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搓王小麻妃 作者:风车车 第一卷 卷一 1、前世今生 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缝,老娘不就手气背,见兜里的旅行金费所剩无几,玩麻将的时候抽了下老千,结果就很不巧地被人发现还很暴力地遭到追杀了。 我勒个去,怎么跑到男厕所里去了,咱生来什么沟沟坎坎没迈过,居然第一次被这么不痛快地逼上了绝路。 “闷骚千,别以为你躲在厕所里面我就拿你没辙。你们把门给我撞开,我非剁了她的手不可,敢在我的地盘抽老千。”对方那八婆的怨念好重啊。 他奶奶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鸡肋的危险?我心酸酸地,望着厕所里比巴掌大不了几分的透气窗真想哭:那群王八蛋简直是没人性,连条活路都不给我留,早把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老天啊,你现在打雷劈死我,下人民币砸死我算了,我不想活了,要是我没有了双手,今后还怎么嗑瓜子打麻将啊? 我听着门外“一二三,二二三”很有节奏的撞门声,突然感到肚子难受,想方便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糌粑吃多了的关系?眼下什么办法都没空想了,因为我所有的聪明伎俩面对这个封死的空间,唯一的出路就是等死。 反正横竖也是死,肚子又胀痛地难受,不如方便之后再说。于是乎,我先用拖把把厕所的大门卡死后,才脱掉裤子坐在了马桶上,却苦于门外那群王八蛋撞门的得瑟劲儿,搞得我连点水星子都拉不出来,只好戴上耳塞听《青蛇》,坐在马桶上一边酝酿,一边哼歌: “人生如屎, 便秘如斯, 欲仙欲死, 谁知,谁知? 不该贪吃, 忘带手纸。 何许?何处?” …… 排泄出肚子里的赃物,我彻底得到舒坦后就伸手去拽厕纸,结果悲剧的事情发生了,盒子里居然没纸!?我无比地怨念,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今天可真是诸事不顺啊。 接下来漫长的三十秒里,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再找手纸擦屁股,伸手按下马桶水箱上的按钮,伴随着轰隆隆的水声,我突然听见头顶似乎有谁轻笑了几下,周围的空气也莫名其妙地发颤,好似波浪在缓缓起伏? 我一阵愕然,浑身哆嗦了一下,还没有搞清楚刚才那种错觉是不是自己撞邪了?就发现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很诡异地突然间缩小了,手和脚都没有了知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正在被分解? 然后,我那渺小的身躯像失去了地球的引力悬浮在半空中,被一股无比强大的旋风吸进了马桶里,顺着白花花的水流冲到了黑沉沉的地底,撞在了一种又硬又尖锐的东西上,脑袋短时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时,首先映入我眼眸里的是,用稻草编织而成的两扇稻草门。 我顿时就懵了,半晌才转动眼珠子左右瞄了瞄,发现四周都是稻草,而我正坐在一个陶瓷罐上,罐子里装的全是粪便。奇怪的是,我身上还披着一件,分明在古时候才该有的衣裳。 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不正常了,赶紧把眼睛给闭上,然后再睁开,再然后就像弹簧一样猛然从罐子上站了起来,抬起手重重地往自己的胳膊上拧了一下,中枢神经传来的痛感顿时让我泪流满面,这绝对不是在做梦啊啊啊…… “碰——”我身前的两扇稻草门不知被谁很用地推开,吓得我条件反射地坐回马桶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小姑娘,对方差不多有十四、五岁,穿着浅蓝色,有点像韩服又有点像唐朝宫女服,着实让我震惊了一下。 小姑娘来到我的身边,伸手一把将我从“马桶”上提了起来,掏出粗糙的草纸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一阵蹂躏,嘴里还唠叨着:“今天是第十次了,难道先生这次药加重了?等回头跟崔妈妈说说看……”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我坐下的马桶其实是时空穿梭机,还是我被那群王八蛋不仅剁了手还碎尸扔到山上,正巧外星人路过复原了我,结果正当我欢喜若狂把家还时却被雷劈中穿越了? 我纳闷,头脑也胀痛地厉害,眼前竟是飘动着的雪花点儿,身子骨仿佛就跟缺少锻炼,尽是跑过马拉松过后遍及全身的酸胀感。我努力回忆着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就想起抽老千躲在厕所里面的事,难道我真的是被马桶冲过来的? 我赶紧仔细嗅了嗅全身,发现衣服上并无臭味时,那小姑娘就突然把我放开了,然后她自顾自地蹲在罐子前,从地上捡起一根棒子伸到罐子里面搅啊搅的。 “静儿小姐这次的排泄物居然是黑色的,好像还有绿色……” 我雷叉啊,这小姑娘的做法让我这个资深抗雷人物,被雷的差点内出血,真看不出来她还是女中豪杰,对排泄物有着这么崇高的精神,居然乐不思蜀地正分析着粪便的成色,这是哪国人啊? 我浑浑噩噩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智稚,“喂喂,你是哪国人啊?是棒子思密达,还是高卢雄鸡?或者东洋鬼子?” 小姑娘浑身一僵,赫然转过头来盯着我,像见了鬼般脸色骤然一变,黑眸内闪过万分惊恐、惶惑和紧张的神色。 “用不着被吓成这样吧?现在又不是晚上,我也没有去制造阴森恐怖的场面,拿着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自己的脸,也没有阴森森地对你说,吾对排泄物也情有独钟……”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猛地站起身,用双手一推,完全不管摔倒在地的我就朝着一旁跑去,口中直呼着:“老爷……三夫人……祖宗显灵啦……静儿小姐能……好像能正常说话了……静儿小姐……她她她……好像不傻了……” 我眼睁睁看着这小妮子像踩了滑板一般逃得无影无踪,这才反应过来要去追她,不小心却自己绊了一跤,屁股着地痛死我了,脑袋里也嗡嗡乱响,才猛然想起真正导致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其实是: 抽老千之前,我随旅行团去了一趟哲蚌寺观光,把脑袋伸进阴风惨惨的墙洞里,看着那面据说能照出自己前世今生的魔镜,还一不小心许了个可能会引发天怒人怨的愿,大概内容是如果真有前世的话,希望本尊能以一种特立独行的方式,穿越回前世吃遍天下美食,泡尽天下帅哥…… 然后就是我意外发现本次旅行经费超支,迫于经济压力抽老千被人发现,逃到厕所想从窗户跑走,结果…… 我勒个去,本大小姐真的回到自己的前世了?!早知道会有这种待遇,我之前就该科普下历史,学点武功,学造飞机大炮火箭筒的,然后打造俊男后宫…… 2、美妇人 想到此,我施施然从地上爬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思索着刚才那个小妮子说什么来着?一个老妈子打扮的美妇人就从一旁走了过来,撞入我的视线里。只见她一身白色素服,绾起的发髻中插着几朵明艳娇美的菱花。 她静静杵在那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柔情纷涌,而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有什么喜事般,噙着笑。 我呆了呆,见她一直不说话,就犹豫着开了口,“嗨,美女,你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科普下这是哪个时代如何?” 我的话一说完,那美妇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两眼一翻,四肢一伸就倒在了地上。 不会吧?这也太不给面子了,说抽风就抽了? 我赶紧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美妇人的脸蛋,“美女姐姐醒来,美女姐姐快点醒来啊,再不醒来我就脱臭袜子捂在你的鼻子里了哦。”我说出这么有威胁性的话语,美妇人却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我只能狠下心用大拇指去掐她的人中。不一会儿,美妇人就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直起身子一把将我抱住,低呼着,语调轻柔中挟带着一丝惊喜和一分忧伤,“我的静儿真的恢复神智了,静儿真的恢复神智了……” 美妇人的举动实在太惊人了,我感到一阵愕然,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只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起来。 美妇人放开我,眼中热泪盈眶,“静儿不要怕,我是太高兴了,才会落泪……”美妇人幽幽地把话说完,就扬唇一笑,用手捧起我脸亲了几下,吓得我紧紧地咬住嘴唇,脑中顿时蹦出:“此女疯了”的字眼。 “你不要动不动就抓着我又亲又啃的,我跟你非亲非故,你当我是玉米棒不成?叫你不要亲我啦,你会辱没了我惊艳的容貌,长癣的。”我挣开她的身子,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 美妇人顿时一阵惊讶,两眼的热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十个百分点。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沉默着。许久,美妇人见我额上虚汗直冒,好像很心疼般,这才回神儿急急忙忙从怀里取出一张带有兰花淡淡香气的白色绢帕为我擦拭,目光又变得如水般温柔起来,“虽然我不知道方才静儿你在说什么,但是见你说话如此顺溜,看来你的病恢复得超出了我所预料的时间。” 我说的话她居然听不懂?难道我脑残了,需要补脑去?不过她的话,我也听不懂。 美妇人浅笑,续道:“当时我还担心药性乃至寒至毒之物,若加重药量,你会挺不过去的。但现在看来,是我静儿福大命大,有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我眉头轻蹙,“美女,你说的话我真的一句也听不懂,你还是别说了,先告诉我你是谁吧?” 我的话音一落,美妇人的眼神就突然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双手握着我的肩膀上,一脸失望地摇晃着我,那个速度可以把人搞成脑残荡了。 “静儿,我是你娘,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连娘都想不起来了?” 我一惊,“虾米?” 美妇人一脸的茫然,“什么?”显然不懂虾米是什么的意思。 我忙改口,“你是我娘?” “是啊,难道静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拼命点头,被美妇人的身份雷得有点儿不轻,因为她跟我的年龄看起来相差无几,但实际上她却是我的老妈?我风中凌乱了,趴地不起浑身抽搐,打算装失忆,就听见美女老妈(美妇人)低低地说道:“唉,也罢,慕容先生说了即使你能恢复正常,也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没有一点记忆。” 这么说来,我就不用装失忆了?我赶紧一整面容,可是对眼前的美女老妈暂时亲热不起来,也就没有多余的话要对她说,直接当枪匹马地问道:“我是谁啊?” 可是美女老妈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压根就无视我的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静儿恢复了神智,理应先去见见你爹。但是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就直接去大厅跟大娘,四娘还有你爹一起用膳吧,今儿你爹不用上朝,你可以跟你爹多说说话。” 话音一落,美女老妈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好似春风拂面的笑容。 我却郁闷了,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突然冒出那么多个人来,不仅要跟对方碰面不说还要一起吃饭?而且我这一世的爹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呢?如此风流,娶了四个老婆,果然够强大。 我无奈摊手。 “来,跟娘走。”美女老妈无视我脸上的表情,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里,然后她转过目光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崔妈妈,秋菊,进来给静儿梳洗。” 这阵话音一落,一个老妈子打扮的人和先前那个小姑娘就捧着一叠衣服跟一个铜盆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我从美女老妈的手中牵走带到一旁,动作又轻柔又熟练地将一件翠绿色带小白花儿的衣衫穿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在我胸前系上一根红色的丝带,最后又罩上了一件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长狐短袄。 我恍恍惚惚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长狐短袄,觉得好舒服,应该是真皮的吧?不过,这种服饰还真是奇怪,但我庆幸不是拖着金钱鼠尾的满清,不然我会崩溃的。 我咋着舌,仍由崔妈妈(老妈子打扮的人)牵着手来到妆台前坐下,心想着要是这个地方的情形不好,帅哥又少的话,我可不可以CRTL+Z?眼睛就和面前的镜子一触,瞧见镜中的人儿一副病怏怏,洁白的面颊上有一层乌色,忍不住就问了一句:“这谁啊?”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吗?促使我忍不住“啊”地一下就叫出声来。 吓得崔妈妈老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放下手中的白玉花木梳,惊慌地跪在地上对美女老妈说:“三夫人,静儿小姐她?” 美女老妈赶紧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淘气似的,轻轻地蹙起了眉头,眉宇间却有抹笑意。然后,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边为我梳着长长的秀发,一边对崔妈妈说:“没事没事,崔妈妈你快起来,是静儿太高兴了,十几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所以就嗷嗷。” 美女老妈说话真是幽默,怎么可能是会是那样,我是被镜中的自己给吓到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 我一个吃了二十五年膨化食品的人,突然间缩水变成了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幼女,而且这一世的我跟在二十一世纪的相貌完全就是天壤之别,让我一时之间很是热血沸腾啊。 这真的就是我的前世吗? 十指尖尖像白嫩的茅草芽,皮肤白润像脂膏,眉细如蚕蛾触须,牙齿排列整齐而又亮白, 笑起来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就像两弯月亮,再配上厚重的齐刘海和娘梳的发髻,简直让我觉得自己像脱胎换了骨般,有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 3、这一家子好热闹 美女老妈满意地望着镜子里的我,歪着脑袋比我还自恋地欣赏着自己的女儿,说道:“我的静儿好美,跟其他管家小姐比较起来,让人无法轻易小瞧。” “是啊,静儿小姐一直都很美,长得就跟三夫人一样,若不是静儿小姐以前是个痴儿……”话说到这儿,崔妈妈乐呵呵地笑出声来,就把后面的话给带过了。 美女老妈听崔妈妈说自己女儿是痴儿也没生气,反而跟着笑了起来,看样子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嘛?!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想着刚才美女老妈说要跟什么大娘,四娘吃饭来着,肚子就有点饿了,便起身跟在她的身后朝着门外走去,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这里是哪儿,那个朝代,今后才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伸手扯了扯美女老妈的手,望着她乐呵呵地笑道:“娘,这是哪儿啊?你一定要告诉我哦。” 美女老妈微微一怔,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这是唐府,丞相府啊。” “丞相府?”意思就是说我爹是丞相?而唐府?那么我不就是唐静了?这下子我总算明白,美女老妈张口闭口就是静儿长静儿短的,原来我在这一世叫唐静。 我勒个去,多么恶俗的名字,还好不叫唐泡菜,不然我连死的心都有。 “静儿。”美女老妈柔声呼唤我。 “嗯?”我眨了眨眼睛,望着她。 她说:“你现在的病才刚好,不宜多动脑,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等你身子完全康复之后,娘再一一告诉你。” 我看着美女老妈眼里的那抹怜爱,感激涕泠地点了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就来到一间很大的屋子,应该大厅吧?阳光透过梅花,从雕花棂子窗外洒入,被割得碎碎地扑满了一地。 里面原本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也随着我跟美女老妈进入的那一瞬间都突然停了下来,大伙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我。 这场面太严肃了,一家人见个面吃个饭搞得就跟开会似的,造孽啊,鄙视所有利用眼神来制造气氛疯涨的人。 第一个就是坐在左边穿着红艳艳衣衫的女人,对方瓜子脸,丹凤眼,年龄差不多有三十来岁,梳着凌云髻,带着玛瑙做的小挖耳子簪和珠花簪,妖艳得让人不能忽视她的存在。我的字典里,小三一般都是这样打扮的。 而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那姑娘长得跟她妈妈一样漂亮,但可惜的是她那双眼睛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深沉,我姑且就先叫她深沉妹。 深沉妹直直地盯着我,直到我停下脚步她才把目光收回,跟着她的娘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我以及我的美女老妈福了福身,脆生生的说道:“给姐姐请安。” 美女老妈笑了笑,算是回应,然后对正前方的两张太师椅,坐着的一男一女福了福身说道:“老爷,姐姐,我们来晚了请恕罪!”紧接着,一屋子的仆人齐齐下跪,脸庞逆了光,让我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色,只听他们口呼:“给三夫人,静儿小姐请安。” 我感到惊讶,这么大的阵容还是第一次见到,也纳闷他们整天都要这样请安吗?真是搞不懂。 我伸手抹了一把额上飙出的一排虚汗,心中忐忑地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前面的两人。 男的不过就四十岁,肤色黝黑,满脸风霜,双目藏神,一身深蓝色的贴身长袍,头戴黑纱宽沿幞头,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角色,有种超卓不群的神威。 女的身材微胖,显得很富态就跟一富婆似的,高高的发髻中戴着蝙蝠金簪,两侧用翡翠承托。本来我没有理由不爽她的,但是她那张樱桃小嘴,所用的粉色唇彩,就使我有种想自戳双目的冲动,让我看了很不顺眼啊,使我当场就赠了她两个字:雷母。 “静儿!”爹那一阵洪亮的嗓音,在我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响起,惊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惶恐地将目光移了过去望着他,心中止不住地埋怨:爹,你老是在叫人还是准备吓死人啊?就瞧见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不敢,不知怎的心里有点怕这个爹,总觉得他就像我那阴晴不定特难伺候的顶头上司般,使我顿生惧意。特别是他那双唬人的眼睛很阴森恐怖,吓得我一下子就退到了美女老妈的身后躲了起来。 美女老妈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慢语地开导了我一番,“静儿别怕,他是你爹,快叫爹啊。”还牵着我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我眉头轻蹙,心想叫一下又不会怀孕,于是才弱弱地喊了出来,“爹……” 爹听了好生欢喜,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着我的肩膀,一连说了几个:“好好好,只要静儿的病有起色,爹就放心了。” 坐在爹身旁的大娘眼底情绪变化多端,笑吟吟地强行插入,开口说:“都说雾春谷的慕容先生医术高超,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静儿如今吐字清晰,看来这病是完全康复了。” 爹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口气一下子严肃起来,“那是,慕容先生乃前朝朝廷中的神医,不可小觑,静儿的病如今好转,我看子逾的病差不多也会有所起色!?”说着,他将目光越过美女老妈的肩头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我愣在一旁,神情总是恍恍惚惚好似未睡醒般,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有一道犹如碧水波光流转的目光老是盯着我瞧,可是我又捉不住,感觉着实诡异,心神也顿时不安起来。 这时,大娘的目光突然斜了过来,咯咯的笑着说:“静儿的病好了,我看差不多也是时候安排先生教静儿识字、诗词歌赋之时。” 我皱眉,心想学什么诗词歌赋啊?我堂堂丞相千金又不行街乞讨,要学就学实际点的东西嘛,比如说武功这类的,最好是轻功。因为我已经做好不能回去的心理准备,在这儿找个帅哥嫁给对方的打算,所以今后万一我跟我的老公发生口角,我还可以仗着自己一身绝世无双的武艺,让对方铭记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于是,我正想跟爹提议我的好办法时,就瞧见他老人家端起红木雕花茶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说:“学习诗词歌赋固然是好,但唐家乃书香门第之家,礼数方面可不能给人落下话柄。”话说到这儿,他将目光转向了美女老妈,语声甚是温柔,“静儿大病初愈,不免对府上的人有些生疏,而她一直都呆在你的身边,性情、习惯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事就交由你来做吧。” 美女老妈缓缓抬头,笑嘻嘻地福身回应。 大娘见状渐渐敛了脸上的笑容,眼角眉梢处浮起了一丝不屑和鄙夷的神色,但面上却有些讪讪,这顿时令我心中感到十分的不爽,也当下明了美女老妈在唐府的地位,而那些所谓什么寂寂深宫中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我倒想说,只要一个家里,女人多了一样的不太平,果然是无间黑。恐怕,今后我行事得悠着点了。 4、府上重要人物 我无奈叹气,伸手扯了扯拉美女老妈的衣袖,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我真的有点饿了,就瞧见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从门外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老爷,陈将军跟世子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商议。” 爹的脸色顿时一沉,做了个仰天长啸的姿势,“有请。”然后,起身对各位夫人说:“你们先各自回房吧。” 爹的一道命令下来,谁也不敢说不,要知道在古代男尊女卑是没办法的事儿,就各自散去各回各的住所,早膳由仆人送到房里。 这正合我的心意,见过爹跟大娘和四娘,混个脸熟就行了,真要跟她们一起吃饭,我会觉得很不自在有种被强、奸的挣扎感,因为大娘的眼神儿和妆容一直让我很不顺眼。所以,还是我的美女老妈好啊,就跟朋友一样,完全没压力。 我一边喝着粥吃着鸡腿,一边深入挖掘了一下美女老妈的内心,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四个国家,东面是东域国,西面是西域国,北面是北域国,南面是南域国。 而我所处的地方是东域国,最繁华的锦城,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首都。美女老妈说锦城可繁华了,遇上节庆会很热闹,不仅有烟花还有很多花灯跟耍杂技的,特别是过年那会儿,会看见宫里的礼炮大师做的飞龙在天,那是最美的。 呃……飞龙在天是什么,我还真没见过也很期待。不过东域是哪儿啊,我虽然历史不好,但还能略略记得唐宋元明清的历史背景。可东域就从来没有听说过,难不成这是一个异时空? 天啊,我需要消化一下,不然会感到十分的恐惧,便放下手中的筷子托着腮,望着雕花棂子窗外飘落的粉色花瓣,就听见美女老妈仿佛耳语般,介绍着丞相府里的重要人物。 我爹叫唐博清,不知是仇人太多,还是人真的很倒霉,三个孩子中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而且还死了一个老婆,排行老二。 大娘叫殷缃兰,是东域刘咸齐帝姑爷家的外侄女,皇后的姨妹。本来大娘生了个女儿,可惜那孩子不足月就是病死了,后来她由于常年吃含纤维的食物,想控制身材却导致不孕不能再生孩子,所以爹才娶了二娘李馨媛。 二娘为爹生了一个儿子叫唐子逾,只可惜二娘命薄头胎就小产所以很不顺利,宫中御医保得住孩子却保不住二娘。爹当时很伤心,但没过多久心伤就好了,抱着子逾开心得合不拢嘴,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结果子逾长到十一岁跟着爹去郊外狩猎时遇上了山贼,被刺伤了双脚的筋脉就此便不能再自由行走,宫中御医束手无策,被爹骂得狗血淋头。 四娘董琳彩生了个女儿叫唐婉(深沉妹),平日里唐婉不怎么说话,也没见她怎么笑过,或许是我对她的不了解,总觉得她是个很阴沉的人。 接下来就是我的美女老妈,陈咏艺。 她生了我,但是这一世的我天生弱智不说,还又聋又哑。不过好在吃了大半辈子的药,病情有所好转,慕容先生就让我爹加重药量,结果搞得我上吐下泻在茅厕里拉稀,拉完之后一切疑难杂症就都好了。 并且这丞相府里有四个得宠的丫鬟,分别是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平日里很少见到她们,她们都呆在各位夫人的身边。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嘻嘻一笑,丫鬟我是没什么兴趣,对那个叫唐子逾的人倒是起了一丝好奇心,刚才在大厅没有见着,现在倒想去看看子逾到底长什么样?便起身就朝院子里走去,却觉得胸前空荡荡地,毕竟人家在二十一世纪穿惯了塑型内衣,突然间穿肚兜还真有点不习惯。 而且我头上还带着繁复的假髻跟发簪,重的我整颗脑袋都要底到埃及去了。不过呢,还好这个地方的人都不用裹脚,我感到很幸运。什么古人都喜欢三寸金莲,我总觉得那是古代人没事找虐受,让身体自然成长不好吗?! “静儿。”美女老妈来到我身边,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你要去哪儿?” 我伸了个懒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说:“我想在院子里走走。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忙你的去吧。” 美女老妈犹豫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天空,见今天天气不错,是一个很适合谈情说爱的好天气,好像也不碍事就叮嘱了我两句:“你大病初愈,不宜操劳,可别走远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美女老妈就嫣然一笑,转身回房里继续做女红去。 我站在门外放眼望着西苑带着神秘而又幽静的花园,薄雾缭绕下假山和凉亭忽隐忽现,给人一种疑似登上仙境的错觉。加之墙角的几颗梅树,现在正是梅花怒绽之时,香气幽馥,使我突然想起王安石的那首:墙角数枝梅,却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便过略了,用手指拨弄着腰间的丝带,就朝院子外走去。 5、春晖园之遇 这唐府可真大,我跟美女老妈住在西边的西苑里,大娘住在东苑里,二娘死得早,所以住在南苑里的是子逾,而北苑就是四娘的。 可是我出了西苑,就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到处都是花粉犹香的梅树,也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索性就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下去,没走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圆形的拱门,上面刻着“春晖园”三个大字。 我赶紧往前踏了一步站在门槛上将自己垫地高高地,抬目向里望去,看到四周山石突起,有流水从山间蜿蜒而下和四周点缀的花儿,托着起伏不平的山石简直美妙极了,顿时给我一种清幽的感觉,暗叹这会不会就是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源呢? 这么想着,我心中就欣喜若狂,唇边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疾步往里边走去,瞧见花海中还有一座长亭,亭下是错落有致的拱桥,桥下还有一群群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激起一阵阵涟漪向四面八方徐徐地荡开。 恰巧这时一阵暖风刮过,带来一阵缥缈的笛声,宛转悠扬,辗转难歇……如午后的艳阳照在肌肤上,带着一种微甜的花香味,充盈了唐府的整个天整个地。 这般优美不带任何浮躁的笛声,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以至被它吸引着,循着笛声向前方走去,瞧见一个衣着华丽,大概有十七、八岁的男子,手中捏着一枝梅花,慵懒地斜倚着身后的枝干,望着湖水中游动的鱼儿也在静静地聆听着笛音,透出一种疏远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我没听美女老妈有介绍府上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也懒得向对方打招呼,想好好欣赏下春晖园的景色和听听那阵笛声,就直接将对方无视掉,从他身侧走过,笛声却骤然停止了。 我微微一愣,扭过脑袋左右瞧了瞧,除了身侧的男子之外,并无其他人存在,但是我能肯定刚才不是他在吟笛。 我沉默了一瞬,将视线转移到对方身上,在唇边挂上很有礼貌地微笑,询问道:“嗨……刚才你有看见是谁在吟笛吗?” 男子缓慢地转过头来,缄默不语地凝视着我,那目光在湿润的水汽中,迷离而又荡漾。而他手中的那枝色泽娇艳的梅花,在他手指的轻抚下,花瓣似要渗出水来一般,盈盈欲滴。 令我的脸瞬时就抽住了,心也跟着变得不平静起来,暗暗地惊叹,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太太太太太帅了。 而且对方也直直地盯着我瞧,瞧得我的脸颊一阵发烫,浑身很不自在,但我的一双眼睛就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跟着了魔般,谁叫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呢。 他不仅有着古铜色的肤色,而且俊朗的外表下,穿了一件用白色丝线绣着鳞身脊棘的蛟龙劲装,给人一种狂野不拘,邪魅的性感,非常抢眼。 在看他那如绸缎般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的发丝,束在头冠中,头冠的两则垂下两根绣着团云图案的带子,随着四周刮过的风,卷席着他的长发飘飞起来。 其实这些都是其次,要知道人都是靠衣装的,所以这位帅哥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他那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就像一个磁场一样,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他的世界里似的,更别提他那高挺的鼻以及薄薄的唇片。 看到这儿,我就有种快招架不住对方的诱.惑的感觉了,因为对方实在是太高贵太冷艳太帅了,害我的心里都开出了一朵花来,也不知这帅哥整日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地,会不会引来一阵阵腥风血雨啊? 我心中阴暗地想,先把他收了吧,然后再盖座行宫把他安顿在里面,等哪天我想结婚了,就在行宫里挑选对我最好,长相最帅,最有本事的男人跟对方云游四海去? 敢情我的大脑皮层竟然这么诡异? 我无奈地摊手,犹豫着用何种方法上前去跟帅哥搭讪时,却赫然醒悟这么一件事来,就是帅哥从一开始看我的那个眼神,很不对劲儿也,带着一种厌恶、反感以及不悦…… 我感到十分地奇怪,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对方的拽样和冷酷的神情,就硬生生地把我从花痴他,掰成看到他就想抽他了。 我瞪他,“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啦?竟然用那种眼神儿瞧着本姑奶奶?” 帅哥不语,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直起身子向我靠近,带动一簇晶莹娇嫩的花瓣,随风盘旋飞舞,缥缈得像空中的浮云。 而他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一阵轻微的细响,好似在警告死神正在逼近般,他的眼神也始终冷冰冰的。 “我问你话呢,你嘴不利索吗?”我撇嘴不悦道,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你是从阴沟里跑出来的生物吗,不说话不怕会被憋死呀?” 就在快接近我时,帅哥突然停下了脚步,犹如鬼魅附身般抬起右手缓慢地向我伸了过来,修长地手指以一种戏调的方式拂过我的下颌,让我想起毛茸茸的爪儿,透出无限的诡异使我躲闪不及,只能任由他的手指一直往下游移,滑过我的颈,停留在我的锁骨上摩挲着。 我登时就呆了,他刚才还讨厌我来着,现在摸得还挺起劲儿的?这男人是中邪了还是精神失常? “喂喂喂,施主,万恶意淫为首,你摸什么摸啊?你自己还是剁了吧,你内心老是隐藏着这种邪恶的梦想是不对的。”我说,用目光撇着他的手,给他暗示。 这帅哥挺会装二的,始终都不说话,嘴角反而在这时微微地扬起了一个魅惑地弧度,令四周明媚的光影一下子竟变得朦朦胧胧起来,使人神智恍惚间,生出了一丝旖旎的遐想。 我微微的向后缩了缩脖子,心下暗自揣摩,他到底想干嘛?究竟是什么人?他跟我很熟吗?难不成是我这一世的姘头?但是他为嘛又要厌恶我呢?很多很多的疑惑就像隐藏在土里的树根般,纠结缠绕在了一起,乱成一团麻似的难以理清。 也使我整个人再难淡定的同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从新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这男人啊,从头看到脚,他的狼子色心就跟着我的目光往下流,简称下流,要是他不下流,老摸我干吗? 我眉头浅皱,心想,古代人不是都挺保守的吗?这帅哥老是摸我,就不怕我露出悲催苦逼的表情赖上他吗? 正想到此,帅哥就眨了下眼睛,嘴角不知不觉间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而那摩挲着我锁骨的手指,在我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很突然地开始往上游移,猛地一下就卡在了我的脖子上,抽紧了骨节分明,僵硬如铁的手指,箍得我的脖子有些生疼起来。 6、杀意突袭 “咳……”他什么人啊?当真打算想掐死我? 我被对方不断抽紧的手指给吓得当场愕然失色,第一次感受到人们口中所说的那种“逐渐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恐怖”,小心肝也跟着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副“惨了”的表情,被吓得冒出了一阵冷汗,娇小的身躯也随之不住地颤动起来。 我越是呻吟,帅哥脸上的笑容就越是残酷,连同眼神也变得好冷,犹如一块寒冰。而且他的力气也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小男孩该有的,简直大得快把我给掐闭气了。 我脑中顿时一片混乱,使出浑身的力量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束缚,希望自己能发出一点声音来求救,召集一群妇女用胸器来杀死他。 可惜的是,当我长大嘴巴想喊话时,喉咙就跟吞下了一团火似的,黏膜都粘在了一起发出火辣辣地刺痛,呛得我十分地难受,脑中登时闪过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某个情节,赶紧伸手扣住对方的大拇指,向前压去。 帅哥手指一吃痛,力道登时减弱了不少,我便趁这个空当提起断子绝孙脚就向他胯下踢去,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但是力度不够啊,比蜻蜓点水要重那么一点点而已。 但是人家帅哥脸上的表情瞬息间就变得无比愤怒起来,身形猛地一转,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那只手,用双手护住要害,脚尖轻点湖面,落在我左侧的一颗树下。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想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离开春晖园,找个地方藏一藏。但是我全身就跟被抽走了力气般,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只能有气无力地靠着身后的枝干,缓慢地把头抬起,以确保自己呼吸通畅了,才睁大眼睛瞪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提拳对他一顿猛揍。 帅哥此时眉梢一扬,半眯着眼,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勾了勾薄薄的两瓣唇片,冷言道:“真是遗憾啊,你若真的就此死掉,小王或许会喜欢你一点点。” 这帅哥的话令我内心不断的开始抓狂起来,目光不屑之极地道:“你丫这个小畜生,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丞相府里如此猖獗,仗着自己有几根手指头就欺负我这个小女子,你是缺心眼,还是舒坦的日子过腻了,想被姑奶奶蹂躏?” 帅哥唇角浮起讥诮,不屑地看着我,有种真恨不得我快点从这个空间立马消失掉一样,也不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吐出他想说的话,“不过,现在也不迟,快去死吧!” “死?你长这么大个脑袋,就成天只会想着死死死死吗?自己做错了事,还不给别人道歉,张嘴就死死死死死死的,你看你看,还跟我瞪眼,你了不得也。” “你——”帅哥涨红了一张脸。 我决定了,不给他说一句话的机会了,因为我打不过他,气也要气死他,于是我打断他的话道:“你什么你,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除了会欺负女人你还能干什么?说你两句就不高兴得想跟我比谁的眼睛瞪得更大吗?” 我话音一落,帅哥彻底怒了,身形突然一展,不疾不徐地向我走了过来,好像下了一个决心,一定要掐死我似的,目光无比的坚定,使我身子猛地一阵哆嗦,无比怨念地暗忖自己怎么就遇到如此彪悍的货色,而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我挠着脑袋东张西望了一下,希望能在短时间里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来作为武器跟帅哥对抗,就陡然瞧见一颗梅花树的枝丫长得不高不低,正好我伸手便能触到,便赶紧把枝干拉了下来,如弓般弯曲着。 帅哥脸色不由地微微一变,斜睨了我一眼,“想反击了?” 我撇了撇嘴,挺起胸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以挑衅地口吻反问他,但是我的心里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地愤怒,正画着圈圈诅咒他,誓死非把他掐我脖子险些让我闭气的这笔账记上不可,有朝一日一定要加倍奉还! “你觉得呢?都说狗逼急了会跳墙,更何况是人给狗逼急了?!如果你不想被我用树枝菊爆的话,你就快给我滚出丞相府去。” “噢!听说你终于不傻了,如今一看果然属实,倒是恭喜你了,”帅哥瞳孔一缩,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但不知怎么却变得更讨人厌了,特别是你那副嘴脸,还是快点从我眼前消失吧!” 我勒个去,这位哥门儿的话永远都是冷笑冷讽冷嘲,我也不知自己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一出西苑就遇上这厮?见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没准这人的专长就是那种无事生事,小事变大事,大事变祸事的人,真是了不得,最后还不是害人又害己?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刚才那事之后,我倒有点怕他,但是绝不束手就擒,即便是死,老娘也要啃他一口。 我手一松,那根被我弯曲成弓形的枝杆,如同脱手的长鞭朝着帅哥斜斜地打了下去,带起了一阵劲风,惊得枝上的叶片如展翅的蝶悠悠地在风中飘曳。 哪知就在这时,春晖园的门外传来了一声“放肆——”就犹如滔滔江水,来势凶猛,震得我耳膜直发痛不说,整小心肝都跟着猛地颤了一下。 作孽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金嗓子吃多了吗?我怒了,将一双足以召唤出地狱火焰的双眼转向身后,看看究竟是谁胆敢阻拦我修理人,一道剑光就很突兀地从我眼前闪过,在空中盘旋三匝威猛至极,朝着枝条直劈而去。只听“喀嚓”一声,枝条应声而断,断枝如陀螺般旋转划出几弯弧光向帅哥逼近。 紧接着,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穿着灰色长衫的大叔,人如旋风般而来,一下子就握住了那根断枝。 我看得不禁呆了,那大叔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的神态,要是塞把羽毛扇给他,他完全可以直接上三国剧组去了。 大叔走到帅哥的身前,毕恭毕敬地询问着他:“世子,未受惊吧?” 帅哥一脸的黑线,抿唇不语,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身上,使我瞬间看到了惊悚片里,经常会出现在角落里的眼睛。 我顿时回神儿,心中忍不住把对方叽叽喳喳地骂个昏天黑地后,才一整面容将眼波一转望向身后,瞧见爹他老人家从一米远的长廊上走了过来。 但是他却不看我,一直注视着帅哥。 丞相老爹,好样的,我俩一起用眼光射死他。 我赶紧跑到爹的身边,爹侧头撇了我一眼,神色显得很古怪,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只见他目光中露出沉吟之色,半晌才对帅哥说:“小女年龄尚幼蠢钝,不知事,加之大病初愈未学礼数,方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世子见谅!静儿还不赶快给世子认错道歉?” “要我向他道歉?”我的避雷针太弱,经受不住雷度太大的话,“爹,你是带了烤地雷来的吧?” “静儿——”爹一阵怒吼。 我也跟着怒了,虎啸狼嚎道:“我又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只是对某些自作孽的人小惩大诫而已。” “你……”爹眉头紧皱,脸色微变,促使四周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不必了,方才之事小王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帅哥脸色突然一变,竟然严肃起来,“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关于官粮被劫一事就等明日上朝之后面了圣上再作商议,小王就现行一步,不再多做打扰,告辞。”帅哥哇啦哇啦地把话一说完,转身就走了。 大叔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心中似是觉得帅哥的所作所为太禽兽不如,而开口说道:“世子平日里再怎么稳重,但到底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看来他一直对三年前的事,耿耿于怀啊?!” 7、恩怨的由起 三年前? 我勒个去,原来我跟帅哥在三年前就有勾当了?不过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我很想询问大叔我跟帅哥之间到底有何渊源?但是,一旁的爹还在怒头上,一直没有表明态度,我怕会火上添油就不敢发话。 许久,爹一整面容,伸手捋了捋颌下的长须,轻叹了口气道:“静儿,回西苑去。没有我的允许,今后不得踏出大门一步。” 听完这话我神色如常,没有一点感觉,反正能不能踏出西苑大门对我来说倒也无所谓,但是我能感觉到,爹在外人面前有心想保护我,但不想做得太过明显,因为他好面子。而且西苑是女儿家的闺房,即便那个被称为世子的贱人想再找我麻烦,也不能随便进入。 我便垂下头去低声嘟哝着,“是,静儿先回西苑。” “嗯。”爹沉沉地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我赶紧退下,一面往西苑的路走去,一面扯下裙摆的一角,围在脖子上遮住被帅哥掐得青一块红一块的脖子,以免我的美女老妈看见拉着我问长问短,却突然听见一阵呵呵呵的笑声,紧接着就是大娘的声音,“还是傻了好,不傻就闯祸!” 这不明摆着是在说我吗? 我怒,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垂着脑袋就回了西苑,遇见前来找寻我的美女老妈,被我捕捉到她眼眸里那一抹担忧地神色。 她拉住我的手,左瞧瞧右瞧瞧,见我毫发无损才总算松了口气似的,可是眼泪却总是比话语来得还要快,扑簌簌地就流了下来。 我纳闷,她怎么老是爱哭,要是去二十一世纪演苦情戏,绝对不用带眼药水了,说不准还能拿奥斯卡奖呢。我略略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娘,你怎么又哭了?” 美女老妈摇了摇头,牵着我的手往暖阁走去,坐在罗汉床上,嘴角挽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伸手摸着我的发髻说:“刚才娘听人说,你跟世子发生了冲突,娘很怕……现在看到你平安回来,娘就放心了。” 说起这个人,我的心情就跟便秘了一样,厌恶之情也溢于言表,“娘,那个世子是什么人啊?” 美女老妈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不慌不忙地说:“他是康亲王的儿子刘文轩,你将来的夫君。当年你爹在你未出世时,给你定下的这门婚事……” “额滴个娘啊!”我瞳孔骤然一缩,被美女老妈的话惊得一愣,从床上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睁得都快要掉出来了般,你们就知我所受到的惊吓有多大了。 也瞬间醒悟,原来刘文轩……噢,我不能这么亲切地称呼他,得跟他起个绰号才行,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个新意的,索性就叫他小刘子吧。 原来小刘子与我曾经订过娃娃亲,虽然像他这么一个有权又优势的男人,不会娶一个傻子成为自己的原配,但是这也不能构成他想杀我的动机吧?那么他杀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的钢化玻璃心有点乱麻麻的,脸色也微微泛白。 美女老妈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期盼,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她像在思考着什么,许久,伸手前来拉我的手,让我坐下又续道:“不过后来这门婚事,因为世子不喜欢,再加上你的病就给取消了……而且……” “而且什么?”我用催促般的语调问道,觉得美女老妈应该知道大叔所说的三年前的事。但是美女老妈却有些迟疑,沉默了很久问我,“你还记得旭贤吗?” 旭贤又是谁?我摇了摇头,美女老妈又接着说:“旭贤跟世子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当年旭贤怜惜静儿的病情,似有爱慕之意所以常来唐府做客。有次他约了世子去郊外狩猎,可是那时的静儿就中邪了似的非要跟去,结果遇上了意外,旭贤为了救你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从那之后世子跟你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的微妙。” 我囧,原来小刘子想杀我的动机,是想让我给他的兄弟陪葬?! “静儿啊,若你跟世子之间的误会能解清,续上这段姻缘,真是件好事,只可惜……事隔了这么久,世子好像都难以释怀。” 听完这话,我脸上瞬间就没了表情,扁了扁嘴说:“娘,你知道什么是家庭暴力吗?就刘文轩那种大脑进过水的人,八成以后嫁给他的女人,不出三天就会被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我这么贤良淑德温柔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貌双全,德才兼备又足智多谋出泥而不染的人,如果死在了刘文轩的手上,全世界的人都会哭的。” 美女老妈满脑袋的问号,用略带迷悯的眼神儿望着我。 我努力无视,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道:“娘我跟你说,我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人,要是真想嫁人了,那么就让我自己去挑选,嫁给我喜欢的男人。像刘文轩这种人才中的极品,还是留给其他女人好了。” 我估计美女老妈总算听懂了一两句话了,开口向我说道:“静儿,婚姻之事因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老祖宗订下的规矩,可不能依着你的性子来。” “规矩?娘你知道吗,规矩是死人定的,但我们是活的,所以我们不能按照死人的思想来做事,就像他们懂什么是自由恋爱吗?懂什么是离婚吗?懂什么是GAY吗?”我自问自答,“他们懂个毛。”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想着这些古代女子,十五、六岁连恋爱都还没谈就要被父母嫁掉,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老公的品性.爱好是什么。若遇上小刘子这种人渣,这一辈子就完了,还不可以离婚不说,窝在巴掌大的房间里,不是刺绣就是弹琴,不是吟诗就是画画,多么枯燥而乏味啊。 所以,我唐静要嫁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且我还要开辟一片女人的天堂,将她们从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里面解救出来。 这话我说得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但是我要如何开辟解救她们呢?我皱起了眉头想了许久,不一会儿就觉得用脑过度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噩梦,一整晚我都梦见小刘子那厮,拿着剑来追杀我,场面十分的惊险残暴。 8、学艺,音思乡 次日,灿烂的阳光洒满了整个丞相府,几只雀鸟就像定了时的闹钟,每到这个时候就立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走了下来打开房门,一股梅花特有的香气夹杂着一种檀香味儿,顺着一缕暖风钻入,使我精神倍爽儿。 而一旁,秋菊跟崔妈妈不知在暖阁外等了多长的时间,只见她俩捧着衣衫跟铜盆,见了我就向我请安,然后为我梳妆打扮,引着我来到大厅。 远远地,我就瞧见美女老妈坐在雕花红木桌前,等着我一起用早膳。 我便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心中浮起了一种家的温暖,促使我瞧向她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温柔,端起还冒着徐徐青烟的茶盏啜了一口清茶,想起一个事儿来就问她,“对了娘,我需要跟大娘还有爹请安吗?” “我已经去过了。而你现在身体不好就暂时不用去。”美女老妈一边为我盛着粥,一边说道。 我微微颔首,“哦,那你们聊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跟大姐聊了聊这个月东西南北四房的开销。” “这样啊,那……娘我们不如请爹来跟我们一起用膳吧?你看看这一桌的菜,我们哪儿吃的完?再说一家人就应该坐在一起吃饭啊?!”我冲美女老妈眨眨眼。 美女老妈眼中却闪过一丝豫色,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你爹今早到南州去了,估计后天才能回来。对了静儿,等会儿用过早膳,我就教你做女红,你看如何?” “好。”我欣然答应。可是等我用过早膳,拿着针线和丝绸,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块料,片刻钟都没到十根手指头就被针扎得鲜血淋淋,搞得我内心极度纠结起来,暗叹刺绣原来也是有技术含量的高科技东西啊。 美女老妈见了心疼,眼眶竟不知不觉有些红了,安慰我道:“静儿不会女红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等静儿以后出嫁时,娘让秋菊随你一同过去。秋菊手巧,在丞相府她的绝活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是三夫人太抬举秋菊了,秋菊的女红也是跟三夫人学的,三夫人可是锦城第一巧手。”秋菊嘴角噙着笑一边说,一边绣着花。 美女老妈不语,伸手摸了摸秋菊的脸蛋,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目光望着我,“静儿,不如娘教你学作诗吧?” 我更不是那块料,韵都押不来,还作诗?盗取唐宋元明清那时候的诗,激情感慨装下诗人还差不多。 美女老妈见我不喜欢,也没兴趣学,没兴趣那就算了,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安慰我道:“静儿没关系,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用沮丧。” 我点了点头,觉得美女老妈真好,好得下一秒就开始要教我画画了。 我皱紧了眉头,对画画实在是感到心有力而力不足啊,打小我美术顶多六十分就是最高分数了。 但女子总得有一门特长吧,“那学弹琴如何?” 我越来越无法容忍了,美女老妈怎么就那么喜欢让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呢?我想吐槽得很,但是她对我真的很好,而且眼下又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把那双带着期盼神色的眸子对着我,我也不好意思再说没兴趣了,只能点点脑袋。 美女老妈顿时喜出外望,眼底光芒四射,很欢乐地转过目光望向一旁的秋菊说道:“秋菊去房内把琴和琴谱取来。” “是。”秋菊放下手中的活儿,对美女老妈福了福身就离开了。没过一会儿拿着一把古琴就走了出来,放在案桌上。 美女老妈走过去手指轻佻琴弦,给我讲述弹琴过程中应该注意的诸多问题,比如手型、如何识谱、手指功夫、节奏等等,举手投足间尽显她浓浓的母爱。 “其实学琴绝不仅仅是学会弹奏那么简单。因为他跟人的心灵是相通的,所以静儿你懂吗?” “懂。”我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 “那静儿就先从这首曲子学起。”美女老妈指了指琴谱上一首名为《鞠奏》的曲子。 我点了点头,就随便弹了一下,美女老妈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神情复杂地凝视着我,目光中闪过惊讶,诧异,疑惑……像有千言万语堆积在她的心中,促使她蹙着眉感慨道:“静儿……你……我的静儿果然天之聪慧,初次学弹琴就能将琴声和心境掌握的如此的好。” 我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告诉美女老妈其实我作弊了。要知道,我小时候可是有上过少年宫学琴,俺二十一世纪的老妈还希望我将来能成为一名教师来着。 如今想起,我就不免黯然销魂起来,好想二十一世纪的老妈,还有我的爱车,我的床,我的宠物小黑,想着想着华丽丽的悲伤就逆袭了我的心坎,激得我一阵鼻酸,有种想哭的感觉,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挑起琴弦,将和平之月的那首《望乡》弹奏了出来,那低沉的琴音就如同连绵细雨,把空气都侵湿了,透出无限地惆怅。 就在这时,我神思缥缈间骤然听闻一阵笛声传来,也不知是谁竟然用笛音附和着我的琴音,将那种伤感发挥到了淋淋尽致的地步,我怕我会忍不住一下子哭出来,就赶紧停手,转过目光,正想开口询问美女老妈,这笛音是谁吟奏时,发现她已泪水盈眶,似是被方才的琴笛之音所感染。 我一阵愕然,轻轻地蹙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饶着垂落在肩上的一缕青丝,说道:“娘,你知道这笛音是谁吟奏的吗?” “是二爷。”美女老妈伸手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珠说道。 我微愣,待情绪平静了一些,才开口道:“二爷是谁?” 美女老妈露出一个笑容,轻启嘴唇,声音轻柔地说:“是子逾。” 我挑了一下眉梢,想起上次本来说去拜访子逾,结果遇见了世子刘文轩这个瘟神,现在正好没事,不如就去见见这个哥哥吧? 这么敲定注意之后,那分喜色悄悄地爬上了我的眉梢,唇边也荡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对美女老妈说:“娘,至从静儿的病好了之后,也没有见过哥哥。静儿现在想去看看哥哥,可好?” 美女老妈伸手抚摸着我的青丝,浅笑,“去吧。静儿以前被病魔缠身就跟子逾走的比较亲近,常得到他的照顾,如今病情好转,是时候去看望下他。” 得到美女老妈的允许,我便让秋菊引路,可人还没有走出房内,两名东苑的丫鬟就从门外盈盈走来,对美女老妈以及我福了福身道:“三夫人,静儿小姐。” 9、大娘有请,遇子逾 美女老妈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未减:“春桃前来西苑不知有何要事?” “下月就是赏花大会,大夫人想了解一下各房的才艺准备得如何了。特派春桃前来邀静儿小姐前往东苑。”叫春桃的丫鬟说。 美女老妈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静儿的病虽然如今已康复,但智力还达不到十四岁。”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吁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我看就不必去了。” 春桃暗暗颦眉,“三夫人,可是大夫人说了静儿小姐必须得去,明年此时就是静儿小姐举行及笄之礼之时,若错过了今年这次机会,就得等明年了。” 我听了莫名其妙,也不知道美女老妈在担心什么?当她听完春桃的话之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欲言又止地表情。 我不忍心见美女老妈如此焦虑,也听不惯春桃那丫鬟寸步不让要我必须去东苑的语气,再加上她那种恶心得我排山倒海,快吐血的表情,我真想上前抽她几耳光,警告她好生说话,别没大没小的。但顾忌到美女老妈在,她心肠好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就压下心头的怒火,呵呵一笑,打破空气里的紧绷,说:“娘,赏花大会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很多好看的杂耍吧?虽然静儿无才亦无德,不过也很想去看看,眼下大娘要了解下大家的才艺准备的如何,我们也不能让大娘久等,我过去看看妹妹跟哥哥的才艺也好啊。” “静儿……”美女老妈轻轻地抬眼看向我,眼神闪了闪,脸不由地绷得紧紧地。 我扯了扯嘴角,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必为我感到担心,她眉目间的那一丝忧心才渐渐消失。 “静儿,一切多加小心!” 我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春桃就走了出去,绕过长廊来到了东苑,刚进入花园便瞧见一个穿着白衫,围了一块至今我见过最高级的皮草围巾的男子背对着我,坐在木头做的轮椅上,欣赏着满园的桃花。 此时,一阵暖风没有来由地缓缓吹过,四周的梅花如雪般轻盈地纷飞着,宛如无数只蝶,伴随着他黑发上的绸带在风里轻舞着,使四周的光影都变得朦胧起来,像罩上了一层薄雾般,太过梦幻而不真实起来。 我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暗自思量,他应该就是唐子逾吧? 而我身旁的春桃也看见了他,赶紧走过去福了福身道:“二爷。” 果然是唐子逾! 我轻启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喊他?就看见他转动轮椅的轮子,缓慢地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并没有看清子逾五官的我,心莫名其妙地似是被一种柔软地东西所被触动,像一波波涟漪般从远处缓慢地往四周荡开。 好奇怪的感觉,我从来都不曾有过,感到有些慌恐,目光也不敢跟子逾接触,而飞快地把头垂了下去。 “静儿。” “嗯?”我被他浑厚而又低沉地嗓音,唤醒了神智,木讷讷地抬起头看着他的面孔心中又是一震,真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真的就是我的哥哥??我的意识都被震停顿了。 只见眼前的人,青丝三千束于白玉冠中,身穿锦绣对襟长袍,腰系丝绸宝带。 他皮肤白皙,五官清秀雅致,恍若未染烟尘的君子般。特别是他那一双像朝露,在阳光下透着清澈迷人光芒的眼睛,只需瞧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他很有亲和力。 再加上他一笑,腮上的两个酒窝就着实迷人,整个人完美得就像先生笔墨中毫无瑕疵,神秘恍如仙的美妇人。 如此俊美又不失温柔的男人,我想即使他双腿不能行走,还是会有官家闺秀喜欢的吧?! 正想到此,我就瞧见子逾抿唇一笑,用一种饱含深邃意味的眼神看着我,随即伸手前来摸了摸我的发髻,指尖碰触到我的肌肤时,我觉得他的手好温暖。 他定定地瞅着我,柔声道:“如今见你的病情好转,我就放心了。” 我垂下眼睑,心想他怎么就是我哥哥呢?不是该多好,失去了泡他的机会了,真是可惜啊。但又突然间忆起爹那日在大厅时所说的话,不禁浅笑道:“恩,所以哥哥只要每天按时服下慕容先生开的药,很快就能行走了。” 子逾苦笑,语调甚至有点伤感:“我此生能不能行走,倒也无所谓,这种清闲的生活是所有人都向往不来的。” 听完这话我并没有任何感觉,毕竟我跟他是头一次见面,所以我就不说话了。 子逾倒是并不在意,又开口说道,这次语气平平,目光却变得有点悠远,“方才听见西苑有琴声流荡而来,不知是不是三娘又作了新曲?曲声悠远而怅惘。” 我有些发呆,愣了五六秒的样子,才用力地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恰巧瞄见唐婉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衣裙飘飘来到我跟子逾的身边,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喊了一声:“二哥。三姐。”那声调里夹杂着一种陌生,让人完全听不出一丝温度,就好像她在背台词一般,囧死我了。 “二爷、三小姐、四小姐,大夫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各位前往内厅。”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丫鬟从屋里走了出来,说道。 我们不敢怠慢,直接就往里面走去。 布置幽雅而又不失华丽的内厅里,大娘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太师椅上,那气势十分地逼人就一BOSS样,令人不敢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吧?大娘果然气场十足啊。 她闲闲地翘着兰花指端起茶盏轻吹了一口茶沫,说道,语气里夹着一种不爽,好像是因为我们姗姗来迟的缘故。 “都到齐了?那我就说说今年下个月的赏花大会。” 厅下鸦雀无声。 子逾和我都是一副我们来打酱油的表情,但唐婉就不同了,显得十分地紧张,连垂在身侧的小手都紧握成了拳头。我替她感到可怜,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种强悍的女人不说,还要在她的眼皮底下生活,不得病也会时常抽风吧?! 大娘轻挑媚眼,续道:“你们到时候绝对不能丢了我们唐家的脸面,让皇后失去面子。要知道这次的赏花大会,太子和各位殿下以及亲王的儿子,世子们都会前去,若有个什么闪失,唐家的脸面今后往哪儿搁?” 10、可怜的人儿 厅下依旧鸦雀无声,我有种开会的感觉,忍不住想掏手机出来玩游戏。 大娘双眉一扬,“婉儿,锦城里能跟何小琴的琴艺一决高下的也只有你,你如今可有作新曲?” “回大娘,有。曲名叫《追月》。” “噢?弹来听听。”大娘这话一出口,站在她身旁的春桃立马就递了一个眼神儿跟其余几位丫鬟,她们大脑的反应就像雷达一样,接收命令的速度那才叫快,点头转身,从帘子后面取来古琴就放在了琴桌上。 唐婉徐徐上前,从我身前走过时,我瞧见她眼神闪烁地厉害,虽然表面上强装淡定,但是却难以遮掩心底的慌乱和那不断膨胀的恐惧。 这就好像硬逼着一个小学生去参加高中考试似的,知识还没提升到那个程度,所以哪儿行啊?!我暗暗地为唐婉捏了一把汗,神色平常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低若蚊呐的声音,道:“加油!” 唐婉猛地转过头来,带着一脸的困惑瞥了我一眼,嘴角抽搐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坐在了琴凳上,手指轻佻琴弦,悦耳的琴音从她的指间流荡而出…… 前半段还不错,犹如满园梅花随风飘动,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空中。可是到了后面,就显得杂乱无章,宛如万丈突崖下泻般,一直泻到了一个死潭里,无法翻身了。 大娘的脸色也由晴转阴,柳眉紧皱,眼底尽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手掌重重地拍在案桌上,将上面的茶盏挥了出去,茶水全泼在了唐婉的脸上,吓得唐婉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任何东西都学而不精,我养你来做什么?如今赏花大会迫在眉睫,你拿什么才艺去跟别人比?”大娘一脸不满地斥责。 吓得唐婉离开琴椅跪在了地上,做声不得。 我微微蹙眉,望着唐婉那娇嫩的脸庞上,一颗颗眼泪潸然而下,哭的真是梨花带雨啊,就令我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正想上前发话,却没料到子逾伸手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惹祸上身。 “去年你棋艺上输得一败涂地,让你爹脸面无存,今年你还想重蹈覆辙吗?你娘难道除了教你不三不四之外,就没有教过你才艺方面的东西?” 这话说得真是难听,虽然唐婉非她所生,但也该留点面子吧?用毒辣的语言把人攻击得体无完肤,有意思吗?真是缺心眼,欠抽也。 而眼下,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扬声说道:“大娘,我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输赢来兵家常事,赢了不必张狂,输了也该拿得起放得下。” 我抿了抿唇,淡淡地瞥了一眼子逾脸上略带吃惊的表情之后,转回目光淡漠地盯着大娘瞬息间变得十分难看的神色,皱起了眉头。我可不怕她,要知道我已经百炼成钢了,所以完全藐视大娘,继续说道:“而琴棋书画这种东西,本来就只是健身休闲的一种乐趣,何必拿来攀比呢?那些喜欢拿这种东西来打压别人的人,都是群品性低下的黑心人,表面上才高八斗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实际满肚子的坏水,私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烧杀抢掠坑蒙拐骗着呢,如果我们跟他们较劲儿,只会贬低我们的高贵和纯良。所以,还请大娘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大动肝火。”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大娘烟波一转,那眼神犹如脱弦之箭,御风疾飞,气势逼人地向我射了过来。 我小肚子里能撑船,才不虚她。 “哦,我想起来了,你娘那张嘴最会说话了,当年若不是靠那张嘴,怎进得了唐府的门?” 大娘身份高贵是皇后的姨妹,只要比她矮一截的人,进入她眼中都变得十分的卑微似的。而这话我也不爱听,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的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一家人还搞排斥,就不怕传出去丢人现眼的吗?我真想搓炉石回二十一世纪去,这个家太令我失望了。 我靠,现在还敢跟我比谁的眼神儿凶悍?面对如此强大的我,真不知她是临危不惧还是视死如归啊?大娘你要想清楚啊。 我眨了眨眼,顾虑到她大娘的身份,就不拿她来当炮灰,便低低道:“静儿在此说了什么话惹大娘不高兴,还请大娘饶恕,不要把怒火以及话题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大娘脸上顿时闪过一种受辱的表情,冷笑,起身来到我的身前扬手一巴掌就想打下来。 我怎么可能让她打,赶紧闪身躲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大娘,你这一巴掌打下来,要是静儿的痴病复发难治,爹从南州回来问起,那可是好?” “你?”大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紧咬着嘴唇,眉宇间充满了急躁。 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子逾突然开了口,“静儿一直被病魔缠身,如今好转却难免有些愚钝,口无遮拦起来。大娘也别跟个小孩计较,罚她去静思斋面壁思过便是了。” 大娘缄默不语,眼瞳半眯着。 唐婉低眸,神色不明。 子逾将嘴唇抿成了一根沉默地线条,一脸的黯然。 而我眉头微蹙,我们四个人就这么立在各自的领域里,各自想着心事,令气氛瞬间变得相当微妙起来。许久,大娘很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脸色冷冷地道:“就依子逾说的,静儿去静思斋面壁思过,没到用膳时间不得离开。都散去吧。” “是。” 我不语,咽了咽积压在喉咙里的口水,一脸平静的离开了东苑的大门,正准备在春桃的引领下前去静思斋,就听见子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静儿。” 我怔了一下,满脸疑惑地转过头去望着他。 他眉峰轻蹙,说了一句,“那个……”之后又有所犹豫似的,慢悠悠地瞥了我一眼才续道:“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再顶撞大娘,不然下次不见得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默然不语,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着子逾是太过软弱还是太有孝心,就转身随春桃来到了静思斋。 我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有一尊刷了金漆的菩萨,以及几个蒲团,一张案桌和椅子之外,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难怪会叫静思斋了,要是有个尼姑或者和尚坐在蒲团上唠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就更像斋院了。 我坐在一旁,趴在案桌上望着墙壁发神,也不知过了多久,由于我的坐姿不对,导致脖子一阵酸痛,直起身子正想伸个懒腰,眼角的余光就瞄见窗外,残阳如血往西边移去,将整个唐府都罩在一片模糊之中,静谧而不乏温馨。我略微算了一下古代的时间表,差不多是时候回西苑吃饭了,就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我一打开房门,就瞧见春桃杵在外面,笑盈盈地对我说:“静儿小姐,还未到用膳的时间。” 气得我砰地一声甩上大门,震得整个静思斋的雕花窗户一阵摇晃。 11、眼前形势 好在过了三十分钟的样子,春桃就在外面扯着嗓子说:“静儿小姐可以回西苑了。” 我心里这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一溜小跑回到西苑时,秋菊瞧见了我,就一边催促着其他人赶紧去厨房把饭菜呈上来,一边拉着我问东问西,使我觉得好古怪,在心中稍稍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娘呢?” 秋菊愣了一下,目露惊慌之色,闪烁其词地道:“夫人啊……夫人……说有点不舒服就先安寝了,让奴婢告诉静儿小姐,用完膳之后就回房休息,不宜操劳。” 听完这话,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以抑制住脑海里突然蹦出来各种奇怪的想法,在心里询问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可是,不管美女老妈再累再忙每天都会跟和我一起吃饭的,因为我记得她曾说过,“能跟静儿在一起时间,越发觉得短暂了,过了明年等静儿举行及笄之礼之后,就会离开娘的身边。” 所以我的心里感到很不安,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我去看看我娘。”就往里走,却被秋菊挡住了。 她不看我,活像我脸上长满了痤疮,惨不忍睹一样,将目光撇向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静儿小姐,夫人她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这一去不是打扰到了夫人的美梦吗?” 我扫了她一眼,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觉得今天西苑的人好奇怪,他们越是拦着我,不准我进去见我的美女老妈,我就越想进去,最后干脆直接伸手推开秋菊,推开挡在美女老妈房门口的崔妈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就瞧见红木雕花床外的重重纱幕被放了下来将床团团围住,使我看不清楚床上的人儿。 不过见她好像真的睡了,我才松了口气,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将美女老妈叫醒,让她吃了晚饭再睡,不然会得胃病的。如果真不舒服就让大夫看看,怕小病拖成大病以后难治就麻烦了?却听见一种很奇怪的声响,像美女老妈在床上剧烈扭动,震得木头发出吱嘎吱嘎地的声音。 “娘?”我忍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走上前去。 但是床上的人却一阵沉默不语,我心里就充满疑惑,轻咬了一下唇片,皱起眉头犹犹豫豫着走了过去,掀起纱幕看见美女老妈将整个身子都裹在被子里,好像很冷般,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又似是不能控制般,越抖越厉害了。 我大惊,汗毛都竖立起来,立刻冲了过来坐在床边拉扯着美女老妈身上的被子,问道:“娘,你不舒服吗?不舒服我们去看大夫?你可不要为了省几两银子,把小病拖成大病啊。你知不知道感冒严重起来就会嗓子痛,咳嗽,发烧,最后说不准还会烧成脑振荡的。” “没……”美女老妈说,声音很微弱,“娘就是觉得有点冷,有点困而已,静儿你先回房去吧。” 我没有答话,心中感到诡异无比,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猛地将美女老妈身上的被子拉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中了似的,一身地冷汗,连同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真的是我的美女老妈吗?只见她那白得就像窗户纸般的脸上,纵横交错着鲜红的手掌印,嘴角边还残留着血迹。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表情极其痛苦,一头黑色的秀发蓬乱如麻地散落在肩上,有点让我认不出这个她就是我那美丽而又温柔的娘亲? 她看到我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了下来。 我吸气,我感到自己的眼眶灼热地难受,不知不觉间眼泪圆滚滚地流了出来。 “谁干的?难道是大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了几次一模一样的问题,可是美女老妈却一直沉默不语。 这时,崔妈妈跟秋菊从门外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静儿小姐,一个时辰之前大夫人将夫人叫去东苑,说夫人教女无方,说夫人身份卑微乃小小县令的女儿,若不是当年施展浑身妖术,靠着……”说到这儿,崔妈妈的情绪太过激动像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个劲儿地抽搐着。 我痛惜地看着美女老妈,气得将手指猛地抽紧,感到指甲仿佛陷入皮肉,传来了一种刺痛才松开手,心中无比怨怒地暗骂着:“大娘,你打我美女老妈打得很嗨皮嘛,总有一天,你要让你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我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说:“娘,我这就去……” 我的话还未说完,美女老妈突然伸手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打断我的话道,声音中透着一种慌张和害怕:“静儿,不要……不要去找大娘……” 紧接着,一旁的秋菊也跪着走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呜呜咽咽着,“静儿小姐不要,千万不要啊。静儿小姐你若是为夫人好,以后就不要去招惹大夫人了。我们西苑的人惹不起的,夫人从小身子骨弱,经受不住这般折腾……” 我满脑袋飘起问号,感到疑惑和奇怪,她俩这是干吗啊?我可没有想过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找大娘算账,我只是想跟去拿药,亲自为美女老妈敷脸罢了。 并且,要知道眼下的情形大娘她可奈何不了我,却能控制住美女老妈。而不管我犯了什么错,对美女老妈的局势都会不利,所以我不会那么蠢,抬石头来砸自家人的脚。 只是我不知眼下该说些什么才好,扯了扯嘴角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瞬息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极力控制着像筛子般颤抖不已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静儿。”美女老妈望着我,像咽下了什么似的,对我说,但嘴角隐隐带着的那一丝幽怨却落在了我的心头。 “今日之事就忘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有隔夜仇,知道吗?” 我蹙眉不语,美女老妈不禁焦急起来,额上也沁出细细的汗来,“静儿你倒是说话啊,你性格就跟你爹一样,太过倔犟,是不是要娘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答应?” 美女老妈越是逼我,我就越是说不出话来,犹豫了许久才发话道:“好好好。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我转过头吩咐秋菊去把药取来,亲自给美女老妈敷了药,见她躺在床上睡着之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可是这一晚,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12、上坟祭故人 都说古代的女人,命运坎坷曲折常受人支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而经过这件事之后,我终于发现自己不能老装作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在唐家蹭饭吃,是时候该为我的美女老妈做点事,以及为避免自己那很有个性的性格牵连到整个西苑的人,就只能先耐住性子,扮演淑女接受丞相千金接下去的命运,活到阳寿已尽为止。 也暗中观察大娘,发现她这人不禁张扬跋扈,还是一个腹黑的高手,令唐府上上下下的人,避之惟恐而不及。在加上她身份特殊,人前人后又是两张脸,就特别惹人生厌,唯独爹在家时,才能看见她母爱的那一面。而且,她这个人最善用的把戏不是将她皇后姨妹的身份随时摆弄出来吓唬别人,而是空穴来风突然袭击,总是让人防不胜防,抽查大家为今年的赏花大会所准备的才艺,但每次轮到我就直接跳了过去,连瞄都不瞄我一眼。 不瞄就不瞄呗,省得我转动脑袋瓜子去盘算着。 而平日里,我无聊实在找不到可打发时间的乐趣,就跟着美女老妈学刺绣,学画画,然后又转战地方去找子逾让他教我吟笛,下棋,使我顿悟:人TM都是被逼出来的。 这样的日子一晃也就过去了。 翌日,又是一个阳光如水般湿澈的天气。 我老早就起了床,连早膳都没顾得上吃,就跑到院子里,蹲在花坛上看前段时日埋在土壤里的红豆,经过昨夜一场春雨的浇润,今儿已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使得我整个人都变的有活力起来。 崔妈妈拿着小铲子从一旁走了过来,脸上却是淡淡地,跟我说道:“到了明年四、五月份,这红豆差不多就能开花结果了。静儿小姐,你也别怪老奴多嘴,像这种植物种植在院子里,总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不是都说此物最相思吗?”我还等着明年接豆子的时候,摘几颗送给看得上眼的帅哥,以表示我很重视对方的心意呢。要是对方不懂,我就再多送点豆子,若对方还是不懂,老娘就将整个树砍去给他,让他激昂下。 后半句话我在心底嘟囔完之后,就贼贼地笑着往屋内走去。 崔妈妈跟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说:“据老奴家乡人说,豆子是情人泪水落在树下,难以化解,最终凝结而成的,是有暗喻爱情难以圆满,最终只能将相思寄托在红豆上。而明年此时就是静儿举行及笄之时,夫人和老奴都希望静儿小姐能找个好婆家,和姑爷一直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我皱了皱眉头,“我也想啊,不过女人的容貌经受不了岁月的摧残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上自己喜欢的人?只希望自己迈入剩斗士的行列中时,能碰到心仪的金龟,然后火速把自己嫁掉。” 我的话音一落,崔妈妈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般,许久才缓和过来,然后摇了摇头道:“静儿小姐现在要用膳吗?老奴现在就去为你安排。” 我呵呵一笑,点头之际突然发现桌上有个竹编的篮子,里面全满了上坟用的东西,不禁感到奇怪,连忙把崔妈妈叫住,“崔妈妈等一下,这个……莫非今天要去给祖先祭祀?” “不是给祖先,是给旭贤少爷。今天是他的忌日。”崔妈妈转过身来,微微颔首,轻声道:“静儿小姐跟旭贤少爷关系一直都尚好,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跟夫人一起去祁连山为旭贤少爷上三柱清香。不过方才夫人跟大夫人还有三夫人去寺庙给老爷祈福去了,静儿小姐等会儿用过早膳,就由秋菊和周总管陪同前去。” “……?”囧里个囧。 虽然如今已进入春天,但是气温却依旧寒冷,更别提山上了,不被冻僵才怪。我心中虽有不愿,但想着这个旭贤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因年早逝,说不准我生来就是他的克星不说,还克得对方没妻没子。 我不能淡定了,真是罪过,真是罪过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出去走走倒也不错。毕竟我来这里都有一个月之久,连外面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也不知道,整天窝在家里看满院的风色,日子久了不免感到乏味。今天能走出丞相府到外面瞧瞧也蛮好,就没有多说话,坐在椅子上等崔妈妈安排一切。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周总管已经准备好马车,停靠在大门外。 秋菊回房给我拿了件袄子,就随我上了马车。 一路上,我闲得蛋痛就问了问秋菊,“旭贤少爷的家人今日也会去吗?”一会儿大家见了我这个罪魁祸首,也不知情绪会不会依旧激动不已? 秋菊摇了摇头道:“林家自从旭贤少爷走后,全都离开了锦城,没见他们有回来过。或许他们有回来,秋菊不知吧。不过,倒是世子每年这时都会去看旭贤少爷。” “什么?”秋菊的话雷得我好销魂,霍地一下就睁大了双眼,心也跟着一颤一颤地。 秋菊不明所以,纳闷地眨了眨眼,说:“世子今日也会去祭奠旭贤少爷。静儿小姐,你怎么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我摇了摇脑袋,浅浅一笑,表面上装着没什么一样,轻描淡写地说:“世子跟旭贤真是兄弟情深啊。”但我心里却暗自思量,小刘子也会去祭奠旭贤?正好,本姑奶奶正愁着上次那笔旧账不知道该如何找他算,今日就算他倒霉了。 秋菊笑嘻嘻道:“是啊,世子跟旭贤少爷一直都情同手足。不过,今儿夫人特别叮嘱秋菊,一定要告诉静儿小姐,若是小姐跟世子碰上一定要谨言,以免惹得世子不开心。” “我勒个去,是他谨言还是我谨言啊?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我知道就行了。”小刘子不开心,我说不准会有苦头吃。若我不开心,他也不见得就有好日子过。想到此,我嘴角不禁逸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正准备询问驾车的周总管,什么时候能抵达祁连山时,车子就在那一瞬间竟颠簸起来。 13、这计划很靠谱 我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道阴霾,暗忖不会遇上打劫的土匪了吧?而稍稍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掀开车帘,问周管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周总管不慌不忙地道:“静儿小姐不必慌张,估计是昨夜下雨的关系,在加上祁连山道路崎岖,所以地面出现了大量的水洼将车轮陷到了泥土里。依老奴来看,恐怕得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才能动弹。” “原来是这样。”我抿了抿唇,抬目看了看天色,此时一轮朝日已慢吞吞地从雾霭中探出了个脑袋,将稀薄的阳光慵懒地洒在了地上,让我有种想要沐浴阳光的冲动,便询问周总管,“那现在离祁连山还有多远?” 周总管回答:“我们已经在山脚下了,静儿小姐要是觉得在车里难受,左侧一米远有个茶寮,不如去茶寮歇息一下?” “不必了,我看我就跟秋菊步行上山吧,周总管你留在这儿,要是马车能动弹了,就到茶寮一边喝茶一边等我们吧。” “这……”周总管有所犹豫,但见我心意已决,就没敢再多说。 我让秋菊将东西带齐,就朝着山上走去来到一片林子,这林子不大却分外寂静,偶尔几只雀鸟在枝杈间跃动带动几足曙光从眼前晃过,使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儿。 那便是等会儿我跟小刘子那厮碰面了,估计不出三句话我跟他之间就会发生冲突,而最糟糕的是他有武功,我光嘴巴厉害是没用的,在恶斗上他很明显地就占了很大的优势。 我就搞不懂了,这古代人怎么个个都像身怀绝技似的,最要命的还数轻功了。而我武功、轻功都没有,所以根本就奈何不了那厮。 还有秋菊,她也不会,更何况她还是个丫鬟,整天一口一个世子叫的挺嗨皮的,一看就知道被熏陶得不想翻身自己当家做主人的奴隶了,我也不指望她的小宇宙会突然爆发而出手帮我,所以我得赶紧想个好办法,不然等会儿会被小刘子蹂躏死的。 我咬了咬嘴唇,将脚步停顿了一下,神情异常专注地凝视着前面一颗冒出了新芽的树苗。一旁的秋菊见状,似是感到奇怪,不禁出声问我:“静儿小姐怎么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脸绷了起来,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走,咱们先下山去雇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来。” 秋菊微惊,一脸被雷到的表情,“为什么?” “保护我啊,我堂堂一个丞相千金出门,怎么能少了气场呢?你想想人家皇帝老子出游,那个气场多么的壮观,虽然我不能像他那样,但是身边至少要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才行啊。”我尽量用平常地语气说,秋菊就更不懂了,“静儿小姐,这祁连山一向很平静的,要是我们真遇上劫匪,可世子在啊。他武功高强,不会将静儿小姐你置身于危险之中的。还有你后面说了些什么?秋菊不懂。” 这话我听得直犯囧,我要是真遇上劫匪,他不将我推给对方我已算是前前前生修来的福气了,还指望他能救我?就索性问秋菊,“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了。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 秋菊委屈,缄默不语着,用行动回复了我的话语,跟在我的身后就往山下走去。没走多久,我远远地就瞧见五个穿着麻布棉衣,挑着干柴,约莫三十来岁长相十分粗犷的汉子,他们好像是住在这一带的村民,一路走来闲谈之中,话语声夹杂着一种地方口音,听得我就如同撞见火星人一样,囧那个囧啊。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怕时间耽搁久了会跟小刘子那厮错过而报不了仇。但是,也不知道这几个汉子会不会武功?而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走上前去,叫住了他们,“嗨。” 为首的汉子转过头来瞟了我一眼,那眼底闪过一种接近嗜血的味道,吓得秋菊急忙躲到我身后,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使得我心中也害怕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舔了舔发干的唇片。 “你迷路了吗?”另一个汉子问我,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倒是挺客气的。 我缓了缓,道:“我想问下几个大哥,你们之中有人会武功吗?我想雇佣你们帮我办件事。” “噢,什么事儿?” 我眨了眨眼,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编起故事来,“一年前,我本与夫君出外游玩,结果途中遇上登徒浪子想轻薄与我……”说到这儿,躲在我身后的秋菊突然伸手来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赶紧甩开,续道:“后来我夫君为了救我,被那歹人所杀害。正巧今日我前来祭奠夫君之时,又撞上了对方,可苦于我不会武功,所以想请各位出手相助。” 我说得这么肝肠寸断,可这五个汉子却无动于衷,毫无恻隐之心。我暗忖这几个人的心是钢筋混泥土做的吗?就见他们转过身去操着那一口方言又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我不禁感到心急,走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道:“壮士留步。只要你们肯帮我,多少银子我都认了。” 为首的汉子闻言一笑,眼底却冰凉一片,转身给另外几个汉子打了个手势,然后对我伸出了五个指头。 我略微愣了愣,“这是多少?五十两?五百两?” 为首的汉子作势就要给我一巴掌,怒喝道:“你当我们是要饭的,打发叫花子啊?滚,我们不接这种生意。”随即,将我推到一边,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怒极,胸中奔腾的草泥马也跟着气绝了,嘴里嘟囔,“刘文轩啊刘文轩,你这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孙子,这次又便宜你了……” 我正在生气地吐槽间,那几个人突然调转脚步,走了回来,只听为首的男人对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就当我们帮你一个忙,但不知小姐你贵姓?” 我觉得奇怪,这几个人刚才不是死也不愿帮我嘛,现在怎么又愿意了?但也没去多问,怕人家嫌烦转身走了,就赶紧回道:“小女姓唐。” 为首的汉子略微一愣,随即,深幽的双眸闪过一丝异色,说,“好,那唐姑娘带路,事成之后如数交给,五百两银子。” 我点了点头,十分欢畅地拉着秋菊、带着汉子们就往山上走去。 14、你也有今朝?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当我们来到旭贤那由汉白玉修建而成的墓地时,我感到十分的震惊,虽没有皇陵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伟,但至少也有如小家碧玉一般婉约,特别是白玉灵柩上的老虎浮雕,真是刀法精湛,将老虎刻的栩栩如生,如同我穿越前豢养的那肥猫一样。 不过,我并未发现刘文轩的身影,而四周也没有人前来祭奠烧过纸钱的痕迹,我便断定刘文轩这厮肯定还没有来,就索性吩咐大伙先找地方藏身。 直到过了三十分钟的样子,小刘子的身影就在半山腰下闪现,顺着羊肠小径孤身而来,腰间配着长剑,剑柄上的银饰挂坠泛着刺眼的光芒,映得他整个人如孤魂野鬼一般飘忽,脸上的神色就让人看不真切了。 眼看小刘子走进,秋菊拉了拉我的袖袍,紧张得不知所措,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我:“静儿小姐,我们真要袭击世子啊?” 我不语,沉着脸看向秋菊,就听见小刘子那低沉而又暗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一种悲悯之情从前方传来,“旭贤,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那女人送到你的身边……这样,你在黄泉路上就不会再寂寞了……” 这……这厮还念念不忘着想弄死我啊?真是丧心病狂! 我心中五味杂陈,一看他那威风凛凛的得瑟劲儿就受不了了,将眉头紧紧地蹙起,掉过目光看向躲在暗处的大汉们点了点脑袋。他们的反应真是极快,一下子就从树林里窜了出去,手中竟然还多了把兵器?这莫非就是古代魔术?恕我接受无能,被小小地雷到了一下,但也没有仔细去想,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小刘子接下来的惨状。 只见小刘子侧过身来,微蹙了下眉头,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地瞥了一眼大汉们,声音冷冷淡淡地道:“何许人?” 为首的大汉扬眉浅笑,也不跟小刘子啰嗦,简单地吐出,“奉命前来取你首级之人。”气氛就徒然生变,凛冽的杀气顿时弥漫了全场。 小刘子唇角逸出一摸高深莫测的笑容,拂了拂衣袖将手中的竹篮放在一旁,慢吞吞地开口说道,眼中却满是戒备,“白玉灵柩之前,小王不想见血,放你们一条活路,赶——紧——滚——” 此言一出,为首的大汉顿觉自己受了侮辱,在自家兄弟面前好没面子般,不禁怒了,大喝一声,“杀——无——赦——”他身后的那几名汉子,手中的长刀就在那一瞬间,直接向小刘子劈了过去,出手异常凶狠,刀刀逼向小刘子的要害,看得躲在暗处的我胆战心惊不说,心中矛盾迭起。 因为,我毕竟是个良好市民,从来都不会以强凛弱,所以眼下就起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我既不想汉子们在刘小子的身上戳出几个血洞来的同时,又不想跳出去叫他们停手,而感到十分的纠结。 然而就在这刀光剑影场面十分混乱之中,我心神略分的那一刹那,也没瞧清楚是哪位汉子这么强悍,手中的大刀一个斜劈就落在了一直防守迟迟不肯进攻的小刘子的肩上,带出猩红的血珠飞溅开来,在他白色的缎袍上绽开了一朵赤色的花朵,分外的妖娆。 看的我直犯嘀咕,纳闷这小刘子穿得这么厚都被汉子劈得鲜血淋淋,那汉子该不会使用的是屠龙刀吧? 小刘子脸上的神情就顿时骤变,变得阴鸷可怕起来,像勃然大怒了似的,立即调转剑头,毫不犹豫地一剑反刺,带着破空之声正要刺入其中一名大汉的胸膛时,他们的老大见情况不对,赶紧纵身而去,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的刀柄往后一带,一下子就砸中了小刘子的脑袋瓜子,令他那小宇宙还未完全爆发出,就随着他手中的长剑一同倒在了地上,被大汉们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 我略一颔首,在暗处稳了几秒见小刘子真的晕厥过去,这才跳了出来,连声赞叹表扬大汉们:“各位壮士真是好身手,不错不错不错。” 为首的汉子不语,转过头来望着我,那目光之中透出一种古怪。 我正感纳闷,就忽然听见身后的秋菊小声地说,“我害怕……”将我的注意力给移开了。 我随口说她,“有什么好怕的?刘文轩倒下你又不会怀孕。”然后趾高气扬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轻飘飘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刘子身上,笑嘻嘻地说道:“刘文轩你也有今朝啊,你不是很牛叉吗?当初掐我脖子掐得这么嗨皮,没想到会反被我蹂躏吧?壮士们,把他的衣服给我扒光,将他吊在树上,本姑奶奶要让他害瘟三天不能下床。算了,这样不够刺激,不如你们挖个洞把刘文轩这畜生放进去,再把他埋上,但是别埋实了,留个吸管口在外面,我那天心情好想起他来,再把他挖出来。” 为首的男子嘿嘿一笑,微眯双目,并未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刀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看着略感心寒,脸上的笑容也瞬时收敛,叉腰道:“你们想搞毛啊?难道不想要银子了?还不赶快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唐姑娘,世子在黄泉路上会很寂寞的,你是时候陪他一同上路了。” 世子?我被为首大汉的这阵称呼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幸好身后的秋菊将我顶住。也不知眼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而脱口问道:“你们认识刘文轩?” 为首的大汉不想再废话似的,下了一道命令,“将她跟世子的首级一同取下。”而这命令声一落,离我跟小刘子较近的大汉,便抬手将手中的大刀劈下,我心中顿时一阵惊颤,暗骂自己现在真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啊,脑中也浮起自己当场毙命没了人头的惨状,而吓得尖叫出声,被恐惧猛地一下攫紧了心脏,反手拉着秋菊就想逃跑。 可是他们有轻功,我跟秋菊不仅逃不掉不说,就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再加上秋菊一个劲儿地哭,我的心就更加慌乱无比,眼泪潸然而下,心里直发涩。使得举刀正要砍下我脑袋的那人浑身顿时一震,眼光如同痴了一般,弃刀将手扶上我的脸颊,以一种惋惜地语气说道:“这娘们儿真是美啊,杀了怪可惜的,大哥不如让小弟带回去做小妾吧?” 15、脱困,非我意 “……??”天呐,我的七情六欲顿时被各种雷给轰没了,我未来的夫君就这副德行?那还不如让我死掉算了。我望着对方满面猥琐的笑容,心里的一团怒火就直往上涌,将牙关咬得死紧,用拳头捶着对方,死命挣扎着不让对方碰我,却还是被对方扛在了肩上。 为首的男人哈哈一笑,道:“随你,先把世子首级取下,剩下的那个女人你们谁喜欢,也扛走吧。” “好。”其中一名大汉应了一声,举着大刀就往小刘子的头颅劈去那千钧一发间,我徒然瞧见小刘子的双目猛地一睁,随即,嘴角缓慢地逸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吓得我心中不由得一震,面色变得煞白,一时之间无数个念头涌上我的心头,使其我神智竟恍惚了起来,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的视线一歪,整个身子就从汉子的肩上掉了下去,害我的整个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紧接着,立在我身前的那名汉子突然“啊”了一声,嘴里带出一口鲜血全喷洒在了我的脸上,惊得我险些叫喊出声来,内心也觉得恐怖极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汉子,瞧见汉子两眼登时一翻,像一截木桩一样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反正没见他动一下,也没听他再做声,不过背上却多了一根竹条贯穿了他的心脏。 为首的汉子见状浑身一震,睁大了双眼愣了一下,似是觉得此事蹊跷,自家人竟被一根竹条刺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颜面往哪里搁去啊?再加上对方作案之前连一点风吹草动的先兆都没有,就不禁心下暗自骇异了一样,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悲恸之色,冷森森地大喊了一声,“有埋伏。” 剩下的几个人一听,作势就要藏身的那一瞬间,一阵诡异而又猖狂的笑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使人颇感意外。 “哈哈哈……” 我脸上的肌肉顿时僵住,暗忖这不是小刘子那厮的声音吗?而将目光猛地转了过去,看见他此时竟挣脱开了身上的绳索,手中握着长剑,幽黑深邃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极是得意。 不用猜,就他那神色,也能想到躺在地上的那人是他干掉的。想必为首的汉子也想到了,神情一下子竟变得阴寒起来,将通红的双眼移往小刘子的身上,怒视着冷目一笑的他,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痛楚,似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愤怒嗥叫着,“你竟敢杀我三弟!” 小刘子的态度很是嚣张,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听似不疾不徐地说道:“那又怎样?”可那语调里却难以掩盖住他的不屑和张狂。 “我今日定会用你的鲜血来祭奠……” 为首的汉子这话把我给吓得半死,浑身颤抖着,突然有种在拍武侠片的感觉。 可小刘子听了,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无喜也无怒。但是,只要仔细一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正在慢慢地收紧,使得他整个人显得十分地阴狠。 许久,他将目光瞥向我,凝视了我好一会儿之后,嘴角向两侧弯起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极为不客气地道:“等小王收拾了他们,容后在找你算账。” 天,这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会说出的话啊?我整个心都七上八下地,怯生生地向他说道:“你找我算账干吗?想杀你的人又不是我。你今早出门时脑子被门夹了啊?噢,不对,脑子被门挤的前提是有脑子才行,就凭你刚才说出的那番话,我可以断定你没有脑子。” “你我心知肚明,少在我面前唧唧歪歪。”小刘子扬起下颌将话说完,速度极快地拔剑出鞘和大汉们血拼起来。 刀光剑影之中,我发现汉子们心中对小刘子不禁生起了强烈的憎恨,还有种想把他斩为肉泥的冲动,使得他们每劈一刀,都极为致命,令周遭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绷起来,而那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儿。 我感到十分的害怕和恐惧,紧张地思索了一下,觉得此地不宜多作久留,不然小命难保,便赶紧站起身,支撑仿如灌了铅一般的双腿,拉着还未从方才惊恐一幕中回过神儿的秋菊,踉踉跄跄躲避着飞舞的刀芒跟剑芒横冲直闯地往前方跑去。 可就在这时,我未料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一个汉子,猛然间从地面蹿了起来,好像是在搞埋伏,就等着小刘子露背给他一刀? 最倒霉的是,我离小刘子的距离就只有七八厘米的样子,那汉子见了我也不收刀,横里就砍了过来,吓得我身子晃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来抵挡,却扑了个空。我顿时就风中凌乱了,想着赶紧躲闪,可惜双腿不够迅捷根本就躲不开,导致我就这么硬生生地为小刘子挡了一刀的下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瞄见小刘子蓦然转过身来,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瞟了我一眼,随即长剑斜刺,一下子就捅入了那名汉子的腹腔里。 见他为我报了仇,我却连一丁点的喜悦之情都没有,只怪我左臂肩胛剧痛无比,痛得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脑袋也晕忽忽地,身子直往地上倒去。 小刘子的动作顿时就犹如脱兔般,来到我身侧将我整个人拉向了他的胸膛,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波澜,落入我的视线里。 他舔了舔嘴唇,拥着我的肩膀的手顿时轻柔了几分。 我略感惊讶,忘了左边肩胛上的疼痛,挑了挑眉梢,以为他有话要对我说,可是他却连一个字都没有从嘴巴里蹦出来。 这时呆愣在一旁的秋菊,似乎瞬间回魂了,见我负伤严重而害怕地放声尖叫起来,“静儿小姐……”我真的很怀疑她的反应能力,敢在慢点吗? 但是眼前的情形也容不得我们抱头挤眼泪珠子,小刘子也不敢有半点分神,将我交给秋菊,淡淡地叮嘱了一句:“照顾好你家小姐。”语调之中顿失往日对我的讥讽,变得正常起来,但是他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 16、谁给他吸出来? 随即,他将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浓浓地怒色,神情倨傲地直视着最后一个敌人,领头的大哥,纵身而去和对方打得不可开交。几个合会下来,那汉子明显落了下风,见小刘子的剑芒势不可挡而自知躲闪不过,就暗中投出数枚暗器,趁小刘子略略分神的那一刹那,他反手就给了小刘子一刀,也不知那汉子伤了小刘子哪儿,总之我是没瞧见,但我心里却暗暗地骂着:你可真毒啊。 然后,那大汉抽身向后退出数步,自鸣得意,阴狠地笑着,“哈哈哈哈……世子,是否觉得伤口奇痛无比,犹如万蚁嚼食般难受呢?哈哈哈……中此毒之人,只要不出两个时辰,没有解药,必会毒发生亡而死……”这话还未说完,小刘子狂怒之下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要终结这血雨腥风般,身影一展,像终结者一样,使得神色松懈下来还在哈哈哈大笑中的大汉万万没有料到他中了毒还这么厉害,简直就是防不胜防,一剑就被贯穿了胸膛,连一声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我一时失神,忘了作何反应,直到耳边传来“哐当”一声,才慢悠悠地转过目光,瞧见小刘子的脸色此时变得越来越苍白,白得就跟窗户纸一样,向我走来的脚步也变得异常缓慢起来,身子像再无一丝力气般,如一片秋叶随着四周吹起的风向后仰去倒在了地上。 我一愣,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暗忖小刘子这么贱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早死吧?要知道越贱的人命可是越长呢。但我也不能搁下他在这儿不管,便对秋菊说:“你过去看看刘文轩的情况如何了?” “哦。”秋菊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将手指放在小刘子的鼻息间试探了一下,眉毛就蹙到了一起,“静儿小姐,世子没有死,不过呼吸却气若游丝,好像毒性发作了?” 他果然贱命一条,乃小强中的无敌金刚啊,受那么严重的伤都还活着……想到此,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猛地睁大了双眼,忍着肩胛上的疼痛,踉跄而去来到小刘子的身边时,许是我走得太急竟忘了躺在脚下的尸体被绊了一跤,摔倒在地触到了伤口,使得我胸口顿时憋闷难受一口鲜血直往喉上涌,“啊”地一声就从嘴里吐了出来。 秋菊见状,泪水汹涌澎湃,“静儿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秋菊回去肯定会被……”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哭?或许她跟我先前一样,没有将眼前的厉害关系判断对,以至我用一副再也听不下去的表情斩断了她的话说:“你不要管我,去看看刘文轩他带毒的伤口在什么地方,尝试着将他体内的毒液吸出来,若他死了,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唐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恐怕也会牵涉进去。” 秋菊身体剧烈一颤,似是从我的话语中反应了过来,压下心头的恐慌查看着小刘子身上带毒的伤口。 我吃力地从地面爬起身,蹲在小刘子的身边,看着他苍白的面颊上呈现出一层淡淡乌青,不禁皱紧了眉头,用袖袍擦拭了一下额上密集的汗珠,就听到秋菊那粘有泪水的嗓音传入我的耳中,“静儿小姐,我没有发现世子身上带毒的伤口,怎么办啊?世子的呼吸好像越来越微弱了。不如我们想办法把世子扛下山找大夫瞧瞧吧?” “这样一去一来,刘文轩说不准在途中就见阎王老子去了。”我有些微喘地说,声音低的几乎如蚊吟,“你将刘文轩的身子翻过来,我记得那个汉子当时是站在刘文轩的身侧,反手给了他一刀。带毒的伤口应该在背上吧。” 已泣不成声的秋菊,喉头像被泪水堵得满满地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般,只能用行动回复我的话,将小刘子的身子翻了过来,那淌着黑色血液的伤口在他雪白的长袍上显得格外醒目,一眼就让我跟秋菊瞧见的同时,也把我给雷到了。 那汉子真是阴险啊,口味之重非同一般,把伤口割得太有艺术了,居然在小刘子的屁股上。 我差点没笑喷出来,还好我极力控制住,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偏过脑袋以一种颇有深意地眼神儿望着秋菊。 秋菊眨了眨泪眼,神色微微一变,跟我装起糊涂来,“静儿小姐,伤口我们找到了,那谁去将世子体内的毒液吸出来呢?” 我柳眉紧紧蹙起,微一颔首道:“秋菊,现在该是你表现对唐家忠心的时候了。你一定要抓紧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方法将刘文轩从鬼门关里救回来。” “为什么是我啊……”秋菊瞟了我一眼,小声嘟囔着,“人家还是个没有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救人跟出没出阁有关系吗?这小妮子难不成想我用嘴巴把小刘子体内的毒液给吸出来不成?做梦吧。 “秋菊,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见她不语,就露出一副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地表情,续道:“如果本小姐不是负伤在身,我一定会救刘文轩的。所以你放心,我唐静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说给任何人听的。” “我才不干!”秋菊一脸的倔强,死活不肯。 我挑眉,“秋菊,你一定要勇敢坚强地去面对事实,刘文轩是我们的伙伴,伙伴之间就应该共患难共寸亡,你怎么能狠得下心,见到自己的伙伴快要死了,而不出手相救呢?我告诉你,我现在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的哦,你最好赶快以最佳的手段去做。等会儿要是刘文轩死了,我就把你送去世子府陪葬,然后我在自杀谢罪。你可要想清楚啊,陪葬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 秋菊沉着一张脸,眼眸低垂着,似是在思考着问题,犹犹豫豫了许久,以一种十分不爽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句:“静儿小姐不许看,你快背过身去。”才低下脑袋去跟小刘子吸体内的毒液。 我心知她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多说,将身子转向了一旁,四十五度蛋疼地仰望着略显沉郁的天空中几朵乌云飘过,不经意想起先前小刘子见我负伤,而拥我入怀时的那深邃的眼神儿……一抹笑意就情不自禁的浮上了我的嘴角。 我想,或许这事能将他心中对我堆积的仇恨化解一部分吧?就突然听见一缕轻的如游丝般细微痛苦的呻吟声,“好痛……” 17、三人行 小刘同志醒了? 我心中微微一怔,急忙转身查看,未料到秋菊被小刘子的呻吟声吓得猛地抬起头,一下子就撞在了我的下颌上,害我咬到了舌头,痛得眼泪珠子顿时就涌了出来,再无心思去看小刘子的情况,将嘴巴张得大大的,用手扇着风来缓解舌头上的痛楚。 哪知秋菊这小妮子,就跟吸毒液吸到心扉里去了似的,瞬间患了失心疯一样,莫名其妙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也不知她想干嘛?使得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她猛地向后一拉,整个人顺势就扑在了小刘子的屁股上,蹭了一脸带毒的血液。 见鬼了!! 我愠怒,扬起脸正准备骂秋菊,就瞧见小刘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眼眸里浮起了袅袅的雾气。 我霎时怔住,全身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喘。 他眉头微蹙,翻过身从地面坐起,凝视着我的眼睛,扯了扯唇角,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终被一种似潮水般复杂的思绪给淹没了般?令他眼眸里的雾气,突然间荡出了一种波纹。 使得四周的气氛徒然间变得沉闷起来,再加上秋菊用背影对着我跟小刘子,一直不愿转过头来,哪怕是吱下声也好啊?但是她似是觉得不好意思,死活不肯跟大家面对面,就显得气氛尴尬无比。 许久,小刘子抿了抿唇,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身时,指尖忽然碰到了我的小拇指,而做出了一种十分夸张的举动,就像被螃蟹的钳子给蛰了一样,赶忙缩回了手去,将眼睛睁得大大地。 我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囧飞了,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有病啊!!”然后用胳膊碰了碰秋菊,嘀咕了一句,“秋菊,走,回家了。”然后,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朝着山下的路走去,小刘子的声音这时就幽幽地传了过来,“此时未到黄昏,天色已全暗了下来,空气中也尽是潮湿而沉闷的气息,似是一场大雨要落的先兆。再加上一路到处都是水洼,若要下山恐怕会很麻烦。” 我脚下略一迟疑,转过身去望着他,发现他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光。 他说:“你眼下伤口还在淌血,如不包扎估计会失血过多而亡。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大家不如过去避一避?”他见我不语,似是以为大汉刺杀他这事儿,我做贼心虚怕了他,而又补充了一句,嘴角上也逸出了一缕含意莫明的笑容,“你家丁见你迟迟未返,会来找寻你的。而小王是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出阁的事,你大可放心。” 我撇了撇嘴,喉头那句:“去就去,谁怕谁啊,你来带路。”还未从嘴巴里泄出,一阵震耳的春雷就从我头顶的上空滚过,吓得我怕打雷的老毛病登时复发,一颗心都悬浮在半空无法着地,哆嗦着蹲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身子,将眼睛闭上。 “原来你怕雷声?”小刘子问道,声音轻的宛如从天边飘来似的。 我睁开湿重的眼帘,抬头看着他俊秀却十分苍白的容颜,缄默不语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色,半晌举步向我走来,伸出食中二指碰了一下我受伤的肩胛,我的伤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抽住了经脉般绞疼了一下,额上也布上了一层虚汗。 我不爽他,“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封住你的穴道,暂时为你止住血而已。走吧,要是这雨落下来,我们估计就得待在这儿了。” “哦。”这话不是我回答的,是秋菊。只见她低着脑袋转过身来,将我从地上扶起就跟在小刘子的身后朝着他所说的山洞走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子里,洞口全被一种叫爬山虎的植物给遮得严严实实。 小刘子扔下一句去捡柴火就离开了,我便命秋菊到外面去把风,然后坐在一旁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之后,秋菊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说世子回来了,把我惊得赶紧拉上衣服,整理着衣冠,小刘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把拾来的枯枝堆积在一起,拿出火折子将枯枝给点烧。然后,盘膝端坐,像在调养身息似的,瞥了我一眼之后就将双目闭起。 我抿了抿唇,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又看看那里,无聊得浑身都快长毛了,正准备找坐在一旁打盹的秋菊说说话时,也不知我们其中的谁,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我也不知肚子饿所发出的“咕噜声”是不是一种无形的病菌,而速度绝对不亚于光速在空气里传播着,促使我的肚子在那阵还没有完全落冷的咕噜声中,也跟着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成了每十秒一间隔的咕噜大合唱了。 真够搞的! 我实在有点忍不住,像发射机关枪似的,一连嘟囔了好几句:“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小刘子似乎被我的声音扰得心烦,突然睁开双眼,神色却有点清冷,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伸手握住脚下的长剑,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就起身朝着洞外走去。没隔多久,他剑上串着几条鲤鱼就回来了,凑到火堆里翻烤着。 那鱼肉的香味,馋得我口水直往外流,忍不住走过去蹲在他的对面,隔着朦胧的火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为受了伤的关系,心神不聚,渐渐陷入一种莫名地沉思中,也没有特别去想什么,但是很多画面就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大脑,真的好奇怪。许久,我抿了抿嘴,噙着一丝浅笑问他:“什么时候能吃啊?” 他好像没有听到,心思有些飘忽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捡起一块小石头猛地弹向秋菊,击在了她的脖子上,我起初还以为小刘子是叫秋菊起来吃烤鱼啦,可是我等了三秒都没有听见秋菊走来的声响,反而听到的是她嘴里逸出细微的呻吟声。 我微感诧异,带着疑惑不解之色转过目光看着秋菊,只见她像失去了知觉般,整个人顺着墙壁就倒了下去。 18、没愿可许 这场面惊得我的心倏地一跳,连叫了她几声,她都不给反应而使得我心底大起波澜,破口大骂小刘子道:“你丫是不是缺心眼了,居然杀了我的秋菊?你丫真是没有一点值得人可以信赖的地方,早知道我就该让你毒发生亡,死掉得了。”然后,我站起身,步履踉跄地冲过去作势就要跟小刘子拼了,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双手,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愤怒了,真想挖个坑把他埋在里面,让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理睬。 小刘子见状怔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嘴角扯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垂下头仿佛耳语般,对我说:“小王只是想要让她睡个好觉而已。顺便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聊聊。”而那呼出的湿热气息饶得我全身一瞬间像是被雷击一样,僵硬无比,心慌难安。隔了很久,很久,我才张嘴问他:“你想跟我聊什么?莫非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替你挨刀?” 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是想压下某种情绪般,而不语。我便续道:“其实理由很简单,我不想当年的悲剧再次重演。你知道旭贤为救我而死,可不知我心里所承受的痛苦却不比你少。而你又是旭贤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想你死。”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虽然我并没有话语中说的那么伟大,但也充当了一次好人啊。 小刘子蹙起眉头,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你是怎么遇上那帮刺客的?” “刺客?”我先愣了一下,随即嗫嚅,“半山腰上啊,我见他们像这一带的村民,所以……”后面的话,我给省略了,觉得此时说出来对我很不利。毕竟,小刘子抓住我的双手丝毫没有松懈过。 小刘子却忽而一笑,将我话给接了过去,“所以你求他们来修理我?结果没料到反被对方利用了?还险些被扛去当了他们的小妾?” 我怒,他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禁讽刺道:“是啊是啊,你还不是险些差点被人砍掉了脑袋。” “呵,你以为就那几个刺客,真能将小王打晕?” 我撇了撇嘴,凝望着他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眸而不语。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就是你……”他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犹豫,似是在思考着问题,许久才悠悠地说道:“为何后来明知自己负伤在身,性命就悬在鬼门关上,又要亲自为我吸取体内的毒液来救我?” 我又不是刘三好,哪有这么伟大。再说,吸取毒液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是秋菊啊。我真想把实情告诉他,但是做人要有原则,我既然答应过秋菊不会告诉其他人,那么就不能说,以至我感到很困惑,很尴尬,很纠结,大脑一时之间也一片混乱而无法思考,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就一个劲儿地,“呃……这个嘛……那个嘛……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算了,我看你还是不必说了,小王心中明白。”小刘子静静地凝视着我扑闪扑闪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沉地道:“既然你救了我一命,那么你有什么愿望,想让我为你实现的,你就直说。” “愿望?”我疑惑,皱了皱鼻子,想着电视上报恩的人不是常说,我欠你一命,你今后遇上困难,可以到XXXXX来找我。怎么到了小刘子这儿就成了愿望了?莫非他还成了阿拉丁神灯里的老怪? “怎么,还没想好吗?”小刘子挑了挑眉,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讥笑,复又一字一句地续道:“或者是不敢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开了口,小王定会为你实现。” 我听了奇怪,总觉得他把后面的这句话,每个字都咬得重,似是隐藏了什么信息在其中,可惜我不懂,心里也微微一悸,道:“呃……没有……我没有任何愿望……”即使是有,跟你说了,你也实现不到,更何况我是真的没有。 “不许说没有!”他脸色骤变,寒冷如冰,令人不敢正视。 真是太霸道了。哪有这样的人,还硬逼着别人必须对他许愿啊?小刘童鞋,想雷人也不是这样雷的,我可是有带了避雷针哦。 但是,见他一副我不许愿,就不肯放开我的表情,我就皱眉沉思了一下,“呃……你非要我许愿,那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吧,今夜过后就两不相欠。你走你的‘羊倌’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纵使今后相见就成陌路人。” 我话音一落,小刘子的眼眸里射出凛冽的光芒,带着一种警告,道:“不行。” “不行?”我忽然间呆住,猜不透这小刘子哪根筋不对劲儿了,逼着我许愿,我许了却又说不行?真是奇怪,“那什么愿望才行?” 小刘子的声音蓦地变得严厉起来,但是却答所非问,“小王会给你一段时间作为保留,但是时间不会很长。若错过了,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想想。” 想个屁啊,我不禁生气了,将涌上脑中的一股疑问全抛向了一边,开始挣扎着想要离开刘文轩的臂膀,就突然听闻到一阵心急火绕的叫喊声从外面隐隐约约传了进来,好像是来找寻我跟小刘子的仆人们。 “世子……” “静儿小姐……” 不知小刘子此时心中有何感想,脸上也没见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但是我却从他注视着我的目光里,瞧见了一丝不爽的神色。我很怀疑那是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了他的眼眸里而使我产生出的错觉,因为当我想要捕捉他眼中的那抹神色时,他眼中竟冰冷一片,然后放开了我。 我转了转眼珠,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站起身跑到洞子门外,看见一串串泛着黄色光芒如零星闪烁的灯笼而欣喜若狂地挥着双手,张嘴喊道:“我们在这儿……” “是静儿小姐——是静儿小姐——”那乌压压的人群里,也不知是谁欢喜地叫道,像着实松了一口气般,和大伙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为找到我而感谢上天,又为我的伤势而感到焦急万分。 而小刘子那边的情况也相差无几。 随后,唐家和刘家下了山,就分成两列朝着自家府上的路行进,各回各的住所…… 19、提示与暗示 当夜,整个唐府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又是请大夫,又是炖燕窝人参的,忙得不可开交。由于爹外出还没有回来,就由大娘前来表示慰问了下,扔下一句“好生歇息”就离开了。而我的美女老妈则是待在我的房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才在我的劝慰下姗姗回房。 没隔多久,正当我要睡下时,秋菊就端着热腾腾的汤药从门外走了进来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静儿小姐,我已经在药里面放了蜂蜜,不会太苦的。”就退到一旁,踟蹰着不肯离开。 我略感奇怪,起身下床瞟了她一眼,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奉了美女老妈的命令没见我把药喝完,而不肯离开,就捏着鼻子,想着这是可乐而仰头一口气饮尽,难受得我险些将药汁从嘴里喷了出去。真怀疑秋菊到底有没有放蜂蜜?怎么还苦得跟苦胆水似的,太不像话了。 我皱了皱鼻子,转身把药碗递给秋菊,十分不爽地嘟囔道:“看到了吧,喝光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呃……”秋菊垂眸,叹了叹。 “嗯?”我惊疑,“你有话想对我说?” 秋菊明显怔了一下,才将脑袋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其实,也不是我有话要对静儿小姐你说。” 我迷糊,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是?” “是世子。”秋菊抬起头来,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在烛光的映照下,就跟一抹游魂似的,吓了我一跳。她续道:“我们在下山时,他把我叫了过去,说是要给静儿小姐你一个许愿的提示。” “提示?”我微微蹙眉,想不明白小刘子葫芦里卖的是哪门子的狗皮膏药,倒觉得有趣得很,而趴在身侧的罗汉床上,懒散地一笑:“他要你提示我什么?” “三天后的赏花大会。”话说到这儿,秋菊歇一歇,也不知脑袋瓜子里面在想些什么,突然补充了一句,“秋菊觉得很奇怪,世子跟静儿小姐在奴婢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要不小姐给秋菊说说?” 这话问得就好像我跟小刘子有什么奸情似的,而秋菊的八卦精神真是发挥到了极致。我不满地撇了撇嘴,阖上眼眸,看似闭目养神,心中却暗忖这小刘子到底想干嘛?是我许愿呢,还是他想许愿让我帮他实现啊? 思忖及此,我不免觉得有些累了,在加上此时已是三更天就更感乏困。本想问问关于那个赏花大会的事儿,也就就此阁下,对秋菊挥了挥手,道:“我想睡觉了,你也回房去休息吧。” “哦,那秋菊就先回房,静儿小姐好好休息。” “嗯。”我懒懒地应了一声,就听见房门“嘎”地一声轻响,这才起身来到床上躺下,迷迷糊糊地闻到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淡袅的清香味儿。 这味道很陌生,不是我以往擦的胭脂味,但却又透着一种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儿我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便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直到棂子雕花窗外面的天色逐渐变亮,我才想起这是小刘子身上的香味。 再加上刀伤严重不能粘水,所以我从祁连山回府后一直没有洗澡,就留存到了至今,使得随后的三天里,这种味道就像一种病菌一样,扰得我心烦意乱,老是走神去想他让秋菊转达我那话中所喻藏的意思?转眼就到了赏花大会的那一天。 一大早,秋菊捧着盛装跟在美女老妈的身后,早早地就来到我的暖阁里。 美女老妈坐在一旁,一边伸手揭开铜香炉的盖子,往里添上香料,一边询问着我的伤势,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 而秋菊,则忙碌着褪去我身上的衣服,为我穿上一袭逶迤拖地绣有梅花的袍袖上衣,淡雅之中却令我多了一份出尘的气质,真是难得。 接着,秋菊让我坐在梳妆台前,拿起妆台上的白玉花木梳为我梳着头发时,美女老妈不知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而将话题突然一转,“静儿,你明年此时就十五岁,如今是时候该找个婆家了吧?” 我微微一怔,伸手拿了一块昨夜搁在梳妆台上的糕点放在嘴里,随口说了一句老掉牙的台词,“娘,女儿的缘分还没到,女儿想在娘的身边多呆几年。” “这可不行。静儿,你要知道女儿大了终究要嫁人的,而且你出嫁之后,又不是不能回娘家,所以你到时候可以常回来坐坐,不就见着娘了吗?” 我嘴角一抽,真想告诉她:美女老妈,你没发觉你的女儿对这个话题已经感到很无语了吗?而使得我回答她的话,也显得颇为生硬,“是的。” “对了,静儿,”美女老妈的眼珠子一转,斜斜瞥了我一眼,两眼忽然放光,道:“我见你与世子在祁连山遇上刺客之后,紧张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 我心中一惊,险些被嘴巴里正往下咽的糕点给噎住,急忙端起茶盏饮一口,扬了扬嘴角,“算是吧。不过,我也不确定,这几天也没见过他啊。” “所以静儿,你得加把劲儿了。世子可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皆出人杰,也不知令多少怀春少女,梦寐以求着想要嫁给他。若你今后能成为世子妃,娘就心满意足,此身在无所求了。” 美女老妈将话说完,脸上竟浮现出了一种奇异的色彩。看得我直发怔,暗忖美女老妈这话是在暗示我,让我主动出击?而不禁感到奇怪,问她,“娘,为什么你就这么希望我成为世子妃,而不是王妃,太子妃,甚至是后宫之首,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美女老妈笑吟吟地说:“静儿思想比较单纯,身子骨又弱,不适合久居深宫。再说世子府离唐府比较近,你若以后跟世子发生了口角,回娘家也比较方便。要是真的嫁到皇宫里,受了委屈跑回来,说不准下一刻回去之后你就住进冷宫了。” 20、赏花大会 “……??”听完这话,我深深地感到美女老妈的强大,连小夫妻偶尔恶战之后的退路都给我铺好了。我感到十分的无奈,也就此将她的话给打断,想起那个什么赏花大会来着,一直想问,可是每次到紧要关头就给忘记了,也不知那种大会是不是大伙聚集在一个地方斗艺,赏花这么简单,就问美女老妈。 才知道这个赏花大会其实是皇太后举行的Party,她老人家在死气沉沉的深宫中寂寞了,想沾点年轻人的活力,就在西城劳师动众地让人修建了一座名叫凤岭山的别苑。等到每年春暖花开时,就派人将整个别苑布置成花的海洋,带着几位妃嫔出宫前来凤岭山赏花。 但日子一久,皇太后就觉得没有什么新鲜感,便邀请锦城里所有的名门望族,才子才女们分别前来,大家就如同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博取她的喜爱,给她心底留个刻骨铭心的影子,让她老人家一天两天难以消化。 其实这些都是其次,最最最重要的是,赏花大会是踏入后宫的竭尽。所以那些还没出嫁的官家闺秀去得特别的多,个个都精心装扮,饱读诗词歌赋,恶补琴棋书画,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不过,这跟我好像没多大的关系吧?我淡淡地瞥了身旁的秋菊一眼,略略思索了一下大娘这段时间在才艺上对我不闻也不问的态度,就知晓。毕竟我这个人无才又无德,跑去凑什么热闹啊,没准等会出丑丢了爹的脸,那就完蛋了,大娘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折磨我或者我的美女老妈?! 我索性来到大厅就跟昨夜匆匆回府的爹说:“爹,那个什么赏花大会我看我还是不去好了,一来我没什么特长,二来那种大会沉闷又无聊,我还是在家陪娘吧。” 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爹一听,不禁双目一睁,将眉头皱了起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眼神只需瞧上一眼就让我感到胆战心惊。 “必须去。”爹的话让人没有一点回旋地余地,简直就是一针见血彻底把我的希望给磨灭了。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缓缓地就向门外走去。 我望着爹的背影,连半点声都没吱一下,就跟在他的身后来到门外,瞧见用彩绸裹得华丽丽还挂了铜铃的两辆马车。 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辆,我立刻明了他的意思,伸手掀起布帘走了上去,看见子逾跟唐婉时,不禁呆了一下。发现他俩今天的着装都比较隆重,唐婉一身火红色的袍袖上衣,绣着凌云花纹,花纹之中又镶有金丝,仿佛脱出凌云的灵韵。下罩青绿色烟纱裙,腰系金丝蝴蝶,这种颜色上的搭配比较强烈,在视觉上就是一种冲击,无疑是在突出她修长的玉颈下,那销魂的锁骨。 而她头上的发髻里斜斜地插着碧玉花珠钗,那细小的珠子随着马车一摇一晃着,和她眼眸中含着如春水清波流盼的涟漪一同撞入了我的眼中。 使我心中一惊,暗忖这个妹妹,仿佛从骨子里就散发着一种妖媚,好像无时无刻都能引诱,牵动着男人们的神经似的。 或者说,唐婉为了这次的赏花大会,可是下足了功夫,别忘了她身后还有一个比她更妖媚的娘,而且大娘的筹码也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在看子逾,他一身雪白如莲的袍服,四周用淡蓝色的丝线绣着水波花纹的团案滚了边,外面还罩了一件白色亮绸短袄,将他腰间那根蓝绸玉腰带承托了出来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让我觉得子逾不仅仅只是帅,而且还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男人,要是他不是我哥的话,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其实此生也无所求了。这么想着,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自己竟这么邪恶,居然YY起自己的哥哥来。 一旁的子逾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我傻笑着,慵懒的靠在引枕上,目光也不知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唐婉?那样的漫不经心,那样的暧昧不明。 不禁使我微蹙眉头,正想发话,就瞄见身侧的唐婉眸光微动,将脑袋转向了棂子雕花窗那边,伸手掀起窗帘的一角,望着外面的景色,没头没脑地对我抛出一句:“姐姐今日可要小心,我方才在大厅听爹跟大娘说,安小姐今年也会参加赏花大会。”语调里竟带着一种难以说清的紧张在其中不说,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 我淡淡一笑,略微沉吟了一下,唐婉口中的那个女人很厉害吗?让她的情绪一瞬间就跟跌倒了谷底似的,“安小姐是谁?” 唐婉有片刻的沉默,放下车帘转过头之时,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幽幽的道:“安丞相的女儿,长乐小姐。她天资聪慧、美艳动人,只要见过她的男人,无不如痴如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害得许许多多的公子爷都得了相思病。” 我嫣然转眸含着笑,慢悠悠地说:“这么厉害……” 唐婉眨了眨媚眼,微微垂着头说,声音也倏地变得低沉起来,“去年安小姐名义上邀我与她切磋棋艺,实际是想打压唐家。所以如今姐姐的病已康复,得提防此人。不过,姐姐听了这番话之后,何以能够如此沉稳?” 我略微一愣,真想告诉唐婉,我只不过是个打酱油的,你让我如何激动嘛,但她肯定听不懂。而我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作答,便转过头,伸手玩弄着窗帘上的流苏,装作没听到一般,将话题转移:“为什么安小姐想要打压唐家?” 说起这个话题好像特别的沉重似的,令子逾脸上的笑意也瞬间隐去,眉头微皱像在沉 思般,许久才开口说道:“因为朝廷里面有左右两大丞相,左丞相就是安小姐的爹。我曾记得有人说过,二十年她爹与我们的爹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儿,从此之后两人就一直形同水火,不相往来……” 就在这说话间,马车已不知不觉已抵达了太后的别苑凤岭山,我们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21、奢华的凤岭山 几个穿着蓝色宫装的太监立时迎了上来将子逾从车内接了出去放在轮椅上,低眉顺眼地请安:“小安子、小泉子给唐丞相、丞相夫人、唐公子、静儿小姐、婉儿小姐请安。” 爹捋了捋颔下的长须,呵呵一笑,然后带着我们在太监的迎领下,来到一间屋子搜身检查着。 这就是现代所谓的安检,因为进去的人一律不能带武器。男的由太监检查,女的由宫女检查,没有发现可疑,这才能进去。 但是我前脚刚往前一迈,一个宫女就拖着一个裹了黄色丝锦的托盘走了上来,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将托盘高高地举过头顶凑到我眼前。 我微微一愣,心下感到十分奇怪,看着托盘里面一块块垂着长长流苏的红色木牌,想起清朝那会儿皇帝撂牌子留用秀女的事儿,暗忖莫非这赏花大会,还有男公关?我可以撂牌子选几个帅哥来陪我聊天? 这显然是我在做梦,就赶紧向唐婉问道:“这是要做什么的?” 唐婉低眸,伸手拂过木牌,一面挑选,一面慢悠悠地道:“这是来参加赏花大会,决定你在众人中跟谁会成为队友所选用的牌子,女的为红色,男的为黑色,以地支的纪时法为顺序组合,然后和其他队的人进行对决。所以姐姐得好好挑选,若运气好,说不准能和才艺出众的人组合在一起。”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加入了芒果台的感觉,比赛才艺还要分组举行啊?我吞了一口口水,随便拿了一块牌子就往外走。 唐婉跟了过来,在身后呢喃细语,“姐姐牌子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我翻过牌子瞄了一眼,“辰。你呢?” “未。” 话说到此,我跟唐婉就来到了外面,见了大娘便不再言语,沉默跟在她的身后往别苑走去。她一面走一面十分谨慎地将我、子逾以及唐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并再次叮嘱道:“这次的赏花大会,可不能输了气势,你们都给我全力出击。倘若输了,回府之后就直接来东苑领赏吧。” 听完这话,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几度想开口告诉大娘,这可是团队PK,又不是1V1,怕就怕在会遇上像猪一样的队友,输了也只有干瞪眼的分。 “对了。”大娘脸上闪过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把目光转向我,似是有心提醒道:“你大病初愈,难免不会成为这次赏花大会各家闺秀谈论的话题。要是等会儿太后兴起要召见你,想与你闲聊,你可要小心回话,昔日就有一位闺秀在言语上开罪了太后,令太后大怒落得终生残疾。” 我一听吓到了,嗫嚅着不知说什么才好,就大娘刚才那句话倒是表明了太后那不亚于吕后,武则天,慈禧的胸怀啊。倘若我这般不幸被她召见,也只能见机行事了。但眼下,脚步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直紧跟着大娘踏进了凤岭山的那一瞬间,我简直被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凤岭山华丽得令人如此窒息。 里面的每一根柱子,每一扇门,每一面墙上全采用了凤凰的图案,用金漆描画极其精美不说,气势亦是恢宏大方。就连周遭选用的花儿,都是开得最灿烂最娇艳的。 而这里有山有湖,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地,连里面游动的锦鲤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湖面上还有几艘被精心装饰过的画舫,十几个乐师坐在船头,有的怀里抱着琵琶,手指拨动着琴弦。有的立在鼓前,双手敲击着莲花鼓,声声入心,让我觉得有点像在二十一世纪曾听过的一首古风曲《篆音》。 再看前面那座特别醒目,用白色轻纱装饰过的四角飞檐大屋,前后两侧的雕花大门都敞开着,让人一眼就能瞧见里面摆放着的食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猜想,御厨们肯定是用了心去雕刻。 因为那些东西都被做成了一年四季常见的花,有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黄色的…… 并且屋子里面还有很多宫女和太监,他们正在忙忙碌碌着把食物一一放在红木托盘里,然后再送往各处,让大家坐在亭子里慢慢品尝。若对方要是不喜欢,还可以自己去拿,而这一举动,顿时让我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一边吃着鲜花糕点,一边赏着四周的花,多么的盛意啊。 接着再看脚下的路,全是用黑白两色的大理石拼接成了凤舞九天的图案,漂亮的令一些正窃窃私语探问自己队友的才子才女们瞬间逊了色,直接就被淘汰了,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大娘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好似在说:“这些庸脂俗粉也敢来参加赏花大会??”然后见爹跟故人叙旧,就带着我们来到一处用桃花和茶花精心点缀过的花亭里,闲闲地喝着太监送来的茶,和一些跑来抱大腿的官家太太们攀比着华丽的首饰和衣服的料子。 我们完全插不上嘴,也不敢跟大娘并肩而坐,只能坐在她身后大概有三十厘米远的圆木凳子上。 我无聊地叹了口气,伸手取过子逾手中的黑色木牌瞄了一眼,见到上面刻的是“亥”字,太监们就把糕点都送了过来,让我们品尝。临走时,我瞧见其中一名宫女瞥了一眼我们放在桌面上的木牌。 子逾唇角噙起一丝浅笑,一点都不在意,将目光转向盘中五颜六色的糕点上,稍稍犹豫之后,特意选了一块被御厨们雕刻成兰花形状的点心递给我,然后又递了一块给唐婉。 22、大人物 唐婉并没有伸手去接,目光中透出一种冷淡,语气也十分冷硬地说了一句:“我不饿。”就把目光移开了。 子逾面色微僵,觉得很尴尬似的端起茶盏,啜了口茶。 我见两人都缄默不语,气氛难免显得有点沉闷,不禁浅笑道:“正好我饿了,哥哥不如给我吧?”来化解这股沉闷,然后伸手就从子逾手中取过唐婉不要的那块糕点直接往嘴里送。 “小心噎着。”子逾说,一双双眼皮地大眼睛宛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晶莹剔透。他下颌微微一扬,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伸手轻拂我的唇片,为我擦掉粘在上面的芝麻。 我忍不住呵呵直笑,正想告诉子逾:“这糕点的味道,就跟崔妈妈平日所作出的东西差不多是一个味儿”时,就听见大娘阴测测地声音从前面传来:“笑得好开心啊?说出来也让我乐乐?” 我惊了一下,有种不想活了感觉,笔直的背脊也跟着微微僵硬起来,敛了脸上笑容,赶紧把脑袋转向了一边,不想见到大娘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却在不经意间看见唐婉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间变得奇怪起来。也不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目光中逐渐流露出了一种浓浓地柔情,好似心中瞬间浮起了一种甜蜜般? 紧接着,我耳边就听见司礼太监那尖利的嗓音—— “昭武王、安小姐、世子刘文轩到——” 噢,小刘同志来了? 随着司礼太监那句话尾音的拉长,我发现左右两侧以及对面亭子里的官家闺秀、公子爷们都像吞了兴奋剂似的,眼中流波转盼望向山下,唇边逸出若有若无谄媚和霁颜的笑意,饶有兴致地张望着。 而且这凤岭山,原本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也随着太监的那一声高喊,全在一刹那都肃穆了下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令空气里也逐渐蔓延起了一股紧绷感。 我略感诧异,带着一脸困惑的表情转过头,循着大伙的目光凝视着山下,由于距离太远,在加上艳阳高照,晃得站在山下的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我却能看清门外那身着黑色铠甲被分为两列的黑甲铁骑,他们胯下的马匹个个强悍,矫若游龙。以及马上背着,随风微微晃动着的旌旗,上面用银丝绣着一个“左”字。就这气场,是开国皇帝吧? 我在心中嗷嗷直叫,暗暗思量姓左的这个男人这等威风,不仅带了兵马前来,腰间还佩戴了长剑?!那白晃晃的剑芒十分的深寒,于明亮中透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撞入我的胸口使我呼吸一窒,还未跟他正式面对面,就打心底地升出一种仰慕之情。 因为我游戏玩多了,一见到这样的场面就很自然地想起三国无双中的赵云帅哥。再说那个昭武王好像很年轻,很酷,穿着也很有品位的样子。不过,他吸引我的地方,其实也并非是他那一身华丽的着装,而是赏花大会禁止佩戴兵器,他居然能带剑进来,可想而知这人嚣张到了何种程度?估计做他的女人,今后肯定也很牛叉哄哄的吧? 想到此,我不禁挑了挑眉梢,将双手抱在胸前,沉吟了一下向身旁的子逾问道:“哥,那个昭武王是谁?他叫什么名字啊?” 子逾微微地蹙起眉头,表情显得有点淡漠,但他的眼神却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缄默不语着。 