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1 章   我的所爱在山腰;   想去寻她山太高,   低头无法泪沾袍。   爱人赠我百蝶巾;   回她什么:猫头鹰。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心惊。   我的所爱在闹市;   想去寻她人拥挤,   仰头无法泪沾耳。   爱人赠我双燕图;   回她什么:冰糖壶卢。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胡涂。   我的所爱在河滨;   想去寻她河水深,   歪头无法泪沾襟。   爱人赠我金表索;   回她什么:发汗药。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经衰弱。   我的所爱在豪家;   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   摇头无法泪如麻。   爱人赠我玫瑰花;   回她什么:赤练蛇。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罢。   “醒来了,醒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老家伙,吃了那药真的能把什么都忘了吗?”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什么老家伙老家伙的,圣贤书白读了?她吃了‘忘魂’能活已经不错了,可千万别成了痴呆啊!”一个老头的声音。   “神医啊,那她真的不会再爱我家相公了?”刚才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大嫂,你就放心吧,没听老家伙说,不变痴呆不错了嘛!”那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可是……可是这么水灵灵的一个姑娘,变成痴呆,实在过意不去啊~~”女孩说。   “可琴,别自责了,是小霜自己喝的。”新声音,熟男的声音,好听。   “眼睛睁开了,睁开了。”   朦胧间,我看到四个脑袋,俩帅哥,一美女,再加一个黑胡子大伯。奇怪了,春梦我也是没少做,可这梦也太古怪了吧!   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嗓子冒烟。   “阿春,倒水。”黑胡子大伯狮吼了一声,“眼珠子转得还快的,看来不是白痴。”   什么什么话,本姑娘哪里像白痴了?我朝黑胡子大伯瞪眼。   “小霜小霜,还记得我吗?”年轻一点的帅哥小心翼翼地问我。再看其他人,莫不是紧张地瞪着我。   刚才的话,我是听见了的,没力气动,不代表我的脑子也钝了。怕我再爱上人家相公?我不觉翻了个白眼。   “呼!”四个人显然同时松了口气。此时,一个水碗出现在视线,几滴水晃了出来,滴在我的脸上,冰冰的。我渴望已久的水啊~~   ------------------------------------------------------------------------------   明媚的春光洒在脸上,芳草的气息灌入鼻子,我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柳树上。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我的新身体据说以前也是练过功夫的,恢复得很快。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本来呢,我好端端地坐在办公室前工作。嘿嘿,好吧好吧,是打瞌睡,结果一觉醒来,我……俗了点……我穿越了。   现在,我的名字叫叶降霜,也就十六七岁的小孩子,还好长得很可口。哎呀哎呀,就是漂亮,而且有一点性感啦,嘿嘿。听朱神医说呢,我是他师伯的唯一孙女,自然是宝贝得一塌糊涂。因为误食了“忘魂”,结果就变这样了。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糊弄到我呢,那个小帅哥,也就是我二师兄,真的很朴实啊,我随便诈他一下,他就招供了。真实的情况是:那个叫叶降霜的漂亮美眉,爱上了自己的大师兄,就是另一个帅哥,本来呢,俩人是要谈婚论嫁了。谁知冒出了个王可琴姐姐,大师兄和王可琴情投意合,说是把我,就是那个叶降霜啦当妹妹看,要娶王可琴。叶美眉心有不甘,当着大家的面,喝下了“忘魂”,说是要死在大家面前,让大师兄后悔一辈子。还好朱神医因有事找大师兄,妙手回春,那个叶降霜,或者说是我吧,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至于我为啥穿越了,别问我,我不知道!   对了对了,忘了说了,我大师兄叫张御之,是北方最大的无垠庄庄主,据说朝廷里还有什么身份的。我二师兄叫谢游之,也是个世家什么公子的。而这里,很可能是另一个和我们地球平行的时空,因为国号、年份啊什么的我都听过,可历史却完全不是我学的那种。   眼下是大宋初年,赵姓天下,这是对的。大宋北边是大辽,旁边还有个西夏,好像也没错,可是接下来很多历史就不大对了。不去管他,反正我有大、小师兄照着,来了以后日子过得很嚣张。   正想得得意,我那大嫂王可琴赔着笑,款款走了过来:“妹子,在想心事啊?”   我这大嫂什么都好,就是防我防得像贼一样。说来夸张,我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可是从来没和大师兄单独碰面过,就是院子里偶遇,边上也会马上适时、恰巧、赶巧冒出个人来,想也知道那全是大嫂的“心意”。想到这里,我暗暗一笑,故作忧伤地答:“多谢大嫂挂心,妹子……妹子没……没啥心事。”   果然,只见王可琴犹如嗅到异味的小狗,忙小心翼翼地问:“妹子是不是,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妹子真的啥都想不起来了。”   “哦。”见我如此,王可琴果然回答不上来了,只见她想了想,说,“妹子若真有什么心事,别放在心里,不妨和嫂嫂说,嫂嫂说不定能给妹子出出主意呢。若……若是妹子不想和嫂嫂说,找你二师兄也成,千万别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   “知道了,大嫂。”我故意乖顺地回答,随后垂下了眼帘。   “恩~~”王可琴还想说什么,可见我如此,又不敢刺激我,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见王可琴离开,我憋不住靠在树上猛笑。   “下巴掉下来了。”   我回头一看,大师兄和二师兄结伴走了过来,说话的自然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二师兄。看到大师兄也在,想到刚才戏弄了大嫂,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大师兄坦然一笑,说:   “你大嫂就是这样。”   “嘿嘿,看到大嫂吃瘪,还真过瘾呢。”二师兄顺手,在我的脸颊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痛啊!”我抗议,朝二师兄一瞪眼,然后狡黠地看着大师兄,说,“大师兄,妹子好崇拜你哦。”俩人同时一愣,效果很不错哦。随后,二师兄抱着肚子,笑弯了腰,我那儒雅的大师兄也笑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小霜,你活泼多了,也好。”   第 4 章   大师兄的警告只让我老实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我还是憋不住去看帅哥。其实让我最好奇的是,这个方齐是真酷,还是超级害羞,如果说他对我动心,还真的是大大满足了我的小小自尊心。于是一大早,羊儿们也才出门吃草,我已经往吉祥大妈家跑了。   这一回当然是要偷看的。踮着脚趴在窗口,伸长了脖子,里面吉祥大妈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方大帅哥面对着我坐在床上,脸上不仅消了肿,连淤青也褪了,出落得更加养眼。“吧嗒”,不自禁的,掉口水了。只见,大妈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啥,方齐则面无表情地喝着粥,看样子好像对大妈的唠叨不太耐烦。   再看下去,哎呀,要长针眼了。只见吉祥大妈仔细地把方齐的外衣一件一件地脱掉,打算换药呢。虽然我好歹也是新世纪的新青年,可是看帅哥脱衣服,还是有点受刺激。想到这里,我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当然啦,留了两条缝,还是看得很清楚啦。帅哥的身材也很养眼呢,虽然胸口的抓伤很深,很难看,还没有完全结痂,损害了外观的光洁度,但是形状很漂亮,略消瘦,却很结实,体形也比较魁梧,很好看。   正看得起劲。“在看什么呢?这么好看?”   我吓得一回头,二师兄就站在我身后,往里面探。   “不许看!!”我手忙脚乱地一把把二师兄的眼睛捂住。可是越是如此,二师兄就越好奇,我的力气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抓住我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把我拉到边上,一探头。先是一愣,随后很没形象地狂笑起来。   惨啦,这下我可完了。恼羞成怒,我恶狠狠地一脚踹到二师兄的小腿肚子上,骂道: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哎哟~~哈哈……我想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呢……哈……原来在偷看……”二师兄虽然被我踹得很疼,可一点都不影响他取笑我。没等他说完,我上前奋力地捂住二师兄的大嘴。这家伙嗓门这么大,就他一个人看见,我可以来个死不认账。可如果把吉祥大妈他们都引来了,那我在这里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不许说不许说,你要是敢再说,我就哭给你看。”我连耍赖这招都用上了。   听到我的威胁,二师兄连忙摆手,拉下我的手,说:“别,别,师兄不说就是了。呵呵呵呵~~”   看二师兄促狭的神情,我只觉得脸颊一热,噘着嘴往外跑,二师兄连忙拉住我,哄道:“好啦好啦,师兄知道你不是故意偷看的,真的不说了,不说了。”   我委屈地看着他,正酝酿眼泪攻势堵他的嘴,不巧,吉祥大妈家的门“呼”地开了:“谁在外面呢?”只见大妈看向我们,先是一愣,然后神情有些怪怪地说,“是大小姐和二少爷啊,这么早,你们怎么来了?”   我一看,二师兄此时正拉着我的手,朝我低头哈腰,我红着脸,噘着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情侣在闹别扭呢。吓得我连忙收回手,先声明:“吉祥妈妈,我来讨羊奶喝的,你可别误会了。”   二师兄也意识到了,迅速地把手缩到背后,附和:“是啊,吉祥妈妈,小霜一大早就来骚扰您,我正在说她呢!”   “哦~~”大妈笑着说,“二少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小姐爱来大妈这里,我是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是骚扰啊。”说着便招呼我们进去。   我朝二师兄做了个鬼脸,跟了进去。可到了门口,不对,里面还有个衣杉不整的。我偷眼一看,还好,方大帅哥此时批着一件上衣,满屋子的药味,应该在喝药,看起来依旧面无表情。   “方齐,你好点了吗?”我礼貌性地问。听到我的问话,他先一震,然后并不理我,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药。   这人怎么这样。我心下恼火。此时,吉祥大妈倒了碗新鲜羊奶递给我,说:“大小姐别介意,他就是这样的,不爱说话,没恶意的。今儿早上起来我看过了,好多了,昨儿个都下过床了。”   “哦。”我喝着羊奶,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便转头问二师兄,“二师兄,你不喝吗?”   二师兄若有所思地正看着喝药的方齐,听我问,朝我一笑,说:“我才不和小羊抢奶喝呢!”   “哼,没营养知识。”   “啊?什么是营养……知识?”   我傲慢地一甩头,不理他。   方齐喝完药,顾自躺了回去,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而在我眼里,猛然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什么害羞男,什么动心,原来都是自己的美好愿望,自作多情,人家根本连理都懒得理你。想到这里,我也不会继续自讨没趣,喝完羊奶,和吉祥大妈打了招呼,气乎乎地走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蓝天白云,今天可是个好天气。真是的,在气什么呢!我对天空一笑,决定把那帅哥忘了。这么早上哪里去呢?   “二师兄,这么早,大家是不是都在校场操练呢?”我转头问一直跟着我的二师兄。二师兄对我一直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说:   “拉倒吧,你可别去捣乱。”   “哎呀哎呀,难得起了大早呢,带我去啦。”   二师兄故意想了想,才慢吞吞地说:“那~~好吧,你等着,我回庄里牵马过来。”说着,一眨眼就飞出去好远。   我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样的轻功大概算很俊的吧,不过我可一点都不想学。   第 6 章   海东青在天上盘旋着。其实,这里本没有这种大雕,当然是人有了需要,它们也就被豢养了起来。飞旋的海东青头头天眼一个猛轧,准确地停在大师兄的手臂上,它傲慢地环顾了一下我们,有些急噪地蹬了蹬绑着一管白缎地腿。大师兄熟练地拿下捎来的信,一仰手,天眼一展翅,向天际冲去。   我对天眼早就垂涎已久,可这势利鸟根本不鸟我,害得我至今不敢接近它在一米以内。天眼捎信也不是头一回了,向来缺乏耐心,也不知当初怎么被大师兄训服的。正想着,便听大师兄说道:“也该来了。”   “什么?”这几天在庄内,闲着也是闲着,好像有事要发生,我自然是非起来。   “游之,跟我来。”大师兄向二师兄示意,二师兄一挑眉,跟了上去。   “我也去。”“我也去。”叫嚷的除了我,还有同样好事的大嫂。见大师兄没反对,俩女人欢天喜地地也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方向好像是吉祥大妈家呢,我心里琢磨,该不会和方齐有关吧。那个人神神秘秘的,带了一身伤,还能闯到无垠庄,想来也不是什么善类。好奇心更重了。   果然到了吉祥大妈的小屋门口,大师兄突然停住了,想了想,然后对我们说:“还是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我这大师兄其实没啥脾气,偏偏在庄内的威性是没得说的,说一不二,像我这么识时务的美女,从来不会和这样的人起正面冲突。耐心地等大师兄进屋,再看见吉祥大妈和难得在家的吉祥大叔相继被请出了小屋,我熟门熟路地一拐,蹑手蹑脚地扒在另一边的窗台上。大师兄的耳朵之灵,我是有所领教的,于是格外小心。才扒上,背上一沉,大嫂王可琴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朝我做了个鬼脸。再看二师兄,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好像在看戏。这好像不大符合他的个性啊。   不管他。我树起耳朵,等了半天,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正打算更嚣张地桶开窗户看看。“吱呀”一声,窗开了,大师兄背着手,看着我和大嫂。   “呵呵,大师兄,好巧啊。”我语无伦次地说。   大师兄也不说话,只看着我们。大嫂先顶不住了,拉了拉我的袖子,怯怯地说:“走吧。”   无奈,我只好放弃。   “师兄面前呢,你们最好都老实点。”二师兄幸灾乐祸地说。   我觉得无趣,心里说,让我们来,却不让我们听,钓胃口嘛。只好拿几只无辜的肥羊杀气。   俩人在屋里说了许久,大师兄先出来了,说:   “游之,叫大山带队人跟我来。可琴,去把李全叫来。”   咦?叫李大哥干嘛?李全以前是江淮一带有名的梁上君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本事。