晕―――也只有她知道那是被气的。瞥见他身旁的茶杯时不禁眼前亮,立马夺过来咕噜咕噜几口下肚,喝完后长舒口气:   “呼,刚刚嘴里差冒火灾,亏好里有杯茶。谢了,偷窥狂。”   段绫晔眼里的丁香紫瞬间变成黑紫,也不顾旁边有人与否,站起来就是顿吼:   “丑女人!想死啊?!”   阿薰明显是呆住,却仍然面无表情,擦掉嘴角的水渍刚要和他开战突然感到只手扶上自己的肩膀,猛地回头看见两翡翠绿,楚项之盯着自己幽幽道:   “准备一下,随我去见父皇。” 春色遍窗外   流华历朝只有个国师―――景帝执政的前期也是如此,历朝国师都是家族世传,因为异能是以血缘为纽带而世代遗传的,国师不仅要掌管祭祀、祈福等事项,还要参与朝廷政事,勘察国的山川地貌水运象,为国家的长远发展描绘蓝图。流华第代国师姓氏为段,自那之后流华的国师便全部出自段氏家族,但个家族的特殊能力向来是脉单传,族中的无论嫁娶几人产下几胎,同辈中也只有人可以继承父辈母辈的异能,所以流华的国师替换直秉承禅让制,后辈们接替长辈们的职位,几百年间不曾变过。   所以段绫晔的父亲去世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过国师的官职,开始全心全意地辅佐景帝,那时的他尚被人们称呼为“国师”而非“左国师”―――是那个人出现之前的事情。传统被遵守并保护着,直到有那个鬼魅般的人突然出现在景帝身边,之后便是纸诏书诏告文武百官下群臣:流华的国师不再是唯,而是左膀右臂共同辅佐朝君主。件事究竟是喜是忧在开始时尚且不得而知,但随着景帝越发不理朝政荒淫无度,百官的忧心便逐渐开始如同杂草般疯长,景帝在龙椅前垂下轻纱,每日早朝右国师立于旁陪同听政,代明君突然之间变得昏庸无能,个事实足以让那些犬马老臣长嗟短叹唏嘘不已,几个敢于谏言的忠臣,结局不是流放万里之外就是辞官告老还乡,还有几人深受牢狱之苦,最后整个朝廷提及此事时几乎均是噤若寒蝉,百官之中不乏为明哲保身而自觉将嘴封起来之辈。   楚项之领着去觐见老皇帝,皇帝的宫殿里片碧绿,因为看不清楚,所以干脆选择安静地垂手立在旁边,门心思地听楚项之与老皇帝的对话。他的确没有将描述成个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只是自己在民间遇到的位红颜知己,倾心已久只愿娶为妻,老皇帝眯着眼将打量许久,最后竟然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就同意他们的婚事,满头黑线地听着他宣布几日之后就举办婚宴,满头黑线地行礼谢恩,又满头黑线地被楚项之领回去。   “老爹是不是向行事如此‘果断’?”满头黑线地问向牵着自己的项之。   “父皇根本不在意本王娶的是谁,不过即使他在意,对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把扶上马车坐好,“因为本王要定。”   “呵呵,可不是由项之算的。”虽笑得清澈,但语气却并非轻巧。   “几日之后就会凤冠霞帔地嫁给本王,还有何退路?”   笑而不语,反而靠着窗子闭目养神起来。      次日晚,月明星稀,换上宫的服饰从房间的窗口翻出去,自从成为项之未过门的王妃之后,都有帮丫鬟小厮来里好生伺候着,今好不容易把他们全部支出去,就赶紧趁着个空隙换装出去探查。顺着几日反复研究出来的宫中小道打算去往皇帝的寝宫,路过黛妃的宫殿时突然出现几个带刀侍卫,急忙停下脚步向殿后藏去,不久又听见人向自己里走来,情急之下翻进身后虚掩着的窗户,刚翻进去就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那东西闷闷地哼好几声,还气喘得很厉害,凑近看,即使看不清楚但头银发在皇宫里可是绝无仅有的。段绫晔躺在地上,双眼迷离,脸色酡红,微启的红唇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向旁边看去,宽大的床榻上躺着名子,衣衫褪至恰到好处的地方,紧闭双眼躺在锦被上,看样子是沉沉睡去,再环视下四周,依房间的布局来看,想自己应该是无意中闯进黛妃的寝宫。盯着身下喘息不已的段绫晔,唇角扯―――定是被下春药,再扫眼床上的子―――明显是迷药在作祟,眼神瞬间凛,就在时殿外响起宫的声音:   “奴婢恭迎圣驾,皇上万福!”   来得真是时候,好出国师妃子□后宫的戏码,二话不拉起身下已经渐渐不受控制的段绫晔,发猛力将他连抛带推地弄出窗外,厢他掉到窗外的“噗通”声音刚落下,那厢皇帝推门进来的声音就响起,赶忙把床头的轻纱解开来,然后个箭步蹿到门口。   “爱妃,朕今夜临幸,为何不见爱妃迎接?哎,怎么还有个宫?”老皇帝兴冲冲地走进来,却在看到低头行礼的之后面露异色。   “皇上万福。奴婢奉娘娘之命在此等候皇上,娘娘今夜未能亲自迎接皇上并非无礼,而是娘娘...要在那里候着皇上,今夜定要给皇上惊喜...”边边指向身后帘幕半落的床榻。   “?给朕惊喜?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惊喜。”皇帝难掩脸上的喜色,有急不可耐地往床的方向走去,边还向挥挥手:“你先退下。”   “是。”   低着头退到门外,轻呼口气以宫的身份从宫殿正门出去,路小跑到方才藏身的窗前,刚来到窗前就听见房间里传出暧昧不明的喘息,不禁心下感叹老皇帝下手可真快,再俯身看向段绫晔时才发现他的脸早已憋成紫色,毫不犹豫地架着他往旁边的个小隔间里挪去,刚关上门就听见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道:   “快...快敲晕我.....”   话刚完人就朝扑过来,倒是没照他的敲晕他,药性子猛,不发泄出来该多伤身啊,所以只好用力制住段绫晔伸向自己胸口的手,拼命把他反压下来:   “别,那个不行,这样...”   着把抓住那个就快要爆炸的硬物上下□起来,段绫晔估计也是忍到极限,的手刚到位,他便不顾切地挺送起来,在样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在样个隐蔽黑暗的隔间里,在的手中不知发泄多少回。令相当黑线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的“服务”太到位,最后没手抽筋抽到晕过去,段绫晔倒是在发泄数个回合之后先晕过去...   清晨时分站在窗口仰望远方,不是打算抒发文艺情怀,只是在等样东西。没会儿远处出现白,笑着伸出手臂,只鸽子扑棱着翅膀稳当地停在的手臂上,抓住只从哥哥那里飞来的鸽子,取下绑在它腿上的纸条,打开仔细读过,心中突然有如万道闪电同时劈过,但下秒立即锁紧眉头将那张纸在掌心揉得稀烂。   纸上写两件事,其一,毒圣华岚死于非命;其二,江湖近日掀起轩然大波,事件源头竟是武林盟主何邢诺之何若秦之死,传何若秦死于九黎宫之手,其死状极为惨烈,容貌禁毁且死后尸体亦遭到鞭笞,杀人者手法为九黎宫的咒术,并有盖有九黎宫宫印的刺杀令为证,当尸体被带回麓昕山庄时,何氏夫妇悲痛欲绝,整个武林为之震惊,何邢诺发布盟主令,以麓昕山庄的名义联合铁戟门、齐山派等帮派,组成支所谓的“正义之师”共同讨伐九黎宫。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碧落谷中最后阵“疏影阵”竟然被破解,百年以来此阵从未被外人破解过,因而早已成为九黎宫最坚固的道屏障,而疏影阵被破之后,九黎宫便与武林众门派在碧落谷乃开战,双方各有伤亡,最后九黎宫展开结界将对方逼出宫门,但武林各派致要求九黎宫宫主自裁谢罪,否则此事誓不罢休。   又是招完美无瑕的离间计,眼中光芒瞬间暗沉,当即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将纸条绑到白鸽的腿上后再把它抛回空中,看着那白色渐渐飞离视野,心中也开始尝试着将近日来的几条线索联系起来,企图找到个正确的出口。就在时敲门声响起,敛好情绪转过身道:   “进来。”   只锦靴迈进视野,楚项之款款步入房间,望着窗口的笑道:   “你怎么还愣在里?外面都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是嫁给项之的大喜日子,是成为四王妃的特殊日子,看到凤冠霞帔之前原以为那会是国色绿色,真正看到时没想到竟然也是喜气的大红,那片红色有种夺目的烧灼感,当时模糊的视野里只余下团红色在跳跃、燃烧,时间忍不住感慨良多以至于不出话来。   欣然而笑,望向项之所在的方向波澜不惊地道:   “还不是赶忙抓紧即将逝去的自由时光发会儿小呆?好好,把那些丫鬟叫进来折腾吧。”   项之慢慢走近,伸手触上的脸颊似笑非笑地低语道:   “今夜,你就要成为的妻,筝儿...”   内心莫名一颤,只为那两个许久不曾听到过的字,自从在王爷府中醒来后,他便再也没有般唤过,而今个因时兴起而生的名字在看来已经是过去,只是在蓦然听见时会有些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袭来   几乎全要在梳妆打扮和礼节教育中煎熬过去,拜完堂之后就基本上没的事,只需要坐在床沿边等着那个人的到来。静静的端坐于而言无异于酷刑,刚被送入喜房没多久就自觉地卸下珠光宝气却又沉重无比的凤冠,随后倒向铺着喜被的床榻,今折腾得筋疲力尽,所以刚闭眼没多久便睡过去。   脸上有温柔触抚过的感觉,来来回回逡巡不已,脸颊上的乱发被小心翼翼地拨开,然后是眉宇、眼睫、鼻梁,最后到达嘴唇,指尖在唇瓣上摩擦,产生的灼热渐渐被股微凉的湿意所代替,舌尖扫过的嘴唇,撬开虚合的贝齿探进去,的舌头霎时弹起挺在门口不让入侵者进步殖民,另方面仍旧闭着眼睛悠哉游哉,同时还用大舌头的腔调叽歪道:   “乃偷袭吾...”   项之抽回舌尖,对低笑道:“可惜尚未得逞。”   倏得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他压到身下,他的碧色双瞳近在咫尺,彼此处在个无比微妙的距离中。 洞房花烛夜?   龙涎的气息钻进鼻腔,抬眼便可以看见项之青竹般俊朗的容颜,鼻尖对鼻尖,吐露的湿热气息被彼此完全感知和接收到。   “你可以下来了。”   “如果本王不呢...”   话语的尾音湮没在的颈窝间,喜衣如同团火焰仿佛要将两人共同燃烧,上衣半褪的蓦然露出抹淡定从容的笑,向伏在自己胸前的子问道:   “这就是,你要我还的?”   他抬起脸,神色傥然,丝毫没有刚刚做那番动作时的意乱情迷:   “本王说过,我要你许的是心...”   “好像言行不符,明明在要的不是心。”挑挑眉。   “本王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笑得风度翩翩。   “彼此彼此”,加深笑容,“也相信的判断,把妖孽派到的身边想做什么?”   “呵呵”,他低笑起来,“他不是本王的手下,又怎能用‘派’个字?端木非庭是心甘情愿地做笔交易的,至少是开始的时候,可是没想到他后来竟然真的对动情。”到后来他的眸色渐渐暗沉下去。   “为什么做这笔交易?”   “为什么不问端木非庭做笔交易的原因?”自始至终他都笑得淡然。   “他?呵呵,说吧,用哪些稀奇古怪的医术毒经来引诱他?能吸引他的无非也只有这些。”   “了解到种地步么?对他...”他凝视着喃喃自语,蓦地又笑开:“可惜他最后没得到那些东西,因为我们的交易失败。”   “想利用妖孽来接近引诱我,让我对他倾心并把他带回九黎宫,其实就些而言已经成功,只是最后功亏一篑,否则上次带人进犯碧落谷就不会止步于疏影阵之前。”   “让他从口中套出破解疏影阵的方法只是目的之,不过最后他居然策马赶到陵衍告诉本王交易结束,他要退出。”   想起离开九黎宫去奉衔的前个晚上,妖孽在缠绵与激情中告诉他不能跟自己起去赴武林大会,次日清晨便早已走得不见人影,没有任何留言和线索,原来是去陵衍找楚项之。   “知道本王怎么发现的么?”他将手指插进的发中:   “灯会那晚,上含星塔摘花,本王那时还在想‘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以为们初次相遇是在醉酝楼,其实那已经是后话”,指尖缠绕着发丝抚上的脸颊,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轻盈:   “筝儿...”   刹那间的瞳孔微微放大:“过别唤我这个名讳,我早已不是秦筝。”   “所以才直等到这一刻”,他紧接着下去,声音爆发出隐忍的压抑:“在成为的妻之前都以‘你’相称,但现在不同,今晚就会成为只属于我的筝儿...”   “项之...”   “嘘”,他竖起指,“什么都不用,忘掉江湖和九黎宫,心意地做的王妃就行。会带登上碧銮殿,们日日饮酒赋诗,弹琴鸣箫,那副棋们重新开局,筝儿,如何..”他分开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际,碧眸中光芒潋滟。   霁颜而笑,伸出手臂揽上他的脖颈耳语道:“项之,即使心胸不算狭窄,但也没宽广到能够母仪下的地步。醉酝楼的那盘棋其实已经结束,结果,是输,不过这次...”   缠绕在他颈后的手蓦然间竖起两指摆出结印的造型,的檀口微张微合:   “休门,开。”   轻轻推开身上蓦然间动不动的子,起身将他平放到床上,随后看向他略带惊讶的眼眸幽幽叹道:   “这次,是你输。项之,毒解之后,的气灵其实已经恢复,只是们不知道罢,那次替运功解毒时有人来袭,导致体内气脉混乱,但实际上只有眼睛的复原受到影响...”   摘下子大红喜衣上的腰牌,从床底取出之前准备好的衣物转身向窗口走去,在窗前停顿须臾,突然背对着喜床幽幽开口:   “其实那次琴箫合鸣,我也很怀念。”   纵身跳,灼热的红色霎时间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褪去身凤冠霞帔,换回普通的装束,凭着十几日以来刻意铭记在心底的宫廷格局图,用落墟迅速向某处宫殿赶去,飞身滑入空旷的大殿,路上都没有看到任何护卫或者侍从,站定身后环视周遭,殿内只燃几根蜡烛,硕大的地盘上弥漫着股冷骛和阴气,突然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个声音不仅仅是沙哑,更是如同鬼魅般阴冷、充满瘴气,让人不自觉地从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   “四王妃深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转身看向殿中漆黑的角,朗朗笑道:“右国师何出此言?若不是接到右国师的邀请,又怎会深夜造访里?”语罢拎出件染血的绯红衣袍,目光如箭地盯着那个角落:   “人呢?”   “呵呵,四王妃真是急性子”,藏青色的身影渐渐从角落中显露出来,黑色如同流沙从那人周身缓缓剥离,却依然是遮盖得不留丝空隙,只有恐怖阴骛的沙哑声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请随我往里来。”   从踏入那个幽暗的地下密室的第步开始,便集中全身的精力不敢有丝松懈,随他走过插满火把的狭窄通道,血腥气息愈发浓烈,的眼睛在样的地下很是辛苦,步步向前走去,混沌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个被吊着的人影,愣下,然后不顾切地冲过去紧紧抱住那个人,语无伦次地喊道:   “妖孽!你怎么样?快醒过来!妖孽!”   子浑身是伤,血将长发纠结在起,他紧闭着双眼浑身冰凉,心中凉立马将那件染血的红衣披到他身上:   “快醒醒!这样睡下去会更冷...”   “娘..子..”   怀中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又惊又喜地看过去,边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边柔声道:“别担心,等会儿就带回去。”   “对..不起,我不..该..骗..”   “没有回事,你哪有骗我?”急忙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有做过背叛我的事..”   他扯着嘴角笑,原本如同海棠般鲜艳的红唇此时苍白得没有丝血色:“师傅他...”   “别再说了,等救你出去后再去查明切,好不好?”   柔声安慰着,用刀割断妖孽手腕上的绳索,继而又转首瞪视身后的右国师字顿道:   “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哈哈,让我付出代价?”那人笑起来,突然间手挥,股劲风霎时袭来,迅速结印展开结界,挡下那人的攻击,攻击虽被挡下但仍然撼动结界,眯起眼睛,语气难以自持地带上些许难以置信: of @   “奇门遁甲之术...?”   人用的竟然是九黎宫的攻击咒术,站起身来目光犀利地看向那人:   “没想到竟会在里碰到九黎同仁呵。”   电光火石间指尖的数根金箭已然离弦,那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落回地面,在此过程中用落墟瞬间移动到那人面前,待他刚落地便伸手扯掉他头部的遮掩,刚扯下那人便向袭来,纵身向后跃,刹那间已在几米之外。   那人被扯掉的遮掩下是张约莫三十岁不到的脸,面容清秀―――如果没有左脸颊上那块狰狞的伤疤的话,那伤疤自左眼向外辐射,如同腐肉被风干后那般令人惨不忍睹,那人的眼神比他的声音还要让人不寒而栗,方才近距离与他对视几秒,在那几秒中真切地感受到彻骨的阴寒和悚然,如若刚才没有躲过他的那击,自己恐怕真的会大事不妙。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个人不仅恐怖,而且十分强大。但是,样的高手为何会做出背叛九黎的事情?他真的是九黎宫弟子么?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呵呵”,他忽然间咯咯地笑出声来,“那个人等了十年,居然就等到么个黄毛丫头作宫主。”   那个人...瑜嬷嬷吗?皱起眉,事情好像越变越复杂。   “我是不是黄毛丫头,先试试再吧。”   “好,我就先来替她调教下位宫主大人。”   那人话音刚落,手中便生出条暗红色的光鞭,“条鞭子可与那边那个人身上的伤口有不小的关系。”   他扬鞭向挥来,颜雪听到他刚才那句话后心中的火焰越烧越烈,于是边用落墟躲避那条暗红光鞭,边念咒结印:   “水官驰禁,不锁雷城,飞欻火,赫日杲炽―――欻火开睛咒!”   几团火球从不同方向朝右国师飞去,同时以那人立足之地为轴心,个火圈平地而起,将右国师包围在其中,右国师却立刻驱动欻火雨咒将火扑灭.又念动五雷咒,却被那人用六丁护身咒险险防下,蹙起眉头正要发动下轮攻击,突然对方沙哑的声音传来:   “呵呵,还不错嘛,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嫩了。”   忽然几团火球从对面飞来,眼神凛向后躲去,就在时那条光鞭从身后劈来,低下身险险躲过光鞭的正面攻击后,额头已在不知不觉间淌下几滴汗,而后背的衣服仍然被擦破,皮肤上留下道浅浅的血印。   认真起来么?个右国师...   因为眼睛的缘故,攻击和防御不能达到最高的精准度,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也只能更多地依靠直觉而非眼睛,面对眼前个强大的对手,忽然正色道:   “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是谁?问得好。”他突然狂笑起来:“可以去问问那个人到底是谁,隐瞒也应该有好多年吧!顺便再问问,看是否还记得六十年前的那件事...”   长袍人咬牙切齿地出最后句话,的表情却分外波澜不惊,末勾唇轻笑道:   “就是要的?大费周折地抓来妖孽,又用他把引过来,就是为么些东西?太让人失望..”的   长袍人阴骛地盯着,却波澜不惊地继续说下去:   “你口中的那个人是的大祭司,虽然是只老狐狸,但还容不得个外人来评头论足,是怎样的人,心中自然有数。和瑜嬷嬷的关系又岂是右国师大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那人周身的阴骛逐渐转化为狂戾,哑声道:“猜对,今把找来怎么会只是为那么小事?当然是有更精彩的演出..”   长袍人手挥,施在端木非庭身上的结界顿时打开个缺口,既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突然临近,回头看,身后果然不出所料地多出一个人。    密室的梦魇   袭水红色衣衫,身子婀娜若柳扶风,瑰姿艳逸海棠标韵,来人正是在人们口中死去已久的武林盟主之何若秦。   看着步步接近躺在地上的妖孽,颜雪急忙要上前阻止,但身后道暗红色却猛然抽过来限制的行动。   “你的对手是我,不要擅自转移目标。”   长袍人着对发起迅猛的攻击,完全不给任何分神的机会,何若秦蹲下身将端木非庭抱入怀中,用手中的丝绢细细将他脸上厚重粘稠的血迹拭去,姿态温存,眼神柔软。   狭窄的密室里不方便使用威力太大的咒术,旦使用或许会伤害到旁边的端木非庭,正在思考对策,突然光鞭改变方向,转而挥向何若秦怀里的端木非庭,心中大惊,赶忙用土遁险险挡下那狠辣的鞭,之后立即怒视何若秦道:   “就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抽?联合那个人起把他捉过来,还把他伤成样,到底对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呵呵”,轻笑起来,美得很空洞,“与师兄幼年因玩耍而相识,认识他之后的人生从此才变得有那么意义。可以不用再过枯燥无味的闺中生活,可以拜华岚为师,做感兴趣的事,可以全心全意地做他的师妹全心全意地爱他仰望他,可是,师兄在展厅中对他要冒着被毒死的危险陪同饮酒的那刻才明白,和他,是真的缘尽。要杀师兄心爱的人,他没有理由会原谅,们恐怕是连师兄妹也做不成...而切的源头,就是慕颜雪”,何若秦抬起眼看向,双美目里盛满彻骨的仇恨,“如果可能的话,真想亲手杀!可是样做的话只会让师兄更加恨,而且会铭记爱恋辈子,而只想要他爱上,和起共度余生罢...”   “所以可以容忍别人伤害他折磨他,可以联合别人起陷害他,的爱未免太低贱。”冷冷地看向何若秦明媚的容颜。   “不是!”隐隐激动起来,“只是想让他忘掉,想让他爱上,和在起!些伤害都是值得的!”突然眼露凶狠:“若得不到,宁愿毁掉也不会让旁人得到!”   颜雪挑起眉叹息,何若秦立即瞪大双眼:“你叹什么气?”   “一方面是庆祝最后总算出心里话,另方面是替妖孽叹息,枉他还番疼爱个小师妹呵...看来的爱不仅低贱,还十分地痞流氓。”笑着总结。   “给我闭嘴!”狰狞地吼道,突然间又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哈哈,让你再嘴硬,反正也神气不多久!”   右国师猛然鞭子抽过来,刚要防御却忽然看见何若秦将把匕首横在端木非庭的脖子前,于是不禁身形顿以至于被鞭子抽中,咬牙忍下痛楚,蓦然听见何若秦甜美的声音:   “最好乖乖地让他抽,如若回一次手,便用匕首刺师兄一次。”   颜雪下意识地挡下右国师挥来的第二鞭,然后眼睁睁地看见何若秦扬起匕首向端木非庭的身体刺下去。   “不要!”喊出来,但是子的血也随之喷溅出来,绯衣上登时晕出圈更深的红色,妖孽闷哼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原本奶白的脸颊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片。   光鞭遍遍地抽过来,捏紧拳承受着连绵不绝的鞭笞,眼睛却直瞪视着何若秦的方向,手中的匕首还滴着鲜血,妖孽伤得太重,如果再中几刀,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   “何若秦,恨的话就来折磨,既然爱他为什么还要样伤害他?”大声地喊道。   “过些伤害都是值得的,而且”,掩唇笑起来:“种间接的伤害才是对最好的折磨啊!呵呵。”   光鞭突然缠住的脖子,又将高高地甩起来,再狠狠地摔下去,趴在地上呕出口血,右国师收回光鞭,看着趴在地上的狞笑起来,的脸上、身上布满又长又深的血印,如同烧灼过般触目惊心,眼角斜睨到奄奄息的端木非庭,紧咬着唇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对着何若秦狂肆地笑道:   “算错,你虐待师兄杀害师傅,终有一日,定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   何若秦忽然狂躁起来:“不是..不是样的!没有想要杀害师傅!偷扶梅含朱散时被他发现,如果他不追的话也不会失手将他推下山崖!不是的错!不想杀他的啊!”   “呵呵,原来真是你...”捂着伤口笑起来。   “敢激将我!”何若秦的表情立马狰狞起来。   “现在也不用费力去查明真相,只是不知道妖孽得知个结果时会怎么想...”   何若秦全身颤抖起来,美丽的脸扭曲得不像样子,猛得偏头看向右国师:   “国师!还不快动手!快施咒啊!”   “早就开始...”   右国师阴笑起来,不知何时他是身体周遭出现个暗红色的圆形法阵,个法阵颜色阴骛,铭文怪异,咒文排列的方式也是闻所未闻,右国师的口形瞬息万变,指尖的结印也迅速切换,四团暗红色光球缓缓地从法阵中升起来,只见右国师目光变,骤然间四团光球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朝不同方向飞去,其中三个透过密室的墙朝外面飞去,而最后个则是飞向何若秦怀中的端木非庭,如同道难以捕捉的鬼影般瞬间隐没在他的身体里。   “你们对他做什么?”喘息着向他们怒喊道。   “他?呵呵,可不止是他...至于做什么嘛,只不过是清理掉些没用的东西罢..”   何若秦完后便又温柔地凝视起怀中脸色更加苍白的端木非庭,并且用与其温柔眼神完全不符的恶毒语气道:   “国师大人,下面的就随处置,想怎么玩都行,只是不要玩死,留下半条命才更有意思。”   颜雪肃穆神色,趁着右国师尚未出手之时划出道弓和数支箭,不带半分犹豫地将箭射出,就在时暗红色光鞭袭来,但其中支箭仍然擦过何若秦的脸颊,只听见惨叫声,当即弯下腰浑身颤抖地捂住右脸颊,颜雪刻也不敢耽搁地朝端木非庭奔去,刚把他拽离何若秦,右国师的攻击就紧随其后地跟来,把端木非庭护在怀里,用背部生生接下鞭,只感觉那鞭几乎要将的脊椎抽断,但仍然颤抖着对怀里的人耳语道:   “妖孽,没事的..我们回家去...”   正要用土遁逃出密室,突然光鞭猛然向的手臂抽来,手臂麻立即使不出劲来,端木非庭便又被光鞭给卷回右国师脚边,不甘心地回过身,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就要结印,却听见右国师笑道:   “别白费力气,再强行结印的话,手可是会废掉的呢。”   置若罔闻,正要念动咒语,突然双手将往后拉去,同时簇幽蓝的火焰向前方的右国师飞去,几缕银丝飘过耳边,蓦然回首,镶金滚边黑袍翻飞,那双丁香紫眸的拥有者正是左国师段绫晔。   “你怎么会在里..”   “等会儿再说,先离开皇宫。”   段绫晔把拽过就要冲出密室,拉住他急忙道:“不行,妖孽还在..”   “没时间,官兵就要赶到国师府。” 了   锁眉,内心激流暗涌,段绫晔在密室里建起道幽蓝火墙,暂时阻止他们的追击。终于下定决心,对他道:   “我们走!”   就在时右国师又挥出光鞭,眼看就要击中两人,突然回身放箭,淡金色光箭穿过幽蓝溟火精准地刺入右国师的手臂,于是暗红色光鞭在离两人还有几分距离时骤然消失。逃出密室的那刻,又回头瞥眼,视线里捕捉到的最后幕,是捂住右臂的右国师,半边脸鲜红的何若秦,还有倒在地上浑身染血脸色苍白的端木非庭。   然后和段绫晔双双穿过幽暗的大殿逃出国师府。   站在宫墙下,远远地听到官兵赶来的脚步声,看向段绫晔:“是否随起走?”   “不”,男子摇摇头,随即脸上显出丝丝窘迫:“我只是来还你人情,上次的事,谢谢...”   在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后忽然脸上也有些烧,清清嗓子:“咳咳,举手之劳,不用谢..”完后才发现句话中所隐含的深层暧昧信息,于是急忙赶在对方火山爆发之前道声“后会有期”,然后忍下满身的痛楚,用落墟越过高大的宫墙。   深夜里在房顶的瓦楞间跃动,偶尔回首望见硕大的皇宫,不禁心中沉,交织纠缠的爱恨情仇在胸腔里悉数沉淀,还没来得及对项之亲口道声“对不起”,还没来得及把妖孽带回去,身上的鞭伤在心中烙下深重的伤口,但明白自己唯有继续向前走。   终于来到事前约定的地方,跳下屋檐东张西望番,却没有看见应该出现的人。心中不禁狐疑起来,事先明明在给哥哥的飞鸽传书中已经把时间地得清二楚,通常来,哥哥是绝对不会迟到的,但为什么现在条街上没有他的身影?揉揉眼睛,再次仔细地将整条街道前前后后地扫视遍,最后失望地发现,不要哥哥的马车,就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站在街角,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情况,最终还是念动咒语手结咒印,蓦然间道梅状金光自头顶的夜幕中划过,瞬间又消失得不见踪影。暗舒口气,心想他们应该能接到自己发出的信号,继而又飞身跳上屋顶,正在观察地形时,突然发现皇宫的方向有异动,仔细望过去,那列列的明黄是...官兵?!   不禁勾唇浅笑,皇家侍卫行动还挺迅速,刚逃出宫没多久,他们就列队出来搜捕自己。眯起眼,哥哥若没有来,那定是出什么事,心念于此,不安便油然而生,急忙使用落墟朝谭府的方向赶去。远远地可以看见谭府大门的轮廓,着安宁的大红灯笼没有半分喧嚣,从表面看来,那里切平和,只是不知道府中...不顾身上的伤口,加速向目的地飞去,却在就要到达时听见吵耳的、混乱的脚步声,定睛看,赶忙藏身到墙角后,心中却忍不住感叹:连的后路都摸得清二楚,那个右国师果真不好对付...眼看着侍卫越聚越多,不得不另谋对策,正在思忖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身子被另一只手向后禁锢到怀里,蓦然间闻到熟悉的香味,不用回头便已经在心里笑着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别离别匆匆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里?刚刚不是才在宫墙处告别过么?   心中有丝惊讶,想要话最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捂住,喂喂喂,也给适可而止啊,不需要用把鼻子都要压扁的力气吧。眼角抽筋满头黑线,头恼火地张口咬下去,只听见身后人倒抽口凉气,随即嘴上的手如愿以偿地收回去。回过头,看见段绫晔圆睁着的丁香紫眸,副想爆发但碍于现实情况不好爆发的憋屈模样,当即就无声地笑开,四下查看下,探好路线就拽着段绫晔的袖子不动声色地朝小巷深处钻去。   “丑女人敢咬我!”   刚跑到无人的僻静处,段绫晔就毫无预兆地对阵低吼。   “哎,小声,正经,正经~”翻翻眼睛:“你,丫怎么跑儿来?”   段绫晔愣,随即目光闪烁神色窘然地嚅嗫几个字,凑过去:   “啊?什么来着?大声点。”   段绫晔见靠近便下意识地往后闪,咬着唇欲言又止,最终闭着眼睛大吼道:   “还不是怕个蠢女人出什么事!到底要我说几遍才满意啊?”   捂着被要被震伤的耳朵,面无表情地道:“丫能不能不要老走极端,会儿像蚊子哼,会儿像狮子吼,老娘的耳朵吃不消啊。不过”蓦然间启颜而笑,   “男人,谢谢你的担心。”   “谁..谁担心?只是还..人情罢了..”他将脸撇向边别扭地哼哼。   “人情啊”,挑眉,“要还的人情可大,最好先找个安身之处们再讨论该怎么还。”   段绫晔闻言,对正色道:“跟我来,往这边走。”   那是处看上去普通的民家别院,实际上是段绫晔在民间最隐蔽的处房产,在个非常时期正好做藏身之用。   皇室正在以逃婚的罪名通缉,但明白切都是皇帝和右国师事先早已预谋好的,把捉回去可不是为他儿子的终身幸福,而是为他自己的阴谋。段绫晔被人下春药丢在黛妃房中的那夜,皇帝正好要宠幸黛妃,能般煞费苦心地设计陷害身为左国师的段绫晔的人,只有可能是那个鬼魅般的右国师,旦除去段绫晔,流华的国师便又会变回个人,那时他的权力进步扩大,想要兴风作浪控制皇帝便也更加容易。   项之想要夺取帝位,而段绫晔则是帮助他实现野心的有力助手。朝廷上多数人的政治目的都可以看清个大致,唯有景帝和右国师的举动让人匪夷所思,曾几何时,景帝是位万众称颂的明君,而今却荒废朝政昏庸无道,外人看来是右国师谗言惑君妄图篡权,但在看来,事情恐怕不是人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嘶,痛啊!轻点!”   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痛得倒抽口凉气,正在帮上药的段绫晔没好气地吼道:   “女人少废话!要不是求我,会在里帮上药?给我忍着!”   语气虽然恶劣至极,但下手的确是在不经意间温柔许多,把脸埋在臂弯下闷闷地道:   “啊,不就是上个药嘛,干嘛那么扭扭捏捏的,要是手能够到背后也不会去拜托,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况且们都亲过一次...”   “..什么鬼话!那是为救!”他吼完继续低下头涂药,突然喃喃自语句话:   “何止亲一次...”   句话虽然又轻又模糊,但她却听得清二楚,于是立马抬起头讶异道:   “什么?不只一次!什么时候又偷吻我?我的神啊,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禽兽。”   “我偷吻你...”他的声音气得发抖,“明明是你个没节操的人发酒疯强吻我!”   懵了,是真懵了,因为任怎么搜索记忆库都找不出有关那副画面的头绪,但历史上只有过次醉酒的经历,呃..在醉酝楼时果然还是发生什么吧..原先家里那四个人还联合欺骗,害以为自己发酒疯强吻他们,没想到的确是案发,但是却搞错受害人...   “对不起,居然毫无印象地夺走的初吻,在此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哎等等,那是的初吻吗?”由脸凝重突然变幻成脸好奇。   段绫晔张着嘴脸憋得通红,差扔药夺门而出,还好及时道歉才又把他唤回来,他冷着脸继续替上药,房间里再次陷入无声的寂静,可是没会儿又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闷闷地道:   “喂,和项之认识很久了吧?”   “嗯。我与他是旧识,从小就认识,一起在国子监念书,一起长大。”   终于见识到他平常的面,的确是温文尔雅高风亮节,不禁想到:样个子,他的银发和紫眸都足以让旁人将他看做异类,让旁人在第眼看到他时会不自觉地产生神秘诡异的感觉,但接近后方才领略到他“士”的面,那也许是如同长风吹万里何涛的宽广,也许是如同细雨打窗外芭蕉的闲适,就外表而言,他好似王子般优雅,可是,为什么总是见识到他火爆浪子的恐怖面呢....   想到里就忍不住深深地叹气,闷着脑袋继续开问:   “喂,问你一件问题,可以回答也可以回避。”顿顿,   “我和项之成亲那晚上,你心情是不是挺不好的?”   段绫晔愣了一下,随即撇过脸,半晌才嚅嗫道:   “你..怎么知道...”的   微微侧过脸,静静地:“其实,你们认识那么多年,我也不想因为而破坏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放心,反正我现在已经逃,那门亲事也已是名存实亡。那个..男人啊,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特别是在发现你喜欢项之以后...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他。”   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但听的人非但没有要感动到融化,反而要瞬间石化并且永垂不朽。段绫晔那张俊脸会儿红会儿白,比唱戏的还要生动活泼,还在纳闷身后人怎么没反应,就听见他堪比小宇宙爆发的怒吼―――   “女人!你找死!!!”   差点被震晕,不过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回击道:   “放什么炮!好好跟话也能招骂啊?告诉你,你丫要再敢吼我,老娘赶明儿就跑去勾引楚项之,让你伤心欲绝而死!”   一股脑骂完,心里稍微舒畅,突然发现段绫晔反常态地没有回骂,反而呆呆地盯着自己,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才发现,自己又在免费秀春宫...跪在床上,裸着上半身面对段绫晔,而对方正捏着药膏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胸口,霎时间觉得有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慢条斯理地拿衣服遮住胸口,再若无其事地看向段绫晔想要些圆场的话,但最终还是从抽搐的嘴里蹦出几个字:   “呃,男人,要不要手帕?你流鼻血了...”的   段绫晔并没有直留在里,他白回皇宫,晚上才能来里给带些食物衣服和药品,现在全城都在搜查,为避风头几乎是足不出户,只等着身上的鞭上基本愈合的那,段绫晔给用皇家最好的治疗皮外伤的药,但明白,右国师的光鞭不比普通的鞭子,那是咒力幻化而成,集合他的气灵,些伤口不仅不容易愈合,而且即使愈合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疤痕。坐在镜子前,伸手触碰脸上的伤痕,条条蜿蜒起伏盘踞在原本平坦白皙的肌肤上,指尖来来回回地擦过伤口,刺痛感直蔓延到的心底深处。   是什么感觉?是痛,是恨,还是自嘲?   屋外猛然卷过阵异风,依旧对着镜子没有转身,只是眼神蓦然变得柔和些许,檀口轻启,声音直指身后的人影:   “你终于来了,瑜嬷嬷。”   “老妇接到雪丫头的信号便立即动身,日夜兼程地赶来。”   黑白相间的长袍略染尘埃,老妇人却依旧是脸从容姿态端庄,但当颜雪站起来转过身后,瑜斐饱经沧桑的脸上蓦然显出几许异色:   “丫头,你的脸..”   笑,语气轻松:“我受伤了,没什么大碍。”随即又正色道:“宫里现在怎么样?那些武林帮派回去么?”   “宫里的情况尚算正常,何邢诺已经率各帮派回去,但放话只是‘暂时’撤退,与我们后会有期。”   “何若秦还活着,现在皇室出动禁军在搜捕,我们必须尽快回九黎宫,回宫后有要事与商议。瑜嬷嬷,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么?”见瑜斐微微颔首,朗声道:   “好,那我们按原计划进行,子时在城门口见。”   “丫头,小心。”   停住迈出门槛的脚步,回头展颜笑道:“我知道,别担心。”   下秒纤瘦的人影已然湮没在黑夜之中。      深夜时的谭府派宁静祥和―――当然只是表面看来的,在高处俯瞰,能模糊地捕捉到几抹皇家侍卫的身影,与琼璃阁通过信,小翠告诉陌初仍然没有回阁,难道还在西原寻觅玄冰塌不成?梓寒也杳无音信,不知他究竟是在流华还是在曲商,至于妖孽..还在何若秦手里,几日夜夜被噩梦惊醒,梦中端木非庭浑身染血身体冰冷...现在唯人在陵衍的只有哥哥,而那日他竟然没有遵守约定前来接,万分不安,心道或许是出什么事,所以在离开陵衍之前定要亲眼看看他的情况,样才能安心离开。   用蒙面遮住伤口,轻声念道:“字曰杜,化影为无。杜门,开!”瞬间身形消失,成功隐身后便用落墟潜入谭府,路直奔哥哥的卧房。安全进入他的房间之后便念个“解”字解除隐形。哥哥的房间里没有人,想着等他会儿便绕到墙上的字画前观摩起来,正观摩得起劲,耳膜忽然捕捉到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来人似是刻意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但熟悉到极致的味道却骗不,抿着唇偷笑,故意不回头拆穿来人,直到柄明晃晃的薄剑架到的脖颈上时,才带着笑意道:   “好啦,别玩了,哥哥。”   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调侃式回应,边心想着“叫还装”边捏着脖子上的剑转过身,看见意料之中的人,但对上的,却是双散发着陌生气息的眼眸。按理那对桃花眼眸应该是熟悉到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地步,但那刻,突然觉得个人离自己很远。   “你是什么人?”   短短的一句话,让她僵在原地,心神如坠冰窖。不死心地用贯的笑容迎上去:   “喂,别装,真没意思,蒙着脸就认不出来啦。”   哥哥眯起眼,依然没有放下剑:“姑娘深夜造访谭某,还不露出真面目,难不成是来..采花?”   这种语气―――轻佻的、凛冽的,是哥哥所特有的,但却不是在对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种语气哥哥只有在面对生意上的对手、敌人或是..陌生人时才会挂在嘴上,那双眼睛以往每每在凝视时总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魅惑,却仍有幽深似海的温柔,而现在..僵在原地动不:   哥哥,为什么要用种眼神看?仿佛是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脸上突然凉,他用剑尖挑下的蒙面,黑色的方巾悠悠飘落,毫无察觉般地凝视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子,也不在意脸上伤口的暴露,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在蒙面落下的那刹,幽潭般的墨瞳里闪现过滴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下巴上有凉意,他用剑抬起的脸,嘴角划出抹深深的、玩味的笑,声音低沉而磁性:   “难怪要蒙面,不过如果没有些伤痕,倒也是个标致的美人。”   “他?呵呵,可不止是他...至于做什么嘛,只不过是清理掉些没用的东西罢..”   脑海里回响起何若秦的笑声,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明白那个奇怪诡异的法阵的作用,明白自己遭遇什么。所以那晚哥哥没有应约前来,因为他已经身中右国师的诅咒。   视线略朝下移,平铺直叙地沿抵着自己下巴的剑身瞄过去,那个朱红色的篆体“黎”字还鲜明在刻印在剑身上,突然解到那个字其实早已更深地刻印在的灵魂里。   可是当意识到时,那个人已经把她遗忘,不留丝尘埃。   不,不止是他,还有他们,与自己有关的切都从他们的生命里被剔除掉..忽然淡淡地笑起来,凄哀地看向眼前邪魅的子:   “还记得柄剑的名字吗?”   他沉下眼平静道:“‘霁黎’,姑娘何出此问?”   她的声音有些莫名颤抖,仅仅是听到个名字从他口中出,行清泪便已从眼角滑落,谭璟涟看见的泣颜,收回剑步步靠近过来,次换成用手抬起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滑下来的泪痕,他俯视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耳边暗暗浮动:   “为什么哭?”   不能自持地哽咽,本来就模糊的视野因为眼泪而变得愈发模糊,哥哥的容颜变成团混沌的光影,只知道拼命凝视那两墨黑,用松懈就要崩毁的隐忍口吻回答道:   “因为,你忘了..那是我的..名字...哥哥..”   唤着他,眼泪好似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目光深沉地凝视,末的,终于放开捏住下巴的手:   “你脸上的伤痕..你可是四王妃?”   笑,满脸泪痕,好个右国师,通缉令里连鞭伤都写进去。时间分秒地流逝,就快到达子夜―――与瑜嬷嬷约定好的时间。猛然伸手拽过哥哥的领襟,凑近他的唇就吻上去,个吻短暂而深入,如同烟花绽放出刹那芳华,正要撤回唇,腰际却突然被他紧紧揽住,唇与唇又骤然接近,用食指推拒开他的吻:   “不要把我当作个陌生的人来调情。哥哥,在回来之前必须守身如玉坚定立场,记住,有朝一日定会回来找的。”   于不经意间结印,身影消失在他怀中,窗户蓦然开启,谭璟涟盯着空空的怀里,又抬首望向深沉的夜色,收敛邪肆与魅惑,墨黑的眼瞳里尽是漫漫难解的情绪。   飞身越过城门紧闭的城墙,钻进事先等在城外的马车,轻道声:   “瑜嬷嬷,我们走吧。”   骏马长鸣声,车轮卷起漫尘嚣,终归绝尘而去。 往事皆如风   地鸡毛的碧落谷,就算收拾过也仍然残留有激烈打斗的痕迹,当看到被破解掉的疏影阵时,的心陡然震颤下,耳边不禁回响起那个沙哑的、如同鬼魅般的恐怖声音。   曾几何时,项之也曾率众刺探侵犯过碧落谷,凭他的头脑,虽然破前面几阵却仍然被挡在疏影阵之前。直觉告诉,能做到种程度的人,只有流华的右国师,那个与九黎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诡异存在。   在癯仙书阁里泡整整三,眼睛贴着书页样地看过来,实在读累,就翻上书阁里的硬榻睡会儿,日三餐都是由青梦泽兰送进来,放到桌上后们便会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个人。第四踏出癯仙书阁的大门槛时差找不准方向,多少有回到现实世界的不适应感,出去后的第件事就是唤来瑜斐,没有在议事厅而是选择清虚殿来会见,卧房里阳光充沛,种真实的感觉让人心安,拉过张凳子,对立在旁的瑜斐笑道:   “坐下吧,今有些事想和瑜嬷嬷谈。”   瑜斐淡然笑,款款地坐到椅子上,继而看向:   “老妇一直在等着丫头的这句话。”   “瑜嬷嬷,疏影阵百年以来从未被外人破解过对吗?”见瑜斐头,继续下去:   “认为直到今日句话都是没有破绽的,疏影阵的确不曾也不会为外人所破解。”   瑜斐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无声地示意继续下去。颜雪顿顿,从床上站起身来,视线直逼瑜斐的双眼:   “有个人让带话给瑜嬷嬷,要问是否还记得六十年前的那件事...”   瑜斐的双眸于刹那间猛然睁大,里面盛满难以置信和复杂到极致的感情,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在哪里..见到那个人的...”   平静地回答:“皇宫里。因为那个人正是流华的右国师。”   瑜斐的表情好似突然遭遇晴霹雳般,良久,才恢复如常,只是深深浅浅地叹息,语气有着颜雪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哀伤:   “他又是何苦...”   颜雪没有急着问下去,看着眼前像突然老好几岁般的老妇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默与思忖,不需要野蛮的催促,已经做好听段漫长往事的准备。   瑜斐向后靠上椅背,偏首凝向窗外灿烂的阳光,混浊的眼球在阳光的涤荡下显出些许清明与波痕,终于幽幽开口:   “他叫简粼,是九黎宫被放逐的弟子,与他相识那年,彼此仅有十五岁。”   句话证实的推测,颜雪坐到瑜斐对面,字句地道:   “瑜嬷嬷,所看见的简粼,模样只有三十岁左右。依三在癯仙书阁里翻阅出来的信息推测,他应该是练过九黎禁术‘濯颜’,才得以维持那副年轻的皮囊。”   瑜斐再次微睁双目神色惊异,但随即扯开嘴角疲惫地笑起来:   “是么?他居然练成‘濯颜’,不愧是九黎宫历史上最有赋的弟子...他刚入宫时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才,无论被教授予何种咒术,他总能轻而易举地驾驭,所以当时的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成为下任宫主。”   “可惜他不是。”颜雪接口道。   瑜斐头:“对,他的确不是。成为九黎宫的宫主,不仅需要拥有强大的力量,还需要样标志性的物件”,看向颜雪:“丫头,也有,当年就是靠那样东西把留下来的,那个命定的物件正是背上的‘梅弄月’印迹。”   反手触上背部对应心脏的位置,“梅弄月”....命定的劫数么?   “那最后宫主的位子是谁的?”   瑜斐低垂下眼眸,念出那个名字的语气迥然于方才,带感伤,带怀念,但更多的是浓烈的温柔:   “是齐净罗。他正是丫头继任之前的那任宫主。”   “少年时期,我,净罗,还有简粼,们是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净罗比和简粼大上两岁,他开朗、洒脱,总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也时常傻乎乎地做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呢”,浑浊的眼里蓦然间绽放出清澈的华彩:   “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然后又笑着看向颜雪:“这点上,丫头倒是与他很像。”   被突然指向自己的矛头弄得不知所措起来,而那厢瑜斐又自顾自地陷入对往昔的回忆之中:   “我们渐渐长大,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动情,对净罗...然后,我们彼此订下终生..可惜那时我们根本不明白简粼的心思...”她的声音低沉到几乎不下去。   “简粼也喜欢你..?”试探性地问道。   瑜斐没有回答,的眼神复杂而深邃,最终叹口气继续下去:   “他失去向往已久的宫主之位,又没有感情上的依托,心情瞬间坠入谷底,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个人...最后他向净罗提出决斗,若是他胜,就得嫁给他;若是净罗胜,那么他就必须离开九黎宫,从此再也不能回来...”   颜雪安静地听着,整个故事的梗概听上去是那么粗糙甚至俗套,但明白,自己定错过其中许多不为人所知的细节,是那些细节,让个故事变得有血有肉并且与众不同。   “瑜嬷嬷,后来是不是做什么..?”斟酌会儿才问出个问题,虽然从对方的表情看来,是最不想回答的问题之   瑜斐沉下眼,目光游移而压抑,仿佛潜藏多年的痛与悔就要挣脱而出:   “丫头,得没错,那时尚且年轻的因为害怕净罗输给简粼,在他们决斗时暗中帮助净罗把,当时围观的人中没有任何人发现,正因为那个不起眼的帮忙,简粼如所愿地输给净罗。”闭上眼平复下情绪,随后接着道:   “然后他便离开九黎宫,们知道劝阻无用,因为他做出的决定无人能够动摇,亦好,净罗亦好,都是徒劳..”   “可是故事还没有结束是么?看到..他脸上那块伤疤..”颜雪暗自回忆起密室里的那一幕。   “是吗?没想到连‘濯颜’也消不去那个诅咒..”哀伤的笑容又浮上的容颜,“其实那个诅咒原本是要施在另个人身上的...”   “另一个人?齐净罗身上?”   瑜斐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许久后突然用前所未有的口气对:   “丫头,我下面要说的事,你一定要认真听清。”   展颜而笑:“瑜嬷嬷,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   瑜斐慈祥地笑笑,转而凝向窗外:“那年,简粼忽然回来,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上的通知,他路杀回宫里,然后抢走个婴儿,孩子的父母追他几几夜,追到时却通通被他打败,重伤之下双双命丧黄泉。那时和齐宫主同因事外出不在宫中,待们得知事件赶到现场时,简粼正抱着婴儿站在那对惨死的父母面前疯狂大笑,见们来,他更是兴奋地不能自已,准备用他自创的咒术诅咒那个孩子,此咒极其恶毒,不仅能使人容貌尽毁五感全丧,还剥夺人因忍受不而自杀的权力,而且死后灵魂灰飞烟灭不能落入六道轮回。和净罗全力与他相战,可是他在外漂泊么多年,气灵的修为大增,俩合力才勉强抵挡住他的攻击,最后危急关头,净罗用毕生气灵挡下他的诅咒,但那诅咒旦失效便会反噬到施咒者身上,简粼虽然尽全力弱化咒力,但还是有部分成功反噬,他将那部分诅咒集中到他的左眼上,从此他的左脸颊便废掉...”   “孩子呢..有没有救回来?”不着痕迹地问道。   瑜斐缓缓地摇头:“他当时站在山崖上,诅咒反噬后,他在极端的痛苦中抱着婴儿滚下山崖,们赶到山崖旁时,已经看不见人影...”   站起身,步步地朝着颜雪走来,走到面前时,俯下身用布满褶皱的双手捧起的脸,用轻盈却清晰的声音告诉道:   “后来,回宫后日日夜观象施术占卜,终得卦象副,那副卦象告诉,那个婴孩会在十年后出现,而且,的背后印有个形状奇特的胎记,那就是――‘梅弄月’...”   “丫头,你就是那个婴孩。”   颜雪笑得很安宁:“绕半,结果您还是没出那对死去的夫妇中有个正是您的子嗣,而您,则是我的奶奶或是外婆个事实..”   瑜斐轻柔地梳理着额际的乱发:“的娘亲是和净罗唯的儿,的爹爹是九黎宫的大护法,出生没多久便被简粼劫走,娘亲虚着身子和爹起去救,最后还是落得惨死的下场。十七年前外祖父去世后,九黎宫便陷入无主的境地,而七年前寻回后,便想着只要能平安无事地成长为个足以挑起九黎大梁的宫主,生便也再无所求,净罗和爹娘的在之灵也可得以告慰..”   将瑜斐干枯的手贴到脸颊上,遍遍地着:“我懂..”   “丫头,直以为知道的越少越好,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他竟然还不死心。他记恨当年那次暗中出手导致他被逐出师门,所以他要通过折磨来折磨;而当年本来是要施在身上的诅咒最终却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更要报复。简粼早已丧心病狂走火入魔,但却在无形之中变成他的帮凶,丫头,是对不住你...”   第次看见瑜斐落泪,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的却是清泠的泪水,看得痛彻心扉。伸手帮拭去泪水,柔声地对位花甲老人着:   “我懂,我懂,怎么会是你的错?对不对,陈伯..”   直贴在门后的身影蓦地轻颤下,随后陈伯应声从门后走出来,没走几步他便跪下来,神情凝重而悲痛:   “瑜祭司,当年是们些人看守不力,才让简粼有机会进入宫中劫走小姐,否则少夫人和少爷就不会...!齐宫主也不会在那次战斗中耗尽气灵,弄得回宫后没熬多久便走...都是属下的错!都是属下的错啊!”   “快起来吧,不是们的错,那时的简粼正值巅峰,所向披靡,们又怎能挡得住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瑜斐拭干眼泪,瞬间又变回那个端庄娴雅的老妇人。   陈伯站起身,敛起满脸悲伤正色道:“原来属下在武林大会上看到的那个黑色背影真的是简粼,那时还以为只是巧合罢...”   听陈伯将事情简单地叙述遍后,终于又解开几个谜团:简粼早在武林大会时便已找上何若秦,不,应该是更早,在武林大会尚未召开时,他便将的真实身份告知何若秦,又利用何若秦对妖孽的情来陷害,他为何若秦提供切情报,自己却坐镇幕后,等到中毒后便把何若秦接到他的身边暂时庇护着,最后造出何若秦已死的新闻进步混淆江湖门派的视听,挑起江湖对九黎的敌视情绪,对他来制造出样的闹剧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找个人冒充何若秦,用九黎咒术杀掉,然后易容,为怕别人看出破绽所以再上道保险―――给尸体毁容,样既能体现出九黎宫的狠毒,又能起到障眼法的作用,至于那个盖有九黎宫宫印的刺杀令,则更加容易伪造:其实宫印原本就有两个,身为前九黎宫弟子的他曾度是齐宫主的挚交,拿到另个宫印的机会是要多少有多少。在麓昕山庄时,他们曾陪共同饮下那些酒,现在想来,何若秦定是在每杯酒里都种下情蛊,因为简粼在密室里施的那个忘忧咒只有配合情蛊才能生效,情蛊能控制人的感情,而忘忧咒则能让人彻底忘情,把与那个人有关的切全部抹煞,只留片空白。   瑜嬷嬷得没错,简粼的确已经丧心病狂。   可是为什么,在听瑜斐的故事之后,好像总有某个地方带给种莫名的不协调感呢?瑜嬷嬷是不是还隐瞒什么?简粼在提起往事时的眼神让觉得不仅仅是恨,还有些...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揉着太阳穴,最终还是决定先把问题暂时搁浅,当务之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抓住瑜斐的手,欣然笑道:   “瑜嬷嬷,虽然早就应该让享享儿孙福,但暂时还是得辛苦一番。命人准备下,接下来的几天我要闭关。” 雪化鹅黄时   从简粼在密室里对出那番话起,便开始对自己身世的深入思考,直在等着瑜嬷嬷亲口告诉自己,而当真正听到那个事实时,其实也没觉着有多大的震撼,仿佛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来,瑜嬷嬷是自己在个世界上唯的亲人,但却没有办法开口告诉瑜斐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早已不是的外孙。   身上的鞭伤基本上已经愈合,留下道道疤痕盘踞在曾经无瑕的身上、脸上,多少有惨不忍睹的味道,盯着水盆里的倒影,突然想起哥哥看到自己副模样时的表情,如果他还记得自己,那在面对时应该是深入骨髓的疼痛,而在背对时则是替复仇的狠辣,但那晚所看见的显然不是些,亦没有嫌恶,他只是在看着个陌生的、被毁容貌的人罢,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过的容颜,然后调侃般地叹息:“如果没有些伤痕,倒也是个标致的美人。”   情字说穿了,一人挣脱,另一人去解,如果他们不曾相识,那么或许会为句真假难辨的怜惜所打动,可惜仍是那个被套牢的方。   仅仅是被个人遗忘就足以痛成样,若是面对他们的集体忘却呢?度发觉自己不敢去设想与他们转眼成陌路的场景。   有情原皆孽,无情却太苦。   现在日日静坐关中,癯仙书阁中查阅三,方才领悟到九黎宫许多奥秘。背后的那副“梅弄月”印迹自从被发现以来直都是暗淡的灰红色,据瑜嬷嬷,种情况在历任宫主中从未出现过,听后思量再三,最终仍以闭关修炼为首。此次修炼非同寻常,在书阁里的本古书中记载着种修炼的方法,闭关期间不可食五谷杂粮家禽肉类,甚至连水也不能进食,只能静坐隅,日浴阳光,夜沐月华,采地自然之灵气,来调和自身的气灵,修炼之期没有确切的长短,因为风险很大,几乎是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九黎史上除第任宫主以外还没有其他宫主练成过,不过旦练成,则能将修为提升到另重境界。   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个险,因为牢记着自己在右国师府地下密室里过的那句话。   白昼时端坐在巨石上,按照古书上的心法来修炼;夜晚时褪去衣衫,泡进关中的处然温泉,以背迎向月华,让白时吸取的日光精华万物灵气与月华相融合,以达到调和、提升的目的。人关在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亦不进食不饮水,只是样日日夜夜地与日月风雨相伴,潜心专注于心法修为和内在自,在日复日地修炼中渐渐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感知,终于,在某个深夜,盘坐在温泉中的发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移动,因为长期没有食物和水源的摄入,变得消瘦、苍白,嘴唇皲裂,眼球布满血丝,体内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阖着双目感受冬日清冷的月光照射在自己脊梁上的虚无感,当太阳破云而出时,却已然没有气力像往常般转移到巨石上修炼,只能继续泡在泉水里,然后,日出复又日归,月升复又月落,直背对着月亮的方向岿然而坐,皮肤渐渐色泽黯淡如行将就木之人,早已干裂褶皱的嘴唇完全失去血色,四肢百骸都因为长期浸泡而出现浮肿般的皱纹,就如同个气血耗尽之人,好像再无回之力,不成功,便真的要成仁。   她的状况越来越差,脸色已如死灰,身如蜡像般僵硬,青丝上的灰尘落厚厚层,俨然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唯有背后的灼热感提醒着自己依然活着。   又是一个月夜,那夜是满月,月光穿越过关顶的洞窟照耀在槁木般的躯体上,那副躯体已经到达极限,水面荡过丝波纹,在倒下去的刹那,骤然间银光大作,从原本端坐的位置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席卷整个石关,霎时间石关内片刺目的光芒,银光甚至冲出石关顶部的洞窟直指际那轮满月,光芒中心逐渐有水声潺潺,对□的双足踩着鹅卵石走出温泉,子的身形在光芒里渐渐清晰,面白玉色的背脊,左上方几枝红梅映轮满月怒然绽放,颜色粉中带绯,灼灼其华仿佛要跃然而生,曾几何时的那轮新月如今已然幻化成为赤红满月,红梅姿如冰雪仙,狂而不媚,冷而不邪,正如幅图腾的拥有者般,是谓绝代佳人者也,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慕颜雪俯身看向水中的倒影,阔别已久的清晰视野终于被重新寻回,能清楚地看见水中的子右眼角处那抹银白色的妖异纹路,缱绻缠绵着直延伸到的发鬓,原本槁木般的皮肤终究回归莹白,而那些狰狞的伤疤也尽数消失不见。从光芒中款款走出,捡起岸边搁置已久的衣物件件重新穿回身上,体内的气流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才敢于确定,自己真的练成九黎宫的至高绝学―――涅洹之术。   随着石关的大门缓缓开启,大片黑压压的人群映入眼帘,为首的瑜斐轻拂宽袖上前步柔声笑道:   “属下算出主上会于近日出关,于是率众弟子在此地守候四四夜,现在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   “恭迎主上出关!”   震耳欲聋的喊声,眼前翻动着片黑白相间的衣袂海洋,右眼角的银白图腾闪动异彩,幻化成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墨黑眼瞳如曾经般清澈,倒映出眼前众人叩拜叹为观止的幕。   是夜,月满如玉盘,冬归故里,春风化雨而至。揽起头顶三千青丝,双珥照夜,煜煜垂晖,莲步轻移间已是几步开外的距离。后有好事者记载夜,描述茕茕孑立于石关前满月下的模样,实乃“为含金柳,为芳兰芷,为雨前茶”,正可谓琪花瑶草自是派风流。   在石关里时,度失去对时间的概念,直到出关之后方才知晓,冬日离去,已经是雪化鹅黄的春朝,碧落谷里虽然时时都有绿色,但春日里则更显出其欣欣向荣和勃勃生机,来到碧落谷,便习惯性地登上那棵最高的古木来俯瞰整个苍翠的山谷,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再随手摘片叶子送到口边吹奏,幕曾经也发生过,那时的身边还坐着另个人――只钟情于红衣,只不折不扣的千年妖,那他夕阳余晖里的侧脸安宁得过分,原本就是不会隐藏心情的人,只消那刹那便明白他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不失落是骗人的,也曾暗中观察过他的行踪,当发现他没有做出背叛的事时,便是真的对他交付百分之百的信任,愿意等他亲口告诉自己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惜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瑜嬷嬷也喜欢爬树?”