一旁的唐婉此时突然一反常态,伸手绕着腰间的绸带,渐渐加深了嘴角的笑容,给我科普了一下,“他叫左昭,是无数未出阁女子心中所想要嫁的男人。他不仅长得气宇轩昂,还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十岁初入战场就显示出了不凡的军事眼光和英雄胆识,深受齐帝的器重。从小小的一名前锋副将一路打拼被普封为了昭武王,成了东域朝廷的精神支柱。只不过他生性凉薄,使人难以靠近,所以如今都尚未娶妻。” 没娶妻是好事啊,证明没有嫁人的女人们都还有机会。至于难以靠近,那就强烈插入,求交往呗,久而久之就能靠得更近了啊。 我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我嘴巴上却没这么说,只是无心地问了唐婉一句,“那他跟世子刘文轩比起来呢?谁更帅更酷?” “没法比较。因为他们都是东域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听唐婉这么一说,我对左昭的那份好奇心就更加强烈,将一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小心翼翼而又满怀期待地转向逐渐走近的三人。 首先,落入我眼眸中的人,我未料到会是小刘子。 只见他眼波一转,眯起双眸瞥了我一眼,嘴边滑出一抹若有若无地诡异笑容,使我心中略感诧异,突然想起他上次让秋菊转达我的话而暗暗思忖,他是在提示我什么吗?脑中的灵光就一闪,这刘文轩莫非是想炫耀他身旁的安长乐比我漂亮端庄不说,此女还能眉目传情,就那如怨如慕的眼神,怎一个骚字了得?再说她的穿着,简直富贵又华丽。白色的长衫不仅用金丝线绣着雀鸟朝日的团图,还镶了细细小小的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出了七彩光芒,令安长乐整个人就犹如金莲在世。难怪小刘子注视着她的目光中都增添了几分柔情,说不准他就是一个西门庆。 我心中顿觉好笑,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跳向左昭的那一瞬间,我只觉自己的心头猛地一震,像被染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不知是喜还是忧。 但是,这男人也未免帅得太不像话了吧,让其他男人怎么活?? 只见他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束在一根白色的缎子里,缎子的四周镶嵌着黑色的玉石,在阳光的照射下与玉石暗沉的色调中闪烁出一种诡异而又诱人的光芒,一直萦绕着他长长的马尾,顺着他的肩一直垂到腰上,承托出了他修长而挺拔的身材,着实迷人。 更别提他棱角分明如雕刻般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犹如锐利的鹰眼般,充满了一种蛊惑人的邪气。挺直的鼻梁,不偏不倚顺势而下,到尽头处自然收拢聚焦成一只钩,真像刘德华的那个“悬胆鼻”。 这么惹人注目的人再配上他那一身白色飘逸,用金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老虎图案的长衫,全身都散发出了一种凛然高洁的气息,无一不是在张扬着自己的高贵与优雅,让人无法把他与卑劣联系起来。 23、我震惊了 突然,他像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我跟唐婉那略带灼热直愣愣盯着他瞧的目光使他不爽了,促使他缓慢地转过头来冷冷淡淡地扫了唐婉一眼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身上,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我心神顿时又是一震,脸上忽地一热,飞快地转移视线,内心却难以淡定下来,暗暗惊叹,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魔罗,只需一眼就能唤醒人心底的情愫,能让人对他念念不忘,痴痴迷迷般。 连我这个久经情场,跑来打酱油的人,也差点被迷得神魂颠掉,看来这个帅哥对女人的杀伤力真是极猛。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突然听闻一阵摩擦裙摆发出轻微唏娑的声响,就将脑袋转了回来,瞧见身旁的唐婉从凳子上站起身,注视着左昭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梦想般,盈盈向前走了两步,似是想苍天赐予自己一个机会,能面对面地跟他说上一两句话,给他留下如腊梅遇风轻摇而不倒的印象似的? 可惜她太过心急而忽略了大娘的存在,只见大娘眉头轻蹙,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唐婉一眼,唐婉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惊慌,浑身抖了一下,无奈拧着双眉又坐回了原位,眉梢眼角处带着哀怨之色,用手揪着衣衫,弄得前襟出现了不少褶皱。 我带着怜悯的神色望着她深褐色的眼睛,正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下她那颗幼小的心灵,就听见司礼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并高呼,“皇太后驾到——”紧接着,凤岭山的所有人都齐齐下跪对太后叩首。 我不敢怠慢,也跟着大伙跪在地上,然后偷偷看了一眼,在宫女太监簇拥下,朝着最前 方放着的一张凤椅走去的皇太后,从她的面相来看她一点都不慈祥,眉宇间反而彰显着女王的风范,再加上那雍容华贵的礼服使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威严,令四周的气氛像一下子都凝滞住了。 “今儿大家就不要拘那个礼了。在哀家这儿只讲快乐,所以不用再行君臣之礼,都坐吧。”太后端坐,和颜悦色地说道。 大家齐呼,“谢太后。”然后站起身,坐回原位。竖立在太后身旁的一名老太监就拿出酷似演说稿的东西,缓缓地展开,清了清嗓子朗诵道—— “各位大臣、官家小姐、公子爷、裁判员们:烟花三月,是我国一年一度赏花盛会的季节。奴才在此,谨代表帝王向大会致以热烈的祝贺能顺利进行。向承办本届盛会的黄太后表示衷心的感谢……在此,皇太后希望全体参赛者发扬团结、友谊、进步的精神,以快乐为目标,赛出水平,赛出风格……” 听到这儿,我顿时震惊了,这是赏花大会还是运动会啊?我怎么觉得有种回到高中时期,听校长罗里吧嗦的感觉呢。 “下面,我们有请各位裁判员。”老太监的话语一歇,场下就响起了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震得我耳膜里如有蝉鸣叫般,感觉他们简直就跟在作秀一样,而那老太监似乎很有当领导的潜质,伸手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着说道:“第一个裁判员,是在我国有着狮子吼,咆哮声能震碎耳膜的恭亲王,第二位是我国号称飞毛腿走街串巷的大将军,第三位是有着一双火眼晶晶的刑部大人,他们今日身着官服,显然很重视这次的赏花大会是有备而来的,所以各位参赛者可千万不要作弊哦。” 我不得不承认,当听完太监介绍完裁判员之后,我已经被雷焦了。丫的,直接说裁判员是人肉监视作弊器不就得了。 “接下来,各位参赛者拿好你们的木牌,请上前按照地支顺序站好,然后每队派个代表到奴才这儿来抽签,决定每队与每队之间的对决。” 老太监的话音一落,坐在亭子里年龄差不多在十二到二十之间的官家闺秀跟公子爷们拿着手中的木牌,颔首低微,徐步朝着亭子外面走去。但也有一部分人还在亭子里稳如泰山,似是都期盼着能跟左昭或者小刘子一组似的,正着急地观察着他俩会在“子、丑、寅、卯……”哪块告示牌前顿足不动。 我倒没把心思像那群人一样放在两个男人的身上,因为我更在意的是如今十二个队伍里面,聚集了二三十个人,这么多人到底要PK什么,难不成集体做广播体操,看谁能超越“操帝”?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拣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觉得自己吃饱喝足了,子逾跟唐婉都走了出去,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木牌往外走。 就在这时,也不知人群中哪家闺秀突然一声惊叫,“啊,武昭王向午队走去了。”紧接着,又是一声,“啊,我跟世子一组。”将那略显紧张而沉闷的气氛给顿时击得粉碎,所有女子一瞬间全变成了鸭子似的“嘎嘎”地叫个不停,烦死人了。 而且你们要知道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赏花大会上这么多鸭子谁受得了?坐在凤椅上的太后也按捺不住了,只见她眉头紧皱,对身旁的老太监递去一道眼色,似是吩咐老太监快制止一下。 那老太监便赶紧挥动着双手,扯着尖细的嗓子,让大家列队保持肃静的声音全淹没在了“嘎嘎”声中,根本没人去理睬他。随后,大家你推我搡着朝着左昭和小刘子一涌而去,令场面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也不知是谁从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整个身子顿时就向前挺去,撞在了子逾轮椅的椅背上,触动了肩胛上的伤口,痛得我眉头紧皱,憋着一肚子的火伸手揉了揉伤口,却突然发现手里的牌子竟不翼而飞了??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抿紧唇角蹲下身去四处找寻,却发现地上有好多牌子,地支里的十二个文字都聚齐了,在拥挤的人群里被人用脚踢得到处乱飞。我无语,暗忖这混乱的场面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橄榄球比赛啊,TNND的每个人都冲着彼此手中的牌子去的。 24、弄巧成拙 “别挤……叫你们别挤啊……”我气喘吁吁地大喊着,没喊几声就想着算了,懒得再喊了,喊了她们也听不见,即便听见了也未必会甩我。我便随手捡起一块木牌站起身,正准备瞄一眼上面的字时,唐婉就从一旁向我走了过来,一脸的黑线。 我一愣,问她,“怎么了?” “我的牌子被人掉包了,真是气死人了。”她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我不语,伸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又续道:“对了,姐,我方才过来找你的时候,看见王爷站在你那一组,一直顿足不前,而我现在的这块牌子跟世子正好是一组。” 我微怔,发现她这话说得好像有想要跟我换牌子的意思?就赶紧在眼中表露出不妥的意思,解释道:“其实,我的牌子……” “姐,我知道,其实你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想跟我互相牌子。毕竟,姐姐跟王爷一组也没多大意思。” 我正色道:“不是……其实我的牌子……” “我们姐妹一场,妹妹怎会不明白姐姐的心思?”唐婉打断我的话,微微一笑,柔声说:“姐姐一直都很喜欢世子,不是吗?在祁连山时,世子中毒之后,姐姐不顾男女之别还为世子吸取体内的毒液,婉儿就知道姐姐这样做是想续上跟世子的那段姻缘。” 我被她的话,雷得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说的就好像我很爱很爱小刘子一样,真是有够无聊,“我救他跟续上姻缘无……” 唐婉再次打断我的话,“我一切都知,姐姐向来脸薄是不会轻易承认的。不过眼下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姐姐你一定要加油。”说吧,唐婉就很利索地将我跟她手中的牌子互换了一下,然后跑开了,留我一人呆愣在原地,无奈地扁了扁嘴,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一直都想告诉唐婉,我的牌子也被掉包了,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我的话给打断,我就无法了。垂下眼眸瞄了一眼牌子上的字后,就朝着“巳”队走去,略略扫了一眼我那群傻里吧唧的队友们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将嘴巴给牢牢地闭上。 因为我发现他们注视着我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歧视,似有这傻子怎么跟我们一组之意,所以我脸皮再厚,也不能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啊。 不过我有一事觉得奇怪,就是站在我旁边这位面目英俊的帅哥不是左昭是谁?他不是应该在最初我的那个队伍里吗,怎么?我的小心肝顿时一颤一颤地,赶紧把目光转向其他队伍中,找寻着唐婉的踪影,却发现她跟小刘子正站在一个队里。 她望着我时,一副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的表情。 这能怪我吗?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就听见那位老太监叫每组的成员派个代表去抽签。我们这组当然不必多说了,肯定是左昭去,谁叫大伙都将他视为带头老大呢,还一口一个昭哥昭哥的叫着。只不过人家昭哥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才不会把这些蹦跶在身边小啰啰放在眼中。 也惜字如金,去抽完签回来的时候连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抽到的数字跟小啰啰们看了一眼。害我白等了老半天,以为他会大喊,说一些一鼓作气的话。看来他还不是一般的淡漠呢。 不过,我不明白,队伍分配好了,签也抽好了,我们这十二个队伍到底要比赛什么呢?只见几十个宫女和太监急急忙忙地搬来四方四角的桌子和圆凳椅,我就更感奇怪了?莫非是比赛下棋或者是大胃王之类的? 但是又不像,那到底是什么呢?我微微蹙眉,压下心中的好奇,一直等到宫女太监们安置好桌椅之后,每个人手中提来一个小匣子时,忘记带避雷针的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整个人被轰得魂不附体了。 这究竟是什么赏花大会啊,分明就是居委会大妈大叔的麻将聚会。我起初还一直对美女老妈的话深信不疑,以为这个大会有多高尚来着,看来她很不靠谱。也没想到中国国粹原来是从古代发扬光大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宫女发来的天麻手册(天朝麻将手册)瞧了瞧,发现里面全是一大堆罗里啰嗦的规则。不过倒是搞明白他们的玩法是能碰不能吃,只有万,筒,条,没有东南西北发中白,梅兰菊竹。可杠,可和,可自摸。 并且,还是血战到底的轮回战术,而太后为了比赛的难度,让参赛者三番才能叫和。再者,第一个叫和的人以防跟同桌人作弊,还得必须离开那桌,去其他桌继续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的具体玩法:第一个人和牌后,换位。其他的三人继续打,然后第二个人和牌,剩下两个人对打,最后直到第三人和牌,这把盘才算结束。如果打到最后还有N个人(N=2,3,4)还没和牌,就进行查叫,没有下叫(听牌)的人出局。) 看到这里我不禁乐焦了,双手叉着腰,在心中得意洋洋地道:“虽然麻将勾起了我的伤心往事,险些被剁了手,但是这种搓麻比赛,在我唐静眼里简直就是小意思。要知道本姑奶奶可是来自现代的,你们这群傻叉还敢鄙视、歧视、蔑视、藐视、无视、轻视我?那就等着看姑奶奶是如何大杀四方的吧。” 想到此,我嘿嘿嘿直笑,为了能保存自己的实力,就先坐到一旁磕着瓜子,看我队跟敌对第一轮的比赛。无意间瞄见几个重要人物还有哪个什么安长乐的,都坐在队伍里面品着茶分析着整个局势。 我想了想,觉得这么静观其变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去探探敌人的虚实,便在第三轮比赛结束,我方人员中的一名帅哥垂头丧气走了回来之时,终于忍不住直接就往牌桌上一座,结果和安长乐给撞上了。 25、剩着为王 她好死不死居然这个时候也跟着蹦跶了出来,并且还坐我上家,这可真是一件头痛的事,我最怕她不给我过牌了,真是悲哀。 我一边整理着牌,一边想着等会是做清一色好呢,还是对对胡带杠,就听见安长乐冷笑了一下,说:“久闻静儿小姐长得端庄贤淑,但因从小患上恶疾一直避见任何人,难得遇上神医治好了痴病恢复了本色,就不知牌艺如何。不过,你得小心了,我们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她说这话,是成心想让我举白旗吧?引得其余两个牌友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副鄙弃的样儿,看了就讨厌。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常地语气说:“静儿略懂牌艺而已,不过牌场变化多端,虽然不是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但处处都充满着陷阱。安小姐有心提点,静儿略感欣慰,会加倍小心的。”说到这儿,我将目光转向她那张带着傲慢神色的脸上,见她一副‘胸有全局’的样儿就有点不舒服了,“就不知道,有些人会不会淹死在自己哇啦哇啦目中无人的口沫中?啊,长乐小姐,你说我们这桌要不要结束比赛之后,一起找个岛屿聚个会烤烤牛排什么的?” “呵呵呵。”安长乐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伸手甩出一张牌,道:“三万。这话倒是让我觉得,你的智力恢复到了五六岁了嘛?什么烤牛排啊?” 本来按照我的性格,我是不会欺负女生的,但是我想起唐婉说安长乐想要打击唐家,就不爽了,如果唐家只是给我借住的地方,我或许会放她一马,但是本姑奶奶可是穿到自己的前世,家族的名誉且是拿给她打压的,所以就洗涮她道:“你连烤牛排都不懂啊?看来长乐小姐的智商也高不到哪儿去?你觉得我这话说得合理吗?不过我倒是希望某些人通过这次比赛真的要提高提高点智商才好。”说完这话,我一整脸上的表情,伸手捡起她扔出来的三万,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和牌了。” 安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绿了,双眼冒着熊熊地火焰。 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想起了一句话想戳戳她的锐气,便叫她,“安小姐。” “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安小姐你,其实玩牌的时候不仅得靠头脑,很多时候也得靠手气。手气好,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手气背的话……嘻嘻嘻……不好意思,我得换桌再继续比赛了。” 安长乐冷哼了一声,一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表情。 我不以为然,喜滋滋地在人群里穿梭着,一阵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叫喊声突然就渲泄而来,砸进了我的耳中,好像是那位有着狮子吼绰号的恭亲王的咆哮声,“三十九号桌的陈爽作弊,将他立刻给本王拖出赏花大会的大门。”震得大地都为之一颤,实在是太牛叉了。 我好奇地把目光往旁边一瞥,瞧见两个刑部的小人物就跟开了外挂似的火速朝着三十九号桌跑了过去,一人一只手搭在陈爽的肩上,那陈爽一阵恐慌,撕心裂肺哭喊着:“我没有作弊,是有人陷害我……”可话还没说完,刑部的人就拿出两根木棒朝着他的嘴巴“啪啪啪”几下,然后拖着晕厥的他就离开了。 我做默哀状,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就往椅子上一坐,瞄了瞄四周,发现其实也并非就那位陈爽作弊,而被拖走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在加上输掉的人必须离开比赛所圈起来的场地,一轮比赛下来,围在四周的三十多张桌子,一下子就少了好十几张。 我很同情地望着他们,眼看桌子越来越少,正愁着要不要跟子逾一桌,小刘子很不识时务地就从我的身旁走过,低低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能撑到这个时候,真是难得。” 我板起脸来,朝他比了个“你真二”的手势,连话都懒得说一句,就跑开了。然后在一场场激烈而又处处布满了陷阱的搓麻中,奋力一搏最后杀出了重围,无比兴奋地一转眼波,瞧见比赛场地现在就只剩下一张比赛麻桌了。 而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那老太监十分神经质地开始发话了,我不得不承认他很会活跃气氛,给剩下的选手施加压力。 “各位,现在比赛进入了最后的gao潮阶段,这速度也真是快得太惊人了,忽如两把菜刀斩杀而来。下面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迎接我们进去总决赛的选手。他们分别是,王爷左昭,世子刘文轩,丞相千金安长乐……额……最后这位是?” 我勒个去,一介绍老娘这老太监就打了一个异常响亮的嗝,真像个变.态的希特勒,令满座的人都皆惊了。 我不满地朝他撇了撇嘴,为了让他能记住我的名字,我使出吃奶的劲喊道:“我叫唐静,唐老鸭的唐,安静的静。” 全场人登时傻眼了,随即一阵交头接耳。 老太监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还没从我这个傻子居然能独挡一面,扯着唐家上上下下几十张面皮,站在万道光芒中的惊讶里回过神儿来似的。直到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他才清了清嗓子,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道,“最后这位是唐丞相千金,唐静。好了,奴才也不再废话……” 早该闭嘴了。 我嘟着嘴不满地眨了眨眼,望着向我走来的安长乐、小刘子以及左昭微微侧了下身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发呆之际心中暗自嘀咕一会儿要不要露出我的杀手锏?小刘子就一脸自我陶醉的模样坐在了我左边的位置上,成了我的上家。 唉,这下我可有得受了。我翻着白眼,万分不爽地摸着牌,那知比赛才开始没多久,这小刘子就开始向我开炮了,使用攻心激怒法一直把我要的牌扣地死死地不说,还时常对安长乐放水,联合起她来打击我这个下家的锐气,我且是让他欺负的对象?见他这么没心没肺,亏我还让秋菊救过他一命,怎么转眼就给忘记了?我没让他向我放水,但他也用不着一个劲儿地帮安长乐啊?莫非安长乐是他的小情人? 我冲冠一怒,不爽地撇了撇嘴,索性连清一色也不做了,以瞒天过海的作弊法,速度极快地在堂中换了几张对自己极有力的牌时,小刘子像被谁的灵魂附体了似的“咦”了一声。 我被吓了一跳,蹑手蹑脚地收回手,做贼心虚地先发制人,“你咦什么?比赛现场怎能容忍你嬉皮笑脸,请你严肃点。” 小刘子像只狐狸精一样露出一脸的媚笑,就差没甩尾巴来迷惑我这个幼女了。但前提情况下是,他要有尾巴才行。 我无奈地在心中做了个摊手状,就瞄见小刘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堂中已被我鱼目混珠的两张牌,露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缄默不语着。 26、他想干嘛? 我的小心肝就跳得十分的厉害,唯恐他从中看出了什么,毕竟他是习武之人,眼睛老尖了,接下来也没敢再作弊,而是选择将他的小情人安长乐堵在了死胡同里,让她摸牌不得,时常打牌给左昭让他碰。 我这种做法其实蛮愚蠢的。 小刘子嘴角也不由的浮上一丝苦笑,似有挖苦我道:“看来静儿小姐挺有团队意识的吗?但别忘了,最后这一场可是个人荣辱哦。” “是啊是啊,世子你不也老是放水给敌人吗?说得就好像我很傻叉似的。”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牌已经被扣成这样了,难不成要我放水给安长乐? 做梦吧,人生总有一次傻到火星的时候,如果再接着傻叉那就没得救了。 一场下来,我们谁也没有和牌,就只能按照规定查叫。安长乐这下可倒了大霉,我好在做成了两番,不算最差,最差的就是她只有一番。 安长乐登时皱紧了眉头,瞪着我。瞧她那副德性,哪有丞相千金的高贵,活像个怨妇。冷冷地哼了几声,气呼呼地就走出了比赛场地。剩下我们三人还真不知是继续下去还是等着颁发奖状? 小刘子就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明明刚才还讪讪地笑着,却在转瞬间面容上就冷如剑般,那幽黑的眼眸也如一泓深潭,深不见底,让人摸不清更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半晌,他侧头瞥了一眼,一副露齿半眯眼做憨笑神色的我,就朝着坐在凤椅上,神情倦怠的太后,微微垂首道:“太后,微臣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太后淡淡地说道。 我微微挑眉,暗忖这小刘子又想搞什么飞机?就听见他说:“这种比赛,微臣一向毫无兴致,再者男子跟女儿家较量,赢了也毫无光彩。所以微臣想接下去的决战,能改为蹴鞠。” “蹴鞠?呵呵,这倒是一个好想法,就不知王爷和那个……你叫什么来着?”太后做沉思状,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感到十分的尴尬,暗忖自己在比赛中虽然没有摸着别人的手,好像回到了十八九做花痴状引人眼球,但我也动了脑子,将牌敌逼上梁山,踩上革命的一脚,才能走到决战中的。好歹观众的目光都带着一种饶有兴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窃窃低语。可是你老人家却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看来我果真是个小人物啊?! 我垂首下跪,低低地道:“唐静。” “唐静?噢,我想起来了,是博清的三女儿。前段时间听宫中的御医说起,你的病好了,恢复了神智,如今一看倒是蛮机灵的一个小丫头。”话说到这儿,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能在如此激烈的比赛中脱颖而出,真是难得。哀家记得搓麻大会举行十年以来,从未有过女子能战到最后,不过就不知道,最后的决战,你是否愿意随世子跟王爷蹴鞠?” 蹴毛啊,我连足球都看不懂的,怎么踢?我还不如回家刷碗去,我心中暗暗叫苦,搓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改成蹴鞠? 一旁的小刘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邪邪地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左昭突然开口发话了,“蹴鞠是男人的事,女人待在一旁选个队伍,举旗助威就行了。” 我赶紧点头,死皮赖脸地蹦了过去,对他露出了赞许之色。 小刘子笑道:“噢,这么说来,王爷是答应了?” 左昭目光中闪烁出一种“我早就看不惯你”的神色,直视着小刘子,淡淡地应了一声:“恩啊。” “那好,哀家就给你们选个日子。这凤岭山不适合蹴鞠,那么就改为三天后此时,在皇家蹴鞠场,你们一决高下吧。至于蹴鞠名单中参选的人,就由你们自个儿去定。” “是。不过,微臣倒是希望眼下就把举旗助威的人给定下来。以免到时候人多嘴杂,扰得人无法集中精神。”刘文轩看向太后,说。 太后笑道:“好,一切随你。”让我顿觉这老太婆的心肠还是蛮好的吗,看来,看人可不能只注重外貌啊。想到此,我正准备回到亭子里,刘文轩就扬起他的头颅,伸手指着我的鼻子说:“就你了。” 我一惊,缩了一下脖子,露出一副便秘的样子,咬得牙齿吱咯直响,暗忖这小刘子以为自己是贝克汉姆就算了,但我不是维多利亚啊,他干吗老是跟我过不去呢? “既然你已定好举旗助威的人,”左昭面无表情地说,“那么我这边就选长乐。” 昭哥,其实你应该摆出你王爷的风范,指着小刘子的鼻子告诉他,“我要选这女人,你一边凉快去吧”来打压下他,而不是选他的小情人啊。没准你比赛的时候他小情人会在背后甩暗枪呢。 我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显然没人甩我。 这么敲定决定之后,大家就各自回了各自的亭子里,临走时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叫住了我,说是因为我成为天朝搓麻大会中首次第一位进入总决赛最牛叉的女人,要赏赐我衣衫一件。 我顿感无语,差点脱口说出:“太后,这衣服你赏赐给我实在没多大用处,我整天窝在暖阁里,穿给谁看啊?你干脆直接兑现成银子给我吧。”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谢过太后,拿着红得就跟嫁衣似的衣衫回到了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太后她老人家就说想看舞蹈,让管家闺秀们出来蹦跶,我顿感无聊,起身来到大娘身边声称比赛中用脑过度,头痛想回家休息。子逾似是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也跟着起哄起来。大娘很不爽地说了我跟子逾几句,才放我们离开。 27、随你,随你 回府的路上,马车上的铃铛叮铃铃……叮铃铃……一直响个不停,扰得人着实心烦。 子虚好像真的很累,将整个身子都靠在引枕上打着盹,细碎的长发垂了下来覆盖住了他的额头。随后,他的脑袋不偏不倚地搁在我的肩上,使我闻到一股他体内散发出一股的幽香。 我低眸,瞧着他如同婴儿般甜美的睡容,母性本能顿时大发,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地拨开他额上的头发,正想入非非,子逾就突然将眼睛睁开,目光忧柔而又不明不昧地凝视着我,说,语调低沉忧郁地就像一种疾病,“静儿的手好温暖,突然使我想起了娘亲。”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住了。许久,开口对他说:“哥哥,你是不是寂寞了?要不就娶个妻子回家陪你?我刚才在赏花大会上,有瞧见几个长得不错的姑娘老是盯着哥哥瞧,她们好像很喜欢哥哥喔。” 子逾低眸,“感情这种东西,我不敢奢求。” “为什么呢?就因为不能行走,所以自卑吗?其实静儿觉得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才不会去在乎这些呢。” “是吗?那静儿若遇上了像一个我这样的男人,是否也不会在意?” “呃……”子逾这话把我给噎住了,心中也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弄得乱哄哄地,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将目光移开。 恰巧这时,马车已回到了唐府,家丁前来请安的声音从帘子外传了进来,我赶紧抖了抖裙摆,从车里走下去,对子逾扔下一句,“哥,我先回西苑。”拿过太后赏赐的衣衫就回了房。窝在暖阁里想着子逾在马车里所说的那番话,觉得他的生活是不是过得太过压抑了?要不有机会带到他到外面走走,让他打起精神来? 这么想着,我就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我从床上爬起身正准备出去吃饭,就撞见了唐婉。 她提着一个竹篮飘了过来,笑吟吟地道:“姐姐……” “呃……”我怎么觉得她像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要骗我吃苹果的不祥的感觉呢?也没多说话,只是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把她让进屋子里。 她把篮子放在桌上,回头望着我,“姐姐今日能在搓麻比赛中得到太后的赏识,真是一件好事。本来一直想为姐姐庆祝,可惜姐姐老早就睡下了,幸好今儿祖父托人从云中带来了一些杏果子,所以婉儿特意给姐姐带来。姐姐快来尝尝。” “哦,好啊。”我往前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一口一个杏果子直往肚子里吞。 唐婉见状,不禁笑了笑,稍稍犹豫了一下道:“姐姐,其实……其实啦……婉儿有一事相求。” 我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次前来准没好事,不过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一连吃了她好几个杏果子,也不好意思装作没有听见,“你说吧,什么事?” “三天后,皇宫蹴鞠场的那场蹴鞠比赛,我是否可以代替姐姐去给世子摇旗助威?” “你是想见王爷?”我懒声道。 唐婉不语,做害羞状。 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就嘟囔了一句,“随你啦。反正我压根就没打算要去给刘文轩摇旗助威的。” “真的吗?” “嗯,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我留在家里能乐得个清闲。对了,下次你祖父要是在托人给你送杏果子,记得跟我留一份啊。”这东西真是好吃,酸酸甜甜的,很和我胃口。 唐婉瞥了我一眼,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你休息了,先回房了。”说吧,她提着篮子就离开了。这人也真是太现实了,需要我的时候,就当我是个两三岁的黄毛丫头拿着‘棒棒糖’蹦跶过来哄骗我,不需要我之后连不忘拿走‘棒棒糖’。 我做默哀状,出去跟美女老妈吃了晚饭之后闲聊了几句,就又回来继续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我被一阵叫喊声所惊醒,心里暗暗发愣是谁在叫我?睁开眼就瞧见春桃那张脸的大特写,吓得我险些心脏病复发。 “静儿小姐,醒啦?”是秋菊的声音。那丫头站在角落里,正往铜香炉里添香料。 我抹了一把冷汗,转过目光瞟了一眼棂子雕花窗外的天空,此时已经大亮。秋菊来我房间叫我起床很正常,但是春梅跑来干吗?我犯愁道:“春桃来我暖阁是奉大娘之命,想让我去东苑吗?” 春桃一笑,“不是,春桃是奉老爷之命,让静儿小姐去大厅。今儿宫里的魏公公前来府上,说是要召静儿小姐入宫。” 入宫干吗?难不成这东域跟清朝时期一样,有秀女入宫去充当小三这个规定?我越想越感到恐惧,犹如五雷轰顶般,脑中浮起一个糟老头子拿着棒棒糖对我招着手,谄媚地笑着说,‘静儿乖,到怪蜀黍这儿来,怪蜀黍给你糖吃’的画面,而不禁打了个冷战。 “静儿小姐?”春桃好似觉察出我脸上闪过的异色,目光之中难掩心中的疑虑,道:“静儿小姐不舒服吗?可是魏公公在大厅等候着,可不能开罪啊。” 我回神儿,恍恍惚惚地道:“你可知,魏公公这次前来到底是干吗??” “春桃不知。” 看来她好像是真的不知,我便打消在继续问下去的念头,穿上衣衫梳洗一番之后,就随着她朝大厅走去。 进了内堂从敞开的两扇大门里,我一眼就瞧见坐在爹旁边的魏公公,他穿的宫装服是紫色的,好像是属于内务府的?只见他鬓须斑白,面容和善,嘴角和眼角处都给岁月刻画上了皱纹,一笑就更为明显。 也不知他跟爹在说什么,爹伸手捋了捋长须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魏公公翘着兰花指,端起桌上的茶盏闲闲地饮了一口,似是听闻到我的脚步声,而侧目回望,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心头顿时一怔,向他福了福身,道:“静儿见过魏公公。” 魏公公“嗯”一声,缓缓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该进宫去。要是太后生起气来,那可就不得了。静儿小姐,请。” 太后?原来是太后找我,害我担心了老半天。不过她老人家找我干吗?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爹,爹微微一笑,递上一道“去吧。”的眼神,只差没将我打包塞空投了。我就没敢多问,跟着魏公公走出了大门,坐上了轿子,窝在里面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已抵达了皇宫。魏公公在外面一个劲儿地呼喊着我:“静儿小姐——静儿小姐——” “来了,来了。”我赶紧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映入眼眸的是三个斗大的毛笔字“慈宁宫”。 28、如此凉薄 “太后现在正在里面发脾气,说是等久了。你赶快进去吧。”魏公公翘着兰花指说。 我很受不了男人做这种动作了,十足的伪娘,就赶紧别过目光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跟魏公公套着近乎,询问道:“公公,你知道太后她召见我,是为何事吗?” 魏公公掩唇一笑,“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昨夜倒是听太后说,静儿小姐在赏花大会上展露了你的聪明才智,成为了一代搓神,所以今儿召你入宫,好像似有让你教小王爷跟小公主们搓麻。” 搓神?这个称呼可真二。不过我纳闷,“为什么不让世子跟昭武王教小王爷跟小公主们呢?” “王爷跟世子是上阵杀敌的英雄,怎么能让国之栋梁陪小王爷小公主胡闹,这不大材小用了吗?” 魏公公这话说得我心中直来气,就好像我很废似的。正想反驳他一下,就进了太后的暖阁,太后见了我,先是哀叹一声,然后喋喋不休向我发了一堆牢骚,具体说了些什么,反正我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然后,她才言归正传,跟魏公公方才进来时所相告的话八九不离十,她是想让我教她的孙子孙女们打麻将。最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若我教得好,定会重重有赏。 我正纳闷她到时候会赏赐我什么,她就在我完全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命令魏公公领我去搓宫。 好歹,她也跟人说过我是一代搓神,在奴才的面前至少也该跟我一点面子吧?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魏公公来到搓宫靠南的一间屋子里时,却连一个小兔崽子也没见着。 我歪着脑袋望向魏公公,“公公,小王爷跟小公主们呢?” “估计还在寝宫,静儿小姐就耐心等等,主子一般睡醒了就会来搓宫。要是静儿小姐觉得实在无聊,可以在搓宫四处走走,但是千万不要离开搓宫往左行,那边可是禁区。若没有什么事,那奴才先告退。” “哦,好的。”我心不在焉地懒声答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想着这个睡醒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还不如到外面走动一下,等会儿那群小兔崽子没见着老师,自然会命人来找我,就连一点犹豫的念头的都没有,直接走出了搓宫却露出了一脸苦相,想不起刚才魏公公叮嘱的禁区是哪边,索性就蒙着脑袋到处乱逛。 可是没过一会儿我就迷路了,来到一片像原始森林的公园里,这儿的树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参天大树,枝干的大小已经不能用碗口来形容他们的粗大,因为要好几个成年人手拉着手才能合抱。 而且这里除了树,还是树,就没有一点别的东西,偶尔抬头望望,可以瞧见有些大树的叶片上还挂着一层薄薄未融化成水的霜片,在几缕阳光的映照下,像水晶般闪烁着亮晶晶地光芒。 我感到奇怪,这么大个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莫非是蹴鞠场?但是不像啊,蹴鞠需要很宽敞的空间,这里到处都是树,那么用来干嘛的?我正愁思不解,耳边就骤闻一种十分奇怪的声音,“沙!沙!沙!”好像有什么东西速度很快地向我跑了过来? 我挠了挠头,暗忖自己不会赶上什么很给力的现场直播的了吧?就赶紧踱手跺脚地藏在一棵树后,小心翼翼中又一点一点地把脑袋探出去向外望,瞧见一个头发蓬乱,脸上很脏,像从森山老林走出来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带血的衣衫,一直不停地向我这边跑了过来。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尽的惧怕之色。 我感到十分的害怕,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被吓得把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来,双手合十做祈祷的那一瞬间,那个男人就像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也跑不动了般,“砰”地一声倒在了我的身侧,露出被箭射得就跟个马蜂窝一样的背脊。 我的心顿时漏跳了几拍,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而久久无法回神儿,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他也望着我,干裂的嘴唇张了张,似是想向我求救,喉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便将手伸了过来,可是就在快触摸到我的脚时,他的手突然垂了下去。 “喂?”我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叫了叫他。他却不给予理睬,我的心里就明白他肯定已经死了,但是……我却想要确认一下,因为我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怜,真的好可怜。若换成是那次在祁连山上遇见的刺客我定不会那样去做,但是,就因在不清楚对方背景的情况下,没有威胁到我的生命,所以我的同情心是极为强大的。 我战战兢兢的向他走了过去,弯下腰用手指在他鼻翼间试探了一下,一片冰凉没有一丝呼吸。 我的手猛然一抖,赶紧收回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声音从嘴巴里泄了出来,可是我眼中直打转地泪珠,却无法掩饰住我内心的感受。我想要马上、立刻回到搓宫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可是我的心中却极为好奇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前面肯定会很危险,但是人类的好奇心就是这么的可怕,也终究无法战胜他的驱使,以至我晃晃悠悠地往前方走去。 却蓦然接触到十几名士兵和几位酷似大官的人物,接下去,就是十几个头发蓬乱,脸上很脏跟死去那个男人属一类型的人,他们朝着四处躲蹿着。而那些士兵跟酷似大官的人就跟没看见一样,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 我实在不明白这到底在干吗?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就瞧见一匹全身雪白的宝马从林中的另一头狂奔了出来,那马鞍上坐着的人是左昭。只见他从马背上取出长弓和一支羽箭,越到半空弯弓搭箭,“唰“的一声响,羽箭带着风声穿破树叶,射向了一个正在林中仓皇而逃的男人的腿上。 然后又是一箭,不,是两箭,不不不……我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已经被这种惨不忍睹的虐人方式给吓懵了,搞不清左昭到底射出了多少支箭,把对方射的像只刺猬一样,然后再抽出长剑,猛力下劈把对方至头顶劈成两半。 这种活活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做法实在是太残忍了,怎一个暴字了得?我难以接受,而不禁感到害怕和愤怒,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把心底在赏花大会上对他所产生的那一抹好感,一点一点地捏死。用愤恨的目光望着他,怒嚎着,“住手……” 29、请别无视我的存在 顿时,离我最近的一个男子猛地转过头来望着我,但由于他整张脸都裹在头盔里,使我看不清他的外貌,只觉得这人身材挺拔,估计有一米八的样子。 鉴定完毕! 他忽然开口问我,“你是谁?此乃皇宫禁地,你是那儿冒出来的女人?” “你、给、我、闪、开。”我很怒,汪洋大海都无法熄灭我心中此时燃烧着的那把火,也没心情跟一个小啰啰在这儿罗里啰嗦,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气吁吁地从他身旁走过之时,我前脚刚往前迈了一步,一群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犹如狂风暴雨洗礼而来,拔剑怒视着我。 我感到胆寒,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四周暗涌翻滚着的杀气,脊背上也立时生出了一股凉意来,“我乃丞相千金,让开。我要见王爷。” 一阵鸦雀无声,大伙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我,仿佛是在看性感尤物一样,那眼神秒杀了我很多脑细胞。 “让她过来。”突然,左昭冷冷的声音空降而来。 我感到奇怪,因为就在那短暂的几十秒钟里,我已经想好了十个不怕死去挑战左昭权威的做法,促使他想见我,却没想到我话还没说,他就让我过去。真可谓是剩下了一场没有营养的开场白了。 我来到左昭的身旁,眯起眼睛望着他,见他没有话说的意思,我就先开了口,正儿八经地说道:“本来这种事情我一个女子不应该多问多管,但是我只是很想知道,当官的人,人的性命在你心中算什么?”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却不语。 我皱眉,嘴角勾起一抹清冷,“你把他们当蝼蚁?还是草芥?” “你来这儿的用意就是问本王这种无知的问题?”他嘴唇轻轻地启动,牵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念在你是唐家三小姐,本王不追究你擅闯皇宫禁地之罪,你最好见好就收,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很好,他还记得我是谁,看来赏花大会确实让我名声大起,想必他也应该略有耳闻,我来皇宫是干嘛的,所以才不敢把我怎么样吧? 以至我越来越不甘示弱地说道:“古语云,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这样大肆杀戮,如此草菅,真是令人心寒。”见他不语,我又续道:“王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嗜血的男人渴望征服自己的天性,但因杀人太多,最后难得心腹被人揭竿而起,到头来就是死路一条,被打入十八层成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种话。” 我说得这么有哲理,这么有学问,他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表情,挺直的背脊此时也透出一种冷漠得让人感到害怕的气息,而那幽暗深邃的眸子就像寒星般太过锋利了,一旦被盯住就让人心里直发慌,吓得我心里十分地怕怕,被迫向后退了一步,真的好没面子,一时下不了台就杵在那儿。 而他的士兵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感到很不舒服,也难以理喻为什么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诧异,而不是惊异呢?就瞧见左昭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道:“丞相千金以为本王是想征服天性?” “若不是,那是什么?”我越发急切。 他神情不改,连眉毛也不动地说:“这儿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来人,带丞相千金回去。”这话音一落,他的士兵还没走过来,他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我左侧的一个男人就是猛地一剑,那男人“啊“地一声惨叫,飚出一丈高的血如雨般从头到脚全浇到了我的身上,给我洗了个免费澡,但是我的脑袋却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喉咙也感到十分的干渴。 许久,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唾沫飞溅,咆哮道:“像你这种视生命为蝼蚁的男人,罪不容赦,终有一天会被天下人所唾弃。”真是喵了个咪的。 左昭眉尖一挑,掠下马来,“真是妇人之见。当你看到敌人奸杀我国妇孺时,就不会在这样想。” 什么意思?我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转过眸光瞧了瞧那群脏兮兮的男人,这才发现他们的五官轮廓跟东域人有很大的差别,其他都还好,最为突出的是他们的眉骨,反正看起来感觉有点像‘突厥人’。那么按照左昭刚才那番话来说,他们是我国的敌人了?不过是敌人也好,不是也好,这种嗜杀我就是见不惯。 “敌人凶残那只能代表他们无人性,但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只能说明我们更没人性。有时候报仇也应该有个标尺,痛痛快快一刀解决掉对方不是更好?” “男人的战场,岂能容忍你一个女人在此至指手画脚?” “我没有这个资格是吧?那皇上总该有吧?我定会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告诉我爹,让他启奏皇上。”我怒气冲冲地把话一吼完,就火速离开。 也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太灵敏还是那几名在一旁谈论我的大官的话语声太大,只听他们说:“看来王爷今天的心情很好?” “或许是吧,居然能容忍一个黄毛丫头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也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就是就是,这黄毛丫头真是不知死活,还敢启奏皇上?” “我记得她好像是那位……被太后召入宫前来教小王爷小公主搓麻的搓神……” 我本来就很生气,他们犯得着‘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最后还来句搓神吗?我最讨厌这种二不拉叽的绰号了,真想搓他们的头颅! 回到搓宫之前,领我回去的士兵建议我换换衣服,一身鲜血淋淋地太像女鬼,怕会吓坏了那群小兔崽子。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我悻然接受,就在宫女的安排下换了一件并不合身的宫装,来到搓宫却万万没料到,这群小兔崽子居然跟左昭一副德行,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一进门就给了我一脚凌空抽射,狂汗。 还好我星爷的电影看得比较多,诸多类似的情节早就事先恶补了一下,所以才能躲闪得如此轻轻松松。不过这帮小兔崽子张口闭口地叫我嬷嬷,我就真的很不爽了,好歹我也才‘十四’岁,也就大他们个八九岁而已,他们用得着把我叫得这么老吗? 我索性直接让这帮小兔崽子把一百四十四张牌全给我背熟了,明日前来抽查,就匆匆离开,不料在门外碰上了魏公公。闲聊之间魏公公叮嘱我,小王爷小公主们天正活泼可爱,顽皮了点,对待他们一定要轻拿轻放,不能动怒。 我赶紧敷衍了几句明白,明白,就离开了皇宫。 30、爹醉的很是时候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淡了下来。 爹今日不知怎么了,好像中邪了似的,又不是初一十五,更不是府上谁过生日,非得让下人去醉仙楼把厨师叫到家里,做了一桌子平时我们很少吃到的拿手菜不说,还让全家人都去大厅一起聚餐。 我换了一身衣衫,屁颠屁颠地跟在美女老妈的身后问道:“娘,今天爹乐呵个什么劲儿啊?这么大费周章?平日也没见爹这么阔绰啊?” “静儿,你可不能没大没小,这么说你爹。你爹可是为你祝贺,能得到皇太后的赏识才在家里设了个简单的宴会。”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一回家,整个府上的人见了我就嘿嘿嘿直笑,害我担心了老半天,以为在宫里得罪了谁,对方跑到家里来告状惊动了爹,爹为了给对方赔罪就搞个鸿门宴出来。看来是我想得太复杂了。 我一脸媚笑,扬起头颅,挽着美女老妈的胳膊就往大厅冲去,诡异的是,我居然看见了小刘子,他竟然站在我家大厅的门外,依着红木柱子望着庭院里的风色。 我没眼花吧? “娘,娘,那个人是谁啊?” “世子啊,看把你激动的,都快不认得人了。”美女老妈笑着说,“哦对了,忘了给你说,今儿陈将军和世子前来府上跟你爹在书房聊了一下午国事,眼见太阳西下他俩要走,你爹就留两人在家用膳。静儿,等会儿说话的时候得注意点,可别激怒了世子。” 我倒,我哪一点表现出我见到他很‘鸡冻’了?再说,他说话才该注意点,可别把我给激怒了。不过小刘子这厮不在对我时不时说出诅咒去死的话之后,就改为来我家蹭饭了啊? 我做默哀状,紧紧跟在娘的身后就进了大厅,瞧见大娘、四娘还有唐婉都坐在一旁陪着笑脸,就是没有见到子逾,正感到纳闷想问爹,“子逾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陈将军(是上次那位给他一个羽毛扇,就可以直接去三国剧组的人)就问出了我所想问的话,不过人家问得就没我这么直白,而是十分委婉。 爹呵呵一笑道:“子逾刚服下慕容先生的药,觉得身体不适就先休息了。大家请上坐吧。” 当家的喊坐,大家也就将这个话题给打住,一齐朝着红木花雕桌前走去。我连想也没想,挽着美女老妈的手,就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静儿,”爹突然叫我,“坐到爹的身边来。” 呃……我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更确切地说,是我装作没看见爹旁边的旁边坐着的人是小刘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就坐在爹跟小刘子的中间,心情瞬时就凉了半截。 好在爹几杯酒下肚之后,话就变得多了起来,说起了小刘子的父亲,康亲王当年跟他以及陈将军之间的成年往事,他们三个是多么多么的牛叉。但是现在却又不得不认老这样的话,将我的注意力给分散了,令我想起今日在皇宫里看见左昭的事。 “爹啊。” “嗯?”爹转过目光来望着我,端着酒杯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地,轻轻地抖动了起来。 他好像有点醉了吧?我记得“十宗醉”里面,爹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有三分醉意了,也不知他脑袋瓜子清不清醒? 我在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觉得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就把左昭残暴的行为哇啦哇啦,全说了出来,最后还奉上了自己的想法,“爹,虽然王爷是在斩杀敌人,但是这种做法实在太残忍了。再加上他这个人是武官出身,又自视清高恃才矜己得很,只怕野心比谁都要大。要是不让他受点挫折,恐怕是不会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暴戾。爹,明儿你上早朝,就参他一本。” 我的话音一落,大厅的气氛就徒然变得紧绷沉闷了起来,如果要是此时有只苍蝇飞过,估计也能被闷死在这间屋子里。 “禁地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去的?朝廷之事,岂能容你一个女子……”爹那带着醉意的声音蓦地高了好几度,可是话还没说完,他整个脑袋就搁在了桌上。 我可以想象,他后面未说完的话,八九不离十是,“岂容你一个女子跑来搅合的?要记得女人不要参政。”仿佛就注定了我这一辈子就是相夫教子的命? 我不甘心。 “真是不好意思,”这时,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大娘开了口,将气氛给缓和了过来,“静儿年幼无知,无意间说了些混话,还请将军跟世子多多包涵,别记在心上。老爷也真是,酒量一向很浅还一个劲儿地喝。春桃,扶老爷回房。两位请慢用。” 小刘子英俊的面庞挂着微笑道:“茶余饭后的闲话,又怎能当真呢?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小王也是时候回府。今日多谢款待,告辞。” 陈将军见小刘子要走,脸上立马就露出一副这顿饭局我还没有喝尽兴的表情,赶紧站起身对大娘寒暄了几句就走了出去,与小刘子并肩而行说着悄悄话,好似在约小刘子到外面去继续喝酒畅聊似的? 我的心就直痒痒,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因为我两次离开丞相府都没有好好的玩过,真是可怜了我那乱开心了一把的心。不过,眼下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大娘、四娘还有我的美女老妈都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爹的身上,没空理睬我。但是,角落里却有一双眼睛一直紧盯着我不放。 不用想,我就知道是唐婉,在方才我说起左昭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两眼冒着心泡。而现在她屁股一撅,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我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索性露出一副肚子痛的表情,说:“人有三急,快让让,我上完茅厕回头再来找你。” “不行……” “不行也得行啊,你总不能让我拉在裤子里吧?乖,快回北苑去,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等我上完茅厕之后就去找你。”说完这话,我也懒得听她罗里啰嗦地话,赶紧甩开她的手,就溜出了大厅,蹑手蹑脚地跟在小刘子跟陈将军的身后,就像一头狼看见了两头羊似的,满怀激动地就只差没嚎呜嚎呜地叫着,“狼来了。” 31、各种鸭梨 可是当小刘子跟陈将军进入一片立有一块“玉溪林”石碑的林子之后,他俩不知道是发现了我,还是觉察出了比较诡异的情况,脚步略停顿了一下。 我心中顿时一紧,趁他们还没有转过身来之前,踱手踱脚地跑到一棵树后把身子藏了起来,暗忖他们不会是发现我了吧?应该不会的,他们都喝了酒,反应应该比平时要迟钝,就大着胆子将脑袋伸出去观望的那一瞬间,小刘子这个像‘疯’一般的冤家,很诡异地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小刘子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冷,牢牢锁定在了我的身上,“你鬼鬼祟祟地一直跟踪我们干什么?” “我……”我一阵犹豫,想说这条路又不是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太弱智成渣了,索性直接点,“我找不到去市集的路,所以一直跟着你们了。” “噢,原来静儿小姐要去市集。”向我走来的陈将军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 “你去市集做什么?”这话小刘子问得就有点三八了,我真想怒指他的鼻子,告诉他,这是我的私事,你没事儿八卦挖掘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你老婆。 陈将军爽朗一笑,很有将军气魄地道:“既然是这样,那么静儿就随我们一道吧。请。” “请。” 大概十分钟后,我随小刘子、陈将军来到了一家在锦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贵族大酒楼里,由于上房都客满了,所以就在二楼的大厅随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还没坐下,一个掌柜打扮的男人就蹭蹭蹭地跑来抱大腿并递上菜谱。 小刘子好像是属素食动物类的,一张口就点了十道素菜,最后还让小二送来一盘鸡蛋。 我勒个去,他没事跑酒楼不吃山珍海味就算了,也用不着点鸡蛋啊。 我赶紧坐在他左边的凳子上,问他:“你平时不吃肉的吗,你是不是带发修行的和尚?” 小刘子所答非问,“你此时才注意到?”然后拿起店小二送来的鸡蛋,剥了皮就一口气吃了足足五个。(鸡蛋表示鸭梨很大啊。) 不过,我觉得他那句话很奇怪,“意思就是说你不可以娶老婆了?那你还养小情人——” “静儿小姐——”这陈将军干嘛突然出声鬼叫?而且嗓门还提高了好几分贝,硬生生地将我的话给打断,我正纳闷他想干嘛?就听见他问我,令我总觉得他好像是不喜欢我鸡婆,所以随便找了个话题来打岔,“老夫一直好奇,皇宫禁区守备森严,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咀嚼着说:“走进去的啊,这是我有史以来见过守备最松懈的地方了。” 我的话音一落,刘小子就懒声说道:“八成是他觉得侍卫碍眼全调走了吧,以他的个性这样做,根本就不足为奇。不过倒是你,”话说到这儿,小刘子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容望着我,“无知妇孺一个,妄想借你爹的势力而参政,对吧?真是自不量力。” “……??”这话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什么叫我妄想参政?”我可没立志要当什么女皇,豢养一堆男宠来着。我只是穿越到了这里而认命罢了,想着能开辟一片女人的天堂,然后找个爱我男人嫁给对方。 “是吗?”小刘子狐疑,“不然方才在府上,你气焰嚣张地让你爹参他一本干吗?难道你不知道,皇宫里面所谓的那个禁区,本来就是处决一些重要敌人的地方?” “什么是重要敌人?”我听得直犯嘀咕,“处决敌人不是应该在刑场吗?” “你问那么多来干吗?无知妇孺。” 我暴跳如雷,对小刘子的讥讽终于忍不住有种想掀桌的冲动了。还好陈将军喝了几大碗酒后,变得跟爹一样话多了起来,很乐意向我吐出实情,道:“所谓的重要敌人,就是敌国混进我国的探子。” “哦。”原来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间谍啊。这下我懂了,不过我忙着吃菜,嘴巴自然也没空多说话。 “本来这些探子一直关押在刑部,但后来因为太子的关系,就在他的命令中,押送了一部分探子到皇宫里给他试刀。久而久之,宫里的那片林子就成了禁区,成了太子跟王爷们无聊时‘狩猎’的场所。” “没人反对吗?”这可是赤果果的犯罪行为啊。 “有啊。这样的做法起初很多大臣都极力反对,但都被太子镇压了下来,所以到后来大家就习以为常。倒是静儿,以后这事儿你可别再你爹的面前提起,当年你爹差点为这事开罪了太子。” “哦。看来皇宫不仅仅只是后宫才复杂啊。”我心不在焉地地说,眼角的余光无意之间瞄见小刘子看着我的那副表情——实在是太纠结了,我想不出形容词,吓得我小心肝一颤一颤的,“你干吗用这种古怪的眼神望着我?” “我是奇怪你怎么这么能吃?我见你在家里吃得老多,怎么没隔多久就饿成这样?你属猪的?” 我无语凝噎,心中愤愤不平地吼道:“我就是爱吃怎么了?老娘花了几千万年爬上食物链顶端不是为了吃蔬菜扮淑女让肚子挨饿!!!”然后仰头四十五度蛋疼忧伤地仰望着天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对了,那次刺杀你的那些汉子,是不是也是探子呢?” “谁知道?”小刘子说,随即又开始剥鸡蛋了。 我感到无语,更无语的是,一阵嘈杂声没有来由地从楼下卷席而来,就像哪位明星突然来访似的,唯一让我听清楚的是这么一句话:“凡是仙女下凡到人间来的,回眸一笑必胜星华。” 囧里个囧,说这话的那货绝对不是人类,因为对方是在夸安长乐,真不给力啊。 她哪一点漂亮了,我还真没看不出来,估计审美观不同吧?!而且在赏花大会上我就老觉得她脸盘子偏大,跟一张甩饼似的。本来不想黑她,但是眼下见她一副沉浸在意、淫的世界里不可自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最漂亮的甩饼教主时,我就忍不住了。再加上她那憨厚扎实的身材,小刘子这小受身板今后娶了她,能攻下她吗?? 我是不是太三八了?还低低地对小刘子说了一句,“你的甩饼教主来了。” “什么?”小刘子一副惊异的表情。 “呃……”我没了下文,耳边就传来安长乐那能让人酥骨的声音,“真是巧啊,没想到世子也来这儿,还有静儿小姐。陈将军也在啊?” 32、什么情况 我离座起身转了过去,向她微微施礼,瞧见这只乌鸦的身后还跟着无数的粉丝,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洗脑过度后的后果?真是倒了我的胃口,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便委婉地说道:“长乐小姐,赏花大会之后难得再次相见,本想与你畅聊一番,可是静儿却感到身体不适,真是不好意思,静儿得先行一步。世子,我走了。” 小刘子没搭理我,但他脸上的表情徒然就冷了好几度。还好甩饼教主人比较厚道,不想把我晾在一旁似的,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意”之后,就扬起她那高贵的头颅,在我面前风情万种地伸手撩了一下秀发,将她那风格比较诡异的妆容展露在了我的眼前。 囧死我了,我该说点撒才好呢?叹为观止的自恋,还是妆容怎么也挡不住甩饼教主那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的‘葱骚’?! 我在心中无奈地摊手,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就将目光转向陈将军,道:“将军,可否送我一程?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行,老夫也略感醉意,正想回府。”陈将军真是个爽快的人,话音还未落冷就站起了身。 我跟在他的身后下楼时,瞥了一眼小刘子,只见他愣愣地望着窗外没有跟甩饼教主眉目传情,也不知道他是害羞还是没有狼变?因为俺记得俺娘说过,晚上是男人们狼变的最好时刻,所以俺深深地铭记于心…… 回到府上,我发现谁都没有察觉我出去过,真是神奇。我就让崔妈妈给我热了一锅水,擦了擦身子之后就回暖阁蒙头大睡。 直到第二天秋菊跑到房里来叫我,说是魏公公来了,我才睡眼朦胧地起床梳洗装扮,然后随魏公公来到了搓宫。可是,今儿这群小兔崽子都去看蹴鞠了,魏公公出门前也不知道,宫女这时跑来禀报好像太晚了,我又得在搓宫里面等他们。 要老师等学生,这像什么话?我无比的怨念。 “静儿小姐。”魏公公谄媚的笑道。 “嗯?” “你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去藏金宫找几本书来看看吧,那里面放了许多珍藏已久的《搓麻心得》。” 搓麻心得?这四个字真是让我唏嘘感叹。不过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藏金宫逛逛也好,就在魏公公的带领下一路左拐右拐,右拐左拐来到了藏金宫。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某个城市的图书馆? 魏公公就命人搬来楼梯,亲自爬上去给我找了十多本搓麻心得之后,太后那边要他过去汇报我这边的情况,他就离开了。 我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翻看了几页手中的书,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人的话语声。 “啧啧啧……这个是谁啊,是那个宫的?” “……??”我挑了挑眉,转过头去,看见七八个年龄跟我相差无几的男人站在门外,其中可以称得上是帅哥的就四个,四大天王吗?而剩下的不是斗鸡眼,就是龅牙,还有一个还是侏儒(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晚熟男)。这组合太彪悍,太有雷点的喜剧效果了,让我笑到差点抽筋形成内伤。不过,这群人到底是谁啊? 我敛了脸上的笑容,纳闷地眨了眨眼,四大天王中的‘黎明’就觑觑着眼儿,斜斜的看着我,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咦,她不是唐家三小姐吗?”‘张学友’就把话接了过去,“她眼下不是应该在蹴鞠场?” 我缄默不语,老觉得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真是越看越觉得接近中风了,‘刘德华’就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身前的案桌上,震得桌子一阵摇晃,“那边的比赛早就结束了。” “噢,这么快啊,那谁赢了?”我淡淡地问对方。 “还用说,肯定是昭武王。世子一上场就魂不守舍,本来本王还劝九哥不要下注在世子身子,结果九哥偏不听,输了一箱黄金给我们。看来今晚的花酒,九哥非请不可了。”‘刘德华’讪讪地笑着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会到藏金宫来?平时这宫里难见外人进来。” “是魏公公带来我的。”我说。 ‘郭富城’就向我靠了过来,用手指勾起我散落在肩上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开口道:“你的头发好香啊。” “呃……” “你多大了,可有许配给别人?要不今晚跟本殿下一起去喝酒?” “……??”我突然感到跟他们说话有点困难起来,而且他们注视着我的目光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带着一种饶有兴致打量着我。 “看你在这儿看这些无用的书也挺无趣的,不如眼下就让本殿下带你在宫里逛逛?” 他想泡我吧?这小子真是太有爱了,一脸腼腆之色,我一个有着正常心理的女人又怎好拒绝呢,正待说话,身侧就响起“咻!”地一声。 “咻?”好奇怪的声音,我在心中暗暗思量,莫非又是哪个二货飘来之时,一种冰冷而又尖锐的东西,很突兀地,完全在我没有一点心理的准备情况下,从我眼前如光速般直接下落,惊心动魄的插在我交握的两手之间,那所留出的空隙中。 是羽箭! 我的心脏一阵鼓动,而射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刘子,他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蓦然刺穿时空而来一样,站在了我的身前,手中提着一把金弓,气息冰冷,目光阴翳地站在那里。许久,他像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当回事似的,直视着我的眼睛,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小王本想射一只蹿进宫里的猎物,哪知一时手误,把箭给射偏了。” 无人回应,藏金宫刹那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中。 围绕在我身边的这几个男人眉头微微一皱,一阵惊慌失措的样子,将目光转了过去跟小刘子的一接触,脸上立刻就变成了一种土灰色,像是被小刘子眼眸里暗藏着的某种力量给吓傻了般,也不等收拾起脸上的那副表情,连句话也没留下就战战兢兢地逃走了。 他们用得着这么害怕小刘子吗? 我心中无比的怨念,当初怎么就救了这厮,而且昨晚他还好好的,今儿翻脸却比翻书还快?现在想起来,我肠子都悔青了,应该让他毒发身亡而死的,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33、嚣张跋扈 再说,什么叫把箭给射偏了啊?这群胆小鬼也真是,几个人还怕了一个小刘子不成?我气得浑身直哆嗦,怒火冲天“嗖”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蹿了起来,骂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一箭射死我?现在这里也没人了,你少跟我装十三。”随即,我伸手想掀桌给小刘子一个下马威时,小刘子眼疾手快地一脚就踹在了桌上。 我躲闪不开,桌子就如千斤巨石般朝我压了过来,令我整个人被迫往后一仰,顺势就倒了下去,心脏也跳的飞快,撞倒身后摆放地整整齐齐的桌子,齐刷刷全倒了下去,发出一连串很有规则的“砰砰砰”声,惊动了门外的侍卫。 “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世子——”侍卫见此情况,一脸的难色。 小刘子不耐烦地道:“滚出去。” 侍卫脸色未所改变,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面瘫了? “少他妈废话,你才该跟我滚开。”姐怒了,作势就要掀桌起身,小刘子就加重了脚力,踩在压在我身上的案桌上,我十分的蛋痛啊,除了能四十五度仰望他那张犹如恶魔的脸孔之外,什么都不能做。我真想手中能变把刀出来,亲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弄死他。 就在这时,魏公公很是时候的出现在了门外,一脸的惊讶,提心吊胆地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问道:“世子,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小刘子脸上的神色稍有缓和,淡漠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道:“小王只是一时兴起,想跟这黄毛丫头深讨一下麻艺,怎料一不小心脚误了而已。” 我靠,他手误脚误的几率可不是一般的高啊?这种低智商的谎言也说得出来,真是无耻。我勃然大怒道:“放屁。你这小畜生,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刘子不语,眉头倒是紧蹙了起来,一想到他占据了优势我就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就没沉不住气,还要骂他畜生呢?这下好了,他又往踩在案桌上的那只脚上灌注了一点力气,压得我胸口都快碎了,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的胸口好闷,好难受,喉头也干得发痒而一个劲儿地咳嗽起来,急得魏公公额上飙出了一排冷汗,战战兢兢地道:“世子啊,这静儿小姐可是太后的客人……你这么做,万一静儿小姐伤着了,太后怪罪下来,奴才怎么跟太后解释好呢?” 此话一出,小刘子脚上的力度减轻了不少,淡淡地瞥了魏公公一眼,道:“公公你也看到了,她皮厚,小王是伤不了她的。” 皮厚?用不着这么刻薄吧? “另外,藏金宫可是给太子王爷们学习,休息的地方,且能让一个外人随随便便进入扰了他们的清休?” “这个……” “以后可不要随便让人进来。你们得加强防守。”小刘子扔下这句话,转过身就火速离开。 真TM够了。 魏公公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叫了我一声,“静儿小姐——”作势就要来扶我,我一脚踹开案桌,对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他不用扶我,然后自顾自地从地面爬起身,也不跟魏公公说话,随着小刘子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刘文轩,你这个小畜生给我站住。” 小刘子不给予理睬,连甩都不甩我一眼,转过走廊就下了阶梯。令我一肚子的怨气没处发,也不禁急了,两步并成一步朝着他追了过去,一时没留神儿被挽在手上,那长长的软纱给绊了一下……接下去就出现了‘飞蛾扑火’的动作,我那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就这么华丽丽的被颠覆,整个人就跟个风火轮似的向小刘子扑了过去,撞在他的背脊上。 这股冲撞,吓得我一肚子的话都烟消云散,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小心肝更是一颤一颤地,双手条件反射地抱住了小刘子的腰。 小刘子的身子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震,接着一寸一寸地变得僵硬起来,语调冷冷的向我命令道:“放手!” 我惊魂未定,哪敢放手,而且眼下重心不稳,小腰佝偻地也很有艺术‘美’,要是真放了手,准会跌下去摔成一张甩饼脸的,以至我连想也没想脱口道:“不放。” “我叫你放手。”我虽然看不到小刘子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里,我能感受到他现在很不爽我,厌恶得连脖子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成了一把把尖刀,冷冷地刺入我骨子里一样。 我感到恍恍惚惚,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十八层地狱般变得烦乱起来,怎么甩都甩不开,也鬼使神差地问了他一句:“我就这么令你感到讨厌了?” 此话一出,我俩瞬息间就陷入难堪地沉默中,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许久,他冷冷地开了口,“你知不知羞耻?” 我被他这话气得默默地吐血,就好像我要死皮赖脸地纠缠着他似的,嘴角也抽搐了老半天,道:“你不要动不动就讥讽我,你以为我很想抱住你吗?我倒更愿意抱住其他的帅哥……也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长臭虫跳蚤之类的东西。” “你的话说完了没有?”小刘子不知那股神经又不对了,突然将嗓门提高了八分贝,用一种气急败环地语气将我的话给截断,道:“你的双手不打算放开了是吗?” 然后,他伸手掰开我的手指,猛地转过身来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我推到左侧的石栏上,用他那深邃、倨傲、黑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我,目光中透出一种陌生,或许是我从来就没有跟他熟悉过,所以我登时就感到了一种空前绝后的压力。 “你想干嘛?”我惊惶失措地连声问道,也无比怨念自己这把贱骨头,不被虐一下,还真是站不稳身子了。 小刘子一声不吭,低下脑袋似是在做思考般?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闪人,他就将头抬起,一丝复杂的神情毫无逾期般地落入我的眼眸里。 34、弄巧成拙 我心中一怔,不禁再次询问他,“你想干嘛?别露出那副神情,我看了很不舒服。”他就突然伸爪,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揉到他的怀中,居高临下地用一种饱含深邃意味的眼神望着我,声音暗哑地说:“原来你还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而他呼出的气息,全喷洒在了我的脸上,仿佛一根又轻又软的茸毛般,饶得我脸皮直痒痒的同时,他体内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气味,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我头顶盖了下来,使我全身的细胞像遇水的橡胶,一瞬间全膨胀了起来,惊得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把他给推开。可是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我又气又恼,对他没头没脑抛来的那句话,更感到莫名其妙,“你想说什么,最好直截了当,别跟我拐弯抹角。” 小刘子神色黯淡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说,口吻既冷酷又生硬,“小王只是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借凭着与人床笫之欢,想飞上枝头的低贱女人。” “什么?”我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若你是这样的女人,小王成全你。” 这回我总算是听清楚了,浑身的血液也“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 他怎么可以把我羞辱地毫无一丝地位呢?我将眼睛睁得犹如铜铃般望着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甩他一耳光。但是小刘子的手臂却那么的有力,就如冰冷的铁箍一般,使我根本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刘文轩,我的忍让是有个限度的,你别仗着你世子的身份,就可以满嘴胡言乱语。再说,我爹讳忌你三分,但是我可不怕你。” 小刘子不语,幽深如寒谭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就像一只没有绳索牢套的野兽般,他突然低下头来,将他薄薄的两瓣唇片覆盖在我唇上的那一瞬间,我身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将脖子往后一缩,本来就睁得很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差点就快从眼眶里鼓了出来,你们就知我受到的惊恐有多大了,整颗心都在往下跌。 我有些窘迫,寒声质问,可是嗓音却因为心底涌起的害怕而变了调,“男人都是狼变的……你……想咬我啊……” 小刘子微微一愣,随即将眉头皱起,沉声对我说:“感到害怕了?”可是,他略带凉色的眼眸里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慌乱,而他那薄薄的嘴唇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像变得十分地敏感起来,竟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促使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赶紧放开了我。 我见他眼中反射出心里其实比我还感到纠结的情绪,不禁不屑地嗤笑起来,“这种捉弄人的手段,也太小儿科了吧?我告诉你,更厉害的我都见过,就不知是你怕,还是我感到怕了?”然后,就趁小刘子思考我那句话,毫无警戒的那一瞬间,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他的额头上。 小刘子未料到我居然会这么野蛮,被撞得一时重心不稳,一连向下退了好几步,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石栏才稳住身形,却顿时涨红了脸,不满地抬起头瞪了我好几眼,才说道:“你简直粗鲁低俗地不像个女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以我IQ这么高的人怎么就没想到呢?要对付小刘子这种人,千万不能硬碰硬,而且你越是跟他较劲儿他就越得意,越有玩弄你的兴趣,以至我故作悠然安适的神态,伸了个懒腰,对他做了一个“你真二”的手势,说:“大家彼此彼此罢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我得事先警告你,如果你今后再侮辱我、轻蔑我、挑衅我,我是绝对不会对再你手下留情的。” “哼,小王倒要看看你今后会对我如何不手下留情。”小刘子将话说完,转身就拂袖而去。 我不屑地瞪了一眼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伸手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痛的脑袋,准备回搓宫教那群小兔崽子,那帮小兔崽子就不知从哪儿蹦蹦跳跳地冒了出来,一双双乌溜溜澄净清澈的大眼睛闪啊闪地瞅着我。 刘翼小王爷说:“你们刚才看见了吧,我可没骗你们,麼麼跟世子在这儿亲嘴嘴。” “好讨厌哦,麼麼抢了世子,世子是本公主的,任何人都不许私自占有他。”盈盈小公主皱着鼻子,用一种你是坏蛋的眼神儿瞪着我,就好像在警告我,完美的王子是不会爱上又老又丑的灰姑娘的。 “盈盈不要哭,哥哥把她赶出宫去,世子哥哥就是你的了。” “但是我母后说,男人不能随便乱碰女孩子,不然就要把对方讨回家当老婆。麼麼跟世子亲亲,那世子哥哥今后就要把麼麼讨回家了?” 听到这儿,我一脸的黑线,真想冲过去抓住他们一阵穷摇,大声质问,“你们的眼睛是长来干嘛的?我什么时候跟那畜生接吻了?”但身份的悬殊,年龄的悬殊,我要是真的这么做,就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居然跟几个小鬼较劲儿,以至用白眼飞他们道:“你们别这么无聊好不好?快跟我回搓宫去。” “不回去,麼麼你讨厌死了,你讨厌死了……”这帮小兔崽子咒咒骂骂着推开我,就跑掉了。我赶紧去追,却在无意间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长廊上,左昭的身影正站在那儿,当我俩的目光在半空一接触,他就转过身走开了。 我略微一怔,心中暗暗揣摩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而一时分神,那帮小兔崽子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跟脚底抹了印度神儿油似的,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我后来转念一想,自己倒能乐得个清闲,就一个人先回了搓宫,坐在椅子上把双脚搁在案桌上,望着外面的风色,分析小刘子方才的所作所为,是纯粹想用下三烂的做法来吓唬我还是对我产生出了好感呢?一只毛绒绒,黄白色的小东西就撞入我的眼眸里。 35、雪狐做“媒” “哇,好可爱哦。” 我赶紧跑了过去,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身上的皮毛,自言自语地道:“没想到这古代还有狐狸犬这种品种……好像不是狗吧,应该是耳廓狐幼崽?咦,难道刘文轩那畜生方才在藏金宫所想射杀的猎物就是这小东西?真是太可怜了,万一等会又被那畜生撞上,且不是会被一箭射死?” “一箭射死雪狐,确实很可惜。”一道富有磁性,让人听了又极具安全感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谁?”我眉头微微一蹙,把狐狸抱在怀里就转过身去,露出一脸的惊讶之色望着眼前的男人,差点呆住了,真没想到会是他——左昭。刚刚才跟他见过一面,现在又见上了,这平率还真是高啊。 但可惜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想起他在禁区里所犯下的罪,索性抱着狐狸转身就走,却听见他说,声音淡淡地,一点都听不出他的喜怒,“静儿小姐要走,那么是否可将雪狐归还给本王?” 我略感诧异,他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居然会豢养这种可爱的小动物?真是匪夷所思,不禁嘀咕,“狐狸是王爷你的?” 左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唇角却掠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伸手前来摸了摸狐狸身上的皮毛。而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却不禁令我展露笑脸道:“啊,真是看不出来,你不拿刀举剑抚摸狐狸的样子,其实还蛮温柔的。” 左昭挑了挑眉毛,说,语调永远都是淡淡地,叫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啊,“丞相千金又何尝不是。那日在皇宫后山听丞相千金所说的那番话,想必丞相千金也是个学富五车之人?” 我华丽丽地冲他笑道:“是王爷太抬举我了。不过王爷也别丞相千金前,丞相千金后地叫我,我还真不习惯,不如王爷以后就叫我静儿吧。反正我爹娘他们都喜欢这么叫我。” “静儿?”左昭看着我,是否觉得有点不妥,道:“静儿应该是你的乳名吧?不过,哪有姑娘家让人随便叫自己乳名的?不如我以后就叫你阿静,你可以叫我左昭。” “左昭?哎,我看我还是叫你昭哥吧。”我将话说完,左昭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就没了话语。他是否天生就是一个不会活跃气氛的人?不过好在我特别喜欢怀中的雪狐,话就变得多了起来,呼呼地笑着对他挥了挥手,邀他前往一旁的亭子里坐下畅谈。 “对了,昭哥,你为什么会将雪狐带进宫里来呢?” 左昭的眸光暗了暗,“因为雪狐不适合待在我的身边,所以本王准备将它送人。” “送人?送给谁啊?”一听他说要将雪狐送人,就把我激动地不给他一点回话的余地,续道:“这么可爱的狐狸送给懂得照顾它的人还好,若是送给连自己也照顾不了的人那就糟糕了。不过啦,我以前养过狗,养过鱼,养过猫,可是从来就没养过狐狸,昭哥若不嫌弃,可否将雪狐给我,让我来帮你侍养?” 左昭微微一愣,神色好像有些恍恍惚惚地,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害我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他说话,不禁感到十分的失望,正想找个台阶下,他就说道:“既然阿静喜欢,雪狐又与你一见如故,若我将你俩分开,不是显得本王太过残忍?” 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有种他转弯抹角想送我雪狐的感觉,再说这人的桃花运啊,跟生理周期一样,都是一阵一阵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不过既然他答应送我了,我也不好意思这么白拿,就从发髻间取下一支簪子递给他,“那多谢了,这个就先作为你将雪狐给我侍养的回礼,等改日有空我在请你吃饭。” “回礼?”左昭低眸望着手中的玉簪,轻轻地触摸,道:“我是一个男人,拿这簪子无用。并且此簪玉色温和,质地细腻,乃玉石中的上等品,也只有像阿静这样的美人才适合佩戴。” “啊?”我微微一怔,有片刻的失神,因为从来就没有一个男人说过我是美人,今儿破天荒地听人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干笑了两声,心中却美得就好像在吃麻辣香锅一样,很爽。 “别动,”左昭一双深眸转动,起身朝我走了过来,亲自将手中的玉簪轻轻地插回到了我的发髻里,又似是无心地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方才在玉石台阶那边看见你跟世子在一起,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我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很扫兴地表情,说:“才不是啦。他那种人……唉,还是不说他得好,免得我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出。”并且,我想起昨晚我还在很多人面前,说了左昭的坏话,现在又说小刘子的坏话的话,就显得我很不人道了,“还是说说你吧?你是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打打杀杀,天性就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呢?” “阿静,你要相信没有一个人的天性如此,都是在残酷的政治与军事的斗争中被逼出来的,你如今还小不会明白这些。而且当今天下,也没有一个人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但是身为男人就没得选——” “昭哥,这一切我懂,我懂。只不过保家卫国,其实人人都有责的。”我赶紧打断他的话,因为这种严肃又牵涉到国与国之间的政治话题,我实在不想多聊,“啊,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是时候该回府,不然娘会担心我的。昭哥,那我先行一步,告辞。” 话音一落,我便赶紧飘退,乐滋滋地飘出皇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36、意在言外 马车行至唐府,我前脚刚一踏进大门,几个眼尖的丫鬟就冲着我怀里的雪狐跑了过来,目光中似有想借走拿去玩玩之意,还好我反应够快,在她们要表达其意之前,就一溜小跑回了房把雪狐放在床上,这才去厨房准备烧锅热水给雪狐洗澡。 在经过春晖园时,却看见秋菊坐在假山下,神情异常专注地绣着一块绢帕,不禁感到好奇,因为这丫头平日里做事儿,从来就没有这么认真过,难不成是绣给自己的爱人?想到此,我就有种想捉弄下她的冲动,悄悄地绕到假山的后面,瞧了瞧她手中的绢帕,吓唬她道:“你个小丫头居然敢躲在这儿干私活?说,这张绢帕是绣来送给哪家公子的?” 秋菊双颊顿时绯红,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静儿小姐你真坏,老是捉弄奴婢。”然后拿着绢帕和针线就走开了,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赶紧跟了过去,“好啦好啦,以后不捉弄你了。不过你绣这东西到底是送给谁的啊?” “奴婢是送给三夫人的。下个月初五就是夫人的寿辰,秋菊从小无父无母,一直得到夫人的照顾才有今日。想想当年北村闹瘟疫,一夜之间就死了许多人,若不是夫人收留了秋菊,秋菊恐怕早就死了。” 美女老妈的寿辰?我微怔,挑了挑眉道:“秋菊,我娘喜欢什么东西?” “夫人喜欢琴棋书画,还有平日没事儿的时候,就抬条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满园的风色。” 看风色?多么枯燥乏味啊,要是这古代有旅行社该多好,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带着我的美女老妈周游世界去。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幻想罢了,这古代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而且,就算我要美女老妈离开唐府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美女老妈未必会愿意,因为她舍不得我爹。 “静儿小姐,你在想什么?”秋菊的声音将我的思绪给唤了回来。 “没什么,你去厨房帮我烧锅热水吧,然后送到我的房里来。”我把话一说完,也不等秋菊回应就回了房,坐在罗汉床上寻思着美女老妈生日那天到底送什么东西给她才好,就想起了现代的一种,你想怎么舒服就可以怎么坐的逍遥椅来。 她不是喜欢看风色吗,这样就可以一边看一边摇,多么的盛意啊。到时候我在做个蛋糕,把子逾叫过来,让大伙尝试一下聚在一起吃涮锅的滋味。 这么想着,我就从书架下的抽屉里拿出文房四宝,凭着记忆画了一张逍遥椅的草图,打算趁美女老妈生日之前,找锦城的木工用上等的紫檀木做出来送给她。 这时,秋菊端着一盆热腾腾地水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静儿小姐,水我给你……啊,这只狐狸那儿来的?” “别人送的,可爱吧。”我说,然后转过头去瞥了她一眼,见她把水搁在一旁,两眼闪啊闪的跑过去把雪狐抱在怀里笑嘻嘻的样子,我就起身走了过去。 “谁送的,难不成是世子?”秋菊的八卦精神又再次充分发挥了。 “不是。是左昭送的,而且我发现他这个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酷。” 秋菊默默地沉思了一下,随即亮晶晶地眼睛里闪着两簇小火苗,反应出她的内心很激动,“静儿小姐口中的左昭,莫非是昭武王?” “嗯。对了秋菊,今日我为了答谢左昭送我雪狐之事,就把头上的玉簪送给他作为回礼时,他居然夸我是个美人,说什么此簪只有我才能佩戴,就亲手把簪子给我戴上了。”我一边自我陶醉地说,一边吩咐秋菊帮忙给雪狐洗澡。 “左昭?你说那只狐狸是左昭送给你的?看来你跟他的关系真是匪浅啊?他不仅送狐狸给你,还是亲自为你戴上发簪。”当我听到这阵熟悉的嗓音里,夹杂着惊讶、妒忌以及不爽的情绪时,我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垂下眼睑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缓慢地转过头去,看着立在门外望着雪狐的唐婉,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女人妒忌起来,往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儿,况且方才那话我也说得太过暧昧了点,令任何一个对左昭有爱意之情的女人听见,都会不爽的。所以我赶紧解释道:“婉儿,其实你别误会。我跟王爷只不过也才认识而已,他估计是把我当成妹妹看待,所以——” “姐姐神色何以如此紧张?” 我未料到唐婉会突然打断我,问出这么一句夹杂了太多意思的话,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愣住了。 屋里的气氛也徒然间变得紧绷起来。 许久,唐婉面容一整,妩媚一笑,道:“姐姐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妹妹只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就变得这么严肃起来?”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来到雪狐身边伸手摸了摸它身上的皮毛,微眯双眸呵呵续道:“再说姐姐方才不是也说了,王爷把姐姐当成妹妹看待,所以才会对姐姐另眼相看,更何况姐姐多年来一直被病魔缠身,只要知情人都会对姐姐产生怜悯之情的。” “呃?”唐婉噼里啪啦就说了这么一大堆,使我有点糊涂了,不知她这话是发自内心,还是在讽刺我? “其实婉儿也为姐姐感到高兴,毕竟姐姐跟王爷熟络起来之后,那么婉儿今后就有很多机会与王爷相见了。”唐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使我发现她这个人并非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见我缄默不语,立刻就敛了笑容,露出沮丧之色,对我说:“难道姐姐不想帮助婉儿,能与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吗?” 我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但实际情况是我根本就没有在笑,“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的,得讲缘分。” 唐婉浅笑,将话题转移,“这只幼狐还真是可爱得招人怜惜,难怪王爷会相赠给姐姐。” 我无奈一笑,“若婉儿喜欢,不如我就转赠与你?” “婉儿不夺人所好。”话说到这儿,唐婉似是想了起什么,眼睛看向我道,“差点忘了,婉儿应该恭喜姐姐如愿以偿了。” 37、什么叫如愿以偿? 这唐婉的思维空间跳跃太大,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这话想表达的意思,愣了一下道,“你恭喜我什么,什么如愿以偿?”然后目光随着她一转,触及到棂子雕花窗外那低垂的阴云,心底就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来。 唐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爹今日在回府之前去了一趟搓宫,本想跟姐姐一同回来,哪知从几名侍卫那儿听说了姐姐跟世子之间的事。爹说姐姐受了委屈,难以齿口将这种事说出,特让婉儿前来跟姐姐交心,怕姐姐会一时想不开会自寻短见。婉儿倒不觉得姐姐会寻短见,心里肯定会很开心吧?” “我心里很开心?”我倒是心中一紧啊,听唐婉刚才那话中的意思,好像是那帮兔崽子到处乱说我跟小刘子接吻来着?搞得整个搓宫的人,人人皆知?而爹正遇不遇,心血来潮去搓宫找我,结果就听信了这种无聊的八卦? 果然不假,唐婉接下去的话,就开始暗指哪方面的事了,“女儿家名节最为重要,受到如此轻薄之事,以普通人家的女儿只怕早就自寻短见去了。但是姐姐就不同了,姐姐对世子念念不忘,出了这个事,倒是令姐姐可以如愿以偿嫁入世子府,成为世子妃。即使世子百般不愿意,只要当今圣上做主,哼,岂容他敢说半个不字?”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古代人的思想保守得就跟个渣一样。摸一下脸、牵一下手就要负责,如今谣言我跟小刘子那厮嘴对嘴了,我岂不是真要嫁给他?我得想办法跟爹解释一下,不然我就完蛋了,“对了婉儿,爹在什么地方?” “姐姐不用这么心急,即使你想嫁进世子府,也得明年过了笄礼才能出嫁。” 唐婉罗里啰嗦的话,听得我十分不耐烦,也懒得理她疾步走了出去去找爹,结果爹没找着,我在爹书房的门外撞见了周总管,从他那儿得知爹现在去了世子府。 我便赶紧吩咐周总管帮我去准备一辆马车,在爹没有赶到世子府之前,希望能拦住他。可是周总管却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了老半天,告诉我没有老爷的吩咐,他是不能擅自让我出去的。 我不禁感到头大,怕时间耽搁久了,爹跟小刘子见上面,两人言不达意之下,爹气得拍案而起,最后跑去禀明皇上,我便只能放弃如今这种安逸的生活,跑路了。想着想着,我就感到十分的沮丧,索性趁大家没注意我时,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凭着记忆朝着市集的方向行去,然后再一路寻到了世子府,第一眼就瞧见了世子府的大门外停靠着的一辆马车。 我赶紧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两个竖立在门外提着泛着刺眼银光长槊的侍卫立刻就将手中的长槊斜插交错着挡住了我,喝道:“何许人也?胆敢擅闯世子府?” 我面容一整,扬起笑容道:“我乃丞相千金,唐静。我要见世子,劳驾两位通传一声。” 我说得这么姗姗有礼,还赔上笑脸,可是这两名侍卫就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般,一张脸冷得就如同冰橇,我真怀疑他们装的这么酷到底累不累啊?也有点急了,挺身就想硬闯进去,但是这两名侍卫也不是当摆设用的,直接用长槊强行逼得我往后退了好几步,令我觉得自己快没戏了,打算离开从后面翻墙进去,一个身穿白衣,面容锦绣,身材高大的男人就从我眼前闪过。 接下来,那个男人突然“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唐家三小姐吗?你们不得无礼,还不快快将兵器收起。” “是。”两名侍卫毕恭毕敬地答道。 我心中略微一怔,望着向我走来的男人,猜不透他到底是谁,而皱紧了眉头。那男人就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眼中闪过某种期待,对我说:“听说静儿小姐的病好了,看来果然是真的,就不知道静儿小姐是否还记得在下?” 鬼才记得,不过他好像跟我很熟?管他的,先套套近乎进去再说,“不记得了,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以前的事,说不定我会想起来。另外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那男人嘿嘿一笑,伸手就对我做了一个“里边请”的手势,“我是世子身边的左使林枫,以前经常跟随世子前往唐府,或许静儿小姐真的忘记了吧?”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眼睛看向我,“对了,静儿小姐今日来访不知是不是为了你跟世子之间的婚事?方才,我经过书房时,略有耳闻丞相跟世子之间的谈话。” 林枫这人真聪明,说话也够爽快,令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了,稍稍犹豫了一下,道:“算是,也不算是。总之我来是找你家主子,另外我爹来了有多久?” “差不多有半盏茶的时间了,静儿小姐不如到内厅先等一下,容我进去向世子通报一声。” 我说,“好,你快去快回啊。” 林枫就把我带到大厅,然后吩咐竖立在一旁的丫鬟送来茶水跟糕点后,这才向书房走去。 我撇了撇嘴,看着丫鬟们送来的点心,伸手拣了一块蜜饯青梅糕就放在口中,眨巴着眼睛瞄了一眼四周,发现这世子府的装修格调跟丞相府都如出一辙,或许是古代人就喜欢这种的调调吧,也没见到有任何新颖之处。 正暗暗思量以后嫁了人要不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新房,小刘子的身影就从内堂走了出来,他看我的第一眼是这样的,眉毛先立了起来,然后那个眼神儿就犹如奥特曼看到了怪物一样,非消灭了不可,连同我坐过的板凳也一并灭了。和尾随他走来的林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勒个去,好在老娘也不是第一次见他鄙视、蔑视、轻视……怒目而视,视如粪土的表情了,早以习以为常有了免疫能力,但也忍不住哀叹了一声,开口问他,“我爹呢?” 他狠狠地说,“走了。”似是又想起什么,走到我身前,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我道,“你来做什么?嗯?” 爹走了也好,就小刘子现在这副德行,免得一会儿我跟他发生争执,难以压住怒气,大吼起来让爹听见,就不太好了。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我来当然是找你说话了,不然你以为我跑来赏花不成?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前来的目的才对啊?” 38、难以说清的误会 小刘子神色蓦然一冷,倨傲地看着我,如同君临天下般气势逼人得很,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也犹如残冰寒霜,“我现在很生气,生平最痛恨别人相逼威胁,你最好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完,然后赶紧滚。” 这话音一落,站在远处的林枫像被小刘子的怒气给烤焦了,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似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露出担忧的神色,却不敢贸然插口。 而我,被他的话激得心头难堪,升起一股火来,身体前倾“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来设想跟他在吵吵闹闹中将事情解释清楚的话都不想再说,简短吐出心中的愤怒,“你有毛病。”然后十分野蛮地将他撞开就往外走的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瞄见小刘子面颊上蒙上了一层寒冰。 紧接着,他冷冷地声音就射入我的耳中,令我身子倏然僵住,“小王真是太低估了你。” 我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毛,“你说什么?” “小王真是太低估你了,竟然会卑鄙到利用一群孩子的嘴来散播我俩之间并没有发生的事,实现自己的愿望。”话说到这儿,小刘子顿了顿。我心中顿生警惕,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怕对敌人露背的下场会被消灭掉,他就续道:“而你如今如愿以偿,明年举行笄礼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我世子府。眼下前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小王还真是猜不透了。” 我冷冷一笑,从他的话语中已知晓,爹已经跟他将绯闻的事谈妥了,而他也妥协打算娶我进门?! 还好我不像小刘子那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然就真没法交谈下去了。我经过一番思索压下心中的火气,抿了抿唇,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告诉他,“我想,你对我的误会已经挺深了,我再怎么解释你也未必能听进去,但我只说一次,信不信由你。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或许世子妃这个名号,令许多女人都梦寐以求,遥想拥有,但却不知会成为一把枷锁。而那些流言蜚语与我无关,所以今日我踏进你世子府的目的……”我顿了一下,看向小刘子的眼睛,“本是想在途中拦住我爹,没想到他已经到了你府上。所以我就跟了过来,只想告诉你,无论我爹跟你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就这么简单。” 小刘子的关节咯咯作响,预示着他的怒气已经到了某个限度了,指着我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唐静。” “嗯……”我毫无意识地回应了他一声。 小刘子就厉声说道,“你当小王是三两岁的小孩儿?” 他这人似乎不跟我吵架斗嘴,心里就不舒服,没说两句,又开始用他那惯有的挑衅语调来重伤我了,但眼睛却不看我,“如今宫里我俩的事传的风风红红,加上你我的父亲都是朝廷里的重臣,你以为圣上会坐视不理?再说,你方才那番话,是想打消小王心头对你产生的厌恶,好让小王日后好好待你,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俩之间肯定有代沟,不然我表达地这么清楚,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那脑袋瓜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 小刘子那深沉的厉眸扫了过来,里面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对我说,声音仿如雨夜的空中响起的一声惊雷,“唐静,你要搞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你三番四次地不把小王放在眼里,你当真以为小王不敢动你分毫?” 听完这话,我突然憋不住一下子就捧腹大笑了起来。老实说,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过,至于他敢不敢动我分毫,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我全身都长满了反骨,可不像外表那么柔弱。 小刘子见我笑得如此猖狂,脸上顿时就没了血色,像被乌云笼罩了般,牙关也紧紧地咬在了一起,从喉咙深处发出鄙夷的冷哼声。 我也不好做得太过分,赶紧敛了脸上的笑容,留点面子给他道:“就你那脾气,谁能不心怀惧意啊?不过看你的样子,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差不多了。反正信不信由你,脑袋是长在你的头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另外,如果这事真的惊动了圣上,那么你我成亲那天,你提前到我府上来拿你的休书吧,你不用担心唐家会给你施加压力,我会搞定的。” “我的休书?”小刘子不知所云,露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恩啊。”我将双眼微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道:“就像你们男人写上一封休书休掉女人一样,我要把你给休了。” 小刘子听完这话气极,像被我的话给戳到了某个痛处般,一种冰凉的气息就从他的身体里渗透了出来,土灰色的脸竟一瞬间黑得就跟个包公,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像憋傻了似的,我看了就觉得好笑。 不过眼下我倒是非得快速赶回去,给爹洗脑不可,不然这事真的就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这么想着,我就收回目光扔下一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指望你留我吃饭,再见。”就往外走,林枫却叫住了我,“静儿小姐,请稍等一下。” 然后,他举步走到小刘子身前,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道:“世子,请容属下送静儿小姐一程,方才属下领静儿小姐进来之前,未瞧见静儿小姐备有马车。” 我略微一愣,觉得林枫的这个提议很不错,省得我徒步回去,走得脚痛发酸。而小刘子却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也不清楚林枫是怎么想的,跪在地上迟迟没有行动,直到小刘子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他才站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问他,“你没得到你家主子的允许,就送我回去,你不怕你家主子到时候鞭打你吗?” 林枫笑道:“其实我家主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见他整天绷着一张脸,其实心很脆弱的。” 脆弱?我不觉得他的心很脆弱,反而觉得小刘子的心是钢化做的。但也不好意思说,就淡淡地笑了笑,随他来到门外等了片刻,一辆马车就在下人的驾驶下从后门绕了过来。 “静儿小姐,请。” 我点了点头,走进马车正准备端坐,林枫就放下了车帘,将光线全阻挡在了外面。 “静儿小姐,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枫驾着马车,向我问道。 “你说呗。” “其实方才那番话,世子确实说得过重了,静儿小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林枫爽朗一笑,笑声充斥着我的耳膜,“但是林枫看得出来世子对静儿小姐是有情的。因为当丞相前来世子府跟世子说起宫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时,实际上是世子说他会娶你,而并非丞相开的口。” 我微微蹙眉,“他身为一个男人,当然应该负起责任。即便不愿,长辈都登门拜访了,他还能拒绝?再说,刘家跟唐家一直都是世交,在这种事上若翻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家主子是聪明人,怎会看不明白这一点呢?”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太保守,亲一下就得结婚?更何况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这古代的世俗比二十一世纪的还要厉害,一刀就能见血。 “静儿小姐,是你不太理解世子,我从小跟随着世子,对他的性情最了解——” “林枫,我们说点别的吧,”我不想再说有关小刘子的事,打断他的话道:“不如说说你吧,说说小时候的事儿也行。” “好的。”林枫应了我一声,就哇啦哇啦地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时不时地从嘴巴里冒出“嗯、啊、哦”就没了。直到马车行至唐府的门外,我才说出一句像样的话,向他道谢道:“谢谢你,特意送我回来。你不如就留在府上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静儿小姐的美意林枫心领了,只要林枫还有一点事要急着回府处理。所以下次吧,我先告辞了。” “那好,慢走啊。” 39、与子逾外出 回到家,我还来不及喝上一口热茶,就被爹叫到书房。他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捋着颔下的长须,事先训斥我私自外出这事一顿后,才将话题转如正轨,无非就是女子的贞洁和唐家的脸面是如何如何的重要,然后就是他跟我讨回了一个公道,至于婚期就等小刘子的爹从边关回府之后再商议之类的话。 我听得脑袋发晕,倒吸一口凉气,苦着脸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彻底对爹洗脑。但是,与其说爹的免疫能力太强,还不如说是我的功底没练到功纯火候的地步,只令爹脸上露出思索和疑色的表情,但是这也使我心里踏实了一大半,想着只要加以时日,爹绝对会被我彻底洗脑,爹就让我先退下。 我不敢多做停留和他再进一步交谈,怕物极必反,只能先回了闺房。 直到第二天,大娘的父亲过六十大寿,爹要陪大娘回娘家一趟,我的洗脑计划就得先搁下。爹临走时还不忘特别叮嘱我暂避风头,这几天就不用去宫里了,已为我请了假。 我连连点头,送走了爹跟大娘就回了西苑,经过西苑大厅时看见美女老妈跟秋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地挑选着,今儿派人去绸缎庄定的丝绸样品,好像要准备给我做嫁衣了? 我不禁哀叹一声,索性转身走出了西苑,打算去子逾的南苑避一避叽叽喳喳围绕着我跟小刘子之间的事一直聊个不停的人们,因为子逾那儿是唐府最安静的一个地方,却没料到在靠南面的夏霖园遇见了子逾。 我还以为他看什么看的如此出神,走到他身侧,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来是望着脚下不知什么时候溜跑出来的雪狐直发呆。 “哥,你喜欢这只雪狐啊?” 子逾浑身一震,眼波一转望着我浅笑道:“喜欢说不上,只是我好奇,这是狐狸是从哪儿跑来的,一直懒在这儿就不肯走了。” “是从西苑跑来的。它的名字叫雪狐哦,是左昭昨日送给我的。”我弯下腰,把雪狐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说,“本来我想给它取个响亮点的名字,可是后来想了想,尊重它的前任主人,就没有跟它改名字。” 子逾脸色微变,垂下眼眸遮住了他眼底闪过的失落神色,道:“没想到赏花大会让你跟王爷之间变得如此亲近起来。” 我眨了眨眼睛,“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左昭啊?” 子逾拧眉,掩去眼中我看不懂的内容,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是凭感觉说的,因为上次在赏花大会上我一说左昭,你就变得十分疏冷起来。刚才也是,总觉得怪怪的。” “你多心了。我只是听人说起左昭冷酷无情,所以觉得与这种人走得太近,会招来麻烦。对了,倒是要恭喜你,明年举行笄礼之后就成为世子妃。”他前半句话说的还算正常,后半句话说得够酸,够沉重,反应出他心中很不是滋味般。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对这事不想再多做解释,就抬头望了望蔚蓝色的天空,想起给美女老妈做逍遥椅这事,不禁垂眸问子逾,“哥,你整日待在府上就不觉得苦闷无聊吗?不如静儿带你出去走走?顺便,我也好买木头。” 子逾诧异,“你买木头做什么?” “买木头做一件礼物送给娘。昨日我听秋菊说下个月就是娘的寿辰,所以我想给娘一个惊喜。对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出去啊?” 子逾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缄默不语着。 我郁闷,难得邀请他外出散散心,他还犹豫个屁啊,“这样好了,我先回房去打点一下,一个时辰之后我若在后门没有见到你,就表示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去。” “呃?”子逾蹙眉。 我全当没看见,扔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然后一溜小跑回了西苑,用绸缎简单地缝了一个装雪狐的挎包,把它装在里面挎在肩上之后,我将赏花大会上太后赏赐的那件宝衣一并带着,就往唐府的后门走去,远远地就瞧见了子逾,没想到他这么准时,真是好欢乐啊,好欢乐。 一路上,他静静的笑着和我谈天说地,跟我讲起东域的名俗风情与爱情故事,我在他身后笑地摇头晃脑,发现他整个人就如阳光般柔和而安静,不禁将左手从轮椅的扶手上松开,握了握他的肩膀道:“哥,原来你的世界纯得就如一朵莲花,即便是生在淤泥里,但是却不会染上世间的恶俗。老实说我真的挺羡慕你。” “你羡慕我什么?难道你是因为爹对我的溺爱,所以才吃起爹的醋来?” “才不是因为爹对你的溺爱,所以我才羡慕。而我羡慕的是,你这种平静的心态,以及你的自由,因为我发觉,你的心是自由的,不会受到任何人或者物的牵制。” 子逾吐气如兰道:“那是因为那个人还在我的视野里,没有走远。要是她一旦离我远了,或许我就不会在如此的淡然。” “她?”我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哥哥莫非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千金,能告诉静儿吗?” 子逾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将心中那位姑娘的名字告诉我,而沉默了。 我不免感到失望,撇了撇嘴,“算了,我不问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过,到时候哥哥一定要事先第一个告诉静儿,让静儿帮你瞧瞧,以免今后那姑娘爬到哥哥的头上,欺负你。因为哥哥你太善良了。” 子逾点了点,将话题岔开说起了我跟他小时候的事儿,使我觉得跟子逾在一起的时间过得是最快的,一眨眼就来到了市集。 40、要此木去回疆 我举目望了一眼四周,有铁铺、有当铺、有绸缎庄、有酒店茶舍……但唯独就是没有瞧见木匠铺在哪儿,不禁问子逾,“哥,你知道木匠铺在什么地方吗?或者,哪儿有卖紫檀木的?” 子逾摇了摇头,“我十一岁之后就很少出门,很多地方都记不清楚了,不如问问路人吧。” 我点头称许,找了一位卖烧饼的老大娘询问,老大娘很热情地告诉我,城西十里外有一位叫陈木匠的家里,好像有紫檀木这种上等的木头,让我去哪儿看看。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推着子逾就顺着她所说的方向往城西走去之前,我假装肚子痛,将子逾留在一间茶寮里,然后来到当铺把皇太后赏赐的宝衣,跟老板一阵讨价还价最后以一千两的价格给了对方。 虽然我自知自己亏大了,但是急需用钱不好意思向美女老妈或者子逾开这个口,所以没办法。在加上这老板精得很,不好忽悠,我只能在心中咒骂了他几句就把银票收了起来,去找子逾。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我推着子逾来到一片一里许内,难见一丝人烟的荒山野林,才找到陈木匠的家。 “请问,陈师傅在吗?”我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买紫檀木的。”我说。对方这才将房门打开,把我跟子逾往屋里请。 我瞥了一眼那孩子,差不多就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稚嫩得很。我从怀兜里取出逍遥椅的画稿递给他,说道:“小兄弟,你看看你能做出这样的椅子吗?如果用紫檀木做,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小孩儿接过画稿,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道:“你这种椅子,我做不了。” 我诧异,“为什么?” “陈师傅三日前就外出了,我只是他的徒弟。而且我们这儿的紫檀木早就卖空了,姑娘若真想买紫檀木做这种椅子,不如两个月后再来吧,那个时候师傅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啊?”我郁闷,“小兄弟,那你知道还有什么卖这种木头的吗?还有就是锦城哪位木匠师傅能把这种椅子做出来?” “这种椅子,估计木匠铺的老板都能做吧?但是紫檀木现在不好买,应该早就断货了。因为,最近通往南阳的桥断了,许多商队都被堵在了哪儿,没有两三个月,恐怕那桥是修不好的。要是姑娘急着想买,我倒是想起陈师傅以前说起,边境有个叫鲁鲁班的木匠,他平日最喜欢收集木材做东西,你不如到东域跟北域的交界地回疆找找看?” “啊?”我眨巴着眼睛,掩不住心内的焦灼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小孩儿摇了摇头,把画稿叠得整整齐齐交还给了我。 我一阵垂头丧气,向小孩儿道了谢,推着子逾就往外走,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回疆有多远,就忍不住问子逾,“哥,去回疆大概需要几天啊?” “快则十来天之久,慢则一个多月吧。而且,如果你要去回疆的话,我不赞成你去的。” “为什么?” “回疆乃龙蛇混杂,不讲人情之地,又属于东域与北域的交界处,不在两国管辖的范围之内。倘若你冒然去回疆,出了什么事儿……” “应该不会的。”我将子逾的话打断,想着我如何撒谎能在唐府消失半把个月都不引人怀疑,就已回到了唐府。 我把子逾送回南苑,正准备离开时,子逾一把就拉住了我的手腕,一副忧心忡忡地道:“静儿,你年龄尚幼不会明白这个世界的险恶,特别是回疆那个地方,遍地都是尸体,活着的人尔虞我诈。现在世风目下,人心难测,特别是你一个女儿家。” 我微微蹙眉,凝视着子逾那双清澈的眼睛,道,“哥,我已经不小了,别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一样看待好吗?并且,我会加倍小心的。”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加倍小心?”话说到这儿,血色从子逾的脸上渐渐退去,“你还记得祁连山你跟世子遭遇刺客袭击这事儿吗?很多危险都是难以预料的,若不是世子,我想你当时肯定会命送黄泉。静儿,真的不要去。” “那个……”我真想告诉子逾,祁连山之事其实是我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想想还是算了,不告诉他。因为他现在一副不准我去回疆的样子,如果再听到祁连山我所做的蠢事,肯定会对我感到十分的无语。说不准等会儿,就把我要去回疆的事,告诉我的美女老妈,到那时按照美女老妈的性格,她不整天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吗? 我索性就顺了子逾的意,讪讪地笑道:“好啦,好啦,我只不过是想捉弄一下哥哥而已,你还真以为我要去回疆不成?我只是想看看哥哥到底有多关心静儿,却没料到哥哥严肃的起来的样子好丑。” 子逾听完这话,脸色倒是缓和了下来,但嘴唇却抿得紧紧地歪着脑袋,用一种狐疑地眼神儿望着我。 我知道他心中或多或少还是不太相信我真的不去回疆,也怕继续待在这儿迟早会被他看穿心思,就低低地跟他说了一句,“哥,我感到有点困了,先回西苑去了哦。”话音一落,我也不等子逾回答,便逃似的赶紧离开了南苑。 我回到闺房,把雪狐从布袋里放了出来,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左思右想着,却怎么也密谋不出一个能离家一两个月的好办法。 你说跟大伙直接说,去回疆买紫檀木做逍遥椅又不太现实,毕竟这是古代。而且,到了美女老妈生日那天又没了惊喜。如果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这么突然消失吧?被抓回来,少不了挨揍跪祖宗的份。 那么……我脑中灵光顿时一闪,冒出绑票二字,把我激动地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赶紧把房内值钱的东西全打包准备今晚就开溜时,突然想起子逾知道我想要去回疆的事,如果今晚我在闺房里制造了案发地点,明儿说不定我没走多远,以他的智慧肯定会猜出是我搞的鬼,然后揭发我的罪状,派家丁将我捉回来。 所以眼下,我得耐住性子,先观察子逾一两天,顺便打点下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么敲定主意之后,我就安安分分地在家待了三天,直到接到爹跟大娘明日回府的消息那晚,我抱着雪狐窝在床上挨到半夜见外面悄无人息,才下床从柜子里面翻出两天前从秋菊那儿偷来的衣服随便往身上一罩,头发也懒爱打理,直接束成一个马尾,就开始制造犯罪现场,留下一封写满了狗爬字的绑架勒索信函。 然后,我瞄了一眼跟在我屁股后面直打转的雪狐,觉得如果带上它肯定会不方便,而且也很容易引人怀疑,怎么绑架的人还将雪狐带走?所以,我只好把雪狐赶到美女老妈房间的方向去,觉得大功告成之后,这才带上值钱的东西和一把匕首,踱手踱脚地从后门溜了出来,一切顺利地超出了我的想象。 41、荒野惊魂 “哦也,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我高兴地现场编了一首歌,哼哼哈哈着,从布包里翻出地图看了一眼,以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常识,辨认清楚了路线,就朝着渡头的方向走去,穿过前面的一片林子向左拐,却发现不对,又沿路走了回来往右拐,拐完了之后又左拐右拐,右拐左拐,拐得我七荤八素,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路线(因为我曾被人一度号称为路痴),走了足足三个多钟头,却连艘船都没见着,更别提渡头了。最糟糕的是,我来到了一片山峦顶尖,绿荫蔽月、阴寒凛人的森林里。 并且这森林很大,左侧山谷中有条江,江潮无穷无尽至西向北面翻卷而去。江畔上,并排着一株株杨柳,映照在江水中。而右侧是盘旋起伏的山峦,在袅袅薄雾中忽隐忽现,特恐怖了。再加上我脚下又是一片丈把高的野草,脚踩在野草上所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吓得躲在里面的狐兔到处乱蹦。 此时,四周没有来由地刮过一阵冷风,吹得这整个森林里的树枝吱吱怪啸,犹如万鬼啼哭般诡异无比,吓得我浑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更别提这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我转过头去,借着几缕朦胧的月光瞟了一眼身侧的石碑,上面写着“鬼哭山”三个大字,就更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还取了个这么恐怖的名字? 我战战兢兢地收回视线,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快快下山找渡头去,就赶紧加快了脚步,在森林里快步疾走,却在紧要关头怎么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不禁感到十分的心急,一时没注意,肩上的布袋被一颗纵横交错的枝丫给勾住了,促使我脚步被迫停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发着牢骚,四周就没有来由地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铜铃声。 “是我太神经质了吗?这荒山野林的,怎么会出现那种声音呢?嘿嘿嘿……唐静你肯定……”我自我安慰的话还未说完,那铜铃声就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惊得我瞬间像变了个人似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同时,我额上冒出了一排汗水,顺着脸颊滚落到了颚下,手心里也变得湿漉漉的。 铃……铃……铃…… 任凭谁,半夜三更听到这种令人惊颤的声音,总会不受控制地就想到“有鬼”,又或许是心理作祟的缘故,一股恐惧感紧紧压迫着我的胸口,使我感到很不舒服,心脏也蓦然“怦怦怦”地狂跳起来。 铃……铃……铃…… 声音逐渐由远拉近,犹似死神在冥嚎,索绕着冷月锋芒的气息从后面直接罩了过来,令 我心中的防卫本能地就喊叫了起来:快逃!快逃!快逃!唐静快逃啊,别杵在那儿,快逃啊! 可是,我的身体就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如石头般僵硬,根本动弹不得。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而自己只要一转头,就会看见。 也深知自己绝对不能回头,但是心中住着的小人就总是跟我唱反调,丢出一股让我回头探看的欲望,使我难以控制和驱赶,以一种十分缓慢地速度,就如电视上的慢镜头般,将脑袋转向了身后,瞧见一位身形修长,个子少说也有一米八的样子,穿了一拢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的白衫的男子,迎风伫立于一片草坡上。他长长地黑发不扎也不束,随意地披散着在半空微微飘拂犹如圣子降世般。 他一动也不动地仰头静静地凝视着冷月,周身透出一股冷冷的气息。 我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是由于距离太远瞧不清,但隐隐察觉那个男人脸上好像戴了一面蝴蝶形的面具?露一张有着像花瓣一样粉嫩的两瓣唇片,在冷月的映照下,甚是好看。 他到底是谁?兰陵王?刺客?丑男?还是……想不出来了,可能是我的想像力不够吧,只能想到这三种会戴面具的男人。 而且这个白衣男人三更半夜的在这儿干嘛?我感到奇怪,正皱眉沉思,就瞧见对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种邪魅而又能蛊惑人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躲躲藏藏?” 虾米?我心中一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滞地立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惶之色暗忖,这男人的听觉未免好得太离谱了吧?正心念电转,犹豫着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之时,一条黑影就蓦地飞身而来,脚不沾地的掠过丈许空间,眨眼功夫就稳稳当当地立足在白衣人的身前,并嘀咕了一句:“相传夜先生武功盖世,方圆十丈外就能洞察微毫,看来所言并非虚假。今日在下想取你首级,可得废点功夫才行。” 听到这种话,夜先生(白衣人)却没有任何怒气,优雅地转过身就想离开,却被黑 衣人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没想到夜先生还是如此傲慢的一个人?是怕了在下,还是准备去劫粮呢?” 夜先生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噢,你想取我首级?” “你的首级值十万两黄金,凡武林中人,有谁不想?不过在下更想知道被你劫走的官粮,到底去了哪儿?”话音一落,黑衣人眼光利如鹰隼迅快掠过夜先生,带着凛冽的杀气,立时弥漫全场。 我有点呆愣,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一会儿事,为什么夜先生的脑袋会这么值钱?那黑衣人就拔剑出鞘,速度快得我根本看不清了,只见他凌空一翻,人旋剑飞朝着夜先生劈了下去,激起万道强芒,冲天而起。 夜先生好似根本就没有跟他打架的心情,剑也不拔,只是一味的防守躲闪,防守躲闪,像根本就没把对方瞧上眼似的,使得黑衣人怒从心起般,停下手中的攻击,吼道:“你为何不拔剑,莫非想束手就擒?” 夜先生不带任何感情se彩地说:“对付你,何须拔剑?”但是那声调却冷得令周遭的空气快凝结成冰,寒气也无孔不入地传了过来渗透了我的全身。 “你别瞧不起人。”黑衣人气急攻心,咬牙切齿地道,随即握紧手中的长剑就朝着夜先生刺了过去,剑芒如水银泻式般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开来,吓得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子就被那股冲劲震飞了出去,撞在一株粗大的树干上,震的满天树叶洒了下来,可想而知黑衣人的武功是多么的厉害了。 他爷爷的,这算什么?全力一击,想一石两鸟?还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心中十分的火大却不敢言,全身酸痛无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着身子悄悄往一旁爬去借着倒在地上的粗枝挡住身子,惊恐而又紧张地抬起头盯着夜先生跟黑衣人,却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精彩的场面。 他俩都从方才的火拼中停了下来,然后,夜先生的身影微微侧了一下,那黑衣人顿时就没了动静,像尊塑雕般立在他的身后,好一会儿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衫,双目怒睁着,似是想说一两句台词,可是时间不够,最后连哼也没哼一声,就缓缓地往地面倒去,血舞地板了嗦,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可是夜先生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酷地就像死神里的乌尔奇奥拉一样,身影一展便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中,铃声却依旧铃铃铃地响着令人心惊胆颤。 42、醒来在军营 我的天啊,这个世界太恐怖了,为什么我每次都会撞见这种事情啊?我的情绪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连呼吸也紊乱了,尝试着爬起身打算火速离开案发现场,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灾难的那一瞬间,夜先生竟然站在了我的身后,带着明显的杀意从面具上的两个小洞里投射了出来和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我心中顿时蓦地一惊,整个人进入不能顺畅呼吸的状态里,嘴巴张得大大的,手脚也抖作一团,有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对方,觉得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样,虚幻地不真实了。 他竟然能像一团空气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倘若不是我突然起身想离开,恐怕就凭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随时一剑刺来,要了解我的性命让我暴尸山野都大有可能。 他不会真的想杀人灭口吧? 我从他脸上那狰狞的面具上的两个小洞里,瞧见他注视着我的眼神儿中,有一种怒气。 吓得我浑身颤抖起来,脑中灵光一闪,稍稍犹豫了一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一整脸上的表情,装成患有梦游症的人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支撑着直发颤的双腿和他擦肩而过,呆呆地朝着前面走去。 “你打算去哪儿?”夜先生身怕我听不懂似的,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然后来到我的身前挡住我的去路,在我脸上留下一抹含义不明的一瞥。 我浑身顿时一震,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地退回了原位,暗忖这男人该不会想劫色吧?也第一次领悟人们口中常说什么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充满犯罪气氛的夜晚,这便是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鬼鬼更不理,这也便是了。 或许我真的很倒霉,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没有过上一天的舒坦日子,若这次我要是能侥幸活下来,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拜拜祖先。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几乎带着哭腔说,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惊惶和畏惧,机械地滑下肩上的布包朝着夜先生砸了过去,拔腿就开溜。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观望,以为他就在身后,反而却瞧见他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淡漠的笑容,并没有追来。我心中登时惊疑,想不明白他这人在想些什么,也只顾着看他去了,没注意到前面的路,脚下突然被杂草一绊,整个人滑了一下,身子立马就失去平衡向左侧倒去。 慌乱之中,神经处于极度恐慌中的我几乎出于本能的伸手想抓住某种东西来稳住平衡,未料前方空无一物,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顺着身侧的斜坡一直不断向下滚去,真可谓是曲折盘旋啊,脑袋被撞得头破血流,只觉一阵头晕眼花,紧接着“蓬”的一声,我摔在了地上,心想着,我莫非又要穿越了?就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中的我突觉有人用绢帕为我擦拭着额上的汗水,令我倏然一惊至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睁开朦胧地双眼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身前一个穿着铠甲,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胸口阵阵发凉,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帐篷里,不禁感到十分地迷茫,欲开口询问身旁的男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便从帐篷外响起。 我转过眼光凝定在帐帘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掀起帐帘,然后左昭的身影便落入我的眼眸中。 他眉头微蹙走了进来,目光中带着一抹寒意,凝视着我的眼睛,道,声音还是一贯的毫无任何感情se彩,“你醒了?” 我见到他,虽然心中难免不感到惊喜,但或多或少还是有点诧异,“这里是?” “军营。”左昭说,随即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两个男人道:“文仲、古喜,你们先出去。” “是。”两个男人毕恭毕敬地答道,向外面走出去的那一瞬间,那个叫古喜穿着铠甲的男人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脸色骤变露出一副很不爽我,像我夺了他心中所爱的表情。 我心中一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鬼哭山吗?” “鬼哭山?”左昭身子倏然一僵,似是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到那种地方去般。 “是啊,我记得自己还见到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叫什么来着?”一时之间我忽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皱眉沉思,就听见左昭说:“戴面具的男人,莫非是夜先生?” “对对对,我听别人就是这么叫他的。他当时想杀我,我就一个劲儿得跑,结果没看清前面的路从山下滚了下来,但是我怎么就来到了这儿呢?难道我还在锦城?” “不,这里已是西宁,离锦城有两天的路程。我三天前带兵行往西宁城外扎营,跟古昔观察地形时发现你躺在岸边上。”左昭眉梢一挑,脸色一沉,道:“你怎么会来到这儿,倒是一件怪事儿,不过按照你的话来说,应该是夜先生绑架了你吧?” “啊?”我听得呆住,什么跟什么嘛,我彻底地被搞懵了,而且我居然还晕了这么久? 左昭向我解释,“昨日锦城传来消息,说你被人绑架了,对方要丞相给出三箱黄金,不然就让丞相给你收尸。经你方才一说,绑架你的人莫非就是夜先生,但他的用意是什么呢?还将你带来西宁来?” 我眼皮一跳,夜先生?呃……看来我那封勒索信果然起了作用,如今就让夜先生当下替死鬼吧,省得解释,反正他那人也见不得有多好。 “我也不知道,”我稍稍迟疑了一下,从床上走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起案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编起故事来,“只记得那晚我上完茅厕回暖阁之后,后脑勺就被人重重一击,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山野岭里。对了昭哥,夜先生到底是谁啊?” “朝廷重犯。”左昭的脸瞬时冷了几分,仿如凝结了一层冰霜般。 惊得我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犯了什么罪?” “劫取官粮。如今东域天灾不断,朝廷发放到各县救济灾民的官粮屡次被劫,就是乃夜先生所为。” 43、对抗 劫取官粮?对了,我想起在鬼谷山,那个黑衣人有问,夜先生劫走的官粮,到底去了哪儿?当时我还听得一头雾水,现在经左昭这么一说,整件事情我差不多能明白一点了。夜先生是朝廷重犯,被朝廷列入了黑名单中,为了捉住这个可恨的男人,所以朝廷用钱来悬赏各路英雄豪杰去刺杀他。 只不过,夜先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呢?而且是他将我送到西宁来的吗?锦城离这边有两天的路程也,我不可能从山上一直滚过来的吧?那就太狗血了。 我端着茶盏,若有所思地看着里面飘出的缕缕青烟,许久才向左昭问道:“对了昭哥,你为什么会突然带兵前来西宁呢?” 左昭说:“因为四天前的子夜,西域突然派兵前来偷袭西宁,所以圣上让我接旨,带兵出征。” “那眼下的情况如何?”我得好好分析一下,因为我记得地图上,要去回疆,那么西宁是必经之路,如果这边的战事太过恶劣到要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离开,我恐怕就只能暂时留在左昭的身边了。 “刚破了外城。如今西域不断派兵增援,围得西宁跟个铁桶似的。”左昭说这话时,眼光狠戾,一股寒意从他身体里透了出来。我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手指竟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袭在案桌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巨响,吓得我手一抖,茶盏从手里掉在了地上。左昭见状,似是怕吓到我,立时就将脸色缓了缓,“所以阿静想急着回府,我看也得等战事稍缓之后才能送你回去。不过,我今日已传书回锦城,如果不出意外,丞相两天之后就会接到信函。” “啊?你居然传书给我爹,说找到了我?”我感到十分的无语,这人怎么能擅自自作主张呢?我好不容易从家里偷跑出来,他一封信就把我的路给断送了,这算什么,王八蛋。我心里真的好生气,费经心思跑出来,差点还丢了性命,眼见回疆的人民正对我挥着手,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就要回去,我死也不干。 “另外……” “另外什么?你有什么废话就一次性说完,”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火冒三丈地就对他大吼道:“少在我面前罗里啰嗦的。” 左昭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残酷的冷芒,显然被我大吼大叫的声音给刺激到了,有种受辱的感觉,连同声音也冰冷阴寒起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个军帐里,最好别出去。若被人发现我军营里有女人,到时恐怕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我撇了撇嘴,暗忖反正现在敌军只是把西宁城围得个水泄不通,我又不进城去,怕个毛啊,就对左昭说:“你看这样如何,你留我在军营里面始终是个祸害,不如就让我先行回府?然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去打仗了。” 左昭一听,脸上竟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就像驯兽师拼命想顺服一只发飙的野猫一样,眼瞳凉得让人觉得恐惧,“你难道听不懂我所说的话?” “什……么……”我被他吓得浑身寒毛一阵紧缩,好像忘记了,这个男人虽然送过我一只雪狐,但是他始终是一个极具危险的人物,毕竟在皇宫的禁区里,我有眼亲目睹过他的残忍。我果然喜欢自虐啊,没事儿跟他顶什么嘴? 而且,我很鄙视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小刘子,虽然他的脾气也够臭的,但是还没让我害怕到小心肝差点停止跳动,噎得快闭气的地步。 “我只重复一次,你最好记住了,行军打仗时女人出现在军营已经是死罪,若我现在让你离开,你会死得更惨。所以,你不想死就安安分分地呆在这里。我不杀你,但不代表其他人。”左昭转过身去,从一旁的矮凳上拿起一件的步兵的甲衣扔给我,“换上他。”然后就走了。 我心中默默流泪,他怎么对我这么凶?喵的,真想抽他。算了,原谅他一次,反正我也决定了今晚溜走,才懒得管他。然后便乖乖地换上甲衣,无所事事地坐在案桌前翻阅堆放在上面的战书和羊皮图子打发时间时,隐隐约约听到军帐外传来古喜的声音,随即他的身影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菜一汤和一碗白米饭。 “你在干什么?”古喜大步走上前来,把托盘放在案桌上,伸手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战书,恶狠狠地望着我。 我一阵无语,皱了皱眉毫不示弱的盯着他。 他阴沉着脸,露出一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态度,道:“别以为王爷把你留在军帐里,你就可以不顾军纪,毫无顾忌地做坏事。” 他这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叫做坏事?麻烦你把话说清楚。” “行军打仗,军帐里出现女人本来就已经很晦气了,你竟然还敢偷看军事情报!?” “……?”这人说话真不受听,我心中不禁有些恼火,“那上面又没注明‘军事情报’这四个字,我怎么知道?” 古喜冷哼了一声,像发射机关枪般,“突突突”地直说:“当初发现你昏迷在江边时,我就感到奇怪,后来锦城传来消息说你被人绑架,就更感事有蹊跷,偌大个东域,绑架丞相千金的人什么地方不选,却偏偏要将你带到两国交战的西宁来?” 我心中觉得好笑,这古喜智商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铁定百分之百地对我存有偏见,就他刚才说话时的那个语气,那个眼神儿,在加上那个神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更别提他随后补上的那一句:“你是冲着王爷来的吧?”就好像我是一条癞皮狗,死活都要癞在左昭身边似的。 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伸伸胳膊,踢踢腿,指了指案桌上的饭菜,漫不经心地问他,“这是跟我的?”见他不语,我又道:“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去忙你的吧,我用膳时不喜欢有人站在我的身旁,不然会影响到我的食欲,很碍眼。” “你——”古喜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不以为然,拿起筷子端着饭碗,犹豫着是先吃鱼好呢,还是吃红烧肉?布帐外就响起一阵骚动声。我略感诧异,放下碗筷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掀起布帐瞧见乌压压的士兵们,兵分两路朝着以我为中心的左右两个方向跑去。 44、生死之间 奇怪了,难道是敌军向左昭发起了攻击?想到此,我心中顿时一阵惊慌,伸手拉住从我眼前跑过的一个士兵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左昭下了令,让士兵兵分两路从西、北两面分别对敌军展开夹攻,一是西宁太守死守不开城门,也不肯出兵连手攻击敌军,若时间拖久了,恐怕西宁内城要破。二是如今敌军按兵不动,所以趁周遭浓雾四起时,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另外最最最主要的还是,左昭这次不仅仅只是为了打仗,他还运了几百辆粮车前来救济西宁的百姓,因为这是圣上的意思,他老人家的粮草被人劫怕了,很相信左昭这个小王一定能守住粮草,将西宁夺回,却不知粮草成了左昭的负担。 