后来看上了庄里的一个美女护院,便金盆洗手,一本正经当起了牧民。叫他,事情不是很有趣?   “那大师兄,我干嘛?”我忙不叠地问。   “你啊,别捣乱就是帮大忙。”二师兄都已经走得蛮远了,还不放过地损我。   “哼。”理他那叫和自己过不去。我拉着大师兄的袖子,说:“师兄,那我做什么。”   还没等大师兄说话,本来已经去叫李全大哥的大嫂神奇地出现,貌似不着痕迹地拉开我的手,说:“妹……妹子,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的不大像样子。”   天啊!我一翻白眼。   大师兄此时好笑不笑地看着我们,然后说:“可琴,去吧。小霜,等等你也去。”我连忙点头如倒蒜。   不大一会,李大哥摩拳擦掌地来了,问:“庄主,有几个要易容啊?”   “屋里的方公子。”   “就一个啊!”李大哥显然是很久没用他的绝活了,手痒得很,一见才一个人,故意很明显地露出失望的样子,随后眼睛又一亮,继续问,“要做成啥样啊?”   “做成我的样子。”大师兄不紧不慢地回答。   李大哥简直像泄了气的皮球,抱怨道:“啊?很没挑战性!。”   我在一旁插嘴:“为什么要让方齐扮成大师兄的样子啊?”   “方齐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师兄相信他的能力。”大师兄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   “大小姐不需要也易容一下?”此时,李大哥不死心地问。   “才不要呢,那玩意儿恶心死了,还要贴在脸上。”想起那回看到的人皮面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很是鄙夷李大哥的乐趣。   马上,我开始同情起方齐来了。   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新娘装都不用这么久,李大哥终于抱着胸出来了。照例,他先把正版的请进了小屋,折腾了一会,然后出来叫我们进去辨认。若不是假扮庄主的事不宜宣扬,我怀疑他恨不得把在场的羊啊狗啊的,都叫进屋去看他的杰作。   进屋一看,我赞叹,到底是当年的妙手李全,若不是方齐这人演技生疏,连我都能蒙过去。   “到底是李大哥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我很现代地当面夸张。   “嘿嘿,这算什么,可惜庄主相貌太端正。”言下之意,易大师兄的模样,技术含量实在不大高。   在看盗版大师兄,正襟危坐,气势反到比正版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我不得不纳闷,方齐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师兄此时交代了一些庄内的情况让方齐先补课,而方大帅哥带着一张假脸,则显得更加面无表情。这样的人要扮温和儒雅的大师兄,届时和人说话可别犯结巴。我坏心地想。   第 9 章   “阿嚏!”长这么大,没有这么狼狈过。随着寒意袭来,我预感到自己要感冒了。此时已经不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咬着牙,心想,大不了在白虎庄多住几日,到时怎么任性都无所谓,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快赶路。雨越下越大,可是白虎庄怎么还没到啊!会不会迷路了?我心里发着慌,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着方向。其实在现代,我是标准的路痴。可到了古代,没有路牌标着东西南北,只有靠自己,因此,我也学了一些辨别方向的本领。然而眼下,连视线都模糊了,怎么认!   咬着牙,继续走着,好象过了很漫长很漫长的时候,前面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我心下一喜,好象是个小屋。催马骑到近前,果然!   “有人吗?”我不抱希望地问着。这小屋子还算整洁,可是不难看出,已有些日子没人来住了,桌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   不管了。先安顿小马,把它拴好。小屋后面果然有马厩,还有些干草。   脱掉身上的衣服,从小马的皮套子下掏出出门前准备的包裹,有换洗的衣裳,还有干粮。多亏只是有些潮,除了鞋子,终于让我舒服了不少。可等到我想生火烘衣服,这下可难倒了。我居然不知道这里的人到底是用什么生火的!吉祥大妈好象有火石,还有叫发烛的东西,可是,就是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绝望之即,我只好找了根竿子把湿衣服晾起来,只有让它们自然干了。   脱了鞋坐到炕上,有一块薄羊毛毯子,我把自己盖好,闭目养神。心想,此地离白虎庄应该已经不远了,这小屋便是最好的证明。只能等雨停下来,我才可以早些赶到。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有很久。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头昏昏的,鼻子塞住了,嗓子发疼。不好,真的感冒了。再看窗外,天依旧灰蒙蒙的,雨还在下。算了,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不定就有了力气。这又不是流感,应该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睡一觉醒来,雨也停了呢。我打定主意,裹好自己,安心睡觉。   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时天已全黑,不过身上的不适却消除了不少。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原来,我竟然是被小马的叫声唤醒的。只是,这马的叫声很不寻常。我下了床,套上仍然湿搭搭的鞋子,正打算到马厩看看。才一开门,就见门外远处有一片黑色的影子在晃动。起先并不真切,可是那影子中的一对对绿色的幽光却真切了起来。   狼群!   天啊!   我吓得赶紧拴好门,再把窗扣紧。怎么办!怎么办!扫到被我随意扔在炕上的毯子,我毫不犹豫地抓起来把全身藏住,缩到最黑地屋角,开始不住地发抖。   小马的叫声更是显得焦躁。糟糕,这下我的马完了,可别怪我不救它啊!小马越来越抓狂,我怕得捂住了耳朵。只听到“啪嗒”一声巨响,好象是有东西撞倒了,我松开耳朵疑惑地一听,“得得得得”,我那矮脚小马跑了。   马的声音引来了一阵狼啸,不少狼应该去追小马了,我也无心考虑它是否能跑得过草原之狼,因为屋外利爪的刮磨声明确地告诉我,有好几只狼留了下来,就在屋外徘徊。这狼的嗅觉据说比狗的灵上百倍,它们显然嗅到了生物的气息,把我当作它们的晚餐了。我窝在墙角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   “扑通”,窗户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我不由自主地猛一哆嗦。“扑通!扑通!”门也在被撞的行列,很快,声音此起彼伏,这简直是地狱在敲门。   不要啊~~我紧闭着眼睛,奋力地捂住耳朵。此时,我就是再乐天,也想到了横死狼口的惨装,心慌得都快失控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更多的狼开始撞击小屋,难道这么多狼就吃我一个能吃饱?   这人就是这样,吓到及至,时间久了,要么昏到,要么找回些理智。我倒是希望自己是前者,偏偏长这么大都没尝过昏到的滋味,我只好找点理智回来。   小屋被撞得久了,听声音好象并没有被撞坏的迹象。我抖抖缩缩地从毯子缝往外看,发现这小屋的门窗虽然被撞得“嗡嗡”作响,但相当结实。是啊,此处狼群出没频繁,牧场内人狼共存,哪家的小屋有不结实的?就是窗户,也是用木板订牢的。   发现自己还比较安全,我把脑袋伸了出来。“扑通”声仍然不断,搞得我依旧心惊肉跳的,不过发现自己可能死不了后,很多感官也终于回来了。   “咦?打火石!”我迅速地爬了过去。听说狼怕火光,我忙不迭地去拿。两块打火石一大一小,再看一旁,分明还有烧炉火的土碳。   谢天谢地!此时就要发挥直立行走动物的聪明才智了。摸索了半天,才发现,打火石不是打打就能烧起来的,土碳也不容易燃烧。多亏电影里印第安人生火的步骤还有点印象,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草纸,火终于点了起来,等烧得大了,再引燃土碳。   屋外的狼不爽得叫了起来,看来《动物世界》说得不错,野生动物怕火,令人手脚发软的撞击声终于消失了。等了好一会,我听听没动静,就到窗外去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又想昏过去。原来狼群并没有离开,只是看到火不敢接近,狼视眈眈地围在了不远处,只等火一灭,继续战斗。   那炉火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总算还晓得一定要看顾好,否则难免变成夜宵。好在屋子内随处都找得到木头,大不了用家具来烧。   漫长的夜,一个人守着炉火,我仿佛经历了死亡,却仍依旧在此徘徊。此时不仅头有开始发晕,胃也因为饿和紧张,绞痛起来。可是明天,我又该怎么办呢?   啊~~脑袋撞在防止自己睡着的凳角上,疼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天啊,我惊恐万状地发现,自己笔直坐着,不用歪脑袋,都能睡着。几缕亮光从屋子的每一处缝隙洒了进来,天亮了,雨也停了。   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扶着疼痛的脑袋,我小心翼翼地到窗边观望:狼群走了。我松了口气,却不敢开门。再看了看天,只是麻麻亮。   忽然,“得得得得”是马狂奔的声音,由远而近。有救了!身怕错过,我连鞋都忘了套,打开门,朝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骑士从西面狂奔而来,零乱的头发和衣服显示出他不仅淋了雨,还跑了很久。   “天啊!”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那人已经从马上飞了下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 11 章   一匹枣红色骏马从东面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士一身干净利落的藏青色外衣,脚上登着青色靴子,身后背着太阳金色的光环,一路奔来仿佛是日之子降临。我依在白虎庄门口的石狮子上,看着这样的美景,有一种误闯天界的错觉。来者何人?正是我那最重感情的二师兄。   到了近前,二师兄潇洒地甩腿下了马,带着比阳光毫不逊色的笑容,说:“回庄吧,我来接你。”   我没精打采地说:“二师兄好早哦。”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方齐?”   我瞥了二师兄一眼,不理他,爬上早已备好的幼马,心说:没事这么聪明干嘛,搞得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二师兄骑上马,追了过来,说:“感情的事呢~~勉强不来的。”   “你知道什么啊!”我没好气地说。   “我不知道?那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我瘪了瘪嘴,心想,他和方齐都是男人,可能会知道为什么男人这么难搞。想到这里,不禁问:“恩~~男人谈恋爱,是不是会失常啊?”这种时候,面子还是要的,总不至于问,方齐为啥不要我吧。   “什么?谈……恋爱?”   “就是……就是……互相倾慕啊!”可恶的古人,笨死了。我尴尬地红了脸。   “哦!失常?”二师兄沉吟着,猛然瞪着我怪叫,“不会吧,你又成单相思啦?”   “什么什么话,我哪里单相思啦,是方齐先喜欢我的!再说,哪来的‘又’啊!”这个二师兄,不把我气晕就这么难受?   “哦?既然方齐喜欢你,那他怎么失常了?莫不是……”二师兄暧昧地看着我,坏笑道,“他是柳下惠?”   呼!我的脸大红,恼羞成怒道:“就知道问你也白搭,不理你了!”   “哎呀,师兄和你闹着玩的,不气了不气了。”二师兄赔笑,见我继续生气,说,“有什么不舒服的,现在就和师兄说,师兄帮你还不成?”   我故意把头狠狠地一甩,不稀罕!   “就当师兄求你说,求你让我帮忙,这总行了吧!”二师兄继续耍宝,我不禁乐了。   “是这样的啦!”我说,“本来那天方齐找到我,我们明明郎有情……那个有意的。可是回白虎庄以后,他都不来陪我。”我越说越郁闷,“而且,对我也爱理不理的。我不明白,他怎么变得这么快啊!”   “原来是这样,难怪……”二师兄没有说下去,我诧异地看着他,难怪什么?   “小霜,你喜欢方齐吗?”   我果断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方齐也喜欢你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可是想到他最近的表现,又摇了摇头。   二师兄朝我微笑,说:“你想一想,那天他找到你后,是什么样的表现?”   一想到那天的情景,我的脸“腾”地又红了。   “人的感情哪有这么快说变就变的,除非他那天不是真心的。”   他那天绝对是真心的,我感觉得到。那么……是啊!真是关己则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可是二师兄,他明明真心喜欢我,为什么后来都不理我啊!”   “你说呢?”二师兄显然觉得我的傻样很有趣,兴致勃勃地看着我。我朝他一瞪眼,说:   “知道还问你!”   “嘿嘿,小霜变笨了。”二师兄故意顿了顿,说,“你想想,方齐是什么人,怎么出现在我们庄的?”   呃?对啊!我恍然大悟:“他觉得连自己都未必能保护,怎么保护得了我,所以故意和我保持距离,怕我被他的敌人伤害!”   “你看看,终于开窍了吧。”   “可是,我们庄又没有外人,上次那个姓萧的将军不是被我们轻易打发了?”   “哪能这么轻易打发?你想,堂堂大辽武略大将军,怎么会轻易上我们无垠庄找人,还铩羽而归?这说明他的人脉先前进不了我们庄,那次来,明着是找人,暗地里必然安插了他的人了。方齐这么做是为了谨慎。”   难怪后来方齐到白虎庄去了。不过,“什么?他们安插细作在我们庄,你们就听之任之,也不管管?”这回我真的不懂了。   “怎么会不管呢?可是谁说细作就不能为我们所用?”二师兄眯了我一眼。   也是。“但是方齐为什么就会以为他对我若即若离的伤害,会比他的敌人对我的伤害小呢?何况我还有师兄你们保护呢!男人都这么笨吗?”   “哦……”二师兄被我的怪论调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则继续说:   “他就不怕我真的移情别恋了,自己痛苦一辈子!”   “等等等等!你怎么会以为他会因为你移情别恋,痛苦一辈子的?”二师兄不明白了。现在,我的脑袋终于恢复运行了,说:   “你也不想想,方齐是大辽皇族,从小必定是在美女堆里长大的,什么女人没见过?可是他每次和我正面接触时,却仍然是一副脸红心跳的傻样。”   二师兄附和地点了点头,等我的下文。   “我想这是他个性始然。嘿嘿,他被我刹到了,这辈子都跑不了了。”我得意洋洋地说。   二师兄朝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早知道不点破你了,还是刚才正常点。”   听了他的话,我也不恼,因为大问题已经解决了。   “不过呢……”二师兄又开始卖关子。   “什么?”   “方齐昨晚已经向师兄辞行了。”   “什么什么?”我尖叫道,“可恶,你怎么不早说!”我急得开始找马鞭。   “嘿嘿嘿嘿,放心好了,师兄这么早就让我来,肯定早就安排好了,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天没亮就赶过来接你?”二师兄对我的表现肯定很享受。   “哼,说话大喘气!”不报复你,我就跟你姓!   第 13 章   如果受了这么一点点打击,就搞得我死去活来的,还真枉费我是穿越来的。大话我就不说了,总之,经过这件事以后,庄里的一干人等,无不对我敬佩有加,特别是那些姑娘们。其实,牧场的姑娘本来就是豪爽的多,有了我这出,大胆求爱俨然已成了姑娘们最自豪的行为,包括大山在内,据说庄里条件不错的男子都被不同的姑娘拉去表白了。所谓女追男,隔层纱。