戏谑俏皮的声音指向身边的老妇人。   “丫头休贫嘴,老妇还不是来看你的?”语气是带着宠溺的嗔怪。   脸上的戏谑慢慢隐退,取而代之的是种安宁的柔和,在树干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檀口微启:   “其实,我早就该么喊你一声,外婆...”   双温暖而粗糙的双手扶上的双肩,“这样就足够了,丫头,还是听你唤我‘嬷嬷’来得习惯。”   巧笑起来:“巧的是我也么觉得。”随即语气有带不易察觉的哀婉:“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待不多久又得出去..瑜嬷嬷,往后的段日子恐怕又得拜托,..”   “好好,去陵衍的马匹都已经给备好,丫头什么时候变得么婆婆妈妈?”   笑着搭上那双扶在自己双肩上的手:“明白!”蓦然间又站起身看向瑜斐正色道:“碧落谷的法阵已重新布置过,你们务必多加小心。”语罢,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飞身向碧落谷外渡去。   瑜斐亦摆袖跟上去:“让老妇来送丫头一程。”   稳妥地停在谷外的枣红色大马前,嬉笑着摸摸马儿的脸:“才把从哥哥那里偷来没多久,次又要带奔回陵衍去,先好,路上不许跟主人闹别扭,明白就吱声,劳斯莱斯。”   在去见哥哥的那个最后晚,的手下已经奉的命令将劳斯莱斯从哥哥的马厩里偷运出来并提前带回九黎宫。纵身跃上匹高大的骏马,对身后的瑜斐朗朗笑道:   “下次回来时定给自己放个长假,绝对不会让们再守宫门。瑜嬷嬷,后会有期!驾!”   长鞭扬起,劳斯莱斯长嘶声迈开蹄子就向前奔去。春寒虽料峭,路两旁却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芽尖儿,条路绵延起伏望不到尽头,决心独自上路奔赴切开始的地方,已知的变作过往在耳畔飞逝,而未知的尚在前方,等待着去给未来下个注脚。   用特制的药汁涂抹在右眼角,掩去那副银白色的图腾,又用易容术在脸上画下几道长长的伤疤,盘起长发换上套青色装,再用绸布将大半边脸遮起来,路策马狂飙直奔陵衍。   到达陵衍时空正飘着濛濛春雨,牵着劳斯莱斯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尾声,是赶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刻进城的,现在找家客栈歇脚是头等大事,想起自己已很久没有与流金客栈的大伙儿联系,但现在却绝对不能去找他们,在种非常时期,以种被皇室盯上的身份,如果让敌人知道他们是的旧友,那后果不堪设想。略微考虑下,最终还是牵着劳斯莱斯来到京城最大的酒楼醉酝楼前。   进门的那一刻突然想起第次来里时好像也是雨疏风骤的一日,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向掌柜的要间房,之后便随小二上楼。要些简菜外加桶热水,几日疲惫颠簸,大概只能通过沐浴来洗去身尘乏,幸好眼角上的药汁不能被普通的雨水洗去,否则那副图腾恐怕早已在路上就显出真身。解开脸上的绸布,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些画上去的伤疤与曾经的鞭痕几乎是如出辙,突然传来敲门声,镇定地重新缠上绸布,然后上去开门。小二端着碗盘,长工们扛着木桶,齐刷刷地冲进来,道声“客官慢用”后就毕恭毕敬地退出去。   透过门格间的纸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确定人已经走远时才起身解开腰带脱去外衣,黑暗中只有豆烛火在风中飘摇,单薄的屏风后,浴桶冒着袅袅热气,将身子浸泡进热水里,烛光将身形在屏风上映出幅纤瘦的剪影。突然间阵劲风携带着杀气刮过,凌厉地剑锋穿过屏风直刺向木桶中的,却像恭候已久般地将上半身向后仰去,剑锋撕裂脖颈前的空气,在千钧发的时刻隔着层薄薄的气流擦过包裹着动脉的皮肤,剑尾的白玉挑过颈项上的滴水珠,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射出清冷的辉茫。   如所预料的,来人不会因为剑的失败而停止攻击,电光火石之间结印使出驱水咒,霎时间桶中的水流应咒而起,围绕形成道水墙,忽见道水流急速穿过屏风上被剑刺出来的孔隙向来人袭去,听见水流击上剑身所发出来的清脆鸣响,趁着个破绽毫不犹豫地拽过旁边的衣服,随着旋转而出,水墙也应声纷纷落回桶中,赤足稳稳地在地面上,裹在身上的衣袍带起阵清风。遍布疮痍的屏风终于被剑劈倒,拼命忍下逐渐攀升的心跳,眼睁睁地看着他提起剑指向自己。    谁让你走啦   月色下的子如往昔般风华绝代,清冷的月光描绘出他线条流畅的脸部轮廓,低垂的眼眸依旧收敛出绝美的弧度,白色的衣袍没有沾染上丝水迹。   他是颜陌初,流华第杀手颜陌初。慕颜雪在心里低声对自己着,现在那个用双星承影指着的人已经不再是曾经牵的手去看灯会的子。   只有反复提醒着自己,才有勇气与他兵戎相见。   不见他动身,他却已在身前,剑锋的白光闪痛的眼,稳住情绪伸手挡去,桶里的水蓦然间在手心汇聚成柄水剑,生生接下双星承影的击。陌初的神情风轻云淡,仿佛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收回剑继续刺杀,第二剑刺来时力道更加强劲,集中精力挥剑挡开那杀意重重的剑,不过挡开之时水剑也应声而碎,化作捧清水喷洒在两人的发梢和衣间。颜陌初于雷霆迅猛之间变幻攻击方式,横过剑身直逼向的颈部动脉,就在刚贴上颈项上的那寸皮肤时却垂下双臂放弃防御,反而咧开嘴唇笑起来,脖颈上的那道冰凉竟也因笑而骤然停下深入的切割。   抚上那只握着双星承影的手,沿着修长的手指和清晰的骨节寸寸地游移探索,眼睛却紧锁着对面子的视线,脸上笑得清澈:   “第一次刺杀我的时候也用三剑,第剑和第二剑都被我躲过,第三剑也是像现在样横在脖子上来着。陌初,你有没有哪怕只是一点的印象?”   其实知道怎么问都是徒劳,但还是忍不住去试探他,对方好像因为念出名字时的那份自然而然而稍显惊异,不过样的惊异在颜陌初脸上也只能表现为将低垂的眼睫抬起来罢,多少有泄气,叹口气打起精神继续进行精神性诱导:   “虽然现在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但鉴于的某些不良行为曾经很有可能在心目中树立起不良的形象,所以并不介意与重新认识回以重塑个人形象。呃,颜阁主能不能先把剑放下话...”   其实也知道如果么容易就能让颜陌初把剑从脖子上卸下来,那他就不是颜陌初,现在的自己毕竟是他眼中的猎物,咳咳,是“要猎杀的物”,是逃婚的四王妃,是皇室请他秘密铲除的人。   目前只能想到么多。右国黍粼可以以皇室的名义雇琼璃阁来杀,而且他们定会要求次必须让阁主颜陌初亲自出手。让她的心上之人来对以剑相向,不管刺杀能否成功,他们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为折磨她,他们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可惜慕颜雪是神经系统强大坚韧到令刀剑畏惧令火药颤抖连阳电子大炮都要退避三分的非典型性现代性枚,在来陵衍之前已经对自己做足心理防线建设工作,以防止任何毁灭性突发情况的出现。   “陌初,你从来没有例失败的任务,每次出手必定是以双星承影染血而结束,所以..”   游移在他指尖的手已于不经意间爬上剑身,瞬间握紧剑锋,凝视着他美玉般的眼眸,就样生生地握住宝剑将它渐渐推离自己的颈项,血顺着刀刃向剑尾流去,在剑尖汇成圆润的珠状向下滴去,藕断丝连,细水长流,末的抽回左手重新垂在身侧,对他展颜而笑:   “既然柄剑已经染血,的任务便可算作完成。跟了我一路,还特意等到我沐浴时才肯搞突袭,要知道可是站那儿等你老半天的...”   颜陌初盯着脸轻松的看许久,视线偶尔略向左下方偏移便可接触到那串正缓慢接力的红色液体,他蓦然挥下双星承影,将剑身上的血尽数甩下去,随即收剑入鞘,重又垂下眼准备离开。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就准备样走?还什么实质性进展都没有取得呐!个箭步窜上前去拉住他的手,门心思地阻止他使出那个下无双的轻功溜烟儿地飘回去,另只手也顾不上什么咒术,直接采用最最原始的方法―――个高蹿狠狠搂住他的脖颈,劈头盖脸就是顿急吼:   “怎么就么走了!收人钱也不帮人把事情办好,你们琼璃阁不能么不讲信誉好不好?做杀手也是要有职业道德的啊!!”   吼完以后立马后悔地肠子都青了―――好不容易可以重塑形象的机会就么被自己毁于旦!张着的嘴还来不及闭上,眼神就不小心瞥到陌初的脖颈和领襟处有片渐染的鲜红,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自己用左手搂住他时所蹭上去的血迹。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明白自己现在张布满伤疤的容颜有多么令人不忍卒睹,但上方的子却依旧云淡风轻。掌心传来的疼痛感火辣辣,却将他抓得更紧些,拼力气的话自己完全没有胜算,抬头紧紧锁住他的目光,生怕他使力就挣脱出自己的怀抱。   感应到臂弯里子的身体有些动作,紧绷的神经被瞬间触动,立马条件反射地箍着他往回拽,地面因为刚才那场战斗而沾满水,显得分外湿滑,赤着双脚门心思地把颜陌初往回拉,拉力增大摩擦刘小于是悲剧就么发生,“咣当”声,在惯性的作用下直线向后撞倒木桶,抱着“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无耻念头,铁心没有放松对颜陌初的禁锢,最终导致两人起摔倒在洪水泛滥的地上,而实际情况是不仅没有拉到个垫背的,反而自己成垫背的。摔得旋地转,哼哼唧唧地睁开眼,对上双美玉般的眼睛,躺在水泊里,衣服和头发都湿透,感觉相当糟糕,却咧开嘴笑得春光灿烂,其实方才倒地时,自己的脑袋绝对会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但千钧发的关头却有只手托住的头,现在仍然可以感受到那只垫在自己脑袋下面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凝视着上方那张充满仙气的容颜,他完全可以挣脱出自己的怀抱,完全可以不被自己连累着摔倒,可他最终还是被“连累”,是为什么呢...   慕颜雪凑近他的脸,用与十分不搭的温柔语调轻声问道:   “为什么不离开..?”   颜陌初的眸中流过不知名的光芒,抽回托住的手就要起身,却被颜雪把一抓住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反身压倒在地,下子成名副其实的“垫背的”。扯住颜陌初的手上血迹斑斑,伤口的皮肉因为用力过度而朝外翻卷,把他摁倒在地的刹那,慕颜雪突然间有种哽咽的冲动,嬉皮笑脸和漫不经心多少有些装出来的意味,只有当真正靠近他、感受到他身上干净得尘不染的气息时,心理防线才开始被洪水般的思念冲破,眼泪滴滴地降落在颜陌初的脸颊上,用嘴轻着他的唇:   “不再计较你是不是腹黑,愿意把后半生都许给你、伴着你,所以..请不要忘记我..请不要对我露出那种眼神,陌初...”   讲一句,轻吻一下,伴着眼泪起,落下去在他的脸上划过几道泪痕。将手贴上他的腹部,柔声道:“那次为救而受伤,里被戳个大窟窿,流很多血差丧命,虽然现在已经被治得看不到伤口;还有那次,你带我去看灯会,登塔摘花时,用泥人小兔作暗器打下在后面扯腿的人;在沁湘楼时躲在角落里看在台上表演,还有很多很多...不可以忘掉...”   身下的子直凝望着迷蒙的泪眼,他被压倒在水泊里,衣服和头发湿大半,衣襟上还涂满从伤口中溢出来的血,但狼狈在他身上却幻化成种不可思议的美,仿佛从九重云坠落俗尘,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   “既然已经将你拉到尘世,这一次,就休想再逃回去..”   门外忽然传来声响,是小二的声音:“客官,听到您房里有些响动,有没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回去歇着吧。”用平常的语气对门外人喊道,话音刚落后脖颈就遭到重击,晕过去的前刻,视野里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只有那对美眸分外明晰,依旧扯着他的领襟不肯松手,于是就么昏倒在他的身上。   白天醒来时,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还活着,陌初没有杀自己,无意间扬起左手,却意外地发现手上密密麻麻地缠绕圈纱布,坐起身来时又更加意外地发现自己竟只穿套单衣,是..他换的?也只能是他吧。偏头看向房内,倒地的屏风和木桶已被扶正,虽然屏风上被毁坏得厉害,但至少房间里那地水泊已经消失。左手掌痛得钻心,却依然笑着将那只裹得像粽子般的手贴到脸颊上,满脸温存地喃喃自语道:   “不会让逃掉,下一次该换我去找你...”   闭关的那段时间里,冬去春来,整个陵衍看上去繁华依旧,但内里却不知悄然发生哪些变化。谭府的大门前,名青衣少年正面向紧闭的朱红大门负手而立,少年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朱唇,大门“吱呀”声缓缓开启,开门的老人将门口的少年上下打量番,随后礼貌的问道:   “请问,阁下是..?”   青衣少年勾唇笑,眉目里尽是派朗朗风流,他向老者抱拳作揖道:“小生乃是从合齐而来的尹哲,今日与谭大人约好,共同商讨生意上的事。”   老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尹公子,此事大人交代过的,请随老朽往边走。”   “有劳老人家。”   他被带进会客厅,刚进厅就看见位气度儒雅的的中年子,子彬彬有礼地请他入座并让仆人上茶,随后对他道:“尹公子请稍等片刻,待林某去跟大人声。”罢向里厅走去。   尹哲望向管家林和辰儒雅的背影,嘴角牵起道柔和又耐人寻味的笑容,四下打量着会客厅,脸上竟浮现出些许类似于怀念的神情,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放下茶杯向后看去,谭璟涟正脸带笑容向他走来,子身着月白色长袍,走到他面前时衣袂带过阵清风,他赶忙站起身来对他行礼道:“谭大人,小生厢有礼。”   “尹公子多礼,请坐。”   语罢,谭璟涟旋身坐到主座上,他嘴角噙着的是面对生意场的对手时所特有的微笑,端起茶杯品茶时的姿态也是有礼有节,而下面谈起生意时的口吻则会是逻辑分明干脆利落,尹哲眨眨墨黑的眼眸,自己表面上是在与谭璟涟畅谈生意经,而脑海里却在不断描摹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姿态。   是另一个谭璟涟。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十四年里、在他们彼此坦白心意之前所熟悉的那个谭璟涟。   摸着脸,副容颜对哥哥来无非是一个陌生人,但就算是张面皮下面的脸,也不会再触动他的心神。明白皇室正派人在暗中监视谭府,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易容后正大光明地进来,现在的身份是合齐来的珠宝商人尹哲,也正是哥哥目前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谭大人的蕙妍坊下闻名,小生里恰好有些西原产的珠宝首饰,不知谭大人是否有兴趣?”收敛所有情绪,全心全意地扮演起尹哲。   “尹公子的货品谭某已经看过些,确实是西原所产的珍奇石材所雕琢而成,如此难得见的珍宝谭某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尹公子为何舍得拿来与谭某做笔交易...?”谭璟涟喝着茶,抬起的桃花眼里蓦然间精光流动。   不愧是哥哥,在生意上的每个问题都是那么精准而睿智,亦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对他笑道,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因为,我想换的是比些珍贵许多的东西...”   厅堂里蓦然间响起茶杯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谭璟涟放下茶盏,眯起眼看向,眼神全然不复方才的漫不经心而变得有些深入透彻与耐人寻味。 猫鼠的游戏   深入透彻而耐人寻味。嗯,是哥哥认真起来的表情。的   但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只维持短暂的时间,几秒钟后又变回去,“尹公子快人快语,不过可否让谭某知道那个‘珍贵许多的东西’是什么呢?”   因为个问题的眼神有刹那的动摇,最终还是笑得清澈:“请容小生先卖个关子,谭大人要是真想做笔生意的话,那总有会明白答案的。”   谭璟涟从主座上站起身来,步步地走到的面前,慕颜雪倒是依旧从容不迫地稳坐如泰山,感到片阴影投射下来,才抬起头望向横亘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眸色与自己的几乎如出辙,同样是两浓重的墨黑―――让人怀念的颜色,他紧锁着的视线,气势度让慕颜雪招架不住,果然,商场上的哥哥真的好可怕,如果与他为敌的话,自己估计不是早死就是早衰...   可是曾经的他在面对自己时却是何等温柔...   “这笔订单谭某要了,敢问尹公子,何时才能见到全部货物?”他盯着幽幽开口。   “很快就可以,到时候小生自会送函书通知大人,那请容小生先行告辞。”   “尹公子慢走,恕谭某不远送。林总管,送客。”   谭璟涟深深地看眼,然后背过身朝里厅走去。慕颜雪随林和辰行至大门口,林和辰正要与告别时,慕颜雪却在蓦然间转身看向他:   “林总管...”   变了语气,企图唤醒他的记忆,林和辰愣下,眼神变几变,最终皱起眉头试探性地喃喃道:   “小姐...?”   “哈哈,就是所见过最有型的大叔!脑筋果然好使!”忽然放柔声音:“好久不见,小林子..”   “小姐!真的是小姐?!”他明显又惊又喜却难以置信,“小姐,林某听进皇宫,后来突然杳无音信,而且..而且..大人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忽然间支支吾吾,满面愁容地欲言又止。   “林总管,我知道,哥哥他是中了诅咒,把给我忘了。”平静地接过他的话。   林和辰先是震惊,随后便也渐渐平静下来,闭上眼叹口气:“难怪大人最近如此反常,一门心思地扑在生意上,从前明明每都会分许多心思在小姐的事上面,特别是小姐进宫后,大人有段时间曾茶饭不思,整日寻思着怎么把小姐给带回来,就差让紫衣卫杀进皇宫去。那天晚上,大人原本准备备马车去西大街,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但居然突然间昏倒,醒来以后身体上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对准备马车的事情再也没提过一句,仿佛根本没有回事儿般。”他顿顿,又将上下打量番:“可是小姐,这般模样来跟大人谈生意,是怎么...”   拉住林和辰的手:“我也是逼不得已,谁让们谭府成皇室的‘重保护单位’。小林子,别跟哥哥提起,也别试图唤醒他的记忆,没用的,只会给他增加危险。”   “可是小姐...”   “哥哥他现在是缺根筋,因此再怎么努力敲他都唤不醒他对的反应的”,的语调平稳而轻松,“要亲手把那根筋给他重新缝进去,再狠狠地敲他的脑门心!”   “所以,小林子就尽管放宽心,只拜托把哥哥尽量看紧,狂蜂浪蝶什么的通通用杀虫剂赶得越远越好,这样就行!明白的就吱声!”   “林某明白,不过小姐,杀虫剂是什么...?”   “呃....”   还是保持沉默吧。      夜晚时分,窗外轮皎洁的明月,慕颜雪坐在床沿望着际发呆,遇见陌初是在夜里,那夜月亮很好看,遇见哥哥是在夜里,那夜月亮也很好看,好看的人配上好看的月亮,那样的夜晚因此让人难忘。   又变回那个满脸疤痕的四王妃,干坐着不知在等谁,有谁会来么?来杀的还是来阴的?慕颜雪觉得是个技术性难题,但却不得不绞尽脑汁地去想它,否则自己那晚早该被陌初给咔嚓。   风总是不合时宜地吹过来,春夜的晚风,带着令人哆嗦的微寒席卷过窗帘,揉揉被风吹得干涩的眼睛,待重新睁开时却义无反顾不可救药地囧。那个啥,啊...曹操曹操就真到,听见鞋底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声响,那片涨满视野的纯白再次将窗外的满月变成背景,透过飘荡的窗帘,那般交相辉映,如初次相遇,让人的心跳瞬间不规律起来。   “还想明去找你的,怎么现在就来?”   暗地里恶狠狠地凶着胸腔里那颗没出息的不规则物体―――丫没事瞎蹦跶个什么劲?!给主人长脸行不行?!但表面上仍然装得波澜不惊,淡定自若地问出上面那句话。   颜陌初低垂着眼站在窗前,动不动,绝代风华身姿挺拔,被月光投射出来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直延伸到的脚边,踩着他的影子来到他面前:   “你是来杀我的么?”   颜陌初没有回答,依然垂眼看着,慕颜雪边心想“那铁定是来阴我的”,边扯出个佛光普照的微笑:   “无论如何先感谢上次帮收拾那些烂摊子,呃,那也湿个大半,没感冒吧?”   还是没有回应,子的视线平铺直叙地向下流入的眼,慕颜雪耐心地与他对望着,站在窗口,窗棂外有月亮,好像很浪漫―――如果没有那阵阵晚风的话,拼命忍下哆嗦的冲动,坚持着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不过当颜陌初牵过的手时,还是在突发情况的刺激下爆发出个巨大的哆嗦―――好吧,也别再想什么重塑形象,彪悍形象是注定要永垂不朽永留史册。   “手,如何。”   “啊?”   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慕颜雪却条件反射地发出个极没营养的单音节,再迷茫地看向被他牵着的左手,为那与哥哥的会面,特意剥掉包裹那只手的“粽叶”,只在手心的伤口处上药再贴上药膏,那么..他实在关心那是伤势?   “没什么大碍,别担心。”挥挥手,转瞬间又朝前走小步:“..你不杀我?”   颜陌初紧盯着的眼睫微微翕动下,然后静水流深的声音便再次涌入的心房:   “你是谁?”   是什么感觉呢?被他问着“你是谁”,不难受是骗人的,但心底却为他终于愿意深究自己的身份而无端暗自喜悦,慕颜雪蓦然间抱住他,将脸依偎在他的胸前,用叹息般的语气吐露道:   “是..颜儿...”   一直都明白,陌初坚持唤“颜儿”是因为是两人名讳中共通的个字,他们中的每个人唤的方式都不同,因为谁都不想和别人样,谁都想独占个人,可自己却欠下太多的情以至于放不开他们中的任何人,因为对用情至深,所以才心甘情愿地追随哪怕是共同分享。靠在颜陌初怀里,往事如潮水般浪高过浪,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味,那个念头开始从无形幻化成有形:   以前总是他们来追逐,这一次就让她去追回们...   手抚上的脸颊,拇指沿着疤痕的纹路来回摩擦,抬起脸看向他,自己在陌初面前果真还是很容易就变成个温柔似水的小人,牛鬼蛇神的那面轻易就被他的仙气给净化,咳咳,难道真的是传中的“一物降一物”?   现在她是个满脸鞭伤的丑陋女人,那么,对这样的她,他还会再次动情吗?   慕颜雪想赌一次,于是心下横伸手就揽住颜陌初的颈项,脸凑上去就吻,可还没碰到唇人就被他巧妙地推开,开玩笑!既然被躲开那就再来次!继续发动攻击却又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避开来,实在不甘心啊!深吸口气,右手挥,窗户便“砰”地声关上:下想逃跑可就没那么容易,搓着手阴笑着向他走去,而颜陌初依旧云淡风轻地立在原地,仿佛只等待宰杀的小白兔,可等真正扑上去时怀里却是空空荡荡,陌初的轻功不是盖的,所以也必须拿出真本事才行,于是两人就在房间里展开“catch you catch me”的猫鼠游戏,白青两道身影几乎闪遍房间的每个角落,追逐的初衷也渐渐改变,慕颜雪满脑子都是“抓住他抓住他”,也不管抓住以后该干什么。好不容易扯住他衣服的边角,赶忙狠狠往回拽,边拽边扑过去往他身上跳,只手制住他的手,条腿缠上他的腰,身体与身体紧密贴合,发誓因为用力过度而全身都是紧绷的,但还是用仅剩的另只手捧住他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吻上他的薄唇。   和那晚样,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可是现实情况是:颜陌初仍然被慕颜雪束缚着,可不可以理解为多少有甘心纵容的意思?   不知是如何打开他的唇齿的,反正纠缠的结果就是成功撬开他的贝齿,成功地攻城略地深入殖民,条腿站得有些颤颤巍巍,突然间腿软差摔下去,但只手适时地扶上的腰,便借力向上跃,直接放弃站立改为用两条腿缠上陌初的身,本来是为省力的姿势却在不经意间营造出巨大的暧昧气场,亲眼看见陌初的仙容上晕出两团可疑的粉色,看得那小灵魂又开始飘啊飘就差飘到大姑妈的七舅姥爷家去,赶紧回魂,趁机把他往床上压下去,嘴上手上的动作都不曾停歇,手十分不厚道地伸进他的里衣,抚弄着按压着,突然蹙起眉头向身下人发问道:“怎么又瘦了?不是叫你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颜陌初看向的眼眸里盛满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疼地吻上他的脖颈,舔过喉结和颈项上隐隐浮现的经脉,路向下直达胸口,用半边脸颊贴近他的左胸口,能够感受到稍显紊乱的心跳声突突地充盈在陌初的胸腔里,笑着含住他胸前的小突起,舌尖爱怜地扫弄、打转,然后就听见那心跳声愈发地紊乱起来。   面对眼前株极品仙人草,大概没有人会不想摘下来尝其可口的滋味,慕颜雪趴在他的胸前,心中充满口吞掉他的冲动(咳咳,好孩子要诚实),屁股无意间动动,突然感到身下的不对劲,象征性地清嗓子,随后伏到颜陌初的耳边喃喃道:   “陌初,是不是有感觉?我来帮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视野就于猛然间倒转百八十度,脸朝上呆愣地看着床顶的布料,厢已经响起开窗的声音,随着那抹白色跃出窗台,房间里骤然响起声悲惨的呼号:   “别走啊!我还没吃到啊!!!”   终于无力地垂下高举的双手,看来“得不到心的话那至少要得到身”的理论是错误的,至少在陌初身上的实践是以失败而告终。突然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漫不经心地摸过去再拈到眼前打量起来,原来是个圆形小盅,拔下塞子闻闻,啊..是药..猛然间明白陌初今晚来的目的:   他是来为她左手的剑伤送药...   于是在电光火石间又打起精神,虽然到嘴边的仙人草又飞回瑶池,不过..笑着把那瓶药贴到心口,本正经地念叨着:   “不过陌初的心意,我就不客气地收下。”    船中有奸情   月上树梢时分,谭璟涟才从外面回到谭府,让他身心疲惫,但邀请自己的人却又不得不去见,坐到书房的椅子上喝起下人端来的茶,视线无意间扫过地面上的黑色印迹时,脑海里突然闪过道微光,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让他觉得心头前所未有的空落,好像他曾经习惯性地会将某个人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但种感觉却瞬间幻灭,徒留屋怅然。   “大人,是给您的信函。”林和辰恭敬地呈上封白色的书函。   “谁写的?”谭璟涟努力摆脱掉那些莫名的感觉,伸手接过那封信函。   “是那个合齐来的珠宝商尹哲。”林和辰用平常的口吻回答着,想起慕颜雪对他过的那些话,便将涌上嘴边的话硬是咽回去。   “明日邀泛舟湖上?”谭璟涟捏着信纸喃喃自语,“是何用意...”   “大人的意思是...”   谭璟涟将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意味深长地道:   “无妨,我也很想见见他...”   尹哲..么?   他眯起眼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手指慢慢捏紧那封信。   第二晚上,京城最大的湖面上满灯火,或大或小的船只行驶在清凌凌的水中,将整个湖面缀得分外繁华,而在片大繁华之中有艘精致的小船正在安静地浮沉,虽算不上是与世隔绝,但多少有独善其身。   船主乃青衣少年―――珠宝商尹哲,也就是慕颜雪,对面坐着的正是京城头号大金主谭璟涟。探身给对方斟上杯竹醉青,随后礼貌地摊手而笑:   “谭大人,请。”   谭璟涟揽袖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正在斟茶的,饶有兴味地问道:   “尹公子为何不同来杯竹醉青?茶淡而无味,不如放下来陪谭某共饮美酒杯。”   “小生不是故意拂大人的兴致,只是实在是不胜酒力沾酒便醉,怕旦醉做出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事情,会让谭大人看笑话。”   “?哈哈,那尹公子可定要勤练酒力,经商之人不会饮酒可不行,改日,谭某定再与公子切磋酒力。”   “一言为定。谭大人,请!”的   “请!”   两人共同举杯,仰首将杯中的液体饮而尽,谭璟涟放下酒杯,抬眼向看过去:   “不知尹公子今日邀请谭某泛舟湖上到底是为何事?”   霁颜而笑:“当然是为生意上的事。”   他挑眉,身体向后慵懒靠去,月白色长袍铺满地:“说来听听。”   慕颜雪没有答话,隐藏在面具下的心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表面上仍然从容不迫,真心里却是稍松懈就会泄露出来的怅惘,从桌下取出只锦盒,随即望向对面的子:   “小生这里有样家传之宝,比起先前给谭大人看的那些西原玉石,款珠宝才是小生最为珍视的,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   谭璟涟眯起眼看向那只锦盒,抹唇笑道:“尹公子既然如此珍视件宝贝,又为何要将其卖给谭某?”   慕颜雪笑得清澈:“理由跟上次的一样,因为有更想要的东西啊...”   语罢,打开锦盒,银白色的四叶草状吊坠安宁地躺在盒里朱红色的锦缎上,形成强烈的色觉冲击。   谭璟涟射向锦盒中的视线骤然间变得惊异而又充满探究意味:“便是尹公子最为珍视之物...?”   “正是。”点头,声音清越,眉目安稳。   “吊坠的材质倒是谭某闻所未闻,还有坠子的形状..难道是某种植物不成?”   他遗忘得很彻底,与有关的切记忆都被抹煞―――曾经的世界,曾经的他和,曾经的十四年...他真的以为自己从来便是流华首富谭璟涟,是真真切切地生活在个世界的份子。慕颜雪凝望着对面脸好奇的子,忘忧咒啊...哥哥,忘却切忘却,是否真的忘却忧愁?   跪在矮几前,伸手取出锦盒里的吊坠,呈递到谭璟涟面前,幽幽道:   “谭大人原本应该知道的,坠子的材质、形状,还有它所代表的意义,因为...”突然顿住,余音不绝。   “因为..?”谭璟涟向前探身,依旧姿态慵懒,问话的声音似乎刻意低沉下来,他隐笑着碰触那条挂坠,同时也状似无意般地捉住的手,双桃花眼紧紧锁住慕颜雪的视线:   “尹公子不防先那个坠子的含义,如何?”   “种植物叫做四叶草,也有人称其为三叶草,因为种草很少会有四片叶子。”着着不禁浅笑起来,想起曾几何时正是哥哥向完整地解释四叶草的含义,而现在,角色竟是如此轻易便转换。   “第片叶子代表希望,第二片叶子代表付出,第三片叶子代表爱,而最最稀有的第四片则代表希望,稀有的四叶草便是幸福,所以...”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经么近,他捉住的手,力度不重却让人很难摆脱那份禁锢,“所以...?”,他用磁性的低吟和魅惑的眼神引导着继续下去,慕颜雪深深地回看着眼前的子:   “所以四叶草的含义是,即使希望、付出、爱,也不定能够得到幸福...只有拥有四叶草,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指尖纠缠在四叶草吊坠上,感到对方手上的力度增强,随后便听到他情绪莫测的声线:   “尹公子既然拥有四叶草,那么是否意味着已经得到真正的幸福..?”   笑,眼眶却也热,微微地摇着头,视线始终被他完整地禁锢:   “有份奢望,却没那个福分...”因为希望、付出、爱,但能不能得到第四片叶子,能不能得到救赎,哥哥啊,才是最终的裁定者...   脸颊被只手抚上,他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慕颜雪的脸颊,蓦然间凑近:   “尹公子么爱撒谎,当然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那只手不知何时下移到的下颚处,不断摩挲的指尖于不经意间轻轻挑,耳下的骨骼分明处便魔术般地翘起块肉色的皮肤,手指拈住那块皮肤,小心地、不紧不慢地向上撕去,寸寸地揭露出面皮下莹白的肌肤,般景象若在旁观者看来是何等诡异,可是当事的两人却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人唇角带笑满目精光,另人则平波无痕分辨不出情绪。   谭璟涟拈着那张被完整揭下的人皮面具,紧锁在慕颜雪脸上的目光时间既复杂又惊艳,子的右眼角上尾银白色图腾,线条流畅纠缠着直至发鬓,神情淡然到难以揣测的地步。谭璟涟不禁轻笑出声,随手将人皮面具丢到矮几上:   “如果谭某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有过面之缘...”   “什么面之缘,是N面之缘好不好!白痴!”自然而然地吐槽,秒钟前还是个神情淡漠的准冷美人,在听到那句话后立即切换回原形,毕竟是那翻着白眼满头黑线吐槽的模样,配上再好看的脸也显得滑稽起来。   子似乎因突然的转变而略显惊讶,随后却又饶有兴味地笑开:“美人怒颜,也是别有番风情,不知谭某可否知晓尊姓,霁黎姑娘..”   慕颜雪浑身颤,然后泪..不,是怒火冲地掀桌吼道:   “哥哥是白痴啊!‘霁黎姑娘霁黎姑娘’的,叫得跟青楼头牌似的!!真TMD丢人,发誓是最丢人的次!!居然被咒到连亲妈是谁都不知道,居然真把自己当成是个文绉绉的古人!谭璟涟,丫简直枉为二十一世纪新青年!!怎么对得起社会几十年的栽培啊啊??!!”   谭璟涟慵懒笑:“美人继续骂。”   “丫给我搞清楚!别以为留长发穿长袍就真有古人神韵!!好吧,就算承认的确是很有古人神韵,的确比古人还有神韵,但哥哥也不能忘本啊啊!!看看,以前狠得跟个黑帮老大似的,现在啊,简直像匹被阉割的老马!宝驴都比强啊!!啊呜!丫干嘛...?”   哐啷声,矮几被彻底掀翻,倒在边,慕颜雪睁大眼睛盯着上方那个瞬间脸色转阴掀掉两人之间的矮几打断正在兴头上的讲话紧接着就势将按倒在身下的子,眼角抽筋地结巴道:   “干..干嘛?”   “让黎儿看看哥哥到底是不是匹被阉割的马啊..”他笑得魅惑,但乌云残留的表情着实让人的小心肝直蹦跶蹦跶,“黎儿亲身体验下不就知道答案?”   一本正经地申明自己的立场:“反对暴力。”   话音还没落下,哥哥的唇就贴上右眼角的图腾,面顺线条临摹形状,面用磁性的嗓音对低语:的   “没了那些伤痕,果然是位绝代之丽..”   “黎儿既然不喜暴力,那哥哥就温柔操持..如何?”   温热的唇瓣从右眼角路向下直到含住的唇,他的吻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到令无所适从,伸手制住他继续下移的脑袋,慕颜雪撇撇嘴:   “对于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就急着推倒霸王硬上弓,就没节操上,哥哥倒是都没变。”   “哥哥对黎儿是见如故相遇很晚,谱段风月佳谈岂不也是美事件?”   “抱歉,本人风月美事太多,目前不想再添情债。”慕颜雪盯着上方离自己五公分不到的桃花眼,右手却挪啊挪地伸向因刚才那番掀桌而掉到地上的四叶草挂坠,就在差几毫米时,另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先行夺走那条挂坠。谭璟涟对笑道:   “黎儿当真如此紧张宝贝?”   张张嘴眨眨眼:“那是!可是与我终身幸福大为相关的东西...”   哥哥眼中精光流转,“莫非..挂坠是..定情信物?”   慕颜雪怔忡刹那,随即不自觉地将眼神瞥向边,半分不情不愿地嚅嗫道:   “算..算是吧..”   俗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但是,要知道实际上透过那两个玻璃球球折射出来的信息和情绪是很有可能被对方误解掉的,比如在“定情信物”个问题上,慕颜雪原本因为上方子而产生的别扭和不情不愿(可以理解为人婆式的羞涩)就正好不偏不倚地被谭璟涟理解成他身下子对那个虚拟情人的恋慕与羞于启齿,所以,咳咳..乌云们又次聚拢在谭璟涟的脸上,而当慕颜雪从别扭中回过神来时,刚好听见他压抑而低沉的声音:   “黎儿不是想和哥哥做交易么?正好哥哥对坠子很有兴趣,黎儿开个价吧。”   懵了,怎么..好像生气?怎么突然生气?失忆以后情绪也变得反复无常吗?还有那捏着挂坠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是对它感兴趣啊,简直就像是恨不得..把它给捏捏碎掉..额角不禁挂上滴冷汗:   “呃,温柔..温柔点先..”   “哥哥会对黎儿温柔的,刚才不是也吗?”他又凑近几分。   “呃,不是对她,是对它..”   “哥哥明白,黎儿不许再想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下面的事要专心,否则哥哥会惩罚的..”   他的手直接伸向的裙底,穿过亵裤顺着股沟滑进去,每招每式都直奔主题,慕颜雪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想要爬起来:   “就算不是良家少也不能任调戏来着,哥哥,别..嗯..”   两根手指在半的时候蛮横挤开甬道钻进去,让本来义正言辞的正义指责声立刻变得无力甚至..暧昧起来,察觉到船舱里的气氛已经不对,但那两个手指却是真的夺去半分神智,再加上耳朵被舌尖和牙齿戏弄,低沉的声音在耳中嗡嗡作响:   “黎儿下一子就湿..”   靠!还真以为老娘是万年HELLO KITTY!把制住他藏在自己裙下的手,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出来。”   哥哥对抹唇笑,手指猛然间阵剧烈□,然后又于电光火石之间退出来,被刚才那手逗弄地差失声尖叫,好不容易憋住,却看见哥哥慵懒地抬起那只沾满透明液体的手,面魅然凝视,面用舌尖舔过手指,慕颜雪心叫“完完下死定”,装出来的冷漠堤坝瞬间有被他眼里的幽深潭水冲垮的危险,NND!老娘今可不是来船上搞种肉搏式奸情的啊啊!   这个人,太危险... 不止三个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是目前不能死。   鼻血可以喷三尺,但是擦干还得做回彪悍一只。   慕颜雪自认为神智尚算清醒,据脑内数据库分析,哥哥目前暂时处于勾引色诱阶段,还没有演变成眼泪哭求挣扎反抗统统无效的混蛋强迫阶段,所以,在那个无可救药回乏术的可恨阶段来临之前,必须依靠信号灯电子眼交警罚单等十八般道具来防止眼前的子做出些禽兽不如的事。   “把坠子还给我先。”其实是转移话题先。   “这个货哥哥要了,黎儿开个价就可以。”他笑得脸坦诚,但在慕颜雪看来那只是毁它的诚意。   “我开的价恐怕哥哥付不起。”   “哥哥当然知道黎儿要的不是钱,不过到底付得起付不起还得先让哥哥弄明白是什么再做定夺..”   是是是就是啊啊!!慕颜雪的内心世界有如地动山摇,表面却自岿然不动,正经!要正经!还未到时机。   内心正在激流暗涌,突然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定睛看,顿时吓得大叫声,什..什么时候两人又离那么近?!   “黎儿怎么不说话..”   问着问着嘴巴就逼过来,退,退,再退!退不,整个人已经躺平!只好双手齐上抵住哥哥压下来的胸膛,眼看着哥哥就要演化成混蛋强迫阶段,慕颜雪立即切换到紧急制动状态,再嘴巴被封住前发出最后的“悲鸣”―――   “都反对暴力啊啊!你个色胚到底有没有听懂啊啊!!”   “正是。谭大人似乎有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悠扬而清朗,声音接着风力穿过帘子卷进船舱,略微怔忡,偏过视线,透过被晚风掀起的帘子看见湖面上璀璨的灯火,那艘豪华的船只横亘在自己艘小船之外,而船头上迎风而立的玄青色身影不就是...楚项之么?   咳咳,又忍不住清嗓子,个重逢的场面貌似比较囧,哥哥压着正打算OOXX,和项之拜过堂成过亲,按理应该已经算是合法夫妻,那么现在属于什么情况?捉(哔――)在船?(里特意做消音处理~)呃..咳咳咳!   哥哥不紧不慢地从身上爬起来,慕颜雪顿时感到轻松不少,随后就听到哥哥笑意深浓的话音:   “没想到四王爷居然有窥人房事的癖好...”   “哈哈,本王是来接四王妃回府”,楚项之打开折扇朗朗而笑,“此事与谭大人无关..”   慕颜雪暗地里抹几把汗,哎哎哎,们两个别样啊,管他是唇枪舌剑还是真刀真枪,等先下船转移到安全领域们再血拼行不?要知道被迫夹在中间闻火药味真的很让人伤感...颤巍巍地爬起来,把脑袋伸出船舱望向项之的大船,顺便招手道:   “项之啊,你的船很拉风啊!”   “那接你过来。”他遥望着,目光和声音都极尽温柔。   慕颜雪突然间眼睛亮,随后更卖力地向那艘船招起手来:   “喂!偷窥狂也在啊!!好久不见啊!”   于是船头上猛然爆发出声惊地泣鬼神的怒吼―――   “骂谁是偷窥狂啊丑女人!!找死啊!!”   呜啊,这下不是闻火药味,这下是直接正面迎向炸弹攻击,还好心理防线够稳固,没被火爆浪子的人肉炮弹轰得七荤八素,但正当慕颜雪打算将身体进步探出船舱之时,哥哥却毫不留情地揽住的腰将拖回来,紧接着把的脸转过来,沉下声音问道:   “偷窥狂..是..怎么回事?”   雌性生物的第六感告诉慕颜雪:个问题无论回答或不回答,都极有可能酿成场悲剧..出于大局考虑,摆出有生以来最真诚的个笑容:的   “误会,都是误会,哥哥听错了。”   然后看见哥哥危险地眯起眼睛,慢慢地逼近自己,再然后..!忽然船身阵猛烈摇晃,不禁感谢起晃,让成功脱离哥哥的可怕气场,待仔细看过去时,口凉气便径直抽到嗓子眼儿―――船头船尾各站个,直接从另艘船上飞过来!忍不住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玩的就是那个心跳。   慕颜雪揉揉太阳穴:“你们两个人啊,好歹也是碧銮殿上的两颗金饽饽,怎么就么缺乏安全意识呢?就算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慎重考虑下个人形象问题对不对?就算不顾个人形象,也要在公共场合注意下社会影响是不是?嗯?”   “筝儿还是般牙尖嘴利,不过,本王喜欢。”项之看向的视线里充满宠溺,却见他脸色突变,之后捂着唇剧烈地咳起来,将手拿开时,嘴角边明显地多出条红线。   个弹起正要冲过去,后领却被哥哥拎住,只好被拎着钉在原地用语言表达关切和慰问:“项之,怎么回事啊?”   项之浅笑着抹去唇边的血,温存地望着并不答话,反而是从船尾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   “还不是为救你!项之耗损内力又身受重伤,本来就没好好休养,特别是走之后,还要和右国师他们斡旋,他根本就不想把身体弄好,个忘恩负义的人!” 5   慕颜雪愣下,随后向船尾看去,段绫晔接到的目光后负气地将脸撇向另边,才幽幽向船头看去,项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确瘦许多。不像是他,个念头在心头热,正要张口:“项..”却听见哥哥在耳旁低语道:   “挂坠..是四王爷送的吧..”   还来不及回答就感到后领一松,哥哥放开径直拔出薄剑向船头闪去,项之亦抽出孤明洞箫笑着迎上去,浑身阵哆嗦,不行..杀..杀气太重..!船头厢是箫光剪影清脆鸣响,两人打得不亦乐乎,正在担心项之的伤势,突然耳边几团幽蓝火焰直直地向船头飞去,啊..现在是二对,又多出满飞的溟火..慕颜雪弹起来大吼道:   “男人!丫给老娘看清楚目标再扔火团子啊啊!!差伤害无辜知不知道啊啊!!”   段绫晔却反常态地没有回骂,反而淡淡地扫眼,然后波澜不惊地道:   “女人,躲远去。”语罢拂袖上前加入混战。   NND!船共就大的地方,丫叫老娘跑哪儿去啊?慕颜雪紧抓着船舷以防止自己在船身的剧烈摇晃中掉到湖里,目前的混乱情况貌似完全背离自己原计划的轨道,歌舞升平转眼间变成战国乱世,简直要飙泪呐喊:苍啊!是为什么啊?!   现在的状况是:船头有三个打得头脑发热的人,而船尾空空如也,他们也太高估艘船的自平衡能力,慕颜雪再次出于大局考虑,起身勇敢地朝船尾奔去,可是船身摇得就跟间歇性抽风症发作时的百度大婶和阿姨样,刚踏上船尾,个浪就迎面打来,把淋个晶晶亮透心凉,阵晚风悠然吹过,于是毫无悬念地抽风..外加个气场强有力的喷嚏,然后落汤鸡般的慕颜雪捏紧拳头咬紧牙关转身对着船头就是通暴吼:   “你们三个给老娘适可而止啊啊啊!!!”   声音还在湖面上回荡,身后紧跟着又有道猛浪打来,哗啦浇,脚底滑,然后华丽丽地向船外倒去,伸手扒住船舷,但半个身子已经入水,慕颜雪欲哭无泪:事情怎么会变成样?船上的灯笼刚被他们劈掉没多久,周围片漆黑,冷风阵阵地刮,春寒那个料峭啊!颤抖着瘦弱的小胳膊,扑棱着想往船上爬,边爬边打算呼救,但就在关键的时刻,那张冻得发紫的小嘴却被无情地封住,捂住嘴的人把拉出水面,拦腰抱起然后纵身飞离船尾,而当那三人发现时,已经飞出很有一段距离。   看着船头上那三个仰首望着自己的子,难以想象他们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心里其实不自觉地庆幸起来,在身后人“劫持”自己的那刻,就决定不反抗并放任他带自己离开。将瑟瑟发抖的身子往那人怀里缩缩,声音也被高处的风吹得颤抖起来:   “呵呵,杀手不..应该这么..高调的..”   大半夜的穿着身白衣跑来劫人,不是高调是什么?不过..想想又不对,他直都穿白衣,无论是平时生活还是执行任务,都是穿着于杀手个职业而言完全不搭调甚至很危险的白色长袍,可是即使如此,白色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负担,反而大概增添难以悉数的..绝代风华。   “抓紧。”   “啊?啊!”   突然间提速,那风就像刀子样从湿掉的皮肤上刮过,冰冻,彻底冰冻,只能紧紧依偎着陌初汲取温暖,最后被他抱着“飞”回醉酝楼,还是直接从二楼的窗口进去的,硬撑着打开门对正好路过的小二要桶热水,然后解开所有衣服直接滚上床用棉被把自己紧紧裹住,等到水被送来时,才颤巍巍地蹦下床,光着身子扑通声跳进木桶里。   “不用再藏着,陌初,出来吧。”慕颜雪浸在热水中不无惬意地嘟囔道。   屏风后蓦地多出抹剪影,是很完美的性侧影,勾勒出发迹、眼睫、鼻梁、薄唇还有下颚,观赏着幕,不知不觉地趴上桶身边缘,望着眼前的浅色屏风喃喃道:   “知道么?为赔偿上次被刺破的屏风,对人家是又赔笑又赔钱的,还被店家用奇怪的眼神看好久。”   屏风上的影子依旧挺拔,半阖着眼咎续喃喃自语:   “那次中扶梅含朱散后,听哥哥们为救都去很远的地方,在皇宫里时,等,等,等着毒解掉的那,等着可以见到们的那,可是没想到再见时,对已经形同陌路。”   指尖不自觉地贴上屏风上勾画起他的影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   “第一次遇见陌初时,刚刚杀掉京城第二富王大千,那次任务的委托人正是哥哥,,就是京城首富谭璟涟,那时因为被撞见,所以陌初度想要杀,没想到次相遇陌初还是杀气腾腾地拔剑相向,呵呵。”   “我,没有印象。”   她的手指正好描摹到嘴巴的地方,就听见清冷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慕颜雪闻言无声地笑:   “我知道。”   “所以在陌初恢复记忆之前,会一件件地说给你听,我们的曾经..”   指腹下的影子忽然消失,偏过头,看见他已经来到身边,立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颜陌初凝望的眼眸中仿佛有星光纷纷陨落,云淡风轻的语调让旁人辨不清他的心绪:   “为何会与那些人同船?”   呃?开始被个问题惊到,因为把“同船”听成“同床”..囧,后来幡然醒悟,话刚才在船上的那些状况应该都被陌初看到,娃儿怎么就么沉得住气呢?害得些个那些个丑态全部都曝光光。不过,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来着?难道回答“因为本来打算色诱哥哥结果色诱不成反被色诱然后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导致原本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吗?   不行啊..简直跟那个“偷窥狂”的问题样棘手..   “呃,陌初都看到吧..?”别逼出来啊!   颜陌初微垂眼,侧身很有向窗边走过去的趋势,慕颜雪看他又要不辞而别立马奋力弹起跃出浴桶向他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胡乱道:   “不许走!不过二二不过三,已经让跑两次,这次休想再落跑!”   “我没有要走”,他的声音从头顶淡淡地洒落在湿漉漉的发丝上,“只是帮拿衣服。”   “啊?”慕颜雪眨眨眼,透过他衣襟的缝隙朝后方望去,看见挂在床头上的单衣,然后无可救药地沉默。   起来,自己现在好像是□的...抱住他...   慢慢抬起脸看向上方的子,表情是故作镇定的,心情是囧囧有神的,但在颜陌初的手指抚上的右眼角的图腾之后,的脑海里瞬间便充满他的影像。那些修长的、骨节分明手指在的眼角轻轻摩擦,熟悉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熟悉的声音让人心神悸动:   “要不要..先试着从第一件开始..”   无数感怀时间涌上心头,慕颜雪低首将脸再次埋入他的颈窝,随后重重地头。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你我二三事   他抬起手,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扶上慕颜雪□的双肩,轻道着“先穿上衣服”,同时将轻轻推离自己的怀抱,随即撇过视线,任赤着双足来到床前,窸窸窣窣地披上单衣,然后对他道:“可以回头。”   噌噌噌地爬到床上,盖紧被褥只露出个脑袋,见他坐在床头看着自己,慕颜雪突然时语塞不知该些什么,明白陌初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毫无疑问他会怀疑,但心意已定―――绝不放过株仙人草!战术是先来软的后来硬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样软硬兼施情理相融,就不信拉不回他那颗腹黑的心!   换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枕头上望着他,思量着该从何起,但憋半晌却只憋出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个,知道我是谁吗?”   颜陌初垂下眼淡淡道:“四王妃、九黎宫宫主慕颜雪。”   啊..果然连九黎宫的身份也调查清楚,清楚就好清楚就好,不过还有件事实在让慕颜雪郁闷,话好不容易露出真面目擦掉疤痕,他见却半反应都没有,实在很受伤啊,没有震撼的话至少也该有礼节性的小小惊讶吧?(囧...)早就陌初是那种绝世大美脱光站在面前都依然能无动于衷地拔剑劈下去的无趣类型,可是...可是..慕颜雪实在很希望陌初对自己不要那么..绅士...关键时刻粗是绝对没问题滴,咳咳,粗放无罪!(喂,以为人人都像样内心返祖现象严重啊?)   “..你还打算杀我么..?”没有看他,视线平铺直叙地射向床帐子顶的角。   “....”   轻笑出声:“陌初,那没有杀掉我,以后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但是”,蓦地捉住他的手:   “如果定要杀的话,我不会还手的,我不会妨碍决定执行的任务..”   叹息着靠上他的肩头:“第次出九黎宫就遇见,第眼还以为是个仙人,结果没想到竟是个杀手,被绑架,然后起出生入死小回,最后就被带回琼璃阁。千万不要对此感到震惊,当年可是拼命色诱加胁迫才把带回阁中的,呃..承认是胁迫占得更多些..但总体讲来还是很不容易啊!现在好久不去,也不知道小翠那帮丫头和那群傻瓜样的杀手们怎么样..对,还不知道吧,其实小翠们内心里是相当崇拜的,也别整都是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多与们交流交流,是高层管理人员的必备素质,懂否?”   絮絮叨叨地通,直没看他的表情,偶然抬起眼,无意间竟捕捉到他唇角弯浅到无痕的弧度,慕颜雪登时有些呆愣,生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逐渐攀升―――仙人草开花!!颜陌初似乎是专为杀手个职业而生的,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空灵、淡泊、清冷,但却不是为空而空为淡而淡,陌初他,本身就是样的存在,所以可以心无旁骛地完成每项任务,所以可以站到杀手的至高上。陌初不喜欢笑,或者他几乎从来不笑,但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有多么摄人心魂,哪怕只是个浅淡的勾唇也足以让人失魂落魄个半晌,他的薄唇勾勒出的弧度,有纯粹,也有明媚,而那种神韵不应该出现在个杀手的脸上,所以陌初直如同个远离凡尘的谪仙,缄默言语,藏拙情绪,旁人对他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而他自己,亦是甘于尘封心绪,作别人间尘烟。   “为..什么..笑?”   多少有些痴傻地断续问着他,正是因为解,所以才分外想要弄清楚隐藏在个浅笑后面的神秘情绪,对于个令陌初快乐的原因,自己好想知道。   眼如美玉,飞雪流光,慕颜雪在他的眼里看见自己,有几分落寞的脸,是样的么?自己的表情有那么消极么?不应该是样的..心头一动,急忙跳下床穿好衣服,随后拉过颜陌初的手兴奋道:   “走!我们去夜游,顺便带看几个地方。”   罢了,拉着他飞出窗外,陌初倒也没有抗拒,只是静默地随同在屋顶的瓦楞间穿梭跳跃。深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两抹淡色身影在流华的建筑物上不安分地跃动,跳过几条街后,突然转头对身侧子句“到”,然后便纵身跳下屋顶,稳稳地落到地面上。放眼望去,条漫长的街道上只几盏灯笼,没有人烟,告别白昼时的繁华,街两边的商铺早已关门大吉,平日里时常可见的路边小摊也理所当然地消失影踪,不禁喃喃自语:   “来得太晚,那,里何其热闹熙攘?”   就是那,在被小翠精心装扮后和他来里看灯会,牵着手起来看。   颜陌初顺着的视线默默向前望去,昏暗的街道,无尽的路途,他的眼里荡漾莫名的光泽,却依旧抿着薄唇没有话。   手被牵住,慕颜雪拉着他兴冲冲地往前赶去,细数着那晚那些让记忆犹新的商铺、地摊,不厌其烦地指着大门紧闭的店铺对颜陌初回忆些铺子卖的有趣玩意儿,回忆那些他们吃过的、玩过的、买过的东西,回忆和他起走过的路,值得铭记的心情,每次坦诚地、兴奋地告诉他时,自己都是真真切切心怀喜悦,仿佛回到那,满目人潮,他在身边,因而满心照耀。   “喏,就是里。”突然在个不起眼的墙角附近停下来,歪过脑袋对他挑眉贼笑:“就在里买只泥人小兔子。”   颜陌初抬眼看向,仿佛在琢磨脸上突然间转变的有些诡异的表情,而慕颜雪则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就是那只后来被用作暗器的泥人小兔子,最终舍生取义立地成佛成就本人的时英名。而且,还有件更关键的事与只小兔子有关...”   “何事?”他淡淡问道。   忽然肃穆神情,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抬头看向那张清冷如月的容颜,轻启檀口道:“做件惊世骇俗的事..就是..”   子的眼睫微微翕动,他在等继续下去,却趁其不备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双脚踮凑上去吻个正着。番短暂而猛烈的风卷残云后,才撤回嘴唇垂下双手放平酸得颤悠悠的脚底板,撇撇嘴嘟囔:   “喂,不许生气啊,我可比陌初那要含蓄多了..”   陌初微启薄唇,却又最终闭上,垂下眼将脸微微撇向边,慕颜雪借着灯笼的微光观察的他的神色,貌似..白皙的脸颊上有两团不正常的颜色啊,再配上方才那番动作,呃啊!仙人草变成含羞草!!幕让的心花朵朵开,就快开到脑门心上,慕颜雪时间很有种辣手摧草的冲动,因为“琼璃阁阁主颜陌初脸红羞涩”种绝对可以登上流华八卦类报纸杂志头版头条的新闻,简直就像报道南极企鹅在撒哈拉沙漠的生活状况的新闻样罕见而珍贵,而,却已是第二次见到副销~魂的景象,人可以有眼福,但有眼福到种地步着实不容易。   咳咳,正经正经!不要乱阵脚!咬牙跺脚,昂首神情决绝地转身向前:“颜阁主,我们先继续往前走!”      路过含星塔时,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那晚发生的故事历历在目,映衬着塔身从眼前飘过。在塔顶与哥哥重逢后,大概是逗留太多的时间,正打算下塔时,陌初却已经飘上来,立在塔的另角上和抱着的哥哥擦出激烈的火花(此处有歧义,您老懂就行~),后来还度演变成暴力非流血事件,的手也差遭受粉碎性骨折的待遇。现在回想起与陌初相处的每幕,方才明白他样个冷心之人其实原本并不腹黑,因为无欲无求,故而习惯清冷,人是,心境亦是,而只有当冷心变暖拥有真正在乎的东西之后,才会为守护住而逐渐黑化,所以起来,陌初的腹黑潜质其实是由慕颜雪自己开发出来的,请问个结论叫人如何才能不囧囧有神?   边走边聊―――其实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说,下面要去的地方有点距离,跃上房顶,眺望起城外广袤的郊野绿景,在回首笑望颜陌初眼后便提气向前奔去,两人轻松登上城门再跃而下到城门外,映入眼帘的便全是在风中姗姗作响的树木和花草,镶嵌在深蓝夜幕中的弯月,瞬间移动的步伐踏在树木的枝干上,他直不紧不慢地跟随在身旁,脚步不曾快上分也不会慢上分,慕颜雪可以随时感受到身侧有抹白色相伴,不用特意转首去注视他,只要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心里便顿时盈满安全感和满足感。   他们越走越远,渐渐深入片树林,慕颜雪突然间眼前亮,然后放慢步伐,最终停止在棵古木的粗壮枝干上,“到”,看向身边的子,继而又望向那块被树木包围着的空地,视线在空地上仔细搜索,像是骤然发现什么似的轻叫出声:   “啊..没想到还在那里。”   不自觉地笑起来,然后干脆屁股坐到枝干上,前后摇晃着两条腿,伸手指向那团借着月光隐约可见的东西,飘向身边人的声音带丝调笑、丝怀念:   “想当年陌初就是把我绑架在个马车里,打算路运回陵衍的。”   身侧道风刮过,转瞬之间颜陌初已经立身于树下,慢慢走向那隐匿在黑暗中的马车,也飞身下树,近距离观察时才看清那辆车的轮廓,长期被搁置在里,日晒风吹的,果然破败许多,不知不觉地靠近马车,手指触上严重褪色的粗糙车身,怀着难解的心绪自语道:   “谁知道会遇上那种事呢..被阁中的叛乱者偷袭..”   他微睁下眼,明白陌初是被句话触动,大概在他记忆里琼璃阁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叛乱者”吧,更谈不上是刺杀身为阁主的他,向车里面探去,轻叫道:   “哎呀,呵呵,陌初看,这里还有你的血迹来着。”   虽然早已凝结风化成难以辨认的乌色,但仍然可以从那些痕迹中判断出血迹的主人曾经受多么重的伤,为此第次开生门救人,还记得陌初是怎样受伤的,还记得他流多少血,还记得当时内心的恐惧和挣扎,还记得他负伤持剑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同时也还记得后来自己是怎样杀人的...个江湖,个当时的自己才步入没多久的江湖,让终于遭遇人生中第次血的洗礼―――与父亲的那次不同,是次由自己亲手成就的血祭仪式,但,也是在那时...   “也是在那时,陌初对我说...”慕颜雪蓦然回过身凝视他,眼中波光潋滟。   “说什么?”颜陌初回望着,清冷的声线暗暗浮动。   咧嘴一笑,却不知为何带上凄然的味道:“我在杀很多人以后,那些性命由你替我来背..”突然将额头抵上他的胸膛,蓦地刻意将音调变得明快:   “哈哈,真是的,如果不说那番话就好了。”如果没那番话,或许就不会动情、不会沦陷,现在也不会在面对满眼漠然的时感到痛彻心扉。   “其实..我没有把握能把你唤回来...为什么呢..”   低低地倾诉着,语带疲惫和不安,倚靠的胸膛忽然离开,随后低垂的脸被只修长的手抬起来,的眼角闪动着水光,表情有些凄恻,颜陌初凝望着张容颜,心中蓦然间不知作何滋味,只是俯下身,含住那张因为隐忍情绪而被咬得有些苍白的嘴唇。 奸商的炼成   慕颜雪搬离醉酝楼,转战他方重新住进个不起眼的小客栈,项之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的,那晚在湖上的相遇想来也绝不会是巧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右国师和景帝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潜回陵衍,否则自己现在的生活大概不会么平静安稳―――相对来的。   简粼施下的忘忧咒于而言并不难解,只是当此诅咒与情蛊结合在起时,问题霎时就变得万分棘手,诅咒被情蛊牵绊着,若要解咒,那必须先将蛊毒排除掉,而到解开情蛊,那么除下蛊者何若秦以外,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个人可以办到...那个人啊...   噌得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喘息不已,被噩梦惊醒,扶住额头:有多久没做个梦呢?梦里的子身红装对自己笑得风情万种,但转瞬之间却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血染红衣,任怎么呼喊他都依然昏迷不醒,伸出手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鲜红,突然腹部阵剧痛,低头往下看去,把匕首深深地插在自己的肚子上,血流不止,而昏迷不醒的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笑语盈盈地望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上滴满的血,他张开海棠般的红唇对耳语,音调柔和,声线流畅:   “娘子,感觉如何..?”   