毕竟西宁这一带全是平野河川交汇地,根本就没有险要的地势可供利用,所以倘若在运粮时被敌军发现,除非左昭命人放弃军粮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想想,七、八百辆粮车啊,没有五六个时辰休想全部过河的。再说,敌人马快转眼即至,所以粮车就是他最大的负累了。而且,昨日还下了一场暴雨,现在水位暴涨,桥跑到水的下面去了,要想安全把粮车送往对岸,就不知要牺牲多少士兵才能了。 呃……那个小子说了这么多,我一句也没听明白,也不知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想单纯很难,还是我属于单细胞生物,一听军事战争就跟听老外说外语一样。不过我心中倒是蛮歹毒地暗喜了一把,觉得这仗眼下打得好,真是老天爷都在助我一臂之力,让我早些离开左昭的军营,免得呆久了,古喜那小子又跑来在我耳边罗里啰嗦地说女人在军帐会带来晦气的话语。 我索性就跟着大部队一直向北走去,然后途中特意放慢脚步,趁人没注意时钻进一旁的树林里,按照此处地形,避开北面以东南的方向前行,却瞧见正西面突然冒起数十股浓烟漫天扬起。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彻地的号角声中,掺杂着人声和如雷的蹄踏声。 我被吓得咽了口唾沫,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很是担心左昭的安慰,在原地徘徊了许久,也不知他到底是在西面还是北面?只能飞快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茫然一无所知地就朝着北面跑去…… 兵荒马乱中,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羽箭、鲜血和人的肢体。 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像发了疯似的到处乱奔,相撞倒地,情况混乱到了极点,而敌军跟左昭的黑甲骑兵们眼下全杀红了眼,如野兽般发出怒吼声,举着泛着银光的大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朝着对方砍去,滚烫的血立即喷洒了出来,像极了人间地狱。 我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停下脚步站在战场的外围不敢再向里走,只能在人群里搜索着左昭的身影,瞧见一个满脸都是鲜血的男人被敌军团团围住,他手中的剑如旋风般挥动着,像极了一匹白绫,剑芒每到一处均有数名敌人当场劈死,而那个握剑之人便是左昭。 他不仅将涌向他的敌兵杀的片甲不流不说,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似是绝不让敌人冲近般,是否是怕空间一旦缩小,就展不开手脚,势难应付敌人的攻击,并且也没法移动分毫? 而这样的战斗时刻一久,他难免不感到疲惫,我更不敢出声喊他,怕他一分神随时都会在敌人凌厉的反击下落败身亡。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大撕残杀的场面,跟在皇宫禁区里所看见的那一幕,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令我整个脑海都陷入了一片空白中,完全傻了。直至一声凄惨的叫声过后,一道鲜血喷洒到了我的脸上才使我回过神来,本能地侧过头去,赫然瞧见一个西域男人竟近在咫尺,抬手就要将手中的大刀劈下。 我心中一阵惊颤,脑袋就像被原子弹轰炸过似的“嗡嗡嗡”直响,嘴唇哆嗦着,十分怕怕,忍不住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一声:“昭哥,救我。” 左昭猛地转过头来,心神略分的那一刹那,一支羽箭“呼”地飞掠过去射在了他的背脊上,促使他眉头顿时皱了一下,抬起目光接触我的双眼时,他那深邃的眼眸里像要喷出火来一般,声音里也夹杂了一丝杀意,大吼一声,“该死。”随即反手一剑甩出,命中率也真高,直接刺中想杀我的那名敌人,让我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安全了,却没料到就因他的这个举动,让一个大胡子男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当时也没放在心里,只觉得那个大胡子男人犀利的眼神够好的,隔的老远都能瞧见我,真是太给力了。然后,我就收回目光,把心思全集中在了左昭的伤势上,因为他现在那个样子,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已经很明显的告诉我,他对我有很大的怨念啊,导致我不知所措地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向他跑过去,却在快接近他的那一瞬间,那个大胡子男人像只大雕般闪了过来,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心中一阵得瑟,神色微微恍惚了下,暗忖自己不会扯了左昭的后腿吧?但眼下局势已定,大胡子输定了,就瞧见左昭眼急手快,挥出一剑想劈死大胡子的那一瞬间,大胡子太歹毒了,反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前一带挡在身前,然后用长剑抵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浑身登时一阵颤抖,连动也不敢动,一脸可怜巴巴欲哭无泪地表情望着左昭。 左昭见状,急忙将剑收回,眼中嗜血的狂意却增了几分。 大胡子笑道,带着试探之意,“五日前据探子回报,东域太子初次出征随左军冲往前线想与老夫一决高下,老夫正愁着东域太子会是谁?方才你如此担忧这个小子,莫非这小子乃东域太子?” “……??”我勒个去,大胡子这话严重侮辱了我的女性美,虽然我穿着铠甲,带着头盔,看起来像个爷们,但是试问哪家的爷们胸肌会有这么发达?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国太子居然跟左昭来打仗,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这事儿?我感到有点惊讶,就把目光转向了左昭,只见他缄默不语,脸色显得很阴沉。 大胡子续道:“将西宁夺回,或许你能立下头等功,但是太子就此在这里葬送了性命,你回去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吧?如果不想太子死,就放下你手中的剑,下令你的黑甲铁骑退兵西宁十里外。” 45、俘虏 左昭眉头紧蹙,脸上所流露出的表情,我恐怕他很难会遵从对方的意思,毕竟我不是太子,也做好了今晚死翘翘的准备,左昭注视着我的眼睛就往左边瞥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暗示在其中。我有点迷糊,不太清楚他那一瞥到底是想干嘛? “恕难从命对吧?那……”大胡子似是想给左昭施加点心理压力,将手中的剑用了一点力,奇怪的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或许是我全身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的状态里,所以感官暂时失灵了,但我却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腥味,从脖子上飘了过来。 “慢着!”左昭大喊一声,那声音里翻腾着嗜血的腥气,眼底的寒气也正在逐渐扩散,变成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我感到恐怖极了,紧咬着下唇,眼角垂着因害怕而涌起的泪珠看着左昭,瞧见左昭握了握手中的长剑,带着凛冽的杀气把长剑抛向了空中,冷冷地扯了扯唇,道:“全军听令,退往西宁十里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斩。” “将军——”士兵们的喊声里,爆发出了他们内心的想法——不甘心。 “立刻。”左昭冷了脸,对他们还杵在那儿感到不耐烦了一样,但却触动了我心底的一根弦,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按照大胡子的话去做了,不禁热泪滚滚道:“昭哥,对不起……” 左昭撇了我一眼,扯了扯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我从他的嘴型上看出他刚才是在骂我:“蠢女人。”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够蠢的,蠢得好多事情赶上了直播现场都不知道逃跑,反而把自己震得内伤不止不说,还险些送了小命,就像现在,大胡子一声令下,“带他们回军营——” 我根本就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连同左昭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而敌人所谓的军营,实际是西宁城外靠西边,约莫两里许远的一处竹林里,筑建起的小军营和木塞,由于才建成不久,(我从木头颜色断定,所以才定下才建成不久的说法)规模也自然不大。我略略算了下,估计能容纳几千人而已,看样子对左昭的黑甲铁骑难以构成威胁,不过若要强攻这防守力还算蛮强的木寨估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吧? 那么换句话来说,如果我没有猜错,敌军起初是想跟左昭打持久战?但是考虑到他以往的战绩,所以想先断了他的前路,才将西宁围住促使西宁太守不敢开城门与左昭连手,然后途中又有援军前来增援,以至左昭的后路也被断去,只有选择迎面强行攻击,进入西宁再做防守。而且,排除我没有被大胡子抓住的话,就当时那个形势而定,左昭会顺利救回西宁,到那时就是谁都奈何不了谁,两边打防卫战了。 但这也只是我的假设,毕竟我跟左昭现在都被活捉了,或许我命中注定就是他的克星吧?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因为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宁,如果真的是夜先生带我来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是冲着左昭运送的官粮?! 想到此,我感到一阵骇然,转过头瞄了一眼左昭,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眼神儿却变得更深邃,更锐利了。 我跟他被敌军带到军营之后,就关在一间钢条做成的牢笼里简称铁牢,门外则有六个士兵每两个时辰轮流交换看守着。我在铁牢里走了一圈,终究找不出一点有利于我跟左昭逃出去的机会,我整个人就变得十分沮丧,十分蛋痛,十分无语,十分想杀人了。 再加上,左昭此时失血过多,面色已苍白如纸,身体仿佛像灌了铅般沉重,倒在地上动也不动,背上还背着羽箭,真不知他能不能挺过来。 “昭哥……昭哥……”我来到他身边,摇了摇他的胳膊,试图想查看下他的伤口,就瞧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下,眼底迸出寒光,冷冷地对我抛来一句:“你太碍事了。” “……?!”他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使我感到一阵内疚不说,心中滋味甚是复杂,然后很难过地抽回手,喉头被罪恶感堵地满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昭缓缓地抬起手,作势想要给我一记大爆栗似的,吓得我缩了缩脖子,他的手就轻轻地放在我的额头上,摸了摸我的脑袋,放柔语调对我说:“或许我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若你要我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管用。那么……对不起。” 左昭真的是个很不会说话哄女人开心的男人,就刚才那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仅极为生硬,还十分的别扭。或许,在他心中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对他来说,到了结婚的年纪就按照父母的意思把对方娶进门吧?所以,他是一个不会放心思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我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小肚子里能撑船,不会介意的。” 左昭听完我的话,不知他有何种感觉,只见他默了一瞬之后,从军甲里取出一瓶药放在我的脚下,向我说道:“你能帮我把背上的箭拔出来吗?”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总觉得左昭心中所想的,跟他实际所做的往往是两个概念般,他就加重了语气,催促道:“赶快,不然没时间了。” “呃……”我很困惑地垂下脑袋,用微微有点湿润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我害怕,不敢拔。我害怕箭一拔掉你会流血过多死掉的。”因为羽箭射得太深,估计在肌肉里,这么强行拔出后果不堪设想啊。昭哥,你有没有想过啊。 “阿静,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你要嘛看着我死,要嘛就把羽箭拔出来。而我、也不允许你、害怕。”左昭说这话时,用手把我的脑袋扳了起来,让我直视着他的双眼,我从他的眼中看见一丝复杂的暗芒,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幽暗了。 我皱了皱鼻子,暗暗咬牙,见他这么坚决,就极力控制住心中所涌起的胆怯,将颤抖的双手握在羽箭上,心一横就猛力一拔,只听左昭顿时闷哼了一声,那原本早已凝固成血痂的伤口,随着羽箭拔出的那一瞬间,鲜血急湍而出喷涌了出来,溅在了我的脸上。 我把羽箭仍在一旁,拿起脚下的药瓶打开药塞子将药沫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裹为他包扎完毕之后,才伸手擦干脸上的血渍推了推他,却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手指也渐渐变得冰凉……该不会? 我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脑部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他不会死了吧?那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心中一阵酸涩,害怕得要命,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两颊直往下流,落在了左昭的唇片上。 “昭哥……你醒醒……你千万不能死啊,昭哥,昭哥……”我失声低喊,“昭哥……你不能死啊,要是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啊?你千万不能死掉啊……” 就在我以为左昭嗝屁时,他的眼珠在眼皮下突然动了动,我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的下一瞬间,他的眉头就微微蹙起,随即睁开双眼望着我,把手伸了过来放在我肩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地面站了起来,却因体力不支又加上失血过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顺势就要倒下。 见他这样,我胸口如火烧般透不过气,伸手一把接住了他,扶着他坐在地上,焦急地喊着他:“昭哥,昭哥,你千万不要乱动,那样只会令你身体里的血流的更快的……” 46、挑衅 左昭的双眼有些涣散,密集在额上的汗水一颗颗滑下他的脸庞。他望着我,薄薄的唇角露出了一抹虚脱般的笑容,使我不得不承认他眼下一副病怏怏微笑的模样,真的能把人秒杀到连渣都不剩,迷煞我双眼啊,难怪唐婉会对他痴痴念念不忘。 他伸过手来拂上我的脸颊,为我擦拭着眼泪道,那声音低沉嘶哑,极致温柔,“你放心,我没事的,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让我断送掉性命。”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没事,真当我不是人,乃一桶浆糊不成? “昭哥,你不要勉强,我知道你伤口很痛,”我声音有些哽咽,看向他的眼睛,“真的很对不起啊,若不是我你也不会中箭被擒的。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即便我说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对不起,也无法挽回局势……因为战役已经结束了。” 听完这话,左昭的眼瞳一阵抽紧,眼底变得深黯使人捉摸不定起来,“你用不着自责,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而且,只要我还活着,这场战役就没有结束。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我心中一凛,暗忖这男人太顽强了,而悄悄地把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了拳头的那一刻,左昭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没有来由地把我拥向他怀里,将下颔搁在我的头上,似是想让我完全相信他,他会把我从敌人的军营里救出去。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种暖流,羞羞答答地笑了笑,目光触及守在铁牢外的西域士兵时,发现他们看向我跟左昭的那个眼神儿才叫一个天雷滚滚,犀利再现啊,促使我赶紧离开左昭的胸膛,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儿来:“对了昭哥,你说他们捉住我们之后,会怎么对付我们呢?” “严刑拷问。”左昭轻描淡写地说:“不过吕胜男目前以为你是我国太子,姑且暂时不会对你用刑吧?” 我抿唇,“吕胜男?你是说捉住我们的那个大胡子吧,他没见过我国太子?那么按照当时的形势,你在北面攻打敌军,那么在西面率兵的就是太子了?” “太子这次并没有随我前来西宁。虽然他一向熟读兵法,但是实战尚浅,所以遭到各位大臣的阻拦。”左昭将目光转向了远处,压低声音道:“率兵前往西面的是古喜。” “我勒个去,原来是他啊。”我将话说到这儿,铁牢的大门就被人打开,走来七八个前来捣乱的士兵,他们目不斜视地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杀意。我感到毛骨悚然,心中警钟巨响,正想躲闪,其中两名士兵就将我抓住往外拖。 “你们这群混蛋要干嘛,放开我,快放开我——”真是一群野蛮的家伙,捏得我肩膀都快要断了。 其中一名带头的士兵说道:“带他出去。” 我脸色一变,大声喊道:“你丫带我去哪儿?放开我,我什么地方都不去,快放开我啊!!” “你们没听懂她说的话吗?放开她……”左昭从地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扬手打出一蓬银芒想要攻击对方,却反被几名士兵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的同时,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鼻孔哥(因为此人很高,我抬眼就瞧见了他的鼻孔)从门外走了进去,一脚踩在左昭的伤口上,眼神狠冷,道:“哟,这就是东域的王八昭?” 我被鼻孔哥那不逊至极的嘲笑声,雷得炸毛,险些脱口:“鼻孔哥,我们都怕您了,您就高抬贵蹄贵嘴,不要再摧残昭哥了,他会受不了的。” 左昭面色铁青,怒目而视,有种想要吐槽的冲动般,握紧了拳头。 鼻孔哥闷笑,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歪着脑袋发出阴测测地声音,道,那话并非对我跟左昭说,“你们这群混蛋,忘记大将军的话了吗?大将军让你们好好对待太子跟王八昭,难道你们听不懂?” 蹦跶的小啰啰们闻言一愣,全都停歇不动,不知作何反应般,鼻孔哥的眼珠子就瞬间闪了闪,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道:“你们没听到王八昭的话吗?放开他。” 我静默,毫无表情地盯着鼻孔哥,觉得他这个人这么猖狂嚣张,又长了一副坏心眼的样儿,会有这么好的心让蹦跶的小啰啰们放开我?他就突然一掌向我袭来,落向我胸口那千钧一发间,我瞧见左昭面色倏变,身子猛地一震,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般兽性一下子就被唤醒了,向我奔了过来,挡在了我的前面,用身体硬生生接住了鼻孔哥的那一掌。 但是,人家鼻孔哥的掌劲儿可不是盖的,简直就犹如隔山打牛般,力度透过左昭的五脏六腑从后背钻了出来,将我整个人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心里更是一阵酸楚,抬眼望向前方,瞧见还在铁牢里的左昭,身影突然踉跄了一下,搞得就跟才借尸还魂的人似的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昭哥?”我惊恐地睁大双眼,心脏仿佛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划开般,太过难受而发出如雾般,一吹就散的声音。 所以左昭根本听不清,伸手捂住嘴巴发出一阵咳嗽声。他的喉头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儿,令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直到源源不断地鲜血从他口中流了出来,他的咳嗽声才停止,但整个人却虚脱地倒了下去。 昭哥…… 鼻孔哥见状邪邪一笑,弯下腰伸手拍打着左昭的脸颊,那个力度并不重,似有轻侮嘲弄之意,“都说东域的王八昭武功高强,作战韬略又多谋善断,如今一看真是令人失望,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一个草包?!为了想邀功,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别忘了这儿可是西域的军营,你们迟早都得死,何必费功夫,救这个软弱无能的太子呢?” 我心中一阵难受,哆哆嗦嗦地伸手擦了擦满面的眼泪,怨自己来到西宁之后却什么都做不了不说还这么碍事,竟在一天之内拖了左昭两次后腿,把他逼入绝境中。 47、左昭的苦难日 此时,鼻孔哥支起了身子,又开始了他一贯地毒蛇方式,道:“说句实话,我从没想到你会这样轻易地就被擒住,真令我失望。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随征西大将军前来西宁时,至少准备了二十多种方法来对付你,可是一种都没有用上。看来,是我太高估了你。” 我听得一阵火冒三丈,可是左昭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好像已经到极限了,或许是受到鼻孔哥那一击之后,就…… 我不敢在想象下去,真恨不得自己能像左昭刚才那样爆发一下,冲上去抽鼻孔哥几个耳光,把他踩在脚下侮辱一番,然后再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弄死他,让他赶紧投胎去从新再来过。 喵拉个咪的,我怨自己除了浮想联翩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而只能强忍着全身肌肉传来的阵阵痛楚,用胳膊支撑着身子缓慢地爬到铁牢里,来到左昭的身边触碰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使我惶恐不安的心被震得猛颤了一下。 我顿时就懵了。 鼻孔哥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而眯眼道:“你放心,他还没有死,我也不会让他死得这么舒……” 可恶! 我浑身的血液“轰”地一声就冲上了头顶,扶着身后的铁条站起身,跑上前去伸手一巴掌甩在了鼻孔哥的脸颊上,把他的脸打得重重地侧向了一边。 蹦跶的小啰啰们顿时露出了一脸的愕然之色,周遭空气仿佛也凝结成冰般。 许久,我收回手垂在身侧,渐渐地收紧道:“你这个心胸狭窄,厚颜无耻鼻孔超大的可怜虫,你犯得着对身受重伤的昭哥张牙舞爪,口沫横飞地谩骂吗?你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能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卑鄙的就跟个小人一样,只会在别人的背后甩暗枪。” 鼻孔哥缓慢地转过头来,露出一副坏心肠的笑容,劈手扯住我的领口将我从地面提了起来,“东域太子这么担心自己属下的安慰,那就让你来代替他如何?” 什么?我眉毛微微的蹙起,随即一整面容,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不怕死的表情简短地吐出自己心中的愤怒,道:“悉随尊便。”然后,我朝着鼻孔哥的脸吐出一口唾沫,换来的代价则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我被鼻孔哥扇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他把我扔在地上,提脚就想把我踹出铁牢时,左昭真像只打不死的小强,又蹿了起来,手中还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鼻孔哥的脖子上,艰难地喘息着:“我有允许你能动她了吗?” 鼻孔哥倏然一惊,似是对左昭身受如此严重的伤,还能站起来跟自己对抗而感到吃惊,整个人都愣住了。 左昭道:“让他们退下。” 鼻孔哥顿时回神儿,勾了勾嘴唇,“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然后做出了一个十分自残的举动,反手握住匕首的刀刃,转过身去扣住左昭的脖子,对其蹦跶的小啰啰们扔下一句,“带东域太子去见将军,王八昭就让我来严刑拷问。” 听到鼻孔哥下达的这个命令,我整个人都站在了崩溃的边缘,战战兢兢的伸手想要抓住左昭的手反却被蹦跶的小啰啰们一把拽住,强行带了出去,而且他们最变.态的还将一个黑色的布袋罩在了我的脑袋上,分明不想让我看见什么一样,推推嚷嚷着叫我一直往前走,让我心中直发毛时,罩在我头上的布袋就被人揭开了。 满室的烛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来,过了许久才适应室内的光线,隐隐瞧见最前方正坐着一个人,是大胡子。 我心中牵挂着在铁牢中的左昭,难以冷静下来分析大胡子单独见我有什么目的,而将眉头皱紧,不爽道:“你让人把我带到这儿来想干什么?” “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大胡子伸手把案桌上的一张人物肖像画挥了下来,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直视着我的双眼向我一步步逼近。 我低眸瞄了一眼地上的画,瞧见上面画有一座亭子,里面正坐着一个贼眉鼠眼,萎缩下流,囧目不堪的猴腮男在偷窥着远处桥上的一位姑娘,旁边还写了一首诗,字迹潦草看不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难不成就是东域太子? 我的肩轻轻地抖动了两下,脸由白转青,由青再转白,“你别过来。” “老夫没有见过东域太子,差点就被你跟昭武王谋混过去,幸好军师当年潜入东域曾在赏花大会上见过太子一面。”大胡子脸色一变,用低沉的语气说,“你到底是谁?” 画上那猥琐的男人真的就是太子?糟了,大胡子这么紧紧相逼,迟早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而且也不知道左昭会不会被鼻孔哥摧残死? 我心中一阵恐慌,每根神经都处在了紧绷的状态里。我抬头望着大胡子,咽了口唾沫,被逼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可身后却已没有多少闪转腾挪的余地了。他来到我的身前,从腰间取出长剑对准了我,我脊背登时就生出了一股凉意来。 “那个……”我舌头打卷,被对方浑身散发的王八之气,压迫得吐字不清,而伸手一把想要推开他逃走,他手中的长剑就抓准了这个空当,将我头上的头盔挑飞了出去,露出我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散落了下来。 “女人?”大胡子先是露出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狂妄地哈哈大笑着,劈手握住我的手腕,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儿瞧着我,目光中透出猥亵的之色,就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整颗心登时咯噔了一下。 “昭武王还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行军打仗也不忘带上女人在军营里消遣作乐。看来你对他极为重要嘛,在战场上能使他分心前去救你?” 这大胡子还挺会自我YY的,讨厌死了。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和点智慧的白痴二百五,女人就不能很正儿八经地在战场上了吗?想当初霸王还带着虞姬上战场呢。 我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你别想打我的歪主意,你赶快放了我,不然昭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48、猥琐的大胡子 “昭武王?哈哈哈……”大胡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他现在都自身难保,还能顾暇到你?不过你大可放心,老夫保证在昭武王归天之后,令你活得更加舒服,今夜老夫就代昭武王好好的宠幸你一翻。” “w at?”我恼羞成怒,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差不多接近四十岁的怪蜀黍,他这个年龄都可以做我爹了。我真恨不得冲过去扇他几个耳光把他打醒,让他看清楚瞧仔细了,我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幼女,他怎么就下得了手?? 我真的怒了,将身后案桌上的茶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砸了过去,阻挡大胡子朝我靠近,向外面跑去时,却不料大胡子用脚绊了我一下,我身子一阵踉跄顺势就倒在了罗汉床上。 大胡子走上前来,捏住我的下颔,露出淫亵的笑容,“凭你这点力量还想从我手中逃走?真是异想天开!”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也不可否认他说得没错,我想从他手中逃走的机会几乎是零,但老娘是绝对不会让他YY成功的,也希望哪位好心的神仙出来收了正准备狼变的大胡子,“你这个又老又色又丑的怪蜀黍,闪开啊,快给我闪开……子啊,快把他带走吧……” 我用尽吃奶的劲儿死命挣扎着,踢打着大胡子,可是根本就无济无事,他不仅无视我的话,还拼命挪动身子向我压来,一把将我的袖子给扯碎,露出我白皙水嫩的香肩。 “原来昭武王的女人喜欢玩刺激点的游戏,喜欢被人施虐?看来你果然合老夫的胃口!” “什么——”大胡子那话雷得我灰风烟灭都有余,各种无奈积聚心头却无言开口,就听见大胡子喉头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呻吟声,然后他用长满胡子的大嘴直蛰我的脸,把手往下游移想袭胸的那千钧一发间,我不知道大胡子是不是发羊癫疯了,嘴巴一张“哇”地一声,鲜血俨如一道血箭就射了出来。 我心里一阵颤懔,完全搞不懂眼下的情况,大胡子就从罗汉床上倒了下去,露出左昭的身影映入我的眼眸里,只见他衣衫凌乱,微拧的眉心里难以掩盖住他深深的疲惫,而他手中的一柄青铜长剑上正不断地低着温热的鲜血。 我嘴唇微微颤抖着,心中一阵鼓动,我不是感到害怕而是激动,因为左昭的即时出现,让我就像看见了此生中最亲的人般,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了下去,扑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一边波涛汹涌地流着眼泪,一边愤愤不平地吐着槽,简直就是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左昭把手放在我的脑袋上,不断喘息着,“还好赶上了,快跟我走。” “哦。”我的情绪仍在不稳定的状态里,根本无法控制住,以至我不知道该对左昭说什么才好,只能任由他拉着我向外面冲去,与追来的敌人展开恶斗。 我见眼下情况十分混乱,却又帮不上左昭的忙,只能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快速地朝着木塞外跑去,但外面的情况更是纷乱如麻,一批兵力立马就迎了上来,那浑身甲片锵锵而鸣的声音,将四周的喊杀声都给淹没在了其中,使得场面顿时混乱到了极点,令人一时之间很难形容。 “昭哥?”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以及额上冒起的冷汗,望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露出了担忧地表情。 左昭转过目光来凝视着我的双眼中闪过一种令人耐以寻味的神色,像有一种柔情在氤氲中,“阿静,你害怕吗?” “我?”害怕肯定是有的,但是他脸上所露出的那种表情告诉我,在这种时候不允许我有丝毫的害怕,不然双脚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迟钝,而没办法再移动了。 “我不害怕,”我握紧了他的手,很坚定地哭着告诉他,“只要有昭哥在身边,不管再多的凶险静儿都不会感到害怕,我知道昭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左昭听完这话,出奇般地将我拉得更近,几乎要贴近他的胸膛了,也使我感到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发丝上,“阿静,握紧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了。” 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了点头,要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我能松开他的手吗?他就拉着我,左闪右闪提剑阻挡着敌人的攻击,可是敌人太多,他以一抵千不死已经是万幸,但不受伤是显然不可能的,好在那些伤口都不致命,却反而让他越战越猛,带着我顺利逃出木塞进入一片密林时,左昭把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古喜跟乌压压的黑甲铁骑顿时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心中略微一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完全没料到古喜跟黑甲铁骑居然会在这里埋伏。左昭当时不是已下令,让他们退出西宁十里外了吗?但我转念一想,这一路走来我略略注意到有些树桩上都刻了一种简单但是却很奇怪的图形,当时我跟左昭一直都在逃命,也来得及询问,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古喜他们留下的暗号,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在想象下左昭是将军,古喜身为他的副将,那么在一个军队里,主将被擒,副将就得做出点贡献了。这个问题不就很好理解了吗,我果然聪明啊! “古喜,”左昭突然开口发话道:“你带阿静先回军营,其他士兵立刻随我冲往木塞。” “将军?”古喜脸上乌云密布,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他似是觉得自己乃一名前锋副将,是杀敌的将士而不是保护一个女人的随从,外加左昭的伤,他眼中已经明显表露出了他的担忧了。 “昭哥,”我的声音暗哑,眼睛里又开始泛起了泪水,“可是你身上的伤?” 左昭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一脸的不以为然,“我的伤不要紧,倒是现在正是攻下敌军的大好时机。要知道军中无率领之人,士兵受到攻击,必定会成为一盘散沙。” 左昭一说这种话题,我就不懂了,不过我的印象里好像有左昭这个说法。但是,他身上的伤却不允许他率兵冲往木塞,要知道在铁牢时他就失血过多险些进入昏迷的状态里,而事后又受到鼻孔哥那一掌,虽然他十分顽强地挺了过来,可是刚才跟几千人的肉搏中,那仅存的体内早已达到极限了,以至他前脚刚往前一迈,整个人就栽倒了下去。 “将军——”古喜大惊,疾步奔了过来。 还好我离左昭最近,很淡定地伸手一把就扶住了他,但我的心却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49、换我来保护你 “静儿小姐?”古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啊?”我茫然地抬头望向他,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古某虽然不放心将王爷托付给你,但是眼下确实是攻下木塞的大好时机。所以,劳烦静儿小姐将将军送回军帐,细心照料。” 他这人,有事相托就叫我静儿小姐,没事的时候就你你你个没完,这男人也太现实了。不过,他将左昭托付给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他信不过我,会亲自送左昭回去呢。 我微微一笑,拍着胸膛道:“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古喜勾唇,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士兵,道:“你们,陪同王爷一同回去。 我无语,暗忖他果然还是信不过我。不过,真要我一个人带左昭回军营,恐怕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毕竟左昭重的要死,三个士兵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扛回西宁十里外的军营里。 我坐在椅子上,接过士兵送来的热茶,啜了一口,取过案桌上的绢帕擦了擦脸,就瞧见军医文仲从军帐外走了进来,跟我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命士兵褪去左昭身上铠甲,然后拿起剪刀剪开左昭的汗衫,露出他背上那道深地隐隐能瞧见骨头的伤口,一种罪恶感就又袭上了我的心头。 “看来王爷这次伤得不轻啊。”军医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用针跟线小心翼翼地缝合左昭的伤口时,他喉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来,我的心就没来由地一沉,觉得自己应该为左昭做点什么才好,就拿着绢帕放在盆中洗了洗,来到他身旁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军医,昭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在敌军铁牢时,昭哥就失血过多曾昏迷过一次,不过他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但是现在,他好像陷入了很深很深的昏迷中?”我微微蹙眉,抽了抽鼻子,绞尽脑汁想到了几种能补血的食物,又续道,“我以前也有过失血多过脑袋发晕的现象,虽然没法跟昭哥的病情比,但是像什么花生红枣粥,还有冬瓜炖鸡,当归炖鸡,黑芝麻红枣这些都是可以补血的食物。不过现在要炖鸡的话好像又不太现实,但是花生红枣粥花费的时间不多,昭哥等会儿醒来就可以让他喝。军医,你看里面需不需要再加点枸杞?” 军医转过目光来撇了我一眼,似是想告诉我什么却又不好意思直言,而转弯抹角道:“不必了,王爷服用的药以及食物老夫会亲自安排,静儿小姐也有伤在身,还是多加休息为好。关于王爷的伤势,就不劳静儿小姐你操心了。” “啊?”被无情地拒绝,我好郁闷。而且,我越是想为左昭做点有贡献有意义的事,就越是做不了,显得自己也越发渺小起来。 一旁的军医似是见我面子上挂不住,稍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毕竟,箭伤令王爷失血过多,才导致王爷昏迷不醒,但这都是其次,最致命的还属王爷的内伤。老夫发现王爷气息虚弱,脉象很乱,所以光静儿小姐所说的粥跟汤是很难令王爷抱住性命的,并且如若今夜……”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咬了咬牙将军医不敢说出的话,替他说了出来,“会死?” “这个老夫不敢妄自下结论,眼下就看将军的造化了。只要将军今夜能退烧,别着了凉,再服下老夫的药就会有所好转。如果王爷的高烧不退,恐怕就难了。” 我勒个去,古代的医术真是差劲,动不动就说出这种让人提心吊胆的话,要是我有超能力,能把左昭带回二十一世纪就好了。 我一整面容,“军医,照顾昭哥的事,你就交给我来做吧。” “这?”军医面露难色。 “军医,虽然我唐静十指不沾洋葱水,任何活都做不来,并且来到这儿不仅帮不了昭哥,还反而成了他的累赘。但是,我照顾人还是会的。当时,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昭哥为了保护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所以,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他,我是绝对不会让高烧跟寒风将他性命夺走的,军医你就先为昭哥熬药吧。”我信誓旦旦,伸手拍胸叉腰,保证道。 军医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儿,扔下一句:“希望能如你所说。”就走了出去。大概两个小时后,他派人送来了汤药。 我将左昭从床上扶了起来,像伺候老祖宗般,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把药喂到他嘴里时,送药来的那名士兵小子突然开起我的玩笑来,傻乎乎地说道:“静儿小姐喜欢王爷吧?我从参军这么多年来,还从来见过有那位官家闺秀能这般接近王爷。” 我抬起头瞄了他一眼,以一种很有哲学思维的方式问他,“你见到美女有不心动的时候吗?” “啊?”那小子显然不懂,愣住了。 我便耐心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家王爷是个大帅哥,长得十分的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对他有那么一点爱慕之情啦,更何况他还救过我,我当然要对你家王爷特别关注,特别照料了。” “哈哈……静儿小姐说话真风趣。我先出去了,静儿小姐有什么事叫我便是。” 我回道:“嗯,你去吧。”就收回目光继续喂左昭吃药。本来一口气能喝完的药,我足足喂了他半个多小时,肩膀酸痛得都快麻了,汤药才喂完,真是有够呛的。 我把碗放在一旁,让他离开我的肩膀躺回床上,拉过棉把他捂得严严实实,就无所事事地发起呆来,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 我皱了皱鼻子,垂下眼眸望着左昭熟睡中的脸庞,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显得十分的苍白,但又在烛光的映照下,严俊的表情变得如天鹅绒般柔和多了。 “昭哥啊,”我伸手触摸他薄薄的唇片,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你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很容易以为你是个凉薄之人吗?还有啊,像你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呢?” 话说到这儿,不知怎的我脑中居然没有来由地想起赏花大会上,唐婉对左昭露出情意的画面来而微挑了一下眉头,将手移向左昭的额头去试他的体温,发现他服下药之后,高烧根本就没有退下去,不禁急了,正愁着要不要去叫军医来看看,就想起热水擦身子的物理退烧法,便叫门外的士兵烧来一壶热水,每隔一个小时就用绢帕拧热水为他擦拭着身子。 虽然我毫不避讳地把左昭身上的衣服拔得精光,但是我可没有起一丝坏心肠,不该看的地方,我可是一眼都没有去瞄,光手指触摸到他强健的胸肌时,我整个人就跟杵在火山口似的,快窒息阵亡了。 我勒个去,我果然意志力不够坚定,赶紧捂脸遁走换水去。 回来时差不多是四更天了,外面除了偶尔有几声虫鸟的叫声外,就是细细碎碎地脚步声,显得十分的安静。并且,这古代的生活也十分的乏味,竟找不出任何有趣的东西来让我提神。 你说这个时候有台电脑该多好,我聊聊QQ,逛逛论坛,玩玩魔兽,看看电影,也不至于会这么无聊。所以,当我熬到五更时,就再也抵不住睡意的侵袭了,眼皮沉重地就像灌了铅般,脑袋晕忽忽地直打哈欠,导致我趴在左昭身上本来只打算休息一下的,怎知一闭上眼就被周公勾走了魂儿。等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一缕曙光从帐帘外射了进来。 50、前来迎接 我伸了伸懒腰,习惯性地伸手去试左昭的额头,发现他现在明显退烧了,心中就感到十的高兴,抽回手揉了揉眼睛,简单梳洗了一下便走出军帐给他熬粥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端着热腾腾的粥走进军帐时,惊奇地发现左昭不仅醒了过来,还穿着单薄的汗衫立在案桌前背对着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之后,他才回过头来望着我,脸颊却很不自然地浮起了一层红晕。 我假装没看见,把粥放在桌上,笑着对他说:“我进来时还想着怎么叫醒你,没想到你就已经醒了。为什么不在床上多躺会儿呢?” “啊,想活动下筋骨,”左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把目光移向我的眼睛,说道:“让你操心了,一夜未寝守候在我身旁。” “呃……”我在想他是怎么知道我在他床边守了他一夜的,就听见他补充道:“方才士兵送药来时,什么都告诉了我。”他浅笑,将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地触摸我昨天被鼻孔哥扇肿的左边,“痛吗?” “有点。不过还好,昨夜军医用鸡蛋跟我敷了脸,还让我吃了很多药,现在感觉要比昨晚好多了。”我笑着说,“倒是你,伤得那么严重,不好好休息,现在还在军帐里走来走去,要是触动到了伤口,铁定会痛死。” 他抿唇,用手掌突然盖住我的眼睛问我,声音里带着沉沉地倦意,“阿静,如若我……我要将你留在身边,你愿意吗?” 我吞了吞口水,觉得他这个问题带着一种试探之意不说,其中还包含了两层意思,只是我不敢胡乱猜测怕会错了意,搞得自己很自恋一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而选择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避免跟他有肌肤上的接触,转移话题,语无伦次地道:“呵呵,突然觉得肚子好饿,昨晚就忘记吃饭,我估计是耐抗性外加反应迟钝的人吧,现在才反应过来……哈哈哈,还好我今早熬的粥比较多。” 左昭收回手,我瞧见他脸上的表情略显尴尬。 我转过身去,拿着碗一语不发地盛着粥,然后侧过身递给他,他却没有伸手前来接,反而将注视着我的目光落向一旁的案桌上,似是在看着他的铠甲? 我抿了抿唇,见他这么不给面子就识趣地端着碗蹲到一旁吃饭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他,只见他拿起案桌上的铠甲,动作缓慢往身上套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而扯到了伤口,令他整个人的力气几乎瞬间被抽空了般,身子一时间失去平衡竟向前倾去。 我心中登时一惊,放下碗筷赶紧跑上去抱住他,却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因为我应该从后面抱住他,这样才能固定住他身子的平衡,而不是从正面,所以后来导致我欲将开口,说:“昭哥,小心。”就被他的身子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实在支撑不住他的重量,顺势就倒在了床上。 接下来,我又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对上了他凝视着我的双眸。他那茶色的眸子中淡淡地映出了我的模样,让我恍惚中竟有些失神起来。 左昭呼吸有些紊乱地问我,“你害怕吗?” 为什么他老是喜欢问我这种问题?难不成我在他心目中要比一般的女人还要弱? 我摇了摇头,略微抬起下颔,“虽然昨夜我差点死掉,而且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但是我知道,一旦我处在危险之中,昭哥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静儿不怕。” “我不是问你这个,”左昭蹙了下眉头,眼神儿紧绷了起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揪着我,“我问的是,你怕我吗?” “呃……”被他这么压在身下已经很难受了,他还用那种眼神儿望着我,想把我憋成内伤不成?“老实说开始不怕,但中途有点怕,可是到最后就不怕了。”瞧瞧我这点智商以及说话的方式,跟五岁小孩子差不多了吧?都说了些什么跟什么啊。 左昭是否感到无语,将嘴唇抿紧。 我努力无视。 一时间,我跟他的谈话似乎就在此画上了句话。但他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而我也不敢乱动,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会令他很痛,就在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打破我跟他之间的这股沉默,他就很突然地垂下头来,眼神游移到我的唇上,想做下一个动作时,帐帘不知被谁掀起,万道光芒顿时从外面泄了进来,将室内紧张的气氛给击得粉碎。 左昭眉头紧蹙,从床上站起身,侧过头朝着帐帘的方向望去。 我并没有左昭那么谨慎,可能是有他在的关系吧,再加上这里是他的军营,所以我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看走进来的人是谁,而是伸手揉了揉被阳光刺得有些胀痛的眼睛,然后才转过目光,就很突兀地瞧见一记拳头挥了过来,带着风声擦过左昭的脸颊,令病怏怏的左昭根本抵挡不住这阵突袭,整个人“砰”地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来。 我惊怔,反应迟钝地傻愣了足足有五秒的样子,才将目光循着那记拳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移去,当看清楚拳头的主人是谁时,我整个人都懵了,万万没有料到,打左昭的人居然会是小刘子! 只见他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一团怒火,紧抿的薄唇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我心中一阵得瑟,正暗忖,小刘子穷怒个什么劲儿啊?就听见他道,声音异常严厉和愤怒,“你们在军帐里做什么?” “正如你所见。”左昭吐出口腔中的鲜血,恢复一脸的淡漠,倨傲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像一座山一样这么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对峙着,太有压迫感了,令我的呼吸难以顺畅,小心肝都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那个……”我发出混糊不清地声音,话还没说完,左昭就微挑了一下眉毛,打断我的话问小刘子,“世子前来本王军营有何贵干?” 小刘子背脊有些僵硬,望着左昭那幽沉的眼底足足有十秒钟的样子,才勾了勾嘴角道,可是他说出的话并不是在回答左昭的问题,而是在跟我说,并且还把他那锐利、充满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我,“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也不要多问,你只需要听我说。小王受唐丞相之托,要将你带回锦城,所以跟我走。” 51、杀手锏 “啊?跟你回锦城?”我皱了皱眉,想起他刚才那样对左昭,心里就感到不舒服起来,挑眉道:“世子专程从锦城赶到西宁来接我,您真是受累了。” “你是在挖苦小王吗?”小刘子瞳孔紧收,高挺的身材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来,使我心中一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淡漠的笑容,“随你怎么想,不过不用劳驾你了,我等这边的战役结束,自然会回去。” “是吗?”小刘子瞪了我一眼,“那可容不得你,我让你跟我回去,这可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你,没得选择,只能服从。” 我一阵无语,陷入无限幽怨状中。 “如果本王不答应呢?”沉默已久的左昭,似是见不惯小刘子用那么强硬地口吻跟我说话,而开了口,那挺直的背脊散发出强烈的拒绝气息。 好样的左昭,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我果然没看错你。我不禁一阵暗喜,整颗心都偏向了他。要知道二比一的局势,小刘子这次输定了,我要是他就赶紧挖个坑,埋点土,免得再丢人现眼了。 小刘子冷笑,瞥了一眼左昭,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令一旁的我都能感到寒冷。 “莫非王爷想将唐静留在身边?” “这与世子你无关。”左昭声音低沉而十分缓慢地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似是在警告小刘子般,“倒是世子你,没有得到本王的通传就擅自进入本王的军营,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那就别怪我将世子你按照军规处置?” 小刘子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就凭你?” 左昭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残忍,将手指握得发白。 “小王奉劝王爷不要前来搅合此事,而将唐静留在西宁,不然你会把她推入水深火热之中的。要知道,你如今打了败仗,输给了西域的吕胜男,那么西宁能否从你手中救回,还是一个未知数。” 小刘子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虽然我知道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不易插口,也竭力想把涌上喉头的话咽下去,但是却怎么也做不到,几乎脱口而出,“昭哥根本就没有输,要知道我国跟西域的这场仗本就是一场持久战,敌军不断派援军增援将昭哥逼入险境,如若昨夜不是我冒冒失失跑到战场上去,被敌人擒住相逼要挟昭哥,这场战役早就结束了。再说,只要昭哥没有倒下,这场仗根本就扯不输赢二字。” 我的话音一落,左昭眼眸涌动着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情绪,闪了闪。 小刘子蹙眉,一边观察着我的脸色,一边说,“看来你很在乎他?” 我抿唇不语,把双手抱在胸前。 小刘子微笑,笑容里有满不在乎和不屑的神色,“想跟他在一起吗?” “什么?”我被小刘子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了一跳,正想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伸手前来拉住我的手腕,大步朝着军帐外走去像开了外挂似的,我挣扎根本无效,只能转过目光望向身后的左昭发出求救的信号,就瞧见左昭已朝我走了过来,然后把手扣在我的肩上,用足力气往回一拉,促使小刘子欲将走出军帐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世子,”左昭漫不经心地抬眼,迎向小刘子那闪着如刀芒般的眼眸,“有些话本王不想再重复一次,这里是我的军营,你的一切举止都得经过我的允许,不然我不介意按照军规处置你。来人将世子扣押起来。” 话音一落,几名士兵立刻从军帐外冲了进来,但是面对着小刘子周身散发出的魄力,却迟迟不敢上前遵照左昭的话去执行命令,使得本来就充满了火药味的空气中又多了一种急促在里面。 小刘子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不定起来,眼中竟有一丝摄人的杀气,“王爷,为了一个女人,你跟我对峙,你觉得有意思吗?” 左昭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声音寂冷道:“本王只是尊重阿静的选择,她不愿意随你回锦城,世子你又何必要苦苦相逼?” “是吗?好在小王早已料到,此次前来王爷的军营想要带人走,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小刘子把话说到这儿,就从腰间取出一块金黄色,垂着长长流苏的令牌举到左昭的眼前,“想必此令,王爷也见过吧?” 左昭不语,脸上的表情明显起了变化,露出一种受辱的神色,瞳孔变得冰冷,让我足以推断出,小刘子手中的这块令牌大有来头,连左昭都畏惧三分,莫非是?我浑身一抖,小刘子就铿锵有力地说道:“帝王令在此,见令如见圣上。王爷,眼下我就得带唐静走,你还有何话要说?” 左昭目光阴鸷地松开了我的肩膀,单膝跪了下去,陷入沉默之中。 小刘子带着轻蔑的神色撇了一眼跪在膝下的左昭,拉着我就疾步走出了军帐,根本不跟我丝毫挣扎的机会,也不知他对我做了什么,手指往我腰间一捅,我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站立不住直接软了下去,靠在了他的怀里,仍由他把我放在马背上,让我趴在上面,难受到了极点。 真是可恶!不过,还好我的嘴巴能说话,“你令我感到十分的讨厌,你知道吗?” 小刘子这次出奇般地,没有跟我争吵,只是简简单单地回了我一句,“或许吧。”就牵着马向官道走去。 我不禁愣了一下,发觉小刘子眼下有点不对劲儿,但是那里不对劲儿了,我一时又说不上来,缄默了几秒之后很不爽地吼道:“刘文轩你放我下去,听到没有,你聋啦?” 他无视我。 我一脸的鄙视,“刘文轩,你真恶劣,丑恶的就跟个细菌一样,根本不像个地球人。” 他藐视我。 “畜生……快点放我下来,你个畜生……” 小刘子在我的叫骂声中,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地的神情,像在想着心事般,任凭我如何大喊大叫,他就是不予理睬,直到我嗓子叫喊得都冒烟儿了,才不得不把口气软了下来,求他道:“世子,你行行好,做一件善事吧。放我下来,别带我回去。” 他转过头来,唇角溢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瞥了我一眼道,那眼神儿里闪过一种让人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神色,总之十分地微妙,“你就这么想待在左昭的身边?他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的重要?” 52、小刘子中邪了? 我微微蹙眉,犹疑地盯着他的脸,在心中稍稍犹豫了一下,抿唇道:“左昭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因为他救过我的性命。那种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前来救我的男人,他是第一个。你能明白吗?算了,说了也是白说,你根本就无法感受到我当时的心情。” 小刘子听完我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嘴唇微张,脸上的表情像被凝固住了般,眼神儿飘向了远方。他转过头去,喃喃地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啊?不过小王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再接近左昭,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而我,也很难如你所愿,将你送到他的身边,所以只能继续扮演你心中的刽子手,你最好做好准备,我总有一天会将你的希望一一破灭掉。” “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知道吗?我让你放我下来,我并非是想回去待在昭哥的身边,因为我知道自己留在他的军营里,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我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噢,看来你蛮有自知之明的!” “切——”我撇了撇嘴,“说真的,你先放我下来,我现在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小刘子微微侧过头,扫了我一眼才将马停下,把我从上面放了下来,却不解开他在我身上施的法。 “喂,喂,解开我身上的穴道啊,我动不了呢。” “你很啰嗦。”小刘子用手指捅了我的腰一下,坐在我身旁问我,“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这个嘛……”我暗自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去回疆这事该不该跟小刘子说,但如果不说,他肯定会把我带回锦城,但是说了他会让我去吗?真是一件辣手的事。 我伸了伸懒腰,想起小刘子当时在左昭军营里那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就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但由于我气势不够,身高也跟着萎缩了,踮起脚才到他的胸膛,完全没有那股魄力,就索性站在身后的一块大石上,指着他的鼻子道:“我要去回疆找一个叫鲁鲁班的木匠,让他帮我做一张椅子。而我记得当初在祁连山的山洞里,你曾经说过会满足我一个愿望,那么现在我要去回疆,所以你只能服从,不能拒绝。也别妄想用你威胁昭哥的令牌拿来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小刘子笑了笑,眼神竟放柔了起来,“什么样的椅子非得去回疆找鲁鲁班不可?难道锦城里面的工匠师傅们没有一个能造得出?” “不是造得出造不出的问题,而是锦城里的紫檀木被卖光了,再加上那边通往南阳的桥,断的很不是时候,所以要等两三个月才能补上货,但是我又等不了。不过好在有个小弟弟告诉我,边境有个叫鲁鲁班的木匠,他平日最喜欢收集木材做东西,所以我才想过去看看。” “哦,是吗?不过有个问题困扰了小王很久,就是你被绑架一事。” “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杵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你是自己从府上偷跑出来的吧?但是又是谁告诉你,左昭挂帅出征前来西宁,而你又是如何进入左昭的军营里的?” 我勒个去,“我是被绑架的。”我一口咬确定。 “被绑架的人还一副铁了心嚷着要去回疆?不过,你不告诉小王也没关系,只不过,”小刘子敛了脸上的笑容,抿紧嘴唇直视着我的眼睛,半晌,他十分挑衅地说道:“你以为,你去得了回疆?” 那个……我被小刘子那话问得哑口无言,垂眸面露难色,小刘子就伸手前来轻触我的面颊摩挲着上面的伤口,指尖传来的温度把我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双脚却踩在青苔上往下一滑,虽没摔下去但脑中却一阵晕眩。 “小心。”小刘子走上前来,拉住我的胳膊让我整个人都靠向他的胸膛,不至于身子失去平衡,这一点我很感谢。但是他再次伸手前来摸我的脸时,我的心头就掠起一丝恍惚感。但仅只一瞬间,我伸手就把他给推开,从大石上跳了下来,“无耻。” “无耻?是小王无耻,还是你顺势就靠了过来?”小刘子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愤恨的笑容,低哑道:“方才你可以避开,难道不是吗?” “你?”气死我了,这厮居然还有一大优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把自己赤果果的犯罪行为直接掰弯,说成是我在揩他油,占他便宜。真是气死我了,我猛地甩袖离去,小刘子拉着缰绳尾随而来。 “你跟着我干吗?”我没好气地问道。 小刘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地诡异弧度,稍稍顿了一下,道:“小王受丞相之托,务必要将你带回,但是你方才都说了小王曾经答应过你,会满足你的愿望,那么就得履行承诺。”话说到这儿,我看到他眼中精光闪现,好像在盘算着什么,接着又道:“可是,小王又不能将丞相寄托在我身上的希望如泡影般破碎,所以你眼下去哪儿,小王就跟到哪儿!”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因为小刘子的回答,真是太美了,美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下去,真想行为豁达地直接脱掉鞋子抽他两嘴巴子。 “你准备走水路,还是走羊肠小径?” 我垂眸侧首,看向小刘子,勉强说道:“走羊肠小径吧,我晕船。” 小刘子不语,伸手抓着我的胳膊,十分利落地就翻身上了马,一路快马加鞭,就像在飙车一样,吓得我将整个身子都窝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衫,却赫然发现,他的整个身子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恰巧这时,马儿奔进了一片梅花林里,那满林的花香随着花瓣在风中轻轻地飘浮,打碎了轻薄如烟般金色的日光在我脸上跳跃着,晃花了我的眼,令我眼前没有来由地产生出了一种幻觉,瞧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在半朦胧的光影中向我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是左昭! 我心中顿时一怔,百感翻杂,有些不敢确定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左昭的身影就消失了。此时,小刘子将马儿的速度放慢了下来。 53、逗你玩儿 我抿了抿唇,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问他,“干嘛突然将马的速度放慢?” “此马不适合长途跋涉。” “那你还骑这种烂马来西宁?” “我一路赶来已换了很多匹马,如今西宁兵荒马乱,想要找到一匹上等的好马,并且还是活得,很难。我看我们在此先休息一下,找家村户落脚,不然到了晚上我带着你会很不方便。” “随便吧。”我喃喃地回道,发现这小刘子没张口闭口小王长小王短了,是否怕暴露了身份遭来麻烦,就改为我?这样也好,免得我听着觉得他自我陶醉了。我就随着他下马,一直朝着前方的山谷走去,因为那边好像有一间茅屋隐在山壁之间?但又好像不是,毕竟距离相隔太远,我瞧得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茅屋还是凉亭了。 “你在想什么?”小刘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突然开口向我问道。 我眉心微微一拧,什么也没说将头垂了下去,小刘子就没有来由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这行为十分霸道强硬,使我不禁愠怒,抬起头直视着他,发现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凌厉, 眯起的眼睛中,竟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想知道,你方才到底在想什么?”他很强势,一副我不说出来,就不肯罢休的态度。 我心中微微一震,十分挑衅地说道:“在想昭哥的伤势。怎么,东域国的律法里面有规定我不可以想他吗?” 刘文轩猛然皱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深邃的眸中似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晃动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却隐隐觉得小刘子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无法解释他今天的反常之举。莫非,他穿越了? 小刘子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不再看我一眼。 我唇角弯起淡淡弧度,扬眉,几乎同一时间跟小刘子一齐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小刘子说,“如果受伤的那个人换成是我,你会像担心左昭那样担心我吗?” 我说:“西宁这一场仗,要打多久啊?回到锦城之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昭哥,我要是有个多啦A梦就好了。” 话音一落,小刘子的背脊就透出一股深冷的气息砸在了我的后背上,让我眉头紧锁,转过身去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 “你?你刚才说什么?”我震惊,心中的想法在脸上表露无遗,“莫非你——” “逗你玩,想捉弄下你,难道不行?再说,我没料到你在左昭身边待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居然还会这么蠢,一下子就中计了,看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啊!”小刘子打断我话,转过身来,眼中一片深沉,嘴角微妙地向上翘起,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不过,听你刚才的语气以及现在展露在脸上的神情,难不成你以为我喜欢上了你?你觉得自己配吗?” 他是不是吃了尿激素啊,以为这世上的猴子没进化彻底时,跑来冒充人类我就瞧不出来了?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你真很无聊。懂?!” “或许吧。我倒觉得这样才有意思,你不觉得吗?”小刘子说,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掠过他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越生气的样子,我就越开心。” 这厮真的很欠抽啊,就那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掐架,免得侮辱了我的智慧,受到别人的歧视,就将目光移往前方,朝着目的地走去。 小刘子跟在我的身后,偶尔发出一两声怪叫,似乎想引起我注意?但我不给予理睬,一直缄默不语着,大约半个小时后,我跟他就来到谷中的深处,正处在一大片林子中,发现这林子里面随处可见一些奇花异草,看起来极为清幽不俗,感觉非一般凡夫俗子所能布置一样。而靠近林子的左侧,有一间隐秘的茅屋,茅屋中缓缓升起几缕炊烟,弱弱如香甚为美观。 我一时兴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刘子的肩膀,对他说了一句:“哥们儿,这地方真不错啊?” 小刘子撇了我一眼,不语,看了看四周就牵着马往茅屋走去。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际,可是灌木浓密的深山里却处于黝黯之色中难见一丝霞光,林鸟在枝桠间吱吱轻鸣,显得清宁安祥,给人一种不像快到晚上,反而有黎明之初的感觉。 我跟在小刘子的身后往前走了不到一里,就来到了隐在山壁之间的那所茅屋的外面,瞧见一个村妇打扮的美女正在院子里喂鸡,她见了我们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们是?” 想必小刘子这种有着贵宾犬高贵血统和身份的人,也说不出有损自己地位的话,所以撒谎这事儿,还是我来说比较好,而且那个美女看着小刘子的眼神儿活像要把他吞下去似的,我莫名地就有点不爽起来。 于是乎,我很大声地说道:“我叫阿静是一名大夫,这位是我的同窗小刘子。五天前我们受世子相邀前往锦城为他看病,怎知回来的途中被劫走了钱财不说,西宁又突然发生战乱,无法进城,所以想在此借宿一宿。本来,”话说到这儿,我为了让自己的演技更加逼真一点,就肝肠寸断,呜呜咽咽起来,“我还想着能早日回西宁跟家人团聚,却想不到战争来得这么突然,也不知我那年迈的父亲如今……呜呜呜……” “是这样啊?那二位里面请。”我的谎言打动了美女的心,她赶紧邀开身下挡住路的小鸡,领着我跟小刘子就往屋里走,并且还很热情地向我们介绍着她的男人。 我浅笑不语,觉得她男人除了身材比小刘子很阿诺之外,其他方面根本就没有值得比较的地方,便举目四望打量着茅屋,发现这茅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普通人家的小屋差不多,简陋二字就足以概括了,而且也没法跟客栈想比,但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不过这茅屋的后面有个露天的温泉,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坐在一旁,接过壮士送来的热茶,啜了一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因为我闻到一股汗臭味跟腥臭味从身上飘了出来,就听见壮士问我,“姑娘,他是你夫君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姑娘又长得天生丽质,你们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54、好囧的话语 噗—— 一口茶从我嘴里喷了出来,我不是存心喷壮士的,他那话实在是雷得我招架不住了,更雷的是小刘子居然“嗯”了一声,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我一眼,似是看我有什么反应,又似在暗示我,你有话要说? 我把手指头伸到嘴里,轻轻地咬着指甲,稍稍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大叔,他不是我夫君,你觉得我会是这么没有品位的一个人吗?老实说,他是我府上的男奴,但碍于他卖身之前是个少爷,所以我为了尊重他,一般情况下都是以朋友相称。” 壮士一听,哈哈笑着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茶水。 那笑声令我汗流浃背,赶紧遁走去跟美女打下手做饭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晚饭就做好了,虽然并不丰盛,四餐一汤但已经算不错了,因为有肉,是鸡肉,并且还有白菜、莴笋、黄瓜、鸡蛋汤。 小刘子一上桌就把碗递给我,我愣了一下问他,“你干嘛?我有碗。” “给少爷我盛饭。” 我听完这话,真想发飙,你没长手啊?但碍于壮士跟美女在场,我怕我突然虎变会吓坏了他们,就接过碗很苦命地给小刘子盛饭,正想递给他,他就冒出一句,“少了。” 真囧,于是我又添了一大勺,结果还是不对,劈头就遭到小刘子的挖苦,“你把我当成 猪了吗?还是想撑死我之后改嫁给你的昭哥?” 我一脸的黑线,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生气了?”小刘子似是觉察出他方才那话说得太过火,语气也低柔了起来。 但是老娘真的很生气,“废话,老娘可是千金大小姐,不是拿给你指挥来指挥去的丫鬟。”此言一出,再加上我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壮士跟美女见了顿时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外貌跟我的性格其实是两码事。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次千里迢迢前来接我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拿去吃吧。”我把碗放在了小刘子的面前。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若不是你爹登门相求,你的死活我才懒得管,你爱死哪儿就死哪儿去吧。”小刘子把话说完,就自顾自地吃着饭,那表露在脸上的表情,很愉快啊很愉快。 简直太碍眼了,我当初真是瞎了自己一双铝合金狗眼才会救他一命。 我真想扭头就走,但是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直叫,无奈我只能阴暗地在内心画圈圈诅咒他吃饭噎死。 “你们小两口还真是挺般配的,吵起架来简直就像一对活宝。”美女笑着说,“不像我家这口子,跟块木疙瘩似的,你想跟他吵,他都吵不起来。” 我皮笑肉不笑了两声,进入无语的状态中。 小刘子这时不知哪根神经不对劲儿了,夹了一块鸡腿跟我,我的第一反应是他绝对没有安好心,也不敢吃,就直勾勾地盯着碗中的鸡腿发愣。 “怎么,怕我在那上面放了毒不成?”小刘子问我,我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摇了摇头,觉得人家都夹菜跟我了,我不吃好像有点让对方下不台,就咬了一口,然后夹了一块鸡肉作为回礼时,小刘子却用手挡住。 他说:“我不喜欢吃鸡。” 我一阵尴尬。孩子不带这么不厚道吧?你就从了我,把这鸡肉咽下去吧! “你夹块白菜给我,我比较喜欢吃素,吃清淡的东西,你记住了吗?”小刘子说这话时的语气平平淡淡地,但他那深邃的眼睛里却闪动着暧昧不明的光芒,并紧紧地凝视着我。 我微微蹙眉,在心中稍稍犹豫了一下才夹了块白菜给他,就自顾自地吃饭,好在他没有让我一直给他夹菜,不过直到我快填饱肚子,小刘子就又开始抽风了,把碗递了过来,两个字“盛汤”。我脸顿时就巨黑了起来,盛汤就盛汤吧,他这人八成是没人伺候会死那种。 我盛完汤之后,跟壮士还有美女闲聊了几句就回了房间,却很神奇的发现小刘子没有跟进来,没进来就算了,我也乐得个清静,就跑去后院泡温泉好好洗个澡。 可是这温泉的水温太高,我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觉得热得要命,实在没办法在继续享受下去,便穿上肚兜跟小裤衩往客房的路走去时,四周没有来由地妖风四起,淫声大作,纯情的我登时就呆了。 我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暗忖美女跟壮士莫非此时正在上演限量版无码的动作片?就循着“吱嘎吱嘎”剧烈的摇床声,跑到棂子雕花窗下偷听。 “夫人,就像一颗充满香气的水蜜桃……” “夫君你好坏,就知道折腾人家……” 接下来就是一阵很给力地摇床声,敢情现在已经天黑,是狼变的时候了啊?!姐一不小心就成了教育片的观赏客了,听起来真是有够猥琐的。 我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意志力也真够强大的,居然经受住了万恶无码主义的摧残,没有掀窗偷窥的举动真是难得。我果然很纯洁,伸手提了提小裤衩,抱着一堆衣服就回了房,并十分淡定地关上了大门。 一转身,我就瞧见小刘子正坐在草席上,(这间房子没有床)闲闲地饮着茶,当目光落向我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全身仿佛就如触电了一样,端着茶盏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喉头像有什么东西直往外冒的样子?促使他一口茶从他嘴里“噗”地一声喷了出来,脸变得僵硬无比,但不久就转变为没有表情的脸。 我可以想象他现在的心跳已经打破了平时的规律,扑通扑通地不断鼓动着,因为这间安静的房屋里,此时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真是一个纯情的男人啊,脸红得就像个番茄,好在老娘不是什么古代人,不然见到小刘子这样看着我,肯定会被羞死。 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喂,你这样盯着我,就不怕流鼻血吗?”然后有点自恋地幻想了一下,自己莫非这样穿真的很性感?虽然现在这个身材没法跟十八、九岁的女人相比,但我觉得还算不错。 小刘子满脸的黑线,厉喝,“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知不知道我是个男人,你在我面前袒胸露背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脸的鄙视,“我哪里袒胸了?是你在幻想着我那样做吧?” “我幻想?”小刘子气急败坏,心底好似有一团熊熊的烈火正在燃烧着,“那我现在幻想着召唤你过来,你就会乖乖地躺在我的身下,仍由我摆布吗?” 我眼中鄙夷之色渐浓,犀利逼人,“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莫非真被我猜中了,你长这么大却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就刚才你看我的那个眼神儿,跟个患了表情失调症的人一样,我就知道其实你对女人的身体蛮好奇的,需要本小姐给你指条明路吗?” “我可不是什么女人都会碰的。”小刘子将注视着我的目光收了回去,“特别是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你还是省点力气少来引诱我。” 55、孤男寡女 “好像是啊,我也就只见你对安长乐很深情款款,其他的女人你哪瞧得上眼呢?你们不仅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真是天造地一对地设第一双啊。”我勒个去,我这话说得就好像自己在吃安长乐的醋似的。但是我没料到小刘子的反应会那么大,先是蹙眉,然后眼瞳抽紧,下颌紧绷,露出一副紧张与极力压制住心潮的表情,从地面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说什么?你信不信今夜,我……” 我微微挑了挑眉,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抓着我胳膊的那只手,淡淡地笑着,气势逼人地道:“我可记得某人说过,可不是什么女人都会碰的,特别是我这种女人,那么这只手是谁的啊?” 小刘子脸上的表情骤变,兴许是被我戏谑地连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的怒火给烤焦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的话了吧,整张脸阴睛不定地急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我斜眼瞅着他,见他一副神情恍恍惚惚的样儿就顿觉好好玩儿,茶余饭后搞点余兴节目来乐和,才能有助于睡眠不是吗?我就忍不住对他连连发问道:“世子,您不敢回话了吗?不敢了?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吗?!请回答!” “够了。我对你的忍耐是有个限度的,你最好不要拿这种话题来挑衅我。”小刘子将双手的手指关节握的“咯咯”作响,仿佛在暗示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到难以控制的地步般,连同紧抿的两瓣薄唇也透出一抹冷厉之色。 我看了不以为然,继续唠叨着,“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当初你我在春晖园碰面时,你为什么老摩挲我的锁骨?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个色鬼啊!” “你?”小刘子嘴唇紧紧抿成了沉默的线条,再次伸手前来抓住我的胳膊,气息冰冷。 我皱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魔爪,“看吧,你果真是个色鬼啊。你又碰我了,你又碰我了……” 小刘子彻底被我搞崩溃了,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缓慢地抽回手解下腰间宝带时,我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被硬生生吓了一跳以为他要狼变?他就褪下身上的白衫,将衣服扔了过来把我整个人都罩住。然后,他搂住我的腰,俯身在我耳旁说道:“你想跟我玩心理战术吗?从一开始你就站在主导权上,把我往你话上引,促使我动怒,然后又说一些奇怪的话语来暗指我是一个品性极坏的人。其实,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警告我不要碰你?你赢了。” “或许有哪个意思吧,不过我也只是想逗你玩而已,你不见得有多聪明啊,一下子就上钩了。”我拉下他罩在我身上的衣衫,望着他的眼睛,不由地吐出一口气,“余兴节目已经结束了,我要安寝。世子,晚安了哦。” 但是小刘子却没有打算要睡觉的意思,而且他的手还紧紧地搂着我的腰。 我不禁头皮一阵发麻,想起那句自作孽不可活的话,眉梢就紧了一下,赶紧伸手推了推他重复着,“我要休息了。”一个吻就很突兀地落了下来。 他那柔软略带湿润的唇瓣覆盖在了我的唇上,带着一种薄荷微凉的味道,凉飕飕地。 我心中顿时一震,身子微微地颤栗起来,死命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舌头被侵犯,把眼睛睁得如一对铜铃般看着他,发现他深眸中闪过一丝蛊惑人心的光芒,仿若一个神秘的漩涡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便放开了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但是他的眼神儿却变得慌乱起来,扔下一句,“不好意思,今晚喝了一点酒,有点神志不清起来。”就退到一旁站在棂子雕花窗前,望着外面的圆月,那月色给他染上一层清寒,使他整个人都变得缥缈不真实起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胸膛如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难以平复,木讷讷地愣在原地,眼神闪烁着不知该往哪儿看了。 这全都怪小刘子,因为他刚才说了一句很明显的谎话,要知道我跟他可是一块吃的晚饭,他有没有喝酒我还不知道吗? 不过,我比他先进屋,所以他后面有没有跟壮士喝酒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又不好意思去问他,你真的喝酒了?不是在撒谎吧?显然十分的愚蠢,毕竟吻都吻了,难不成还要让我去吻回来,估计小刘子巴不得我这么做吧? 我静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无奈摊手道:“算了,我原谅你,反正你又不是第一个亲吻我的男人,再说你要是不会喝酒的话,以后就少喝点,免得睡了哪家姑娘都不知道,搞得对方还要嫁给你——” 我的话还未说完,小刘子不知那股劲儿不对了,他一拳袭在了墙上,那沉闷地声响惊得我心中一怔,拧眉看着他。 “你的痴病还没好吗?”他猛地转过身,用一双略带怒意的眼眸盯着我,“反应会迟钝到这种程度?既然你会吻,为什么不吻回来?”小刘子最后那个问题,几乎是一气呵成,但是他说完之后,脸上就反应出他内心此时陷入懊恼的状态中,表情也瞬间冷了好几度。 “……??”我干嘛要吻啊?我承认我这个人确实在有些方面反应迟钝了点,不过见他这么生气,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并且,他这个人老是一阵一阵地,所以算我怕他了,硬着头皮就往外走想要避开他,他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 他唇角微挑,“你要去哪儿?” 我微微仰头,十分没品位地说了一句,“尿尿。” “我带你去,这荒山野林会有豺狼。” “啊?不用不用,”其实我就是想去外面静一静,免得跟他发生暴力事件把美女跟壮士的房子给拆了,那多对不起人家小两口啊?再说,小刘子现在要跟我一起出去,那不就穿帮了吗?于是我很淡定地说了一句:“我憋回去了。” 他眉头登时紧蹙,黑沉沉的眸底闪过一抹厉色,冷冷地“哼”一声之后,就放开了我的手,躺在草席上用背脊对着我,不再说一句话。 我被他搞得一阵莫名奇妙起来,他先前还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刮地态度,现在反而安静的出奇,真不知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导致我一整晚都处于半阖双目睡不着的状态中,在草席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直到五更时,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却被外面鸟儿的叫声闹得不得安宁,索性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转过目光打算叫小刘子上路了,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见了。 这个畜生,莫非因为昨夜的话题被挑起了狼欲,利用轻功跑去逛窑子去了? 我冲忙穿上外衫就往外跑,打算看看拴在茅屋外面那颗木桩上的马儿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我就懒得等他,自己去通州。要是不在就只能去找小刘子那厮了。结果等我一出去,就瞧见他神情淡然地站在马儿身旁喂它吃草。 第二卷 卷二 56、人间地狱 我向他走了过去,正想说话,他就先开了口,“上马吧,希望今日能赶到通州,不过那边的情况可能会很糟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去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在那边逗留几日,在去回疆了。” 我一边往马背上爬,一边问他,“为什么要在通州逗留几日?还有,我们不向美女跟壮士道别,就这么离开好像不太好吧?”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小刘子说,然后双手控着疆,一路操控着马儿就向通州的路赶去。可前行不远,我顿感饥饿疲惫,便要求他停下,然后下马坐在地面歇了一会儿啃了一块烧饼,才又赶路,行行歇歇……歇歇行行……直到太阳西下,在黑暗来临之时,我和小刘子才来到了通州城内,却发现市集上一片狼籍。 而那被夕阳笼罩的街道,在森严诡异的气氛里呈现出一种血的颜色。并且街道的两旁都聚集着一群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穿着粗布麻衣似是行乞的人,他们手中分别端着残缺的陶瓷碗,脸上露出无比激动的表情喝着里面的食物,这种现象令我感到十分诧异,甚为不解,眼神也僵住了。 我微微侧身,瞄见小刘子双眉紧紧蹙了起来,脸色变得十分地沉重。 “那个,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你确定这里是通州,而不是西宁城?” 小刘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停下马把我从上面放了下来,伸手指了指前方。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循着他的手往前面看去,徒然瞧见街道的中央架着几口大锅,锅里还冒着一股股水气。几个赤着胳膊的大汉,站在大锅前叉着双腿,操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在锅里用力地搅啊搅的,而一旁排着如长龙般的队伍,领粥。只是这队伍中的人全部都是一些老弱妇残。 我不禁皱起了皱眉,跟着小刘子向前方走去,这里的情景和那边毫无差别。只是在一口大锅前为百姓打粥的不是大汉,而是在鬼谷山想杀我的夜先生。 我勒个去,真是冤家路窄,离开左昭的军营居然会遇上这厮,我得想办法好好修理修理对方。 这么敲定主意之后,我就朝着夜先生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的叫喊声被扩大了几十分贝传入我的耳中,震痛了我的耳膜,令我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去,看见一个梳着冲天辫,整个人瘦得跟个皮包骨的小男孩儿,跪伏在一位老大爷的身旁,那老大爷眼睛紧闭,嘴巴半张着,脸上泛起了一层青色。 小男孩儿拼命地摇晃着老大爷的胳膊,说:“爷爷快醒醒,我们有粥了……爷爷……有粥了……” 小男孩儿见老大爷不予理睬,就用小勺把粥勺出,小心翼翼地往老大爷嘴里送去,但是老大爷的嘴巴连动也没有动一下,稀粥从他的嘴角处留了出来。 看到这儿,我的心猛然一震,指间微微颤动起来,茫然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小刘子,他脸色变得黯淡起来,眼睛里空洞得没有任何表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向那小男孩儿走过去,怎料那小男孩儿就侧过身来望着我,嘴巴张得老大,右手指着他的爷爷,嚷道:“姐姐,求求你帮叫醒爷爷,他已经三天都没有喝粥了,”他把手中的碗凑到我面前,“姐姐,求求你,求求你……” 我蹲下身接过碗,看着里面的粥,稀薄得可以照见自己的脸了,心里突然就像被某种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很不是滋味,眼中也略有雾气腾起。 而就在小男孩儿再三要求让我叫醒他爷爷时,我放在他爷爷鼻息间的那根手指抖动了一下,喉头一阵硬咽,心底骤然有种惊骇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如胸口被重锤狠狠击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小男孩儿抬起苍白的脸,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也不说话,像是等待着我的回复,更准确地说,是期待我能说出,“你爷爷只是睡得太沉,等会就会醒来”之类的话语。 可是我又真的不想骗他,要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抿了抿唇,抽紧微微颤抖的手指对他说:“你爷爷、已经死了。”不过声音却低至细若蚊蚋,但那小男孩儿依旧听到了,立刻侧身扑到老大爷的怀里,“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凄厉的声音很是揪心,令我情不自禁伸手想要安慰他时,不知夜先生何时就已站在了我的身旁,紧抿的唇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哀愁。 他一把拉开小男孩儿,对身后尾随而来的几名大汉吩咐道:“把老人带到外面去,随他们一同葬了吧。” 小男孩儿听到这话,哭得就更是伤心,奋力挣开夜先生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拖走他爷爷的大汉追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转过头想询问小刘子,为什么通州会像个鬼城时,却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不见了踪影。 我感到十分无语,但心中很担心那个小男孩儿,想想当年我奶奶去世时,我当时的心情,就像被打入十八层成地狱般,所以有时候很多事,要经历过才能从中体会,而小男孩儿此时的心情我比谁都懂。 于是,我松开紧握成拳的手,随着小男孩儿跑去的方向来到了城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大坑,里面横满如山高的尸体,死相异常恐怖,令我这个去过战场的人,心底也不禁泛出阵阵寒意来。 “请问,他们这些人是?”我朝前走了两步,向一旁的大汉问道。 “你是询问他们的死因吗?”大汉见我点头,才续说道:“有一半人是患染瘟疫,而另一半是活活饿死的。” 我好奇,“老哥,难道朝廷没有派发粮草到此?” 怎料此言一出,那大汉似是受到一阵深深震动般,眼里竟闪出冷飕飕地寒芒,嘴里操着粗口正要回答,夜先生的声音就从我的身后传来,那声音里总是隐隐地蕴含着一种神秘而又迷离的魅力,“让夜某来告诉你吧,铁男,你先进去。” 57、朝廷重犯 我被惊得一阵心惊肉跳,赶紧转过身去瞪着他,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来,指着他的鼻子愤愤不平地道:“你这个朝廷重犯!” 听我这么叫他,夜先生不怒,嘴角反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似是不打算理睬我一般,极目转望,把手里的一卷干草扔到了如山丘高的尸首上,然后拿出火折点火。 我微微蹙眉,“喂?” 夜先生侧目,一双幽黑深邃的眸子紧紧凝视着我,回答方才我问大汉的话语,道:“朝廷里的人只会盘剥百姓的膏血,怎会顾及百姓的生死?” 我不发表任何意见,继续听他编故事,反正头脑聪明的人是会很快分析出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所以我才不怕自己会被他洗脑。 他就逸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叹息,无奈的瞅了我一眼,说,“每年收漕粮时,农家的活命粮就所剩不多,眼下又逢大旱,田里绝收。通州官员上报朝廷,通州天降大灾,州民食不果腹,特请拨粮赈灾。可朝廷却迟迟不肯进发,分明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想当初通州素有国色天香的美誉。每逢此季,各地的游客都会云集兴州赏花,城内人流滚动,异常热闹。可是如今……”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呢?夜先生,”我眼中透出厌恶之情,一脸鄙视地望着他,喉头的话语脱口而出,“谁不知道,官粮是被你劫走的?别把这世间的人都当成没脑子一样,”我稍稍顿了一下,又道:“虽然方才我亲眼见你在救济百姓,能为百姓着想的人就是好人,但你却不是,你只是一个披着豪情盖世不食人间烟火大侠之名的伪君子。” 我没料到自己这番能让人喷血三尺,七窍生烟的话,换来的是夜先生的一声低笑逸出唇间,“噢,何以见得?” 我怔了一下,揣摩不透他的心思的情况下,心中竟生出浓浓的慌张感,说出的话也毫无底气,“因为你救百姓,是想在乱世中逞英雄,让百姓都尊敬你,崇拜你,取悦你。” “我有这个必要吗?另外,官粮可不是我劫走的。”夜先生说,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来到我的身边,将手放在了我的肩上,他的手指冰冷彻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通州?” 我惊骇,心中陡然害怕起来,那紧张得不得了的情绪也从眼眸里溢了出去。我赶紧踱手跺脚地躲到一边去,强装镇定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路又不是你家铺的,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的着吗?我倒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去西宁,莫非你想打左昭军营里那几百辆救济西宁百姓的粮草?” 他浅笑,突然就不说话了,目光柔柔地盯着我,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我被他看得背脊直发毛,很不爽地质问他,“你盯着我看什么看?” 他很挑衅地回了我一句,“你不看我,怎会知道我在看你?” “你?你想跟我玩绕口令吗?”我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就在之时,小刘子的声音随着风轻悠悠地飘入我的耳中,“他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人。” 激动地脸上表情原本一直复杂的我,一阵鼻涕横飞,心中顿时蔓延出一股得到安稳的感觉。我真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小刘子居然会偏向我,我赶紧蹭了过去,附和道:“就是就是,他就是这么无聊的一个人,夺走官粮之后又跑去充当好人,简直就是活脱脱一蛮夷啊!” “我是说你。”小刘子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夜先生,拱手一揖,彬彬有礼地道:“多日不见,不知夜先生你还好吗?” “喂,他是朝廷重犯啊?你跟他这么熟干吗?你就不怕皇帝将你秉公办理了?”我伸手用力地拽住小刘子的胳膊,死命把他往回拉,真不知他跟个朝廷重犯客气个什么劲儿? 夜先生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沉,抿紧了嘴唇。 小刘子皱眉,反手握住我的手腕,闷闷不乐地盯着我的双目,看了我许久才发话道:“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经过下大脑?另外,谁告诉你,他是朝廷重犯了?” “呃?”我大脑懵了一下,“是昭哥,他不可能骗我的。我很肯定。” “那我问你,夜先生劫取官粮之后,为什么又要到通州来救济百姓?” 我嘟嘴,“逞英雄,装慈悲。” “逞英雄,装慈悲?乱世中想逞英雄的办法会有很多,他没必要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将朝廷派发到各地救济百姓的官粮劫走,再装好人送去,你不觉得这多此一举吗?是你,你会不会那样去做?另外,夜先生若真劫了官粮,你觉得小王会坐视不理,很悠闲地在这儿跟他说话?” 我被小刘子那咄咄逼人的语气问得无言以对,但是换个思维想想,也确实是,像夜先生这种武功高强的人没有必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来。但是,我心里始终还是对夜先生存有那么一点点戒心。 可是小刘子对我的作风,让夜先生像赫然看见一件令他相当震惊的事情般,而忍不住开口道,那态度不冷不热,叫人看不穿他究竟安了什么心? “世子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对一个姑娘家这么凶,夜某乃朝廷重犯这个罪名,估计此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再说,她一个小姑娘是很难明白事情的原由。不过,就不知道世子与这位姑娘是何种关系?” 小刘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起谎来真是雌雄不分阴阳不辨,“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总是缠着我。不过,你叫就她静儿吧。” 坑爹啊?我心头一阵不爽,小刘子你个畜生,不要脸也不是这样的啊。 夜先生不知是相信了,还是不想再此事上发表言论,就将话题岔开,嘴角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今日难得能与世子在通州相见,我俩不如喝杯清酒叙一叙旧?” “好,我正有此意。” 小刘子回答地倒是爽快,那我呢?我正愁着是自己去回疆,还是跟着过去,小刘子就将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稍稍用了一点力,往他身侧一带,压低声音嘀咕道:“你想开溜吗?别忘了,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我无比的怨念,他分明就是想让我陪他嘛。我一边跟在两人的身后,朝着夜先生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走去,一边想着心事,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就把话给吐了出来。 我说:“按照你们刚才的话来说,如果夜先生你没有劫取官粮,那会不会是朝廷内部的人做的呢?你们想想朝廷的粮草屡次被劫之后……” “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问题。”小刘子面容一僵突然将我的话给打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我,“朝廷里的事,岂容你一个女子在此多嘴?” “好吧,女人不能参政,这一点我是明白的。”我撇嘴,无奈地摊了摊手。 夜先生递给我一盏茶,然后给小刘子倒了杯酒,问他,“世子这次为什么会前来通州?” 58、想看你的脸 “还不是为了一个不安分守己,到处捣乱的人准备去回疆。”小刘子恶狠狠地说,将目光瞥了过来望着我,似是告诉夜先生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啦。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态度?我怒了,从椅子上站起身,叉腰正要说话,一旁的夜先生似是察觉出了异状,为避免我跟小刘子在嘴巴上打仗,就笑了笑道:“世子这次来通州之前可有见到薛公子?” “你找他做什么?”小刘子诧异。 “我运往通州的粮草已用尽,两天前飞鸽传书给他,希望他能出手相助派发粮草前来救济,可是一直了无音讯。我怕他会遭人暗算,所以想看看你是否有见到他。” “我没有见到,不过临走时,好像见到薛家在办丧事。”小刘子流露出淡淡的追忆之色。 “那就糟了,如果薛公子都遭人暗算,通州百姓恐怕就——” 听到这儿,我捻了桌上白瓷盘中的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打断夜先生的话,给他出了一个主意,道:“你这么担心通州百姓的温饱,不如就让刘文轩回锦城去把这边的情况启奏帝王,让帝王派发粮草前来,百姓不就有救了吗,你何必自寻烦恼呢?” 小刘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眉梢略蹙,以一种沉重的语气说:“或许有点困难,通州的陷境帝王早就知晓,但是每次官粮在送往途中就不翼而飞。而且不仅仅只是通州,还有各个县城,导致朝廷如今发放救赈粮草之事,早就消耗国库大半存粮。” 我拧眉,“那是不是很多县城都跟通州差不多啊?” 小刘子点头不语。 夜先生就将话接了过去,“其实官粮被劫,倒不是什么大事,最糟糕的还属天灾。如今东域天灾不断,又逢上战乱,若在这样长此下去,东域恐怕劫数难逃了。” “天灾?这个是不能避免的。不过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是旱灾来着,再加上如今战乱不断,很多田亩都被毁了,国库的粮草也所剩无几。想要收集粮草就只有等到今年的秋天?而且还是一季稻,对不对?” “是。即便收割之后,恐怕很难救济到东域的全部百姓。” “那是因为你们蠢啊。”我将双手抱在胸前毫无一点闺秀的矜持和内涵,眼睛闪闪发亮,道:“知道什么叫再生稻吗?不过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本大小姐倒是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可以收割两次粮草。” 小刘子一副压根我在出馊主意地表情,闲闲地喝着茶,甩都不甩我。倒是夜先生目光炯炯,非常急迫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但由于他脸上带着面具,我看不出他是在演戏给我一个台阶下,还是真的很想知道?我就呵呵一笑,故弄玄虚起来:“你把脸上的罩罩取下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我就告诉你。” 我的话音一落,一旁的小刘子面色就乍然一变,眸底锋芒掠过,不发一语地瞪着我。我被他那如魔似幻的变脸吓得心率不齐,多瞄上两眼就惨绝人寰地想扶墙出去,而赶紧装作没看见把脑袋往左一撇,把目光转向了夜先生。 夜先生看着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我的脸曾在一场大火中毁去,如果取下面具示人的话,只怕会吓坏了你,我看还是算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反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狐疑地“哦”了一声,脑中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塞得满满的,道:“但是,我真的很感兴趣,非看不可呢?” 听到我这么挑衅的话,夜先生始终都保持着他绅士的风度,掩去眼中的情绪,笑得仿若三月的浮絮般,轻盈缥缈,“请恕我不愿透露身份,请勿静儿姑娘强求!” 我敛了笑容,心中越发对眼前的夜先生产生了极其浓烈的兴趣,“我也只是好奇,才会对你极为感兴趣,想见见你的如山真面目。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长相,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我就对天发誓?” 我的话音一落,帐篷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紧绷急促起来。我也知道自己这么咄咄逼人不太好,但是我真的太好奇夜先生到底长什么样儿?因为他使我想起了一位帅哥,那就是兰陵王,所以我就想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高长恭呢?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头皮一痛,像被人握住了一束头发,然后对方用力一扯,我整个人就向对方靠了过去,劈头就听见小刘子那冷地快结冰地话语声卷起一股寒风砸在我的脸上,“你这么好奇夜先生的容貌做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你管的宽了。你放开我,好痛啊。”我越是挣扎,头皮就被扯得越疼。小刘子那双带着怒意的眸子也撞入我的眼中,我顿时一脸的苦相。 “世子,对待姑娘可不要这么粗鲁,”夜先生开口说,眼神儿突然不断地晃动起来,“其实她无非就是好奇我的长相,当年世子与我结识之时,不也曾这般好奇吗?” 小刘子被夜先生的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松开了手把脸撇向了一边,但我发现他的手指僵硬地握紧成了拳头。 夜先生抿了抿唇,浅笑道:“不过,我很好奇静儿姑娘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我眸光一亮,绕着他玩儿道:“你竟然不给我看你面具下的那张脸,我就不能诉你。因为我这个办法不仅能让人一举成名天下知,还能保管对方全家都能升官发财。所以,这么好的事情我还是留着告诉我爹吧,然后让他启奏帝王让帝王采纳,到时候我唐家就会像天上的启明星一样,受尽百姓的爱戴。并且即使朝廷里博学多才的人再多,但是我爹会是里面最闪亮的一颗。” 小刘子听完我这话,一口酒就从嘴里喷了出来,那表情就像要驾鹤西去了,缓缓一笑道:“我真为令尊有个只会把无知当个性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的女儿感到心惊啊。我觉得你还是安分守己好好当你千金大小姐比较好,别让你爹丢了乌纱……”说到这儿,小刘子突然闭口不语,似是怕在继续说下去就暴露了我的身份般。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不高兴地坐回原位,努力想着当年课本上曾出现过再生稻的文章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瞧见夜先生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那目光既似冷酷又似多情般,使我搞不清楚。 好在小刘子想起了其他事情,将夜先生的注意力转向了他那边。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我是一句话也没听懂,光看地上的酒罐,我就发现他俩真能喝,三个小时不到就喝了八、九坛酒。 59、他偷袭我 而我坐在一旁光看他俩喝酒,不禁感到无聊起来,出声催促小刘子道:“我们是不是应该上路了?如果你想跟夜先生继续喝酒叙旧,那我就把马牵走,先行一步。” 小刘子神情复杂,脸色微微泛红,埋怨道:“你就不能耐着性子多坐一会儿?” “时间不等人啊,现在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我回去救他们,”我把自己说得有点圣母玛利亚了,“所以,我去了回疆找到鲁鲁班做好椅子之后就得立刻回锦城,实行我的计划。” 小刘子不语,我索性就自个儿走了出去。哪知我前脚刚一跨出帐篷,小刘子后脚就跟了出来,不知他是不是酒喝得比夜先生多,脑袋此时开始发晕了,脚下一个踉跄,用胸膛硬生生撞了我一下,促使我整个人向前扑去,幸好前来送行的夜先生伸手一把接住了我。 “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露出一副不高兴地表情望着小刘子。 小刘子却不以为然,伸手前来搂住我的腰,想带我上马时,整个身子都向后退了一步。 我见了有点不忍,就对夜先生说:“今晚我们能在这里住一宿吗?” 夜先生点头,但小刘子却说不,并执意要带着我走。 我不禁纳闷了,刚才他还埋怨我不多坐一会儿,现在却又固执地要命,一副非走不可的态度。一旁的夜先生实在劝不动他,只能叮嘱我,让我路上照顾小刘子。 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小刘子上了马,就离开了通州,行到一片竹林时小刘子终于忍不住了,将马停下跑到一旁干呕着,却怎么也吐不出挤压在他胸膛里的秽物般喃喃自语道:“好难受。” 我赶紧下马走了过去,取出绢帕递给他,“擦擦吧,不会喝酒就别学人喝嘛。你看你看,还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小刘子伸手一把扯过绢帕,魅眸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向一旁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感到全身没力气了似的,倚着身后的树杆坐在了地上,那姿势就跟受了伤一样缩成了一团,而他的手也悄悄地握紧成了拳头。 “你要不要紧啊?”我在心里挣扎犹豫了一下才走了过去,对他说道:“不如我们找户人家住下吧,你醉成这样要是染上了风寒那就糟了,而且现在赶路的话,我怕会出意外。” 小刘子抬起头,目光冷飕飕地盯着我,恨不得用眼光召集滚滚天雷呼啸而来劈死我似的,质问我道:“你这么关心我干嘛?” “什么?”我心中一阵错愕,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实在想不通自己哪儿又使他不爽了,瞬间就翻脸,让我开了眼界,“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发少爷脾气也该挑选个好日子啊。” “你不是更应该去关心你的左昭才对吗?他现在身受重伤,在西宁与敌军苦战,是死是活还是个未知数呢?”小刘子这话说得就跟在吃醋似的,太故意,太牵强了。而且,我从他眼眸闪动着的神色里,捕捉到了一丝爱恨缠绵难以割舍的情愫。或许是我眼花了吧,毕竟月光正在他脸上跳跃。 “你发什么神经啊?真是受不了你。”我唇角勾起一抹足以表露出我心中此时对他极为不爽的弧度,道:“一句话,你到底是走还是留?” “走又如何,留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眉宇间略显倦意的小刘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神色冰冷地凝望着我,可是他的眸底却闪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我微微一怔,纳闷他何以表露出如此复杂的情绪,而心神略分的那一刹那,他就伸手前来一把将我拉向他的胸膛。 我心中登时一阵惊骇,愣了一下,体谅他喝醉了酒又似乎纠结在了过去的往事中,而缄默不语着。 “我恨了你这么久,怨恶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小刘子此时的脸色跟张纸一样惨白,那夹杂着愤怒的后半句话,使我不懂,真的不懂。但我为了使他心中好受一点,也避免不激怒到他,就把话题往往事上靠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旭贤的感情有多深,你恨我就有多深,你不如回去吧,去告诉我爹,我被歹人带去回疆了。总之你见不到我,心中对我的怨恨就会少一点。毕竟我就像长在你心中的一个脓疮,继续挤的话,脓疮只会扩大伤口。” “为什么你会那么的在意左昭?” “唉!”我无奈的摊手,想着果然喝醉酒的人是无法跟清醒的人正常沟通交谈。如果再用这种方式继续交流下去,我会累死。 我就索性站起身准备去牵马儿过来,带小刘子找户人家,把他托付给对方,省得自己费心。可是,小刘子却死活不肯松开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反而还让我坐到他的身边,将脑袋懒懒地靠了过来,把的肩膀当枕头。 我感到无语,第一次露宿荒野,十分悲催地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有种在拍优乐美广告的错觉,他靠着我,我靠着他,我问他,“你喜欢我什么啊?”对方一阵呼声作为回答,真是太狗血了。我皱了皱鼻子,在心中自我YY了一下幻想着到了回疆遇见很多只小正太的场景,不一会儿就去见了周公。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处在一种半梦半醒之间时,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像冬日的暖阳透着几许清凉。然后慢慢地抚过我紧闭的眼睛,我的唇,最后放在了我的头上。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手的主人会是谁?但是我就像被鬼压床了似的,怎么睁也睁不开,而且我的大脑意识也算不上很清明,迷迷糊糊地着实诡异。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尝试着想蜷缩下身子,就感觉到嘴巴上有异状,恍恍惚惚地觉得有人用嘴巴擢住了我的唇,原本只是轻触了一下,所以我并没有多大感觉。但是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地湿吻,并且越吻越深,对方用舌头钻过我整齐的牙齿,卷住我的舌根轻轻的吸吮着,动作宜缓慢而轻柔,一直辗转着…… 老实说,这个吻令我感到很舒服并不讨厌,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好像被对方给吻住了似的,或许是对方吻技太高的关系吧,让我有种在吸取泉露的错觉,冰凉之中带着一丝甜味,很是美妙。 如果,我是在做少女怀春梦的话,真希望这个梦就这么一直下去,因为我喜欢心头涌起的这股悸动,虽然莫名但是却很欢喜,所以我希望自己千万不要醒来。 可是就在这时,很突兀地,我感到自己的锁骨传来了一阵钝痛,促使我的神智立时清明了过来,猛地睁开眼睛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没料到映入我眼眸的是居然是一双如海潮般汹涌澎湃的深眸?以及小刘子见我如同痴了一般盯着他瞧,是否有些害羞起来,没有表情的俊容上居然诡异地泛漾起一丝红晕,宛如明艳醉人的丹霞。 我皱了皱眉,把目光往下游移,借着月光瞧见他那薄薄的唇片上粘着少许的类似血迹的东西,登时就被刺的眼膜如梦似幻起来。 我心中一阵愕然,木讷讷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锁骨,摸到黏糊糊的血液时,嗡嗡跳动着的心一瞬间随着周遭也变的寂静无声起来,脑中却飞快地闪过,刚才我不是在做梦,是他在吻我?该死的我还很万恶地喜欢来着…… 想到此,我全身就像被电触了一下,那股激流在体内流窜而过狠狠地撞入了我的胸膛,令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60、掐架 “你醒了?”小刘子抿了抿唇,神色含羞带骚地抬眸凝视着我眼睛,十分淡定地问道,那声音轻如流动的月光轻泻到我耳中,害我思绪一荡。 他伸手拂上我紧拧的眉心,指尖传递而来的温度促使我微微躲了一下,令他难免感到有些尴尬般,将手指在半空停留了两秒又收了回去,没有没脑地向我抛来一句,“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方才的一切?” 感觉?确实感觉到了那个吻不错,但是,我十分的怨怒吻我的人居然会是他?!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小刘子似乎见我神色如此懊丧陷入不言亦不语中,腾升出一股微妙的尴尬气息像把利箭在四周流窜,而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下眉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仅只一瞬而已,他眼角和嘴角处滋生出了一抹令人匪夷所思的笑意,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想死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丫赶紧从我面前咻地一声人间蒸发掉,不然老娘一定会让你死的华丽丽的。”我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恶狠狠地说,伸手就对着他一顿暴打,将他推倒在地擒在他身上,恨不得啃他的骨头,所以我选择以牙还牙咬的方式报复他,咬他的锁骨。 可是,他却没有做出丝毫反抗的动作,浑身赫然变得硬梆梆的,表情也十分地复杂,躺在地上凝望着我的眼睛,目光暗凝。 我很没出息地就这样被吓到了,还想继续吐槽的话,通通噎死在喉咙里,肺里的空气也像被抽空了一般。 许久,我皱紧眉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想起甩饼教主来,就问他,“你这个可恶的男人,你发酒疯把我当成安长乐了吧?” 小刘子注视着我的眼眸里闪过失落的神色,冷冷淡淡地说,声音里竟有一丝气恼,“或许是吧。”然后,他把垂在一旁的手放在额头上,像是在想着什么变得沉默起来。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时心中竟有种想哭的冲动,虽然我不喜欢小刘子,但是被当成替代品来对待,就觉得好委屈,好伤心啊。 我猛地站起身,用力地踢了他一脚,扔下一句,“你长得真的很碍眼,你知不知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种人,你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然后,我在心中默默地流着泪,黯然转身奔向朝阳,想着只要离开他就好,只要离这个男人远远地我就能救赎我那被玷污的心,我的生命就不会像耶稣一样订在十字架上。 可是我不会轻功,也不会点穴,所以在小刘子的面前,或者说是这两者都具备的人的面前,我就跟蒸板上的肉一样,随时等着遭人宰割。 “你要去哪儿?去回疆的路在这边。”小刘子的声音远远地,好像没有追来。 我怒,张口说道:“我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与你无关。”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你的小姐脾气,你赶紧给我回来。”从小刘子的声音里,我听出他有些不爽了。并且,他还十分万恶地,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一下子就追了过来用手指往我腰以及脖子上一捅,我整个人就软在了他的怀中,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望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脸上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感到惊讶无比,而且,他的瞳孔里也有着难以克制的愤怒,“唐静,你如今是真不懂,还是在跟我装糊涂?难道你的观察力就这么差吗?” 虾米意思啊?我越来越难懂他说的话了,而且每次跟他说话都十分地费劲儿。再加上我这个人又向来不喜欢动脑,所以登时就风中凌乱了。 我张了张嘴,想叫小刘子解开我身上的穴道,可是没声音,再张嘴,还是没声音。我勒个去,他居然点了我的哑穴?!小刘子你真够狠的,连骂都不让我骂了。 我瞪瞪瞪瞪,努力把眼睛瞪得就跟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可想而知我的表情是多么的犀利了,但苦于眼神儿秒杀不了人。 “你这么瞪着我,”小刘子勾了勾嘴角,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就不怕眼珠子掉出来?” 我阴暗地在心中画圈圈诅咒他这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就算娶到了,都给他戴绿帽子。 “你放心,我会满足你的愿望,带你去回疆。只是不想你在途中捣蛋给我惹麻烦,所以封住你穴道,是为你好。”小刘子用舌头舔了舔唇,一副心花怒放很嗨皮的表情。 我记得他曾说过,我不开心,他就很开心来着? 我一路欲哭无泪,脑袋时常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变成了不能自由运转的空壳,还好他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点良心,该吃饭的时候绝对不会让我饿着,该喝水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让我渴着,但是依旧改不了他那喜欢冷嘲热讽的习惯,总是要事先咄咄我的锐气,洗刷我一番,然后才会让我吃喝拉撒睡。 好在这样的日子到第五天朝阳升起时就结束了,小刘子把我带到了回疆。他很主动地解开了我身上的穴道,我一得到自由,首先做的事就是皱起自己的眉头鄙视地瞪了一眼他,然后像扭股糖似的和他来了一次真人版的植物大战僵尸,捡起地上的石块就朝着他扔去。 可是他却在这一刻像被南帝北丐中神通的灵魂附体了一样,一个人就代表了天下武学的博大精深和传统,完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货绝对不是一个人!让我费了足足三十分钟,都没捞到一点好处就只好做罢,将手中的石头放下,瞧见他嬉皮笑脸地向我走了过来,我就用手指头在他额颅上狠狠地戳了一下,然后抖了抖衣衫上的灰尘,将眼波一转打量着整个回疆。 这回疆应该算是一个独立的小城池,整体结构为圆形,而我只按照圆形里面的面积来统计,所以这座城池并不是很大,大家可以想象成两所市区中学的面积,而且中间有两条街,名字叫风聚街跟巢溶街,而围绕在这两条街的四周的是一些平民居。 以上就是回疆的总体结构了,下面我来说说回疆的风貌。给我第一印象并不好,街上来往的行人穿着很是古怪,像很多国家逃亡出来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一般,没有统一。并且,他们十分的不友善,因为我刚才还看到有说有笑的两人,转眼间就动起了刀子来,并且越打越激烈,四周看热闹的人也很多,但就是没有主动站出来相劝的人,最后弱者挂掉,尸体很快就被拖走,大家转瞬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各干各地事情去。 我勒个去,难怪子逾会说这里龙蛇混杂,我终于脑补了。 “怎么样才能找到鲁鲁班呢?”我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小刘子问道。 小刘子微微蹙眉,双目中略带担忧地神情,把腰上的佩剑取下来扔给我。 我纳闷,抱着剑问他,“你给我剑做什么?莫非想让我去杀了刚才的那个恶人?”我指的是杀人的那位大叔。 小刘子冷笑,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在回疆这个地方,只要佩剑的人一般都是武功的,会受到别人的尊敬。而我给你剑,是希望别人看到你手中佩有剑,至少不会轻易跑来冒犯你,除非你真的很欠揍。” “去你的,你才长了一张群嘲脸,”我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唇间掠出一道极冷的笑意道:“亏你还是个闯荡江湖的人,这么隐晦的事情,居然用了这么一个不隐晦的方式说出来,真是失败。” 61、不卖的陶埙 小刘子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一脸鄙弃意味地瞅着我,“我们先去剑栈看看,从那儿希望能打听到鲁鲁班的消息。” “哦。话说你把剑给了我,别人会不会时常找你麻烦啊?要是那样,你离我远一点比较好,我可不想被你那张群嘲脸,卷进恶斗中。”我撅起嘴,特意斜眼看他。 “你别捣蛋,将我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才是真的,”小刘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瞥了我一眼,略一思索,道:“本来我不想问的,总觉得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话,但你多次说到群嘲脸,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我眼睛闪闪发亮,见小刘子点头,我顿时就感到一种超越了他的感觉,“原来你也有不懂的东西啊?那尔等小辈就听吾解释好了。” 小刘子皱眉,脸沉了下来,露出一副等待我解说的表情。 “群嘲这两个字其实很好懂的,你拿面镜子出来照照,你现在这副像个痴呆症患者的表情就会明白了,”我眼中略带讥讽之色,饶有兴致地说,甜美的嗓音如旋律般,从嘴巴里缓缓地奔流而出,“要不你看看天空,本来刚才还清风万里的,结果你一来就黯然失色了。如果你还是不懂,就想想那次发生在祁连山的事吧,就是因为你张了这么一副吸人精魄的妖脸才会燃起一场血雨腥风,才会尸横遍野,满目苍伤啊。”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眼神忽然复杂起来,劈手狠狠地在我脸上蹂躏了一番,扔下一句:“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祁连山的事?我迟早有天会找你算账的。”然后,他就自顾自地朝他刚才说的剑栈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真恨不得用手中的剑刺死他,但是又怕找鲁鲁班的事,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毕竟看他现在那副样子,好像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无奈我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怒火跟在他身后,用剑鞘捅他的屁股。 小刘子登时转过头来瞪着我,恨不得用眼神儿杀死我一样,只怪他功力不够,我还活的好好的。 “你想我揍你是不是?” 我努力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人家是无心的,你一个老大爷们居然还跟一个姑娘家计较,你好意思吗?” 小刘子彻底无语,脸色变得黯淡起来,“走我身旁来。立刻。”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对我这么凶,等回去之后,我贬你的照片乐颠颠的传遍整个锦城。”我撇了撇嘴道,然后往前迈了一大步,本来那还集中在他身上的注意力,突然一下子就被身侧的一家玉器店给吸引过去了。 因为我瞧见一个看起来好像蛮有钱的公子,手中拿着一个由玉做的陶埙,陶埙形体很小,差不多有鸡蛋那么大,左右两边分别有三个孔,上面还有一个,而且陶埙的前后两侧都雕刻有龙的图案,并且还是立体的。 那男人好像十分的喜欢,所以一直不肯放手,正跟老板讨价还价着想要买下似的,但是老板就是不肯。 切,没钱还冒充富二代,还好老娘此次出门带足了银子,眼下那东西又深得我心,使我忍不住想先下手为强,就蹭蹭蹭地跑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哥,能把你手中的陶埙给我瞧瞧嘛?” 对方不语,但还是很礼貌地把陶埙递给我,我伸手接过轻轻触摸,发现这玉温润而细腻,而且白度极佳没有一点瑕疵,我眼光果然厉害。 “老板,这陶埙多少银子?” 老板皱眉,“一千两黄金。” “坑爹啊你?就你这几个铜板的破玩意儿还值一千两黄金?你用不着趁火打劫吧?再说,要是这种东西这么贵,会摆放在你这家破店吗?”我伸手揪着黑心老板的衣衫就是一顿痛骂。 那黑心老板眉毛顿时一扬,被我忽略掉的几个很阿偌的男人就冲了进来,往我左右两边一站,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雷得我浑身一抖,赶紧松开揪住黑心老板领口的那只手。 这时小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从我手中取过陶埙瞧了瞧,皱起眉梢道:“这陶埙若我没记错,应该是堪称世间七宝之一的峰乾吧?想当年明中皇帝为赠博取柔姒的欢心,搞得天下人唾骂,劳师动众遍地寻宝杀害不少百姓,最后识得美玉做了这么一个东西出来。不过,要是没有亲眼见过触摸过峰乾的人,应该很难分辨出这只是一个赝品。” 听小刘子这么一说,我略懂,那被取名为峰乾的陶埙,能称得上是世间宝贝之一的原因,其实并不是他的罕见才值钱,而是牺牲了很多人的关系,他们用鲜血给他编制了一个故事,才价格飙升。但是这山寨货就另当别论了。 黑心老板此时露出赞许的神色,望着小刘子,夸奖他道:“公子果然好眼光,想必也大有来头?老夫在回疆开这间玉器店以来,你还是第一个认出此物乃赝品的人。不过想必公子也应该见过正品?” 小刘子浅笑不语,我就强行插入,“老板,那你把正品给我瞧瞧?” “真品怎能随身携带呢?” 我不死心,“要不你现在回家去拿,我跟你把店看着?还有,那真品是不是一千两黄金啊?”要是是的话,我想了想,我爹要是知道我用这么多钱去买这种东西,肯定会逐我出门,顺便再在我额上刺上败家女这三个字,所以为了我的人生安全着想,我已经做好用小刘子的钱的心理准备了。等会儿打张欠条,让小刘子把印章拿出来盖一盖,老板就可以骑着毛驴去世子府取钱了。 可惜,黑心老板的回答简直令我太失望了,“真品是不卖的,我打算赠给有缘人。不过这个我可以算便宜点给你。”黑心老板向我推销他的假货。 我囧,我是买假货的人吗?虽然假货仿照得都很漂亮,而且用的玉石也是上等玉,但人还是要有点品位才好,所以我朝黑心老板抛去一道鄙视的眼光,就走了出去却没有发现小刘子跟上来,不禁回头一看,瞧见他把陶埙归还给黑心老板时,特意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眸里涌动着一种我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光芒。 “喂,刚才你特意瞥那老板一眼干嘛?莫非是想买赝品回去收藏?”我用胳膊拐捅了捅向我走来的小刘子,“山寨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大啊!!” “买赝品还不如买个美人回家,”小刘子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伸手捏住我的下颔,“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如何?” “下流。”我打掉他的手,气呼呼地朝着剑栈走去,掀开挂在门上的帘子把脑袋探进去先瞧了瞧情况,发现里面坐满了很多拿着剑的男女,他们相互都不说话,用眼神儿注视着自己比较在意的对象,搞得就跟帮派之间在谈判似的,气氛很是紧绷压抑。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踩着猫步就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刚一坐下叫小二送上茶和点心,小刘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我拿起茶壶斟了两盏茶,递给他一盏道:“话说,我们来这儿到底做什么呢?他们这些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也?” 62、人还是要低调点好 小刘子闲闲地啜了口茶,“等一个叫长白须的人出现,从他那儿估计就能知道鲁鲁班在什么地方了。” “万一他不来呢?”我拣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不来就先找家客栈住下,”小刘子用朦胧的双眸瞥了我一眼,“我去趟茅房,你就在这里待着,记住不要捣乱,那儿也别去,我很快就回来。” 我食欲顿时全无,“去吧去吧,真是人懒屎尿多。” 小刘子不爽地瞪了我一眼,转向就走了,差不多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我身旁突然响起一阵掀桌子的响声,“砰”地一下,害我心中登时一惊,转过目光就看见一个男子浓眉倒竖,拔剑怒指他前面长得就跟吃软饭的小白脸的人道:“王XX,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你连我家那口子都敢勾引,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小白脸用一种酵母娇喘声嗷嗷地说:“是你家那口子说你不行,硬缠着我的,管我屁事儿。你要是想跟我决一死战,我今儿就奉陪到底了。” 这话音一落两人就直蹦,说时迟那时快啊,一眨眼的功夫他俩就打了起来,手中的长剑也扫来扫去够劲爆的,把邻近几张桌的人都得罪了,搞得他们火冒三丈拔剑就加入两人的刀光剑影中,把场面搞得混乱无比。由起初的两个人打架,演变成群殴,最后除了我没有加入这种无聊的战斗中,其他人都打打杀杀起来,简直太欢畅了。 在这样下去,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小刘子回来,并且他口中所说长白须还来不来啊?我个人觉得未必就长白须知道鲁鲁班在什么地方,剑栈里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会知道一点线索吧?这么想着,我这就有点沉不住气了,从椅子上站起身躲躲闪闪地朝着楼上跑去。 虽然这一路走来,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但我却一直感觉在被雷劈!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先深深地喘了口气,然后犹如女王驾临般,绝对先把气势摆好,才大声咆哮道:“你们这群只懂打打杀杀,毫无组织纪律的野蛮人,全都给我停手。告诉我,鲁鲁班的下落,有谁知道!!鲁鲁班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吼完之后,我奋力表扬了一下自己,够叼。但是下一秒,一种非常悲催的感觉就油然而生了,楼下的几十个人就像神经过电了般,以一种十分缓慢地速度,把犀利的目光全转到了我的身上。然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同戏剧台上的变脸大师,一下子就变了,实在是太惊悚了,促使我跟他们之间,顿时形成了一种烈士与弹药的气场氛围,这就是嘴贱,打了鸡血太高调的下场。 “杀了她。” 不知道人群中的谁,很有领导风范地突然一声高叫,令一盘散沙的大伙一时间竟团结起来,吓得我向后退了一步,艰难地喊道,“刘、文、轩、救、命、啊——” 我身侧的棂子雕花窗就像安装了定时炸弹般,突然发出“轰”地一声巨响,四分五裂地向四周激溅开去露出一个大窟窿来。 这古代的建筑,终究比不上钢筋混泥土啊,一下子就没了。 我还有点傻愣,想着哪个王八蛋卑鄙地从我后面搞突袭?小刘子的身影就映入我的眼眸里,他脸上夹霜,薄薄的唇片紧紧抿成了一根沉默的线条,什么话也没说,伸手前来就像拧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提起,然后带着我从身侧的那个大窟窿往外跳,避开追来想干掉我的那群人,穿过两条大街,就逃到回疆城外的一间破庙里。 我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小刘子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他就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我扔在了地上,用既冷酷又无情的神情俯视着我,像在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我浑身顿时就有种被针刺发痛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那个?”我微微得瑟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惹他得好,就赶紧闭上了嘴巴,等着小刘子劈头盖脸的怒骂声。 可是我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小刘子不仅连一句话都没说,而且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我不禁担忧起来,怕他会憋坏身子,就对他说道:“憋着憋着要憋疯的,你想骂我就骂出来吧。”反正我已经做好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了。 小刘子白了我一眼,嘴唇一扬道:“浑身不长劲儿的东西,我骂了也是白骂。” 他这句话,将我那埋藏在马里亚纳海沟里的自尊心瞬间被劈了出来。 我鄙视他,用无比怨怼的眼光看着他,说:“你说我就这么起劲儿,也不看看你自己,胆小如鼠得叫人可怜,区区几十个人都搞不定,只会选择逃跑。要是昭哥在,别说那些人,在多一倍他也能毫不费力的摆平。” “左昭?”小刘子嘴角很诡异地勾出一抹冷容,眼底锐芒闪现,“如果左昭会蠢到这种地步,你俩倒是蛮般配的。” 我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小刘子斜睨我,嘴角的笑意转变为不屑,“回疆这个地方住着的人,虽然他们都自私自利,但是团结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即使你武功在高强,但是他们不按章法出动,你体力一旦透支,就只能等死。” “……??” 小刘子耸耸肩,神情复杂地看着我,“走吧,我知道鲁鲁班在什么地方,我带你去。幸好他没有住在回疆城内,不然就只能晚上进城了。” 什么都是他说了算,最讨厌大男子主义的人了。 我忍不住想吐槽,就瞧见小刘子的手向我缓缓地伸了过来,但是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好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般,躲躲闪闪着,身怕别人会从他眼睛里瞧见什么东西? 我霎时就愣住了,但仅只一瞬间很快醒过神儿来,抓住他的手从地面站起了身,跟着他向鲁鲁班的住所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我跟小刘子来到一个叫月亭湖的地方。我往前走了几步放眼一望,发现这边的路不仅仅只是崎岖,简直就是山路十八弯啊,弯弯曲曲地。 不过这里的景色倒是蛮别致的,就不知道是人工建造,还是天然形成?只见前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连着山脉,婉蜓曲折的流往山下十里外的湖中,而站在山上看那湖的源头,刚好成一个月牙儿形,在加上两侧有两座陡峭夹峙的山壁,如鬼斧神功般是从中一劈两半,分裂而成了峡谷,所以也形成了死谷。 谷地正中有一条路,由谷底一直到山上,两侧并排着紫缨灯笼,以及紫缨灯笼的后面全是一片随风轻摆摇曳着淡红色的山茶花。 看到这儿,我不禁咽了咽堆积在喉头的唾沫,眸光含笑道:“哟哟哟,鲁鲁班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啊?” 小刘子是否也被这片风色所感染,嘴角浮上一丝浓浓的笑意,连清傲如夜,捉摸不透的眼眸在此时竟变得就如一汪碧波,温和生光。他点了点头,带着我就迎着风往山下走去,越往下走,风中夹带着的茶花清气就越沁人心肺,使我整个人都陶醉在其中。 63、克星的到来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鲁鲁班住在这儿的?你以前肯定在回疆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吧,不然怎么会对这边的情况这么熟悉呢?”我拂一拂裙摆向小刘子问道。 小刘子用眼角的余光瞄了我一眼,那眼光很不寻常十分锐利,“你很想了解我?” “我的问题,跟想了解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啊?”我一脸地鄙视,冷哼一声:“你也太会曲解别人的意思了吧?” “什,什么半毛钱?”小刘子目光之中流露出茫然之色,像是没听懂我的现代语。 我摊了摊手,朝他送去一个“你连这个也都不懂啊”的遗憾眼神,道:“没什么,开个玩笑罢了。对了,鲁鲁班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怎么知道,况且我只打听到他就住在这附近。” 我勒个去,我还以为他什么事情都给我安排妥当了,原来还是要本小姐亲自出马?! 我不满地撇了撇嘴,懒得理他就直接往前方走去,瞧见一个背上背着小竹篓的姑娘,那姑娘年龄和我相仿,但身材却很高挑,特别是她那三十六D的胸器,我看了就自愧不如。 再加上她还是那种柔媚娇俏,韵味十足颇有气质的人,就拿她身上款式简单布料也算不上很好的素衣来说,披在她的玲珑有致的,就变得跟真丝一样,使我脑中没有来由地想起一部电视剧里的人物来——小龙女。 连一旁的小刘子见了也忍不住出声称赞,“没想到回疆这个地方,还能有如此貌美的女子,面容真是秀美绝俗啊!” “靠。”不知为什么,我一听小刘子说对方漂亮,就觉得很不顺耳,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发火,“她哪里秀美绝俗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心苍天饶不过谁。真是的,她跟我比起来逊色多了。” 小刘子讪笑,厚颜无耻地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儿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十分挑衅地回了一句,“你是在妒忌她的容貌赛过了你?不过也是,就拿身材来说,你的身材干瘪地就像根竹竿一样,让人看了就毫无欲望。” 一听这话,我心中就燃起了一把火,紧绷着脸指着小刘子的鼻子说道:“老娘现在还在发育中,你懂个毛啊。” “……??”小刘子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歪着脑袋想,他是不懂发育这两个字呢,还是毛线这两个字?算了,管他懂还是不懂,我总之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浪费自己的口水,就冲着‘小龙女’挥着手,喊了一声,“嗨,姑娘。”然后,乐呵呵地朝着‘小龙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你知道鲁鲁班住在这附近什么地方吗?” ‘小龙女’转过头来,用一双勾人魂魄的水灵美目紧紧注视着我,脸上露出些许的异色,眉梢微蹙沉吟半晌向问我道:“你找鲁鲁班做什么?” 瞧‘小龙女’那副挺八卦的样子,八成是鲁鲁班的粉丝吧? “做椅子啊,”我笑嘻嘻地说:“当今天下有谁不知鲁鲁班是出了名的工匠师傅啊?而且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因为我太仰慕他了。”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就从后面走了上来。 ‘小龙女’的目光一接触到小刘子,脸上的表情就明显起了变化,由先前的沉重转变为惊讶,然后又由惊讶转变为白骨精见了唐三藏才会露出的表情,简直就跟变脸大师的得意弟子一样,“如魔似幻”这四个字都难以准确到位的形容出,连同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刘子瞧,把他从上看到下,连一根头发都不放过,向我问道:“这位是你家公子吗?你们打哪儿来的,想做什么椅子?” 我皱了皱眉,见她抿着嘴一副色迷迷盯着小刘子瞧的样子,心里就无端地难受起来,就熔岩快爆发般狂潮不已,一直被一股气流冲撞着感到十分地不爽,以至我毫不迟疑地就往小刘子身前一站,挡住‘小龙女’的视线,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乐意,”‘小龙女’挑眉斜视,眼神儿里带着似有若无的敌意,很不客气地向我抛出,“另外,你能往一旁挪下吗?不要老拿你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来对着我,太丑陋了,太碍眼了。” 天煞的,她说了什么?她跟我有仇还是八字反冲啊?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德才兼备又出类拔萃,引无数帅哥竟折腰的唐三小姐,她居然说我是尖嘴猴腮的丑八怪?我靠,她想死吗? 我气得浑身颤抖如筛糠,“你这个猥琐的奶牛,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像个阴阳失调的女色魔一样,老盯着我家的宠物看个没完。” “什么?”‘小龙女’先是一脸的茫然,随即又一脸的鄙视,用她那双要死不死的咸鱼眼瞪着我,“我乐意你管的着吗?你真的很碍眼也,赶快让开。” “让你妹啊?”我气咻咻地白了她一眼,非常不快地道:“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强势的小攻我就怕了你。你那个单位的?叫你们领导出来说话。” “什……什么?”‘小龙女’被我的话给惊到了,露出一脸的囧相。 “就你那点智商,还想跟我斗?自己望天憋泪去吧。”我双手叉腰,勾了勾唇,露出满是不屑的笑容,“想当年老娘还是萝莉的时候,就号称碎碎念,你想战胜我?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小龙女’皱眉紧蹙,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说你怎么会长成这样,原来是脑子不灵光,只会说些莫名其妙地的话语。你觉得哪儿凉快就往哪歇着去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说什么?”我不淡定了,一个劲儿对‘小龙女’翻着白眼,射去仿若刀子般锋利的声音道:“你信不信我揍你?” “你以为我怕了你不成?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你把我当成敌人伤了我一根毫毛的话,你的损失会非常的惨重哦。”‘小龙女’真是牙尖嘴利,掐架赢不了我就改用威胁了?看来她很有我当年的风范,也让我很是受不了。 “我最恨别人相逼威胁,你是不是想早日归西,找不到死法打算让我帮你一把啊?我可告诉你,我对你是不会手软的。”我眉心紧拧,狠狠瞪着‘小龙女’作势就要跟她拼了。 她脸色微变,嘴里不饶人的回道:“你来啊,我要把你那张让我感到恶心的嘴巴撕破。” “你俩吵够了没有?”一直处于沉默状态里的小刘子浑身充满了愤怒的火焰,像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向我跟‘小龙女’厉声说道,那声音并非大喊大叫,反而显得很低沉,可是威慑特足,一下子就把我给‘小龙女’给镇住了。随即,他也不分轻重地劈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捏的我的肌肤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想干嘛?”我瞪着他。 他紧锁着眉头,用气恼地眼神儿盯着我,却不说话。