在开放的现代可能不稀罕,也未必像揭揭纱这么容易的,可在古代,大多男子受宠若惊,成功率自然很高了,搞得无垠庄内喜事连连。   不过,也有人因为这样的变化,搞得连门都不敢出了。你道是谁?唉,还不是二师兄。以前倾慕他的姑娘们比较矜持,他比较享受,现在姑娘们大胆起来,搞得我这位二师兄小生怕怕。当然啦,推波助澜的事,我没少干,出卖他行踪的事,我更是不遗余力,谁让他没事总损我,以看我笑话为乐啊。   闹腾了一阵,也差不多了,我开始计划出门。伟大的穆罕默德说过,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想我好歹读了整整16年的科学文化知识,文理兼备,方齐那点破事,包括他那个人,还不手到擒来?   大师兄对我的决定仿佛早就心中有数,也不罗嗦,说:“既然你要出去走走,那就跟着你朱师叔,你师叔本来就要北上办事。”   “好啊好啊。”朱师叔是神医,是个随和风趣的大叔,又有江湖经验,跟着他还会有什么错。   “等等,我也去。”二师兄叫了起来。   “这可不行,无垠庄的姑娘要伤心的。”我坏心地说。   “哼!”二师兄朝我瞪了瞪眼,说,“师兄,反正我也闲着。”   “也好,你去我也更放心。”大师兄微笑,说。   于是,朱师叔、二师兄,再带了秋欢丫头,说是俩姑娘也能有个照应,告别了大嫂羡慕的眼神,告别了众多姑娘哀怨的小脸,两匹马,一辆马车就上路了。   有了上回去玄武庄的前车之鉴,我不敢坐在马车内。朱师叔驾着车,我则坐在他的边上,二师兄和秋欢的马则在两边。说笑着,四个人兴致高昂。   “恩~~小霜啊,师叔问你件事成不?”   “什么事啊,师叔尽管问。”我豪爽地回答。   “就是那个齐小子啦!”朱师叔顿了顿,见我没吭声,不死心地问,“他都这么决绝,你还要去找他?”   “是啊。”我无视把耳朵树得老高的二师兄和秋欢,说,“不然怎么办,总该让自己彻底死心吧。”   “别说这丧气话,我看齐小子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啊!”我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不能因为他是真心的,我就在家里傻等他啊。他那叫大男子沙文主义,不杀杀他的锐气,以后怎么管得住他。”   此话一出,朱师叔和二师兄同时缩了缩脖子,我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大小姐,男人是要管住的吗?”秋欢谦虚地问。   “那当然,哪个男人不花心,不想娶个三妻四妾的?不管住,那叫和自己过不去。秋欢,你可记住咯!”   “哦!”   “喂喂喂,小霜啊,你这什么论调啊,可别教坏我们可爱的秋欢。”二师兄有点听不下去了。而秋欢的脸则因为二师兄的话,闹了个脸红。   “我说错了吗?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我朝二师兄做了个鬼脸。   对了,我想起还有事要问朱师叔呢:“师叔啊,我们这是要先到哪里去啊?”   “哎呀,对不住小霜了,我们先不去大辽找你的齐小子,先去西夏。”朱师叔说。   “西夏?去那里做什么?”大师兄曾说师叔要北上办事,可是上西夏干什么呢?   “唉,也不怕你笑话,还不是为了我那驴小子。”朱师叔懊恼地叹了口气。   “咦?谁啊?”我不明白。   “还是我说。”二师兄接下话茬,“驴小子是老家伙的宝贝儿子。”   “什么宝贝儿子,是逆子!”朱师叔恼道。   翻了翻白眼,二师兄继续:“那小子叫朱贤景,算来也是你师兄。头一回出来闯荡,跑到了西夏,也不知怎么的把人家的国宝给弄丢了,现在正被西夏王扣押呢!”   “啊?这可怎么办!”   “朱师叔不是来找师兄了嘛!”二师兄说。   对啊,我大师兄可也是个大路霸,既然是国宝,总要运,要脱手的,大师兄的消息最灵了。   “那是不是找到了?”   “恩。”   “在哪里?”   “大辽。”   “啊?那为什么不先去大辽?”我纳闷。   “名不正言不顺啊!人家国家的宝贝,自然最好让人家国家来讨。”   “那朱……贤景,会不会被喀嚓啊?”我担忧地问。就是在现代,贩卖国宝也是重罪。等等,“既然朱……师兄被西夏王扣押,师叔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啊,是不是我的病耽搁你了?”   想我那朱师叔,早在我穿越那会儿就已经在无垠庄了,这么大的事,拖了这么久,他难道一点儿都不着急?   “有什么好急的,叫那小子吃吃苦头。”朱师叔恼火地说。   “这……”   “你放心吧,有你爹在,驴小子不会有事的。”二师兄说。   什么?我爹?对哦,到了古代,我爹和我娘呢?上哪里去了?   第 16 章   回到永宁分部,竟然看到天眼在头顶上盘桓,二师兄扬了扬手,天眼停在了他的手臂上,照例不耐烦地蹬着脚。二师兄抽出信,天眼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大师兄捎来的?”   “恩!”   “如何?”朱师叔问。   “耶律齐已经拿到玉佛了。”   耶律齐?   “小霜,这里可有你情哥哥的信哦!”二师兄戏谑地说。   我一把抢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苍劲的五个字:一年 耶律齐   “他原来叫耶律齐啊!”   “还是新封的南院大王呢!”二师兄补充。   一年,他让我等他一年吗?那回我的话,他还是害怕了吧,后悔了吧。嘿嘿,就知道这种人一旦被刹到,逃都逃不掉。   “哎哟,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不要你管!”我瞥了二师兄一眼,“那我是不是可以也给他捎信啊?”   “如果是天眼送呢,问题不大,不过看样子,天眼好象不甩你哦!”   “哼!那只势利的坏鸟!”   找来文房四宝,我想了想,然后歪歪扭扭地写上:看我高兴   也不署名,交给了二师兄。   兴庆府建都不久,什么都是新的。加上西夏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这里商贾云集,街市格外有看头。然而此时,我却一点儿凑热闹的心情都没有。眼前就是我爹和我娘住的梁王府,而此时,梁王府大门洞开,两排守卫整齐站列,为首的该是我那爹爹。我爹长得很帅,否则怎么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叶降霜来。我爹看起来也很年轻,大约常年脸部表情贫乏,竟然找不到一条皱纹。只是那双眼睛的冷漠,一点儿也不像见到多年不见、唯一的女儿的样子。严肃的神情,让我不住的心里发毛。   “师兄,一路辛苦了。”爹朝朱师叔抱拳。   “哪里哪里,我那驴小子给师弟添了不少麻烦,还真过意不去呢!”   “师兄!”二师兄难得严肃地朝我爹抱拳。我爹朝他点了点头。   轮到我了。喊一个陌生人爹已经很委屈了,何况这陌生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更可恶的是,这个陌生人对我的态度仿佛我并不存在。正在犹豫,我爹突然把眼睛扫向我。唉,真叫一物降一物,我惊得脱口而出:“爹!”   “恩。”爹的眼里仿佛有了笑意呢,“你娘等了好些天了,快去吧。”   如蒙大赦,我忙不迭地往里走,耳边不时传来“小姐、小姐”的叫唤声。迎头碰到一位老妪,说:“小姐,快,王爷吩咐了,先去见公主。”   老妪领着,走了不多久,先看见满地的花草。“这是驸马爷为了公主的病种的。”   我点了点头。   再往里走,花丛中,一位娇弱美丽的女子由人搀扶着,不住地朝我笑。那女子的脸上有一抹异样的潮红,温柔的眼神充满着喜悦,柔软地手臂向前伸着,嘴里轻唤着我的小名:   “小霜,小霜。”   此时此景,我不禁湿润了双眼,自然而然地叫了声:“娘!”便朝那美丽的女子跑了过去,一下子窝在了她的怀里。   “哎哟,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哦!”娘抱着我,满足地轻声说道。   “没有啊,我还小呢!”我耍着赖。   “来,让娘好好看看。”娘把我稍稍推开,打量了我一会,抿嘴笑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是啊,谁让我是娘的女儿啊。”我同时也仔细打量了我娘,典型的古典美人,她演林黛玉,绝对比谁都强。我不禁想起以前书上的一段拍马屁的话来,活学活用,“不过呢,我娘是天下第一美女,我是天下第二美女!”   话音刚落,边上的丫鬟、老妪笑成了一堆。   “这孩子,怎么顽皮了这么多。”娘自然是很高兴的。   母女俩凑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尽的话。我这娘看起来也忒年轻了点,一问,17岁生的我,现在不过33岁,看来早婚早育也是有好处的。正说得起劲,先前领我过来的老妪发话了:   “公主,驸马吩咐的,别太累了,小姐要在这里住上一阵,有得是时候。王爷刚才派人也来催过了。”   娘点了点头,和蔼地说:“去吧,你外公怕是等急了。”   一屋子的人在等我。上座的肯定是我外公。奇怪了,怎么我的亲戚都帅成这样啊!看我的外公,留着整齐的胡子,有些花白,武将风范。高大的身材,一身锦衣,五十多岁,看上去健康得一塌糊涂。边上除了我爹、师兄师叔他们,还有几个男子和女子,好多人耶。   上前一步,我落落大方地说:“小霜见过外公。”   “过来过来,让外公看看!”外公朝我招了招手,看了我一会,说,“恩,不错,我们李家的孩子就是长得好。”   “嘿嘿嘿嘿,那是。”我外公可是个西夏王爷啊,我狗腿地说,“有这么好的外公,小霜怎么也不敢给您丢脸啊!”   “噗嗤!”我斜眼一看,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很没形象地笑了出来。   “说得好!”外公很高兴,说,“来,给你介绍介绍。”   原来,我娘是梁王府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上头还有四个哥哥。奇怪了,那还要我爹入赘干嘛?我还以为是外公家没男丁呢!四个舅舅全在朝中有官职,女眷则多是我的舅妈。再来就是一堆表兄弟和表姐妹的,那个笑我的男孩是我大舅舅的小儿子,名唤李嵛竹。估计很得外公喜爱,因为外公说到他时,竟加了句“那臭小子”。   介绍完毕,我已经晕头转向。对了,我还有几个姨婆,这叫法有些古怪,其实是我外公的几个妾。外婆是正室,生娘时难产,过世了,我娘先天不足,也就落下了病根。   好了,终于交代了个大概,我实在累坏了,特准,可以不参加洗尘宴。   第 17 章   “喂,天都黑了,你要上哪里去啊?”   我回头一看,是李嵛竹,大我几个月的表哥。后面跟着他的忠实跟班李嵛风,我四舅舅的二儿子,小我整整一岁的表弟。   “出去玩啊,夜生活,懂不?”我回答。   “夜生活?什么意思啊?很好玩吗?”李嵛竹问。   我朝他皱了皱鼻子,说:“哼,孤陋寡闻。”   不理他们,我熟门熟路地找出草丛后面的石凳。这凳子紧挨着墙,爬上后再跳一跳,或许就能翻过去了。   “呵呵呵呵,霜妹妹,你的腿太短了,翻不过去的。”李嵛竹坏笑。   我一看,好象是有些困难,便回头问:“你帮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因为有我在会玩得很开心啊!”我大言不惭。   李嵛竹故意想了想,其实我看得出,他早就动心了,否则怎么会在一边看热闹,没有找大人告状啊。果然,他说:“好吧,不过你要让我亲一口。”   “什么什么嘛,你才多大啊,这么色!”   “我比你大,已经到了娶老婆的年纪了!再说,男人不色,国家岂能繁荣昌盛!”天啊,这小子说得跟真的似的。   “不行,人家名花有主了。我家齐哥哥个子比你高,长得比你帅,又比较好骗,我才不要你这小光头亲呢!”顺便说一句,西夏人自打李元昊称帝,为了强调党项人的民族性,男子都剃光头。起先他们带着帽子,我没发觉,等发觉后,觉得还不错。特别李嵛竹他们几个兄弟,年轻,帅气,还挺好看的。   “齐哥哥?谁啊?你师兄?”   “哼,不告诉你。你到底帮不帮啊?”   “好吧好吧。”李嵛竹转头对李嵛风说,“风子,你敢不敢去?”   “爷爷知道了,要罚的。”李嵛风有些犹豫。   “嗨,有她在,爷爷那里没事的啦!”说完,李嵛竹背对着我,说,“上来,我背你跃过去。”   “这么厉害啊!”我嘀咕了一声,伏了上去。只觉得他背好我,借着石凳一跃,还没看清,竟然已经翻过墙了。   “竹子,等我。”李嵛风叫道。紧接着,只见他轻轻松松地从墙那头跳了下来。   “哇,你们好厉害!”   “竹子最厉害,姑爹只教他一个。”原来是我爹的徒弟。   “我不是也教你的嘛!”李嵛竹说完,拉着我的手,问,“现在上哪里?”   “逛逛啊!”我把手抽了回来,朝他做了个鬼脸,说,“你说晚上有什么地方最热闹?”   “最热闹的……是妓院。”李嵛风兴高采烈。   “你带钱了吗?”李嵛竹鄙夷地看着他。   “我带了!”我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钱袋,“走咯!”   在梁王府,我已经待了好几天了,拜李嵛竹那个不事生产的小鬼所赐,我很快就和他很熟了。其实他的兄长们已经和长辈入朝历练了,他和其他几个还小的,则在府里研学。   兴庆府到底是欧亚大陆的一个商业中心,晚上其实也挺繁华的。李嵛竹那小子显然也贪玩,对街市熟悉得一塌糊涂。正走着呢,   “咦,那边那个姑娘挺水的哦!看起来也比霜妹妹好骗。”李嵛竹发现新大陆了。   “哪里哪里?”李嵛风起哄,“是不错哦,不过还是霜姐姐好看。”   呵呵,还是弟弟好,真会说话。我朝他们指点的方向一看,不禁一愣。他们指的那个姑娘,分明就是好几天前在永宁县碰到的脾气女。只见她站在一家客栈门口,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而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酷男还会是谁?   “咦?是他们?”   “你认识?”   “见过。”那么特别的男人和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我心思一动,说,“快,我们先躲起来。”   俩人被我急急地拉到一间商铺的墙后,李嵛竹问:“偷窥他们会很好玩?”   “什么啊!你看那个男子,虽然穿着普通,可是连我都看得出,那人不简单。”   “是嘛!”李嵛竹说,“看,那男子走出去了。”   “我们跟踪他,好不好?”   “好玩好玩。”李嵛风说道。   “恩~~我去跟,风子,你带霜妹妹跟在后面。”   “为什么?”   “这人走路虎虎生风,再看腿形,虽然练的不是江湖上的功夫,马上功夫一定不错。你想被他发现吗?”   “那你……”此时,李嵛竹已经跟了上去。   “放心吧,他的轻功好得很,姑爹都夸赞过,我们跟着他的记号走就是了,不会被发现的。”李嵛风显得胸有成竹。   等李嵛竹走没影了,李嵛风才带我跟上。这俩兄弟显然玩跟踪玩得很熟练了,我也没看到什么记号,李嵛风却带着我慢吞吞地转来转去。   拐入一黑巷,脸上突然被亲了一口。可恶,谁啊!我朝那方向狠狠地一拳,没打着,正要开骂,一只手掌捂住了我的嘴,说:   “嘘,轻点,是我。”   把我拉出巷子,李嵛竹像偷了腥的猫一般,朝我不住地笑。   “就知道是你这坏蛋,讨厌!”我朝他打了过去。他也不躲,嘿嘿笑着。   “怎么不跟了?”李嵛风问。   “进了宁王府了,怎么跟?”   “不会吧,宁王府的门开在这小巷里?是什么王爷啊?”   “宁王咯!王府的门是开在小巷啊,只不过不是正门。”   “咦?那人跳进宁王府的?刺客?”   “不是,显然有人等着门。我刚才进去看过了,宁王亲自接见的,不简单哦!”   “那你为什么不偷听啊?”   “守卫太多,我没把握,这种事不能乱来。”李嵛竹的口气虽然吊儿郎当,但显然这只是假象,“风子,走,回去报告爷爷去。”   第 24 章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啊!”终于放开了我的嘴,我恼得大骂。   “好妹妹,别生气。听我们说啦!”李嵛竹陪着笑。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帮村民干傻事?”   “你和他们说了,他们也未必能懂。就算阻止得了他们,又能如何,我们就有办法去救那齐天皇后?”二师兄凉凉地说。   “为什么不能?”   “我们怎么能?霜妹妹忘了?我们是商人啊,这一路对你来说也是很危险的。而阿果他们,除了花点钱,又会有什么灾难呢?”   “这……这倒是的。”我回答。其实后来,我一直责怪自己太笨了,如果不是我当时没有仗义执言,这个村或许也不会经历那场劫难。这是后话。   而从这以后,我们又连续碰到好几个齐天皇后的斡鲁朵村庄,他们和阿果合作,也在计划搭救齐天皇后。至于为什么让阿果他们单杠,完全是因为阿果竟然是契丹人。看到他们的热情,我虽然有些沉重,可想到自己的处境,便忽略了这种感觉。   经历了可怕的长途跋涉,前面终于快到南京幽都府,又改名析津府。