伴随着涌泉般的稠热血液,匕首被猛地拔出来,然后慕颜雪便在冷汗中挣扎着坐起来,终于明白过来只是场噩梦,努力平复着过速的心跳,调节着急促的呼吸,再缓缓地躺下去,劝自己不要在意,最后在极力压抑的悲痛里再次沉沉睡去。   有情皆孽,无情太苦。每次深夜梦醒,在慕颜雪重又睡过去的时分,句话总会浮现在的脑海里,带着寂寞的回音。问自己“会惧怕孤独吗?”结果只是偶尔会感觉寂寞罢,但在样的寂寞里,的心中潜伏着个黑洞洞的无底深渊,扔下巨石也发不出回音,那些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曾经的慕霁黎总以为自己是可以对流逝的时间和往事习以为常的,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间,碰到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也许可以是幸运地错,情动是他们给予的救赎,但是快乐太单纯,所以容易破碎,痛彻心扉的爱情是真的,只有幸福是假的,在经历过那些以后,才真正明白幸福始终是充满缺陷的,如果对此感到不满,那么最好在午夜时分人慢慢回味心酸,在入梦之后便会释然,而白昼来临时,依然要满心喜悦地去拥抱那些残缺的幸福,从不自欺欺人,只看真实,偶尔可以失望,但不可以因失望而盲目,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和他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每次,都是绝别,而很多人旦分开也许就永生都不再见面。   所以,喜欢就要拥有他,不要害怕结果。     就像现在正和谭璟涟面对面坐着,虽然依旧是以尹哲的面貌示人,但至少对面那个子很清楚自己的真实面目,彬彬有礼地笑着:   “今日谭大人请小生出来是有何事啊?”   “无事便不能请黎儿出来喝杯茶吗?”谭璟涟抹唇而笑,举起香气袅袅的白瓷茶杯向礼节性地敬。   “咳咳咳..正经正经!注意称呼!”口茶差呛到气管。   “怎么,难道黎儿不喜欢哥哥么叫不成?”   扶着额头叹气:“是叫你注意影响,来见我没有必要易容,懂不懂?”   “黎儿果然是遇上什么麻烦吧..?不如来与为兄听听,或许可以帮上忙。”   啊啊啊啊啊!!要疯!算算,随怎么叫吧...至于那个麻烦啊,哥哥只要不给添麻烦就谢谢地谢群众,揉着太阳穴:   “没有,不用哥哥操心...”   里是陵衍最好的家茶馆,前日收到哥哥发来的邀请函,是要请来家茶馆小叙番,所以欣然应往,导致此时此刻坐在个雅间里不停地按压自己疼痛的脑袋。   哥哥他把该忘的忘,不该忘的也忘,他的记忆里没有二十世纪,没有孤儿院和谭氏企业,没有开满坠落的那座山崖的野百合,亦没有个叫做慕霁黎的人,所清二楚的是,哥哥依然没有想起过往,他误以为是认错人,误以为自己与口中的“哥哥”应该只是长相相似或是其他某些地方极端雷同罢,因为现在的谭璟涟没有所描述过的那些经历,那些故事在任何人听来大概也只是些荒诞不经的想象而已。   “黎儿..?”见她在走神,他忍不住出声打断。   慕颜雪突然很想赌把,“哥哥,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我们过去共同经历的那些事情..”她的神情认真而执着。   谭璟涟蓦然间沉默,良久,才凝视着似笑非笑地道:   “忘也好,没忘也好,哥哥都会是黎儿的哥哥...”   心中一颤,即使明白他所表达的是那种意思,但却没有办法跳过句话的表层语意,如此浅显,但已然让人的触动如是之深,甚至宁愿无视他的本意,停留于那誓言般的表层赖着不走。   只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如果..是我认错人该怎么办...?”问得平静而安稳,眼神毫无波澜。   “黎儿真爱胡思乱想”,他轻笑出声,眼眸中泛起潭水的涟漪,他笑得邪肆而温柔,声音轻盈而魅惑:   “黎儿是主动投奔到哥哥怀里的,如果认错的话,那黎儿也没有退路..”   在心里暗笑着,果然是哥哥的风格,就算被诅咒并中蛊毒也分毫没有变,不过听些霸道的话,不知为何反而有安心来着。   “对,我的四叶草挂坠呢?”差点就忘掉,上次在船上落水后,急匆匆地被陌初带走,也没来得及顾及那个挂坠。   他垂下眼浅啜口茶,随后抬眼看向:“在哥哥里。”   “喂喂,自觉点,物归原主先。”慕颜雪摊开右手向他招招。   “还是暂时寄存在哥哥里为好。”谭璟涟继续浅啜着清茶,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悠闲模样。   “不好不好,还是放我这儿来得踏实”,本正经地摇摇手指,“哥哥也知道那是对来非常重要的..定情信物,必须等到那个人亲手帮我带上它的那才行..”   “咯噔”,茶杯再次与桌面碰触,每当种声音出现时,貌似总会有些特别的事情发生来着...   “黎儿不是已经决定把它卖给哥哥么?”   “嗯..是有个打算,但不是还没卖吗?哥哥这叫侵吞私人财产。”   “没卖成是因为黎儿不肯开价。”   “不肯开价是因为它无价,哥哥,现在的你付不起。”   “你..!”   伴随短暂的唇枪舌剑是个快过个的语速和个强过个的气场,最后和着那个情绪复杂的“你”字,谭璟涟猛地握住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叹息道:   “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眼角骤然间涌上热流,却被低下头硬是逼回去,再次抬起头面对他时又是张春光灿烂的笑靥:   “你曾经说过,如果有发生什么,你会保护我的,一直都把它当作玩笑话,可是哥哥,我是认真的,直到今也没有改变,你不用知道太多,这次由我来保护哥哥就好。”   他的眸中流淌过些不知名的情绪,随后牵起的手,慕颜雪听见他所特有的笑音,如此般地..让人心神悸动:   “可惜次哥哥还是要把它当作玩笑话,因为黎儿只要全心全意地依赖哥哥就可以...”   然后呢?那些硬是被咽下去的哽咽和咸涩刹那间倾巢而出,到底是被触动些什么呢?慕颜雪也不清楚,仅仅是听见句话而已,就已经让有扑进哥哥怀里嚎啕大哭场的冲动,而现在却只能坐在原地唾弃自己的泪腺,咬着嘴唇封住呜咽,人皮面具下的脸已经憋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手却直紧攥着衣角,怕个不留神,感情的封锁线上就会裂出个小口,导致防线崩塌切前功尽付流水。   一模一样的话语,无论是原来的他还是失忆的他,都能自然而然地出来,连语音语调都是完全相同的,突然捂住嘴浑身颤抖起来。   “黎儿又哭,上次是因为忘的名字,那么次呢,为什么哭..?”他的指尖扫过慕颜雪脸上的泪痕,每一滴都认真地拭去。   为什么哭?也在问着自己,答案很简单不是吗?可是要让他理解又是多么困难..只是偶尔会感觉寂寞,可是人的寂寞,许多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为什么该欢笑的时候没有快乐,该哭泣的时候没有眼泪,该相信的时候没有诺言?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候狼狈...深深地呼吸,企图平复急速跃动的心绪,但最后还是捂着嘴唇闭上眼,哽咽地回答道:   “因..为啊,因为..我发现自己..比从前更..爱.你.”   更加动情,因而更加没有转圜的余地,意味着更加痛苦的煎熬。   “是..吗?”   他低低地反问着,声音拥有接近于不真实的轻盈,在心底的巨大深渊里投射出几不可闻的回音:   “我也是。”   “所以,黎儿要对哥哥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啊?”边抹眼泪边扑哧声笑出来。   “什么责都要负,因为哥哥要用自己的这一辈子去换那条挂坠,不知样够不够?”   略显惊讶地张开嘴,却看见他脸上愈发深浓的笑意:   “黎儿待在哥哥人的身旁就够。”   谭璟涟将揽入怀中,在的额头、发迹落下轻吻:“笔生意,可以么?”   “这个问题..”靠在他的怀里,启颜而笑道:“以后才能回答,哥哥再等等。”   以后就会懂为什么不能答应最后那个条件,即使内心再歉疚,也没有办法和人长相思守,如果――只是如果,从前只有们两人时,彼此之间能够再坦诚,能够不那么倔强、迟钝,如果有勇气去冲破谭家设置的障碍、无视各自的身份和所背负的使命,那么,或许会和长相思守在那个世界,可惜现在的没有能力承诺给哥哥个完整的自己,还有几条情索羁绊,就算是孽,也得去偿还。   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看不见背后的哥哥的表情,却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圈在自己腰间的臂膀蓦然收紧。嗯,喜欢的就要拥有他,不要害怕结果,现在的笑容定多少有满足的味道。   “但是,哥哥的一生,可是提前预定啊,全女性同胞们都给我听清楚啊!本人贱买但绝不贱卖!”   谭璟涟挑眉无奈地笑:“才是哥哥做的最失败的笔生意。”   “没关系,我会让哥哥明白,这次卖身卖得有多么值得的!”   呃,至于是用哥哥送给的挂坠来买断他的生的个事实,还是等以后有空再告诉哥哥吧...   傍晚,坐在床边凝望窗外淡金色的落日余晖,印象中和哥哥的初次相遇就是在孤儿院的黄昏里,被他轻佻地调侃,然后毫不客气地还击,然后..就么相识;在那个世界的最后面也是结束在黄昏时分,还记得那开满山崖峭壁的野百合,现在才悟,其实那哥哥是想要对些什么的,可惜造化弄人,未语而人已分。哥哥在淡金色余晖里的侧脸很动人,不同于平日里的邪魅,多出几分安宁,让感觉自己能够更加切近他的内心。而到黄昏里的侧脸,又不能不想起另张容颜,抱起靠在床头上的吉他,随意拨弄出几个音,轻声地哼唱着曾经婉转的曲调:静夜思,驱不散,风声细碎烛影乱 相思浓时心转淡...   相思浓时心转淡。今晚,你还会在我的梦里出现吗?    万金难求啊   那日偶然路过流金客栈,看见刘大叔和老板娘,忙得不亦乐乎的耗子,还有只粉嫩嫩的小娃娃在摇摇晃晃满地乱窜,后面追着的正是耗子的小娘子。店里生意尚算不错,至少他们都是满面红光,精神面貌不错。   过得好就好。   站在客栈外面,很有陷入追忆的趋势,就在时,个高速运行物体向冲来,次学乖,在被撞上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旁边闪去,站稳后正想面露凶光地恐吓下横冲直撞的耗子,他却突然嬉皮笑脸地搓着手蹭过来:   “位公子是要住店,还是随便吃酒菜啊?来,先边请!”   慕颜雪忍不住嘴角抽筋,哎哎哎!丫没看见人还站在店外面啊?从哪只五官哪个表情看出来要到们店消费的呀?话们店里的客人不会都是样被拖进去的吧?!简直是雷到销魂啊...罢,反正也饿,进去重温下厨房大娘的手艺也不错~   “给随便来小菜。”表情是正儿八经的,虽然内心隐藏着把筷子狠狠插进眼前只无力鼻孔中的超S冲动,但鉴于必须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慕颜雪还是全心全意地扮演起清秀好少年尹哲的角色。   “好嘞!公子您边请!”   耗子啊耗子~为什么丫跟老娘话从来就不么彬彬有礼都是非吼即叫的呢?为什么丫偏偏总是要和老娘作对呢?啊...不行,果然还是好像用筷子插他的鼻孔...   “公子,您想拿筷子就拿啊!不必强忍着,您看您左手死命按住右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啊!”   干笑着:“赫赫,没事没事!是在做饭前运动呢!现在多消耗,等会儿饭吃得香!”要真拿筷子,丫的死亡概率便会以几何级数的倍数递增啊....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都快要咧到牙齿根上去,狠狠扳回蠢蠢欲动的右手,对耗子露出个慈祥和蔼的微笑:   “先帮上几个菜吧。都记住没?”   “好嘞!热乎乎的饭菜马上就来,客官您稍等片刻!”   正百无聊赖的坐等着,突然个肉球样的团状物不期然的向慕颜雪砸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那东西竟挂在手臂上,甩,再甩,挂得贼牢靠,怎么也掉不下来,慕颜雪定睛看过去,刚刚那个满地乱跑的粉嫩娃娃不知何时转战到的臂膀上来,在方才那两个大幅度甩臂之后,小宝宝依然呼哧呼哧的抱着的手臂,笑得脸然呆,外加串晶莹剔透的闪亮..液体挂在红嫩的小嘴唇边上,定睛再看,呃啊!!的衣服上有滩不明液体啊啊!!貌似与他嘴边那串很像啊啊!!时小耗子咿咿呀呀的叫起来,那口水更是如同瀑布三千尺,不能用“滴嗒”而只能用“流淌”来形容...   “哎呀!凡凡,怎么可以把公子的衣服弄脏呢?快到娘亲里来~!”耗子的小娘子急急地小跑过来,把抱住小耗子肥敦敦的身子,想把他拽回来,边拽还边对慕颜雪尴尬地陪笑脸:   “位客官,真是失礼,您的衣服要不要让拿去洗干净?”   “不用...我脱的话就没衣服穿..”   嘴角抽筋地笑着,小耗子被抱回去,在娘亲怀里咿咿呀呀地叫唤着挣扎着,企图重新挂到的臂膀上去“浇水”,面对小凡凡“热情”的眼神,慕颜雪着实心惊胆颤,于是视线转而飘向耗子的小娘子,盘起发髻,原本瘦削清秀的面庞圆润丰腴起来,渐渐有少妇的风韵,那是什么的力量呢...就在慕颜雪陷入回味的时刻,耗资端着菜高喝着向里疾走来:   “客官!您要的菜来喽!”   一家三口就么齐聚在眼前,眨眨眼,再眨眨眼,突然间发现耗子那张度让产生S念头的无力瘦脸在种情境里竟然变得十分的..十分的有子气概...   不是看错吧?慕颜雪也曾样问过自己,后来才欣然而笑,其实是被他那个佛祖级别的小娘子给感化吧!心有所属,然后成家立业生儿育,最后共度生,其实是让自己艳羡的个设想,耗子其实很幸福吧,定比想象的要幸福许多,凝望眼前其乐融融的家三口子,不禁产生守护份幸福的崇高念头,所以...现在还是暂时做们的“客官”吧,总有会给们个交代的。   给你个交代...慕颜雪拣过块土豆塞进嘴里,嗯,是厨房大娘的手艺!好怀念!吃着吃着,忽然间感觉对面的座位上多出个人,青衣、黑靴、剑眉、星目、总是紧抿着的唇线,还有小麦色的皮肤,依旧低垂着脑袋,却轻笑着喃喃低语:   “可是啊,更怀念做出的味道...”   猛抬头,对面其实空空如也,方才那些错觉瞬间幻灭。怔忡地望着那个空荡的席位,只要来到流金客栈,他的影像便总会无处不在,吃饭的时候,总是感觉他在帮自己夹菜、递茶;走在店里时,总是感觉他就在身后默默跟随...可笑的是,自己现在却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何时才会回到的身边?要是不肯回来,那就去找,好不好,梓寒....   “公子,您怎么不吃?是不是们店的菜不合您的口味啊?”   慕颜雪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老板娘正满脸关切地回看着自己,知道是自己走神走得太远些,于是展演对老板娘笑道:   “没有那回事!是们店的菜太美味,让久久都不够回味,居然走神,真是失礼..”   “,哈哈!那公子您多吃啊!”老板娘听话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嗯。以后还会多多光顾的...”浅笑着道。下次见面定会以真面目示们。     次日,雨疏风骤,街景空濛,慕颜雪整装新,易容完毕后,撑着油纸伞带着个包袱迈出所住小客栈的门槛,扫眼街上稀薄的人影,朝栋朱红色的高楼走去,待终于到达大门前时,抬起头又扫眼大门上的牌匾,在心底默念声“沁-湘-楼”三个字,便翩翩朗朗地提步迈进大门。   果不其然,刚进门便被浓重的脂粉味包围。   “嗳哟~!好个俊俏的公子哥呀,让奴婢来伺候爷吧~!”左边几个衣不蔽体的艳装子柔若无骨地贴上来。   “不行不行~还是让奴家来陪公子喝几杯酒吧~~”右边群清秀的小倌们拥过来。   慕颜雪只好施展缩骨功,奋力向前挤去,边挤边挡下身边两侧的强力“攻势”,忽闻声尖细的嗓音凭空响起:   “爷,您莫见怪~今鬼气,弄得姑娘小倌们的生意不好做,所以来个就当个宝似的!呵呵~”   在斗争中抽空朝前看去,那位浓妆艳抹的大妈不正是沁湘楼的老鸨兰妈妈么?脸上的脂粉依旧那么壮观啊...扒住楼梯上的栏杆以防止自己被扯得四分五裂,卯足剩下的最后丝力气,对不远处娇笑着的兰妈妈呼唤道:   “再不来帮忙的话,就要失去名重要顾客!!”   兰妈妈挑柳叶细眉,挥挥手上的丝帕:“都给先下去喽。”   身边的人墙顿时作鸟兽散,慕颜雪猛扇风,企图把那片浓重的脂粉气都给扇到对面兰妈妈的鼻子里去,刚才是差就要被那群“饥渴”的生物们给拆吃入腹,NND!精心挑选的新衣服都要给那群饿狼撕破!不过还是忍不住捏把冷汗,亏好把自己的胸部护得很严实,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染指,否则个乌龙可就摆大。   “呵呵~敢问公子贵姓呀~?”兰妈妈用丝绢掩着唇媚笑起来。   “尹,单名个哲字。”有礼有节地回话,内心深处却激起片连绵起伏的鸡皮疙瘩,其恶寒程度溢于言表。   “?尹公子想必是头回来们沁湘楼吧~要知道啊,全京城最好的姑娘可是全都在楼里藏着呢~!尹公子想哪种类型的,尽管跟兰妈妈就成~!”   “呵呵,恐怕小生要让兰妈妈失望,因为小生并不打算任何姑娘..”边整理被挤乱的发髻,边淡然地道。   “不姑娘...?”兰妈妈蹙起眉头,手指绕弄着丝绢,霎时间又笑开:“难不成尹公子是要..?”   微笑着颔首,表情不置可否。   “呵呵~”兰妈妈娇嗔地挥下丝绢,“还真没看出来尹公子您好口味呢~!也好办啊,咱沁湘楼的小倌,可都是受过正规的调教的,任尹公子您挑就是嘛~”   “兰妈妈,别用那些庸脂俗粉来打发”,上前几步,依旧笑得明朗:   “只要怜绯来与作陪。”   “呵呵~”兰妈妈抬起满丹蔻的手,半掩住红唇,“尹公子,您样的人们见得也不少,吵着嚷着要见怜绯,最后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怜绯可是头牌,恐怕见他面的银子您都付不起,更何况是作陪...”   “啪嗒”声,打断兰妈妈的话,桌上俨然躺着打厚厚的银票。   “里是一万两,不够的话再拿。”有钱就是好啊!   兰妈妈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在时间瞪得有些壮观,但没多久,又恢复往日的表情,只是那双平日里盛满精打细算的眼眸骤然间多出些东西―――但不是被金钱打动的谄媚,步扭地走向慕颜雪,低低地笑道:   “尹公子真是不断带给兰妈妈以惊喜呀!出手居然如此阔绰。可惜的是,怜绯可不是用银票就能买下来的...如若用银子就能买到怜绯的面,那们沁湘楼的头牌也就不会么声名远播呢。他若愿见,分毫不取;他若不愿见,那么千金难求...”   “兰妈妈如何肯定怜绯他不愿意见呢?”慕颜雪不紧不慢的问着,面带微笑,姿态从容。   兰妈妈沉沉眼,盯着慕颜雪的双眼看许久,最后终于开口道:“尹公子稍等片刻,待去与怜绯声,听听他的意思,再给公子个答案。”语罢,步扭地爬上楼梯。   望着兰妈妈的背影,虽然平常看来是位浓妆艳抹的矫情大妈,但实际上的确有深藏不露的地方...否则妖孽也不会放心地把沁湘楼交给打理,而且,看得出兰妈妈对妖孽是忠心不二呵护有加,应该是从心底里非常的欣赏、崇拜妖孽吧。   没会儿兰妈妈扭动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慕颜雪眼前,只见咧开红唇笑:   “尹公子请回吧,怜绯他今日不想见客。”   慕颜雪怔,拳头不知不觉间愈捏愈紧,只见雄赳赳地径直往楼上冲去,兰妈妈见状立即上前拦截,被兰妈妈充满脂粉气的身体挤压着,在窒息中发出最后的怒吼:   “妖孽,丫敢不见我是吧?!对个无趣的人生心灰意冷不想活是吧?!好!那让我来成全你!!妖孽!听见就吱声啊啊!!跟你说,我今天定要见到你!!丫拒绝的话绝对~绝对会后悔辈子的!!会把喜欢的那些医术毒经什么的全部撕撕碎再扔火堆里烧喽!!丫到时候不要后悔!!喂喂!兰妈妈不要扯啊!让把话完啊啊!!是来降妖的啊啊啊!!!”   “尹公子,要再么不懂规矩的话,休怪我...”   “兰妈妈。”   三个字便让楼梯口的两个人登时停止纷争,统统抬头看向楼上那间紧闭的房门。是他...是他的声音,没有弄错,他果然是在里,慕颜雪安抚下自己躁动的心跳,以极其复杂的目光凝望着那扇朱红色的门。   他就在里面吧...      “把那个无礼之徒带上来吧。”    降妖伏魔道   “就是这间房,那先退下,尹公子请自便。”   兰妈妈微微福个身,便低垂着头转身退下,离开前还回头望眼,那眼中净是些欲盖弥彰的忧思。   慕颜雪门上的那条缝隙,从缝隙里泄露出些微弱的柔光,在脑海里描摹遍个房间的格局、摆设、色调,还有它的主人,然后轻叩几下,推开房门。   窗帘被拉上,房间内酝酿着整片暧昧的暖红,墙壁上的大幅水墨画不曾改变,书桌上文房四宝的摆放方式不曾改变,那个人斜卧在软榻上的姿态亦不曾改变。   的视线几经周折,最终定格在右前方那抹背对自己而卧的绯红身影上,乌黑的散发如瀑布般倾泻在奶白的颈项上和绯红的衣襟间,永远是如此的对比分明,永远拥有那般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永远能够轻而易举地灼伤的视线...慕颜雪忍下心头万千纷乱的思绪,凝视着那抹背影低声唤句:   “妖孽..”   “呵呵,好有意思的名号,公子方才在楼下大呼小叫的时候,怜绯可就听到呢..”他依旧斜卧着,只手臂懒懒地支着头颅,宽大的袖口滑到肘部,露出大截奶白色的臂膀,姿态妩媚妖娆,声线轻盈诱惑。   “不觉得个名号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么?”   “?妖孽..吗?呵呵”,他低低地笑起来,线条流畅的肩膀隐隐颤抖,“怜绯谢过公子赐名儿,不过个名号,怜绯倒真的不知它是褒是贬。”   “以前很喜欢我这么唤你。”淡笑着,有怀念的样子,间或携着几缕感伤。   “以前...?”伴随着两个语带疑问的音节的是红衣子起身回望的缓慢过程,端木非庭终于转过脸来,正对着慕颜雪斜倚在软榻的靠背上,眼波柔媚,语音柔软:   “怜绯好像是第一次见公子呢,不知那个‘以前’..该从何起...”   慕颜雪听见心中块巨石落地的声音,是他,真的是他!是那个健康的、没有受伤的他!很像冲上前去紧紧拥住他,以确定份感觉是真实的存在,因为地下密室里的那幕早已化作夜夜折磨自己的梦魇,在来到沁湘楼之前,虽然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知道端木非庭就在里,可是,其实是带着半信半疑和忐忑不安的心情跨入个房间的门槛的,只有当真正看见他那双琥珀凤眼、接触到他勾魂的视线时,自己才有勇气确定。   径直跑到端木非庭的身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还扳着他的脸扫描许久,最后不无惊讶地叹道:   “伤疤都没留下,太好。哎,皮肤怎么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好啊?妖孽,没想到的医术居然高明到个程度。”   他的琥珀凤眼里时间闪过无数道光芒,最后居然不着痕迹地将慕颜雪的手挪开,艳笑着道:   “公子真会打趣,怜绯何时受伤?还会医术?呵呵,公子也不用样戏弄怜绯吧~”   张张嘴,话语在腹内几经周折,最终还是似笑非笑地对他轻道:   “哎呀,是想开个玩笑转换下气氛,也不知道配合一下,真让人伤感。”   “呵呵,是怜绯的错,怜绯太不解风情,在里给公子赔个不是。”   “不行啊,如果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还要官府和捕快做什么?个人比较注重行动,嗯,懂的吧...”   “那..公子想要怜绯怎么做呢...”   端木非庭凤眼挑,意味不明的话语便从那张海棠红唇中涓涓流淌出来。慕颜雪望着对面的子,他如既往地妖娆、妩媚、风情万种,他简单的个眼神就能让人酥骨头,轻吹口气便可摄人的魂魄,但是,不是所熟识的那个妖孽。   他看似柔媚风情,眼底却透着淡漠、疏离,甚至还有不屑,表面上的风花雪月盛情难却,在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逢场作戏,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纯粹的、坦率的、会对撒娇的、孩童心性的妖孽,是另个他吗?那个惯于逢场作戏玩弄人情的..他?   慕颜雪突然意识到回才算是真正的降妖伏魔。   “公子?公子?”   被他的声音唤回来,随即勾唇而笑:“该怎么做还用问我?想些逗开心的事不就成?”   他沉沉眼,然后轻笑道:“公子先请坐,不知公子愿不愿听怜绯抚琴曲?”   “早闻沁湘楼怜绯的琴技出神入化,近日若有幸听琴曲,实乃人生之幸事。”其实想要告诉,很怀念的琴音。   端木非庭抿唇笑,荡到放置古琴的矮几前坐下来,双堪比子的素手悠然按上琴弦,琴声淙淙流动,叮咚作响如鸣佩环,妖孽抚琴时,情绪总能流露地很自然,因为他对琴十分诚实,剥去那些勾魂摄魄的妩媚,他内心的冷漠和玩世不恭被或多或少地泄露在音律之中,第次听他抚琴时,便被那些情绪触动,如同项之的箫音般,令人难以忘怀。   慕颜雪坐在旁静静听琴,凝视着陷入音律世界之中的他,笑容便不知不觉地浮上嘴角,看着他渐入佳境,不动声色地解开事先带来的包袱,取出那把闲置许久的吉他,随后抱着吉他自由自在地弹拨起来。和着他的旋律,跟着他的节奏,却有着不同于他的明快恣意和飞扬跋扈,眼带笑意闲散拨弄琴弦,他略带讶异倏然偏过视线。   仿佛回到那,黑暗中端木非庭握住的手对“娘子放宽心,有为夫伴着”。然后是舞台,人潮,湖心亭里的红衣子,岸边的白衣公子,他抚弦,弹琴,彼此暗生情愫,但那个故事却是无疾而终。   这次呢...?   伴着他反复演奏着陌生而熟悉的旋律,逐渐感到他的琴音多出什么,莫名的情绪,却不复方才雍门古琴般的深宅漠漠,偶然接触到他的视线,会笑着回望过去:不会给逃走的机会,不会让永远躲在沁湘楼做株表面繁华的罂粟花,就像定会捉住的节奏,附和它并把它扭转过来样。   同时收尾,完美而整齐的戛然而止,却又余音不散。端木非庭抬起琥珀凤眼,挑起唇角勾魂笑,登时房间里响起零落的掌声:   “公子好琴艺,不过把乐器怜绯倒是从来不曾见过,敢问公子此物是何名称?”   慕颜雪抱着吉他闲散地坐着,下巴磕在吉他上懒懒地答道:   “吉他啊,一种新式乐器。”   “吉他?好生奇怪的名字...敢问公子吉他该如何弹奏呢?”他挑着眉显得兴味盎然。   “不告诉你”,顿顿突然面无表情地撇撇嘴,“对你已经解释过一遍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再次的欲望,玩意儿你其实不是第一次见。”   端木非庭的表情有茫然,末的,扑哧声笑出来:“公子又在打趣怜绯。”   长长地叹口气,真是麻烦啊,突然之间觉得好无力...该死的何若秦怎么不把也给弄失忆?TNND老娘现在烦得想要以头抢地啊!不行不行,慕颜雪拼命地摇头,企图把种自暴自弃的灰暗想法驱逐出脑海,让理性重新回归心灵的肥沃土壤,度拨乱头发,最终是平静地问出真正想要弄清楚的问题:   “呐,,为什么愿意见呢?”   他睁睁眼,蓦然间向后靠去,手指绕弄起颈项边的发丝,低笑着轻语:   “因为公子实在是要求见的人中最无礼的一个...”   慕颜雪找不出个让嘴角停止抽筋的理由,原来丫也是朵长满刺的罂粟花啊!居然被表面的恭顺可爱给蒙蔽那么久!拼命忍下掀桌的冲动,伪装成慈眉善目的新世纪好青年,干笑道:   “嗬嗬嗬,那是战术,是策略,否则美人怎么会注意到棵平凡的小草呐~?对不?”   端木非庭依旧绕弄着发丝,语气多少带调笑的意味:“呵呵,是啊,看来怜绯的确是中公子的圈套,没想到许久没出去走走,人真的变得迟钝...”   丫什么?!话是怎么回事?!怎么听着觉得怪怪的?!原来丫张看上去可人的嘴巴实际上却有着毒舌的本质属性啊!继续咬牙忍耐――等恢复记忆后再给好果子吃!慕颜雪进步伪装成新世纪好青年:   “嗬嗬嗬,迟钝好,难得糊涂才是福嘛!”   “难得糊涂..是福...”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末的轻笑道:“是呢..”   慕颜雪将吉他靠在墙边,走到桌旁给自己倒杯茶,坐下咕嘟咕嘟地喝下去,喝完后叹息道:   “连茶水都没给个客人倒上杯,美人难道直都是样接客的不成?”   “呵呵,是怜绯的不是”,他笑着荡过来,“不过,怜绯向来只给客人斟酒的...”着提起酒壶,往面前的空杯中倒起酒来。   “我不会喝酒..”开口正想要阻止却被端木非庭笑着打断:   “既然来到风月之地,怎能不饮美酒?公子若是不会饮酒,那就让怜绯来教会公子好...”   慕颜雪愣愣地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听见他举起酒杯对自己轻言道:“公子,请”,突然间觉得很无奈,而端木非庭已经仰首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笑望着自己,沉沉眼,将嘴唇凑到杯沿上轻抿小口,辛辣的味道立即在口中蔓延开来,冲入鼻息,刺激着的感官,就在时,旁的子轻笑着鼓掌,副褒奖学生的模样:   “不是喝吗?公子慢慢来...”   张笑靥,副拍掌的风情,曾几何时度绽放在深夜的巷弄深处,在初次相遇时分灼伤的眼球,那是惊艳,但现在却不出心中的滋味,只觉得胸口道刺痛,于是端起酒杯口喝掉那些酒,随即扶着桌子咳起来,因为喝得太急,呛到气管里,呛得眼泪都流出来,忽然间块散发着幽兰香气的丝绢递到眼前,只手在轻拍着的背脊,慕颜雪听见端木非庭的声音在耳际浮动: @   “都要慢慢来,公子真是个急性子,来,擦擦..”   他帮拭去嘴角边的酒液,幽兰的气味不断钻进的鼻子,心神动猛然抓住那只手,拉到眼前细细端详,晶莹剔透细如凝脂,掌心的那些伤疤已然全部消失。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用清淡如风的言语喃喃道:   “这样也好...”   样也好。他本来就应该是样,远离那些丑陋的东西,他弹琴的手,原本就应该是洁净无瑕,漂亮得如同他的琴音。样最好。但慕颜雪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怅然是什么,因为实际上消失的不是伤疤,而是他留下那些伤疤时的心情。   将那只手拉到唇角边,闭上眼轻柔地吻上去,吻在他的掌心,然后慢慢地来到每根手指,指节,指尖,遍及细细密密的轻吻,没有任何挑逗与调情的意味,像雕琢件艺术品般精心对待,那种情绪无与伦比。   贴着唇瓣的手突然间有要抽回去的趋势,慕颜雪毫不客气地紧紧抓住决不放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借着只手将他整个人拉过来,两人时间处在个非常微妙的距离里,贴上他的身体,双目紧锁着他的视线,低声着:   “不许逃,我付钱了,而且你别忘了,是你把我请进门来的...”   端木非庭脸色微变,却依然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媚笑,他地切近,红唇微张,凤眼里激荡起琥珀色的浪潮,在与的嘴唇还有几毫米的地方蓦然停住,熟悉的幽兰气息喷洒在慕颜雪的唇际:   “呵呵,怜绯能将公子请进门来,自然也可以再把公子请出去...”   “是么?”霁颜而笑,猛地抬手捉住眼前子的下颚:“既然是来降妖的,那么在收服之前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眼神一沉,扣紧他的下巴,电光火石之间将脸压下去。 请交学费吧   扣紧端木非庭的下巴将脸压下去,却在即将碰触到他的唇时被他躲开。   零距离,捕捉,逃避,最后分离,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不着痕迹地笑着:“公子果然是个急性子。”   慕颜雪揉着脑袋:“喂,干嘛又逃掉?”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回答道:“出来公子不要笑话,其实,是怜绯不会接吻,怕拂公子的兴致...”   “不会..接吻..?”懵。   端木非庭浅笑着颔首:“只有此事并不擅长。”   慕颜雪呆会儿,随即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第次和妖孽亲亲时,感觉他的吻技十分生涩呢,敢情那是厮的初吻啊~斜睨端木非庭眼,什么“怕拂公子的兴致”,丫根本就是不会跟不爱的人接吻,终于明白,对于妖孽来,肌肤之亲是回事,唇舌之亲却是另回事,即使将身体交出去,他仍然会为真爱保留着那个地方,突然想起端木非庭曾经对过的那些话:   “从前无非是些逢场作戏的风花雪月罢。”   “现在为夫就在娘子身边....”   这只妖孽......   “不会没关系,多练习练习就会,并不介意当的陪练,真的,不收费用,不怕辛劳,样的陪练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而且过个村就没那个店!”   端木非庭开始睁着眼茫然,后来逐渐地变脸色,咯咯地笑出声来,睨着调笑道:   “多谢公子美意。可是公子本身看上去也并不像个老手啊...”   “咳咳!怎么不像?哪里不像?嗯?那不如样吧,先试试不就知道本公子是不是老手吗?”陡然上前步向他逼过去。   “怜绯不敢。”他后退一步。   “不试的话会后悔的。”又上前一步。   “敢问公子为什么?”他跟着再后退步。   “因为以前都是闹着要试试的,现在好不容易角色互换,倒跟玩起矜持来,妖孽给听着,次要是拒绝的话,以后就算抱着脚丫子哭,都不会睬的!!”因为段话比较长所以次向前逼进好几步。   “公子所的那些情况怜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而且怜绯不好色,接待客的规矩也是人尽皆知的,仅限于饮酒弹琴之类的风雅事,请公子不要强逼怜绯。”同样因为话比较长而被迫后退好几步。   “既然如此,那个规矩今就由本公子来破吧,反正都是熟人,妖孽别那么小气呐。”半真半假地着,双脚不停歇。   “公子是不是认错人?”端木非庭轻蹙起好看的眉头,几次想要停下来,却总是被逼着向后退。   “怎么会认错?”迈出最后步,只听见“咯噔”声,端木非庭跌坐在床榻上,欺身压过去,双手撑在子身侧两边,脸凑到他的眼前,笑得既清澈又隐晦: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几个端木非庭呢...”   慕颜雪边低声问着,边将双手按到他的双肩上,然后,用力把他推倒在深红色的柔软锦被里,随即直接贴上去,抵着他的额头自问自答道:   “不管有几个,对我来说,唯有你是真实的存在...”   贴得那么近,眼睫毛都几乎碰触到起,眨眼的时候互相扫过眼睛,引起微痒的感觉,端木非庭的眼眸里不停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光芒,良久,他方才沉淀情绪,粲齿笑道:   “公子果真不是那种特意来里找乐子的客人呢,怜绯佩服。”   勾唇一笑:“当然不是来里找乐子的,不过也不是来找怜绯公子的”,顿顿,“是来找端木非庭的。”   “然后呢..?”身下的子仍旧笑得平静而灿烂。   “然后请医毒双绝的他帮个忙。”慕颜雪也是坐怀不乱。   “帮忙..是医人还是杀人?”他挑挑眉。   “医人咯,要杀人的话就去找琼璃阁。”眨眨眼。   “是什么病呢?”他亦眨眨凤眼。   似笑非笑,原本扣住他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朝肩膀下方挪去,最终停留在左胸口的地方,手指在那附近徘徊,可以感受到皮层下有力而活跃的律动,直传导到的指尖上。   “心病。”左手微微用力向下按去,怀着意味不明的心绪吐露出两个字。   “心..病?”他捉住慕颜雪按在他心口上的手,兴味盎然地重复着两个字。   “总是梦见的爱人被人害得遍体鳞伤,但转眼之间又好端端地站到的面前,然后,他用把匕首刺中...然后就在时,醒来。”慕颜雪回忆着梦境,眼神有些飘渺。   “公子是被噩梦所扰呢,敢问公子的心上人现在如何?”的   “他啊..”慕颜雪深深地凝视着他,浅笑着低语:   “看上去过得挺好挺健康,秋波荡漾唇红齿白,穿衣服的品味没什么变化,仍然是个红色系的狂热份子,只是他把我给忘了,所以即使现在离他那么近、对他说那么多话,他也不会再做出相对的回应...”   “公子的意思是,怜绯正是公子那块..心病..?”   突然反握住端木非庭的手,眉目里似哭不似哭:   “喂,妖孽,以前对总以夫妻相称,唤作‘娘子’,原来这么叫我就想揍你,但其实并不讨厌...”   的声音蓦然间变得低沉而隐忍:“曾经若是唤过次‘相公’就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妖孽,我是你的娘子,要嫁给我,答应啊...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把当成是逢场作戏的客人..妖孽,我们成亲时,整个礼堂都用上你最喜欢的颜色,好不好?妖孽..妖孽..”   反复地唤着他,笑着地,略显急切地,反复求证着他的心情,却渐渐感觉自己心痛得就快要发不出声音。得不到回应,心底的深渊里回荡着令人恐惧的死寂,但实际上只消他的个眼神就足以使深渊重获生机。   到底该怎样才能把这份心情传达给他呢....?   慕颜雪在茫然中看见他近在咫尺的海棠红唇,于是心下横,低下头锲而不舍地向那里袭去,却直接被他用手挡住。怔忡须臾,终是沉下眼睫,淡淡道:   “嘴巴不能碰的话,那就用的身体来伺候我好吧。怜绯公子,别让你的客人太失望...”   端木非庭偏过视线,没有看向上方目光灼灼的慕颜雪,他的声音轻盈,却又清晰可辨:   “公子应该明白怜绯的规矩,接待客不会有肌肤之亲...”   “知道。”骤然出声,突兀地打断他:“也应该听过的话,这个规矩,今就让我来破吧。”   从端木非庭身上爬起来,站到床前笑望着床上略显茫然的他,右手掠过后脑勺,蓦然间条青色发带出现在指缝间,而的满头青丝,则是尽数散落而下,如同飞流直下的前川瀑布,飞溅在白皙的脖颈间、脸颊旁,还有肩膀上。径直褪去外衣,露出里面宽大的白色单衣,然后再次跳进芙蓉暖帐,坐在锦被温床上歪着脑袋看他,本来是抱着等待加看热闹的心情,结果却演化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囧然局面。慕颜雪长叹口气,狠狠地挥手抹掉额头上的成吉思汗,抓过他手就按上自己的胸脯。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N秒...(囧),企图抚平额头上不停跳跃的青筋,结果还是嘴角抽筋满头黑线地沉声叨叨:   “喂,妖孽...捏么久,应该足以做出常识性判断吧...”   哗啦,胸口掠过阵凉风,单衣就么被他生生地扯开,露出里面片菱形的藕荷色,端木非庭睁大凤眼,仿佛难以置信般地来回扫视着的胸口,继而又猛然抬头盯着猛瞧,半晌才发出声冗长的喟叹:   “竟然...真的是..女子..”   啊啊啊啊!!!NND老娘忍无可忍!!□裸的人身攻击啊是!把揪过端木非庭的领襟,暴吼道:“丫什么意思啊?活腻是吧?老娘来成全要不要啊?!”   虽然承认顶着张男人的脸,却配上样副人的身材的确是很容易让人雷到销魂,但是,句话从妖孽口中出来是真真切切地让很有种老脸挂不住的囧然感觉的,毕竟眼前位实在是媚到骨子里,在他面前时,时常会鬼使神差地产生种严重扭曲掉的自卑感...归根结底,还是端木非庭只妖孽太妖娆,导致原本就稀薄的人味在面对他的气场时存在感会变得更低甚至逐渐透明化....   气场不够强大啊,有泄气,人皮面具绷在脸上,让慕颜雪原本就低压的气场差变成负压气场,有气无力地扯掉脸上的面具,低垂着眼睛陷在打击的阴云之中不可自拔,却猛然被股强大的蛮力推倒在又厚又软的被褥上,整个人都陷进去,睁眼看,上方悬着张如妖似孽般的容颜,而且正用惊讶而探究的目光扫射着的整张脸,那眼神,好像还带..呃..是惊艳么..?   端木非庭反复抚摸着右眼角上的银白色图腾,双眼放光,整个人明显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边摸还边兴致勃勃地向发问:   “这个妆是怎么画上去的呀?看上去好自然!还有个形状,线条好流畅!第次见到种妆容,实在是太有味道...美人教给我吧!”   慕颜雪简直想要猛掐他的脖子,再拼命摇晃又狠命摇晃!在厮的眼里,的整张脸就只是那幅图腾吗?肯定是样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以超出常人想象的忍耐力压下那些不断上涌企图营造出火山爆发般壮观景象的怨气和怒气,反而换上张亲和莲强的笑颜,捧住端木非庭光彩绽放的脸蛋教导道:   “要教可以啊,问题是学费该怎么算呢?”   他眨眨凤眼:“刚才要当陪练时,不是不收费用的吗?”   “那是陪练!是老师!丫给老娘搞搞清楚!快,打算交什么学费啊?”   “那...”他突然勾唇妩媚笑,叫个风情亿种啊..登时将的那些个怨气净化半:“那就让怜绯来服侍美人,如何...?”   “这个嘛..勉强可以..接受...”故作镇定,舌头有纠结,嘴唇有得瑟。   端木非庭低低地轻笑着,随即俯下身贴上慕颜雪,只手隔着肚兜揉搓着胸口的柔软,另边用手指描摹的嘴唇,又含住的耳朵调情般地低语道: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嗬..嗬..嗬,丫当然会看着很顺眼,因为玩意儿就是丫给穿上去的!心中虽然吐槽吐个不停,不过,身体和情绪却也渐渐开始被他是手和唇给燃。   肚兜被拉上去,他埋首于的胸脯,吮吸、啃咬、拉扯、揉捏,让的呼吸逐渐加重起来,而另只手也不停歇地滑向小腹,完全伸到亵裤里面,“啊..”慕颜雪本能地轻叫出声,因为感觉到那里被异物入侵,指尖在细缝里上下游走,没会儿那里就滑腻,他的食指恶作剧似的插进甬道,胸口上的逗弄和下面的刺激都让的身体几乎弹跳起来,而就在时,端木非庭撤离的胸膛,猛然间慕颜雪感到腿部凉,往下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亵裤就样被他给除之而后快,还来不及表示抗议,两条细长白皙的腿就被端木非庭手只地捉个正着,先是抬起,然后用力分开。   “等下!不要...”   关键部位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还有..他的视线里...条件反射地想要出声阻止,却在没出几个字的时候看见他抬眼对自己媚然一笑,随后在的愣神中俯下脸,埋到那两条腿的中间。   完了,完了...这是那刻慕颜雪内心真实的呐喊。   他的舌尖仿佛带电,一下一下地犁过花心,让她的脑子轰的声炸开。这是取悦人的技巧,柔媚而利落,恭顺而诱惑,应该..是端木非庭所特有的..风格,同样是技巧娴熟,哥哥却是毒辣强势又充满征服欲,而妖孽则是..诱惑着人对他产生..征服欲...   其实慕颜雪对种时候还在做那方面比较的自己着实无语,端木非庭貌似也察觉到刹那的分心,因而抬起脸对嗔道:   “是怜绯哪里做的不好吗?美人么不专心...”   “没..没有..”真的不想承认自己舌头打结。   “那...学费够不够呢...”   他凤眼挑,粉红舌尖有意无意地扫过红唇旁的水光,噌地下红脸,然后立马清清嗓子,挑眉回道:   “那要看..你的表现...”   端木非庭咯咯地笑起来,边笑边缠上的身体,单衣被他地往下拉去,露出线条流畅的双肩,他吻上的肩膀,用舌头描摹肩头圆润的曲线,然后滑上颈项,在那里留下痕迹,素手又在不经意间滑进那片藕荷色下面,灵活的手指肆意揉捏着两团凸出的柔软,指尖时轻时重地掐弄着胸前的两朵红梅,样的逗弄让的身体下子颤抖起来,他却边用轻柔而暧昧的细吻安抚着,边将慢慢地翻转过来。   慕颜雪感觉自己似乎渐入佳境,原本多少有些紧绷的身体在端木非庭的爱抚和亲吻下慢慢放松、放柔,整个人便随之软下来,略显紊乱的呼吸节奏仿佛是奏响即将沦陷的前奏,脸色已显酡红,被端木非庭用手臂半托着趴在床头,在迷乱之中睁开染上水汽的双眼,透过床头的芙蓉轻纱看见房间里袅袅飘散烟气的香炉,熏香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融化在周遭的空气里,飘渺而华丽,安宁又迷情,嗯...知道那气味并不是销魂草,那只是普通的檀香,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沉沦不是任何草药熏香所致,而仅仅是因为即将与之缠绵的人是他罢,情之所至,身体,不过是诚实。   衣服随着他的吻缓缓地向下滑去,从半露的肩头开始,像是层层抽剥掉那细滑的蚕丝,地暴露出里面所隐藏的真实,端木非庭柔软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柔嫩的触感游移在慕颜雪的背脊上,只手紧紧地攀附着朱红色的锦被,另只手向后抚在他的头颈上,手指穿过乌黑的散发,用力地扣住端木非庭的后脑勺,然后在他的唇舌洗礼中不能自已地从喉咙深处发出细碎的呜咽与呻吟,慕颜雪感受着他的青丝流淌在指缝间所带来的顺滑感,蓦然间丝不清道不明的感怀袭上心头,让不禁无力地垂下脑袋,埋首于被褥中,淡然而又深情地唤两个字:   “妖孽....”   “嗯...”   若有若无的回应声,让慕颜雪的心下子如同飞入云霄,情不自禁地又唤声“妖孽”,但次回应的却只有背上猛然停住的动作和空空荡荡的回音,亲吻和爱抚骤然间顿住,气流仿佛瞬间凝固,即使没有回头却已察觉到身后子情绪的刹那异变,半裸的背脊上,某有种强烈的烧灼感,好像要被某道视线给穿透,心跳又开始攀升,这次却不是因为意乱情迷,而是不安、揣测,还有几份恐惧所致。手不受控制地攥紧锦被的角,方才的激情顿时被驱走大半,慕颜雪按捺下胸膛里不断上涌的不安,微微张开檀口,声音轻微、清澈、明显带有试探性:   “妖孽...?”   没有回音。   “端木非庭...?”   “怜..绯...?”   依然没有回音。   这样的沉默不是安宁,而是死寂。心头有些凉意,慕颜雪却仍然尝试着劝自己相信仅仅是他在戏弄自己罢,咽下喉头的紧张,将整张脸画成幅灿若明霞的笑靥,继而缓缓转过头去...   可惜的是,才转过个小小的弧度,只手就抚上的脸颊,用适中的力度阻止的动作,而另只手则摸到的左肩胛骨处,在那块皮肤上徘徊着、来回着,端木非庭压下来,就样凑近动不动的侧脸,但是慕颜雪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就在自己的耳廓边缘处摩擦,呼出的热气让敏感的耳朵变得滚烫,他的话语慕颜雪听得分明:   “是..九黎宫宫主..吗,..?”   是他难得闻的低沉声线,情绪被隐藏得太好以至于也不能分辨出句话中所包含的真实心情,他手指摩擦的地方正是梅弄月印迹所在的地方,慕颜雪发现自己突然间不出话来,仿佛旦出事实,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会立刻破碎。   “是吗?”耳际的疑问又次响起,有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语调平稳得好似会触即发。   “是,是...”   就在那刻,慕颜雪突然明白,无论自己回答与否,结果都是样的,其实他的心中早已有答案,端木非庭他,大概只不过是想听自己亲口出那个身份罢。所以,并没有撒谎的必要。   摩擦在印迹上的手指忽然加重力度,直刺向的心房,他的呼吸猛然间不稳起来,就像方才的压抑被瞬间释放出来般。正在慕颜雪对种怪异的气氛忍无可忍,想要把端木非庭抓过来问清楚之际,却突然感到背上阵凉意,压在背上的重量刹那间消失,不禁哆嗦下子,连忙爬起来转身看向已经坐到旁的端木非庭,他侧身而坐,刘海遮住凤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慕颜雪是彻底从刚才的激情中清醒过来,气氛已经完全异变,爬过去想询问端木非庭沉默的原因,可刚要触碰到他的手,他却立即把手移到其他地方,懵住,然后忍不住火上心头,直接猛扑过去抓住他的双肩就是顿暴吼:   “你丫什么意思啊啊??没事搞什么冰火两重啊啊??玩弄老娘的感情啊啊??是不是失忆的家伙都喜欢走极端啊啊??”   “够了。你走吧。”   “什么..?”   原本想要吼出来的话在接触到他的眼神之后统统卡在喉咙里,是什么眼神?毫无保留的冷漠?冰冻三尺的凛冽?深入骨髓的憎恨?....还是全部都兼而有之..?   这不是他的眼神。   比起这个眼神,慕颜雪宁愿面对他开始将当作陌生客人的漠然,那也只不过是让人伤感,而个眼神,却是生生让如坠冰窖万劫不复。   “妖孽...”突然发现自己今已经很多次念出两个字,而每次的情绪竟都是如此不同。   “来人,送客。”   端木非庭的声音不大,但门开的声音却立刻响起,几个身影立在门口,没有回头,听见兰妈妈的话音:   “客官,请回吧。”   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男子,企图从他冷漠的眼神中寻找出些蛛丝马迹,而端木非庭却低垂着脑袋没有看,三千青丝遮住艳逸的容颜,慕颜雪沉下眼,淡淡问道:   “你在忍耐什么?”   他仍然低垂着头,门口的兰妈妈却用与平日所不符的口吻正色地重复道:“客官,怜绯既然已经下逐客令,还是请您好自为之吧,否则休怪们些俗人对客官不敬。”   勾唇而笑,凝望着端木非庭调侃地笑言起来:   “喂,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怎么还就叫些个人来赶走?其实自己出手赶不是更快么。”   “送客。”他埋着脑袋吐露出两个简洁明的音节,不带情绪,利落而干脆。   门口的人朝里面的卧房走来,突然喝道:“等一下!”脚步声竟然都被喝给令住,停在原地时间没有再动过。   “我有几句话要对怜绯公子讲,讲完自然会离开,不用劳烦各位相送,还请各位先行退出去,还你们个安静。”   “这...”   兰妈妈的声音带着犹豫,仿佛在征求端木非庭的意见,但在看见端木非庭向自己挥挥手之后,便带着那些人先退出去。   慕颜雪捡起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一件件地穿回去,然后梳好发髻,看向端木非庭字句地道:   “现在的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从前死缠烂打的气势跑哪里去?知道今是吃秤砣铁心地不肯跟讲话也不想再见,但还是有最后一句话要跟讲―――”   带上人皮面具跳下床,背对着端木非庭道: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别忘了这句话,妖孽。”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床前。走出房门前还能用余光瞄到床上那抹垂首静坐着的绯红剪影,而视线朝面前的楼下望去时,正好看见候在楼梯口处的兰妈妈,慕颜雪整整衣襟,款款地走下楼梯,对安静等候在那里的兰妈妈笑道:   “多谢款待。”   “公子不必多礼,不知今日之行感觉如何?”浓妆艳抹的脸上闪动着莫名笑意。   慕颜雪偏过头略想下,没会儿便对着兰妈妈粲齿而笑:   “说句话,真是―――TNND!”   语毕,神清气爽地跨出沁湘楼的大门槛,头也不回地朝客栈的方向走去,抹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迷蒙的细雨里。   MD!!下是真的消失在“迷蒙的细雨里”!伞忘在沁湘楼没带出来!想想自己方才好似很帅很酷气场很强大地走出沁湘楼的模样,再和自己此刻在雨中沐浴的模样对比下,差距实在是大得让人想要在雨中泪奔,充满乌龙的,囧囧有神的,深呼吸在深呼吸,正要开足马力全速向客栈奔回去的时候,忽然间,慕颜雪发现自己头顶上的雨停止。   光线下子暗下来,前面步处,地上的水洼仍然被雨水打得“波澜起伏”,抬头看向头顶,那里赫然撑开片油纸伞的空,水洼里映出身侧人的倒影,纯白色衣袍,单手撑伞,另只手背在身后,笑开,蓦然回首,他的容颜已然近在咫尺。   颜陌初的半个身子都露在伞的外面,白衣被雨水打湿,发丝贴在脸颊上,直接抱住他的腰把他拉回伞的庇护之下,皱起眉头望向他波澜不惊的双眼:   “要注意空间的合理利用,这把伞么大,我们俩合打也没问题的。”   然后就如愿以偿地和他窝在把伞下面,两人相互依偎着共同走回客栈。回到厢房,第一件事不是脱掉自己淋湿的衣服,而是先强行扒下陌初湿大半的衣物,然后再把他拽上床,强行用被子裹起来以防止着凉。之后才快手快脚地脱掉自己的衣服,擦干身子和头发,随后也跟着跳上床铺。   感觉冷得慌,所以拼命往他怀里躲―――发誓开始时绝对没有邪念,纯粹只是想着两个人在起更好取暖,最后又是如愿以偿地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享受其难得的平静时光,但在沁湘楼里发生的事情却在此时浮上心头,回想起端木非庭的眼神,她的心就顿时凉半截。   一只修长的、脉络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的眼睫,一下下地摩挲着她,她的眼睛被陌初抚摸得发热,她明白这是他表达安慰和温柔的方式,所以淡笑着任他拂过自己眼角的每寸皮肤,直到听见他蓦然开口出那两个字时,眼眶才是真的湿掉。   他说:“颜儿。”   眼角和心头同时发热,一个翻身,紧紧抱住同样半裸着身体的颜陌初,久久不曾放开。   吃株仙人草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滴落,每滴都在空气里划出道银色的光芒,断断续续地连接起永远不能相遇的与地。   如果可以的话,慕颜雪也很希望能够有那么场雨,把和端木非庭的心联结起来,让明白那个人的心思,让弄清楚所有矛盾的前因后果,让有能力去碰触端木非庭的内心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般遥远,遥远到仿佛彼此身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失语、误解、冷漠...切急需场雨来解救。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现在的好像能够进入到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里,而那个人此时此刻正被自己搂在臂弯里,紧紧地,用力地。   从那把伞撑到头顶上方的那刻起,慕颜雪便察觉到些变化,好像自己的心情都能被陌初给参透。承认自己原本是打算冒着雨走回去的,承认自己是很有在雨中淋个痛快的想法的,就像承认都是因为端木非庭的那个眼神差把给击败,但是颜陌初却适时地出现,然后用把伞、双眼眸,还有几份纵容将拉回来。任由慕颜雪把那些淋湿的衣服从他自己的身上扒下来,任由将他拉到床上用被子裹成个粽子的模样,任由跳到床上和他四目相望,还任由像现在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些都是陌初所给予的纵容。慕颜雪清楚地明白意味着什么。在听见他亲口唤“颜儿”时,终于确定他的心意。   “颜儿...?”大概是被抱太久,颜陌初终究是张口发出疑问。   “嗯。怎么,陌初?”   慕颜雪仍旧停留在他营造出来的温情感中,埋首于他的颈窝里,眯着眼幸福地哼哼,突然间感到颜陌初用手梳理起的头发,一下一下,力度适中,仿佛在琼璃阁里他第次为自己梳理青丝般,自然而然毫不生硬,忽然咯咯地笑起来,抬起脸望向他美玉流光的双眸,半分调侃半分认真地笑道:   “我没有食言,这次真的又把你给拉入凡尘,颜真人~,堕入俗尘的感觉如何呀?”   他浅笑颦眉,笑容至淡而情意至真:“如何...?”修长的手指抚上的脸颊,将的脸拉向自己,然后,完成双唇完美的对接仪式。   绵长的亲吻,慕颜雪的左手托住他的下颚,顺着颈项向下滑去,路过凸出的喉结,漂亮的锁骨,最后来到结实的胸膛前。左手动作的同时,右手也没歇着,径直向后伸去,拉开上半身仅剩下的肚兜的绳结,随后那抹藕荷色便随着右手的动作飞出被褥,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后委屈地躺到床尾的个角落里。这下两人可真是光着上半身贴合在起,趴在颜陌初的身体上,双腿大喇喇地跨坐在他的腰间,而胸部则是暧昧已极地贴压在他的胸口上。可以感觉到陌初胸膛的温度急剧飙升,只是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两人都欲罢不能,所以没会儿慕颜雪就觉察到自己跨坐着的小腹上正有块硬物隔着衣料抵着的股沟,于是忍不住在热吻中扑哧声笑出来,却被陌初立即攫住嘴唇,随之紧跟来的是愈发干柴烈火的激吻。   在她的记忆库里,似乎还没有和陌初样热烈地拥吻过,对待谪仙大人,慕颜雪向是秉持着“小心供奉温柔对待”的宗旨来行事,原本也是想过要把自己给塑造成“神仙眷侣”中的那个主角的,所以两人之间直是柔情而婉约,又圣洁又飘渺的,差不多感觉自己就要彻底被陌初给净化掉,想不到在种境况之下,以前那些不成文的约束统统被冲破,于颜陌初而言,是初次情动;而对慕颜雪来,是别离和磨难之后的真正重逢、接受,以及心灵之间的碰撞...   这是无与伦比的重生。   所以成就份不同于任何以往的激情。唇舌纠结,近乎于噬咬,慕颜雪似乎妄图通过样的吻来填补内心那个没有回音的无底深渊,般情绪传达给颜陌初,进而不可思议地同时燃他的情绪,因此彼此之间能够像现在样停不下来地亲吻缠绵。肢体纠缠中,直接把手伸向身下那个直抵着自己股间的地方,刚隔着亵裤轻轻握住,陌初的身体就轻颤一下,手指抚弄几个来回,突然感到那里又变得更硬些,慕颜雪便再也忍不住,他下子抬起头离开他的唇际,咧着嘴笑出声来,边努力憋着笑边对身下的子断断续续地道:   “对..对不起啊陌初,不是故意笑的,就..就是看到这样的吧觉得好..好可爱来着..”   颜陌初猛然坐起身来,心中一个激灵,立马想起上次的不堪经历,那次正是在某些关键性话语后,陌初便被那些话给激跑,让度想要仰长啸泪奔万里,那么这次....不详的预感瞬间在心中升腾而起,不行!不能再让到嘴的仙人草飞回瑶池!电光火石之间慕颜雪立刻向他扑过去,边扑边喊道:   “喂喂喂,不能跑!!今天我的心灵已经遭受一次伤害,陌初不能再打击我..!!唔...”   那张打机关枪般的嘴巴就样被他的薄唇给堵个严实,扑过去的身子也被他给就势压下去,颜陌初逮着的嘴唇就是翻江倒海地阵搅弄。慕颜雪睁大眼睛盯着上方那双隐隐燃烧着的美眸,震惊地发现竟然有火焰在里面跃动!呃...原来是会错意,原来陌初起身不是要害羞地跑路而是要来主动“献身”的啊啊!!神啊!原谅她刚才无知的错误吧!   还没等她亲自动手,裤子就已经被他那双灵活的手给尽数褪去,热情到种地步的陌初还是第次看见,就连帮脱裤子的时候都不想松开紧密连缀着的双唇。下慕颜雪是完完整整地与他“坦诚相见”...只剩下裤腰还挂在左脚上面,双腿自觉自愿地缠上他的腰际,隔着布料被陌初用力地抵着,那里的热度生生地传递到股间最柔软的那片园地,都快要烫伤她的心...   胸部早已被陌初用嘴含住,另一个则被揉弄得泛出羞赧的粉红色,红梅挺立着绽放开来,看上去十分诱人,正在昏头昏脑地寻思着:这株仙人草算不算是开花啦?就忽然感到腿间的热源离开,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异物侵入感,浑身个大大的激灵,抬眼看向前方,果然不出所料的看见陌初伸在自己两股之间的只..手。   多么令人怀念的手指啊~慕颜雪捂着嘴巴在心里不无感怀地发出声喟叹,那种久违的感觉也只有陌初的魔法手指才能创造出来...他慢慢地插入指..两指,挤开甬道在滑腻的幽穴中缓缓地开始□的往复运动,并且时不时地弯曲手指挠刮柔嫩的内壁,哄出更多的水液,他耐心的逗弄让慕颜雪“啊”地声弹起来,腰部高高地拱起,弯成道漂亮的弧线,而就在时,他又适时地插进另外两根手指,慕颜雪蓦然间发现自己只剩下痉挛的余地,身体里的四根手指让不堪忍受地轻叫出声,他的手偶尔会刮过最敏感的那,那种疯狂的刺激感简直要将的眼泪给催生出来,而在发现的敏感之后,陌初竟然万分不厚道专门攻击那里,被种手法弄得彻底缴械投降,忘情地喊出来,没过多久就成功达到第一次巅峰,流出的□湿润床褥,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激情催发出汗液,慕颜雪的脸颊如同醉酒般红润,抬起迷蒙的双眼看过去时,却正好看见陌初从自己下面抽出右手时的情景:他带出满手的透明液体,泛着莹莹的水光,闪痛慕颜雪的泪眼,脸上的红色不知是激情所致还是羞赧所致,不过还是硬撑着爬起来,凑近陌初有气无力地恨恨道:   “不..不公平,陌初的裤子..还没脱呢..不公平啊...”   说完就手忙脚乱地去脱他的亵裤,混乱之中袭向裤裆的手被他把制住,但同时也通过蛮力将颜陌初推倒在被褥上,刚推下去,慕颜雪自己也精疲力竭地顺势趴到他的身上,还没有从刚才的□中恢复过来,只能软在那里粗重地喘息着,可惜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双肩就被突然架起,接着被迫坐起来,还没坐稳就感到自己的臀部被双手给抬高,刚想扑棱却又被放下去,而放下去的瞬间,便也感到自己被个灼热的硬物给生生地贯穿。   全身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抱紧陌初的脖颈,坐在他的身上,私密部位紧密地连接着,慕颜雪深深地呼吸,不想被刻突如其来的刺激冲昏头脑,只想好好地、用身体和心灵的全部去体会刻,去重温与他在起时的心情,这种久违的珍贵心情。   所以在陌初真正发动攻势之前,尝试着动动腰,可是没想到种尝试居然提前引发他对自己的冲击。被他用力向上顶着,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老娘果然还是想做攻啊!可一个个下手怎么总是比老娘快上步啊?!咬着嘴唇,努力服自己不要被他的冲击弄得乱阵脚,但最终还是被他在自己耳边的声“颜儿”给弄崩防线,终于松开牙齿,从口中泄露出的是最最原始而单纯的呻吟。   趴在他的肩头,鼻息里充盈着陌初身上干净的仙气,此时还混合□和汗水的味道,楔子在甬道内来回□着,时不时地捣向内壁上的敏感,每顶下,□的甬道就收缩下,换来的是楔子更加猛烈的□,带着滚烫的热度在的身体里肆意地掀起惊涛骇浪,却只能勉强配合着应和他的节奏,实在跟不上时便只好被动地被动,嗯..是被陌初动...   抵死缠绵,双方都拼尽全身的气力去纠缠、去互相迎合对方,在最后的□来临之前,慕颜雪感受到陌初在自己体内那连串的猛烈□,随后,便是终极的爆发,他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时,乳白色的液体便随着他的退出从穴口溢出,顺着的大腿流下去。   “陌初满足么..?”慕颜雪趴在颜陌初的肩头轻声问着,此时两人都已经倒在床榻上。   “......”   只看见陌初脸上泛出淡淡的粉色,果然还是不好意思,刚才火山爆发般的激情着实把惊到,要知道样的陌初差让无力招架,而激情过,他又变回那个清冷的、却会被逗红脸的谪仙杀手,心头一动,凑上去狠狠地啵他口,接着又本正经地道:   “在这码子事上,你以前要比现在含蓄,没想到失忆能产生种效果...”   哎?怎么脸更红?她可是很认真的!   “哎,别不好意思啊,有兴趣的话,可以把以前的细节向详细叙述遍...”   “..颜儿...”   多少有点嗔怪的意思,但却是带着宠溺的情绪念出两个字的,让慕颜雪后来才产生出来的戏弄心情拐个弯,转为咧唇而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太在意啦!不过呢..”的眼神和语气忽然变格调,携带突如其来的认真:   “陌初,把你的后半生也许给我吧,这次我是认真的...”   他美玉般的眼眸中坠落万千星光,伸手将揽在胸膛里,随后轻启薄唇承诺道:   “好。”   