我的胸膛一时之间就像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似的,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如袅袅升腾的青烟钻入了心窝,让我不仅难受连同呼吸也不顺畅了,觉得自己好委屈哦,明明是那三八不对在先,他不帮我就算了还露出那种表情?怎么,见对方长得猥琐容易攻下,就色迷心窍了不成? 我甩开他的手,撇过脸去望着身侧的茶花,就听见小刘子用一种温婉的语调跟‘小龙女’说:“姑娘,她这个人被人宠惯了,再加上驴子一样性子所以一时口无遮拦,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你不要见怪。” 64、这妞不好对付 听完这句话,我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小龙女’,瞧见她装出一副十分大气的样子,并用只有猫在春天才会发出的声音,喵喵喵地说道:“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如果我再计较,那不就显得我太小气了吗?” 这个三八真会装叉,刚才还泼辣地就跟只母老虎一样,现在就温柔地要命。一看就知道是个典型的花痴,不对,是已经超越了花痴的境界,进入了脑残的领域。 我真怀疑,这头奶牛老是笑嘻嘻,色迷迷地望着小刘子,脸会不会就瘫了?瘫了最好,我内心阴暗地咒着她。 “对了姑娘,你可知鲁鲁班住在这附近什么地方吗?”小刘子低声询问,话音一落,他唇角就浮起一抹如烟岚淡渺般惹人心潮悸动的柔和笑意,但是这妖孽的这抹魅笑却不是为我而露,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我怒火冲天,蹭到小刘子的身前,“你干嘛要对她那么客气,还一脸色迷迷的样儿?” “你一个做丫鬟的最好识趣点,别动不动就分不清楚主仆关系了,闪一边去。”‘小龙女’真是毒啊,摆出一副小刘子老婆的气势,伸手一把将我推开,对小刘子说道:“知道啊,就在前面。他家在月亭湖的下面,一眼就能认出来。”‘小龙女’朝着月亭湖下面指了指。 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怒气,侧过头循着她的手指往下瞧,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禁撇嘴暗忖,这个女人难不成是在耍我们? 小刘子就向‘小龙女’道谢,然后拉着我的胳膊朝着她所说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怎么看小刘子都觉得他很刺眼,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厌恶过他。即使上次他在林子里面偷袭我,还在我锁骨上种了个草莓,我都没有这么不爽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偏偏就……我越是想找出自己为什么不爽的理由,就越是生气反而到了极点,一把将小刘子的手甩开,一个人就冲到前方去。 小刘子也没有追上来,慢悠悠地跟在我的身后,像是在看我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独自在前方走了足足五分钟左右,心中的怒火差不多快被唾沫给浇灭了,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来回疆是有正经事要办,跑去跟小刘子还有那头奶牛穷较劲儿个屁啊,索性保持一颗淡漠的心,往四周打量着,当看到鲁鲁班的住所时,我第一眼就被狠狠的雷了一下。 什么叫做一眼就能认出?分明就是太高调了,一栋两楼一底的茅屋就像被北风洗礼过似 的,整个房体都向西北方向倾斜,俗称危房。而且茅屋的左右两边还挂着“木行天下,惟我独尊”的横幅,下面还盖着鲁鲁班三个红艳艳的章印,试问谁看到这样的横幅,不知道这是鲁鲁班的家? 我感到十分的无语,更无语的是尾随而来的小刘子居然还很欣赏横幅上的八个大字。 我勒个去,一看就是没文化的人。 “请问,鲁鲁班在吗?”我向前走了两步,由于茅屋的两扇大门是敞开的,我就把脑袋探了进去,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怎知,我的脑袋刚一凑近去,一只芊芊玉手就盖在了我的脸上,“哪家的黄毛丫头这么不懂礼数?呆头呆脑地就算了,偷偷摸摸地想闯进来当贼不成?” 咦,这声音?我心中一怔,赶紧伸手扒开脸上的手,揉了揉眼角,抬头向上一看,居然是那头奶牛(‘小龙女’)?! 我纳闷了,这‘小龙女’刚才还在月亭湖的半山腰上,怎么一眨眼就出现在这里的?我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刚才你不是还在上面吗?怎么一下子就在这里了?” “那。”‘小龙女’伸手指了指我身后的某个地方,我转过头去一看,差点没被气得吐血。只见一面长满了爬山虎的山壁上有个升降吊篮,上山的人可以直接坐在吊篮里,然后拉动旁边类似启动机关的一根绳子,吊篮就跟过山车一样,轻飘飘地顺着山壁一路往下行来,这个酷似电梯的玩意儿,确实省去了不少路程。 只不过,可恶的是‘小龙女’在山上的时候居然没跟我们说,她还真会装大半蒜啊。我怒了,眉头一皱,“你在山上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那边有这么个东西,害我们走了那么久的路?” “是你自己没问,”‘小龙女’眼珠一转,伸手将我从她眼前推开,笑嘻嘻地对小刘子说:“公子千里迢迢前来月亭湖,想必也累了,不如到里屋先喝杯清茶?” 小刘子似是为无事献殷勤的‘小龙女’感到十分地诧异般,微微挑了挑眉头,露出一副冷冷淡淡地表情,缄默不语着。 我见了心中就十分的嗨皮,讪讪地笑道:“我要是你的话,被别人无情地拒绝,早就拿把菜刀了断了自己的性命,免得丢人现眼。另外,你家少爷鲁鲁班先生在吗?” “先什么先,生什么生?我堂堂木匠之父又长得貌美如花,乃回疆第一美人的鲁鲁班,你居然叫我先生?你眼神儿不好,就闪一边去。” “什么?”我震惊了,整颗心有到了一种临界点突然就爆发倒塌了的感觉,所以暂时性面瘫地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眼前有着三十六D胸器的奶牛,她居然会是鲁鲁班?我该说自己太幸运还是太悲催了呢?我十分激动地转过脑袋望着小刘子,发现他整个人显得很淡定,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 “那个,”我皱了皱鼻子,转回目光望着鲁鲁班,不,是鲁奶牛,(这个名字太适合她了)静默了一瞬,道:“你没有撒谎吧?你会是鲁鲁班?鲁鲁班应该是个男人才对啊?” “瞧你那点智商,谁告诉你鲁鲁班就必须是男人了?你看你家公子,见识广阔,哪像你?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烧火丫头。”鲁奶牛从茅屋里面走了出来,扯出一抹淡漠的笑容,斜着眼睛使劲瞟着我,瞳孔里射出跟光速可以相匹配的冷芒,刺入我的心脏,道:“不过,我在山上好像记得你曾说过,想让我给你做椅子?” “嗯,我确实这么说过。”我咬着手指头轻轻地回应着,心想:这头奶牛到底想耍什么花样,就凭她那见人就喷粪的臭脾气,肯定不会轻易给我做椅子的,更何况我刚才还跟她吵过架来着!? 她就挑了挑秀眉,俯身在我耳畔低声喃语,“那你这次算来错了地方,本姑娘不愿意给你做。但是,如果那位公子肯开口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 我就知道,这头蛋痛菊紧的奶牛,那装满成人思想的大脑,准会没事儿脑神经抽搐一两下,出这种馊主意可知会引来多么猛烈的暴风骤雨吗?要小刘子为了我开口去求她,估计比花他的钱都还要困难吧? 可是我千里滔滔好不容易来到这儿,要我放弃还不如让我去死。而且,我本来一路上还想着鲁鲁班是个帅哥来着,做好对方不给我做椅子的心理准备,然后就去se诱对方。但是,你们看,你们看,就鲁奶牛现在那副色迷迷,一双囧眼直飞玻璃桃心的样儿,没准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对小刘子浮想联翩了吧?也不知她是不是小时缺钙现在却爱,一见帅哥就饥渴地快妖魔化了。我想对她洗脑恐怕比登天还难,我这是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啊,还没有露两手,就可以歇菜了。 65、厄运降临 我用手指头触摸了一下自己不断下坠的纷杂心情,露出一脸牙痛的表情来到小刘子的身边,望着他那张透着一股冷冷静穆的俊容,想着这么直接告诉他,他估计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就先从侧面着手,对他说:“刘文轩,你还记得在祁连山的时候,是谁替你解的毒吗?” “……??”听完这话,小刘子眼底一片暗沉,嘴唇紧抿,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 害我瞬间落入了无尽万丈深渊中,涌起一股紧张感,小脑瓜子盘算着,这小刘子接下去难不成想揍我一顿?我就咽了咽堆积在喉头的唾沫,一边观察着他,一边说道:“你应该记得吧?你记性那么好来着,我当初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也,你现在也应该为我做一两件事,来报恩吧?” “报恩?你想让我如何报恩?”小刘子目光冷冷的,勾一勾嘴角,这样的表情远比不笑更来的可怕,瞬时就让我的表情冻僵了,“是想我除了你唐静终身不娶,还是想让我开口,让鲁鲁班给你做椅子?” 我微微蹙了下眉,心想这小刘子也太聪明了吧?我还没有将话题转入正轨,他就知道了,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 我做贼心虚,小声嘟囔,“你、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开口求她?” “你一副心事全写在了脸上,我又会看不明白?”小刘子眉梢一挑,冷冷地“哼”了一声,劈手一把捏住我的脸蛋,狠狠地蹂躏了一下之后,他眼神中竟隐隐地闪过一丝不忍将手抽了回去,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道:“我开口让她为你做椅子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后在我的面前不要再提左昭这个人,哪怕是他的名字我也不允许,不然我会觉得很刺耳。” “……??”这小刘子一定跟左昭有很深很深的恩怨吧,听到名字都会觉得这么刺耳?而且他刚才说出昭哥名字时,那音调冷的都能叫人心底一阵哆嗦。 “你做得到吗?做不到咱们就回锦城吧。” “做得到,做得到,我绝对不会再你面前提左……他的名字的。”我笑嘻嘻地说,小刘子就侧目露出一副像是吃定了我的表情,眼中微光一闪朝着鲁奶牛走了过去。由于他俩说话的声音很小,简直就跟在搞地下恋情一般,我根本听不清,只能在原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我就瞧见鲁奶牛用满不在乎的眼神瞄了我一眼,嘟起小嘴巴,故意很大声地说:“跟你做椅子可以,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这厮是明摆着想耍我们吧,刚才不是说好,只要让小刘子开金口去求她,她就答应帮我做椅子,怎么现在又开出要满足她三个要求了呢?想到此,我的脸就冷了好几度,不耐烦地说:“你的第一个要求是什么?” “第一个要求,就是你们要为我做三件事。” “……??”喵拉个咪的,她这个人老不善良了,怎么第一个要求就要给她做三件事啊?看看人家电视剧里面的大人物,要求一就是只做一件事,这鲁奶牛是在变相性的变本加厉啊,真是坑爹也。 我无助地颤抖着,拉长了脸,“那第二个要求呢?” “还是跟我做三件事。” “那第三个条件,是不是也是要为你做三件事啊?”我怒火冲天地问道,见鲁奶牛点了点头,就淡定不了了,面色铁青地质问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贪心?三个要求加起来就要给你做九件事,人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不会像你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三个要求就是三件事。” “那是他们蠢,怎么能跟木匠之父的我相提并论呢?你可要搞清楚,现在是你求我给你办事,可不是我在求你,”鲁奶牛睨了我一眼,晃动着她那三十六D的胸器,笑眯眯地道:“不过呢,你大可以等到我有求于你的时候,你也变本加厉来让我给你做事啊。我想了想,好像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的。” 老娘真想拂袖而去,但想到离美女老妈生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就咬紧牙,把怒气直往肚子里吞,问鲁奶牛道:“第一件,你想让我们给你做什么?” “我先想想啊……”鲁奶牛转动着眼珠子,直接泼了我一瓢冷水,“对了,昨晚月亭湖莫名其妙地起了一阵沙风暴,把我的茅厕给堵了,你就先去给我挖茅坑吧。” “w at?”天要亡我吗?我快抓狂了,心里诅咒着鲁奶牛,一副咬牙切齿地道:“你别见我答应给你做事,你就蹬鼻子上脸让我堂堂东域丞相千金给你挖茅坑,你将我侮辱到了怎样的一种境界?你是不是想死啊?” 鲁奶牛露出一副神来杀神,佛来杀佛,鬼来也不给面子的态度道:“我管你是谁,就算是东西南北域的皇帝来求我办事,我一样会让他们给我挖茅坑。如果你不愿意,那你趁早回去吧,后面要你做的事情,会比这个困难很多哦。” 被她这么压迫着实在不好受,我也不能容忍自己跟这头奶牛在这庙小歪风大,池浅蛤蟆又多的地方生活,不然那会污染到我纯洁的心灵的。我终于气得忍无可忍了,拂袖转身,气呼呼地正准备离去,鲁奶牛的话语声就将我给震住。 鲁奶牛说:“你就这点骨气吗?妄想着别人为你做好每一件事,而坐享其成?” 我转过头去,狠狠地瞪着鲁奶牛,正想发作,就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阵哈欠声,是小刘子发出的。只见他一脸的疲倦,困得几乎都靠在了一颗树杆上,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之后,又慢慢地移开。但那眼光很是凌厉,好像一下子就把我给看穿了般。 我微微蹙眉,戳紧了拳头,死劲儿扬起自己的头颅,望着鲁奶牛,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脖子都快要抽筋了,“别把你自己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鲁奶牛笑而不语,用眼神儿瞟了一眼,立在茅屋栅栏外的一把锄头,像在给我暗示,锄头就在那儿,挖不挖随你。然后,她侧过身,脸上又重新漾出了色迷迷地笑容,对小刘子说道:“公子,有时间到寒舍喝杯清茶吗?反正你家丫鬟要挖茅坑,没有三四个时辰是休想完成的。你索性在这儿等她,倒不如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样的椅子?” 小刘子听鲁奶牛这么一说,似是觉得不错,也不再理睬我,直起身子就准备跟她进屋去,我看了就心中来气,娥眉一锁,赶紧叫住他,“刘文轩,你不会就这样扔下我了吧?”我往茅厕瞟了一眼,“那茅坑那么大,我一个人怎么挖得了?” 小刘子侧过头来,将眼睛眯成一线,“如果你打算让我出手帮你,就等于是想让我侮辱你,你可要想清楚?” “……??”(黄果树瀑布汗。)他这话直接把我的灵魂投到了地狱中去。 算了算了,看他那副严肃的表情,我哪还敢让他来侮辱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语言在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啊!索性把逍遥椅的图子从怀兜里拿了出来,递给小刘子并叮嘱他,一定要鲁奶牛用紫檀木做。 小刘子不语,接过图子就跟鲁奶牛进了茅屋。 我望着他俩的背影,一边抖了抖总是很碍事的裙摆,一边拿着锄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向茅厕走去。在门外犹豫了好半晌,才伸手推开身前的门,那股子不仅刺鼻还非常刺眼的臭味儿,险些让我差点把昨晚吃的东西都给喷了出来。 66、吃醋的表现 我怎么就这么的苦命?我赶紧拿出绢帕把口鼻捂住,心不甘情不愿地给那头奶牛挖着被沙石堵住的茅坑,也知道自己挖了多长时间,当抬头擦脸上的汗水时,我从稻草编织的栅栏缝隙里,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茅屋内的小刘子跟鲁奶牛。 他俩有说有笑地喝着(新鲜奶)茶。 特别是小刘子,微挑了一下眉毛,眼底带着若有所思之色,静静地观察着鲁奶牛。鲁奶牛竟很开心地伸手拍了拍小刘子的肩膀,然后起身跑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木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双用木头做的鞋子递给小刘子。 那鞋子很像船鞋,并且很小,差不多就巴掌那么大,可以挂在墙上当装饰物。我想她应该是想送给小刘子当定情信物吧?嘴巴一张一合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竟莫名其妙地让我心烦意乱起来。 我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我的心头会出现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而且我越是不想被这对奸夫yin妇扰乱心智,自己的情绪就反而难以控制,像快窒息了般喘不过气来。 真是受够了这对面瘫的奸夫yin妇,背地里眉来眼的神情,我越看就越觉得他俩接近中风了。眼下我茅坑也挖的差不多了,就拿着锄头往茅屋走去,踩在落了一地的枯叶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促使鲁奶牛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之后,又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是做晚饭了吧?就将目光转回去,对小刘子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文轩你有相见如故的感觉。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文轩不如就留在寒舍做客吧,小女子准备亲自下厨,就不知道文轩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 小刘子低眉一笑,似是见鲁奶牛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也就没跟她客气,文质彬彬地道:“清淡点的就好。” 鲁奶牛转动眼珠子,心底好像在琢磨着做什么菜来套住小刘子?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慢吞吞地离开了,估计是去厨房。 我把锄头放在门外,前脚刚一跨进房门,小刘子就用手捂住鼻子,微微蹙眉望着我道:“需要喝茶吗?” “不用,”我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扬起唇角冷哼一声,“她刚才干嘛那么亲热地叫你啊,还文轩文轩的叫个不停?” “随她喜欢,叫我什么都无所谓。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去净身?”小刘子脸上露出鄙弃的意味,跟刚才与鲁奶牛闲聊时简直就判若两人。我不指望他见我就笑脸相迎,但变脸的速度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你身上的那个味儿,令人实在是太难受了。” “难受?”他这话让我的自尊心就跟践踏在他脚下毫无区别,“那头奶牛的身上就够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她的那个眼神儿,就跟个没断奶的小厮一样,只差没躺到人家的怀里去吸、奶了。”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小刘子眼底深深一沉,脸瞬间变得无比的僵硬,如同一张假面具般。许久,他眯起双眸,似是在压抑着什么而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是在吃她的醋吗?” “……吃醋?”我浑身一震,被他这番话真真切切雷的全身都酥脆了,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猛然站起,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真怀疑他的脑壳是不是在刚才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被鲁奶牛夹过,说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的。 “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会吃你的醋?你到底哪来的这股自信?我会吃你的醋,人自恋也不是这样的。” “连你自己都不了解你自己的心境了吗?或者说,你喜欢这样硬撑下去,就硬撑吧。”小刘子露出一抹十分无奈的表情,伸手撑着额角,不再言语。 他爷爷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脑壳被夹之后一伸手一不高兴起来就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暗语要人去猜,我突然对自己的智商感到很无力了。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脊背此时为什么会没有来由地一阵阵发凉,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为了驱使这种感觉,冷冷地哼一声之后就赶紧撤退,跑去找鲁奶牛,询问她什么地方可以洗澡,并要求她给我一套可以更换的衣服。 可是鲁奶牛整颗心都放在做菜上,根本没空搭理我,就让我自己去后院找。好在我人比较聪明,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在鲁奶牛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套白色的棉衣,以及在偏西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人工温泉,就速度脱掉衣服下水洗澡。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肚子发出咕噜咕噜地叫声,才从水中走出来,穿上鲁奶牛的棉布衫就到外厅去吃饭。 此时小刘子跟鲁奶牛已坐在桌前,相互抛着媚眼,交流着让我理解无能的内容不说,小刘子脸上还露出了似受非受的表情,表示出了他心中的急迫,我也不知道他急迫个什么劲儿? 在看他身边,笑得合不拢嘴鲁奶牛,脸上的神色萎靡的要命,就算美滋滋地笑脸也掩藏不住她那囧囧有神的双眼。 真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我想强行插入简直就跟做梦似的,而且我在他俩面前就像透明物,简称空气。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话,他俩都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完全不买账啊。我内心就一阵狂躁,坐在了小刘子的左边,以四十五度斜视地姿态瞧着他,无力抽搐ing。 他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转过头来瞄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许久端起桌前的陶瓷碗向我递来的下一瞬间,一只葱花玉手就伸了过来把碗接了过去,十分残酷的留下了一道无敌朦胧地手影给我,然后那手影的主人又展示了一个异常猥琐的眼神,“文轩,我来帮你盛饭。” “……??”没有最囧,只有更囧,这头奶牛还喜欢当人丫鬟不成?看来小刘子又多了一个人伺候他了。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阴暗地幻想抚摸鲁奶牛的狗头淡笑不语。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着,鲁奶牛就给小刘子夹了一块豆腐,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笑意道:“文轩,你尝尝这凉拌的北国腐好吃吗?” 小刘子浅笑不语,拿起筷子就夹起豆腐放在嘴里,两秒钟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挂着神秘笑容,“果然不错,软软嫩嫩地很是细滑,味道又刚好合适,不咸不淡。真看不出来,鲁姑娘的厨艺也这么了得。” “文轩要是喜欢,那就多吃点。”鲁奶牛垂下眼睫,一个劲儿地给小刘子夹豆腐。 我看了就十分地不爽,在心中犹豫挣扎了一下,吧嗒吧嗒地嚼着猪肉就把脸凑了过去,用筷子夹了几块萝卜塞到小刘子的碗中,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对小刘子说,“刘文轩,你吃萝卜。萝卜比豆腐好,有句熟话叫做冬吃萝卜夏吃姜。”话一说完,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貌似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小刘子低头看了看碗中的萝卜,手指在竹筷上慢慢地抽紧。然后,他抬起眼睛凝视着我,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文轩,偶尔吃吃豆腐对身体百益而无害的。再说现在都步入春天了,所以萝卜这类素食等明年入冬之时在吃也不迟。” “不行,必须吃萝卜,”我一步也不让地,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道:“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你自己看着办吧。” 67、怒气腾升 “文轩,吃豆腐,难得我亲自下厨。”鲁奶牛晃动着她那三十六D的胸器,露出一副很萌的表情,想跟我以拌嘴为乐似的,寸步不让地逼着小刘子。搞得小刘子在我跟她之间被夹攻着不放,看他到底是夹萝卜还是豆腐。但是,小刘子这个人永远都能出其不意地雷到我,他的筷子居然选择夹起豆腐,我眼底的光芒就瞬间黯淡了下去。 好你个小刘子,我洗澡一个小时不到你就被鲁奶牛彻底洗脑了,胳膊居然往外拐,让我好没面子,被无情秒杀地死去又活来。 鲁奶牛整张脸都快笑抽了,比打了鸡血还要亢奋,“文轩,来,多吃点。”鲁奶牛得意地笑着,又给小刘子夹了好几块豆腐。 我娥眉紧蹙,伸手拢了拢从鬓角垂下来的发丝,嘴角一阵抽搐,不屑地说道:“夹这么多豆腐给他,就不知道是豆腐真的好吃,还是有些人喜欢让别人吃豆腐。再说,某些人豆腐吃多了就不怕变成小白脸吗?” 小刘子闻言一愣,蹙眉看着我,不说话,但他的眼角却滋生出了一股笑意来,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鲁奶牛眉尖微挑,嘴角带着锋刃般的笑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怎么你不懂吗?”我眯了眯眼睛,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鲁奶牛一脸的黑线,正想发作,小刘子就幽幽地开了口,“你俩从刚才就一人一句,还让不让人用膳?” “你们吃吧,我饱了。”我将手中的筷子一扔,气哄哄地起身就朝着外面的湖畔走去。 一路上我迎着月光,想着自己干嘛这么蠢,刚才明明只吃了一块红烧肉,却说饱了。现在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就难受地要命。 我找了一块大石坐在上面,抱着膝盖掰着手指头玩儿,脑中就没有来由地想起离家多日后的种种辛酸,一只手就毫无预警般地落在了我的肩上,使得我左肩猛地往下一沉。 我心中一阵惊骇,猛地睁大双眼转过头去,瞧见小刘子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我的身侧,那朦胧的月色如一拢轻纱般罩在他的身上,令他整个人都变得妩媚不真实起来。 “想吃饭吗?”小刘子先开了口,语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疼惜在里面。然后,他将背负在身后的手伸到了我的眼前,他手中正端着一碗盛满饭菜的碗。 我撇了撇嘴,瞪着他,“少在我面前扮演情圣,我可不是那头奶牛,不会吃你这一套。” “真不知你是真的不懂事,还是只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办事?”小刘子弯下腰,把碗放在我身旁,“你就算再不喜欢对方,也不要表露地这么明显。你要知道,是你求别人帮你办事,而不是别人在求你。” “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尊重她,取悦她,仰望她,迁就她,膜拜她对不对?”我的神经过分地敏锐起来,促使我侧身一脚把小刘子送来的饭碗踹飞了出去,“滚,哪儿凉快就滚到哪儿去。” 小刘子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的表情反应出了他心中的怒气,那眸底一闪而过的锋芒,叫人看了心惊肉跳,也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他冷冷地看了我三四秒的样子,像是控制住了在胸膛翻腾着的怒火般,扔下一句,“不可理喻。”就拂袖走了,而那声音冷得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我心里郁结,转过头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感到酸酸涩涩地很不是滋味,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似的,比跟人打架被人揍得鼻青脸肿都还要难受一百倍,大脑的思绪也混乱到了极点。 我也不知自己耷拉着脑袋在外面傻坐了多久,觉得有点冷了,才往茅屋的方向走去。可是,当我走进屋里时,小刘子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像避瘟神似的,转身就走开了。 我眉头顿时紧蹙,眸子里也掠过一丝薄怒,气鼓鼓地问鲁奶牛,“我的房间在什么地方?我想睡觉了。” “西面靠近柴房的那间,你自己慢慢去找吧。”鲁奶牛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那刘文轩呢?”我闷闷不乐,脸上一副快阵亡的表情道。 “什么?”鲁奶牛唇角轻挑,一时间愣住,似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般,抬起头来望着我。 我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楚,“我说他住在什么地方?我可不想跟他住在一块,免得影响到我睡觉。”但是我的心里,其实蛮希望小刘子所住的房间能紧挨着我的房间,这样我才会感到踏实。并且,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和他单独说说话,但是……我鄙视自己为了面子忍住了。 “文轩当然是住在本姑娘的隔壁了,你没事就别打扰我,赶快走吧。”鲁奶牛把话说完,就垂下头去,拿着毛笔在一张宣纸上涂涂画画着。 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在西面靠近柴房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况且一到五更肚子就饿得受不了,索性起床到厨房去找吃的。 经过大厅时,我在长廊上看见里面的桐油灯还亮着,一时好奇是鲁奶牛还在绘画,还是小刘子有早起的习惯,就走了过去。 朦胧的光影中,我瞧见小刘子孑然独立在湖畔处的一棵大树下,望着蒙蒙发亮的天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寂寞与渴望的气息,而这种气息跟他本人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我无法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用涵蓄点的语言来表达,总不能说他修仙成功快飞天了吧? 而且,他堂堂东域世子,身体里面流淌着皇族的血液,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可以说除了皇位,他想要什么东西都能拥有,但是他眼下寂寞和渴望什么呢? 我还真猜不透了,以至我全副精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也记不得,他从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这么有魅力了?当初我还很恨他来着,但现在那种恨却变了味儿。或许,在我第一次跟他见面的那个时候,他要是没有做出想要掐死我的举动,我可能会对他产生喜欢的感觉吧。 不过呢,他跟我的昭哥比起来,却差很大一截,人家连性命都不顾,跑来救我。这份执着,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现在想起我心中都一阵暖洋洋的。 “嗨。”我收回思绪,见小刘子这么一直杵在那儿也挺可怜的,就愣头愣脑地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等日出。”小刘子冷清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倦意。他侧过头来,像往常一样冷漠绝情,瞥了我一眼,“你睡不着吗?” “嗯啊。”我朝他嘿嘿一笑,望着撒满珍珠般的湖面,捡起一块小石头打水漂玩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就用胳膊拐捅了捅他的小腰,道:“刚才看你好像挺寂寞孤独的样子,是不是想家了?”话说到这儿,我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了,想试探他一下,就特意补充了一句,“还是想你的心上人?” 小刘子露出满是疑惑的目光,像不打算回答我的话,用冷飕飕的眼神来作为回答,让我心底顷刻间出现一种失落的感觉,宛如那低垂沉郁的夜空。 “怎么了吗?”我不高兴地噘起嘴巴,嘟哝道:“不愿意说,也用不着露出那样的眼神儿啊。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吗?” 68、鲁奶牛装怪 我的话音一落,身后很突兀地就传来鲁奶牛那娇滴滴的声音,“文轩,我以为你还在房间里,刚才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你,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准时。” 虾米?小刘子刚才不是说等日出吗?怎么……我的神情骤然僵住,缓慢地转过头去,看见鲁奶牛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眼睛闪动着亮晶晶地光芒朝着小刘子走了过去,“我们走吧,差不多是时候了。” “慢着。”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神经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此时的心情变得十分地复杂起来,“你们要去哪儿?” “去做第二件事啰。”鲁奶牛讪讪地笑着说,然后拽着小刘子的胳膊就朝着前方走去。 “喂,那我呢?”我将双手的指节握的咯吱作响,“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事儿?” “你管得太多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鲁奶牛整个心思都集中在了小刘子的身上,怎么简单就怎么回答我,并且她斜着眼看我的眼神儿里,透出巴不得我赶快闪回屋里去,别妨碍了他们的味儿。 我心里就很是不舒服,想着这对奸夫yin妇,肯定背着我要去干坏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天还没亮就急着出发。要不是我肚子饿去厨房找吃的,没准天亮还不知道发生了怎么一会事儿,两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我也要去。” “唉,你去什么?你看你印堂发黑,去了铁定活不了。文轩咱们走。” 小刘子就跟个二愣子一样,鲁鲁班一来连句话都不说了,搞毛啊。而且从一开始,他对我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对我热情过。 “你才印堂发黑,”我一饿着肚子的良好公民,懒得大费精神去跟她吵,不然有辱我的智商,“我不管,反正我非去不可。” 鲁奶牛不满地撇了撇嘴,很不爽地说道:“随你的便吧,一会儿要是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我可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切,老娘什么凶险没有见过?需要一头奶牛来出手相救了? 我心中冷笑,神神叨叨地跟在他俩的身后就朝着前面走去。可是没走几分钟,鲁奶牛就开始装怪了,也不知她是怎么走路的,反正我是没太注意,只听她“啊”地一声娇哼,然后犹如鬼魅附身似的,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好像扭到了脚?紧接着,我看见她柔肠百转的回眸,似乎想抛给小刘子一抹悲戚深情的目光,结果脖子被她风中凌乱的头发卡到了,阻挡了她的动作,让她整张脸都绿了。 这个动作真让我叹为观止,她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做出来的啊?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怎么了,”小刘子顿时侧过头去,露出担忧的眼神儿望着鲁奶牛,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而眉头紧蹙,“你受伤了?你别动,我给你瞧……” 瞧什么瞧?一对奸夫yin妇当着我的面还想眉来眼去?做梦吧! “啊啊,鲁鲁班你扭伤脚了啦,”我赶紧大声叫道,将小刘子的话给打断掉,一下子就蹿了过去,猛地抬起鲁奶牛的那只脚,说道:“像这种小伤,我来帮她包扎就是了,刘文轩你站在那里不用过来。” 鲁奶牛听完这话,脸上一点也没有显露出生气的表情,笑嘻嘻地望着我,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对我说:“不用你管,你给我赶紧走开。” 我对她挤眉弄眼,小声地说道:“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的脚扭到了,要是现在不给你纠正,万一以后你跛了,那怎么办才好呢?” “死丫头,你存心想捉弄我吧?你会有这么好的心?”鲁奶牛脸上的笑容逐渐加剧,演起戏来,简直比影后都还要拉风,让我觉得她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太可惜了。 我不屑的朝着鲁奶牛翻了一个白眼,看了看她的脚好像真的扭到了,就用足了力气把她的脚踝从右边撇到左边的那一瞬间,鲁奶牛的眼睛登时睁得溜圆,像要“哇”地一下哭了出来似的。 “痛不痛?” 鲁奶牛额上冷汗直冒,皮笑肉不笑地,“不痛。” “你看你都冒汗了,怎么会不痛呢?要不我给你揉揉?” “只要你敢?你就休想让我再给你做椅子,”鲁奶牛脸色突然一变,神色冷如冰霜,语气不善道:“你真的太碍眼了。” “我最讨厌受人威胁,”我冷冷地挑了挑眉梢,想着自己又没有真要戏弄她的意思,是出自真心的打算给她揉几下,免得她一会儿又演起戏来,要小刘子这样那样的,我就会很不爽。而她不领情就算了,用得着放狠话吗? “难道你就不碍眼,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你觉得这很舒服吗?” “如若不是你在这儿碍事,我说不准就能跟文轩在一起了。哪像你,对一个讨厌自己的男人,还死缠烂打着。” 死缠烂打这四个字我很不喜欢,双眼也瞪得好比铜铃还大,“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话音一落,一旁的小刘子像是有点按耐不住了,出声询问道:“鲁姑娘的伤口究竟怎么样了?” “一点小伤而已,”贱人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嗲音,“不碍事的。” “让我看看?” “好啊。” 奶牛求之不得吧? “痛吗?” “有点,”鲁奶牛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不过,现在也不怎么痛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简直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而且小刘子还亲自为鲁奶牛脱掉了靴子,为她查看着伤势。 “不痛就太好了,等会儿回去敷点药,估计不出三天你就能活蹦乱跳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鲁奶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不说话,在小刘子的搀扶下站起了身,然后用双手抱着小刘子的胳膊蹭来蹭去的,刻意装出一副很萌的表情,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春天的猫咪才会说的话,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前方继续走去。 看得我险些阵亡,她刻意装嫩就算了,但是做出天真烂漫如此骇人的表情来,我真想自插双目了。 我撇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边想着怎么鲁奶牛就这么容易受伤,她老是逮着小刘子的胳膊蹭来蹭去的,那三十六D的胸器会不会瞬间缩水时,我们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叫蓬莱峰的地方。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很冷,整个身子都在打颤,而且那干冷的风,就像刀刃一样能透过肌肤渗进血液里,冷得骨头一阵生疼。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这么冷?”会不会是两千年以后的北极? 鲁奶牛喟叹一声,松开小刘子的胳膊,特意靠近我道:“瞧你那点智商,连蓬莱峰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考古学家,哪会知道那么多。”我嘴里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举目四望,发现周遭都白雪皑皑,即便现在是春天,可是雪丝毫没有一点融化的现象。 而且,蓬莱峰到处都是陡峭的峭壁和挂满冰晶的银松,就跟北极似的,虽然很美但是我却无心欣赏,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用双手紧紧抱住身子的那一刻,小刘子不知何时褪去了外衫朝我扔了过来,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里透出他此时的心潮,那全是担心和气恼,可是他却没有转过头来看过我一眼。 “叫你不要跟来,你偏要跟来,现在知道自己身子骨弱,抵不住蓬莱峰的寒冷了?赶快穿上吧,我可不想还没等到灵狐出来,就得先分神去照顾你。” 他是在关心我吗?我心中一怔,伸手接过他扔来的袍子,发现上面还带着他暖暖的体温,心底就不受抑制的轻轻地左右震动了一下。 “刘文轩,你……”我的声音有些发涩,发抖。 69、途中多凶险 鲁奶牛在一旁好像听不下去还是看不得小刘子对我好,而把眉头皱了起来,鲜红的唇片上也透出一抹冷厉,“文轩,你把袍子给了她,你不冷吗?” 这句话其实是我想问的,但是话到喉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怪我冷得牙齿直打颤,咯咯咯直响。 小刘子侧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笑容说,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看鲁奶牛,而是看着我,“我从小习武,这点寒风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走吧。一会儿错过了时间,灵狐说不准就溜了。” 我抿了抿唇,整个人有种沉醉于温柔的迷乱之中,抖开手中的袍子披在身上,问他:“什么灵狐啊?我刚才记得你们不是说做第二件事吗?难道是,抓狐狸?” “嗯。”小刘子冷冷淡淡地应了我一声,高大的身躯为我挡住了寒风。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还以为你们……” “你以为我们什么?”小刘子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将我的话给打断。他猛地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捉住的情愫,紧紧地盯着我,使我感觉他很奇怪,跟他平日里的作风很不搭调。 我嘴角一阵抽搐,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嘟囔道:“还不就是那种嘛,你知道的,还问?” “我知道什么?”小刘子的表情立刻僵住,露出一副犯愁的表情,真是可爱的很。 “哎哟,”我歪着头想了一下,也不好意思明说,就含含糊糊地道:“就是那种啊……” 小刘子皱着眉,“哪种?” “呃……”他非把我给急死不可吗?明明知道的,还厚着脸皮问,“你上次在林子里对我做的那种啊……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反正我明白就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简直就跟缺乏语言常识的弱智体一样。小刘子的回答也更是神奇,“你脑袋终于灵光了?” 这关我脑袋灵光什么事啊?而且,他老说我脑子有问题什么的,我就不高兴了,斜了他一眼道:“去你的,你脑袋才不灵光。” “如果你脑袋灵光,”小刘子挑眉,睨我一眼,“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晚的事?” “啊?”我有点怀疑他到底理解我所说的意思没有?四周就没有来由地吹来一阵龙卷风,带着冰沙打在我的脸上。我无比的后悔,犹豫着要不要自个儿先回去,四周就没有来由地吹来一阵龙卷风,带着冰沙打在我的脸上。我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袍子,张口询问在这儿土生土长的鲁奶牛是不是要起冰风暴,类似沙城暴这类的自然灾害,就吃一口的冰沙。 而鲁奶牛那彪悍的身子,也一个劲儿地向我退了过来,像受不了狂风的洗礼般,惊得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抓住小刘子腰带的那一瞬间,鲁奶牛猛地一下子就撞在了我的肩上,那股力量简直让人无从抵抗,我重心登时顿失整个人都被她撞飞了出去,顺着峭壁的斜坡一路往下滚。 气得我真想跺脚,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叮嘱我不要扯后腿的这头奶牛,会在这个时候扯后腿。而我的耳边,除了风声之外,能听见的就是小刘子那充满焦急地惊呼声,“唐静!” 囧里那个囧啊,我心中埋怨小刘子有这个时间在上面鬼哭狼嗥,还不如想想办法观察什么地方可以下来救我时,我眼角的余光就瞄见他从上面飞掠而来,惊得我心中顿时一凛,紧闭着的嘴巴突然叫出了声来,“刘文轩——” 小刘子眉头紧蹙,伸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轻轻地往上一拽,我整个人就靠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揽住他的腰一路滚了下去,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虽然,这一路上他一直都用手护着我,不想让我受到伤害,但是我的脸不仅被冰锥割破了好几处,连额头都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只听“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仿佛就跟炸开锅,缺血的同时也缺氧,眼前更是金星直冒。 “唐静,你没事吧?唐静,快回答我?”小刘子从地上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先问我,可是他注视着我的眼神儿,以及那声音里,透出一种隐痛和担忧,连同额头都渗出了汗来。 我昏昏沉沉地也没去在意,只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般,身上凉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心脏更是“砰砰砰”地作响。 我爬起身子跪在雪地上,眼中含着千言万语,又气又恼地逮着小刘子就是一阵猛捶,用力之大,连我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当初昭哥连性命都不顾跑来救我时,我是那么的感动,可是小刘子这样做,我的整颗心就像被钳子给夹紧了一样,积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连同眼眶里也聚集了随时都要冒出来的泪水,“你干嘛要傻乎乎的跟着跳下来,跟个猪头猪脑的人一样。你要是死掉了的话,我怎么办啊?” 吼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就发出一阵刺痛,好像是额头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液,进入眼睛的关系吧? 小刘子眼底微微一动,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话般,可是嘴角立刻就溢出一缕鲜血来。 我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我用手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死掉而不停地摇晃着他,“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不要吓我啊?” “你不要摇晃我,真不知你一个姑娘家,力气怎么这么大?”小刘子伸手一把推开我,深吸了口气,又开始了他一贯地冷嘲热讽了,“你除了长相以外,真的看不出你哪里像个女人?” “你也不见得像个男人。” “要不你试试,我像不像个男人?” 我脸红,“你想跟我吵架吗?” 小刘子听完此话,按照他的脾气来讲他应该会生气地讥讽我,但是他反而却哈哈哈地笑了,伸过手来轻轻地触摸我额头上的伤口,让我觉得他的手好冰,好凉,把我惊得将身子往后一缩,小声嘀咕,“他不会撞到脑袋了吧?”小刘子就劈手把我拉向他的胸膛,将他柔软的唇吻上我的额头,用温热的舌头来舔拭着我伤口上的鲜血。 “疼,疼,疼,好疼。”我眯起眼睛,双手拽紧了小刘子的衣服,把脸凑近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宛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我整个人就顿时一怔,慌慌张张地伸手把他推开,见他神色专注的看着我,我就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寒着脸问他,“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小刘子脸上浮起微不可察的紧张,但维持不到半秒钟,他又露出鄙弃的表情。 “我觉得你就是一个流氓,动不动就用你的猪腰嘴来玷污我的脸,”我心里咬牙切齿,拉着他的袍袖擦了擦额头上残留的唾液以及鼻涕,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细菌传播吗,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乙肝携带者,真是的,讨厌死了。” 70、瞬间狼变 “你好恶心啊,你的鼻涕,鼻涕……”小刘子的表情骤变,恼怒中脸色也巨黑,他拧眉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力度不大不小却让我挣脱不得,“唐静我警告你,你不要动不动就挑衅我的怒气,小心我把你扔在这儿,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呸,”我心中猛然一沉,怒目瞪着他,“不就擦擦鼻涕,你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再说,要比恶心,你才比我恶心呢,用舌头舔我的伤口,就跟一条小狗似的。” “小狗?”小刘子面色暗沉,眼底射出暗芒,“我不是见你一直流血不止,才懒得跟你止血,你那脑袋什么时候才能灵光?早知道我就该让流血流到死为止。对了,”小刘子顿了一下,松开我的胳膊,以手掩嘴道:“刚才你说什么乙什么者的,那是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想着这个乙肝携带者要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索性无视,“你不懂了吧?瞧你那点智商,就算我跟你说,你也未必能明白。不过止血的方法有很多种,你这种是在耍流氓,你知道不?” 小刘子咬牙,声音里隐含着恨不得掐死我的冲动和不耐烦,道:“我懒得跟你争辩,快起来,在这儿折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鲁鲁班现在在什么地方,万一受了伤,那就不妙了。” 他这没心没肺的话,太刺耳了,为了恶心下他,我就装嫩学鲁奶牛,连同注视着他的目光里都刻意流露出无尽的温柔和爱意,然后再装出一副很萌的样子,喵喵道:“你很关心鲁鲁班啊?可是人家的脚扭到了也,好痛喔。” 我承认我现在装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可是谁叫小刘子动不动就逮着我一阵咆哮呢,他以为自己是咆哮马吗? 但是我的话音一落,我就明显看到小刘子打了一个恶寒,眉头紧蹙,倏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眼神儿怎一个“恐”字了得,简直就是贞子在世。 我缩了缩脖子,恢复正常道:“是真的走不动啊。” “那你上来,”小刘子转过头去,蹲下身子用背脊对着我,“我先背你回去,再回来找鲁姑娘。” “哦。”我懒声回应,颤巍巍地爬到他的背上,发现他的身子好冷,就跟一座冰雕似的,寒气透过背脊进入我的胸膛里,使我心底顷刻间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不忍又似心疼的同时,连同脑袋也突然变得乱哄哄的,整个人就跟精神不济一样。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耳朵上,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是想要暖和他冻僵的双耳,却赫然听见“扑通扑通”很不规律的心跳声,小刘子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紧接着他的身子突然间就变得跟个火炉一样。 “%&¥#……”小刘子喉头逸出模糊不清的话语声。 我装做没听见,也装作没有觉察出他的变化,把双手从他耳朵上移开,紧紧地抱着他的肩膀,结结巴巴地问他,“你……你还冷……冷吗?” 小刘子的呼吸有些急促,脚步略停了一下,转过脑袋望着我,脸上竟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来作为回答。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注视着我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不明不昧的东西,惊得我心中一阵悸动,赶紧把脸转开了,在他背脊上蹭了几下。 “你又在我身上擦鼻涕?”小刘子声音低沉,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这大煞风景的话,郁闷死我了。敢情电视剧里,雪花如鹅毛般飘飞着的雪地中,帅哥跟美女游走在梦的边缘,你侬我侬那卿卿我我的场面都是假的啊?!说不准那些白马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八成也只是假的。看来我跟小刘子果然不来电,不过或许换成昭哥背着我场面估计会有所改变吧? 这么想着,我就把脑袋更深地埋入小刘子的背里,小刘子的身子登时微微一颤,缄默不语着继续往前走去。没过一会儿,他背着我就回到了鲁鲁班的茅屋,他把我送回房间放在床上时,一阵暖风就从雕花棂子窗外吹了进来,吹得他那如墨的长发随着风,如一头黑色的大蝙蝠般飞掠而起,瞧得我当场咋舌,觉得他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蓬莱峰跟月亭湖的气候相差确实很大,你的身子现在应该暖和了吧。嗯?”小刘子伸手前来碰了碰我的脸,感触到我的体温正在变暖,这才收回手,但他的嘴角却往上一弯,笑了起来。 我心中忍不住一阵暗叹:刘文轩,你敢在帅点吗?笑得这么淫.荡,是想引诱未成年犯罪啊? 小刘子见我半晌都不说话,就问了我一句:“你看够了吗?” 我顿觉不好意思,赶紧把脸飞快地转到一旁,心不在焉地看着帐帘上的花纹,小刘子就扳过我的脸,让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让我发现他此时的目光变得好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使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儿就跟在看恋人一样,害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直跳,脸上的表情也一直不停地变换着,急急辩解道:“谁在看你啊,你以为你是昭哥吗?” “昭……”小刘子愣一下,眉头紧蹙,“左昭?” 我未觉有任何不妥,张口就回道:“对。” “你答应过我什么?”小刘子的眼睛里一时间闪出野性的光芒,太恐怖了,就像恨不得把我剁了一般。 “我……”我皱着眉头,不知自己怎么刚才竟然就脱口说出那两个字来,真的是完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现在见他那副表情好吓人,我就耍赖笑嘻嘻地起身打算蒙混过去,跑去斟茶喝。 可是小刘子却铁了心非要我回答,伸手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离开他身边半步,“看来他在你心目中真的很重要,来回疆这么久,还心心念念着他不忘?” “我说,”我纤眉一锁,晃晃悠悠地侧过头去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反正我已做好跟他吵架的准备,即使弄得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地动山摇,跟地球末日似的也在所不惜。免得他还以为我真怕了他,整日虐得我死去活来,不敢还击了,“这好歹也算是我的私事,你无权刨根究底地来询问吧?啊?” 小刘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那表情太过陌生让人看了心中惶恐。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他干嘛老是纠结这个问题呢?我真想拿鞋底抽他,也懒得跟他周旋,索性给他个痛快,“是,那又怎么样?再说,我不仅仅喜欢昭哥,这世界上只要长的帅的男人我都喜欢,我也巴不得他们都爱上我,仰慕我,取悦我,整日都围在我唐静身边打转。世子,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你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么我对你来说,你应该也不会拒绝了?”小刘子的思维跨非常之大,一下子就把话题转换地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 我也搞不懂,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哪个地方惹得他不爽了,让他情绪突然就波动了起来,眼中也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而他握紧着的手,暗示着他心中那莫名(痛彻骨髓)的东西快要爆发了一样。一眨眼,他就用手指扣紧了我的脖子,力气大得比上次在春晖园时还要生猛,简直要将我的脖子给掐断了,让我瞬间窒息难受不说,他还十分粗暴地把我按在了床上。 71、被压榨的病倒 他想干嘛?我的心情顿时变的忐忑不安起来,伸手去拿枕头砸他的脑袋,他就用牙齿狠狠地咬了我的唇片一口,痛得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腥味就溢满了我的整个口腔。 小刘子放开了我,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阴沉冷酷得让人发抖,他舔了舔唇片上的血迹,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瞥我一眼,道:“痛吗?” “废话,不痛就奇怪了,老娘的嘴唇又不是硅胶做的。”我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抬手就想甩他一巴掌,却反被他劈手一把握住,而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撑着我的腰,让我贴近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就跟夫妻之间玩亲亲游戏一样,我很不喜欢也拼命挣扎起来,“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让你刘家断……”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刘子温热湿润的唇片就覆盖了上来,把我那剩下的话全部吞噬了下去。他此时完全像一头没有绳索的野兽,不停的践踏着我,摧残着我,蹂躏着我,让我整个身体变得摇摇欲坠起来,而他那粗重的气息如一剂催化剂,让我体内的细胞很不安分地在血液里蜷动。 该死的,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站在人渣肩膀上成长起来的好姑娘,他动不动就对我耍流氓,让我今后还怎么混下去? 我睁大双眼瞪着似乎很享受,脸上浮起一片红霞,阖上眼眸的小刘子,把手指伸进他的衣衫里,用指甲狠狠地去抓他的胸膛,就感触到他撑着我腰的那只手,透过我的衣裳也伸了进去,在我身上游走毫不怜惜地抓住我的旺仔小馒头,惊得我十分不安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从心底涌起刺激大脑的一股骚动。 小刘子抬起头,睁开一双就跟要喷出火来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对我说,声音低沉暗哑,“如果,你敢在抓我一下,我现在就要了你。反正你过了今年就会嫁进我世子府,像这种事情也是迟早的事,我想唐丞相也不会怪我的。” 小刘子的这句话太有杀伤力了,特别是他眯起的眼睛里闪出的光芒,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最好听他的话,不然就等着被凌辱吧。 但是姐全身都长满了反骨,怎可能被他的话,就吓得乖乖得让他为所欲为了呢?我火冒三丈,想要把他大卸八块,可是我整个人又被他的身子压的动弹不得,再加上他的唇一直沿着我的脖子一路而下,挑逗得我都酥骨了,哪还有力气反抗啊?! “刘文轩,”我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我有花柳病的,你要是不怕,你就来吧。反正女人的第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相信喜欢我的男人是不会介意的。” 我把话一吼完,就不再做任何挣扎的举动,把四肢一摊,露出一副任由对方宰割的表情望着小刘子。 小刘子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睫毛微微地动了动抬眼看着我,眼神炙热,表情却十分的憋囧。 怕了吧,怕了吧,老娘的杀手锏果然有用。 小刘子抿紧嘴唇,也不知在想什么,反正他脸上现在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让人看不出一点喜怒,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的眼睛,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来,我以为他想俯身在我耳旁骂我,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之类的话,却没料到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锁骨。 “好痛。”我难受得皱紧了眉头。 “这只是一个开始,你就觉得痛了?不过,如果你再敢挑衅我的怒气,我会让你尝尝真正的痛是什么。”小刘子放开我,直起身子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气得我站起身,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真是无比的痛快。 小刘子的脸被我扇得侧向了一边,使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儿,但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此时不断地握紧成了拳头。半晌,他转过目光,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容转身就离开了。 “混蛋。” 我顺手拿起枕头就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砸了过去,撞到房门上发出沉闷地一阵声响。 “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栽在我的手中。”我气呼呼吼完心中的怒火,就躺在床上转动着眼珠子冥思苦想着怎么能虐得小刘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一会儿就觉得泛困想睡觉了,也懒得去拉棉被,侧过身就呼呼大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身子有点冷,脑袋传来一阵闷痛,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时,看见棂子雕花窗外的天色已是傍晚,而且外面还传来鲁奶牛跟小刘子的话语声,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出去看看他俩在穷高兴个什么劲儿? 怎料,我的脚刚一接触地面,整个人就变得轻飘飘地,像灵魂出窍了般,浑身一阵阵地发热,连同眼眶也跟着灼热起来,聚集了不少泪水。 怎么会这样?莫非我又要穿越了?不会吧? 我摇了摇晕乎乎地脑袋,甩开自己刚才那无聊的想法,用手扶着床柱,支撑着身子向前走了两步,眼前的视线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身子也跟着一下子软了下去,跌倒在了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祈祷着老天爷快派人到我的身边来救救此时比林黛玉还虚弱的我。 我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但是那个人好像没有进来,只是站在离门口比较远的地方,发出冷冷地声音道:“喂,唐静,快出来用膳了,我们可不会等你哦。”这声音是那头奶牛的。 我脑袋发懵地厉害,想说话可是嗓子却传来火辣辣的一阵刺痛让我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听着那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进入一种想哭的情绪中。但是,我的眼泪还没来得及从眼眶里流出,我整个人就陷入死一般安静的世界里,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靠在一个很温软的地方,就像躺在席梦思上一样,让我产生出了一种回到二十一世纪的错觉,而慵懒着不愿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变换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睡得更舒服点,把手圈紧紧紧靠着我的?估计是我的宠物小黑吧,就接着继续昏睡,却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小黑身上有毛,可是我抱着的这个没有毛,好像是一个人的腰? 一阵冷汗就油然而生,惊得我猛然睁开双眼,想看看到底是谁竟敢大胆到躺在姐的床上,就瞧见小刘子的脸近在咫尺,他双眼微闭,好像睡着了,脸上的神色略显疲惫,而我现在正像只猫儿般伏在他的怀中。难怪刚才我会觉得这么舒服,原来小刘子当了我的肉垫啊。 我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一股热气,动了动身子抬头往外望去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发现这房间不是我的那间房? 因为我的那间房除了一张床跟一张桌子之外就什么都没有,连床都是硬板床。但这间房就不同了,家具这些东西估计都是鲁鲁班亲手做的吧,总体来说比一般的家具要显得小巧精致些,再加上床上垫了厚厚的被褥和一层动物的皮毛,所以我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果然在鲁奶牛这里还是帅哥比较吃香。 “你醒了?”小刘子垂下幽黑深邃的眼眸看着我,轻声问道,那喷洒出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庞。 72、虐你之后再给你一颗糖 “呃?”我眨了眨眼睛,很困惑地想,难道自己平时睡觉是睁着眼睛睡的,所以他分不清我现在是醒了还是在昏睡中?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就很突然地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蛋,使我有种受宠若惊地感觉,脑中也“嗡嗡嗡”地作响,陷入一片混乱中,无法正常思考了。 “你觉得好些了吗?”他关切话语缥缈得好不真实,如梦一般。 我转动了一下眼睛,想起白天他的神兽行为,又看了看他此时温柔无害的目光似能溢出水来,真的像是发自内心在关心我,我才朝他点了点头。他就放开我,优雅地起身从案桌上端来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碗,轻声说:“先喝粥吧,等会再吃药。” “吃药?”我干咽了几下涩涩的喉头,“我病了吗?” “你不会又傻了吧?连自己病了都不知道?你染上了风寒,还发着烧。”小刘子脸色十分地难看,皱紧了眉头,双目中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我反应有点迟钝,全身无力地靠在床柱上,想了想自己的症状,露出一副要死不活地表情,喃声答道:“好像是吧?话说,我记得我是倒在我的房间里的,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间房呢?” 小刘子见了,眼里增添了几分心痛的神色,走上前来一屁股就坐到了我的身边,不假思索地伸手扶住我,让我整个人都贴近他的胸膛,“先不说这些,你快趁热把粥喝了。” “不想喝粥,”我翻着白眼,摇了摇脑袋,“我想吃肉,最好是吃驴肉。” 小刘子一脸的囧相,打量着病怏怏的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语气更是温柔地道:“你都病成这样了,吃清淡点的食物比较好一些。” “可是我想吃肉啊,不吃肉我就没力气,没力气你就更有机会蹂躏我,我到时不是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了?” 我的话音一落,他霍地瞪大的眼睛,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如烛火般一跳,直勾勾地盯着我,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半晌才说道:“你没力气不是没吃肉,是你发烧的关系。不过,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回锦城去吃,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 “嗯。”小刘子点了点头。 我见他这么有诚意,就没有在闹着要吃驴肉,伸手准备去拿碗时,小刘子盛了一勺粥就凑到了我的嘴边想要喂我喝,但是他的眼睛却不敢跟我对视,一直躲躲闪闪着,连全身的肌肉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哽咽,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喝了一口粥,无力地嘀咕道:“粥好清哦,清得就跟米汤一样,鲁鲁班不至于把粥煮成这样吧?” 小刘子的脸霎时变得绯红,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气鼓鼓地说了一句,“你赶快喝吧。”然后就闭口不语了。 我纳闷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脸上一个劲儿变换着的神色,就忍不住咧着嘴巴笑了起来,“难道是你煮的?” 小刘子的脸就更红,跟个熟透了的红富士一样,并且他还屏住了呼吸。 我撇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瞅着他,“不会真的是你煮的吧?” 小刘子被我盯着浑身很不自在,飞快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不再看我一眼。 “喂,我在问你话也。”我用手把他的脸扳了过来。 “你好啰嗦,一直喋喋不休着,”他似乎想要掩饰住自己的慌张,所以皱起了眉头故意大喊大叫道:“你到底喝不喝?” “喝,我喝。”古今中外,只要是帅哥喂我喝粥,我从来都不会拒绝的。更何况还是身份高贵又亲自为我下厨的世子,简直美死我了,让我心中突然间变得暖滋滋的,接受小刘子的服侍,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粥喝完之后又喝药,不一会儿我的肚子就被水给灌饱了。 我拍了拍圆鼓鼓地肚皮,咧嘴一笑轻声咕哝,“话说,你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这么好呢?是不是因为今日做错了事,想道歉却不好意思低头,就用行动来表示?” 小刘子把嘴角撇向一旁,害羞的表情在他完美的俊脸上一闪而过,“我怕你又傻了,不知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唐丞相交代而已,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听了他这番话后,我不但没有鄙视他,心中反而出现了一种很开心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居然毫不淑女地大笑了起来。 小刘子的脸登时拉的老长,剑眉紧蹙道:“你傻笑什么?真不知唐丞相见到你这副德行,会不会被气死?” 我自动过略他的后半句话,直接回答他,“觉得好笑就笑了。”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没想到,你刘文轩原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我揍你?”他咬住下唇,气恼地盯着我。 我不服气地顶嘴道:“是呀,是呀,要不你揍揍?” “你——”小刘子冷哼,唇角微挑,“算了,见你病怏怏的今天就放过你,不跟你计较。早点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好。”我朝着小刘子点了点头,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还是个很有爱心的小伙子,偶尔戏谑下其实还蛮好玩的,但是绝对不能过火不然就有得受了。想到此,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被子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才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73、飞来的陶埙 也不知自己接下去又睡了多长的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下午,看样子大概有两点多钟。而我的眼睛此时十分的紧绷酸涩,估计是睡久了的关系,就伸手想揉揉却突然发现自己垂在床沿边的左手沉甸甸地,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不禁感到奇怪,便举起手凑到眼前一看,胸口就微微地一窒。 我手中握着的居然是名为‘峰乾’的陶埙! 天啊,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用手敲了敲自己那仍有些晕沉沉地脑袋,也没注意力度,只听“砰”地一声,我就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真的不是做梦也,不过这陶埙是真货还是赝品啊?我一骨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陶埙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发现上面竟然有道小小的裂痕,使我那激动地心情瞬间就凉了很大一截,这也仿照地太恶劣了吧。不过到底是谁,无缘无故趁我睡得不省人事时,把赝品送给我呢? 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这儿除了那头奶牛就是小刘子,而且按照奶牛的性格会送东西给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小刘子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心啊?那么到底是谁呢? 就在我感到无比纠结时,突然听见“吱嘎”一声,紧接着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我连想也没想,就把陶埙揣到怀兜里,然后一抬头小刘子的身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好像才洗过澡没多久,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就像一头瀑布般一直垂到腰间,而他身上那原本华丽丽的衣袍如今换成了布料极为普通的农家棉衣,虽然款式不怎么样,但是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帅气,特别是他不束头发时,显得好温柔,好有亲和力,让人的目光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怎么,”小刘子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自顾自地斟了一盏茶,见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就忍不住出声道:“你想坐在我腿上吗?” 虾米?我咽了一口口水,拼命摇着头,“不是。” 小刘子啜了一口茶,“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因为,我发觉你不束冠发的样子,好迷人好帅哦。” (唐静,敢情你的痴呆病又增长到了更高的一种境界了啊,看把小刘子吓得把喝到嘴里的茶都给喷了出来,用手遮掩着嘴,瞪着你也。) “你知不知羞啊?真不知你是怀着什么样的一个心态说出这种话?”小刘子恶狠狠地说,但他幽深的眸子里却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切,帅哥本来就是给人欣赏的嘛,所以你现在这么帅,我肯定要多瞧瞧。”我屁颠屁颠地来到他的身边,用手握住他的一束发丝把玩着。 小刘子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抽紧,“那个?” “什么?”我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蹙眉,将目光转向床上,瞧了足足十秒的样子,然后又转了回来,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上,深深的凝望着我,“没……没什么……”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有什么话想说,“你有话就直接说嘛,吞吞吐吐地干嘛?像个女人一样。” 小刘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扔下一句,“鲁姑娘找你有急事,她在外面等着你。”然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刚才怪怪的,明明有话要说但又把话给咽了下去。不过他既然选择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问,毕竟我跟他还没有好到掏心挖肺的地步,就晃晃悠悠着朝外面飘去,去找那头奶牛。 结果我人还没到大厅,就听到鲁奶牛的埋怨声,令原本还高高兴兴的我,笑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来到她的身边清了清嗓子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鲁奶牛闲闲地修着指甲道:“见你在床上睡了这么久,想让你舒展下胫骨而已,免得你瘫了。” “……??”是想整我吧?我把双手抱在胸前,黑着一张扑克脸瞪着她。 “所以我想到第一个条件里面的第三件事是什么了。”鲁奶牛把话说完,就从怀兜里掏出两个碎银放在身侧的案桌上,然后继续修指甲。 第三件事?我转动着眼珠子想,她都说第三件事了,那么昨天小刘子已经完成第二件事啰?!不过灵狐在什么地方呢?而且是攻还是受啊?我家那只正好是攻,要是奶牛的是受,等有机会带我就带雪狐来攻她的受。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左右瞧了瞧,却连狐狸的一根毛都没见着,就听见鲁奶牛幽幽地开口道:“你去城里买两只鸡回来吧,但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今晚我打算炖人参鸡汤给文轩喝。” 买鸡,让我去城里买鸡?她是想吃肯德基吧。“你怎么不叫刘文轩去呢?他有轻功,嗖地一下就能把鸡买回来。” “又不是文轩求我做事,你不愿意去就算了。本来刚才我还打算给你做椅子来着,但是现在有点困了,还是先睡醒了等剩下的两个条件你都做完了在动手吧。” 靠,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算了,我忍,等老娘拿到椅子后,一把火把这破房子给她烧了,看这头奶牛还怎么嚣张。 我抽了抽嘴角,冷哼一声,拿起案桌上的碎银就走了出去。 我一边走一边想,这奶牛晚上要炖人参鸡汤给小刘子喝,到底安了什么心呢?莫非她晚上想兽变?那怎么行,虽然小刘子有时候挺坏的,但让奶牛给糟蹋了确实有点可惜。所以,当我来到城里后,专门挑选了两只营养不良的鸡,就呼啦着回去了。 可是,当我提着两只鸡一走进大厅,鲁奶牛就阴测测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再加上她注视着我的眼神儿给我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心中暗忖这头奶牛难不成还想让我去炖鸡,她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厨房里面人参没有了,你还得跑一趟。” “我靠,”我的心猛地一沉,瞪着鲁奶牛,“你起先怎么不说?”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才打算泡人参的时候才发现的。” 听完这话,老娘血流三尺,真想借她的身体来休闲娱乐下,表演一次胸口碎大石给小刘子看。真不知自己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遇上这么不厚道的人。 “我警告你,你不要绕着我好玩儿,你要买什么一次性说完,不要等我把人参买回来之后,你又告诉我家里没米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就人参没有。” “你确定?” 鲁奶牛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我悠长的叹息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小刘子此时会从门外走进来,因为我以为他在睡觉或者干别的什么去了,一时没刹住脚就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他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伸手扶住身侧的柜子才稳住身形,而那原本冷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这让我感到奇怪。再看他的脸,白得就跟窗户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额上还冒出一阵虚汗。 这情况着实诡异,而且我应该没有这么阿偌吧,居然能把从小习武的小刘子撞得面无血色?并且,本来还讪讪笑着的鲁奶牛此时眉头都紧紧地蹙起,露出十分担忧的神色望着小刘子,嘴唇抽搐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喉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74、他的到来 我愣了半晌,将紧皱的眉头舒展,走到小刘子的身边,用手碰了碰道:“你没事吧?” 小刘子扯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没事。”就不再言语,然后伸手捂住胸膛,摇摇晃晃着朝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我咬了咬的唇,心中感到忐忑不安起来,老觉得小刘子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今早他的言行举止就怪怪的,但是他既然选择不说,我就没有把这些异常当回事儿,赶紧往城里跑买人参去。 但当我经过一片密林时,我的小腿就感有些酸胀僵硬,估计是走快了的关系,促使血脉不通畅,就倚着身旁的大树打算歇一歇,却突然看见一只巨大的雕很拉轰地扑哧扑哧着翅膀,从我头顶飞过,似是发生了天塌地陷,乾坤大挪移般的转变发出砰然一声巨响,掉在了地上激得尘粒随风飞扬,让空气一下子都变得混沌起来。 “也,今晚还可以加菜?这么大只鸟,三个人得吃一个礼拜吧?”我眼睛闪闪发亮,伸手煽动扑面而来的尘土,小声呢哝着。 “啊……” “……??”是人声! 我心中一惊,直起身跺手跺脚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看见一个白衣男人躺在地上,但由于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不过他手中紧紧握着的一柄长剑,泛起深寒的光芒就很明确地告诉我,我不能再靠过去了,便将脚步停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喂,先生,你没事吧?活着的话,就吱一声——” 我的话还没说完,对方霍地一下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剑尖抵住我的脖子,他脸上那狰狞的面具上的两个小孔里,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眼睛透出彻骨的冰寒以及阴狠的杀意。 我的小心肝登时猛地一跳,脚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一步,努力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地直呼道:“夜先生?!” “是你?”夜先生语调里带着不敢相信居然会在这儿遇见我的心情般,收回长剑,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敛了浑身散发出犹如寒潭般的冰冷气息,“你我真是有缘,竟然在这里也会遇上。” “确实有缘,每次见到你好像都是这种场面,跟拍武侠片似的。话说,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呢?害我刚才看花了眼,还以为是只大鸟。不过,”我皱了皱眉,留意到他胸口上的一道伤痕,波澜不惊的眼里终于有了变化,带着一丝担忧,向他问道:“你武功这么高强,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嘘……”夜先生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放在我的唇片上,温柔地说:“别出声,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正抬脚跟他往前走去的那一瞬间,这林子里却没有来由地狂风四起,不时响起树断竹折的声音。我纳闷大晴天的莫非要下雷阵雨了?就骤闻一道十分粗狂又嚣张的嗓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夜先生,你别再藏头露尾了。爷当年曾说过,你要嘛就杀了我,要嘛就让我杀,不然我必会加倍奉还你给的耻辱。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爷一定会取你首级回锦城的!!!!” “……??”这谁啊?前半句说的够激情感慨,让我觉得吼话的这个男人是条汉子,要知道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但后半句我就直接鄙视他了,说白了,他还不是冲着夜先生这颗头颅来的?看来夜先生的头颅果然是镶了砖石,走到哪儿都是一颗耀眼的星星。与其给别人,还不如给我算了。而且,他要是帅哥,我就不砍他头,直接要他的人。 “静儿姑娘。”夜先生突然开口叫我,那声音很小犹如蚊纳,害我差点还以为自己产生出的错觉。 我双手环胸,怕他会读心术而蹙着眉头,做贼心虚地撇着他,却发现面具下的夜先生,那深邃的轮廓里透出一抹倨傲和俊气,一双眼睛没有遇见敌人时温文沉默不带一丝危害,鼻梁又高又挺,从侧面看就如一把刀,再加上那曲线完美的薄唇汇集在深刻有型的轮廓上,真是相当的惹人注目,说不准他就是一个傲娇的腹黑君吧?! 而且,我记得他曾说过他的脸在一场大火中毁去,这会是真的吗?鬼才去相信呢,那火还长了眼儿,只烧鼻子上面的部分,留下一张美唇让人胡思乱想?我脑袋可没秀逗过。 “静儿姑娘?”夜先生似是见我盯着他发愣,一直不出声,而忍不住再次出声轻唤我。 我撅嘴,“干嘛?” “我先出去引开追杀我的人,然后你从左面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千万不要回头。不然夜某会把你牵连到其中。” “可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说,还在流血……你看,”我伸手指着他的嘴巴,道:“你飙血的速度好快,一眨眼的功夫连嘴皮都飙白了。你还有力气跟对方打吗?再说对方现在应该离我们很远吧?”我从刚才那阵声音上分辨出的。 “……??”夜先生估计对我的话好像感到很无语,抿紧嘴唇,缄默不语着。 “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鲁鲁班的住所暂避一下,而且刘文轩也在那里哦。” “……??” “就这么说定了,你快跟我来。”我连回答的机会也不给夜先生,慌慌张张地伸手就去牵他的手,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站住!”一道陌生地嗓音霎时从我头顶空降而来,惊得我浑身一震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贴紧了夜先生的胸膛找到了一丝完全感,才抬起头,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从前方缓缓飘来,一位瘦得就跟个猴子一样的男人,沉默不语着。 看他手中正滴着血的长剑,再加上他刚才叫“站住”时所发出的嗓音,不用猜就知道他是想取夜先生头颅的人。只是对方的反应以及那极度诡异的视角也太平常了吧?夜先生就在我身后,他居然没有一点要PK的表现?? 这是为什么?莫非……我脑中灵光一闪,正欲将回头的那一瞬间,就感到自己的小蛮腰被人戳了一下,紧接着我整个人瞬间就进入了风化的状态中。 该死的夜先生! “喂……你们两个有看见一个带面具的男人从这里经过吗?”瘦猴子把眼角瞟了过来。 “……??”我很不想搭理他,所以把说话的权利抛给了身后的夜先生。 “问你话呢?”瘦猴子瞪着我,“你是哑巴啊。那么你知道吗?”瘦猴子把看向我的目光转向我身后的夜先生。 “好像去那边了。”夜先生说这话时的声音,跟以往他惯有的嗓音完全不同,显得很苍老和沙哑。而且,我也敢肯定自己刚才的推测,他取下了脸上的那张罩罩,不然眼前的这只瘦猴子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离开的。再加上我紧紧地贴着夜先生的胸膛,正好遮住了他的伤口。 万恶啊,为什么他要点我的穴道,让我看一眼他的如山真面目会死人吗…… 一连串省略号深刻刻画了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夜先生解开了我身上的穴道,我登时转过身去,那张狰狞的面具又回归到了他的脸上。 75、帅哥跟我走 “我说,”我伸手弄了弄额上被风吹得凌乱的刘海,和他进行了一段诡异的对话,“为什么你那么怕我看见你的脸呢?” “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我怕会吓到你,若换成是别人那倒无所谓了。”他朝我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云淡风轻地说,神情异常温和地凝视着我的双眼,我的心就没有来由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让我突然之间觉得这个男人的这双眼睛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也不知是不是这个身体以前见过此类人,而残留的记忆。那么我就可不可以理解为,灵魂是我自己的,但身体却是别人的,所以会对见过的某些人还留有眷恋呢?? 这太TM狗血思密达了,唐静你以为自己在拍棒子剧吗? 我皱着眉梢,撇了撇嘴,道:“你不给我看就算了,咱们走吧。” “好啊。”夜先生嘴角噙着笑,屁颠屁颠地跟在我的身后,我觉得好奇怪,这夜先生未免也太好骗了吧,忍不住问他,“我叫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难道不怕我把你骗去卖了吗?” “卖了?”这富有磁性的声音里,透出了夜先生心头的诧异。 “恩啊,卖给有钱的女人当男宠,天天摧残你,折磨你,虐待你。再说,你那颗高贵的头颅这么值钱,换成谁都想取下来拿给朝廷领赏的。更何况,我现在比贫下中农还贫,所以你连一点戒备心都没有这么一直跟着我走,难道不怕我在前面设有埋伏,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吗?”我坏坏地嘻嘻直笑,慵懒地转过头去瞟了他一眼,突然发现他的皮肤好好哦,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我真是自愧不如。 “我相信静儿姑娘是不会那样做的。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夜先生很有把握地说道,就好像真的很了解我似的,“不然世子也不会和你成为朋友?!” 我善良?我超级邪恶吧!不过他这顶帽子给我戴的太高,我就算想坏,也不好意思了。“嘻嘻嘻,你这个人还真是单纯,要是哪天我把你骗了,估计你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吧。再说,像你这种正太就该栓在家里绑在床上,没事少放出来乱跑,你今日幸好遇见了我,不然你肯定会被人杀掉的。不过,要是你哪天无家可归,你就跟着我吧。” “跟着你?”夜先生再次从富有磁性的嗓音里,透出了他心中的诧异。 “恩啊,难道你不知道,跟着静姐走,抽烟又喝酒的真理吗?快点上来吧,我们做缆车下去。”我闲适地笑着说,然后走进缆车里,又继续碎碎念,“估计你没有做过缆车吧?很刺激的,想当年我还是萝莉的时候,也不知道做过几百次了……”说着说着我就突然止住了话茬。因为我发现不管我说什么都会发出“啊”“哦”“嗯”的话语声来符合我的夜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没了声音,而且我在缆车里面等了他差不多有三分钟了,他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不禁感到奇怪,猛地转过身去,却吃了一惊,看见他不知何时已倒在了地上,紧闭双眼下印着一道浓重的阴影。 “……?”他难不成是失血过多昏迷了?我抓心挠肝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脑中顿时闪过当初跟左昭被困敌营的场面,而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拼命摇晃着夜先生的肩膀,“夜先生你醒醒啊,夜先生你醒醒……”但是后来我又转念一想,这么摇晃着他,估计会使他脑袋更晕吧?就索性把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背着他向缆车走去,小心翼翼地启动缆车的机关来到了月亭湖下。 这夜先生的身体就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少说也有百来斤,我扶着他走起路来,就跟个喝醉酒的人一样,踉踉跄跄地,双腿抖得可厉害了。眼见好不容易快走进茅屋,手臂上就没了力气不说,还反被他沉重的身躯压的摔倒在地,连同怀兜里的陶埙也飞了出去。 “咦,”就在这时,鲁奶牛从屋内走了出来,捡起在地上打转地陶埙,微蹙着眉梢愣了许久,才把目光转向我,可是她的眸底却闪过一丝异色,“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知道?你要是喜欢,你拿去好了。”我气喘吁吁地说,反正也是假货。 “还有,我叫你去买人参,你怎么……”鲁奶牛将视线转向夜先生,抿了抿唇片道:“带了个男人回来?” “哎哟,你话怎么这么多?快来帮忙吧。”我忍不住埋怨道。 “他到底是谁?” “你问这么多来干嘛?难道你想泡他吗?不过我告诉你,”我把嘴巴撅得老高,“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想也别想。” 鲁奶牛满脸不爽地撇了撇嘴,“哼,谁稀罕啊。” “不稀罕那就快点过来帮忙啊。”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的身影就从里屋飘了出来,估计是我跟鲁奶牛说话的声音太大,吵到了他的关系吧,他整张脸都冷冰冰地板起,就跟我们欠了很多钱一样,目光中又透出不悦之色。 特别是当他看到鲁奶牛手中的陶埙时,整个人就像要大发雷霆般,睁大的双眼中闪烁出一丝诡异的光芒,透出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怒火。他两步并成一步来到我的身前,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我,吓得我手脚猛地缩成了一团,听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个陶埙怎么会在她那儿?” “我给她的,反正也是赝品,她喜欢就给她啰,”我镇定住自己的心脏,嘟囔道:“你来的正好,顺便帮下忙吧,夜先生晕倒了。” “你给她的?你可知那陶埙是‘峰乾’!是‘峰乾’啊!你怎么这么蠢??”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小刘子,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了,变得比刚才更让人毛骨悚然起来,而且我也搞不懂他在生什么气,导致他像怒火攻心了似的,一口血就从嘴里射了出来。 我不由得怔住,因为紧张,脖子都有点僵硬了。 我无法理解小刘子这是怎么了,脑袋也有些发懵,想着那陶埙居然会是真的?那么,那么陶埙会不会就是他给我的呢?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的眼前突然就如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串串他去抢宝物被一次次推倒之后拿到宝物的场面,不由地睁大了眼睛,表情凄厉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到了,“那陶埙是你给我的?” 小刘子咬了咬牙,冰冷如刀刃的目光凝固在我的脸上,“蠢货。以后贵重的东西,只能给你看看,绝对不能再交到你的手中。” 我这么聪明的人,他居然骂我是蠢货?算他狠! 我蹙紧眉头,瞪圆了眼睛撇了他一眼后就转过目光望着鲁奶牛手中的陶埙,想厚着脸皮去要回来,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都知道陶埙是无价之宝会还给我吗? 小刘子脸上的血色就顿时褪尽,在我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竟用他那强硬决绝地像钢刀般的身子,硬生生地把我给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身后的一棵树桩挡住了我的身躯,我估计会摔倒在地。而他,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扶起倒在地上的夜先生,冷冷地哼了一声就朝着屋里走去。 76、点燃心头的怒火 我无语望天,他这个态度,我心理素质得多好才不会受到创伤啊?喵那个咪的,鲁奶牛是不是给他喝三鹿了?我赶紧跟了过去,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皱着眉头嘟哝道:“话说,你刚才对我那么凶干嘛?还撞我?” 真是不得了啊,不就一个破陶埙嘛,用得着不理不睬吗?我真忍不住想去敲他的脑袋。 “再说,我要是早知道陶埙是你给我的话,我也不会给那头奶牛啊,要怪就怪你自己稀里糊涂地连声招呼也不打。”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终于有了反应,侧过头来恢复了往常那张令我感到十分憎恶的嘲讽嘴脸,瞪了我一眼,可是就是不说话,你拿他完全没辙。 我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还有啊,我记得当初那个黑心老板说了陶埙只送给有缘人,你是不是跑去硬抢挨了揍呢?今早我见你脸色不太好也。” 小刘子又进入了装酷的状态中,那副拽样真是污染了我的眼球。 我继续发着牢骚,“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气我把陶埙送给了鲁鲁班?如果是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的话,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可以缓解你心中的怒气和郁闷。你要不要听?”这小刘子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跟我说话了吗?我就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算了算了,我看你一副想听的样子,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去把陶埙从鲁鲁班那儿偷回来,再送我一次,我这次打死也不会跟任何人了,你开心了吧?” 小刘子像是受不了我一直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终于忍受不住了,一瓢冷水就向我泼了过来,“你赶紧从我眼前快点消失掉!”然后一脚踹开身前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把夜先生放在床上,似是在查看夜先生的伤势般,忙忙碌碌着。 我愣在门外露出一副便秘一样苦逼的表情,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去招惹他得好,他虐起人来是丝毫不留情的,就赶紧撤退,跑到月亭湖蹲在岸边看着下面游来游去的鱼儿,瞧着自己倒影在水中的影子,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波澜就朝我涌来,促使我脑中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个人的身影来,那个人便是左昭。 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还有,他守下西宁城了吗?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偶尔也会想起对方呢? 正想到此,夜先生的声音随着风冷不防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你在哪儿做什么?”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惊慌不已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微微侧头望着他的眼睛,有些愠怒地道:“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我的身后干嘛?你不是昏迷不醒来着吗?” “我刚才只是太累太疲倦而已,躺会儿就好了,连着被那个人追了两天两夜,再精力旺盛的人也会吃不消的。”夜先生双眸半眯,声音轻柔地说着。 “这么给力,被追了两天两夜?” “……什么给力?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轻叹一声,要我一个来自现代的人被古人同化,说文文绉绉的话语,是不会习惯的,也就懒得去解释了,免得越解释夜先生会越糊涂,索性转回目光继续看着水中的鱼儿。 夜先生来到我的左侧蹲下身来,沉默了半晌向我问道:“你在想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太无聊,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而已,并且来到这儿差不多有半把个月了,却找不到一点有趣的事来做。”我撇了撇嘴,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说道,捡起身侧的石子打着水漂玩儿。 “那不如去回疆城里逛逛,”夜先生将话说到这儿,默然凝视了我片刻之后,像是在想什么,半晌又续道:“我记得回疆今日有个什么节庆。” “节庆?什么节庆?”我惊喜满满。 “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据说很热闹,晚上要不要一起进城去看看?” “好啊。”一听夜先生说晚上要带我去玩儿,我整个人就精神抖擞了,乐呵呵地直起身子恨不得现在就拽着他往城里去,却不料双腿蹲在地上的时间太久,又麻又硬,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还好夜先生反应够快,“腾”地一下从地面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握住我的胳膊往回轻轻一拉,我整个人顺势就贴近了他的胸膛。 他的眼中顿时没有来由地泛起一丝波澜,目光就像一束朦朦胧胧的烛光异样温柔,情深款款地凝视着我眼睛,一下子就把我给秒杀了。 我眨了眨眼,心中的惊喜被一种混乱感给取代。 他……难道对我有意思?这么大胆地用眼神儿暗示我,唯恐天下人都知道的主动啊…… 我把手指头放进嘴里轻轻地咬着指甲,纳闷地想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小刘子就横空出现,毫无征兆地映着熊熊地火焰从茅屋里面杀了过来,那带着愤怒和怨念的咆哮声阴冷骇人,彻底终结了我跟夜先生之间涌起的那股尴尬。 “你们在做什么?” 我脸瞬时抽住,赶紧离开夜先生的胸膛,长长地叹了口气,缓解着狼狈不堪的心情,理了理衣衫,才抬起头直视着小刘子一副想蹂躏我的俊容,心中不仅莫名地小小地慌张了一下,还有种想要跟他解释的冲动,就情不自禁地开了口,“我忘记带个小板凳出来,在岸边把脚蹲麻了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夜先生扶了我一下。” “扶你一下需要搂住你吗?还是你顺势就靠到他怀里去的?”小刘子一点也不给我面子,当着夜先生的面赤果果地侮辱着我,还一连问了我几次相同的问题,非逼着我回答,搞清楚我是不是借机脚麻混水摸鱼去缠着人家夜先生一样,真是太坑爹。 我刚才干嘛还要急着向他解释呢,现在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他再次向我射来的速射炮,我就气得内出血,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内心狂躁,满头的黑线,爆发小宇宙的无限力量准备敞开嗓门骂他一顿,夜先生就把发话权抢了过去,温文尔雅地对小刘子说,一举一动颇有文人气质,“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还询问这么多做什么?无论是静儿姑娘顺势靠向我,还是我搂住她,这很重要吗?” “夜先生,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另外,”小刘子面无表情,眼底迸出了酷寒的光芒,和夜先生进行了一番匪夷所思的交谈,“你可知她是谁女人吗?” 我愣了一下,对这隐隐夹杂着火药味的气氛,十分聪明地选择了沉默的态度,伸手挠了挠脑袋瓜子,转动着眼睛珠子去看夜先生的表情。 77、挑衅无用,你赢了 只见夜先生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是谁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得看她愿不愿意将终身托付给那个男人才行。” 小刘子危险的眯起双眸,“你想要她?” “谁知道呢?”夜先生不回答反问,那语调儒雅且不失霸气,让小刘子整张脸一瞬间寒得就像座千年冰封,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很吓人,越看越毛骨悚然。 “唐静。”他突然出声叫我。 “干嘛?”我呢哝,他该不会是说不过夜先生,想把气全往我身上撒吧? 他眸中闪过凛冽的杀气,死瞪着我,搬出一副君临天下的拽样,看得我小心肝渗得慌。 “上个月,你爹前来我世子府,究竟是为何事?” 这人神经搭错条了吗,思维转换地这么快,没事问这个干嘛?我就连想也没想,直接从嘴里蹦出,“我俩的婚事啊,当初我俩为这事还吵得不可开交呢。” 话音一落,小刘子的嘴角就浮起一抹高深莫测地笑容,抬眸望着夜先生,说:“听到了吗夜先生,你现在是否应该把她交还给我?她是属于我的!” 最后那赤果果地六个字,不仅黑暗还很邪恶地惊得我像踩到了地雷般,整个人都懵了,“我属于你?” “是啊,难道你敢否认?那一晚在壮士简陋的茅居,你跟谁同房?” 我眼睛瞪得溜圆,“你啊。” “那夜离开通州,在林子里你又在生谁的气?” “你啊。” “那你又为什么要生气?”小刘子的眼神如刀锋。 “谁叫你吻我。”我的话音一落,就有点肝颤,这小刘子实在是太腹黑了,居然利用我来刺激夜先生,让我把最能一针见血的话全给抖了出来,来证明我属于他,这让我一个在二十一世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情何以堪啊? 我真有种想要掀桌子的冲动,嘴巴也长得老大。敢情这么聪明,思维又灵活的我也会有卡壳的时候,最最最可恶的是,我居然还被小刘子给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让我有种半身在水中,半身在空中,阴阳失调的错觉…… 夜先生的双眸微微一凛,黑幽的眸底浸透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嘟着嘴垂下脑袋,拧眉愁思该怎么辩驳把形势扭转,夜先生就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将我轻轻地拉向他的胸膛,对小刘子说道。由于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眼眸里流露出的神色,只听他声音里夹杂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儿,“既然静儿姑娘属于你,那现在我就借她一用,晚上归还,世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然后他不等小刘子回答,拉着我的手,施展着飞檐走壁的轻功,带着我轻飘飘地就朝着山上飘去,让我只觉背后一阵冷风嗖嗖的,就好像几百年来的怨气一下子就朝着我涌了过来一样,心肝更是一颤一颤的。 好在夜先生的轻功厉害,带着我很快就远离了小刘子的视野范围。 他一放开我,嘴边就溢出一抹浓浓的笑意,道:“哈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他受刺激了?我一脸的诧异,“你笑什么啊?” “我老早就想整治一次世子,可是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没想到今儿居然会这么容易……走吧,我带你进城去” “……??”我怎么有种被两人利用的感觉呢? 我跟在夜先生的身后,朝着回疆城的方向走去,一面走我的心就跟着一点一点地直往下沉,不知为什么突然没有那个心情去城里看他口中所说的节庆和凑热闹,脑中像被什么东西给塞得满满的,促使心中变得沉甸甸得很不舒服起来。 “夜先生,”我开口,发出细微的声音,伸手拉了拉他的袍袖,说道:“不去了。” “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我抿了抿唇说:“我不想去城里玩,我们不如找个坐坐吧。”然后,伸手随便一指,结果落在左侧悬崖峭壁上的一块巨石上。 夜先生瞬间傻眼,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伸手一把搂住我的腰,“呼”地一声来到了那块巨石上,就跟做跳楼机似的,我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只觉得身子好冷,好冷。 我憋泪抱着双膝坐在地面,放眼朝前面望去,那散落的万家灯火,与一道银河映入一条湖中交相辉映着,更增添了湖水澄澈清新的感觉,让我看得竟出了神儿,脸上不知何时露出了落寞之色,鼻尖一酸,眼泪毫无一点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一只温暖的手,此时轻轻地拂上我的额头,紧接着,夜先生那柔静的嗓音轻轻地落入我的耳中,“想家了吗?” 我急忙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利用这个动作把眼眶内的雾气全部挤走,才把目光转向他,点头浅笑道:“对了要是现在有壶酒该多好?一边躺着看星星,一边喝酒聊天,多么的盛意啊,你说对不对?” “酒?”夜先生微微一怔,似是觉得我这个提议很靠谱,留下一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就“嗖”地一声在我眼前从巨石上面跳了下去,不见了。 我也不敢往前挪,探出脑袋去瞧,因为我很怕冒冒失失的自己一个不留神儿就香消玉殒了,只能乖乖地待在原地在心中默默地从一数到一百时,夜先生就回到了我的身边,手中还真提着几坛子酒回来。 “给。”他递给我一坛酒,掀开上面裹得严严实实的蜡纸灌下一口后,感慨道:“记得去年在边关和世子席地而坐,无所不谈痛饮一番之后,就再也没有痛快地畅饮过了。” 我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眸望着夜先生,“看来你跟刘文轩的关系很好嘛。不过我想不通,像你这种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又蕴涵神秘气息的人,为什么会跟刘文轩那种经常神经一阵一阵的人成为好朋友呢?” “看来静儿姑娘真的是对世子一点都不了解。”他眼里溢满了笑意,温柔无害地凝视着我的双眼说:“其实世子他是一个十分豪爽又重情义之人,你跟他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的优点。” 优点?我还真没发现刘小子这个人有任何优点可言,一大把缺点比粪坑里的排泄物还要多。我在心里暗暗冷笑,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口酒,想起一件事便询问夜先生,“对了,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就是你并非是劫取官粮的歹人,那么左昭运去西宁的那几百辆粮草,对你来说根本就毫无意义。可是为什么我在鬼哭山晕倒之后,你要把我带去西宁呢?还把我扔在河边,还好昭哥他们发现了我,不然就死定了。” “我怎么会把你带去西宁呢。”夜先生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一勾,“是当时因为有人在暗中追杀我,我见你昏迷不醒,就把你交给于姑娘让她把你带回丞相府,可是途中她招人暗算,所以不得不改变行程。后来她去了西宁被人围困,就在那时和你分散了。” 我越听这话就越对夜先生的语言功力以及他的内心世界好奇不已,光那句‘我怎么会把你带去西宁呢’就饱含深意,害人浮想联翩啊。 “话说你让那个叫于姑娘的人把我带回丞相府?你怎知我住在丞相府里?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的话音一落,就明显看到夜先生愣了一下神儿,眸底闪烁出一丝紧张,随后他见我一直紧盯着他不放,就赶紧移开目光投向空中不在看我,也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咬着指甲暗暗嘟囔,难不成真被我猜中了,我跟他以前认识?可是他不回答就把这个疑问搞得像个没有谜底的谜语一样。算了,见他缄默不语着一个劲儿喝酒,八成是有难言之隐,我就没有咄咄逼人缠着他非回答不可,便过滤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口问了他一句,“对了,那个于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你什么人啊?” 78、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叫于秋霞,我的红颜知己。” “噢,原来秋霞是夜先生喜欢的姑娘啊。” “啊?”夜先生调回头来望着我,眸中神色难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呵,我喜欢的人不是秋霞,不过我喜欢的那个人也离我不远,可以说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我心中一怔,被他后面那句话惊的倒吸了一口气,用视线探进夜先生的眼底,恍惚中一股无比尴尬的气息就将我团团围住。 我赶紧把目光收回,将酒坛子凑到唇边咕噜噜地猛灌下几口酒,就听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你接触久了,就越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我记忆中知书识礼,温柔贤惠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反而像……”话说到这儿,夜先生的话略微停顿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找不到形容词,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喉头那句话,半晌才续道:“不过,你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好像能透彻人的心扉般,叫人难以忘怀。” 我扮鬼脸,望着夜先生完美的侧脸轮廓傻乎乎地直笑,不知是不是因不胜酒力的关系,脑袋此时变得晕乎乎的,“见你把我说得好像走到哪儿都光芒四射一样,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但是你不可以跟其他人说哦……我啦,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嗝……你知道我来这儿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夜先生抿唇不语,拿起身侧的酒坛继续喝着他的酒。 我自问自答,“我来这儿之前,其实就是一个骗子,每天都要转动脑袋瓜子和不同的人周旋,想着怎样才能让别人掏出几百块买一个只值几十块钱的东西,呵。” “你醉了。”夜先生撇眼望着我,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忧虑。 “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我从地面站起,身子在风中摇摇晃晃着,“虽然那个时候很累,但是我知道自己每天要做什么。但是,直到有一天我向老天撒了个谎,一切就变了,我不知道自己到这儿来究竟要做什么,好像毫无目的又好像不是,直到后来我终于想通了,我要光宗耀祖,我要把这里的女人都从男尊女卑那腐败的思想中解放出来……” 夜先生愣愣地盯着我,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低喊着我,“静儿?” 我身子微微一斜,倚着他的臂膀跌坐在了地上,脑袋晕晕沉沉地靠着他的肩,悠悠的说:“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好,我就像趴在窗户上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就他娘的找不到一条出路!” “有些事是不能强求,你既然已尽力了,那么别人是会看到的。” “我明白……”我傻笑,双眸中已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所看到东西朦朦胧胧,很不真切,但此时惟独一抹身影就像一个烙印般,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的整颗心被那抹身影给揪紧了,喃喃地询问夜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了他……嗝……不然怎会总是没来由地想起他来?”话音一落,我轻轻地扭头看着夜先生,却猝不及防地和他幽暗的眼眸一触,发现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丝危险掠过他的眸底,不悦顿起。 怎会是这样的神情呢,就像小刘子要无故冒火前的先兆?好奇怪,我可能真的醉了,眼花了吧,脑袋也越来越晕,身子软地就像一块烂泥,手无力地往下一垂,酒坛从手中脱落,发出“咚咚咚”伴随着夜先生的话语声,滚落到了一旁。 “你喜欢上了谁?” “不知道……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那你呢?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喜欢那种有点笨笨,又很单纯的姑娘,然后执着她的手,一起云游四海,让她在我的保护中快乐的生活。那你呢?我都回答了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喜欢那种不顾一切地爱我,保护我,宠着我的男人。就好像左昭,那次在西宁我被敌军逮住,就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前来保护我,我才能活着,我想我这一生爱的人会是他……或许真的会是他……” 说完这话,我抬头去看夜先生,怎料他脑袋瓜子就那一瞬间突然撇了过来,撞在我的额头上,我还来不及痛呼,就听见“哐当”一声,似有什么金属物品掉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 莫非是他的面具被撞掉了? 我脑子一抽,伸手揉着额头,极度狂热地想去确认,便把脑袋四十五度俯视,夜先生那两瓣柔软的唇片很突兀地就落在了我的唇上,轻轻碰触着我的唇瓣,如一团湿漉漉的薄雾般带着一丝清凉,又似如酥的春雨般缠绵,惊得我小心肝猛地一阵颤抖,被酒精焚烧达到极致混乱的大脑骤然被吓醒了过来。 我霍地一下睁大眼睛,心里一时间变得十分混乱,伸手想将夜先生推开,未料到力度不够,只能抽身离开脚下却落了空,身子顿时失去重心朝后仰去,一只手就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在这个怀中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冷汗却一阵接着一阵地袭上背脊。 紧接着,夜先生柔静的声音悠悠地传入我的耳中,我听得出他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羞涩和紧张,“真不该带你来这儿喝酒。” 我眸光流转望着他,发现面具还完完整整地戴在他的脸上,显然刚才那阵“哐当”声不是他面具发出的。 他抿了抿唇,深黯的眼底流露出浓烈的情感,就像那紧紧缠绕的树根般,让人看了头皮发麻。他和我对视了足足一分钟之后,才勾了勾嘴角,声音非常的不稳定地道:“是时候该回去了,免得世子跟鲁姑娘担心。” 我蹙着眉头,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他就搂住我的腰,宛如一根羽毛轻飘飘地从巨石上落在了下方的平地上。他放开我转过身去,好像总喜欢走在我的前面似的,举步就朝着鲁奶牛茅屋的方向走去。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很识趣地就跟在他的身后。 他突然回过头来撇了我一眼,是否是想确定我有没有跟丢,然后才开口问我,“其实一直都很想问你,你会喜欢世子吗?” 我搞不懂他问此番话的意思,愣了三四秒才回应,“你问这个干吗?” 他呵呵一笑,“随口问问而已。” “哦。”我瞟他一眼。 “世子他,好像……很喜欢你?” “他喜欢我?他是想着法子怎么折磨死我吧。” “哈哈哈,是你不太了解世子,想了解他的心吗?” “呃……话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你干嘛老提这个人呢?” “随口说说而已。” 也,这夜先生的随口真是不简单,完全是没有底线啊,就刚才那嘴唇碰触事件是偶然还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吻事件呢?还有他刚才注视着我的眼神儿到底想表明什么?他不解释,我就感到背心一阵阵发麻。 “对了,刚才在那上面发出“哐当”一声的东西是什么呢?”我一直想不明白,难不成这里还有孤魂野鬼? “你想知道?” “嗯。”我点头,眼角微微下垂。 夜先生停下脚步,侧过身来,薄唇微动,“是世子。” 79、被戏谑的人盛怒 “……刘……刘文轩?你说是刘文轩发出的?”他是跟踪狂吗?我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夜先生的目光中透出狐疑之色,但仅只一瞬间,我赫然醒悟就是方才在巨石上,我问夜先生我是不是喜欢左昭时,我扭头看到的那双幽暗的深眸,好像不是他的。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来着,夜先生怎么会露出无故生气的表情来着,现在想起,心脏就像出了故障的发动机。 我郁闷了,敢情自己当时真的醉糊涂了?!我惴惴不安地把手指头放进嘴,咬着手指甲,夜先生就瞥开眼,低低地道:“其实世子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可是十分害羞的,很多话明明已到喉头,可是却难以说出口。或许他曾用行动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但是这要看到的那个人能明白才行,对吧?” “你在说什么?”我蹙眉,思绪陷入一片空白中。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所说的这番话,我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所以想看清世子的心吗?” 我愣住,不懂他的话为什么总是喜欢围绕在小刘子的身上打转,而且话语又极度诡异。我想不明白。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垂下头,将那双充满复杂之色的黑眸对上我的眼睛,“走吧。等回到鲁姑娘的茅局之后,我让你看场好戏,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开口说话。只希望你能从中看出他的心意。” 也,这夜先生难不成还想演一回戏,拿奥斯卡奖啊?不过他到底想搞什么飞机呢?究竟是我喝醉了,还是他醉了?估计是我醉了吧,不然我怎么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呢? 我幽幽地叹出一口气,伸手敲了敲脑袋,夜先生的手就从我的肩上滑下,顺势牵着我的手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我俩一踏入鲁奶牛的茅屋,一团阴冷的气息就迎面向我扑了过来,袭上我的双肩,抽的我肩胛一阵生疼,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我转动着眼睛珠子,小心翼翼地斜眼瞥了一下制造冷气息的那个人,只见他那如鹰一般锐利双眸中散发着令人讨厌的光芒,微微抿起的双唇上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细长的手指在白色的陶瓷茶盏上慢慢地抚弄着,似是漫不经心,却看的我胆战心惊。 “你们总算回来了,快来用膳吧。”鲁奶牛很是时候地从一旁走了出来说道,将我的注意力从小刘子的身上移开,“嗖”地一声就走到餐桌前坐在夜先生的身边。 夜先生为我盛了一碗汤,我就埋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喝,想着方才他所说过的每一句,直到一块鸡肉落入我的碗中,我才抬起头,看着为我夹菜的他,只见他眯起眼微微一笑道:“鸡汤真有这么好喝?也没见你吃过一口菜,方才你就喝了很多酒,现在还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灌水,不怕晚上饿吗?” 我宛然一笑,伸手撑着额头道:“只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头闷痛得我心发慌。” 听我这么一说,夜先生微微愣了一下,起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纳闷他这是要去干嘛?眼角的余光就瞄见小刘子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望着夜先生离去的背影,不曾注意他自己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斜,里面的汤就顺着那个斜度,洒在了他的身上,他赶紧起身抖了抖衣衫,留下一句:“我回房换件衣衫。”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我跟鲁奶牛在餐桌前。 鲁奶牛突然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说道:“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我瞪了她一眼就埋下脑袋继续喝汤。 “我真不知道你哪一点好了,怎么就有男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呢?” 我眉头微蹙,抬眼望着没人爱的鲁奶牛用一副犀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我,然后挑了挑眉,续道:“你刚才跟那位夜先生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回来之后就一直恍恍惚惚地,还一脸的绯红。” “有吗?”我从怀兜里掏出随身携带,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瞧了瞧,果然够红,就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因为跟夜先生不下心嘴唇碰触事件,一想起就不好意思促使脸颊,一阵红晕消散后另一阵红晕又浮起。 “老实说啊,你喜欢夜先生吗?” 面对女人经常八卦的问题,我竟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整张脸如被火烧,“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啰。方才你们不在的时候我跟文轩聊起了他,言语之下发现夜先生是个好人,所以觉得你要是不喜欢他,那么就放过他,别害了人家。” “……??”这缺爱的鲁奶牛八成是嫉妒羡慕恨吧,才会把我说得像女魔头一样?我不爽地站起身正想和她理论一番,脑袋就一阵眩晕,促使我一下子跌坐了回去的下一瞬间,夜先生的声音如一道和煦的暖风从我耳畔响起,“小心。” 我眉梢微微一挑,侧过头去,看见他手中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浅褐色的汤药朝我走了过来,把碗放在我身前的桌上,轻声慢语:“喝了吧,这姜汤有醒脑的功效。” 我微微一怔,心底像被一根又软又柔的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脑海陷入一片空白中。 “你不舒服吗?”夜先生温柔的手掌放在我的肩上。 我摇了摇脑袋,正欲将开口说话,小刘子那就跟西伯利亚寒流入侵一样冷的声音,带着非常强硬的命令口吻随着凉风从身后飘了过来,“把你的手,从她肩上移开。” 我跟夜先生微微一愣,彼此注视了对方一眼之后才转过头去望着眼中怒意狂飙的小刘子,只见他危险的眯起了双眸,神情冷漠,气息犹如一口寒潭,让人见了感到十分的疏远。 我微感诧异,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头。 夜先生嘴角轻轻地勾起,似乎根本不把他那句话放在眼里,将放在我肩上的那只手狠狠地握了握,让我的脸更贴近他的胸膛。 小刘子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因夜先生刚才的那个动作正在逐渐地抽紧,脸上冷峻如霜,“夜先生,我不想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最后重复一次,把你的手从她肩上拿开。” “理由?”夜先生眼中的那一抹温柔被一层寒冰所覆盖,“你告诉我理由,我就把手拿开。” 小刘子鹰眸里迸发出一抹笑意,“她是我的。” (鲁奶牛离开,消失。) 我是……我是他的……记得在月亭湖他也曾在夜先生的面前说过,我是属于他的?一想到这四个字我就一阵恶寒,我唐静是什么人,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张口一句“她是我的”我就属于他了吗?我又不是被人抛来抛去的玩偶。 我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想彻底击碎小刘子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自信,就听见夜先生发出一阵笑声,然后他用双手强行将我控制住,坐回椅子上,似是想让我继续扮演观众。 夜先生讪讪地笑道:“世子还真是容易被人激啊,连‘她是我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他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的脸“噌”地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僵立在原地,使劲咽了一口堆积在喉头的唾沫,瞪着夜先生。 他在害羞?我猛得睁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小刘子居然会因夜先生的这句话,被戏谑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难道这就是夜先生想让我看的好戏,也太无趣了点吧? 正想到此,夜先生就撇过眼,朝我递来一道含义悠长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狡黠,“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世子你的感情了,你喜欢她吗?” 他要将小刘子逼到何种地步啊?口吐白沫还是血舞地板? 我愣了一会儿,就听见小刘子说:“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一只猎物对猎手来说,只是取悦对方的一种玩物罢了,夜先生难道还不清楚这个游戏规则吗?或者说,你想要我看上的猎物?” “猎物?那我现在要带她离开,你也毫无怨言了?”夜先生笑,来到我的身边,连瞄都不再瞄一眼小刘子,垂下眼眸对我说,语调低沉又轻柔,“趁热把汤药喝了吧,你的头就不会再那么痛了。” “……?”我面无表情,不知作何反应,总觉得有点不妙。脑中光想小刘子站在身后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就感到一股寒冽的杀气而唯唯若若地缩了缩脖子,打算端起桌前的那碗姜汤告诉夜先生,用眼神儿告诉他,我还是回房去喝比较好,我的胳膊就被一只手握住,那手的主人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拖起,拉向他的胸膛,另一手则搂住我的腰,不让我离开他半步,这个动作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我的心登时一惊,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小刘子,发现他神情倨傲,眼眸深沉,眉峰紧锁,似乎被一种不快、极烦、郁闷的情绪给困扰着。 80、难以理解的话语 他……好恐怖…… 被夜先生逼到快发狂的地步了? 我在心里嘀咕着,他就垂下眼眸看着我,“唐静。” “恩?”我眉头微蹙。 “收拾包袱,今夜跟我回锦城。” 虾米?我脑袋发晕的厉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就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身侧的夜先生,发现他眼中略有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转向小刘子,注视着他。 我心下暗自琢磨了一下,向小刘子说道:“干嘛要锦城,我又没说我要回锦城,而且鲁鲁班还没给我做椅子呢,我才不要回去。还有啊,你搂得我这么紧干什么?快放开我。”本来力气就小,在加上喝了点酒,整个身子就更使不上力,在他怀中挣扎了几下,就气喘吁吁像迈入衰老状态了一样。 小刘子唇角一凌,一双深眸瞪得溜圆,向我发射冰级电波,想把我冻僵为止才肯收回目光似的。 “这事我已经在你不在的那段时间跟她商量好了,月底她会把椅子做好让人送去唐府,只是刚才没机会跟你说而已。另外,今夜你必须跟我回锦城,你先回房打点下一切,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夜先生说。” 我无语凝噎,巨烦他那傲慢的眼神和命令的口气,还有目中无人的狂妄行为,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就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回去?” “没有为什么,你不愿意随我走,那就留下。不过,我得提醒你,鲁姑娘会不会改变主意,我就不敢保证了。”他眼中盛怒,松开搂住我腰的手,将我推开,夜先生从后面扶住了我。 这人吃错药了吗,虽然夜先生一直在刺激他,但也没有那个必要把气全往我身上泼啊?还逼我收拾东西跟他回锦城?太可恶了!我拧着眉,用充满愤怒的眼神儿瞪着他,正打算跟他理论一番,就看见夜先生朝着小刘子走了过去,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也不知他到底跟小刘子说了些什么,只见小刘子脸上才消散的红晕,又浮了上去,就跟煮熟的一只虾子一样。 小刘子转过头瞪着他,气鼓鼓地握紧了拳头。 夜先生浅笑,将目光转向我,发出清晰的声音,“你就先回房,我也有几句话想对世子说。” 呃……? 我皱眉,在心中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待在这儿比较好,万一将他俩都惹毛了就惨了,便赶紧转身往内堂走去,却隐隐地听见小刘子好像在质问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然后我就什么都听不清了,心不在焉地走过长长的走廊,揣摩着要不要回去躲在暗处偷听下两人到底在交谈什么,搞得这么神秘不说,还不让我在场?结果一回头鲁奶牛的身影就像一抹冤魂一样突然从一旁飘了出来撞入我的视野里,吓了我一跳。 我赶紧移动身子往左挪了挪,鲁奶牛就跟着侧了侧身,我又往右挪了下,她就跟着我转动身子跳起了芭蕾,直接引爆了我心中的不满,瞪大了眼睛,撇嘴道:“你不去外厅看戏,老缠着我干嘛?换失心疯了啊?” “找你有事呗。”鲁奶牛笑着说,脸上的神情不再像刚才如中风般怪里怪气地摆出一副惹人生厌的高姿态,而是一种淡淡地气定神闲之态。 可是进入我眼中,就变得着实诡异起来,害我背心毛毛地,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扬起眉头,叉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侧身慵懒地坐在长廊的扶栏上,望着悠悠地夜色,架起二郎腿,歪着头喃喃细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你跟夜先生出去那会儿,文轩说要带你回锦城,所以我见你跟文轩快要离开回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见面,有样东西打算还给你罢了。”她说,然后伸手从怀兜里取出一物,朝我扔了过来。我伸手一接,发现是陶埙。 我呆呆地愣了一下,目光呆滞地注视手中的陶埙,觉得鲁奶牛好像被洗脑了一样,“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为嘛要还给我?” “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鲁奶牛目光一转,“他是属于你的。” 见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就费劲地咽了口唾沫,道:“你会有这么好的心把峰乾还给我?对了,刚才趁我跟夜先生不在时,刘文轩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才会使你改变心意不在想些稀奇古怪的馊办法来折磨我?” 我的话音一落,她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夸张的程度就差眼泪珠子没被笑出来了,“你自己去问他呗,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好好珍惜世子,他很爱你!” “……什……什么?”面对“他很爱你”这四个字,全身武装插满避雷针的我,都依旧被雷的外焦里嫩,大吃了一惊,瞪圆眼睛谨慎又小心地观察着鲁奶牛脸上的表情,发现她双眸里闪烁着一种古怪的光芒而猛然醒悟过来,“噢,你们今天是不是背着我商量好了想捉弄我?连同夜先生都在回来的途中说出这种奇怪的话。真是的,这种捉弄人的点子已经‘奥特’了,我在小学时就领教过,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知道你后面这句话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奥……奥特……?不过我告诉你,连一个前来不久的旁人都觉察出文轩对你的心意,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鲁奶牛面上露出失望之色,“真是枉费了文轩对你的一番真心。” “NO,是你们误解了。而且你不是很爱很爱刘文轩吗?怎么突然就酸溜溜地举白旗把他抛给我了呢?按你的性格,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你们的恶作剧对我统统无效。”我松下脸上紧绷着的表情,嘴里嘟嘟囔囔着,把双手架在胸前,露出一副自己才不会上当受骗的神情望着她。 她的眉头深深地拧起,那乌溜溜的瞳孔中充满了不爽之色,“信不信随你,有些事我答应过文轩不会告诉你,那么我就得遵守诺言。我回房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你让我怎么想,话说的一知半解,我根本就没听明白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喂喂——回来啊——” 面对我的呼喊声,她似乎真不打算再搭理我,转过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屏住呼吸垂下头去看着手中的陶埙,顿觉这东西就像个烫手的山芋,让我扔、留不得的同时,我也打消把鲁奶牛追回来,询问她刚才向我发射像机关枪一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坐在椅子上想了想今天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就跟中了邪似的,选在同一个时间抽风不说,说起话来只说一半,留一半,也不怕搁在喉头久了自己会被噎死吗? 正想到此,小刘子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唐静——” 我赶紧把陶埙放在怀兜里,将所有的思绪抛之脑后,才慢慢地挪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走了出去,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地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皱了皱鼻子,嗫嚅着,“夜先生呢?” 小刘子唇角一勾,“走了。” “走了?”我的嘴角一阵抽搐,眼神闪了闪,暗暗猜想,这夜先生八成是被小刘子赶走的吧?就论他整日神兽一样作风,老坏了。他就伸手前来一把握住我的手,懒懒地说道:“走吧,马夫已经驾车在山上等候多时了。” “喂——”我挣扎不得,被他拖着一个劲儿往山上走去,忍不住埋怨道:“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明日天亮在回去不行吗?” “我不乐意待在这儿,还需要我回答得更清楚一点吗?”小刘子停下脚步,用不带任何感情se彩的声音冷冷地回答我的话,然后转过身来凝视着我的眼睛,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现在非常非常的不爽你,你最好不要惹我”让我心神略分的那一刹那,他就把我砸进了一辆马车里。 81、回锦城 我爬起身,怒火冲天地看着他走了进来,正想吐槽,就听他淡淡地对马夫说了一句:“启程吧!”随即坐在一旁露出一副沉吟地表情。 我愣了一下神,觉得小刘子现在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就抖了抖裙摆坐到他的身侧,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没三十分钟他就变换了十多个动作,一会儿用双手捂着脸,一会儿用手托着颌,一会儿又把脑袋低垂着,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这是怎么了?好像有很多心事,却苦于找不到可以吐槽的对象一样,露出一副苦逼的表情,害我的心情突然间都跟着变得郁闷起来。 我慢慢地挪着脚步坐到他对面去,从怀兜里取出陶埙凑到他眼前晃了晃,分散他的注意力道:“你看,我把峰乾拿回来了。” 小刘子抬起头,阴云密布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从我手中把陶埙拿了过去用手指抚摸着,幽幽地开口,“鲁姑娘是否……有对你说过什么?” 我吁了一口气,“有,不过她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就好像要泄漏什么机密情报给我,可是又说的不清不楚……” “我想也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说地清楚一点,有些笨蛋是根本听不懂的。” “……??”他这绕着弯儿骂我的话真是无限的黑,我用自己变得锐利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嘟嚷道:“还有啊……我问她你跟她说了什么,才促使她改变主意,可是她让我来问你。” “想知道吗?”小刘子把陶埙递给我,然后伸手拂过我紧皱的眉间问我,嗓音既轻柔又多情。 “想。”我点头,眨了眨眼瞅着他,把陶埙收回怀兜里,他却恶心了我一把,一字一顿地说:“看我的心情。或者你什么时候让我看的顺眼了,我在考虑告诉你。” 他这什么意思啊?明摆着就是在耍我,最刺耳的还数中间那句话,让我不满的情绪顿时就从眼中溢了出去,“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想给他一拳,怎知马车这时一阵颠簸,我一下子就滚到了他的怀中。他伸手一把将我搂住,垂下眼来凝视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丝毫的慌乱,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总之很怪异。 我心中没有来由地一紧,猛地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坐到一旁去,抿着唇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小刘子叹了一口气,敛了眼中的慌乱,改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看来他的脑子被夜先生刺激地短路了,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说,还学我抿着唇一语不发,我就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口问他,“刚才夜先生跟你在外厅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要不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怎料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就满脸绯红,皱着眉头瞪着我。 