当然了,大家习惯叫它南京,只是这习惯,呜~~害得我先前被竹子那小子嘲笑。   我精神抖擞地坐在马车前,心情异常愉快。咦?那边有人在打架啊!跳来跳去的,很有看头。这个热闹是要凑滴。我伸长脖子,趋赶马儿加快速度。   咦?那个被人围攻的看起来好眼熟啊!   “哎呀,是齐哥哥,齐哥哥被人围攻!”我失声叫道。   “秋欢,带大小姐到车里去。竹子、风子,别忘了蒙面!”二师兄话音才落,用脖子上的方巾遮住口鼻,就催马冲到战群。李嵛风紧跟其后。   “不要,我……”   “大小姐,进去吧,这可是在械斗,很恶心的。”秋欢微笑着把我往车里拉。   “可是……”   “大小姐就放心吧,我看那些黑衣人武功虽然不错,可是二少爷他们去了,肯定不会有事了。”   “哦!”好吧好吧,等等就能看到齐哥哥了,好开心哦!   “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哼!长是长得还可以,可惜是只绣花枕头,武功这么差!”没想到,李嵛竹那小子竟然没去帮忙,靠在车边说着风凉话。   “齐哥哥的功夫哪里差了,你没看见刚才这么多人围攻他,他毫发无伤吗?”我拉开车窗帘子,叫道。   “切!闹闹闹,就那招,躲得这么狼狈。我看霜妹妹啊,这种绣花枕头你不要也罢,还是做我媳妇儿算了。”说着,李嵛竹在一边还朝我坏笑。   “你……”气死我了,“你以为齐哥哥是你啊,四肢粗壮,头脑简单。”   “我哪里头脑简单了?倒是某人,笨得连情哥哥住哪里都不知道就出来找。”   “李!嵛!竹!你这个死光头,我再也不理你了!”气晕了,脑袋秀逗,连吵架都不会了。   “啧啧啧啧!好吧好吧,我也长久不打了,手脚发痒,勉为其难去营救你家绣花枕头吧。哈哈哈哈~~”说着,冲了过去。   坏竹子,臭竹子,别落在我手上,哼!!!   有了李嵛竹那坏小子的助威,就等了一下下,械斗声便没了。我从车帘缝往外开,那帮黑衣人竟然全被放倒在地上。警报取消,我忙不迭地爬下马车,朝耶律齐冲了过去。他见到我,真的是愣住了,朝二师兄拱手道谢的手一直就这么拱着,有些傻愣愣地看着我。   所以说我后来被李嵛竹嘲笑不知羞耻,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到耶律齐的怀里,抱住他,叫道:   “齐哥哥!齐哥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好舒服的感觉哦,“对了对了,我现在来找你了,不许你说半个‘不’字哦!”   “降霜……”耶律齐向后趔趄了几步,下意识地抱住我,艰难地吐出这么两个字。   “当然是我,还会有谁。”还有其他姑娘?有胆你试试看!!我瞪眼,我瞪眼。   “呵呵呵呵,货已送出,盖不退货。”二师兄拉下方巾,笑着说。   “是啊是啊,我赖定你了!”   “降霜!”呵呵呵呵,耶律齐又脸红了。我朝他耍赖地笑着,他竟然也笑了,理了理我的发丝,问,“累不累?”   “啪!啪!啪!”不错,是我家齐哥哥的手下下巴脱落的声音。二师兄一副习惯就好的样子,李嵛竹则猛翻了个白眼。至于李嵛风和秋欢,估计是被我的言辞吓着的。   满心欢喜地以为这下找到正主,便是共骑一马,风光地回到南枢密院大王府。可是。唉,大家的思想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一点呢!说是刚才的阵仗我也看到了,还是分开走,安排好再走后门进南院大王府的好,我的抗议无效。   临告别,我一把拉住耶律齐跑到马车后面,做了件已经想了好久好久的事。嘿嘿,拉下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用力地啵了一口。看到我得意洋洋的样子,他笑得更养眼了,不顾一干闲杂人等的偷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热吻,搞得我手脚发软。   “乖,等我。”他亲昵地在我耳边说。   第 27 章   有了这档子烂事,我思前想后,终于发现最好的办法是转嫁责任。鉴于人人都说我家齐哥哥比我聪明得多,辽国分部的事,我让他代理,让他做我的总经理助理,这总可以吧。齐哥哥,快来救我啊。   第二天,外地的三大管事就走了,张瞬则开始带我熟悉情况。我只能说,凡是大师兄组织得到货的,在这里都有我们的店。张瞬表面上是个小二,他说,“喜洋洋”有自己的掌柜,做个小二不用担“喜洋洋”的责任,出门办事也方便。他也是偶尔客串。   繁忙的学习生活,让我十分兴奋。而且我发现,秋欢也一直跟着我一起学,看来还能打她的主意。让我最郁闷的是,耶律齐那里总没消息。我心里嘀咕,笨死了,接老婆进门都安排不好。   正在骂人,二师兄走了过来:“还不去准备?南院大王府里的女眷,等着看货呢!”   咦?这么简单的理由,要等这么多天才来吗?虽这么想着,我仍然快速的打理好自己,上了车。还好大家都是在市中心,不大一会,由一位老妪领着,我抱着一箱子的货品从后面进入了南院大王府。进了府,我擦亮了眼睛,东张张,西望望。没错,我在找年轻~~的女眷。再进去听说是内眷住的,只带着我和秋欢。   “呵呵呵呵,看看看看!恩,是够漂亮的,难怪把小齐迷得颠三倒四的。”   “我看看我看看!是不错耶!姐,我们把她藏起来让小齐找不到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就藏在你闺房,小齐不会进来搜的。哼,谁让他平时都不大理我们。”   “没错!”   只见两个长得很相像的美艳女子眉开眼笑地对着我指指点点。她们一个个子稍微矮一些,梳着发髻,一个则把头发放下,应该还未出嫁。俩人一左一右把我驾住。   “我叫耶律滟儿,是小齐的大姐。她是耶律涟儿,是小齐的二姐。”   “听说弟妹要来,我大姐找了个很烂的借口回娘家呢!”   “什么啊,那我以后不来陪你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两个超级热情的妯娌,觉得她们的疯劲和我有得拼。不会吧,难怪齐哥哥这么害羞,却没被我吓跑,原来家里有这样两个宝。   俩人拉我在一间古朴的闺房坐下,一个小丫鬟端过来一杯茶。   “听说你从小在宋国长大,这茶听说叫龙井,你喝看看。”说着,耶律滟儿把茶递给我。   我中规中矩地端着,先闻了闻,不大对,不像龙井。又有模有样地品了口,肯定不对。皱了皱眉。耶律滟儿见我皱眉,朝我的杯里看了看,沉下脸来:   “阿宝!这是奉你家王妃娘娘的龙井?”   “扑通!”那丫鬟跪了下来,匍匐在地,说,“回大小姐的话,龙井不知怎么的,用完了,这是碧螺春,迪辇组里总管说,也是宋国上好的绿茶。”   “用完了?前儿几日皇上才赐的,你们是当饭吃的吗?”耶律滟儿声音不高,怎么听怎么威严。   “回……回大小姐,奴婢不知。”小丫头已经有点结巴了。   “滟儿姐姐,算了。这碧螺春味儿也挺好的,确是好茶呢!”我这当事人总该说话吧。   “你们这些小丫头也就管管茶茶水水的事,怎么问你上龙井时你说有的?”   “姐姐~~”耶律涟儿轻唤一声。   “看在王妃妹妹的份上,自己到迪辇组里那里去受罚。”   “是!多谢大小姐。”   阿宝吓得不轻,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唉!真是对不住。”耶律滟儿说。   “没关系的。”   “妹妹也不是外人,姐姐有些话是非说不可的。你也看到了,这王府里就缺个管事的主子。以前我在时,他们还算老实,这几年我嫁了出去,你涟儿姐姐又是个软耳根,这帮奴才就越来越不象话了。府里头的东西被窃的也是不少啊!”   不……不会吧。再下去,我都快成结巴了。任重而道远?这叫我怎么管啊!   “是啊,”耶律涟儿接茬,“以后小齐家里的事就要仰仗妹妹了。我也好放心嫁出去。”   “那个……呃……齐哥哥还没说要娶我呢!”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说了这么句话。   “呵呵呵呵~~”俩姐妹都笑开了,耶律滟儿说道,“妹妹放心吧,我家小齐就认定你了。”   “不过妹妹要让他主动说,那可要等到下辈子了呢!”耶律涟儿笑着起哄。   说笑着,就听门外有人说道:“两位小姐,大王问,叶姑娘是不是在这儿呢?”   “不在不在,他家的媳妇儿怎么在我们这儿啊!”耶律涟儿笑着说。   “那个……可是……小的们别处都寻过了。”   “要找?让你家大王自己来找。”耶律滟儿笑吟吟地说。   “姐!”原来耶律齐就在门口。   “什么事啊?弟弟?”耶律滟儿歪了歪脑袋。   “我来带人走。”   “带吧,看你怎么带。”耶律滟儿挑衅道。不料,话音刚落,头顶瓦片四溅,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人抱住飞了起来。等到我再定睛一看,根本已经在屋外了。   “哎呀呀,臭小齐,我的房顶!”耶律涟儿高声尖叫,“这可是标准的闺房啊!”   耶律齐仿佛根本没听见,拉着我的手,朝另一处走去。   第 28 章   把我拉到一个相当简朴的大院。真是没脸告诉各位姐妹,我连这大院叫啥名字都没注意看,一直跟着耶律齐往里走。本来一路上还有些仆从和侍卫,见到我们,全作鸟兽散。他把我安置在一处石凳,坐下。俩人四目相对,竟然都没有说话。   唉!就说嘛!还是我家齐哥哥最养眼。俊美而富有阳刚之气,内敛而不失性感。到底是穿越来的,就是有品位。看着看着,我不禁脸上一热,心里却盘算着怎么霸占住他整个人。   “你……你怎么现在才来接我呀!”   听到我的抱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这里本来安插了不少细作。”   “呃?现在你已经全打发了?”   “恩!”   “齐哥哥~~”我厚着脸皮朝他挨得更近,说,“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你只要告诉我要注意什么,防备什么就可以了。我二师兄说,细作也能为我们所用的!”   “我不放心。”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种事防不胜防,倒不如积极应对,告诉他们我们也不好惹。总不能让我躲一辈子,见不得人吧。”我暗暗捏了把冷汗,按他这死脑筋,家里肃清后,难保以后不让我出门了,那不是要我的命了?洗脑!洗脑要紧!   “不会的。”   “我知道皇太后想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我轻声地继续游说。没办法,他的态度不明,“可是难道她的势力一天不除,你就一天不能陪我?关键是我们要安插好人。”   听了我的话,耶律齐竟然翘了翘嘴角,说:“娘子教训得是。”   “你……我还不是因为你才罗嗦的,你……”后面的话,我是说不出来了,耶律齐已然封住了我的双唇。我只愣了一下下,便热情地回吻回去。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已经知道张开嘴,用舌头去诱惑他,心头闪过一念:目标是让他失控。   可惜还没等我找到诱惑他失控的要点,我已经被吻得溃不成军。他把我抱到他的腿上,我很自觉地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然后,他把我收紧在他怀里,手也不安分起来。   襟口被打开,犹如热火般的大手在我身上游移,我意乱情迷地闭上了眼睛。   “啊……”他的唇来到我的脖子,狠狠地吮吸了一口,我不觉整个人一颤。有点疼,有点麻,还有点痒,却如一股电流,苏得我全身骸骨一软。   胸口一凉,然后大掌紧跟着捏住了我一边的凝乳,有技巧地逗弄着。我有点受不了了,只觉得又一股陌生的感觉从身下蹿了上来。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他果然把大掌拿开,圈在我的腰上。   “啊……别……别……”他竟然换上了他的唇。先是用舌头挑逗着,比刚才舒服。我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啊……不要……”他用他的牙齿开始厮摩我的蓓蕾,让我忍不住腰一软,连眼睛都瞪圆了。   “别……别……齐哥哥……不能在这里。”这里是个露天大院子啊!我当然知道我家齐哥哥是典型的闷骚型,可是人家是第一次耶,这里也未免太刺激了。   “等一等……等一等……”他沙哑地呢喃着,含着我的蓓蕾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是狠狠地吮了一口。   “啊……”我失声尖叫了起来,红着脸无力地捶打了他一下。   “你真甜。”他帮我整着衣服,轻轻地在我耳边说。   他的话让我不由得有些飘乎乎,我问:“你……失控了?”   “呵呵!”他轻笑出声,“在你面前我好象就没有不失控的时候。”   我心下一喜,兴奋地捧住他的头,对着他的唇重重地亲了一口。他不放过我,还要。   “那个……那个……到房间里比较方便。”亏得我脸皮够厚。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现在不行,你还没有准备好。”说完,他也不理我,只是抱着我闭上了眼睛。   呼!我任由他抱着,暗暗许愿,最好能永远这样抱在一起。这是什么感觉呢?好象有了那么一点点幸福呢!   恬静地抱在一起许久,耶律齐把我轻轻地放开,弯腰在地上拣了一块小石子,掂了一掂。   “哎呀哎呀,快走快走,小齐发现了。”弄不清是哪位姐姐的声音。   只见耶律齐的手轻轻一挥。“哎哟,痛啊。”   “叫你跑快点啦!”   “哧”,我笑了出来。难得碰到这么可爱的姐妹。   “我已经和你二师兄谈过了,你在这里就安心住下吧。”   “事先说好,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我和他讲着条件。   他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二师兄他们没来得及和我见面,就走了。耶律齐则有公事,先不能陪我。为了方便保护,我就住在他的院子里。本来这样的安排不合规矩,好在契丹人比当时的汉人开放得多,竟然并没有引起什么闲话。   有些无聊地参观着,一个黑影“嗖”地一下落在眼前。   “秋欢~~”我一把抓住身边的秋欢,往她身后躲。   “大小姐!”秋欢无奈地唤了一声。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黑衣人,大白天的穿黑衣,怎么看怎么刺目。那黑衣人也不看我,“刷”地一下朝我单膝跪倒:“青岳见过大小姐。”   “你……”原来是我的手下啊,我整了整姿态,说,“起来吧!”   黑衣人起身。他是个瘦高个,刚毅的五官,一双精亮的眼睛,连我都看得出是个高手。只听他说道:“青岳乃南京道分部明隐,奉总管之命,为大小姐效力。”   “哦?”我兴奋地一挑眉,“那么说,你从此是我的人了?”   “是!”   “那还有其他人吗?”   “有。张爷拨给我11人。”   呵呵呵呵,那就是说,我有一打黑衣人!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   “恩!”我学着电视,摆出主人的姿态,问,“那怎么联络你们?”   “属下随时跟随大小姐。”青岳回答得中规中矩,听在我的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什么?随时?那我刚才衣衫不整,他他他们……   “这样?不太……好吧。”我嘀咕着。   “知道了,你下去吧。”说话的竟然是秋欢。   又是“嗖”的一下,青岳不见了。   “秋欢啊!”我迫不及待地说,“我早就注意你了,你要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大师兄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哨啊?”   “大小姐!”秋欢哀怨地瞪了我一眼。   “嘿嘿嘿嘿,说嘛!”   “我们无垠庄有双隐,隐藏的隐。”   我点了点头。   “青岳他们是明隐,我其实是暗隐。”   “哦?暗隐更厉害?”   “并不全是。大家只不过做的事不同而已。”   “可是你刚才的口气,嘿嘿,很大哦!”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那个……我的等级比他高啦。”   “高多少?”   秋欢有些扭捏着不肯说。   “那就是高很多了?你是武林高高手!”我崇拜地看着她。   “哪里啊!”秋欢不好意思了。   “那你跟这我,不是委屈了?”   “怎么会!”秋欢急忙说,“跟着大小姐最开心了。”   “放心啦,我才不会自怨自艾呢,反正你得老老实实地跟着我。”我得意洋洋地说。   “大小姐~~”秋欢笑着埋怨。   “等等,那个……青岳他们不会连我……洗澡、嘘嘘,还有……都跟着吧!”   “是啊!”秋欢朝我眨了眨眼。   “不要啊不要啊!”   “呵呵,大小姐放心啦,不该看的,不该听的,不该说的他们都不会做的,否则哪有脸做我们无垠庄的隐士!”   “真的?”   “真的!”   第 31 章   “这个萧丞相!