不由自主地欣然而笑,在他的怀抱里,认真的表情却没有维持多久,没会儿,慕颜雪又挑起眉头,状似正经八百地道:   “不过,若真想知道的话,我是可以无偿对你说出那些细节的,这次也是认真的...”   “不用,我都知道...”   “什..什么..?”   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仿佛整个世界焕然新:“.你.想起..?”   他浅笑,微微颔首,又哭又笑,像是错乱般,陌初云淡风轻般的叹息,紧接着堵上她的嘴―――用另张嘴,身体随即又覆上来,突然意识到下面即将发生些什么,于是赶忙拉下床头的帘子,隐隐遮住里面的微光。   请给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庆祝她的重生。   窗外的雨声愈发纷乱.... 头痛是好事   百无聊赖地看向桌子的另端,慕颜雪打个哈欠,揉揉干涩的眼睛:   “我们这样面对面坐着已经有半个时辰,请问公子邀过来到底是为何事呢?”   端木非庭挑起凤眼,轻笑着啜口酒,随即抬眼凝向慕颜雪,媚声轻语道:   “怜绯是想给姑娘赔罪,为上次的无礼冒犯...”   “?就说我们会再次见面的吧,不过,没想到居然么快就又见面,还是端木公子亲自发函邀请来,我的面子真够大的。”   “呵呵,姑娘言中,是怜绯有错在先,当然得先行向姑娘请罪。”   挠挠脸,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喂,先别说其他的,我想把面具脱掉...”   端木非庭低笑几声,也向前凑近低语:“没问题...”说完便支起身子换个语气,对房门的方向正色道:“全部退下。”霎时间门口的几道暗影消失不见,他又看向慕颜雪,坦然地笑语:   “姑娘请便。”   扯下紧绷在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深吸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叹声:“还是自己的脸好,整天顶张别人的脸真是累得够呛!”   他掩着唇笑起来:“怜绯也是么认为,还是姑娘副皮相看得赏心悦目,呵呵,不知姑娘为何总要易容前来呢?”   “说来话长,在解释之前倒有事要问。”   “姑娘但问无妨。”   “咳咳,到底打算怎么向赔罪啊..?”慕颜雪单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睛好奇地问道。   “怎么..赔罪..?”端木非庭面轻声重复着的问题,面款款地站起身来,提步荡到的身旁,两手扶上的双肩:“姑娘想要怜绯怎么赔罪呢...”   “我....”   刚开口出个“我”字,身侧的男子就俯下身贴上慕颜雪的脸颊,呵气如兰地媚惑媚语道:   “不如...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情..姑娘觉得怎么样...?”   咬着酒杯,眨眨墨色的凤眼,口齿不清地嘟囔:“是床上那码子事?怕事到半途又把找来帮子人把给脱下床去啊,还是算吧。”   “姑娘莫再提那种不堪的事,这次不同...”端木非庭从后面搂住的脖颈,继续呵气如兰道:“这次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姑娘想要多少想怎么要都可以...让怜绯来伺候姑娘吧...”   “也就是说...”慕颜雪猛然转身攫住他的下颚,双目紧锁着那对琥珀凤眼,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想怎么玩都可以,而且不用付一个子儿是吧?”   他的眼中倏然有道暗芒闪过,只是嘴角依旧噙着那媚得可以淌出蜜来的巧笑,目光同样回锁着慕颜雪的视线,字顿地对着:   “正是此意。”   把推开男子凑过来的唇,站起身几步走到床前,面无表情地冷冷道:   “那就来帮宽衣,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慕颜雪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他解开自己的腰带,脱下上衣、裤子,然后在即将碰触到内衣时突然抓住他的手,把端木非庭就势推倒在厚厚的床褥中,随即解开自己的长发,抽出发带,将他的双手紧紧地绑在床头的柱子上,然后略显粗暴地扒开他的红袍,露出里面一片奶白色的胸腹,胸口上两粉红在接触到清冷的空气时立刻敏感地立起来,顺手抚上颗,又就势俯下身凑近他的海棠红唇,正要吻下去,他却不期然地偏过脑袋,慕颜雪伸手捏紧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居高临下地冷冷望向他,并用同样冷漠的话语对他淡然地道:   “有必要装什么贞烈么?方才不是说过随我怎么玩吗?”   话音刚落,便不顾端木非庭窘迫而挣扎的眼神,捏着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上他紧闭的红唇,可是任如何舔弄甚至噬咬,他都不肯张开嘴巴,嘴角已然冒出几鲜红,的舌尖扫过那些被自己咬出来血,不甘心地依旧徘徊在他的唇际,而左手也于不经意滑到他的身下,猛地握住小腹处的那块突起,用力握,只听见端木非庭轻轻地闷哼声,抿得泛白的嘴唇便隐隐松出条缝隙,守候多时的舌尖也于此时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撬开他的贝齿,卷起他的粉舌。   慕颜雪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用自己的唇舌彻底地席卷端木非庭的口腔,大有副不把他吻到窒息就绝不罢休的架势,最后离开他的唇瓣时,两人的嘴唇都已是充血般的肿胀,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边看着身下同样喘息的端木非庭,边解开他的裤腰带,拉下裤子,缓缓抚弄起他的□,只听见他低低地呻吟起来,才笑着凑近身下的子,在他唇边暧昧不清地低语道:   “何必那么抗拒接吻,接受不就好么?看..明明都这么想要...”   手里的脉动和热度没有欺骗,故意握得更紧些,便看见端木非庭染霞的双颊又添几份血色,奶白色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微微晃动脑袋,风情万种地媚视着慕颜雪,即使是在种境况下仍然不忘去引诱别人,他微张着红肿的唇瓣,喘息道:   “姑娘...快..快要了怜绯..吧,我受不住了...”   “嗯?端木公子是在求我要你吗?”仍旧不紧不慢地笑问着,左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曾停歇。   “嗯..嗯,求你..要了怜绯吧..”他的身体轻微挣扎着,凝向慕颜雪的视线媚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就..如你所愿...”   慕颜雪挑起嘴角笑得满足不已,扶住他的□下子坐下去。听见端木非庭就么叫出声,先是试探性地动几下,之后便坐在他的身上上下律动起来,长发在空中散漫地飞扬,汗水划过肌肤,闪烁着晶莹的水光,身下的端木非庭睁着迷蒙的双眼呻吟不断,而他越是放声叫喊,便越是用力地摆动腰肢,直到他面喘息面求帮自己松绑时,慕颜雪才抽身解开系在床头上的发带。他的两只手腕被勒出两道红色的痕迹,但却毫不在意地轻笑着向慕颜雪爬过来,反身将压到身下,细语如丝地诱惑道:   “这 次该让怜绯来伺候姑娘...”   双素手肆意揉捏着胸前的柔软,以与那双手所不符的力度将那两团浑圆塑造成不同的形状,与此同时,端木非庭用膝盖分开的双腿,挺身压迫过去,然后不期然地进入、律动,架着的两腿前前后后地冲刺起来,边撞击边将红唇附在的耳边轻吻:   “怜绯服侍得如何,慕姑娘...?”   只是轻轻地哼着,纵然脸颊因为激情和快感而染上层酡红,但墨黑的瞳仁中依旧保留着几份冷然,抹唇而笑,声音轻盈而清晰:   “差得..远...”   猛然间是重重的撞击,撞得“啊”得声叫出来,明白是那句话将上方的男子隐隐激怒,便也随着他赌气式的撞击渐渐松开贝齿,开始半阖着眼眸呻吟起来,不知过多久,身体开始遭受他连续的、极快的撞击,在不间断的撞击尾声,是两人即将共同达到的最高,感到身体深处被什么灼热的液体喷洒,终于长长地叫喊出来,全身紧绷而度痉挛,但就在种情绪即将结束之时,慕颜雪猛地捉住端木非庭的手,翻身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则迅速爬起来反手把他制住,跪在旁喘息而冷然地看着他。   “虽然十分满意你的卖力服务,但是很抱歉,你的刺杀行动注定要失败。”   男子的指尖夹着根极细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透明而凛冽的光芒。种针慕颜雪见过,端木非庭曾用些银针帮疗伤,而现在,他是要用它们来杀掉她。   “被你发现了啊,真是可惜...”他躺在锦被中,双目微睁,挑起唇角笑得鲜妍失色。   “你就这么相信你师妹的话么?”垂下的青丝流淌到他的胸口,又种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   “呵呵,不愧是九黎宫宫主,居然什么都知道...”他笑得美丽而决绝,某种仿佛要流淌出琥珀色的泪。   “错,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何若秦对具体说些什么,但愿意用种方式来刺杀定与告诉的情况有关。”淡然地笑着,依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个前秒钟还与在自己翻云覆雨的妖孽般的子。   “师妹的确什么也没,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三言两语”,他平静地叙述着,“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调侃地重复着他的话,“看到什么?呵呵,不会看见我杀了你的师傅华岚吧?”   “难道不是吗...当日我和师妹都在现场,慕宫主又何必狡辩...”他淡然的语气中流露出难以遮挡的恨意,正如那日的眼神般,拥有让人痛彻心扉的力量。   慕颜雪没有想到自己真的猜中,原来端木非庭被何若秦带走后,不仅中诅咒失去记忆,还被他们篡改记忆,在他现在的记忆中,自己正是他的灭师仇人,因此他对自己除之而后快。   “当日和师妹亲眼看见把师傅推下山崖,后来又使用咒术将打得遍体鳞伤,还毁师妹的半张容颜。养好伤正要去寻报仇,想不到竟在时主动找上门来...”   “你想杀我..?”淡问着,平静而安稳。   “慕宫主认为呢?”端木非庭笑望着,纵使风情不减,却憎意尤生。   “那上次为什么没有动手杀我?为什么要等到次?那次对来才是绝佳的机会吧....”   他的笑容参杂些凄然:“既然失败,的性命便也任处置,若不杀,终有日还会去找你...”   蓦然间松开制住他的手,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不会反抗。”   端木非庭的眉眼染上几许讶异,他坐起身来,脸上的讶异又变成肃然,缓缓抬起捏着银针的手,目光在的脸上来回逡巡,末的,眼神一变,终于将银针刺向对面的女子。   慕颜雪动不动地坐在原地,针尖分毫不差地停留在离眼睛大约几毫米的地方,她的嘴角蓦然间划出道不圆满的弧度,轻启朱唇淡问着他:   “为什么停下?为什么不刺下去?”   端木非庭神色微变,略显苍白的脸上滑下几滴汗珠,紧蹙的眉头里尽是些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持针的手隐隐颤抖着,泄露他内心深处巨大的矛盾。慕颜雪紧锁着端木非庭的视线,字句地淡淡道:   “你的心都乱了,怎么动手杀我...”   琥珀凤眼骤然间瞪大几分,悬在眼前的素手就样无力地垂落下来,他低下头,额发散落遮住脸上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只毫无生气的美丽玩偶,却又突然出人意料地抬起头来,捏紧拳头砸向床头的木柱子,像是痛恨自己般地狠狠砸过去,在柱子上留下鲜红的血迹。慕颜雪把抓过他血流不止的右手,劈头盖脸就是顿狂吼:   “TNND!丫还真有自虐倾向是吧??心乱就非要把自己弄出血来是吧??手好不容易才祛疤又被丫搞成副德行啊啊!!混蛋妖孽给老娘听好,师傅不是老娘杀的是那挨千刀的极品脑残师妹搞出来的!!丫赶紧拿出刚才跟老娘OOXX时的气势不许跟个蔫的白菜似的!!!还有啊,离那个极品脑残师妹远啊!些破事都是和那极品右国师给整出来的!!想要保证下半辈子的生活质量就离那厮远听懂就给老娘吱声!!!”   端木非庭被吼得愣神,睁着双眼傻傻望向揪着他衣领的慕颜雪,喘几口气,继而又气势汹汹地逼过去,攫住他的下巴就是个热力十足又深情款款的吻,吻完之后便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细语地道:   “喏,现在不是不抗拒我碰你的唇么?记住,从今往后,这里也只有我能碰触...”   温柔地对他低语,却看见端木非庭的瞳孔蓦然收缩,随后子捂着自己的脑袋浑身隐隐颤抖起来,表情似是非常痛苦的样子。慕颜雪急忙凑上去扶住他:“妖孽怎么?头痛吗?是不是想起什么?”   他抱着头倒在床榻上,身上冒出虚汗,正要上前抱住他,却被股突然的力量向后扯去,件衣袍罩上的躯体,耳畔是熟悉到根深蒂固的磁性嗓音:   “黎儿真不乖,怎能于深夜造访此种烟花之地?快随哥哥回去..”   呃....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铁达尼号又撞冰啊..... 笑靥自然开   哥哥就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床边,脱下外衣直接罩住怀中的慕颜雪,怔怔地看看邪笑着的哥哥,又望向床榻上头痛欲裂的端木非庭,心中紧便想扑到床上查看他的情况,可是哥哥圈住的臂膀简直就像钢筋混凝土样牢不可破,刚叫声“妖孽”,身后的哥哥就贴着的耳朵笑起来:   “黎儿别再挑战哥哥的底线,如果想要的话哥哥可以给你,何必来这种地方找乐子...”   蓦然回首,不小心对上哥哥的视线,他的桃花眼的幽潭深不见底,虽是盛满笑意,却充盈更多的邪肆,而他望向端木非庭的目光中,竟然带上难以遮掩的...杀意..突然意识到不能再留在里,不能再让哥哥看到这副场景,否则很有可能又会引发某些暴力流血事件。门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大概是兰妈妈带着手下赶过来,慕颜雪深深地凝望眼床上的端木非庭,开口喊道:   “妖孽,相信我,你中了情蛊..!”   完便回头看向早已有将劫持而走之心的哥哥,急急地道:“我们走。”   话音还没落下,人就已经被他抱着飞出窗外,窝在谭璟涟的胸口,正想抬头些什么却看见男子完美的下颚曲线,于是时间思维慢半拍,光是张嘴,话却没飘出来。   “黎儿想什么?”他的目光射向前方,专心致志地抱着在群楼间穿梭,声音却是直直地飘向慕颜雪。   “呃,咳咳!”是猛然回魂后的尴尬,被哥哥发现吧?看他看到她发呆的窘样..小囧下,紧接着又切换成平常的模式,对上方的子正色道:“哥哥,不要带回你的府邸。”   “?黎儿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谭璟涟依旧没有看她,低沉的声音浮动在的耳际。   “去那里”,慕颜雪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个明显高出周围建筑物许多的巨大暗影,凝向谭璟涟的目光熠熠耀动:   “我们要去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方,我们一起。”   “好。黎儿定要和哥哥一起..”   他脚下发力,暗夜微光,星辰闪烁,风声作响,闭上眼感受他的体温和耳边呼啸的风,在感到切终于静止下来的时候才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   “黎儿说的重要地方,可是这里?”   极目向上望去,末的点头:“是啊,就是这里,这座含星塔,一个由哥哥布下罗地网等我来自投罗网的地方...”   慕颜雪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指尖触上塔身,自言自语般的语气带些怀念:“怎么就像在眼前一样..那呵..”   蓦然回首,带着灿若明霞的笑容看向负手伫立在旁的哥哥,漫不经心的表情让人辨不清心意的真伪:   “喂,哥哥,你不是想知道那条四叶草挂坠是谁送给的吗?如果哥哥能先于我而到达含星塔顶的话,我就告诉吧;如果哥哥比我慢的话...”莞尔一笑,故意拖长的尾音后是已然消失在塔层间的身影―――   “那我就不要!”   “呵呵,黎儿怎可犯规?哥哥捉住后定要好好惩罚一番。”   谭璟涟的笑容因为兴意盎然而显得分外邪魅,只见他双袖震,身影业已跃动在塔身之上,紧追着慕颜雪的步伐向上跃去。时不时地向下瞄上眼,看见哥哥快要追上来时便稍微加快速度,自己心里清楚,要赢哥哥并不是件难事,练成涅洹之术以后,的落墟步的修为也大大提升,若是比登塔,大概只有轻功无双的陌初可以与自己较高低,不过,大半夜的跑来里可不是为和哥哥PK,沉沉眼,撤回看向下方的视线,继续发力向塔顶登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会放水的,这次绝对不会...   慕颜雪裹紧身上的衣袍――哥哥的衣袍,还散发着他的味道,心中的感性被熟悉的性气息激发出来,脚步却是理性而执着,望向不远处的塔顶,还有几步就要到达,那里曾有朵在半空之中飘摇不定的红色绸花,如同条命定的红线将他们两人牵引到起,那夜满月极盛,云浮云流,那夜烟火灿烂,照亮刹那芳华,照亮他的脸、他的笑、他的眉,然后照亮的心。而今夜切事物均告黯淡,新月如眉,灯笼易碎,烟火破灭,他和在近乎湮灭切的黑暗之中奔腾闪动,彼此之间总是保持着那样段难以逾越的距离。   “今天不算是个好日子。或许应该另选个夜晚的。不过..”   慕颜雪在心中默默地念着,眼前的视野随着心中的“不过”二字倏然变换――“不过已经来不及..”一个漂亮的侧空翻,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心中满是空落落的回声和遗憾,喃喃地低叹着:“哥哥...”   “在。”   惊讶地瞪大双眼,道身影忽然在倒过来的视野中闪过,神思不禁恍惚瞬间,身体就下子失去平衡,只双手猛然扯过慕颜雪的衣襟,在狼狈摔倒在地之前将揽入个火热的怀抱里,然后,两人便同重重地跌在塔顶上。   虽是“重重地”摔下去,但就慕颜雪而言,其实是没有任何疼痛感的,因为身下的子已经大义凛然地做肉垫。被谭璟涟紧紧地扣在怀里,脸颊贴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清楚地听到他声如擂鼓的急速心跳,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听见哥哥伴着严重气喘的断续话语:   “是..哥哥...赢了....黎儿要...”   “好好!别说!”皱着眉头急忙抬起脸,却看见他笑意未减的容颜,脸颊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张着嘴巴拼命呼吸的模样让想笑,这样狼狈的哥哥是第一次见到,可还是忍住心中莫大的笑意,撇过脸闷闷地吐一句:   “白痴...”   扶起谭璟涟,两人同靠坐在塔尖上,偷瞄身旁的哥哥一眼,虽然缓和但仍然在喘着粗气,还有刚才那摔,好像挺重的,都听到声音,哥哥他没事吧...寻思着寻思着手就忍不住摸到他的胸膛上,边若无其事地帮他顺气,边状似漫不经心地嘟囔:   “白痴啊白痴,何必么拼命..”   手突然被他握住,按在胸口不得动弹,慕颜雪略带疑惑地看向哥哥,他的嘴角却抹出贯的轻佻笑容,偶尔断续却字句地道:   “因为哥哥..若是输了,便会失去黎儿...”   “..”   谭璟涟突然将她拉进怀里,措手不及只能在心里大骂“NND,人都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还有那么大力的?!”   “可是哥哥发现自己已经逃不出来,在黎儿布下的迷魂阵里...”他突然紧紧地抱住,仿佛要用尽生的气力,吐露出来的语言让在几秒钟后度垂泪大悲大喜:   “早已迷失二十年,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呢....”   在明白过来一切后,不顾切地紧紧反抱住他,倾泻而出的眼泪鼻涕什么的也同样义无反顾地抹到他的衣服上,慕颜雪捶打他、骂他,还咬他,他安静地将复杂的情绪全盘接受,最后轻柔地搂住闹到没有力气的,纳入怀中用动作无声地安慰着、爱怜着。趴在谭璟涟的肩头,哽咽地问他:   “真的吗?真的想起来吗?全部都想起来吗?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指尖轻轻擦过脸上的泪痕,他温柔地笑着:“个人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出些陌生又熟悉的影像,里面总是有个让哥哥又爱又恨的子,最后直盯着那条挂坠看,看许久许久,才突然明白送出它的人是谁,可是记忆仍然很混乱,又有许多地方十分模糊,所以想来找黎儿问个清楚,顺便再亲手将这个给黎儿带上...”   几许冰凉贴上的颈项,谭璟涟的手圈上的脖颈,慕颜雪低头看去,发现那枚四叶草正静静躺在自己的锁骨间,他贴近的耳廓,轻声耳语道:   “看见个塔时,好像又想起些什么,虽然很混乱,让人理不清头绪,不过,如何帮黎儿带上个,至少哥哥还是记得的...”   “这样就够了...”泪痕尚犹在,笑靥自然开,搂着哥哥低声叹道,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捏紧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查看:“有没有不舒服?像...头痛啊之类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谭璟涟笑着扶正上下忙个不停的,捧着的脸颊幽幽道:“只有些许眩晕,尚无大碍,黎儿是在..关心哥哥?”   边低声问着,人就边欺身压过来,两只手掌固定住的双颊让无处躲闪,慕颜雪盯着他逐渐迫近的脸,第次没有别扭地想要逃掉,反而主动迎上去。谁知道哥哥这个色胚么不老实,匆匆离开沁湘楼时只裹件衣服,里面都是真空的,哥哥居然趁专心亲亲时,把手伸到的衣服下面大肆进行番“扫荡活动”,扫就扫,嘴上的功夫还不肯停下来,慕颜雪想叫叫不出想跳跳不,急得最后直接用牙去咬他嘴―――可还是不管用,咬出血也不管用,哥哥依旧深情款款地用舌头挑逗遍的口腔,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嘴,把呛得直骂娘,好不容易松口,他却径直打开塔顶上个类似于暗门的木板,抱着跳下去,还没从个囧囧有神的变故中恢复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间类似于藏书阁的地方,哥哥疾步走向里面的个卧房,将往张大床上扔,不等爬起来便压下去。慕颜雪双手交叉在胸前呈防护状态,边向后退边大声喊着:“停!停!等等!先回答个问题!都叫停丫怎么还样啊啊??!!”   谭璟涟从的胸前抬起脸来,魅惑地笑问:“黎儿想知道些什么?”   “哥哥怎么么熟悉里的地形的?还有...这种地方怎么也有床的啊啊??”   他勾唇一笑,顿时空气都升温:“因为..整座塔都被哥哥买下来,打算送给黎儿的..”   一愣,哥哥趁机又俯下身去继续手上嘴上的动作,脑海里思绪乱涌:那也犯不着在么高的地方放张大床吧,怎么感觉...他是早有预谋的...顿时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不行啊,才和妖孽大战两个回合,再来的话会吃不消的...正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两条腿却陡然间被高高地抬起来,向两边分开,然后大幅度地朝上半身的方向折过去,这样一来关键部位便彻彻底底地暴露在哥哥的眼前,于是再次亲眼目睹哥哥是怎样进入她,然后要她的。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可亲自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激情,让她的身体变得愈发敏感,被他冲撞着,感受着他内心的感受,知道他是真的回来,便也只能随他沉沦。   真正意义上的一夜疯狂。昨晚哥哥将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都吻遍,起来姿势都换好几个....最后哥哥趴在她的后背上,面要面咬着的耳朵低声对沙哑地着情话,差把刺激得晕过去...咳咳,还好那张床够大,两人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夜过后,慕颜雪蓦然间发现自己又是获益匪浅..嗯,下次要在其他几位身上实践下,就么决定!(色女是怎样炼成的?)   那日清晨,天朗气清,驾着劳斯莱斯溜达在充满希望的大道上,偶尔回头望望逐渐变小的城门,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陵衍不少距离。慕颜雪望着陵衍的方向展颜粲齿而笑,在心里轻道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别太想我”,便回过头吹个响亮的口哨,扬起右手响指打,只听见劳斯莱斯欢欣鼓舞地长鸣声,便立马撒开那四只欢快的小蹄子,沿着无尽的官道,奔往另一个方向。    命运=老头   离开陵衍也有好几日,她是不辞而别的,按照计划自己已是不得不走。虽然与原定计划略有出入,但至少哥哥和陌初已经各自恢复部分记忆,慕颜雪是后来才知道,那陌初早在给撑伞之前就回忆起,可株仙人草居然等到OOXX完毕之后才告诉真相,就么边闷着边把给骗上床(喂,到底是谁骗谁的啊?)实在不枉腹黑之名啊...   他们两人冲破忘忧咒的咒力时,仅仅是瞬间的眩晕,并没有出现像端木非庭那样的状况,仔细寻思一下,很有可能是因为端木非庭不仅中忘忧咒,还被简粼和何若秦篡改记忆,所以要冲破咒力的话,必定会遭遇反弹之苦,慕颜雪想起那晚随哥哥离开沁湘楼时,端木非庭投射给自己的最后一个眼神―――是在巨大的痛苦中拼命看向自己的个眼神,其中包含的情绪在的心上生生凿出个洞,让那刻的甚至不惜打破计划而直接将他打包带走。   不过没有关系。笑着握紧手:头痛是件好事,既然每次他的初吻都是被她给收下,那不如大方点,干脆让顺便拿走他的心吧。对了,说起来她是深夜不辞而别的,陌初和哥哥现在就是想追也追不上来,就让他们俩关上大门专心回忆去,说不定下次回来时,两人能冲破剩下的禁锢而全都想起来呢。正为这样美好的假设暗自欣喜,却全然不知就在发现某人的突然失踪后,琼璃阁和谭府的上空同时升起两团厚重的乌云,且夹杂着电闪雷鸣飞沙走石,气场强大经久不散,直接导致琼璃阁杀手们和谭府下人们的生活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而阳光灿烂的大道上,罪魁祸首慕颜雪正陷在自己的小算盘中奸笑不止,突然劳斯莱斯一阵嘶鸣,叫得三魂差离七魄,“啪”的一巴掌抽过去:   “叫什么叫?老娘平时怎么调教你哒?!”   劳斯莱斯呜呜地叫着,像是受到莫大的委屈,两腿一夹,大马就乖乖地奔跑起来,慕颜雪伸手摸上刚才劳斯莱斯被自己“啪”的地方,轻轻抚摸着,像哄弄小孩子般柔声道:   “乖,样不就好?主人也不想勉强自己变得残暴,毕竟有悖于主人的本性(劳斯莱斯:丫又在开玩笑...)我们得快到曲商,青春的时光有限啊!”   劳斯莱斯喷个响鼻以表示对的话嗤之以鼻,双眼一眯,刚想伸手“调教”爱驹,突然感到耳畔阵劲风刮过,于是眼神瞬间脱去散漫而变得犀利起来,这个气场...很有压迫感..左边有光芒闪过,立马向后仰去,把明晃晃的剑携卷着劲风擦着的脖颈而过,瞳孔瞬间收缩,掌劈过去,却被那人躲过,稳住身形后,眼角无意中瞄到不远处有条小河,不假思索掐指结印,只看见河中水流卷起波涛,从波涛中心忽然凝出股强劲的水流,应着的命令向那人袭去,水流像蛇般缠住来人的身体,那人挣扎几下便用剑强行斩断束缚住自己的水流。见来人再次提剑向自己袭来,慕颜雪伸出右手,登时河水应着的动作飞过来,卷上的手形成柄水剑,用水剑挡下来人的剑,坐在马上与那人缠斗起来。来人带着顶斗笠,穿着身蓝灰色布衣,身材中等,甚至有些干瘦,但使出来的每剑都内力十足,非绝顶高手所不能至也。近距离接触时,慕颜雪迅速扫过那人的剑,猛然间眼前亮,是...!还有这个武功套路,这个人是...!   “开临巽,风遁!”   骤然间阵异风刮过,那人袭向的马背上已是空空如也没有人影,斗笠人似乎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顿刹那,而在他反应过来的电光火石间,柄水剑已然横到他的脖颈上。慕颜雪不知何时站到斗笠人的身后,满面笑容地用咒力凝成的水剑压迫着那人的命脉,斗笠人隐藏在面纱后的嘴角蓦然牵扯出道弧线,被用剑逼着,却大声地笑起来,笑声沙哑而狂肆,慕颜雪难以想象般中气十足的笑声是出自具干瘦的身体里。那人丝毫不慌乱,反而饶有兴味地呵呵笑道:   “想不到小丫头片子还真有那么两三下子!老头子今日见识到的水咒和风遁,也算是不枉此行!”   “啊欧...被你识破了啊...”摸摸一张易容成性的脸,故作遗憾地挑起眉,同时手腕微动,用剑尖挑下来人头上的斗笠。   “喂!小丫头,有这么对待前辈的吗?啊?”斗笠下是头鹤发,老人把山羊胡,眯起眼睛没好气地对慕颜雪表示着强烈不满。   “喂,臭老头,有这么乱来的前辈吗?又是搞跟踪又是搞突袭,还是对个未成年少女,怪老头啊丫?!”   眼神一变,抬起水剑猛然落剑,不过飞溅出来的不是颈动脉的血液,而是大捧清水,只听见老头怪叫声,缩着脖子直跳脚,回过头就是龇牙咧嘴的顿痛骂:   “这个丫头片子!!还没有人敢样对老头子我啊!!..!!”   “...什么?”若无其事地凑过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慕颜雪抹唇一笑:“我知道啊,从看到那柄‘宵练’时就知道前辈是哪位”,阴笑着靠近他:“你就是把我的重要之人在荒山上困整整七年的某位剑圣啊...”   陆咏张张嘴又闭上嘴,最后还是张嘴,顺便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慕颜雪被他弄个措手不及,只好瞪着眼睛与他对视,看见他的眼睛像激光灯下扫射过自己的脸,然后皱起眉头嘟囔道:   “原来让那傻小子直魂牵梦绕茶饭不思的丫头是长这副模样,虽然乳臭未干,不过勉强还能入眼。”   慕颜雪把扯过陆咏的山羊胡,本正经地叨叨:“原来那个传之中骗吃骗喝奴役童工的剑圣是长副模样,虽然混吃等死,不过还好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只不过可怜我的梓寒。”   “小丫头片子,你的梓寒?可知那傻小子人现在在哪?在做何事?你们过去那些事老头子不清楚也没兴趣弄清楚,不过年轻人也不能太乱来啊!”陆咏忽然间换副口吻,摸着胡子睁只眼闭只眼地看着她。   她的心沉一下,顿时褪去那些嬉皮笑脸,神色平静地看向陆咏:“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前辈,是他的师傅,若是有什么线索,请您定要告诉。”   “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才不想参上一脚!只不过那傻小子最近实在不对劲,竟然好像变得比原来还傻!上回突然给写封信,是要去曲商找什么琼葩草,之后就杳无音信,臭小子!连师傅的信也敢不回!屁股又痒是吧?!”   “那是见过他?他在哪里?前辈啊快说啊!!”激动得就差冲上去拔他的胡子。   “真的么想知道?”陆咏对挤挤眼,见慕颜雪以疯狂的频率着头便长叹口气:“唉,臭丫头可别枉费老头子千里迢迢跑来里的片苦心唷!过来...”   他对招招手,慕颜雪便双眼发光屁颠屁颠地将耳朵凑过去,正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揭晓谜底,头脑却轰的声晕起来,失去知觉的前刻,在心里大骂道:   “臭老头!居然敢点老娘的睡穴!看老娘醒以后不泼头冷水再拔光的胡子!!”     在片剧烈的动荡中醒来,刚哼哼唧唧地想要翻个身,头就撞上道坚硬的屏障,痛得龇牙咧嘴地骂好久的娘,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搞什么搞?黑的!居然全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啊!陆咏那臭老头把带到哪里去啊?想当初对臭老头放松警惕以至于被他穴,那也是因为相信臭老头,可是...现在TNND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不停地摇晃来摇晃去,狭小而闭塞的空间,看不见丝光芒,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扔进箱子被人抬着走。突然“咯噔”声脆响,摇晃停止下来,赶忙躺回去继续扮睡死状,没会儿便感到箱子被人打开,光线漏进来,听见陌生人的声音:   “这个不错,抬出来吧。”   “遵命。”   四只手将从箱子里面抬出来,直接放到地上。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砖,忍不住一个哆嗦,然后便感到搬自己的手顿下,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便借着个哆嗦睁开双眼,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展下筋骨,对眼前那几个侍卫装扮的人本正经地道:   “睡得死不等于真是个死人,们怎么能把大活人随地乱扔呐?!”   “帮下人都是些粗人,失礼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是刚才那个陌生子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只见个面相清秀的蓝衫子正负手而立,面对自己微微笑着,年龄约莫二十五岁上下,将那人整个打量番,挑起眉问道:   “问,我怎么会在里?”   “呵呵”,蓝衫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仍带着满面笑意看向慕颜雪,意味深长地道:“大概,是命运把姑娘送到里来的吧...”   全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饱满得可以收割,我的神啊!命运?那个老头子是命运?那可不可以自封为圣母玛利亚啊?慕颜雪挂着满脑门子黑线瞥向那个人,突然发现他笑盈盈的表情出现丝动摇,于是不自禁地顺着他的视线向后望过去,不望还好,这一望,是真的让她望眼欲穿...   慕颜雪把抹掉头上的黑线,眼含热泪,浑身发抖,声线颤巍巍:   “MD!真的是命运把我送到里来的啊!!”老头子,真的是命运啊!!!   像短跑运动员起跑时那般脚下发力,撒丫子冲过去,路上打飞无数半路拦截人员,最终成功跳到那个人的身上,手脚并用死死缠住他,又哭又喊道:   “臭冰山找死!!你找死!!没事藏这儿干嘛啊?!快跟我回陵衍去!!!”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他胡言乱语,一会儿又拼命敲打他,揪着他的领子瞪大眼睛问着:“干嘛穿成这样?不行不行,快换回去!还是侠客的形象适合你!快脱,脱掉!”着就去扒他身上的铠甲,手却突然被一只大掌捉住,抬起头,看见应梓寒棱角分明的冷峻容颜,突然眼角像装台蒸汽机似的扑扑直冒热气,眼泪就成为附属品,扒拉扒拉地掉下来,反手握住他的大掌,抽搭着肩膀,低下头咬着嘴唇哽咽起来:   “MD!明明来曲商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怎么看到你那副样子,还是受不啊..?!”   慕颜雪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紧握着应梓寒的手:“走!跟我回去先!”   “将军,你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那个蓝衫子,周围的人貌似都被方才那系列变故给弄懵,个个目瞪口呆的均呈失语状,听见蓝衫子的声音才都闭上嘴,忙不迭地抱拳行礼道:   “将军!”   这下换她懵了,因为周围所有人行礼的方向都是朝向的,张着嘴缓缓回过头,看看自己死死缠抱住的男子,刹那之间便云开雾散恍然大悟。 将军你别躲   曲商,流华的邻国,七年前曾遭遇场严重的政治派系斗争,场斗争最终演化成朝堂政变,牵涉的官员人员无数,被判罪者、被流放者,抑或是被暗杀者,均是没有个确切的数字,当年朝廷大致分为两个派系,皇帝的一派,以及宰相那派,皇帝的派系还包括当时的大学士、护国大将军,而宰相则是由他的女儿,也就是当时的皇后所扶持的。如同历史上任何个朝代,为官者旦权倾朝野,其野心很难不会进步膨胀,而皇帝对于种权势足以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存在,亦是绝不会手下留情,因此,两派之间长期不断地明争暗斗,直至矛盾积累到不得不爆发的刻,于是,鲜血铸就的政变开始。   当年的护国大将军应琛因为忠于澜帝而拒绝举兵助宰相卢苒发动兵变,于是遭到卢苒设计暗杀,但事情发展到步,卢苒仍不安心,为斩草除根,暗中命人于夜间血洗将军府,府中上下几百号人口在夜之间尽数被杀,然后便是把大火毁尸灭迹,宰相卢苒夺得兵符,不久之后便举兵发动兵变,血洗朝廷,赐白绫于澜帝逼其自尽,自此曲商的下便易主。   卢苒以其玩弄阴谋的完美手法完成这次政变,不过,仍有疏忽。血洗将军府的那夜,几百号人口中仍有个孩子在应琛亲信的保护下被连夜带出城,虽然路上遭遇追杀,但其亲信在拼上性命杀尽追杀者后终究是将那个孩子带出曲商,送达另一个国度――流华,而几日之后右唯幸存下来的孩子也终于在疲惫、恐惧、重伤之下再也迈不开逃跑的脚步,倒在流华郊外的个灌木丛里。   那年,是流华太熙十九年。应梓寒十岁。慕颜雪九岁。   躺在床上,头脑中整理着那些信息,在听到崔琪睿―――也就是那个蓝衫子唤梓寒作“将军”之后,便对梓寒的过去有些直觉性的解,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下,便也可明白个大致。   听闻曲商在数月之前又发生次政变。卢苒将曲商变成卢家下仅有七年,原皇室成员便卷土重来,应该七年间些人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暗地里养兵蓄锐等待时机,最终再次掀起兵变,而就在这个关键时期,梓寒为替解毒而回到曲商。   中间的细节不得而知,但明白,梓寒中诅咒虽然把我忘了,但却不会把七年前那场灭门惨剧忘了,他定会回曲商复仇,找到皇室成员并向他们亮明自己的身份,帮助他们举师讨伐卢苒伙儿,然后,再手刃灭族仇人。   最后,应梓寒也顺理成章地成为曲商的新任将军。   不过陆咏那个臭老头还真是懒得可以,居然什么都不解释就把给送到里来,害得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在刚见到梓寒时心律不齐血压过高差命呜呼。可是当真正碰触到他的手掌、真正接触到他的视线、真正把他拥在胸前时,心情竟然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因为只要是在梓寒身边,她就没有来由得感到无比安心。   终于见到。终于可以感受那个真实的他。觉得好庆幸。   突然传来敲门声,回过神,说声“进来”便从床上坐起来,一抹蓝色映入眼帘,崔琪睿淡笑着跨进门槛,对慕颜雪笑道:“姑娘,该梳妆打扮。”   跳下床,几步奔到门口:“没问题,不过要请崔统领带路。”   “这是自然。请。”   被带进一间卧房,队丫鬟小厮垂着手在旁边候着,被安排着先去沐浴,然后又被领到梳妆台前坐下,最后由若干丫鬟七手八脚却有条不紊地摆弄起的脸面、头发、服饰,等等等。慕颜雪心想绝对是贵宾级待遇,改该叫清梦和泽兰那两个丫头来看看人家是怎么伺候人的,没事也学着,别整跟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   “小姐觉得如何?”   身侧一个丫鬟的问话将从胡思乱想中拽回来,这才忙不迭地看向镜中的自己,身着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头顶涵烟芙蓉髻,咳咳咳!如果直保持种安静凝视不发语的状态,那模样或许会让人误以为是画中美人―――当然别忘那是在不话不做任何表情的前提下。   “哇塞,真是太神奇!”下子蹿起来紧握住丫鬟的手,双眼闪闪发亮:“还在想‘那的是谁啊’,原来是成功发掘出所不为人知的美,对致以崇高的敬意!”   “慕姑娘若是直保持先前那种状态,也许更完美,呵呵。”   慕颜雪回过头,看见身后不远处满面微笑的崔琪睿,家伙是梓寒手下的统领,长得斯斯文文,想不到竟是个在沙场上拼性命的武官,挑起眉看向崔琪睿:   “喂,崔统领,你的夸奖我收下,不过可别告诉我,带我来这儿就是为玩化妆游戏的...”   “呵呵,那自然不是,们只是认为慕姑娘的美貌不应该被浪费掉,而应该有更好的用武之地,末将说得对不对,将军大人?”   只穿着黑靴的脚迈进门槛,丫鬟小厮们立即躬身做福道:“将军。”   应梓寒穿着官服,虽然美子穿什么都能滋润别人的眼球,当然不穿更能滋润(色就样炼成...阿门)但是慕颜雪对他身装扮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能立马冲上去扒掉那些朝服,于是便按照贯的风格,遵从行动派的准则疾步向应梓寒冲过去,就在只差一步就得逞的时候,突然瞄到梓寒身后的队人马,然后登时僵在原地,瞬间石化并永垂不朽。   确切来慕颜雪看到的是群各有姿色风格迥异的...美..紧紧跟在应梓寒的身后,顿时如遭雷劈,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因为幕无论怎么看都十分和谐,梓寒像是统领着小后宫的一家之主,而那三千弱水就么在他身后汩汩流动,最终汇聚成片五颜六色的海洋...   “....!收一个就算了..怎么可以收一群啊啊??而且那一个也只能是老娘啊!!都说你是私人专属居家旅行必备冰山!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趁着失忆给老娘弄么多出来啊啊啊!!!!”颤抖的手直直地指向应梓寒,头发颤抖,嘴唇颤抖,双脚颤抖,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对面的应梓寒如既往地紧抿唇线,终年不化的眼眸中映出慕颜雪怨妇加悍妇般的脸,气势汹汹地向他走过去,刚要揪住应梓寒的衣领,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崔琪睿挡在应梓寒的面前,对满脸凶狠的微笑道:   “慕姑娘不要误会,这些女子和慕姑娘样,是由将军府送到宫里参加皇上的选妃的...”   等等..等下!刚才好像听到什么..什么类似于“选妃”样的词语是吧?还有什么和她..一样?慕颜雪眨眨凤眼,随后深吸口气,慢慢地吐出来,整张脸在刹那之间变得优雅端庄慈眉善目:   “对不起啊梓寒,我错怪你了。不过,那家伙刚才要让我去参加选妃,是不是真的啊?”   “大胆民女!居然敢直呼将军大人的名讳,真该拉下去掌嘴!来人啊!”应梓寒身后的名黄衣子突然扭着跨向走过来,边走边娇声呵斥着,随即又有两名子应和着走出队伍,摩拳擦掌地向慕颜雪走来,两只手刚要打上的脸颊,忽然响起两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两便捂着脸叫唤起来,慕颜雪陡然消失在两个子之间,下一秒已然定身于黄衣子面前,霁颜一笑,扬起的右手就么落到黄衣的右脸颊上,黄衣子瞪大双眼又惊又怒地看着,刚个“你”字,左脸颊便紧接着被慕颜雪又扇一掌,这么两巴掌下去,黄衣子是彻底呆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颜雪拍拍手,云淡风轻地笑道:的   “梓寒,看看,我一出现立刻就帮你挑出来三个不合格的,这三人要是还能去选妃的话,那皇上也太可怜。对不?”   “呵呵,慕姑娘所言极是。”崔琪睿笑着接过的话柄,突然挥挥手似笑非笑地道:“末将和将军今日可真是看足一场好戏,来人,送几位姑娘出将军府吧。”   那三个子闻言立即跪下来边哭喊边叩首谢罪,而崔琪睿却笑着看向黄衣,淡淡道:“你要明白,即使要掌嘴,也轮不到姑娘来下命令...”罢便使个眼色,几名小厮便将那三个子拖出去。   对应梓寒挤挤眼,猛然间捕捉到他的北极星眸中闪而逝的淡薄笑意,于是心脏阵乱跳,立马激动地向他冲过去,跃而起跳到他的高大的身上,直接逼近他的双眼,低声道:“既然功劳么大,那能不能从梓寒里获得奖励呢?”   边轻问着,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看着四片嘴唇就要碰上,梓寒却突然向后躲去,蹙起眉头,紧搂他的脖颈,就着耳朵上就是狠狠口:“每次主动献吻梓寒都会犹豫,下次想要也不给!除非你求我吻你...”   他的身体因为耳朵上那口而轻微颤动下,小麦色的皮肤上蓦然升腾起两团淡红色,看愣,殊不知身后有票人早已惊得下巴落地,就连崔琪睿也有几秒钟张着嘴不出话来,缠在他的身上,应梓寒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双手悬在半空显得十分尴尬,半晌才听见崔琪睿刻意而大声的咳嗽声,梓寒立即恢复往日的冷酷扑克脸,而周围那圈虾兵蟹将花红柳绿也都自觉地合上嘴巴,个个低着头摆出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起来今气真好啊”的表情。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慕颜雪便也状似若无其事地松开圈在应梓寒脖子上手臂,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下跳下来,刚跳下来就过头飞个眼刀给崔琪睿,MD,就是厮坏老娘的好事...一边用眼神进行秒杀,一边语气和善地发问道:   “崔统领方不方便向解释下,这个选妃要注意些什么呢?也想为将军大人做什么。”   崔琪睿的微笑在的目光辐射下有僵硬,他尽力稳住情绪,迎向慕颜雪的视线:“今日让众位姑娘汇聚此地也正是为此事,十五日之后陛下便开始正式选妃,所以各位将在段时日里接受专门的教导和训练。”   慕颜雪表面在听着,实际上视线和灵魂早已飘向个房间的另个坐标,要抓紧分分秒秒把他给看个通透,第次看见梓寒身着朝服,很不样的感觉,从前的他身着青衣脚蹬黑靴,宽阔的背脊上把气势恢宏的“断虹”,那时是名副其实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震倒棵树,顺便也把给震下来,七年后的重逢,仿佛将时光重新雕琢遍,是梓寒再次把带进童年的世界,让那个顶着副孩童皮囊的能够真正重拾年幼时最美丽的心情,与他的相处虽仅有数月,但于而言,却早已胜过万年。   视线就么飘荡着,在应梓寒身上来回逡巡,开始由偷瞄渐渐转化为光明正大的直视,突然感到道光芒向自己射来,定睛看,哎呀,对上眼...梓寒总算察觉到深情款款的目光!慕颜雪趁机擦亮眼,进步向他放电,企图把座大冰山从冬眠中电醒过来,可是梓寒接受到的高频率电流后,竟然只是沉下眼睛,便立即调转视线朝与完全相反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双目无光大脑短路,暗地里却捏紧拳头咬碎银牙:   老娘定要把座冰山给化咯!!召唤温室效应!!     行动才是真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其实就是当晚上,慕颜雪蹑手蹑脚地来到某个房间门,不对,是房间的窗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双手撑着窗沿就向里面跃身而入,只是还没落地,条腿就被只有力的手掌捉住,于是整个人便瞬间调转方向,被那人活生生地倒着提起来,顿时裙裾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向下直滑到腰间,露出两条纤长白皙的腿。慕颜雪顿时感觉提着自己的手突然颤抖下,但是半晌之后,当终于被脑充血的痛苦折磨到不行时,才拼着最后丝气力哼哼道:   “又不是没看过...别看..否则等会儿,老娘..也要看回来..!”   和衣同床卧   慕颜雪当晚去夜袭时,只穿件自制的现代式睡裙,结果导致在被应梓寒倒拎起来的时候,宽松的睡裙就么顺着的小腿、膝盖、大腿滑下去,最后终于到达腰间。心想,亏好还穿着同样是自制的内裤,否则他还不得晕过去,就是现在种程度都已经僵硬得跟个雕塑似的,提着的腿一动不动。   慕颜雪象征性地摆摆脚丫子,重重地咳嗽两声,提着的子才像猛然回魂般松开僵硬的手,大喊一声:“谁让你现在松手啦!!!”就在脑袋即将撞到地砖上的这一时刻,一股力量将向上拉去,于是慕颜雪借力做个极不标准的后空翻,虽然踉踉跄跄但也算是平安着陆,刚落地没多久,一阵眩晕就即时袭来,果然是脑充血,颤抖着两条小细腿,噗通声倒进应梓寒的怀里,经验告诉现在么做是绝对必要的,于是就势靠在他的胸口,抬起迷蒙的双眼看向上方的子,若柳扶风地娇声道:   “讨厌死鬼~想要的话也不要么急吼吼的呀!人家还没站稳就被用那种羞人的姿势提着...将军大人原来是个假正经~讨厌!”   两只手立刻搭上的双肩将扶正,夜色中看不清梓寒的脸色,但总觉得他的眼神在闪烁个不停,啊呜...果然是在窘迫,勾唇笑,撤换掉方才刻意而为之的娇媚表情,面用眼神逼视他,面慢慢地向他走去,言带调侃,半分真半分假的神情多少有让人揣摩不透:   “梓寒怎么不问我深夜造访是为何事?”   应梓寒紧抿着唇线,站在原地看着向自己走来,却仍旧是不发言。   “以前你不论走到哪里都背着断虹,现在这副模样真让人不习惯,我就说朝服不适合你吧,梓寒还是换回原来那身深青色侠客装扮更加有型,然后..”   她的手蓦然触上应梓寒的容颜,沿着下颚处有力的线条向上滑去,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斜飞入鬓的剑眉,衬着那双北极星辰般的眼瞳,副容颜依然如同从前般冷酷而俊美,充满浓郁的性气息,充满熟悉的梓寒所特有的味道...足以让心神悸动到难以平复的地步...拇指轻柔地擦过那两片紧闭的唇瓣,轻启檀口:   “然后,陪我闯遍天涯,这是你对我的承诺,我不允许你食言。”   指尖蓦然下滑到他的胸口,不着痕迹地挑开单衣的领襟,然后倏得钻进去,梓寒立马捉住的手企图阻止,慕颜雪却淡笑着摇摇头,指腹以适中的力度顺着伤疤的方向擦过去,抬起头,神色半是淡然半是调侃地轻语道:   “那年你被卢苒追杀,受伤晕倒在我家附近,我连拖带拽地把你弄回去,结果发现你胸口上有那么长那么深的道血口子”,夸张地瞪大眼睛,用手势向他比划着那条刀伤有多么长,“最后我帮你又是缝伤口又是上药,忙大半夜才把你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要是把我这个救命恩人给忘了的话,那不如我再给你补上一刀算了!”   慕颜雪说得义正言辞,手指重重地按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突然,糊纸的门上映出几个人影,随即便听到有人在门外恭敬地沉声道:“将军,属下听闻房中异动,敢问是否有什么情况?”   看向应梓寒,他亦回望着,北极星辰般的眸子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慕颜雪心意地与面前的子对视着,视线无意中扫过应梓寒紧抿的唇线,心中隐隐期待着他下面出的话,但表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他蓦然间张口,淡淡地吐露两个简单的音节:   “无事。”   好听的中音,瞬间包裹住的心,脑海里回响的都是梓寒久违的声音,在听见门口人走掉后,慕颜雪终于扑上去,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用连甩干机都甩不掉的力量紧紧地圈住应梓寒的腰,他低下头能看见的头顶,想要扶住肩膀将推开的手掌在几度踌躇后终是改为轻按上子的头顶,继而略显笨拙地抚摸起那头青丝来。   因为那只手的动作,慕颜雪的心中不断升起朵朵狂喜的小礼花,绽放出温馨的光华,顺势赖在他的怀里,就像个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人般,对他的怀抱、他的触抚、他的气息、他的温柔早已饥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心中隐隐察觉到,份渴望无论过多少年都不会变成黑白,永远光鲜灿烂,历久弥新。   半晌才从他的胸口抬起脸来,深吸一口气,对应梓寒笑道:“知道我是谁吗?梓寒..”   扑克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冰冷的视线微微扫过的容颜,末的,他轻轻地摇摇头。   并不是值得欣喜的回答,慕颜雪却轻蹙着眉头笑出来,牵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挲着,毕竟是那柄“断虹”的剑主,只大手的掌心遍布粗糙的茧,在的皮肤上摩擦出些许热度,产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微妙触感将的心也搔出热度。紧锁着应梓寒的视线,下意识地柔和心绪和语调:   “呐,我是小雪...”   双手转瞬之间又袭上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多少有费力地捧住应梓寒的脸:“你是梓寒,我的专属冰山...”   应梓寒凝视着,冰眸中有几道光芒暗暗涌动,可是仍旧顶着张万年扑克脸,不开口,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慕颜雪满头冷汗,双腿打颤,脚尖酸痛,终于扛不住地放平脚跟,原地甩几下腿,便双臂抱胸脸轻佻地眯眼看向对面看似冷酷的高大子:   “喂,冰山帅哥,到底记不记得记不记得记不记得啊啊??好歹给吱声呐!”   应梓寒略微沉思下,复又对认真地摇摇头。慕颜雪个趔趄差翻倒在地,好不容易劝自己稳住情绪擦掉黑线,他却于猛然之间开口话,把吓得双腿又打起颤来:   “找我何事?”   革命尚未成功,色女仍需努力!原本是想趁着月黑风高来创造个浪漫温馨的重逢相认(请问浪漫温馨与月黑风高种场景有什么直接联系?)两人在密闭漆黑的屋子里单独相处,件件地对他述着他们美好并囧然的过去,着着彼此之间的距离逐渐拉短,感情急速升温,浓度加深火花燃,于是!那些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统统发生!在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慕颜雪成功将极地冰山煮成锅开水,于是春来鲜花盛开,的终极任务便也完成!整个世界功德圆满!!   当然,从应梓寒将从窗口跳入的倒拎起来的那刻开始,以上那所有切便注定只能成为白日梦中的又道亮丽的风景线...慕颜雪清清嗓子,挑着眉看向他:“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来和应将军讨论下选妃的诸多事项咯。”莲步轻移,又逼过去:“若是能够选上的话,那也算是为应将军做出贡献;若是能够成功将皇上迷住,那对将军大人的仕途更是有百利而无害..”蓦然间变语调,亦真亦幻地低语道:   “我明白,明白你有多么想要重振家族,多么想替右洗刷冤屈,我懂..你为我拜师七年,这次也该轮到我来为你做些什么。梓寒,把我送进宫吧,不过事成之后,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至于是什么要求,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嫣然一笑,狂而不媚,多少有些帅气的狡黠,凑近应梓寒沉声道:“如何,对个提议有没有兴趣呢?将军大人..”   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间挤进来,掠过□在外面的肌肤时,慕颜雪还是条件反射地抖下,蓦然间却感觉自己视野里的东西变个样,回过神来时方才发现,是梓寒将自己拎到他原来站的位置上,而他自己则转移到原本所站之处,用宽阔的背脊挡住窗隙中吹来的风...心头一热,难以自持地跳上去抱住他,边嘟囔边用手敲他的脑袋:   “傻冰山,这样不是更暖和啊?你怎么么傻啊?呵呵...”   慕颜雪紧搂着他的脖颈,陆氏纯阳派武功练就出来的体魄真不是盖的!同样穿着单薄的层衣服,的四肢从刚进入个房间时起就开始不断降温,但梓寒的身体却始终火热,勾着他的肩膀,个疑问忽然在脑海中浮现,于是不自禁地问出来:   “梓寒,夏天不会受不了么?身体么热乎乎的...”   着还顺势蹭蹭他的脖子,可惜没等到他的正面回答,却突然感到自己依附的躯体一阵紧绷。咳咳咳,有必要解释下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慕颜雪满心澎湃地跳到应梓寒身上时,双腿是下意识地缠上他的腰,也就是..种类似于OOXX的姿势成功地将梓寒再次雕塑化...   “唉唉唉,别么害羞啊,这种姿势其实以前也实践过的..就是在癯仙书阁的那次啊,才把书整理半梓寒就行动起来,那么突然,心理准备都没来得及做好..嗯,当时好像就是因为碰到里,梓寒才突然失控的...”   喃喃自语着,指尖不自觉地随着回忆轻触上子突出的喉结,仅仅是轻微地摩擦几下,就意外地听见声闷哼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来,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甩到床榻上,蹬蹬腿刚要爬起来就看见应梓寒向床疾步走过来,心脏突然砰砰乱跳:不..不会吧?!大冰山难道转性不成?怎么会么主动啊!!!算算,既然都么热情,要是再拒绝的话岂不是要遭打雷劈??慕颜雪扯出个“热烈欢迎”的招牌式微笑,伸出双臂刚要去拥抱他的热情,却倏然发现被子居然就么从自己眼前掠过,再定睛看,梓寒抱着床被子正用比刚才更快的步伐朝相邻的书房走去,抄起一只枕头就朝他砸去,同时声情并茂地吼道:   “你丫给老娘站住!!现在立刻马上!稍息立正站好!!”   他的脚步蓦然顿住,忍不住轻声叹息,凝视着那片伟岸的背脊,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今晚是铁定不会走,今晚也是铁定不许睡书房的,不过,就放宽心吧,保证绝对不会通过暗示诱导强迫等种种手段对做出某些不良行径的!所以...”启颜而笑,向子伸出只手:   “过来一起睡吧,梓寒。”   一直微笑着,直向他伸出那只手,即使笑容和手臂都僵硬也不曾放松过半分,因为当最后梓寒转过身向自己走来时,一切都变光鲜。虽然依旧是僵硬着身体别扭着情绪,但当他最终躺到的身边时,仍然在不知不觉间靠上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他的存在,然后便是难以言喻的安心。   发酸的手臂被他倏然捉住,攥在手心里轻柔地按摩着,紧闭双眼,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要克制好情绪,可惜眼角却仍然泛出水光,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么黑他看不见的,然而只长满粗茧的手却在不期然间罩住的双眸,慕颜雪听见个世界上最好听的中音在耳畔暗暗浮动。   他说:“睡吧。”   转瞬之间仿佛时光轮回,七年前那个十岁的重伤孩也曾用般口吻哄入睡过,回忆携卷万千浪潮汹涌而来,咬破下唇才勉强止住抽噎,伸手抚上自己脸上的那只大掌,用与那日如出辙的语气轻声道:   “嗯。谢谢,小冰山。” 选妃真麻烦   说是要为选妃而进行系列的训练和教导,但实际上慕颜雪次训练也没有去过,每次崔琪睿去找时,房间里总是空空如也,第二当崔琪睿满面微笑地来到面前询问昨缺席的原因时,慕颜雪便会边吃着东西边温柔地淡笑着:   “那个啊,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因为有正事啊,呵呵。”   所谓的正事,其实就是每一天尽可能地缠着将军大人,比如让梓寒每清晨睁开眼后第个看见的是,梓寒退朝后回府第一个迎接他的是她,梓寒在书房阅读书籍整理公文时坐在旁边笑嘻嘻的是她,用餐时早早就坐在饭桌前等着梓寒的是她,晚上沐浴时躲在浴室里偷看却成功把梓寒吓跑的还是她。目的性十分明确,无非是想通过系列的跟进行为(明显是骚扰行为来着...)唤醒梓寒的心智,可惜就行动结果来看,成效貌似不大...记得那晚潜入将军府中的浴室时,特意挑个既方便观察又方便偷袭的角落藏藏好,掐准时间在那里候着他,果然没多久猎物就出现在浴室门口,慕颜雪内心欢呼雀跃,却依然躲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只有双墨黑的凤眼在暗中闪闪发光,如同X光般时刻准备将应梓寒的全身上下看个通透。看着他脱掉上衣,露出小麦色的健硕背脊,便忍不住吸下口水,在心中摇旗呐喊着“继续啊快继续啊”,就看见那双手触上腰带,轻轻拉,那条关键的腰带就么落下来...慕颜雪两只眼睛就快喷火,等那条薄薄的裤子滑下他的腰际后,就会跃而起饿狼扑食,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便是想逃也逃不了!   可就在关键时刻,应梓寒却于猛然间回头,目光犀利地看向所藏身的角落,浑身一抖,下秒便看见梓寒神色微变,拎起上衣和裤腰带就向门外疾步走去,慕颜雪闪身而出,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直直地伸出手臂,以烈士般的姿态呼号道:   “别走啊!!至少把裤子脱再走也不迟啊!!!”(那时明显就迟好不好?)      回忆放映完毕,懒懒地躺在花园的亭子里晒太阳,春日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慕颜雪犯着春困,被几几乎完败的行动打击得更有种眩晕感,正躺在阑干旁闭目养神,忽然感到片阴影投射在自己的脸上,懒得睁眼,闷闷地嘟囔:   “来者何人啊?报上名来。”   “呵呵,慕姑娘可真有闲情逸致,些日子让崔某顿好找啊...”   “~是小崔啊!”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上方崔琪睿抽筋的笑容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笑得春光灿烂百花齐放:“哎呀,怎么么傻,们将军所在的地方不就是待的地方吗?么多还没摸索出规律,傻吧?”   “......”   