这脸红的频率也太多了吧?我把脸凑了过去,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他就猛地掉过头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看什么看?靠得这么近,让我看到你这张脸就心烦。” “切,你以为我很期待看到你这张脸吗?不是你无缘无故地像个姑娘家,脸一阵阵地发红,谁看你啊?” 小刘子目光冷飕飕地瞪了一眼,就把脸转向了一边,不在看我一眼。 我纳闷到底夜先生跟他说了些什么呢?把小刘子整个人彻底改变了一样,接下去的几天里他都不跟我说一句话,而且只要我一提起夜先生说了什么,他的脸就会浮上一层红晕。 真是太诡异了,难不成他俩的悄悄话是围绕着成人教育片来说的? 囧飞我了。 可是要我这么多天不说话,嘴巴会臭的,也不管小刘子爱不爱搭理我,我就把现代的一些流行词教给他。比如“你真二”的手指以及“耶”的手势这些,不仅简单又通俗易懂,正反两面,正面是“耶”反面是“你真二”。 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锦城。 —— 锦城。 马车顺着青砖石板路在集市上缓慢地前行着,外面偶尔能见三三两两的行人。仿佛是因时间尚早,所以商旅都还窝在被窝里,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热闹的气氛。 我把窗帘子放下,收回目光就破天荒地听见小刘子发出一阵含糊不清地声音,“喂!” “你叫我?”我扬了扬眉毛,抬眼望着他,发现他阖上了眼眸,整个身子慵懒地靠在身后的木枕上,让脸庞逆了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现在是何种神情,只听他接着说,那声音很平静,静得就像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先兆。 “快到丞相府了,说不准过几日ni就会恢复宫里的官职,到时你会和左昭见面吗?” “能见干嘛不见?”我皱了下眉头,见车子突然停止了前行,就再次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抖大的丞相府三个字出现在眼前,我就一阵欣喜若狂,扔下一句“我回家了,有空再联系。”就起身往外走,小刘子却一把握住我的手的那一瞬间,一道闪着寒芒的目光冷飕飕地就朝我射了过来,他斜眼瞥了一下我。 “还记得我带你离开左昭军营时,所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眯着眼,想了想,“你说的话可多了,我哪记得住你想说的是那一句?” “我曾经就警告过你,左昭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如果你想靠近他,那么我会扮演你心中的刽子手,将你对他所产生的感情全部破灭掉,如今已回到了锦城,那么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人心理八成扭曲了吧?本来我心中因上次生病时见他很担心我,还送陶埙给我哄我开心,让我好不容易对他产生的一点点好感,随着刚才那句话全部死去了。 “随你高兴,好人你也扮演了,坏人也扮演了,你让我已经毫无期待了。你快松手,我要回家了。” 他剑眉一挑,“你真的不怕死?” 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啊,早死晚死都得死,我还怕了他不成?只是我心急着想回家,不想多说,便缄默不语着。 “罢了,你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还能指望你什么?”小刘子略带疲倦的眼眸中闪过着一丝沉吟,“你就打算这样回府上?” “是啊,”我一脸的囧相,“难不成你要我爬进去?” “我倒也希望能见到你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话音一落,小刘子的嘴角就绽放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将握住我手的那只手用力一拉。我心中登时一紧,整个人就朝他扑了过去,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脖子一阵闷痛,然后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第一眼映入我眼眸的是我那美女老妈泪眼汪汪的脸,她用绢帕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着额上的虚汗,见我睁开了眼,就撇过脸对着房中的人喊道:“静儿醒了,秋菊快去传大夫前来。” “我的头……”我用手揉着脖子,从床上坐起在心中咒咒骂骂着小刘子出手居然会这么重,脖子都快痛得断掉了。美女老妈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却闭口不谈我被绑架一事,让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爹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刘子。 小刘子斜斜地撇我一眼,举手朝我比了一个“哦也”的手势,就把目光转向了雕花棂子窗外。我登时呆住,无语凝噎中,心下暗暗琢磨了下,大家闭口不谈绑架这事估计是他趁我晕倒之后已经把整件事情都向我家人交代清楚了吧?不然按照美女老妈的性格,不铺天盖地抓着我询问才怪呢。 82、是非多 这么想着,我就顿觉小刘子这个人还算有点良心,打算改天请他吃饭作为他帮我的报酬,便毫无心理压力地抱着我的雪狐在床上休养了接近三天,从美女老妈那儿探出,小刘子是这么给他们解释我被劫匪一事的。 他去西宁准备带我回锦城时,途中结果遇上那群歹人,后来因势单力薄,只能带着我前往回疆暂避,在哪儿周转了数日才带我回来。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左昭军营他说一概不知,美女老妈也不问,好像那个时候左昭在信中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是偶然发现,但是我却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隐隐的不安,而且最奇怪的是唐婉也未前来盘问,虽然十分反常但是我不能给自己找麻烦,跑去拉着他们的手询问他们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出现在左昭的军营对吧?这明显是自找罪受,所以我就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装受惊过度需要休息,待在暖阁里等恢复了神采,接到皇太后派魏公公前来的邀请,才不得不离开我那温暖的被窝入宫去。 可是我刚一走出房门,秋菊就拿着一封信函跑了过来。 “静儿小姐你的信,静儿小姐!” 我停下脚步,诧异地望着她,“我的信?” “恩,送信的人说是从回疆来的。” 回疆?难不成鲁奶牛还会给我写信?我伸手接过秋菊递来的信函走进轿子里,怀着疑虑把信拆开一看,第一句话劈头就是“有没有想通,那夜我跟你说的话”,这语气啊透过冰冷的字眼都能感觉到了,真是让人无语,一点内涵都没有。 不过,想想鲁奶牛这个人其实也蛮好的,我以为离开回疆可能就不会跟她再有任何瓜葛,没想到居然还能书信来往。 可是见她信中那娟秀的字迹,我就实在不敢让自己那狗爬字传到她眼中,不然她铁定会嘲笑我一番,索性来到搓宫见那帮小兔崽子不在,便让魏公公帮我拿来文房四宝,好好练习一下。 可是不管我怎么练毛笔字,都觉得自己写的字很丑,就暗自揣摩这宫里应该代写书信的太监吧,就干脆自个儿去找。 我出了门顺着右边长长的长廊埋着脑袋一直走,想着等会回复鲁奶牛的信中写什么话好呢,最好能刺激下她,左昭的声音就没有来由地传入我的耳中。 “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想要我看上的东西,可是这东西只有一件,我不想割舍给他人,你说怎样才好呢?” 我微微一愣,停下脚步,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就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见他站在前面不远处的花园中,挺拔修长的身影被四周不知名的树,割得丝丝碎碎地让我都看不真切,他目光究竟是在着谁? 我挑了挑眉,犹豫了一下就朝着他走了过去,挥动着双手,笑嘻嘻地正要喊他,就劈头听见小刘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王爷,你觉得跟小王抢夺一样东西,有意思吗?还是你为了报复?” 他们是在说一件无价之宝吗?真该早一点赶来,说不准能看到开场,现在也不知是下半场还是尾声了?我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往前走了一步,侧了侧身,目光穿过前面纵横交错的枝丫,看见小刘子双眸眯成一线,气势极度嚣张,带着危险的气息和左昭面对面的对视着。 “来一次吧。”小刘子眼光微凌,淡淡的一句话,却直撞我心扉,雷得我神魂颠倒了,这‘来一次吧’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向左昭表明什么,难不成他俩还搞基? 我把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地摇着指甲,就听见他补充道:“谁赢了他就属于谁。” 左昭嘴角微微一掠,眼眸微垂,十分爽快地回了一句,“好啊。我想阿静也会期待看到这场战斗中谁赢谁输吧?”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充满了凌厉的杀气,让我明白‘来一次吧’是什么意思了,而且左昭刚才有提到我的名字,难不成是见小刘子不得我跟左昭靠的很近,所以今儿在这里撞上就去找他的麻烦? 我皱了皱鼻子,把目光转了过去,看见小刘子此时那副嚣张的样儿,就突然想起他在回到锦城那天,在马车里跟我所说过的话,心中就像被插了一把刀一样,极度不爽,也管不住自己的嘴,明知道现在最好不要去出去招惹两人,但是话到喉头不吐就实属不快,“住手。” 小刘子和左昭眼波一转,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左昭脸上冷冷清清地,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小刘子却相反,他额上青筋暴跳,阴沉着脸,一眼就让人能看出他心中翻腾着的怒气。 我快步走了出去,在快接近两人时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望着小刘子的双眼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昭哥在说什么,但是请你不要欺负他。”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小刘子眉峰微锁,“你最好退下。” “你一直以来不爽的人是我,哪怕在回疆都是这副态度。我以为你回锦城会有所收敛,没料到反而欲变恶劣,所以如果你要是因为不爽我,要找麻烦,那么就冲我来吧。我可深深的记得你在回城之后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小刘子霍地一下瞪大了双眼,将矛头对准了我,“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站在王爷那一边跟我对峙了?哪怕我跟他要对决,你也愿意为了他和我刀剑相搏?” “什……什么……”我皱了皱眉心,左昭就从一旁走了过来,伸手抚上我的眉心,挡住我的视线,让我的眼中只能容下他的身影,他嘴角噙着笑,对我说:“回搓宫去,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不。”我扬眉,一想起那日在敌军他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不顾,所以我是绝对不能让嚣张跋扈的小刘子欺负他的,也深知他不可能会是一盏省油的灯,但就是见不惯小刘子的所作所为。 心底也很想为他做点事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所以,即使不知道他跟他刀剑相搏的原因是什么的情况下,我可是有怀着小刘子见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要挺身而出,肯定会将此事大事化小的心态,才大着胆子离开左昭的臂膀,直视着小刘子道:“对,我会为了昭哥和你刀剑相搏。” “是吗?”小刘子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失,眸中变利,嘴角勾出一抹带着隐隐悲伤的笑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佩服你的胆量。即使你这么不怕死,我会成全你,接受你的挑战。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学学如何能避开我的攻击吧,三天之后来皇宫禁地见。” 说完这番话,小刘子冷冷地撇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着的情绪变得郁闷了,没想到真的要打啊?他果然够狠。 “你真的要为了我而跟他对决吗?”左昭的声音幽幽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能有什么办法,都学着他嚣张狂野地放了狠话,难不成临阵脱逃?我唐静可不是缩头乌龟,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地卷入风口浪尖,但是有三天的充足时间给我做准备,也算不错。我就对左昭点了点头,他的一个吻就落了下来,印在我的额上。 我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就垂下如寒潭幽深的眼眸望着我,执起我手,一边走一边说道:“走,我教你几招能克制住他武功的剑法。” 83、含情惬意 我跟着他的步伐,朝着宫外走去,望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不得不走到对决这一步呢?” “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我等三天,现在告诉我不是更好吗?” “我现在不想说。” “哦,”我有些失望,“那你在西宁所受的伤,好了吗?” “外伤以好,只是内伤还需数日。” 左昭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意说,语调柔情缱绻。 他停下脚步,举目望了一眼这城西的风色,似乎这万里疆原落入了他的眼中。此时空中薄薄的阳光,投射出一圈圈浅黄色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眸底竟染上了些微温柔的暖色,看得我恍惚失神儿,他就收回目光取下腰间的佩剑,朝后退了一步从后面拥住我,让我摊开掌心把剑握住。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背脊,好像趁我心神不聚时,给我下了一道蛊般,注意力老是无法集中,稍稍一分神儿,就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脸也情不自禁地一阵阵发烫。甚至,他紧握住我手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好似他稳而有力的心跳一波接着一波通过掌心的接触传入我的心房,让我随着他舞动着的剑法都变得柔弱绵绵。 “你记住了这一套剑法吗?”左昭停下了动作,来到我的身前,脸上的冰冷之色被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 我露出一副便秘苦逼的表情,还以为他的这套剑法会让我这个像溺水一样的人看见唯一的稻草一样,简直就是令我太失望了,跟一般的三脚猫功夫没区别啊。 我忍不住撅着嘴道:“光这几招就能克制住刘文轩的武功?不是应该有所谓的什么秘籍?就是那种速成法,教人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里学到别人一生苦练也学不成的绝世武功?”电视上面不是经常这么演吗? 左昭浅笑,伸手抚摸着我的长发,神情异常专注地看着我,说:“武功都是一朝一夕练就出来,可没有阿静所说的那种。不过,我猜想世子应该不会全力以普和你对决,就这套剑法已经绰绰有余,只要你加以熟练,至少能抵挡住他的攻击。就不知道你记住了吗?” 我在他充满爱怜又灼热的目光中垂下了脑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因他一个神情就变得慌张失措的样子,便急急地回了一句,“记得不是很熟,不过我会好好琢磨一番,我……我看我现在还是回去苦练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阿静!”他低喊我的名字,声音似是呻吟,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将我紧紧地揽住,似要我不要躲避般,声音如暮鼓晨钟向我说道:“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走?从西宁一别,你我好不容易才能相见。” “我?”我喉头一阵紧缩,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而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他低下头,柔软的发丝拂过我的脖颈,“从你离开西宁之后,我的脑海中总是会浮起你的身影,让我的相思散落了一地却无法收拾。” “……??”我皱眉,沉思,睫毛在微风中微微地抖动。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情。但是,至从那次在皇宫禁地,你突然来到我的身前伶俐地诉说着我的不适,就让我感到好奇,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面对那样的场面你难道不会感到害怕吗?” 我沉默,左昭就接着说:“后来我就想,怎样才能更深入的了解你,却没想到雪狐促成了我的想法,却让我对你产生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左昭略停顿了一下话语,将下颌搁在我的肩上,“直到在西宁发现你昏迷在河边,我才发现原来在皇宫禁地,你就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我喜欢你,喜欢那率性又爱恨分明的性格。” “……??”左昭的话像震颤了我那颗已沉睡了几万年的心,可是仅只一瞬,那颗心随着片刻的宁静变得十分出奇的平静,好像只是被人波动了一下却无法燃烧激情。 他扳过我身子,让我直视他那双含着脉脉深情的目光,似乎想让我通过他的眼睛望进他心里。 “你爱我吗?”他声音暗哑,非常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急迫。 “我?”这不是我想要的吗?我曾告诉夜先生我这一生爱的人会是左昭,可是真的到这一刻,听着他呢喃细语对我说着情话时,我的心却变得很烦乱,耳畔竟很诡异地萦绕着小刘子那句“她是我的”的话来,身子就猛地一怔。 为什么会这样?我等凡夫俗子难以领悟。 “阿静?”等待我回复的左昭似乎有些心急了,眯着眼注视着我脸上变化着的神情,出声催促我道:“你爱我吗?回答我?” “我……”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那张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随后垂下眼眸,深思了片刻,发出轻如薄雾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脑袋里乱哄哄地,任何事情都无法作出正确的抉择。” “你需要多久?三天还是五天?若是太长,那么你要我以什么样的日子去等待这个答复?” “我不知道。”我蹙了蹙眉看着他,眼色有些复杂。 “或许这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不过阿静,不要让我等太久,十天后告诉我你的答案,可以吗?” “……??”我被他那蛊惑人心的柔情搅得心乱如麻,不知作何回答。 他蹙眉,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牢牢刻在脑海中一样,目光又温和似水,恍如星芒流转,“我知道要你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陪着我,很为难你。但是,纵使前面的路再崎岖坎坷,我左昭既然选择了你就会义无反顾,绝不后悔。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话音一落,他修长的手指就抚上我的眉心,似要我舒展眉头对他欢笑去相信般,我唯有压下涌上心头的复杂思绪,浅笑点头,却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将我拥入怀中,垂下头把他那两瓣薄薄的唇片移往我唇上时,我的身子胆怯得朝后瑟缩了一下,然后我撇过脸去不看他的表情,但是我却感觉到他拥着我的手变得十分的僵硬。 随后,沉默在我俩之间静静地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昭开口打破这股沉默,声音很不稳定,带着一丝尴尬在其中,说道:“我知道我太心急,没吓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悄悄地将堆积在喉头的吐沫咽下,低低地说了一句,“昭哥,我先回去了。”就离开他的怀抱,转过身不去看他一眼,拖着突然变得十分沉重的身体,快速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眼见快到丞相府了,却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个正着,令我感到非常的不快。本来心中就因耳边无故响起小刘子的那句话而有些愠怒,回来的途中用接近超人的力量才把心里涌起的火焰压了下去,眼下被人一撞怒火就“噌”地一下冒了出来,也未确定对方究竟是谁,就直接破口大骂道:“谁走路这么不长眼睛?想死了吗?”随即一扬头,小刘子那张寒峻的俊容就落入我的眼眸中,而他的身后十步之外还跟着陈将军。 我眉头紧蹙,咬着下唇,气呼呼地瞪着小刘子。 小刘子脸上毫无表情,眸底掠上一丝讥诮,冷冷地瞥我一眼道:“你说话还真是粗俗得可怕。不过真是难得,你今日会步行回府?难不成是他为了赢我,想锻炼你的脚力?” 我回他一道冷酷无情的目光,不屑地扔下,“关你什么事?老娘就是喜欢甩火腿,你管得着吗?”就大步流星朝着府内走去,可是没走两步我又觉得自己纳下最重要的话,于是掉头回到小刘子身边,对他吼道:“我警告你,你少跟我灵魂出窍跑到耳边唧唧歪歪说什么我是你的这种恶心人的话。” 我的话音一落,距离丞相府大门最近的几个路人登时瞪目结舌地朝着这儿望了过来。并且,随后走来的陈将军那犀利的眼神儿中略带诧异之色,看着我跟小刘子,我俩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阴晴不定,最后“唰”地一下红了。 我赶紧一整面容,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向陈将军施了施礼,就一溜小跑往府上去,想快点避开那些带着异样目光看着我的人们。 却听见陈将军询问小刘子的话语声从身后传来,“这静儿小姐今儿是怎么了?” 小刘子回答他的话语声中冷冷淡淡,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八成是大夫这次药下重了。” 84、她的请求 我气咻咻地回到暖阁,刚想躺下床就觉得浑身像长满了痱子似的,其痒无比不说心烦意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便拿起茶壶准备斟茶喝,唐婉的身影就从大门外走了过来,她眼中没什么情绪,低低地朝我喊了一声:“姐姐。”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她突然前来的原因,然后就做了一个“进来坐”的手势。 可是她却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只是站在房门口,凝神注视着我,那目光犀利的可以刺杀我千百个轮回了,让我突然产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在她的目光中千疮百孔,慢慢崩析瓦解。 我记得我可没有得罪她吧?我撇撇嘴,斟了两盏茶放在桌上,就自顾自地端起一盏,闲闲地品着茶,转动脑袋瓜子琢磨她是被大娘压迫久了,现在正在抽风状态中,还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就收回目光,背脊斜斜地靠在门柱上,用一副像在无底深渊中苦苦挣扎着的表情,开了口说道:“姐姐,有一件事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我放下茶盏,犹豫了一下坐在一旁,道:“你说吧。” “十日前,王爷打了胜仗班师回京后,锦城里的人就扬言姐姐因在王爷军营和王爷朝夕相处产生出了情愫,让王爷对姐姐朝思暮想,今日入宫就迫不及待地去看望姐姐,还对姐姐说有朝一日要带姐姐去云游四海,这是真的吗?” 我身子猛地一震,脸上维持着的笑容都快使我的脸部肌肉抽筋了,真是难以想象,这消息就跟开了挂似的,传得也太面目全非了吧?而且听唐婉的口气,就像我跟左昭的关系是铁板钉钉的事一样,毋庸质疑了。 不过我阴暗地猜测一下,这唐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知道那么多,铁定是听了别人的谗言,才跑来想咋我的话吧,我就露出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说道:“这话是谁说的?怎么……可能。”最后两个字我总算是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明知道她喜欢左昭却还要介入,但是总比她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可是她却压根就用一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的表情注视着我,目光有些混乱,“我不知这是谁扬言而出的话。本来我一直都很想询问姐姐,姐姐被歹人掳走之后为何会出现在王爷的军营。后来想了想,怕姐姐会想起一些不想记住的事,所以我也就不问了。” “……”她好像真得很痛苦,嘴角噙着的笑容都透出无限的凄凉和落寞,而且眼角处还垂着的珍珠泪。 “唐婉?” “姐姐,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不会太长。”她蹙起眉头看着我,眼中已经泛起晶莹的泪光。 我抿唇,略微思索后,说道:“好啊,你说吧。” “我十岁那年,随娘亲去霞云寺为曾祖父祈福时,由于那会儿去寺庙的人多,我不小心被人挤下台阶,我当时很害怕以为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看见娘亲,可是就那一瞬间,我远远地看着一个男人朝着我飞掠而来,将我拥在怀中。”唐婉幽幽地说,眼角眉梢处流露出追忆之色。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个男人就好像从天而来,迎着万道光芒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一样,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难以抵触的暖流,让我从此记住了他而无法忘记。所以,既然姐姐刚才已经亲口告诉我,对王爷没有一点感情,那么姐姐能否让我和王爷单独见一次面呢?” “我……”我含含糊糊地笑了起来,说道:“王爷是何等人物,我区区丞相千金怎能……” “我知道姐姐会有办法的。”唐婉打断我的话,脸上一闪即逝的复杂表情后变得十分的坚定,就好像她很有信心我有十种甚至上百种将左昭约出来的办法,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却不想说出。 我拧眉,把双手抱在胸前,沉吟了一下道:“好吧,我尽力。” “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我先……哦,对了,爹让我前来叫姐姐去大厅用膳。” “……大厅用膳?” “嗯,爹为感谢世子将姐姐从歹人手中救出,而在府上设宴邀请他前来做客。” 爹这是已经把小刘子当成女婿了吗?三天两头就留他在家里吃饭,真是倒了胃口。我强忍不爽之意,回道:“那你告诉爹,我人不舒服就不去了。” “可是爹说了,姐姐必须去。” “哦,那我等会儿出去。”我淡淡的回了句,然后躺在床上,想着唐婉方才说的那些话,拧紧了眉心。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左昭,可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那么我可不可以自私一次?可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现在好想好想有个朋友来帮我出谋划策,脑中就没有来由地浮起鲁奶牛那张囧脸而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她确实是一个值得吐槽的对象,就打消去宫里找人帮我写信的念头,在房里找来文房四宝,把自己那见不得人的狗爬字刷刷刷写满了好几张纸,心里变得舒坦之后就把信放在信封里叫来秋菊,让她帮托人帮我把信送去回疆。 然后,我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就笑嘻嘻地往大厅走去,经过书房时听见爹和小刘子以及陈将军谈论官粮被劫一事。但由于他们话说的声音太小,再加上大娘又在春兰和几名丫鬟的拥护下从一旁走了过来,我不好意思躲在门外偷听,就急忙离开来到大厅,却看见子逾坐在一旁闲闲地品着茶。 “咦,今儿真是难得,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哥哥居然会离开南苑前来大厅和大家一起用膳?!” 子逾放下手中的茶盏,抿着嘴唇,静静地瞅着我,“那是因为世子是静儿的救命恩人,所以不得怠慢。” 子逾这话把小刘子说得太玛丽苏了,要是让他们知道那畜生一路上是怎么对我施虐的,估计就不会盛情款待他了吧? 我撇撇嘴,正想发表下自己的言论,小刘子以及爹、陈将军、大娘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只听爹喉头发出洪亮的一声:“各位入席吧”大厅里面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随即,爹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我就顿感无语,真想告诉他,我跟小刘子现在可是敌人,三天后要在皇宫禁地刀剑相搏,你让我跟他做一块儿这不明摆着是让敌人来试探我学了几层武功了吗? 我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坐在爹的身边,爹就滔滔不绝地表扬小刘子的英勇不说还兴味盎然地一个劲儿向他敬酒,我吃了几口鸡之后顿觉好无聊,就瞄了一眼身侧的小刘子,只见他也用眼角的余光撇着我,我就食欲全无,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知他是被吓了一跳,还是有些醉了,手中的酒杯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这让聪明的我登时找到开溜的借口,便趁爹张口命仆人去给小刘子取干净的酒杯来时,站起身说道:“爹,我去,我去膳房给世子拿酒杯。” 85、自找麻烦活受罪 爹点了点头,我就赶紧撤退,飘到膳房看见大厨正在里面切洋葱,就走了过去坐在一旁,和他唠叨了几句:“你切洋葱做什么?” “静儿小姐有所不知,老爷特别吩咐过,说世子最爱洋葱炒鸡蛋,所以什么菜都可以漏但是这道菜是万万不能的。”大厨一面说一面笑道:“静儿小姐不在大厅用膳,不知来膳房有何要事?” “呃?”我抖了抖裙摆,想着我在这儿拖延时间,小刘子没酒喝爹自然会派人来给他取酒杯,我不回去也没关系,只是刚才就只吃了几口菜现在肚子真的好饿,索性不如自己做道菜端回暖阁去吃?这么想着,我就瞄了一眼杵在哪儿问东问西的大厨,撒谎道:“是这样的,爹说世子乃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要我来亲自做道菜作为给他品尝,所以洋葱炒鸡蛋就由我来做吧,你可以回房休息了。” “啊?静儿小姐还会洋葱炒鸡蛋?” “开玩笑,我不仅会洋葱炒鸡蛋,还会鸡蛋炒洋葱,你快回房吧!” “哦,那静儿小姐你一会儿要是不想做了,记得叫四九一声。” 我点头,见大厨走后就拿起菜板上的菜刀切洋葱,那股子刺鼻的味熏得我泪眼朦胧,犹如悲伤逆流成尼加拉瓜瀑布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声音如晨日弥散的薄雾,飘入我耳中,我不用猜也知道,说:“真是让我再次对你刮目相看啊,原来你还有雅兴在膳房亲自下厨做菜?”的话的人是谁,也只有他会话中带刺地讥讽我。 所以我连头也没回,闷闷不乐地说道:“咋了?我做菜碍着你了吗?你不在大厅吃吃喝喝,像条滑不溜逗的泥鳅跑来膳房干嘛?” “不干吗,就是突然觉得这府上厨子的手艺今天很不合我胃口,我打算去醉仙楼喝酒,你要不要跟去?”小刘子的声音冷冷清清,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故作严肃地说:“我干嘛要跟你去啊?” “原来你不想去啊,我还记得在回疆曾答应过你,等你病好了带你去吃驴肉,你既然不想去,那就算了。” “等等……”我的意志不仅在美男面前不够坚定,在美食面前也是,我赶紧放下菜刀,转身一把抓住小刘子的胳膊,泪眼婆娑,凄楚兮兮地望着他,眼泪顺着我的腮帮子蜿蜒而下,“我要去!”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就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不仅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说,还泛起了一层红晕。而且,他那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我瞧,仿佛失了魂般,久久不肯移开视线。 “你看什么?”我费劲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觉得呢?”他抿唇,伸手捏住我的下颔,动作像闪电一般我躲闪不得,只听他说:“你居然敢用这么招人怜的神情看着我,你是在向我投降,还是打算引诱我呢?” 这人缺心眼的厉害,没看见菜板上的洋葱吗?我撇嘴,不爽道:“把你这句话跟我咽回去,我是眼睛被洋葱熏到了才会……”可是话还没说完,我的嘴就被两瓣软软地带着酒香的唇片给堵住了。 呃……为什么他这次把舌头都伸进来了?? 我龙颜大悦,用非常粗鲁的动作将他推开,咬牙切齿哇啦哇啦地骂道:“雪特,我跟昭哥一次也没有吻过,就跟你吻了不下三次,你想血舞地板了吗?”因为过于气愤,我吼完那句话,就顺手从伸手拿起一个洋葱就朝着小刘子仍去,小刘子漫不经心地朝左侧了侧身就躲过了我的攻击,露出门外的一道倩影,不知她是何时站在了哪儿。 让拿着洋葱准备故技重施的我登时愣住了,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促使洋葱骨碌碌掉了下去。 唐婉满身透出森冷的气息,视线冰冷的落在我的脸上,眸底闪过一丝杀机,快得让人难以捕捉,以至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而紧蹙着眉,把嘴巴抿成了一根线条。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扔下一句,“原来姐姐还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就拂袖走了。 “唐……唐婉……”我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她的背影想着自己现在说什么她可能都听不进去,或许也不会再相信我的话就停下去追她的脚步,转过头瞪着朝我走来的小刘子,愤愤不平地道:“都怪你,不是你我也不会说出那种话,你还快点带我出去发泄下。” 小刘子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一脸的悻悻然,伸手指了指丞相府的大门,我就跟着他朝着门外走去来到集市找了一家酒楼,我张口就点了十几道荤菜。 我把手放在桌上,用手掌拖着腮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打不开心结,想要找个人吐吐苦水,不然会憋死我,就对小刘子说道:“我跟你说个故事好不好?” 小刘子点了点头,我就把桌上的菜挪了挪,“打个比方吧,你看这道梅花扣肉跟这东坡肘子都是猪肉做成的,所以他们的关系是一家人。然后啦,有一天梅花扣肉突然发现东坡肘子喜欢上了一只麻辣香酥鸡,但是麻辣香酥鸡那个时候谁都看不上眼。” 小刘子挑了挑眉,喝了一口酒道:“继续说下去。” “直到有一天,梅花扣肉突然离开了膳房遇见了麻辣香酥鸡,麻辣香酥鸡为了不让食客吃掉梅花扣肉就挺身而出,让梅花扣肉感动得涕泠横飞,也知道这只麻辣香酥鸡是东坡肘子的,所以不能占为己有。但是梅花扣肉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整天老是想着麻辣香酥鸡。” “后来呢?”小刘子抬眸撇了我一眼,用冰冷的语调询问我。 我站起身,来到雕花棂子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说道:“后来……后来梅花扣肉去周游了一趟世界就回到膳房,正巧和麻辣香酥鸡相遇了。两道菜唧唧歪歪了一番之后,麻辣香酥鸡就向梅花扣肉表白了心意。你说这表白吧,梅花扣肉应该欣喜若狂才对,可是她却偏偏感到很烦躁。而且啊,这一切还被东坡肘子知道了。” “梅花扣肉到底是喜欢你说的麻辣香酥鸡,还是另有其他东西呢?” “我怎么知道,书上又没写。不过梅花扣肉如果顺理成章跟麻辣香酥鸡成了一对,对东坡肘子来说这算是一种欺骗吧,毕竟梅花扣肉明知东坡肘子喜欢麻辣香酥鸡却还要介入。而且东坡肘子在询问梅花扣肉是不是喜欢麻辣香酥鸡时,梅花扣肉就否认了,因为那个时候她确实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喜欢麻辣香酥鸡的。” 我的话音一落,这房间顿时就被一股沉默的气息给团团围住。我伸手用无比轻柔的挠起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把玩,想着这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爱情,是否过于太快了。就像老人们常说,来的太快的感情终究不是好事,会让人跌入无尽的痛苦中苦苦挣扎。 这可真是一个微妙的问题。 86、梦耶?非耶? 正想到此,我就听见小刘子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低沉而又迟疑地声音,“唐静。” 我愣了一下神儿,“嗯?” “我来告诉你……”他的话说到这儿,一阵鼎沸的喧哗声就从楼下随着风卷席而来,将我的注意给吸引了过去,没有听见他后面到底说了些什么,而忍不住出声惊呼道:“哇,刘文轩你快来看,那边有人在耍杂技。走,我们快过去看看。” 我转过身,撇了一眼双唇紧闭,皱着眉头的小刘子,未觉他有任何不妥之处,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楼下跑去,挤过乌压压的人群来到表演胸口碎大石的两个汉子前,笑嘻嘻地一个劲儿拍掌叫好。 看了不到一会儿,我眼角的余光就瞄见小刘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像陷入了沉思当中将四周喧嚷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了一样,让我也跟着心不在焉地起来,脑中陷入一片空白中,许久不由得长叹一声,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对他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随你。”小刘子说,语调里听不出丝毫的感情se彩,他慢慢地行我的身侧,将我送回府就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神儿,就走了进去,经过书房时正巧碰见满面的愁容中却夹杂着一丝怔忡不安的爹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隔得有点远,他没有看见我,顺着长廊就朝着大娘的东苑走去。 我在原地顿了顿,忆起夜先生在通州时所说过的话,一阵飘渺的笛声就从南苑悠悠地逸出屋宇进入我的耳中,让我心底无端地升出一种茫然的感触,暗忖这笛声比以往的更加缠绵怀伤,透出一股清寒。 我侧目望着通往南苑的长廊,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就悄悄地溜进书房,点上蜡烛在案桌前翻找出明日爹上朝呈给帝王的奏折,提起笔模仿着他的笔迹,写道:“通州尝旱,野无青草,使其百姓诉旱。而那些无视民间干旱疾苦,以刁民为由欺压百姓的官吏和大户,也不在少数。就以朝廷发放救赈粮草之事,已消耗国库大半存粮,所以微臣斗胆想请帝王一试,再生稻法……” 写完心中想说的话,我将笔搁在一旁等字迹风干后就合上折子,灭了烛火往西苑暖阁走去,却瞧见一道手指西北方向四十五度华丽动作的人影,从西墙外的林子疾掠而过。只见那人身着又邪又正又风流的白色长衫,面戴一张蝴蝶形状的面具,只露出双目。 我登时一怔,这不是夜先生吗?怎么他也来锦城了?而且三更半夜鬼鬼祟祟是要去做什么呢?我顿感纳罕想不明白,十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再侧头看夜先生时,他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想喊他已经来不及了。我就赶紧从后门追了出去,瞥见他的身影这时已出了城,向城西一处乱坟走去。我不禁疑惑,快步跟随而去却不见了他的踪影。这也难怪,我跟他之间本就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我停下脚步,浏目四望,突闻一阵狼嗥枭啼,呜呜不止,再加上四周漫流出的一股雾气,顿时给此地平添了几分浮荡与神秘。我正思量要不要去前方查探一下事情的究竟之时,就看见一条羊肠小径上有一烛星火,像有人提着灯笼在行走?难道是夜先生?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就贼贼地摸黑一路磕磕碰碰朝着前方走去,赫然发现前方有一间三十平方米不到的茅屋,里面点着烛火,隐藏在灌木丛生的林子里。让我神智忽然恍惚下,脑中闪过,这夜先生专程在这孤魂野鬼出没的地方搭建了个极其简陋的住所,难不成是为了养小三?! 想到此,我心里顿时涌起一种悲壮的感觉,伸手揉了揉被磕得血流不止的膝盖,就轻手轻脚地走到茅屋的窗户下,窃听…… 夜先生低声道:“秋霞,你急着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秋霞道,声音轻柔,透出一丝情意和紧张,“三天前你未回锦城时,我收到云纵的飞鸽传书,他说不知何时,鹤峰堡废弃的仓库一夜之间竟无故多了几百辆粮草,我当时觉得奇怪,鹤峰堡守备森严怎么无故出现粮草?就匆忙赶了回去,发现那些粮草全是官粮。” 官粮?我身子一僵,心中随着秋霞的那句话也跟着隐隐不安起来,而皱紧了眉头,揣摩是谁想陷害夜先生?就听见他询问秋霞的声音,不温不热听不出丝毫情绪,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你有查明原因吗?”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无从查询。不过就依仓库里的官粮来看,想必鹤峰堡里面有人和朝廷里的人在做勾结……”秋霞刚说到精彩部分,山下冷不防地就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我心中一怔,忐忑不安地转过头去,借着月光只瞧见黄尘滚滚,其他的却什么都看不见,而犹豫着要不要先闪人,茅屋里面的烛火就那一瞬间熄灭了,紧接着传来夜先生的声音,“秋霞你赶快离开,估计是我来的路上被人盯上了。” “那你呢?” “门外还有一个人,若我走了,且不是让她做了替死鬼?” 听到这番话,我暗忖他不会是在说我吧?夜先生就已步出了茅屋,直挺挺地站在我的面前,一双深邃的眸子在漆黑的夜晚格外的明亮,让我瞧见他眼底闪过的复杂之色,还藏着几分杀气。 “呃……”我贼贼地笑着,胸膛里的那颗小心肝啊往下沉了一下又荡了起来。 夜先生皱了皱眉头,嘴角往上一瞥,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和他脸上的那张面具搭配在一起顿时就让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正想询问他怎么了?就瞧见他眼中的精光暴涨,闪过嗜血的杀意,连句话也不说就抖动手中的长剑朝我刺了过来,带动一道白光快落在我身上时,我的小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惊骇,暗忖他不会想杀我吧?嘴唇就顿时像触电般颤抖地惊呼出声的那一刻,我耳畔没有来由地传来秋菊的声音:“小姐,小姐,你醒醒,醒醒啊……”促使我像握住了一根救命草,手中也握到了什么东西,又软又暖,像人的手?然后,我猛地一把拽住那只手,霍地睁开几乎黏在一块的眼皮,一下子坐了起来,就瞧见秋菊那张熟悉的脸孔一张大贴写。 “我……我还活着……我没有死啊……”我伸手摸了摸自己是身子,带着哭腔,一把抱住秋菊,眼泪哗啦啦地直往外流,“原来夜先生真的是只腹黑君……” “小姐,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我呆住,恍恍惚惚中分不清真假,额头渗出汗来,“昨夜不是你救我回来的吗?” “小姐再说什么?秋菊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不过,奴婢进房给小姐收拾暖阁时就听见小姐一直喊救命,可是奴婢怎么叫小姐你,你都醒不来。” 噩梦?难道我昨夜修改完爹的奏折就回暖阁蒙头大睡,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我赶紧拉开被褥,卷起裤子查看膝盖,发现上面好大两块淤青,正卷来丝丝缕缕的疼痛而反应过来,昨晚发生的那一切绝对不是在做梦,估计是夜先生将我打晕了送回府上的吧?但是我当时却明明感觉到夜先生是真的想杀我,那眸子里面透出的那股杀意,是真正的杀气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怎么回来的呢?为了确定,我指着膝盖上的伤口问秋菊,“你看我膝盖上的伤,这是噩梦造成的吗?还有啊,我昨夜是怎么回府的?” “小姐昨儿不是世子送回府的吗?”秋菊把脸转向我,“至于小姐膝盖上的淤青,肯定是昨儿夜里翻身时不小心磕到柱子了。” 87、面圣后来搓宫找我 她的回答太有地球人的思维了,让我深深地相信昨晚发生的那一切绝对不是梦,但为了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我赶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身,简单梳洗后就入宫去,务必要找到小刘子跟他讨论下这夜先生昨晚到底是什么意思,魔掌居然伸到我这儿来了。 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活阎罗,真想河蟹了他。 我气哼哼地到了皇宫,先去搓宫给魏公公报了个道,从他口中得知小刘子此时可能会在去乾清殿的路上,就拿了几块糕点一路啃着往乾清殿的方向走去,隔得老远我眼神一瞟就瞟到了小刘子的身影从宫门外走了进来,脸上板起一副冷淡的表情,也不知在看哪儿目光有些飘忽。 我赶紧跑了过去,敏捷地移动着矫健的步伐,用身子硬生生地将他的去路给挡住,促使他缓缓地抬起眼眸用冷飕飕的目光瞧着我。我不以为然,睁大眼睛也仔细瞅了瞅他,现在隔得近了才发现他昨儿睡得好像不太好,苍白的脸色下一对眼睑略显浮肿不说,还有严重的黑眼圈,不过却不影响他绝美的俊容。 他似乎不能忍受我这么赤果果地盯着他看,有些不悦地勾了勾嘴角沉声向我问道:“你看够了吗,大清早的来这儿就是干这种神神叨叨的事?” 我把最后一口糕点塞到嘴里,笑眯眯地咀嚼道:“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非常重要?是关于梅花扣肉,还是麻辣香酥鸡呢?”小刘子漫不经心地道,那话语之中充满了戏谑之意。然后,他故意凑近我,悄悄地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与我一致后,露出一副沉迷在我绝不逊于倾国倾城的美貌中无法自拔的表情,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瞧。 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越来越僵硬,不爽地瞪着他,嘴巴噘得老高,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儿,你严肃点好不好?别跟我一副就像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一粒铜豌豆一样。” 小刘子剑眉一挑,眯起眼睛用怀疑地眼神儿将我从上看到下,然后不冷不热地道:“你会有什么重要事?不过我现在要急去面圣上,没太多时间,你最好长话短说。如果因为你在这儿耽误了要紧事,圣上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 真是不得了了,现在不亲自正面跟我掐架,改拿圣上来压我?我简直要癫狂了,但一想到昨晚的事,我就把即将爆发的情绪深深地吞到肚子里,打叠起精神对他说:“这事情非同小可,三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不如你先去面圣,完了之后来搓宫找我?” 小刘子不语,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活像大晴天被雷劈了一样,那阴测测的声音害我这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伸手忍不住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再三叮嘱道:“你记住啊,一定要到搓宫来找我,你要是敢不来,我就跟你整一个现代化的摩登发型,让你今后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一股弯弯之气扑面而来,而且以后十辈子都当我的奴隶。”话一说完,我为防止小刘子发飙,赶紧转身连头也不回地就往搓宫跑去。 回到搓宫我见那帮小兔崽子在里面打打闹闹玩得很嗨皮,就索性不进去打扰他们,让他们玩个痛快,便朝外面的亭子走去坐在里面的石凳上,心里滋溜溜的想着事情,不一会儿小刘子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映入我的眼眸中。 “哥们,你真够朋友啊!”我欣喜若狂地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嘻嘻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都准备过去捉你了。” 面对如此热情的我,他始终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态度表情,让我整颗玻璃心顿时涌起一种失望感,再加上他斜眼看我的神情,我整张笑脸都快抽住了,心中更是那个北风吹啊。 他转过目光,神色淡远地说道:“你究竟有什么重要事,要跟我说。” “是关于夜先生的,”我将背脊斜斜地靠在身后的一颗树杆上,在脑中把昨晚的事整理了一下,顺便再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跟他哇啦哇啦地说道:“昨晚我回府之后看见了夜先生从我后院的西墙飞过,一时觉得奇怪这人怎么突然会出现在锦城,我就悄悄地跟随着他去了城西,发现这夜先生是去跟一个叫于秋霞的女人会面。而且那个叫于秋霞的女人跟他说什么鹤……鹤峰堡废弃的仓库里无缘无故多出很多米来,并且这些米都是朝廷丢失的官粮,还说鹤峰堡里面有人跟朝廷里面的人在做勾结……”我话犹未尽,小刘子脸上的表情就像夏天快要骤变的天气,一双眼睛睁得比铜铃还要大,伸手拉着我的胳膊就朝着我也不知道的地方走去,就跟开了挂一样。 我觉得诧异,狠狠地瞪着他,“你干嘛,我话还没说完,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 “宫里人多口杂,此事不宜在这地方说。”小刘子低声道。 “那……那我们去什么地方说?”难不成还去开间旅馆,秉烛夜谈? “世子府。” 真囧,一听到这三字,我的精神处就在崩溃的边缘,想撤退回家,可是前脚已迈入了他府上了,后脚紧跟着就跨进了他的房间。 他伸手关上房门,用如同抽筋一样的眼神望着我,走到桌前斟了两盏茶,递给我一盏就自顾自地坐在一旁,也不知他脑袋瓜子里面现在装的是什么,我赶紧远离他退到雕花棂子窗旁,惴惴不安地在原地徘徊。 “你很害怕和我独处?”他的声音悠悠地传到我的耳中,让神情有些恍惚的我,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愕然抬头望着他,“你说什么?” 他起身来到我的身前,以四十五度仰望窗外风色,伸出剪刀手托着腮,“没什么,你继续说你在宫里没有说完的话吧。” 我看着他的表情愣了下神儿,缓了口气之后才说道:“最重要的我已经说完了,因为那个时候于秋霞说他们里面有人跟朝廷里的人再做勾结之后,山下莫名其妙地就响起一阵马蹄声将两人的话语声给打断了。” 我离开小刘子身边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闲闲地抿了一口茶,续道:“并且这对我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让我奇怪的是我偷偷地躲在窗外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都小口小口的呼吸,居然都被夜先生发现不说,他一走出来连话也不跟我说就想杀我。可是我又记不得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甚至我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我问秋菊,秋菊说我是在做噩梦,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像在做噩梦。刘文轩,你帮我分析下,他当时为什么想要杀我?” 88、赖在世子府 我等了几分钟见小刘子一副深思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回答我的问题,让我以为他不相信我后面所说的话,就如秋菊所言我是在做噩梦,我就将裙子提起把双膝露了出来,给他瞄了一眼,“你看,这个就是证据啊。那西城的路又烂杂草树根又多,一路走去磕得我浑身都是伤,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小刘子愣了一下,眼中晃过一丝异光,“我并没有说我不相信你所说的话,像你这种毛手毛脚又呆头呆脑的人,什么事情会做不出来?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怀了怎样的一种心态才会三更半夜溜出府去跟踪他,还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你……”他的话严重性的侮辱到了我高尚的智商,把我刺激地将嘴巴撅得老高,有一种上去踹他两脚的欲望,“我也只是好奇他什么时候来的锦城,而且大半夜鬼鬼祟祟要去什么地方而已?却没料到他居然想要杀我,你说他有何居心啊?” “夜先生怎么可能会杀你?”小刘子淡淡瞥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有些嘲弄地说道:“即使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他都绝不会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像这样的一个男人若他举剑袭击你,想必是你周围有敌人入侵,让你产生出了错觉。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听完这番话我微微一怔,没料到一直以来我怀疑自己在又傻又聋又哑时跟夜先生认识的事,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也没有必要去找寻那个时候的记忆以及犹如蜘蛛网一样到处密布的人际关系,所以我挑了挑眉道:“既然如此,那你知道鹤峰堡在什么地方吧?我要当面跟他商讨下昨晚的事。” “无可奉告。”小刘子深幽的眼眸此时变得格外的深沉,像暗藏着一缕焦虑。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你这人……等一下啊,你要去哪儿?” “书房。” “你去书房干什么?你不是更应该去看夜先生吗?鹤峰堡的仓库无缘无故出现官粮,你不觉得奇怪?而且要是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夜先生可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你身为朝廷命官又是他的朋友,怎能坐视不理呢?” “你是想让我带你去鹤峰堡?不过你既然都说我身为朝廷命官,我的心当然是向着朝廷,得把圣上交给我的事办好,你若是想去不妨自己去找。另外,”小刘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表情真欠抽,“我忘记告诉,你现在赶快回府吧,你爹在府上正等着你回去家法伺候。” “……什么意思啊?”他这话来的太莫名其妙,让人无从着手。 “今儿上朝,圣上看了你爹呈上的奏折之后龙颜大怒,”他边走边说,缓缓地伸手将身上镶有皮草的官服脱下抱在胸前,一下子就让他从禽兽变成了一只小白兔,“我私下问过你爹,你爹说是有人篡改了他的奏折,像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丞相府除了你唐静之外我想不出会有第二个人。还有啊,我当时心情一好,不知怎么的,就顺便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你爹。” 一听这话,我心里就感到十分的纠结和火大,跟着小刘子去了书房,露出一副死活不肯回去,赖在他家不走的表情,想起电视上面经常出现昏君龙颜大怒之后要炒家的片段,忍不住弱弱地问道:“那圣上会不会株连九族?” “你现在回府去,不就知道了。”小刘子将手中的官服随手扔在一旁,坐在太师椅上拿起一本兵书就埋头苦读不再理我,也不知他是真的在看书还是在装样子给我看,就那一副囧囧有神的神态,拿出去晒晒铁定会吓死一帮人。 我赶紧蹭了过去,控制不住心中的焦急,伸手将他手中的书一把夺过,促使他不得不抬头望着我,我说:“我现在回去且不是去送死,你不如直接告诉我,这圣上到底对我爹说了些什么?” 小刘子眉心微锁,凝眸注视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淡笑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当然了。不过依你刚才的话,想必他都没有采纳。只是我想不通他不采纳的理由是什么?”说完这话,我忍不住在心中嘟囔一句不敢说出的话语,“这么一个能解救苍生的好办法居然都不用,真不知帝王的大脑是用来干什么的?” 小刘子垂眸略一沉思,浅笑道,表情格外的认真,好像不是开玩笑那样说说而已,“那我们做个交换条件?” 我眉头不禁微蹙,“这朝廷里只要当官的人都知道的事,你还跟我谈条件了?” “可是你不知道啊,想从我这里了解怎件事情,”小刘子讪讪地笑着,“难道你还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吗?” 好你个小刘子啊,现在还学会了趁火打劫。明明知道我现在不敢回家,又焦急地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故意跟我掐上了吧?就他现在脸上露出来的那副表情,心里肯定阴暗的兴灾乐祸中! 我……我HOLD不住啦,想要河蟹了他。真是太苦逼,太憋屈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被这厮压榨啊?我一定得找个时机让他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我一拳袭在案桌上,愤愤不平地说道:“说吧,到底什么条件?” “弃权吧。” 我愣住,屏息看着他,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一下子转到了哪儿去,竟说出那三个字来。 他就垂下眼眸,起身走到书房的门外,似乎在看满园我不知名的大树冒出的嫩芽,久久不语。恰巧此时一缕风从长廊上走过,吹动他如墨般黑色的长发在半空轻轻地纷飞起来,紧接着我听见他轻微一叹,幽幽地开口说,可是我看见他脸上是何种神情,“两日后的对决,那是我跟王爷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我的条件就是要你答应我弃权,那日不要出现在皇宫的禁区。” 我抿了抿唇,“你这个条件让我很难做人,我答应了他就不会食言。虽然我这个人有些时候是没心没肺的,但是我娘经常告诉我,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无论再累再苦就一定做到。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随口答应,让对方失望。” “你真的就这么在乎他?难道你我在回疆相处的日子,都抵不过你跟左昭之间的感情?” “……?”我沉默,望着他略显寂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复杂,很纠结,很涩。 许久,他转过身来,双目中透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凄凉之色,似乎还有袅绕的雾气正氤氲开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整颗心都陡然往下沉去,像跌入一个黑漆漆的谷底跟着变得伤感起来。 89、突发事件 我也不知自己是中邪还是母性的本能在此时大放光彩,促使我忍不住朝他走去,想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告诉他别伤感,姐会给你温暖,就瞧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般想对我说什么,林枫的身影就很不是时候的从拱形的石门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吓得我赶紧把快触碰到小刘子手的那只手猛地收了回去,转目望着林枫,只见他脸色异常苍白,额上布满了虚汗。 “世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小刘子缓缓地道,神情淡然。 林枫瞄了我一眼,估计是不想让我知道什么,就凑到小刘子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小刘子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情,浑身上下冒出一股凛然的杀气,透出衣衫向我迎面扑来,快把我整个身子都给射穿了。 “怎……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奏折的事,圣上他心中耿耿于怀以为我爹居心不轨,想要送他进天牢?”我实在想不出来,林枫不愿让我听到的事除了圣上突然抽疯想找我爹的麻烦之外还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林枫撇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静儿小姐不必惊慌,并非是丞相出事。不过说起丞相的奏折,我今儿我入宫也唯有耳闻,丞相的再生稻法让帝王赞许不已。只是帝王问及这再生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丞相被问得哑口无言,再加上安丞相的缘故,他最后才说出实情。” “实情?” “嗯,说是他义子出的主意。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丞相居然收了一位深思熟虑博采众长的义子,想必此人是位淡泊名利的君子,不然怎会将自己的才华埋没于山林间,过着清淡如水的日子。说起此人,我真想跟他会会面……” 义子?我被这狗血的两个字萌到了。 真不知爹是怎么搞的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平白无故的说个义子出来干嘛?而且他上朝之前没有看见我放在他奏折下面的小纸条吗?我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多字,全是说明再生稻的事啊。 我伸手拍了拍脑门,小刘子就侧目撇我一眼,眉头微微蹙起,走入书房在剑架上取下剑挂在腰间便拂袖而去。我再次愣住,刚才光听林枫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忘记他刚才究竟跟小刘子说了些什么,促使小刘子杀气涌,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被一股复杂的感觉搅和的头脑有点发懵实在想不通出了什么事,就侧过头询问林枫,“那你刚才跟刘文轩说的是什么事?让他一瞬间就像边了一个人一样。” “是……”林枫话音有些迟疑,犹犹豫豫了好半晌才说道:“是关于官粮的,如今朝廷已查出夜先生老巢的所在地,并且确认官粮所藏之处,所以圣上正派兵前去捉拿他。” 什么?这消息怎么比街头大妈的传播速度还快?我才跟小刘子说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到圣上的耳中了?天啊,我赶紧举步朝小刘子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刘文轩,等等我,你要去哪儿?” “去喝花酒,你是不是也要跟我一起去?” “你不要骗我,喝花酒的人眼中会利芒闪现,还带佩剑吗?你是想把鹞子里面的姑娘都吓死啊?”我皱着眉头望着他,重重的吐了口气道:“林枫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 小刘子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现在回府去吧,你刚才不是已经从林枫口中得知关于今儿上朝的事了,你爹是不会为难你的。关于夜先生的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才不要回府,你要去什么地方,把我带上吧,我们不是哥们吗?”我伸手一把挡住他的去路,促使他上马不得,然后在我孜孜不倦的骚扰下他最后终于向我低头了,揽住我的腰将我提上马背,一路狂奔往北城而去来到一座酷似山寨的地方,门外有两个穿着黄色衣衫带着红色头巾的男子站在高高的木塔上监控着一米以外两米之类的动静,似乎发现可疑人物就吹响手中的号角? 小刘子拉了拉马绳,停在栅栏外对着上面的人说:“夜先生在吗?” 我微愣,暗忖难道这儿就是鹤峰堡,神色略微有些恍惚时未听见上面的人回话,小刘子就带我下马朝着里面走去,虽然这一路不算太长,但处处都有人四处巡守和兵器架。要不是我跟夜先生接触过,我会以为他是搞反动派的。 我随着小刘子迈入一扇通往另一扇的拱形圆门后就来到了大厅,这大厅的装修格调其实很普通就和电视上面经常看的数一个样,左右两边是供客人端坐的椅子和摆放茶盏的茶几之外,让人提神的是如雪般白皙的三墙面上是一幅水墨兰竹画,看样子应该是出自夜先生之手,因为画的尽头有他的章印,使我心中忍不住感叹原来手绘是从古代就开始发扬光大的。再者就是正前方的那张罗汉床上铺着一张完整的老虎皮,可以想象夜先生坐在上面尽显王者风范的场面。 接下去,在我一双火眼晶晶的扫视下,终于发现了对我来说特别有意思的东西,就是上方的宝座旁有一个只会出现在审问犯人的监狱中才会有铜炉,里面正燃烧着灰炭,我赶紧蹭了过去,拿起一根专门给人脸上做烙印的烙印棒欣赏着,让我赤果果的变.态心在此时充分地暴露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走到小刘子身边,把烙印棒凑到他面前说道:“这个是可以在人的身上烙下印记的东西吧?” 他脸色稍白,目光却如常,“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觉得呢?”我用一种能魅惑人心的声音,说道:“刘文轩,要不要我在你胸膛烙个印记证明我俩曾经也是好朋友?如果你怕的话,就老实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可以不给你烙印记。”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他狠狠地瞪着我,目光犹如一道冷风吹打在我的脸上。 我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端坐,撅嘴道:“还不是跟你学的。不过反正你又不会吃亏,而且我想问的问题都是你随口就能回答的,趁现在夜先生躲在闺房里不出来,我们就聊聊嘛。” 小刘子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是想问我和鹤峰堡做勾结人会不会是我,对吗?” “不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会是做这种事的人,虽然你有时候很禽兽,但还算是光明磊若的人。” 90、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是吗?”他面露欣喜,但只愣了一瞬,就收敛了那副表情。 “当然了,你看我这般信任你,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在回疆时你跟鲁姑娘说了些什么促使她改变主意?还有,就是夜先生对你说了些什么?另外,你跟左昭之间为了什么事非得要刀剑相搏?” “你是否忘记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小刘子深邃的眼眸中有抹流转的清辉,宛如风中绽放的樱花,他伸手勾起我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着。 我抿了抿唇,“你说过的话多去了,就像连绵不断的细雨,又不激情澎湃,谁记得住啊?” 小刘子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说是,等你让我看得顺眼后我再告诉你,很可惜你如今依旧让我看不顺眼,所以等你顺眼之后再来问我吧。” “你……”我青筋直暴,真想抽他两嘴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烙印记?” 小刘子垂下眼眸,端起一位女仆送来的茶盏,闲闲地饮着茶不再搭理我,我正纳闷他那脑袋瓜子里此刻在盘算着什么?就瞧见用似笑非笑眼神儿瞥了我一眼,然后又用一种十分嘲弄的语调,对我说道:“才觉得你有那么一点可爱了,你就胆大到想爬到我的头上撒野?” 这话说得完全是在检测我的心理承受度,让我那潮湿阴暗的玻璃心登时“哗啦哗啦’当场进入石化状态中,嘴里哼哼唧唧地正想骂他,门外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把我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扭头凝眸注视着从门外走来犹如一团烈火般的女人。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属于那种英姿爽朗的人,再加上五官极其精致,皮肤白嫩如凝脂,在泯然于众的红衫下,却令她出奇地有一种魅惑人心的魅力。而她身后紧跟而来的人便是夜先生,两人站在一块还蛮像一对夫妻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就听见夜先生询问小刘子的声音,“世子突然来访是不是有要事相告?另外,你把静儿姑娘带到这儿来是否有些不妥吧?” “怎么不妥了?”我一阵抢白,“难道你这儿就只欢迎刘文轩,不欢迎我了吗?” “那倒不是……”刚听夜先生敷衍了我四个字,小刘子就将我拉到一旁,似乎是不想让我妨碍到他跟夜先生的谈话,并且事态非常紧急,容不得说其他无关紧要的事般,促使他眉头紧蹙,薄唇微挑,直接进入正题,“这鹤峰堡的仓库出现官粮的消息已经走漏了,朝廷现在正派兵前来围剿,说是务必要将你抓获交由刑部处理,并且还要查出与你勾结的朝廷的命官。我知此事与你无关,但是仅小王一人的片面之处很难给你洗脱罪名,你现在快走吧,如果一旦被捉住,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夜先生仿佛吃了一惊,一双眼睛霍地睁大,脑中的思绪是否也跟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进入百转千折中难以理清,半响才吐出,“世子,逃是没有用的。那些官粮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鹤峰堡的仓库里,只能说明这幕后黑手不仅仅是将鹤峰堡里的人成为他的替死鬼。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什么,甚至是想……”话说到这儿,夜先生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扭头望着小刘子似乎在传递我无法看懂的信息般,促使小刘子神情冷漠,紧蹙的眉头又深了一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哀怨绵绵的号角声,使我身体一僵,心中莫名不安的同时趟过一丝疑惑,正想发问是否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就听见小刘子急急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来了。夜先生你赶紧带静儿离开,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可是他的话音一落,一道冷邪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就那一瞬间随风飘来直逼人心。 “你们谁都走不了!” 这声音?是左昭? 我怔住,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衣袖,侧目循声望去,瞧见左昭的黑甲铁骑数列成两列站在门外,而他穿着军甲背脊挺得笔直,从中间一步步踏着官靴沉着而有力地走了进来,深邃的眼眸里透出森冷的寒意。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瞳孔一阵紧缩变了脸色,俊容上布满了愤怒。 他瞪着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收回目光望向我身侧的小刘子,一声冷哼从唇边逸出,道:“当初从边关而回听闻官粮在运往各县救济百姓的途中屡次被劫,就觉得事有蹊跷,仅凭这盗粮大盗如何有本事能次次得逞,并且还在第一时间就取得消息,来去自如,想必这歹人在朝中必有内线,若非今日亲眼见着,我难以料想原来和对方做勾结的是世子!” 闻言此话,小刘子不加以反驳,反而神态淡然有点悠远,意念之间满是不屑。 “想必世子心中早已有数,这官贼勾结罪加一等,若你束手就擒我可免你少受皮肉之苦,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将你就地政法。” 我挑了挑眉梢,觉得左昭这话说得就太象那么一回事,让人无法洗白一样,况且他这次带兵前来捉拿夜先生,但是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瞄过人家一眼,这让顶着朝廷重犯罪名,名气响当当的夜先生情何以堪啊?看来还是小刘子比较合他的胃口。 我再心中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见大家都缄默不语,就犹豫着开口为小刘子辩解道:“王爷,你说刘文轩跟夜先生做勾结,那么证据呢?” 左昭似乎没有料到昨日还向着他的我,今日竟然当着小刘子的面开始反他了,促使他眉头微蹙,一双眸子如寒残冰,把周围的空气瞬间冰结凝固。 他薄唇紧抿,将冰冷无情的眸光射向我,让我有种身体赤果果露在寒天雪地里的感觉,听他发出低哑地嗓音,道:“你方才说什么?” 在他凌厉冷酷的目光下,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即使修炼到目前浑身插满避雷针都无法避开那怒火的爆击,毕竟我没有万能系属性。 我咽了口唾沫,故作淡定地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我说,王爷你说刘文轩跟夜先生做勾结,那么证据呢?无论任何事情都要有证据,难道就凭肉眼所见,他跟夜先生站在一块,他就有罪了,是在跟对方做勾结?” 我的话仿佛让左昭体验到五雷轰顶的绝妙感觉,下颌紧绷着,漆黑如曜石的眼中突然没了任何情绪,像努力压制住在胸膛里翻腾的怒火般,然后来到我的身前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带走的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瞧见小刘子脸上的表情明显起了变化,举步正要前来却反被夜先生阻止了。 91、危机迫在眉睫 左昭将我带到门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毫无表情,冷冷地道:“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如实相告,另外劫取官粮是另有其人于夜先生无关。” “阿静,为什么你要帮着曾经想要伤害你的人说话?难道你忘记当初是谁想杀你,才会促使你来到西宁将你卷入战场?” “我记得,但是那个时候我说这些话都是骗你的。因为是我自己离开丞相府,想去回疆就顺着你的话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不想你多问。” 左昭怔住,脸上闪过一种好似因我的话,胸口被某种东西狠狠击了一下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是否你在西宁所作出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避开他略显沉痛的目光,静了静,努力保持镇定道:“除了夜先生的事,其他的都是真的。昭哥,你信我一次好不好,那官粮真的无夜先生无关,我在通州亲眼看见他救济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 “为什么你这么相信他,就因为你在通州看见他救济百姓?” “不仅仅只是他救济百姓,是因为刘文轩相信他,所以我才会更加相信他。我站在正义的这一边。” 我的话音一落,左昭的身体就出现了明显的反应,猛地一震,脸色也变得惨白,像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波澜顺袭了心坎,那种波澜估计是不快的情绪。他闭上眼睛,静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对我说:“那么我告诉你,就算我相信了你的话又有何用?我是奉旨前来捉拿他,圣上的一句话就是圣旨,我无从抗命。” “既然这样,”我转过游移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凝视着他的眼睛,道:“那么我现在和朝廷重犯做朋友,昭哥是否也要将我送入天牢严刑拷问?” 见他不语,我又道:“我试问你们在这儿找到官粮了嘛?你们又亲眼看见夜先生劫取官粮了吗?一切都是道听途说,那么道听途说的话又有几句真几句假?” “你……”左昭狠狠地瞪着我,被我的话气得似乎超出了承受的范围般,整张脸涨得通红。 面对左昭的愤怒,我吐血三升囧肠穿,不言亦不语地杵在原地,很快就被一股令人感到窒息而又充满紧绷的气息紧紧包裹,身子竟摇摇晃晃起来,像中了化骨绵掌似的。 许久,左昭发出一阵大笑,峻峭的面容上闪过两种十分矛盾的表情,深邃眼眸里流露出浓烈的情愫,像月色的清辉缓缓地流淌入我的心中。 他伸手前来将我拉入怀中,语调温雅却又带着一丝气恼和疑惑地说道:“我怎么会遇上你这样的女人?” 我微怔,神情略有些恍惚,不明白他刚才那话想表达什么意思,他就突然俯下身来,将两瓣紧抿的唇片覆盖在我的唇上,如蜻蜓点水带着好似罂粟的诱.惑惊得我胸膛波澜激动,脑袋瞬间陷入混乱之中,想要挣扎离开他的束缚之时,却徒然察觉一股怒火宛如原子弹从左侧射了过来。 散发这股熊熊烈火之人是否要将我以及左昭挫骨扬灰,活生生烧死在他的目光中,促使我下意识地瞥眼望去,就瞧见小刘子的身影宛如一道巨浪从江中冲天而起,汹涌澎湃地袭了过来落在我的肩上,硬生生地将我从左昭的怀中拉开。然后,他将手中紧握着的佩剑顺势刺向左昭那脆弱的咽喉中去,这动作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空隙,令左昭身后的黑甲铁骑登时一惊,在第一时间如闪电般朝小刘子疾来,举剑挡住了他的攻击。 这惊心动魄的场面看得我心中一寒,手指猝地一紧,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抓住小刘子的胳膊扯回他的理智,可是肩头就莫名地往下一沉,我赫然转目,瞧见夜先生不知何时竟站在我的身后,手紧紧地握着我的肩膀。 “退下。”我耳旁,听见左昭用阴沉的语调发号着司令,将我的注意力又转了回去。 他目光阴狠,语气嘲弄地道:“世子真够傲慢的,你是在挑战我对你的忍耐极限吗?不过很可惜,方才就差那么一点点,你的剑就能穿破我的咽喉。” “少废话,拔剑吧。”小刘子刀削的唇边泛起的弧度完全暴露出了他内心藏怒宿怨的情绪。 左昭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出一丝戒备,悠然一笑道:“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 小刘子将双眼眯成一线,简单地吐出,“不试试,又怎能知道?” 这两人一言一句,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冷得要将对方活活剁成肉酱的气势,是否真要打个死去活来才会通体舒畅?让我一颗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咬了咬唇,正准备往前踏去阻止他俩,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就给我施加了一点压力,促使我被迫又跌回了原位,听他发出低沉的声音那一瞬间,小刘子跟左昭就已经血拼了起来,那场面犹如火星撞地球的星球大战片一样,剑光带动气流行成一个漩涡,硬生生地将两人包裹在了其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战况,唯有四周的叶子在我眼前扑簌簌地向雪一般凋落翻飞着。 夜先生对我说,“这一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你如果去了不管站在那一边结果都一样,只会剩下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让人以命去收拾!” 我不知所云的看着夜先生,“什……什么让人以命去收拾?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能不能说得更通俗易懂点?” 夜先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苦涩,道:“这个要靠自己的心去领悟,在回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包括能为你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这真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越听越糊涂,深深怀疑夜先生的语文老师肯定是教体育的,不然说话怎么老是绕来绕去,又不是踢足球,直截了当不是更好吗? 我皱眉深思,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令思绪混乱不堪,仍有些迷惘的看向夜先生,正待张开口继续询问他,一股强劲儿的真气就把前方的漩涡给震开了,袭向四面八方,吹得我衣衫翻飞,额前刘海随风扬起。 我用手挡住那阵妖风,不让灰尘沙粒进入眼中,扭过脑袋集中精神锁住火拼中的两人,瞧见左昭似乎落了下风?嘴角已泌出丝丝血迹,而身上小刘子却未见血光,只是如雪的衣衫上崭露出几丝裂痕。 92、我唯有一搏 左昭冷冷一笑,整个人赫如一座冰雕般发出冷绝人寰的声音道:“真是意想不到,世子的武功竟会突飞猛进到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步,看来本王得全力以扑了!?” 他的话音一落,手中长剑的剑芒就暴涨脱手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形向小刘子逼去。借此时机,他身形疾转与小刘子斜掠而过,猝地挥出一拳击往他的背脊。 小刘子似乎早已察觉,身影奋力一跃朝右晃了一下,以快如闪电的步伐闪过,只听“隆”的一声,左昭的拳劲袭在了一面墙上,那墙被击一拳击得进碎,顷刻间化作片砖露出个大洞,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洞的周围有土灰和一些零碎的毛坯,我还以为是用华丽丽的泡沫做的! 而且左昭出拳的那个力度,简直就是誓要一击轰杀,想将今日作为小刘子的祭日似的,一股不安的感觉就骤然袭上我的心头,令我还来不及收拾,左昭的身影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行往小刘子的身侧,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误导他的一个诱饵,现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只见他猛地一把抓住小刘子持着长剑的右手,目光狠冷毫无温度,唇角略弯,冰冷而简短的吐出:“世子,该结束了。”让众人心神略分,脑中还停留在方才那一刻而无法做出思考和反应过来时,他竟扭断了小刘子两只手,让小刘子发出一阵痛彻心扉的闷哼声,再无反抗之力。 而左昭刚才的整个动作连贯性技术含量超高,像在拍武侠剧一样,气势非常豪迈。但是,依小刘子的武功来说,想要扭断他手的关节,估计得费很大的劲儿才对?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小刘子是故意要左昭这么做?因为他在被左昭抓住胳膊之后,就一直处于停止的状态里,唯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更何况我身旁的夜先生居然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一双眸子淡漠的令人感到十分的陌生。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出现传说中的BUG,在BOSS面前他俩被卡住了? “还要比下去吗?”被冻结的空气中,这时回荡着左昭冷邪的嗓音。 小刘子双眼微眯,将急剧变幻的情绪隐藏在了瞳孔中,让人看不真切。 他沉沉地回应着左昭的话道:“如今输赢尚未确定,你觉得呢?” “是吗?”左昭玩味地反问,声音沉冷得令人感到骇异,他剑眉一扬,黯黑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将手中的长剑刺入小刘子咽喉那千钧一发间,我整颗心被惊得如斯般震憾,疾呼道,“不要!”身子犹如一缕脱离躯壳的幽魂,匆忙跑上前去未做丝毫犹豫,用双手紧紧握住了左昭的长剑,用足全身的力气不让他的剑再往小刘子的咽喉移去半分。 而我的手被剑刃狠狠地划破了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如未关闸的水龙头不断地往外涌出,滴落在地面,将空气里的杀意击得粉碎的同时,却被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腥味所覆盖。 我低眸瞥了一眼嘴角溢出鲜血,紧抿没有一丝血色双唇的小刘子,他眼中的流露出的神情好像有很多悲恨压抑在心底般,促使他胸口急剧起伏,鲜血随着呼吸不断涌出,让我的心有种被分为千屡万屡的感觉,“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残忍?” 我红了眼,眼眶中滚动着的液体让我看不清左昭此时脸上的表情,“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将对方的手扭断再给人致命一击?纵使在皇宫禁区看见你大肆猎杀的场面,我以为你只是会对敌国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而已,原来你真的就是个冷血的人。” “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你不明白爱情和战争都是不择手段的。”左昭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但是他手中的剑让我懂了,这个男人的心正为嗜血而翻腾不已,因为他在剑上施加的力度足已让我鲜血淋漓的手无法在承受,若他再深入一分,剑尖就会刺入小刘子的咽喉中,瞬间令我从麻痹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脑中闪过唯有赌上一把的念头。 倘若我赌输了,死的就是两个人,黄泉路上必会有小刘子做伴,我也不会空虚寂寞冷,至少有人跟我掐架相互虐得快活,我就怀着抓住一根救命草的心情将左昭的剑抵上了自己的胸口,却瞬间令小刘子脸上涌起复杂的表情,但一闪即逝。 随即,我使劲仰起头,用混乱的目光不吭不卑地看向气息深寒的左昭,道:“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反正这对你来说都易如反掌。” 左昭眉头微蹙,好似没有听明白我的话般,反问我道:“要杀他,就必先杀了你?”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就可怖到我难以形容的地步,区区如魔似兽这四个字都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来,再加上他仰天狂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狂傲而又邪异的气息,真是恐怖到了极点。 我的脸瞬间苍白如纸,心如巨石沉重,跌入万丈深渊,而斜眼瞟了一下夜先生,发现他此时的眼神和先前不太一样,那里面装着满满的担忧和焦急。 这时,左昭突然敛了笑声,脸上的神态没有丝毫的变动,对我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你心中杀不杀我,我不知道。不过凭女人的直觉,我相信你是不会杀我的。”我对自己是否太有信心了,一直深埋在自己的魅力之中沉沉未醒,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一种微妙气流瞬间在我跟他之间流淌。 “……你就这么肯定?”他眼中布满阴霾,浑身上下杀意涌动,和空中渗出的诡异气氛掺杂在一起,让我感到毛骨悚然,顿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压迫着胸膛。 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时,我怕自己会动摇,就斩钉截铁说道:“是的。”可是话音还未落冷,事情就发生了意料不到的逆转,我那被剑锋抵住的肌肤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深深地刺了进入,一丝黏糊糊的液体瞬时就渗了出来,让我无法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低眸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一口鲜血从喉头飙了出来,那猩红的血珠在阳光的斜照下,散发着一种疯狂的光芒,像在炫耀着将剑刺入我皮肉之中的这个男人潜藏的威力有多么的恐怖,已经把我的整颗心都给震碎了。 周遭仿佛也因我体内流出刺痛眼瞳的猩红而被莫名地罩上一种诡异的气息,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形中伏行,恍如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93、心痛难忍 这时,我的耳畔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衣衫摩挲的声音之后,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像愈来愈危险的气息隔绝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但是,刚才那声音是否在传递着夜先生此时的心潮变得很不平静,他已经按捺不住想前来帮我却被人拦下了所以才会瞬息间没有声息,我想拦下他的那个人应该是红衣女子吧?!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闭上被雾气蒙住的双眼,做好死在下一刻的心理准备,反正刚才那些话足以成为我的遗言,就破天荒地听到左昭发出很不稳定的声音,好像情绪波动非常之大? 他说:“我真的很想一剑杀了你,可惜我办不到……你赢了……你……赢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这块巨冰仿佛在我的鲜血中融化掉了一半一样,眉目间有股淡淡流转的忧伤,连同望着我的眼神儿都带着一种伤痛和疼惜,脸上的冷意也逐渐隐退。 他慢慢地将剑从我的皮肉中抽出,垂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语气一下子变得轻柔低缓地道:“今夜,我会在城南竹林等你。”然后,他转过身对黑甲铁骑下达命令道:“歹人收到风声,已潜逃,难以查询踪影。全军听令,回兵营。” 我眉心微蹙,渐渐将垂在身侧,已布满一片冷汗和鲜血的手掌僵硬地抽紧,心神恍惚地看着他,心底却骤然有种积满酸楚和恨意的感觉,叫人碰触不得,如若不然,泪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汹涌而出。 我咬紧牙根,嘴角一阵抽搐憋了老久才对他说:“我不会去的。” 他脚步微微一顿,淡淡地吐出一句,“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在那儿等你。”就带着他的黑甲铁骑从我的视野里逐渐远去。 我愣在原地,眼泪最终再难憋住,在不知不觉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沿着我的脸颊渗入我的心窝,凉了我的心。让我脑中顿时空白一片,整个人就跟丢失七情六欲的一副空壳似的,完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等回过神儿时,只觉被左昭刺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楚,才倏地发现自己竟躺在了一张床上,身旁站着那位英姿爽朗的红衣女子,她正用白色的液体(酒精)为我擦拭着伤口。 “那个?”我发出虚弱如蚊呐的声音,“……姑娘,刘文轩呢,他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很好,正在大厅跟夜先生饮酒闲谈。” 饮酒闲谈,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这个畜生居然明目张胆地弃我这个救命恩人,跑去站在潮流的时尚浪尖上享受酒肉生活去了。 我无语凝咽,一想起为救他差点被昭哥杀掉,现在两只手还裹得像个鲍鱼,整个人就雷懵了,一声不吭地仍由红衣女子用酒精燃烧着我身体里的毒液,耳边冷不妨听到她发出珠落玉盘的声音,低低地问了我一句,“还在想方才的事吗?” 我微怔,凝眸望着她。 她浅笑,一丝复杂的神色在她眸中一闪即逝,“传言昭武王心气高傲,冷酷无情,今日虽伤了姑娘,可是我方才给姑娘上药时,发现你伤口尚浅并不深,所以我想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很重要吧?” “如果我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他就不会用剑来刺我,将我的心一刀一刀地割成碎片。”我神情冰冷又僵硬地说着,心里溢满了苦涩的味儿。当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又想起夜先生来,整个心扉又被怒火给涨满了,“还有夜先生,在整件事情中就跟一个看戏的客官一样,你说看戏也得付钱吧。他倒好,白看。自家的哥们被拧断了手,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杵在哪儿,真不知他当时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我这话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好笑了,这姑娘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其实你也别怪夜先生,人本来就很复杂,更何况你们这属于情仇恨怨,夜先生根本就不能插手。再说世子虽被拧断了手,但是对他来说,却让他得到了一样此生能想随他左右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我满脸疑惑,用催促的语气询问她时,她竟拿着药箱将话题岔开,留下一句:“真是不巧,方才来的时候忘记拿纱布,姑娘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然后,她就离开了。 我想叫住她,可是她已步出门外,随手拉上房门将她的身影隔绝在了我的视线之外。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斜眼瞅着雕花棂子窗外一颗随风摇摆着枝条的柳树,不知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因为左昭那一剑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让我越看越发觉得像一把把闪着寒芒的剑,勾起我试图想要忘记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就像被无形中的某个人操控了似的,死命地纠缠着我,逼迫着我必须去面对。顷刻间,我整个人就陷入了痛苦之中,变成了一座雕像一样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促使那早已聚集在眼眶里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一直往下流,将那些紧紧压迫着我,让我难以顺畅呼吸的悲伤从肺部溢了出来。 我以为将这些毒素通过眼泪排除体外,那犹如刀割剜心的痛苦至少就会减轻一些,哪知我的心就痛得更加难以收拾,简直就是满心满肺的痛,让我快要死去了一样,让我一时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操起床上的木枕如同发泄般砸了出去。 纵使猜到了结局又怎样?又能怎样?这个过程太过煎熬犹如地狱。我曾以为我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游戏人间,但最后却变成了湾湾苦情大戏的女一号了,病殃殃地半死不活、哼哼唧唧,凄楚又伤怀。 左昭…… “左昭,你的心就如你手中的剑一样冷,你口中说着爱我时,就如同给了我一碗冰糖燕窝,却没有告诉我,这碗燕窝中你下了砒霜。” “你终究还是狠下心刺了我一剑,我想你我之间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我擦干眼泪,将一切的情绪收敛埋入心底,就起身朝着外面行去,去找小刘子顺便叫他带我回家了。 但是我对鹤峰堡的规模一点都不熟悉,出了门也未见到巡逻的人,就只能像盲人摸象顺着长廊一直往前走,希望能碰上一两个人不再迷茫,却在无意间听见夜先生的声音从左侧的雕花棂子窗内传了出来…… 94、那些不该听到的欺骗 “你用两只手的代价来试探她心中是否有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将脚步停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小刘子发出低沉暗哑的嗓音,道:“既然做了,我就从来没有想过值与不值。况且我已经知道她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冒着挑起那个……”说到这儿,小刘子像抽了风似的,又或者是左昭的名字好似卡在他喉头的一根鱼刺,叫他吐不出也咽不下,最后令他如同叫嚣般说出,“挑起那只麻辣香酥鸡的愤怒甚至会死在他剑下前来救我。” 麻辣香酥鸡?他居然用这么惨不忍睹的五个字来形容左昭?还说我喜欢他??这水真深。 我微微眯起双眼,咬住下唇,就听到夜先生无比震惊的声音,“麻辣香酥鸡这是……是王爷的新绰号吗?世子跟静儿待的时间太久竟也变得幽默起来?” “别把我说得如此低俗,是那丫头给他取的。而且,你知道吗?”小刘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又接着方才的话,语气严肃地对夜先生掏心挖肺道:“从一开始当我始拒绝两家的这门婚事之后,就从来没有想自己会喜欢上她,或许真是就如你所说,姻缘这种东西是早就注定好了,一旦被月老系上那根红线,两人就再难解脱。可惜的是,在回疆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悄悄的靠近她,我以为她能明白我的心意,给我一个答复,结果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三年前你曾救过鲁姑娘一命,从此之后就一直有书信来往?”夜先生轻声询问小刘子,那声音如一滴清凉的雨露,“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会在回疆待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凭你跟鲁姑娘之间的交情,静儿无论想要什么样的椅子,只要你开了口鲁姑娘必会如期送上,绝不会为难你跟她。想必将静儿困在回疆,这一切都是你早已安排好了的?” 夜先生的话音一落,一阵笑声就从小刘子唇边逸出,“是。我在带静儿去找鲁姑娘之前确实事先就去找过她,是希望她能帮我在回疆拖延时间演一场戏给静儿看,看看她心中是否有我?” “结果,你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对吧?不然你被昭武王擒住胳膊时明明可以反攻,趁机与对方拉开距离?可是他却未那样做。不过,”话说这儿,夜先生似是在沉思什么,而将话语停顿了一下,再续道:“世子,你还记得我曾经在回疆告诉过你的话吗?如果你真的爱静儿就坦诚相对告诉她,不要让她去猜。因为我发现静儿在感情发现反应比较迟钝。” “我也深有同感。”小刘子赶紧附和,就好像夜先生简直说的太正确了一样,“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笨得可以,明明是在吃醋,却又不肯承认,让我有想过将自己的感情全部收回,懒得去理她。可是我越是装作无心就越是在意越容易被她的一举一动激怒到无法控制的地方。如若今日那个男人没有出现,我或许也不会想到利用这种去试探她,却万万没有未料到他居然能对她下此毒手?!” 在没有抗糖衣炮弹和抗雷的强力武装下,听完小刘子的这番话,我浑身登时一颤,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瞬间点燃了,再加上他嗓音里面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我整个人都难以淡定,恰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苦的……一发不可收拾全都滚了出来。 “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害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就在这时,我身后响起红衣女子的声音,将我这个偷听的小贼给赤果果地给暴露了出来,让我心下一凛,暗暗猜想刘文轩和夜先生得知方才的对话被我听到后脸上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就在原地犹豫挣扎了一下,却最终没有那股勇气走进去,去亲眼目睹明明就是只阴险狠毒,臀尖歪在半边的黑山老妖,却要披着人皮装好人的小刘子,便转过身询问红衣姑娘大门在什么地方,就迈着箭步离开了。 没走多久,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裂的马蹄声,逐渐拉近,让我还来不及细想追来的是夜先生还是小刘子?我的身前就已立定一人。 我心中登时轰然一响,望着身前身形魁伟,气势端凝的人不是小刘子成又会是谁?只是他一直未回头,以背相对。 我停下脚步,静立和他相持了片刻后,忽听他嘴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冷哼声,用一种仿若怨怪的腔调询问我:“明明已经都知道了,为什么却要选择逃走呢?” 我不语,但心中清楚是时候该去面对我跟小刘子之间那暧昧不清的关系的时候了,在回疆的那会儿我并非没有察觉出他对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那种忽近忽远整天掐架的感觉,所以才不想把关系捅破而变得尴尬。 可是现在…… 我抿了抿唇,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侧,放眼望着前方无路可登的高山峻岭以及山下被封冻着的湖泊,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鹅黄似烟的阳光照射下,冒出一缕缕青烟不断升腾,让周遭变得有些模糊朦胧起来。空气里似乎有一些正展露锋芒的草木,随着清风肆意地散发着香味儿,提示着人们夏天即将来临。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斜眼瞅着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的小刘子,发现他漆黑幽邃的眼眸里静静地漾出一抹似忧虑却又似温柔笑意的波澜,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 他薄唇微扬,嗓音轻哑,道:“你既然什么都听到了,那么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答复?”我浅笑,笑容淡薄似空中流荡的浮光,心却犹如针扎般一阵接着一阵地刺痛着,“如果不是无意间听到,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将我当成猴子一样玩弄在鼓掌之中,从回疆就一直和鲁鲁班齐心合力来耍我,欺负我,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这对你来说是不是找到了很有趣的事?!如今,你又欺骗我的感情,害我为你流了那么多血,你将我伤得如此的深,还期盼我答复你什么?” 我的回答好似刺痛了小刘子满怀期待的一颗心,让他完全超出预想范围似的,只见他脸上的神色急剧变幻,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种像压抑在骨髓里瞬间快要爆发出来的痛楚,因为极力隐藏不想被人察觉,却令他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促使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悲愤的气息。 他静了静,敛了脸上的那副表情,改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凝视着我,过了很久才轻启嘴唇,带着难以言明的哀伤,道:“我知道欺骗你是我的不对,只是你让我一直无法看透。从一开始,当我拒绝你我两家这门婚事,再加上以往我对你所做出的一切,想要让你顺了我恐怕很难,也不知左昭跟我在你心中到底谁最重要,所以逼于无奈我才会这样做。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我?” 95、这场意外好诡异 我冷冷地开口对他说,语气十分的果断,“我喜欢你,这真是一个完全没有一点笑料的笑话,想想就觉得讨厌。刘文轩你搞错了吧,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一辈子在感情上纠缠不清!我挺身而出救你,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也知道昭哥他不会杀我,完全跟爱情无关。” “是你自己一直都不敢面对现实而已,并非我搞错了。”小刘子脸色大变,用双手抓住我的胳膊,语气中的哀痛之意十分明显,“你是喜欢我的,你明明……”一口气像哽咽在了他的喉间,令他话语略顿了一下,“……就是喜欢我的!” 我大震,不敢置信地凝望着一向对我不温不热倔强的他,就为了那三个字,居然会露出饱含痛苦的神情,紧紧地抓着我。 “你明明喜欢的人就是我,从我第一次前往唐府,你就总是粘着我,直到你病情痊愈后,促使宫中流言蜚语,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喜欢、爱上你,娶你吗?难道因为我欺骗了你,将你卷入我跟左昭之间,所以你才会说出那番话的对不对?” 听完这话我恼羞变怒,恨他怎么就听不明白我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呢?也未及多想,直接将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吐了出来,“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刘文轩,我承认我确实是喜欢过你,但是跟爱情无关。就像我喜欢昭哥,喜欢夜先生甚至喜欢你一样,这并不是爱,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但是你们如今将我对你们的那份喜欢一一抹杀,伤得我如此之深,爱情是绝对不可能会有的。就如当初去回疆时,我问你喜欢我吗?你告诉我,你觉得自己配吗?那么我现在问你,你觉得你自己配得到我的爱吗?” 小刘子的身子猛地一震,眉头微蹙,像整颗心被我的话刺得骤然一痛般,嘴唇一下子失去了血色。清冷的阳光在他脸上流转,他目光幽深空茫地在我面上停留了半晌后,牢牢迫视着我的眼睛,说道:“唐静,现在我们从新开始,我同样可以喜欢你,爱你,接受这门婚事好好待你。” “是吗?”我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回,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嘲弄地说道:“那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找个庙子,修一修来世?” “你?”小刘子脸上的痛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气恼,“你真是个坏女人,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对你说心里话,你却只会说些风凉话来气我?” 我不以为然,“嘴巴长在我脸上,我乐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我记得有人说过,两情相悦必定会有一种默契,如果我们有的话,那么这种默契叫我不理你,你也不要来理我。所以,你我要是没有这份默契,爱情这种事想都别想。” “你……”小刘子闻言稍怔,半晌,他眼底一动,好似觉得对付我这种个性倔强派的女人,软的不行就改为来硬的,连同脸上都透出一份冷锐,道:“反正今生能成为你夫君的人也只有我刘文轩一个,纵使你这一辈子都不愿看清你心中的那抹身影也没关系。再过十日我爹跟娘就会从边关回锦城,到时候我会安排你我之间的婚事,我想早日迎娶你过府。” “刘文轩,把你这句话给我咽回去,我哪一点表现出我想嫁给你了?你不能脑空眼盲耳背的这么厉害啊!?”我被他这极度无耻最强烈的无视行为气得差点岔了气,忘记自己的鲍鱼手,猛地一拳就砸向他的胸膛却痛得自己的泪水飞溅而出,心中卷起了汹涌的波涛,再次绞疼着我的整颗心,让我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刘子见了神情大变,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反应很是激烈,将眼中的悲伤转变为怜悯,伸手前来将我揽进怀里,低下头,温柔地恰似一朵不胜凉风娇羞的水莲花,用手指为我拭去眼角的泪珠。 我嘴里咒咒骂骂,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束缚,心中悲愤交集的祈求上天派兵前来支援我,可是天空飘过几朵面瘫云之外一切风平浪静,激得我有种想要甩巴掌的冲动,也再无耐心大喊大叫着,用脚去踹他,“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你干嘛不去娶她们,非要来扰乱我安逸的生活啊?我现在过的很舒坦,不需要你来娶我……” “因为我爱你,想让你待在我的身边,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在回疆那会儿,你看见我对鲁姑娘好时为何会大生醋意?” “因为我心头不爽。”我挑眉,直言不讳地道:“我不爽她明明就没有,你眼前这位有着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美女漂亮,你眼睛却像被雷瞎了一样,是否就因为她总是喜欢穿领子松松跨跨露着一大片酥胸大畅大开任君观赏的样子,就不厚道的给捣鼓奸了,说她很很美了?哼,即使借个不用太高,放大一万倍的显微镜就能照出,她跟我比起来逊色多了,所以每当你露出一股弯弯之气欣赏她的容貌时,我就特别的想蹂躏你跟她。如果你觉得这种蹂躏,是我受到刺激下,表达心中不满其实是因为我爱惨了你,嫉妒死了你对她的感情,我也无话可说。” 我的话音一落,原本脸上表情十分纠结的小刘子,竟诡异地浮上了一丝笑意,深邃的眸子了闪烁着莫名不定的光芒,道:“唐静,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刚才那番话中的有些词汇是什么意思,不过大致意思我是明白了,也记得有人曾对我说过,当人说谎时他的眼睛会出卖里自己的。你知道吗,你方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的眼神里明明就是一副心里在吃醋的神情。” “放屁!”我怒吼,四十五度忧伤的抬头,着实没有见到一点明媚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小刘子手心里因为刚才的一阵拉扯竟冒出了些微的薄汗,让他抓住我胳膊的手微微一滑,促使我挣脱开了他的束缚,赶紧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去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却不料脚下一空,身形不稳顿时侧坠而落,悲剧地顺着陡峭的斜坡一直滚落了下去,“碰”地一声砸开湖泊上薄薄的一层冰霜掉到了水中,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侵袭,让我整个人连脚趾头都变得僵硬如石。 我心中登时一阵惊骇,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吓得乱了方寸,浑身哆嗦,拼命挥动着双手,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指尖刚碰触到一块浮冰,嘴巴就不甚咽下一大口能冻结尚有一丝温度血液的湖水,让我的胸口立时就传来一波波此起彼伏的钝痛感,促使我口鼻再难吸取一丝空气,脑中更是浑浑噩噩严重缺氧,神志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让我像进入无边无尽的黑洞中,只觉自己的身子仿若一根羽毛般,一直往下沉去就什么都感触不到了。 96、原来这叫坦诚相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游走在鬼门关的我赫然感到心脏恍若被十吨重的东西在不停地按压着,一下又一下。紧接着,喉头很诡异地出现一缕气息硬生生地挤入我那积满水的肺部,促使一口水从里面呛了出来,让我浑浊的神智稍稍有了一丝清明,可是全身却冷如铁箍,又硬又痛,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十分地绝望,悲凉,看不见一丝光芒的眼前,黑漆漆一片像死亡来临前的先兆,身子就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中瑟瑟发抖地更加厉害,整个人冷得无依无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要将我抛弃了似的,不然我的身子也不会在不断运转的时间里连一丝温暖的感觉都感触不到?我怎么那么悲催啊?难道就没有人来挽救下本尊吗?我那还想着求生的欲望,在时间一分一秒地的流逝中,被心中升腾的寒气给彻底冻结了,碎成了渣。“好冷——!”一种痛苦盘旋在我的胸口,紧紧压迫着我的呼吸。倏地,一个温暖的就像太阳的物体突然向我靠了过来,紧紧地贴着如冰雕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我,透出暖暖的温热,像一层薄沙覆盖在我的身上,让我心中登时迸出握住一根脆弱稻命草般的希望,伸手紧紧地抓住那个物体,将脸上贴了上去驱散内心的恐惧和迷茫,喃喃低语着:“不要离开我……不要消失……不要把我孤零零的留在这儿……不要……无论你是神还是人,都不要抛下我……”“我不会抛下你的,绝对不会……”这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恍若来至天边,叫人分不清这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梦?若是梦为什么对方的声音却又那么清晰地传入进我的耳中?并且我还感觉到,我那冻僵的唇片上有一抹灼热正在慢慢地扩散开来,温软着我的唇片,令一股袅袅的清香之气直扑我的口鼻。 我微微一愕,使出吃奶的劲儿,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就瞧见小刘子正在勤劳地为我做着人工呼吸的同时,还露出一副傲然的总攻姿态吻住我那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的唇瓣,辗转着,像舍不得移开,以至柔柔的唇片顺着我的颈项一路而下,将那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肌肤上,让我整个身子简直被天雷勾动了地火,回暖的速度怎一个“快”字了得?其实这并不诡异,因为男女之间身体紧紧相靠就会产生出类似世界接轨的自然反应,只是我觉得诡异的地方是,我身上的衣服去哪儿了?不然我的肌肤怎么会这么赤果果地感触到他唇片上的热度?甚至我的指尖还能触摸到他矫健的胸肌?!胸肌?就这一瞬间,那两个字使我猛地睁大眼睛将视线固定在了小刘子的身上,以斜视的角度审视着他那充满了男人魅力,结实修长的身材和英俊的五官,把这一切结合起来,小刘子简直就是绝世美男。 促使我整个人登时被一个雷通体而过,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真真切切的领悟到人家神话里面玉漱跟蒙毅在山洞里面的那种衣衫未脱的敞开胸怀法其实是虚情假意,我跟小刘子这才叫毫无一点私心的“坦诚相对”,也终于理解这个成语的真谛了。我果然就一市井小民,俗不可耐,无法体会古今中外博大精深的成语底蕴,要实践才能领悟。 靠,这只傲娇的狐狸精还敢将自己健硕的身躯在我眼前晃荡,是不想生存了吗?害我心中登时紧张无比,一股血气直往脑上冲,难以自已。 “你还觉得冷吗?”小刘子垂下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我,让我清楚地看到他眸低沉淀着的浓烈情感,以及他双颊上泛起一种略显病态的嫣红,先前一直打量他的身材而未曾注意到。 可是,他那能让人焚烧致死的目光,叫我既难忍受的同时心中又被感激之情涨得满满的,而感到有些难堪,便赶紧把注视着他的眼睛转向一旁,却发现自己跟他正处在一间废弃的寺庙里。 而这庙宇不大却积满了厚厚的尘垢,檐上细如头发的蜘蛛丝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个大网,而神龛上的神像经过岁月的洗礼已退了漆,斑斑澜澜残缺不堪,让人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哪尊神像的化身。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小刘子就温柔地为我拨开被汗腻在肩上的几缕碎发,然后将手握住我的小脚丫,“你的脚好凉!” 我怔了怔,微微蹙眉,挣扎着想要离开他,他嘴角就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狂荡不羁地道:“别动,如若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身子,就最好乖乖的待我的怀里。” “……??”我爪子痒痒好想抓他,就有气无力地伸手前去,却被他一把握住放在胸膛上。 “你知道吗,方才你真的吓坏我了,你的身子好冷,鼻息间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我以为……以为你会就此从我身边离去……”他紧紧地揽着我,嘴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整张脸如同被火烧潮潮的难受,喉头也瞬息间有股热流,如烟般不断地徐徐往上升起,整个人都快融化了似的,陷入迷惘的状态中。 “唐静,”他轻轻地唤着我,声音好似三春的天气,肃清中带着一丝清凉,道:“抛开以前恩恩怨怨,我们从新开始吧?!” 我抿唇,抬眸望着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眼神儿,缄默不语地着,想起第一次在春晖园相遇时,想要杀我的人是他,将我从鬼门关中救往阳间的人也是他,他究竟要怎么样嘛?难道就如他说的,想跟我拍拖然后娶我进门?来决定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什么时候轮到他啊!? 他见我不说话,就犹豫了一下,又道:“唐静,我不想逼你,我会给你一段时间,到你明年举行及笄之礼之时,如果你真的无法爱上我,那么到时候我会对你放手,什么都依你。” 我依旧沉默,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那不规则的心跳心,半晌后对他说:“如果我拒绝呢?” “如果拒绝,”他的手一紧,将神思有些恍惚的我从远处的西方拉了回来,道:“那我就顺了自己的心意提前迎娶你过门。” 我目光一沉,愕然失色,被这赤果果的威胁留下了心理障碍,坚定地领悟到,小刘子这次好像理智毅然,真的铁了心要将我追到手?是否顿悟了把妹的终极真谛? 97、我想吻你 我眉心微拧,再次抬眸紧紧地凝视着他,瞧他那个拽样,跟个腹黑公公似的,眼角眉梢处还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像极了阴谋阳谋的神色,我就用自己的目光对他进行了一系列解剖,他以往总是根据自己的心情变换着神兽行为对我所做出的种种,精神失常又十分猥琐张狂的恶劣行为,就像走马灯一样从我脑中飞快闪过,让我情绪就变得无比的亢奋起来。 而且,最奇怪的是我一想起他刚才露出时儿英俊,时儿痴呆,时儿纯情的样子说出“我爱你,我会好好待你”时,我真怕他下一句会喊出:“唐静快,快跳进我这个坑,砸死坑底的一群人,从此你就从坑爹变成为坑神!”身子就一阵阵恶寒,胆战心惊地很,脑中也会浮起他哄骗我,让我爱上他之后,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暴露出比神兽级别还要恐怖的作风把我对他的爱一点一点地掐死,来毁灭摧残我那渺小的灵魂,虐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画面。 那种画面光想就感到好讨厌喔,我才不需要他来爱我。但是如果现在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死,我就会落入他的魔掌之中,毕竟我们现在正在“坦诚相对”中,而且我的美女老妈和爹还乐呵着想把我嫁给他来着?!眼下,我唯有假装暂时顺了他,反正我到时候卷铺盖跑路不就成了,再不行我就找个只会宠我爱我听我话的帅哥嫁给对方,让生米煮成熟饭后,看他还能说什么,难不成小刘子还想发扬下小三精神? 想到此,我就立刻换了一种语气,嘟囔道:“好,我接受你的这个提议,不过你会后悔的,我是绝对不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你如今义无反顾的跳进我这个坑中,只会不断地痛苦,或许会感到有那么一丝快乐,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唐静要嫁的,必定会是今生只会爱我,独宠我一人,绝不纳妾的男人。” “是吗?”小刘子朝着空中发出一声长叹,然后将揽住我的手更深了一分,温柔地抚摩着我的脸颊,轻声说:“其实今生有你一个就足够了,你看你开心时是一个人,伤心时又是一个人,生气时简直就不是人,所以妻妾都会是你啦!” 什么?我被小刘子装高深秀淡定,说出如此销魂又带喜感的话给吓了一跳,想到他估计是跟傲娇的腹黑夜在私下里学了两手才会说出这么诡异的话来也就没去计较,但是他那眼神儿何必要跟游魂一样挂在严肃忧郁状的脸上飘忽不定呢?这只能说明他的定力不够啊,人家腹黑夜无论说什么都有面具遮掩的。 我被囧到不行了,心中翻卷起一波浪潮,让我的心扑腾扑腾着没了着落的地方,诧异地抬起头,长大嘴巴望着这个勇往直前做欢喜状跳坑的孩子你伤不起啊!太威武了,很是虐待我的眼睛。 他就撇下头,将一双涌动着灼热欲望的黑瞳对上了我的眸子,害我微微怔了下神,被他体内散发着的男性荷尔蒙逮住了这个空隙,似穿肠毒药一般通过我的口鼻中钻进到了心中,让我心底竟一时间百味驳杂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飞快地把头垂了下去,就听他一种能用蛊惑我这个小火苗的嗓音对我说:“我想吻你?!” “……??”他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才会对我出这种折腾人的话啊?我整个人忽梦忽醒,被活生生的避雷针给硬硬的砸中了。 这超出寻常而变.态一般的心理是干柴遇上烈火时的明骚,还是湿柴遇小火苗的闷骚啊?而且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矜持来着?每次吻我不都是强吻吗?这次居然破天荒地要征求下我的意见,这让一个心灵纯洁、思想单纯、天真无邪的我好意思回答吗? 我双颊一阵火辣辣的滚烫,努力平息自己有些急促紊乱的呼吸声,他就浑身上下都爆发出一股用不完的潜力,吻上了我的唇,轻轻辗转流连,无比轻柔。 我被他吻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中奔腾而出,大脑陷入无法思考的地步,就像一台来不及处理各种数据的电脑,卡在哪儿。 此时一阵风从外面呼啦啦着滚了进来,拂动小刘子那一头千丝万缕随着风柔情地,带着我心底无数纷杂纠缠的思绪缓缓的飞扬到半空。 他放开了我,似乎觉得我的身子已经够暖和了,但这么赤果果地被风吹会着凉,就转过身将搭在木板上已被风吹干的衣衫取了过来披在我的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地道:“好想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你,可是丞相府离世子府好远,你说怎么办才好呢?”说完,他的吻就落在我的额上,仿佛要将他心底埋藏的情感一点一滴全部烙印到我的心中,要我记住一样。 “……??”哇,他这是暗示想跟我同居吗?原来这个古代也流行这一口啊?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疹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身子已经恢复知觉了,我想回家,也不知爹跟娘见我这么久还没有回府,会不会急着四处寻找我?” “可是我不想你回去,”小刘子说,将下颔放在我的肩上,轻轻地吻着我的耳垂,“我怕你回去之后,又会和左昭在一起。但是又不能将你一直困在这儿,走吧,我送你回丞相府。”话音一落,他就别过脸用背脊与我相对穿着衣衫。 他说的真是云淡风轻,好像事不关已,但是左昭那两个字,却让我内心深处卷起一股酸雨,整个身子略有些僵硬,陷入沉默当中,稍稍愣了下神儿就赶紧把搭在肩上的衣服穿上走了出去,小刘子跟在我的身侧,伸手前来将我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中,喃喃低语道:“你是爱他的对吧,不然也不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沉默,像丢了魂一样。” “我的爱,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是……是……”我的声音突然哽咽,每当想起左昭将剑刺入我的皮肉之中,就会有眼泪从眼眶里留下来,促使噎在喉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98、好不到半刻就吵架 小刘子看着我脸上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像无法忍受我如此痛苦般,松开牵着我的手,将我紧紧地揽进怀中,轻轻地抚着我的背,说道:“你真的好傻,我曾经就告诉过你,不要靠近左昭,可是你从来不肯听我的话。如今把自己伤得这么重,值得吗?” 我嘴唇蠕动几下,想要回答他的话,可是喉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心底涌起一种用语言无法明确表达出来的感觉。 小刘子用手指温柔地拂起我散落在耳边的一缕发丝,曼声道:“左昭本来就是一个狠心辣手,心怀叵测的无情人,你想从他那儿得到爱情,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难道今日这一剑还没有斩断你对他的一切情感吗?” 我微微愣了下神儿,抬起头望着神情略显疲累的小刘子,瞬间感到空气稀薄,想挤出个微笑却僵在脸上,“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不是我单方面的关系,就算我没有离开丞相府出现在他军营,就不代表可以避开一切……” 小刘子唇角勾起一抹嫌弃之意,连同眼神儿也淡漠地让我觉得好陌生,“莫非你还想受一次伤,才会醒悟?现在看到你丝毫没有一点回心转意的迹象,我对你真的感到好失望。如果是这样,我刘文轩对你做不到如此大度,将他人抛弃的女人收留在身边。” 听完这话,我心中莫名的郁闷,“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怒火,挑眉道:“谁抛弃谁,现在还言之过早了?!再说,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装清高扮腹黑,想引起我的注意却又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就对我耍流氓缠着我,现在又把自己说得十分的玛丽苏,你以为你是谁啊?” 见他不语,只是漠然的看着我,我就又说道:“另外,你的提醒虽然是出自真心,是好意,但是愿不愿意听那是我的自由,在整件事情中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评论他。” “你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小刘子伸手一把猛地将我推开,剑眉紧锁,满是气恼的看着我,“你到底要到什么才能清醒过来?” “什么叫执迷不悟?你丫根本不了解我对他的是何种感情就在哪儿唧唧歪歪,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的智障啊?!”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他争吵不休,索性话音一落,便气咻咻地朝着前面走去,心中十分不爽地嘀咕着,就听见小刘子怒气腾腾的声音从身后砸了过来,硬生生落在我的后脑勺上,快把我给烧快灰飞烟灭了。 “你要去什么地方?回丞相府的方向在左边。” “我去死,你管的着吗?难不成你还准备跟着去殉葬,打算缠着我到阴曹地府?” “那你快去死,死远一点,最好别让我在看见你。” 听啊,听啊!我跟他还没有正式交往,他就巴不得我去死了!要是交往了还得了,不成天烧香诅咒我,在背后打我小人吗?哼,本来就不适合的两个人,非要凑在一块怎么看都别扭。刚才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像恋爱中的情侣,转眼就吵得面红耳赤。 娘的,我发誓再也不理他了,如果要是理了他,我就女变男,变成平胸受。可是我的毒誓估计还没有随着光速传到老天爷的耳朵,我就开始后悔了,丫的我就一路痴,没有小刘子带路我怎么回府啊? 我努了努嘴,觑觑着眼儿,偷偷地回头瞄了一眼后面的情况,未瞧见小刘子身影的那一瞬间,我整个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稍稍地有些难过起来,在心底小声嘟囔着,小刘子你真是名副其实的坑爹啊,在破庙里还十分高调的说自己很爱我来着,转眼就抛下我不管了,抽死你丫的都不亏! 我气得直跺脚,准备调换方向往左边的竹林行去,我的胳膊就没有来由地感到一紧,被一只冰寒刺骨如铁箍的手给紧紧地拽住了。 我纤眉一锁,转过头去看见抓住我胳膊的人是小刘子时眼前倏地一亮,整颗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本来还兴奋不已,但是一看到他面容上那副怒不可遏透出阴沉沉杀意的表情,我瞬间就被抛到了马里亚纳海沟里去,眼神儿也跟着黯淡了下去,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找岔吗?” “你存心想气走我,是不是?”小刘子恶狠狠地道,将另一只手的手指关节握的咯吱作响,抿紧的唇角透出冷厉之色。 “是又怎么样,谁叫你长得这么碍眼了?说起话来就跟嚎叫一样,听得我浑身上下没一处不起鸡皮疙瘩的。”我露出一张扑克黑脸,怒喝着,未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但是小刘子的神情却在我一字一句中渐渐变得冰冷,俊容上已难以掩饰的显露出他心中对我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我以为他下一刻会把拳头袭上我的脸颊,而缩头缩脑地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他就把我揉进他的怀里,把下颔抵在我的头顶上,将那心中的不悦慢慢地转化成了一抹哀伤似的,促使他的嗓音竟然低沉沙哑起来:“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每次只要你我之间一说起那个人就变得跟仇人一样,”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有些倦了,“唐静,我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希望我们必须以吵架来收场。你懂吗?” 我缄默不语,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开了我,再次牵着我的手往丞相府的路走去。我用眼角的余光瞄着神情略有些疲倦的他,心中就莫名的沉闷起来,而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啦?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安长乐吗?” “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你,”小刘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你看你又笨又蠢,脾气也臭,每次说你两句就不高兴得想掀桌。而且,最可恶的是,你居然还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只会到处骗人心的小骗子——”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极力压住心底翻涌着的怒潮,打断小刘子的话道,“丫的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我,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好像糟蹋了你一样。”敢情电视里面,帅哥被美女迷上之后,美女询问帅哥你喜欢我什么,人家帅哥张口哇啦哇啦就是赞美女的话语,到了我这儿就变成狗血了。 改明儿怎么也得换个马甲去询问他。 这么想着,丞相府三个大字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停下脚步对他说:“我到家了,你回去吧。对了,有个事得给你说一下,就是我希望你不要将今天的事泄漏出去。” 小刘子眯着眼,沉默不语地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一眼望去尽是喜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下一秒我却跟中了邪一样,脑中很诡异地闪过一些十八禁的片段,心中隐隐不安,害怕小刘子会偷偷的跑去喝花酒,就特意嘟囔了一句,“还有,我警告你啊,不准去喝花酒找女人发泄你现在还在体内窜烧着的灼热,不然你小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 小刘子微微一怔,似是还没有从我话中反应过来一样,大概过了三秒的样子,一抹浅笑就蕴在他的唇角。 他走上前来,俯身在我耳畔,低语,“那我可以找你发泄吗?”随即,他落下一个灼热的吻在我的脸颊上,飞快地转过身就逃跑了。 我被他这个厚颜无耻的举动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才转身往府上走去。 我一面走一面把裹在手上的纱布解开扔到不起眼的角落,免得惹来美女老妈的眼泪。然后才转过长长的长廊,却诡异地碰到了唐婉。 99、爹要我解释 “姐姐!” 烦!巨烦!超级烦! 回到家就见到她那张犹如面瘫般的阴沉脸,特别是她的眼睛今儿就跟睁不开一样,让我牙根就看不见她的眼珠,不烦也得烦,“什么事?” “我只是想询问姐姐,关于和王爷见面之事是否有消息?” “今晚城南竹林。”我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就急急地往西苑走去,可是没走几步我突然想起,如若让唐婉靠左昭那么她接下去会不会像我一样,整颗心被伤的鲜血淋淋?甚至会伤得更重,瞬间夭折?因为她爱惨了左昭。 那么我还让她去城南竹林,这不明摆着让她去当炮灰吗?到时候她铁定恨死我了。 一想到接下去会发生的惨状,我就急忙调转方向雄赳赳地朝着北苑走去,经过爹的书房时,我眼角的余光瞄见他老人家正坐在里面饮着茶,心里就顿时紧张了起来想后退,从其他地方绕过去。但是,爹的书房是选在整个丞相府的中心位置,避不掉啊,我就只能蹑手蹑脚地想赶紧溜走,怎料里面一阵势如奔马的洪亮叫喊声,将我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静儿——!” “爹!”我贼贼地笑着,活生生地把自己的核桃嘴憋成了腊肠嘴。 “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你进来。”爹端起身侧茶几上的茶盏,语气平淡地像强压着怒火般,脸上的表情也叫人看不出一丝异常啊,好怪吓人也。 虽然我从林枫的口中得知今儿圣上对再生稻发赞不绝口,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怕怕,以至声音也不住地颤抖,“爹,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找婉儿,等去了西苑找到婉儿之后,我在来书房?” 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理了理身上的官服,然后幽幽地开口对竖立在他身后等候吩咐的周管家说道:“周富,去将藤条拿来。” 听完这话,我感觉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一样,心里登时亮起了警灯,无语凝噎着像弹簧一样“咣”的一声哆哆嗦嗦硬着头皮射了进去,一个劲儿对周管家打着马虎眼,可是周管家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愣头愣脑地就走了出去,搞得我心情极度郁闷,后悔怎么就没让小刘子前来跟我挡一下呢?让他来家里吃个饭跟爹聊聊天,拖他八九个小时,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难不成爹还派人前来把我叫醒? 我垂头丧气,“爹!” “跪下。”爹眼中寒光四射,朝我投来一颗冰冷的炸弹。 我没有一丝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牵动身上的伤口,痛得我额上立时浮起一层薄汗,脑袋昏沉沉的。 爹拿起茶几上,今儿上朝的奏折扔到了我的身前,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好似观察出了什么,目光中掠过一丝疑惑和忧色,思忖半晌后,才张嘴哇啦哇啦地就说了好大一堆话,我脑袋发晕的厉害,反正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见去,只是牢牢地盯着脸上面变换着的表情,最后当他要我解释奏折的事情时,我才回过神儿来。 我眉头微蹙,跪着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扯了扯爹的袍袖,一脸诚恳地道:“是,奏折是我修改的,而且我想要说的上面都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眼下我国国民食不果腹,促使我国粮草衰竭的并非是被劫之事,而是我们没有调整水稻生产的结构……” “你,”爹气结,“你可知女子参政是死罪啊?这再生稻发你到底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 “爹,我可没有道听途说,我是实践过。”我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一点底气,即使我知道再生稻发的栽培技术,但是毕竟都是书面上所学的,真要我去做,我还得去雇农民伯伯来帮忙,但是爹脸上的那副表情,压根就是我跑到哪儿去偷听来的好办法一样,我索性就告诉他,“爹,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谁都没有教过我搓麻,赏花大会上我却能脱颖而出成为一代搓神,还被皇太后邀请前往搓宫教小王爷小公主搓麻?” “……??”爹沉默,陷入深思之中,是否在回忆奏折上面我所写的每一个字以及每一句话。 “其实这十三年来我看似一直被病魔缠身,但是我的灵魂却去了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记在了脑子里,但是唯独对这个东域国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所以这个再生稻发我就是在那个叫中国的地方学来的。” 我的话音一落,爹明显愣了一下,“中……中国?中国在哪儿,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中国啊?”我该怎么解释呢?我蹙眉,我沉思,我纠结,我苦恼,一系列诡异的面部表情被我做完后,我终于开了口,“中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惜我现在去不了了,不过……或许,大概,可能爹你以后也会去哪儿生活,所以到时候你就知道中国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了!” “是吗?”爹浅笑,端起茶几上的茶盏闲闲地饮了一口茶,目光之中透出一丝向往,好像对我说出的中国很感兴趣般?但是当茶水顺着爹的喉头滑下之后,他却不忘责备我,“就算……就算你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实践过再生稻发,认为此方法带到我国可行,你也应该私下跟爹说,为何要修改奏折?你可有想过,圣上若是看了奏折龙颜大怒,会给唐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后果?过多的去想还没有做出的事的后果,那只会使人停滞不动在原地徘徊。而我若不断去后路又怎能勇往直前呢?再说,我私自修改奏折是怕爹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谁叫外面那些俗人都说我是个痴儿,智力只有十岁来着?”我没得到爹的同意就站起身,赖在他怀里撒着娇,要知道女儿上辈子都是父亲的小情人,所以他会拿我没辙,“再加上爹平时又有国事在身,每次能跟爹说上一句话都很不容易,爹让我找谁说去啊?” 爹好似心软了,目光中的厉色变成了一抹慈爱,伸手摸着我的发髻,进入沉默的状态中。 我冲他眨了眨眼道:“我就知道爹最疼静儿,是不会生静儿气的,更何况爹这么聪明,看完奏折里面的内容就知道再生稻发是个解救百姓温饱的好方法。嘻嘻,只是静儿不知,圣上他老人家的意思?还有啊,爹为什么要在圣上面前凭空说出个义子来呢?”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爹眉心微拧,叹息着,目光微微往下一撇,忧心冲冲地询问我道:“你手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是不是文轩那孩子又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我是自己摔的,嘻嘻……”我嘴角一阵抽搐,哪敢把罪名往小刘子头上盖啊,万一爹心里气不过,一会儿跑去跟我打抱不平,在破庙里面的事不就见光了吗?我皮笑肉不笑地嘿嘿着,赶紧把话题给岔开,“对了爹,今儿这事是林枫跟我说的,他回世子府跟刘文轩说其他事情的时候,无意间向我提了一下。” “是吗?”爹目光炯炯有神地打量着我,好像在盘算着什么,眼底竟掠过一丝微妙的笑意,让我心中登时就忐忑不安起来,搓着衣角,就听见他老人家乐呵呵地说道:“圣上这几日为边境的是烦恼,决定三日后亲自见修改奏折之人,不过我已经有人选了,他会以爹义子的名义入宫去面圣。” 听完这话,我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就跟爹围绕着再生稻发的问题聊了接近半个多小时,直到他彻底懂了,我就声称人有点不舒服,便离开了书房往北苑走去,一入苑门就碰见在院子里晒被子的冬梅。 100、绵密,恨意 我赶紧走上前去,询问她道:“冬梅,婉儿呢?” “回三小姐,婉儿小姐她……”这个丫头不知是第一次与我说话有些焦急,还是觉得面对我太有压迫感?以至舌头打结,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半天才吐出,“婉儿小姐跟四夫人去庙里拜佛去了……静儿小姐要是有事找小姐的话,不如等会小姐随四夫人回府之后我再前去西苑通告?” “哦,不用了,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想找她聊聊天而已。”我笑嘻嘻地说道,心中却感到有些奇怪,暗忖这唐婉去见左昭之前想要寻求神灵的庇佑?怀着这样的疑问我转过身去,眼前忽然就亮了,那从北苑大厅飘过,穿着红艳艳衣衫的妖艳女人不是四娘会是谁? 我顿感无语,立刻明白过来冬梅刚才神经兮兮的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而转过头去瞪了她一眼,她在我的目光中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抿着小嘴神色慌张地把脑袋垂了下去。 我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觉得事已至此,即使现在赶去城南竹林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就打消前去一探虚实的念头回了西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正想小睡会儿,外面就传来周管家跟秋菊的谈话声,我在屋内听得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大概意思好像是爹方才见我手上伤痕累累,就派他送了一些药和补品过来。 我心中感到很是温暖,抱着被褥微微侧了下身,就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紧接着秋菊从外面走了进来,眼中隐隐带着一丝焦虑,询问着我的伤势。我恩恩啊啊敷衍了事,她就变得像我美女老妈一样唠叨起来,一面为我包扎着伤口一面说道:“小姐手上的伤,好像是被刀割的?小姐啊,你以后不要出府了好不好?三妇人见了心痛,秋菊也会很心痛。” “那怎么行,我可是只满山跑的聪明猴子,才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呢。对了秋菊,我受伤的事,你就别跟娘说了,省得她多心。一会儿吃晚膳时,你把饭菜送到房里来吧。”我笑呵呵地说道,目光突然触及放在檀木书架上的陶埙,身体就微微一震,脑中没有来由地闪过在庙宇里和小刘子“坦诚相对”的画面,他柔软的唇,他健硕的身躯和宽广结实的胸膛,还有他紊乱急促的呼吸以及眼眸里氤氲着的浓烈情感…… 这些绵密的画面就像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只要我稍不留神儿,他们就跑来骚扰我的灵魂,让我整个人沦陷到了一种罂粟的香气里,心一下子就跟杵在了火山口一样,促使一股暖流不安份地从里面缓缓地涌出…… 我的身子登时一阵滚烫灼热,难受地闷哼了一声,将爪子从秋菊的手中抽回,捂着自己火烧火燎的脸颊,像个憧憬爱情被冲昏头,快要癫疯了的女人一样,让一旁的秋菊见了起了疑心,忍不住伸手前来推了推我,“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魂不守舍,痴痴呆呆起来?脸颊还这么红?” “我……”这秋菊眼睛咋那么毒啊?我让她围观已经很不错了,她干嘛要这么坑爹的发出声音来,还问东问西的?我神色慌张地说道:“我这是生存代谢的反应……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哦,那秋菊去跟小姐炖参汤好了。”秋菊说,然后瞥我一眼,就离开了。可是她那表情,那眼神儿看的我心中很是惊悚,抱着被褥赶紧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日沉之后,秋菊将晚膳送到我房里,我才下了床,可是没吃几口菜脑中就想起唐婉去竹林和左昭会面的事,也不知道她现在回来了没有,我便命秋菊去北苑瞧瞧。 大概过了三分钟,秋菊就从北苑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告诉我道:“小姐,冬梅说婉儿小姐去庙子拜佛里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这都三四个钟头了吧?难不成左昭接受了唐婉的心意,所以两人正在你侬我侬,卿卿我我中? 我陷入沉默,心里老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连眼皮也跟着急急地跳动起来,促使我越发不安,索性喝了一口参汤连饭也顾不上吃,就呼哧呼哧去大厅等候唐婉,慵懒地坐在爹的专属太师椅上,宛如一个竖卧的“S”,一会儿望望波光耀眼,从横梁上斜垂而下的珍珠,一会儿又望望外面沉暗暗的天空,好不容易熬到戌时,差不多七点过的样子,唐婉终于现身在了长廊上。但由于她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此时的神情。