按说村民无知也就罢了,他搅和什么!”总管迪辇组里恼火得一拍大腿。此时,耶律齐端坐在椅子上,捏着拳头,眉头挤成两座小山,我心疼得想去抚平它。   “王爷,皇上那里……”迪辇组里说了一半。   “不行!”   “那我们在朝廷里的……”   “不能动。”   “王爷,可您不能出事啊,您出事了,皇上怎么办?”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动!”耶律齐声音不大,却有说不出的威严。   我急了,这怎么办,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他的吗?想了许久,   “对了,那个萧阿剌先前我在大夏见过。”我说怎么觉得这名字这么耳熟呢,“还有个姑娘,我叫她润儿姐姐。”   耶律齐看向我,“他们去夏国?”   “萧阿剌偷偷联络大夏宁王,正好被我撞见。”我说。   “他见过你?”   “才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我自豪地说。   “好!”耶律齐拍了下桌子,“霜儿,你可帮了大忙了。”   “什么?”   “这萧阿剌是皇太后最器重的亲侄子,是北院大王萧孝穆的二儿子。”迪辇组里也是有所悟。   “霜儿,你们无垠庄传递信息的速度有多快?”耶律齐郑重地问。   惭愧啊!我为难地看着他。   “日飞行八百到一千里。”还好秋欢懂。   “好。我等等有封信要你传给梁王爷。”   “是!”   “迪辇组里,让直鲁古去找萧阿剌。”   “小的知道该怎么做。”说着,迪辇组里跑了出去。   “齐哥哥有办法了?那我呢?”虽然不真切,但也能猜出他的主意的大概。   “不行,太危险。”   “人家和润儿姐姐可是好朋友,说不定……”   “别想,也来不及。”   “齐哥哥~~”   “乖,我还要给你外公写信,你以后只管这里的信息可好?”只一句话,我马上放弃了帮忙的念头,心想,好耶,在现代,信息就是胜利耶。咦?秋欢笑什么?等等,耶律齐哄我,我得到的信息都是秋欢、青岳他们处理过的,我管信息,能管到啥?可是,看到他疾笔书写,我只好乖乖地不去影响他了。   三下两下写好了信,第一次看到秋欢施展功夫,只见她接了信后,一闪便不见了。好俊的轻功。   “来人!”   护卫长杨伍是个汉人,从门外一路小跑进来:“属下在!”   “你带10个人,叫上侍卫汉军兵马都指挥使司韩大人,随我去抓人。”   “是!”   杨伍一走,我一听不妙,去拉耶律齐。还没等我问,他抓住我的手,捏了捏,说:   “你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你,你要去抓谁?阿果族长他们!”   “被我们抓总比让萧阿剌亲自带人的好。”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突然把他的头拉下来,踮起脚在他的嘴上偷了一口,说:“我相信你。”   再看耶律齐,呵呵呵呵,这是把持不住的神情吗?   帮他收拾停当,耶律齐走得很急。等我回到府里,秋欢显然在等我。   “大小姐,张总管传话来了。”   “恩,进去说。”我自觉比先前老练了些。   “张总管问,萧阿剌还来不来得了。”   “你觉得呢?”秋欢刚才不是就在边上,干嘛问我。   “王爷刚才修书给梁王爷,要萧阿剌外通大夏的证据。可是以此要挟皇太后他们,未必有效,毕竟势力悬殊。”   不对,我刚才看到耶律齐是胸有成竹的。我有些疑惑地看着秋欢。   “但若此时夏国来辽国求亲的话,就另当别论了。”秋欢几时也学会说话大喘气了?   “死丫头,你不看我着急难受是不是?”   “回大小姐,奴婢不敢。”她说话的口气可不是那么回事,“夏皇李元昊十分厉害,辽国虽不当他一回事,但是若真参合到党派中去,老妖婆必然无暇顾及。”   “恩。可是夏国和亲的使臣有这么快到吗?”   “咦?不是已经在上京了?”   “什么?”   “就是表少爷啊!何况夏皇已经答应和亲了。”   “等等等等,你说的是竹子哥他们?”   “呵呵,大小姐有所不知。夏皇惹恼了皇上,皇上为了和辽国进一步搞好关系,孤立夏国,也有和亲的打算,您说夏皇会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竹子哥他们早就在上京做准备了吧!”天啊!头炸了。这就是政治。   “那时可奉了大小姐的命令,现在则是奉皇命!”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百转千回。许多念头冒了出来,可是让我最不安的是,如果没有外公和大师兄的帮助,如果没有我的穿越,齐哥哥是不是早就成了历史?   “大小姐?大小姐?”   “什么?”我回过神来。   “张总管问,萧阿剌将军还来不来得了,要不要多备货?”   “备货?关萧阿剌何事?”   “大小姐忘了?我们可是生意人呢!”秋欢抿嘴笑着。   我不禁也笑出了声。这帮无孔不入的奸商,我都忘了,赚钱才是主业,搞政治不过是副业。想到这里,说:“当然会来,不过不会太嚣张。多准备些萧阿剌他们喜欢的,免得在这里办差不顺,心情不好。”   “是!奴婢遵命。”秋欢笑呵呵地走了。   第 32 章   萧阿剌看着直鲁古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本来就已经很酷的人,此时显得更酷了。   “那么请问直鲁古大人,皇上是什么意思?”   “这些村民也都是大辽的子民,还分属多个部族。先皇在世时曾说,不管是哪个部族,只要在大辽,就是我们大辽的子民,千万不可引起民慌。这些村民都是齐天皇后的奴隶,为主子请愿本就是忠诚的表现,若大辽子民都如此,我大辽岂不更繁荣昌盛?至于起事之人,聚众总是错的,萧将军看着办吧。”   “多谢大人指点,阿剌知道了。”   “是竹小子他们在上京进展不顺?”   “不是,是小霜的那个南院大王的事。你看看。”   梁王爷的大儿子李岌龙接过信,看了看,皱眉道:   “父王,事不宜迟。只是先前我们截获的书信,尚不足以抓住萧阿剌的小辫子。”   “哼!”只见老梁王冷笑了一声,道,“没有,就变一封出来,一石双鸟,让他们有口难辩。”   “是!”   “你说什么?我家小霜被一个蛮子骗去了?”   “师叔,不是骗啦!”说话的正是神医朱师叔。   “哼,跟她爹一样。她爹‘嫁’了个党项蛮女人,小霜居然被契丹蛮子骗了!”   “……”   “不行!我不同意!”没错,说话这人正是“我”的爷爷,号称中原双怪的头一怪,叶漾。   “师叔~~”   “哎呀,是王爷耶!”   “我们南院大王……好帅耶!”   “如果能嫁给像他这样的美男子,我别无所求了!”   我挑着眉,瞪着这帮大胆的女子。看打扮,应是汉人无疑。难道汉人成为辽国子民,就能变得这么大胆?瞧瞧那几个姑娘,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得报,耶律齐顺利拿了几个村的头人,暂时安抚了民心,不日便到达南京幽都府。我不顾迪辇组里的劝阻,已经在此等了两日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打扮成这里汉家姑娘的样子,坐在“喜洋洋”的大堂。   我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果然看见耶律齐坐在高头大马上,只是我动作太慢,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本想在此给他个惊喜,看来错过了。   “大小姐,先回吧!”   我拉住秋欢的衣服出了人群,难得见张瞬又是小二的打扮。被带到了僻静出,张瞬笑咪咪地说:“禀大小姐,萧阿剌已经在来此的路上,估计三四天就能到了。”   “哦!”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安插在这里的人这几天可忙坏了。”   “什么?”想想也是,怎么可能不安插细作,“他们都忙些什么啊?”   “传南院大王府住了一位娇客,可是还没查出是谁呢!”   “咦?齐哥哥的大扫除还真彻底!”我暗暗敬佩,“不过好象也不够彻底,他们怎么知道有住娇客啊?”   “自然是有人传出来的。”   “谁啊?”   “大小姐你说呢?”张瞬朝了眨了眨眼。   “呵呵,猜不出。总不会是齐哥哥。”   “正是。”张瞬点了点头。   “不会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小姐,这种事最好您自己想,不过有一点你放心,王爷绝对是护着你的。”   我很讨厌张瞬故弄玄虚,但我也知道,他正在提携我。好吧,我就当功课做好了,大不了最后去问耶律齐,直接要答案。想到这里,我嘿嘿一笑。再看张瞬和秋欢,竟对望了一眼,也是嘿嘿一笑。   “南院住进来一位娇客?什么人?”萧阿剌骑着马,问身边的亲信阿钵。   “回爷,还不知道。”   “哼,告诉他们,当心一点。上次去劫夏国玉佛,结果是个陷阱,害得我们在南京道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我才不得不去见宁王那个卑鄙小人。耶律齐最擅于此,可别让他一锅端了。”   “小的明白。可是爷,那这娇客是查还是不查?”   萧阿剌皱了皱眉,说:“先缓一缓。”   “齐哥哥,齐哥哥!”回到王府,我忙不迭地寻找耶律齐。才冲到大厅,只见以迪辇组里为首地一干下人跪了一地,鸦雀无声,耶律齐则寒着一张俊脸,瞟着下面的人。看到这样的架势,我在门口止住了脚步,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心说,出了什么事了?可别是我的缘故。   耶律齐并不看我,端起身边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然后把茶放回茶几,幽幽地冒出一句:“平时是怎么训练你们的?这个节骨眼能出岔子吗?”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不过就连听在我的耳里,都有些毛骨悚然。下面依旧不吭一声,仿佛根本不存在。   “说漏嘴的自己出来领罚!还有一干相关的,都自己去领!”说完,耶律齐“腾”地起身,朝我直直走了过来。我有些迟钝地发现,一眨眼,他已经拉住了我的手直往前走,再回头看大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起来的。   “别看他们,你也不乖。”耶律齐脸色不愉。   “我……我哪里不乖啊!”很明显,他在生气,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下意识地想找找救兵看,不料,只瞧见秋欢的小裙摆在月亮门角一闪,不见了。真不够意气!   “你有数!”   “人家只是想你,想早点看到你嘛!”我的脑袋转得飞快,“再说,我有人保护的。”   “有看见吗?”   “有啊!齐哥哥好威风,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我马上摆出崇拜的样子,要多小白有多小白。   他严肃地瞥了我一眼,我吓得连忙停止耍宝。他顿了顿,说:   “我会担心,你知道的。”   瞧这话,说得我马上内疚起来。不对不对,总不能因为他担心,丧失自由吧!或许……我灵光一闪,想到好莱坞电影里的招数,用用看吧!   第 35 章   迪辇组里碰了一鼻子的灰,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迎面正好碰上耶律涟儿。   “怎么了?霜妹妹还在生气?”   “回二小姐的话,不是的,是……是王爷……”迪辇组里的老脸竟然一阵暗红。   “咦?迪辇组里,你的脸是红了吗?”耶律涟儿好奇地问。   “回……回二小姐,那个王爷在叶小姐房里。”迪辇组里镇定了一下,说。   “哦?”耶律涟儿登时两眼放光,迁腰一扭,就往房门凑去,“可别说看见我哦!”   “啊……啊……不……不要了……人家好累……”   耶律涟儿毕竟还是个大姑娘,脸也是一红,有点吃不消地退了回去,嘀咕道:“这小子,好象蛮厉害的。”转念一想,这迪辇组里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时候还敢往人家房间靠,定然是有事。想到这里,转身去追。   “迪辇组里,等等!”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府里出了什么事?”   “回二小姐,没事,是叶小姐的家书到了。”   “哦?”就这么简单?   “还有,”迪辇组里知道这二小姐看起来心肠软,好说话,却不是个好打发的主,于是继续说,“韩大公子也捎信过来了。”   “他……”耶律涟儿眼睛一亮,然后有些扭捏地问,“他说什么?”   “公子明日就到。”迪辇组里笑眯眯地说。   “真的啊!”耶律涟儿一歪脑袋,喜滋滋地跑回房。   “好了啦,人家好饿哦!”我浑身像散了架,耶律齐竟然还在撩拨我,弄得我不禁抱怨。   “我让他们送些热的可好?”   “恩。”我答应着。可是还没等饭菜上来,我早就去梦周公了。   第二天一早。   “王爷。王爷?”耶律齐敏捷地起身。我已经醒了,可是没有动。   “什么?”耶律齐披好衣服,走了出去。   “梁王爷的信昨儿个就到了。韩大公子也马上要到了。”   “恩。”   门“枝呀”地一声,耶律齐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热粥。   “齐哥哥,我要吃!”我早已经饿得前腔贴后腔,挣扎着起来,说道。他笑了笑,帮我扶好,一边喂我一边说:   “等等陪我二姐可好?”   “好啊。”我含糊地答着,“不过有什么事吗?”   “韩檀来了。”   “谁啊?”   “‘燕四大族’的第一大族,韩家的大公子。”   “好象很有来头哦。”我的脑袋转得飞快,贼头贼脑地问,“涟儿姐姐的相好?”   “哎哟!”我那无辜的脸被他咬了口。他说:“你别淘气。”   “哦。”我敷衍地应着,却已经在盘算怎么捣一下蛋。   “韩檀是耶律隆运的嫡长孙。”   “咦?不对啊!不是说是韩大公子吗?怎么姓耶律?”我纳闷。   “耶律隆运本名韩德让,赐姓耶律,知道了吗?”   “天啊!”我惊呼。这韩德让我知道,圣宗在时,可是身兼南、北院两个大王,可谓权倾一时。“就是那个韩德让?”   耶律齐点了点头。   “那……那个韩大公子长得帅不帅?”我兴致勃勃地问。   耶律齐把我喝干净的粥碗放好,并没有我预期的发作,反而想了想,说:“自己去看。”   我噘了噘嘴,没看见他纵容的笑容。   “霜妹妹,快帮我看看,穿这件还是这件。”耶律涟儿有些手忙脚乱,看来是被人家吃定了。   “二姐,哪件都漂亮的。不过要看你穿这些衣服的目的何在。”我抱着胸,坏坏地说。   “目的?当然是要他注意我啦!”耶律涟儿直言不讳,很是爽快。   “注意姐姐什么?是够漂亮,还是够典雅,还是够……”我故意色咪咪地指了指她的胸部。   “啊?都要。”看看,到底是北方女子,那个性果然利落。   “那好吧!”我一卷袖子,开始帮她打扮。   耶律涟儿和耶律齐比较相像,细长的眼睛,笔直的鼻子,丰润的嘴唇。我施展在现代的“画皮”功夫,尽量给她化了个自然的彩妆。然后吩咐丫鬟,学习唐代遗风,把头发挽起,却在耳鬓留下几缕。然后把宽大的裙子束出线条,却不敢多露肌肤。按我的标准,还不是很满意,不过据说已经是耶律涟儿的底线了。   扶着宛如仕女般的耶律涟儿,我恶作剧地扮作丫鬟在一旁伺候。一入会客厅,只见一个高大的北方汉子坐在了上客的位子。他起先低着头,听到我们来,遂抬了起来。这一看,那真叫赏心悦目。怎么说呢,典型的单眼皮硬朗型小生,年龄稍大,给人相当的安全感。   “涟儿见过韩大公子。”那声音甜得,连我都受不了地一颤。   韩檀的双眼先是傻愣愣地看着耶律涟儿,而后一施礼道:“韩某见过郡主。”声音低沉,彬彬有理。   我一看,好象气氛不是很对。俩人不是应该很热切的吗?   耶律齐当作没看见我,和韩檀说着话。时不时,耶律涟儿插几句嘴。   更不对了,太客气了,这气氛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第 36 章   有的没的说了一堆,谈话终于客客气气地结束了。扶着耶律涟儿才离开,她“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我吓得连忙去安抚她。   耶律涟儿也不理,哭着回到居住的蒲牢苑,一进门便要砸东西。   “等等等等!”好好的花瓶玉器,砸了多可惜啊!做人要节约!   “你别拦我!”   “哎呀,涟儿姐姐,关键是要想办法,你砸得再多也于事无补啊!”我冲过去一把接住一个眼看就要和大地亲吻的大白玉瓶子。耶律涟儿转身,要砸架子上的玉器,我把瓶子往身后的丫鬟身上一塞,一把拽住她的衣襟,不让她靠近。   “啪~~”衣服撕破了,耶律涟儿一个踉跄。她低头一看,一跺脚道:“你就让我砸嘛!”情绪终于稍有稳定。   扶她做到床沿,我插着腰说道:“拜托啊!砸东西会伤到自己,事情却一点儿都解决不了,这叫得不偿失!”   “呜~~他不求亲,他为什么不是来求亲的啊!”   “啊?你们本来说好,今天他来求亲?”   “不……不是的。”耶律涟儿一边哭,一边说,“可是,我一直在等他,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那他有没有承诺你什么?”难怪耶律涟儿如此“高龄”还待字闺中,原来是对韩檀情有独衷。   “他让我等他。”耶律涟儿说得凄凄哀哀,听到我耳里却似曾相识。当初耶律齐不也是让我等他吗?这一等,相思之苦,自不必说,有没有结果都还是个未知数。这些男人难道不知道为女人想想吗?越想越气,我一把拉住耶律涟儿问道:   “他这么对你说,说明他也喜欢姐姐的?”   耶律涟儿犹豫着,不敢回答。   “他让你等,你就等?现在他不求亲,你就哭?这是什么世道?”我火大地骂道,“走,去找他问个清楚。难不成他以为我们女人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没这么便宜!”   “霜妹妹!”耶律涟儿大概是被我的愤怒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反手拉住我说,“檀哥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可他这么做了!”这古代女人怎么都这么伟大啊!先前那个润儿姐姐也是倒贴萧阿剌,结果搞得好象蛮痛苦的,这或许还能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边的涟儿姐姐倒好,伤了心还要替人家说话?   “檀哥其实是有苦衷的。”耶律涟儿拽了拽我,示意我坐在她身边,“皇太后是檀哥的堂姑母。”   “那个老妖婆?”亲戚怎么这么多!“那又如何,你们大辽皇族不都是互相嫁来嫁去的吗?还不都是沾亲带故的?我以后还是老妖婆的弟妹呢,可我和她势不两立。”   耶律涟儿摇了摇头,说:“韩家本就是汉人,并不想卷入皇上和太后的权力之争,檀哥若娶了我,等于站在了皇上这边,他是长孙,又是韩家今后的执掌之人,他要顾念一家人的安危啊!”   “……”我惊异地看着耶律涟儿,“难道,你早就知道结果?可……”   耶律涟儿抓住我的手,说:“他亲自来这里,我本以为事有转机。可是看他态度如此生疏,想来我这一世再也不能嫁入韩家了。”   “这……”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见耶律涟儿伤心至此,不禁也陪着掉起了眼泪。其实在刚才会谈时,我虽纳闷他们二人的关系,但并没有看出耶律涟儿伤心的任何端倪,想来她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希望这次能挺过来。   事实证明,对耶律涟儿来说,要挺过来需要一个漫长而可怕的过程。一贯热辣、调皮,还精力充沛的她只一下子就病倒了。经过连续几日的调养,也不见好转。   我端着药急匆匆地走进蒲牢苑,不料,韩檀正在闺房门外对着里面作揖道别:   “韩某辜负了郡主的一片真情,今生怕是无以偿还。郡主……还是多保重。”再看他,面带忧郁,不像是装的。   “韩公子何必面带哀伤,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所以说,我讨厌这种把家国责任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可恨!   韩檀只看了看我,转身便要走。   “等等!”不理我?太可恶了!   “请问这位姑娘,有何事吗?”他冷冷地看着我。   “这药烦请韩公子端进去,凉了可没药效了。”说着,我傲慢地把药塞给他,转身便走。这几日光顾着担心耶律涟儿的病了,却忘了如果韩檀走了,那就真的完蛋了,怎么说也要帮涟儿姐姐努力努力。   “郡主闺房,韩某……”   “草原儿女,哪来这么多婆婆妈妈的。既然你不想送,那郡主也不必喝药了。”我回头说完,料他必会送药,不敢有半点耽搁,去找耶律齐想办法。   急匆匆赶到书房,侍卫说,耶律齐到大厅会见上京来的贵客去了。没有多想,我便往大厅赶去。才走了几步,秋欢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抓住我说:   “大小姐,且慢!萧阿剌到了。”   “萧阿剌?”天啊,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好死不死的,干嘛现在来!”   “大小姐!”   “这可怎么办!今儿如果放那个韩檀走,涟儿姐姐就真的没指望了。现在她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小姐!”秋欢大声叫道,显然对我的说话方式很有意见。   “不行!”我顾自己说着,“一定要留住他!不如……干脆把他砸晕算了。”   “大……大小姐~~”秋欢吃不消地开始结巴。   “就这么定了!秋欢,你下手还是让青岳?”   “大小姐,真的要砸晕韩公子?”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拉着秋欢的衣袖,朝蒲牢苑冲了回去。人,可别弄丢了。   咦?在那儿!“韩公子,韩公子!”   韩檀疑惑地看着我,皱了皱眉头,问:“姑娘何事?”   “药送进去了吗?”   “恩。”   “郡主喝了吗?平时郡主最怕苦了!”   他点了点头。那个秋欢,不是高手的说,怎么还没下手啊!   “那个……那个……韩公子还会再来看郡主吗?”   韩檀警戒地打量着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呃?”有什么问题吗?韩檀的眼用力眨了眨,晃了晃头,突然凶狠地看向我,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   “韩公子韩公子,你怎么了?”我和秋欢同时惊呼。秋欢已经上来扶人。那韩檀的大手刚劲有力,我的小细脖子这回可吃了苦头。还好很快,他的手一松,倒在我的身上。   我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气,一看四下无人,叫道:“青岳,快出来抬人!”   “可是大小姐,往哪里抬啊?”秋欢问。   “笨啊!当然是涟儿姐姐的闺房啊!快点,这人死沉死沉的,我撑不住啦~~”   第 37 章   今日萧阿剌到南枢密院大王府,府里的侍卫格外警戒。好在青岳他们都是高手,等我赶到耶律涟儿的闺房,韩檀已然躺在了床上。   “秋欢好厉害哦,迷倒韩公子,我们却都没事,怎么做到的?”我别有用心地问着秋欢。不料,此时秋欢竟然看了看坐在韩檀身边的耶律涟儿,说:   “回大小姐的话,韩公子不是奴婢迷倒的。”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她看耶律涟儿做什么?   “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耶律涟儿的脸色比之几天前已经恢复了一些,这厢情哥哥就睡在一旁,看上去则更不错了。   “涟儿姐姐,这事要你决定了。”管他是谁迷倒的呢,“姐姐清楚,韩公子若是这样就走了,姐姐便再无机会。所以妹妹就自作主张,把他掳了来。若姐姐一心一意要嫁给韩公子,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就好。若姐姐还有许多顾虑,现在放了他也不迟。”其实,他们二人的事,我还没有天真到以为结婚不关两个家族的事。可是,多年来的女权意识让我一定要把选择的机会留给女同胞。   耶律涟儿微微一笑,说:“其实也不必学你和小齐,他既然被你们摆在了我的床上,娶不娶我便不是他能说了算了。”   被调侃了,我的脸涨得通红。   “其实也不瞒妹妹,他是小齐派人迷倒的。”   “啊?”我一喜,“就说我和齐哥哥有默契嘛!”   “哧!”耶律涟儿和秋欢笑了出来。   “可是,”我不禁又担忧起来,“他醒来知道我们如此算计他,将来若不能善待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耶律涟儿的脸更加哀伤:“走一步算一步吧!将来可别恨我。”这后一句她是自言自语。   “什么?韩檀在涟郡主的闺房?”萧阿剌自打到了南京道,脸色就没好看过。   “是老三亲眼所见。”   “他们韩家不是独善其身吗?”口气极为不悦,“怎么?涟郡主等了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   “爷,你看这事还有转机吗?”   “哼!”萧阿剌阴沉地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出来。   等韩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耶律涟儿热切的眼神,不觉重重地叹了口气:“涟儿,我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这么做。”   “檀哥,涟儿只想嫁给你,并不想你卷入这些纷争。只是我也知道,谈何容易。”说着,她低下了头。   “罢了。我既然来了,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娶你的理由。至于我们韩家今后,再谨慎点也就是了。”说着,他轻柔地抱住了耶律涟儿。耶律涟儿心里知道,这些话,韩檀是说来安慰自己的,心中的阴霾怎么也挥散不去。   “也好!起码我们还有彼此。”   到了晚上我才知道,迷倒韩檀的这个局,压根儿是耶律齐布的。这可不是简单的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且逼韩家把宝押在辽国的新君身上。对耶律齐来说,韩家即使是中立,对他和皇上而言,也不是好事。而这件事,自然是在萧阿剌在时进行最完美。只是这一切,韩檀也不是傻子,他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耶律涟儿。   这件事让我对耶律齐有了重新的认识。虽然他恪守诺言,主动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可是在我的心里,危机感也油然而生。而且,耶律齐的眉头始终堆成了小山,他亦在盘算到底该如何让韩檀和耶律涟儿顺利成婚。   可是另一方面,萧阿剌也没闲着。韩家若成了耶律齐的人,对皇太后一派来说,必然不利。可恶的是,今日与耶律齐商谈镇压反民之时,竟然看到了他前往夏国与宁王联系的证据。更狠的是,这绝对杜撰出来的证据矛头直指皇太后。   其实,皇太后与皇上的权力之争,就是萧家和耶律家的家族争斗。耶律家若真的以此扳倒皇太后,对萧家来说是有损失,但还不至于伤到元气。只是这么多年来,萧家一直被耶律家压制着,皇室之中不能无人。否则不知要过几年,萧家人才能重夺政权。   权衡利弊之后,萧阿剌先是做做样子,在南院大王府替皇太后责问耶律齐的管制疏忽之罪。然后紧跟着,已被耶律齐抓到幽都的各村村长、族长需押解至上京审问。而阿果族长所在的村落,有煽动反抗朝廷之嫌,竟然是男子发配,女子为娼的结局。   “什么?这怎么行!这些村民不过一片赤忱,都是无辜的啊!”我抓住耶律齐,难过地说。   耶律齐脸色苍白,抱住我,一语不发。   “早知道……早知道当日就劝他们别发什么万民情愿书了。”我越想越后悔,不停地自责。   “发配也有好坏,就看萧阿剌了。”耶律齐似有似无地说了一句。我惊异地抬起头,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我心疼地用手将它们抚平,柔声说:   “这事你别关了,我让我们无垠庄的人想想办法。”   “好。”   “若只是一两个人,发配后安排逃回来都没问题。可是一个村子的人,这就麻烦了。”张瞬背着手,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而且,如何为我们所用呢?”   “唉,张大哥果然是商人本色。”我忍不住调侃。   “呵呵呵呵,大小姐有所不知。现在正是我们无垠庄用人之时,这些村民极为淳朴,又是落难之际,若能为我们所用,必然能增加我们在其他地方的势力。”   “张大哥,你不会在盘算把我们无垠庄的分店,开到那些鸟不生蛋,兔子不做窝的地方吧。”   “大小姐英明!我怎么没想到!”张瞬欣喜若狂,一拍大腿,“这几年不打仗,宋、辽人口增长的速度很快,那些鸟不生蛋,兔子不做窝的地方过几年必然能变成一座一座的城池。我们无垠庄若能抢得此一先机,还怕不财源滚滚!”   没搞错吧!我再小白,也不至于以为这主意是我出的。不禁翻了个大白眼。   “属下先要安排些人,还要训练他们。这样,萧阿剌那里也不用去了。”张瞬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拟订计划,“人要多派些。不过回报会更多。”   “是不是要和其他总管合作啊?毕竟大辽可发配的地方很多哦。”   “恩!协调之事,张某全听大小姐吩咐。”   张瞬说得郑重,我却苦笑连连。当日为了推卸责任,少些麻烦,便毛遂自荐,要担当各分部间的合作、协调事宜。不曾想,张瞬却把这事给记住了,还一脸的不敢越权的样子。唉,那个悔啊~~   第 38 章   要苦恼的事有一堆,偏偏还有事冒出来。青岳传来消息,说是夏皇李元昊快手快脚,以书信的方式向辽皇提亲。皇太后一句“乙室部世代与奚六部结亲”便打发了。所谓乙室部也就是耶律家,奚部指的是萧家,以前都是部落。难怪,辽国皇后、太后全姓萧。   “这样就算了?”我苦恼地问。   “怎么可能?李元昊既然正式求亲了,怎可能这么容易放弃的。”秋欢一副很了解夏国皇帝的样子,引来了我的阿谀。秋欢继续说,“这只是前奏而已。”   “可是好像不太顺呢!”我说。   “大小姐就放心吧。”不知为什么,秋欢对这件事显得十分笃定。   萧阿剌这厢算是办好了事,走得飞快。就是因为走得太快了,一干人等又开始琢磨。不出半天,消息来了。原来皇太后琢磨着夏国的求亲很难推脱,便急于把自己的亲侄女,北院大王萧孝穆的长女,萧阿剌的妹妹嫁给耶律真宗为后。此女小字挞里,据说性宽容,姿貌端丽。   “不会吧,老妖婆这么不给李元昊面子?”这让我十分诧异。   “哼!我们逼得太紧了。”耶律齐冷笑一声,看起来却并不着急。   “那齐哥哥,老妖婆如果一定要让你娶他们家的人,可怎么办?”我担忧地问。   “放心吧。”耶律齐轻轻握住我的手,说,“既然已经逼急了,那就再逼一逼,顺便把二姐的婚事也给办了。”   “咦?”   “李元昊的原配卫慕氏已死,尚无皇后。如今求亲不成,不如将我们大辽的公主嫁过去。”   “你不会早有计划吧!”看他胸有成竹,我却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怎么会!我哪知老妖婆会如此不管不顾的。不过之前,我和皇上也确实有此打算。皇上的姐姐兴平公主早已到了婚嫁年纪。如今心上人失踪多年,也该嫁了。”耶律齐说得冷漠,我不禁仔细打量他起来。才短短几个月,这还是那个一见我就脸红的齐哥哥吗?   耶律齐敏感地感觉到了我的恐慌,连忙把我抱入怀里,一边亲吻我的耳朵,一边低喃:“别怕我,请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可是他无疑会伤害别人。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齐哥哥能和我回现代,或许就不会这么残酷了吧!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亦不能承受之重。这几天来,我一看到耶律齐和几个亲信琢磨事,我就烦。最后干脆,认真筹划起安置被发配流放的村民来。整个计划对这些古人来说,可谓离奇得不可思议。当然了,说给各位看倌听,也就这么回事。那便是开个连锁便利店,并筹划在一些中心城市建立物流配送中心。据我了解的情况看,宋辽时期,此地社会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平民生活成为了整个社会的重心,加上印刷术的运用,栈道的完善,要开个这样连锁店已经有了可能。只是,通信的不便和管理的统一性,使这一业态的形成有了相当的难度。好在无垠庄本就是个严密的组织,这倒反而成了竞争优势。一般商家吃不消克隆。   把计划抄写四份传给四位总管事看,张瞬第一个来报到。我又把自己的具体想法和他一说,他虽没有预想中的拍手称好,却是兴味十足。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过了几天,四大总管竟然全到齐了。   “大小姐?大小姐?快醒醒!今儿个该到‘喜洋洋’见四位总管了。”秋欢十分尽职。   “拜托啊,还早啊!”   “不早了!王爷的早课都结束了。”   “哼!”这几天我在闹别扭,把耶律齐整得小心翼翼。其实我更多的是气自己。先前太不成熟,爱发梦,还以为王爷有多了不起呢!这倒好,喜欢个大官僚,跑都跑不掉了。早知道,还不如去闯荡江湖,去泡个笑傲江湖的帅哥,做一对神仙伴侣呢!   