崔琪睿的笑容有点僵硬,每当和慕颜雪对峙时,他那完美无瑕的微笑总是能在瞬间产生条裂缝,原因常常仅是状似无意的句话或个眼神,慕颜雪以此为乐,因为直觉告诉眼前个人会成为宏伟“溶冰”计划中个强有力的绊脚石,此对梓寒忠心耿耿惟命是从,却又十分有主见擅谋略,心想帮助梓寒重振右,包括在内的帮女子正是他从各地网罗而来的,现在如此重视此次皇帝选妃,亦是副破釜沉舟定要选上的姿态,让度怀疑崔琪睿是不是对梓寒有什么不正当的超越性别的感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偶买嘎!那定会把崔琪睿的大脑给扔到全自动洗衣机里甩干千遍以上....   “咳咳...”崔琪睿象征性地清清嗓子,又恢复成正常的状态对微笑道:“两日之后,慕姑娘便要进宫与众位佳丽争夺贵妃之位,不知姑娘是否已做好万全准备?”   “何止万全?简直就是亿全、兆全!”慕颜雪拍阑干挺身坐起,皱着眉头气势汹汹,“坑早就挖好,就等着那傻皇帝往里面跳呢!”   “傻..傻皇帝...”崔琪睿嘴角抽筋地重复着三个字,末的,才擦擦额角上的汗珠,向交代道:“总之,请慕姑娘务必好生准备着,两日之后,请随崔某同入宫面圣。”   完便转身向亭外走去,走几步却突然回过头来,盯着慕颜雪小声嚅嗫道:“还有,就是希望慕姑娘在见到圣上后,务必要注意礼节和..称谓...”   “放心,只在背后叫他傻皇帝!”飞个“放心眼”过去,弄得崔琪睿浑身颤抖,踉踉跄跄地逃离花园。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慕颜雪再次英勇地跳进应梓寒的窗子,次没有被倒拎起来,要找的人正坐在桌前波澜不惊地看着,估计是在听到脚步声时就知道造访者是谁因而放弃抓捕转为直接坐在原地等待...慕颜雪无奈地耸耸肩,蹦跳欢欣鼓舞地来到应梓寒面前,抽出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来:   “嘿帅哥!这么晚还不睡觉呐!明天咱们可是得起个大早去参见皇帝陛下啊!”   应梓寒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几下,却终是什么也没有,只是安静地与面对面坐着,视线相交处缠绕出余音不断的缄默。慕颜雪沉沉目光,提起手指绕弄着发丝,嘴角抹出道耐人寻味的深笑:“呐,梓寒,都到个时候,也该对详细叙述下你们这个皇帝陛下的生活习惯脾气爱好长相年龄以及..他喜欢的女人类型吧。”   他抿着唇,半晌才微动下唇角:“为何。”   “啊?还问为什么?”慕颜雪单挑着眉毛,嘴巴张成难以置信的弧度,重重地叹口气,用手胡乱地抓抓头发:“陆老头的果然没错,梓寒真的变得比以前更傻,哎什么也不用问,直接告诉那个陆老头就是那剑圣师傅,哎哎也别急着露出那种‘不相信不可能’的眼神,再次直接告诉就是那个老头子弄晕然后丢儿来的。说的够清楚吧,看,再次证明我们俩以前是多么的亲密无间不分!话如果不是因为的话,梓寒或许根本不会遇见那个不厚道的老头,更别提什么拜师学艺的。”   “为何。”   “因为―――”慕颜雪突然双手撑着桌沿立起身来,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前冲,就么于猛然间凑到他的面前,鼻尖抵着鼻尖,甚至可以看清梓寒因为出人意料的行为而蓦然放大的瞳孔,勾起唇笑得魅惑:   “我不喜欢单调的问句,梓寒若是多说几个字,我或许就会告诉你,但现在...要求你必须自己想起来...想起来,再来亲口给听,否则,不如就让它变成个永恒的秘密...”   轻懈一声,声音如同细碎的冰凌划破黑暗,右手食指紧贴着两片唇瓣,做着噤声的动作,墨黑双瞳紧锁着对面子的视线,抽身缓缓向后退去,直至坐回原先的位置,才倏然脱去刚才那番神秘莫测的冷艳风情,刹那间变回那个少根筋的人婆:   “不过起那个原因,就是为什么要解皇帝的原因啊,唉,很简单嘛,不知道些情况的话,老娘怎么去勾引那个傻瓜皇帝啊?”挑挑眉,显然对个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感到十分失望。   但对面的应梓寒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对不起问个很侮辱智商的问题”的神情,男子反而在听到慕颜雪漫不经心的回答后露出类似于“震惊”的表情―――当然它是很淡薄很稀薄的也只有慕颜雪能够看得出来的,继而那两道英武的剑眉竟然破荒地微蹙起来!幕把看得目瞪口呆,老半才缓过来,咽口口水:   “别担心,我答应的事绝不食言,定不辱使命地把傻瓜皇帝的红心给偷过来!”   慕颜雪信誓旦旦地说着,却没料到应梓寒的眉毛竟然越蹙越紧,然后在到达某个极限后又叹息般泄气般地松开来,看得很是头雾水,到底是什么意思?感动兴奋还是生气别扭?最终还是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到某个情绪莫名的人身边,用手将他的脸扶正,先印上记比蜻蜓水多分的吻,而后调侃地笑起来:“一个晚安吻,不过次梓寒怎么没躲?”眼看着他的脸色又有转红的趋势,慕颜雪“嗬嗬嗬”地挥挥手:“不逗你了,为明天的战斗能够顺利,先去养精蓄锐!”语罢,转身向窗口奔去,翻出窗户时还向身后呆坐在原地的应梓寒送个飞吻:   “梓寒,独守空闺的时候别太想咯~!”   下一秒立刻鬼影子不见猫影子。   曲商国现任的皇帝是原先的七王爷,在第一次政变期间,侥幸避开卢苒的暗杀等系列政治迫害,后来在卢苒执政时期忍辱负重,另面养精蓄锐,悄悄联系旧臣子,共同密谋下轮兵变,最后终将切纸上兵戎付诸实践,成功将卢苒及其同党踢出朝堂,也算得上是个有勇有谋之人。   不过,对于曲商的第二次政变,心中仍怀有些微的疑惑,仅靠短短七年的忍辱负重养精蓄锐就足以推翻势力庞大根基牢固的卢苒老狐狸么...?总感觉有什么关键的线索被自己忽视。在整个过程中,还漏掉什么?到底是什么...?   慕颜雪摇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于是干脆倒杯茶润起喉咙来,自从和群候选美被带进皇宫以来,就被扔在个别院里无人问津,崔琪睿那厮刚把领到个地方,就边着“崔某实属有许多事务尚未处理,请慕姑娘体察”边急匆匆地离开,留下人呆呆地面对个完全陌生的地方,MD,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乐得自在,而且,行动起来也更加方便...(喂喂喂,丫想干什么啊?)   选妃的过程极其繁琐复杂,就跟邻家更年期大妈的喋喋不休样让人难以忍受甚至恨不得撞墙而死,诸如先在某嬷嬷那里阵亡掉批,再在某官那里牺牲掉批,最后剩下的就直接去皇帝那里忍受视奸吧―――虽然绝大部分人实际上是在享受过程...最终熬下来的那位便顺理成章地拥有将皇帝意淫性质的视奸变为实际意义上行动的能力....说起来,上次在流华,项之选妃时貌似完全没有整出么多的名堂来着,虽然有着皇上和王爷在地位上的区别,但那次项之的专断独行也的确成就流华皇室历史上过程最简洁明的次选妃...在坊间各三姑六婆四叔七爷的传言中,结果四王爷突破重重阻挠(??)不惜与景帝反目(????)也要娶到的四王妃居然在成亲当夜逃婚!   关于逃婚的原因坊间有正版非正版等各种版本不下上百种,慕颜雪从开始被雷得外焦里嫩到后来的避雷针护身金刚不坏,防雷指数呈不断攀升趋势,比如像“四王爷其实是断袖四王妃其实是人且是正常向最终不堪四王爷热情逼婚终在新婚当夜成功逃婚”样的坊间流言慕颜雪随口就能背出几个来,自我安慰“雷着雷着就习惯”,其实被改性别不要紧,问题是项之无辜地被安上数个奇怪的癖好,实在有损他原本在百姓心中完美无瑕的良好形象!四王爷后来的卧床不起也被传言为“心爱友出走以至于伤心过度企图自断”, 而只有她心里清楚项之卧床不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那个傻瓜,不知道现在身体恢复没有..还有内力...不会真变成废柴吧...?”   不知不觉地说出声来,垂下眼睑淡淡地嗔着,没有人看见的时候才会用种语气,双足时不时地着地面,坐在别院里的秋千上有搭没搭地晃荡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站在船头对自己“那接过来”时的温柔场景,嘴角不自觉涌上的笑容被秋千吊绳上忽然传来的力道打断,猛地回头,身后人抓着秋千的手也倏然松开,于是在震惊当中像颗弹簧球般随秋千荡漾起来,而身后的男子也随即爆发出阵爽朗又温存的笑声―――或许仅仅是因为看见眼中那些不加修饰的惊喜吧..... 你也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里――?”   随着秋千在空中大幅度的摆动,慕颜雪的声音也自然而然地拥有忽远忽近的神奇效果,瞪大眼睛望着负手立在旁的楚项之,而对方则只是安静地带笑回望着。   把脚重重地踏上土地,以此缓冲秋千摇摆所带来的力量,终是停下秋千,慕颜雪垂下脸,踢走脚边的颗小石子,方才侧过脸对身后的子笑道:“什么时候来曲商的?也不提前通知声,好让有个心理准备。”   楚项之走到的面前,蹲下身与慕颜雪平视着,那瞬间被个随意的动作触动,子的碧眸里荡漾着缱绻的波光,有多久没有凝视过呢?在样的距离里...不禁问着自己。他笑下,抬起手将脸颊边的乱发揽到耳朵后面去,随即苦笑着叹道:“这句话应该是由来吧,筝儿忽然消失,急得可不只是谭璟涟和颜陌初呵...不过,看来第一个找到筝儿的,还是我。”   慕颜雪跳下秋千,顺势将手递给楚项之,把他拉起来。上上下下地扫视许多轮,才皱着眉扶住楚项之的双肩:“你,现在怎么样?内力有没有恢复?身子还虚不虚啊?”边问手还边在他胸口不断地乱摸,“哎?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到底有没有好好养病啊?”   喋喋不休的唠叨在整个人被他揽入怀中后渐渐风消云散,用力抽抽鼻子,脑袋里忍不住寻思龙涎香的味道究竟是染在他衣服上的还是真的早已融入他的骨血而变成体香,想着想着就不自禁地问出来,项之浅淡地挑下眉头,在耳畔轻笑道:“你猜...”   “呃,我哪儿猜的到?除非把项之扒光再凑上去闻闻才晓得嘛!”   漫不经心地嘟囔,表达的意思却是本正经的,话不经过大脑就么溜出嘴巴,谁知道项之闻言却突然将搂得更紧些,唇瓣轻轻地摩擦过的耳廓,他悠扬的声线在此刻竟出人意料的低沉而感性:   “那..筝儿想不想试试呢..?”   慕颜雪一愣,随即面无表情道:“我是不介意,不过里好像不太合适,下次再说吧。”罢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别总是转移话题,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身体到底怎么样..喂..”   楚项之突然掩着唇咳起来,心中惊,连忙帮他又是拍背又是顺气的,看着脸上因剧烈咳嗽而浮现出潮红的子,简直有种骂娘的冲动,好不容易忍下,才扶着他叹起气来:“好了,这下直接用行动回答了,流华的御医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也治不好你的病!还有啊,‘人不为己诛地灭’懂不?糟蹋自己的健康是种罪过懂不?.唔..”   还没教育完,他就攫住她的下巴,温存地印上个浓厚的吻,刹那间龙涎香的气息纷纷涌入鼻息和唇齿之间,两唇分开之际,楚项之凝视着的双眼吐露着“我懂”,随后又贴上她的唇瓣,感到自己的舌头被对方翻搅着逗弄着,突然意识到只是项之第二次吻自己,第一次,正是他们成亲的那夜,他趁迷迷糊糊睡着之际发动偷袭―――虽然最终没有得逞就是。   懂。嗯,什么都懂,但却什么都不,无论怎么伤害,再次见面时都依旧温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胸中忽然有许多感情上涌,刺激着大脑发出回应的指令,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然后便感到唇上的力道蓦然间大许多,猛地睁开双眼,正好对上项之碧意沈沈的眼瞳,短暂的失神不仅仅是因着那过分漂亮的颜色,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深浓感情...在心中大叫不好,周围的空气貌似在..升温啊,还有,怎么感觉背后有股凉意...?简直是晶晶亮透心凉,冻得登时打个哆嗦,再看向吻着自己的项之,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他的视线似乎是有向背后瞟那么小一下,之后...他便垂下眼更加专注于和的唇舌纠缠,那架势就好像是专门要...做给某个人看似的...   慕颜雪正打算斜着眼瞄一下,可视野刚刚要接触到真相,腰间就被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向后拖过去,随即整个人就么被身后人拦腰抱起,眨眨明亮的眼睛,盯着上方那张西伯利亚牌扑克脸道:   “啊...你总算肯来看我了,梓寒。”   应梓寒坚持着一贯的风格,闭着嘴不发一言,只有双冷冻枪般的眼眸在扫过的嘴唇后直直地射向不远处悠然而立的楚项之,而项之则潇洒地打开折扇,面摇着扇子,面笑着迎向应梓寒的冰冷视线,刹那之间风起云涌气氛异变,慕颜雪仰望着头顶上方那道能量强大的波状光束,心中不禁惊叹原来的人的目光也能产生出阳电子大炮般的能量啊....   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然后伸出只手阻断两人之间的“视线交流”,下面的问题接踵而至,请问―――该怎么处理种火药味极重的场面?   刚想先随便个冷笑话调剂下气氛(被座冰山抱着丫还嫌不够冷吗??)就听见崔琪睿的声音:   “崔某拜见流华使节大人。”   “崔统领有礼。”楚项之款款地回个礼。   使节?项之是流华派到曲商的使节?为何事?慕颜雪刚要陷入沉思,思路却又被崔琪睿的话给打断:“敢问四王爷为何会在此地?”   “呵呵,我为何来此地?”,他挥着折扇,扇面上的红梅在空中划出道道深红色影弧,子笑得翩翩朗朗,投射在身上的目光炽热而透彻:   “本王自然是为故人而来...”   倒抽一口凉气,噌得声从应梓寒怀里跳出来,边奔跑边感叹着“项之刚才好有型..”,可是还没跑出几步,背后传来的强大寒气就冻住那两只欢欣鼓舞的小脚丫,慕颜雪连忙转身扑向应梓寒,挂在他身上本正经地叨叨:“梓寒实在太酷,身材也一级棒...”才使骤降的气温稍微回升。的   “故人..?”   慕颜雪大惊,掏掏耳朵,在确定不是自己听错而的确是梓寒开口话之后,竟然时间张着嘴不知该些什么。问题发出的方向直指对面的楚项之,只见项之“啪”得声合拢折扇,踩着锦靴步履悠然地向和应梓寒走来,在走到面前时才终于停下步伐,他眼角流笑,看向应梓寒的视线不带半曲折:“当然是故人,本王只是来见见自己心爱的王妃,应将军应该没有阻止的理由吧...对不对?筝儿..”他突然牵起慕颜雪的手,优雅地在雪白的手背上印下吻,末的,用双目紧锁着的视线,久久不曾离开。   很好,现在温度已经超出人体承受范围,这是什么?一个吻引发的血案吗?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是很有可能的事啊!她的前方是楚项之的微笑千年杀,后方是应梓寒的急速冷冻杀,而她被夹在中间的则再次体会压缩饼干的痛苦..每次出现种状况时都没好事发生,NND,下次老娘再也不要做夹心饼干中间那层心!!   眼看着场大战在所难免,突然句堪比救世主的嗓音凭空响起来――――   “皇上驾到!”   两个人浑身气场登时变,同时迈步向别院外走去,没走几步又突然同时回头,满脸严肃地对不知所云的交代道:“回房。”   慕颜雪愈发不知所云,回房?躲起来?干什么?怕老娘长得太不环保吓到那个傻皇帝?!这么一想胸口就堵得慌啊..环视下间别院,挑棵相对繁茂的大树飞身而上,枝叶恰到好处地遮住的身形,个高度视野还算可以,放眼望去,只见别院外拥堆人,皇袍在身的那个子应该就是曲商当前的皇帝,脸模子尚算硬朗,年龄..应该已是而立之年,整体看来此人挺有王气,何况有忍辱负重之气量,应该很有成为代明君的潜质。梓寒和项之则正与皇帝行礼,等等,是怎么回事?看那两人的架势,明显是在把皇帝往别的院子里带啊,喂喂喂,老娘就么拿不出手见不得人啊?!   夜幕降临之时,月梢挂在院落的一角,慕颜雪坐在屋顶上,蓦然间瓦楞传来响动,没有回首,目光依旧投射给浩渺的远方,唯有嘴角牵起道不圆满的弧度:   “是梓寒失忆后第一次主动来找,怎么,真的独守空闺感到寂寞不成?”   “...睡不着..”   “..哎?”   发出惊讶的发问,偏过脑袋看向身侧的男子,仿若雕刻的侧脸在月色中万分动人心魄,撇撇嘴,调侃般地笑起来:“看来还真是闺中寂寞~这么着吧,让大爷说几个段子哄美人开心怎么样啊?”   “......”   “算了不逗你了,真是越变越傻..问你,白天干嘛要和项之起把皇帝引到其他地方去,你们俩什么时候么齐心合力..?”   “......”应梓寒看着她,眼里闪过几分挣扎,终究又归于沉寂。   慕颜雪看着他寂然的侧脸,忍不住叹息,用手扣住他的指缝:“呐,啊,其实让他和正面交锋,们才有更大的胜算,而且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步骤,到头来却跟唱反调,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算,明天我亲自去找他,安排偶遇的机会多的是,梓寒快帮我想想,是在御花园好呢,还是在寝宫好,哎!要不然在皇家浴池吧!那个杀伤指数高啊!就不信那皇帝不上钩...不过梓寒,得帮准备几件衣服,呃,妩媚风骚,哈哈,绝对...唔..!”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是第二次在话得兴味正浓时被旁听者用嘴巴打断,而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现在个更甚,直接把搂进怀里亲,那力道仿佛恨不得将揉到自己身体里去,慕颜雪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何时脱离冰凉的瓦楞,转而躺到应梓寒的大腿上,而后他就么俯下脸来夺走的呼吸,实在是不厚道啊不厚道。   慕颜雪承认自己的确是被梓寒突然爆发出来的热情给吓到,不过那也仅是须臾的情绪,明白过来他的心思之后,便隐笑着搂住他的脖颈,自觉自愿地加深个吻。   哎呀,没想到还真的吃醋...开始都没注意到来着~   突然抹滚烫在胸口划过,猛地睁眼,正好看见梓寒将手伸进上衣里的一幕,大掌直接穿过肚兜奔向主题,嘴唇被他含着不能话,但心里却早已炸开锅:幕怎么么熟悉的?貌似在九黎宫时也有发生过类似事件吧..不过那次是调戏梓寒,而这次,明显是老娘被调戏吖!!   喂喂喂,他是不是吃什么不好的药啊?这样很反常啊!那么大力气,虽然表面上看不见,但实际上胸部已经被他揉捏地泛出片嫣红,那只大手继续向下进发,掌心粗粝的茧摩擦过腹部的皮肤,带出隐痛和灼热,它毫不费力地滑向小腹,以与其所不相符的灵巧成功穿过单薄的亵裤,直接托住整个隐秘的关键部位,条件反射地“啊”声,声音从两人唇齿相接处溢出,随即,那里竟也开始不争气地“溢出”...囧   完了完了,调戏不成反被调戏,慕颜雪望着应梓寒压过来的身体,只能感叹:“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屋顶奸情吗...?”   老娘不玩了   弯月下的屋顶上,两具躯体以引人遐想的姿态纠缠在起,远远看过去,那场面着实唯美动人,而实际上,慕颜雪心中着实抖得慌,因为在么高的地方做“剧烈运动”是极有可能引发事故的...虽然目前尚未进行到那一步,但照种形势发展下去,奔向主题也是早晚的事...   “等等,梓寒..”微微推搡着迫不及待压到身上的应梓寒,冰山今晚是怎么?简直是攻德无量啊!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急促地道:“咱们先换个地方好不好?这里太..”话还没来得及完,嘴又被他含住,慕颜雪愣,随即条件反射地敲打起他来,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气,奈何拼力气实在拼不过梓寒,情急之中便狠狠咬他一口。   有热流涌入口中,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流血的口总算让他停下来,梓寒仿佛恢复神智,喘着气愣愣地看着怀中的子,脸上写满茫然和无措。慕颜雪从他怀里坐起来,指尖轻柔地擦过子唇际的条红线,刚才那口是狠,头脑发热的时候也考虑不那么多,不知道梓寒痛不痛...抓过应梓寒的手,凑近他柔声地轻语道:   “我们可以先回房再继续.....哎!等等!跑什么啊??”   慕颜雪不知道自己究竟错什么,不就是提条建设性的建议吗?刚才梓寒的表情就像是猛然间清醒发现自己犯下什么滔天罪行似的,在上上下下地把衣衫不整的扫遍之后,神情变得万分挣扎、痛苦,然后在凑近时变得惊恐,最后就么骨碌爬起来,跳下屋顶,噌噌几步就消失在别院之中,空余慕颜雪人瘫坐在房顶上,伸着只无力的手臂,无力地呼唤,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来...   NND!早知道是种结果的话,就算滚下去摔死也不会阻止梓寒,屋顶就屋顶!瓦楞就瓦楞!对着月亮做也是相当有情调的事对不?这下可好,竹篮打水一场空,融化的冰山又凝固,屋顶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慕颜雪捏紧拳头―――老娘就不信解不开个心结!榔头也好火炉也好,下面老娘有什么道具用什么道具!再也跑不掉!!   次日便开始正式选妃,嬷嬷和官那两关通过得都还算顺利,层层筛选下来将军府送来的子中只剩下人,可问题是,几梓寒似乎是有意在躲避,每当慕颜雪欢欣鼓舞地迎向他时,他总是面无表情又不着痕迹地避开,在人前是如此,在人后―――TNND更是如此!不给任何独处的机会,看的眼神也是波澜不惊毫无情绪,切行为秉持着公事公办私事不办的原则来行事,就好像..真的只是个用来进献给皇帝的..物件一般...   慕颜雪在第二十二次被回避之后终于彻彻底底地爆发:“跑!跑!再跑就我把你吃掉!!!”一边怒吼边追着应梓寒满院子跑,确切来说是他在前面言不发地闷着脑袋疾走,在后面大刀阔斧地挺着胸膛狂追,追赶的步伐最终被扇门给截断,两只手狠狠地拍上门面,站在房间门前,双手撑在门上,深深地调节下自己的呼吸,随后垂下脸:   “只是来跟你说声,明天在那傻瓜皇帝面前,我会好好表现的,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一定会把皇上搞定。就这些,说完就走,梓寒不用再躲着我,因为今天之后,我们身份迥异,结局便是陌路...”   贴在门上的双手干净利落地滑下来,幽幽地望门一眼,视线仿佛穿透而过直到房间里面,那个直安静的空间,所有声音所有言语,都终归于缄默和沉寂。   “看来终是有缘无分。”   是慕颜雪离开那扇门之前的最后句话,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出来,带着平静而遗憾的语气,声线轻盈而空灵,有着淡泊而释然的味道。   而从那个房间里自始至终没有传出任何回音。   坐在长廊中,指尖拨弄着琴弦,慕颜雪忍不住叹起气来,突然听闻不远处传来阵悠扬的朗笑,伴随着折扇打开声音的是句诗:“楼中少弄瑶瑟,曲未终坐长叹”,他风度翩翩地踱步于的身前,微微探下身子,提出问题的声音犹是带笑的:   “不知何事让美人长叹息轻蹙眉?本王或许可以替美人排忧解难...”   扑哧声笑出来,挑着眉毛,脸上不见半分愁容:“四王爷打算如何替排忧解难?”   楚项之勾唇笑,反手抽出腰间的孤明洞箫,凝向的双眸熠熠闪耀:“不如陪筝儿合奏曲,筝儿意下如何?”   慕颜雪一愣,紧接着脸上的笑意不禁由调侃转为深浓,双手按上琴弦,偏偏脑袋:“好啊,没问题。”   指尖轻轻挑,随着第个音色的泄露,整个世界又次陷入风声雨声俱寂的境地,仿佛又回到那,依旧《平湖秋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首曲子,依旧琴箫合鸣,依旧他和,琴声如珠落玉盘,箫声似月溶江心,般乐音和灵魂的契合,好似造地设样难得,回忆着第次合奏时的心情,心中充满对对方的好奇和渴望,承认自己当时被他深深吸引,却不曾想到对方更是如此。   “项之是作为流华使节来出访曲商的?”曲毕之后方才开口发问。   “正是。适逢曲商皇帝选妃大典,故而父王派本王借此机会出访。”楚项之的嘴角噙着微笑,在箫声寂静后显得别有番风情。   “选妃啊...”慕颜雪不经意地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喃喃道:“真是件麻烦的事情...”的   “那就不要选,我带你回陵衍。”伴随这句话而来的是太阳穴上力道适中的按摩―――是另一双手,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的身后,循着的动作替按摩起来,慕颜雪缓缓地放下手,原先稍显紧绷的神经在他的按揉下逐渐松弛,然后整个人便不知不觉地向后靠过去,直到接触到面温暖柔软的人墙。   靠在楚项之的身上,任他温存的手指在的太阳穴上绕划营造出阵阵酥麻的深度感觉,疲惫在刻突然从心底深处溢出,想起梓寒躲避自己的眼神,还有阻隔自己的那扇没有反应的门,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真是让人够头疼的...热度从项之的指尖滴滴地传递到的肌肤上,嗯,从来不知道他的按募术有么好的,舒服得快睡着,慕颜雪的脑海里回响着楚项之方才那句轻柔的话语:   “那就不要选,我带你回陵衍。”   在心底轻叹口气,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要对他说出“好,我跟你一起走”这句话,她的嘴角抹出道既无奈又哀伤的弧度:   “再等一天,至少以后才可以走....”   “是只有你一人,还是还要再加上一人...?”他的声音平波无纹,从慕颜雪耳后隐隐传来,他手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   “......”紧闭着嘴巴,任沉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最终流成幅不知该如何解读的画作,慕颜雪才幽幽开口:“还不知道,不过,无论是哪种结果,你都愿意同我一起回陵衍么?”   自始至终都不曾睁开双眼,闭着眼睛,在片黑暗之中向他问出个问题,个在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一直以来不是因为没有机会就是因为对答案可能性的犹疑而将个问题隐藏着,而此时此刻,在样的距离里,在他的按摩和温柔中,终究是抛开那些不必要的心绪,自然而然地开口向他发问,纵使身后的楚项之直缄默言语,纵使他在自己太阳穴上按下的力度有些紊乱,但的心情却是意想不到的平静安宁。闭上眼安静地等待,只是为身后男子的个最终答案。   楚项之忽然低低地笑起来,震动通过他的指尖直传导到的脸颊,手指突然从太阳穴上撤掉,他的双臂从后面圈住的双肩,子的脸深深地埋入的颈窝,笑声从那里闷闷地逸出来,不消须臾却又幻化成让人心颤的疑问:   “筝儿,要我拿你怎么办...?”   只觉得自己的心顿,只为个似曾相识的问题,哥哥也曾般问过,其实慕颜雪很想耍帅装酷地看着他们回上句:“你问我我问谁?”可惜每次酝酿好情绪,五官却仍然会早衰般地垂挂下来,让准备好的台词显得底气不足。慕颜雪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把别人逼到种地步的能力,但现实情况却次次地逼重新审视自的潜在能力,而结果千言万语往往只能汇聚成那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对...”   “不要。”   嘴巴被他的手捂住,让刚刚来到人世的第一个字刹那间烟消云散,眨眨眼睛,硬是把剩下的两个字咽回肚子里去。任楚项之样紧紧地抱着自己,在样无云无月的夜里,第次露出样疲惫的神态―――虽然看不见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表情,但能够在样的夜里用体温彼此慰藉,于而言已经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清晨的御花园,鸟语花香草长莺飞,今日是选妃大典的最后,包括慕颜雪在内共有五名子要上殿觐见皇帝,最终由皇帝裁决哪个能够当上身份尊贵的皇贵妃。   慕颜雪今起个大早,特意命丫鬟将自己打扮得盛装华服窈窕无双,平日里懒散成习不修边幅的人好不容易有打扮自己的心思,反常态的劲头还是相当可观的,至少就结果来,精心修饰过后的慕颜雪的确是浓淡适中,修短合度,配上右眼角那副银白色的图腾,多少也称得上是貌倾城,打扮得么漂亮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就是使用美色将皇帝勾引到手罢。   所以一大早特意跑到御花园守株待兔来,按照曲商皇帝的习惯,个时间他定会经过御花园并在其中逗留大约半柱香的时辰。慕颜雪隐藏在片花丛中,打算和皇帝陛下来个“不期而遇”,所谓“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留余香”,招百分之百会让达成目标。   于是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没多久,果然不出所料地从前方传来脚步声,远远地看见群人伴着皇帝向里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哎?话皇帝身边的那个人怎么看着么眼熟的?呃..好像是梓寒啊...   两人目光对上之际,慕颜雪迅速将视线撤开,转而投向旁边的皇帝陛下。要知道正事要紧,先把皇帝给勾引到手才是正道,揉揉眼睛酝酿起情绪,眼看着那对人马越走越近,勾唇一笑,将脸上的五官摆到最佳位置,将表情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霎时间围绕在周身的气场变得强大而摄人心魄,拈着片花瓣刚要迎向皇帝,突然发现道身影飞速向自己移动而来,“梓...”刚发个音,整个人就被他不着痕迹地放倒在地,脸面朝下地趴在泥土地上,姿势怪异而可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时,正好看见皇帝凑过来的脸,心中大惊,刚想做出个倾国倾城的笑容,却突然听见耳畔阵嘈杂的哄笑声,茫然地看着忍俊不禁的群人,再看看旁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下意识地抹把脸,结果摸出片黑。   很好,这下完了,老娘精心设计的“偶遇”啊啊!!慕颜雪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听见皇帝着“是哪里来的宫女,怎么这么冒失?哈哈哈!”看见他大笑着扬长而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来不及辩驳句就被当作个笑话般地给踢出局,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   以飞般的速度冲回将军府,脚踢开房门对惊恐的丫鬟微笑道:“给老娘准备好衣服,老娘要去洗澡。”随后便又以飞般的速度冲到府中那个精致装修的浴池,脱光衣服跳下去,巨大的水声时间充斥整个浴室。   “应梓寒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有的时候喊出来会好,所以便么做,边拍打着水花边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吼。   “告诉你老娘不玩了!!”   “不行。”   门被砰地一脚踢开,应梓寒冲进浴室的时候仿佛带来股飓风,把浴池中□的她卷得一时间失去反应的能力。 粗暴的美学   慕颜雪即使肚子恼火,但面对种突如其来的状况,仍然在那刻露出瞬间呆愣的表情。   家伙怎么也回来?   按理现在选妃大典应该已经正式开始,难不成家伙是来把抓回去参加大典的不成?开玩笑!都老娘不玩!   满脸阴气,眼瞳深处燃烧着几丛火焰,盯着应梓寒冷笑起来:“不是已经开始选妃了么?将军大人怎么个时候回府?是要把我带回去吗?”   他几步走过来,朦胧的雾气在浴室里蒸腾个不停,应梓寒最终停在屏风后面,隔着层屏风,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么僵持着,沉默在两人之间打转,他微侧着脸,尽量将视线偏离的身体。   而慕颜雪在样的缄默中不仅没有体会到半分乐趣,反而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快要憋得发疯,目光扫过屏风后隐隐露出的只黑靴,满腔的怒气竟然幻化成不可思议的微笑,伴随着清凌凌水声而来的是慕颜雪平静柔和的笑音:   “如果应将军是来带民女回皇宫的话,那民恐怕要让将军大人失望,回将军府只是来洗个澡,毕竟清晨时拜应将军所赐,民女弄了一身尘土...没能让皇上倾心,没能给将军府争得荣誉,民深表歉意,不过将军大人请放心,洗完个澡,民女立即就会走,绝不会再留在里给将军大人添什么麻烦...”   水声哗啦啦地作响,向水池边走过去,把抓过浴池边上的衣服就要爬上岸去,刚将条腿弄上去,电光火石之间只看见个人影从屏风后面闪过来,带着阵冰冰凉的风,把慕颜雪激出身鸡皮疙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就感到自己被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吸过去,随即还剩一条腿浸在水中的便因重心不稳而被重新推回浴池里―――其实是连带着另外一个人起掉下去...   整个人都乱七八糟地摔进热水里,然后便被只有力的臂膀捞出来,慕颜雪剧烈地咳嗽,眼睛因被水迷而睁不开来,混乱的场面中只感觉自己刚呼吸到新鲜空气便又被人紧紧地抱进怀里,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喘息声在耳畔轰鸣不已,闭着双眼,听见应梓寒对着他说:   “不要走...”   什么啊,么急匆匆地把推进浴池,动作粗鲁行为野蛮,就是为让留下来?慕颜雪狠狠拳砸到他的肩上,边在他怀里挣扎边喊道:   “你叫我不要走我就不走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你要振兴家族,好!我帮你去选妃!你莫名其妙地躲着我,老娘还是老老实实地帮着你想,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才能把皇帝给勾到手!可你丫居然给老娘来这一手!干嘛放倒我?!干嘛让我在皇帝面前出丑?!明明还有一步就可以成功啊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应梓寒告诉老娘今天绝对会走!现在立刻马上!不管了! 做你的将军去吧!放开我听到没有?再不放手我咬你啊!!真咬啊啊!哎怎么咬人啊!!哎哟喂!!”   扬言要咬人的某结果在“口出狂言”后被对方咬,他将脸埋在的肩窝里,顺势就么张口咬下去,像吸血鬼样咬着,那种声嘶力竭的感觉让慕颜雪在那瞬间真的产生自己是在被他吸血的错觉。   “痛..痛啊,快松口...”   应梓寒搂着的腰将提起来,大口覆在她的颈项上,慕颜雪不禁想如果他有犬牙的话,那现在自己的血管定被他的牙给刺穿,冰山怎么用么大力咬的?再么咬下去可真要咬出血来!NND!以为老娘没牙是吧?也咬!张开嘴巴添下“獠牙”,刚要反击下去,突然感到颈窝上的痛感有所减轻,应梓寒撤回他的嘴巴和牙齿,但整张脸却依然深埋在的肩窝里,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向分辨不出情绪的中音在此时竟泄露出那些难以遮掩的挣扎和痛苦:   “不要去选妃,也不要离开我,待在这里,和我一起.....”   应梓寒紧紧地抱着她,仿佛用尽毕一生的气力,而结果就是:慕颜雪差就要窒息..冰山简直鲁莽到极致,什么都没脱就抱着她跳下来,原本抓着的衣物也遭殃,就么被拉下水,现在正在浴池的另端委屈地漂浮着...慕颜雪亦是又委屈又恼火,那句话怎么的?,男人心海底针!(..时代果然不同么?)发现自己是真的摸不清梓寒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即使看得出他十万纠结万分挣扎,即使能够猜测到他具体纠结挣扎的是些什么,但当牵涉到具体的解决方案时,却没有办法不被他的步伐给带乱。人心啊~真TMD是枚海底针!问题是枚针会突然出其不意地跑出来扎下,而且扎完便立即消失,让浑身哆嗦欲哭无泪。   “不是不理我的吗?不是要我当上皇贵妃的吗?不是要重振右的吗?其实现在我赶回皇宫参加大典,也许还来得及...”   慕颜雪无意识地动动身体,却被他误解为是要将那句话转化为行动,重新赶去皇宫参加选妃大典,于是下秒,慕颜雪便又遭到惨无人道的粗鲁对待―――应梓寒把扳过的双肩正对着自己,才发现梓寒的双瞳已经变成暗红色,登时愣住,还在心里寻思着“怎么会这样这娃儿不会真是被逼成样的吧”,下巴便立刻被道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量攫住,嘴唇上一阵痛感,NND!不咬肩膀改咬嘴巴是吧?脚踢上他的小腿,外加双手噼里啪啦,奈何是在水中,脚上的攻击大部分都被水流缓冲,而手上的攻击居然也被他全然无视,慕颜雪第一次发现原来接吻也可以么痛,痛并反思着,反思自己到底是通过什么行为将梓寒样单纯的娃儿给逼成个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野兽,反思着反思着竟然开始对自己生出丝崇拜,尽管现在受苦的人正是自己....   敲打他背脊的手蓦然间停止攻击,转而变为结印,心中默念着咒语,下个瞬间方才还被子捆在怀里拥吻的人已然消失在原来的地方,而应梓寒则是看着空空如也的胸前,不自觉地露出类似于愕然的神情,不远处浴池的另一端,用水遁逃到里的慕颜雪正在奋力向漂在水面上的衣服游动,好不容易够着目标,抱着衣服正要爬上去,哪想到右腿猛然被只手握住,然后向后拉扯过去,以华丽丽的姿态再次倒进水里,重重地撞上身后那堵火热的胸膛。   “MD!你丫属鱼的啊?!潜水艇都没你快!!”   慕颜雪在胸口被他用手臂揽住的时候破口大骂道,而左胸业已被他握进手掌中,用完全与温柔无关的力道粗鲁地蹂躏着,但就是在种粗暴的对待中,身体竟然出乎意料地起反应,胸前的红梅在梓寒的手掌下傲然挺立起来,一边抗拒着他的触抚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定要镇定。   镇定...镇定...镇定个屁啊!现在脚尖都碰不到池底!应梓寒健壮有力的手臂从的胸前穿过,直接将慕颜雪托起来,他从身后将困住,粗重的喘息喷洒在的背脊上,衣服的布料摩擦着的皮肤,慕颜雪不舒服地扭动几下,直接导致应梓寒更加粗暴的行为。   “好好!我先不走行吧?梓寒先把我放下好不好?不可以么兽性!我们是在水池里呐!而且..个姿势有点太..过..”   当梓寒将她腰部以下的部位横着托起来对准他的腰的时候,慕颜雪终于不堪忍受地开口阻止,其实根本不是做不做或者在哪里做的问题,其实慕颜雪只是从心理上不习惯么...主动的梓寒,按理以前每次都是她先引诱梓寒,两人再干柴烈火番,每次都是攻方――至少在精神上是样的..(确定不是的厢情愿吗?)但现在,慕颜雪已经完全陷入被动啊啊!!种事情怎么能被允许啊啊??的梦想明明是成为攻德无量的王啊..!!   “不要走,小雪...”   咬着耳朵轻喃出来的句话让正在胡思乱想的慕颜雪下子呆住,紧绷的神经连同身体起,刹那间有所放松,于是就在松懈的空隙中,身后的应梓寒个挺腰冲进的身体。   “啊..!应梓寒给我轻点!慢..慢点..嗯..啊啊...”   对王地位的无限憧憬最终还是没能战胜身后子在自己身上制造出来的快感,陷入波波的浪潮之中―――不论是身处水波的拍打,抑或是梓寒对自己的撞击,臀部被他用双手抬着,每次撞击身体都被那双手向后拉下,以便他进入得更深...的双脚在水中呈悬空状,两条腿都绷得笔直,两只脚丫子前后摆动着,就是寻不到个让人安心的落脚,湿漉漉的长发贴着垂下的脸颊,直落到澄澈的水里,开始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后来在激情中随意地抓上面前浴池边缘的砖石,撑在上面被迫承受着梓寒在自己身体里近乎蛮横的抽刺,由开始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到后来不顾切地放声娇喘呻吟,整个过程让慕颜雪在事后回想起来时忍不住浑身直打哆嗦―――难不成自己真的很有做小受的潜质么...?   也不知过多久,总之在第一次□过后,在慕颜雪感觉自己已经有有气无力的时候,应梓寒又将的身体转过来,急不可耐地挤进的两条腿之间,刚想往前探,身子就被梓寒压到池壁上,后背紧紧贴在上面,慕颜雪心想今洗澡看来是要洗出身汗,便叹口气搂住他的脖颈,双腿尽列紧他的劲腰,那个大家伙在的穴口处徘徊小下,便力道十足地钻开甬道冲进去,一下下地摩擦着里壁上的柔嫩肌肉,哄出无数□,梓寒冲撞的动作在水面激起圈圈明显的波纹,被冲击得昏头昏脑,个俯身咬住应梓寒的肩膀―――趁他在做禽兽不如之事的时候赶紧咬回来!   他们从水中做到浴室里的软榻上,后来趴在应梓寒的身上,边指尖描摹着他胸口那道又长又深的蜿蜒伤疤,边摆动着腰部和下肢,他扶着的腰,粗蛮而柔情地向上挺送着,关键部位紧密相连着,相连处不断汩汩地溢出□,伴随着暧昧的捣弄声,水液在他们身下的毛毯上逐渐积聚起来,蔚为壮观地湿大片。   “还要走么?”梓寒抱着,边在身上制造出快感,边轻声问着。   “.....”慕颜雪轻轻地哼着,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他们在这个浴室里待整整一个上午,照此情况发展下去,一个下午还是不得消停,刚才发生的切―――包括他的动作,他的体温,他的言语,他的温柔,他的粗暴,他和的抵死缠绵,都让人欲罢不能,可依然在心底深处维持着份清冷和理性,闭着眼睛感受他在自己身上的律动,轻启檀口淡淡地道:   “嗯,会的,而且还要带...啊..”   “不许离开...”   知道是个回答让梓寒的动作突然变得愈发猛烈起来,倏得睁开双眼,看见上方子棱角分明的俊颜,汗水从额角留下来,划过小麦色的性感肌肤,急不可闻地叹息,指尖画过他的唇线:   “傻子,是我们一起...啊..梓寒不要..嗯嗯..啊....” 青竹变干柴   慕颜雪有时候会很无奈,比如当弄明白梓寒之所以会爆发出那种程度的热情,不是因为他想起自己,而仅仅是情之所至的那一刻,还是深深地撑着额头长长地叹口气。   不过,只要梓寒动情,对她来说就是一次巨大的胜利,虽然为这个胜利付出惨痛的代价―――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梓寒从浴室里抱出来的都不知道,总之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自己被洗得干干净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然后小脸蛋儿上不自觉地飘起两朵红云,话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融化的冰山仍然是么的贴心可人呐~!   皇贵妃已经选出来,那天梓寒在奔回将军府找她之前,就已向皇帝明情况,表示将军府要弃权,也就是从那刻起,慕颜雪真真切切地明白,梓寒选择的是她。   只有个人对个结果愤慨不已,崔琪睿在听闻他们两人双双跑回将军府而放弃选妃大典后,硬是三三夜没能笑出来,慕颜雪觉得他的怨念指数已经攀升到顶,所以在府中的长廊里与崔琪睿狭路相逢时,的确是被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给深深惊到下。   “早啊,崔统领。”下意识地打个满面春风的招呼。   “早。”崔琪睿淡淡地应着,脚步却不曾停下。   “怨我吗?”   即将擦身而过时淡笑着开口发问,让崔琪睿匆忙而坚定的步伐霎时间顿下,他停留在的身旁,刘海遮住眼睛,垂下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崔统领很喜欢梓寒吧?哎别急着露出那种表情,又没说是那种喜欢”,捋捋垂在肩膀上的发丝,勾起唇角笑得几分调侃几分认真,“确切来,其实是喜欢整个右,对曾经的应府有着很深的感情,所以现在才会么热衷于振兴个家族,我说的对么?崔统领。”   崔琪睿抬起脸,蓦地偏过脑袋看向,清秀的容颜上尽是数不清的讶异,半晌,那满面的惊讶才倏然恢复成熟悉万分的微笑,他笑得有礼有节,让人看不出破绽,语气也第次有波澜:   “慕姑娘真是兰心慧质....”   “卢苒暗杀应琛的那夜,整个应府上下都陷入火海,最后只有右的独子成功出逃,勉强活下来,作为曾经受过应琛将军恩惠的人,定是不能接受右被灭门的事实,些年私下里拼命寻找右唯的血脉,只为辅佐他重登将军之位,然后杀掉卢苒,以报当年的血海深仇,现在应老将军的仇已报,唯的心愿也只剩下帮助梓寒重振右,让它比从前更加鼎盛...”   慕颜雪倚在长廊的阑干上幽幽着,那姿态多少有些慵懒和漫不经心,视线飘在另个方向,仿佛身边没有任何人,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崔琪睿却呵呵地笑开,他凝视着子的侧脸,低声叹道:“究竟是谁...”   “崔统领啊..”慕颜雪直接屏蔽他的问题,接着刚才的话柄下去:“其实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多考虑自己的事情,可以活得更好些...”   的视线第次转移到他的身上,黑得好似能滴出墨的眼瞳闪烁着莫名而诚挚的光芒,那光芒投射在崔琪睿的身上,幻化成无尽的缄默。他笑,笑得有丝疲态:   “多年夙愿,早已成习惯,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人生玩意儿呢”,背脊离开阑干,慕颜雪直起身子,缓缓地靠近崔琪睿,蓦然间将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试试的话,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   视线相交,嬉笑的表象下掩盖的是难得的认真,近距离里更能将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传达给他,而子的眼里竟然因的突然靠近而显露出些许慌乱,虽然些情绪只消须臾便被他用微笑掩盖过去。   “多谢慕姑娘提点,崔某会多加考虑,先告辞。”   慕颜雪凝望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却并没有忽视身后的脚步,个转身,疾步向前奔跑过去,直接扑进来人的怀里:   “梓寒!你总算出来了!”   挂在应梓寒的身上,先是勾过他的下巴印上个香艳的亲亲,然后搂过梓寒的脖颈笑眯眯地盯着他瞧,大冰山其实从和崔琪睿相遇的时候就出现,直藏在拐角处没有出来,的话估计全被他给听去,原来大冰山也会有偷听的行为啊,看来孩子果然还是很闷骚....   “小崔真是个好青年!”慕颜雪诚实地出心中的想法,对崔琪睿赞誉有加,“梓寒也定对他有很深的感情吧。”   应梓寒将拦腰抱着她,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流露出常人所难以察觉的宠溺,慕颜雪轻蹙起眉头,用十分遗憾的口气叹道:   “哎呀哎呀,有都不忍心将你们俩拆散,感觉自己太造孽...”   话的人没有半分不纯洁的意思,但话本身听上去却像是要棒打鸳鸯,容易引发歧义,应梓寒几不可闻地叹息,指尖描过右眼角的银色图腾:   “小雪...”   的心跳顿时漏一拍,听着他用好听的中音低低地唤着自己的名字,那种无与伦比的温情如同柔软的触手般,轻轻地挠刮着的心房,让很有种紧紧抱住眼前子并且永远不放手的冲动,慕颜雪倏然凑近他那张充满性气息的容颜,紧锁着那对北极星眸子:   “梓寒,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么?原先让你把我送进宫参加选妃,事成之后得答应个要求的那个约定。”   见他轻微地颔首,慕颜雪禁不住勾唇笑:“现在事情没成,不过是梓寒百般阻挠造成的,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北极星眸中闪烁着笑意,似是等待,又似是催促着继续下去,慕颜雪蓦地挺身抵住他的额头,字句地柔声道:“可是梓寒现在什么都没想起来,否则事情就不会么麻烦....”搂着他喃喃自语道:“不明白有多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可惜那是不现实的,还有人在那里等我,等我带你一起回去....只有个问题:梓寒愿意和起回陵衍吗?那是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嘘,不要急着回答”,将食指贴上他的唇线:   “好好地思量,再给我回答。梓寒,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做出的选择让你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   语罢,慕颜雪便跳出他的怀抱,蹦跳地向前跑去,跑出小段后才蓦然回首,对仍旧立在原地的应梓寒粲齿笑:   “青春有限啊~!人的青春有限啊!所以,也别想太久啦~!否则,不准哪就扔下你自己跑啦!”   驾着劳斯莱斯奔出将军府,几日在皇宫和将军府之间来回穿梭,为梓寒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也是时候出去散散心。慕颜雪骑着劳斯莱斯漫步在主干道上,在看到家酒楼后便下马准备进去饱餐顿先,把劳斯莱斯交给长工拴好,神清气爽地迈进飘散着菜香味的酒楼里,好不容易坐定,好菜泡好茶,便伸个懒腰开始等待上菜。次出行并没有易容,就样坦荡荡地冲上街头,而右眼角的图腾实在是太引人注意,无形之中给增加许多回头率,比如慕颜雪方才走进酒楼时,从店小二到店里的吃客,纷纷不约而同向行注目礼,帅气地将头发甩,特意把右眼角的图腾显露得更多,既然长出来老娘就不怕别人看!向周围飞圈电眼,顿时店里响起噼里啪啦无数重物倒地声。   亲亲们不在身边时,慕颜雪偶尔可以冒充下单身公害,多少弥补个人的孤单。选二楼个靠窗的座位,坐在窗边可以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此繁华的地方...梓寒就是在这里出生,然后度过幸福安详的十年的么?就是在里亲眼目睹自己的双亲惨遭杀害、自己的家园陷入火海的么?个地方于他而言,究竟是幸福多于痛苦,还是痛苦大于幸福呢?如果他不曾失忆,想必也定会回到曲商报灭门之仇,但他在解开心结后定会回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抛却过往,与共同开始新的生活。直期待着梓寒亲口对自己出他的故事,结果造化弄人,在梓寒亲口对明真相之前,已经亲眼目睹切。   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慕颜雪在心底默默地思忖着,精神过于集中以至于小二把菜送过来时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店小二三番五次地叫唤后,才回过神来:   “啊?啊?什么事?”   “客官,您要的菜给你送过来了!”   扫下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突然叫住准备转身离去的店小二:   “等一下, 好像没有酒。”   桌上壶上等的竹醉青,记得自己方才明明只壶清茶,店小二闻言便笑开:   “姑娘是没说,壶竹醉青是上边那位公子来送给姑娘的。”   慕颜雪懵小下,别人送的?还是公子?心中隐隐有些预感,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朝三楼望去,最终在三楼雅间的竹帘后觅到抹熟悉的剪影。   果然是他。嘴角弯启颜而笑,会大费周章地送来壶酒的人也只能是。雅间窗口的竹帘被慢慢卷起,那个人站在窗口淡笑着向举杯祝酒,气度优雅又不失磅礴,今日他卸下朝堂之上的严谨装束,发髻仅仅是松挽小结,飘然青丝多是闲散地落在背后和肩上,青碧色的眸子因服下秘药而与常人无异,但其中闪烁的耀眼光芒却又明显异于常人。时间有些移不开视线,只好皱着眉对他无奈地笑,笑中传达的意思无非是:呀,明知道我不会喝酒,还送我这个,以茶代酒行不?   楼上的子浅笑着摇摇头,再次向举起酒杯,撑着额头深深叹气,算算,次就依他,反正喝醉再发酒疯惹出什么事的话,也是个人自己收拾烂摊子。   斟杯酒,向楚项之款款举杯,然后一同饮尽,竹醉青性子温和,但一口气喝下去还是让不期然地咳嗽连连,呃,呛到...但悠扬的笑声却从三楼飘然而至,满头黑线地瞪他眼,再笑!再笑老娘就要出招!   赶忙给自己倒杯茶,咕嘟咕嘟地喝下去,再抬起脸来时,那抹玄青色已然带着龙涎香的味道凌驾于眼前。他用手抚着的背脊帮顺气,眸子里的笑意却没有减掉半分:   “美人人独食,敢问是否需要我陪同?”   慕颜雪嗔他眼,撇撇嘴嘟囔道:“不嫌弃粗茶淡饭的话,公子尽管坐下好。”   楚项之风度翩翩地坐到的对面,盯着的脸饶有兴味地观察起来,慕颜雪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挑挑眉刚想开口,只手便触上的右眼角,疑问随之而来:   “冬分别之时,里还什么都没有,春筝儿回来时,便成副模样,筝儿身上到底发生些什么,本王很是好奇。”   把微张的嘴巴合拢,下意识地摸摸右眼角,貌似每个人都对个图腾很感兴趣,有么拉风吗?   “练个绝世神功,练完脸上就多么块斑。”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起来项之怎么会在里?”   “出来散心”,他握住她的手,“没想到竟与佳人偶遇...”   无意中对上他的目光,突然间感到周围空气迅速升温,话缘分东西啊...还真是挡也挡不住,略微偏偏视线:   “项之又不是不知道我喝醉会发酒疯,还逼我喝酒...对了,上次在醉酝楼,喝醉酒到底做什么?”若有所思地喃喃着,“好像强吻偷窥狂啊...是不是?项之。”   楚项之愣几秒,清朗如竹的容颜上忽然闪现过几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而厢慕颜雪仍旧撑着下颚做回忆状:   “说起来挺对不起偷窥狂的,貌似那是他的初吻啊...看来的确得好好学习喝酒,对项之!没有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吧..?项之?”探身看向对面低着头不发言的子。   “筝儿可是要学习饮酒..?”楚项之幽幽地问着,抬手往空杯中倒杯清澈的酒液。   “嗯,怎么?唔...!”   “那就让本王来教你,直到筝儿学会为止...”   他举杯饮酒,随后在电光火石之间攫过的下巴,把将唇印上去,刹那间竹醉青如同溪流般淙淙流入的口腔,携带着龙涎的味道,席卷的整个心绪。   慕颜雪心中甚是纳闷:怎么好好的,翡翠青竹就变成干柴烈火? 无解的疑问   注意事项:竹子也是典型易燃品,请勿随意煽风火,以免伤及自己。   可是慕颜雪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什么煽风火的事情,能把根翡翠竹子给燃,烫得恨不得掀桌子大跳脚。听见周围碗筷纷纷摔碎的声音,看来种场面对于酒楼里的各位食客们的确造成不小的心理冲击,默默祈祷些人可别留下什么心理创伤才好....   竹醉青尽数流入咽喉,在腹腔内路向下,营造出醉人的烧灼感,在被楚项之强行灌下酒后,他的唇舌并没有适时地撤走,依旧风卷残云般地扫荡着的口腔,好似要吸走的所有的气息般,执着而强烈。慕颜雪虽然被酒味冲击得头昏脑胀,但心中不愿落于下风的念头让不自觉地反手捧住楚项之的脸颊,将身体向前探去,主动地加深这个吻。   看见他眸子里的淡淡讶异,随后转化成浓浓笑意,楚项之提起的下巴,闭上眼愈发深情地吻起。   从开始遇见项之的那起,自己心里就暗暗把他当作旗鼓相当的对手,份感觉无论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什么,都不曾消逝,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地与他争个高低分个胜负,就连接吻种事也不能例外...当然,慕颜雪在发现自己的这种心理之后,的确是不知所措囧囧有神好久,不过那已经是后话。   “筝儿会饮酒了吗...”两唇分开,他的舌尖微微扫过红色唇瓣,无声之中有种安静的诱惑。   “......”慕颜雪微喘着气,两颊因酒力发作而略显酡红,甩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没想到个动作让对面的子产生误解。   “没学会么...那只好再来一次,直到筝儿学会为止...”   楚项之风轻云淡地着,随即再次用存满酒液的嘴含住的唇瓣,慕颜雪双目圆睁,NND!怎么又灌老娘酒啊?灌就灌,那舌头怎么么不老实的?不要到处乱钻行不行啊?!酒液从唇齿相依处隐隐溢出,在的下颚上划出条晶莹的流线,捧住楚项之双颊的手也在激烈的交锋中缓缓垂落,直滑到他的胸前,才拼命挣扎着揪住胸口的衣服,说起来副场景在旁人看来多少是有些活色生香,但在慕颜雪心里,只能回响着几个字――完了完了完了,慕颜雪发誓,酒绝对是的克星,三杯下肚,眼睛就开始冒金星,近在咫尺的项之居然变成好几个,浑身开始冒热气,但想象不自己现在的脸有多么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只是像拽着根救命稻草似的揪住楚项之的衣襟,以防止自己突然摔倒。他的唇舌仍在自己的嘴里肆虐,浑身颤―――豁出去,怎么着也得吻回来!混乱之中,慕颜雪跃而起抱住楚项之,刚要发力开咬..不对不对是开吻...忽然脑袋像是被钝器击中般,昏沉和晕厥以数倍于方才的气势席卷而来,好似海潮样将她吞没,竹醉青的后劲想不到么强大,周身发软,于是眼睛闭,就么醉晕过去。   “不..喝酒..不要喝..酒..”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只是因为感到口中有液体侵入,让下意识地躲闪不已。   “不是酒,是茶水,筝儿乖。”   是项之的声音,轻盈而温柔,溢满的唇齿之间,慕颜雪觉得眼皮沉重,只好闭着眼咎续含混不清道:   “乃又偷袭吾...”   “可惜又没得逞。”他低笑着离开唇,只留下指尖在的唇际徘徊游移。   慕颜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项之那双精致到不可思议的碧眸,真的很漂亮,无论看多少次心中都会生出如此喟叹,揉揉眼睛,扯开唇角:   “这里是曲商的皇宫吧?不要告诉觉醒来已经回到陵衍。”的   “虽然本王很想就样把筝儿带回去,但可惜的是,筝儿在本王行动之前就醒了。”他似笑非笑地与调侃着,顺手捋过脸颊旁的乱发,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   “项之三番五次地灌醉我,太不厚道”,皱起眉头,看向旁那个笑得翩翩朗朗的佳公子。   “那是为教筝儿饮酒,多试几次,筝儿的酒力定会有所长进。”楚项之“啪”得打开折扇,边摇着扇子,边笑望着。   喂喂喂,有样教的吗?种嘴对嘴式的教法也太危险吧?再样教下去绝对会出事故的!慕颜雪可不是面对美色能够坐怀不乱的类型哈...   “我说,换个方式可能效果会更好些..项之要是再样勾引我,会很危险的...”慕颜雪本正经地叨叨。   “呵呵”,他闻言突然大笑起来,随即牵过的手放到唇边,温存地印下吻,紧接着抬起眼紧锁着的视线,低沉却清晰地柔声道:   “只要筝儿想要,本王奉陪到底...”   原来气氛陷入暧昧就是如此简单,手背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在散发着明显高出周遭皮肤的热度,清清嗓子,继续本正经地道:   “这个嘛,我们再从长计议,不急不急...先解决现实性问题,项之,打算什么时候回陵衍?”   “那要看筝儿打算何时启程。”   慕颜雪凝视着眼前清俊明朗的男子,脑海中思绪时间交错缠绕起来,沉沉眼,语调倏然转变:“其实,项之来曲商不仅仅是为礼节性地祝贺曲商皇帝选妃吧...”   楚项之摇着折扇,闻言眼中便闪烁出浓厚的兴味,他悠然而笑:“筝儿继续下去。”   “曲商现任的皇帝宁帝,是原曲商的七王爷,在卢苒政变期间躲过其政治迫害,七年来直忍辱负重,暗中招兵买马养精蓄锐,最终率旧臣再次举旗兵变,将卢氏族赶下皇位,重新夺得下”,顿顿,“真是不容易啊,不过直怀疑,宁帝真的有足够的实力与卢苒的势力相抗衡么?作为被打压下去的旧臣子,旦权势被剥夺,想要咸鱼翻身着实是件难于上青的事情,如果是宁帝的话,一定会...”的唇角勾出抹巧笑,望向楚项之的墨瞳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筝儿会如何?”他的脸上笑意深浓,碧眸中同样是精光潋滟,涨满睿智的锋芒。   “当然是向邻国求援,而最好的盟友便只能是流华”,慕颜雪咯咯地笑出来,“流华暗中出兵,帮助宁帝重夺下,凭项之那个才军师的头脑,定帮他们不少忙,现在大胜卢苒,宁帝定是不敢忘流华的帮助,借选妃大典之际邀请流华使节出访,然后挂羊头卖狗肉地讨论两国盟约啊合作啊什么的,所以政治东西就是麻烦!”叹口气,表示自己陈述完毕。   “但本王最大的收获不是盟约,而是...”他突然靠近,在叹气之后用手臂和身体将困在床上,楚项之的眼中光芒大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你不应该总是让么惊喜、惊叹...”   “为什么?”眼神淡然地扫过他的脸,与他灼热的目光相比,自己的反应大概多少有淡漠甚至冷然。   “因为只会让我更加放不开...”   项之的声音如同暗夜里的风般低徊,萦绕在的耳畔久久不散,是不是喝醉的原因?慕颜雪在心底暗暗问着自己。不是的,酒已经醒,否则内心世界不会如此清明,浅笑无痕,似笑非笑地凝向那双碧眸:   “即使要再带上一个人,项之也愿意随同我回陵衍么?”   个问题就像喇叭的开关键样,经提出,整个世界立即陷入无声,不过,也是所能预料到的状况,现在回想起来,从进入个皇宫参加选妃开始,好像就在不断地向别人提出问题,却从不曾收到过个像样的回答,项之也好,梓寒也好,都会在提出关键性的问题后陷入沉默,或者把更大的问题打包扔给...已是第二次问项之个问题,次能够得到他的回应吗?   “筝儿能将他带走么?他现在的身份、背负的责任,还有宁帝那关...”楚项之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问着,视线偏离。   呜啊啊啊啊!!慕颜雪仿佛被万箭穿心,浑身禁不住哆嗦几下,果然!果然问题被打包踢回来!而且还是长满刺的那种最棘手的包裹!!一把抹掉头上的黑线,干笑几声,然后将脸埋到被子里做无奈状:   “不愧是项之啊,一下子就到问题的死穴,梓寒当时在举旗兵变时作战英勇功不可没,卢苒就是被他给手刃的,再加上本来就是应琛的后代,所以下子就坐到将军的位子上,问题是那个宁帝看上去还十分器重梓寒,每次看到他都是副‘小子,看好唷’的表情,真是太纠结..”狠狠地扯着被角,在床上抓狂地翻滚几下之后,突然坐起身来双眼发光地看向楚项之:   “其实,项之或许可以帮上忙,只要你愿意的话...”   话到后面越来越听不清楚,心就像声音样,慢慢地沉寂下去,只要他愿意的话,自嘲地勾勾唇角,自己不应该么强人所难...慕颜雪看着他情绪莫测的容颜,突然心里那么不是滋味,真想问项之自己该拿他怎么办?