不过,就凭她浑身散发出的幽怨气息,估计告白这事八九不离十已经华丽丽地死于黑暗中了吧? 我站起身犹豫着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喊她,“唐婉?” 她没有出声搭理,只是缓慢地抬起一张,就跟没睡醒似的朦胧神游不知所云的脸来望着我,一双残挂着泪珠的核桃眼忧郁而又通红。 “你没事吧?”我担忧地伸手想要扶她,她就像突然回魂儿了一样,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改变,立刻阴沉了下来,眼神如刀锋利剑,带着强烈的恨意,狠狠地瞪着我,让我的心一下子就跌入了第十八层地狱,越看越惊悚,活活被她的表情虐死加雷死。 我咬了咬唇,觉得她现在的心情就跟吞下了一座火山跟冰山一样,我还是别在话语上跟她打太极,免得她发飙,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他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你用过晚膳了吗?” “姐姐怎么不去问王爷呢?”她像吃了火药,把心中的愤怒像机关枪一样直接扫射了出来。 我被这阵低吼刺得耳膜一阵发痛,当场愣住,不言亦不语。 她神情冷然,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浑身难以压抑的悲愤情绪,促使周遭近乎变得诡异的安静的起来。 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厉色,“姐姐从一开始,明明就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王爷,却处心积虑的靠近他,出现在他军营,打着圣人的墓志铭,却在背地里做着魅惑他的勾当,若不是世子前去军营迎接姐姐,恐怕姐姐顺水乘舟已是王妃?” “你?”我一脸的愤怒,目光中混合着复杂的情绪注视着她,“你把这话给我咽回去,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魅惑过他,出现在军营实属偶然,再加上那个时候兵荒马乱,谁会把心思往爱情上靠?” “姐姐说起谎来,真是一个接一个,一套又一套,让人分不清从你口中所说出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或许姐姐的谎话总是比真话还要来的让人相信吧?不然怎么连憎恨姐姐五年的世子,都被姐姐牢牢绑住,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干哑,从刚才那番话中,觉得她好像从左昭哪儿知道了一些其他事情?只是我不愿为了一个左昭将我跟她之前本来就十分微薄的情感给破坏掉,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101、争吵不休 “姐姐心思如此缜密,婉儿的话如此简单明了,难道你都听闻不出其中的意思?”她眼中痛苦之色明显,唇间掠出笑意却让人看了觉得格外的诡异,“若是姐姐出现在王爷的军营只是偶然,对王爷没一点情愫,那么王爷跟姐姐表白心意时,姐姐为何不一口回绝要给王爷一丝希望呢?而且姐姐回府之后婉儿询问姐姐是否对王爷有了感情,你为什么又要口是心非不肯承认?” 我浑身一震,只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给堵住了,沉沉地吸了几句话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后才说道:“他向我表白时,我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所以才没有当场拒绝。要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下能保持冷静本来就很不容易,更何况向我说着情话的人还是左昭。而且,在西宁时他曾经救过我一命,那个时候我不可否认确实对他有了一丝情怀,只是我搞不清楚这丝情怀是友情还是感激?所以当你询问我对王爷是不是有了爱慕之情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会敷衍你。” 唐婉冷笑,脸上涌起一种我难以言状的复杂神情,紧紧逼视着我的眼睛,“是吗?真不知姐姐这十三年来,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你明知王爷心中所属之人是你,却又让我去城南竹林与他见面备受侮辱?今日,他约的人明明就是你!” 我被唐婉脸上那风雨欲来的表情,以及身上浓重的怨气给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该作何回答,微微怔忡着。 “姐姐,难道一个世子还满足不了你的欲望吗?你为什么偏偏要选王爷?” 我脑中一片混乱,“我没有选他,如果我选择了他,当他说爱我的时候我就不会犹豫不绝。” “是犹豫不绝还是你有所谓既呢?”唐婉眉宇间露出对我的厌恶之色,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像在极力控制体内涌起的犯罪因子似的,我猜如果她手中现在有把刀,肯定会朝我砸来,就她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恨意,就完全表明了她心中的想法了,更别说她接下去的话语,“姐姐,你今日让我代替你前往城南竹林,又有何目的?你是想向婉儿炫耀王爷对你一片真心,还是想婉儿对王爷彻底死心,你好心无愧疚和王爷恩爱?”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当个吸收器的充足准备,但现在还是被她这字字玑珠,落地有声的话语和冰冷的眼神儿,彻底激怒了,暴走的厉声说道:“你对他死不死心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受了气就往我身上撒,从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你,爱情的事情得讲缘分,是不可以勉强的。” “对,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但是你明知我心意的情况下却还要靠近他,”她狠狠咬住两片薄薄的嘴唇,像在极力压制心中翻腾着的怒气,许久才松开唇瓣,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姐姐的痴病想必也是不定期的复发,才会做出跟婉儿争抢王爷的事吧?” “唐婉,我不想为了一个左昭让你我之间必须吵吵闹闹下去,是不是只要你喜欢一个男人,其他女人就不可以靠近了?我告诉你,你还得询问那个男人心中是否有你——” “三更半夜,你们姐妹俩在这儿吵什么?”突然,身后没有来由地投来一颗冰冷的炸弹,将我的话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我挠着头转过身去,瞧见爹将双手负在背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复杂而又诡异的表情,让我费劲地将堆积在喉头的话语给咽了下去,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爹眉心微拧,一脸凝重地扫了我一眼之后就把目光转向唐婉,那眸子里的怒气正一点点地盛出,“你们姐妹俩在这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兄弟姐妹要和睦相处,彼此扶持,你俩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在这儿争执不休?” 唐静嘴角一阵抽搐,露出一脸丧门星相的表情垂下头去,小心翼翼地说道:“也没为何事,婉儿可能言语过激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惹姐姐不高兴了。” 听她这么回复爹,我反而觉得满靠谱的,就没有出声反驳,免得说出实情爹听了之后会更生气,自家的闺女居然大言不惭地蔑视古代的规矩,像两个雷神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在庭院里面大吵大闹,就听见爹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缓了缓,露出一丝忧虑,嗓门也降了下来说道:“姐们之间拌嘴也应当有个分寸,以后这种事若再让我发现,就家法伺候。你们各自回房吧!” “是。”唐婉悠悠地道,就转身往北苑的方向走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才转身正准备离开,爹就叫住了我,“静儿。” “嗯?”我皱了皱眉,转过身去看着爹。 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瞅着我,那目光之中好似有千言万语般,可惜我读不懂。许久,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嗓音苍劲有力带着一丝警告的味儿,“静儿,这些年你身患恶疾,一直都呆在你娘身边,对府内的其他人都十分生疏。但是如今你病情已康复,那么做姐姐的就应该多包容妹妹,无论她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你要记住她永远都是你妹妹。你们身体里面流着的都是唐家的血。”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明了爹话中的意思,可是我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一方面是为方才跟唐婉争吵的事,另一方面是为什么犯下的错误而深深的苦恼着。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喜欢左昭,却还要介入,虽然我不介入就不代表其他女人不会捷足先登,但是我跟唐婉的关系不同,一旦靠近左昭就会变成背叛,所以我背叛了唐婉。这种说法真是极度虐心又诡异。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见爹已经离开,就慢吞吞地回了西苑的暖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纠结着唐婉的话一直到天亮,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入宫的轿子很不识相的就在这个时赶来了。 我眼睛酸涩的厉害,就跟睁不开一样,心中极度不愿去宫里上课,但是一想到待在家里,百分之二十的几率会跟唐婉碰面,也避免战火会随着她心中的疙瘩加剧,就只能托着疲倦的身躯出了门,想着到了搓宫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补补觉,未免不是件好事,整个人就精神抖擞了。 哪知,我一到搓宫就跟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一样,瞧见那帮小兔崽子们为了一个布偶在里面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不说,还动起手来。我本来就烦透了,被他们这一闹,心情就跌到了谷底,感觉世界一下子都灰暗了。 “别吵了我的小祖宗们,消停一下吧,我都来了,是时候该上课了。”由于熬夜的关系,我底气不足,敞开嗓门说话,就跟小鸡发出的叽叽声没撒区别,完全没一点魄力,不禁伸手一掌拍在案桌上,发生沉闷的一阵声响,道:“吵什么吵,都跟我闭嘴!”可是换取的代价是盈盈公主“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让我火气也跟着冒了出来,“不准哭,在哭,我就让狼把你们给叼走。” 102、门外的奇怪来客 “嬷嬷你坏死了,我定会把这话告诉我父王,你就等着受罚吧。” “快去快去,小心惹怒了我,我让我的十万狼军将你父王也叼走,我看你还怎么哭闹!”我沉下嗓子说出来的话颇能压得住场子,那帮兔崽子“噌”一下全都闭了嘴,乖乖地坐到椅子上,低垂着脑袋憋屈着。 我心中自鸣得意,想着随便上一两节课就去睡觉吧,反正这帮兔崽子一会儿说不准就会蹦跶起来难以管教,便拿起搓麻心得正待张口,门外就没有来由地响起一阵浑厚略带嘲弄的嗓音。 “没想到经过此地,居然能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无视圣上口无遮拦起来,你的脑袋在躯壳上待腻了吗?” 我眉梢微挑,深深检讨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语就转过头去,瞧见一个相貌不俗,身材提拔,五官如雕刻般极其精致,俊美妖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气质的美男子,背脊斜斜地倚在门柱上,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饶有兴致的光芒打量着我。 他的到来就像龙卷风一样,完全没有一点预警,将整个搓宫里的光芒都聚集了过去,笼罩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耀眼得令人怀疑他到底人还是妖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过看他衣着华丽头戴金冠,想必身份也自然不凡,我略略猜了下他应该是个王爷或者殿下吧?不过我对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哪怕是跃跃欲试,心潮澎湃的感觉都没有,心中出奇的平静,就没出声回应,看他要怎么样就不动声色地杵在原地。 可是我身后的这帮兔崽子却跟上次那群‘四大天王’见了小刘子一样,经不起目光的摧残,集体组团灰溜溜地从后门逃跑了,给了我一种无形的压力,老觉得四周暗潮涌动危机四伏,暗暗思忖他们都跑了我是不是也该跟着撤退,免得一会儿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在原地稍稍犹豫了一下,右脚刚往后退,美男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嘴角弯出一抹邪魅的弧度,笑得邪气斐然地吐出两个字,“唐静?” 我微感诧异,用疑惑的眼神儿瞅着他,皱了皱鼻子,笑眯眯地道:“是。你是那位?” 美男子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神经兮兮地将唇片凑到我的耳畔,低声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在皇宫禁区曾见过一面!” 后宫禁区?我在脑海里搜刮,记得自己就去过一次,那个时候并没有太过注意场内的人中有这么一个看得顺眼的家伙存在?!不过,他眼下不直接介绍自己改用试问的语气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觉得他很不顺眼,完全像一个现代猴子穿越过来的人而垂下眼皮。 我吐气扬眉,在心里制造呐喊的声波:你谁哇,你谁哇…… 美男子一脸的淡然,眼睛眯成一线,“我啦,你肯定不记得了,因为你眼中只有世子跟王爷。” “胡说,那个时候血雾弥漫,谁会注意禁区里面有些什么人啦?”我撇嘴道,对他提出一个半技术性的问题,考到了我的智商就有点不满起来。 美男子忽地一笑,笑容如出水的芙蓉,娇艳欲滴,“可是我记得那时,你还跟我说过话。” “……??”他频频妙语连出,说得就跟破茧成蝶之前那些让人感到恶心得起鸡皮疙瘩的毛毛虫一样,都一个样我哪分得清楚呢?再说,跟我说话的人多去了,难道我每张脸都要刻在脑海里嘛?所以这美男子让我觉得有种,他想要与我搭讪的错觉,只是找的桥段有点莫名其妙,一下子就露馅了。 我也懒得理会,觉得自己该干嘛就干嘛去,不想做多余的,正欲将迈步离开,他就将身子挪到我的跟前,让我愣是跟他绕着案桌转了半天。 “也,你找茬是不是?”我一脸的黑线,义愤填膺地说,皱着眉头老半天,望着眼前这位不厚道的同志。 他却嘻嘻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捏住我的下颔,细细打量着我的容颜,道:“找茬?有那个必要吗?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次在禁区也未细琢,现在仔细一看,你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竟然能让王爷跟世子为了你而反目成仇,也值得二人抢夺的宝物!但是,若下次再让人听见你口无遮拦说出今日的话,你就得当心自己的脑袋掉地了。” 我心中一怔,暗忖这东域眼下是一个傻瓜云集弱智当道的时期吗?美男子哇啦哇啦就说了一车的废话不说,还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陷入万分陶醉中,我想当好一个瞎子聋子根本就不容易,便将脑袋转过去想看看他眼角那道犀利的余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哪知我的脑袋微微一偏,额头就撞在了他的唇片上,痛得他闷闷地低呼一声,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神儿望着我。 这逼装的,无语。 我在心中默默地摊手,“你到底是谁啊,莫名其妙地跑来这儿来张口就说些奇怪的话语,你欠抽吗?” “欠抽?你还真是一个浑身是胆,蛮有个性的女人,难怪王爷会在我面前多次提起你的名字,可惜……”美男子说到这儿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但转瞬间又神采飞扬起来,“不如这样,你若真想知道我是谁,今夜亥时来搓宫我就告诉你。”美男子把话说完,一副本着“晚上再见”的精神无视我脸上的表情就悠长而去,让我觉得他的做法越来越出格,越来越天雷。 我愣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七八秒后就追了出去,可是一出搓宫大门就遇见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对方硬生生用身子将我的去路给拦住,发出一阵底气不足,就像被谁掐住了一样的嗓音道:“静儿小姐请留步!” “……??”我勒个去,这盔甲男跟美男子串通好了吗,趁这个节骨眼居然从一旁冲了出来? 我拧着眉心将脚步停下,无意识地瞄了一眼盔甲男,盔甲男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递到我手中,我登时一头雾水,“这是给我的?” 盔甲男木讷讷地点了点脑袋,“鄙人受人所托,务必要将信函交往静儿小姐手中。” 我低头瞄了手中的信函,见上面写着“唐静”二字的笔迹不像出自鲁奶牛之手,不禁感到奇怪,“谁给你的?” 盔甲男一阵犹豫,将眼皮耷拉着瞅地面,好似不愿相告让他送信前来给我的那个人是谁,怕我没了惊喜般,扔下一句:“静儿小姐看后,自然会明白。”就转身离开了。 103、歉意的走专题 我一阵无语凝噎中,暗忖谁会对我蓄谋已久搞这种低智能的玩意儿,就将信封拆开一看,险些吐血三升。 那雪白的宣纸上,笔翰如流地写着: (一)、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请你先看向(五) (二)、我想说的话在后面,请看(十一) (三)、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请看(十五) (四)、冷静,不要生气,请看(十三) (五)、这件事说来话长,首先请你看(二) (六)、请不要生气,忍住耐性,继续看向(十二) (七)、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对不起,我现在在城南竹林等你。 (八)、我想要告诉你的是,答案在(十四) (九)、请耐心的看(四) (十)、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做了,请看(七) (十一)、我希望你不要生气,就当我在向你道歉,所以请你在看向(六) (十二)、抱歉,还得继续让你往后看(八) (十三)、不要生气,请看(十) (十四)、我不知道想告诉你的事,该如何说起(三) (十五)、你一定十分生气,请看(九) (你们是不是觉得上面的东西很眼熟?没错,这个是我借鉴网上前段时间传的蛮火的一条微博,稍作修改了下。) 这封信好让我窝火,不过看到最后一句话时,我就忍不住深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知道写这玩意儿的人是谁了,而暗暗思忖他难不成也是穿越来的?居然还懂得这种玩意儿?就把信函握在手心里,心事重重地望着透过枝桠的缝隙折射出熠熠耀眼的阳光,想起了在西宁,在锦城城外,在鹤峰堡与他之间的种种事情,觉得避而不见始终不好,便举步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来到了城南竹林,远远地瞧见左昭穿着官服竖立在那里,看着周遭的风色,像整个灵魂都沉醉于其中,没有察觉出身后逐渐靠近的我,双脚踩在树叶上所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而回头探望。 我来到他的身侧,正待张口说话,就听见他轻轻地道了一句:“你终于来了!我真怕,你不会。”那嗓音低沉暗哑,夹杂着浓浓的忧郁。 我浅浅一笑,睨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以直视前方的姿态,说道:“你约我来,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昨夜——” “我找你来,是想询问你的伤势,至于昨夜的事我不想再提。”左昭打断我的话道,伸手将我的脸扳向他,让我直视他那双夹杂着柔情和担忧之色的深眸。可是,我却让他从我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促使他蹙眉道:“那一剑我真的伤得你如此的深?将你我之间变得这般陌生?” 我微拧着眉心,看着他眼底闪过的一抹凄凉之色,胸口就隐隐作痛起来,鼻头一酸,眼泪总是比话语来的还快,扑簌簌直往外流的那一瞬,我不愿让他见到凄楚兮兮的自己,就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垂下眼眸,犹犹豫豫了许久,避开他的问题说道:“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昭哥你用不着自责和担忧。对了,信函上的那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从你那儿学来的。”左昭持起我的手,细细摩挲着我掌心里面的两道伤痕。 我眸光流转,“我?” 左昭点了点头,嘴角上噙着一丝浅笑道:“还记得在西宁我身受重伤时,军帐里案桌上那些用刀刻下的文字吗?你走之后我翻阅军书时无意间瞧见,觉得好奇怪,怎么会有人写出这些头晕的文字来,但是我知道那些文字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写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恍然大悟想起在西宁,自己那时无聊就用刀子在案桌上织微博玩儿,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借用我的东西写道歉信了?不过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我跟他之间好像就没话可说了一样,在沉默的气息足足包围我与他三分钟之后,我垂下脑袋,道:“我有点累了,昭哥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府。” “为什么要急着离去?”左昭的手握向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抓住,脸上的笑容隐约加深了几分,可是他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像有抹疼痛自心底蔓延开来,透过双目传递而出,“难道让你和我待在一块儿很难受吗?难道我们之间除了说信函的事,就已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静静地观察着他那张略显僵硬表情的脸,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道:“昭哥,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我试图找话题,但是除了询问你信函的事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突然觉得好累,跟你站在一起时我整个人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紧紧压迫着,总感觉虚无缥缈,四分的不真实,三分的痛苦,两分的无助,还有一分的不知所措。” 或许我的这番话对他来说像一把匕首,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令他脸上露出某种不安和一抹悲痛,连同嗓音都变了调,“原来,我真的将你伤的如此的深?那一剑把你我之间的感情全毁了吗?” “不要再提那一剑的事了,已经过去了,若再提只会让大家的心情跌入一片废墟中,何苦要让自己难受呢?”我忍着心中的悲哀,装得风轻云淡对他强颜欢笑着,可是那笑容就像一张假面具一样,让左昭有片刻的失神儿,脸上的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道:“我突然觉得,你好陌生,真的好陌生。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我沉默不语,觉得自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真不知该用何种表情去面对他了。 “阿静,难道我们真的非走到这一步吗?我当时只是……只是想得到你而已,从未想过要伤害你……那个时候你为了世子迎面冲到我的剑下,让我真的难以控制住心头的怒火才会……原谅我,阿静原谅我,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我……”我不爱你这句话就像卡在了我的喉头,让我吐不出也咽不下去,硬生生地噎在那里,难受极了。而且,我本来都想好要告诉他,很多很多我跟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友情的角度上,从来就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可言的话都胎死腹中了。 看到他表露在脸上的痛苦神色,我的意志也开始动摇,茫然不知所措地垂下脑袋,陷入纠结的那一刹那,一双强而有力的胳膊就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那胳膊的主人用犹如狂风暴雨般十分霸道的语气,道:“告诉我,你爱我!” 我摇了摇头,脑中竟是挥之不去昨晚与唐婉争执的话语以及爹对我的叮嘱,以至我下定决心不管他的脸色如何难堪,心会如何的疼痛着,都一定要斩断这暧昧不清比蜘蛛网还复杂的关系,道:“昭哥,对不起,我对你的那种感觉不是爱情。” 左昭怔了怔,眼中的所有情绪随着我话音的落冷也全部退去,他将手指无比轻柔地插进我的发髻中,眸光复杂地看着我的眼睛,好似没有听懂我方才的话,不断重复着询问我,“你在说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咬紧牙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无情地说道:“我不爱你。昭哥,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某个人的身影涨的满满的,就种被人占据着灵魂的感觉,就以为是爱,可惜不是,那只是感激,感激在兵荒马乱中你不顾一切地救我。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原谅你那日所给我带来的伤害,不要辜负婉儿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与她的初见,只是一眼,就注定了她的一生。” “她的一生?你告诉我这些话时,可有问过我的心,我心中有她的身影吗?是不是就因为婉儿,所以才促使你想要离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连同全身都笼上了一层寒冰,那股寒气仿佛可以冻结四周的一切,将我的思维给凝固一样。 我感到好怕啊,深深地觉得左昭好恐怖,挣扎着离开他的胸膛,与他拉开距离,道:“对不起,如果那日在城西我理清自己与你之间的只有友谊,也就不会让你心中抱有希望之后一刀破灭掉,真的很对不起。昭哥,如若你放不下你心中的感情,你我之间从此就再也不要想见。若放下了,你还是我的昭哥,还是那个让我敬重仰慕的人。”话音一落,我避开他怒意狂飙的目光,转过身去就往回府的方向走。 “你爱刘文轩吗?” 我脚下略顿,努力吸了口气,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跟他在一起,虽然有时候会被他气得火冒三丈,但是我却是开心的,真的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每天过得都很充实。” “是吗?可是,我左昭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左昭的这句话就像裹了寒气一样砸在我的背上,惊得我一阵心悸,加快了脚步,可是我的心中老是觉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般,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一直难以落地被扰得神情恍惚间,回到府上前脚刚一跨大门,就毁灭性地撞上了唐婉。 这得要什么样的缘分才能一入家门就碰见了啊? 104、小刘子想搞什么飞机? 我俩各自都愣了一下,脸上表露出的内心想法就跟一种变.态的阴暗心理一样,完全看不出来一点高尚的情操。 我心烦不已,像被污水渗透了整个灵魂似的,想装作身前的大活人是透明物,显然不可能,就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已与左昭彻底划清了界限,让她心中对我的怨念减少一些,恢复到以往不冷不热的态度中,免得再这么继续下去,哪天万一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点的屁事儿,将大家的心情一下子打入地狱中,还是十八层的地狱那就悲催了,于是我就先开了口,道:“那个,我今天跟左昭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跟他永远都不会有爱情。所以,我们姐妹之间不要像仇人一样好不好?” 她冷哼一声,不语,可是瞧着我的那个眼神儿很是古怪,好似她在心底筛选诛心的句子要来攻击我一样,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急剧变幻着,正要爆发时,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瞬间敛了脸上的神色,鄙夷地瞥我一眼就从左侧的长廊绕开了。 我觉得奇怪,张口就喊:“唐婉,等一下。”却被身后响起的一阵如珠落玉盘的声音给覆盖,“静儿。” “……?”我侧过头去,看见美女老妈望向我的目光中透出一抹忧虑,伸手前来想拉我的手,我就赶紧挪了挪身子假装脑袋痒伸手挠了挠避开了她,但又怕她从中端详出猫腻,便用自己用手去挽着她的胳膊。 她笑了笑,伸手摸着我的发髻,道:“静儿,娘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啊,只要静儿知道的,都会告诉娘。”我把脑袋搁在她肩上,扭动着身躯跟随着她的脚步往西苑的方向走去。 “你刚才是不是又跟婉儿斗嘴了?今儿你爹来西苑时说起你昨夜在院子里跟婉儿的事,娘真担心你们姐妹之间,会为了一件小事就变得跟仇人一样。” 我摇了摇脑袋,“娘,你多心了。姐妹之间哪有不斗嘴的?就像牙齿跟舌头这么亲密,都会有咬到的时候?不过倒是娘,你要出去吗?” “恩,我本来打算让秋菊去宫里找你,没想到一出西苑就瞧见你跟婉儿在这儿。来,让娘给你补补妆。”美女老妈把我安顿在妆台前,就拿着胭脂盒给我补妆和为了梳着新发型。 我感到诧异,美女老妈难不成还想当进军美容协会,而忍不住发着牢骚道:“娘,补妆做什么?我又不出门,难不成今儿爹又请人在家用膳?” “不是,是今儿世子要约你一起去伴湖,可是在等你的途中林枫前来,说世子府有要事让他回去,所以他让林枫在府上等候,接你去世子之后在带你去伴湖。” 伴湖,他想搞什么飞机哇?我记得今日可是我跟他对决的日子吧?只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我都跟左昭表明了心意,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他葫芦里在卖什么狗皮膏药。 我眉头微蹙,忍不住发起牢骚来:“他这个人老是自作主张,给他点甜头就心怀叵测的欺负我这个丞相千金起来,在我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居然还让林枫在府上等候我。真当我是个软柿子不成?” 美女老妈闻言,稍稍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白玉花木梳搁在妆台上,细细的打量着我道:“听静儿方才之言,是不想去了,那我让崔妈妈去内堂告诉林枫,就说今儿三小姐身体不适,改明儿再去如何?” 我被她犀利的目光盯得紧了,心中有些不安起来,也竭力掩饰心底其实蛮想出去溜达的想法,超级憋屈地说道:“娘,你怎么能这样呢?” 美女老妈转动着眼珠子,露出一副完全不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哪样了?” “哎哟,娘你是知道的,”我撇嘴,脸烫如烧,心跳忽快忽慢,“人家都派人亲自前来接我,我即使在不愿去也不能让他面子挂不住吧?” 美女老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眉宇间难掩喜色,打趣道:“静儿总是喜欢说出跟心中相反的话,心理可是欠着与世子伴湖。不过过完今年,你就能和世子喜结连理,也不用饱受相思之苦。” “娘,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的前一秒,就瞄见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 “你乃娘所生,你心中的想法难道我还看不出?”娘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笑道。 我抿唇不语,瞄了瞄外面的天色,觉得差不多可以出门,免得让小刘子等久了他一会儿发起牢骚来那才叫坑爹,便站起身和美女老妈唠叨了几句就往外走。 刚过了长廊,我就瞧见林枫的身影竖立在内堂的门外,他目光瞄见我时,双眼绽放出光亮,笑颜逐开,“终于等到静儿小姐你来了,林枫还以为静儿小姐今儿不愿与世子伴湖,没想到……今日,你好美就像壁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对他的赞美,我喜滋滋全部收纳,冲他笑道:“哈,你说起话来比你家世子受听多了,我们走吧。” 林枫挑了挑眉,好似对我的回答太过无语般,抿了抿露出一副憨呼呼的笑容,就转过身去在前面为我开路。我跟在他的身后,刚出了大门坐上马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就从一旁撞了出来,我正纳闷这人是谁,就瞧见他在林枫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林枫也不回应,驾着马车就朝着与世子府相反的方向行去。 我心中微感诧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不是去世子府吗?” “去映日湖,世子已在那里等候静儿小姐了。”林枫笑呵呵地说道。 “哦。”我放下帘子,变换了一下姿势闭上双目养神瞌睡去。直到太阳已落山,天空完全入黑,月亮高挂之时,马车才抵达映日湖,让半睡半醒中的我,隐隐约约听见一阵乐曲声从外面传来。 我稍微愣了一下神,伸手掀开帘子把脑袋探了出去,瞧见不远处随着江浪飘动着的一艘四周挂满了琉璃灯,亮的就连月光都黯然失色的画舫,几个穿着白色劲装的男子腰间佩着长剑立在船头,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而坐在画舫里的人正悠然自得,陶醉于琵琶乐音之中,目光中带着一丝如水波般似有若无的柔情,脸上则是足以让女人面红心跳,蛊惑般的笑容。 我感到一阵无语,真不知这小刘子是不是出门前吃错了药,脸上表露出的表情实在太诡异了,身边又没美女佳人,傻笑个什么劲儿呢? 我从马车内走了出去,在林枫的引领下来到画舫里时,小刘子的深眸就亮了一下,敛了脸上的笑意,露出一副需要别人帮他解答的表情,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爽道:“唐静你面子可真大,竟然让小王苦苦白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105、简直就是狗相好 我不给予回应,坐到一旁目空一切地斟了一盏茶。林枫瞥了我一眼,见我只顾着喝茶不答话,让小刘子有点下不了台,面子上挂不住,便出声替我回答道:“世子,女儿家出门,肯定要梳妆打扮下,所以比较磨人。” “在怎么梳妆打扮,还不是让小王看了都觉得很不顺眼。”小刘子眉头紧蹙,紧紧逼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悦顿起,没让他像林枫见我就赞美我已经很不错了,他何必要像个睁眼瞎子跑来挖苦我呢?我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桌子上,道:“你以为你就让我看得顺眼了吗?真不知会不会影响我今晚吃红烧肉和清蒸鱼。” “你?”小刘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目光简直血腥得少儿不宜,若不是见一旁的林枫死命抿着嘴,憋着笑的神情,我估计他会将眼神秒杀人的意境发挥到淋淋尽致的地步,也不会缓了缓脸色,嘴角浮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林枫,你先退下。” “是。”林枫笑嘻嘻地瞥了世子和我一眼就离开了。 小刘子见他一走,好似又不放心他会在暗处偷窥般转过目光去瞄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见他真的已经离开了,这才收回目,冷冰冰地对我说道:“把手伸出来。” “……??”我有一丝疑惑,以为他是想查看我掌心里的伤痕,就把手朝他伸去时,一枚白玉镯子就套在了我的手腕上,镯子的温凉让我心中微微一惊,瞬间变了神色低眸一瞧,发现手腕上的玉镯温润有方,映着轻薄的月光像有一缕青烟在缠绕般闪烁着金光,再加上镯子毫无一丝瑕疵,让我断定此镯乃玉中一品。 “喜欢吗?”小刘子轻声道,眼神变得如云般轻柔,手指沿着我发丝滑下我的脸,然后俯身在我左侧的椅子上坐下,伸手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我抿唇不语,被他情绪上的转变惹得脸蛋“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将脑袋垂下,小声嘟囔着:“你干嘛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玉镯子,我记得在回疆时,你曾说过贵重的东西只能给我看看,绝不会交到我手中的?” 他爱怜地拂了拂,我因低头散落在额间的发丝,笑道:“是啊。不过这镯子不同,戴上了之后就别取下来,因为我娘曾说过,若有喜欢的姑娘就将这玉镯赠给对方。我不期望你能回应我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跟着我之后,那么你就得全心全意地爱我,不要再和其他王爷、殿下有任何瓜葛。” 闻言此话,我的心情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被他烈烈浓浓的情意深深地攻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望着他,被他似笑非笑中又带着灼热火焰的眼神儿给直接秒杀了。 我不可否认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霸道中又不失温柔的他,冷漠中又带着三分热情的他,明明放荡不羁又要装正经的他,还有心中有我却又不敢承认整日跟我掐架的他,虽然他有很多我见不惯的毛病,但是现在看来却成了优点。 果然陷入情网中的女人,思维永远都是前卫得令人赞叹的。并且在这甜蜜的时刻,我跟小刘子本该进入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场面时,有件事情却十分诡异地浮上了我的心头,简直就是意料之外的悲剧。 促使我,忍不住对小刘子咕咕哝哝地道:“话说,我不跟你说的那些人有瓜葛,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来招惹我啊?而且今儿有个神秘男子很诡异出现在搓宫,张口就对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问他是谁,他居然抛下一句你‘想知道我是谁,今夜亥时去搓宫我就告诉你’然后就溜了。你说这人是不是脑袋不正常啊?” “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你夜游时跑去勾搭的情郎?”小刘子的回答太过挑衅,将拥着我肩膀的手也突然松开,让我心头陷入一阵冰凉之中,顿感语塞。而且就他表露在脸上的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晴天的刮阴风,醋意大发!活像我去招惹一群狂蜂浪蝶,硬生生把事实掰弯成他们来黏着我一样,让我比窦娥还要冤。 这男人心理不平衡的比女人的生理期还来得平凡,不沟通的简直不行,我忽悠赶紧蹭了过去,矫情道:“哪里嘛,是你自己想多了。” 小刘子狐疑,“是吗?”然后眉毛一挑就缄默不语起来,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憋闷,让人发觉他不仅仅只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才会如此反常,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事似的,正巧被我的话给引出了源头,让我心底隐隐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他在想些什么,他就突然蹦出一句足以恶心到我的话,道:“今日ni不是也溜出宫去,跟王爷私下里幽会吗?别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儿看着我,我可不会冤枉你。” 我心跳登时到了嗓子眼里,心脏病险些快复发了,“你跟踪我?” “谁会没事跑去跟踪你?只是今日我去搓宫找你时,听宫女说起王爷托属下交了一封信函给你,之后你就离开了搓宫。没想到他将你伤得如此的深,你还能既往不咎跟他来往?我该用如君子的大度来形容你的度量,还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如藕,即使斩断了藕节,可是丝却永远都连在一起,扯不断?” 他是什么意思啊?一边用镯子来故意讨好我,一边又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我实在是慎得心慌,没蛋也疼,心情一下子恶劣到了极点,上窜下跳都难以发泄心头那把邪火,立刻用冷冰冰的话反击,道:“刘文轩,你让我好失望,你今日约我出来是伴湖,还是为了讽刺我?你眼神不好就把眼睛跟我瞪大点,别眯着,省的只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去死吧,我这次真的生气了,再也不会理你。” 我气呼呼地伸手想把玉镯子取下来仍给他,可是这东西就像被小刘子强行灌输了思想一样,套上去容易取下来却十分困难,连扯几下皮肤被刮得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就索性不取了,狠狠地瞪了小刘子一眼就朝着外面走去。 小刘子却一把将我拽住,语气里夹杂着一抹无奈道:“说你两句就不高兴得急着走人,我也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在和除了我以外的男人有任何瓜葛罢了。” 我转回头去瞪着他,他却像只甩动着尾巴的傲娇狐狸,一双黑色的眸子里潜蕴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狡黠之色。他右手微微往后一拉,我整个顺势就跌进了他的怀中,他紧紧圈住我的腰,把下颌放在我的肩上,轻声低喃:“你这股驴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呢?我爹跟娘可能在就这几天回到锦城,我不希望他们看见这个样子的你我。” 106、吵架后的激情是热吻 “……??”我微抿唇片,垂下睫毛陷入沉思之中。 他就续道,唇息温酥,洒在我的脖颈上,“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又急又倔的人,而且听不得别人说你半点不适,即使是缺点也不能摆到台面上对你讲。但是,我娘她喜欢知书识礼,温文尔雅的姑娘,所以我希望你的这些缺点即使改不了,能不能到时候尽量掩饰一下,别一而再再而三暴露了出来?” “……??”姐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要我装淑女,我能行吗?我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转了转眼睛。 “唐静,我刘文轩既然选择了你,所以这一辈子爱的人也会是你,”他扳过我的身,双眸深处流淌着满满的感情,“而你能不能为了我,为了我和左昭划清界限,从此不再来往?有时候我听到你跟他的事,甚至跟其他男子之间所发生的事,我的心都很难受。” 我屏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得整颗心忽快忽慢,满脸通红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滑腻如玉带着一股温凉的脸颊,他充满诱.惑,总是让人迷失在他的魅力之中的眼睛,他薄而让人遐想连篇好想跟他亲吻的薄唇。 文轩……仿佛从你我订婚的那时起,这缘分就已注定,所以上天不愿见前世的我如此命薄,才会将今生的我送到这个世界,与你在春晖园相遇再续前缘…… 我把脑袋靠在他的怀里,用手抱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声,心头的那份焦躁竟平静了下来,也生出此生都赖在这个胸膛里的想法,因为太过温暖而不想移动。 我思绪满筐,“文轩,我今日跟昭哥见面,其实是告诉他,我跟他的缘分已尽了,今生今世永远都不可能会在一起,因为我喜欢你。”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的吻就落了下来细吮着我的唇片,迷离的眼眸中燃烧着的那层炙热让我浑身燥热难受得快在他目光中融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最后阖上双眼,沦陷到他的吻中。 “静儿?”小刘子声音沙哑,身子滚烫如火烧,迷离深邃的眼眸里有氤氲的雾气。 我脑袋晕晕沉沉地望着他,“嗯?” “我想要你。” “……??”哇,这得有多么沉重的本性,来吸收悠久的《金瓶梅》文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他简直就没有一点羞涩感吗?我被他的话雷得通体清醒了过来,猛地摇了摇脑袋,小声嘟哝:“娘说过,女儿家未出嫁之前不能随便将自己给了别人。” “好想能早日娶你进门。”他说,嗓音里透出心中的急迫。 我害羞地垂下脑袋,不知作何回答。还好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内舱走了过来,将空气中充满罂粟香味儿的气息给击散了。 丫鬟说:“世子,眼下已过戌时,是否要备晚膳?” 小刘子不语,只是点了点脑袋。那丫鬟就领命退下,没过一会儿便引领着几个仆人将晚膳一一地呈了上来,摆放在我身侧的雕花红木桌上。 我扭过脑袋瞧了瞧,发现这一桌的菜唯独素食之外全部都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看来小刘子废了不少心思嘛,居然会这么体贴,就笑容颜开着凑到桌前,为照顾他方才说过要我装一装淑女的话,就拿起竹筷夹了一块鸡放到嘴巴里细嚼慢咽,没有狼吞虎咽起来。然后,我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见他慢吞吞地接过丫鬟递来的绢帕擦了擦手,才来到我的身边,拿起竹筷夹了一块蘑菇。 “为什么你老是喜欢吃素呢,你又不是带发修行的和尚。” “至从旭贤离开之后,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小刘子淡淡地道,可是眉目之间却透出了一抹哀恸之色。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中就变得沉甸甸地,垂下眼眸,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小刘子的碗中,道:“老是吃素也不好,容易衰老,我也不想自己的夫君未老先衰,以为还怎么出去见人?这鱼不错,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扔了吧!” 小刘子微微一怔,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似的,黯淡无色的眸光瞬间一亮,举筷夹起碗中的鱼肉,送入噙着笑意的嘴里。让我整个人顿时被一股喜悦膨胀着,幸福地展露出比阳光更明亮的笑容,忍不住又夹了许多荤菜放到他碗中,小刘子真是来者不拒,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这一夜的伴湖,就在我俩吵吵闹闹,吃吃喝喝中过完了。 而眼下差不多已是九点多钟吧,喝了几杯酒的我有点犯困起来,就坐上回府的马车,慵懒着赖在小刘子的怀里不肯睁开眼睛,任由他炽热的手指轻柔地抚摸我的脸颊,我的发丝,听着他呢喃轻语而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就纠结了起来,那便是我这个穿越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呢? 万一回去了,这不成了时空相恋?比人家那些两地相恋的人还要悲催,毕竟二十一世界有飞机轮船汽车供应,时空穿梭用什么?难不成要我去钻黑洞,让悲剧上演? 我的内心一瞬间荒凉得像进入了一片沙漠中,脑袋乱糟糟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望着小刘子眼神中流露出真挚而深刻的感情,对他说道:“文轩,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给你只留下了一片回忆,你会怎么办?” “怎么可能?”小刘子用简短的话来推翻,不会有这种奇怪事情发生,道:“就算你想死,我也不会允许,阎王更不会收留你。再说,就算真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也是我先去黄泉给你开路,而不是你去。” 我眉间轻轻一蹙,“我不是说谁先死谁后死的事,而是有一天我突然凭空消失了,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这更不可能,你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除非是你想离开我,和别的男子逃得远远的,不过我也不会允许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小刘子用奇怪的眼神儿望着我,语气坚定,握紧了我的手。 “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表情沉重地说:“万一我真的消失了,永远也不能回到你的身边,你会怎么办呢?” “如果有这个可能,那么我会等你,一年不够就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直到你回来为止。若是你不愿回来,我就去找你,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找回来!”他目光紧紧地锁着我,神情异常认真,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强调着重点,仿佛谁都无法改变掉他的想法一样。 让我的眼泪一瞬间像潮水般不听使唤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喉头发出凄哀的声音。 “你怎么哭了?”小刘子不知所措,一脸无辜地表情望着泪眼婆娑的我。 “我是感动,感动的流泪。即使你说的话不会变成事实,是哄我开始的,但是我却依旧……”我喉头哽咽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107、未料到的事 “傻丫头,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如果你真的不见了,也只许是我闭上眼永远无法睁开的那一天,所以不要从今往后不要再有流泪,每次看见你哭,我的心都疼痛不已。”小刘子神色凝重地道,用手指拭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点了点脑袋,将心头的悲鸣压了下去,冲他破涕一笑,林枫的声音就至车帘外响起,“静儿小姐,已到唐府了。” “哦。”我懒声回应,然后侧回头,语气轻柔地对小刘子说道:“眼下还早,不如进去喝盏茶才走?” 小刘子点头称许,伸手牵着我就往马车外走去,我俩一路上有说有笑,可是进了府宇,刚过长廊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嗓音至内厅响起,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丞相不愿将丞相三千金许配与我?” 闻言此话我的心顿时猛地往下一沉,觉得自己是不是中风了或者喝醉了才会听到那句话?虽然没有赶得急前来看开场白,但是我已经从刚才那句话中听出了点名堂了!而且我身旁的小刘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阴沉,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之后,将一切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我一阵恐慌,希望谁能骗我一下子,不然我真的扛不住了,上午才跟对方说的清清楚楚,怎么转个身,吃个饭,事情就变成了这样?而身为大家口中谈论的第一女主角的我怎么能不前去呢?这不,我赶紧松开小刘子的手,疾步朝着大厅走去,当距离拉近之时,一股紧绷和压抑的气息透过门窗从里面渗了出来。 我转过身,步入了内堂,看着里面端坐着的五个人分别是:爹、唐婉、美女老妈、左昭以及一个酷似朝廷命官穿着朝服,差不多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除了左昭、林枫和唐婉均是疑重之色,但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有抹焦虑。不过,我不知道那位大官是谁,只觉他的目光从我一进入里面就随着我的身影一直移动着。我怕自己有失礼数,就朝他俯了俯身,然后就退到美女老妈的身后竖立着不动,将目光转向门外,可是小刘子却迟迟没有进来,好像不方便前来打扰似的,还停留在原地。 我眉头微蹙,犹豫着要不要去领他前来,就瞧见左昭把目光转向了我,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爱意。 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往别处时,却和唐婉的目光在空中一遇,她眼中含着恨意,看着我的眼神儿好似再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划清界限?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将我整个人震得连避雷针都劈歪了。 爹这时端起茶盏淡淡地饮了一口茶,回复左昭方才的话道:“王爷乃东域出类拔萃的人才,若要说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老夫还真是难以挑剔。只不过,小女已经许配给了世子,老夫又怎能再将她许配与你呢?想必王爷也明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有翻悔之理的道理?” 酷似大官的人闻言笑道:“博清,你的话虽出了口,但是也能再收回的不是吗?老夫可记得,丞相三千金许配给世子之事,早在八年前就已取消,这又何来许配呢?是你心中的芥蒂还未敞开,才会拒绝这门婚事吧?” 爹怒,心气浮躁般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直言不讳地道:“是,老夫心中的芥蒂,时隔十四年依旧未敞开。” 那酷似大官的人听完爹的话也跟着怒了,脸上挤出一个很蛋疼的表情,道:“唐博清,这乃你与老夫之间的私事,老夫望你不要牵扯到下一辈的头上。” “老夫做事一向对事不对人,方才你也说了小女与世子之间的婚事早在八年前取消,但是八年之后二人缘分未尽,再续前缘你可不知吧?小女既然已许配与世子,就绝无反悔之意。” “你?”酷似大官的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是否对爹存有疙瘩,眼下又与爹言不及意,在我来到之后总共说了不足十句话,现在就变得恼羞成怒起来,道:“你真是顽固不化,今儿若不是为了昭儿的婚事,你以为老夫真想踏入你这丞相府?” 爹瞪眼,目光之中似有“你是否可以把自己的嘴缝上”之意,冷冷地扔下一句,“老夫身体不适,请便。”就站起身似有送客之意。 酷似大官的人满脸的红霞,一看就知道被爹的话戳到痛处下不了台,憋屈着正想吐槽,左昭的眉心就紧拧,伸手做了一个示意对方不用为了此事大动肝火的手势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太阳穴,站起身用冰冷而深邃的目光注视着爹的背影,道:“听丞相方才之意,是不愿将丞相三千金许配与我?那么若圣上开口成全这门婚事,丞相是否还会如此执着?” 我全身一震,徒然察觉内堂的气氛随着他刚才的那句话变得突然险峻起来,像无形中有刀光剑影在闪烁,配合着光速,连起来都能绕地球两圈了。 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淡定地将双手背负在身后,不言亦不语,将左昭晾在哪儿。 左昭抿了抿唇,怔怔地望着爹,目光之中透出无尽的怅然,似是觉得他老人家都逐客了,再留在这儿颜面上始终挂不住,就开了口说道:“既然丞相身体不适,那晚辈下次再来登门拜访。不过,晚辈希望今日的事情丞相能多做考虑,告辞。”话音一落,左昭气息冰冷地,随着那位酷似大官的人转过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在心底犹豫挣扎了一下,便举步追去。出门前的那一秒,我眼角的余光瞄见站在角落的唐婉,她的眼神儿就跟要开杀戒一样,够呛! “等一下。”我提高嗓门道,顺便转动脑袋东张西望瞄了一眼四周,未见小刘子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免得一会儿他在场,我会变得十分的紧张,怕无法开口说话了。 左昭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望着我,我向他走去时,见到那位酷似大官的人也跟着一脸八卦地看着我,我心头就不免生出几分恼意,伸手拉了拉左昭的衣袖往长廊上走,小声嘀咕道:“昭哥,你为什么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下,前来丞相府提亲?难道今日在城南我的话还说不够精炼简洁吗?” “你是否忘了,我对你说过,我左昭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你有问过我的感受吗?爱你的人是唐婉,你当着她的面在我爹面前告诉她,你要娶的人是我,你知道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会将她伤到何种地步吗?” 左昭眉头一蹙,一拳捶在身侧的红木柱上,气息冷漠的直逼我心,“那你告诉我从西宁到现在这一切都是你在虚情假意时,可又想过我的感受?” 108、挖掘我的心 “……??”我背脊一凉,体内的细胞一个接着一个迈入死亡的领域中,心头别有一番滋味难受极了,正想发话,身后就响起一阵足以将左昭炸得千疮百孔,绝望蔓延的声音,“王爷,你今日的话说得太多了。丞相不是告诉你,静儿已经许配与小王,就算你让圣上赐婚,你觉得以我爹如今的地位,圣上会将静儿赐给谁呢?” 我微怔,侧过头去望着神情冰冷,嘴角勾起嘲弄笑意的小刘子,赶紧朝他走了过去,为了使左昭能断了那份感情,就将自己的手和小刘子的手重叠在一起,紧紧相握着。 左昭浑身猛地一震,仿若不敢相信般,错愕地看着我跟小刘子交握在一起的手,眼底充满了愤怒以及恨意甚至还有一丝被欺骗的人才会表露出的受辱之色,可是孤傲的他用一阵笑声将脆弱的自己掩藏起来,连同声音也变得异常冰冷,“圣上会赐给谁,你我再此猜测有何意义?本王想要的东西,若真的得不到,那么就毁掉,谁也被想拥有。” 我惊怔,心中暗暗猜想,昭哥刚才说的那番话肯定是气话,他虽然我行我素了一点,但是人品我是不会看走眼的。可是小刘子却和我的想法恰恰相反,他表露在脸上的表情足以证明他很害怕,恐惧昭哥真的会对我做出什么来,连同握着我的手都变得十分的用力。 “想毁了她,你觉得自己有这个机会吗?” 左昭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双眸犹如阴霾沉郁的天空,紧紧锁着我的身影,无视小刘子这个人的存在,对我说道:“还记得三日前,在城西你问我跟世子为了什么才会走到对决这一步的话吗?” 我颓然地看着他,心中泛起淡淡地苦涩,“记的。并且我还记得你曾说过三日后我自然会知晓,可是现在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 “对你确实不重要,但是对我来说却很重要。我本以为事情会如约进行,猜世子一定无法对你下狠手?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对这场对决抱有太高的期望,你跟他早已连成一气,未出战就让我输得毫无一席之地!不过不要紧,为了能得到你我现在只有请圣上赐婚了。” “……可是,我不爱你。” 我的话像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刺痛了左昭的心,促使他眼神一变,面色阴沉地连同老天爷见了都吓得变了色,顿时乌云密布似有大雨来临的先兆。 他以一种要将我打入深渊的姿态,扔下一句,“你不爱我不要紧,我爱你就行了。”然后孤傲地离去。 我脑袋一懵,愣在原地,紧紧咬住嘴唇,觉得今日所发生的事,都是自己苦画蛇添足一手造成,比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跟祝英台还来得劲爆!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脑袋埋入小刘子的胸膛里,就听见他说:“看来王爷,确实对你动了真感情,往后你在宫里尽量避开和你接触,我很怕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面对小刘子的一番好意,我忍心发表言论去反驳,就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道:“知道了。不过今天的事够糟糕的,我看你还是先回府吧。” “好,你早点安寝。” 我点了点头,目送小刘子离去后,正准备回西苑就瞧见美女老妈的身影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浑身上下都能喷出火的唐婉,让我本来十分恶劣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了。而且,美女老妈看着我的目光中藏着千言万语,让我难以读不懂,不知道唐婉是不是跟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摇了摇脑袋,叹气道:“静儿,随娘回房,娘有话跟你说。” “恩。”我小心地应着,跟在美女老妈的身后回了西苑的暖阁,秋菊就踩着凌波微步,送来了热茶和点心,然后退到一旁打着给我铺被子的招牌,死活不肯离开,偷听我跟美女老妈的内心机密。 真是讨厌,这丫头不去二十一世纪当记者真是可惜了! “静儿。”美女老妈的一阵轻唤,将我从埋怨秋菊的坑中拉了回来。 “什么事啊娘?”我拣了一块点心凑到在脚边打转,讨吃的雪狐嘴里,问道。 “你跟王爷之间曾经是不是有过一段感情?本来我一直不愿提你出现在他军营里之事,怕你会因此事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而郁结,可是娘的心总是七上八下,发现你被歹人劫走之后回到府上就变得……娘一时之间想不出该用何种词来形容你的怪异之处,真怕你跟王爷……” “娘,我跟王爷之间没有爱情,我一直把他当做哥哥看待,若不是在他军营受到他的照顾,或许我跟他就一路人。”我打断的美女老妈的话,怎么简单明了就怎么说。 “可是娘觉得,你对我有所隐瞒?”美女老妈睨我一眼,那目光之中全是狐疑之色。我正想反驳,她就嗔道:“静儿是个全副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即使撒谎,一眼就能让人瞧出。” “娘,我跟王爷真的没有什么,或许是当初我的一些举止让他误会了吧?”我把雪狐从地面提了起来,放在双膝间,又拣了一块点心凑到它的嘴里,思忖了一瞬觉得自己跟左昭之间的事,没有必要对美女老妈隐瞒,就将原原本本一点不漏地说了出来,让美女老妈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被一层忧郁所覆盖。 她拉着我的手,重重地叹了一口,皱着眉头,声音因为心头的焦虑而变了调,“静儿,那你喜欢世子吗?当初世子听闻你被歹人劫走出现在王爷的军营之后,就跟你爹说要亲自前去将你带回来。” “他真有这么说过吗?”我冲美女老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问题,然后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睛,想起前去回疆途中在美女跟壮士的茅居里,他十分嚣张的吼着是我爹去求他,他才会来接我的话语,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个人啊,真的就如林枫说的,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又死爱面子活受罪的人。 “静儿,你既然的人是世子那么以后就不要再给王爷一种你心中对他还有所留恋的错觉,让他无法忘记那段情。另外,你跟婉儿之间也是为了王爷,姐妹的感情才会变得如此生硬吧?” “……娘,你怎么知道?” “婉儿喜欢王爷的事,整个府上无人不知,但是婉儿碍于你爹不喜欢他这个人,所以从此之后就不敢再提。” 爹不喜欢昭哥?好像也是,方才在大厅我瞧见爹瞄着左昭的眼神儿里难见一丝好感,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娘,爹为什么会不喜欢王爷呢?跟他接触这么久以来,我也没有发现他有特别遭人恨的缺点啊?” 我的话音一落,美女老妈的脸色就徒然一变,陷入沉默之中。这让一旁的秋菊逮到机会赶紧蹭了过来,打着为我解除疑问的招牌,想充当下好人,告诉我秘密道:“那是因为王爷的叔父是安丞相。 “……什么意思?” 109、反目 “呃?”秋菊瞄了一眼美女老妈,见她伸手撑着额头,没有要阻止她说话的意思,就急忙向我解说道:“这事秋菊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当年锦城有位才华横溢的女子叫素素,她不仅写得一首好诗还是个大美女,因一次出门游湖和进京考举的老爷相识,后来两人之间书信来往就有了感情,本来两人正准备谈婚论嫁时,安丞相却要跑来搅合,最后导致素素的爹将她送去了宫里,死于非命。所以当今日丞相跟王爷前来提亲时,老爷格外的反感。” 原来爹跟安丞相之间的恩怨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起? “好了都别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要是让老爷听到你会挨板子的。”美女老妈语重心长地对秋菊道,然后站起身又对我说:“这段时间就尽量不要和婉儿发生冲突,无论她说什么,静儿你一定要忍让。她为王爷今日提亲的事,已经伤透了心。娘先回房了,你早些安歇。” “好。”我目送美女老妈离去后,就抱着雪狐上了床,由于太累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可是到了半夜,迷迷糊糊中的我突觉怀中空无一物,从梦中醒了过来,抬起头往四周瞧了瞧没有看见雪狐的身影,而雕花棂子窗微微敞开着,想必它是翻窗跑出去的吧?我皱起眉头从床上走了下来,怕这淘气的家伙到处乱闯会扰了别人的好梦,就打开房门出去找它。 我顺着长长的走廊出了西苑,步入春晖园时,就听见一阵“嗷”的惨叫声,让我心头莫名的一阵惊慌,赶紧循着那阵叫声走去,借着月光我瞧见黑暗里一双带着肃杀恨意的眸子注视着身下,狠狠地用脚踹着某种东西? 我微感疑惑,将目光往下移,就瞧见她拼命踹着的东西是雪狐,而略一怔忡,疾步走上前,劈手见她推开,把可怜兮兮簌簌发抖的雪狐儿子抱在怀里,怒斥唐婉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帮姐姐教训一只不安分的畜生而已,姐姐又何须这般动怒呢?”唐婉眼中光芒跳动,反射出她此时的情绪在波动,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垂下眼眸,伸手拍了拍裙摆上的尘灰。 这比痞子还要傲慢的态度,让我心中十分的不爽,从喉咙里挤出,“它不安分,我会教它,用不着你来插手。另外,你有什么不高兴事可以直接说出来,别憋在心头将火气往雪狐上撒,它不是你的出气筒。” “说得也是,婉儿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较劲儿呢?”唐婉神色一寒,眼神儿如折射在刀刃上的冷忙,“都说畜生被人豢养后,会有三分像主人,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感到一阵烦躁,“你要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指桑骂槐,我很不喜欢。我也不想因为左昭让你恨我。但是,今日的事实属偶然,我跟他早已解释清楚,可惜他不愿去听,我有什么办法?婉儿,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让我们姐妹之间疏远。” “疏远?姐姐当初魅惑王爷时,是否就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她眼波微微一动,目光往下移动,落在我的手上,道:“姐姐,我一直不明白王爷当初为什么会送狐狸给你,直到现在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你就如你怀中的畜生一样,狡猾多端,一股子媚态,只会四处勾引男人——” 唐婉这话像十万伏电压直接扫到了我的雷点,促使我一怒之下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伸手猛地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的话用一阵脆生生的耳光声给取了。她被我掴得脚下几个踉跄,脸也重重地甩向了一边,让月光照亮了她脸上鲜红的五个手指印。 四周的空气此时仿若凝结成了冰般,使吹过的风变得沁人心寒起来,我的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难以收回。 唐婉侧过脸,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垂挂在唇角的一缕血丝,眼神阴戾狠绝不带一丝的感情地道:“姐姐,如今这是你做出的选择,那么就怪不得别人。” 我收回手,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带着决裂,整颗心就被皱成了一团,蔓延着一股涩涩的酸楚来,脑中的思绪也久久地难以运转,让我变成了一句没有灵魂的空壳般。 我不知自己在原地耷拉着脑袋站了有多久,当我准备回西苑时,一转过身,目光就无意间瞄见长亭里有道白色的身影,被四周若有似无的薄雾所萦绕。 那个人坐在轮椅中,修长的手指斜斜地持着玉笛,注视着我的目光里有一缕忧色。 我皱了皱眉,略一沉吟,子逾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在春晖园?而且刚才的事情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就朝他走了过去,曼声道:“哥,这么晚了不在房中休息,一个人出来做什么?” 他爱怜地望着我,眼神里凝上了一层轻柔的月色,“夜深难眠,所以想出来透透气。你想听曲子吗?” “……?”我微怔,原以为他会询问我跟唐婉之间的事,没料到他却只字不提,反而问我想听曲吗?或许他觉得此时心情烦闷的我,是适合听一点轻音乐来调整心绪吧?只是我没什么兴趣。 他清雅地笑了笑,伸手前来拉我的手,示意我在他身侧的石凳上坐下,可是素衣单薄的我难掩手腕上的镯子,被他轻轻地触碰到时,他的眼神就微微地黯淡了一下,将眼中的那层月色给折散了。 “你腕上的镯子,是世子给你的吗?” 我羞涩的点了点头:“哥是怎么知道的?” “我双膝还能行走时,和世子之间也有往来,那个时候就听他说过,这镯子会曾与与他成亲的姑娘。”子逾淡淡地蹙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没脑地对我抛出一句:“你跟世子会幸福的!” “哥,你心中是不是藏着什么事?我老觉得你好像有话想说?” 我的话音一落,他就立刻否认,“我没有。”让我感到十分的奇怪。 本来他这个人就像个谜一样,极少踏出南苑的大门,再加上他眼角眉宇处从触碰到我手腕上的镯子之后,总是时有时无地流露出淡淡的忧愁,就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更别提他为什么偏偏在我跟唐婉走向决裂时出现在春晖园这事,整件事情联系起来就变得十分的诡异。 只是我见他不愿再为刚才的问题多说一字一句,不愿说就算了,免得听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件才促使他沉默寡言之后让自己头痛不说,思维会各种扭曲,就打消继续询问的念头,声称自己有点累,就抱着雪狐回了房。 离开之前,我看见子逾将手中的笛子横于唇边,望着星空默然吹响。 那凄婉绵绵的笛声,如一梦绮念,右岸相思迢迢,左岸各自云烟,让我极为讨厌,就好像再告诉他跟她是永远都是回不去的风景一样,翻来覆去地无病呻吟着。促使我一回到暖阁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雕花棂子窗,躲进被窝关上用被子死死的捂住耳朵,可是那鬼魅般的笛音就跟被注入到了我脑中似的无孔不入,扰得整晚都心绪难宁,第二天天一亮我连早膳都不想吃就去了皇宫。 110、他是他的托吗? 我下了轿见时间还早,想着那帮兔崽子说不准还在床上呼呼,就一路溜达着从乾清宫那边绕到搓宫去,看自己能不能碰见来上早朝的小刘子顺便跟他聊几句就加快了脚步,可是我来来去去在这条路上走了不下十回,都未见他的身影,反而一个华丽的转身鼻子就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我正纳闷是挡住了我的去路,就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不悦地抬起脑袋,就瞧见一双像放射激光般贼亮的眼睛,而且那眼睛的主人还十分摩登调皮的冲我笑道:“唐静,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勒个去,我说怎么会碰不到小刘子,原来是昨日脑袋进水跑到搓宫哇啦哇啦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的小蚱蜢在此蹦跶。 由于姐姐现在看他很不顺眼,所以不想搭理他,就继续溜达着。只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彻底败下阵了,因为他跟在我的身后,嘀咕了一段犹如山寨版莎士比亚的旁白之后,又附加了一句,“方才见你一直在这儿徘徊,是在等情郎还是……我?” 这只蚱蜢自恋的本质暴漏无疑,也不知到了何种境界?我瞪圆了眼睛,“管你鸟事,你爱干嘛就干嘛去吧,少惹我。” “看来我真的无法引起你的注意呢,”他一脸的失望,嗓音沙哑道:“昨日ni急不择言的想知道我是谁,可是夜里却又不来搓宫揭晓答案,让我白等了你一夜不说现在又要赶我走?!” 这个人就不能说出点有技术含量的话语吗?我扯出一个微笑,十分生硬地挂在脸上,急急地朝着前方走去,“我为什么要去呢?另外,你老跟着我干嘛?” “我只是好奇,看你在这儿徘徊不已,究竟是在等王爷,还是世子?另外,”他从身后绕到我的跟前,挡住我的去路,笑眯眯地道:“今儿我听人说,昨日王爷去丞相府提亲遭到拒绝,为什么你就要拒绝王爷?” 我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你听谁说的?” “这你甭管,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选择王爷?”他眼神庸懒的看着我,好似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难道是唐丞相在其中阻碍?他真是越老越糊涂,王爷乃我东域大都王国的精神支柱,是战场上的雄鹰,他竟然会将王爷拒之门外,非把你许配给世子刘文轩,哼!” 听他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瞧不起小刘子一样,而且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爹,这让我心中很不舒服,硬是伸手用手指扯了扯他的面皮,不悦地皱着脸,道:“难道世子就不好了?还有,你竟然说我爹的老糊涂,我看是你是想挨板子了!” 他挥开我的手,轻咳了一声,道:“刘文轩跟王爷比起来简直逊色多了。” 这只蹦跶的蚱蜢八成是左昭的粉丝吧,就看他这言行已经引起了人民群众的极大愤慨了。我鄙夷地瞥他一眼,昂着自己的头颅,没好气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别告诉我,连名字都不可以说吧?” 他笑,脆生生地道,“朝歌。”让我有点大出意外,还以为他会跟我打会儿太极,才爆出自己的大名,没料到他倒是耿直了一回,不过依旧让我难以对他产生出一点想挖掘的兴趣。 “我记住你了,下次再见,拜拜!”我无视他脸上的表情,绕过他正准备朝着搓宫的方向走去,就被他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反手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脸色一沉,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我的怒火,他却笑眯眯着,活像一快打不湿拧不干的油抹布,“你还去搓宫啊?今儿盈盈跟刘翼不在那儿,难道魏公公没有告诉你?不过,我倒有一个想带你去,而且那个地方正有个人在那儿等你?” “……??”讨厌这只蚱蜢,在我压根没说要去的情况下,拉着我就朝着皇宫禁区跑去。一路上他笑得可欢畅了,摇头晃脑着,看得我磕速效救心丸都难以让顺上一口气,真怀疑他是不是有强迫症啊?而且他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我正暗自琢磨,他就停下脚步,笑嘻嘻地松开我的手腕,伸手指了指前方。我心中有丝疑惑,顶着避雷针,皱起眉头循着他所指的方向一侧目,就瞧见了左昭孤寂的身影立在前方一米不远的地方,手中提着一把长弓,神情淡漠地望着箭靶,伸手接过太监递上的羽箭就搭弓拉箭,让箭脱弦如电般御风疾飞浩瀚千波,穿破在空中挡了道的叶片儿,毫无偏离地插进靶心的位置,发出吱嘎嘎一阵声响。 “真是好箭法!”蚂蚱突然出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崇拜,鼓掌道。 我挑眉,对他如此高调的做法很是窝火,明摆着就是在引起左昭的注意,告诉他我来了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刚才那一箭确实不错,左昭那视力少说也是五点零,不然哪那么容易一箭就中标的? 我在心中赞美了他一番,他就转过身来眼底满是柔情地看着我,然后目光触及我旁边的蚂蚱时,他眉头微蹙了一下,施礼轻笑道:“太子,为何会和阿静在一起?” 撒?左昭刚才叫蚂蚱什么来着?我被吓了我一跳,胆怯怯地转过头去看着蚂蚱,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是太子?我记得他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朝……朝歌?对,他是这么说自己来着,而且东域是刘氏的天下,那么他的全名应该叫刘朝歌啰?我说怎么那么奇怪,他的个性跟小刘子有点相似来着,原来是身体里面都留着刘家的血液,看来他真是只蚂蚱啊! 我心里感到好笑,慢悠悠地收敛满腹心绪,蚂蚱太(太子刘朝歌)就转过目光瞟了我一眼,然后往前蹭了两步,对左昭说道:“方才比试骑术时,你就一直心不在焉地,让我毫无战役。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着什么,所以趁回宫换装时,就把她给你带来了。这下,你总该不会分神了吧?” “……?”好聪明的做法,我在心中嘟囔,但是下一秒我就突觉事情怪怪的,这只蚂蚱是东域的太子,那么就是未来的皇帝,连他注视着左昭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一种敬仰,和他连成了一气,会不会对小刘子不利呢?想想啊,刚才他就在乾清宫的门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那么退一万步来讲,圣上归天之后他登基成了新王,又如此欣赏左昭必定会重用,到时候左昭势力想必会盖过小刘子,给他穿小脚鞋,那就惨了。 我得想办法把蚂蚱太拉拢过来,趁他想撮合我跟左昭之前,我一定要撮合他跟小刘子,就随便说了句谎话道:“以前我听人说,我国太子箭术了得,能百步穿杨可厉害了,不如太子教教静儿箭术如何?” 111、如果得不到就毁掉 蚂蚱太一脸的惊讶,目光凝视着我,“你这小身板能提起弓吗?” “太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满脸不悦的道,“再怎么说我都是吃了十三年干饭的人,连把弓都提不起,且不是太丢人了?” “看来你挺有自信嘛?”蚂蚱太油腔滑调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后,朝一旁的太监递去一道眼神儿,那太监立刻明了他的意思,赶紧取来一把用玄铁打造的长弓毕恭毕敬地递上,他伸手接过就向我扔了过来,害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茫然伸手去接,身子就被长弓的重量压得脚下打了几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都难以稳住身形时,我耳边突闻一阵,“小心!”腰际就被一只手紧紧地揽住,让我整个身躯都朝着对方贴了过去,额头轻轻地碰触到对方的鼻翼。 “唉,你看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若不是王爷,就你那小身板说不准早就跌倒在了地上。”蚂蚱太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痛的表情说道,说完之后还不忘朝我丢来一记大白眼。 我被气得咬牙切齿,蹙起眉头狠狠地瞪着他,挣扎想离开左昭的怀抱去他身边折磨他一下,就听见左昭轻柔低缓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让我来教你如何射箭吧。太子国事繁忙,怎会有这个闲情?” “不用,我等太子有空再跟他学就行了。”我忙离开他,将长弓当拐杖杵在地上。 他眼神一凜,用一张袭上冰霜的冷面孔望着我,这气氛很是不对劲儿,害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赶紧掉过头对蚂蚱太打着马虎眼,可是他存心装出自己眼睛是天煞的空洞没看见一样不说,还笑嘻嘻地抛来这么一句毁灭性的话来,“唐静,既然王爷都开口要亲自教你了,你还不快感谢他?本太子的箭术也是王爷所赐。再说,本太子可是从来不教女子这些玩意儿的。” 这蚂蚱太是存心想令我难堪吧?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深怕会被我眼中的火星点给烫着了似的。我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笑眯眯地问他:“那你一般教女子什么?” 他嬉皮笑脸地道:“如何博取本太子的欢心,莫非你想向本太子讨教?” 靠,他的话怎么越说越惊悚了?我鄙夷地哼了哼鼻,将手中的长弓,扔到一旁,拍了拍手,道:“无聊,不跟你们玩了,我回搓宫去。” “今日小王爷跟公主他们有礼仪要学,不会去搓宫,你就留在此当陪我吧。”身侧的左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央求。 我心中微微一怔,从没想过他竟然有一天会卸下脸上的面具,可是我深深地记得美女老妈说过,既然不爱他那么就不要再给他一丝我心中对他还有所留恋的错觉,免得华丽丽的蓝色生死恋就此拉开了序幕。 “不了。”我垂下眼眸,“既然小王爷跟公主要学礼仪,那么我就先回府。” “难道让你留下来,会让你很为难?是你怕见到我,还是世子正在等着你?”左昭眸色一沉,下颔紧绷着,嗓音低沉地就像男鬼在呻吟般,慎得人慌不说还很不稳定。 我额头浮起一层冷汗,不想作答就把脑袋埋得低低地,让左昭再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身后的蚂蚱太扔下一句:“太子,我想单独跟她聊聊,有劳你一个时辰之后,让世子前来星宇阁。”然后,他拉着我就往左侧的方向走去,来到一间规模不是很大,四角飞檐的小屋里,我初步估计这间屋子是他们狩猎寻乐过后,暂作休息的地方?毕竟前面的路是通向出宫的方向。而且,这屋子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我收回打量着小屋的目光,在心中犹豫了一下才看向身侧的左昭,微微拧起眉心,道:“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对你而言,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兄长。”我幽幽地道,然后避开他逼视着我的目光,避开他那黑色的眼瞳里那抹深深地郁痛。 “兄长?”左昭一声冷笑,“为什么是兄长而不是夫君?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 “因为我已经爱上了刘文轩,”我淡淡的道,心情为这种话题感到十分的烦闷,“或许,我们真的就如老人们口中常说的有缘无分,所以昭哥你又何必要苦苦纠结这段永不会结果的爱情呢?” 左昭目光颓然,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躯壳,语气沉重地道:“可是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当初在西宁敌军要塞里,我告诉你握紧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时,我就下定决心要娶你,要娶这个与我空患难的女人为妻!” 听完这句话,我眼前所有的事物突然变得模糊朦胧起来,胸膛也一阵一阵地颤抖着,“昭哥,何苦呢?我不值你为了我注入这么浓烈的感情,也求你不要让自己受累,见你如此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不想将大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硬。我既然已经选择了文轩,那么此生我爱的人都会是他。” “你真的就那么爱刘文轩,愿意此生都停泊在他生命的渡口里?”左昭的表情略显僵硬,仿佛在发出警告,暗示着他的心快爆裂开来,使他无法呼吸了一样。 我忽略掉因为在这场感情中太过痛苦,而变得孱弱无力的他,狠狠地抛出一颗冰冷的炸弹道:“是,我愿意此生都停泊在他生命的渡口里与他相守。昭哥我累了,先失陪!” 这离别的话语,最终冲破了左昭的忍耐,使他僵硬的身体里只剩下如火般的急迫似的?眉一挑,撮紧了拳头,“唐静,你对我那颗残忍的心,必定会付出相同的代价!” 我脑袋“嗡”地一声,睁大眼睛看着身前浑身爆发出一股能吞噬掉理智怒气的左昭,猛地被他抓住双肩压往身侧的罗汉床上,他粗暴中又不是温柔地欺上了我的唇片,吸吮着。 我被吓了一跳,指尖剧烈地颤抖着,“昭哥……不要……” 他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呢? 我在他身下奋力地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将他推开,但是折腾了老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衣衫都被揉成了一团。我又气又急之下,张开口就狠狠地咬破他的唇,希望这股痛楚能唤醒他的神智,可惜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当他唇片一吃痛,就抬起燃烧着熊熊yu火的眸子看着表情十分复杂的我,闷哼了一声,“你说世子前来看到这样的场面,他还会要你吗?” 我脸色骤变,恍然大悟他刚才让蚂蚱太传话给小刘子让他前来的真正目的难不成就是想让小刘子来看完事后的凌乱场面?虽然如此,但我依旧固执的去相信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他不会是那样的人,“你不会是这样的人,昭哥,不要让愤怒毁了你……”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左昭邪魅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狠虐之色,“我昨日就对你说过,如果得不到你,那么就毁掉……” 我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被冻结,一口气堵在胸膛,喘不过来险些晕了过去。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间觉得好陌生,想不起他到底是谁,脑袋也变得乱糟糟的,来不及从他的话中回过神儿,他就伸手一把将我的衣衫给撕破,惊得我“啊”地一声尖叫了起来。 112、保住身,碎了心 “昭哥,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放开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拼命挣扎,艰难地喘息着,好像进了一个噩梦中一样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觉被他钳制住的双手关节被捏得发出好似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他冰冷的吻顺着我的颈项一路沿下落在我的柔软上,用舌尖逗弄着,轻咬着,让我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 “……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呢?唐静,我要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让你永远都无法从我身边逃掉……”他猛地将我拉向他,狂热的吻着我,而另一手沿着我的胸缓缓地往下移去,落在我的小腹上往下探索直逼我敏感部位时,吓得我浑身猛地一震,一下子夹紧了双腿,硬生生吞下堆积在喉头的唾沫,道:“如果你敢在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左昭微微一愣,像瞬间被冰冻住了,那只即将要拉下我裤子的手也停顿了下来,缓慢地抬起头注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我难以读懂的流光。 他蹙眉,气喘吁吁地将脑袋向我靠近,那沉重的气息,全喷在了我的脸上,惊得我整个身子都朝后缩去想要避开他的吻,可是他总是那么轻巧地就袭了上来,疯狂地肆虐着我。 让我暴躁地撇下脸狠狠地咬破自己的舌头,一股浓烈的腥味立时就布满了我的口腔,让我呼吸一窒,感觉有一缕暖流从我嘴角流了出来,好像是鲜血?让左昭不敢置信般睁大了眼睛,脸色怔了怔,眼底被一抹痛苦之色所覆盖之时,闪过一丝慌乱,急忙伸手捏住我的下颌,不让我再继续咬下去。 “原来你真的不爱我!?”他露出一副想流泪,可是却又流不出泪水十分古怪的表情,但不久就转变为没有表情的脸了,“宁肯死在我面前,也不愿顺了我?” 我沉默不语,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他皱着眉心,眼中渐渐地浮起了一层氤氲的雾气,那颓然的失落和痛苦好似将他整颗心都拉往了绝望之中,“你走吧,今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也不要和我说一句话,不然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了……” 听到这句话,我深深地知道珍爱生命,远离恶魔这八个字的真谛的,急忙从床上直起身,拉上裤子,揪着被撕破的衣衫正准备朝外面跑去,就瞧见小刘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定在了门外。 他的出现,让我立刻被一股不安的恐惧给笼罩住了,无比紧张起来。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脸色略显苍白,好像裹了一层石蜡般,视线落在衣衫凌乱,头发蓬松的我身上时,整个人都懵了一样,仿佛呼吸都不需要了似的,好半晌才醒过神儿将目光越过我的肩落往身后,眼中立时浮起一层嗜血的怒意,仿若要将那人斩杀在此,扔下一句,“你对她做了什么?”就握紧拳头作势就要朝左昭击去。 我登时慌了神儿,被小刘子的话触动心底的一根弦,不想将此事闹大再和左昭有任何瓜葛,甚至很怕因此事将小刘子拉下水,就赶紧跑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不要!” 他身子猛地一顿,用无比震惊的眼神儿看着我,如叫泄般对我吼道:“你在帮他?” “我……没……”我太过害怕他会因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产生误会,太过害怕自己如今爱上的这个男人会离开,导致情绪失控,喉头跟着一阵紧缩,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向他解释,让彼此之间倏地弥漫着一股无比尴尬的气氛。 许久。小刘子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我脸上搜寻着,半晌,他眉宇间就浮起一层黯伤,“难道你们是你情我愿?” “现在才知道是否已太晚了?”左昭略带笑意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让我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跌入十八层地狱中。 小刘子的怒气也倏然升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右脚往前一迈,我就死死地拽紧了他的胳膊,发出哽咽地声音苦苦哀求道:“文轩我们走吧,不要为了这事而生事端,走吧!” “原来真的是你情我愿!?”小刘子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像是有一种有毒的病菌流窜过了他的身子似的,让他带着一脸被击中要害的表情看着我,“我懂了,不妨碍你们!” “不是……文轩……我跟左昭什么都没有做过……文轩……”看着他掉头就离去的身影,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去,慌忙地追了出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文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小刘子露出一副疲累地神情说着,眼里充满了愤怒与悲痛,浑身的血管也瞬间紧绷了起来,好像一时半会儿都难以让内心的痛苦得以缓解。 “唐静,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以再谈论的话题了,你回到他的身边去吧。” “文轩你听我说,我真的跟他没有做过什么,你要相信我……你不是告诉过我,你这一辈子都会爱我吗?为什么你却不相信我,反而要相信自己看到的场面?有些东西就算你看到了,也未必是真的!文轩!”我发出伤心地,就像被毒侵蚀过的嗓音道。 “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小刘子的话像一条侵过盐水的鞭子,无情地鞭打着我的心,连同他甩开我手时的那股狠劲儿,都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刀刃。 可是,我一直都相信彼此相爱的人,心灵是相同的。所以,我一直抱着只要我向他解释清楚,就会化解掉他心中的疙瘩,毕竟他曾对我说过,他对我的爱是真的,还说如果有天我消失了他会等我,一年不够就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直到我回来为止。若是我不愿回来,他就去找我,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要把我找回来!这份执着,才让我将整颗心都奉送,以至我不愿失去他,低声唤他:“文轩……你听我说,我跟左昭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贱人,你要做贱自己,就不要将我拉下水。你曾答应过我什么?你跟了我,从此之后不会在跟其他男人有任何瓜葛,可是……你真的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小刘子怒吼,带着无比的恨意扬手一巴掌就煽在了我的脸颊上,将我眼中如海浪般波涛汹涌的泪水全打了出来,眼前瞬间陷入一片白茫茫中,呼吸仿佛都要停止了一样,整个胸口嗡嗡作响,一股腥气直往上涌,卷席着一股痛楚从嘴里喷了出来。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失声笑着,没料到我爱上的这个人居然会把我弄得如此凄惨,真的好凄惨呢! “我不想再跟你浪费唇舌,”他眉峰一挑,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般,为了让我听清楚,特意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说道:“这是我最后对你说的一句话,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 这分手的话,将我的自尊全践踏在了脚下,我沉默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戳紧了拳头,眼角的余光瞄见左昭的身影从小屋里面走了出来,为怕他而嘲笑,拒绝他之后换来这样的结果,就火速朝着回家的府上走去。 一路上我失魂落魄,险些错过了家门。 113、化悲愤为食欲 我回到西苑时瞧见美女老妈跟秋菊在院子里修剪枝叶,为怕她们见了如此伤心落寞的我会起疑心,而无法一时之间编造出很好的理由来诓骗他们,就特意放慢了脚步,从一旁绕过溜回了暖阁,蜷缩着身躯坐在床上,两眼呆滞地望着书架上的陶埙,觉得自己就像跌入一个无底深渊中一样,眼前竟看不到一点明媚,而想起《我只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里的一句话来:“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喜欢你;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你;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却爱上你。是你走的太快,还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我从床上走了下来,在柜子里找了一件衣衫自个儿换上后,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就取过妆台上的凝脂涂抹在带着镯子的手腕上,借用凝脂的润滑轻轻地将镯子取了出来,用绢帕将上面的污垢擦了一遍又遍,将自己对他的感情全部抹掉后,连同书架上的陶埙取下,一并放在锦盒放在里,对着门外的秋菊唤道:“秋菊——!” “来了,来了,静儿小姐你有什么事吗?”秋菊的身影从门外火速奔来。 “你把这个锦盒送去世子府。” 秋菊愣住,“为什么?静儿小姐,这锦盒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别多问,你快送去吧。”我嗓音低沉,没有一点高低起伏。 秋菊皱眉,用疑重的眼神儿瞧了我一眼之后,带着锦盒就离去。 我继续躺回床上,陷入沉沉的睡意中,到了晚上,我迷迷糊糊地听到秋菊在门外问我,“静儿小姐,今儿你是出去和三夫人一起用膳,还是让秋菊把晚膳送到房间里来?” 我答曰:“随便。”外面就陷入一片宁静之中,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 我睁开眼,在漆黑之中隐隐约约瞄见一道闪亮的电光从门外窜进,一下子就将浑浑噩噩的我刹那间惊醒了过来,伸手揉了揉眼睛,定眼瞧去才看清走来的人是秋菊,而且外面好像正在下雨,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雕花棂子窗外还有闪电滑过。 秋菊沉默着用红木器具盛着饭菜走了进来,将上面的东西放在桌上后就来到我的身边,从怀中掏出我今儿给她的锦盒,放在我的枕边,说道:“静儿小姐,三夫人说小姐再犯困,也得用了晚膳再继续睡,不然落下毛病往后身子骨会受累。小姐,需要我为你打盆热水来洗脸吗?” 我蹙眉不语,起身拿起枕边锦盒打开瞧了瞧,发现镯子跟陶埙都原封不动地都放在里面,而感到诧异,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又拿回来了?” “世子说,既然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收回的意思。他还命秋菊转告小姐,若不喜,扔掉便可。” 扔掉?听到这二字,我的内心压抑地哭都哭不出来。 秋菊眨了眨眼,在床前蹲下身为我穿上鞋子,道:“静儿小姐,你也别怪秋菊多嘴,我今儿去世子府时,看见世子整个人都醉醺醺的,神情就像痛到极致而难以找人诉说自己的痛楚一样……我私下问过林枫,林枫也不知发了什么?静儿小姐,你是不是跟世子闹别扭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去看他?” “对啊,我想世子也很想见到静儿小姐吧。”秋菊微笑。 我瞬间感到空气稀薄,无语凝噎中。 他白天才给我吃的一只又大又肥的苍蝇,现在居然想我去给他提供高档营养品,安抚他受伤自虐的心灵?那我的创伤谁来抚平呢?我脆弱的心灵可承受不了打击,心底也突然冒起一股火气来,十分不悦地扔下一句,“没兴趣。”然后站起身来到桌前拿起竹筷,化悲愤为食物就将白米饭倒入参汤中,如狼似虎如饥似渴地掺和着直接往肚子里灌去,吓得一旁的秋菊,连忙说道:“静儿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平日里你吃一小碗米饭就够了,可是今儿?” “我好着呢,你再跟我盛碗米饭来。”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就像吃不饱似的,平日里我也吃不了多少,可是现在却像个害喜的女人,秋菊送来的饭菜连塞牙缝都不够。也不知这参汤泡米饭,吃多了会咋样?我反正是一连吃了三碗,在她越来越惊悚的目光中才放下碗筷爬上床,靠在床沿上,望着窗外如断线般,不断往下飞坠的雨点儿,愣愣地出神儿。 秋菊在一旁收拾着桌上的餐具,时不时回头瞄我两眼,好像从我脸上的神情中端详出了什么,而幽幽地道:“以前秋菊还小的时候就常听人说,红尘最苦莫过与相思。虽然酒能醉清宵,可是醒来之后,还不是要含着孤独自饮?若是两人心中还有彼此,何不去找他呢?” “你在说什么?”我被她的话惊醒。 “静儿小姐一向很聪明,秋菊的话小姐且有听不明白的?再说,今儿小姐让奴婢将锦盒送去世子府时,奴婢就觉得有点奇怪,途中悄悄打开看见那枚镯子时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秋菊转过头来望着我,眉头微蹙,嗫嚅着:“奴婢没敢把这事告诉三夫人,怕三夫人会为此事伤神。但是秋菊看得出,小姐你现在在想世子,你想他何不去找他?” 找他?她可知,当他今日在禁区说出往后与我形同陌路时,这堵墙就再也无法推掉?而他的一巴掌不是煽在我的脸上,而是我的心! 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一股酸涩吞下,佯装淡定地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秋菊摇头,“秋菊什么都不知,但是静儿小姐跟世子今儿都十分的反常,一个暴饮暴食,一个沉醉于酒中……” “你多心了,他反常那是他的事,我只是今日跟人学习射箭时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哦。”秋菊垂下脑袋,将桌上的餐具放在盛器里就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坐到了天明,见门外有人影晃动才起身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打算去宫里向太后请一段时间的长假在家休息,免得跟小刘子或者左昭撞见会显得十分尴尬。而且爹带他所谓的义子前往皇宫面圣之后,说不准事后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将这段时间空出来,忙碌着再生稻法将那段感情忘却未必不是件好事?这么想着,我就出了西苑的大门。 可是我一经过大厅就瞧见爹焦头烂额地在里面举步徘徊着,他好像没有瞧见我?我就赶紧将身子缩回,站在门外暗自揣摩难不成是昨日的事情传到的爹的耳中?就听见大娘的唉叹声至里面传来,紧接着她就唧唧歪歪地询问爹道:“老爷,你说这怎么办才好?今儿已是三日的期限,圣上金口已开要见你口中所说的义子,眼下那人又不知去了何处,我们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爹没有回话,大娘又续道:“老爷,你说若是我们向圣上说明,那人在前来锦城的途中遇险可好?可是万一安丞相拿此事来说事那就麻烦了,他那个人心胸狭窄,昨日那口气我想他十有八九还未咽下。” 114、入宫面圣 原来爹是为此事纠结?既然他找的胆小鬼不敢入宫去面圣,那么不如我去? 我抿了抿唇,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觉得女扮男装这个办法说不准可行,就朝着子逾的南苑走去,想着从他那儿借套衣衫来更换就加快了脚步。可是一路走来,我发现偌大个南苑连个人影也没有十分的奇怪。 还好到了内院,我就瞧见夏荷拿着一个镂空雕花红木锦盒从大厅里走了出来,我赶紧跑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二爷呢?在房间里吗?” 我这一拍,那丫鬟被吓得半死,伸手按了按胸口,好半天才答道:“回静儿小姐,二爷在房里,不过还未醒来,若静儿小姐有要事找二爷,那容夏荷进去说一声?”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说,然后无视掉想要拦住我的夏荷,转身就朝着子逾的房间走去,伸手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往床榻上看了看却并没有瞧见子逾的身影,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 我眉头微拧,想着子逾难不成趁夏荷不在时溜了出去又悲戚戚的感叹人生长短?也就没太在意,毕竟我现在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将注意力往左侧的柜子移去,伸手拉开镂空雕花柜子门在里面找了一套看起来比较清雅的衣衫来到屏风的后面,动作极快地脱下繁复又厚重的衣服,将子逾的男装往身上套时,我瞧见一道宛有仙人之姿的人影站在门外,由于隔着屏风我瞧不清他的样子,但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应该不是子逾,因为他的双腿是直立着的,而且对方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瞧。 我的心骤然一紧,拴上腰带就赶紧走了出去,可是那个男人在我举步的那一瞬间,踩着凌波微步跃上高墙,就匆匆地离开了。 我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长满青苔的高墙,愣了片刻,暗暗猜测刚才那个男人难不成是小刘子?怎么会呢?按照他的性格,若他真舍不得这段感情,会直接从正门前来找茬,不会选择偷偷摸摸跑来偷窥我。那么到底是谁呢?我埋头沉吟着往子逾的房间走去,脚下就踩到一种类似石头的东西,不禁将目光往下移去,看见一个差不多有七厘米,用木头雕刻而成的人行姿态的木偶人躺在草坪上。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弯腰拾起,看着人偶女子的五官觉得有点面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揣到怀囊里,慢吞吞地回了子逾的房间,坐在妆台前,将自己的发缕梳成一个结用带子系上,然后再带上黑纱宽沿幞头,觉得差不多大功告成时,就瞧了瞧镜子里的人儿,发现原来自己穿男装也蛮有一番韵味儿的,俊俏中带着一股阴柔,若真是男儿身,恐怕锦城里的官家小姐也会为我疯狂一下吧? 这么想着,我取过书架上的一把折扇就出了府,为防止爹那陈腐的思想不愿带我入宫去面圣,我就自个儿去了,以为可以避开他老人家,没想到一到皇宫我就瞧见了爹跟安丞相的身影,两人好像在哪儿掐架,脸上的表情都跟吃了炸药的人一样。 我赶紧走了过去,听了一下两人的谈话,发现安丞相话语中全是讥讽我爹向圣上采用的再生稻发全是一派胡言,而眼下圣上要见爹口中的义子,爹却叫不出人来,气得我连想也没想,直接强行插入,对爹作了一揖,脆生生地喊道:“义父,孩儿来迟还请义父恕罪!” 爹和安丞相登时目瞪口呆。爹他老人家瞧着我的那个眼神儿,从上到下连头发都没有放过,好似从中端详出了什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 安丞相倒是有自知之明,见爹的义子突然冒了出来,再无茬找,就直接拂袖走人了。 我瞄了一眼他的背影,回头对爹说,“义父,我们也走吧。” “静儿回去。”爹压低声音道,眼睛左瞄右瞄。 “爹,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空手而回。如今安丞相已知你义子来了皇宫,若我再走,难保他不会在朝上戳戳逼人,让你下不了台。” 爹拧眉,陷入沉默之中,好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说道:“面圣之时,小心说话,不然会夷九族!” 我冷不妨地被爹的话吓得哆嗦了一下,拖着颤抖的双腿随着他来到御书房的门外,穿过走廊,刚踏上台阶,就被一名老太监给拦住了去路。几句话后,那位老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圣上现在只召见军机大臣,唐丞相请入内,至于丞相之子就先在门外等候着吧!” 爹领旨,递给我一道“谨慎”的眼神儿,就入了御书房,然后我被那老太监带到一旁,正准备端坐在身后的石凳上,就听见御书房里面传出一阵怒喝声,“……又是官粮被劫……我堂堂东域国竟屡屡被一群恶贼玩弄于股掌之间……朝廷的尊严何在?……你们身为我国重臣,遇此大事竟玩忽懈怠令奸贼有隙可乘,丧尽我国天威!” 我被吓得猛地一跳,额上也浮上了一层虚汗,暗自嘟囔自己怎么就想着要来面圣呢?而论刚才那股火气,我站在外面都快被烤焦了,现在完全是一副原地复活的状态,全身插满了霹雷针,更何况里面的人有多么的幻灭了,四十五度角迎风洒泪中…… 接下去的几个时辰里,我不敢有半点分神儿,整个身心都倾注在了,圣上那间被阴霾笼罩的大厅内……以穿着绣有龙形图纹的袍服,带着前后坠有玉珠的九旒冕的帝王为首,下立厅中的众臣几乎都屏气凝息着,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而且那些大臣中我没有瞧见小刘子跟左昭,难不成他们今儿缺席? 正想到此,我就瞧见圣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猛拍身旁的木桌,冷冷地道:“你们还配身穿这件官袍,皇皇然立于我东域宫殿之上吗?” 众臣俯首无言! 隔了片刻,大臣中,一位蓄着短须的五旬文士缓步出班,只见他嘴唇一闭一合。由于距离甚远,对方的话语我听不真切。但我想,若不出我所料的话,对方不是在推卸责任,那么就是在出对策。以至我和那老太监在门外站到两腿发软,太阳升入广阔无垠的天空令周围泛起一圈光晕之后,才宣我进去,我听了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时,大臣们都愁眉苦脸着向门外了出来,嘴里发出孱弱的声音,而那语气中又不无感慨,“‘眼下该如何是好?界河两岸断原,蝗虫又泛滥,运粮救民又遇见恶贼。如若再拖下去……’‘如今供应实在困难,这群恶贼一天不剿灭,粮库迟早会被他们掏空,到时候朝廷就真的不如一个封国了。’‘可不是。若这粮草断了,引起乱民叛乱,到时天下必将大乱,我看这都城十有八九不用敌国强攻,便会不攻自破。’‘唉!’” 话刚听到这儿,老太监就催促我赶快进去面圣。 115、硬着头皮上 我不敢怠慢,十分害怕怒火未消的圣上一会儿等久了,见我不顺眼将我脑袋砍下,我想原地复活都难了,就跟着老太监来到了御书房内,看见爹站在一旁,心中或多或少有那么多点不害怕想顺口气,就想起我眼下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这么直挺挺地站着面对圣上是犯法的,就双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叩首道:“草民叩见圣上!” 圣上发出阴恻恻的声音:“叫什么名字?” “……唐……”唐什么好呢,唐帅?唐生?唐宋元明清?我完蛋了,“唐三藏!” “三藏?”圣上面露沉吟之色,叨咕着那两个字好一会儿后,笑了笑说:“想必你乃佛教弟子?来人,为三藏赐坐。” 没想到唐三藏这个名字还能捡到一个大便宜?我心中嘿嘿直笑,接到指示就立马站起身来,但由于长跪地面使其血液不通,双脚的肌肉都像被锁住了似的,酸麻难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我这举动令圣上顿时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三藏不必多礼!” 你以为我很想跪你不成?我心中埋怨嘟囔,嘴上却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头瞄了圣上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起身正待端坐时,便听见他缓缓地道:“三日前,丞相的奏折中所提的再生稻发,听说乃你所为?” 这让人听不出一点喜怒的嗓音,真让人感到十分的纠结,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思忖了一下,想着电视里面的大臣们,不管做了好事还是坏事都会先自我请罪一番,就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开口说道:“回圣上,确有此事。草民深知自己无权干涉朝廷之事,但是草民实在不忍永安百姓终日流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草明才会冒着杀头之罪修改了义父的折子,还望圣上恕罪。”说完这话,我的眼皮渐渐狂跳起来,而圣上却没有做声,脸色却愈发疑重,站在一旁的爹也不说话,但是我瞄见他额上已布满了汗水。 “关于通州之事,本王在一个月之前就接到当地官员送来的信函。所以针对这事,本王和大臣早已商定妥当。”说到这儿,圣上目光如电,凝神望着我:“而你为通州百姓请命,乃是本着替百姓天子解忧之心,关注我东域民生,是我东域之大幸。本王理应嘉奖与你,又怎会怪罪呐!只是这再生稻法?本王想要你详细说来!” “再生稻法是草民与叔父在五年前曾研究的一种,以再生、间作和连作三种形式的双季稻,也可理解为一块田中早稻和晚稻的再熟。” 圣上笑了笑,略一沉吟道:“你是说一岁两熟?” “是。而蓄留再生稻的关键就在于品种的选择,选再生能力强的品种,避开秋寒。下种之后,抓好头季稻病防治,及时施好促芽肥。施肥时,要保持田间有水层。那么,到了适时收割的时候,保证留桩高度。当全田谷粒黄熟达九成半时收割,即一般以倒二节再生芽伸出再叶鞘一至两寸时收割最恰,可促进稻芽快速增长。那么在做这些之前,就得先了解受灾严重的几座城池,然后割除杂草,挖渠引水,犁地种植。若不易种植,那么就只能等明年。” (注:作者从未下过乡,虽经常吃白米饭,那也只是吃=.=,所以关于回答圣上再生稻法的那段话肯定是百度而来的,然后根据剧情修改修改了下,那么如有雷同纯粹借鉴。请各位看官不要老盯着那句话不放,是借鉴,借鉴啊!) 我回答着,脑中也保持着一分清醒,许多细节上的问题都一语带过,为自己留下了一截退路,以免弄巧成拙,一下子赔个精光,小命不保就完蛋了。而圣上对于我初步的见解,似是不太看好,或者说是不敢证实消耗这样的工程,得到的结果是否就会是一岁两熟? 而且,对我的这番话更甚怀疑,毕竟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没有一点名字的小人物,又能有什么学术能想出这种策略呢?所以他只问了我一句:“可有前车之鉴?” 这令我忽然愣住了,背脊僵直着一动也不动,久久地盯着圣上。好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微颤道:“有。” 听了我如此坚定的话语,圣上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国国库存粮本就不多,再加上近年各地征缴的粮食不足,朝廷对于粮食调度捉襟见肘。如若再降一部分用在这再生稻上,只怕再过一两年国库无存粮了!但是,听你方才之言,本王想要尝试,从今日起赐封你为钱粮使者,负责再生稻发之事。若是成功本王保你衣食无忧,加官又封爵,要是失败明年此时你提头来见本王!”话音一落,圣上似是有些疲倦了,突然转开身子,其中有送客的意思。 我被吓得面无血色,朝着他深深地行了一揖。而他身旁的那名老太监也很准时,抓住时机高声宣呼:“送客——” 我呼出一口气,沉静地起身、转身,然后退出御书房在门外等候着爹。没过一会儿,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二话没说拉着我直接就往出宫的方向走去。可是走到半路我才想起要跟太后请长假的事儿就告诉了爹,爹留下一句他会处理之后,似又不放心又叮嘱了我一句,让我回家好好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做,就自个儿留在了皇宫里。 我回到府上时,怕这么直接走进去太过招摇,就选择从后门溜入,还好我住的西苑比较安静,丫鬟仆人也没几个,把脑袋探去瞧了瞧见没人在长廊上晃动,就匆匆回了房间却撞上了美女老妈,我以为她认不出自己的女儿而被吓得出声尖叫,哪知她劈头就冒出一句:“静儿,你这身装扮是做什么?” 我顿觉无语,好歹圣上都没有发现我是个姑娘,而且安丞相当时看见我后,也没有觉得我乃唐静,怎么美女老妈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呢?我感到奇怪,“娘,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我女儿,我怎会不知道?只是你还未回答娘的问题,你这身着装是?” “这身着装是为见圣上准备的。”我转动着眼珠子想了想,这些事情没必要瞒着美女老妈,就把事情告诉了她,却吓了她一跳,“你爹竟然这么糊涂,让你去女扮男装去面圣上?” “娘,爹是有先见之明才会那么做的。我不跟你说了,我擦了擦脸就到城外去看看地形,然后好回来起草我的计划书。” “静儿,”美女老妈轻轻地皱了皱眉,“娘有话要跟你说。” 我从面盆架上取下差不多手绢擦了擦脸,察觉到美女老妈的脸色不太好看,就犹豫着道:“什么事啊?” “方才林枫到府上来了一趟。” “他来做什么?” “他想让你前往世子府一趟,说是昨日世子回府之后就一直沉醉与酒中意志十分的消沉,希望你能前去劝劝他。我当时见你不在也没答应,就私下问了林枫,世子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从世子的口中断定,你跟世子之间好像结束了?” “对,结束了!”我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之后,就把手绢扔到铜盆中,找齐自己需要的东西便往外走。 116、这莫非是失恋的后遗症? “为了什么事呢?” “没为什么事,就是大家脾气不合,所以就结束了呗。”我云淡风轻地道,但是美女老妈表露在脸上的表情却是狐疑之色,“静儿,能轻易结束掉的感情那不叫爱情,也不要因为一回头就能瞧见那个人而不去珍惜对方,等到你想要挽回时,一切就太晚了。” “娘,我不想在谈这件事儿,我先走了。”话音一落,我就离开了丞相府,往城西的方向而去来到乡间的小路上,寻找着适合用来耕地播种的田园,一连去了好几十口人家,瞧了瞧他们的梯田都不太满意,但是眼下夕阳又快下山,我唯有明日再来看看。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甚至第四天……和爹在朝中比较相熟的一些大臣们都纷纷前来府上给爹庆祝,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冲着钱粮使者而来,想瞧瞧爹老人家的义子三藏究竟乃何人?逼于无奈我就继续扮演三藏陪着一群老人说些无关风月正儿八经的事儿,然后陪着他们不是鲍鱼就是鱼翅燕窝,补得我足足肥了好几斤脸上都长肉了。 并且每次忙碌的我以为自己逐渐忘记了小刘子,可是一空闲下去就开始不断地想念他,简直就是空虚寂寞冷让姑娘我在房中守活寡…… 直到第十天拍马屁的人总算不再前来拜访,我才有时间去城东城南城北城西寻找宝地,最后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在城北相中了孙家的几十亩已播了种的稻田,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周管家,甚至雇佣人力之事也一同交给他全全操办。而我啦,你们肯定会询问我接下去要干什么,当然是回家喝美女老妈炖的人参鸡汤,起草计划方案去啰。 我玩弄着手中的折扇,无视躲在暗处偷窥我的一些姑娘们,就朝着丞相府的路走去。 可是没走多久,我也不知是自己最近太过伤神儿还是早上没用膳的缘故,甚至是补品吃得太多,身体不宜接受出现了相反的效果,脑袋和耳膜没有来由地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响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蹦跶,背脊跟着冒出一阵冷汗,呼吸也变得非常的困难,犹如患了哮喘的人发出拉风机的响声,一抽一抽地难受极了。 怎么会这样?我家是不是有什么遗传性的病情啊?还是失恋后留下的后遗症呢?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想法从我脑中滚滚而过…… 我的胸口好痛好闷,像被无形的一双手在撕裂着心肺般,促使一阵血气在胸膛如波涛般不停地起伏着,令我的喉头十分的干痒,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巴干呕,直到一股暖流如箭般从喉头射出,我的胸膛才总算舒服了一点。 可是我的掌心里,那又黏又黑的液体是什么? 血?! 我脑袋一懵陷入空白之中,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模糊糊,似有无数星光在闪烁,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感到一阵致命的痛楚至我心脏传出,如电般袭遍我的全身,导致我终于体力不支整个人就栽倒了下去。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一个人朝着我这儿走了过来,让我如抓住一根脆弱的救命草般,本能地朝着那个人伸出了手,可是……我还没有做那个动作,就闭眼了。 “唐静?唐静……”我迷迷糊糊中听见好像有谁在我耳边焦急的低喊着我的名字,使我从无限眩晕中的黑洞中有了一点意识,吃力地左右转动了几下眼珠,尝试着睁开沉重如山的眼皮,有点搞不清楚这里是哪儿?我就侧过头往外看去,隔着委地垂着的纱帐我朦朦胧胧中瞧见几道身影站在那儿。 “大夫,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老夫也不太清楚,毕竟丞相千金中毒不浅。不过,老夫方才开的药方,只要丞相千金每日准时服下,一个月之后她体内的毒素就能彻底清除,而这期间望她一定要细心调理身子,不然往后恐怕会落下病根……” “……明白,对了今日之事还请薛大夫,当做什么都有发生过……” “……老夫明白……” 听到这儿,我顿觉“中毒”这两个字好诡异,使我胸膛起伏不已,心头也笼上一层不祥之感。 我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移动着身子走了下去,摇摇晃晃地伸手掀起纱帐时,发现这间房好陌生,而且门窗紧闭,就好像房间的主人害怕恐怖分子或者是菲律宾警察突然前来劫持谁,救谁似的? 我眨了眨眼,将眸光往左侧移去想看看刚才是谁在那儿说话,就瞧见一副秋容惨淡的小刘子,他好像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死气沉沉地毫无光彩,面色不仅苍白如纸,眼中的悲痛的情绪也显得一览无遗。而且,他颔下还长出了短短的胡茬,那些胡茬倒是没有影响到他面容的美观,反而给他平添了一丝成熟的男人味儿。 我正欣赏到此,房门就轻轻地被人推开,响起林枫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股惊喜的同时,那位大夫请迟的话也一并响起。 林枫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道:“静儿小姐,你醒了?” 大夫拱手一揖道:“世子,若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告辞!” 小刘子愣了一下,没有去理会大夫的话,而是缓慢地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脸上是一副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的冷酷神情,让我怀疑刚才听到的那阵焦急声到底是不是他发出的? 我垂下脑袋,在原地愣了一下,想着那日他说从今往后形同陌路的话,就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了,免得一会儿跟他吵起架,我会心气攻心喷血而亡,就听见他开了口,但是并不是对我说,而是对回答那位大夫的话语说道:“好。先生,我送你出去。” “世子,还是让林枫送先生出去吧!”林枫突然强行插入发话道,好似觉得送大夫的人是他,而不是世子。可是世子不领情,扔下一句毫无一点回旋余地的“不必”之后,就领着大夫离开了,整一人就刻薄的代名词! 我喉头一阵紧缩,楸着心弦无从挣扎着冷冷地哼了一声,鄙弃地瞥了他一眼,心中很是生气,实在想不通他拽什么拽?导致我一口气堵在胸膛,喘不过来拼命咳嗽。 “静儿小姐!”林枫来到我的身旁,着急地斟了一盏茶递给我,我摇了摇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道:“是谁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是……世,”林枫一脸的纠结,明明都说了一个“世”只差“子”了,却到后面直接改口来句,“……是我。” 我无语凝噎,想着林枫估计是受了威胁才不敢说吧,就笑道:“谢谢。对了,你现在能帮我备辆马车吗?我要回府。” “静儿小姐你现在这么虚弱,不如等用了晚膳在回去?另外有些事,林枫想世子应该也很想对你说!” 我轻轻地蹙起眉头,一口回绝,“不了,世子府的东西我吃不习惯,而且我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唉……”林枫见我心意已决,身为下属的他没有得到主子的允许,也不好再多做挽留,就起身去为我准备马车之事。 我留在屋子里坐了两三分钟,觉得他差不多应该备好车在前门等候着我,我就走了出去,可是还没跨出大门,就碰见送完大夫回来的小刘子。 他漆黑的眼眸一直凝视着我,我抿了抿唇走到他的身前停下脚步,试图想推掉自己跟他之间堆起的那堵心墙,道:“今天是你救了我?” “不是。”他瞥开注视着我的目光,冷冷地回应。 “哦,我还以为是你救了我?”我轻咳了一声,见他一副神游的样子,想必三魂也不在躯壳里,就转动着眼珠子,用狡猾的伎俩圈他的话,露出一副很随意地表情道:“原本,我还以为是你呢,不过这段时间我补品吃得太多,体重涨了不少,你把我扛回来应该废了不少劲儿吧,呵呵……”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直接就从嘴里蹦出,“还好,也不是很重……”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还是怎么的,一张脸竟变得阴沉沉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我不以为然,一副憋着笑的神态看着他,犹豫着自己现在到底是走还是等着林枫来叫我呢?而且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心里始终很不是个滋味儿,再加上小刘子表情略显凝滞,好似有千百个疑问想要问我似的,我就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打算默默地从一数到三十,如果他不开口留我,我就走。 117、你不喝,我喝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数来数去当我将三十的尾音拉长之时,他终于情深深雷萌萌的开了口,目光凝定在我的脸上,说道:“听说,十日之前丞相带他义子三藏入宫面了圣上,阐述再生稻发,让圣上不仅采纳还赐封他为钱粮使者。如今你这身装扮……唐三藏?你可知欺君是死罪,说不准还会株连九族?” 靠,他憋闷了半天居然蹦出这么一句吓唬人的话来,难道他就不想说点别的话吗?我的期盼顿时落空,皱了皱眉,不回答也不否认,怔怔地瞥了一眼有点忧郁气质的他,正准备离去,就瞧见上次在画舫询问小刘子是否要备晚膳的丫鬟,手里盛着器具走了过来,那上面放着两样东西,装汤药的碗以及一个锦盒。 我纳闷锦盒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丫鬟就已经来到小刘子的身前,俯下身毕恭毕敬地道:“世子,唐公子的汤药已煎好。” 小刘子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冒着缕缕青烟的药碗和红木锦盒,就让她退下,然后把目光再次看向我,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语气十分僵硬地命令我道,让我感受不到一丝宠溺,心里也跟着乱哄哄地。 “把药拿去喝了?!” 我蹙眉,看着碗中黑糊糊,粘稠稠的液体,连想也没想回绝,“不必了,我回府之后,自会请大夫前来为我就诊配药方。我先回府,不再多做打扰。” “我让你把药喝了。”小刘子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儿瞬间变得犀利,愤怒,如刀锋般刺入我的胸膛。他连劝我喝药都用这种寒冰薄霜的语气跟眼神,难道让他哄我一下会死人嘛?我就感到好难过,顷刻间绝望,默默无语两眼也跟着泪了。 “要喝你自己拿去喝,别老强迫别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你当真不喝?”他声音冷淡。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不喝。” “那好,我喝!”小刘子怒气腾腾地扔出一句能惊起十滩鸥鹭的话,就将手中的药碗凑到了唇边,把我雷了一大跳。 他该不会是被刺激到了吧? 我睁大了眼睛,心想要不要找林枫来瞧瞧小刘子的诡异行为,虽然他这碗药喝下去不会死人,但是做法太雷人了,真当每天吃一碗药,很快就是百毒不侵之身了吗?我蹑手蹑脚举步往前走了两步,小刘子就伸手前来扣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拖了回去,呼吸混淆地用手托着我的背脊将我搂在怀中,促使我像极了一只羔羊,任由他来宰割。 我心中猛地一怔,身体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拧着眉心胆怯地望着他,犹豫着开口问道:“他干嘛?”可是他却不回话,嘴巴里面像含着药,压根就没吞下去一样,腮帮子都鼓鼓地。 他该不会是想要用嘴巴喂我喝药吧?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他就低下头来用柔热的吻封住我了的嘴,将含在口中的一股汤药缓缓地随着他的急迫流入我的口中,滑入我的咽喉里。 好苦!我眉头一蹙,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衫,被他的激吻以及体内流窜着的yu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身体也热得难受,就像进入火山口一样,缺氧的是同我的整个天地都在旋转般而不由地朝后退了几步,就突觉脚下一空,被他横抱着离开了地面,往屋内走去并关上了房门。 “文轩?”我脸上一阵火辣辣地,不敢直视着他幽深的眼眸中燃起的那股火焰。 他将我放在床上,伸手勾起我的下颔,将我的脸抬起,直视着犹如君临天下般霸气外露的他,将女王级别的我瞬间默化无声地转变成小白兔儿的身份。 我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击散四周如糖般粘稠在空气里的那股靡靡之味儿,而选择了沉默,将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深怕那股味儿逐渐加剧之后,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可是他存心跟我过不去一样,伸手将我拽到他的怀中,用舌尖轻轻地撬开我整齐的牙齿,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我,好像在试探着什么? 我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着他,慌乱之中伸手环上他的腰,用自己湿润柔软的双唇在犹犹豫豫间回应着他的吻。 他呼吸沉重,幽暗的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感情,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你爱我吗?” 他这颗深水炸弹真是给力的,活生生将我从他的爱情海你给炸了出来。 我斜着眼睛看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三个字,就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问题,可是他却有些气恼地道:“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那天你不求我留下?” 我可怜巴巴的说道,“嘿呀,是你不愿听我解释,要赶我走的。” 他拧着眉头,吐着槽,“那么之后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你为什么都不前来跟我解释?还将我给你的东西让秋菊送回?” 我憋屈地道:“你都说了今后我俩形同陌路,你还想我跟你解释什么呢?人都是有自尊的,而且那个时候我跟左昭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天都是太子将我带去禁区,说是又人在哪儿等我?结果我去了之后才发现那个人原来是他,后来我跟他之间的对话言不及义,所以就发生了你后来看到的那一切!” “太子?哼……”小刘子眼神儿忽然间变得极冷,好似从中明白了什么似的,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伸手触摸上次被他掴上一巴掌的脸颊,眼睛转变成一种心疼和忧伤,“还疼吗?那天是我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伤了你。我刘文轩发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怀疑你。” “你每次说的话比那些唱戏都还要好听,可是一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我揉着衣衫十分屈婉地嘟囔着。 小刘子反倒好,自我催眠装着没有听见,真有他的,能再不要脸点么?把我哄骗回来之后,又不解决我的问题了,真叫人又爱又恨!一时没憋住心里的怒气,就伏上他的肩头狠狠地就咬了他一口,直到他喉头逸出一声闷哼,我才松开口,心情舒坦通畅地笑了起来。 小刘子皱了皱眉,眼神中掠过一丝宠溺,“气消了?” “嗯。”我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他邪魅一笑,用足以让四周光线都黯然失色的璀璨双目紧紧地瞅着我,拥着我肩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肌肤,嗓音低沉柔腻地道:“你啊,真是弃之可惜,留着却又伤脑。有时候胆子比谁都要大,真不知丞相怎会纵容你胡来,还让你女扮男装面了圣上。对了,你知道是谁想害你吗?大夫说你所中之毒,是从口入。我也检查过你身子,没有一点外伤。” 靠,他居然趁我昏迷的时候偷窥我的身子?难不成上次在南苑偷看我的人也是他?我皱着眉头,伸手握紧他的手,想着“毒从口入”这四个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对他嘀咕着:“我也不知道谁想要害我,这几天我都是在家里陪着那群大官,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难不成是谁在食物中动了手脚?可是那些佳肴都是阿四亲手做的,每次上席之前,我和大官都待在爹的书房,也没见人离开过。那么阿四……他也没有理由想要害我啊?他在府上呆了四十多年,若真要害我,我肯定早就去阎王那里报到了,而且如果我中毒,那么换句话说,那些大官跟爹?” 第三卷 卷三 118、敢不敢等办完事后再来? “他们没事,我已经派人查探过。只是,这段时日,你跟谁结下了梁子?我发现,这毒只针对你一人。”小刘子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慵懒地看着我。 针对我一人?我思绪不断地在脑中翻滚,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后摇了摇头,道:“八成是有人眼红,我男儿身乃一介草民被帝王赐封为钱粮使者的关系吧?对了你又将我中毒之事告诉我爹跟我娘吗?要是告诉了他们,他们铁定会很担心的。” “我没有告诉他们。”小刘子低低地说道,脸上写着某种不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眸光一闪,连句话也不说就起身朝着往门外走去。 我感到奇怪,正想叫住他,他的身影却已步出了房门。 我蹙眉暗暗思索,他这是要去哪儿?而犹豫着从床上坐起的那一瞬间,他就走了回来,手中拿着方才那丫鬟送来的锦盒来到我的身前,递给我道:“以后用膳时,记得用副筷子。至于想害你的那个人,交给我来处理。” “……??”我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半晌才垂下眼眸伸手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一双前端裹了银膜的玉筷,在澈澈的流波中闪烁出耀眼的光芒,让我的一颗心顿时被一股翻腾着的暖流所卷席着,默默不语地将身子靠在他的怀中,深深地明白这个男人这一辈子都是我要依靠的港湾,虽然我跟他经常吵吵闹闹,但是不是有句老话叫,经常吵架的夫妻容易天长地久,反而恩爱过头的男女,会瞬间走向分手的尽头。所以,我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免得突然哪天跑出来个女人把他骗上了床,我就只有咬手绢的分了。 这么想着,我就抬起头,实行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将自己一双燃烧着灼灼火焰的双目对上他的眼睛,伸手环上他的颈项,和他深情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才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淫.荡中露出一股小贱又混合着一抹傲娇以及一缕纯真,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低语道:“我想要你!”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的身子明显变得僵硬起来,表情硬邦邦的,好像极度紧张过后无法缓解过来一样,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粗重,心脏更是砰砰砰地直跳。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你。”我羞羞答答地将他扑倒在床上,如一头饥渴难耐的狼,伸手解开他腰间的带子,就亟不可待地掀开他的衣襟,用指尖触摸着他性感健美的胸肌,所到之处留下一片灼热,让他的呼吸一瞬间也跟着我指尖的移动变得越来越急促,一声呻吟自他喉头传出,“唔……” “文轩……”我如梦呓般发出蛊惑他神智的声音,低低地轻喊着他的名字。 小刘子抬眼望着我,目光灼热浓烈,泛着幽幽的光芒如一阵阵涟漪流淌到我心坎里。我心神荡漾间,一股暖流沿着喉头缓缓升起,让我不由自主地轻启嘴唇,吐出一股如雾气般的热气。 紧接着,我的下腹涌起了一股如海浪般不断翻涌着的热流袭烧着我的整个身子,让我感到好难受,极度渴望他的吻以及他那双极具魔力的手,而忍不住垂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上他的脸,用舌尖轻轻舔舐一路向下滑过他的颈项,就感触到小刘子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间。 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微微眯着迷离的眼眸,嗓音沙哑地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引火?” 我轻声娇喘,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对他说:“我知道,难道你不想要我……”我话犹未尽,小刘子就俯下身用唇封住了我的嘴巴,将湿润的舌头投向我的嘴里,轻柔的触碰着我的舌尖,将我未说完的话全部吞噬掉了。 他隔着衣衫用他那双极副魔力的手,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背脊,游走在我的身上,让我身子如触电般猛地一颤,忍不住“啊”都一声惊悚地叫了起来,吓得小刘子那柔情款款的眼神都僵直了,“你叫什么?” 我捏着他的衣衫,嗫嚅着:“你的姿势太销魂,胳膊拐子压到我肉了。” “哦,”小刘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将身子挪了挪,“那我们继续酝酿?” 我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回吻着他亲吻着我的唇瓣,沉沦在他的宠溺中时,耳边却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那声音完全没了心情,微微皱眉神经质地推了推小刘子:“文轩……” “你又怎么了?”他脸色有些阴沉,懒声应我的话语中都带着一丝恼意,事后又无视,直接伸出滚烫的舌尖舔弄着我小巧的耳垂,顺着我的颈项如细雨般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停驻在我胸前的柔软上,轻轻舔吮,咬逗着…… “文轩,”我再次推了推他,“外面好像有声音!?” 他抬起头,本耐着性子用嘴叼着我腰间丝带,想缓缓拉开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薄唇轻启正待说什么?房门就莫名其妙地发出吱嘎嘎似要被人推开的声音的同事,一道犹如地下党往敌占区传递情报一样的声音从门缝间飘入,“轩儿——”惊得小刘子猛地坐起身拉过被子将我盖住。 我直接就被那惊悚的叫声以及出其不意踩着凌波微步节拍,走入的人震得心口疼,慌乱地揪着被子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一脸目瞪口呆愣在门外,差不多四十多岁,带着人前来围观我跟小刘子亲热的美妇人,这人要是割皇宫里,活脱脱就是演重量级皇后角色的人物。 只是,为啥她们的嘴一直都合不上呢?真想请她们立刻圆润的离开!真是讨厌,搞得我跟小刘子就像只小白兔一样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做了,yu火都憋在了心坎上,真不知会不会患上败火症。 我躲在小刘子的身后,小声道:“文轩她谁啊,怎么神鬼莫测地就出现了?进来之前也不敲敲门?” “她是我娘!”小刘子整理着衣衫走下床。 “什么,她是你娘?”我一时被雷销魂了,她怎么能轻轻地,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的情况下就回来了呢?而且世子府的下人不想要工资了吗?都不知道前来禀告一声?囧的我没能忍住就直接飚了高音,让小刘子的娘拧着眉头,用射箭般的速度,带有挑战性地将不悦的目光投往我的身上。 我委屈,拧着被单朝她讪讪地笑了笑,有对她示好之意,可是她老人家却白我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给了我最直接地蔑视加无视,让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击了一下脑袋似的,陷入一片空白中。 “轩儿,你出来,娘有话跟你说。” 小刘子面色疑重,侧过身对我扔下一句:“在这儿等我”就朝着他娘走了过去。 我拧着眉心望着他俩逐渐离去的背影,想着还是赶紧闪吧,他妈就刚才那个态度再加那个眼神儿,活像我跑来勾引他儿子,对他谄媚骗他亲热一样,就急急忙忙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跳下床穿着鞋,在原地徘徊了几分钟见两人彻底走出了我的视野范围,就探头探脑地快步走到门外,却突想起一事又折路返回拿过床头上的锦盒埋着脑袋就往门外走去,却在经过世子府的偏厅时,听见小刘子的娘暴露了阴暗的心态。 她道,语调中满是惊异,“什么,她是丞相三千金唐静?” “是,所以等过完今年,我就将她娶进门,让她和我永远在一起。”小刘子这话,深深攻入了我的心腑,让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可是下一秒,他娘的回答让我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悲催极了。 119、未来婆婆不喜欢我 “如此不懂庄重的女子,特别是她的那个眼神儿,想必当年的痴病也尚未好彻底,还未进门就做出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况且,我跟你爹已经商量好,将余儿娶进门做你的妻。” 余儿?余儿是谁?我正搜刮着曾经出现在小刘子身边的所有女子,可以都找不到余儿的身影,就听见小刘子夹杂着怒气的声音道:“娘,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幸福?十三年前你们将我推进万丈深渊,若不是因为她的病,恐怕也不会放我自由。十三年后又是这样?你们在作出决定之前可有询问过我的意思,我想要的女人是能与我走一生的人,而不是权力的结合。” “如今宫里的形式你不是不清楚,昭武王手中掌控着黑甲铁骑又和太子连成一气,往日太子登基之后,你在朝中还有用武之地吗?萍儿相貌虽不及唐静,但她姓林乃楚平王之女,与王氏家族同为中流砥柱。若是错过了这门姻缘,让林家和安家连成了一气,别说唐丞相,就连你爹往后在朝中的地位恐怕也会不保!” 权力跟爱情,孰轻孰重?小刘子会选择我吗?我竖起耳朵,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我未听见小刘子有任何回应,反倒他娘又说道,就她那慷慨激昂,我也可以想象她唾沫横飞的样子了,“再说,当年你与唐静指腹为婚之事,只不过是你爹跟丞相酒后的一句戏言,哪知丞相当真,你爹拉不下脸拒绝才答应,好在这三千金乃痴儿才将婚事取消,若不然她这一辈子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从小就是一个药罐子,吃了这么多年也未见有多大起色,往后也不知会不会病情复发?” “我与你爹在边境就听闻从锦城传来关于她的诸多有失丞相千金身份之事,还跟昭武王之间……一个女子放纵到这种地步,若真娶进世子府,只怕她会脏了世子府的门。况且,她胆子也真是够大,竟然敢女扮男装欺瞒圣上,若这事被圣上知晓,你一旦娶了她,难保不受到牵连。轩儿,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你不要让娘……” 听到这儿,我的耳中再难进入其他声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小刘子的娘怎么这么毒啊?让我还一心想着怎么去讨好这个比较辣手的未来婆婆的想法也彻底粉碎了,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顺了顺在胸口舞动着的一口气,打算悄然离开,却没料到一抬头就与不知何时从里面走出来的小刘子的目光在空中一遇。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不由得蹙起,目光之中有种无奈正在蔓延。我敛了脸上的情绪,耸了耸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嘻嘻地道:“我正准备找你,想告诉你我要回府了。” 小刘子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的心此时沉甸甸的很难受般,再加上王妃从偏厅里面走了出来,他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非常的紧张压根就是一副怕老妈的小孩儿,促使气氛也显得异常沉闷和诡异。 我垂下头,对他娘施礼道:“静儿见过王妃!” “嗯,”王妃冷冷淡淡地道:“眼下时候也不早了,我本想留你在此用了晚膳再走,只怕唐丞相不肯答应,我也就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她这话说得太过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在下逐客令而愣了半晌才回神儿,极其尴尬地道:“王妃所言甚是,静儿就不多做打扰,先行回府,隔日在前来登门拜访。” “好。林枫,送丞相千金回府。”王妃的话几乎是连着我尾音的落下响起的。 我笑了笑,憋着在胸膛里下起的酸雨,随着从院外走来的林枫就朝着门外走去,垂在身侧的手就突然感到一暖,被人紧紧地握在了掌心中。 我侧过身,抬眼望着紧握着我手的那个人,他脸上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道:“我送你回府。” “可是?”我用眼角悄悄地瞄了一眼身后的王妃,她怒气外泄简直比某些人“得意时目空一切,失意时哭天抢地”来得还要恐怖,还好小刘子拉着我的手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不然我真不知自己会不会在她的目光中自我瓦解了。 小刘子将我带到马车里,伸手拥着我,将我的脑袋紧紧地埋入他的胸膛里,好像知道我方才听见了他跟他娘的对话,而深怕此时离开他母亲的视野范围,我佯装的淡定会瞬间崩溃,忍不住哭出来似的,用嗓音低沉地对我说:“什么都不要想,你只需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我对你都是不会变的。