梳洗以毕,只带着秋欢到了“喜洋洋”。一入雅座,四大总管齐刷刷地朝我施礼:“见过大小姐。”   天呐,这阵势有些大哦。“哎呀,图欲叔叔、月娘姐姐、高大哥、张大哥,这是做什么!小霜不敢当,不敢当。”   “大小姐不必客气。你的主意我们昨儿个已经商谈过了,虽然工程浩大些,可若真建立起来,却是再好不过。”张瞬依旧是那张笑脸。   “是啊。而且如果我们自己……配送,”高永昌还不太习惯这个名词,“拿货时便有资本压价。我们卖的都是日常用品,朝廷上的风险也小一些。”   “恩!”图欲缕了一下胡子,说,“但不知这主意,大小姐是如何想出来的?”   “啊?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只觉得有可行性。”我只能装傻。   接下去的几天,四位管事非常努力地讨论着各种细节和筹建流程计划。他们几个都是能人,我只是有时提些建议便无事了。至于这名字,我本想叫“沃儿玛”的,在古代没有意义,不好记,于是借鉴“家乐福”,起名为“万家福”。   “‘万家福’名字不错。”耶律齐磨蹭在门口,不肯出去。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想的。”看他有些无措,我竟然很恶劣地有些高兴。   他笑了笑,终于问:“霜儿,还在生气啊!”   “没有啊!我哪里生气了?”   “我会筹划好我们的婚事的。”原来他以为这才是我生气的理由!   “我知道。”我朝他狡黠一笑,“如果你敢办得不顺利,看我怎么让你好看!”我挥了挥纤细的手臂。   他抓住我的手,便把我往里屋带。   “你做什么?”我明知故问。   “没做什么。”说着,便吻了过来。   第 39 章   然而,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平静的。   “有刺客!有刺客!”   说来尴尬,正当耶律齐使出浑身解数,把我弄得欲仙欲死之时,门外竟然来了这么一嗓子。接下去便是一阵闹哄哄。   “有……有刺客。”我推了推耶律齐。   “迪辇组里会处理好的。”他竟然采取置若罔闻的策略。   “不行……啊……总要去看看是……是……什么人。”   “不好。”   “齐……齐~~”   耶律齐无奈,狠狠地宣泄了出来后,起身穿衣服。   “我也要去。”我忙不迭地也穿上衣服,被他牵着手,打开门。   门外,刺客已经伏法,侍卫长杨伍和迪辇组里站在两旁,只等耶律齐出来审问。再看那刺客,绢帕罩头,生得高瘦,穿着一身土布深色衣服,裹着皮革,汉人打扮。往脸上一看,竟然还是个孩子。   “下跪何人?”   “哼!要杀就杀,有什么好问的!”那孩子嘴巴很硬。   杨伍抬腿就是一脚,凶狠地叫道:“王爷在问你话呢!”   “什么王爷!伪君子!”那孩子朝着耶律齐咆哮着。   “哦?”耶律齐的脸寒若冰霜,手却把我的腰搂了搂紧。   “说什么先和你走,你保障大家的安全。”那孩子忍不住,“我爹都已经被抓到上京了!五谷村的人也全被抓了起来,他们还烧了五谷村的房子和农田,抢了所有的牛羊,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你是哪位村长的孩子?”耶律齐的口气有些缓和。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村里的事!”男孩涨红了小脸,怒视着我们。   “王爷,”杨伍上前一步,“他应该是马大水的儿子。”   男孩一听,挣扎着叫道:“我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任何人的事!”   “恩。先押下去。”   等一干人等走了个干净,我歪着头去看耶律齐。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只说了一句:“相信我。”   不信他,又能信谁呢?我只是在怀疑,他看来如此轻松,该不会连这小朋友刺客都能利用上吧!   事实证明,我是越来越了解耶律齐了。熬了那孩子两天,耶律齐似笑非笑地出现在关押那孩子的监牢。   “你叫马兆年?”   “哼!”男孩很有骨气,并不理他。   “你很恨我是吗?”   “你这个伪君子,我恨不得杀了你!”马兆年嘶吼着。   “哦?那么说,你不想救你爹了?”对于这样的男孩,耶律齐显得格外轻松。   “你什么意思?”马兆年谨慎地看着耶律齐。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爹平安无事。不过不知道你敢不敢!”   “你又要耍什么诡计?”   “我要耍诡计,也不必非你不可,干不干随你。”耶律齐并不着急。这孩子心思单纯,不怕他不上钩。   果然,马兆年沉思了许久,问:“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到上京去找萧阿剌将军。”耶律齐顿了顿,“你去告诉他,煽动阿果和各村为齐天皇后请愿,是我指示的。”   马兆年惊异地看着耶律齐,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未必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哼!你不是见到我了吗?”耶律齐冷哼道,“明日我再来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记住,你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见耶律齐转身要走,马兆年叫道:“不必,我现在就答应你。”   “好。”   第二天一大早,马兆年被秘密地送出了南院大王府,一路马不停蹄,直奔上京。他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长相毫无特点的旅人,此人正是我身边的一个明隐。   这厢已然在行动,作为韩家未来当家的韩檀,此时也在前往谈判的路上。耶律涟儿是非娶不可了,可韩家多年来在辽国的基业,也同样不可毁于一旦。他此行,是要去见他那跋扈的堂姑母,大辽的皇太后,和她交换一个条件。   一路奔波,到了上京,皇太后一听是韩檀要见她,眯了眯眼。哼!表忠心吗?看你说什么。皇太后,此时不过才30多岁。细长的三角眼,微高的颧骨,略长的鼻子,一张薄唇。气质雍容华贵,却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草民韩檀见过太后娘娘。”一个大礼,韩檀匍匐在地。   “起来吧!”皇太后冷冷地说道,“贤侄从南京来见哀家,所为何事啊?”   “小侄奉了母命,特来为太后娘娘送喜饼。”   “哦?是谁要成亲了?哪家的姑娘啊?哀家怎么从未听说过啊?”   “回娘娘的话,正是小侄的婚事,娶的是南院大王府的涟郡主。”   “哦?是哀家的妹妹啊!这就难怪了。她年纪也不小了,亏得贤侄不弃。”   “小侄不敢。”   “唉!罢了罢了。本来哀家还想给你再找门好亲事的,不过既然你娘亲都答应了,喜饼哀家就收下了。只是贤侄此次成亲之后,可别辜负了你娘亲的美意,多陪陪你娘。有了空闲了,也别忘了常来看看哀家。”   这话里的话,韩檀哪里会听不懂,连忙接口道:“小侄虽娶新妇,但万不敢忘了孝道。娘娘对小侄疼爱有佳,小侄必会铭记在心。只是小侄不过一介平民,今后俗事也多了,日后怕是很难再像今日这样探望娘娘一回,说说家常。不过娘娘请放心,他日若有用得着我们韩家的,小侄定当全力以赴。”   拐弯抹角,韩檀说得明白,你放我一码,我今后报答你一回。皇太后心中冷笑,自然并无表露,只说了句:“还是贤侄有心。哀家累了,跪安吧。”   第 42 章   画像在萧家人中间秘密传播开来,第二天晌午,武略将军萧鹄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亲自登门拜访萧孝穆父子。   “王爷,如果末将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姑娘应该是宋国无垠庄的大小姐。”   “哦?”   萧鹄是奚六部内的一位中流砥柱,算来也是萧孝穆的亲信:“王爷,此事是不是和南院大王有关?”   “不错。”萧孝穆并不隐瞒。   “这就对了。”萧鹄一拍桌子,一脸的悔不当初,“末将之前奉了皇上和皇太后的命令,到宋国无垠庄暗访南院大王的下落。当时这位姑娘还曾派人去报信,我派亲信暗中跟随,后来发现并非是南院大王。当时末将总觉得事有蹊跷,倒是留了暗探的。可是仍然并无所获。如今想来,当日南院大王定在无垠庄无疑了。只是,王爷在何处见过这位姑娘?”   萧阿剌上前说道:“将军,是末将在夏国遇见的。在永宁县时,这位姑娘身边还跟着三位男子和一个丫鬟。末将听得,她唤其中一位男子为二师兄,另一位是师叔。”   “恩。对的。”萧鹄说道,“她的那位二师兄,末将在无垠庄时也见过,一表人才,不容小觑。”   “无垠庄可不是宋国的普通庄园。”萧孝穆皱起了眉头,“看来,耶律齐已然得到了无垠庄的支持。可是无垠庄的人又为什么出现在夏国呢?”   “听说无垠庄的生意覆盖整条丝绸之路,话虽有些过,但是相信河西走廊必是他们的地盘。”萧鹄毕竟到过无垠庄,对此比较清楚。   萧阿剌一个激灵,说道:“看来,这无垠庄并非简单的商贾之家。此次暗助耶律齐,怕是做了交易的。他们想入驻我们大辽?”   “这件事,恐怕连宋皇都脱不了关系。宋国自开国以来,一直重文轻武。无垠庄号称宋北最大的民间团练,若不是宋皇默许,甚至指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最后一句正是赵匡胤当年的名言,萧孝穆此时只觉得有些头脑发涨。他想了想,说,“这个姑娘必定是个关键。当务之急,一定要查清此事。”   “此事……”萧阿剌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道,“或许润儿能帮上忙。”   “哦?”   “当日润儿和那位姑娘关系甚好。”   “恩!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彻查这个姑娘。”   “是。”   正在这时,管家又来禀报,南京的探子来消息了。萧鹄施礼告退,萧家父子二人才接过来信,一看,俩人对视一笑。   “原来此时就在幽都啊!这么明艳的姑娘确实容易找。”萧阿剌有感而发。   其实,萧家父子得到消息之前,皇太后也从萧鹄处得到了同样的消息。这萧鹄自然是最弄得清状况的,怎么说,太后是主,他们则都是奴才。只是,太后对此远没有萧家父子来得热心,而交给了萧鹄另一件差事。作为武略大将军,又是皇太后的亲信,废帝之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计划着。   再说身在幽都府的我,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萧家暗探一眼认出的呢?想想,如果时常在他们面前晃悠,能认不出来吗?只是从那天开始,秋欢虽然还是我的贴身丫鬟,但是生活起居则被一位新来小丫鬟桃绛取代了。纵使我再迟钝,此时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说我怕死,一点儿都不错。于是,当李嵛风好心地告诉我,与其等着人家来抓,不如做个诱饵以后,我便开始愤愤不平。想想,他们几个老少爷们都是会武功的,我连逛街买东西都要人帮忙拎包,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可是,想不干都不行,因为这压根儿不归我控制。   神经紧张了数日,没事。我终于也麻木了。嘿嘿,人家不上勾,可不是我不好。   或许,这就叫作暴风雨前的平静。这几天,李家兄弟终日不见人影,而应该最忙的耶律齐却好像放假一样,没事就就往我身边跑。奇怪的是,跑过来后,他不敢有一点逾距,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新来的桃绛。再看桃绛,服侍在我身边格外小心翼翼,可还是会被我逮到她偷看耶律齐的瞬间。这样的情形,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一把揪过耶律齐,让他自己选。选我,就把小丫头辞了,不准花心;只要有半点犹豫,我走人。可是就因为这样的眉来眼去来得太突然了,加上耶律齐有不良前科,因此到了晚上,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问:   “又在玩什么把戏!再下去,我看你都可以拿奥斯卡了!”   “什么是奥斯卡?”耶律齐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问。   “没什么!”我没好气地说,“拜托你以后故弄玄虚之前告诉我一声行不?已经很没新鲜感了耶!”   “怎么会呢!”   “还瞒我!我再笨……”他捂住了我的嘴,说:   “我是说怎么会没新鲜感呢?老妖婆他们可是很吃这套的。”   “我要知道目的。”   “自己去发现。今后你也就会用了。”   他答得温柔。我虽然心有不甘,但马上决定放过他。唉,我也知道自己很不争气啦!   韩檀一看来人递过的书信,心中一乐。打发掉周围,他低喃道:“耶律齐啊耶律齐,辅佐耶律真宗,还真是委屈你了。”   “来人啊!”他唤了一声。   门童走了进来:“大少爷,是何吩咐?”   “通知各位当家的,即刻来见我。我有要事相商。”   “是!”   第 44 章   这一回不等我问,耶律齐看迪辇组里走了,说:“有什么就问吧,我发过誓,绝不瞒你。”   我听了又是一阵窝心,先回搂他啵了一口,他已经不再因此脸红了,不过换上的却是傻笑。   “你要的是什么名单?”我问。   “先皇斡鲁朵在朝堂的名单。”耶律齐说,“我们大辽的体制你也看到了,四王统领十八个部族。但是话虽如此,各部却又都有自己的族长,割据势力。”   “这不是和我们宋国的藩国相似?大辽是十八个藩国组成的?”   “也可以这么说。先皇在世时,知道这种政体的弱点,也非常羡慕宋国的做法。是以对这里的汉人,用的便是宋制。先皇也曾一度取消奚六部,并试图把这些部族重新划分为二十八部,但是终究没有成功。”   “唉,老百姓的意识形态还跟不上,硬变自然不成。”我轻声嘀咕着。   “所以自那以后,先皇便开始暗中任用自己斡鲁朵的人。他们都是先皇的家奴,或被任命为官,或安插在大臣身边。如今,这些人的力量已经不容小觑了。”   “原来是这样。那这又是什么?”我指了指金鱼符。   “我们大辽的兵符。”耶律齐耐心地解答,“天下兵马皆归北院负责管制,但是调兵的兵符却在皇上手中。而这是五十万御帐亲军的兵符。先皇交给我,是让我在不得已时,杀齐天皇后或老妖婆用的。”   “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圣宗这么信任你?”   “哼!”耶律齐虽然冷哼一声,眼神却有着说不清的受伤,“迪辇组里手上的怕是先皇的圣旨,杀我的圣旨吧。”   “不!”我叫道。   “别怕,相信我。”他心疼地安抚我,“其实无论是齐天皇后还是老妖婆,我都不可能动手的。她们一个是皇上敬爱的养母,一个是生母,这个把柄万万不可留下。”   “所以你想着法儿的让她们自取灭亡?”我恍然。   “但是要动老妖婆,就必须用到先皇的斡鲁朵,还要抗旨,所以只有吓唬一下迪辇组里,相信他是识时务的。”   我点了点头,等等:“你老实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我凶巴巴地问。   他还真的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应该还有,可是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我做茶壶状,“凉拌(办)!”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久不露面的李家兄弟出现了,只留了句:“游之师叔说,要给大家一个惊喜。”便又去办事了。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我二师兄听说也是这整件事的谋划者之一,现在这时候,能否顺利粉碎老妖婆的夺宫还是个未知数,哪来的惊喜。不过,耶律齐听后却微微一笑,说:“拭目以待。”   其实,说粉碎一场夺宫,在大辽却显得格外危险。原来,大辽皇帝的行宫不像宋皇,在开封造个超级豪华宫殿就完事了,而是一年四季巡幸于四捺钵之间,政务皆在捺钵中处理。捺钵,契丹语意为行营、行帐。说穿了,大辽首都有四个,随着季节不同,有规律的改变。这样一来,四京皇宫不可能像宋皇宫那样,戒备超级森严,太监宫女侍卫一大堆。所以,一但要夺宫,把皇上抓住一藏,然后保证不起兵变就成了。   皇太后如此嚣张也是有道理的。弟弟萧孝穆是北院大王,所有军务都归北院管。兵符虽在皇上手中,抓了就有了。虽然弟弟不赞成废帝,但若做都做了,也只有认的份。这样,除了萧匹敌在东京道的部分旧部,还有韩家能够影响的大部分南京道的旧部,其他的都不足为患。   日子像风一样,轻轻地吹过。