再被些人逼迫、夹击下去,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世界上绝对会多出一个重度忧郁症患者,她的名字就叫做慕颜雪。   “四王爷,外面有客人求见,是应将军。啊,应将军你怎么...”   小厮的话音还没落稳,慕颜雪就感到阵劲风席卷整个房间,定睛看,梓寒已然立身于床前,一揽手,将整个连人带被子地打横抱到怀里,急忙申辩道:   “别激动!梓寒!我没生病,被子还是先放下吧...”   于是被子就么被扔回床上,则被应梓寒拦腰抱起向外疾走而去,与项之擦身而过时,蓦然间听到项之平和安宁的声音,很希望是自己听错,因为那声线里盈满不加修饰的黯然:   “你的那个忙,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会如何....”   下一秒已经置身于房间之外,快得来不及消化那个让人怅然若失的问题,来不及再看眼那个让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子。就样被梓寒“劫”回将军府,路抱着回到房间,然后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榻上,他凑近时闻到酒味,那两道英气逼人的剑眉因而无可救药地蹙起来,慕颜雪心想还是不要把自己被项之以口灌酒的那件事告诉他,适当的隐瞒是为下的和谐....   “硬闯使节住处,还强行把人给劫走,梓寒的行为已经足以挑起两国战争。”本正经地调侃起他来。   他翻身上床,忽然将紧紧搂入怀中:“不要随意消失...”   反手拥住他:“我只是消失,不要这么紧张,我说过要 带你一起回去的。”   梓寒的吻像暴雨样砸下来,他对那些衣服除之而后快,竹醉青的劲头尚没有完全退去,如今在他火热躯体的炙烤下,那些压下去没多久的醉意竟又忽然上升,直到酡红涂满的双颊,与莹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醉意便驱使攀附上他的身体,任梓寒架起的双腿缠上他的腰际,然后在遍又遍的冲击抽刺中呻吟、痉挛、流泪,偶尔在快感的煎熬中实在撑不住,便睡过去,结果又是在他身下的律动中幽幽转醒。开垦冰山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休息的时间和体能的耗损,就是在个夜晚,慕颜雪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十分担忧:一个尚且能把她折腾成样,家里还有那么多只,该怎么办?把切成几份给他们分果果行不行?   白在梓寒的臂弯里醒来,刚醒来就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刚想张口话,却被他先抢白:   “昨日,人在府中,想起了...”   懵懂着神情,半晌没听懂梓寒“言简意赅”的话,嗯,昨是不在将军府,所以梓寒个人在府中,对,没错,然后...想起..?在想念?所以冲到项之那里去找?正在纠结着,忽然又听见他的声音说:   “我们一起回去,小雪,回留金客栈和郊外那片树林...” 其实你很傻   “们起回去,去留金客栈和郊外那片树林,小雪...”   慕颜雪是在听见句话之后彻底清醒过来的,清醒过来之后便直接扑倒应梓寒,咬着他的肩膀嘤嘤哭泣。家伙太过分!简直太过分!怎么跟陌初个调的?明明在XXOO之前就把想起来,却总在XXOO之后才把真相告诉,搞得还以为滚床单真有种神奇的功能来着...   “对不起...”   他搂着他轻声道着抱歉,慕颜雪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是前些日子里,他对的冷漠、推拒,是他度要将送入宫献给宁帝的念头,是他让流下的那些眼泪,是在寻他、等他的过程中独自忍受的辛苦和寂寞,反手拥住应梓寒,用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喃喃道:   “再辛苦又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现在该考虑怎样才能把你带回去的事。”慕颜雪轻轻蹭蹭他的脸颊:“让想想宁帝那关该怎么过。”   梓寒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扳过他的脸认真教导道:“今天,你就得随我去皇宫趟,我得向那个皇帝要人。”   “今天就可以走。”   梓寒冷不防地蹦出么句话来,更是让傻瞪着眼半晌没回过神来,最后才试探着询问道:“那个皇帝愿意放你走....?”   应梓寒紧锁着的目光,然后头,微起唇道:“昨日之事。”   慕颜雪刹那间恍然大悟,怪不得昨下午梓寒会突然闯进项之那里,原来宁帝已经同意他的辞官,他正好顺便到项之那里去劫个人,可是...为什么?怎么会么突然..不会是....?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个念头,脑海里闪现过几幅画面,那个人的表情、语言、姿态...如果真的是样的话...慕颜雪突然间觉得心中有个洞在越变越大。   “为什么....?”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个问题,尽管表面上仍是平波无痕。   应梓寒回望着,北极星眸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在等待个回答,最后,他轻轻揽过的肩膀,唇角在的耳际摩擦出微痒的热度,慕颜雪听见他出三个字:   “楚项之....”   心中的空洞终于扩散到极致,果然是那个人,突然想起昨梓寒把自己劫走时,项之问的那个问题:   “你的那个忙,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会如何....”   什么啊,明明早就帮她,明明在她提出件事前就已经行动,还能装作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做出个决定的?什么时候考虑到个问题的?怎么知道心里的想法的?昨日在酒楼相遇,项之他是出来散心,散什么心呢?难道是纠结在要不要帮向宁帝开口要人个难题上么?然后竟然出乎意料地遇见,便用酒把灌醉,带回皇宫,在昏睡的那段时间里,莫非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项之去见宁帝,并向他提出那个要求不成?   慕颜雪忽然间觉得心痛难当。   “梓寒,我们..我们明天再走...好么?”   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转首向应梓寒看去,个问题仿佛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子只是用大手细细描过的眉毛和眼睫,随后对微微颔首,平静安宁,无怨无悔。   “谢谢...”将脸埋进那堵宽阔的胸膛,不知为何,声音里竟莫名带些哽咽。     好想见他。   好想立刻就见到他,然后...揍他!   样的情绪充满慕颜雪的胸膛,驱使使用咒术潜入宫中,心里只有个念头―――今无论如何也要见到那个人。   慕颜雪不知道项之是用怎样的心情向问出那个问题的,无法忽视他语调里的那份黯然,用那种语气向寻求着答案...明明她什么都还没说,她连是什么忙都字未提,他却早已猜透―――她的想法,她的打算,她的希望,即使会伤到他,还是义无反顾默不作声地帮得到想要的人,等到切都尘埃落定,才装作副什么都不曾参与的姿态来询问的想法,人啊人,为什么总是喜欢隐瞒,为什么总是如此不坦白,非得要让跳着脚哭骂顿才会觉得爽吗?是什么坏习惯?一定要把他给扭正过来!   慕颜雪直接用落墟飘到项之暂住的宫苑之中,转身闪进后面的厢房,眼睛像雷达般搜索着目标,无奈后院实在是太大太迂回,那周围个个房间着实让人眼花缭乱,找得烦躁不已,刚想仰长啸句:“楚项之给老娘出来!!”就听见身后穿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项之讶异不已的轻音,瞬间让捏紧的拳头放松下来:   “筝儿...你怎么会在里...?”   猛地回过头,带着刹那的懵懂,但随即立刻切换成阴狠的冷笑,刚放松没多久的拳头又么团起来,只见噌噌噌几步向立在原地不动的男子冲过去,带着飓风般的气势和强大无比的气场向目标席卷而去:   “怎么?是不是以为我不应该在曲商?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在回陵衍的路上?是不是以为我早和梓寒双宿双飞度蜜月去?啊?!”   “筝....”   “先给我安静!受不了,真是受不了!”慕颜雪皱着眉揉乱头发,“谁说你又聪明又有才华的啊?到底是谁造种谣的啊?!现在才发现,项之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帽啊啊!”   感情如同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在一鼓作气的怒吼之中已然不知不觉地揪住他的领襟,衣料在的手中越拉越紧,就像紧绷的快要断掉的神经似的,瞪着对面表情略显惊讶却又情绪莫测的子,喘几口气,紧接着吼起来:   “什么你不愿意帮忙的话会怎么样?!根本就不会怎么样!早该知道家伙有么蠢的一面!被人骗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啊....!”   突然噎住一般,揪着衣襟的手隐隐颤抖,终是疲惫地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他的指尖仿佛是习惯性地插进的青丝中,有节奏地、轻柔地梳理着的发丝,按摩着的后脑勺,另只手顺势将揽入怀中:   “应将军事前已向宁帝请辞过官职,只不过是以旧友身份替他向宁帝求个人情,编造些无伤大雅的谎言,外加盟约上的个别条款更改罢,筝儿原先就是样设想的吧?能做到的事情无非只有些。”   “是,项之跟我想的一模一样,每次都是,总能跟我想到一块儿去...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慕颜雪渐渐恢复平静,边无奈地叹着气,边在心里寻思么个问题: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么贪恋个怀抱的味道的...?   “呵呵”,楚项之发出愉悦的低笑声,“因为筝儿总是把我当成劲敌来对待,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岂不是要让筝儿失望?”   “所以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的想法、我的心情、我的愿望,项之全部都能在第一时间猜到,是不是?”蓦地抬起脸,笑容终于浮现在脸上。   他眯起眼,青碧色刹那间疯长,在眼睫中荡漾出丝水样光芒,慕颜雪看见子浅笑着轻轻摇头:“明白筝儿的心思、想法,还有愿望,其实并不是我想要与筝儿齐头并进的念头所致”,子的双手倏然扶上的双肩,他的笑容浓淡相宜,睿智和犀利尽数收敛,只余下脉脉温情和足以致命的温存,伴着他下面的话语,起永驻进的意识深处:   “我会知道那一切,是因为长久以来只注视着一个人,仅此而已....”   慕颜雪凝视着那对碧眸,晶莹剔透的瞳孔中倒映着张写满不知名情绪的容颜,那是自己的容颜,从项之的眼里看见自己的表情,仅仅因为那一句话,便变得如此感性易碎,因为份表情而惊讶,似乎从来不曾知晓,自己灵魂动容时的容颜是副模样,是他让自己解到件事情,慕颜雪深深地吸进一口空气―――充斥着龙涎香的味道,随后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鼻尖擦过他漂亮的下颚,歪脑袋触上楚项之的唇瓣。的   唇舌相交,纵情缠绵。喂,这就是她要传达给他的心情,完整收到了么?   他是对手,他是知音,更是她 的心上之人。   “身体怎么样?内力有没有恢复?右国师有没有刁难你?”慕颜雪搂着他上看下看个不停,两只手也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摸索,突然手被项之捉住,他轻轻地笑起来:   “筝儿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愣,随即撇撇嘴:“婆婆妈妈婆婆妈妈....是为谁啊?在曲商第一次见到时就问我这些事,项之总是岔开话题,太不厚道..还是婆婆妈妈...”   “呵呵,是的错,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身体再略加调养也应无大碍,至于右国师之事,另择时日再与筝儿详谈,可好?”   慕颜雪下意识地点头,糟了,好像...自己有失去主控权,被他的气息包围着,不知不觉间就么松懈下来,“呃咳咳咳...!”赶忙清清嗓子,切换成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好的好的,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和项之讨论,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干脆马上就坐下来探讨吧!”话音刚落,就要拉着楚项之往书房走去,手却又次被他蓦然间拉住,然后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向后跌入他的怀抱中。   “项之...?”慕颜雪试探性地叫着他的名字,对他出人意料的行动发出疑问。   “的确,择日不如撞日....”楚项之从身后搂住的腰,用急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着,满心疑惑,却又不知该些什么,只觉得项之给的感觉在逐渐发生异变,圈住腰的手臂在慢慢收紧,有点忐忑不安啊...这样难耐的缄默持续会儿,就在慕颜雪终于忍无可忍想要将问题再次砸向身后子的时候,他那双已经收得十分紧的手臂突然松开来,仿佛在到达极致后反弹般,楚项之牵起的手径直向前大步走去。   “喂喂喂,我们是去哪里啊?”要知道种反常的举动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惊恐的。   “先随我来个地方”,他几步将带到书房,仅仅交代句“在这里等我”,便急匆匆地向外面冲出去,慕颜雪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被晾在书房?如果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项之好像是双目...发光地冲出去的...呃,忍不住打个哆嗦,怎么办?更加惊恐...!   大约个时辰之后,书房的门被股充满劲道的力量推开,正在饶有兴味看书的抬起头看向闯进来的子,兴奋地道:“哎项之,里的书好有意思!看本兵法...哎?怎么气喘吁吁的...?哎!”   “跟我走!”   慕颜雪发现自己再次被他“劫持”,年头很流行玩个么?起来项之怎么喘得么厉害的?这一个时辰他干嘛去?   “项之,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声音戛然而止,在被楚项之带进个房间之后,被视觉上的冲击震撼得不出话来,几秒钟后慕颜雪总算参透他气喘吁吁的原因。   满屋的红绸、红幔、红帘,床前的红色轻纱,床上的红色被褥,红色的桌布以及红烛,就连窗帘,也被置换成浓烈的红色。满目烧灼,满腔沸腾,眼前的切无不让回想起那、那夜。   龙涎香的气息倏然从身后袭来,他再次用双臂圈住她的腰,依然起伏不定的胸膛熨帖着的背脊,因为忙碌布置而升高的体温蒸腾着的肌肤,他言带幸福地贴在的耳际:   “择日不如撞日,所以筝儿,今日我们也该重度大喜之日...” 从来良宵短   把人扔在书房里,急匆匆地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然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继续满脸兴奋地看着,对:“跟我走!”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人哪里还像是那个时而睿智时而温存的四王爷楚项之?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心血来潮地去做件事,做成以后便立刻满心期待地拉她去看,希望能够带给她惊喜,以从她那里获得奖励。   那夜里,项之曾对低声耳语:“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满眼温存音色细碎,仿佛完成人生中一件无与伦比的工程,然而不久之后,他们便度过个史上最不堪、最糟糕的洞房花烛夜。   “刚才..你一直都在装扮屋子...?”慕颜雪的目光始终游荡在间临时的喜房中,飘向身后的声线仍旧多少带些不可思议。   “嗯,回流华以后我,们的行动便不能再这么张扬,所以,在回去之前,只有这件事,念念不忘...”楚项之从身后缠抱着,言语都带溢于言表的愉悦。   “呵呵”,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抚上他覆在自己腰间的双手,“那们该从哪个步骤开始做起?拜天地吗?哎呀,我们好像连喜服都没有...”   “筝儿,天地只能拜一次”,楚项之将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牵起的手谆谆教导道:“我们要把遗漏的步骤全部补回来才行。”   “遗漏的...?”   “来这里”,他浅笑颦眉,牵着朝里面走去,穿过大红色的帷幔走进卧房,终于在桌子旁边站定下来,铺着红色桌布的桌子上明晃晃地停着个青瓷酒壶,外加两只酒杯,项之优雅地一揽袖,伸手将两只酒杯斟满酒液,然后递杯给慕颜雪:   “那晚,回来之时,筝儿已经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盖头不知扔到哪里去,就连交杯酒,我们也一滴未进....”他向款款举杯,“所以,这次...”   “这次,定要和项之把酒给喝回来!”不等他说完,就笑意盈盈地接下话茬,手臂主动伸过去,缠上他的右臂,手上的酒杯在绕圈后,无声无息地重又回到的唇角边。   两人相视笑,同时抬头将酒液尽数饮下腹中,对慕颜雪来,也并不是第次样豪放地喝酒,但是,从前的那些无非是时的逞强或赌气所致,而这次,则是心甘情愿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口气喝下酒,纵然酒液在咽喉深处留下条烧灼的痕迹,纵然在喝下杯酒后,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憋红脸狼狈咳嗽,可是,一切终究是不同于以往的。   是人生中第一杯交杯酒,绝对不想让它留下什么遗憾。   一个迟到的洞房花烛,是项之别致的心意和强烈的夙愿所成就的,他愿意给个机会去弥补当时的遗憾,心中除感激,更多的是沸腾至顶的感动。   “等等!项之!”慕颜雪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件似的瞪大眼睛,连带着对面的子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苦着脸大大地叹气:   “不对啊不对啊!盖头还没揭呢,我们怎么就先喝交杯酒啊?”   两个平时头脑还算灵光的人,在种时候也会冒傻气,项之在听的话后,竟然也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唇不知该些什么,咿哩哇啦地跳着脚,没会儿便做出个重要绝顶:“不行!我们得补办!项之等一下!”   慕颜雪四下张望起来,突然眼前亮,噌噌噌几步便奔到窗边,把木制的花台上铺着的张四方红巾给取下来,抖几下便兴冲冲地又跑回项之面前:   “项之快看!”   难以遏制心中的雀跃,边对他喊着,边将那块明显大几号的大红方巾盖到头上,方巾的边缘直垂到的胸前,扶着脑袋原地转几个圈,停下来的时候趔趔趄趄地向旁倒下去,结果被双温暖的手臂揽进怀中,嗅着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搂着他低声道:“把我扶到床边坐下吧,项之。”   耳边传来他好听的笑声,好像是被的“创意”逗乐,他像宠溺个孩子般地将拦腰抱起,随即凑近的耳际,隔着那层薄薄的料子对诉着:“筝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慕颜雪被他直抱到床边,当臀部触及到下方柔软的被褥时,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下意识地捏紧手边的被角,咬着牙在心底大骂自己,成亲的那晚上怎么就那么睡过去呢?好歹得等项之亲手把自己的喜帕揭开来,再睡也不迟啊....完了完了,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血压飙升肾上腺素分泌过剩,话洞房花烛夜果然不是盖的,但凡个女子,无论是美貌或是丑陋,高洁或是庸俗,在自己的红盖头被对方亲手掀起的前刻,心中所思所想的,大概也都是样的....种忐忑不安又愈发期待的心情,是如此无与伦比,比从前喝过的任何杯酒都更能让甘愿沉醉不复醒。   透过红色方巾,慕颜雪能够看见楚项之的身影倏然伫立在身前,在的喜帕上投射出片阴影,两只手指蓦然间出现在喜帕的边缘,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随后,光影倏然变幻,空气流过的皮肤,划出微凉的奇妙感觉,紧接着下巴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是肌肤的温度,蓦然睁开凤眼,对墨瞳中流淌着细腻的微光,仔细观察的话,竟然有些小儿的娇羞―――虽然它只停留须臾,但副两颊生红眼波流醉的神情在慕颜雪脸上是着实难得见,所以当的视线和楚项之的在空中不期然相遇时,子眼中的碧色硬是生生地变成片浓浓绿沈。   “怎么?傻了啊?”挥挥手,扑哧声笑出来。   “筝儿....”项之喃喃地念着两个字――两个意味着他们之间那个不坦诚开始的名字,然后坐到她的身边。   “嗯?”轻声反问着,朝项之的方向挪挪屁股,然后捉住他搭在床沿上的手,似笑非笑地问道:“下面...该轮到什么呢..?”   楚项之勾唇笑,容颜因为故意的调侃而染上几晕红,沉默数秒,男子终是探身向靠过去,手掠过头顶,倏然间满头青丝纷扬而落,披散到他的颈窝和肩上,慕颜雪时间被勾人心魄的美景摄取心神,呆呆愣在原地失去反应,只知道用灼灼的视线在子的脸上和身上来回逡巡流连忘返。   “下面...便该轮到..洞房吧...”   “哎呀哎呀,都不要轻易勾引我嘛...”拈起项之肩上的缕黑发,放到鼻子下面细细嗅过,目光却是幽幽游离在他的容颜上,紧锁着子的视线不肯放松:“我向来意志不坚定,项之么做,可是很危险的....”   “若是能舍身取心的话,无论多危险,也愿为筝儿犯险...”楚项之的衣襟不知何时已然开出道缝隙,隐约露出宽袍里面无限的芳泽,他对那么启颜笑,慕颜雪立刻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开始颤巍巍蹦跶跶,千辛万苦装出来的冷艳也面临着崩毁的危险,用不少时间去消化么个事实:项之在勾引她,真的是在用美色勾引她!只知道项之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表象下隐藏着个睿智犀利锋芒毕露的灵魂,哪想到个翩翩佳公子也会有放弃运用头脑而选择利用皮相来达到目的的时候,心中为样的项之惊讶,同时更觉得可爱,在短短的里,他做多少不像他会做出的事呢?   “筝儿为何走神?不要不专心...”   在胡思乱想的时间里,楚项之已经将她半压到床中间,慕颜雪猛然回神,望着上方那个因走神而显露出不满的子,赶忙捧住他的脸颊安慰道:“我是被项之副活色生香的模样给迷傻,真是的,所以才总,一个大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你说,要干嘛?”方才喝的交杯酒是性子极烈的儿红,会儿酒劲终于冒上来,虽然尽力维持着清醒,但仍能感觉到酒精正在步步侵蚀着自己的神智,醉意就像蛇般缠上的脖颈和双颊,连带着对眸子也开始泛起迷蒙的水雾,慕颜雪蹭啊蹭地攀附住项之的身体,热力上涌,努力地抱住他,喃喃地嚅嗫道:“那个,项之啊,我想在上面...让我在上面吧...”   她的要求换来项之的低笑,男子好听的笑声串接串地钻进的耳朵,慕颜雪听见他笑着对:“好,都依筝儿...”然后个旋地转,便已经趴到楚项之的身上。   他安宁地躺在的身下,如丝长发流床,在烈烈红色的映衬下对比格外分明,烈烈如焰,却又清明如烟,彼此处在那样个微妙的距离里,突然心似波涛缱绻不已,于是听从灵魂深处的本意,扶着他的肩,就么将红唇印下去。   “你这个傻瓜...”慕颜雪一边吻着他,一边 嘟囔着,声音从两唇相接处含混不清地逸出,两只手也没有歇着,利落地拉开他胸前已经松垮的衣襟,然后,嘴唇一路向下,先是轻啄着他的喉结,而后描摹过精致的锁骨,最后自然而然地滑到他的胸前。借着酒劲大发孩童心性,在他的胸口又是舔弄又是轻咬,而项之只是淡笑着抚摸她的头颈,如既往地纵容在自己身上那系列兴风作浪的行为,他于不经意间轻轻拉开衣襟上的绳结,男子温存的声线在慕颜雪的耳际暗暗浮动:   “筝儿,你醉了...”   “我没..没醉..项之,你要安静..安静....”   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那只不安分的手也同时滑进项之的亵裤里面,不小心就触碰到,没有任何阻碍地碰触到,慕颜雪头脑发昏,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难免有些混沌,不过,至于自己摸到什么,那时的多少还是有概念的....没有多加思考,手就么鲁莽地冲进来,甚至还好奇地来来回回摸数下,结果成功导致那个什么什么的在手中迅速“生长壮大”,且有更加欣欣向荣的趋势....慕颜雪才清醒几分,正好听见身下项之发出的闷哼,下意识地捏几下,然后,手中灼热到极致的脉动开始提醒,刚才自己究竟做些什么不厚道的事情...身下项之的脸上已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微张的檀口也附和着不断起伏的胸膛,呼出掺杂着□的湿热气息,慕颜雪被眼前副景致触动心神,只觉得胸中气血上涌,于是立马自觉地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褪去下身的束缚,将已经隐隐泛着水光的穴口对准那个灼热的硬物,坐下去的瞬间,两声哼吟同时从两人的口中逸出。   双手适时地扶住的腰,摆动着腰肢,和身下的男子同将激情燃。红帐如火,随手抓过一旁的被褥,身体和情绪仿佛都被周围透彻浓郁的红色燃,两条莹白的腿横跨在男子的腰间,最终延伸到绯色的被褥之上,红与白形成视觉上的巨大冲击,打结的发带在激烈的上下颠簸中渐渐松懈,终是顺着青丝幽幽滑落而下,于是,青丝满头,刹那间倾泻如瀑,三千情丝,在屋的绯红中,连同两人一起燃烧起来,蔚为壮观,如同飞蛾扑火,刹那芳华,永恒绚烂。   在到达第一次巅峰后,喘息着倒在男子的怀里,醉意和疲倦同时袭来,将消耗得眼皮沉重,气息混乱,感觉自己的意识就要逐渐湮灭之时,突然又是顿旋地转,项之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私密处阵酥麻的摩擦感,他甚至没有从身体里退出来,便任性地调转两人的位置。   慕颜雪疲惫地睁眼,对上双碧如翡翠青似翠竹的美眸,他在耳边低声耳语,声线带着隐忍的激动,慕颜雪听见他:   “知道那夜坐看火时,我许什么愿望么...?”   青辉,浮光照入红纱帐。从来良宵短,只恨青丝长。 岁月非静好   他伏在的耳畔喃喃耳语着:“筝儿能猜到么?我那夜许下的愿望...”   逐渐下沉的意识因为个问题而又重新上浮些,她的思绪被带回那夜,坐看漫火,心有戚戚焉,垂首许愿,彼时芳华,可曾记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微启檀口,用淡然却幽远的口吻出答案,末,轻声回问道:“对吗..?”   楚项之用亲吻回答,他褪去她上身的衣服,终于让慕颜雪像个初生婴儿般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看的眼神如同是在观摩件艺术品,让她不自觉地泛红双颊,边却又在心中对自己感到无奈:有什么好害羞的?老娘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果然还是会不好意思啊..特别是当项之托起她的臀部,分开的双腿,然后埋首于的私密处之时,舌尖刮过最柔嫩的地方,还在敏感反复舔弄,慕颜雪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最后,项之将身体挤进她的中间,□的昂扬抵在漫溢的壶口处,只差一步就要攻城略地,殖民她的身体,他轻轻摩擦着,同时俯下身贴近她的唇瓣,项之紧锁着她迷离的视线:   “那筝儿许什么心愿呢...?”   勾唇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类似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样的念头罢...不过目前还没有实现,有点小遗憾。”   在重生之后,在经历些生离死别之后,那四个字时常出现在的脑海中,大概仅仅是卑微的愿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写八个字的人既是才子又是奸人,既多情又无情,收到八个字的人是慕颜雪极致欣赏的魅灵,“牵手是个很伤感的过程,因为牵手过后是放手”,纵然两人的结局如同句话般令人伤感,但至少那八个字的美好夙愿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项之幽幽地重复着句话,蓦然间对温存地笑道:“那八个字便由来许给筝儿吧,终有一日,我们可以的...”   他刹那间挺身进入,余下的话音统统湮没在的呻吟之中。   嗯。给她的八字承诺,他会铭刻在心底。会一直等到,践行诺言的那....     次日上午,当慕颜雪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洞房花烛夜后,不知不觉就睡到个时间,探头看看窗外,应该不早吧...于是赶忙爬起来洗漱穿戴,一切完毕之后,便神清气爽地走出“喜房”,四下寻觅起项之的身影来。   走着寻着,忽然眼前闪过抹玄青色,慕颜雪双眼发光地向前跑去,边跑边招手呼喊道:“喂!项之啊!快回头看看里啊!”   楚项之被的声音吸引,回过头时正好迎上猛然扑过来的身影,欢喜鼓舞地扑进他的怀中,抱着他的颈项狠狠地蹭几下,紧接着偏过脑袋做娇羞状:“相公,怎么忍心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床上啦~讨厌~!”   项之笑着抚上的脸颊,那笑中有宠溺,也有忍俊不禁,他望着笑而不语,慕颜雪霎时间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才歪过脑袋朝项之的身后望去,呃啊!不会吧!怎么...怎么梓寒也在里的?   突然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卖力表演都被旁的梓寒尽数看去,而且,昨晚没有回将军府,这 样一来,用膝盖头也能猜到昨晚是在哪里过夜的...不过梓寒依旧是副没有表情的扑克脸,也让心中不断扑腾的小尴尬消停些,毕竟,昨天梓寒就已经知道她要到哪里去、要去找谁,他包容并默许一切,因为他是应梓寒,因为他永远为考虑,永远把的感受放在第位。   “筝儿”。   听见项之唤自己,才猛地回过神来:“嗯?怎么?”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让蓦然间感到有丝不自在。   “今日我们就离开曲商,启程回流华。”   慕颜雪头,难怪梓寒会在里,昨天与他约好,今天要启程回去的,伸个懒腰,随即展颜对身旁那两个耀眼的美子伸出双手:   “等你等得都快发霉,一起回去吧!把麻烦的事情全部解决掉!”      马车和马匹停在将军府大门前,赶到那里时,正好看见立在门口的一抹熟悉身影,愣下,然后心情愉悦地跑过去,冷不防地拍下他的肩膀:   “喂!小崔,别来无恙啊!”   “慕姑娘,我们才日未见而已。”仍旧是没有破绽的微笑,丝毫没有被的突袭吓到,反而平静有礼地看向嬉笑的。   “崔统领啊,不对!应该叫崔将军!恭喜仕途顺利步步高升!”慕颜雪大气地拍拍崔琪睿的肩,梓寒请辞的同时,也向宁帝推荐下任将军的人选,结果崔琪睿众望所归地接替梓寒的位子。明白,不仅是梓寒对他能力的肯定和信任,更是他对崔琪睿情深义重无怨无悔的感激。对崔琪睿挤眉弄眼:   “如何?人生还是多些尝试的好吧,年轻人,就是要勇于接受挑战啊!”   他微微笑,语调平稳:“目前还没有种体验”,看见慕颜雪突然呆愣的表情,忍不住加深笑意:“不过,应该还有很多时间让崔某去体会....”   长长地舒出口气,转而看向身旁的应梓寒:“梓寒,看看你原来的下属,话拐弯抹角,让人心惊肉跳。”   应梓寒与崔琪睿无声地对视着,视线交流中隐含着无数情绪,慕颜雪在旁静静地看着,要让两只闷葫芦坦率地交流感情可真是难于上青,不过....扫眼两人的表情,不自觉地勾唇浅笑:看样子,即使不话,交流也没什么障碍呢,也犯不着杞人忧。   “应兄,一路顺风。”末了,崔琪睿向梓寒抱拳道。   应梓寒点头,同时也向对方抱拳作别。两人脸上的沉郁就么随风逝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般情绪,崔琪睿笑着望向慕颜雪:   “也莫再被人劫去选妃,否则,下次可就不是被应兄放倒在花丛里那么简单...”   “喂喂喂,是有备而来的好不好?还有啊,快把那件事从记忆中抹去!快!”   “呵呵,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让切都偏离轨道的女子...”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笑容竟然有些飘渺。   “筝儿,该走了。”肩膀被项之揽住,腰则是被梓寒搂过,一边一个,无奈地笑笑,在两个男子的共同“劫持”下坐进马车,车队即将启动时,忽然掀起窗帘,朝仍然伫立在大门口的崔琪睿灿烂挥手道:   “别管什么右不右的!过去的回不来,现在的将军大人是姓崔!还有啊,别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啦,家庭也很重要!小伙子,等着吃你的喜酒啊~!”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蓝衣子那张清秀儒雅的脸上蓦地荡开道明媚的笑容,他遥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开口轻轻地吐露四个字:   “一言为定。”   路上都相安无事,项之和梓寒分别骑着高头骏马跟在的马车旁,慕颜雪偶尔掀开帘子,总是能于不经意间对上他们的视线,然后故意抛几个飞眼过去,就能轻易把他们逗乐,没事便吼上几嗓子或者讲讲冷笑话,有时候在车里颠久,便跑出马车,跳到劳斯莱斯的背上,和他们同骑马纵情,常在野外跑,娇生惯养也练成百变金刚,相比于曾经那个骑马骑到屁股抹药膏的,现在的慕颜雪在骑术上已是小有心得,即使如此,他们却依然喜欢让坐到马车离去,就算骑马也经常要求与同乘一匹,啊~男人啊,有的时候真是孩童心性!   在陵衍城门外时,他们便分成两路,项之作为出使归来的四王爷,是定会受到万众瞩目的,而和梓寒,则是低调地回到京城,他们没有住进任何家客栈,而是在项之事先安排好的座府邸中住下来。座府邸是秘密地属于项之名下,知之者甚少,且方位远离闹市区,周围环境安静清明,不仅适宜居住,而且方便掩人耳目,对于现在的来,是最关键不过的。   当然,到掩人耳目,也总是有例外的,否则慕颜雪现在就不会干瞪着对面那抹风华绝代的纯白而半晌不出句话。   才是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他就么找到她,准确无误,未曾失手。   “陌初,好久...”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落到他的白袍之中,食指轻轻上的唇瓣示意安静下来,一下子噤声,因为在自己嘴唇上摩擦的指腹散发着那般熟悉的味道。   “好吧,我承认对你招没辙。”慕颜雪在心里暗暗想着,顺便又瞟几眼陌初谪仙般的容颜。   他摩挲唇瓣的手指缓缓下滑,轻轻抬起子小巧的下巴,然后将自己微凉的薄唇印上柔软的红唇,用细腻的吻传达着多日不见的思念,搂紧陌初的脖颈,深情地卷起他的舌头共舞,热吻完毕后,才靠上他的胸膛,满足地柔声问道:   “我不在的些日子里,没发生什么事吧?右国师有没有找你麻烦?”   颜陌初轻轻拂过的头顶,摘下发簪,释放头青丝,他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梳理着的长发,边梳理边风轻云淡地答道:“无事。”   “嗬嗬嗬,那就好那就好!”   慕颜雪咯咯地笑起来,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不语,此时此刻,只想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任陌初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的发隙,如同许久以前,可以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眯着眼斜倚进他的怀里,共享难得的独处时光。   梓寒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甚至都不清楚,因为旅途劳顿,很快就在陌初的怀抱中昏昏欲睡,再次清醒过来时,月亮还是在窗外的夜幕中悬挂着,睁眼便对上梓寒的北极星眸,子正在仔细帮掖着被角,见醒来便用粗粝的大掌摸摸的脸颊,试图哄她再次入睡,绕过梓寒的青色劲装,捕捉到片纯白,原来陌初还没有离开,在被子里拱拱,只露出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着:   “那个..你们也快去睡吧..不要在里看着我...”   虽然很是舍不得放他们走,但只要想到刚才自己的睡颜都被他们看去,就不由自主地有小羞涩,况且今梓寒亦是旅途劳顿,就算他比自己体力好得多,但也不是铁打的,怎么着也得去休息。   “你先睡。”   他把遮住半张脸的被子拉到下巴处,顺便坐到床边,心中一惊,向不远处望去,陌初也立在旁凝望着她。慕颜雪在心里静静叹息:看来若是不先睡的话,今晚两人是不会去睡的。心旌荡漾,柔情似水地望两人眼,随后便闭上眼,催促自己赶快入梦去和周老爷子下上盘。   意识渐渐湮没的那一刻,不仅想着:他们俩总算可以去睡,还有个疑问从心底暗暗升起:   那个人呢?为什么没有看见那个人?不像是他的风格....   不管,反正他定很快就会出现的!记得自己曾跟林大叔约好,等那个人恢复记忆后,绝对会狠狠地敲他的脑袋,些日子实在太忙,差把个约定忘得干二净。   哥哥,和的脑袋给好好地等着啊~!   慕颜雪终于带着阴笑沉沉睡去。      但没那么容易达到个目的。很快就明白。就在次日上午大摇大摆地冲上大街后。   皇室与京城第大金主谭璟涟定亲!   这个新闻已经俨然成为陵衍当之无愧的头条,在离开京城的那段时日里。   慕颜雪在路边无数次听见三姑六婆谈论个话题,随后又在四叔七爷那里得到关于信息正确性准确性的权威证实,在愣小会儿后,成功忍住放火烧街的冲动,只是捏紧拳头,张水灵动人的脸蛋就么迅速黑化,骨节咯啦啦地作响,迈开大步,目的地只有一个―――――   谭府!!! 适时的打扰   “哎呀!小姐,可总算回来!小姐不知道大人他....哎!小姐!慢点...”   林和辰由打开大门时的惊喜转变成后来的不解,却也只得加快步伐跟上前方气势汹汹的女子。   “哥哥!给我出来!”   慕颜雪还没迈进前厅,就扯着嗓子喊起来,结果还没爆发完毕,作为导火索的那个人就衣袂飞飞姗姗来迟,并从身后把乱蹦乱跳的揽进怀中:   “黎儿是怎么?嗯?”   谭璟涟轻轻磨蹭着的发,温热的嘴唇状似不经意地擦过的耳廓。   慕颜雪承认,他的气息突然袭来的那瞬间,的心跳的确硬是漏半拍,但无情的现实立刻让她重新火冒三丈。   “没什么!我只是上门来道喜的!”   “你?道喜?”他贴在耳边低声重复着,圈在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一些。   “哎哎哎!哥哥,什么时候也学会装疯卖傻啦?”撇撇嘴,翻个白眼。   “呵呵,黎儿的可是与皇室结亲的那件事?”的   撇过脸,不置可否。   谭璟涟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将翻转过来,迫使神情别扭的子与他正面对视,他抬起的下巴:   “你在吃醋?嗯?”   脸刷得下红,好像心事被别人破样,慕颜雪露出难得的窘迫,嘴巴愣张着,却发不出个像样的音节。果然,在个人面前,很容易就会失去自。   “没..没有,胡说什么...”   “小骗子...”   他就么用三个字和个吻堵住苍白无力的辩驳,那个吻是深情并喜悦的,同时带着他所特有的桂花酿香味,席卷慕颜雪口中的每寸土壤,从贝齿到粉舌,甚至有向咽喉进发的趋势,充满让人不醉不罢休的强势味道。   末了,他终于离开已然红肿的唇,抱着坐下来:“黎儿抛下哥哥不辞而别,还独自跑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选妃,黎儿,哥哥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惩罚?不对不对,明明为哥哥创造绝佳的泡妞机会!看,现在只差把火,生米就能煮成熟饭,哥哥非但不该惩罚我,还应该感谢我才对!”   “黎儿想要哥哥怎样感谢...?”谭璟涟突然目光沉沉,与相似的墨瞳中潭水幽深。   “......”慕颜雪一时间语塞。   谭璟涟轻叹口气,将的脑袋轻轻按到他的胸口:“黎儿如此聪明,怎么会读不懂哥哥的心思?不相信哥哥,还吃醋吃成样...”   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复杂的情绪在眼底汩汩流淌:“啰嗦,谁吃醋?谁弄不懂在想什么?只是...”   “不过,很可爱...”他突然打断的嚅嗫。   “啊?”   “是”,他的手指又触上小巧的下巴,“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指尖蓦地提起下颚,子的眼神仿佛能将人融化:“别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番风情,否则会很危险...”   慕颜雪的脑袋再次变成蒸汽机,扑扑的蒸汽好似沸腾的茶壶―――不过只有瞬间罢,瞬间过后,仍旧是将表情严肃化,别扭地撇过脸嘟囔道:   “最危险的就是...”   他低低地笑着:“黎儿可曾记得自己许下的诺言?”   诺言?什么诺言?被话题的忽然转移弄得有些晕头转向,不禁睁着双茫然的眼睛望向上方笑得脸莫测的子。   “黎儿刚中毒的时候,曾经向哥哥许下个承诺。”   眯起眼睛,半晌后脸上露出放弃的神色:“..真的..想不起来...”   “嗯?”谭璟涟微眯起魅惑的桃花眼,“黎儿定要亲自想起来才行”,他的指腹在下巴上来回摩擦,脸上的笑容幽深而邪肆:“否则,哥哥就要以行动来唤醒的记忆...”   隐隐的,有很不好的预感,慕颜雪突然有种感觉,那就是无论能否想起个承诺,自己的结局都不会太美好.....   慕颜雪在回府的路上遭遇到突袭。   那是一条曲折的、人迹罕至的小巷,图方便,抄近路,结果在经过条巷子的时候被人突然袭击。   用咒术展开结界,挡下那些毫无杀意的攻击,在接下攻击的同时,嘴角不禁抹出弯笑容,随即莲步轻移,瞬间逼近偷袭者,把扯过他的衣襟,然后狠狠按到墙上:   “怎么?失败一次,还不死心?”   被按在墙上的男子,脸上有着决绝而凄艳的笑容,如同他那身绯衣,美得炽烈而绝望。他张开海棠花般的红唇,凝视着子近在咫尺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灭师之仇,岂可不报?”   “?可是仅凭那几根无力的银针,可是没那么容易把我杀掉的,端木公子....”   逼近他,冷艳而调侃地轻语,对面那双琥珀凤眼里的神采却倏然变幻,方才的情绪统统消失,只余下喜悦与媚惑,配合着那忍俊不禁的“扑哧”笑,瞬间异变情势:   “娘子的演技真是得,为夫差就信以为真呢!”   慕颜雪展颜而笑:“承让承让,没你能演。”   “什么时候发现的?为夫原本还信心满满地能骗过娘子呢。”被慕颜雪按住的身体动动,随即双奶白色的手臂缠上的身体。   “跟踪的时候,还真以为你要找我报仇,但你的针也太温柔,妖孽,如果你的攻击能像上回那样充满杀意,才能给你的演技打上满分。”所以接下他的银针,便了然一切。   端木非庭的眼神突然暗沉须臾,然后缠在腰上的手臂蓦然收紧,男子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那样的事,发生一次就足以构成对我永久的惩罚..叫我如何重温那种杀意,那种要把..你杀掉的..心情啊...?”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沾满不堪回首与刻骨悔意,仿佛字字带血,要将人的心给生生挖出来。   “你被谭璟涟带走后,我的头整整痛夜,总是下意识地去回想,越是回想越是让痛不欲生,浑身高热,躺在床上不得动弹,但不想帮自己医治,因为定要看清那个模糊的人影,定要知道是谁,那个不断在混乱的记忆片段中出现的人....”   “后来呢?”慕颜雪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转而轻轻抱住男子。   “后来,昏过去的那刻,终于看清你的模样。真是太庆幸,因为原先想过,即使就样死去,也定要在死掉的前刻看清的样子...”他紧紧攀附着,最后句话好似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喟叹:“真的死而无憾,能够再看见娘子...”   “放屁!什么死不死的?谁让你去死啦?老娘没发许可证,丫就得给我好好地活着!”狠狠掐他一把。   “等我想起,再去寻你时,你已经不在陵衍,任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那个时候才知道,你是真的离开了。”   “妖孽,...”   他突然发力,手臂如同藤蔓般,紧紧将慕颜雪缠住:“你走,我就等;走十年,就等十年。等你回来时,我便会死死缠紧你,不管你对我是否厌倦,都会缠着、缠紧、缠辈子!所以...”端木非庭的声音突然开始哽咽:   “娘子,不要抛下为夫一个人....”   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像哄个孩子似的,面对他来势汹汹又丝毫不加修饰的脆弱,种既无奈又温柔、既透彻又混沌的情感在心中升起。   “想太多的话,会长皱纹的,那样就不好看,那时可真的会把扔下不管啊!”   慕颜雪捏把端木非庭光洁水嫩的脸蛋,同时摸到片凉湿,内心蓦然惊寂,然后更加用力地把他抱紧。   他却扑哧声笑出来:“娘子不会的。”   “呃?”   “因为”,子从颈窝里抬起脸来,泪痕尚犹在,笑靥却已然打开:“因为为夫已经抓住娘子,一旦抓住,永世都不会放开。”   喂喂喂,还真是个小孩子啊?慕颜雪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玩具,被眼前个孩童心性的子紧扯着怎么都不肯放。   想到这里,便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娘子,是肯原谅为夫吗?”听见笑声,端木非庭忽然惊喜地看向,与此同时,其麻绳属性有再次发作的趋势。   “哎哎哎,别误会,老娘可没敢忘记那根针。”   “那..就让娘子惩罚为夫吧...”他蓦地将红唇凑上来,对妖瞳犹如两颗圆润璀璨的琥珀石,愣住,端木非庭趁机又凑近些:“就像上回娘子对为夫做的那样,在床上...”   “呃咳咳咳!!”硬是用咳嗽打断他充满诱惑力的耳语,遥想起那次,明明是只妖孽公然勾引,而且勾引的目的还是要的小命,虽然那回是攻,但貌似并没有太过XXOO禽兽不如的行为吧....   “那种程度的根本算不上惩罚啊...”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把心里话给和盘托出。   “娘子想要哪种程度的,为夫都可以配合。”他笑得眉眼弯弯。   慕颜雪发现,自己今好像语塞很多次,先有哥哥,后有妖孽,伤脑筋啊伤脑筋,到“程度”的问题,尚处于入门阶段,有关知识尚且浅薄,还是让先寻思寻思,再实践出真知吧...   “呃,下次再配合,现在先 跟我回去!”把拽过端木非庭,撒丫子向府邸奔回去。     把妖孽带回去,先是帮梓寒和陌初解开情蛊,情蛊一解,剩下的只有忘忧咒,然后亲自将简粼施加在三人身上的诅咒解除,于是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三位亲亲都想起来,那些残破不已的记忆片段也纷纷重新拼凑组装,将完整的他们还给。   这种喜悦容易让人冲昏头脑,慕颜雪也很能理解,所以当端木非庭勾着猛亲时,亦是抱着他狠狠回吻,可是当个长时间的吻刚刚结束,还在气喘吁吁时,双纯白的手臂却适时地把揽入怀中,随即两片唇又压到的嘴上,睁大眼看着陌初近在咫尺的容颜,渐渐感觉缺氧的危机在逐渐逼近,接连两个过于热辣的吻让人力不从心,就在慢慢软下去时,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小腿被人同时捉住,紧接着两张湿热的嘴唇迫不及待地贴上的左臂和右小腿,不断游移着亲吻着,让登时浑身打个激灵。   “梓寒..妖孽..不要....”   拼死挤出来的话还没来得及消散热度,就又被陌初的薄唇封缄住,他的神情风轻云淡,与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似乎格格不入,还有潜伏在手臂和小腿那里的两颗头颅,整个身体都被腾空抬起来,切瞬间让慕颜雪惊恐万分,只想用风遁逃走,而他们似乎也察觉到,所以的嘴唇、手指,甚至思维都成功被他们的行为控制住。   “拜托!们的心情能理解,但是能不能不要么热情啊啊...!!”   慕颜雪是典型的有色心缺色胆的那种类型,直觉告诉,再样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为传中的“多人混战”!不行啊啊啊!!老娘至今只体验过单枪匹马对的,连3P都没有尝试过啊啊啊!!怎么可以进化得那么快啊啊??下面的景象想都不敢想,只要想,就忍不住风中凌乱浑身发颤!!!   “这样这样!!我们先讨论下具体操作方案再行动好不好?!不要准备都没有啊啊啊!!!”   手上嘴上动作继续,男子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慕颜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胸前的肚兜开始呈松垮状。   “这样这样!我们可以从3P先开始!不要一下子跨度么大啊啊啊!!!”   手上嘴上动作继续,慕颜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裙子被撩到大腿根。   “不要啊!!你们快放开我啦!!”声血泪哭喊,响彻整个府邸。   “女人!你怎么了?”   略显凌乱的步伐,略带慌张的声线,伴随着一抹黑色身影,在那声“悲鸣”响起时,匆匆闯进房间,子微束起的银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但在看见房内的景象后,段绫晔的表情、脚步、声音,还有思维,统统陷入暂时的罢工状态。   只有被架在半空的女子在扭头看到门口石化的男子之后,忍不住长长地舒出口气:   老娘总算得救了...! 现世不安稳   话说要不是有段绫晔那个准时的“打扰”,慕颜雪实在难以想象现在自己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所以悄悄在心中又给他添一个绰号―――救世主   虽然拼命忍下冲上去给他个火热拥抱的冲动,但还是衣衫不整地跑过去把僵硬的他拉进房间,拉到椅子前坐下,还倒上一杯香茶。   结果个不争气的左国师竟然因为无意间飘到胸口的肚兜,而将喝到嘴里的茶全部喷出来,并且好死不死地喷到她的肚兜上。   故事的结局就是,她正盯着胸前发愣的他,被身后的陌初以流星划破际的速度拉回原地,随后便有两双手分工明确地为料理起后事:双手刚刚擦掉水渍,另双手就灵活地扣紧胸前衣领上的扣子―――就像方才解开扣子一样的灵活...刹那间,慕颜雪又变得衣着整齐甚至十分...密不透风....   回头瞄段绫晔眼,呃,貌似还没从刚才的视觉冲击中回魂啊...待收回视线时,更是被眼前那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给吓跳,每个人的眼里都或多或少地写着不满,些由欲求不满而引发的“不满”让愣是懵须臾,随后,为平息怨念,慕颜雪笑容灿烂地跑过去,依次抱过三人赠送三个响亮的亲亲,然后压低声音道:   “来日方长....”   然后才调整好表情幽幽回头,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段绫晔张微红的脸,挠挠头,刚才声音不高,应该没有被他听见吧..嗯,应该..应该...   “敢问国师大人有何贵干?”稳住情绪,上前一步。   “带你进宫。”段绫晔也很快恢复常态,沉下眼平静地看向她。   “项之怎么样?”   他顿下,微微偏过视线:“挺好的,你亲自进宫见他不就行?”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是露出抱歉的笑容:“喂,男人,别太在意,你在项之心中也是很特别、很重要的...”   段绫晔先是莫名,反应过来后立即暴跳如雷:“你这个不知礼数的女人!我一定要把张嘴给缝上!!”   “不要激动嘛”,被吼的人丝毫没有露出愤怒的神情,反而满面会心的微笑:“我也知道,任谁被戳到痛处都会受不的,可是得勇敢去面对啊,这种事是回避不的!慢慢来,总有可以走出份感情的!”   段绫晔丁香紫的眼瞳逐渐深化成黑紫,他捏紧拳头,镶金滚边黑袍仿佛也连同着起燃烧,他的话完全是被牙齿粉碎后再挤出来的:   “女人,给我听清楚,我没有龙阳之癖...!!”   说完后,便冷哼一声,拂袖愤然离去,留下慕颜雪呆呆地立在前厅,不知所措地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半晌没缓过神来。   “厮到底是来干嘛的?”末了,皱着眉自言自语。   端木非庭风情万种地荡过来,倚在身侧咯咯地笑起来:“娘子真够本事,能把段绫晔给气成样,不过,他也是个可怜人呢....”   “为什么?”没有办法忽视妖孽那余音不散的最后句话,于是不解地看向身侧的子。   端木非庭凝视,眼中的琥珀色荡漾着微光,许久,他才似笑非笑地轻语道:“因为,他与我们一样....”   慕颜雪还在等着他的下文,谁知妖孽忽然收回莫测的眼神,转而搂住:“娘子,不需要给谭璟涟解咒吗?”   一时没能更上话题的转换,只能下意识地摇摇头:“哥哥府上眼睛太多,等先把些麻烦解决再说。”   “那娘子先去歇着吧。”   三人同时默契地向门外走去,没会儿便只剩下她一人,立在原地,脑海里蓦然间浮现出那么句歌词――“不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快”。慕颜雪想起方才那个半的话,忽然间有一种便秘般的痛苦,才伸出无力的臂膀,朝门外呐喊道:   “喂!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啊!把话完再走好不好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到底怎么想哒?这个年代么流行话便秘么?!啊喂!”   ......   各自安营扎寨,在不动神色中激流暗涌,每依旧该忙啥忙啥,副及时行乐的逍遥模样,但在内心深处,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要报的仇恨,对于自己与他们的未来,却是派清明。   江湖近日盛传,武林盟主何邢诺将率铁戟门等众多门派再次讨伐九黎宫,此次声势,较上回而言,要更加壮大,副不灭九黎誓不罢休的气势。   慕颜雪直保持着与瑜斐的联系,所以对大致情况也算是知之甚详,凭借碧落谷和九黎宫结界,至少还是能撑上段时间的。   这样就够了,足以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现在迫切地想要看见一个人,对那个人“思念”至深,但是,如果要见本尊,还必须依靠另一个人。   “喂,其实我很好奇,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把你带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去,再和你拜堂成亲双宿双飞。”   端木非庭浅浅地笑:“因为,她的脸被毁。”   “连你也治不好么?”慕颜雪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在右国师府地下密室的那场恶战中,曾以箭重创何若秦的脸颊和简粼的只手臂,依稀还记得自己与段绫晔逃出去时,幽蓝溟火中,何若秦那张染血的容颜。   “师妹...不愿让我看见她的脸...”他幽幽叙述着,神色淡薄。   张张口,复又合拢,欲说还休,所以何若秦才会与妖孽刻意保持距离,不愿让至爱之人看见自己毁容的模样,哪怕他或许有能力医治它,美艳如她,骄傲如她,性子就像的爱情般极端,但实际上,慕颜雪并不在意何若秦的事情,所担心的只有他....   “所以,你就回沁湘楼?她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失忆之后,记忆也被篡改,被她带到某个地方,因为身上的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走动。”   他说得很轻松,她却听得心惊肉跳,那夜密室中的梦魇曾度折磨着她的心神,端木非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她估计是辈子都忘不掉。   “娘子,我已经没事了。”   馨香倏然袭来,看着将自己圈进怀中的子,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发呆貌似有太过明目张胆。   “师妹把那里锁一个月,一个月中,我们各自疗伤,她每都来看我,每次来都戴着张面具,师妹不让我看她,也不让我医她,却仍要把我锁在她身旁。”他顿顿,“师妹常常向哭诉师傅的惨死,就是在样的境况中,慢慢的屈从于伪造的记忆,慢慢地相信所谓的仇恨。后来,听九黎宫宫主并不在宫中,所以,伤好之后,便决定先回陵衍,恰好在这时,得到情报,九黎宫宫主正在京城中,对来的确是个大的好消息,那时,师妹直支持的复仇计划,被的伤和师傅的死所刺激,满脑子都是复仇的事,所以便潜回沁湘楼,准备...”   “准备刺杀我。”慕颜雪结果他平波无痕的话尾,漫不经心的下去。端木非庭的目光却瞬间暗下去,他点头,艰难又无力。   后来,在所有事情都平息后,尽管多次强调“都说没关系你丫别给我那么颓废!”他却仍旧无法释怀,每每旧事重提,他总会露出副苦大仇深千古罪人的表情,让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事惹美人伤心的坏蛋。   当然,说起来,些都是后话。   有些话,终是没能说出口;有些问题,也是在话到口边时咽回去。   何若秦施加在和他们身上的痛苦,曾发誓定要尽数偿还,可是,妖孽的真实心情是什么呢?对于个爱他之深又伤他至深的同门师妹,他会作何感想?慕颜雪或多或少明白端木非庭的心思,所以可以压下心中万千的心绪,尽自己所能地去缔造个结局,这个算不上完美,却是笑靥多过泪颜的结局。   朗气清的早晨,慕颜雪对镜中那张清秀的子面容笑笑,起身捋捋身上的式长袍,随即迈开步伐走进门外清澈的朝阳里。府邸门口停着辆奢华的马车,在奔向大门口的过程中,远远地就能看见马车旁那两抹英挺的身影,在春日的阳光里犹如画般生动美丽。   “小生尹哲,见过四王爷,见过国师大人。”   有模有样地低头行礼,再抬起脸时,映入眼帘的正是项之带笑的俊颜,碧色眼眸缀着几分宠溺,他啪得合拢折扇,上前一步:   “尹公子多礼,请起。”   慕颜雪站直身子,对项之会心地眨眨眼:小样儿反应真快!眼神不知不觉地扫向另一边,顿时张像欠他万两黄金的黑脸映入的眼帘。   心中不禁纳闷:好像没欠他钱啊,家伙怎么总是这副表情?莫非是更年期提前到来?   “国师大人不舒服?”笑眯眯地上前询问。   “没有。”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但在慕颜雪听来,怎么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啊...   “那我们就尽快启程吧。”   自觉地爬进马车,刚坐稳不久,就看见门帘掀起,随后楚项之和段绫晔也坐进辆宽敞得有些过分的马车,边个,正好把她夹在中间。等到车轮开始转动起来时,才压低声音问道:“没被跟踪吧?”   “放心,都解决掉。”项之轻声回答,顺手理理的长袍,“两根衣带系错...”双手利落帮把错误纠正过来,自然而然,毫不拖沓。   “我对男式的没什么研究。”偷偷掩盖自己对于式服装的同等无知,繁复的东西向让头疼。   “不如让我来帮你穿好。”他认真而柔情地着,又顺手帮紧紧衣结。   句话,还有个动作,让忍不住红脸,明知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番,恩爱夫妻也不过如此,可问题是旁边还坐个人。偷偷瞄段绫晔眼,哇塞!厮脸怎么更黑?!别样!真的别样!慕颜雪真的很想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孩子,别动不动就黑脸啊!稍微有作为美人的自觉好不好啊?”   左边是柔情温馨,右边是黑色低气压,慕颜雪就在种两极严重失衡的境况下被马车艰难地拖到王爷府,马车停下后,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老娘就要压抑而死!!   呼吸几口气便立即回头,飞几把眼刀给身后正在款款下车的低气压制造者,发誓是所见过最最表里不的人!!   段绫晔却蹙起眉撇过脸不肯看她,害浪费好几把优质眼刀,最终,两人同时气冲冲地疾步走进王爷府,还偏像小孩子般地不肯落于对方之后,导致越走越快脚下生风,慕颜雪差没忍住使用落墟步的冲动,结果,留下楚项之人,站在大门口望着两人急速远去的背影,只能叹口气,然后无奈地失笑。   京城首富谭璟涟与八公主楚溪韵的婚期渐行渐近,号称皇室最美的金枝玉叶,与富甲下且俊美无双的头号金主,样的配对着实引人遐想无限,民间议论纷纷,整个皇室忙得热火朝,切为个盛大的婚礼而运作起来。   而住在王爷府里慕颜雪也是每密切关注着件事的进程―――纯粹出于八卦的心态,时常享受项之的温柔,外加时常“享受”与段绫晔的唇枪舌剑,总的来,切平静,欣欣向荣。   真的是现世安稳么? 路痴惹得祸   “成亲的事筹办得怎么样?”