我爱你。” “那你……”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忧郁神色的眼眸,将喉头那句,权利和我你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对话咽了下去,改口道:“我相信你娘终有一天会喜欢我的,刚才初次见面,又是那样的场景,所以……为了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会努力,努力变成一个合格的丞相千金。” “不要勉强自己,我只想你开开心心,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小刘子话中的宠溺,让我唇边荡出一缕微笑,见马车停止前行就伸手掀开帘子瞧了瞧道:“我已到丞相府了,你回去吧。明儿,我做些点心去府上找你。” 小刘子点头,送我下了车将锦盒交给我,叮嘱我用膳时一定要这双筷子之后,才坐上回府的马车。 我一路闷闷不乐地回到西苑,看见美女老妈在院子里看日落,就来到她的身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娘,如果你所生的是一个儿子,你会让你儿子娶我这样的女子吗?” 美女老妈诧异,“今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因为我介意小刘子他娘所说过的没一句话,那些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我的心脏,可是这些话我不敢跟美女老妈说,怕她担心,最重要的是刘家的人压根就瞧不起我们唐家的人。 “好奇呗。”我笑呵呵地道。 美女老妈搂着我,“娘若生的是个儿子,当然求之不得能娶静儿进门。静儿长得如此水灵又乖巧聪明,谁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美女老妈的这句话比小刘子他娘的那些话强暴多了,让我深深地醒悟到这世界上娘是最爱我的人。 我在她怀里撒了一会儿娇,有点犯困就现回屋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直到用晚膳时,我心中搁着事就醒了过来,正在屋里梳洗打算出去陪美女老妈用膳,秋菊就盛着饭菜走了进来。 120、下毒之人是谁? 我微微一怔,蹙眉询问她道:“我今儿有交到让你将晚膳送到我房中吗?” 秋菊回道:“是三夫人命秋菊送来的。三夫人说静儿小姐连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就不用出去陪她用膳。” “那搁下吧。”我浅笑,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桌前走去,拿起竹筷时想起锦盒里的东西,就对秋菊说道:“对了,你去把我放在书桌上的红色锦盒拿来。” “是。”秋菊蹭蹭蹭地就跑了过去,未询问我是否可以打开,就悄悄地掀开一角瞧了瞧,忍不住低呼道:“咦,这东西静儿小姐是从哪儿来的?” “文轩送的,他说我如今身份不同,所以用食一定要小心。”我伸手接过锦盒,把银筷取出,伸到每道菜中都试了一下,未见筷子变色才放心地食用,并和一旁的秋菊闲聊道:“秋菊,我问你一个问题。” 秋菊点头,笑嘻嘻地道:“小姐你说,只要秋菊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你。” “如果你是一位有省份有地位的公子,但是很有可能突然有天你的一切都会没了,只剩下一个名号,那么在那些悲剧到来之前,有两条路给你选,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另外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切随遇而安。你会选哪一种?” 秋菊一边逗着雪狐玩儿,一边说道:“当然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要知道人只会有今生没来世的!而且自己的既然缘分都来到了眼前,那么就要好好抓住,不要让自己做出后悔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把手中的筷子放下,盛了碗汤刚喝了一半就顿觉胸口一阵阵刺痛憋闷地难受,而且头昏脑涨地厉害,将我眼前的所有事物都混乱了一样,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全身颤抖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中的汤碗发出“哐当”一声掉了出去。 “小姐……静儿小姐……”秋菊被吓得面容失色,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伸手前来想要搀扶我从地面站起,可是她力气不够,眼见几次我都快离开地面了,可是又跌坐到了地上,紧张的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拔腿就想跑去找人来帮忙似的,我赶紧拉住她,“不要……惊动任何人……” “可是……静儿小姐你这般难受,要是旧病复发,那怎么办?”秋菊憋着不敢哭出声来,望着我。 “怎么可能?”我愈发讨厌别人口中说出“旧病复发”这四个字来。 秋菊发挥着深厚的革命友情道:“小姐,要不我现在去找大夫?” “不……不用了,我不碍事了。”我咬着牙关,风清云淡地说着,但是泪水却狂奔。我好期待二十一世界那会儿感冒去小诊所开药,医生总给我开一成不变的VC银翘片,不仅清热还能解毒。 还好我体内的痛苦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总算开始慢慢减轻,但是冷汗却依旧如下雨似的不停地顺着下颔直往下流。秋菊抽搐着鼻子用绢帕为我擦拭着,我伸手撑在地面,在她的帮助下总算又坐回了椅子上,正犯愁怎么会突然像发羊癫疯一样,眼睛就瞧见桌上经过刚才那犹如触雷般一系列闹腾后,汤盅里面的汤全都洒了出来,溅射在银筷上,将那还在烛光照射下闪烁着光芒的银子,瞬间染上了一层黑色并逐渐蔓延开来。 我一阵愕然,十分气愤谁TM在我参汤里顺手加了让我心一跳肝一颤蛋一疼,却让我连名字都不知道是神马的敌敌畏加耗子药啊?就将目光看向秋菊想从她那儿得到线索,却看见她木讷讷地杵在原地,眼睛凝定在银筷上,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好半晌才缓慢地转过目光看着我,眼睛贼亮,神经质地似问非问般说了一句,“参汤里有毒!?”之后像是回过神儿想起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十分害怕、恐惧地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哽咽地语无论其起来,“静儿小姐,奴婢……秋菊……” 我伸手撑着额头,看她凄楚兮兮的样子连吐槽都觉得没劲,不仅叹出一口气,淡淡地询问道:“参汤是谁炖的?” “是奴婢……可是奴婢都是按照平日里小姐的口味炖的汤,奴婢没有在参汤中放其他东西……小姐你相信我……”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自问自己可没有怀疑过她,只是想找个人吐槽而已。不过,能在我食物中下毒之人,想必也没有几个,而且我记得在世子府时,大夫说我中毒蛮深的,难不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方就已在我的饭菜中动了手脚,促使毒液在体内慢慢沉淀,最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不然我想不通为什么汤才喝下去没几分钟就发作药效了,就算砒霜吃下去也会让人歇口气才会出现各种摧残细胞的行为。 “小姐那会不会是他人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投到参汤中?”秋菊用衣袖擦着脸颊上的几滴鳄鱼眼泪道。 “这个问题问耶稣吧,孩子,我哪儿知道?”我真是越是想,头就越痛,“秋菊,你炖汤时,是一直都守在膳房吗?” “近来天气反常,崔妈妈的老毛病犯了,我帮她做了会儿活儿。”秋菊摇了摇脑袋道,自动无视掉听不懂的话,不然按照她的个性她会追问我耶稣是什么。 “原来如此,”我淡淡地说着,起身来到雕花棂子窗前,不想将此事闹大,也怕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下毒想要害我的人,而且就这事还让我想起悬疑片中经常出现开头都以为是A杀的,然后慢慢变成B的嫌疑比较大,最后峰回路转C才是凶手的事情来,怕胡乱猜测搞得唐府人心惶惶,便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道:“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千万不要泄露了一点风声。” “好。”秋菊声音发颤带着一些胆怯。 我目送她离开之后便上床休息,脑中却一直纠结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没过一会儿就用脑过度睡着了,醒来时窗外已蒙蒙发亮,院子里也未见有仆人打扫花园时发出的响声,猜不出是什么时辰就躺下去又睡了会儿。直到卯时过后,崔妈妈送来梳洗的水我才走床上走了下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崔妈妈都是伺候美女老妈,而秋菊伺候我,今儿怎么换成她来了? “崔妈妈,秋菊那丫头呢?” “还在屋子里,也不知这丫头是不是中邪了,昨儿晚上一直说梦话神神叨叨的。”崔妈妈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 我猜想她估计是被昨晚的事给吓到了,留下了心理创伤吧?也就没放在心上,洗刷完毕之后便让崔妈妈去照顾秋菊,放她几天假休息休息。而我啦,既然答应过小刘子今天要送糕点去世子府给他品尝,那自便是前往膳房啰。 我一面走,一面想着做什么糕点好呢?春桃的身影就撞入我的视线里,她向我施礼道:“静儿小姐,夫人让奴婢前来,让小姐前去大厅。” 121、多日不见十分想念 “去大厅做什么?”每次这丫头一出现,准没好事。 “奴婢也不知,不过奴婢私下里听说是太子前来拜访,想见小姐你。” 我不是出现幻听了吧?蚂蚱太想见我?可见他的胆量在逐渐邪恶的思想中变得越来越大了,上次骗我去禁区差点被左昭未遂,现在居然还敢到我府上来?简直就是找死。不过,他太子身份的威力还是不能小觑的,我就随着春桃一路来到大厅,看见他闲闲地饮着茶和大娘闲聊。 我在门外撩了撩衣衫,就走了进去,朝着大娘和蚂蚱太施了施礼,就退到大娘的身后不言亦不语。大娘却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是康亲王和王妃昨儿从边境回锦城,由于途中劳累昨儿没去打扰,现在见日上大头,差不多该去瞧瞧就离开了,留下我跟蚂蚱太。 我眉头微蹙,侧身坐在太师椅上,没好气地道:“太子不在宫里处理事务,前来唐府做什么?” “本太子当然是多日不见你的身影,十分想念你了,”蚂蚱太油腔滑调地道,那笑眯眯的样子就跟抽风了一样,“对了,差点忘记问你,那日王爷将你带走后,你俩发生了什么事呢?” 最讨厌在平静的外表下,有着内在波涛汹涌八卦精神的男性生物了。我不回答他的话,反问他,“太子怎么不去问王爷,反而问起我来了?太子跟王爷的关系不是很好来着?” “本太子要能找到他人才行,那日他带你去了星宇阁之后,就替彭将军出征去了鼎南。” 我微微一愕,算起来那日过后我真的就没有再见过他了,而他出征这事怎么就没一个人告诉我呢?我垂下眼眸,胸口闷闷地像喘不过气来般,也不愿再这件事上费神儿而勾起邪恶的回忆,忙岔开话题道:“太子莫非前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当然不是,本太子是来找你义兄三藏。” 我警惕,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神情,道:“太子找他做什么?” “平日里父王和文武百官常说起这人而感到好奇,所以想来看看此乃何人。再者,康亲王回宫,父王一时兴起想出外狩猎,所以特邀三藏一同前往。” “那太子你得失望而回了,我义兄他已经回老家去苦心研究再生稻发去了,没有三五八天是不会来锦城的。还有啊,我现在要去膳房做糕点,就不陪太子你了,太子慢慢品茶,我先失陪。”我起身朝他施了施礼就转身往门外走去,却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衣衫摩擦的唏娑声之后,蚂蚱太从喉头蹦出一句狗血天雷的话,“你还真是好玩儿。” 我转过头瞥他一眼,“我好玩儿?我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特长。” “你看你看,你这不是好玩儿吗?”蚂蚱太跟随着我的脚步,转身过了长廊,“在宫里每个人都畏惧着我,故意奉承、讨好我。可你就不同,一副巴不得远离我不说还对我凶巴巴的,难道你就不怕掉脑袋?” 姐听完蚂蚱太这句话之后,姐真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姐的心情了,就像一万只草泥马从姐心里呼啸而过,“掉脑袋是个人都会怕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怕你,估计是你让我看不出有一点腹黑智商吧。” 我跨入膳房,在里面忙碌着仆人齐刷刷全跪了下来,向我身后的大人物行礼。 蚂蚱太嘴里溜出一句,“平身,平身。”然后来到我的身侧,看着忙忙碌碌做糕点的我,好奇地说道:“丞相千金亲自做点心,莫非是给世子?” “……当然了,女儿家学做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绑住男人的胃啊。” 他浅笑不语,坐在一旁像闲的蛋痛般,看着我揉面团、配辅料、捏花型……最后放到锅中,都没有觉得一丝无聊,反而眼中的好奇之色逐渐加剧。 我纳闷电视上的太子不是很忙很忙来着吗?怎么这只蚂蚱太就这么悠闲不说,还整日吊儿郎当的像个市井流氓一样,往后他老爹要是嗝屁了,这东域国交到他手中,估计不出十天八个月也会跟着瞬间移往阴曹地府吧? 我皱了皱鼻子,出去找周总管给我备好马车后,回来见糕点差不多可以出炉了,就找来篮子将糕点取出放入里面,一直沉默着的蚂蚱太终于发话了,飙了一句不仅十分欠抽而且还有失他身份的高音,道:“你做的到底是什么糕点,怎么一坨一坨的?” 这只嘴贱的蚂蚱真讨厌,一句话就将躲在门外怀着好奇心想目睹我亲手制作的糕点会是虾米形状的下人的疑团给彻底揭开了。我无语凝噎了良久,不爽地说道:“这叫创新懂不?什么东西都一个样毫无一点颖,令吃的人会顿觉吃不吃都无所谓。” 我拧着篮子懒得理他就往府外走去,哪知这只蚂蚱太就跟找不到回宫的路似的,一直跟着我,害我的后背那叫一个恶寒啊,拔凉拔凉的正想说他两句,他的脚就比我还快,直接跨上了马车。 不带这样的吧?我又没有邀请他随我一同前往世子府也!不过我转念一想,他既然自动送上门来,我何不借此将他拉拢过来做我的靠山呢?免得小刘子他妈还以为我唐家没后台了。也就上了马车,看着囧囧有神的蚂蚱太,选了一个十分无聊的问题唧歪着。 我笑呵呵地问他:“太子,你说文轩的娘,康王妃这人怎么样?” 蚂蚱太拧了拧眉,“反正不是什么善主,康亲王至今都未纳过一个妾,而且大事小事都要跟她商讨,你就知道她的厉害之处了。” 哇塞,看来这个小刘子他娘果然不是善类啊,能将康亲王绑得死死的不说,还大小事都跟她商量。这搁二十一世纪活脱脱就是一对模范夫妻,但是在古代就变得诡异了,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蚂蚱太,嘀咕道:“你的言下之意是说康王妃很毒辣对不对?” 蚂蚱太突然紧张了起来,浑身上下绷紧地就像一根弦一样,“本太子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 我撇了撇嘴,装作没有看见,过了片刻见马车已行往世子府,就拧着篮子下车往里面走去,见他没有跟来,不禁感到有点奇怪,扭回头问他:“太子,你不随我一起去看望刘文轩吗?” “你以为本太子很闲吗?你去跟你的情人私会,还想着本太子随你你一同去?本太子回宫了,你记得想办法告诉你义兄三藏,明日来锦城随父王一起出外狩猎。”蚂蚱太说这话时连眼皮都不带抬下,再加上他表露在脸上的那副神情,告诉我他受虐倾向很严重啊。 我白他一眼,见他下了马车真的就朝着回宫的方向走去,也没多想,拧着篮子就直接往世子府里面走去。由于来的次数多了,在门外把守的侍卫见了我也没阻拦,反而向我行礼问好。这让我心中很是高兴,想着往后嫁给了小刘子,一定要得给他加薪,我就已来到大厅的门外,一抬头便瞧见林枫正在里面忙碌着未见小刘子的身影,不禁奇怪小刘子这丫难不成还在睡懒觉,就愣在门外想着我是去他房间好呢?还是在大厅等他?犹豫来犹豫去我最后还是拧着篮子入了大厅,伸手拍了拍林枫的肩膀道:“林枫早啊,文轩呢?” 122、她不该叫林黛余该叫带鱼 林枫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紧张,像畏惧着什么似的,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世子……他去边境接一位……叫鲁鲁班的姑娘去了。” “噢,鲁鲁班来了?”我眼睛一亮,侧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手中的篮子搁在桌上,“那文轩什么时候出去的?” “世子天未亮就出了府,不过他有交代若静儿小姐你来,就在此等候,他很快就会回来。”林枫将话说到这儿,忍不住瞥我一眼,很喜感地追加了一句:“我先前还怕静儿会生气,都不敢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世子总说静儿小姐脾气很倔要是给惹火了,世子府都能给拆掉,害我胆战心惊了好半天,让人把厅内的东西都搬到偏厅去了……嘿嘿……” 我无语凝噎中,怀疑小刘子是不是给林枫吃了窝窝头啊?就那后半句话完全颠覆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啊,“……他真这么说?” 林枫见我面色不对,赶紧转移话语,盯着桌面上的篮子道:“咦,静儿小姐,这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糕点,”我嘻嘻笑道,“我今儿特意亲自下厨给文轩做的,要不你也尝一块?” “好啊,能吃到静儿小姐亲手做的糕点,是林枫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话深得我心,让我喜不自禁掀开篮子的盖子挑选了一块外形最独特的糕点递给他,哪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那忒不地道的眼神雷得我排山倒海,实在是让人蛋疼不止。 “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林枫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糕点,而且这糕点既然是静儿小姐亲手做给世子做的,林枫乃世子属下,觉得还是给世子比较好。” 这什么人啊?我长啸一声舒怀襟,“那是你孤陋寡闻,快拿去吃了。”我把糕点扔到他手中,用目光强行逼他咽下,门外就飙来一阵高音,我还以为是谁呢,转过头去就瞧见康王妃好像才购完物般,在提着大包小包货物的仆人的拥护下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且她旁边跟着一个衣着打扮十分华丽的姑娘,若要说那姑娘是她昨儿提起的萍儿,那也太过勉强,因为楚平王之女想必也是个郡主,那姑娘完全没那种似笑非笑的,就像那句“女人心海底针”让人猜不透的锐气啊。 不过我自我催眠就那姑娘那好像饿了几天才会出现的不足之症,弱柳扶风的风流袅娜,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淑女之态?我跟她比起来简直弱爆了,在加上她的造型,我一下子就完全被击垮了,瞬间让她给甩出去几条大峡谷。 我见康王妃走了进来,赶紧起身朝她施礼道:“静儿见过王妃。” “嗯,”康王妃嘴角略弯噙着笑,眼波往后一转对身侧的那朵奇葩道:“黛余,你在边外呆的时间太长,肯定忘记了丞相三千金唐静,快来见见她。” “是,”那朵奇葩很听话地,盈盈向我走了过来,嘴里发出能让我鸡婆疙瘩掉一地语气还特娇嗔的嗲音,道:“林黛余见过丞相三千金,你我年龄应该相仿就不知静儿你年长还是我?” 我矮身回礼,低低地道:“我今年十四岁。” “那你就是妹妹了?我以后叫你静儿妹妹可好?”林黛余笑眸中带着绵绵不尽的柔意道。 我热流满面,脸上的表情都快僵硬了,对林黛余突然跑来跟我攀亲实在费解,但也不好将别人晾在哪儿,就说道:“好,静儿在此先叫姐姐一声,萍儿姐姐。” “静儿妹妹性格开朗真是让人容易亲近,”她笑容温婉如水,“姐姐一直久闻静儿妹妹大名,可苦于一直随爹在边关生活没有机会相见,眼下一看静儿妹妹就跟我想象中一样艳如桃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洒脱之气。” 我眉头微蹙,听不出她这番话是褒是贬,想着冲动是魔鬼,发言需谨慎就缄默浅笑着回礼,用眼角的余光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她不该叫林黛余应该叫带鱼的,就那眼神儿、那神态、那外貌,那身段,让我终于在潜意识中给自己开了一个比不过她的追悼会。 我哭丧着一张苦瓜脸,想起给小刘子做的糕点,便伸手掀了掀放在桌面上的篮子,正准备表现下自己,给未来的婆婆尝尝自己的手艺,眼角的余光就瞧见带鱼(林黛余)眼中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一旁的丫鬟嘀咕了一句话之后,那丫鬟就递上一盘外观诱人的兔子糕点给她,她伸手接过,笑盈盈地说道:“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今日前来世子府时萍儿亲手做了一些糕点,如今糕点还未凉去,就康王妃,静儿小姐请品尝品尝!” 这人纯粹是来抢我风头的吧?就那做工精致的糕点,让人完全看不见一丝曙光也,我怎么还敢把自己做得像一坨一坨坑爹的东西拿出来献丑呢?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崩溃的捂住脸扭向一边,去取带鱼递来的糕点,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如嚼蜡般闷闷不乐地望着康王妃一张脸就跟笑开了花一样,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夸奖着带鱼的手艺,我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还好这时去接鲁鲁班的小刘子带着她回来了,正兴高采烈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心中一喜,正想朝他奔去,那只带鱼没想到离开陆地都速度都能入箭飞,直接就蹦了过去,“文轩。” 小刘子微微蹙眉,好似对太过热情的带鱼不感冒,但出于理解,浅笑回应着:“黛余郡主昨日回锦城不在府上好好歇息,怎么今日突然前来世子府?” “是我见今儿天色晴朗,万里无云,就想着让黛余随我去普若寺祈福。”康王妃为带鱼回答着。 小刘子沉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和鲁奶牛来到我的身前,小刘子低低地向我说道,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分宠溺,“我还以为你会睡到午时才过来,正说等会儿带鲁姑娘去你府上找你,把椅子给你送来了。” “椅子,她把椅子做好了?” 小刘子点了点头,“对了,我娘她没有为难你吧?” 我笑嘻嘻地摇了摇脑袋,就瞥见带鱼用一种十分别扭的眼神,瞄着小刘子和我紧紧相握的手,我不以为然,轻挑媚眼看向一旁的鲁奶牛道:“你干嘛来之前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我也好跟文轩起边境接你啊。” “让你来接我,还是算了吧。”鲁奶牛晃动她那三十六D的胸器,笑得邪气斐然地道,随即瞥我一眼就朝着康王妃走去,好像跟她很熟似的,王妃居然拉着她的小手嘴里说着我理解不能的话语。 我感到奇怪,默默地请小刘子前来解惑,“你娘认识鲁鲁班啊?” “嗯,那也是几年前的事的。” “哦。”我心理隐隐不安,觉得今天怎么什么事情都撞到一块儿了?就听到康王妃笑呵呵的声音,“多年未见你还像以前一样,今日难得来锦城,就陪我一起去普若寺拜拜佛。对了,不知静儿是否也有此雅兴?” 我心下暗疑,猜不出康王妃这番话到底是下逐客令还是真心邀请我前去,而且我一想到她很有可能想借拜佛之事来撮合小刘子跟带鱼就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好啊,我病情康复之后就从来没有去过寺庙烧香拜佛,眼下王妃邀请,盛情难却!” 康王妃呵呵一笑,那声音令我背心直发麻,老觉得昨儿她挑刺极力反对小刘子跟我在一起,怎么今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促使我坐上马车之后,屁股就像被针扎,很不自在。好在去普若寺的这段路不算太远,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普若寺跟普通的寺庙没什么区别,就是地方宽敞点,念经的和尚敬业一些,卖的山寨品少了一点,来上香的人自然也就比较多。而康王妃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带小刘子跟带鱼去会见这儿的主持高僧,将我跟鲁奶牛留在了外院。 (不好意思,原本带鱼姑娘的名字我最初想的是林萍的,结果觉得黛余跟带鱼同音,导致有些地方就写成林萍有些地方却出现黛余=.=) 123、带鱼前来宣战 我坐在身侧的石凳上,端起小沙弥送来的热茶,饮了一口,一旁的鲁奶牛就伸手怕了下我的肩膀,飙高音道:“真没想到你跟文轩这么快就好上了,我还正纳闷你会不会跟上次信函上所说的昭武王在一起?若是的话,夜里我就不去你府上跟你挤一块儿了。” 我有邀请她跟我睡一块了吗?鄙视。 我白她一眼,“你干嘛突然说起这个?” “好奇呗。对了,我方才察觉到王妃好像不太喜欢你似的,那个黛余郡主好像深得王妃的心?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惹得王妃不开心,才让王妃将那姑娘硬塞给文轩?” 听完她的话,我直接垂下脑袋,痛苦的捂住脸扭向一边默不作声着,觉得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她不喜欢我,就真的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吧?! “你说句话啊?在回疆那会儿你就像树上的麻雀,不管遇上什么事,成天都会叽叽喳喳惹得我老是心烦,怎么这会儿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我没有闷闷不乐,我只是在想用什么办法能哄王妃开心而已,再说那个带鱼郡主就算名目张胆的想挖我的墙角,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机会啊。就她那臃肿的脸,坑爹的发型,怨妇的眼神,就一个丧门星相,试问那个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啊?” “你也好意思找人家的漏洞,一瓶不满,半瓶晃荡。”鲁奶牛发表自己的看法,“我看那姑娘蛮有心思的,说不准哪天你一眨眼文轩真的就被她抢去了,你看你,粗枝大叶可取的优点都没有。”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被她的话气得一口茶卡了一下,“你存心从回疆赶来气我的吧?那带鱼郡主除了就像饿了好几天才有的弱不禁风我学不来之外,她没有哪一点能赢过我。” “我是为你好,咱们也算是朋友,怕你这个糊涂蛋会被那姑娘给利用了。” “去去去,别为了晚上想找个舒坦的落脚地,就忙改口来哄我,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哼,我不跟你说了,我求我的姻缘去。”我气咻咻地说着,起身就往外面走去,胸口却如被巨石重压,一片厌烦。 我来到大厅跪在蒲团上,望着神龛上的拜佛,取过上面的签筒,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着心愿,耳边就骤然响起带鱼(林黛余郡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听说,静儿妹妹以前曾经是个痴儿?” 我怒,这丫存心想戏谑我吗?真想给她个一剑锋喉再把她叉走。 我睁开眼,目光中略带不悦之色看着她,“黛余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静儿妹妹你别生气,姐姐就是随口问问,”她面露委屈,一副快要催泪的神情道:“以前姐姐总听人说起丞相三千金是个痴儿,所以一时好奇没管住自己的嘴而已。” “……算了算了,一句无心之言,姐姐你也别自责了。”最受不了这种一觉得自己说错话就要哭泣的人,就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真不给力。 “对了,静儿妹妹,你信不信佛呢?我见你打禅时一副心不在焉,像丢了魂似的,这样祈佛,不诚心的话,心愿是不会成功的。” 我微微一怔,觉得这带鱼是想跟我套近乎,而找不到话题想借佛学跟我拉近距离吗?就随口说道:“一般般吧,你呢?” “我信,”带鱼嘴角微微一勾,一抹笑意缓缓浮上她的脸颊,“以前我常有空,就陪娘亲前来普若寺拜佛,希望佛主能成全萍儿的心愿跟文轩在一起。” 也,这带鱼真是牛人啊,明摆着我跟小刘子恩爱着还跟我说这种话,存心是来砸我场子,想将一副病怏怏就跟补品吃少了,说话一抽一抽的自己在我面前鲜活一下吗?可是再怎么鲜明都还不是一个万年受。 我正琢磨着用点比较另类的话语去刺激一下她,就听见她又悠悠地道:“没想到时隔五年后,我的愿望不仅成真,还能嫁给文轩成为他的妻。” “你刚才说什么?你成为谁的妻?”我的心猛地一颤,拿着签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促使一只木签从里面掉落在了地面。我未去理会,面色微凝地盯着带鱼,见她不语,内心愈发变得急躁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最好直接点,不要拐着弯让人去猜。”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是想告诉静儿妹妹我的愿望终于成真了,八月将和文轩举行成亲仪式,”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浓,“我见静儿妹妹和文轩走得如此亲近,刘家和唐家又是多年的世交,所以想和静儿妹妹成为知己,彼此交心。” 这丫是不是有妄想症啊?再加她每个字就跟注入了二十万斤重的气体,直接砸入我胸口,我就想抽她。 “谁同意你们成亲了?你是不是太过自大了一点?” “我从不自大,是今日王妃突然前来楚王府对我说的。我那会儿也不知是为了何事,后来才知道是王妃代文轩前来提亲。”她低眸浅笑,目光清澈如水般让人难以看出她是一个有心计之人,“可是我娘怕我与文轩八字不合,所以王妃就带我前去拿文轩的八字前来求见高僧,目的就想让高僧合我跟文轩的八字。” “你在胡说些什么?文轩他是绝对不会娶你的。还有,就算王妃向你们林家提亲,但是那都不是文轩的成亲,就算你硬嫁入刘家,顶多就是他的妾。”我毫不客气地扔下这句话,捡起地面上的那支签就走了出去找解签先生给我瞧瞧。 带鱼滑溜溜地后脚就跟了过来紧紧地粘在我的身后,说话的语气总是不紧不慢,急得死他个仙人,“我才不要做妾。而且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静儿妹妹你不信,我跟文轩八月就会成亲,高僧也说我与文轩的生辰八字最匹配。” “你?”我被她的话气得直跺脚,正想说她两句,怎料转身的动作太大,肩膀不小心撞到了她。 我实在不是玩厚黑,只怪这带鱼离开水中的时间太长,严重缺水需要回海里去补一补,整个身子就畅快地一斜,笔直地顺着身下的石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真怕她的身子挨不住那异常猥琐又艺术的滑行姿势,在革命远未成功之时就冲出地球径自飞去外星球,也顿时跟着慌了,正想大声呼救,康王妃那夹杂着焦虑的声音就从我身后犹如狂风暴雨袭了过来硬生生砸在我的后脑勺上,“萍儿——” 我心中愕然一惊,侧过头看着带着小刘子和鲁奶牛前来围观的康王妃,脑中顿时闪过诸多后宫大戏里面的场面,默默等待他们为了一条带鱼来跟我对掐,而插上避雷针以免自己被他们掐得当场飞升。 康王妃横眉绿眼地瞪着我的眼神儿,似喷出火来将我烧为灰烬般,恶狠狠地飙出一句,“唐静,你趁与黛余单独相处时,对她做了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摔下台阶?” “娘,你询问事态的语气,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康王妃瞪了小刘子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我,缄默不语着,一脸需要我解释的表情。 我拧眉,“我——” “王妃,不关静儿妹妹的事,”带鱼的声音从远处逐渐拉近将我的话给打断,她滑回来的速度真快,简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来到王妃的身前,揉着磕得红一块青一块的下颔,幽幽哭泣道:“是黛余不小心说错了话才会惹静儿妹妹不高兴,王妃千万不要责怪她,不然黛余心中会过意不去。再说静儿妹妹也不是存心想撞我,估计是被绊了一下吧?!一场误会而已。” 124、人果真不能貌相   听完这番话,我现在终于知道这带鱼走的是小受加淡定再加时常表露无辜神态的路线了,特别是当她那凄楚婉婉,博取大伙同情心挤着鳄鱼眼泪,以及朱唇微启扮淑女述说自己过错的神态,怎一个“贱”字了得,简直就是腹黑啊,看的我怒火冲天不说,也对我心灵造成了无与伦比的伤害。刚才她摔下去完全就是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戏,我怎么可能会把她撞下台阶啊。   “你怎会惹到她的?就不怕她哪天暗杀了你?”鲁奶牛低若蚊呐的声音轻轻地飘入我的耳中,但是她的眼睛却看我,而是注视着带鱼。   我蹙眉,闷闷不乐地道:“我怎么知道她那么柔弱,肩膀轻轻地撞一下就摔了下去,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该撞死她的。”   我不知自己的话音是不是太大,惹得离我最近的小刘子侧过头来瞥我一眼。   “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带鱼乖乖女的形象已经深深地攻入了康王妃的心中,让她本着就好像我欺负了她而她不敢直言般,让康王妃露出狐疑之色询问了好几遍同样的问题,又将目光转向我。   “真的是被人绊了一下才会撞到萍儿?”   我犯傻,不淡定地想揭穿带鱼,喉头就冒出,“根本就是她存心……”可是我的话还未说完,小刘子的手就用力地搭上我的肩膀,狠狠地捏了我一下,语气十分生硬地,如同命令般对我说:“是被人绊了一下。”   “不是啊,是她自己……”   “被人绊了一下!”小刘子加重了语气强调是误会,连同看着我的一双眸子里都闪烁着暗芒。   我彻底无语了,快憋屈成内伤,见小刘子真的有点不高兴,怕把事情给搞砸就顺着他的话道:“对,是被人绊了一下才会撞到黛余促使她跌下石阶,一场误会而已。”   “哼,以后行事小心点,”康王妃瞥我一眼,“我去添点香油钱,你们在这儿等我,萍儿随我来。”   “是,王妃。”带鱼轻声回应着,因故作太过伤心状,整张脸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疑似面瘫,看得我被瞬间雷焦了,找不到一点精神安慰而无力地撇过脸,苦大仇深地甩开小刘子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就朝着前面走去,将背脊斜斜地靠在身后的树杆上,独自发着闷气。   小刘子从一旁走了过来,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我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发着脾气道:“为什么连你也帮着那个林带鱼?是她自己抽风掉下去的嘛。”   小刘子眉头微蹙,注视着我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仿佛种种无奈都交织在了一起,我心中微紧。   他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那种情况我娘一颗心偏向黛余,就算你告诉她是黛余自己故意跌倒,我娘她会相信,越说只会越错。”   “是啊,是啊,什么都是我的错,你娘心里就只有那带鱼,我唐静何等的小人物,她怎么能瞧得上眼?而且还偷偷地私下里给你跟那条带鱼订婚了?!”我一股脑地对小刘子发着脾气,满脸神情全透露着我心中的怒火。   小刘子皱眉,随即媚眼浮上一丝浅浅地笑意,持起我的手道:“就算我娘喜欢黛余,想将她娶进世子府,只要我不答应,她也没辙。”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心中老是七上八下的。   小刘子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他,“你啊,一副心事全都表露在了脸上,跟黛余比起来你还真不是她的对手,我和她相识这么多年,对她太过了解,她能做到无论什么事都压往心中,即使不喜欢你也会带你如宾。静儿,今后你能避开她就尽量避开她,少跟她起冲突,不然她会逮住你的尾巴反咬你。”   得到小刘子的提点,我的脑袋终于开窍悟出,刚才那事不管是谁对谁错,就拿康王妃看我如此不顺眼,就算我揭穿那条带鱼,说不准反而会让她以为是我在狡辩。再加上那条带鱼深得王妃的喜爱,我就更没地位了。看来她真是个辣手的人物,最重要的是她没事总露出一张凄楚兮兮的神态,让我想整她都下了手,悲剧啊。   我正纳闷不已,转动着脑袋瓜子想着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对付带鱼时,康王妃阴测测的叫喊声就响了起来,“轩儿,回府了。”   小刘子侧过头去朝康王妃点了点头,然后俯身凑到我耳边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脸颊,吐气如兰的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走吧,别想太多。”   我浅笑不语,垂下脑袋跟着他的脚步就往前方走去。   回城的路上,带鱼用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说着她在边外遇上的趣事,惹得康王妃呵呵呵直笑。我皱着眉头看着带鱼,心中就跟插了一把刀似的,真恨不得用针将她嘴巴给缝上,阴暗地躲在角落画着圈圈诅咒她被唾沫淹死,车子就已停靠在了世子府的门外。   我前脚刚一走下马车,小刘子就从后面跟了过来,询问我,“对了,鲁姑娘的做的椅子我搁在后院,你要不要去看看。”   “暂时不用,那种椅子我早就看腻了。对了文轩,就先椅子搁在你府上,我算了下离我娘寿辰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派人来取就行了。你看如何?”   “这个随你,”小刘子说,疑似想起了什么而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鲁奶牛,“对了,鲁姑娘今晚不妨就留在府上,在回疆也多亏有你照顾。”   “不行,她今晚回去我府上和我一起睡。”鲁奶牛尚未开口,我就替她回绝了小刘子。一想起她那晃动的胸器,我就怕小刘子瞬间变回没断奶的小厮时代,鬼迷心窍地被鲁奶牛蛊惑,他俩搞一块儿了,我到时候找谁哭去?   鲁奶牛似是将我看穿了般,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就跟着康王妃往大厅走去。   我盯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正打算询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府与美女老妈一同用晚膳,康王妃就侧过头来望着我,深邃的眸里似有潜台词般。   我猛然间惊住,眉头微蹙,揣摩王妃的潜台词是想说什么,就听见她幽幽地开口道:“难得今日ni们三个小丫头陪我前往普若寺拜佛,眼下时候也不早了,我今夜准备留在轩儿的府上用膳给轩儿包饺子,你们也留下尝尝吧。”   “好啊,我一想起王妃亲手包的饺子,那个味道现在就有点嘴馋了。”带鱼很是时候的见缝插针,逮住这个空隙拍着马匹,事后又来到我的身侧补充道,每说一个字都咬得特别的重,“静儿小姐今日真是有口福了,保管你吃上这一回儿就再也难忘。”   也,这话说得好有玄机,这条带鱼想搞什么飞机呢?看着太有压力了,非常不待见啊。不过,我也倒不是怕她,只是觉得怪怪的,就将目光转向小刘子,请示他:我是留还是走呢?   小刘子的眉梢就微微皱了皱,随即垂下眸眸,似在做沉思。倒是鲁奶牛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康王妃的邀请,将我孤零零地留在两难的抉择中而缄默不语着,让王妃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似的,一直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之中疑似在说:你敢拒绝我?   我眉头微拧,心想要是拒绝未来婆婆的好意,她定会对我更有意见,我便笑嘻嘻地答应着:“正有此意,不过听带鱼姐姐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尝尝王妃的手艺,嘻嘻……” 125、怎一个“爽”字了得 “静儿妹妹真会说话。”带鱼笑,那笑容让人看了愈发诡异起来,特别是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时,那带着不屑以及脸上的怪异神色我浑身就变得僵硬起来,木讷讷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饮着仆人送来的热茶,听着带鱼为拉拢鲁奶牛和她交汇着我难以理解的话题,王妃就说要包饺子去了膳房。 我跟小刘子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熬到日落西沉一桌的佳肴就已摆上了桌。 带鱼一见康王妃从膳房走了出来就赶紧迎上去拍着马匹,随她入席。 小刘子伸手拉了拉我,示意我过去,目光之中疑似透露着让我在席宴上好好表现下自己,我好想耍赖的让他把饭菜盛过来伺候我吃饭,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就慢吞吞地站起身转动着脑袋左右瞄了瞄,没话找话硬生生打断带鱼巴结的话语道:“咦,一直没有看见王爷,难道今儿王爷不来世子府?” “我没有告诉你吗?”小刘子拿起竹筷递给我,唇边扬起了一抹笑意道:“我爹今日留在宫里与文武百官叙旧,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再说现在又是戌时,恐怕爹会留在宫里用膳吧?!” “喔,嘻嘻,我还说见见王爷。”我笑眯眯地说,然后接过仆人盛来饭碗,为扮演淑女跟带鱼比个高下,见桌上没有出现康王妃亲手包的饺子,就斯斯文文地随随便便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康王妃,见她在龙须凤爪跟豆腐泥鳅之间徘徊不已,脑中的灵光便一闪,举着竹筷凑到豆腐泥鳅中时,带鱼的筷子就伸了过去。 真让人肉痛啊,带鱼那竹筷极度诡异的角度将我的竹筷压在下面,生生毁了我想讨好未来婆婆的幻想。而且,凭着我敏捷的预感,莫非她是在暗示我,她会盖住我?接下来很神奇的一分钟里,康王妃举起竹筷从我跟带鱼的眼前溜过,夹了一块圆滚滚的像汤圆的东西,放在小刘子的碗中之后,疑似对我跟带鱼说道:“我记得鲁姑娘前年来锦城时,说豆腐泥鳅特别好吃,难得黛余跟静儿的与鲁姑娘的口味相投,还好我让膳厨多做了一些。” 原来豆腐泥鳅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萌,鲁奶牛的最爱啊?康王妃的话真是一大雷点,让我跟带鱼都疯狂暴露了自己的智商低下。 带鱼赶紧夹了一块豆腐泥鳅放在鲁奶牛的碗中,道:“鲁姑娘远道而来,黛余就不夺人喜好了。” 我抖,朝带鱼翻了翻白眼就将手缩了回来,正为这顿饭吃得我难受而感到郁闷时,带鱼就夹了一块龙凤喜饼就没有来由地凑到我的眼前,那速度快得像瞬间就移了过来似的,吓了我一跳,现在都还无法平复收到惊吓而不断鼓动的心。 “不知静儿妹妹,喜不喜欢食龙凤喜饼?以往我最喜欢世子府膳厨做的这道菜了,曾经还私下里跟阿旺学过,可惜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还好,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露出僵硬地笑容在嘴边。 “给。”带鱼笑眯眯地,将筷子又往我眼前凑了一厘米的样子,要我自己用筷子去接似的。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到底在卖哪门子的狗皮膏药,后背凉飕飕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了一瞬见康王妃都把目光朝我看来,我不敢将带鱼晾在哪儿,就举起竹筷去接,哪知这带鱼见我竹筷一碰到龙凤喜饼,就立马松了筷让饼子直接从我竹筷上跳跃了几下就掉到了地上。 我登时愣住,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被带鱼这只是彻头彻尾的老狐狸整的脑壳发懵,都不知道是她故意整我,还是她的竹筷真的松得太及时了? 康王妃蹙眉,一张脸沉了下去。 小刘子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是何种神态啊,而鲁奶牛简直就没当回事,一副目空一切地吃着她的最爱的豆腐泥鳅,敢情她上辈子是饿死投胎的啊?! 我委屈地垂下眼眸,将竹筷放在桌上,不打算在继续吃饭了,带鱼就“哎呀”一声,把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揽,“都怪我没让静儿妹妹你夹牢就松了手,是我太不小心了。没关系,我再给你夹一块,你不用紧张。”说吧,那带鱼真的又夹了一块龙凤喜饼递给我。 我磨叽着怎么也不敢去接,带鱼就淡淡的唤了我一声,“静儿妹妹,难道你还在生我刚才没让你夹牢就松了手的气吗?” 我哪敢生她的气啊,就康王妃刚才那个神情,我精神都快崩溃了,连体内的细胞也跟着时间的运转步入阵亡的队列中,“我没有生你的气。”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若静儿妹妹不肯接这块龙凤喜饼,就说明你还在怪我。” “……??”这条带鱼又想玩什么花样?难不成还想故技重施?我可没那么笨,我这次就决定直接用碗去接。可是当我拿起碗侧过身将手伸向她时,她就跟被挨斯奥特曼闪亮附身了一样,以四十五度的销魂姿态,从椅子上跌倒了下去,露出一副车祸现场马赛克版的脸般,活生生毁掉了我的形象。 “黛余!”康王妃放下筷子猛地抬起头来,起身朝她走了过去的身边,“你没事吧?” “王妃,”带鱼露出一副非我等凡人所能领悟的表情,跟王妃哭诉道:“我没事,还好妹妹推的不是太用力。” 推她?我明明没有推她啊,连她的手我都没有碰到,王妃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我睁大眼睛看着康王妃,康王妃就将她那张阴雨密布地脸转向我,一双眸子简直就要喷出火般,冷冷地道:“唐静,我原以为你病了这么多年,未学礼数而少了姑娘之家应有的矜持,却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普若寺之事我原以为你会收敛自己的脾气,没想到你居然变本加厉?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你请回吧。” “王妃,你也别怪妹妹,我估计是刚才我让她出了丑,她心中一时难以控制怒气,所以才会出手推我吧?其实我也没有受伤,不碍事的。王妃你别怪她了。” 我这气受得不仅冤,嗔怒地连发泄地勇气都没有,要是王妃不在该多好,我直接给她两巴掌,反正也没有人看见。 我僵硬如石般杵在原地,小刘子就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往带鱼的身边从王妃手中将她拉了过去,然后满脸不爽地看着我,目光之中似有让我滚蛋之意。 我愣愕,暗忖小刘子不会也相信带鱼的话,因为我真的推了她吧?我心中好难受,伸手一把拽着鲁奶牛的胳膊,狠狠地捏了她一下。 带鱼那委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一把抓住小刘子的衣衫,说道:“文轩,都是我不好,我不给妹妹夹龙凤喜饼就不会有这样的事。”话语说完后,带鱼撇向我的脸,嘴角边竟然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一副吃定我会败阵的神情。 即使我把头发都梳成避雷针形状,全身武装插满避雷针,都依旧被她雷的外焦里嫩,无语凝噎。 126、他的突然回归 小刘子眉头紧拧,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我不知他是看见了带鱼的表情还是知道了其中的隐情,伸手一巴掌掴就在了带鱼的脸上,道,声音犹如冰橇,让人听了浑身发冷,“真的再难忍住你只会用这种方法的行为。黛余,我原以为普若寺的事你会适可而止,也就不去计较,没想到你竟然得寸进尺。” 大厅里的人全部呆住,我被华丽丽的雷出一身焦味,暗爽到内伤。 带鱼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蛋痛表情,捂着脸望着小刘子。 “轩儿,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康王妃对小刘子的做法难以压住心头的诧异以及火气般,秒秒飙高音道。 “娘,我会让静儿留下来,在这充满心机里陪你用膳,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她在你心中虽不好,但是不至于明知你不喜欢她的情况下,还用这种手段来让自己出丑。”小刘子打断王妃的话,将真想曝光了出来,“所以,这晚膳可以结束了。” “轩儿……” “文轩……”带鱼哭泣的声音,只差没有扑通一声跪下来喊冤枉了。 “黛余郡主,我告诉你,你以后见了我,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最好能免则免,不是人人都能忍受。”小刘子向机关枪般扫射出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一句:但愿今生不见此妾。 “文轩?”带鱼慌了,伸手就要去抓住小刘子,小刘子却一把将她甩开,伸手拉住我就朝着门外走去,而我的身后还跟着鲁奶牛,我一直拽着她的胳膊。 走出世子府,小刘子松开我的手,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后,侧过身来望着我,用尖长的手指沿着我脸颊的轮廓,轻轻地摸索着,“为什么没有发火呢?” “什么?” “依照你的个性,那种情况必定会掀桌揍人,你怎么就忍不住了呢?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我本来在你娘心目中的形象就不太好,要是真的发怒了,她说不准以后更不想看见我,所以能忍者忍,尽量让自己在你娘心目中加分,哪知……”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小刘子将手收了回去撑着额头,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他有些自责。 一旁的鲁奶牛见状,蹙眉出声揭穿我,捅我的娄子道:“她说不准是等着看你会怎么处理此事吧?就刚才她捏我的那一下,已经完全将怒火转移了。” 我撇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刘子就抬起他那柔情如水的双眸,“走吧,我送你回府,想必你方才的事你也疲倦,再说鲁姑娘今日劳累奔波,不宜在四处游逛。” “怎么会呢?你看她精神旺旺的,而且一副巴不得彻夜不眠到处玩的样子,这么早回府哪睡的着呢?而且我肚子还饿着,不如我们找家酒馆乐呵乐呵?”我拉着小刘子的手使劲儿的摇晃,摆出各种让小刘子小鹿乱撞、春心荡漾而无法拒绝的表情道。 “你啊,就是一个贪吃鬼,”小刘子拿我完全没辙,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梁,笑道:“走吧,我带你去酒肆。鲁姑娘,这边请。” 鲁奶牛抿唇一笑,侧身用肩膀撞了撞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啊,真让你想不到,文轩他会这么宠溺你?” “那是因为你没人爱。”我笑嘻嘻地拉着小刘子往前方走去,来到酒肆后一想起带鱼刚才挨的那一巴掌,心情高兴地张嘴就哇啦哇啦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我半靠在了小刘子的身上,撒娇说,“文轩,我想吃驴肉,可是我夹不着,你夹给我好不好?” 我的话音一落,对面的鲁奶牛抬了下头,说,“唐静,你还真是矫情。不是一般的大小姐啊,连吃块肉都还要人伺候。” 好囧,情侣之间本来就应该这么恩爱啊?怎么进入鲁奶牛的眼中就变成矫情了?好吧,我不矫情了,我直起身子自己去夹肉时,楼道口就没有来由地响起蚂蚱太的声音。 我正纳闷自己怎么会听到蚂蚱太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的下一秒,脑后就飘来一句话就将我的想法彻底推翻了。 “没想到能再此遇见世子?!原来唐静也在此?” 我眯了眯眼,神色凝重地用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片,侧过头去就瞧见蚂蚱太的神秘魅影,他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注视着小刘子,那笑容神秘叵测让人感到发寒。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左昭。他好像瘦了,看起来比以往要苍老几分,略显成熟,眉目间又透着几分倦意以及落寞的人才会有的哀愁。 我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被沸腾着的情绪所填满,未料到早上才听蚂蚱太说左昭离开了锦城多日,晚上就遇上了。这真是晚上莫说鬼,白天默念人啊! 我嘴角抽搐了几下,站起身正想跟他打个招呼,他就先开了口,嘴角略弯,幽深的眸底浮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寒光,道:“你俩如此恩爱,真是令人羡慕。呵!” “是吗?”小刘子伸手一把将我拉向他的怀中,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我额上落下一个吻,眼睛定定地凝望着左昭,道:“既然王爷这般羡慕,那我与静儿大婚之日还望王爷到时候能来喝杯水酒!” 此言一出,酒肆的气氛就徒然变得凝滞而紧张起来,而空气中尽是令人窒息的杀气,疑似暗示一场战争欲将要来临般。 我的小心肝一抽一抽的,被小刘子想要刺激左昭的话以及举动,雷得外焦里嫩两眼昏花口吐白沫风中凌乱中。 更何况还是左昭? 只见他一头黑线,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嘴角滋生出一丝残酷的味道,“世子,你与阿静大婚这事是不是言之过早了?虽然我离开锦城多日,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但是对你与林家之间如今做下的决定还是略有耳闻,你莫非娶黛余郡主那日也想将阿静一同娶进世子府?” 我心中一阵愕然,没想到康王妃私下为小刘子定下的婚事居然都能传到左昭的耳中,看来其他人想必也都知道了吧? 小刘子将双眼眯成一线,冷冷地勾起嘴角笑了笑,“王爷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不过难得王爷今日回锦城本想与你畅饮一番,可是我却突感困乏,就不打扰太子跟王爷的雅兴,静儿我们回府吧。”小刘子站起身,牵着我的手就往楼下走去。 蚂蚱太后脚跟了过来,在我耳边低低地询问道:“你身旁的那位姑娘是谁?” 鲁奶牛好似听到了蚂蚱太的话而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一扫凝望着蚂蚱太,我以为她看到他俊俏的面容会心花怒放一下,怎知眼中竟是一片冷漠之色,甚至还带有几分鄙弃的意味。 我感到奇怪,犹豫了一下回答蚂蚱太,道:“她是鲁鲁班。” 蚂蚱太微微一愣,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慢悠悠地就离开了,退到左昭的身边,让我的目光一直随着他落向左昭孑立在哪儿的身影上。我的心底就大起波澜,时紧时乱,涌起好多话想要跟他说,但是怕小刘子会吃醋就先把这些话藏往心底,一路上闷闷不乐地回到府上,小刘子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好似在为突然在酒肆遇见左昭的事犯愁似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127、带鱼的挑衅 我带着鲁奶牛回到屋内给她引见了府上的重要人物之后,由于人家是名满天下响当当的木匠之父鲁鲁班,所以大伙看她的目光中不仅带着仰慕,还对她特别的热情,拉着她话唠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我才带着她回暖阁安寝,可是一晚上我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天刚亮,估计爹刚一出门去了宫里,蚂蚱太就派人前来我的府上,让秋菊到我暖阁开始滔滔不绝发出各种声音,宛如大海的波涛一样没完没了,让我想不吐血溃败都妄想,终于忍不住了才起床梳洗最后去大厅见蚂蚱太。 我一进大厅,就瞧见他露出目的得逞的笑容,望着我。 我狠狠地瞪着他,“太子,你什么意思啊,一大早就来府上?” “难道你忘记昨日本太子给你说的话?今儿父王要出外狩猎,让三藏一同前去。” “可是三藏躲在深山老林你去了,就算昨儿派人送信前去,也得半把个月才能来锦城。” “本殿下知道,所以我特意来邀请你与鲁姑娘前去。” 听完这话,我眼睛逐渐睁大,揣摩这这只蚂蚱是不是喜欢上了鲁奶牛?就那春风满面的表情,把我雷麻木了,半晌才问他,“那文轩去吗?” “世子当然的去了。” “真的?那好你等在这儿等着我,我去把鲁鲁班也骚扰醒。”我扔下这句话,就回到暖阁去孜孜不倦地骚扰鲁奶牛,让鲁奶牛如神游外太空,脸露白痴状从床上坐了起来,无限怨念地吐着槽,和我两人磨叽了足足半个时辰,最终成功地被我一句,“这世道不恶毒,不成活啊。我这一辈子是你命中注定的噩梦,你不陪我去我就在你耳边念经。”给深深雷到了,才起床梳洗陪我出去。 蚂蚱太一见鲁奶牛就非常闷骚靓丽地在脸上挂着阳光般的微笑不说,还杉杉有礼地给她掀起马车上的链子,扶着她了马车,让我高度地怀疑他估计是爱上了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蚂蚱太爱上了她那三十六的D胸器吧?不然,他老在阳光下露出英俊的小囧脸勾引谁呢?姐可是有了小刘子之后,天天把生人勿进的匾额悬在头顶上。 我整了整衣裙,瘪着嘴就跟鲁奶牛背靠着背打着盹,也不知过了多久蚂蚱太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唐静、鲁姑娘,我们到了。”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施施然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甩动着脑袋瞄了瞄四周,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草原上,只是与草原不同之处是这儿有树,有很多树,鉴定完毕。 “文轩。”我瞧见文轩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就朝他奔去的下一秒,看到那条装白兔,装一切无害生物的带鱼也跟在他身后,我就真想搓寒冰箭搓到死她,内心也跟着咆哮奔腾着,想必几千公里之外,我的美女老妈都感觉到了吧。 “她怎么也会在这儿?”我蹙着眉头,不爽地道。 “噢,今日圣上邀请了楚平王,所以她就来了。对了,我带你去见见我爹。”小刘子轻描淡写地把话说完,就拉着我朝着前面跑去,好似洞悉到了蚂蚱太心中想要当一只被鲁奶牛欺压的白兔,给他制造机会吧?!不然怎么会扔下她呢? 我不由得自动脑补,跟着他来到一处河风熏熏,花香醉人,一个提着弓欣赏着圣上射箭靶的人的面前道:“爹。” 那人侧过头来,让我登时错愕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见了四十年后的小刘子呢,浓眉短须、长发浅藏几缕银丝、眼神深邃而锐利、霸气十足,这两父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老帅哥一枚啊! “你就是静儿?”康亲王面无表情的一句话,让我略显尴尬,好似我就跟个陌生人一样,什么刘家跟唐家是至交,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使得我整颗为来见他而激动澎湃的心,瞬间跌入冰橇中。 我朝他点了点头,施礼道,“静儿见过康亲王。” “你爹还好吗?从边关回来本说找他叙叙旧,可是国事繁忙就一直没有登门前去拜访。” “我爹很好,多谢康亲王的关心。” 康亲王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好像不打算再跟我说话似的,带鱼这只马屁精一来就跟她大谈特谈一些我难以理解的话语,如神附体般让人难以强行插入他俩如此密集型的谈话中,令小刘子见了不愿我如此难堪,出声唤康亲王道:“爹……” “文轩,”我赶紧出声打断,“我去看看鲁姑娘。” “静儿?”小刘子前来拉我,似有不想让我离去之意,康亲王就破天荒地发话道:“轩儿,来见见武将军。” “你爹叫你,你快去吧,我找到鲁姑娘就回来。”我朝他粲然一笑就转过身去敛了脸上的神情,慢悠悠地循着来时的路走去,来到溪边时突觉胸口好闷,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地窜动,紧紧压迫着我的胸口令我浑身上下疼痛欲裂,喉头干痒难受,好似上呼吸道被病毒感染了般拼命咳嗽着,未注意脚下的路,一下子被石块绊了一跤,跪在了地上抠出一口鲜血来。 看着地面血迹,我的脑袋就被锤子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直发懵的同时,一种错综复杂的感觉也跟着从心底袭了上来,让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发了好一阵子呆。 “唐静。” 我回神儿,听到鲁奶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就赶紧伸手擦了擦唇片,敛了眼中的悲痛和绝望,起身挂着笑容慌忙地走了过去,却见蚂蚱太的踪影而不禁愣了一下,道:“咦,太子呢?” “我把他吱开了。”鲁奶牛紧紧地盯着我的脸,疑似觉察到了什么而将目光朝我身后瞧了瞧,我便挪了挪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却很巧地瞧见带鱼那只马屁精手中提着两把弩弓踩着凌波微步走了上来。 我恐怕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太作恶多端,才会遇上带鱼这样的一个极品吧,不然我怎么快在阵亡时,她却蹦了出来进行惨绝人寰的围观呢? “我还以为静儿妹妹你已经离开了,没想到还在猎场?”带鱼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柔声道。 我头痛欲裂,毫无耐心跟她过招,扬了扬眉道:“这里也没外人,你少惺惺作态,有什么话就快说,我也很忙没空搭理你。” 带鱼微怔,对我的态度十分不满,劈头就将手中的一把上了一枝箭的弩弓朝我扔了过来,声音柔中带厉,道:“噢,是吗?妹妹原来如此不耐烦,看来好像真的不太喜欢我?” 我伸手接过,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她,“你想玩什么花样?” 带鱼露齿笑道:“妹妹你在害怕吗?其实我就是见你是否还在狩猎场,想跟你切磋切磋驽术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紧张才怪呢,这条丧心病狂恬不知耻的带鱼,楞是把王者风范的我在康王妃面前变成一只小受,就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厉害了,现在跑来跟我切磋驽术,是想一箭射死我吧?我且能让她给镇压了下去? 我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鲁奶牛,在她耳畔低低地道:“你去帮我瞧瞧这四周有没有她的人,免得一会儿大家玩不尽兴。像对待这种贱人,如果压,就得深压,我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鲁奶牛侧过头,目光稍稍往下移去,看着我那双白嫩嫩瞬间变成鹰爪的小爪子,扔下一句,“适合而止,别玩出人命。”就离开了。 我瞥了一眼鲁奶牛逐渐远去的背影,手腕僵硬地举起弩弓侧过身对准腹黑小带鱼,闭上一只眼睛,将弩头对准她道:“怕吗?” 带鱼挑眉,脸上不知是不敢露出一丝慌乱出来,还是真的不怕,唇边扬起一抹只有坏心肠的人才会有笑意,来到我身边用手握着驽头,道:“静儿妹妹,想必你还在为昨夜的事耿耿于怀?” “……带鱼姐姐你让我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场好戏,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耿耿于怀?” 带鱼变换了一下姿势,伸出芊芊玉手轻轻地划着我的脸颊,慵懒地看着我,“凭静儿妹妹的容貌,何苦要在我与文轩之间苦苦纠缠呢?” 我侧了侧身,躲开她那只手,道:“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觉得自己会幸福吗?” “幸福?你又能给文轩什么样的幸福?静儿妹妹,我与他本来就是权利的结合。或许你不知,现在朝中各有所向,若无法在朝廷里站稳脚就只有死。在这样的情况下文轩要是真选了你,他的一切就毁了。” “是吗?你想告诉我,文轩选择你,他在朝廷里就能如鱼得水?” “事实本就如此,你唐家乃书香门第之家,在朝中力单势薄,眼见府上出了一个钱粮使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可是并没有实权。”带鱼眯起的眼睛,笑意愈甚。 “你——”我胸膛血气翻腾,一想说凌厉话的关键时刻舌头竟然打结了。 128、这也是她的阴谋 “静儿妹妹,你若是真的爱文轩,就对他放手回头去看看你身后的那群人,会发现还有更爱你的人在你的左右,只是你没有发现,所以趁自己还没有陷得太深时离开吧,不然受到伤害的人最终只有你。”带鱼朝着一旁走了几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迅速地从淑女变恶魔,回头补充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我是不是你的对手,你现在下结论是不是言之过早了?我告诉你,我唐静是绝不会让你将他从我身边夺走,他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就像他告诉夜先生,我属于他的一样。” “静儿妹妹,放弃吧。我林家跟刘家两大家族,任何一方都不可能会选择放弃这一段姻缘。” “带鱼,你那一套说教的本事,对我没用的,你还是省省吧。文轩他说过这一生只会娶我唐静一个人为妻。” “那些都只是他一时被情迷惑而说的混话,你又且能当真?况且,你是一个痴儿,你以为你不愿放弃文轩就真的能嫁入世子府,成为世子妃吗?不如这样吧,你也叫我过姐姐,不如就让我向康王妃求求情,等我与文轩大婚之后,让你成为他的妾,你看如何?” 妾?好邪恶的一个字。 我被带鱼的话气得胸口痛,特别是她口中说出痴儿那两个噎人的字,瞬间就让我从愠怒的情绪逐渐朝着咆哮过度而去,宛如巨大的海啸拖着草泥马号的航母一样,一时没沉住气手指直接扣动了板机,发出“嗖”地一声,弩弓的箭孔里向外射出一枝短箭,带着风声直向带鱼奔去,吓得带鱼花容顿时失色。 我的心也不禁有些慌乱起来,手心直冒冷汗,真怕一箭射死了她,会惹来一连窜指责的教育。还好此时四周没有来由地吹来一阵凉风,扰乱了短箭飞驰的方向稍微有些偏移,只擦过带鱼的胳膊钉在了她身后的一颗树桩上的下一秒,小刘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我身后飙来:“唐静,你在做什么?” 我被吓得浑身一震哆嗦,转过身去,瞧见小刘子那眼神就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心中很不舒服,再加上他身后还跟着楚平王。 而,就在险境中的带鱼突然娇吟了一声,将我的目光转了过去,见她身躯好似承受不住方才那一击,蓦地向后退出数步犹如当场崩溃般伏向地面,像痉挛似的睁大双眼,惊慌失色地失声惨叫着,“文轩,爹,救我啊……” 小刘子没有半分犹豫,在楚平王将要动身之前就展开了身手,倏地前往带鱼身边伸手一把将她从地面拉到怀中,查探着她的伤势。促使犹如剑齿龙转世的带鱼,在这革命的紧要关头,开始反扑反咬,挤着鳄鱼眼泪,将整张五官都皱在一起了,故意露出一副强忍着内心波涛翻滚着的痛楚表情,对小刘子还有她爹哭诉道:“爹,文轩,静儿妹妹她……刚才,刚才好像痴病复发,我不过就多说了她两句,没想到她竟然用弩弓……” “我一切都看到了,你不必多说。”小刘子皱着眉头,好似不愿听她凄凄惨惨的的哭泣声,打断她的话,将目光转向我道:“我以为你平日里任性娇惯被人宠着,做事才会莽撞但至少会有分寸?!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弩弓来射她,若不是我途中用碎石挡了一下,你可有想过这一箭射中黛余的后果?” 我缄默不语,自知自己方才做事太过冲动,不想狡辩,瞥了一眼眼神儿凌厉如刀的楚平王。 楚平王道:“老夫和唐丞相虽然结交素来浅薄,但也知他乃仁爱宽容之人,却没想到他的千金,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 “我歹毒?楚平王我在歹毒也不及你女儿吧?”我清冷而孤傲地说道,十分讨厌这对父女。 楚平王勃然大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挑起眉毛,道:“唐静,你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在朝中就连你爹也要让我三分,你却再此胆敢顶撞本王?” “王爷,想必静儿是身体不适,分不清事态的严重,还望王爷别跟晚辈一般见识。”小刘子见楚平王动了怒,是否有些慌张般,忙开解道,随即嗓音里竟带着让我难以理解的怒气,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件小事而动怒?对我用生硬的口吻,命令我道:“唐静,向楚平王、黛余郡主道歉。” “你想让我跟他们道歉?”我身子僵硬,被一股不爽的情绪涌上了头脑。 “做错事就应该向别人道歉,难道你连这最起码的礼数,都需要有人教?”小刘子的话过于严苛,像一股阴冷的风,连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刺痛了我的心,让我难以下台。 我咬了咬唇,一颗心直往下沉去,如陷无底的深渊,“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他们道歉吗?为什么你不问问是谁先挑起的战火呢?” “你?”小刘子狠狠地瞪着我,眸底闪过令人捉摸不定的神色。 我脑中思绪复杂,对小刘子的态度感到很是窝火,他不站在我这一边就算了,为什么非要我向那对父女低声下气呢? “刘文轩,你想我跟他道歉,那你替我向他们道歉好了。”我气咻咻地道,不知是不是声音过大,再加上这边的一点风吹草动,楚平王的亲友团就刹那间像幽灵一样奔着声音的源头围了过来,一个劲儿询问着:“楚平王发生了什么?郡主怎么了?” 我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瞥了一眼那群惺惺作态的人,就打算离开,小刘子却跑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变得疑重起来,“你难道看不出事态的严重吗?还这么倔强?” “我说了,你想让我跟他们道歉,那么你就代替我跟他们道歉好了。”我甩开他的手,压下心中的怒气,就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掀起车帘走入马车,正待开口叫车夫回丞相府,鲁奶牛像一缕鬼魂一样从门外走了进来,吓了我一跳。 “你?”我沉沉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你刚才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刚才见你们在哪儿一直争吵不休,不方便插足,见你一走也打算想随你一同回去。” “……哦。”我懒声回应,掀起车帘往外瞧了瞧,想知道小刘子有没有追来?鲁奶牛的声音就在我耳畔响起,“在等文轩来吗?恐怕你得失望了,你前脚刚一走康亲王就赶了过去,他来不了了。” “回府吧。”我失落地向马夫吩咐道。 “为了一个黛余郡主,跟文轩翻脸值得吗?” “不是我想跟他翻脸,而是他给我难堪,这事他若不先来跟我道歉,以后休想我在理他。而且,有些事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曾经是个痴儿,这一辈子或许都要在别人的面前无法抬起头吧?!”说起这个话题,我的内心烦郁地难以得到疏解,“我一直以为接受文轩对我爱,等到明年就可以和他长相厮守。可是他的爹娘,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喜欢我,这次我射伤黛余之事,也不知道他们今后会怎么看我?” “难道你想放弃?” 我沉默不语,垂下脑袋,说不出到底是想放弃还想跟文轩继续走下去,只知自己的胸口被堵得很难受。 “鲁鲁班别说了,他不来向我道歉,你在这中间说什么都没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用一副再也听不下去的表情斩断她的话道,随即靠在身后的引枕上,想起黛余今日所说的一番,现在冷静下来细细琢磨,其实蛮有道理。 我唐家乃书香门第之家没有后台,在朝中力单势薄,眼见家中出了一个钱粮使者,以为风光了可是没有权势。若文轩选择了我,等太子登基之后重用左昭,他在朝廷之中就难有立足之地。除非左昭肯放过他?! 129、抗雷能力要强 正想到此,马车就停了下来,我纳闷怎么回去的路程缩短了?便伸手掀开车帘往外瞧去,发现我们现在所在之处还在郊外,不禁出声询问马夫:“为什么将马车停下?” 马夫回道:“静儿小姐,是昭武王在兵马正在前方。” 昭哥? 我微微愣了一下,将视野投向前方,正巧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一遇。他偏了偏头,漆黑的眼眸一直凝视着我的眼睛,薄薄的唇瓣露出浅浅地笑容,似是有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而他左右两边跟着的侍卫此时严阵肃立,微微低首着不敢与我直视。 “咦,这不是昨晚出现在酒肆里的那个男人吗?”鲁奶牛将脸凑了过来,嘴角噙着笑道。 我眉头微蹙,瞟她一眼,懒声应了一句“是”就不再言语。 鲁奶牛拧了拧眉,嘴里不住地咕哝,“他好像有话想要跟你说也?你想去吗?想去就去吧。不过啦,别去太久,我怕文轩一会儿脱身前来找寻你,看到你跟对方在一起,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高兴吧。” 我默默地咬了咬唇,在心底犹豫挣扎了一下,对鲁奶牛扔下一句“你在这车里等我,我去去就回。”便从马车里走了出去。 左昭下了马,将马绳递给古喜之后就来到我的身侧,和我迎着微凉的河风,一路漫步着。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在晨光中亦步亦趋地散着步,朝曦从雾霭中探出头来,慵懒地洒下稀薄如蝉翼的阳光,把他笼在璀璨流转的光芒中,熠熠生辉,而四周弥漫着的草木清馨,也熏人欲醉。 我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就先开了口,“你过得还好吗?” “你除了询问我是否过得好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了?”他眉头微蹙,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听完他这句话,我眉梢微挑,觉得跟他之间变得好陌生,即使站在一起想重拾以往那种感觉,都像隔了一层纱。而我,也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就沉默地垂下了脑袋,用复杂的眼神儿悄悄地端倪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注视着我的目光里,此时正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那全是内疚,连同眉目间都多了一抹浓浓地忧虑,仿佛是为禁区的事? 我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见他不找话与我交谈,我就放弃继续在此逗留的想法,调转脚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 我抿了抿唇,背对着他,“本来我以为你有话想对我说,可是我等了许久……既然你没有话说,那么我就先回府了。” “我有,”左昭急切地说道,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欲将转身的我,“我不仅有话想对你说,还想问你,为什么事到如今,你明知世子会负你,却还依旧不愿离开他?” “谁告诉你他会负我?” 正想到此,马车就停了下来,我纳闷怎么回去的路程缩短了?便伸手掀开车帘往外瞧去,发现我们现在所在之处还在郊外,不禁出声询问马夫:“为什么将马车停下?” 马夫回道:“静儿小姐,是昭武王在兵马正在前方。” 昭哥? 我微微愣了一下,将视野投向前方,正巧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一遇。他偏了偏头,漆黑的眼眸一直凝视着我的眼睛,薄薄的唇瓣露出浅浅地笑容,似是有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而他左右两边跟着的侍卫此时严阵肃立,微微低首着不敢与我直视。 “咦,这不是昨晚出现在酒肆里的那个男人吗?”鲁奶牛将脸凑了过来,嘴角噙着笑道。 我眉头微蹙,瞟她一眼,懒声应了一句“是”就不再言语。 鲁奶牛拧了拧眉,嘴里不住地咕哝,“他好像有话想要跟你说也?你想去吗?想去就去吧。不过啦,别去太久,我怕文轩一会儿脱身前来找寻你,看到你跟对方在一起,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高兴吧。” 我默默地咬了咬唇,在心底犹豫挣扎了一下,对鲁奶牛扔下一句“你在这车里等我,我去去就回。”便从马车里走了出去。 左昭下了马,将马绳递给古喜之后就来到我的身侧,和我迎着微凉的河风,一路漫步着。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在晨光中亦步亦趋地散着步,朝曦从雾霭中探出头来,慵懒地洒下稀薄如蝉翼的阳光,把他笼在璀璨流转的光芒中,熠熠生辉,而四周弥漫着的草木清馨,也熏人欲醉。 我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就先开了口,“你过得还好吗?” “你除了询问我是否过得好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了?”他眉头微蹙,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听完他这句话,我眉梢微挑,觉得跟他之间变得好陌生,即使站在一起想重拾以往那种感觉,都像隔了一层纱。而我,也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就沉默地垂下了脑袋,用复杂的眼神儿悄悄地端倪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注视着我的目光里,此时正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那全是内疚,连同眉目间都多了一抹浓浓地忧虑,仿佛是为禁区的事? 我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见他不找话与我交谈,我就放弃继续在此逗留的想法,调转脚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 我抿了抿唇,背对着他,“本来我以为你有话想对我说,可是我等了许久……既然你没有话说,那么我就先回府了。” “我有,”左昭急切地说道,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欲将转身的我,“我不仅有话想对你说,还想问你,为什么事到如今,你明知世子会负你,却还依旧不愿离开他?” “谁告诉你他会负我?” 左昭轻轻地蹙起眉头,“刘家和林家已经决定八月举行成亲仪式这事已传得满城街知巷闻,你难道还想骗自己?” “他们一天没有成亲,就说明我跟文轩还有机会。” “阿静,你面对现实吧,何苦要纠缠这段孽缘呢?难道你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左昭说这句话时,脸上表露出来的神情,暗含他此时所受着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楚般?又好似有千百个疑问想要问我,可惜最终还是说不出口,从腰间的玉带内取出一支素儒清雅的珠翠,斜簪入我绾起的长髻里,换下我的玉簪。 他的情绪如墨般渲染,用MSN传递给我了,让我的整颗心猛地往下跌沉,“看得到,但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有缘有份。昭哥,这个问题我懂,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 “你还如以往如此绝情,”左昭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如果说刘文轩不在了,你会厮守着对他的那份感情一直孤独终老吗?” 130、是人为还是没上速成班? “什么?”我被左昭这冷不妨地一句话,惊得一时失神,脚下竟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 我呆呆地凝望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不在了?” “我想你心里面比我更清楚这个‘不在’是什么意思?” 我表情瞬间僵硬起来,思绪复杂如麻,“你想要对付他?” “这是你逼我的。再说,刘家跟林家连婚不也正是在做防卫吧?如今朝廷里的趋势,他选择林家,对他来说确实是唯一一条活路,不过这也得看我是否愿意放过他。阿静,若不想自己痛苦就忘掉刘文轩,或许今后在朝廷里,我会留给他一条活路,如若不然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掉了性命?!” “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这样的人?哼!”左昭念叨着那句话,半晌,疑似想起了什么,狭长的鹰眸微微一眯,“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爱情和战争都是不择手段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你太天真了。” 我被左昭的话刺激地灵魂差点儿冲出躯壳径自飞去外星球。 左昭深邃幽黑你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好好想清楚吧,他的命在你手中,而不是我。” “你?”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取下他斜簪入长髻里的簪子,重重地扔向地面就猛地转过身,急急忙忙地回到马车内,布帘缓缓垂下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左昭嘴角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沉着脸,吩咐马夫道:“回丞相府去。” “是,静儿小姐。” “出了什么事吗?”鲁奶牛见我面色不太对劲儿,忍不住出声关心询问道。 这事我不知该怎么跟她说明,就一直缄默不语着揣摩左昭方才那番话,我不知道他是想吓唬我,还是认真了想要至小刘子于死地,就一直惶惶不安。 大概半个小时后,马车一停靠在丞相府的门外,我就奔了出去往府上跑,想看看小刘子有没有策马加鞭比我抢先一步来到府上,就在外花园碰见面露焦急之色,步履踉跄从门外跑来的秋菊。 “静儿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我刚才说去西苑找三夫人……” 我的心骤然一紧,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什么事不好了,我娘她怎么了?” 许是太过心急,秋菊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是三夫人,是雪狐它,雪狐它,从西苑跑了出去,掉到春晖园的池中淹死了……我刚才正准备去西苑找三夫人,可是没有见到她人,不知这事该跟谁说,静儿小姐,你回来就太好了……” “……什么?”这个消息就如晴天里的一道霹雳,来势汹汹,击得我整颗心四分五裂,耳中发出嗡嗡嗡的鸣叫声,如一座雕像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静儿小姐……静儿小姐……”秋菊看着神情恍恍惚惚的我,见我什么话都不说,好似怕我憋出病来,焦急不堪连地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略带哭泣地喊道:“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秋菊……” 我双眉紧拧,在原地思索良久,实在想不明白犬科动物基本都会游泳,怎么就会淹死了呢?难道昭哥给我雪狐之间没给它上速成班啊? 我把手从秋菊的双手中抽出,觉得事有蹊跷很是诡异,就先敛了脑中乱糟糟的思绪朝着春晖园的走去想看看情况,人还未到就瞧见一大群子下人正聚集在池边打捞着雪狐的尸体,有几个眼尖的下人见了我,立马停下手中的东西向我行礼道:“静儿小姐。” 我目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见他们的效率真慢,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情况,却在无意间瞧见唐婉的身影坐在前方不远地亭子内,以直视身侧风色的姿态,闲闲地饮着茶,那表露在脸上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对于她出现在此的这一切行为,我表示不理解。而换句话说,如果她是闻风而来,那么她那一副看戏的表情,让我对她整个人都彻底表示无视。 鲁奶牛忧心忡忡地从一旁走了上来,随我一同来到雪狐的尸体前。我皱了皱眉,蹲下身翻动着它的身躯,仔仔细细探看它身上是否有外伤的同时,我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唐婉的一举一动,发现她此时正警惕地看着我。 我脸色微变,手指移往雪狐的头颅,就触摸到一股粘稠稠的液体不停地从里面流了出来和它皮毛上的污水融合在了一起,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真不好闻,也让我口腔里顿时涌起了一股苦涩的液体。 我将手抬起凑往自己的眼前,沉思不语,在心中暗自下着结论,大伙就七嘴八舌地交流着自己对雪狐淹死的看法,唐婉听后窜腾了过来,脸上有一丝冷冷地笑意,“好了,现在雪狐的尸首也打捞了上来,阿四、阿武你们留下来替姐姐把它埋到后院去吧,其他人都各自回房去忙,别想趁这事偷懒。” 这一声令下,除了阿四、阿武其他人都各自散去。 唐婉来到我的身边,半弯着腰,凝视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蹙起眉头道:“姐姐,雪狐怎么说也是你豢养的宠物,你如此伤感,做妹妹的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你,我看我就不打扰姐姐你送雪狐最后一程。”唐婉这话是在追求一个“呕”的效果吗?特别是她咧着两排大白牙笑的样子,激得我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全冲向了头顶,真想送她四个字:玛丽隔壁。 “你给我站住!”我直起身子,言辞酣畅淋漓地道:“唐婉,别把我对你的忍让,当成我的懦弱。雪狐只是一只动物,你何必要对它出手?你是不是要闹得整个唐府不得安宁才高兴,才肯收手?” “姐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唐婉不懂。”唐婉怔了怔,露出一副惊愕之色。 我瞪大双眼看着她,“什么意思你我心知肚明。而我方才那番话,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自己应该清楚。” “姐姐,都说捉贼要拿赃,你若觉得是我害了你的雪狐,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那么就别胡言乱语。啊,对了,最近天气变化多端,想必是姐姐的病情反复发作,才会糊涂了吧?” “你?”我被唐婉的话戳到了短处,这下可是横竖都看她不顺眼了。 一旁的下人见了,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儿,忙呱唧呱唧地劝道:“静儿小姐,是你误会了婉儿小姐。当时事发之时婉儿小姐陪四夫人去庙里祈福去,是后来听说雪狐掉到池中才赶过来。婉儿小姐当时很怕雪狐死去,还命奴才们一定要将雪狐打捞上来请大夫来瞧瞧。” “……?” “唐静,既然没有证据,不如就算了,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和气。另外找个地方把狐狸葬了吧,我想它去了阴朝地府也想有个窝,别搁在这儿太久。”一直沉默不语的鲁奶牛此时也开了口。 鲁奶牛说的对,我没证据乱怀疑人确实有点不对,也不好将此时大肆宣传,免得让爹知道跑来数落我的不适,我就提着雪狐的尸首去了后院,比林黛玉葬花还要来的悲情。鲁奶牛在一旁看着也不来安慰我。而且我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是哪辈子没烧好香摊上背地里老是阴我的人啊? 我把雪狐放在挖好的坑中,填上土,搞完一切的事后就回了西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副心事重重地看着眼前随风飘动的树叶。 鲁奶牛望着我,迟疑了片刻,开口道:“你好像变了?跟在回疆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按照你以往的性格,我以为你会嚎啕大哭,没想到……” “哭有什么用?难道我哭雪狐就能活过来?”只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我抗雷能力又更深了一层,“再说,或许有人真的希望我能以泪洗面,为此事颓废不振吧?” 131、真相大白 “你好像长大了?但是脾气却一点都没有改,说起话来,真是呕得死人。” “……?” “你既然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歇息,我先回房了。” “随意。”我唇角微微上扬,垂下眼眸,想起一个事儿就去了杂物房拿了一些香烛往后院走去,转过长廊就瞄见冬梅抱着一大堆东西鬼鬼祟祟着,脸上掩饰不住紧张的神色。 我感到很是奇怪,一脸凝重地在原地怔了怔才走了过去,出声叫道:“冬梅!” “啊——”冬梅被惊得一时失神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的衣物从手中脱手而出全洒了一地,我赶紧弯腰去拾,冬梅就蹲下身,忙手忙脚地全把衣物拉往她的身边,不让我碰触。 我眉头微皱,见她表情那么奇怪忍不住询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回静儿小姐,是婉儿小姐的红潮突然提前将衣衫都染脏了,所以叫奴婢拿去清洗。” “清洗衣衫?那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奴婢是怕阿武见了会笑话,静儿小姐你也知道,女儿家的是不宜让男子知道。” “是吗?”我唇角微扬,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伸手翻了翻那堆衣衫,见上面确实有血迹,但是这些血迹到底是红潮染上?还是另有乾坤,我可真说不准?就压下心中的疑虑,道:“那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将衣衫洗干净。” “是。” 冬梅回道,然后捡起地面上的衣物匆匆离去之时,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从那堆衣物中掉了下来。我微感诧异,弯腰拾起,欲将开口叫住冬梅,一个念头就从我脑中闪过,我垂下眼眸把黄皮子打开,看着里面白色的粉末,正纳闷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回到西苑,将香烛递给秋菊,走入暖阁斟了一杯茶洒入半钱粉末在里面,拿出银筷伸入杯中试了试,见银筷的前端逐渐变了色,我就深深的觉得自己好苦逼,而这包药的主人这种挑战人类忍耐力极限的精神实在是可佳。 我怒了,朝着门外喊道:“秋菊。” “静儿小姐,你有什么吩咐?”秋菊泪眼婆娑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发出低沉沙哑,像整个人都侵泡在泪水中的嗓音道。 我望着她,知道这丫头平日里特喜欢跟雪狐,眼下见它死了,心中受到的伤害不比我轻,我就缓了缓脸色,道:“别哭了,一会儿让娘知道她心中也会难受。对了秋菊,你今日有跟我炖参汤吗?” “有。静儿小姐现在想喝吗?” “恩,你跟我盛来。” “好。”秋菊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就退了下去,大概过了两分钟,她就盛着汤盅从门外走来,我伸手一把接过,无视秋菊脸上的诧异之色就朝着北苑走去,不等北苑的人前去禀告,我就直接进了她的暖阁。 她此时正坐在妆台前,梳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眉目之间露出好似有喜色般的笑意。 我在门外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进去,“妹妹。” 唐婉浑身一怔,侧目凝望着我,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异样神色,“姐姐突然前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是听人说你的红潮突然提前,所以特意让秋菊给你炖了一晚参汤。”我笑,笑容无害而温柔。 唐婉额上浮起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将手中的白玉挑花梳放在妆台上,起身朝我走来,她一面走一面说:“姐姐的一番好意,婉儿心领了,只是我眼下腹痛难受不宜进食,姐姐你就先搁下吧。” 我既然来了,怎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呢? 我微挑眉梢,“妹妹腹痛难忍就更应该喝下这碗汤,我常听人说,炖乌鸡人参汤不仅可以滋补,还能减轻红潮时带来的痛楚,妹妹趁热喝了吧。” 我将手中的碗递往唐婉的身前,唐婉眼中寒光一闪,一张脸阴晴不定着,怔怔地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唇角微扬,“怎么,妹妹是不敢喝还是怕我在汤中下了毒?” 唐婉神情震动,像被一口唾沫咽了一下,忍不住轻轻地咳嗽着,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我不知道眼下是谁急着前来救她,就将目光瞥向门外,还未见到那个人就听见对方的声音:“糟了,糟了,婉儿小姐,奴婢放在去后房时碰到了静儿小姐,之后清洗衣衫时发现那包药不……”后面的话,随着冬梅的进入,目光瞄见我而卡在了喉头,让我替她说出,“不见了对吧?” 冬梅浑身一震,像害怕地要发出哀嚎似的,嘴角一阵抽搐。 “这儿没你的事了,滚出去。”我不怒而威,将冷飕飕地目光射向冬梅。 冬梅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呆呆站在原地蹙着眉头转向唐婉,唐婉迟疑了半刻,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没听到吗?姐姐让你出去。” 冬梅怔了怔,像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一样,犹犹豫豫了半晌才唯唯若若地退下。 唐婉像沉不住气了,跟我开门见山地说道:“姐姐今天突然前来,不会是为了想给我送参汤这么简单吧?” 我不语,她续道:“我还以为姐姐会为了雪狐的事伤心欲绝,没想到转眼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是匪夷所思,还是你做贼心虚怕见到我?唐婉,你做过些什么,你心理面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都说复仇是一盘冷了以后才好吃的菜。其实想要一个人死,并不难,若我是你,我不会搞这种慢性毒药。” “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长发,让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你那套阴险愚蠢的方法我早就看穿了。你以为你买通下人在我面前证实你不在场,我就不知道雪狐是你杀的?” 唐婉双目猛地一睁,以惊讶的眼神儿看着我,像拼命压抑着什么,喊叫道:“雪狐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难道是它自己掉入池中想求生却撞破了头?唐婉,摊开你的手,闻闻你手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即使你将双手洗得干干净净,但是那股狐狸特有的味道,永远都会残留在你的手上。” 唐婉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一抖,整张脸如鬼魅般扭曲起来。 我嘴角略弯,松开抓住她头发的手,道:“唐婉,我平日里以为你就是耍耍小心机,发发脾气,却没想到你如此狠毒,阴险,不仅将我的雪狐残杀,还想要我的命。” 唐婉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愤怒地叫喊着:“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去告诉爹好了,让爹处置我。不过,唐婉的手段跟阴狠,那能比得上姐姐那种渗到骨子里的阴狠呢?” 闻言此话,我心中对她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死不悔改的话,激得涌起一股愤怒,伸手一巴掌掴到她脸上,“为了一个男人,你是不是可以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全都割舍。” 132、你在玩什么花样儿? 唐婉露出扭曲的笑容,“你有当过我是你妹妹吗?你现在很幸福,我呢?得不到自己喜爱的男人,却要看着那个男人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蠢得让自己深陷。” “爱情的事情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他不爱你我有什么办法?” 唐婉双目赤红,想进入半疯狂状态而大声道:“若不是你去勾引他,他会爱上你吗?会亲自前来府上给爹提亲?” 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提高嗓门道:“唐婉我告诉你,至始至终是你误会我跟左昭,总以为我背着你在诱.惑他?你有没有想过男女之间除了爱情还能有友情的?” “你跟他是友情吗?唐静,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王爷!如若你撒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唐婉这语调,有点像歇斯底里吼出来一般,我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僵硬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她。 她蹙眉,那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但是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你不敢对不对?你可以对任何人口是心非,可是你骗不了我,我们是姐妹,我们身体里面都流着唐家的血,你的话哪句真哪句假,我很轻易地就能听出来。” 我尽量压抑住自己激动的语调,平静地说道:“是,我曾经是喜欢过左昭,也想过要嫁给他。可是当我听到他向我表白的那天,我却发现原来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别,我把因为他救我而产生的感激之情误以为那就是爱。” “现在任由你怎么说都可以了,”唐婉加重了语气,“我真的好恨你,你不仅夺走了王爷,连同爹对我的爱你也一并夺走,现在的你可风光了,被圣上赐封为钱粮使者,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让爹以你为豪,让大娘都对你刮目相看,常常在我面前夸你有多聪明。而我,算什么?” “……?”我为让混乱不堪的心潮平静下来,就做了几个深呼吸,从她的话中我分析出,她在我食物中下毒的动机原来是多方面的嫉妒才做出来的,再加上我忽然间想起左昭今日在河边所说的话,我就坐在身侧的凳子上,仔细思考起来,觉得自己如果耍小心机硬将唐婉塞给他,他是否就会顺理成章到时候娶唐婉为妻,而放过小刘子? 可是,这样做万一物极必反会不会让唐婉更恨我?我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询问唐婉,“你是不是真的爱左昭,想要成为他的妻?” 唐婉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不言亦不语。 我续道:“如果你真的爱他,我有办法让你俩在一起。我等会儿回房写一封信,约他今夜亥时在城南竹林见面。” “你想玩什么花样?” “你别管我会玩什么花样儿,去不去由你,”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反正会迟半个时辰到哪儿。而这中途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一概不问,我只要结果。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会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媚药这种东西,即使在是君子的人也会败阵下来。” 唐婉愕然,像陷入半失神的状态。 我朝着门外走去,听见她发出低低地声音询问我,“为什么要突然帮我?” “因为我不想失去太多,做姐妹是有今生买来世的。”我侧目望着她,缓缓地道:“而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妹妹,我不想连今生我俩变成仇人。桌上的汤,你趁热喝了吧,那是秋菊炖给我的,有没有毒你最清楚。” 唐婉全身僵硬。 我收回目光就走了出去,回到房中让秋菊拿来文房四宝写上袅袅数字放在信封里,就让她找人送去给左昭,然后我换了一件衣衫,就去找鲁奶牛到西苑大厅陪美女老妈用膳。 一整晚我都心神不宁,老是走神儿,美女老妈跟鲁奶牛聊了些什么,我一概不知,唯独美女老妈说要收鲁奶牛为义女时询问我的意见,我才回过神儿,随口敷衍了几句,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思来办,然后叫了几口鲁奶牛姐姐就回了房,瞧见秋菊正在房内给我铺着床。 我坐在一旁,鲁奶牛后脚就跟了进来,自顾自地斟了一盏茶,闲闲地饮着,不知道她突然看到了什么,“咦”了一声道:“这不是文轩送给你的那个陶埙吗?” 我瞥她一眼,正待回话,秋菊就抢先开了口,“是吗,这陶埙是世子送给我家小姐的,鲁姑娘你怎么知道呢?” “因为她当时在现场。”我舔了舔嘴唇,沉着脸回答着,脑中不由地想起一个事儿来,就询问秋菊,“秋菊,刘文轩今儿有没有来过吗?” “没有。”秋菊连想也没想,脆生生地答道。 不会吧,都七八个小时过去了,那个该死小刘子居然能忍住不来找我?我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到这话就更不好了,“你是不是太忙,忘记他或许派人来过之类的?” “奴婢今儿一整天都没事做啊,要是世子派人来府上奴婢肯定会知道的。” “……?”秋菊这话让我心中特窝火,谁受得了啊。 “某些人真是自找罪受,想别人何不自己去找他?干嘛要问东问西的?”鲁奶牛很挑衅地,不识时务强行插入道。 我转过头去瞪了她一眼,怎么看她,都觉得她的脑袋此时没伸出来一样。 “谁说我想他了,我只是怕他来,忘记有些人一会儿把他领进我屋,让我见了就心烦。” “哎呀,我怎么越见你越觉得你额上刻着‘我想见文轩’呢?唐静啊,心里想着他不如就去找他吧,可别嘴里直犯酸。” “你?”我一肚子怒火,被她刺激地无法发泄,光想想她刚才当着秋菊说的那些话,我脸上的冷水就要流成吉思汗了。最讨厌的还属秋菊,居然逮住那个话题跟鲁奶牛聊了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兴奋,越说越起劲,那叫一个欢欣鼓舞,眉开眼笑,唾沫横飞,直接忘记旁边还有我这个当事人的存在了。 还好时间运转的特别快,在两人叽歪的话语中,很快就到了亥时,冬梅突然前来,站在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动了动,道:“静儿小姐。” 秋菊跟鲁奶牛的话语声登时噶然而止,我站起身走了出去,嘴角略弯,“是婉儿派你来找我?” “婉儿小姐让我前来询问静儿小姐,你是否真的半个时辰会到城南竹林?”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冬梅就离开了。 我回到房中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在脑中构思了N多个唐婉跟左昭单独在一起的场面,而觉得自己一个人去那个地方,要是左昭发起狂来,我跟唐婉估计控制不住,就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鲁奶牛道:“你现在困吗?” “我知道你要出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发现她所行驶的方向是朝着世子府的方向走,就不禁加快脚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走错方向了,我不是去找刘文轩。” 鲁奶牛挑眉,一脸的诧异,“那你是?” “你随我来。” 133、算计反算计 鲁奶牛一脸的茫然,跟随着我的脚步就朝着城南竹林的方向走去,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倩影也用相同的速度正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月光穿透周遭茂盛的枝叶,如碎金般洒下罩在她身上,让人看了神情恍惚间以为撞见了仙儿。 “咦,那不是你妹妹?” “嘘!”我把手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鲁奶牛别说话,然后拉着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城南竹林,潜藏在一块丈把高的石块后,偷偷探出脑袋往外瞧去,就看见前方有个人影立在逆光之中,他高大的身躯将大半个圆月都挡住了,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青丝如柳絮般轻柔,在微风中飘扬。 “你来了?!”他像是听到身后响起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而出声询问,却并没有回头探望。 唐婉一双美目深深地锁着左昭高大的身影,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沉默不语着。 “为什么不说话呢?”左昭眼波流转,黑暗中的目光像带着一丝情意,让他没有白天那样冰冷,可惜的是当他看到前来之人是唐婉时,眼中的那抹柔情如闪电般消失了,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会是你?”语声已不再方才那般温柔。 “王爷,你希望是谁?”唐婉嘴角挽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左昭瞥她一眼,眼底的轻蔑之意十分明显,简短而又冷冷地吐出心中的不悦,道:“我很疲惫,你回去吧。” “王爷真的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唐婉失落地望着左昭,那声音让我听了,感到有些心酸起来,没想到她在左昭的面前竟判若两人,变得如此卑微。 “唐婉,我念在你是阿静的妹妹,不想伤害你,也望你能矜持,不要再继续沉迷纠缠这段不可能的感情里。我对你没有感觉,你明白不?”左昭的话真是绝情,连同声音也冷得毫无一丝温度,让唐婉脸如蜡般苍白。 “那王爷呢?你明明知道姐姐的心意,为什么又要陷入其中?她根本就不爱你,爱你的人是我。”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多管,”左昭眼神如刀,眸底深处涌现一股怒火,“我不想看到你,你请回吧,不要来烦我。” 唐婉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侵泡在泪水中的嗓音询问他:“你觉得我很烦?那么王爷整日纠缠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那个人会有怎样的感受呢?王爷,求求你回头看看我,爱你的人是我不是姐姐。” 左昭将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本目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如斯般的愤怒,把视线转移往前方不在看她一眼。 唐婉落寞地垂下眼眸,好似心中酸溜溜。 这样的唐婉让我觉得好可怜,促使鲁奶牛也有相同的感受般而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蹙眉,闭了闭眼睛觉得现在出去不是时候,就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着。 “王爷,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苦苦等待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今夜不会来吗?” 唐婉不回答他的话,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道:“王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姐姐爱的人是世子,他俩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为什么你就不肯面对现实呢?即使你等到白发苍苍,姐姐都不会爱你的!” “说完了吗?”左昭侧过目光来望着唐婉,眸光暗了暗,“说完了就快滚,有些话,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唐婉被左昭下达的最后通告,而惊得将眼睛睁到了极限,似是整颗心都碎了。再加上两人左昭的不耐烦,促使两人的交谈没有超过二十句,就要走向闭幕了。我正纳闷这唐婉怎么不做出一系列极端的行为来呢?不然我跳出来,怎么将她硬塞给左昭的下一瞬间,唐婉的一句话将我给深深地出卖了。 她对左昭说:“王爷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怕姐姐前来误会还是真的不想见到我?” 左昭不语。 唐婉续道,带着她因得不到左昭的爱而燃起的怒火,发泄着满腔的怨念,“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爱着王爷,竟然是一个如此愚蠢的人!” 左昭动怒,侧过身伸手一把扣住唐婉的脖子,蹙着眉头望着她。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王爷难道你敢否认你不是愚蠢的人吗?或许你不知道,今夜是姐姐让我前来,她曾告诉我,她会有办法让我跟你在一起。” 左昭疑似对唐婉的这句话产生出了兴趣般,松了手,道:“什么意思?” 唐婉眼底的眸光一闪,“姐姐说,她会迟半个时辰到这儿,而这中途我跟你之间发生什么事,她会一概不问,她只要一个结果,你知道这个结果是什么吗?或许一杯媚药就能让这个计划更顺利!?” 左昭身子微微一震,幽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暗芒,不难看出那里面夹杂着怒气。 唐婉见之,笑得花枝乱颤,道:“王爷,姐姐她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单纯,她可是有叮嘱过我,媚药这种东西,即使是君子的人也会败阵下来。王爷,姐姐能让你今夜能享尽鱼水之欢,可是想尽了办法,你又何苦要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给她呢?她不爱你,你只不过是她寂寞时用来取悦的对象罢了。” “她真的希望你跟我在这半个时辰里,发生男女之事?” “王爷何不自己去询问姐姐呢?” 唐婉的话真是越说越过分,我简直快抓狂了,再不出去阻止她,真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于是我猛地站起身按原路退回,再朝着这边走来,脚下故意发出一阵声响。 由于现在我离他们的有些距离,不知道他俩到底有没有停下我发出的脚步声,而纠结不已,就破天荒地听到唐婉大叫了一声“王爷”之后就没有声息,我心下暗感不妙怕左昭因为她吐出的实情,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就奔了过去却瞧见唐婉衣衫凌乱,跟左昭搂在一块儿。 我在原地顿了一下,在左昭投递过来,凌厉的目光中心虚地不知道该如此将这场戏演下去,而十分后悔为什么要随唐婉一同前来,说好晚半个时辰的,现在我是在自虐啊。 倒是唐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用低弱蚊吟的声音说道:“姐姐,我知道刚才你一直都在,所以光凭你那点小计谋,是无法断去王爷对你的感情,我才将你的计划告诉他。不过,我忘记告诉你,别以为你想要帮我,我就会感激你,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报复你。” 我猛地睁大眼睛,眼中透露出极端震惊。 “姐姐……”唐婉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哭述着左昭的禽兽行为,可是左昭不解释也不否认,缄默不语地将散发着锐利光芒的双目紧紧地锁住我,脸上看似毫无表情,但唇角却滋生出一抹噬血的杀戮,仿佛随时都可以杀了我一样,让我一颗心竟似不受控制般猛跳了几下。 我把脸撇向一侧,被唐婉先前的那句话的话刺激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头更像被一根刺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伸手推开唐婉,她面对着我笑了笑,“姐姐,有这样的表情就对了,若是你为我跟王爷的事无动于衷,他会怀疑的。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可别露了马脚。” “你?”我脸变得阴晴不定,脑海中的思绪变得十分复杂又异常缓慢起来,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鲁奶牛就从一旁跑了过来。 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直视华丽丽的无视我的左昭,整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路,告诉自己必须要摆脱掉他,所以我要为不管是在算计我,还是怕我露出马脚而故意说出方才那番话来刺激我的唐婉,演一场戏,道:“原来昭哥,你喜欢我妹妹?” 134、万事皆有因果 左昭嘴角一抿,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沉默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让我发现他盯着我的目光里溢满了阴狠之色,像难以压下心中翻腾着的情绪,或者是听到唐婉的话后对我产生出的恨意?让我恍惚间有种他内心想要施虐的欲望,并且还十分的浓烈,如墨汁般袭上了他的面颊。 我一把抓住鲁奶牛的手,勉强控制住自己不断往下跌入深渊的心,佯装淡定继续道:“昭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转眼就跟婉儿在一起,真不知你所谓的爱情是什么?是虚情假意还是……” “是我虚情假意还是你薄情?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左昭的一脸寒戾,眼光一沉,“今日上午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是否忘记了?还是因为你在害怕,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我推向别的女人?” 我眼前一瞬间像有许多光点在不断旋转着,身体也顿时如雕像般僵硬一动不动,隔了半晌,我神色凝重地用湿润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片,抬起头直视左昭的眼睛道:“没错,我对与不喜欢的男人,当然是希望尽快的抛开,而且唐婉这么喜欢你,你何不就此接受她对你的爱?” 左昭眼神儿寒冷如霜,如发泄满腔怒火向我吼道,“你就这么想我跟唐婉在一起?” “当然,”我脸色有些复杂,在左昭紧紧逼视的目光下,缓缓地继续说道:“能看见自己的妹妹跟她喜欢的人长相厮守,我会替她高兴的。” “我会如你所愿,只怕你会后悔!” “我后悔什么?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等你想起之后再来告诉我好了!” “唐静,我纵使可以对任何人绝情,但唯独无法对你,而你却能如此决绝地愚弄我,让我彻底心寒。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当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的时候,却换来你的绝情?”他的话音一落话,一张愤怒的脸瞬息间就转变为没有表情的脸,一双深眸浮起一抹妖娆的猩红,像魔鬼附身似的,那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让人看了不寒而粟起来。 以前,我从来不相信,在爱情面前失去自我的人,最后在无法挽留那个人时,爱有多深自己就有多卑微的话。现在我终于相信了,在爱情的面前,左昭他输不起。 看着神情怪怪的他,我心头也感到满不是味儿,可是我很清楚我不能心软,我要狠下心肠,将涌上喉头的台词,如一盆冷水朝他迎头泼去,“昭哥,你我之间就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开始,就有结束的那一天。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行船靠岸只是暂作歇息,并不会长留。” “过客?”左昭落寞的叹气,精神恍悔,眼底泛一丝如涌起泪光般的光泽,凝眸看着我念叨着那两个字,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好似孤独自我的他想极力寻回自己的一丝尊严不让自己再泥足深陷,以至敛了脸上痛苦的神情,挺直背脊,冷傲如昔地从我身旁而过没有做一丝留念。 我望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儿,眸光也黯淡了下去。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他能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本以为就他刚才欲将爆发出来的怒火让他会当场掐死我,但是…… 或许他是见唐婉跟鲁奶牛在场的关系吧?! “王爷——”唐婉突然一声高呼,如一只奔脱掉绳子的猫,朝着左昭的方向奔去,扔下不明所以的我跟鲁奶牛在原地呆立着。 “婉儿——” “算了吧。让她去,让她彻底死心,不然你是带不回她的。” 我垂下眼眸,幽幽地叹出一口气,举步朝着回府的路走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回了府宅,我不敢将唐婉不在府上的事说出去,怕传到爹的耳中,就私下让秋菊去北苑探风,若唐婉回来就来暖阁告诉我。 可是我等了足足一个时辰,都不见秋菊前来回话,实在太困有点熬不住了就灭了烛火,上床歇息,可是却这一晚我却怎么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我翻了下身,闻到一股奇怪的酒香味儿?我微纳闷房中怎么会出现这种味道,就睁开眼睛朝外望去,透过委地垂着的纱帐,我朦朦胧胧地瞧见一道身影正站在我的房中。 我被吓了一跳,满脸疑惑地从床上坐起,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是文轩吗?” 那人不语,掀起纱帐走了进来,但是屋里的光线太黑,我实在瞧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能凭着身高跟体型来辨认的同时,觉得对方那双异常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凄冷的忧郁。 难道他还在为我射伤带鱼的事伤神儿吗?我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难过,但仅只一瞬间我对他既然来了感到跟十分开心,走下床他就来到我的身前,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用指尖轻轻描绘着我的轮廓,垂下头,半张着软若无骨地双唇凑到我的唇边,若即若离如羽毛般轻揉地轻轻掠过。 我伸手圈住他的颈项,故作气恼地说着,“为什么这么久才来?还三更半夜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里?” 见他不语,我把一只手伸到他的衣衫里,触摸着他的胸膛,用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圈圈,挑动他敏感的神经。 他侧身坐到床上,伸手搂住我的髋骨处,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让我跌入他的怀中。他从后面揽住我,用唇瓣轻咬着我的耳廓,那呼出的气息探入我的耳内让我身子猛地一颤,伸手揪住了身下的棉被,他就深出舌头至我的耳鬓厮磨,顺着我颈项落入细细碎碎灼热的吻,停留在我肩上温柔地轻咬着,手指探入我的汗衫里抚摩着,让我难以抵挡他的挑逗,怎个人都在酥麻地像团泥,瘫软在了他的怀中。 什么矜持、抵抗之类的字眼全都败下阵来了。 我侧过身,跪伏在他两腿之间,将他扑到在床上,扒开他胸前的衣衫,用湿润柔软的小香舌在犹犹豫豫之间,学他方才那样似亲似疏地吻着他的肌肤的同时,我将细腻的手指沿着他的胸膛滑下挑逗着他。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搂住我的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擒住我的唇,让我微微一愕,忽然发觉怎么文轩的腰际间有条伤痕?上次抚摸的时候都没有,就张开嘴巴,喉头刚冒出“文轩”二字想要询问,他就将滚烫中带着淡淡酒香的舌尖趁势投入我的口中,吸吮着我的唇,并用牙齿轻轻咬我的唇片,让我竟然有些微醺起来,陷入一阵眩晕之中。 他的手解开我汗衫上的带子,将吻移往我的胸前,以我敏感的柔软为中心,轻轻地舔吮着,用手揉捏着,让我的心中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忍不住再次伸手去触摸他腰间的伤痕而赫然醒悟,文轩的吻不是这样的味道,而且他对男女之事不会这般熟练,这个人不是文轩?! 我被惊得身体里的邪火一下子熄灭了下去,慌忙地伸手一把推开他,反射性地将汗衫拉上,出声询问道:“你是谁?” 他双目闭了一下,再睁开,发出沉重的呼吸与沙哑的声音混淆在一起,道:“你何必要问我是谁?是你一直在邀请我,你既然这么需要男人,那么就把我当成他好了!” 这声音是左昭! 我心脏剧烈的起伏着,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以为他是小刘子,现在咋办哪?我声音里掺杂着恐惧道:“你竟然擅闯丞相府……唔……”话犹未尽左昭一把将我拉向他吻住我的嘴,将我未说完的话全吞噬到了他的嘴里。 135、男人都是兽变的 我双眉紧紧蹙了起,撇开脸,拼命挣扎着他的进攻,捶打着他的胸膛,惹得他闷哼出声,伸手一把被我的双手轻轻松松地扣住,邪恶地取下发髻上的玉带散下柔长的黑发,拴住我的双手捆绑在床头的柱檐上,垂下头,用薄薄的唇在我身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我你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我挪动着身躯,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我真的好怕他,特别是单独与他相处时,那种恐惧就像是从骨髓你蔓延一样。 “你喊啊,反正我可不怕,该怕的人是你才对!?”左昭用略带嘲弄地语调,回应着我的话,将一双蕴含着野性的眼睛对上了我的眸子,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张开嘴欲将喊救命,他就猛力地向我发动攻击,恶意的攫住了我的双唇,将我的呼吸都夺去了过去,促使我喉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极力反抗想要挣脱拴住双手的那根绳子。 他的情绪就变得十分的振奋,逐渐到波澜壮阔的地步而无法平静下来似的,伸手一把将我的身上汗衫跟亵衣全脱了撕裂扔到床下。 “王爷,你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你应该知道自己擅自闯入丞相府,”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发出侵泡在泪水中的声音,“猥亵不成将对你名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吧?我念在你我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 “阿静,你的话天真地让我觉得你真是可爱。你若不想让人发现你我如今赤身在此,就别这么大声说话,我也不介意你喊人来,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左昭的女人!”他再次将头伏下去,挑逗着我身体每一寸敏感的地方,让我体内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热流,如浪潮般一波一波地袭上我的大脑,冲击着我的理智。 我难受地喘息着,深深地明白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只怕真的叫人来拦住他,还是堵不住有些人的嘴,更何况他会跟我喊人的机会吗?再加上古今中外,碰上这种事,就算你长十几张嘴也说不清,反正横竖都是女人不检点勾引男人。 再加上康王妃曾经怀疑过我跟左昭之间,那么让人发现他此时在我床上,被康王妃知道后更会用这件事情来大作文章,到那时我跟小刘子就真的结束了。 不,不,不……我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胸口一凉,觉得自己像跌入一个无底黑洞中,怔怔地望着左昭道:“不要,你……我根本就不爱你,你何苦呢?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又能怎样?” “这是你逼我的,在城南竹林我就说过我会满足你的愿望,那么你是否也该付出相同的代价?”他话音一落,一个挺身,我整个人痛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不要……你出去……出去啊……”我痛得脸颊肌肉僵硬着,膝盖也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每吸一口气,都觉得有尖锐东西刮过喉头一样。 “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满足你……”他柔长的黑发垂落在我的胸前,扰得我身子一阵痒痒而减轻了我身体的痛楚。 “不……”冷汗顺着我的鬓角而下,身心被愤怒所淹没,喉头呼了一口如雾般升腾的热气,在他缓慢推进律动的动作中,灵魂像陷入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中,泛起一种罪恶感的同时,居然有一种噬人燥热的快感不再疼痛。 “唔……”我忍不住由喉间逸出一声销魂的呻吟与左昭粗重的喘气声掺杂在了一起,将房内散发着的香熏味道儿都染上了一层暖昧的气息。 我的大脑渐渐陷入一片空白中,身子不断升温犹如被火焚烧着,促使我的喉头一阵口舌干燥。 “静儿小姐!”突然,门外传来秋菊的声音,“静儿小姐……” 我心中一凛,混浊不堪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过来,侧过头望着纱帐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声,欲将开口说话之时,左昭就垂下头用唇封住我的嘴巴,睁开宛如桀骜的眼睛,那双眸流转间,所闪烁的野性邪气更盛。 他紧紧地盯着面颊浮起一片红霞的我,伸出舌头卷席着我的舌,将原本异常缓慢地动作变得狂野起来,不停地冲刺着,让我心脏急跳,身体激烈的颤抖着。 “静儿小姐!静儿小姐!”门外的声音愈发急促,似有想破门而入般,让我心底泛起一阵惊慌不安的感觉,对左昭求饶道:“停下来……求你停下来……” “你在害怕吗?不如我替你叫她进来,或者派她去世子府,让刘文轩来看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正在跟谁恩爱着。” “不要……”我乞求他,“不要……发出声音……” 左昭冷冷地哼了一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纠缠、侵扰着我的舌头,随着秋菊的拍门声,开始不停的加快了速度。 “不……要……”我心下慌乱。 他离开我的唇,“在我面前如此高傲绝情的你,原来竟有这么卑微之时?” 看着他冷邪的眸子,我眼眶湿润,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唐静,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让我对你满意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听完这话,我内心被黑暗笼罩,十分窝囊的说着:“我……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不要讲今夜的事情说出去,不要发出声音……我什么都听你的……” “吻我,让我感受你的爱。”左昭将动作停了下来,伸手解开绑住双手的带子,改用刺激我的敏感肌肤而为乐。 我心中微颤,呼吸哽在了胸口。 “很为难吗?”左昭灼热目光渐渐地浮上了一层薄霜,淡漠地扯了扯嘴角,刚吐出一个“进”字,我就被惊得指尖一颤,为怕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而闭上眼睛,忘却胸口的疼痛,僵硬地将自己的唇封上他的薄唇,吻着他轻轻的吸吮他的舌。 “静儿小姐……怎么睡得这么沉?静儿小姐……”秋菊突然提高嗓门,吓得我撇下脸,吞了吞涌上喉头的唾沫,看着眼中没有一丝神色的左昭,他唇角浮起了一丝冷意,就犹犹豫豫,颤颤巍巍地发出声音对门外的秋菊说道:“什么事?” “静儿小姐你醒啦?是婉儿小姐回来了,不过她醉醺醺的,”秋菊说,声音里有丝迟疑,“静儿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声音怪怪的?” “没……没有,你先回房吧。” “可是,静儿小姐……” “回房去。”随着我的尾音拉长,门外就陷入一片死寂中。 我重重地喘出一口气,将刚受到惊吓的灵魂安定住,左昭就定定的瞥着我,律动了起来,那个速度就像猛然间卷起的一股滔天巨浪般,将我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一样。并且,一股暖流从下而上通往我的全身,让我的背脊不受控制地如弓弯起的那一刻,我感触到他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在令人欲仙欲死犹如静电在体内伏羲的感觉中,我随着他沦落到地狱中,神智也越来越迷糊…… 也不知隔了多久,体内的那股热流逐渐退去,他鼻翼间积聚成汗珠的水滴,滴落在我的脸上,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到枕边,我才拾回自己的灵魂。 他邪魅地望着我,嘴边勾起一丝温和的微笑,笑得异常灿烂,让人心头一阵心悸恐怖。他俯下脑袋,温柔地吻着我的嘴唇,慢慢地移动着身子从我体内退了出去,引得我身体一阵刺痛,紧紧地拧着眉心。 他唇角微牵,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未吐出一字半语,将我拥入怀中。 我冷冷地盯着他,身子发软无力,特别是双腿又酸又痛,抖得可厉害了,我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拉过棉被遮住身躯,握紧拳头去捶他,可是没捶几下就累得我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136、没有不透墙的风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手指插入我的头发里,猛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拉向他。 他满目不屑,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道:“唐静,我这样占有你,你不是也挺有快感?怎么事后又翻脸无情?” “你?”我怒到极致,对无耻的身体在他的凌辱强暴下所反应出的情、欲感到十分的羞惭。 “恨我吗?”他撇过脸,用舌尖轻轻地拨弄我的耳垂,“回答我。” 我侧过头去,带着汪洋大海都无法浇熄的怒目看着他,冷言道:“恨。” 左昭将揪住我头发的那只手加重了一丝力度,扯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收了你那种眼神。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激怒我,否则我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比死更难受?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难不成真以为被强暴了就会去死吗?我不会,但是我却害怕他会将今夜的事喧嚷出去,传到小刘子的耳中,让我根本就解释不清,到底是被强迫的,还是迎合左昭。或许这个才会让我比死更难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一切都被你夺去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放过我吧,不要连我最后的希望也夺去。” “当你对我如此绝情时,可有想过我的感受?唐婉或许说得对,你将我当成你空虚寂寞时,打发无聊时光的对象,那么你就得付出相同的代价,成为我发泄的禁脔也好,还是如鹞子里的低贱女人也罢,我要你迎合我,”他话音略顿,将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抚上我身体,抚弄着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自己现在屈身在谁的胯下?反正你也需要男人,我会满足你,这何乐而不为?” 我被他的话激得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伸手一巴掌掴在他的脸颊上,直言不讳地道:“即使我需要男人,但也绝不会迎合你。” 左昭眼中嗜血的怒意狂飙,像愤怒的根源被瞬间给引了出来,带着满腔的怒火反手还了我一巴掌,手掌和我脸颊在摩擦中蔓延出一道火光来,让我整个人无法承受住那股力量,被扇向了一旁伏在床上瑟瑟发抖,一股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了出来。 他将我拉向他,像只填不满欲望的野兽,残暴地凌辱折磨着我,将他方才的行为又再次上演,那疯狂的律动让我为恢复元气的身体顿时涌起一股销魂蚀骨的痛楚,敢怒而不敢言地将指甲陷入他肌肤里,在一波又一波火辣辣的刺痛中,晕厥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从身体传来的阵痛中醒过来时窗外的天色已大亮,我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慌张地转动眼珠左右瞧了瞧,在枕边没有发现左昭的身影,就抱着棉被从床上坐起,看见秋菊正在房中忙碌着。 她似是听到我起床的声音后就转过身来,把手中的衣物放在床边,用十分复杂的眼神儿看着我道:“静儿小姐,你的脸?小姐是不是生病了?方才我进屋时,看见地上到处都是破损的衣衫,而且你还不着寸褛……” “……?”我垂下眼眸,看着手腕处的勒痕,蹙着眉头,道:“你进屋时,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有啊,我在房中发现了一根男子的玉带——” 秋菊话还未说完,我就蓦地抬头看着她手中的带子,听着她续道:“静儿小姐,这根玉带是小姐你准备送给世子还是世子给你的呢?” 我心中一阵阵发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口气,伸手一把夺过秋菊手中的玉带扔到地面,促使遮住身子的棉被从我身上滑落,露出我洁白的身躯,吓得秋菊惊慌失色地跪在地上,目光僵直地盯着我的身子瞧。 “你看什么?”我怒声道。 “静儿小姐……你的身子……”秋菊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哆哆嗦嗦半天都吐不清楚,猛地起身从妆台上拿来铜镜凑到我的眼前,照着我的身子,让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上渗出一层薄汗,一把挥掉秋菊手中铜镜。 左昭真是够狠的,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紫红色的淤痕。 “静儿小姐,要不……要不……秋菊给你去找大夫来瞧瞧,是不是染上恶疾了?” 听完这话,我断定秋菊应该不知道昨晚的事已经残留在身上的这些东西是什么,便缓了缓脸色,抓住她的手,道:“不用,我昨晚不小心被蚊子咬伤了而已,你去给我烧捅热水,我要沐浴洁身。” “可是……那好吧。”秋菊不敢多说,放下手中的东西就退了下去。 我拖着两条颤抖不已的腿从床上走了下来穿上汗衫,在房中徘徊着,担心左昭会将昨晚的事儿告诉蚂蚱太,就犹豫着要不要去宫里一趟?秋菊就把水送到了房中,调试好水温,洒下香粉就扶着我进入木桶中后,退到一旁给我整理着被窝,房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带来一道光束忽然射进了进来,让我一瞬间睁不开眼睛,抬起手挡住那道光线,眯着眼睛瞧着从门外走来的人她伸手将房门关上,我才瞧清是美女老妈。 她一副心事重重地看着我,目光略显疑重。 我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道:“娘?” 秋菊就侧过身向美女老妈问了问好,然后继续忙碌着,嘴里发出“咦”了一声道:“这被单上怎么会有血迹?” 这一句十分平淡的话,让我一阵心惊胆战,脸色变得惨白,艰难地吐出一个“是”字,秋菊就把被单裹了起来扔到一旁,转过身来笑嘻嘻地望着我道:“静儿小姐,肯定是你在外面乱吃东西,促使你的红潮突然提前了吧?” 这小丫头好单纯,我不想解释就点了点头。 反倒是美女老妈全身蓦然一震,斟茶的手猛地抖动了一下,露出生硬的笑容,说:“秋菊,去膳房做点桂花糕,没有得到同传就在大厅等候着。” “是,三夫人。”秋菊退下。 美女老妈变了脸色,眉目间露出浓浓的担忧来到我的身边,抿了抿嘴唇,眼中有一丝泪光,声音异常低沉,“静儿,至从你进入皇宫之后,就很少跟娘交心,让娘觉得你变得好陌生,不再是以前的静儿。你告诉娘,你如今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美女老妈问这番话的意思,全身肌肉顿时僵硬了起来,“娘,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美女老妈紧蹙着眉头,“或许是我教女无方,才会纵容你做出有违女子名节之事。若不是卯时那会儿,我打算去庙里给雪狐祈福望它能来世成人,而收到一份匿名信函,真不知你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让我亲眼看见王爷衣衫凌乱地从你房里出来。” “匿名信函?”我的心不由得一颤,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双眼睁得圆鼓鼓的望着美女老妈。真不敢相信,昨晚的事居然还有第三只眼?写匿名信函的人到底是谁呢?我脑袋一片空白,全身抖作成了一团。 “静儿,”美女老妈声音犹如一缕气息,“你是不是将自己交给了王爷?” 我不知该如何将昨夜的事跟美女老妈说,十分焦急那个在幕后写匿名信函的人,接下来会玩出什么花样儿?就从木桶你站起身,取过面盆架上的手绢擦拭着身体上水珠,让美女老妈见了像惊吓过度似的,睁大了双眼僵在原地,那个表情好似呼吸都忘记了。 137、她其实是和事老 我急急忙忙地穿上衣衫,来到美女老妈的身边,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摇晃着她,“娘,把你收到的那封匿名信给我,给我,娘……” 美女老妈回神儿,神色间尽有种难言的痛苦之色,从腰间拿出一张纸笺扔在地面,用一种烂泥扶不上墙地眼神儿看着我,我忍着心中的痛楚,捡起地上的纸笺打开看了看,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夫人,唐静房中闹鬼,望你卯时能前去驱鬼。 我皱紧眉头,将纸笺紧紧地握在手中揉成一团,就听见美女老妈带着责备和失望的语气,道:“你太令我失望了,纵使当初锦城传言你跟王爷之间的事,娘都相信你,只是受人诱.惑思想有了波动罢了,没想到你胆子居然大到竟然跟他发生苟且之事。” “娘……”我见她转身正要离去,而深怕她会将这事告诉爹,就惊慌地伸手抓住她:“你听我跟你说,我不是自愿的,是他昨晚潜入我的房里,将我……” “什么?”美女老妈目光微微一凛,皱着眉头怔怔地看着我。 我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心中暗暗猜测在唐府里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的美女老妈,不然其他人早就前来探风了。我就尽量言简意赅地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她像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似的,隔了片刻竟幽幽地哭了起来,一副根本不敢声张为我讨回公道地神态,“怎么……怎么会……遇上这种事?……静儿,你有没有将此事告诉他人……那封纸笺到底是谁留下的?” 我摇了摇头,心里清楚得很,怎么敢把这种事说出去?况且在古代,女人遇上被人强暴的事后,都会毫不犹豫的去自杀来谢罪。请注意,是毫不犹豫的,如果想酝酿两三天再死,就等着全家蒙受耻辱吧。而我不想死,所以自杀的念头都不需要酝酿,我只需堵住人的嘴就行了。 所以我务必要找出写那封匿名信的人,最怕就是左昭安排好了,让我自动跳入他设下的陷阱里。 “娘,不要哭,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不要让府里的人起疑心。另外你知道,是谁把这纸笺给你的吗?” 美女老妈摇了摇头,“我是出门时在房门口发现的,我并没有发现谁给的。” “难道是左昭?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这就找他去。” “静儿,你不能跟王爷硬碰啊!”美女老妈的眼中满是担忧,“他势力大,我们惹不起,我怕他……” “娘,你放心我不会犯傻的!而且像他那种人,诅咒一百次都不够,真希望他在家洗澡的时候猝死。”我将话说完,就在心中掂量着来到妆台前经过一系列洁面梳妆打扮后,就拖着颤颤的双腿出了西苑的门,就却在西苑的门外碰见鲁奶牛。 她笑嘻嘻地盯着我瞧了瞧,道:“去哪儿呢?你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心底有些发毛,赶紧将脸转向一旁,目光闪闪烁烁地道:“我准备入宫去。” “你不去找文轩吗?还在怄气啊?” 我紧紧地蹙着眉头,抿着唇,心中就涌起一股酸涩的味道摇了摇脑袋。 “你要是怕王妃在会让你尴尬,那我陪你一起去?若你还不放心,觉得自己前去找他,大不了我等会儿就说是我硬拉着去的?”鲁奶牛晃动着她三十六D的胸器嘻嘻笑着,在我神情恍惚间,拉着我的手就朝着门外走去。 途中,我几次想要甩开她的手往宫里的方向走去,但是又真的好想见到小刘子,怕他是不是得知了一些消息才迟迟没有来找我?便放弃了去宫里的念头,在鲁奶牛唠唠叨叨的话语中随她来到了世子府。 奇怪的是,今日世子府出奇般的安静,进了府门瞧见寥寥几个丫鬟跟下人之外,并没有看见康王妃的身影,再加上一路走来,林枫的身影我也没有见着,也不知道是跟鲁奶牛在大厅里等还是去他的房间?鲁奶牛就转过目光瞟着我,道:“今日世子府怎么这么奇怪?” 我眼中光芒微微一闪,很怕左昭来过这儿,就垂眸对鲁奶牛说:“要不去文轩的房间瞧瞧?” “好啊,不过我找不着,你若知道就带路。” 我不语,沉默地点了点头,就领着鲁奶牛朝着小刘子房间的方向走去来到门外,我停下脚步,朝鲁奶牛递去一道“你来敲门”的眼神儿,鲁奶牛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意的笑容,目光中好似再说,“正是的,明明都到门外了,却还别扭着,真受不了你。” 我露出秋容惨淡的笑容,斜斜地靠在一旁的房檐旁,鲁奶牛就抬起她的芊芊玉手正要敲响房门的那一瞬间,房门“呼”的一下敞开了,小刘子整理着衣衫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我时眼神略显呆滞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神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我正说去你府上找你,昨儿圣上酒兴大发,走不开,后来回城之后又怕你早就安寝了,就没去打扰你。” “是吗?”我嘴角略弯,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发现他神情正常,忐忑不安的心这才归于平静。 “你不相信?” 我摇了摇脑袋,“没有。” 小刘子蹙着眉头,静静地观察着我的面色,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来到我的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怎么了?死气沉沉的?” “估计是没用早膳的关系吧。”我淡淡一笑道。 小刘子眉梢微挑,好似想起什么,对鲁奶牛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静儿说,鲁姑娘先去大厅喝杯热茶吧。”然后又对走廊的另一头喊道:“来人,带鲁姑娘先去大厅。” 我一颗心陡然变得纷乱起来,为掩饰自己因他一句话而变得紧张的情绪,轻轻咳嗽一声,他就回到我的身边伸手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入他的房中,道:“差点忘记昨儿回城时看见一支玉簪,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话音一落,小刘子就从妆台前的锦盒里拿出一支做工精细小巧,如千年古潭般幽雅的碧罗簪递给我。 我垂眸看着,伸手触摸温润光滑的簪子,小刘子就俯下身如蜻蜓点水般吻上我的唇,我眉头微蹙,木讷讷地望着他,他眼中掠过一丝犹疑,伸手微微拉开我衣领的那一瞬间,我被惊得脸色剧变,眸中闪过惊慌之色,一时失手簪子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让室内的气氛徒然变得诡异起来。 小刘子抬眸,眉目间掠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抿了抿唇,噙着浅笑道:“你多心了。” 小刘子眉头微挑,一双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我的心肺般,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想要避开他的目光而犹豫着去大厅时,小刘子就俯下身拾起地上的玉簪,搁在身侧的柜子上,伸手将我拉向他怀中,低声道:“你今日好奇怪,让我觉得你隔的我很远一样,你还在气我昨儿责备你所说的那番话吗?” 我抬头望着他,心中的愧疚就愈发浓烈,就像是个宇宙无敌大包子一样。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发髻,自责地说:“其实我有想过,我昨日的话说的确实过重,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不得不这么做。对方可是楚平王,你居然去顶撞他?” 我拧眉,忧郁蛋痛中。 小刘子含着笑,唇角微牵:“还有一事忘记告诉你,昨日圣上在宫里设宴时,我私下去找过皇太后,我告诉太后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做我的妻,望她能在圣上面前说这事,将你赐给我。” “你去找皇太后?”我嘟哝。 小刘子点了点头,“我想了很久,才想出这样的办法。你也知道,当年你我之间定下的婚事,是因为你的病情所以才……可如今我娘跟我爹现在给我定下的这门婚事,是我们任何一方都没有办法解除的。”话说到这儿,小刘子脸色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又续道:“而我为了不得罪楚平王,以及不违背娘的意思,所以只能让圣上开金口。再说,我也不知左昭是否有在圣上面前提起想要你之意,以免正面跟圣上说这事被拒绝,那么就唯有让太后当说客了。” 138、祖坟没冒青烟吗? 我抬眸,一脸惊讶外加闪光星星眼盯着他。 他垂眸一笑,双眸中闪过一波不被察觉,如水般缓缓流荡的涟漪,“我知道用这样的办法娶你进门,我娘或许往后会针对你,不过若你过的不开心,我就辞官带你去云游四海去。” “真的?你放得下你的权利吗?”他不会是在忽悠我吧?我这只小白兔想活得滋润,生活中天天充满阳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现在还变成了一只兔包子,要是哪天小刘子发现兔包子里面没有肉馅,会不会勃然大怒跟我切磋十八班武艺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既然认定了你,那么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弃你。再说,我对权利本就毫无一点争夺之心,不然我何以如此悠闲,当初还能陪你前往回疆?只是我爹娘的想法与我截然相反,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一直没有辞官。而我现在有了你,我想放弃一切功名利禄浪迹天涯,做另一个夜先生的想法就愈发强烈。” 听完这话,我眼眶湿润,一言不发地伸手揽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入他的怀中,他就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梁,道:“对了,我记得你方才说没用早膳,现在宝儿她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不过,我知道你喜欢荤食,这顿咸淡的早膳估计不太合你胃口,不过你就陪我好了?” “好。”