站在静悄悄的院子里,耶律齐小心翼翼地陪伴着我。   “皇上大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我猛然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   “非要到上京祝贺吗?”我问。现在和不是上京游的好时机。   “恩。”   “那我也要去。我去凑热闹。”我的心智早已不似初来时的可爱,但是有些本性还是很难改的。   他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抱着,想了许久,才说:“也好。不过你要听我的安排。”   “如果你安排得人性化,我就听。”我可不喜欢被他摆布得太过了。   他呵呵笑了出来,说:“扮成我的丫鬟可好?”   “我不干活的。”我声明。   “好。”   此时,迪辇组里走了过来:“王爷,礼单都安排齐当了,是不是再过目一下?”   “不必了。”   一听到“礼单”二字,我噘了噘嘴。没想到耶律齐这么精,竟然把贺礼事宜交给我。我懂什么,这可不能乱来,自然是把活儿交给了张瞬。张瞬一听,当时就一咋舌头。想想,皇帝大婚的贺礼,太贵重了显得南院大王贪,不贵重吧,又寒碜不合身份。最最让他垂头丧气的是,事情还是我交代的,自然不能敲上一笔。于是我便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位张大总管不仅爱财如命,还罗嗦得很,直到我摆出主子的架势,他才唧唧歪歪的闭了嘴。   不几日,我便随耶律齐向上京走去。   第 45 章   这一路上,也没啥可说的。就是那马车有趣得紧。这马车比飞机上的头等舱还舒适宽敞,二十匹马拉着,比先前坐的小马车稳当多了。为了照顾我这个“丫鬟”,耶律齐这回基本上没有骑马,只是看看书,陪我下下五子棋。虽然无聊了些,倒还能忍受。   此行,耶律齐一共也只带了二百人,主要是为了护送昂贵的贺礼。草原上人丁并不稠密,江洋大盗也不是没有的。   在这道贺的皇家队伍后面,是一队规模差不多的商队,由数个南京道著名的商号组成。为首的是“张记”,也就是我们无垠庄的商号。张瞬在准备贺礼上吃了大亏,很快便重振旗鼓,要在这次皇上大婚时赚回来,否则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无垠庄南京道一干老小。现在想起他当时摩拳擦掌的样子,我不觉笑了出来。   “王爷,前面就是临潢府了。”迪辇组里禀报。   “恩!”耶律齐说道,“你让杨伍带二十人随我进城,其他人等在外面。”   “王爷,会不会……”   耶律齐摇了摇手。   上京临潢府,负山抱海,天险足以为固。地沃宜耕植,水草便畜牧。耶律阿保机时,此地为皇都,后来耶律德光即位后,诏改国号为“大辽”,改皇都为上京。因此,临潢府虽然没有幽都府大,但是气势磅礴,别有一番味道。   由于是新皇大婚,在在考验上京守备们的组织管理能力。先是我们换了轻便马车,顺利进城,然后,便见“张记”等商号被拦在城外。不过,很快,我便在城内看见上京管事图欲,他和守卫不知说了些什么。城外的人虽仍然进不去,货品却可以。一经检查,顺利通了关。   我见他们根本不需要我担心,便紧紧跟在耶律齐身后,谁让我已经沦落为丫鬟了呢!   耶律齐是南院大王,有是皇上的叔叔,待遇自然不同,住的是南院大王在上京的府邸,里面早有下人准备伺候着。只是我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姑娘,很快便多了个心眼:这些人中恐怕不仅有老妖婆、萧家父子的奸细,估计全都有来头吧。因此,一点儿都不敢怠慢,真把自己当成了规矩的丫鬟。   当晚,实在是累不过,耶律齐看了心疼,早早地给我找了个借口,让我和桃绛、秋欢去休息。可刚睡下,耳朵被弹了一下。我心想,谁这么无聊,一翻身,不理他。哎哟,是谁这么大胆子,揪我耳朵!我一跃而起,骂道:“谁……”   再一看,我兴奋得一把抱住来人:“二师兄!二师兄!呜~~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啊~~”   见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二师兄有点受不了了:“哎呀,小霜小霜,别这样啊!你二师兄还和以前一样玉树临风,你怎么哭得好象我快死了似的啊!”   我恶毒地把鼻涕眼泪擦到他的衣服上,然后朝他开心地一笑。   “呵呵,笑成这样,难看是难看了点,不过比哭好。”   “哪有哦!”我不禁撒娇,“对了,师兄来看我,怎么鬼鬼祟祟的?”   “谁让你已经沦落成丫鬟了!”他刮了刮我的鼻子,“我刚才见过耶律齐了。”   “怎么?”   “也没什么,只是送了个好消息给他。”   “不告诉我!”   “你啊!管这么多做什么,开开心心地等着做王妃,不好吗?”   “哼!是啊,做个白痴王妃。”怎么连二师兄都是这样的论调啊!我不满。   “好吧。不过我要先卖个关子,你自己看下去,应该还蛮好玩的。”二师兄朝我眨了眨眼。   和二师兄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果是,我睡到傍晚,才起床。一问秋欢,府里传的是,我病了。   新皇大婚在即,临潢府内热闹非凡。想想,大辽共有52个部族,60个属国,还有邻国来道贺的,住都住不下。这天,耶律齐主动提出出去散散心,作为丫鬟的我自然也沾了光。去的地方据说是大辽最著名的一个景区,黎谷。只见,黎谷峭壁环绕,峰峦叠嶂的袋状山谷。四周树木茂密,十分宜人。据说此处是太祖生前秋猎之所,被认为是龙兴之地。   黎谷内最妙的是一眼名为液泉的山泉。据说,即便是在当地最为干旱的年月,液泉也从未干枯过,当地人称其为“神来之水”。我还试着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进山泉内,只看见水花飞溅,却没有听到石头落底之声。   边走边看,对面来了一行人。锦衣华服,还携同女眷,我一看那姑娘,正是刘润儿。我先是一喜,再是一惊。那刘润儿旁边的不是别人,萧阿剌是也。   “末将见过王爷!”萧阿剌一见我们,上前施礼。我吓得,用袖子遮住脸蛋,心想,可千万别被他们认出来。   “原来是萧将军啊。免礼。萧将军也是好雅兴啊!”   “眼见着皇上大婚,是大喜事。末将也没了办差的心思,带舍妹出来走走。”萧阿剌这回不是钦差,因此显得格外谦逊,“润儿,见过南院大王。”   “妾身萧润儿,见过王爷。”   “免礼免礼。”耶律齐说着官场上的客套话,“既然本王与萧将军碰上了,不如一同游玩可好?”   “却之不恭!”萧阿剌也不推辞,两个男人走在了一处。   我跟在耶律齐身后,一个劲地往桃绛身后躲,不料,萧润儿早已认出我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说:“这位妹妹好像妾身的一个妹妹呢!王爷,妾身也走不动了,可否请她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不……”我的话还没说出来,耶律齐朝我微微一笑,道,“霜儿,蒙萧小姐看得起,还不过去!”   “是!”我心里暗暗骂着,扭捏地陪萧润儿到了一处凉亭。   两个当官的继续向前走,后面跟着侍从。我们都是女眷,随行的只站在凉亭外候着。   “噗嗤!”萧润儿看我一脸的怨毒,不禁笑出了声,“小霜妹妹,好容易见到姐姐,怎么这般神情?”   我早已经认命,不过仍还抱着一线希望,说道:“没想到萧小姐是将军府里的小姐,霜儿不敢和小姐称姐道妹。”   “呵呵呵呵~~”萧润儿笑地更离谱了,“什么称姐道妹!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她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无垠庄的大小姐,怎么会真是个小丫鬟呢!”   我一听,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说:“既然姐姐都知道了,那我们谁也别说谁,反正姐姐也瞒我不轻呢!”   萧润儿也爽快,说道:“好!”   我们俩相视一笑,终于又回到了在夏国时的轻松。说笑了一会儿,萧润儿拉住我的手,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太后一心立重乙为皇,我们奚部也莫可奈何。此事大家都退一步,太后之事我们奚六部皆不参与,事败后,还望皇上莫再掀起朝堂事端。”   我心中一翻白眼,心说,原来还要传话,便说:“此事妹妹一定会禀报王爷。”   第 46 章   把话一字一句地才说给耶律齐听,耶律齐“碰”地一声一掌打在桌上,桌子瞬时四分五裂。他的脸发白,双眉紧锁,吓得我顿时呆在当场。   “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心说,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有细作呗。但是想归想,不敢说出来。   耶律齐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良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刺耳,又仿佛带着一丝愤怒。我伸手想去安慰他,却被他闪开了。   “降霜,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还有一些事要想清楚。”他说得疏远。   我听了心惊不矣。怎么回事,只这么一句话,怎么会引来耶律齐这么冷漠的表现?心中不快。   “你……”   “出去!”他厉声打断我。这口气,我哪里受得了。   “你这是什么口气!我欠你多还是还你少?”   耶律齐一听我的话,猛一转身,怒瞪着我。我惊得后退一步。心里纵有再多的气,也知道还是别再招惹他为妙。想到这里,我转身便走。   出了他的书房,我直奔下人房,一脚踹开房门。秋欢和桃绛诧异地看着我。我一掀被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心说:做王爷的人就是嫁不得。计划败露了,可是老妖婆还是能除的啊,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何况,这又不关我的事。我们无垠庄还有外公,不知暗地里帮了他多少忙,他还有脸迁怒于我!简直气死我了!   不知哭了多久,我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我猛一拍自己脑袋。真是的,为这种烂事哭也该差不多了。今天我先忍你,回头看我怎么修理你!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一抹眼泪,钻出了被窝。一看!   秋欢和桃绛焦急地站在床边,见我终于露出了脑袋,秋欢说道: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答,“耶律齐发神经,我扫到台风尾了。”   桃绛对我的说辞,二丈的和尚摸不到头脑。秋欢却明白得很。   “桃绛,你去弄些热粥来,小姐是受王爷的委屈了。”   “好。”   桃绛一被支开,秋欢试探:“王爷对你可没什么脾气,许是事态格外严重吧。”   我也不隐瞒,说:“萧阿剌似乎已经知道了耶律齐的计划,今日借我的口要和耶律齐做笔交易。”   “哦?”秋欢一听,“老妖婆的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就是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而且王爷费劲心思,转移萧家的注意力。除非……”   “除非上层有叛徒。”我接口。   “或者萧家也只是猜测,用这话来唬人的。”   “是吗?”我觉得这不太可信,“润儿姐姐说得不多,也没抖出什么事来取信于我们,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事情不大妙!”   “小姐别急,一查便知。”   但是。   这一次,连着许多天,秋欢仍没查出结果来。而耶律齐,一改以往的作风,把我明目张胆地拱成了他落难宋国时的救命恩人,恢复了我的小姐身份,对我也恢复了过去的关心。但是此时,我不会傻得以为一切警报解除,我无垠庄的大小姐可以生活在阳光下了。何况,他的疏远,我又不是感觉不到。那丝不寻常,还让我感觉到了敌意。   那敌意,先是来自一些部族、属国的公主、郡主们。耶律齐自然是只百年难得一见的金龟,爱龟之人比比皆是。这些蛮夷女人个个寡廉鲜耻,利用各种手段接近耶律齐。而他,客气地以各种行动、姿态告诉她们,我才是他的唯一。   若是在老妖婆被踹下台后遇见这样的事,我自然会开心得无以复加。但是现在,我知道他正在把我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此时,我反而一点儿都不害怕。人说变就变吗?看看耶律齐就知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决定不动声色。反正这命,本来就不是我的。想来,大多穿越的人,都有两条命。   一个人坐在后院花园,我心乱如麻。想理清一些事情,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皇上的大婚典礼昨天已经进行完毕,老妖婆怕是要开始行动了吧。   “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一翻眼皮,一个头发花白的精壮伯伯凭空出现在我面前。我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他是仙人吗?我穿越的关键?   “什么?”精壮伯伯不满地瞪着我,“霜儿见到爷爷不高兴?”   “爷……爷爷?”他是亲的吗?   “你不会连爷爷都忘了吧!那猪小子!这么烂的医术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师叔~~”这回说话的竟然是一脸委屈的朱神医朱师叔,还有贤景师兄。   “朱师叔!贤景师兄!”我惊叫,“你们怎么来了!”说着就去拉朱师叔的手。还没拉到,眼前一晃,据称是我爷爷的那位已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先叫爷爷!我是你爷爷啊!”   一看朱师叔的神情,真是我那著名的武林高手爷爷!我也不扭捏,干脆抱住他叫了声:   “爷爷~~”   老人家一听,当即就阴转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霜儿受委屈了。你只要说一句,爷爷立马帮你把那蛮夷给宰了。”   “宰……宰了?”   “是啊!爷爷帮你出气。然后另外帮你找个,绝对比蛮夷好!”   “师叔!”朱师叔哀怨地又叫了一声。   “可是,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呢!”我焦急地说。看我这新认的爷爷,绝对嚣张得可以。现在我知道当初那个叶降霜为啥让人颇有微词了。   “什么不清楚的。这种皇室贵族,哪个有情的?还不都是在利用人的!何况这种根本不读圣贤书的蛮夷!”爷爷一口一个蛮夷,早忘了我也有半个蛮夷血统。只是我知道,耶律齐是读那些圣贤书的。   “不会的!”我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难道耶律齐突然对我没兴趣了?或者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   “师妹。”此时,朱贤景说道,“师妹在这里的委屈,我爹和师叔祖都看见了。这辽国本就是虎狼之国,没什么好留恋的。你若真嫁过去,反倒为难了不是?不如和我们走吧。”   “等等!”我灵光一现,仿佛抓住了一丝线索,“你们让我想想,我好象……好象……”   “小霜啊!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朱师叔心疼地问,“你别急,慢慢想,我们就在附近,你若想好了,叫一声便是。”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我帮你宰了那蛮夷,然后带你到处去玩。”爷爷说得轻松。我有点吃不消这种动则宰人的架势,陪着笑,终于把这个傲慢老头子给送了出去。   然而现在,我终于有些想明白了。   第 50 章(完结)   月亮已经这么高了!   我现在才知道,离开你,心会这么痛。痛得无以复加。   我只是在生气,在生自己的气,不是要失去你,更不是要伤害你。   等一下,再等一下。   我发誓,定要和你在一起。   第一部完结。第二部已开坑,名为《致以木棉花》。谢谢大家!!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