慕颜雪吃着草莓含混不清地问道。   “筝儿是指八皇妹的亲事?”   “嗯。”点头,咂吧咂吧嘴。   “还在筹备中,筝儿等得心急?”楚项之浅笑着拭去嘴角边的滴草莓汁。   “嗯...是有..哎,进贡给皇室的草莓果然就是不样啊~”想想,又头,转瞬间却又陷入对美食的回味之中。“项之要不要尝尝?”见他微笑着摇首,才意识到眼前的子应该早就吃些吃到厌倦,悲愤地偏过脸,朝嘴里扔颗红艳艳的草莓,顺便下意识地舔下唇。   “不过尝尝也无妨。”   楚项之突然开口,在慕颜雪正愤懑不已的时候猛然凑近,然后埋头吻住的唇,良久,才放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子淡笑着舔过唇角的汁液:   “嗯,以前都没察觉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味道如此之好.....”   晕须臾,看着面前个笑得无害而认真的男子,突然发现自己陷入失语的境况中。空空如也的口腔,两种交错的气息在其中冲撞,提醒着刚才项之走出的那颗出人意表的棋子。   是真的被将了一军啊....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手?慕颜雪在心中讷讷地闷想,顺手摸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住在王爷府里,有时候会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因为与项之共度的日子实在太过惬意:仿佛不需要去考虑太多的问题,吃好睡好,弹琴鸣箫,对诗下棋,他退朝回府时,常常是在花园里晒太阳,下雨时就躲进八角亭里拨拨琴弦,偶尔也会伪装成文艺青年,倚着窗棂倾听亭外的雨打芭蕉声,然后,昏昏欲睡的会被突然揽进身后散发着龙涎香的怀抱之中,每逢个时分,往往会半梦半醒地阖着双眼,将柔荑轻轻搭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霁颜笑道:   “你回来啦!”   而项之则会在听到句话后发出愉悦的低笑,笑声在的耳畔隐隐浮动:   “嗯。我回来了。”   他总是么回应的。   慕颜雪渐渐养成习惯,每当坐在八角亭中,总喜欢背对着门望向窗外,然后在某个时间,熟悉的脚步声便会如同预约般响起,已经习惯这种旋律,所以,今当听见身后的响动时,第反应只有那句疑惑:“今天怎么回来么早啊?”但得到的回应却让登时心下惊:   “项之今天不回来,他让你不要等他。”   “啊啊!偷窥狂,怎么会是你啊啊??”噌得下从石凳弹起来,指着身后面无表情的银发子哇哇乱叫,段绫晔在听到“偷窥狂”三个字后,平波无痕的神情明显出现动摇,两道漂亮的眉毛倏地蹙起来:   “丑女人!是又怎么样?!”   慕颜雪对自己“忍住忍住!”于是硬是压下那些枪子般的反击,象征性地咳嗽几声:“咳咳咳!他没什么事吧?是忙于政事?”   段绫晔气冲冲地撇过脸,不情不愿地点头。然后两人便开始难耐的僵持,空气仿佛都减慢流动的速度,并且埋下颗定时炸弹,若是开口稍有不慎,那么炸弹立即引爆,又场唇枪舌战便会就此开幕....可是,如若什么都不的话,种僵持又尴尬的场面...到底该怎么收场呐....?   “啊咳咳!..那个...”一个毫无技术性可言的开场白成功地吸引段绫晔的部分注意力,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无论如何,还是谢谢帮忙传话...”   子脸上别扭纠结的神情貌似因为句没什么分量的道谢而闪现过道小雷,他丁香色的眼眸微睁,好似听到个世界上最最不可思议的话,随后,两团在慕颜雪看来更加不可思议的红晕就么飞上段绫晔的双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微微侧过脸,含糊地嚅嗫出几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没..没事....”   其实幕是相当赏心悦目的,可是当她意识到时,已经是发呆发很久以后,挠挠头:“既然都来,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   段绫晔愣下,随即垂下眼轻轻颔首,便迈开步伐,衣袂飘飞地走到石凳旁,在对面款款落座。   火炉上正在煮着壶茶,壶盖噗噗地冒着热气,茶香被蒸腾着送往四面八方,在个封闭式的八角亭中弥漫开来,慕颜雪望向对面银发黑衣的男子,蓦然间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仿佛曾经他们度般面对面地坐着,那时的琴弦被冻得有些生涩,八角亭中弥漫着名茶霍顶甘青的味道,在黑暗中抚琴,他在对面品茗,琴声好似在诉个与己无关的冗长故事,在那个冬日干枯冷寂的午后。   那时,彼此之间仍然很安宁,可以静静地相对无言,后来,仅仅因为杯茶,两人就成“无事不吵定要吵”的生猛冤家....其实那,失明又虚弱的纯粹是因为太过无聊所以才想找个人调剂下,然后就在这时,位丁香国师闯进无聊黯淡的生活,并且成为她的最佳调剂品....   慕颜雪就么胡思乱想着,然后脑海中的画面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跳到那幕―――在黛妃寝宫里的那一幕....起来,那自己明明是去查探敌情的,但结果却演变为乌龙到不行的XXOO....而且还是单方面的免费服务!那晚的事情曾导致在较长段时间内没有勇气去见段绫晔,因为...那晚实在是太囧!!   “喂,女人。”   “嗯。嗯?”男子冷冷的、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里。   “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治好的?”和他发问的声音样,他的眼眸里尽是些与娇柔的丁香紫完全不符的别扭。   “啊..那个啊”,手指下意识地抚上戴着面具的脸颊,挑挑眉笑道:“简而言之总而言之就是练功练的!对了,右国师后来有没有为难你?”那夜是段绫晔带逃出地下密室,简粼是亲眼看见他来营救的。   他淡淡地摇摇头:“他要杀我,并非那么容易。”   慕颜雪沉沉目光,随即起身取过炉子上的茶壶,熟练地将澄澈的茶水倾倒进紫砂茶杯中,然后放到段绫晔的面前:   “喏,虽然没有霍顶甘青那么醇厚浓郁,不过清溪玉芽可也是出名的清冽干爽,尝尝吧!”   见他端起茶杯浅啜口,赶忙双眼发光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段绫晔微微颔首:“的确名不虚传。”   “哈哈,就说吧!”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端着杯子也喝上一口。   “怎么?也开始研究茶道?”他凝视着杯中的茶叶淡淡问道。   “算不上研究,只是随便玩玩”,歪过脑袋巧笑:“真正开始对玩意儿感兴趣,好像是在喝过煮的茶之后,起来,应该算是我的启蒙老师~”   “是么?”他微微眯起眼睛,丁香色反射出圆润娇柔的光芒,他的唇角弯出浅淡的弧度,刹那间摄去的心神。   原来火爆浪子笑起来是么谦谦君子,笑容让他整个人顿时光芒大盛,好看得有过分,只得眨眨眼,喃喃道:“男人,你笑了....”   继续若有所思地叨叨:“你笑得么好看,连女人看都会心动,更别提男人....”   段绫晔的眸中忽然闪过道类似于惊喜的光芒,他略显匆忙地张开菱口:“那你....”刚冒两个音,就被慕颜雪给打断:   “可你怎么还没成家呢?连个对象也没有...要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介绍几个,阿薰啊,就是二公主,肯定见过的吧?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你们俩挺合适的,要不要...啊喂..男人你怎么啦..?”   正陷在自己的红娘梦中不可自拔,对面的子却猛地站起身来,黑着脸就要往亭外冲:“女人!给我听清楚!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劳操烦的终身大事的!”   “哎!又发什么火啊?老娘是好心帮你啊啊!!小子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小心真的没有人肯要啊啊!!”   “不用管!反正我这种脏污之身也根本入不了谁的眼!”   他猛然止步于门口,捏紧拳头爆发出隐忍的愤怒。慕颜雪被他吼懵,等等等等!那个..“脏污之身”..这是怎么回事...?像被扔个重磅炸弹,头脑里轰得声炸开来―――难道...难道是那件乌龙的事?!心中顿时风起云涌:敢情老娘是犯“辣手摧草”之重罪?!   慕颜雪欲哭无泪,可还是匆忙上前几步,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其实啊...我也不是故意毁你清白..那个药真的很伤身...哎男人!听我说完再走啊..”   望着段绫晔远去的背影,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家伙离开时的表情太过复杂,让产生种无论什么都于事无补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原地站会儿,便坐回石凳上,一边大口喝着凉掉的清溪玉芽,一边尽情发呆。   想来想去,想了许久,直想到黄昏时分,样闷着不动,烦心的问题就会像杂草般疯长,最终纠结缠绕,让憋闷不已,所以慕颜雪最终还是决定在王爷府里到处逛逛,虽住进来已经有些日子,但个硕大的府邸中,还是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借此机会,顺便散散心。   东绕西绕,不知不觉间竟然绕到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慕颜雪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而且是个不愿承认自己路痴的路痴,所以在看见个小阁楼时,仍旧倔强着不肯回头,而是义无反顾地冲进去。在王府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勇敢地进驻个造型别致的小阁楼,好奇地扫过阁楼中排排木架,的目光逐渐聚焦在那些被放置在木架上的瓶瓶罐罐身上,小嗅一下,根据弥漫在鼻息间的中药味,便也差不多知道个小阁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王府中竟然会有样的藏药阁,慕颜雪隐隐觉着些药将来或许都会有些用处,于是便开始循着药名偷拿起药来。毒药也好,救命仙丹也好,反正每种拿上,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弯着腰依次经过每个药罐前,看到自己需要的就毫不客气地施行“拿来主义”,而当打开个红色的药罐正要读取药名时,股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股香味混杂着中草药和花香的味道,因此显得分外特别,慕颜雪先是被味道刺激得晕下,随后甩甩脑袋又凑上去嗅嗅,果然很浓烈很特别,最主要的是味道让头晕脑涨,于是瞬间失去偷盗它的兴趣,不对,确切来说,慕颜雪是彻底失去在里继续呆下去的兴致,所以在将拿好的药丸放好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间阁楼,摇摇摆摆地开始顺原路返回。   多灾多难的是,越是往回走,头脑就越是昏沉,种感觉逐渐扩散到的全身,钻进的骨骼和血液,让浑身颤抖不已。慕颜雪边咬着牙往回走,边在心中呐喊着“如果上再给老娘次机会,老娘绝对不会去揭开那个药罐的盖子!不对,是绝对不会碰那里所有的药罐!不对不对,是绝对不会走进那间阁楼!”   可惜为时已晚。   正打算运气制止这种晕眩,猛然间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席卷的四肢百骸,连思维仿佛都要被它给控制,虽然忍受着更加强大的冲击,但慕颜雪却突然明白一切的缘由,从小腹处不断爆发出来的热浪正在告诉她这个无情的事实,那就是―――   貌似是中了...某种十分不好的药... 男人你好烦   开始没注意,那个红色药罐中装的大概是烈性春 药,闻到味道的话,药效就足以发作。慕颜雪只要想起刚此自己还特意凑上去闻几下,就顿时有种捶胸顿足哭抢地的冲动。   可是很快她就连后悔的意识也被剥夺。   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狠狠拉扯衣领,因为灼热的温度就快要将她融化,“NND!老娘不想变得禽兽不如啊!”诸如样的想法往往只是在冒出个小尖儿后便被势如潮水的热浪淹没下去,种感觉将折磨得度想哭,无处释放的欲望越积越多,凌乱的、漫无目的的步伐也不知会将带往何处。   慕颜雪只想躲回自己的房间,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脸颊因为气血上涌而酡红片,神智逐渐模糊,所以,在看到不远处的房间后,立刻不顾切地踢开门冲进去。的   “女人,你怎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刚踢开门就扑进一个怀抱中,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听不清他在些什么,那人似乎因为主动的“投怀送抱”而显得惊慌失措,但在嗅到那人衣襟上淡淡的丁香味后,终于不顾一切地抱紧那个身体,凭借着仅存的理智,慕颜雪喘息而急促地道:“帮帮我..我中□....”   话音还未落下,就踮着脚捧起那人的脸吻下去,虽然他四处躲闪,可还是在药力的驱动下紧追不放。慕颜雪眼神迷蒙地凝视着张脸,是项之啊...看见项之在温柔地对浅笑,于是心头顿时松,请求的声音也带上哭腔:   “项之,救救我....”   紧抱的身体猛然紧绷,下一秒慕颜雪便感到自己被甩开,那莫名愤怒的脚步声告诉,他正要离开,把抓住那人的衣摆:“别走....”拜托,老娘已经受不了!   他步伐滞,在慕颜雪猛力的拉扯中却依旧没有动摇,仅仅有些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久得已经想要冲到厨房找根黄瓜自己解决时,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奔出房间的身体拉回去。   “女人,看清楚,我不是楚项之,看清楚我是谁!”   慕颜雪浑身虚软地被他扣住双肩,努力地睁睁雾气弥漫的双眼,略显不耐烦地挑起眉:“我知道,你好啰嗦啊,男人...快让开,我得赶紧去厨房....”   随即便被又股巨大的力量抱紧:“不要去厨房,留在这里...”段绫晔伏在的耳旁,湿热的气流吹得浑身一阵激灵。   “那就不..要黄..瓜...”   慕颜雪喃喃地念叨着,旋即反手搂紧段绫晔的腰,连拉带扯把他推倒在床榻上,然后便饿狼扑食般地俯下身撕扯他的衣服,并开始一系列禽兽不如的行为。   段绫晔的银色长发如同上好的丝绸,流淌在床褥上,还有他的颈项、锁骨、肩膀上,样静静躺着的他,让慕颜雪完全联想不到那个像是吃火药长大的火爆浪子,让人真想好好地蹂..不是!是想好好地爱怜...爱怜...   事实证明,女人一旦好色起来,其功力可以远在男人之上,比如被药效完全掌控的慕颜雪,在以光速将两人身上的衣物除去后,便一口咬上段绫晔精致的锁骨,听见对方吃痛的低呼,反而更生出一种兴奋感,于是,就么边兴奋着,边不带任何前戏地直奔主题。   肢体纠缠,直白而猛烈的撞击,不带任何犹豫和含蓄,上下起伏的胸膛,彼此飞扬的长发,汗水在空中划出空濛的弧线,如果身体可以放空情感抽离灵魂,那莫过于般激烈的抵死缠绵。   私密处始终不受控制地结合在起,跨坐在他的腰上,在绵绵不绝的律动中抱紧子的头颈,任他那条带有电流的舌尖扫过自己的胸乳,然后是时而高亢时而低婉的呻吟娇喘,以及到达巅峰时那长时间的释放和颤抖不已的痉挛。   但是剧烈的药性却迫使气喘吁吁的再次亢奋,灵魂深处的空虚强迫疲惫的身体重新悸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靠近段绫晔,吻着他的唇语无伦次:   “还是难受...还是....”   “好好,抱紧我....”他轻轻回吻着她,用慕颜雪从来不曾听过的温柔语调哄着,随即便把胡乱挣扎的压到身下,双腿被拉开,水光粼粼的身体被他的灼热熨帖着,他倏地冲进去,在几下猛烈的冲撞后却突然停下来,慕颜雪睁开迷茫的、蒸满雾气的双眼,他的淡紫色眸子蓦然映入眼帘:   “告诉我,我是谁?你正在抱的人是谁?”   她的回答带着不加修饰的不耐和焦虑,还隐隐有着要哭出来的趋势:   “男人你好烦啊...别停..别...嗯啊..慢点..慢点..啊..啊....”     俗话“物极必反”,所以极度的放纵之后便自然是是凌迟般的极刑。   话说第二天,慕颜雪清醒过来时,首先看见的便是段绫晔恬静的睡颜,在经历内心数秒钟的惊动地山崩地裂世界毁灭后,当即做一个决定―――不要吵醒他,偷偷地穿上衣服然后溜走。于是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用目光到处搜索着昨晚不知被扔到哪里去的衣服,结果在床尾和桌脚旁捕捉到某些熟悉的色彩....   慕颜雪屏气凝神地向床尾爬去,够到衣服转过身正要穿上,却猛然对上双丁香紫眸,惊恐地大叫声,霎时间刚到手的衣服又被抛到床尾,家伙什么时候醒的啊??怎么声音也没有的啊啊??安抚下乱蹦乱跳的小心肝,然后咧开嘴干笑起来:   “嗬嗬嗬~早安啊~”   “应该是午安吧...”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僵化掉的脸。   呃!状似无意地瞟眼地上桌椅的投影,真的已经是下午!的脑筋飞速运转:起来昨他们貌似是从黄昏(哔――)到晚上,再从晚上(哔――)到拂晓,色微亮的时候才双双睡死过去,所以个时间也应该算是正常吧....   “你...”   两人同时开口,慕颜雪笑笑:“你先说!”   段绫晔的神色有些迟疑,但最后他还是垂着眼将问题问出来:“你怎么会中那种药的?”   “因为误入歧途啊....”满目悲怆:“我不小心走进个全是药的小阁楼,又不小心打开个红色的药罐,更加不小心地闻到里面的味道,所以悲剧就么发生....”自动省略偷药的那段。   “阁楼?”他略微沉吟,“的应该是皇家药品的置放地,因为地处偏僻而且常年未用,所以项之没有派人看守。至于那个红色的药罐...大概正是皇室特制的..房中秘药....”到最后,他的声音愈发轻微起来。   慕颜雪满头黑线,好吧,是她的错,不应该怀有贼心,可是现在这种局面未免也太让人伤感。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的?”段绫晔的声音蓦然间响起,打住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睁大眼睛,其实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现在只是心血来潮。   “你...!”他涨红脸忽然提高分贝,就在慕颜雪以为他又要发挥狮吼功时,子却皱着眉把脸别向一边。   “喂喂喂,别说一个字就不说了啊。”揉揉太阳穴,换副语气:“无论如何,还是衷心感谢你帮我解药...”   “解药...?”他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脸色倏然变幻,五颜六色就像是上好的颜料盘,慕颜雪看着他的神情渐渐转为悲凉和郁愤,听见他万分自嘲的声音:   “是啊...你只是一个帮我解药的..上回我救你一次,这 次你还给我,男人..从此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说完段绫晔就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衣物,草草地穿好后便头冲出房间。呆呆地坐在床上,整个房间仍然淡淡弥漫着翻云覆雨后的特殊气息,手指无可奈何地按上疼痛的太阳穴,慕颜雪“砰”地声又向后倒进凌乱的被褥中,下可不只是“辣手摧草”的重罪,已经上升为“夺草清白”的死罪....还有,到底该如何向其他几位亲亲解释呐...?   “这个蠢男人...”   撇撇嘴,决绝地用被子遮住整张脸。   “黎儿怎么不吃菜?要哥哥喂你吗?”   慕颜雪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望向对面勾唇笑得半分认真半分轻佻的邪魅子,长长地叹口气:   “不用...”   被最麻烦的魔王大人用张帖子给请出王府,只是人虽然坐在里,但心里却依然想着白时发生的事,段绫晔的话在脑海中像复读机样不断回放,折磨得慕颜雪直想以头抢地。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思维集中到眼前,魔王大人向眼尖,要是被他看出什么端倪,那么打翻醋坛子淹的可是慕颜雪!   “哥哥,那个,你确定自己没被人跟踪?”   谭璟涟笑着颔首:“黎儿放心,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   点头,听见他的保证便放心,也不知他用什么阴狠的手段,不过,以哥哥的个性,监视谭府的人应该都不会死得太好看。的   “黎儿有什么心事?嗯?”   下巴蓦然被他提起,视线被迫相交,在哥哥的目光环绕中,慕颜雪强制性地自镇定:“没有啊,只是在想几后哥哥成亲的事情罢。”   他幽暗的墨瞳中翻过几条波光,潭水略有荡漾,但很快便恢复魅人的幽深:   “黎儿不用太过担心,有哥哥在。”   “嗯。”愣了一下,清澈的笑容旋即在那张清秀的性面容上弥漫开来:“就是因为哥哥在,才更让人不放心啊~和八公主的亲事,如果是哥哥的话,假戏真做也是有可能的...”她一向比较口是心非,次也不例外。   “?”谭璟涟低沉地笑起来,“那可不妙,黎儿务必要在关键时刻把哥哥拉回来才行....”   “是当然!”蓦地凑近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起来,其实对那天还是相当期待的。   “哥哥也总想在关键时刻把黎儿拉回来,可不知为何,从来都是事与愿违”,他的语气突然低徊,“黎儿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四王妃吧....?嗯?”   “哥哥...”慕颜雪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他定早就知道与项之的事,心痛忽然袭来,急急地抓住谭璟涟的手,想要些什么,却被他把拉入怀中:   “下不为例。”   微眯的双眸,磁性的嗓音,不容置喙的语气,凝视着哥哥情绪难解的眼瞳,默默地点头。      当晚,慕颜雪用端木非庭的药替谭璟涟解除情蛊,然后亲手解开忘忧咒,样来,他们四人的束缚便全都消失,剩下的只有那些人施加在心上的痛楚。曾立誓:定要他们付出代价,现在,眼看着渐行渐近,的心中既有雀跃又有难言的酸楚。   尽管把跟踪的人都铲除,可毕竟是众人心中的“准驸马”,哥哥还是不便于深夜在外面逗留过久,慕颜雪帮他解完诅咒后,便硬是把他送上回去的马车,以免哥哥时兴起把也给掳回谭府。   回到王府后还是没有看到项之,大概是被宫中的事情缠住,所以才回不来,梓寒、陌初,还有妖孽,也都是各有任务,在这种非常时期,务必小心谨慎,步步惊心,在目的达到之前,都不敢太过松懈,对于瑜嬷嬷对的那些往事,基本上是深信不疑,可是每当回想起简粼提起往事时的眼神,种不协调感便会油然而生,慕颜雪偶尔会去试着琢磨那个眼神,琢磨来琢磨去,有突然灵光一闪,那个念头就么在的脑海里生根发芽,让在心如明镜的同时隐隐感到份惊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瑜嬷嬷对隐瞒的可不只是....   习惯性地坐在八角亭中,望着深蓝色幕里的新月,竟然忍不住叹息。身后有衣袂飘动所带起的风荡过来,嗅嗅风中的味道,心跳蓦然间开始不稳,但依然用调笑的口吻轻松发问:   “男人,你怎么来了?” 只是来抢亲   慕颜雪蓦然回首,昏黄的灯笼映照出子精致的容颜,虽然上面阴晴不定的表情与之格格不入。   段绫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里,总之就是无意间路过这个亭子,然后无意间瞄到亭中对月叹息的女子,最后就这么“无意间”地走进来,仿佛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他现在立在里,面对的她笑容,突然发现自己句话也不出来。   “喂,别傻站着,坐过来吧!”慕颜雪瞅眼站在原地动不动的男子,好笑地对他招招手。   段绫晔犹豫下,最终还是坐到的身边,两人时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半晌,才语调轻松地感叹,顺手取过石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上樽。   “你何时会饮酒的?”他看见将酒杯递到嘴边,低垂的眼眸蓦然微睁,他记得从来都是抗拒酒的。   “算不上会饮酒,正是因为不会,才要多练练,以免再像上次那样出丑。”抿一小口,因为酒精的热辣而轻蹙起眉头,而且,比起让项之动不动就用那种方式对“言传身教”,还是自学更能让人安心....   面前的酒壶突然被人拿走,循着方向望过去,看见段绫晔正在斟酒:“我还以为你只喝茶不饮酒的。”   “你的‘以为’太多,真相是要用眼睛去看的。”他端起酒杯饮而尽:“陪你喝上一杯也无妨。”   平静的语调,却因为话的对象是而始终抹不掉其中隐藏的别扭味道,轻轻地笑起来,抓起酒壶便满上两人的酒杯:“男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多陪我喝上几杯吧!”   于是他们开始杯杯的喝酒接力赛,喝到后来,慕颜雪的眼前就么慢慢出现重影,果然还是差得很远呢...边醉醺醺地打着嗝,边傻笑着自嘲,意识逐渐分不清是否清醒,只有心中的洞口在不断扩大,仿佛要将狠狠吞没下去。   一反常态地没有发酒疯,至少没有出现过多肢体上的“语言”,仅仅是趴在桌子上傻笑起来,奋力而声嘶力竭,种荒谬绝伦的感觉逐渐侵占的心神,全世界都是片模糊,唯有曾经受过的伤痛最为真实:被扶梅含朱散折磨得功力尽失双目失明,那些日子里几乎日日呕血身心俱疲;被光鞭毒打得遍体鳞伤,甚至度被毁容;更重要的是,至爱之人将遗忘,那种锥心裂骨之痛其实完全胜过前面两者之和,那仿佛是放空情感、抛弃理智、抽离灵魂般的痛楚,无法忘却,甚至是恐惧它再次降临到自己身上,那不仅仅是在折磨,也是在折磨他们,而一切苦难的源头,却只是那些人扭曲的怨愤。   “哈哈哈,真是讽刺!真是太讽刺!我怎么会么幸运的?哈哈...”   慕颜雪垂着石桌,笑得癫狂而放肆,笑得全身颤抖,差从石凳上摔下来,压抑已久的情感猛然间找到个突破口,于是就像洪水般冲破大堤攻城略地,个浪起,把的全部身心都打入水底,而却只能紧握着酒杯狂笑不已。   那只手开始只是轻轻搭上的肩膀,后来在笑出眼泪时,他突然发力将整个她揽入胸膛:   “女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快给我别笑了!”   他听起来嫌弃又愠怒的声音在慕颜雪头顶闷闷地响起,可是那双手却直紧紧地抱着的头颈,竭力压制着双肩的轻颤:   “喂女人,你偶尔也表现得柔弱点好不好?”   良久,段绫晔才出句话,很平稳很轻盈,却依旧带着他所特有的愤懑,它狠狠地撞击在的灵魂深处,让她在那瞬间忘却狂笑与哭泣,仇恨与遗憾,只有句话横亘在的脑海中,不断地被回放,声音圈圈地扩散出去,终于击碎心中最坚固的道防线,直达个子的柔软与脆弱。   埋怨自己,告诫自己“不应该样”,却还是毫无办法地哭出来,慕颜雪嘤嘤低泣着,在父亲离世后那漫长又短暂的岁月里,唯有次,哭出声音,低回而纤细,压抑而隐忍,涓涓细流漫漫洪涛,一发而不可收拾。   而他直拥着,直到灯笼熄灭,直到哭累酒醉意识湮灭,子才抬起的脸,轻柔地扫去那些铺盖地的泪痕,他几不可闻地叹息,然后抱起熟睡的女子,将送回房间。     八公主和哥哥的婚期渐行渐近,在皇室紧密操办的时候,慕颜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住进宫里,仍旧是以尹哲的面庞,不过扮演的是项之的小厮。那日,随项之前去参见景帝,没想到几个月不见,景帝的头发竟然已经全部变成白色,凭借曾经那几面的印象,慕颜雪断定景帝的确是衰老不少,因为就在几个月前,他的头发还是灰白色,那时,虽然觉得他的面容略有病象,气色很是不好,可比起现在却好上许多,现在的景帝,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干枯皲裂,脸上的皱纹交错纵横沟壑万道,项之向他行礼时,即使景帝勉强打起精神,可还是显得很吃力。   慕颜雪眼中闪过数道精光,几个月就足以让一个人衰老到种地步么?   苟延残喘,奄奄息,命不久矣,现在的景帝让见过他的人很容易便会联想到些词语,可即使变成般模样,位老皇帝依然坚持每上朝,且闭口不提立储之事,他不理朝政,政事基本上都是由项之、阿薰,还有几位老臣共同操持打理,没有人知道景帝心中的真实想法,亦如没有人知道他身边那个鬼魅影子的真实身份。   不过,知道真相的慕颜雪倒是没能见到右国师,曾偷看过景帝早朝,大殿上的那帘轻纱后竟然只坐个景帝,当发现那抹藏青色的鬼魅身影不在皇帝身侧时,慕颜雪着实惊讶须臾,但随即便陷入对整个事件的深层思考。   八公主大婚当日,京城首富谭璟涟骑着他白色的高头骏马开进皇宫,八公主楚溪韵盛装待嫁,婚礼举行的殿堂中片喜庆的火红,皇室中最美公主的大喜之日,景帝是狠狠下血本,副定要将其办得风光无限下皆知的气势。随着时间的推移,众多皇亲国戚,还有受到邀请的大臣宾客,纷纷涌进大殿,最后,身龙袍的景帝在宫的搀扶下缓缓坐上主座。   切准备就绪,就差两位主角的出场。只听见司仪官高亢的声音响起,随即,身着大红喜袍的谭璟涟便拂袖迈入大厅,而八公主的喜轿则是被直抬到大殿阶梯之下,最后,红霞盖头的新娘子被侍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喜殿。   谭璟涟直负手立于大殿中央,司仪官高喊“新娘子到”时,子蓦然回首,公主身姿窈窕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他笑意深浓,主动迎上去,从侍手中接过红华曼理的新娘子。他倏然靠近红盖头之下的耳朵:   “下面的的容颜定很美。”   “璟涟...”这句赞美让女子发出娇羞的嗔怪。   “所以,八公主理应被更好的男子珍惜...”   他沉下眼,低沉磁性的声线幽幽回荡,楚溪韵下子愣住,整个殿堂也因为两人长时间的没有行动而隐隐躁动起来,司仪官见形势不对,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吉时已到,新人拜地!”   谭璟涟嘴角笑意幽深,他旋身望向大堂之上的景帝,全身刻意隐藏气势刹那间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   “敢问陛下,在流华法令上,逼婚该当何罪?”   “驸马何出此言呀?”景帝睁开直虚掩着的双目,含混不清地问着。   “呵呵”,谭璟涟蓦然间朗朗而笑:“陛下,谭某只是介商贾之士,驸马之位,不敢高攀。”   “若朕硬要攀上去呢?”景帝挑挑花白的眉毛。   谭璟涟闻言笑得愈发邪魅:“这个世界上,谭某只对两样存在感兴趣,样是金钱,另一样 ...”他顿顿,墨黑的桃花眼状似无意地瞄向大殿的顶上:   “则是世间唯一一个可以让谭某违背自己意愿的人...”   他突然明目张胆地抬首望向殿顶,带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喜殿之中:   “黎儿,戏也该看够,快下来哥哥里。”   倏然间,空中开出朵白色花朵,的十二破流仙长裙在风中折出姣好的弧度,在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地飞入谭璟涟的怀中后,慕颜雪眨眨墨黑的凤眼:   “抱歉啊哥哥,看戏看入迷,差点忘配合你。”   他宠溺地捏下的鼻尖,子低低地笑着,猛然凑近的唇差碰上的嘴唇:   “现在也不迟...”   “阿雪!”   慕颜雪被个熟悉的声音惊到,于是下意识地朝人群中望去,楚薰的青葱眼眸和蜜色肌肤霎时间映入眼帘,下子心神激动,不禁踮着脚大大地挥舞起手臂来:   “阿薰!阿薰!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   楚薰愣,随即表情变得既喜悦又哀伤:“我也是,阿雪....”   揽在腰际的手臂忽然收紧,迫使踮起的脚重新回归大地,哥哥笑得意味深长:“黎儿,别忘了正事。”   慕颜雪下意识地头,笑容莫名给种危险的感觉,于是只得对阿薰投去个抱歉的眼神,转而淡笑着望向大殿之上的景帝:   “陛下,今天我是来抢亲的。”   “大胆民女!见皇上还不下跪?居然还敢满口胡言乱语!来人,把...”见婚事被搅得团糟,旁的司仪官哇哇大叫起来,声嘶力竭却突然被只手臂给截断:   “四王爷....”   楚项之悠然地摇着折扇,嘴角浅笑,眼角却流寒,他的话语不紧不慢,可下子便充盈整个大殿:   “敢对四王妃不敬,来人啊,给本王把他拖下去。”   随即,便不顾身后的哭喊,笑着款款走向慕颜雪:“筝儿,宫中事务繁忙,故而未能回府陪,这几日过得可好?”   “嗯,没事!你忙你的!”笑眯眯地回答,自动省略和段绫晔的那段纠结二三事。   逃跑四王妃的出现下子燃殿中宾客的话匣子导火索,议论声四起,却又迫于景帝而不敢大声,因此造就殿中嗡嗡作响的局面。慕颜雪笑着向前走几步,最终茕茕独立于景帝的正对面,无意间瞄到人群中双略带担忧的丁香紫眼眸,勾起唇角给他个安抚性的眼神,随后坦然地望向前方高处的景帝:   “陛下,你可知世间万事万物之定理?”   老迈的皇帝眯起眼睛:“小丫头,且说与我听听。”   慕颜雪粲齿一笑:“民女见识浅薄,出来恐怕贻笑大方,只是,连孩童都知道,花开花落自有期,潮涨潮落自有律,世间万物,生长、繁盛、然后消亡,力量此消彼长,古往今来莫能如此,所以才有生老病死王朝更替,切都是自然之定理,而所谓永恒,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是在哪里,陛下何苦追寻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景帝浑浊的双眸中闪过无数道暗芒,其中包含震惊、难以置信等多种复杂的情绪,蓦地,他开口:“小丫头,难怪能把朕那些心高气傲的皇儿们给搅得凡心蠢动,仅仅几面之缘,就把朕给读懂,不过,还是没能读透啊....”可能是难得么多话的缘故,他急促地喘几口气:“朕所追求的永恒,你是不会懂的。”   皇儿们?慕颜雪虽被这个“们”字弄懵下,可还是瞬间恢复常态,清澈地微笑,右眼角的银色图腾使的容颜瞬间冷艳:   “只要活着,生命就总有要走到尽头,肉身回归大地,上面长出花草,灵魂就化为回忆,在人们的心中继续活下去。世间的切都在不停的流逝着,循环着,人的生命也是如此。陛下,前半生的龚已经足以化为永恒,被后世所铭记,陛下原本完全可以用后半生来圆满个龚,可是个机会却被放弃,真是遗憾...”叹息,却又笑得透彻:   “陛下所谓的永恒,其实只是瞎折腾罢了...” 华丽大逃亡   “折腾....?”   龙椅上的老人阴晴不定地喃喃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刹那间暗沉下去:   “丫头,你太放肆...”   慕颜雪平静地看着那些满脸惶惑的宾客,景帝被激怒,甚至有臣子打算声令下将拿下,但是,那猛然间凭空响起的沙哑嘶笑却成功夺取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的。   “呵呵,慕宫主年少气盛口不择言,陛下不必为之动怒。”   藏青色的厚实长袍,从头到尾遮盖得密不透风,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是空气幻化而成,那个人就么出现在龙椅旁边,带着他鬼魅般的嘶哑笑声。   “简粼,别来无恙。”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心中却是风起云涌。   “慕宫主应该用敬称。”他嘶哑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来。   “抱歉抱歉”,展颜而笑:“应该叫‘简前辈’,毕竟是九黎宫的前弟子,辈分也比我大出不少....”   简粼的脸虽然被遮住,但慕颜雪仍然能感到,在句话后,他的视线犀利地射向的双眼,可不惧反笑,轻松地耸耸肩:“上回,简前辈让我代你向瑜嬷嬷问好,我已经准确无误地传达;这回,我是代瑜嬷嬷来向你问好的。”   慕颜雪感觉到整个大殿中气氛的变化,不仅仅是简粼因为的话而变得更加阴冷,更是因为于“无意间” 实在是爆料太多的秘密,雾气突然散去,大太阳就么照进来,长期被蒙在雾气的人们自然是需要时间来让自己的眼睛适应明亮。   “丫头,你过来。”许久,靠在龙椅上的景帝才缓缓地开口,衰老而疲惫的声音直达的耳膜。   “父皇!”楚项之突然上前步,将她护到身后。   “皇儿,不要么紧张,朕又不会吃了你的王妃。”景帝半阖着眼睛略显不耐道。   “项之,没关系的。”   慕颜雪转过头对他笑言,刚迈出步,衣袖就被人给扯住,还没来得及回头,哥哥的声音就在耳畔低低响起:“不许让自己陷于危险中。”   “嗯”声,随即步步向前走去,爬上阶梯,最后来到那副幽帘前,听见景帝对“进来”,于是便揭开帘子,闪身而入。   刚走进去,周围的空气就倏然变化,一道透明的结界在他们周遭展开,慕颜雪平静地瞅眼简粼和景帝,淡淡道:“不想我们的谈话被别人听见么?”   “慕宫主害怕?”简粼幽幽道。   “怎么会?”挑挑眉,“其实倒想开张结界,让别人不仅听不见,而且还看不见,被那么多人同时盯着的感觉有糟糕。好了,言归正传,陛下把我招过来到底有何贵干?”   “丫头,你觉得朕是位明君吗?”他蓦然开口,发出的问题简洁明。   “要分陛下的前半生和后半生。”慕颜雪平和地回答,声音清越,眉目安稳。   “以为朕的后半生昏庸无道?”景帝始终半阖着眼眸,看上去昏昏欲睡精神不振。   “从表面上看来是样的,不过,陛下恐怕是有意而为之。”   “?”他沉重的眼皮稍微撑开:“何以见得?”   “一位明君,一夜之间忽然不理朝政,而且始终不肯立储,是为什么呢?”慢条斯理又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丫头,朕前半生是明君,建立丰功伟绩,足以为后世所铭记;生老病死王朝更替是自然之定理,可既然是明君,为何不能直坐在把龙椅上?既然是盛世之朝,为何不能在明君的治理下永世存在?朕有雄心壮志,也有治国雄才,可为何要因不济的身体而放弃切?!”他突然激动起来,随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陛下,请多保重。”立在旁的简粼终于开口。   景帝摆摆手,继续下去:“若不是右国师,朕也不会活到今日,多年来,右国师直以奇门异术替朕打通阻塞的筋脉,又配制稀有的药方来为朕续命,而且....”   “而且,他还告诉我一个惊地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我完成的雄心壮志,不,是足以实现的追求,对么?”慕颜雪静静地接下去。   “没错,朕曾经听过那个传闻,可是直半信半疑,后来身子骨每况愈下,就在朕最不甘心之时,右国师出现在朕的面前,把切都告诉朕。他多年容颜不老,又保住朕的性命,那时,朕才是真的相信那个传闻....”   “陛下,用半生来追寻长生不老永恒治世,值得么?”慕颜雪风轻云淡地问着。   “当然值得!”景帝握紧爬满皱纹的手:“朕雄心未泯,怎能就样抱憾入土?普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会在朕的治理下日益兴盛,何乐而不为?朕不要生老病死,也不要王朝更替,下永远只能被冠以‘楚’之姓氏!朕不管万物常理,哪怕是命,朕也定要逆而行!”他首次将眼睛完全睁开,浑浊的眼眸爆发出惊人的威芒,何等痴狂?末,景帝向慕颜雪逼视而去:   “所以丫头,快将九黎宫镇宫之宝――九华碧落交给朕!”   眨眨眼:“不是我不想交给你,只你是难道不知道九华碧落直在你身边么?”   “什么?!”   慕颜雪笑着看向沉默不语的右国师:“简前辈,当年劫持尚在襁褓中的逃走时,是不是把九华碧落也顺便带走?”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不置可否的。   简粼发出嘶哑的笑声:“那个人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摇摇头,故作哀伤地叹气:“瑜嬷嬷要是那么诚实的话,也不会么辛苦,不过倒是个八九不离十”,的眼神慢慢开始染上层认真:“当年,真的是为瑜嬷嬷才做出那些事的么?”   即使简粼没有出声,慕颜雪依然能感受到隐藏在那身藏青色长袍下的激流暗涌,转而看向景帝:“陛下,可知道他为何会助你逆命?”   “他自有他的目的,朕不需要知道,只要能以九华碧落引发神迹,实现朕的夙愿,那他想做什么自然是他的事。右国师,九华碧落是不是真的在里?为何不向朕禀明实情?”   “回陛下,那样物件的确是在臣里,只是若要引发神迹,光有九华碧落是不够的,臣出于多方面考虑,认为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所以隐瞒下来,请陛下恕罪。”   景帝重重地咳几声,身体的异状让他日渐焦急:“还需要什么?快!”   简粼缓缓抬起头,阴鹜的双眼径直逼向慕颜雪:   “回陛下,还需要她。”   听到句阴森的话,着实惊讶小下,因为的确没想到自己也有变成试验素材的,还没等开口,简粼就接着下去:   “异世之魂,破理之命....”   刚才是小惊讶,回就是大震惊,几乎是倒抽口凉气,在听到“异世之魂”四个字的时候...个鬼魅般的人,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   慕颜雪深吸一 口气,正色看向简粼:“其实你的心上之人根本就不是瑜嬷嬷,对么?”   藏青色的身形瞬间一颤,像是要阻止继续下去般,简粼激动地嘶吼起来:   “陛下,还不赶快命人将捉住她?”   结界猛然打开,慕颜雪后退几步:“简粼,其实喜欢的是...”   “来人,给朕把她拿下!”景帝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   早已蓄势待发的卫兵从四面八方向扑过来,目光一变,电光火石之间,人已置身于大殿中央,扑个空的侍卫们转而向大殿中央冲过去,慕颜雪掐起手指正打算迎战,却发现周围光线突然暗下来,再定睛看,六抹英挺的身影已然背对围成个圈,呃,怎么呢?多少有些惊喜,但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喂,你们这样让我没有出风头的机会。”面无表情地呆立在原地,顺便欣赏着陌初和梓寒潇洒凌厉精彩绝伦的剑法。   “娘子还是不要出样的风头好呢~”端木非庭边对媚眼如丝,边飞出几根银针。   “项之,不要么明目张胆地违抗皇命啦!”   “前提是本王的王妃没有遭到种对待。”他回眸倜傥笑,旋即抽出孤明洞箫。   “....”头痛欲裂地撑住额头:“他们就算!你丫跟着凑什么热闹啊?臭人!个国师不想做啦?”   “闭嘴!丑女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啰嗦!保住自己的小命就行!”暴怒的吼声虽然吸引周遭许多宾客震惊的目光,可段绫晔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吼回去,顺便放出数团幽蓝溟火。   “丫什..!”慕颜雪刚想跳起来回击,谁知身体被只手臂禁锢起来,导致差因重心不稳而摔倒,斜斜地靠在哥哥怀里,嘴角抽筋地道:   “哥哥,不要样抱着我...”   谭璟涟单手将护在怀中,另只手正好将霁黎剑刺入人的胸口,他没有看,只是低声道:   “黎儿,闭上眼,等会儿血腥更多。”   慕颜雪嘴角抽筋眼角抽筋全身抽筋连灵魂也在抽筋,然而还是鼓足勇气,对正在奋力杀出包围圈的子们叫道:   “里还有个免费战斗力啊!!”   “不需要!”   或轻或重的语调同时响起,不同的语气,却是完全相同的三个字。三个字瞬间化身为最致命的武器,将慕颜雪打得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勇气。   边悲愤地高呼“太过分太过分!”边在他们的保护下冲出包围圈,殿外马匹已经备好,哥哥将抱上那匹白色的高头骏马,然后七个人便甩开大批追兵,在路厮杀中向宫门冲去,徒留下身后景帝声嘶力竭的呼喊,还有简粼阴鹜的眼神。   “主上!这里!”   宫门口的马车早已恭候多时,慕颜雪远远地就看见陈伯的身影,混乱的场面中,被哥哥送进马车里,随后那些不要命的策马狂奔差让把三前吃的都给颠吐出来,只好紧紧扒着窗户,以防止自己被甩出车外。   总之场史无前例的抢亲行动最终演化成流华历史上最华丽丽的次大逃亡,出发地是皇宫,目的地是九黎宫,奋勇激荡,豪迈荣光。   虽然一路上应付景帝派来的追兵是辛苦,但亲亲们总是能以比预想的还要快的速度将追兵解决掉。慕颜雪充分发扬见缝插针的优良传统,逮着机会就出手抗敌,纵然会引起他们的普遍不满,但是―――老娘可不想被保护过度啊!好歹也算是个家之主,不偶尔出个手立个威,怎么行?!   在路上逃亡的日子,充满紧张与心惊,神经是需要紧绷的,精神是需要警惕的,偶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行人便会立刻陷入戒备状态。即使被他们的过度保护弄得十分无可奈何,慕颜雪却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一直待在马车里,毕竟,比起自己的不满,亲亲们的担心更值得重视。   他们选择最近的路线,是因为时间上的紧迫,二是因为官道上的驿站应该早已被皇室盯上,他们要是选择那条路线,那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他们行人在夜晚时只得露宿野外,还好先前工作做得充分,该用的东西陈伯都带上,种打地铺用的类似于睡袋的物件在种非常时期起到很大的作用。   某种程度上,慕颜雪是个很具备阿Q精神的人,这样的逃亡也能当成是郊游踏青,夜晚降临时,也会突发奇想地拉着群人开小型篝火晚会,比如今晚,在饱餐完梓寒打来的兔肉后,便满足地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坐到火堆前,春的夜晚仍然有些微寒,抱着腿坐在火堆旁,蓦然间抬起头望向头顶浩渺的星空,时间忍不住思绪万千,待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们在自己望发呆时,已经围绕火堆坐成圈,而那十二道视线则是不约而同地投射在她的身上。 六六才大顺   “娘子在想什么?想得么入神。”火光映着端木非庭的绯红衣衫,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燃烧起来般。   “你猜猜。”慕颜雪抱着腿高深莫测地笑道。   “逃亡之事?”楚项之笑望着,淡淡地出自己的猜测。   “啊...项之,你总是打破我难得建立起来的悬念...”故作伤感状,扭过头埋入身旁的梓寒的怀中嘤嘤哭泣起来,任梓寒的大掌在自己的发迹上轻柔地抚摸着。   “别哭得跟个乌鸦似的!难听死了!”   “臭男人!找死啊?”下子从梓寒胸口弹起来,指着旁冷眼嘲讽的段绫晔就是顿吼。   “你这个人啊,还是废话少好!知不知道啊混蛋?!”撇撇嘴,翻个白眼。   “丑女人....!”段绫晔狠狠地咬牙切齿。   “哎,陌初!你的手怎么了?”刚从唇枪舌剑中回来,就无意间瞥到陌初手上的道伤口,于是立马扑过去。   “无碍,树枝所致。”陌初静坐隅,低垂着美玉般的眼眸淡淡答道。   慕颜雪盯着他修长指节上的伤口,才意识到陌初方才的确是去捡些柴火,不过,伤口虽浅,但出在陌初的手上还是显得格格不入呐....   正寻思着,哥哥的气息就从身后袭来:“累不累?”他的手轻重适度地拿捏着慕颜雪因坐马车而酸痛不已的腰。   “不累,你呢?”因为太舒服,不自觉地向后窝进谭璟涟的胸膛里。   他轻轻地摇头,然后笑着在额头印上吻,不禁心头动,语气连着目光同柔软下来:“哥哥,对不起....”   “不需要你的道歉。”火光将他的脸映照得不真实。   “可是你名下的店铺....”急急地蹙起眉头,微张的口却被他以指住:   “再说那三个字的话,哥哥就不是以手指来封黎儿的口...”   他低低地着,墨黑的眼瞳在飘摇的火光中流淌成黑金色,嘴唇蓦然靠近,成功让噤声。   “重要的物件都事先转移了,黎儿不必担心。”末了,他道。   逃亡是要有代价的,比如哥哥个逃婚的前准驸马,皇室没有理由不去查封他在陵衍的财产,还有那两个从碧鸾殿上的金饽饽,居然也么没头没脑地跟着起逃亡,项之那个傻瓜,也不想想自己的雄心壮志,努力么多年,难道就样任性地放弃?靠,还有那个臭男人,自己的官位已经被人抢了一半,还嫌不够啊?NND!要知道他们家族辈只有他丫一个有异能啊!   慕颜雪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正烦恼得心绞痛,突然个散发着馨香的柔软躯体攀上的身体,睁眼看,妖孽正眨着双琥珀凤眼对笑得媚极妖极:   “我都妇唱夫随,娘子都逃了,我们还待在那里干嘛?娘子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眨眨眼,环视圈围坐在火堆旁的子们,众人脸上都写着“赞同”的表情,突然眼角发热,虽是泫然欲泣,但脸上的神情却丝毫谈不上惹人怜爱,反而有种似哭似笑的喜感。端木非庭趴在的身上,比子还好看的指尖轻轻刮过的眼角:   “为夫更喜欢看娘子笑。”   慕颜雪正满脸感动,猛然间脸色突变,随即把抹掉脸上的泣色,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   “妖孽...你的手..放那儿啊?快给老娘拿掉!!”   那只不老实的妖爪,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的胸口,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揉捏起来!要知道现在可是躺在哥哥怀里的,要是个不小心把哥哥的火给撩起来,那不定会发展成为燎原之势,而且更要命的是,除身上身下的两只,旁边还坐四个生龙活虎的.....就算要实战,那也得关起门来对啊,就连旁边有个人观战,都会觉得老脸挂不住的,更别说“多人混战”.....   “黎儿还没想起对哥哥的那个承诺么?”谭璟涟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发烫的耳际,魅惑而充满暗示意味。   慕颜雪机械地摇摇头,后面是哥哥强烈的男性气息,她前面是妖孽妖媚的幽兰体香,两种气息将夹击得昏头昏脑,基本失去思考的功能,凭借着仅存的最后丝理智,吃力地张开嘴:   “明早还要赶路,大家..还是先睡吧,我有..点困...嗬嗬嗬”   双大掌将从前后夹击中解救出来,随后抱着向不远处的睡袋走过去,慕颜雪以看救世主般的眼神仰望着上方那张棱角分明的容颜,然后将脸贴在他阳刚的胸前蹭来蹭去:   “梓寒,还是你好!呜呜呜~”   应梓寒小心翼翼地把放到地铺上,又用被子把给裹个严严实实,最后才坐在旁眼神柔软地凝望着。慕颜雪握住他的只手,然后,就在那北辰星般冰冷而温柔的目光照耀下,响应睡神的号召,沉入梦乡之中。   据陈伯报告,武林盟主何邢诺现正率领武林众多门派,盘踞于碧落谷之外,有过几回小规模的刺探性攻击,但都被九黎宫挡下,恐怕在些小规模刺探之后,将会是鼓作气的致命攻击...   上一回,何邢诺率众讨伐九黎宫时,曾经成功将碧落谷中的疏影阵给破解掉,般的武林中人自然是没有种能力,现在想来,定是简粼在暗帮助何邢诺破阵,慕颜雪不禁想起何邢诺那张方正硬朗充满正气的脸庞,为自己心爱的儿竟然也会与简粼合作,而他心中已经死去的儿却仍然活在人世上,说起来真是讽刺....   自从疏影阵被破解后,重新调整碧落谷中的法阵,除非简粼亲自来到谷里,否则何邢诺行人十有八九不会像上次那般顺利,现在他们已经在碧落谷外盘踞多时,想必也不会有太多耐心,离最后次总攻击应该也不远。   为避开那些讨伐之人,慕颜雪没有从碧落谷进入,而是选择九黎宫条最隐秘的暗道,带着他们进入宫内。风尘仆仆地跑进九黎宫用汉白玉精心雕刻而成的宫门,远远地就看见瑜大祭司那身黑白相间的长袍,慕颜雪撒丫子兴奋不已地朝老妇人奔跑而去,但兴奋的步伐却在半途中遭遇到强有力的拦截。   “啊!!!!你们两个臭丫头!!”   慕颜雪声嘶吼,然后被青梦泽兰双双扑倒在地。感觉自己的屁股仿佛被摔成四瓣,倒抽冷气,龇牙咧嘴地望向趴在自己身上哇哇乱叫又哭又笑的两个丫鬟,无奈又伤感地想道:难道自己每次回来都得被人扑倒下吗?话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有孩子的矜持,呃等等,不会是长年和他在一起所导致的吧....?嗬嗬嗬,不会吧.....   等蓬头垢面地从地上爬起来后,更是觉得屁股裂成八瓣,痛得双腿直哆嗦,刚想迈开腿走,却是个趔趄向旁边倒去,MD,再跌的话,老娘的屁股就要变成十二瓣!下意识地抓住人的衣摆,然后在惯性作用下狠狠撞上那个人的身体。   “丑女人!干什么啊?!”被撞上的人用自己仿佛被只小强撞上的口吻对吼道。   “TNND!你丫没看到老娘刚才差摔残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男人!!...哎哟!”   因为过分激动,屁股又痛起来,吃痛地轻呼出声,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抚上她的..臀部...而且还在轻轻地揉着的痛处,瞪大双眼看向段绫晔,这家伙却将脸撇向边,白净的脸上别扭地升腾着两团红晕,他几乎是含着问出个问题的:   “还痛不痛?”   “嗯”,慕颜雪头,迟疑会儿才问道:“可是男人,你这样算不算是调戏良家少女啊?”这样的姿势动作在外人看来应该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吧....   “我还不是看你....!”   “看来主上又长进不少...”   慕颜雪愣一下,赶忙转过头,瑜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正淡然地笑望着。   “呃,瑜嬷嬷,其实....”   “这位就是段国师吧,也跟着主上一起回来?”   “啊喂,其实那个...”   慕颜雪顿时觉得芒刺在背,偷偷扫眼其他几位亲亲,虽然看上去都很平静,但怎么总有种激流暗涌的感觉?特别是哥哥,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己明明已经答应过他“下不为例”....可现在个局面,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僵硬着脊背,随后听见项之救命般的声音:“一路颠簸,筝儿也累了,先去沐浴歇着吧。”   朝项之抛去个感激涕零的星星眼,然后直接无视其他人的意见,溜烟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到浴池里泡个舒服的澡,洗去身尘土和疲惫,然后心情愉悦地飞回清虚殿,进门就看到椅子上坐只红色妖孽。   “你怎么在里?”下意识地问道。   “为夫要等娘子啊。”端木非庭笑眯眯地看着。   “呃,如果的是那事的话”,慢慢地向他走去,“今实在累得慌...哎,躲什么啊?”不解地望着闪到远处去的妖孽。   “为夫还没沐浴,不想让娘子靠近。”他理所当然地着,弄得满头黑线。   “刚才干嘛不去洗?”一边问,一边用干布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   “不仅是为夫,大家都还没沐浴呢”,端木非庭的话成功吸引的注意力:   “为什么?”   “因为娘子在洗啊,谁都不愿意谁先单独进去,所以要不然就都先等着,要不然..就一起进去沐浴,难道娘子希望大家起去?”他挑起凤眼,媚眼如丝地望着慕颜雪。   “呃不不不!还是先等着..等着吧...我洗得很快的....”擦擦头上的冷汗。   “其实为夫一直不知道,段绫晔有如此火爆的一面呢,原先每次见到他,都是谦恭有礼的模样,呵呵,真多亏娘子呢~”端木非庭继续笑眯眯地下去,只是突然转变的话题让不禁想起之前那凝固尴尬的场景,于是连擦头发的动作也慢半拍:   “我跟他...那个..事情很复杂...”   “娘子就算没中那药,那事情也是迟早的吧。”他用手指绕弄着长发,脸上写满“也不用解释”的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颤抖着嘴唇,两只凤眼瞪成豆鼓眼。   “哎呀~就娘子和他那码子事,我们早就知道....”   慕颜雪的世界在那刻陷入苍白,“们”?“早就”?“知道”?啊啊啊啊啊!!!玉皇大帝啊!那王府中明明只有他们两人,怎么会众所皆知的啊啊??王母娘娘啊!些表面恭顺的人在背后到底做多少不恭顺的事啊啊??试问苍,还有隐私吗?试问大地,他们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全身脱力地颤抖起来。   “哥哥真应该拿条锁链把黎儿锁起来....”   猛回头,妈诶!齐刷刷地站排,气势如虹,各有特色,眼花缭乱,垂涎欲...咳咳!正经正经!慕颜雪怔怔地看着门口的四个子,又回头望眼妖孽,原来家伙只是个先锋特派员,主力军总要到最后才正式登场啊....   看着哥哥步步向她走来,月白色的长衫荡漾波涛,呆呆地被他揽进怀里,听见哥哥有力的心跳和熟悉的嗓音:   “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真的非将你锁起来不可。” 生猛三人行   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慕颜雪并没有赖床,而是起一个大早,用落墟步直奔碧落谷。那里很有可能变成主战场―――虽然在的计划中种场景不会发生,但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碧落谷,七年间曾无数次来到里,对谷中的地形也算得上是相当熟悉,所以设计起法阵来还是游刃有余的。疏影阵被破解后,花很长时间去研究新的法阵,将自己锁在癯仙书阁里,没日没夜地翻看典籍、画图样,最后,好歹是呕心沥血地熬出成果。真正到碧落谷里设阵时,向淡定的瑜嬷嬷都被些法阵震撼到,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但还是能感到瑜嬷嬷对那些成果的满意和...赞赏。   后来瑜大祭司对她说:“主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慕颜雪惊讶小下,最终还是会心地勾唇而笑:“明瑜嬷嬷离退休的日子也不远,退休就少操心宫里的事,好好养老算。”   对于她在个世界上唯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打从心底里想要好好珍惜。     慕颜雪在碧落谷里转几圈,检查阵行后正打算离开,就在时,的脚步忽然顿下,眼前亮,然后,慕颜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前方冲过去,双手狠狠拽过片黑色的衣摆,紧接着劈头盖脸的就是通震吼:   “你丫不想活啦?!明知碧落谷危险还往里面瞎闯!刚才差就触动机关知不知道啊?!你这个蠢男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何邢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你明知道里这么危险,居然还没头没脑地一个人跑进来!你这个人真是又丑又没脑子!!”   “老娘乐意!老娘就是不怕死!你丫瞎操什么心啊?!管好自己不就行啦?!别尽给老娘在这儿添乱!!”   “对!我给你添乱,让你心烦,我根本就不该跟你着逃到这个地方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反正你也不缺我一个!放心,我马上就走!不会再待在里现你的眼!”   “混蛋给老娘回来!!”慕颜雪再次扯住他镶金滚边的黑袍,然后狠狠地抱住他。   “放开我!反正我不过只是一个替你解药的罢了!”段绫晔挣扎起来。   “TNND!你丫别比老娘啊!解药的?解药的还轮不到你丫!TNND!丫还真当老娘那么没节操,被药迷随便抓个人就能往床上滚的啊?!早知道那老娘不如找根黄瓜算了!!....唔...”   这家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秒还暴跳如雷地往外冲,现在却反手抱过狂吻不已。呜啊!混蛋人!居然咬!慕颜雪狠狠踩段绫晔脚,可他却依旧吻得自岿然不动,末,还用舌尖舔过唇上的血迹,细腻地扫过那个被他咬出来的伤口。慕颜雪嘶嘶地吸着凉气,火爆浪子不好惹啊!就是传中的“血的教训”!   “真的..不是因为那..药吗?”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问着。   慕颜雪因为刚才那咬而肝火旺盛,口不择言地哇啦哇啦叫道:   “你丫就是老娘床上解药的!听到没有?你就是解药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NND咬得老娘痛死!唔...干嘛又突然亲我啊...!?”      混乱的日子,虽然回宫,但仍然是皇室通缉的要犯,同时也是武林正道要捉拿的魔头,正事还没忙完,现在还要处理堆情感问题,焦头烂额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会么焦头烂额.....   虽然看上去自己是身陷囹圄,但实际上切是按照的计划在稳妥地进行中。陌初的情报网不断会将最新的消息送到九黎宫,琼璃阁的杀手和哥哥的紫衣卫直在暗中帮他们肃清那些前来刺探和暗杀的皇室中人;项之和段绫晔为提供许多皇室的内部情报,毕竟项之处理政事多年,其培养的势力与栽培的人脉仍旧有深厚的根基,不会那么轻易便被连根拔起;梓寒写的信件应该已经送达曲商,若是事态的发展偏离预计的轨道,那么崔琪睿的人马立刻就会前来接应他们;至于妖孽,更是将十分重要的事情拜托给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他去做,可是不等亲自开口,妖孽就荡到面前,凤眼一挑,自动请缨。   他风情万种地笑着:“娘子不可以不信任为夫。有些事不是像娘子想的那样呢...”   那一刻,慕颜雪才释然,对那个直以来纠缠在心间的结,突然感觉自己稍微能放下些,有些伤害无可避免,有时候会想,也许什么都不才是最好的,因为只有他的释然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处理,很多行动等着去预测,很多问题等着去解决,还好在个时候,家里还有个适用于出谋划策的智多星,所以吃完晚饭便直奔他的房间,有些事情要与他商量。   “项之,你在不在啊?”   慕颜雪边大声问着,边大喇喇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双青碧色的眼眸,楚项之正好要出门,差撞进他的怀里。   “我正要去寻你,筝儿却送上门来。”   他将牵进房间:“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   张张口,突然咧开嘴一笑道:“先喝一杯吧,项之!”   “好。”项之浅笑着颔首。   慕颜雪的酒量是慢慢锻炼出来的,在与项之的来往推杯置盏中,还能保持定程度的清醒―――至少这一刻还可以。   “呐,项之也想得到九华碧落的吧?至少开始是那样,否则也不会刻意接近。”   他意味深长地笑看着:“筝儿聪慧,语中的。那时已察觉到父皇的意图,只想先父皇步寻到那块玉石,否则父皇只会愈发沉迷其中不理朝政。”   “而且阿薰也是么想的,皇子中最优秀的两个想到起去,呵呵,怎么?连皇位都不争,也要找到那块石头不成?”把酒往口中倾,用微含醉意的凤眼凝望向楚项之。   他浅笑着微微摇头:“为王者,必然希望皇位稳定,历任王者,估计个个都对九华碧落存有异心,只是父皇之心异常狂热罢,而与二皇姐,自然也不能独立于凡尘之外...若握有九华碧落张王牌,皇位或许也不在话下。”   慕颜雪忍不住轻轻叹息:“现在你还想要么?皇位....”   “筝儿说呢...?”他凝视着,碧瞳闪烁,如同清晨竹叶上的露珠般耀眼。   那双碧瞳,怔怔地凝视许久,然后,探身缓缓地向他靠过去,抱着他的头颈,睁着微醺的双眸,轻声道:   “项之,会换取曾经追求的东西。”   “筝儿打算用什么换呢?”他温存地抚着慕颜雪的头发。   蓦地放开拥住他的双臂,俯下身将脸凑近他:   “我的一切。”   一字句地说着,然后捧住男子的脸吻下去。   唇舌纠缠,衣衫褪去,楚项之坐在椅子上,而她坐在他的身上,紧紧搂着他。慕颜雪的衣衫敞开,子湿热的唇舌正游移在的胸乳上,私密处暧昧地扣在一起,共同律动,上下癫狂,仿佛彼此颠沛流离的永世流浪。   “啊..项之不要...”   楚项之忽然抱着站起来,突然改变的姿势迫使用力搂住他的颈项,双腿也不得不紧紧勾住他的腰,一下子深入许多,慕颜雪忍不住嘤咛出声,随后便被项之压到门边的墙上用力冲撞起来,想叫又不敢叫,毕竟是在大门旁边,一个不小心传出去,这个...影响恐怕不太好...   “不要咬着唇..我想听..”   项之在耳边轻轻耳语,在听来那简直无异于一种巨大的引诱,伴随这句耳语而来的,是私密处猛然受到的更大冲击,于是防线一下子被冲破,绵绵不绝的呻吟瞬间溢出唇齿。   刚气喘吁吁地结束第一波,然后突然被项之反过身来,慕颜雪心下惊,不会吧?又要来?还是这种姿势?还是站在门口??可刚要转身阻止,项之就扶着的腰滑进的身体。   “啊..嗯...啊啊...”   唯有承迎。双手撑着门上的木格子,感受并应和着他在自己身后的律动,在遍遍的撞击中,双手不禁深深地印上木格的印记,甩乱头乌发,就在小腹处的热流越积越多就要爆发之时,突然门外传来响动,隔着木格子间的纸,一个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山崩地裂宇宙毁灭啊啊!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正是慕颜雪内心感情的真实写照,之后的一秒钟,便因为失去支撑而扑进段绫晔的怀里,然后,便是到达到顶时无可救药的爆发,紧紧攀附着他的双肩,在他怀里深深地喘息,久久地颤抖不已。   丁香味充盈着鼻息,连续两波浪潮,好歹让人歇下啊!慕颜雪简直欲哭无泪,不仅仅是因为此刻的虚脱感,更是因为现在这种雷地火的囧囧场面....   偶然抬眼,瞄见段绫晔红得仿佛能滴出血的脸颊,然后再也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后看项之的反应,靠着的怀抱有着明显的僵硬,僵硬就跟化石样,好不容易动动,淡紫色的眼眸在触及到子衣衫半褪的身体时,刹那间异变成深紫,段绫晔不自觉地将手伸向身后的房门,但想要关门的意愿却被慕颜雪误解成夺门而出的冲动,隐隐觉着要是就么放家伙走的话,那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勇气和他正面相对,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在今晚,完成人生中一次伟大的飞越!一个声音在心中大声叫嚣着:   老娘要突破一对一!   然后双手就么伸向段绫晔的衣摆:“不许走!给老娘留下来!”魔爪直取他裤裆,张开嘴巴一口含上去,然后就感到段绫晔浑身肌肉顿时绷紧,声闷哼从他口中即时地逸出来。   而身后的男子也没停歇下来,只感到臀部瞬间又被抬高,然后,永无停止的律动又开始.....   就是慕颜雪在其波澜壮阔的后宫征途中的第一次生猛突破。虽然事发后第二天,在面对两人时明显呈现出严重的机械化表情,连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但两位主角却表现得如往常毫无拘谨之色,仿佛昨晚跟从门口豪迈大战到床上翻云覆雨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当大早在餐桌上和六位亲亲共同用餐时,特意观察下所有人的表情,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可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分明都是些深藏不露的主啊!果不其然,没会儿,那只妖孽就荡过来,缠着的脖颈吐气如兰而耳语道:   “娘子好偏心....”   慕颜雪心中隐隐地有十分不好的预感,僵硬地咽下口粥,然后干笑道:   “嗬嗬嗬,什么....不太明白..”   “上次明明拒绝我们,怎么昨晚就....”   “等等!”   一个弹起,用颗鸡蛋及时堵住他的嘴,也截住他下面要的会引发雷地火的话。   “黎儿,过来。”   机械地转过脑袋,看见哥哥正对自己笑得似海温柔,顿时脊背发凉两腿虚软:   “还是不要...在里就好...”   “嗯?”   哥哥两只桃花眼眯,立即迈开虚软的小脚丫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哥哥习惯性地将抱坐到大腿上,用只有才能听见的声音对低声耳语道:   “难道哥哥喂不饱你么?”   脸噌地下一红,眼神无意识地扫过陌初和梓寒的脸,美玉眼眸和北极星辰里的光芒怎么貌似都不太对劲啊?   完了完了,慕颜雪蓦然间发现自己遇到史上最严重的隐晦性问题,面对眼前般诡异的气氛,的小心肝蹦跶个不停:   是不是有必要合理分配下侍寝任务?某人在内心无奈地想道。 物非人也非   “珍奇天下 ,慧质天下,绮景天下”,三大名号概括九黎宫的三大特质。有感于它在江湖上的盛名,世人都尊称它为“盛境天下---九黎宫”。   九华碧落,九黎宫的镇宫之宝,虽然江湖上把它传得如何神秘如何珍贵,但在九黎宫宫主慕颜雪看来也不过是块石头罢,在刚继任宫主位时,就曾对瑜嬷嬷表示过想要看镇宫之宝的意愿,可瑜大祭司只是端庄着身姿、优雅而婉转地拒绝,尽管是以“宫主刚刚继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总是隐隐觉着不太对劲,而且瑜斐眼底那闪而逝的忧愁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不过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虽然瑜嬷嬷数次刻意隐瞒,但慕颜雪还是不停地在宫中上蹿下跳,只为窥那块传中的神奇石头,以满足自己日益膨胀的好奇心。然后,突然有那么一天,瑜大祭司站到的面前,对不明所以的道:   “走吧,主上,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真相。”   所看到的九华碧落是块长相相当不错的玉石,泛着水蓝色的光泽,但还是让人感觉少些什么,果不其然,瑜斐后来对正看着玉石寻思的字句地道:   “主上,这块九华碧落,并不是真品....”   “啊?....”挑挑眉眨眨眼,没有太多意外地接受个事实。   据六十年前简粼把劫出九黎宫时,顺便也带走九黎宫最珍贵的块石头。他在与前任宫主、也就是的外祖父齐净罗的决斗中,被自己施下的诅咒反噬,然后带着尚且还是婴儿的滚下山崖。从此之后,九华碧落便消失在九黎宫之中。   后来,九黎宫为掩人耳目,命宫中奇人假造这块玉石,以暂时冒充镇宫之宝,而真正的九华碧落则随着简粼的销声匿迹而失去音信,九黎宫多年以来追寻无果,自然也无从追查个镇宫之宝。   至于九华碧落,据说是由碧落谷中一块奇石雕琢而成,人人都它能够引发神迹,可没有人能清楚它所引发的究竟是什么神迹。其实对于慕颜雪个无神论者来,“块石头引发的神迹”的法实在是有囧囧有神,即使亲身经历“被棵树吸到异世界”种跟午夜电台鬼话有拼的诡异事件,但二十年的社会主义教育还是让对那块“神奇的石头”抱以将信将疑的态度,呃不对,把所有人搞得如此焦头烂额,分明是块让人“疯狂的石头”啊...   在各方人马都紧锣密鼓准备事宜的时候,慕颜雪却只身钻进癯仙书阁,想想上次没日没夜地待在里,还是刚被简粼毁容没多久的时候,心中的疑惑有很多,而每次在癯仙书阁中,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每每出阁时,都是一副衣服蓬头垢面目光呆滞的山顶洞人模样就是....   “喂女人,下面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就样做呗!一步步走下去,顺利的话,这盘棋很快便会下完...”慕颜雪挂在颜陌初身上,带笑着,语气却有些高深莫测。   “那盘棋,筝儿都把局设好么?”楚项之一边浅笑着问,一边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她的嘴里。   慕颜雪啊呜口吞进去,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嗯..就差几颗棋子,等他们到位后,我们就可以走棋...不过,还要各位亲亲的帮忙..”   “娘子的忙,我们怎么会不帮呢?”端木非庭凑过来对媚眼如丝道。   神情复杂地看他眼,终是把话连同葡萄起咽下肚子,还是等会儿再说吧...转而看向哥哥和梓寒:   “那件事,就拜托你了。”   “黎儿自然不用操心...”   哥哥用指尖轻轻扫过的下巴,低低地说着,梓寒亦是用眼神无声地回应着。   “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来里?”段绫晔挑起好看的眉。   “嗯..咳咳咳!”被他突然间的问话弄得呛到,葡萄汁流入气管,下子咳出眼泪,但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立即风轻云淡地擦过的眼角,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拍着的背脊,慕颜雪边感激地看向颜陌初,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丢脸。   “慢慢,颜儿。”   啊呜~霎时间有些愣神,不禁想起昨晚...话说,自从那次生猛的“突破”之后,为再次防止众人争宠的事态出现,下定决心要把每个人的份给分配好,于是在次正经八百的七人“研讨会”召开后,一项新的制度光荣诞生:以七天为一周期,每人一天,最后留让自支配想玩啥就玩啥,虽然对每位亲亲都不太公平,但已经是现行情况下最优的方案,每个人都想拥有完整的她,可慕颜雪家伙只有一个,若实在要逼想出更好的方案,那只能拿出把杀猪刀,微笑道:   “请把我劈成六份吧.....”   而昨晚正好轮到陌初,现在还隐隐回味着仙人草的味道,所以不小心出神,但想到正事,便立刻切换成强人模式,扫眼众人,字句道:   “他们一定会来的,因为他们的目的只有在这里才能达成,他们的心结,也只有在九黎宫才能解开....”   斜阳西下时分,慕颜雪携端木非庭、哥哥和梓寒从密道潜出九黎宫,出宫后便并分两路,梓寒和哥哥朝何邢诺的大本营进发,而和妖孽向碧落谷旁的一片密林行进,项之、陌初和段绫晔则被劝留在九黎宫中等回来。   “娘子是在紧张吗?”   摇摇头:“不是,只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人,心里难免有些激动,毕竟,们么久没见...妖孽,和也很久没见吧?”   他勾唇而笑:“即使彼此不见,却仍然被时刻关注着,为夫的事,应该早已清二楚吧...”   的目光在子妖娆的容颜上来回逡巡,良久,慕颜雪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问出在心中隐藏已久的问题:   “真的..不勉强么?”   真的不勉强再去见么?真的不勉强再去面对个杀害师傅又伤害她的人么?真的不勉强亲手写信约再此相见么?真的不勉强亲自去终结切恩怨痴缠么....?   他微怔,然后转过身认真地凝向她的双眸,让鲜妍失色的笑容蓦然间绽放在他倾城的妖颜上,他牵起的双手,轻轻摇头:   “不勉强,也不,有些事情,不像是娘子想的那样,娘子若是有份愿望,那为夫便陪着娘子去完成...”   好吧,慕颜雪承认,她心中的结是彻底解开,并不仅仅因为他说他“不勉强”,她心里明白,家伙不会不勉强,这样的伤痛绝不会那么轻易就从心底抹去,可是她也明白, 是他对自己的情意让他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人,以及所造成的一切伤害。   这样就足够。   在预先约定的地点,慕颜雪用落墟步登上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选个最佳的观察地便屁股坐下来。边盯着树下的端木非庭,边用余光扫视着片树林最隐蔽的地方,不知哥哥和梓寒把那件事办得怎么样?如果没有成功的话...想到里,慕颜雪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过,当捕捉到灌木丛后几抹熟悉的衣角时,笑容便不自觉地在脸上荡开来。   “若秦...”   是妖孽的声音,心中惊,立马屏息凝神地向树下望去,果不其然,水红色衣衫的子正娉婷而立,身姿袅娜娇媚,可头上的斗笠却将的容颜遮得严严实实,慕颜雪心中紧:没有妖孽,何若秦的脸果然还是没办法复原么?   “师兄.....”   这声,着实是柔肠痴心肝肠寸断,有种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力量。   “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我现在容貌尽毁吗?都是那个女人害得!都是她...”何若秦突然捂住脸嘤嘤哭泣起来。   “若秦,我已经全部想起来,全部都...”蓦地,端木非庭突然平静地说道。   “什么...?”哭泣声戛然而止,何若秦抬起斗笠下的容颜。   “他啊,你对他下的情蛊已经被解开,所以,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像是在武林大会上和艾玟起陷害,然后又杀艾玟灭口啦,或是用役蛊操纵偷取老爹的宝刀‘惊鲵’,然后再用扶梅含朱散毒杀啦,或是给妖孽他们下情蛊,然后联合右国师对他们施放诅咒啦,诸如此类,时半会儿也总结不完,反正妖孽他都想起来就是。不过诈死和杀害师傅两项的确是太不好,也不想想爹妈会多着急,而且既然毒药已经拿到手,又何必还要把华岚前辈推下山崖呢?做人要厚道啊...”   慕颜雪从树上跃而下,跳下来时正正好抱住端木非庭,对他安抚性地笑:“没事的”,随后便望向对面那个头带斗笠的子,展颜笑道:   “何姑娘,采访一下,请问现在作何感想?”   对面的子由全身颤抖渐渐发展成为接近癫狂的嘶笑,那笑声凄厉而尖锐,何若秦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慕颜雪..好个慕颜雪...!没错!你武林大会迟到是我设计的,可是没想到艾玟那个废物居然不仅没把你杀掉还落个残废,所以也该死!偷盗‘惊鲵’也是我安排的,酒里面的毒也是我换的,可没想到就样你还是没死成!不过没关系,还有右国师帮我,他向许诺只要我帮他忙,他就可以让师兄的心重新回到我这里,所以我诈死,这样整个武林就会把矛盾致对向九黎宫!呵呵,他们也真够蠢的,这么轻易就中计...我还要诅咒你爱的人!让你痛不欲生!”   涂满丹蔻的长指甲深深嵌入手掌:“你这个贱人!不仅抢走我最爱的人,还毁我的容貌,身为武林至尊之女,现在却只能般苟且偷生...真想把你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然后就着的血全部吃下去....!!”   “可为什么连师傅也不放过?”端木非庭突然爆发出隐忍的怒意。   何若秦愣,浑身又颤抖起来,突然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是的..师兄..不是的...我不想害师傅的...可是我偷扶梅含朱散时被他发现,他若没有那么生气...师傅他若没有追我...那我也不会失手把他推下去啊!我不想害他的啊!!”   哭喊着,癫狂的模样让人心惊,猛然间,何若秦狂叫着抽出把匕首向慕颜雪冲过来,默默地看着,不发一言,看着何若秦在距自己还有几步之遥时被陌初的双星承影制住,的匕首从流着血的右手中掉落下来,而头上的斗笠也被陌初的剑气震开道裂缝,随即“啪”地落下来。   斗笠下的容颜已然不复在那座开满腊梅的后山时的惊艳,右脸颊上深长的创面在细如凝脂的皮肤上纵横捭阖,烙印出乌色的伤疤,如同腐烂般沟壑不平,与完好无损的左脸颊相比,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   慕颜雪轻叹口气,继而望向身边那三个突然冒出来子:   “都叫你们在宫里等,怎么还跑出来?”   “还不是不放心个丑女人啊?!”段绫晔吼完后就冷哼一声,将脸撇向边。   “无论有没有危险,筝儿也不应该把我们丢在一边。”项之打开折扇,微眯起碧色的眸子。   “颜儿。”陌初甩掉剑上的血迹,低垂眼眸淡淡地唤声。   张口,无语,扫眼跌倒在地的何若秦,转而对身后的灌木丛喊道:   “哥哥,梓寒,出来吧!”   一个身影先于那两人从繁茂高大的灌木丛里闪出来,苍白的容颜,颤抖的身躯,曾经方正硬朗正气盎然的脸上,此刻只余下难以置信和痛不欲生,何邢诺瞪大双眼望向前方瘫倒在地的子,哑声道:   “秦儿,为什么...?” 博弈之悖论   大概是生身父亲出现在面前的缘故,处于癫狂状态的何若秦突然愣住,然后颤抖着嘴唇喃喃道:   “爹...”   慕颜雪看向哥哥和梓寒,对他们露出个赞赏的笑容,先前虽然担心,但还是相信,凭借哥哥多年以来在谈判桌上锻炼出来的口才,还有梓寒身为剑圣陆咏之徒的身份,要把何邢诺带到里应该是问题不大的,果然,刚赶到里没多久,就发现梓寒他们躲藏的地,而之后,便是主角登场真相大白的时间,整个过程―――包括他们的对话,何若秦的嘶吼,大概已经毫无保留地被躲在不远处的观众听到。   虽然对何邢诺来相当残忍,但也许唯有从他儿嘴里出来的话才能让他信服吧。   扫眼愣在旁边的几位掌门,挑起秀眉对他们笑得灿若明霞:   “各位前辈,本宫实属无奈方才出此下策,让前辈们躲在暗处,还请各位多多海涵。”   “慕宫主多..多礼...”齐山派掌门讷讷地回应着,脸上的神色好像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更多的是窘迫。   “铁掌门呢?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去九黎宫中小做休憩?本宫那儿有上好的养生茶,对调理内息很有帮助,铁掌门不妨试?”   “不..不用...”   铁戟门的掌门脸上红白相间,生动无比,平日里中气十足的吼声在此时竟也变得少几分底气,曾经在武林大会上,个大叔曾百般刁难刻意针对,慕颜雪看着他现在几乎呆不住的尴尬模样,不禁在心中哑然失笑。   “阿弥陀佛,何盟主可否给我等一个交代?”   “秦儿啊!你何苦...”何邢诺悲痛欲绝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树林里,他刚硬的拳头猛地砸向旁的树干,树身摇晃几下,随即应声而断,在激起的片烟尘中,位武林盟主抬起血红色的双眼,却是平静地道:   “各位请放心,何某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完了,他便对不远处瘫倒在地的何若秦伸出右手:   “秦儿,到爹爹这里来。”   何若秦满脸泪痕,方才被陌初所伤的右臂还在滴着血,缓缓地爬起来,迈向何邢诺的脚步却突然顿住,步步后退,捂着脸尖厉地哭喊起来:   “不要!不要!他们会杀我的!爹!爹!救救秦儿啊!!”   “过来,秦儿...”何邢诺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半情绪。的   何若秦一愣,猛然间像是明白什么,的表情瞬间变得绝望而狰狞:   “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尖叫着向慕颜雪扑过去,刹那间六抹身影将给围个密不透风,慕颜雪听见宝剑纷纷出鞘的凌厉声响,但恰恰就在时,阵异风忽然袭来,直吹得众人不得睁眼,带恢复光明之时,方才满面狰狞的女子却已然消失不见。   “秦儿!!”何邢诺终于爆发出绝望的嘶喊。   “快追!就在前面!”   一个箭步向前冲去,刚刚那阵风....不会错的!该来的已经来!   “黎儿,那莫非是...?”   “嗯,哥哥,刚才那是遁术中的高阶风遁,定是简粼!没想到他么快就来...”   到里,慕颜雪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包括各派掌门在内的行人正以最快的速度朝林中深处赶去。简粼救走何若秦,否则,在刚才被六人同时攻击的情势下,何若秦定是死路条,慕颜雪心中隐隐地有不太好的预感。   越是深入树林,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最后,当她第一个赶到时,所看到的景象完全印证的预感:   简粼依旧是身藏青色厚袍,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而何若秦则被他单手掐住脖颈,整个人都被简粼提到半空,恐惧地哭喊,双腿乱蹬气,被缺氧的痛苦折磨,以致整张脸都变成骇人的深红。   “?宫主么快就赶过来啊?”简粼发出可怖的笑声,一边提着何若秦,一边望向慕颜雪。   “怎么?简前辈要谋杀同党不成?”歪着脑袋问道。   简粼斜睨眼痛苦嘶叫的何若秦,冷冷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她也没用...”   他突然咳嗽起来,慕颜雪发现,简粼的双手竟然布满褶皱,声音也变得愈发嘶哑,仿佛就是个垂垂老者,个念头倏然闪过的脑海,难道他要....?!   “等下!简粼!”   慕颜雪焦急地喊出声来,可惜为时已晚,何若秦被简粼掐住的脖颈突然开始冒出黑烟,不顾切地蹬着双腿,尖叫、嘶喊,还是于事无补,没有多久,何若秦便再无力气反抗,而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则发生剧烈的变化:原本细如凝脂的肌肤逐渐萎缩,水分像是被抽走般,呈现出风干式的褶皱,而简粼双手上的皱纹则渐渐隐去,慢慢地恢复往日的弹性和平滑,最后,何若秦被他像扔垃圾样扔到土地上,不久以前还生动饱满的个人,此时此刻却像具干尸似的被遗弃在边,干瘪的身体像被抽空切,皱得不可思议的皮囊下似乎仅包裹具骨架,因为水分也被抽走,肌肉和皮肤全然萎缩,故而整具尸体呈现出让人作呕的乌黑色,皮包骨头的脸上依稀可见那片伤疤,而两颗萎缩的眼珠则夸张地凸出整张脸面,直直地望向顶上的密林。   是真正的死不瞑目,让见者从骨髓就开始不寒而栗。   就是禁术“濯颜”么?慕颜雪在心底静静地问着自己。   一直以来,那个人就是以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容颜和身体定格在三十岁年..经过个活人生命的“滋润”,简粼又恢复平日的青春,而何邢诺行正好在简粼摄取完毕,将何若秦的尸体丢到旁的时刻赶到,慕颜雪只听见声撕心裂肺的“秦儿!”随后,何邢诺便当即倒下去。神色复杂地望向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何邢诺,心想命运真的跟他开个大玩笑,这位史上最受赞赏的武林盟主是毫无余地地被他心爱的女儿给毁了...   可并没有时间去同情怜悯他,因为就在间隙中,简粼已经闪身向树林外飞去,与他们立即紧紧跟上。   “筝儿,如你所料,最后的棋子也上了棋盘...”   轻笑着摇摇头,凝项之眼:“也未必是最后一颗,说一不定还有枚...而且”,的神情蓦然间沉淀下来:   “究竟是不是我们的棋子,不到最后是不会知道的,不定我们是他的...”   “什么丧气话啊?!还嫌自己吃的苦不够多是不是啊?!蠢人!”从棵树飞跃到另棵树上时,段绫晔对骂道。   “我们不会是,黎儿也不会是,懂么?”哥哥蓦然间闪到身边,幽深的墨瞳闪烁着灼人的认真。   “嗯。”   不禁笑着点头,这些家伙啊....   带领他们直接进入碧落谷,绕过重重机关法阵,一行人终于在处寸草不生的空地上停下来,看向先他们步而到的简粼,勾唇笑起来:   “不会是特意在里等的吧?”   “宫主呢?”   他嘶哑地笑着,狂放而喜悦:“等六十年,这一刻总算来了!”   慕颜雪平静地看着简粼,垂下眼淡淡地道: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把的外祖父召回来,们也回不到过去。”   “懂什么?!只要用九华碧落,就可以让时光回到过去!会在开始就带他走!那样齐师兄就不会被那个人迷惑!!他会和我在起!一直在起...只有们两个人...”   “简师兄...”   慕颜雪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刹那间有些震惊,因为不仅看见神情复杂的瑜斐,还看见景帝和楚薰。   “阿薰!你怎么也在里?”   “阿雪,...”楚薰对明媚地灿笑,并且做个等会儿再说的表情。   “父皇...”   “陛下...”   景帝的出现让楚项之和段绫晔表现出不小的惊讶,但老皇帝却只是费力地摆摆手,长途跋涉的行程让他看上去又憔悴几分,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眸在闪烁着刺目的暗芒。   慕颜雪强迫自己将精怜中到目前的状况上,简粼在瑜嬷嬷出现后身形明显顿,全身的阴气大涨,他突然揭开头上的遮蔽,露出半边堪比风干腐肉般的脸颊,与另半清秀的面容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他咧嘴笑开:   “瑜师妹,好久不见...”   “师兄,六十年未见,一切都物是人非”,瑜斐深吸口气,深藏六十年的话语顷刻间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当年,与净罗私定终生,就在这时,提出要与净罗决斗,唯胜者才能娶,其实都明白,只是想要阻止净罗和在起..早已看出对净罗的情,只是当年的太过害怕失去他―――就如同你一般,所以才在你们决斗时以暗器助他胜...多年以来时常回忆,每每念及当日之事,总是懊悔不已...若不是因为那枚暗器,便不会回来寻仇,净罗,还有丫头的爹娘也不会命丧黄泉。此生并不奢求的原谅,只是在苟延残喘之际,务必要阻止继续错下去,简师兄,就让净罗在之灵安歇吧,不要再去打扰他...”   “不必向道歉啊,因为...因为我多年夙愿就要达成!齐师兄就要回到身边!次,绝对不会让他逃离身边!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癫狂地笑起来。   “国师!还不快施咒?!”景帝焦急而兴奋地催促道。   慕颜雪密切地注视着简粼的行动,在癯仙书阁翻阅古籍时发现,若要引发神迹,不仅需要九华碧落,切还需要在个神秘地中进行,而个地,正是在碧落谷之中。长久以来,搜寻的足迹遍布谷中每个角落,可仍是毫无所获,但她断定,简粼若是要达到其目的,则必定会现身碧落谷,所以,慕颜雪决定借简粼之手揭开真相。   九华碧落,神秘地,还有个合适的施咒者,是引发神迹逆转命的三个必备条件,可那日在皇宫大殿上,简粼又为什么对景帝还需要?难道仅仅因为是“异世之魂”吗?每每念及此,慕颜雪都深感困扰,不得其解。   随着咒语和结印的开始,赤红色的复杂法阵渐渐在简粼身侧展开,法阵上的古老铭文不断变化,栩栩如生,慢慢地,慕颜雪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流的变化,所有人都如同被卷入场风暴之中,周遭景色在赤色光芒中不断变幻,带恢复平静后,慕颜雪睁开紧闭的双眼,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   棵高大粗壮的梅树正在离几步之遥处孑孑茕立,从浅白到赤红的梅花全部傲然绽放,巨大的花冠灿若云霞,景致蔚为壮观。是平生所见过最高大、最耀眼、最不真实的梅花树,它太过炫目,以至于看上眼便足以铭记生。   所以当慕颜雪再次见到棵树时,仿佛又回到在现代时自己坠落的那个谷底,曾经株粗壮高大的梅树瞬间便攫去她的心神,引导她一步步靠近它、碰触它,然后,终于成功把她引渡到流华这个国度。   那是他们的第一页。那时,还是离地球依然转动的平凡大学生慕霁黎,大约一个小时前才与哥哥在悬崖边番生离死别。   慕颜雪略带怔忡地凝望着漫飞舞的梅花花瓣,暗香疏影乱九黎...刹那间,仿佛时光轮回命运改变。   “黎儿....”哥哥已于不知不觉间揽住的肩,他定也明白份心情,定....   “只是有怀念”,笑着回过头,环视下四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俨然片欣欣向荣,在与现代时所见的谷底如出辙。   原来如此,个地只是被强大的咒术给封印在碧落谷中,封印一旦被解开,立刻呈现出原貌。难怪碧落谷中只有片土地终年荒芜,原来是被封印的咒力影响所致。   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个空间的力量脉动,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仪式要在里才能进行:以那棵树为中心,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股强大的力量,曾经,就是这股力量把带到异世界,对此,再熟悉不过。   所以只有在力量的驱动之下,九华碧落的神力才能被引出来,从而扭转乾坤。   简粼已经开始吟诵咒语,变化在悄然无声间进行,在个空间的不同地方,蓦然间出现无数个金色的星型法阵,伴随着些法阵的运作,梅树也开始隐隐发出光辉,恰在此时,简粼停止吟诵,从怀中掏出枚水蓝色的玉石。   是九华碧落!   终于等到这个时刻,慕颜雪眼光一沉,瞬间便转移到梅树前,一把夺过漂浮在空中的玉石,的表情却猛然变化,下意识地捏捏手中的九华碧落―――毫无任何力量反应!不禁瞪大双眼,愕然地望向简粼,却见对方正对自己露出计谋得逞般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所你想,你手中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九华碧落,不过,现在三样物件总算是备齐!宫主,欢迎步入我的棋局...哈哈哈!” 疯狂的石头   当年九华碧落不是被简粼带走吗?可为什么那是赝品?慕颜雪心中震撼,但身体里突然袭来的异变让刹那间明白些什么。   真正的九华碧落不会是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鸣如擂鼓。   “没错!那年的确是偷走九华碧落,不过同时不是还带走个婴儿么?早在他们赶来之前,便将九华碧落的力量封住,然后把它藏到个绝对万无失的地方....”他阴鹜的眼神直逼向慕颜雪:   “宫主,你也没想到,九黎宫的镇宫之宝多年以来直被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吧?”   慕颜雪低头看到胸口发出的微光,股莫名强大的力量似乎正在自己的胸口积聚、翻滚,它们蓄势待发,仿佛就在等着最终喷发的那刻。   “?看来在吟诵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冲破封印呢....”简粼盯着胸口的光芒,眼中喜色毕露。   刹那间,慕颜雪好像明白很多事情的缘由,比如副身体那寒型的体质,手脚冰冷是常有的事,冬的时候会非常难熬,原本以为是小时候营养不良以造成体质虚寒,现在才明白,其实只是九华碧落的力量所致。九华碧落乃极寒之物,即使被封印力量,仍然可以影响其宿主,按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种深度幽寒,所以原先的慕颜雪才会风寒不断,最终幼年早逝,初来副身体时,还以为是那孩子是被穷苦生活折磨而死,哪能想到其实是九华碧落在作祟。   环视下四周,发现以自己为中心、包括梅树和简粼在内的个空间已经开始呈现出封闭式的状态,哥哥他们拔剑正要冲过来,心中一紧,急忙对他们大喊声: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贸然闯入的话,很容易便会被个封闭空间的结界反弹成重伤,在逐渐变强的光芒和风力中对那六个子霁颜笑:   别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啊,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宫主,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最后一颗棋子吧,而且还是最为关键的一颗,这场逆转命的仪式,缺你可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啊....”   胸口的光芒越发大盛,积聚的力量越来越多,时间冲向的四肢百骸,全身筋脉都急速流动着九华碧落厚积薄发的力量,力量不仅在身体里来回冲撞,甚至辐射到外面,搅动气流,顿时狂风大作光辉鼎盛,咬着牙在狂风中定住身形:   “简粼,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哈哈!早已回不头!慕颜雪,你身为异世之魂,难道不想逆转命吗?只是里个偶然的过客,个世界并不属于!难道就不想回到原来的地方吗?!难道就不后悔放弃原来世界的切吗?!哈哈哈!来!和我一起改写一切吧!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和我一同纠正这些错误吧!”   简粼在风中狂放地大笑,他的话具有足以致命的蛊惑力,让在与九华碧落之力抗争中的慕颜雪愣神片刻。不属于里?应该回原来的世界?那又为什么会来到里?应该回去么?回去又会怎样?无数个疑问在从心底深处纷纷涌起,它们隐藏多年,却直被压抑着,长久以来,自己所经历的切如同一场梦境,颠覆她的信仰,打破她的知识结构,现在呢?该作何回应?   星型法阵纷纷转动起来,越转越快,在空中划出耀目的金色弧线,随着简粼最后个咒语的念诵完毕,慕颜雪胸口的光芒终于达到极,以不可逆转之势扩展到的全身,最终将她整个人都吞没进去。   意识逐渐湮灭,身体和灵魂仿佛被架空,什么也摸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唯有片刺目的空白呈现在眼前,感觉自己正躺在半空中,触及不到任何可以带来实在感的东西,全身被种强烈的虚无感所支配,努力撑开双目,想要将片白茫茫的世界看清楚,是哪里?简粼得逞么?可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除白色之外的其他颜色,巨大的空虚笼罩过来,甚至连拳头也握不紧,在极度的焦急中,眼前忽然划过片异彩,定睛看过去,瞳孔刹那间收缩起来。   那经过的幕幕画面上播放的,正是在现代时和自己有关的切,父母、孤儿院、哥哥、学业、谭家、狐朋狗友....过去的切霎时间涌入的脑海,唤醒心中些久违的脉脉温情。如若没有穿越过来的话,自己现在会是身处何方呢?在干些什么呢?遇见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自己在现代时那些算不上波澜壮阔的“雄心壮志”到底有没有实现呢?   或许已经去往美国西北大学商学院攻读MBA,或许已经可以脱离谭家独立生存,或许不久就要出席哥哥的婚宴,或许.....不,是一定,自己会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难道就不后悔放弃原来世界的一切吗?!”   方才简粼如是问,现在慕颜雪又在心中重新问自己遍个问题:   “后悔放弃掉另一种可能更精彩的人生么?”   问完后,不禁一笑。   怎么会啊...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有点小贪心的人,虽然一直以来都想拥有不同的经历,可是人生只能拥抱一次,在那日夕阳黄昏的山崖上,选择为哥哥去死,现在想想,算不算是在无意间选择现在的人生?与他们的不期而遇,填平心中的深渊,没有什么经历可以与之相比拟。   有他们相伴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人生。   白色刹那间褪去,又重新回到强光与狂风之中,对面的简粼见清醒过来,脸上的狂喜骤变成震惊:   “..怎么会..?!”   慕颜雪勾唇笑,将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胸口,心跳随着九华碧落力量的喷涌而逐渐攀升,样喷涌下去,终会被强大的力量所吞没,生命会被透支,整个人或许都会不复存在,可是,呵呵,轻轻闭上眼:内心竟然是不可思议的平和...为什么呢?透过强光依稀可以看见他们模糊的轮廓,可以想象那些看不清的表情,如果真的让时空逆转,那么,他们大概永生都不会再见吧....   眼角忽然发热,光是想到就痛彻心扉,所以,绝对不允许.....!   慕颜雪抬起双手,十指相交而握,深吸口气,轻启檀口念动咒文,调动全身的气灵,打算以九黎至高绝学“涅洹之术”阻止九华碧落神力的持续井喷,机会只有次,如若不成功,那便只得成仁,握紧双手,赌上自己的所有!也定要阻止那切的发生!   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涅洹之术发动之时,全身之气会倒逆而行,以倒行之力对抗九华碧落,招冒着极大的风险,在对抗过程中慕颜雪深深体会到:全身筋脉像是被撕裂般,被强行压制的气流淤积在身体里,不断地横冲直撞,“噗”地喷出大口鲜血,渐渐感到呼吸困难,糟,身体好像....支撑不下去...   因为的阻止,周遭的风向开始出现巨大的混乱,分布在半空之中的星型法阵亦开始减缓转动,简粼见状,猛然对狂吼道:   “在干什么?!快住手!!!”语罢便顶着混乱的狂风和强光朝慕颜雪走去。   瞥眼身后的梅树,从仪式开始时起,梅花便在不停地飘落,现在已经将近落完,落完之时便是仪式完成之刻。心中惊动:没有时间!于是不管嘴角处不断低落的鲜红,硬是咬牙坚持下去。眼看着简粼步步向自己逼近,心中凛,更是捏紧结印的双手,突然间,慕颜雪右眼角的银白色图腾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而来的,是后背对应心脏处那如同火烧火燎般的强烈感觉,忍不住长长地喊叫出声,后背的衣服应声而碎,“梅弄月”的图腾正散发出如血般的赤红色光芒,在体内气流的猛烈冲撞和后背图腾的强烈烧灼感的煎熬中,看见简粼向自己扑过来的身影,然后,眼前倏然闪过道白光,整个世界便陷入长久的寂静。   成功吗?好像是的啊...风停,光也灭了,身体里交错冲撞的气流也消失,梅树上残留着仅剩的朵粉色梅花,那就是...成功?!慕颜雪兴奋地想要手舞足蹈,可是,为什么总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奇怪地动下身体,无意间瞥见只透明的素手,登时愣住,因为那正是...她的手...   急忙胡乱地摸着自己的身体,触感不再,慕颜雪发现自己全身竟然都变成透明色,震惊之余,发现件更加让惊恐的事情―――   自己是悬在半空之中的!视线向下移去,满地落花,有种窒息的美感,看见哥哥、梓寒、陌初,看见妖孽、项之、臭人,还看见瑜嬷嬷和阿薰,他们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像是世界末日到样?再定睛望去,慕颜雪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彻底凉:   在他们的包围之中,在满地厚厚梅花之上,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正是,而悬在半空中的自己,即使发出声音,那些人也听不到,像观察另个人般观察着那个面色苍白唇角流红的子,半晌,慕颜雪才终于接受个事实:   自己,果然还是没能挺过去啊....   大概是耗尽气灵,和这个身体的外祖父样,终是力竭而亡....   身体,或许该是自己的灵魂,愈发轻飘飘,好像阵风来就可以让自己像缕青烟般飘散似的,默默地看着下面的人,哥哥抱着的身体,边抚摸着的脸,边笑着对耳语:   “黎儿,快醒醒,再睡下去要感冒,瞧你身体这么凉....”   妖孽依旧笑得鲜妍失色,配着脸上那泛滥成海的泪痕,显得尤为凄美:   “娘子,娘子,去哪儿?为夫跟一起去好不好?”   慕颜雪对他们喊道:“我在这里!在这里啊!哥哥,妖孽,你们抬头看看我..看看我啊...”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震耳欲聋,可是下面却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吼声:   “丑女人给我睁开眼来!!睁开眼啊!想就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段绫晔拼命摇着,怒吼的声音却渐渐绝望地哽咽。   “颜儿,许我的后半生呢...?”   睁开迷蒙的泪眼,看见低垂着双眸的陌初,他修长的指节在苍白却涂满鲜血的唇上来回摩擦,细致而温柔,慕颜雪回想起份曾让欲罢不能的触感,突然捂着嘴啜泣起来。   “不是要用你的一切来换我的天下吗?筝儿,你不能食言...”   项之满手鲜血,被他单手折断的扇骨深深插入掌心,慕颜雪伸出手想帮他拔出来,可距离如此遥远,只能远远地看着,只能远远地看着梓寒牵起无力的手,轻声念道:   “小雪...”   只消两个锥心刺骨的音节,就已经让她无泪可流。   阿薰和瑜嬷嬷已经哭得满脸泪水,漂浮在半空之中,旁边是梅树光秃秃粗壮枝桠,上面的梅花在刚才的仪式中已经尽数落下―――除那仅存的一朵,仍然在耳畔轻轻地摇曳着,光鲜的粉红在被泪模糊的视野里晕成团水红色,慕颜雪忽然全身脱力般蹲下身来,双臂紧紧缠抱着自己:   就么结束么?是为和他们在起才做出的努力,可结果还是分离..这次,自己的灵魂会飘到哪里去呢?是原来的世界么?还是...就么灰飞烟灭...?   可心中分明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叫嚣着:“我不要走!我不想离开他们!不想离开个世界!”   不想看见他们露出那般痛不欲生的表情啊...!   跪倒在半空中,在撕心裂肺的绝望和挣扎里长长地哭出声音,刹那间,耳畔的梅花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慕颜雪惊讶地看向那朵梅花,光芒越来越强,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然后在光芒达到极致时,突然感觉自己被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所支配,紧接着便再次失去知觉―――   不过次很短暂,很快慕颜雪便醒过来――仅仅是意识上的清醒罢,与刚才那种失去五感的虚无感不同,全身都被剧痛、虚脱等系列折磨人的痛苦所支配,眼皮沉重到睁也睁不开,蓦然间感到什么东西落到自己的脸颊上,无力地嗅嗅,是梅花的味道...不禁想起刚才的光芒,莫非是...刚才那朵仅存的...?   但混乱的思维立即被耳旁的吼声搅得无法继续下去,段绫晔依旧绝望而哽咽地摇着的身体:   “丑女人!快睁眼!醒过来我才会亲口告诉你,其实你也不丑...其实...”   “吵死了.....老娘..知道...”   慕颜雪不堪忍受地皱起眉,然后张开嘴沙哑地道,最后终于在一干人惊地泣鬼神的激烈反应中再次昏过去―――   不过次则是长长久久的昏迷~   简粼在仪式失败后便陷入癫狂的状态,或许是绝望,那应该是再无所求的种绝望,最后他摇摇晃晃地走远,在碧落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路上不避开任何法阵和机关,如同个麻木的偶人般对受到的所有攻击无动于衷,身体被戳个大窟窿、臂膀被折断、身中数箭还是流着血继续往前走,他走过的地方留下条蜿蜒绵长的血迹,最后,当他终于流尽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而倒下时,简粼那张可怖的脸上却浮现出喜悦甚至是会心的笑容,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折断的臂膀,仿佛看见什么似的对那片虚无喃喃自语道:   “师兄..师兄...你终于..来见我..我们一起....”   手臂倏然垂落下来。简粼的身体在他死后亦是发生巨大而恐怖的变化,长久以来由“濯颜”和活人生命所维持的青春瞬间崩溃,他恢复他真正的模样,那副老朽的身躯如同槁木般干枯,完全失去生命力。   慕颜雪后来得知简粼的下场后,不自觉地想很多,也许他在被逐出九黎宫的那刻起,就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活死人....这么多年来备受折磨,这样在幻想中死去,或许也算是一种救赎。   可是九华碧落呢?还有景帝!还有满地鸡毛!啊啊啊啊!!简直头痛欲裂!!   所以,算了,她还是继续昏着吧.... 大病初愈时   流华太熙二十七年,景帝驾崩,传位于二公主楚薰,年号铭雪,楚薰自封颜帝;四皇子楚项之被景帝册封为濂藉亲王,除摄政掌有绝对实权外,手上还握有部分兵权,与颜帝楚薰互相制衡,共问朝政治理下;右国师的消失就如同他的出现般神秘莫测,大家所知道的,只是自从右国师消失以后,流华的国师又恢复成一 个人,段绫晔作为段家后人,重归国师之位,辅佐君王问政下。武林盟主何邢诺自动退位,其原因不得而知,不过其退位前主动要求九黎宫宫主继任武林盟主之位,此项提议得到武林各派的响应,但待到继任大典开始时,许久不见九黎宫宫主的现身,最终只有两个清秀可人的孩子来到现场,并将封信件交给何邢诺,这位硬汉在读完信之后居然留下热泪,而各派掌门在看完信件后也纷纷陷入长久的沉思。   最后武林盟主还是没变,总的来,就是流华在最近段时间里发生的两样重大事件―――一者居于高堂,一者位于下野。   不过众所周知的是,濂藉亲王和国师大人是不住在府邸之中的,甚至两人偶尔因不明原因没有上朝,颜帝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地默许,众人皆对其中原因好奇不已,有人他们是因为个子而搬离原来的府邸,有人他们两人是互相情根深种想要远离尘世双宿双飞...总之坊间流言如同鸡毛般满飞翔,可至今仍然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国师大人打坏濂藉亲王家的炒菜锅子,所以两人打起来,因而没有去上朝’...喏,是关于你们俩缺席早朝原因的第一百零五个版本。”   慕颜雪单手托着下巴,眨眨墨黑的凤眼:   “也有太不靠谱吧。”   “我们留在这里陪筝儿,难道不好么?”   项之温存地搂过她的肩膀,浅笑着凝视着她,慕颜雪有点愣神,立马下意识地点头:   “好,好啊....”   “丑女人,别不知好歹!”   “臭男人去死!”   随手抓起个苹果,就向段绫晔砸过去,谁知没不仅没砸中目标,反而被哥哥接到,谭璟涟状似无意地玩弄着苹果,又笑着望向慕颜雪:   “黎儿...”   “哥哥,我错了!”   立刻自觉地站起来认错,然后躲到梓寒高大的身躯后面,顺便瞪那个臭男人一眼,谁知却不小心对上陌初清冷的视线。   于是凶狠的眼神立即柔软化,刚想对仙人草飞几个电眼,身旁又传来端木非庭兴高采烈的哇啦哇啦:   “娘子!为夫又研究出一种新的药!你看看!”   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贴上来的身子,面无表情地哼哼道:   “你丫这几天玩失踪就是为搞玩意儿啊?”   “娘子,不是的...”   妖孽神情委屈地抱着撒起娇来,无奈地叹口气,环视起座庭院,哥哥正坐在旁研究新一期的账簿,陌初和段绫晔正在安静地品茗,而项之正坐在对面与对弈,梓寒则站在旁观棋,但现在,已经被只突然冒出来的妖孽给搅得毫无棋路。   不过却是很安宁的生活。   现在他们栖身于流华郊外,这个地方梓寒曾经带她来过次,她被这里的景致所吸引,长久以来直很想搬来此地,后来,所有的事情平息以后,她无意中提起,谁知他们竟然纷纷行动起来。   哥哥花重金在里建造座小型宫殿般的府邸,他们全部搬进去,为防止别人闯入里,慕颜雪特意花心思制造个结界,用来将个府邸隐蔽起来,又在林中布个法阵,进入林中人会自动绕过他们的住处,这样一来,普通人是绝对打扰不到他们的生活的。   呵呵,慕颜雪有时候会盯着林中潺潺的流水和纷飞的花瓣胡思乱想:这里就是只属于我们的乌托邦。   起在来到个乌托邦之前,也就是还在地鸡毛的九黎宫的时候,那可真是....慕颜雪不禁陷入回忆倒带中:   是在浓重的熏香和药味中醒过来的,鼻息里充斥着各种体香混杂起来的味道,吃力地睁开眼,看见几团模糊的人影。   “娘子醒了?”   “困...”倦意袭来,慕颜雪又想闭上眼。   “都睡了五天五夜,还没睡够?”次是哥哥的低沉的嗓音。   五天五夜?脑筋不受控制地转动起来,之前经历的那些事霎时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慕颜雪下子清醒几分:   “我不是...死了吗?”   只修长的食指上她的唇瓣,看见陌初美玉般的眼眸里那不加修饰的责怪,于是立马噤声,不敢再提那个字。   是啊,当时他们的痛苦自己是完全看在眼里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重温一遍....   “难受么?”   慕颜雪摇摇头,对应梓寒做个“安心”的表情,只是身子有些软绵绵的,怎么都提不起力来。   “是熏香和药物的作用,筝儿那时的确是奄奄一息,这些日子,端木一直在医她,否则,恐怕筝儿还得再睡上一段时日。”   奄奄一息?不,那时她的确是死去,可为什么灵魂又返回身体里呢?慕颜雪尝试着运行自身的气灵,虽然微弱,但至少还很稳定,对了!那个东西呢?!急忙看向周围的子们:   “九华碧落呢?”   “不见了!”段绫晔没好气地回答,“管管自己行不行啊?现在还操心那块破石头干什么啊丑女人!”   不见?慕颜雪一下子懵了,是怎么回事?猛然间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终于明白九华碧落的去想,以及自己活下来的原因:   是自己身体里的九华碧落救了她。九华碧落响应她内心的愿望,最终逆转她的命数,所以梅树上最后那朵梅花才会落下。   那个仪式,其实还是成功了啊....   忍不住勾唇轻笑:“男人,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啊?现在我醒了,准备洗耳恭听,说吧。”   段绫晔脸登时憋红:“谁...谁有话对你这个..丑..丑女人说啊...”   “NND,还敢叫老娘丑女人!死偷窥狂,白痴行为艺术家,没用的臭男人...!”   “谁没用?!”他猛然扑过来。   “!就是你!!没用的...唔..!”   又被他强吻,TNND!怎么个个都喜欢用嘴堵老娘说的话的?!因为熏香和药物的作用,她无力反抗,只得用眼神拼命秒杀段绫晔:拜托!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呐!!!   可是,慢慢地,周围的空气出现变化,气喘吁吁地结束这个吻,然后无比惊恐地发现,其他五双眼睛里出现类似于火苗的光芒...   “娘子,为夫想....”妖孽径直把散发着馨香的身体贴上来。   “我一直都在...”嘴角抽筋,想要躲开。   “黎儿有没有记起对哥哥的承诺...?”哥哥邪魅地笑着,突然揭开盖在身上的被褥,“那个要让哥哥下不床的承诺...”   慕颜雪彻底惊恐,不仅因为那个“承诺”,更是因为..被褥下的自己是...不着寸缕坦荡光明的!努力地想要爬起来,谁知却被几双手给同时按回去。   “老娘的衣服呢????不公平!!!!”悲愤地喊道。   “筝儿既然要公平,那就....”   “等等等等!!不是个意思啊啊啊....”   六个人同时开始宽衣解带,不出会儿,他们便“公平坦荡”地出现在的眼前。的确是无与伦比好风光―――如果只看上半身的话,至于那里,仅瞟眼全身就动不...有色心缺色胆的某,现在内心正是如假包换的雷地火风中凌乱全身过电高空蹦极啊啊啊啊~~~~   好吧,知道总要来的,可是....   “我才刚刚醒过来,身子还虚...”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干笑着望向已经爬上张宇宙级别大床的亲亲们。   “没关系,娘子已经痊愈了。”妖孽已经吻上她的小腿。   “如果虚的话,筝儿就不要出力好。”项之浅笑着拉起她的左臂。   “哎!陌初,别!”他将抱坐到腿上,这样一来,慕颜雪不得不面向其他几个绝色男子坐着。   “黎儿害羞什么?这几天照顾你时,早已经看光...”   哥哥将的双腿架到他的双肩上,然后一个挺身冲进她的身体。一下子如同被电击中,好久没有和哥哥那个,身子竟然变得如此敏感,可是自己还坐在陌初的怀里啊,他在看着,其他亲亲也在看着,在快感和窘迫的重双夹击下哭出来:   “哥哥不要..大家都在..都在看着呐...”   “没事的,娘子。”妖孽的海棠红唇突然含住她的耳垂,她的左胸被他抓到手中,而另一个则是在梓寒的嘴里。   他们在不知不觉间靠过来,慕颜雪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升高许多,欲哭无泪,却又无药可救地沦陷在他们所营造出的热浪之中。   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萦萦袅袅,不绝如缕... 最好的人生   腰椎严重受损,浑身酸软疼痛,慕颜雪从一张大床上无力地爬下来之后,才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收拾之前的地鸡毛,毕竟,只有先满足家里那六个精力旺盛的亲亲之后,他们才肯放她去做其他事。   就在捶着腰倒抽冷气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女中音传入耳际:   “阿雪。”   慕颜雪猛地回过头,楚薰蜜色的皮肤和青葱色的双眸顿时映入眼帘,慕颜雪飞身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还好吗?阿薰!”   “嗯。”浅笑着头,“我很好,但父皇已经驾崩....”   看见慕颜雪愣住的样子,楚薰淡淡笑:“父皇的身子本来就到了极限,后来愿望破灭,他终是支撑不下去....不过,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父皇终于可以解脱....”   后来,慕颜雪才从项之那里得知,在昏睡期间,景帝曾在弥留之际把他和阿薰招到榻前,命亲信临时立下遗诏,封阿薰为帝,封项之为亲王,让他们两相制衡共同治国。到里时,项之负手望向远方苍穹:   “他明白我不要天下,当初违抗皇命随你出逃,他却还是为我留下一席之地,父皇明白个国家需要什么,他虽半生沉迷于永世之梦中,但梦醒时,却仍然是位好君主、好父亲...”   慕颜雪看着阿薰的侧脸,与项之所想的应该大致相同吧,对于景帝,定抱有非常复杂的感情,正想着,却听见阿薰的声音:   “对了,为什么拒绝做武林盟主?给何邢诺的信上写些什么?”   挑起眉,耸耸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个人死了女儿毁名誉,现在连他的饭碗都要抢走,那叫他怎么活?蹲街角去啊?而且,何邢诺的确是个敢作敢为的人才,武林中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他远比清楚得多,太懒,实在没动力去管那些事,光九黎宫和家里那几个活宝,还不够烦神的?”   楚薰听完番话,忽然露出抹复杂的笑容,微微张口:   “阿雪...”   “嗯?”   “明日,我就要启程返回陵衍。”   慕颜雪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是为料理景帝的后事,还有登基的事项么?”   楚薰微笑着头,然后慢慢踱到慕颜雪面前,以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   “其实次来九黎宫,不仅仅是为护送父皇...”   一字一句地轻语道:   “更是为来见你....”   “阿薰..?”   刚带着疑问念完她的名字,自己的嘴唇就被袭上,慕颜雪呆呆地站着,直到楚薰离开的唇,笑着对她说:   “后会有期,阿雪。”   然后,看见那抹帅气阳光的杏黄色背影转身离去,才傻傻地触上自己的嘴唇,任心底铺盖地的震惊席卷而来。   OK,回忆倒带完毕!慕颜雪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摸着自己的嘴唇!不小心太..太入戏...周围的亲亲们似乎有所察觉来着...刚想讲个什么冷笑话调节下气氛,突然间只小白鸽飞到的手上,慕颜雪定睛看,连忙从鸽子的爪子上取下小纸条,打开一看,心中不禁有些雀跃:   “御花园中繁花竞艳,唯少人欣赏,不知是否愿意随朕同赏群芳之艳。―――薰。”   “黎儿,信中所写为何事?”   慕颜雪条件反射把纸条揉成团状,紧紧地捏在掌心里,深吸口气,然后转过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脸:   “九黎宫里的些琐事啦!啊...我有点累了,先去洗个澡,你们继续忙~继续忙!”   话音刚落,人就跑得鬼影子不见猫影子,今正好是她的“休息日”,洗完澡后就遁隐到阿薰那里去找她玩玩~想到好久很久不见的她,慕颜雪心中就泛起种脉脉温情,即使知道楚薰对自己的感情,可还是没办法疏远或是再进一步,自己得趁个机会跟阿薰好好谈谈,她也是时候正式立个皇后,据慕颜雪所知,宫里面仰慕颜帝的小男生,那也是成把抓的。   正躲在屏风后面宽衣解带,突然听见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六抹英挺的身影登时映入眼帘,段绫晔满面怒容: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筝儿若想去宫中,明日本王带你去,如何?”   眼角抽筋地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六个子向自己步步走来,几双手齐出动,像剥笋一样,顷刻间就把她给剥个精光,慕颜雪愣看着他们同时除去自己的衣物,刹那间明白下面的故事情节。   哥哥将拦腰抱起,径直朝硕大的浴池走过去,拼命挣扎着:   “你们不可以样!今天是老娘休息日!你们让老娘好好洗个澡行不行啊??”   “正好哥哥也要沐浴,不如黎儿与哥哥一起洗....”   说话时,哥哥已经抱着她跳下去,慕颜雪被溅起的水花迷得睁不开眼睛,水温是热的,但所有人都跳下来之后,水温骤然间急速上升,他们将她团团围住,慕颜雪刹那间觉得貌似有很多...灼热的硬物抵在身体的不同部位上...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老娘难得的休息日啊!TNND就要样泡汤吗??   看着些溢满□的眼眸,在心中对阿薰道声“抱歉,今天不行了,下次我再想办法去”,然后便大义凛然地握住抵在大腿上的两个硬物,耳边传来两声闷哼,...是梓寒和项之啊...哥哥在电光火石之间攫住她的下巴,然后毫不含糊地吻住,慕颜雪刚结束个几乎让窒息而死的吻,就郁闷地发现妖孽地海棠红唇向凑过来。   于是,张嘴又次“遇袭”,唇舌纠缠中,感觉妖孽把什么送入自己的口中,那东西被他用舌头运送着,强行滑进的腹中,慕颜雪被呛得咳嗽几声:   “妖孽,你丫喂老娘吃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为夫几日新研究出的药吖~”他笑眯眯地看着,“是很厉害的房中秘药!”   全身一颤,痛不欲生!又被算计!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谁才是一家之主啊?!在愤怒中不小心下手狠,于是手中的那两个下子又壮大些,正想破口大骂,谁知哥哥的手指就么伸进她的口中,还不停地翻搅着,慕颜雪只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被段绫晔和妖孽同时握住,拼命摇着头,甩乱头青丝,而私密处的突然入侵让彻底失去抵抗力。   陌初扶着她的腰顶弄着,慕颜雪的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模糊,在浴水蒸出的朦胧雾气中,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妖孽的药开始生效,感到自己逐渐不受控制,由开始的抵抗慢慢地变成主动的迎合。空旷的浴室里,呻吟和娇喘声绵绵不绝,水声哗哗作响,还有撞击时的拍打声,无不在刺激着她的感官,一次次地在他们的冲撞下达到巅峰,哭喊着颤抖着,晕倒又醒来,然后继续,直到药力已解,直到不知白黑夜,律动还是没有结束。   慕颜雪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怀孕,后来才想明白,直以来自己的身体被九华碧落的寒力所侵蚀,因此形成不易受孕的体质,而自从那次仪式过后,她的身体便发生些明显的变化。   “黎儿。”   “嗯?”   “我们也该要个孩子。”   “。啊?什么?!”   “女人干嘛那么惊讶!不想要就直说!”   “娘子,大家都会为此而努力的!为夫也是!”   “哎等等!我没说不想要..可是你们也不要这么..嗯..啊..啊啊...!”   尽管看见他们眼中计谋得逞的光芒,但深深沦陷在快感里的却丝毫没有深究的余力,只好随波浮沉,算了,不计较,反正此生随着他们,漂到哪儿就算哪儿吧!   有诗云:   人生如此,   浮生如斯;   缘生缘死   谁知?谁知?   情终情始,   情真情痴;   何许?何处?   情之至。     世传京城郊外,有美人葺居,沉香亭北,百花槛栏,自是葩故里。镜中貌,月下影,隔帘形,睡初醒。冬去春来,有如梅,暗香疏影,宛若晴埃。惜梅者,自是惜情者,而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仍留有余香。     “后悔放弃掉另一种可能更精彩的人生么?”      “呵呵,怎么会嘛?有你们相伴的人生,自然才是最好的人生嘛!霉也没关系啦!”   回眸而望,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千朝回盼,万载流芳。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