我朝他点了点头,跟随着他的脚步朝着门外走去,听他喃喃自语着:“你说用完膳之后去什么地方好呢?以前老觉得锦城很大,现在愈发觉得太小。不如我在带你去听戏?前段时间我就听人说锦城来了个戏班正在“夏皇居”唱戏。” 我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笑容,觉得跟小刘子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就悄悄地握紧了他的手,来到大厅叫上鲁奶牛去内堂陪着小刘子喝蔬菜稀饭,真是彻底的凌乱了。 这小刘子每个月的月俸,搁到现代少说也有上万的薪水吧?怎么吃得这么寒酸?他把银子存起来,是想今后给他的媳妇我,盖座金灿灿的皇宫吗? 这么想着,充满朝气的早膳时间就在我大脑运转中悄悄地流失掉了,然后随着他往世子府的门外走去,鲁奶牛挽着我的胳膊走入门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窗外的天气,车子就已抵达“夏皇居”。 我们三个人一进入,就耳闻一阵令人非常惊艳的声音,优雅温婉,恍如登入仙境一样。几名眼神好的公子哥们一见小刘子的身影,便起身前来想要搭讪般,小刘子却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必,然后领着我跟鲁奶牛往夏皇居走去时,我家祖坟肯定很长一段时间没冒青烟了,才会让我被小刘子无限宠爱着忘却昨晚发生霸王硬上弓的事情而让我碰上左昭跟蚂蚱太。 我心情顿时稀烂,四十五度望天花板各种忧伤,选择性忽视一个个表面小白兔底下比谁都要禽兽的人,就骤然听见身旁的小刘子居然向左昭搭讪道:“这锦城可真小,不管走到哪儿都总能碰到王爷跟太子? 我蹙了蹙眉,瞥了一眼左昭,就望向他身侧的蚂蚱太,瞧见蚂蚱太一副星星眼望着鲁奶牛,露出一种没有谈过恋爱,像小屁孩儿懵懂着无比崇尚的爱情似的表情我就特囧,心里七上八下地伸手拢了拢自己的鬓发,十分担忧左昭在小刘子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而犹豫着开口想将小刘子拖走。 左昭就开了口,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在唇边,浅笑道:“世子今日看起来,面色蛮不错的?”随即,他眸中闪过复杂之色,睨我一眼,就看向小刘子,我心中霎时一怔,满脸黑线滚滚。 小刘子嘴角轻挑,似笑非笑地道:“我面色不错,也不及王爷你春风满面啊!” “噢,那真得感谢昨儿伺候我的那位姑娘了!?” 我心中一跳,心中说不出究竟是何种滋味,不过很难受的,像被一根银针狠狠地戳了一下。 “原来王爷这么快就寻到了红颜知己,真是可喜可贺。” “红颜知己?”左昭被小刘子的话引得一阵发笑,道:“能成为我红颜知己的人,怎会是那种女人?她只不过是我情、欲的禁脔罢了。” 听完左昭的这番话,我身子猛地一震,眼神儿寒冷如霜狠狠地瞪着他,紧抿的唇角泄露了我心中的想法,那便是杀意。 他低眸浅笑,带着魅惑的笑意,瞄了我一眼,就举步上了左侧的厢房内,可是没走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身用漫不经心地目光看着我,道:“阿静,听人说昨儿晚上你房中闹鬼,可有此事?” 这只丧尽天良的腹黑狼是存心的吧? 我整个脑袋骤然一痛,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闷闷地作痛着,为怕小刘子从中看出什么,我用尽超人的力量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只是虚惊一场,多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 左昭冷冷的一句话,成功的冻结了我。 半晌,我将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抽紧,收回目光,就瞄见鲁奶牛一双星眸如鹰隼般,以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我。 我霎时手脚冰凉,像落入了一个冰窟之中,整个脑海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向一旁。 小刘子下颔微扬,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神色温柔地凝视着我,道:“方才他的那番话……昨晚你房中发生了什么?” 我心头五味杂陈,脸色阵阵发白,发挥着自己娴熟的谈话技巧,诓骗小刘子道:“没人告诉你我的雪狐昨儿掉到春晖园的池塘,淹死了吗?可能是它舍不得我,所以夜里化作人性前来看我吧?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了,让我虚惊了一场。” “你也相信元魂之说?我看是你体内的毒未解,雪狐的死让你受了惊吓才会出现幻觉吧?不如等会儿你随我回府,我让大夫再来给你瞧瞧?” 我双眉略蹙,“这事你拿注意就好了。” “既然你让我拿主意,那么看完戏后你就随我回府让大夫瞧瞧。走吧,别为了这些事,影响了心情,明儿我到边外瞧瞧,能不能给你捉只狐狸,这样你的心伤至少会恢复地快一些。” 小刘子充满宠溺的话语,让我微微一惊。 小刘子淡淡笑着,牵着我的手就来到挂着“丙”字房的厢房里,端坐在椅子上,听着青衣们喃喃合唱着戏曲。 刚才我还觉得爆好听,可是现在却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蹙了蹙眉,端起身侧矮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就皱着眉头东张西望,瞄见对面的左昭不知何时已不在了,反而蚂蚱太还在。 我抿了抿唇,搁下茶盏对身侧的小刘子说道:“我去下茅房。” 小刘子点了点头,我就起身离去,来到大街四处张望寻找着他的身影,一个仆人打扮的丫鬟,就低眉顺眼从“夏皇居”走了出来,来到我的身前说道:“请问你是唐姑娘吗?” “是?你是谁?” “我是夏皇居的女奴,是王爷让我前来告诉姑娘你,你若想找他的话,就去后院‘壹’字房。若不是,就当奴婢的没有说过方才的话。” 139、纸老虎碰真老虎 他是我肚里的蛔虫了不成,竟然知道我要找他?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想了想,便转身走入“夏皇居”为怕眼尖的刘子瞄见我,我就像手足挂吸盘紧紧贴着墙面移动脚步来到后院,循着房间挂着的木牌很快方才那丫鬟说的‘壹’字房。 我气势汹汹不淡定地抬腿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劈头就听到背对我而坐的左昭,发出低沉而又缓慢地话语声,“你来了?”我拧着眉头走了进去,伸手掀起外厅懒懒委地垂着的珠帘,恶狠狠地道:“你难道耳聋了不成?开门声这么大,都听不清?” “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日上三更?没想到你却精神饱满,迫不及待地就找上你的情郎和他恩爱着!?”左昭说完这话,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侧过身来,那目光好似在看我,又好似不是,眸中带着半明不昧的波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是我该问你的才对,难不成你想邀请本王今夜再宠幸你一次?”左昭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斟了一杯酒,闲闲地饮着,声音无比温柔,像雕花棂子窗外飘过的云朵。 我气极生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伸手一把挥掉他手中拿着的酒杯,从腰间的玉带里取出纸笺扔到他的桌前,道:“左昭,你别跟我装糊涂,这封匿名信是不是你派人放在我娘门外的?你方才在文轩面前说的那番话,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唐静,把你那暴戾给我敛了,你可要搞清楚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我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目光变得很锐利,仿如刀尖一般落在他的身上,“你只需要告诉我,那封匿名信是不是你派人给我娘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话音一落,就瞧见左昭面色稍有不善,阴沉的目光注视着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得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他劈手一把捏住我的下颔,那力道很重,捏得我肌肤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冷冷地牵了牵唇角,道:“我既然能让你屈身在我之下,还有必要搞这么多明堂吗?或许你应该回府去问问你的妹妹,她可是今早急不可待地前来我府上询问我,昨儿你是否温柔!?” 什么?我身子猛地一颤,简直难以相信昨晚的事情,唐婉居然知晓?但是按照她的性格,自己心爱的男人跑去猥亵别的女人,不闹翻天才怪,能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我不信,但是却又有些怀疑,心底瞬间陷入一片没有声音的死寂中。 “真后悔跟你这种肆意妄为的卑鄙小人做朋友,你以为凭你区区一句话,就能挑拨我跟唐婉之间的感情吗?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左昭皱了皱眉,将紧紧捏住我下颔的手松开,轻轻地拂过我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道:“曾何时起,你竟变得如此愚钝?” 愚钝?我一个来自现代的人他竟敢说我愚钝?是不是因为昨儿他的奸计得逞,就以为我真的很好欺负了,所以才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眼神瞬间寒冷,紧紧地抿着嘴唇,制造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出来。 他却一点都不放在眼中,低下头将他性感的薄唇凑了过来,惊得我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他就似笑非笑地道:“不过昨晚的事,其实我也应该感谢你妹妹,若不是她提醒我,用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我还真不知原来你如此渴望男人?” “无耻低贱的狗东西。”我简短地吐出心中的怒气,愤恨地伸手一巴掌不偏不移地掴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躲避,硬生生吃了我这一巴掌,脸上的表情在我的目光下逐渐变得阴暗起来,“是我无耻低贱还是你本就需要在逢迎我呢?” “你?”我气得眼睛快鼓了出来,真恨不得弄死他。 “唐家的女人都如此的卑贱,一个为了能正为我的妻,不惜出卖自己的姐姐来作为为报酬。而另一个表里不一,虚伪得让人感到狰恶。” “左昭,做人要适可而止,我对你的忍让是有限度的。”我的话音一落,空气中就滋生出腾腾的杀气在房中蔓延。 我自知这件事我没办法跟他理论,自己吃了哑巴亏就只能忍着,如果没办法,那么就只有牺牲他了。 “能从你口中听到做人要适可而止这句话,我感到很是惊疑,原来你也懂?”左昭用充满惋惜的语气,道:“不过我告诉你,我不怕你联合你的情郎来对付我,我只怕最后输的会是你。” “你?”我满脸涨得通红,用目光朝他进行着猛烈的攻势。 “好好的将自己伪装起来吧,别让你的情郎从中看出一点猫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左昭将话说完,就举步朝着门外走去。 我攥紧拳头,一脸气急败坏地转过身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觉得他简直就是我跟小刘子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有引爆的可能性。 我绝不能放任着他不管,绝对不能!这么想着,我担心小刘子见我迟迟不回,会出来找寻我,我就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平息住心中不停翻腾着的情绪,就走了回去,回到“丙”字房里。 小刘子侧过头来瞥了我一眼,好似察觉了什么,用视线探入我的眼底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拉肚子,”我垂下眼眸回答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道:“文轩,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府休息。” 小刘子蹙了蹙眉,脸上闪过一丝让人难以言明的表情之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好,你先随我回世子府,我让大夫给你瞧瞧后,在送你回府。” “……?”我有丝迟疑,很想回家找唐婉问个清楚昨夜的事是否与她有关,但是如果一口回绝小刘子的话,我怕他从起疑心,毕竟方才左昭前脚一到我后脚就跟了进来,这是我的疏忽大意,忘记避险了。 我蹙了蹙眉,目光不经意间转向鲁奶牛,鲁奶牛疑似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对小刘子说道:“文轩,唐静还未嫁给你成为你的妻,你就什么事都想要亲力亲为?要是让三夫人知道,她会吃你醋的。” “我?”小刘子一阵脸红。 “我想唐静是真的累了,我会照顾她的,你难道连我都不放心不成?”鲁奶牛把话都说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小刘子也不好在说什么,就点了点头道:“那好,我送你们回府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就随着他离开了“夏皇居”,回到府上我跟鲁奶牛经过春晖园时,我瞧见唐婉坐在春晖园的凉亭内,闲闲地饮着茶,眼神儿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我朝鲁奶牛递去一道“你先回房休息,我有话要跟唐婉说”,就松开了挽住她胳膊的手,皱着眉头朝着唐婉走了过去。 我警惕防备以应不测着来到她的身旁,坐在石凳上,冬梅就送来了热茶退到春晖园的门外。 唐婉侧目望着我,“姐姐不在房中歇息,一大早就跑出去,看来外面的花花世界确实吸引姐姐你!?”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为试探她而道:“我今天在‘夏皇居’见到了左昭。” 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漫不经心地道:“喔,那王爷对姐姐说了些什么吗?” 我怔了怔,皱起眉头定定地看着她,“你觉得他会跟我说什么?” “谁知道呢?” “是不知道,还是在害怕,他跟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 140、最毒妇人心 唐婉浅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起身走到扶栏旁看着亭下游动着的鱼儿,懒声道:“怕?我唐婉可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一件事。倒是姐姐现在惊慌失色的表情,想必是在为昨夜的事担惊受怕吧?不过姐姐,婉儿很想知道,昨夜王爷对你温柔吗?” 我浑身猛地一紧,脸色剧变,一颗心陡然变得纷乱起来,从石凳上站起身瞪着她,简直无法相信她跟左昭真的狼狈为奸? “昨晚的一切真的是你跟左昭串通好了?那么那封匿名信是不是也你写的?”我越来越觉得唐婉真的不简单,比电视剧里面后宫里的女人还要恐怖,那些人玩阴的,她是又阴又明让人措手不及。 “姐姐不是说今儿跟王爷见过面了吗?那么你还来问我做什么?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放过你,让你在世子的宠溺中幸福下去。可是,我不开心,我真的不开心,为什么姐姐你整天都笑嘻嘻的,让整个唐府里的人都围绕在你的身边呢?” 她明目张胆地说出这些话,让我惊骇之余,不知她到底想怎么样了? “姐姐,你也要知道,明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你的身边,让他疼爱你我的心有多痛?不过,姐姐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强暴这事让世子知道,你还会幸福下去吗?本来啦,我想等王爷前来向我提亲之后再告诉你这些,没想到王爷却告诉了你?” 我如石雕般一动不动地站原地,突觉一股寒气从脚尖猛窜到头顶。 她续道:“这样也好,若是一直瞒着你就不好玩了,我就是要看你整日在胆战心惊中过日子,在我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看我的脸色做人。将你娘从爹哪儿抢走的一切,全部还给我娘,我想三娘这段时间为了那封信,也没空伺候爹吧?” 我蓦地睁大眼睛,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也很清楚,平日里你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从来就没有将我当成你妹妹,你夺我所爱之后假惺惺地又跑来扮演圣人,那么我就让你永远没有幸福,让你尝受我心中的苦与痛。” “我跟你有深仇大恨吗?让你如此对我?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会有幸福了吗?” “至少王爷答应我,会迎娶我进门。而你与王爷苟且之事一旦东窗事发,世子还会爱你吗?姐姐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这一切是教我这么做的,没想到你反而会栽在自己的手中吧?” “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可以将我推入深渊?唐婉,我不会让你的目的得逞的。”我气愤地伸手一把挥掉石桌上的茶盏,转身就回了房,坐也不是站也不起,发泄般将柜台上的陶瓷花瓶全部砸到地上。 “静儿小姐——”秋菊闻声从门外跑了进来,前脚刚一踏入,玻璃渣子就溅在她的脸上,划破一道血色的口子,吓得她急忙跪在地上,不敢来到我的身边。 我脸色颓败入土,双眸微眯成一线,“秋菊回你房去。” “小姐?” “回去。”我厉声道。 秋菊慌忙站起身就朝门外走,我望着她的背影,脑中顿时灵光一闪忙叫住她,“等一下。” “……??” “你知道有什么药,吃下之后能让人永远都说不出话,听不见声音吗?” 秋菊脸上的表情登时僵硬无比,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这个……呃……这个……静儿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只是……” 我眼光寒戾,“去跟我买来,我有急用。另外,这事前往不要任何人,若走漏了一点风声,我就哑药赐给你。” 秋菊浑身哆嗦了一下,“静儿小姐?” “快去。” 秋菊咬了咬唇,眼中闪动着泪花就离开了。 我握紧拳头,等稳住自己的情绪就来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那张因愤怒快扭曲成一团的脸蛋,陌生地令人感到好恐怖,也深深地怀疑这个人真的就是我吗?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就不要问会走多久,也不要询问自己是否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那如滔滔江水的话,以及连绵不绝的行为将我逼上绝路的。 我不要今后的日子里都弥漫着死气,以至我拿到秋菊买来的哑药,就特意让她给我补了个妆,换上一套绣着几枝玉兰的素缎衣衫,发髻上横贯一支白玉簪,觉得这清纯的打扮足以掩住我邪恶的心内,就派秋菊去左昭的府上,请他戌时之后前往城南竹林偏西的凉亭里便出了门。 我早早地来到城南竹林偏西的一座凉亭里,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看着随着时间逐渐变暗的天空,一轮圆月从西边缓缓升起之时,我身后响起了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我侧过头去,看见左昭单枪匹马带着佩剑迎着月光而来,他还真是不怕死啊?脸上也依旧是那副巫妖王的冰样,不过眼中却有一丝玩味儿,好似想看我究竟要耍什么花样吧? 我站起身,嘴角噙着笑,亲启嘴唇正欲将说话,左昭就抢先开了口道:“你派人前来我府上,约我到此,是想和我一夜欢好吗?” “……?”我微怔,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想被我飘拖鞋了?就压着怒意,笑道:“那就得看昭哥,你是否会原谅我了?” 左昭身子僵了一瞬,神色凝重地望着我,好似对我的突然转变,有些不适应似的。他来到我的身前,用刺探地目光紧紧的逼视着我,我偏着脑袋对他微笑,真想送他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去死。 “我知道我今儿在‘夏皇居’说的那番话太重了,你会原谅我吗?”我丧心病狂的说着违背良心的话语来带动气氛。 左昭挑了挑眉梢,侧身坐在是登上,瞄了一眼桌面上我早已准备好的佳肴跟美酒。 我赶紧积极豁达地表现了一下,从傲娇的女王立马变成女佣给他斟了一杯酒,来到他的身后,将双手的胳膊拐搭在他的肩上,用手指摩挲描绘着他侧脸的轮廓,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情,道:“昭哥,为何迟迟不肯喝我给你斟的酒呢?是怕我在酒中下了毒吗?” 左昭浑身一震,我在心中嘲笑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就取过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道:“据说这仙潭酒可是进贡北域宫廷饮宴用的酒,气味芳香纯正,入口绵甜爽净!” 左昭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你约我来此,就是想与我畅饮此酒?” “当然不是了。”这么没有价值跟意义的事,我唐静会做吗?我蹙了蹙眉,续道:“我今日回府之后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悟出整件事情是我不对在先,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将你推向唐婉,你会原谅从新接受我吗?” “从新接受你?”左昭好似听到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话般,仰头狂笑着,让我心里十分的不舒服,还好我抗雷针带得多,有了耐性。 左昭神色一变,拧着眉道,“你舍得你的刘文轩吗?” 141、扮腹黑装高深 “刘文轩?哼,”我假装无所谓那段感情,稳稳抓住左昭喜欢听的话道:“他只不过是我消遣作乐的一只猎物罢了,当初不是他摸爬滚打死缠着我,我也不会将他留在身边。” “是吗?我还真没想到你竟如此薄情寡义?” “我可不是薄情寡义而是当即折断,”说这话时,我浑身都像侵泡在水中,透不过气来似的,“我既然对他已经没有兴趣,何不面对自己心中的那抹身影呢?” 左昭微微一笑,眼角眉梢处竟流露出些许的甜蜜来,伸手取过酒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道:“唐静,你变脸的速度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我将眼睛迷成一线,在脑中快速分析了他的话,但是我手中的动作可没有停下,给他斟满了杯中的酒时,将放在指尖缝隙里面的哑药,干净利落快准狠地投入杯中,然后打算深陷一下小刘子来让左昭分神儿,就嘻嘻地笑道:“昭哥,你要相信没有一个女人不爱英俊潇洒又有权有势的男人?如今刘文轩在朝中难以站稳脚,想跟楚平王之女喜结连理,希望往后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也只不过是个无用之才。” “原来世子在你心目中是这般不堪入目之人?”左昭举杯饮酒,笑吟吟地道:“若是这番话让他知晓,真不知他会不会伤透心?那么换句话说,当你遇上另一个比我更有权有势的男人,你是不是也会向他投怀送抱,用说世子的这番话来说我?” 这个犹如人墙裂震的提问,他真是问出了水平,我一不小心就风中凌乱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向他说道:“会不会向他其他男人投怀送抱,就得看昭哥你会为我付出多少?我唐静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你曾经对我所做过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你对我的付出,对我诸多的宽容……只是那时我不懂得珍惜。” “这番话,你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呢?” 我心中回答,就是我经过一个下午为了能让你一辈子都开不了口说话而锤炼出来的话语,当然我嘴巴上可不能这么说,“真心,我要做王妃。” 左昭闻言此话,笑得一颤一颤的,“唐静,你如今急着逢迎我,是怕你我昨日共枕之事东窗事发,难以嫁入世子府而想我娶你为妻?” 我蹙眉,用眼角的余光撇着他,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略显惨白而逐渐褪去血色,疑似毒性随着他血液的运转开始发作了?我就松了一口气,伸手勾勒着他的薄唇,想着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无法开口说话,倒也不用再低声下气地去顺着他来说些自己都鄙视的话,恢复自己的高贵冷艳清高,道:“噢,你何以见得?你以为昨夜的事会东窗事发吗?” “唐静,你是否太高估了自己?” “王爷,你现在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吧,免得过了今日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特意将我约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吗?我曾以前你性格直爽是心思单纯之人,可惜我左昭真是眼拙,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你会改过!?可惜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我想世子也应该将你的真面目彻底看清了吧?” 什么? 左昭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击中了我,我难以置信地循着他的目光朝着竹林深处瞧去,由于哪儿太黑,我只看见了一双哀伤中带着怒火的深眸在黑暗里熠熠发亮。 “唐静,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想要我接受你,那么也应该不会介意我将世子也请来吧?”左昭得意洋洋地道,我侧过头去瞪着他。 “你,好卑鄙!”这世界上有腹黑,就有腹白,而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论卑鄙,我左昭可不及你。今日的美酒果真不错,区区一点毒药与酒配伍,就能将我毒死吗?好在,天不亡我,你方才卖弄风情时将你藏在指甲里的药粉,掉入少许在我的手中。” “哪又怎样?你过了今天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开口说话,听见一丝声音!” “是吗?”左昭神色冰冷,嘴角露玩味嘲讽之意,“你以为我明知你要毒害我,还将毒酒喝下?” “……?”宽面泪在心中直流,堵得我一口血气在体内涌窜,让我快变成咆哮体的那一刻,撇过脸望着逐渐靠近带来紧张气氛的小刘子,眼角的余光就瞄见左昭身侧下居然有一团小小的水迹! 靠,这个人的腹黑是点过天赋的吧?居然把我给他喝的酒不知是从体内逼出,还是他压根就倒了我根本就没发现?让我在他面前赤果果地就是一只悲摧的兔肉包啊。 他为什么不喝我赏赐给他的毒酒呢?还是我根本就没有大智慧,不适合玩腹黑?我现在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命中注定迈向悲剧的女主角的剧本里,被这群人折磨得我死去活来。 我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万全之策,现在看来只是我异想天开,以为假意向左昭投怀送抱毒哑毒聋他之后将唐婉盖在身下,这一辈子就没人会知道昨晚的事。然后,我再给小刘子设下一个鲜亮的陷阱,在新婚那晚把他灌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让他掉入我的坑里,带着我劈荆斩棘离开锦城,却完全疏忽,我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我…… 小刘子来到我的身前,将交织在心头的种种痛楚、失望、恨意全都拧在了眉上,注视着我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 我惶然地看着他,心中微紧,脸色一阵阵发白,紧张得都不敢说话了。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眼神莫测高深地瞥了一眼左昭,道:“多亏王爷今日相邀,我还有事,就不妨碍你们了。” 不会吧,他无视我? 我他真的无视我离开了,让我跟他成为了两个星球上的人一样?我好想刨个坑钻进去! 我泪流满脸,进入癫狂的状态中,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文轩……” 小刘子一把甩开我的手,带着恨意瞟我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就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文轩,你听我说,刚才我跟左昭说的那番话——” “你不要说,”小刘子侧过头,用一副再也听不下去的表情斩断了我的话,像忍着整颗心犹如被撕裂般的痛苦看着我,道:“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他是不是同床共枕过?” 我心头一颤,回答不出来,整颗心都快坍塌了,浑身上下被一股紧张所笼罩着。 过了许久,我见小刘子脸上是一副我不回答咱们就没必要继续交谈下去的表情,才说道:“是,不过——” “不要跟我解释,你也甭在我面前装无辜装可怜了行吗?若不是亲耳听见你方才跟左昭说的那番话,我真不敢相信,我刘文轩原来在你心目中是这么窝囊的一个人?唐静,我告诉你,我刘文轩能否在朝廷里站稳脚,不是靠与林黛余的这段婚姻,而是我的心是否系着朝廷。” 听完这话,我忍不住哭出了声,立马表明表态,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跟左昭说的那些话,只是想刺激他,让他对我放下戒心而已——” 小刘子眉心微皱,用比我高十倍的声音,硬生生地将我的话给打断,道:“不要用你的眼泪来掩饰你所犯下的错,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刘文轩今生算是爱错了你。” 142、不可原谅 他的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我的心脏,让我那还怀着的侥幸心理,瞬间被彻底的破灭了,而那压抑在胸膛里的痛苦最终化作宽面条,源源不断地咆哮而出。 “我没有骗你,我说出那些话让你不可饶恕,可是我真的没有骗过你,我爱的人是你啊,我想要嫁的人也是你。我之所以约左昭单独见面,是怕昨晚的事迟早会传入你的耳中,才大着胆子想用毒药,让他永远都不能说话。你相信我,我对左昭说的那些话,全是违背我良心说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昨晚的事是他强迫我的。” “你还要在我面前撒多少谎?你不要在说你爱我,我承受不起……你一边告诉我你爱我,你会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可是你转眼就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将我当成一个傻瓜一样欺骗着……回到左昭的身边去吧,我们之间结束了……不管,我是你寂寞无聊时消遣的玩物也好,还是你真的爱过我,也希望你今后自重。”他说这话时就像喘不过气来,喉咙哽咽地让他无法在说话似的,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斩断的话语又复道。可是他俊俏脸,苍白地毫无一丝血色,五官都被一种痛苦给扭曲到了一团。 “文轩?”我发出快要崩溃般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那副气忿想要动手揍人的表情,眼中的恨意,决绝转身,已经赤果果地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泪水从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我的脸颊消无声息地直往下淌,可是我的心情却得不到一丝缓解,呜呜咽咽着急躁不堪,像极了一个折翼的天使。而那个对我说着不离不弃的人,终于将我从大不咧咧的斑鸠化作一只孤鸟,连当背景的资格都没有了。 文轩…… 真的结束了? 我真的真的十分渴望谁能借我力量,穿越回昨晚去跟美女老妈挤一张床上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可是,这只是我的妄想,心中也带着强烈的愤懑,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凝定在还留在凉亭里的左昭身上,真恨不得一刀捅死了他。 我朝他走了过去,他斟了杯酒,十分欠抽地饮着,向我说道:“不去追寻你的情郎,反而折回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左昭眉头紧拧,“你想问我什么?”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约你出来的目的是不是?然后,才会请刘文轩来看这出戏?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还需要问吗?你觉得刘文轩从我口中听到何种话,才会前来呢?” 我的胸口一阵一阵地抽痛,“你真的好卑鄙,你以往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威胁我伤感我!我只不过对你小惩大诫,你就将我的幸福全给毁了,你为何不喝了我给你的酒?为什么不做个聋哑人,为什么不给我想要的一切?” “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怎么对我,你心里很清楚。”左昭脸上,浮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眼中却闪过失望和心痛。 我吸了一口气,将快涌出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被一股蛮不讲理的波涛所淹没,“或许你就此又聋又哑,我对你至少还有一丝愧意。如今,我告诉你,我跟你势不两立,必要时玉石俱碎在所不惜,你做好准备吧。” “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左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伸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这些事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你想一手遮天,就真的以为能瞒住你我之间的事吗?我告诉你,唐婉这个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不想自己被伤的千疮百孔,就做你的唐家三小姐,少玩花样儿,不然小心你的命都会搭进去。” 听完左昭这个黑心猪肉卷这番话,我心中的一万匹草泥马实在不知该奔向何处,压抑地差点喘不过气来,可是堆积在胸口里的血气,却随着我不断的喘息像压牙膏般喷了出来。 左昭猛地一震,睁大了眼睛,一溜儿悲伤浮上他的脸颊,“阿静?” “走开,我不需要你来关心我,”我奋力伸手一把推开他,声音愈发低沉而不清晰起来,“我真后悔认识你,如果没有认识你,我或许不会落得现在这般田地,也不会和唐婉之间反目成仇,让我发现原来姐妹之间也可以像对待敌人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可以不择手段。” “阿静?”左昭慌张不已,整个人看起来就快虚脱了一样。 “从一开始我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可是当你对我说着情话向我告白时,我才发现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之后拒绝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夺走你,为什么她一而再而三地就不肯相信呢?为什么你还要纠结我?是,是我不对在先,我不应该教唆唐婉对你用媚药,可是我也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你们为什么到后来还不肯放过我?还要联手来对付我?”我一口气将话说完,无视神情有些恍惚的左昭,就朝着回府去,回到西苑后,我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从自己宁静地就像暴风雨快要来临的世界中幽幽地醒来,一直盯着雕花棂子窗外的天空就像翻连环画般,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的天空,看着秋菊将饭菜送往房里又走,走了又来的身影,有点分不清楚现在是几月几号,就从床上坐起身,穿上鞋往前走了不,一阵天昏地旋就瞬间袭来。 “静儿小姐?” “唐静。” 我突然感到身侧有谁轻轻地扶住了我,我侧过头去,几乎就那一瞬间,我看见那个人是小刘子,而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喃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的,我等到你了。” “唐静?唐静?”小刘子将手移往我的双肩,不停摇晃着我,让我就像观看了一部科幻片似的,他整个人瞬息间就变了鲁奶牛。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打扫房间的秋菊,眨了眨眼道:“文轩有没有来找过我?” 秋菊张嘴,鲁奶牛眼中就闪过一丝慌张,抢先开了口,吞吞吐吐地道:“文轩这段时间忙着处理朝廷里的事,抽不开身儿,昨儿我去找他时,他说等忙完了这阵子就过来。你前两天发高烧,现在刚好,应该多在床上休息。” “是吗?”我狐疑,脑袋懵得厉害,就移过目光望着秋菊,秋菊一脸的疑重,我便知道他肯定没有来找过我不说,说不准我跟他结束的事现在都传遍了整个锦城吧?一股悲伤就逆流直上袭上我的心坎,让我的整颗心就跟洋葱没有区别,一层一层的被无形中的一只手在剥掉,酸痛的难受。 “你们都在骗我,不过也算是好意。”我发出虚弱无力的声音道,她俩脸色就猛地一沉,眼神突然闪烁了起来,缄默不语着望着我。 “鲁鲁班,我想见他。”现在除了她,我真不知道谁能将小刘子约出来了。 鲁奶牛轻叹,“秋菊,你先出去吧,看看你家小姐的药熬好没?” 秋菊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鲁奶牛望着我,将我扶到椅子上,让我坐在上面道:“唐静,你一定要坚强,有些话我知道现在不应该告诉你,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文轩他不会再见你了。你昨儿高烧不止,喊着他的名字我就去找过他,让他来陪你,但是文轩说他快要成亲了,不想再与其他女子有任何瓜葛,与你也再无感情。” 143、爱情可以转移 “他真的这么说?”我眼中卷起了一阵酸雨。 “他说你一直都欺骗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一听到欺骗二字我立马就高声打算鲁奶牛的话,希望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而将实情告诉她,“我没有骗他,我一直都没有骗他,只是那个时候我……”话说到这儿,我一阵哽咽,喘上了好几口气才把涌上喉头的如同深渊的一种东西咽下,然后将不能说的,能说的全部告诉了她。 她被惊愕得一阵目瞪口呆,眼中流露而出的内容全是‘难以置信’,过了半刻她才恍惚回神儿,向我问道:“那你跟文轩说了吗?” “他根本就不肯听我解释。” “唉,真是好事多磨,我原以为来锦城可以喝上你俩的喜酒,结果?本来我打算我还想告诉你,就这两三天回回疆,可是……” 一听到鲁奶牛要走,我就急着,慌忙抓住她的手道:“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就真的没有一个朋友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留下来?” 鲁奶牛拧着眉头闭上眼,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咬着下唇,不知道鲁奶牛到底是留还是走,就求她道:“你能不能约文轩出来,让我跟他见一面?我……我真很想……见他……求求你?” 鲁奶牛垂下眼眸,道:“我试试吧,不过这段时间他真的很忙。” 我点了点头,鲁奶牛就离去了,我木讷讷地留在房里,失魂落魄地等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等来了文轩正在皇宫禁地狩猎。 我就欢喜若狂地带着鲁奶牛马不停蹄地赶到皇宫禁地,却并没有见着他人,反而看见蚂蚱太一个人在哪儿射箭,我感到奇怪,暗忖难不成鲁奶牛打探错了消失,或者是小刘子闻声来了所以事先走了? 我皱着眉头,朝着蚂蚱太走了过去,道:“太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练箭,没有人陪你吗?” “本来有,不过走了,你是来找世子的吧?”蚂蚱太将手中的长弓扔给一旁的太监,来到鲁奶牛的身边,对她露出阳光沐浴的笑容。 “你好聪明,那么他人呢?” “不知道,刚才都还在这儿?或许去‘星宇阁’了吧,你去那边找找。” 我不知蚂蚱太是有意要吱开我想跟鲁奶牛独处,还是小刘子离开时真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就在心中犹豫了一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那边走去,我每走一步心脏都会莫名地跳猛地快上一膊,背脊也涌起一股麻麻的热感来。 再快来到星宇阁的门外时,我停下脚步,沉沉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挽回这段感情,就转过身里面的场面让我整颗心猛地往下跌去,手猛地一颤,看着脸上浮起醉人红晕的小刘子正搂着带鱼,深深地亲吻着她,那舌与舌缠绵的气息,好似毒药引发我体内的毒素疯狂地随着血液流往我的胸膛,让我突然间觉得好空虚,耳边也不停地萦绕着小刘子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和昨夜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脑中就被一股异样毛骨悚然的感觉所填满。 “唐静——”身后,鲁奶牛的声音倏地从身后响起,惊得屋内的两人的灵魂从云端瞬间跌入躯壳,睁开眼望着我。 鲁奶牛走了过来,整张脸都被一层忧色所覆盖,嘴唇动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没有开口。 带鱼娇柔地离开小刘子的怀抱,带着胜利者的目光望着我。 我狠狠地咬着嘴唇,带着隐隐的悸痛看着小刘子,小刘子皱着眉头走了出来,“在这儿也能遇上你?是陪王爷出来狩猎吗?” 我忍着眼泪,忍着心中那痛到极点而无法言明的痛楚道,“你很希望我陪他吗?” “这是你的事,与我又有何关系?”小刘子似笑非笑地说道,目光中我再也寻不到他对我的感情。让我不得不相信,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而他跟带鱼是真情还是假意,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去责备,去询问。 我抿了抿唇,敛回自己的自尊,干裂的双唇微动抽搐着,“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任性太猖狂,总有人护着,所以才会什么事都依照自己的性格来,以为别人很快就会忘记,也会很快会原谅我,不计后果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当感情转移能轻易地放弃掉,那么只能说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小刘子浅笑,双目中流露出一股冷意,刺入我肌肤割着我的骨。 “你我之间的开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已经厌烦了,烦透了这种感情。” 这苦逼的恋情啊!我闭上眼,费力压抑着在胸膛翻滚着的痛楚,很没骨气地询问他,“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你配吗?” 我闻言全身僵硬,浑身热腾腾的鲜血一下子变得冰凉。 我皱着眉,将视线探入他的眼底,探进他的心底,看看他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我,却发现他真的已经将我彻底地删除。 “文轩,你?”鲁奶牛见我跟小刘子沉默着对视着,不仅露出焦急神色,觉得小刘子刚才那番话太伤人,而出声道:“其实你们之间搞成这样都是——” “鲁姑娘,这是我的私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鲁奶牛抿唇,低眸不语。 我淡淡拧眉,一副了然之态回答他方才的话道:“我不配得到你的爱,你也不配爱我。” 我话音一落,小刘子只是一味地笑着,我转过身下定决定从此之后不要再去想这个人,也不要在见他,就离开了皇宫的禁区,身后鲁奶牛紧紧地跟着我,深怕我会想不开去自寻短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唐静啊,其实你跟文轩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他对友人也很不错的。” “……?”我唐静有句名言:分手之后,就别做连朋友。 “我想,文轩只是一时气不过,才会说那种话吧?说不准过两天就会忘了那事儿?你千万不要气馁,就算没有他,依你的美色,嫁给太子都绰绰有余。”鲁奶牛随着我的步伐走出了皇宫的大门。 我沉默着走上马车,就感到胳膊一阵生痛,鲁奶牛握住了我的手,“唐静,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我正考虑我那几十亩,隔了这么久,一直让周总管搭理,实在过意不去,我应该亲自去瞧瞧。” “你别这样,好不好?唐静。” “我不是唐静,从明天起,我不要再做唐静,我是三藏,我是钱粮使者。”我面无表情地把话说完,见马车停靠在了唐府的门外,就往府上走去,像个喝醉了酒的酒鬼踉踉跄跄着。经过大厅时,我瞧见爹跟大娘坐在里面,好像正在交谈着什么?当我一靠近,爹就转过头来,满目愁容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见我身子颤抖地像快要跌倒般而忍不住走上前来一把扶住我,道:“静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睡醒。”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大娘就从桌上拿来一张画卷对我说:“静儿,你来看看这姓陈的公子如何?他可是出身将门之后,现在可是东域响当当的大将军,我跟你爹呢,正准备给你物色一个比世子还要好的夫婿,你瞧瞧,你喜欢他吗?” 大娘这话让我浑身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我跟小刘子分手的事全家人都知道了?我勾了勾嘴角,瞄了一眼那张画像,连长相也没瞧清,答道:“这是就爹跟大娘做主好了,我先回房歇息。” 大娘对我的回答表示非常的满意?那紧蹙的秀娥顿时舒展来开和爹说道:“老爷,看就这陈公子吧?”然后两人就进入商讨的状态里,我心不在焉地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就走入西苑暖阁,刚一坐下鲁奶牛后脚便跟了进来。 我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在心中默默地算了一下,对她道:“后天就是我娘的寿辰,若你真要走,不如等我娘的寿辰过了之后再回回疆?顺便,我等会儿好派人前去世子府将椅子搬来,给她一个惊喜你再告诉她要回去之事,免得她到时候老想着你要走,情绪会低落。” 144、内有隐情 鲁奶牛不语,我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站在院子里看着秋菊拿着小木桶,站在墙角给花草施肥,便走上前对她说道:“秋菊先把手里的活放下,带几个人去世子府,将我存放在在他府上的逍遥椅搬回来。” “好。”秋菊将小木桶跟木勺放下就往门外走去时,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我说道:“对了静儿小姐,方才你出去那会儿,三夫人来过一趟,她说你要是回来了就她房中,她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沉默地对她点了点头,见她离去后便朝着美女老妈的房间走去轻轻地推开门,发现里面光线黯淡,左侧一张长条案桌上玉香炉上正飘出缕缕青烟,带动一阵檀香特有的味道袭上我的鼻尖。 而我的美女老妈正跪在菩萨画像前,好似太过专注地敲着木鱼,念着经文,忽视了向她靠近的我,我就立在她的身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画像中的菩萨,过了许久才开说道:“娘,我来了。” 美女老妈的手抖了一下,转目光来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将手中的木鱼棒跟玉珠搁在长条案桌上之后,我见她有起身之意,就赶紧伸手去搀扶她。 她脸上露出秋容惨淡地笑容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美女老妈侧了侧身,缄默着看了我许久,伸手抚摸着我的发髻,说道:“昨儿你病倒在床上,我让秋菊去请大夫前来给你把脉,他说你是因体内毒气攻心才会高烧不止,为什么你中毒之事不告诉娘?我真不知是不是自己作孽太多才会报应在你的身上?” 我压下心头的情绪,沉吟道:“娘,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作孽,亲手造成的。” 美女老妈眼中落下一颗颗泪珠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从小一直被病魔困扰,眼见好不容易康复和文轩那孩子又续上了那段姻缘,可是天意弄人,昨日班儿去了世子府,她回来时告诉我……你跟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班儿说的一知半解,我听的糊涂……” “娘,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我真的很累,宁愿这一辈子都是个痴儿,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要清醒过来,我……” 美女老妈的眼中闪着如浓雾般久久难以退散的悲哀,“那你告诉娘,到底是谁想害你?平日里,你都在府上用膳,即使在外面也有他人在。纵使你粗心大意难道他也跟着糊涂了不成?” 我在心底微微挣扎了一下,觉得美女老妈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神经粗大,反过来说她心思更加稠密,只是有些事情与其说还不如不说的好。 她见我久久不语,就张口说出一句令我十分震惊的话来,嗓音微冷愈发低沉,“是北苑那边的人干的吗?” 我霍地睁大了双眼,突觉胸口闷闷的有些发慌,“娘,怎么可能?” 美女老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静儿,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难道娘看不出来?虽然这几年我一直待在西苑,但是有些事情我心中清楚得很,若不是他们所谓,你告诉娘你为何会中毒?” “娘?”我眉头紧蹙,总觉得美女老妈好像知道些什么? 她眨了眨蓄满泪水的眼睛,用一种如同诉说秘密般声音喃喃自语地道:“或许四妹,对当年胎死腹中之事还耿耿于怀,以为是我故意害她?” 我心中忽然一震,不明美女老妈在说些什么了,“娘,你在说什么?” 她喃呓:“当年你四娘出身青楼与你爹有过一夜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了身孕。” “娘,你是说四娘在唐婉之前还有一个孩子?” “对。那个时候娘还没有你,四妹进门之后,大姐横顺瞧她不顺眼,再加上大夫诊断四妹腹中怀的男婴,大姐的心啊就整日七上八下对她诸多刁难。我见了挺怜惜她的,就常去看望她,怎知一次与她在春晖园游园时,她不小心从石阶上摔了下去促使胎死腹中。” “……?”我微微一怔。 美女老妈的眼中闪过一丝愧意,端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续道:“那个时候,她老说是我推她下去的,是妒忌她身怀男婴,我当时百口莫辩,好在大姐当时说了一句公道话。只是从那件事之后,我就与四妹疏远了,发现大姐至从四妹胎死腹中之后不知何时更换了身边的徐妈妈,那徐妈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让我想起四妹出事那天徐妈妈在场!” 听到这儿,我脑中就夫妻后宫大戏里面的女人来,忍不住问美女老妈:“会不会是大娘特意安排的?” “是也好,不是也罢,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追究做什么?只是当年这事过后的第二年,我就有了你,四妹也有了婉儿,我事事小心,可最终诞下你后才知道原来我的孩儿在我腹中时就被人给害了,好在天不亡你。”美女老妈最后这句话终于说到关键问题了,原来我不是天生的痴儿,是被人毒害的? “静儿,我前几日听下人说,你跟婉儿经常发生口角,这婉儿虽然非我所生,但她的心思我看的比你清,她就跟她娘一样,耍起手段来只怕比毒蝎还要狠毒。你往后行事少跟她发生冲突,她爱怎么就怎么去吧,别理她!再说,你跟王爷之间又发生了这种事,若让她知道,说不准她会恨你一辈子,你抢她之前做了王妃!” “你抢她之前做王妃?” “是,不然你还想嫁给谁?趟上这种事你除了嫁给他,还能嫁给谁?方才你爹得知世子那边的事之后,就前来找过我,说让我给你挑选夫婿,我始终开不了口告诉他那晚的事,再加上你爹对王爷他没有一丝好感,我就更不知该如何让你爹答应王爷当日的提亲。” “什么?” “娘知道你心中放不下世子,但是事已至此,又不得不放不下了。” “娘……我……” “静儿小姐!”我话犹未尽,秋菊那丫头人还未走入房里,就发出像唱山歌的高音叫喊着我。 我眉梢微挑,心下感到奇怪,她把椅子拿回来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就趁美女老妈在起身之前走了出去,看见她一脸纠结的表情,见了我的身影就慌忙拉着我的手躲开跟随我出来的美女老妈,跑到假山后像鬼上了身似的,吞吞吐吐口齿不清地说道:“静儿小姐,我……我……” “你,我我我我什么?” “我?世子她不让奴婢将椅子搬走,”秋菊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委屈地说道:“他说小姐想要椅子就自己去取,别指示奴才们踏入他的世子府!而且,他还将奴婢骂了一顿,说奴婢平儿不看好小姐,纵容小姐……小姐……” “纵容我什么?” “他说奴婢纵容小姐如此轻浮不知检点。” “他真这么说?”秋菊转达小刘子的话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脏,使我本来还悲伤的心情顿时转变为怒火,但后来我又转念一想,难不成小刘子是不好意思想要跟我和好,就利用我搁在他那儿的椅子来做文章?如果是就太好了,我可以不用因为那晚的事而嫁给左昭! “秋菊,你方才带去世子府的那些人,你让他们到前面等我。” “静儿小姐,你要做什么?” “世子不是让我亲自去取吗?那我就满足他的愿望好了,亲自前往他世子府把椅子拿回来。”我表面上冷冰冰地把话说完就转身回房,心中却像抓住了一根决裂前的回光返照的稻名草,灵魂杀回跟他相恋的时节,让我的心一下子由巅峰的谷底升往天堂,很没骨气地就带着两个下人跑去了。 145、叫你的男人来救你 我心中十分澎湃地登上马车,幻想着等会儿小刘子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喘息着求我留下的场面,车子就莫名地一阵颠簸起来,差点把我甩了出去。 我微皱眉,突然听见窗外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以及马嘶声,身子就猛地一震,有种不祥地预感隐隐地浮上我的心头。 接近着,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道:“车内之人,可是唐家三小姐,唐静?” 我心下疑惑,见唐家的仆人未发出声音回答对方的话语,就犹豫了片刻伸手掀开车帘把头向外探去,看见两名身着奇装异服,蛮有气质不贼寇之类,腰配长剑的汉子挡在了我的马车前。我心中疑问重重,暗忖自己以前曾认识这两个人吗?就从车内走了出来,说道:“我就是唐静,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知晓,”跟我说话这位,是一个年龄有点偏大,面容平庸,眉宇间有着一道深深刀疤印迹的男人,他目光如野火般狂野,“我们只需要你合作一点,随我们走一趟,免受皮肉之苦,如若不然就去见阎王吧!不过,死得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那几个仆人。” 我惊得睁大了双瞳,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几个仆人浑身也哆嗦成一团,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双唇,发出含混不清地声音,“……小……姐……” 我拧着眉心不想受他们的影响,就悄悄地把袍袖里的手逐渐抽紧成拳,故做镇定地看着刀疤男,脑中却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会是想打劫吧?可是这两人给我一种好像又不是冲着钱财而来的直觉,那么我可以不可以说他们是受人指使想要我的命呢?那么这个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呢? 我额上冷汗直冒,狠狠咬了咬唇片,道:“你们要我跟你们走,也至少要让我搞清楚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如果为钱财,我可以给你们,你们放我过去!如果要我命,那么对方给你们多少,我付十倍。” “唐三小姐,我说过,你无需知道!”刀疤男话音一落,就握了握手中的剑柄,深不可测地笑了笑,似是对我表露在脸上的表情不太满意还是存心想要吓唬我让我顺了他们的心意随他们走?就速度极快地抽出了佩剑,在艳阳的折射下删除一道冷芒,杀气! “跑!”我首先反应过来,对着已吓破胆的仆人们疾喊着,慌慌张张转过身就往回府的路跑去,却突觉脚踝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捆绑住了似的,心脏也跟着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低眸一看,发现一根绳子不知何时拴绑住了我的脚。身后,持着绳子的那人猛地一拉,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就摔倒在了地面,随着对方不停往回收拉着绳子的力度,我整个身子都被拖了回去。 我吓得冷汗直冒,密集在额头形成豆子般大小的珠子从额上滑下,顺着我的下颔直往下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那声音虽小我却听得非常的清晰。而且,我的胸膛、腹部、膝盖,跟地面一阵摩擦后传来火辣辣地刺痛。 “救命……救命啊……”我撕心裂肺般地大声吼叫起来,希望能引起经过此地的人的注意,伸手疯狂胡乱地抓住眼前的杂草,心急如焚地想要绷脱掉束缚着我的绳子,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我的手指被那锋芒的叶片割得鲜血淋淋一滴滴直往下流,令一股钻心疼痛瞬时涌上我的心头。 “救命啊!”我不停地发出求救的叫喊声,可是持着绳子的那人拖拽我的力度愈发加大大起来,让我突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粘在了我的背上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被一手从地面提起,双脚站在了地面。 我恶狠狠地转过头望着对方,挣扎着说道:“天子脚下,且容你们如此猖狂?” “小姐……”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那尾音还未拉长,我就循声望去,看见刀疤男手中的长剑深深地插在入了对方的腹中,令空气中突然卷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吓得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转动脑袋找寻陪我前往世子府的另外两人,却发现如今只剩下马夫一人还活着! “唐三小姐,若你还想着反抗,接下来死的人就是那名马夫!”刀疤男将手中的长剑抵在马夫的脖子上,吓得马夫当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地看着我,“小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娘子才跟我生了个儿子……” 我也不想死啊! 我哭了起来,心脏像快要裂开了一样,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交代后事,一阵黑暗就铺天盖地从我头顶压了下来。我只觉眼前黑黢黢的一片,像被人装进了一个布袋里面般?腰间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像被人凌空悬起放在了马背上一样,耳边听闻刀疤男对马夫下达一声命令,道:“你回去将这封信交给你们小姐的男人,让他明日日出之日前来石嘴岗寨,不然就等着跟他女人收拾吧。滚!” 我男人?我男人是谁?难不成对方是小刘子的仇家?正想到此,我只觉颈项一痛,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话语声中悠悠转醒…… “你们好好的跟我看着这个娘们儿,可别让她死了,也别对她打任何主意……” “大哥,有时间养这个娘们儿,还不如直接找她男人去……” “二弟,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吗?只可惜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娘们儿对他这么重要,知道她被人劫持,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我只要按耐住性子,等着他自投罗网!” “要是他不来,你我的行踪可不就暴露了?” “他若不来,就却掉唐三小姐的一根手指给他寄去,让他尝尝自己喜爱的女人在我们手中生不如死的滋味,告诉他不来那么他的女人接下去就会筋脉全断,永远活在怨恨中,怨这个迟迟不肯来救自己的男人一辈子,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不……不会吧?这么狠毒?我的心脏被这阵对话惊得快要跳出胸腔了,睁开沉重如山的眼皮,转动眼珠盯着黑沉沉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扣上了锁铐,而自己正身处在一间酷似牢房的地方,身下全是厚厚的草堆。 我抽了抽鼻子,双手掩面,泪水顺着我手掌的缝隙流了出来,脑中一片空白静待着死神的宣判,外面就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牢门被人轻轻打开,一条人影飘了进来,好像搁下了什么就离开了。 我满脸泪痕地转过头去,看见地面放着一个碗,里面盛着半碗白乎乎像米汤的东西,正冒着渺渺烟缕,带着谷物淡淡地香气,引得我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我舔了舔发干的唇片,吃力的站起身时,左脚一接触地面脚踝就如针扎一样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血肉之中,让我难以承受住这股痛楚,身子恍若一下子被抽走力气般,跟着一斜就重重地跌倒在地,胳膊撞在冰冷的墙上,流出黏糊糊的液体。 我抱着身子蜷缩着,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定要保持头脑清晰想办法逃出去。按照他们刚才的对话,我可以断定他们是在寻仇,却苦于赖和不了小刘子就改变目标将矛头对准了我,将我抓来,等着他自动送上门。 我不能让这群坏人的目的得逞,我记得那个刀疤男说过明日日出之时就是最后的期限,而今晚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逃出去。我匍匐在地,朝着那个碗爬了过去,可是锁铐的链子太短,指尖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够着。 146、生不如死 尼玛,谁放的碗啊? 我竭力地伸长手,一双靴子却没有来由地落入我的眼眸里,我愣了一下,顺着那双脚一点一点地往上移去,看见劫持我而来,疑似刀疤男口中所说二弟之人(二当家)。 他目光中闪着精芒,挑了挑眉,嘴角冷冷一勾,“想喝粥?” 我蹙眉不语,警惕地看着他。 他蹲下身,端起那碗粥砸向一旁,阴测测地对我说道:“只有大哥才会对你这种人心善,反正今夜时间还长,你男人到底是来还是弃你不顾都是一个未知数,不如你就陪大爷我玩乐来打发余下的时间?” 我心中登时一惊,在紧张恐惧中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上脚上的锁铐就“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整个人被对方拉托带拉着带到了石嘴岗寨类似大厅的地方,只不过这儿到处都摆满了兵器和酒坛,完全让人寻不到一间像样的东西。而且最奇怪的还属,这大厅的四扇门上全安装上了削得又尖又利如拇指大小般的竹筒。再加上大厅的四周坐着稀稀疏疏身着粗布麻衣的男人,他们手持着土碗正喝着酒,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愤恨,巴不得将我生吞活剐了一样。 我的心底就越来越发凉,不知道黑心二当家带我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看着那些男人望着我的眼神儿我的就感到好害怕,第一次被恐惧膨胀着心。 黑心二当家笑眼轻佻,笑容阴冷,从一旁拿起一支箭头裹了厚厚沙包的羽箭凑到我的眼前,眼中带着锋芒,冷笑道:“唐三小姐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我眉头紧蹙,嗔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可记得你大哥可是叮嘱过你们,别对我打主意,难道你想违抗你大哥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我生平最讨厌女人顶撞我,特别是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女人,我就要看看你等会儿会不会像条狗一样跟我求饶?来人跟我拿弓来!” 我心下暗感不妙,被不安和惶恐侵扰,脑中顿时只有一念头:跑!我转过身,忍着脚踝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竭尽全力往门外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跑去,就猛然听见身后传来“啪”地一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瞬间砸在我的背脊上,那股抛劲就像注入了气压,将我整个身子往前弹出数步,让我犹如包子的身体,一时找不到平衡扑倒在地摔成了饼子,下颔也磕在石阶上,痛得我眼泪四溅,冷汗直冒。 “唐三小姐快起来,别装死扫了我的雅兴,左昭不管怎么说在战场上也是一代猛将,他的女人怎会如此软弱无能呢?” 什么?我一阵愕然,愤恨地爬起身,望着黑心二当家道:“你刚才说左昭?” “怎么唐三小姐一听我直呼出你男人的名字,就如此怒我?难不成唐三小姐是想我鄙人尊称你男人王爷?将军?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可知你男人双手上沾满了都少人的鲜血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我的男人何时变成左昭?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了。 “当年我爹乃公国,误信他人谗言虽有动乱之心,却并无动乱之意,圣上对此事也许诺不再给予追究,让我全家远离锦城迁往边疆,可是男人的叔父安丞相却毫无人性,煽动圣上对我易家的人赶尽杀绝。就那一年,”黑心二当家眼神变得越来越恐怖,像野兽的眼睛般,发着骇人的光芒,“你男人就带着兵马趁夜里潜入府上残杀了我家七十二口人,好在天不亡我,让我捡回了一条性命。如果不是你男人的心狠手辣,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皮肉之苦。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当初被他痛下杀手,而侥幸存活的人。” 我抿了抿唇,对他的遭遇表示默哀,只不过事实的真谛我必须说出来,免得我无缘无故地替左昭白死,“我想你搞错了,我的男人不是左昭,我跟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关系。” “唐三小姐,你当我是两三岁的小孩儿吗?你与左昭来往如此密切,又恩爱有佳,现在怎么反而不敢承认自己的男人是他?你在怕死吗?” “是,我是怕死。不过,你说左昭是我男人,那么证据呢?” “这段时间,我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以及耳中听闻的一切就是证据。都说君子难过美人关,以唐三小姐的美色,左昭想不动心也难吧?在西宁他可是拼了命的救你,你又时常与他相会!” 我拧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觉得自己没有贱贱地喜欢被人施虐的心态,就挑明态度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一口咬定我是左昭的女人,那些扯清关系的见面被你们误以为是我与他相会,即使我说破嘴皮子你也听不进去,我也懒得跟你费唇舌。不过,我告诉你,你要嘛放我走,要嘛就将我关进牢房,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放你走?只要过了今晚,他来来了,我们就放你走。若不来,哼,就别怨我们对你残忍了。”黑心二当家眼神变得阴狠凶残,甚至还有一抹怨念。 他搭弓拉箭对准了我,将那裹了沙包的羽箭朝我射了过来,惊得我下意识握紧了手,发了疯地躲避他的攻击朝着门外踉踉跄跄地移去。 可是这黑心的二当家铁了心想玩死我一样,一只羽箭不能伤我,就接二连三地加快射箭的速度,让我在羽箭中东躲西藏着,可是我的身子根本就不能随着大脑传达出来的命令而快速运转着,好几次被羽箭射中弹得一个踉跄又一个踉跄,促使脚踝最后痛几乎让我寸步难行地跪了下去,想再起身时,一枚羽箭就射中了我的眉心,打在我的额头上,虽然裹了沙包,但是那箭尖的锋利,刺破了纱布在我肌肤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耳中发出“嗡嗡嗡”的鸣叫声,将我的底线给击破了,胸膛你也顿时涌起难以压抑住的愤怒,促使我整个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股力气将我身体的痛楚都盖住了,眼神恨戾地从兵器架你抽出一把长剑,三步并成两步朝着黑心二当家走去,誓死都要刺死他。 他嘴角就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意道:“这就对了,左昭的女人要是太过柔弱,鄙人也毫无乐趣了。” 话音一落,他一个旋身作势腾跃朝后退出数步,像在聚集了这几年对左昭的恨意以及要施放心中堆积的悲愤而将弓上的箭射出,那羽箭飞驰的速度快得让我大脑都反应不过来,不依不偏砸在我的胸口,将我震飞了出去,如大雁斜飞,背脊“蓬”地一声撞在了一种十分坚硬的东西上,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出。 我还来不及思索那东西是什么,一阵痛彻心肺的疼痛就突然从我的叉腰肌那儿袭来,我呆呆愣愣,茫然无措地转动着手指去摸了摸传来疼痛的地方,触到一股黏糊糊微温的液体,以及刺入我体内的那个尖锐的东西是竹尖时,我的内心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泪水在我脸上流淌。 我紧紧咬着唇,咬得嘴唇流血也不想让自己在敌人面前吭出一声悲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冰冷的眸子恨恨地看我,道:“唐三小姐,快捡起你的剑,继续我们的游戏。” 我张大嘴不停地喘息着,挪动着双脚往前走了几步,将那削得又尖又利如拇指大小般的竹筒抽出了体内,发现还好刺入的不是很深,我略略衡量了一下大概就两三厘米的样子,不然这次铁定玩玩儿。 147、救我的人当我是陌生人 “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我气急攻心,外加中毒未解,两股强悍的劲气积聚在胸膛,催动内息,令我浑身疼痛欲裂似的,一口鲜血险些从口中激射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如霹雳雷霆般掠到我身前扶住了我,是刀疤男。 刀疤男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叉腰肌,看着满是血迹的手不禁拧紧了眉头直视着黑心二当家,吓得黑心二当家神色略显紧张。 “玉龙,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只是想跟他玩玩,怎知她这般柔弱?” “玩也要有个分寸,这样做只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于溃?你想要折磨她,也等明日日出之后,左昭不出现。” 刀疤男果然腹黑,本来我还以为他比黑心二当家要正直,没想到后面的这句话让我真想就这样死去算了,特别那个叫玉龙的男人一听完他的话,那个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让我眼前一黑,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的关系,跌进了一个死寂的黑穴里。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在耳旁逐渐消失,只剩下我的一声叹息……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脑一直处于眩晕状态中的我,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耳边忽闻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以及数阵犬吠声!这是幻觉吗?若是幻觉,声音又何以如此这般清晰?那么,我现在又身处何处呢?是在石嘴岗寨的牢房你,还是我已别人救出正躺在我暖阁的床上?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周遭的环境,可眼皮却沉重如山,眼球只转动了几下,我便又昏了过去。 这浑噩昏沉的日子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亦真亦幻,难以分别真假。以至我还以为自己跟小刘子在回疆鲁鲁班的茅屋里,三个人坐在桌前吵吵闹闹着用膳。也因这种复杂的滋味,让我的神志突然有了一丝清明,而那本已僵硬的身体也骤然恢复了知觉,霍地直起身来,手捂着伤口,叫道:“文轩——” 我的尾音还未拉长,就瞧见自己身处一间简陋差不多有三十平方米的房屋里,而且门外想起急踏的脚步声,将我想要打量房间的想法给移了过去,我从床上走了下去,觉得腰间一阵紧绷,他们好像已给我包扎了伤口?我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发现腰上缠着一层层纱带,跌跌撞撞着朝门外走去,看见人影晃动个个都拿着兵器,一种奇怪的感觉霎时涌上心头。并且,我还远远地听闻道:“……山下出现了一批可疑人物……大当家叫我们快出去迎战……你走快点啊……” 可疑人物?我嘴角抽搐了几下,唇片微微张开,一口鲜血就流了出来。我眉头一皱,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处的衣衫,趁现在大伙慌乱之时走了出去疯狂地找着出山寨的大门,可是就是找不到啊,身子也再无一点力气,险些倒了下去而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身侧的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不停喘息着,突觉有什么不对劲儿,而目光所及之处,瞧见一团黑物疾如电闪从斜空飞射而来。 我本能地侧身躲闪,那黑物就如闪电般,蓦地来到我的身前,借着月光我瞧清楚了这黑物乃黑心二当家! “你竟然还有力气逃跑?看来大哥给你吃下的那颗人参大补丸,药效果然厉害。” 我白他一眼,缄默着。 “你男人现在就要冲到山寨里来了,你也是时候出去见见他!”黑心二当家抓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走了出去来到大厅,重重地扔到地面。 我额上冷汗直冒趴伏在地面,发髻散乱地垂了下来,将我大半张脸都隐在了发丝中,我蹙着眉,调整自己的呼吸微微喘息着,就瞧见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嚷道:“来了来了,二当家,好像是那个叫左昭的男人单枪匹马的来了。” 左昭!如今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底竟涌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来。 我微微地垂下眼眸,伸手擦拭着涌出眼角的泪痕。 黑心二当家眼中似乎有着一丝得意,对他的手下吩咐道:“将这女人给我看好了。”可是他的话语方歇,门外就响起一阵冰冷尖锐的金属划着地面的声响,正在不断地拉近。 我侧了侧头,目光复杂要死不活地看着门外,当看见一道手持长剑,垂向地面拖动时划出阵阵刺耳声的人影在月光下不断拉长,走入大厅后,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千丝万缕的心绪所纠缠着,万万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小刘子! 小刘子好像不适应这大厅通亮的烛光,将双眼微眯着望向狼狈不堪的我,那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喜怒。 让我心中有点失望觉得他的到来好像不是自愿的一样。 我抿了抿头,犹豫着朝他笑了笑,笑容里流露出痛苦的痕迹。 黑心二当家面色微疑,冒出一句:“你是谁?是左昭派你来……你是世子?” 小刘子眉头微皱,将目光转向他,对他像是没有一点印象,而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冷言道:“我要带这个女人走!” “带这个女人走?世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不管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想要她活着离开这儿,那么就让她男人左昭亲自前来!” 小刘子面色一僵,有些自嘲地说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个女人可是左昭的人,我前来救她,让她心中的期盼落空,会有多么的失望啊!” 这人失心疯了吗?我挣扎着从地面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道:“刘文轩,你不是来救我的吗,你说出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刘子瞥我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悠悠地转过身去望着外面,霍然将我眼中的希望给浇灭了。 我的心瞬间跌入十八层地狱中,暗忖他不会打算来了,不将我救出去就这样走了吧?几名穿着军甲的人就挟持着刀疤男从门外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世子,卑职已将整个山寨都洒满了火药,就等着你的一声令下。” 黑心二当家,如同震惊般睁大了双眼,身子胆怯怯地跌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小刘子冷冷地道:“我记得你是当年被圣上满门抄斩而死里逃生的玉龙?” 黑心二当家不语。 小刘子续道:“我这次既然受人所托要带那个女人带回去,那么你若不想你的大哥出事,我们不如就做个交易?你把那个女人给我,我放你们一条活路,今日之事不向任何人提起。如若不然,大家就一起葬身在这山寨里。” 刀疤男面露不想死的神色望着他的黑心二弟,可是他的黑心二弟好似很不甘心般,犹豫沉吟地了许久,才对他的手下们挥了挥手,我一得到自由就朝着小刘子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时,他却侧身躲开了,转过目光看向黑心二当家道:“真是不好意思,未保你会途中耍诈,我自有下山之后在放你大哥了。” 我整个人顿时石化,脸上尴尬无比。 黑心二当家面色铁青,小刘子瞥我一眼,眼底竟是一片冰凉,完全将我当陌生人一样,转身就走了出去,让我的心脏如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剧烈的抽痛起来,而我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擦似的,只要一有风吹过,就刺得面皮绷紧,那是泪水吗? 我垂下头,他挟持刀疤男的士兵就提醒我,道:“静儿小姐,请随世子先行离开。” 我悠悠地回神儿,忍着痛楚朝着门外走去,他的士兵后脚就跟了上来,连同黑心二当家带着他的手下也紧紧跟随着。 一路上我几次眼前一片昏花,景色全都消失了,像要晕死过去般,明显地感触到伤口涌出一股一股鲜血出来,侵湿了我的衣衫粘在我的肌肤上,而我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完全是凭着直接小刘子身上散发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移动脚步,我告诉我不能倒下,不能…… “砰”地一声,我身子一歪倒在了一个温软的胸膛里,我努力睁大双眼,艰难地喘息起来,眼前的景色一点一点恢复正常之后,我看见小刘子唇角勾出一抹苦笑的笑容望着我,我觉得自己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就抓住他的衣衫,对他说:“将我抛下,你自己走吧,就算你下了山放了他们的大当家,那二当家必会对你穷追不舍。” “我既然答应了夜先生要将你活着带回去,那么我就要信守诺言,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你回到府上是死是活都随你。” “夜先生?”我脸上脸上已露出的疑惑神色。 “对。你很失望我来救你对吗?要怪就怪你的马夫将信函送错了地方。我本不打算来救你,免得让你心中的期盼落空而把信函送去唐府,可是没想到遇上了夜先生。他曾经帮过我,所以当他开口要我前来救你,我就只能任命。” 148、他的讽刺 闻言此话,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的心情了,而深深地发现我跟小刘子已经不是隔着一座或者两座山这么简单了,就客客气气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那么你将我带回锦城之后,随便将我搁在哪儿就行了,不劳烦你送我回府。” “好。”小刘子淡淡地回应着,眼神一转将我交给他的手下,在对方的搀扶中往山下走去,好几次我都有种双脚悬空,像踩在云端的感觉,好在这一段路不断太长,那士兵将毫无一丝力气地我放在一辆马车内,并从怀内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两粒豌豆大小,塞入我的手中送上一句:“静儿小姐先服下这药丸,希望抱住你的命,让你能挺过去。” 我微微一怔,把药放入嘴里咽下,他就放下了车帘。 我斜斜地靠在厢壁上,真希望谁能给我一刀而不是跟我两颗药丸,让我死的痛快点,就听见马车发出“嘚嘚嘚”的响声,像朝着锦城的方向行驶而去。 我直起身子,伸手掀起帘子探出脑袋往后面瞧了瞧,看见乌压压的士兵,硬生生将黑心二当家的人全部给拦了下来,我本想再继续看下去,可是身子竟不争气地顺着厢壁滑倒了下去,趴伏在地动也动不了,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耳边就骤然市井人声。 我微微一愣,尝试着挪动身子,用尽全部力量直起身挑起帘子的一角瞧了瞧外面,果然我已回了锦城,就出声朝着外面的驾马之人,喊道:“停车!” 可是那人好似没有听见一样,我不禁提高嗓门道:“停车——” 马车猛然一阵急刹,我整个人顺势就滚了出去摔在地上,沿路拖出一道血迹。 “静儿小姐!”那马夫发出惊慌的嗓音,慌忙前来扶我,我抬头望着他。 “静儿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手,在他的帮助下站起身,伸手捂住伤口,瞄了瞄四周,见前面不远处有间驿站,就发出脆弱的声音对他说:“你回去吧,告诉你家主子,我已回府。” “可是……” 我不等对方的话说完,就朝着那件驿站飘了过去,因为我的脚完全感触不到地面,真的就像是在飘一样,吓得那间驿站的掌柜都惊得长大了嘴巴,一副我好像要死在他店里一样,不敢接收我这位贵客似的。 我现在实在想找个地方躺在床上睡觉,真的好困,就取下头上的发簪和一些首饰递给掌柜的道:“我出门太急忘带银,你将这些首……”话犹未尽一只手就从我身后伸了过来,将我的首饰全部拿走。 我感到诧异,转过头就瞧见小刘子直挺挺地站在我的身后,他脸上带着疲累和冷意,身上还有几道伤痕,正不断地往外泌着鲜血。 他目无表情地看着我,冷冷地道:“这么可怜,落魄到需要变卖自己首饰的地步?” 我甩他抓住我胳膊的手,张开口欲将说话,怎奈喉头已是一阵腥气直冒,一口鲜血就咯出来,倒在了他的怀中隔着衣衫,隐隐的感触到他身体传来的体温之后就昏死了过去陷入无限的黑暗中,被一阵剧烈地痛楚卷席着从死亡的边缘扯回了魂魄,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想要触摸自己传来痛楚的脚踝,却赫然发现我趴伏在一张床上,整个身子都光溜溜,而我身边正站在小刘子,他手中正拿着药膏和纱布,阴冷地望着我。 我心里百味杂陈,吃力地转动身子,伸手拉上被子将自己盖住,他就笑了起来,嘲弄地说道:“你还怕被人看见吗?不过也对,王爷之外的男人见了你的身子,是对他的大不敬?!” 我撇过脸望着墙壁,不去理会他的话。 他就掀开被子的一角,一把抓住我的脚,一边给我上药包裹着伤口,一边讽刺我道:“这么不愿面对我,还是你想让王爷来给你上药?” 我抿了抿唇,装作没有听见。 “要不,我让林枫前来,你看如何?或者我现在备车将你送到左昭身边去?” 他吃错药了不成?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我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出来,左手揪着被子,右手反手一巴掌就甩到他脸上,道:“伤口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世子你来为我上药,也多谢你受人之托前来救我,不过我现在不需要你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小刘子额头青筋直冒,将手中的药跟纱布扔在地上,劈手捏住我的下颔,口气十分强硬地道:“你要搞清楚,这儿可是世子府不是你的丞相府,我是走是留可由不得你。” 世子府?我微微一怔,转过目光瞧了瞧四周发现这间房是他的内室! 小刘子神色里闪过一丝犀利之色,“不过方才我听你说,多谢我受人之托前去救你,那么你如何报答我呢,莫非就凭区区一句谢谢想了事?” “不跟你说谢谢,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还想我跪下来朝你坑三个向响头?”我横眉绿眼地瞪着他,觉得他今日的话诡异非常,暗忖他不会是上了腹黑速成班吧? 他嘴角就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可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觉得我会怎样呢?我调动三千将士就只为救你性命,你说你该如何感谢我?” 我皱了皱眉,有一丝恍然,随即笑道:“以身相许你看如何?” 他眉梢微微一蹙,“我可不愿娶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为妻,妾你也不配。” “是我水性杨花还是你转眼就忘了我,你心里清楚……”我话犹未尽,小刘子就出声打断了我的话语,眼中情绪急剧变幻,神秘叵测带着魅色,“既然左昭都可以,那么我,你也不会拒绝了?” 我怔了怔,虽然不安全懂他话语中的意思,但是从字眼上分析,明白了一点点,询问他道:“你想跟我亲热?” 小刘子眸光复杂,“你曾经不是勾引过我吧?” 他这句话让我感到好伤心,那往日的爱情就像泡沫般彻底蒸发消失了一样,“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你劝你还是收了你那想羞辱我的心态,你若不爱我,就不要碰我。” “可是,我既然带你前来世子府,那么一切都由不得你了。我给你爱你不愿接受,那么强迫你,你是不是来得更痛快些呢?” “你?”我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真不敢相信这番话会出自他口,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让我感到好陌生而神情恍惚间,他伸手挥开我揪着的被子,垂下头吻住了唇,我心里忽上忽下,身体紧绷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就将手伸向我的后背慢慢游走安抚着我。 “别……”我伸手推开他,心中流过又酸又涩的液体,仓皇地躲进被单里。 他眼中燃起一抹邪焰,伸手解开腰间的宝带,露出充满男性健美的身材,笑道:“你处心积虑的在我与左昭之间周旋,不就是想要这个吗?而我,愈发喜欢你的拒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静静的凝望着他的身体,心脏就狂跳不已,脸红得像患了高烧不治之症一样,智商瞬间降为零,“我从来就没有在你跟左昭之间周旋,我一直爱的人是你,我爱的人是你。” “爱我?你的爱太虚伪,你不是很爱有权有势的男人吗?我如此无能的一个人你又能看得上眼?” 149、挽不回死心的人 我脸色微微一沉,赫然发觉一个严重的问题,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向他解释道:“原来我那日为让左昭对我放下戒心的话,深深地伤了你的自尊让你咽不下这口气,可是我的心中根本就没有那么想过你是个无能之人,反而为你不爱功名利禄而暗暗开心,觉得我们今后还可以云游四海,走遍每一个地方。你相信我!” 小刘子剑眉紧蹙,“你还要撒多少谎才知足?”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若你没有撒谎,你又为何要与左昭同床共枕?” “是他夜里潜入我房内,强迫我的。” “唐静,收起你的谎言,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若你不愿,他会强迫你?丞相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难道夜里都被迷香熏晕?唯独你,清醒地感受着他对你的爱?” 他的这个问题,让我像咽下了一只苍蝇一样,掰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有分量的话,“你娘本来就不喜欢我,再加上当初她曾经怀疑过我跟左昭之间,如果让人发现他在我床上,要是这事传到你娘耳中,我当时想她肯定会在这件事情大作文章,到那时,我俩之间就真的结束了。所以我一直,一直在害怕……” 我的话音一落,小刘子就坐在床上居然拍手为我鼓掌道:“你的戏演得真的不错,差一点我就又上你当了。” “我没……”我话犹未尽,小刘子就霸道地将我压在身上,用吻将我那剩下的话全吞噬掉了,完全不顾及是病人的我,又好似怕会触碰到我的伤口,每次手一落向我的腰间,他就选择避开,改为揉捏着我其他地方,让我痛着带着一种迷乱。那是因为我对他有爱,内心才会对他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活脱脱像只被俘虏的小白兔一样,把自己交给了他,告诉自己就算结果没有自己预期中那么美满,是凄凉也好,心酸也罢,都不要后悔,因为有些爱情曾经拥有就行了,若追求天长地久会死无全尸的! 而且,我发现小刘子是童子之身,不仅没有左昭那般熟练,而且还找不到方向,虽然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我,但是差点进错了地方,还好姐姐来自现代对他厚爱有佳,引着他才办完事情之后,他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我,那深邃的眼眸里有抹温柔的笑意,让我狂乱跳动着的心脏,几乎在他的目光中都快要停顿了,再加上他身体里散发出的温度,紧紧萦绕着我,透过我的肌肤融了我的心。 我带着笑意,静静地凝望着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说着自己都理解不能的话语,活脱脱将自己的智商暴露了出来完全就一废材啊! 我问他,“你会娶我吗?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 小刘子身子微微一僵,从我体内退出来就起身下了床,好像从未跟我恩爱过一样,将衣衫床上蹙着眉头对我说:“你还在奢望什么?” 奢……奢望? 虽然我刚才告诉过自己,结果不管是好是坏都不要后悔,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石化,坠入地狱中去,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绝望地哭倒在床头的另一侧,真想穿越回去抽死自己。 “唐静,若我侵犯你之时,你抵死不从我或许至少还会喜欢你,但是你反而迎合我,你让我觉得你跟那些凭借床第之欢的低贱女人毫无区别。” 我含在泪,“是,我低贱,我迎合我爱的男人,我将自己给他也有错吗?” “我曾经说过,不要在说你爱我,我承受不起!我等会儿会派人送你回去,你椅子也一并带走,从今往后你的任何事情,我刘文轩都不会再过问了。而夜先生的情,我也还清了。” “你对我,就这么的狠心?” 小刘子不语狠心地无视我,向前走了几步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瞬间包围了起来,我拼了全力让自己振作,可是最后我还是伤心地变成了一堆任人蹂躏的渣滓。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稍稍从悲伤中抽回了理智,起身下床穿上衣衫,刚一出门就碰见小刘子安排前来送我回府的人,我与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到府上,全家人都询问我昨夜之事,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解释,就让府里的人将椅子搬到柴房便回了屋将自己关在房中,任凭谁敲门都不愿搭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触摸到枕边的锦盒,我微微愣了一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玉镯跟陶埙的那一瞬间,心中褪去的悲凉又袭了上来,促使我下床,将打开雕花棂子窗将盒子扔了出去,静静地倚立哪儿,怔怔出神儿。 我也没有特别去想什么,但是很多事情就莫名其妙地从脑中闪过,让我好想出去大醉一场,将一切的烦恼都忘得一干二净,就离开了西苑绕过所有人从后门溜了出去,浑浑噩噩地行走在街上,突然耳闻一阵喧闹的锣鼓声。 而我身边的人都被这阵锣鼓声所吸引,纷纷前去凑热闹。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上去,看见前方搭了一个戏台,上面坐着几个怀抱琵琶的女子,戏台上飘下玉屑似的白沫,在半空中飞舞,飘飘扬扬令戏台子变得流光溢彩,空气就像水一样。 我正纳闷他们这是要干嘛,就听见身旁的一个妇人对另一个与我同样感到疑惑的妇人说道:“听说是林萍郡主八月和世子成亲,楚平王想在锦城寻找一名乐师,能在世子跟林萍郡主成亲那日,谱出一首大气恢宏,歌颂两人至死不渝的爱情。而且,我听说这次入选的人,就能去林府一展高下,若是被楚平王选中,往后就大富大贵了。” “是吗?可是我听说,世子不是喜欢丞相三千金唐静来着吗?” “你这话可别乱说,那唐三小姐是个傻子,世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你也不想想。” 说我是傻子的那个八婆,能去死一下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眼拙?我站在她身旁她都看不见我乃唐家三小姐吗? 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正准备离去时,不知是谁突然从后面推了我一下,我身子顿时失去平衡脚下几个踉跄朝前面扑去跌倒在了台上,那主持活动的人立刻迎上来,或许由于太沉了下来的关系,居然没认出来我的身份,张口就哇啦哇啦地催促我快去抚琴别耽误了下一位参赛选手的。 我眉头微蹙,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以为我是无人可敌的三圣母吗?能大大咧咧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直接达到脑残的境界跑来谱一首歌颂两人至死不渝爱情的歌曲?我气得咬牙切齿,正举步往台下走去时,却想起有一首歌,好适合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或许我随着歌发泄出来,心就不会再那么痛了,便一屁股坐在琴凳椅上,看着台下等待我抚琴的人,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指尖就轻轻地挑起琴弦,一缕宛转悠扬,低沉伤感的琴音缓缓地流淌而出。 我轻启嘴唇,缓缓地低唱:这城市渐入夜色,当爱情经过,幸福的能有几个,没有人再爱我,没有人在等我,我想我不会寂寞,这城市人太冷漠,太脆弱,结果,孤单的只剩下我…… 唱着唱着,我喉头像被一根鱼刺卡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浓浓的悲哀随着我的目光投递到了一个人的眼中。那人宛如突然而来的神灵般出现在屋顶上,白色的衣衫迎着风在半空中轻轻地翻飞着,他如丝般黑发在月色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忧郁的冷光。 150、我带你去浪迹天涯 我不知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此时是何种神情,但是他那双幽深的眼中明显地有着一抹伤痛。 我垂下眼眸,泪水划过我的脸庞,滴落在琴弦上,我声音发颤,歌声都变了调:我的心好冷,等着你来疼,恨我自己没有用,有没有人像我,伤得那么多,心如刀割没人能说,我的痛,我的心好冷,等着你来疼,而你现在还不懂,冷冷的夜雨中,好想你来拥…… 正当我唱得大伙黯然销魂默默流泪那一瞬间,我却猛地将琴弦挑断了,引得下面不买账的人发出此时彼伏的嘘声时,我眼角的余光瞄见夜先生从屋檐上飞纵而来,脚尖轻点聚集在台下看热闹的群众演员的脑袋来到我的身前,伸手一把揽住我的腰,犹如飞天般跃上一旁的高墙行走在青瓦屋顶,然后他将我带到我一座名外云雾山庄的地方,皎然的月色如水般将整个山庄都包裹在了里面,朦朦胧胧地透出鹅黄色的微光。 我随着他往偏北的一间厢房走去,房里,牡丹熏炉里正飘出缕缕青烟,肆意地挥洒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淡袅的清香味儿。 我离开他的身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雕花棂子窗外的月色,道:“还以为,你因为上次在鹤峰堡的事永远都不会再留在锦城,没想到却在这样的场面和你碰面。对了,昨儿我被人劫持你托世子前来救我,真的很谢谢你。夜先生,你这儿有酒吗?” 夜先生来到我的前面蹲下身,持起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道:“你跟世子真的结束了吗?”“我不想再提这个人,”我低眸,心中因听到那两个刺耳的字正恨得牙痒痒,“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这儿有酒吗?”夜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侧过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楚翼,拿坛酒来。” 没过一会儿,那个叫楚翼的男人就提着一坛酒从门外走了进来,放在桌上之后便离开了。 夜先生在我的身旁坐下,拿起酒坛掀开上面的蜡纸就斟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道:“酒,的确是一种消愁的好东西,但是不代表能让人忘却心中的痛,但是人往往急于寻求快醉快倒,可是醒来之后只会循环不息。这又何苦呢?”“能醉固然是好事,只怕这酒醉不了人。”我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全然不知这酒中的滋味儿,是辛辣,还是带着醪醴的酸甜。 夜先生目光如水,静静地瞅着我,“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朝他笑了笑,笑得我眼中含着泪水,胸腔如被红外线穿刺般一阵钝痛,忍不住幽幽地哭了起来,我一哭夜先生这只傲娇受就好像心如刀割般伸手将我拉入他的胸膛,把肩膀借我依靠。我现在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中,在他怀中悼念那段感情,呜呜咽咽地说着,“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懂世事的因循,以为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这世界上有忘情水,可以让人忘掉一切的感情,或许我真的就不会这般痛苦。”夜先生的眼神儿黯淡了下来,“静儿,你有选择的,除了世子你还可以选择其他人,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身边的人,那个人一直在等你?” “等我,谁在等我?你是在说左昭吗?或许我娘说的对,我现在除了他,谁还会要我?”听到夜先生的那番话,我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起来,再加上自己寻求快醉快倒,脑袋一时晕乎,竟语无论其起来,“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人相信那晚是左昭潜入我的房间,我真的是因为害怕……我也不想的……很多时候,我也想在文轩他娘的面前表现自己,可是……他们就是不喜欢我……我偷偷地听到,他娘跟他说我跟左昭之间有暧昧,那个时候如果我还让人发现他在我床上,传到你娘耳中,我跟文轩肯定就结束了……” “结束掉那段感情,你可以重新在开始另一段,唐静,你还有我。”夜先生的语气让人不容怀疑似的,眼里也是一片坚毅的神色。 我失声笑道:“你?你会爱我吗?你会对我不离不弃吗?我不需要你说这样的话来哄我开心,真的不需要,”我抬起头瞥了一眼眸光复杂的夜先生,将就满上举起酒杯轻轻地碰撞了一下他的杯子,幽幽地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极其摇摆不定生物,我到底还在奢求什么?真想什么事都不在过问,抛开一切离开这儿,去一个春年花开没有他人地方过自己的生活。”“我可以带你走,我可以带你去浪迹天涯,去云游四海,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夜先生用手指抬起我的脸,捋起散落在耳边的一缕发丝,“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无法对你说出口,不是我不想,只是每次话到喉头,都没有机会,也怕,怕将你卷入无谓的战争中。”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清冷中透着几分温柔的男人,有些晕乎了。 “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吧?” 我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之色,满脸不解地望着他。 他眼中含着一抹追忆,“那个时候我就想带你走,把你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听完这话,我脑中闪过无数的疑问,“在那之前,我们很熟?” 他满眼的痛心,“对,你我之间不仅熟悉,而且还经常在一起,我以为你病情康复之后会选择我,所以一直等着你来找我,可是你却忘了我。后来我看着你跟世子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我想你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在需要我,却不料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我现在告诉你,我要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嘛?” 我惊得嘴唇微张,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慢慢地在脑中寻思,整理,终于搞清楚他表达的意思,才说道:“即使你这样说,我对你依旧都没有一点印象,不如你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伸手去掀他脸上的面具,他却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而说道:“我面具下的这张脸一旦被揭开,你就会记得我是谁,只是你如若不愿随我离开这儿去浪迹天涯,那么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忘记我今天所说的话。” “你是在哄我开心吗?”我真想把自己所受的伤害赋予给他。 “我不需要哄你开心,我是认真的!”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看着我脸上变换着的表情,甚至我手中的每一个动作,害我背脊发毛,突觉口干舌燥起来,斟了一杯凑到嘴边正要喝下,夜先生就垂下头来,粗重急促的呼吸全喷洒在了我的脸上。 我微微一愕,看着他将自己那薄薄的两瓣唇片向我靠了过来,就在快要触碰到我嘴巴时,他却猛地将身子移开,取过我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口饮尽,好像没有那股涌起吻下来一样。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脑中没有来由地想起在回疆时他碰触我唇片的场面,而猛地甩了下头道:“文轩也对我这么说过,可是他还不是抛下了我。而你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告诉我,你喜欢我,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向别的男人,甚至将我推向其他男人?在回疆你所说过的话,我如今依稀记得。” “因为我不想留一个不愿留在我身边的人,让她整日哀叹过日。而我宁愿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看着她看着就心满意足。或者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但是不想强求,你是走是留我都如你所愿。” 151、无限震撼 我整颗心猛地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夜先生,到底是他傻,还是我傻?他眼中所流露出的那抹深情,是如此的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说的没一句话,都很有可能让我将你骗入,即使我不爱你,对你没有感觉,但是会利用你对我的爱,来做我心灵创伤的治疗对象,你也心甘情愿?” “喜欢一个人,我不想去计较后果,若计较后果的那根本就不叫感情,而我只求我的付出她能看到。”他炽热的眼神儿,让我心中莫名地发慌的同时,一种酸酸的凄哀在袭上鼻头,让我一下子攥紧了手指,低垂着脑袋,不敢表现自己的态度。 夜先生将方才从我手中夺去的酒杯凑到唇边一口饮尽,垂下眼眸,悄悄抽紧了手指。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带我走,要是被刘文轩知道,你有想过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我曾经就对他说过,如果他伤害了她,我就将你带离开。” 原来这两人早就在背地里做勾当?我眼神躲闪着不去看他的眼睛,默默地与他喝了几杯酒,听见外面响起了打更声,才开口发话道:“不知不觉就这么晚,我得回府了!” 夜先生点了点头,起身护送我回府,道:“我跟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愿意跟我走就到云雾山庄来找我,如果三天之后我没有见到你人,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我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语,也不想去伤害他,就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行走在人群稀少的小巷里,我也知道他不想取下面具,这么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市集,始终太招摇了,也就没有发牢骚。只是,这小巷太黑,月色照不进来,我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撞在夜先生的背脊上。 夜先生侧过身来,由于光线太黑我瞧不清他的眼神儿,就垂下头幽幽地说道:“这条巷子太黑,我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话音一落,突觉自己凉冰冰的手被一只厚厚的手掌握在了手心里,而对方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让我的心没有来由地一震。 “我习惯在黑夜里行走,而忽略了你的感受,”夜先生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若你看不见就让我来做你的眼睛,让我带你走出去!” 我微微一笑,静静地凝望着夜先生的黑蒙蒙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世界上除了美女老妈之外,还有一个人原来这般关心自己?不管他方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哄我开心不想我难过,还是出自真心,都让我觉得自己有存在的价值,眼泪不禁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一直听别人叫你夜先生,都不知道你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甚至我的姓什么?”夜先生的嗓音低沉,暗哑,透出无限的哀伤来。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要不你给我一个名字?” 我哑然失笑,“我?” “对。” 他让我给他一个名字?我拧着眉暗暗思忖着,“他们叫你夜先生?可是我觉得你的笑容像三月里的阳光,不如你叫夜子阳?夜晚的夜,子孙后代的子,阳光的阳?” “夜子阳!?”夜先生笑了起来,那声音在夜空里激荡,好似他很开心似的,将回府的这段路缩得越来越短,好像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将我送到了门外。 我走上台阶,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问他:“你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热茶?现在我爹娘差不多已经安寝了,他们不会发现你?” 夜先生眼中含着柔情,对我摇了摇头,就转过身进入左侧的一片林子,消失在夜色里。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慢吞吞地回到房中躺在床上想起夜先生的话语彻夜难眠,就起身前去膳房给美女老妈做寿包,做蛋糕,做了一桌子的菜,直到天亮我见秋菊从房间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就叫住了她。 “秋菊,把这些菜盛到大厅,然后在派人将我放在柴房里的逍遥椅搬到院子里,记住了上面的红布可别掀开。” 秋菊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小……静儿……小姐……你……你不舒服吗?” “没有啊,难道你忘了今儿是我娘的寿辰吗?” 秋菊摇头,我就续道:“你一会儿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我现在去南苑让二爷过来,他平日很少出门,整日待在冷清的苑宅才会使他沉默寡言吧?再说他行动不便,我怕夏荷那丫头搬不动他。爹那边倒是一去就能前来……希望今日娘的寿辰,一家人能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我把话说完,无视秋菊脸上的表情就取下身上的围裙,朝着南苑走去时,秋菊的一句话将我怔住了。 她在我身后,对我说道:“静儿小姐,你是不是有轻生的念头?今日的你变得好奇怪,就好像不是奴婢伺候这么多年的静儿小姐!” 轻生?我还不至于对生活失去勇气,只是我已下了一个决心,打算鲁奶牛回回疆之时,就随她一同去那个地方生活,从此远离小刘子,远离左昭,远离夜先生。 “秋菊,你多心了,我只是觉得做女儿的,应该为自己的娘做些事才对。不跟你说了,我去南苑。”我垂下眼眸,就继续朝着南苑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来到了子逾的房间。 我左右瞧了瞧,发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伸手触摸冰凉一片,想不明白这么早子逾去了什么地方,就离开房间四处找寻着他,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连夏荷也不知去向。 我暗暗思忖,这子逾难不成是出府去了?夏荷乃他贴身丫鬟跟随他也没什么奇怪之处,只是这事为什么没有人告知一声呢?我拧着眉头,去后房泡了壶茶就回到他房间,坐在罗汉床上一边闲闲地饮着茶,一边耐着性子等着他,就发现左侧的书架上,放着一对上了漆的木偶。 那木偶是一男一女,女木偶很像当初我在房外拾到的那个半成品。 我心下疑惑,起身走上前去将那两个木偶从书架上取下,仔细瞧了瞧,发现女偶的五官,跟我好像,而男偶诡异之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这是谁雕刻的?难不成是子逾? 正想到此,我眼角的余光就瞄见一道白影从雕花棂子窗外飘过,惊得我慌张不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或许是经过黑心二当家的事,我脆弱的心理已有了阴影,完全出于潜意识地想要躲藏,就握紧了手中的木偶,四处找寻着藏身之处,发现身侧那巨大的花瓶后有条缝隙就将身子挤了进去,偷偷地瞧着门外的方向,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两分钟之后那道白影从门外飘了进来脸上带着面具,我只见他反手关上房门,取下面具将所有的谜底随着他手中的东西全部解开了,如泰山压顶一样向我袭来,真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夜先生居然是唐子逾?! 我惊愕地长大了嘴巴,子逾握着面具的手就顿了一下,目光如闪电般投向罗汉床这边,看着桌上冒着缕缕白烟的茶盏,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举步缓慢地一步一步移动着双脚朝着这边走来。 我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真的不敢相信,昨夜对我说要带我去浪迹天涯,云游四海的人居然是我哥哥。难怪,我每次想看他面具下的那张脸,他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 “你出来吧,我知道你还在这房里,你身子的那股胭脂味儿,我是不会记错的。” 我心头一震,倏然睁开双眼就瞧见子逾坐在罗汉床上,犀利的双眸朝着我所躲的方向望来,惊得我从花瓶后走了出来,觉得跟他面对面实在太尴尬了,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迈着大步就向门外奔去,却被他抢先看穿了心思,起身一把抓住了双臂。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的妹妹!”我蹙着眉头,脚下涌起了一股寒意直袭我全身,让我心中思绪如麻,歪斜着身子望着他,真不知这唐府到底是怎么教育出他这朵奇葩花的? 子逾的脸紧紧地绷着,眸底闪过一丝忧色,“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瞳孔骤然一缩,打断他的话道,“你要我跟你说什么?” “你不要这么惊慌,我不是你哥!我真的不是你哥!”子逾眼中露出忧色,嗓音沙哑地道:“我知道当你看见我面具后的这种脸,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稳了稳紧张的心情“我现在到底应该叫你唐子逾,还是夜先生呢?” 子逾嘴角蕴藏着笑意,腼腆地说道:“你应该叫我夜子阳,你不是一直都对我面具下的这张脸很感兴趣吗?如今你终于见到了,那么你告诉我,你会跟我去浪迹天涯吗?” 152、原来还有一个这么爱我的人 我咬着嘴唇朝他摇了摇脑袋,对这一切的转变简直难以接受,不是因为我爱上他,发现他是我哥哥受到打击,而是因为他对我露出浓浓的深情,让我难以接受,真难以形容他心里怎么会产生出这种崎岖的感情?! “子逾,我是你妹妹,哥你看清楚,我是你妹妹。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是夜先生也好,是唐子逾也罢,我们从此都不要在想见。”我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束缚,可是他握着我胳膊的手却在逐渐抽紧,深怕我跑了似的,捏得我肌肤传来火辣辣地一阵刺痛。 子逾额上渗着微微的薄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我不是你哥,你可以去问爹,我真的不是你哥!我是……我是当今圣上,刘魏与华妃的儿子。” 什么?我震惊了,觉得现在好像进入人生中最混乱的一段时间一样,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搅合在了一起似的。 “我娘当初被人诬陷,圣上听信馋言,说我娘跟入宫唱戏的戏子有染,最后被打入冷宫死于非命。那个时候我才满月,你爹为防我会遭皇后毒手,就偷龙转凤用了另一名男婴将我从宫里带了出来。”子逾说这番话时,脸色发沉,如六月低沉的天,突然覆盖了在他的俊容上似的,眼中的杀气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只觉得自己好晕啊,很不适应这么温柔幽雅的男人,也会露出如锋芒般寒气逼人的气息来,稳了稳心神儿才道:“那么二娘呢?我娘告诉我,二娘当初可是因为头胎小产而死!?” “是,因为那个孩子也死于腹中,而爹当初不知该将我交给谁抚养,所以就借此告诉大家我是他儿子,唐子逾。” “难道爹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你这些?”我脸色微凝,胸口有种如被石压般闷闷地感觉。 子逾摇了摇头,身子僵了僵道:“是我十岁随爹外出狩猎时,遇上那群所谓贼寇的太监,才知道整件事,或许那个时候皇后就有所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后来,我就此以双膝从此不能再行走让人以为自暴自弃,以夜先生的身份查出陷害我娘的人是皇后跟安丞相。” 听完子逾的话,有个疑问我始终想不明白,如果子逾说的话是真的,那么爹当年为什么要将子逾这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呢?就算,他的身份被解开,如今也只不过是个殿下,不能成为太子,那么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换句话说,子逾的身份一直石沉大海,就相当于是个闲人,爹留他在身边的理由是? 我思来想去,忆起左昭前来向我爹提前那晚之后在房中,秋菊所说的话,而忍不住问子逾,“你娘叫什么名字?” “杨素素。”子逾一脸哀戚的吐出这三个字。 我心中一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理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爹他还是一个情痴啊!只是,“你是夜先生的身份刘文轩知道吗?” “知道,不过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他不知。” 原来如此! 我记得在回疆那会儿,他让我回屋时,我隐隐约约听见小刘子对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的话语,那会儿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结合着夜先生就是唐子逾的这个特殊身份,我就算明白了一点。 “静儿?”子逾见我低沉着脑袋不言亦不语,就发出轻柔低缓的声音喊着我。 我如同在梦中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儿来,糊糊涂涂、浑浑噩噩,侧了侧头看着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垂下又再次抬起凝视着我的双眸,像下定了决定似的,对我说道:“从小我俩一块长大,总是在一起,从我懂事的那一天我就发现我对你的那种感觉不是兄妹,也不是因为你的病情而怜惜你,那种感觉是喜欢,是爱。” 我蹙了蹙眉,缄默不语地望着他,赫然发现,穿越到这个时空第一次跟子逾见面时所出现的那种感觉,或许这具躯壳在被病魔缠身时也极度依赖这个男人吧?再加上之后他以夜先生的身份靠近我,都会让我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我心中蔓延。 子逾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微红,道:“曾经,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会痴痴傻傻地留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从来都不曾想着你会离开我。也不逼着你去面对我的感情,我知道除了三娘,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可是,直到有一天,哥哥这如此陌生的称呼从你喉头滑出,我就知道,你注定会离开,不会在属于我一个人。我喜欢你,所以,不要忘了我。我不介意你失去了什么,只求你不要忘记我。” 原来我是子逾塞心底的那种暗恋对象?不过他的告白,让我缭乱的心似被一种酸涩的涟漪所袭,以至一滴泪从我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静儿,我可以……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放弃鹤峰堡堡主的身份,放弃所有的仇恨带你离开锦城,去过我们的生活吗?就我与你。” 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我再难相信这个时空里的人的话。 我摇了摇头,心下黯然,“这世上所谓的誓言,还有那些甜言蜜语是一个骗子说给傻子听的,我曾经傻过一次,不会再傻第二次。” “难道除了刘文轩,你真的再难爱上任何人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悲愤和凄凉。 “我已经不爱他的。”我说,然后飞快地垂下头,因为子逾他正在用眼神谋杀我,害我担心他会不会将我掐死时,他就将柔柔的唇片覆盖在了我的唇上,我心中猛地一惊想要推开他,他的舌就滑入我的嘴里。 我霍地睁大了眼睛,如呆讷的偶人怔怔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似秋露,迷人心智。 他离开我的唇,将我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几乎让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静儿,你谁都可以忘记,但是不要忘记我,跟我一起走吧。” 我好像被他下了盅一样,在他如梦呓的话语中,他的心跳声中,我脑袋顿时陷入一片空白而无法思考,差一点点就上了他的当沉沦到他的世界里跟着他去浪迹天涯,幸好一阵敲门声将我惊醒。我伸手一把将他推到在罗汉床上,就跑去拉开了大门。 夏荷站在门外,似是完全没有料到,在子逾的房中居然会撞见神色慌张的我,而不禁愣住了。而子逾为怕引人怀疑就没敢起身,坐在罗汉床上将一双哀怨的双眸转向了一旁。 夏荷回神儿,朝我施礼道:“静儿小姐突然前来,不知是为何事?” 我忙解释:“我来请二爷前去西苑用膳,今儿是我娘的寿辰。” 夏荷眼睛一亮,“那好,我现在就给二爷梳洗。” 我点了点头,就赶紧离开了南苑,狂奔回暖阁一抬头就瞧见鲁奶牛在我房中,朝我抛来一句:“你去……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刚锻炼完身子骨,弯绕着唐府跑了一圈。”我无奈一笑,连想也没想就溜出这么一句话来敷衍她。 鲁奶牛一脸的狐疑,可是嘴里的话却没有表露出她心中的想法,“噢,我是说怎么找不着你人?” 153、美女老妈的小寿宴 “你找我做什么?” “就是瞧瞧你,看你……”说到这儿,鲁奶牛不知是穷词还是怕说出下面的话刺激到我?我就接她的话道:“你是不是担心我还放不开跟刘文轩的那段感情?其实我已经看开了,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爱得深的那一方总要卑微和辛苦一点。这么想着,我心里就舒坦了,决定从他那儿拾回自己的自尊,除非他来求我,不然休想我在跟他好,所以我打算等你回回疆的那天,就……” 我话犹未尽,鲁奶牛瞪大了双眼,开口一阵抢白,“削发为尼?” 神啊,我完全风中凌乱了,“我有这么可悲嘛,削发为尼?我是打算跟你去回疆,我想在哪儿生活。” “啊?” “啊什么?我放弃一切去陪你,让你很难受吗?” 鲁奶牛嘴角微微扬起,“那倒不是,有个人常跟我拌嘴,这日子才过得愉快,只怕你会舍不得这儿,舍不得有些人!” “有句老话不是说,有舍就有得?”我笑嘻嘻地伸手搂了搂鲁奶牛的肩,朝着门外走去,“走走走,今儿是我娘的寿辰,不要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去大厅,我可是昨晚一夜未眠做了很多菜,包括你最爱的豆腐泥鳅。” “真的?” “当然。”我乐呵呵地道,可是我的心却始终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憋闷得难受。 我跟鲁奶牛来到大厅就瞧见美女老妈站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眉目间露出露出欣喜之色,秋菊立在她身旁,滔滔不绝地赞美着我。 我笑嘻嘻地凑上前去,打趣道:“那是因为你们平日里没有发现我其实是个挺勤快的人。对吧,娘?”我挽住美女老妈的胳膊,让她随我来到院子里,然后我松开她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将盖在逍遥椅上的红布掀开,嘴巴里发出一阵“当当当”高低起伏的声音道:“娘,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美女老妈眼中一亮,脸上闪过惊喜之色,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摸着椅子,“这是?” “这是逍遥椅。娘,来,你坐上去试试看感觉如何?”我扶着娘,让她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摇晃着。 美女老妈愉快地出声赞叹,那语声犹如黎明中那一束晨光将一切照的通亮,“这椅子样式真是罕见,不仅做工精致,连这上面雕刻的花纹勾勒地如此精致,刀法也极其精密讲究。这锦城里的工匠师傅可做没有这般手艺,想必这椅子是出自班儿之手?” “娘,”我微笑着弯下腰,看着她道:“你真聪明,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 鲁奶牛脸上露出一抹谦虚的笑意,“承蒙义母厚爱,班儿也只是尽力而为而已。” 美女老妈从椅子上站起身,拉着我的手,道:“其实这种遥遥晃晃的躺椅,一躺上去人的心境也跟着不同,娘觉得他更适合你爹,如今朝中烦事诸多,你爹回到府上依旧愁眉不展,若坐在这把椅子上,放松紧绷的神经,比这世上任何一种药都要让他宽心。” 我微微一怔,心中幽幽地叹出一口,想起差点忘记去叫爹前来用膳了,想派秋菊去请,但是想想觉得还是自己去请比较妥当,就听见鲁奶牛发话道:“义母,若这躺椅适合义父,不如就等我回回疆之后在做一把派人送来?” 美女老妈摇了摇头,“物以稀为贵,丞相府里仅此一把躺椅就够了。” 鲁奶牛露出一副好似恍然大悟的表情,子逾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在夏荷的带领下,从门外‘走’了进来发出木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将鲁奶牛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让她脸上闪过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退到我身侧悄悄地询问我,“他是?” “我哥,唐子逾。由于行动不便,所以平日里很少出来见客。来,我跟你引见,”我说道,拉着鲁奶牛的手就给她介绍道:“哥,她是木匠之父鲁鲁班。他是我哥唐子逾。” 子逾紧紧拧着的眉宇间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忧色,他见我话音一落就把目光转向鲁奶牛,嘴角噙着一丝淡淡地笑意,朝她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道:“久闻大名,今生有幸与姑娘一见,子逾深感荣幸!” 鲁奶牛微微一愣,神色略显异常,一丝复杂的神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唐公子太见外了。” 我瞄了瞄两人,见大家都杵在院子里,正想发话,美女老妈就抢先开了口,“秋菊,你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赶快让班儿跟二爷进屋去。” 秋菊笨笨地点了点头,就去帮夏荷,夏荷将贺礼递给一名丫头,就搬动着轮椅上了台阶。 我似看非看地瞄了子逾一眼,便把目光移开,对美女老妈说,“娘,我去大厅请爹前来一同用膳,至于大娘跟三娘我看她们也未必会来吧?” “不用去了,今日天未亮你爹就来过,说是圣上最近龙体不适,有油尽灯枯之兆,再加上朝中诸多事情要处理,恐怕赶不回来让我们不用等他。而且,方才秋菊告诉我你去南苑请二爷前来时,大姐跟三妹都送来了贺礼,其实府上谁过寿辰都是自个儿在苑宅里,只有你才会这么大费周章!” 这句话说得,好像过生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样!不过圣上龙体不适,是不是就意味着蚂蚱太要登基了? 算起来我上次在郊外狩猎时见过圣上他老人家之后就再也没见着了,说起来那会儿他的面色就好像不太好。唉,这人老了,最后的归宿也只有埋于黄土中,他乃圣上可以经过万世千秋都会有人歌颂,想想我这个小人物要是哪天嗝屁了,谁还记得我呢? 我垂下眼眸,就听见美女老妈又道:“走吧,快进去,别让他们等久了。” 我点了点头,笑嘻嘻地挽着美女老妈的胳膊就走入内厅坐在椅子上,拿起竹筷给她夹菜时,夏荷就将子逾推到了我的身侧,我正纳闷这夏荷是存心想我们兄妹好,还是子逾指示她这么这么做的?就侧过头,正欲将说话他就夹了一块浮云糕就放入我美女老妈的碗中,笑道:“我记得三娘每年寿辰时,崔妈妈都会准备三娘的家乡小吃,而这浮云糕是必不可少的。” “二爷真是半面不忘,我记得在寿辰时与你一同用过膳也是六年前之事,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子逾低眸浅笑,眼角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将竹筷收了回去夹了一块鸡腿放在我的碗中,抬眸凝视着我的眼睛,目光如水温和纯净,惊得我一颗心慌起来,把头埋得低低地,对他谢道:“谢谢哥。” 子逾没有回话,反正我是不敢抬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垂着脑袋吃鸡腿,却赫然感触他把手伸向了过来,在桌子底下紧紧地将我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敢情我俩都是垂着一条胳膊吃饭的人啊? 我心中一阵尴尬,小心翼翼地转动手指想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可是他铁了心不放过我似的,越握越紧害我怕引起大伙儿注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蹙着眉头瞥他一眼,瞧见他细嚼慢咽地吃着菜,眉宇间有抹喜色拂过。 我咬了咬唇,实在想不通子逾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往我不知道他是夜先生身份时,他也没有和我拉过手,反而现在?正想到此,我就瞧见春兰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春兰朝再坐的各位施了施礼道:“三夫人,老爷让奴婢前来请静儿小姐前去书房。” “老爷已回府了?”美女老妈惊异。 春兰点头,“陈将军也来了。” 美女老妈听到陈将军三个字,脸上本纠结的表情就舒展开来,对我说:“静儿快去吧,你爹让你去书房估计是有要事要与你说。” 154、皇太后的意思 我云里雾里地点了点头,子逾就松开了我的手抬眼望着我,我愣了一下,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随春兰朝着书房走去,看见陈将军跟爹正在聊着机密问题似的,声音小得就如蚊吟,我走进去才听清他俩是在说圣上的病情,大概意思是圣上好像熬不过这个夏天的样子。 我把春兰吱开,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暗忖蚂蚱太就快登基成新王了,左昭必定会得到他的重用,那么小刘子? 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既然都决定要跟鲁奶牛去回疆,那么锦城的事自己也不要在去过问,等明儿去看看我那几十亩田,然后把再生稻会遇上的种种对他们来说辣手的问题列张表格出来,然后每个月再回来看望美女老妈跟爹,就没任何在牵挂的事了。 这么想着我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就走了进去,道:“爹,陈将军。” 爹抬起头看着我,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你来的正好,方才我接到消息,皇太后要你午时入宫。” “入宫?”我心中一怔,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入宫做什么?” “我也没问,”爹忧心忡忡地道:“对了,今儿圣上在大殿上询问我再生稻发的进展情况之下,似有想要你入宫之意,你这几天让三藏回来,圣上的病情如今时好时坏,所以得留在锦城。” 让三藏回来?我察觉到了事情好像有点异常,不禁对爹说,“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呢?爹,我跟三藏也没有联络啊。” “你有的,你前日不是还收到他的信函吗?”爹一句话让我将不想扮演三藏的想法给彻底击碎了。我蹙眉,稍稍犹豫了一下,很想告诉他,我要离开锦城之事,可是我在心中掰扯了半天,始终开不了口,因为爹的脸色变得渐渐的阴沉,我就“嗯“了几声,然后告退回到大厅,继续陪美女老妈时发现鲁奶牛看着子逾的目光中漾起了几许情愫,像蕴含的雾气般,一瞬将室内的空气染上了凝暧的气息。 我眨了眨眼,觉得鲁奶牛是不是喜欢子逾呢?陪完美女老妈过完生就给了鲁奶牛一个发挥自己的空间场所回到暖阁,打点了一下等到午时,魏公公就很准时的前来府上接我,将我带到了慈宁宫。 我进了她的暖阁,看见太后坐在铜镜前,抬起一只雪白细长的手,整理着她的发髻。然后,一名宫女拿着钗、簪穿插其间,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金色的凤冠,为她戴上。这时,不知那宫女是不是扯到了太后的头发,令她腰板一直,猛地站起身来,长袖一甩,竟带倒了桌上的那只玉雕水瓶,里面的水顿时流出,那束菊花也掉在了地面。吓得我和几名宫女们一脸惶恐,双膝扑通一声跪下,不敢乱动。 太后眉头微皱,发出怒气腾腾的声音:“狗奴才!没有一件事能让哀家顺心的!” 为她梳头的那名宫女骤闻此话猛地低下头去,不敢与她的目光相接,哆嗦道:“太后,饶命!”这语调,我越听越觉得就像她快喘不过气来似的。 “全部都给我滚下去!”这声令下,在暖阁里的太监宫女们几乎都像魂飞魄散似的向外面走去,只有魏公公还停留在此。 四周寂静了片刻之后,太后沉沉地说:“为唐静赐坐。” 接到指示,我站起身坐在了一旁,皇太后就幽幽地开口道:“唐静,知道哀家今儿宣你入宫是为了什么吗?” 这哑谜真不好猜,也不敢乱猜,我就摇了摇头。 皇太后疑似怒气已消,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对我说道:“前段时日,世子前来找过哀家,想让哀家促成你与他之间的婚事。” 她不说这事,我还真忘了。 “只是哀家不知,你心中是否有他?虽然哀家旧居深宫,但是有些事情哀家却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怕点错了这鸳鸯谱,拆散一对良人。前两日康王妃跟楚王妃前来哀家行宫与哀家絮了絮一些家常。” 太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暗暗揣摩了一番,灵光顿闪起身离座,跪在地上对她叩首道:“太后英明,我心中确是已有他人,与世子之间只是知己并无儿女私情。” “并无儿女私情?”太后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挑唇一笑道:“可是你俩之间的事,如今已传遍了整个皇宫,你又为何要说与世子之间毫无感情呢?唐静这儿也无旁人,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就直言不讳地告诉哀家,哀家前些日子也曾听闻黛余跟世子之间的婚事,其实乃康亲王跟楚平王之间的决定,并非乃世子之意。”话说到这儿,太后敛起了笑容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微微一怔,猜不透皇太后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思忖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无论谁决定,静儿都觉得黛余跟刘文轩在一起是最适合的。” 皇太后听闻此话,一阵沉默,良久才续道:“哀家记得世子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人世间红尘来去难由自己,如今寻得一心人,只愿白首不相离,而这个人就是你。” 这句话若是在之前或许我会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但是我与他之间的那些感情早已烟消云散,要是让皇太后促成我跟他,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娶我为妻,我难保他日后不会有打怪的欲望天天跟我在家上演谍战片啊,所以我告诉太后,“这一切只怪静儿那会儿不懂什么是爱情,现在懂了才醒悟,与世子之间只有兄妹的情谊。” “兄妹?你起来回话吧,”太后从妆台前站起身来到我的身前,伸手扶了我一下,我抬起头望着她,她对我说:“既然你与世子之间是兄妹,那哀家就当世子那日的话是酒后醉言。” “太后英明。” “你退下吧,哀家也累了。” “是。”我朝太后施了施礼,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经过乾清殿的门外时看见穿着朝服的小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神色憔悴,双目黯然失色毫无一丝神采,瞄到我的身影时眉头皱了起来转过身就从一旁走开了。 我心里一沉,以免跟他在撞见就御花园那边绕去宫外,却没料到又和他撞见了,我蹙着眉望着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开口道:“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能撞见你,你来宫里做什么?” 我垂下头,不想搭理他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坐上回府的轿子,放下车帘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颓然之色。 我翻了翻白眼,在心中犹豫了一下又走了出去,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太后让我进宫来告诉我,你前段去拜托她的事。” 小刘子淡淡一笑,不语,那笑容中隐隐有着一抹凄凉之色。 “不过你放心,我已告诉太后你我之间并无感情,”说出这番话时,我明显地看到小刘子的眼神微微变了,带着一种憎恨,使我愣了一下才续道:“我很快要离开锦城了,你与黛余大婚之时我就不前来喝你们的水酒,免得扰得大家都不开心。在此,我提前祝你跟她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白头到老,儿孙满堂?”小刘子眸底闪过一丝森寒的气息,“能听到你的祝贺,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我脸色微变,陷入沉默中,想起这么一句话来:多情至极乃是绝情,真的很符合小刘子啊! 他就出声唤我,让我瞧见他唇角带着讥诮,“嗯?” 我淡淡地回着,“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先回府了。”话音一落,我就转身回到轿中离开了。 155、决定离开锦城 我回到府上已是日落西下,前脚刚迈出轿子,秋菊就从里面奔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喊道:“静儿小姐——” “什么事?”我一见她神色紧张心中就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上次雪狐出事之前她在脸上表露的神情和现在完全一模一样,额上都冒出汗了。 “夫人让奴婢在此等你——” 我打断她的话道:“我娘让你等我做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略略听说是昭武王前来向老爷提亲,让老爹将婉儿小姐许配与他……而且还说上次因为一时口误们才会将小姐跟四小姐的名字搞错了。” “……??”我稍稍愣了一下,微蹙的眉拉着秋菊就往里面走去,瞧见左昭与爹正坐在大厅里,那气氛很是古怪,而且爹的身旁还站在唐婉,她脸上露出令人羡慕的甜蜜笑意,连眼中都泛起潋滟,好似爹答应了这门婚事似的?他不是对左昭没有好感吗?又为什么要将婉儿许配给他呢?我记得左昭上次前来提前那会儿,爹的那个态度可是十分的恶劣啊。不过我倒也不是妒忌羡慕唐婉,而是为爹的转变感到十分的奇怪。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吱开秋菊去给我泡盏茶,就向前走了两步抬脚跨过身前的横栏,站在雕花棂子窗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声响,却发现他们都没有交谈,不禁感到奇怪,侧过头去就瞧见左昭跟唐婉从里面走了出来。 左昭深深的凝望着我,朝我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为什么你脸上会是这种表情呢?” 我满不在乎,心里暗暗好笑,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表情?失望还是落寞?” “你心里自然清楚。”左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味深长地瞥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唐婉朝前迈了一步与我并肩而站,痴痴地望着他的背景,朝我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道:“现在姐姐变成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了。世子的遗弃,选择娶黛余郡主进府,连王爷也不再眷顾与你。不过好在姐姐的那一晚,不然王爷也不会知道姐姐生性风尘。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逞一时口舌之快,有意思嘛?纵使你嫁给了左昭,他不爱你,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你有时间在这儿挖苦我,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让左昭对你动情吧。”我轻蔑地瞄她一眼就步入大厅坐在椅子上。 唐婉瞪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爹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我一眼道:“静儿,太后宣你入宫是为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我最近在做些什么。”我伸手接过秋菊送来的热茶,掀开盖子吹了一口泡沫,想起唐婉的话心中就不禁觉得好笑,打从她指使那日被怒火攻心的左昭前来猥亵我时,难道就不怕反而促成我跟左昭在一起吗?或许,按照古代最高规格的节烈来讲,女子遇到被强暴这等事的最后归路就是坟墓,所以她才会一心以为借用此事来让我自己了断性命?甚至就如她所说,可以用这件事来左右我吧?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对象,本小姐可是来自现代。 想到此,我就忍不住询问爹,关于这次婚事他为什么会同意的事道:“对了爹,为什么你会答应左昭跟婉儿的这门婚事呢?我记得你一直都不喜欢左昭,特别是他的叔父安丞相。” “那些也是陈年往事,还提他干嘛?倒是你跟婉儿乃姐妹,难道做姐姐的你还看不出婉儿的心?再加上朝中眼下的形势,爹也不能在义气用事,往后这太子一旦登基情况又会大不相同。” 爹的目光真是长远,现在就开始筹谋了,而唐婉跟左昭的这门婚事也算订的很是时候,往后太子登基,左昭得势,安丞相再看我爹不顺眼,也得跟左昭留三分薄面吧,他可是他的丈人。 “对了爹,我有一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准备过两日就随鲁鲁班去回疆。” “回疆?”爹微微一惊,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去哪儿做什么?” “去修养身心,”我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微扬,“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我想要静一静。” 爹挑了挑眉,脸上浮起一层忧郁,“爹知道发生这么多事,让你留在府上只会让你更加郁郁寡欢,并且回疆那么远,爹也不放心你去,再说最近不太平,要是出了个什么事,你这一去一来……” “爹,我只是你的顾虑,”我打断爹的话道:“这回疆也不过只有十几天的路程,再说若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可以提前写信给我,我会立马赶回来。而且,我每隔一个月都会回来看望你们,所以你真不用为我担心。” 爹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略显呆滞,“那这事你给你娘说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所以我想请爹你为我开口。” 爹垂下眼眸,端起桌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道:“好吧。只愿你能尽快振作起来,西苑若是少了你的身影,你娘会很寂寞的。” 听完这话,一丝酸涩在我心头涌动,我嘴唇抽搐了几下,“爹,我先回房了。” 爹点了点头,我就告退回到西苑陪美女老妈用过晚膳之后,便回了房躺在床上,一想起快要离开锦城大脑就处于兴奋的状态中,导致我怎么也睡不着而起身开始打点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也不知自己瞎忙活儿了多久,雕花棂子窗外的天空还未发亮,就瞄见秋菊端着面盆从门外进来,我感到诧异,带着一脸需要她给我解释的表情望着她,道:“天还未亮,你这么早来我房间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我最怕圣上突然嗝屁,我去回疆的事就得落空,扮演三藏去参加葬礼。 秋菊睡眼朦胧地望着我道:“不是啊,是昨儿夜里老爷前来西苑,跟三夫人闲聊间说静儿小姐要离开府上一段时日之事,夫人怕小姐带第一次出门在外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东西,所以昨儿就吩咐奴婢这个时候前来为小姐打点下行头。” “啊?”我听得呆住了,“你是说我娘答应我去回疆的事? “是啊,老爷说世子的事让静儿小姐郁郁寡欢,出去散散心是一件好事,若常待在府上只怕忧思成疾,引得旧病复发就完了。夫人听后也不再多言,深知静儿小姐这段时日一直都不开心的样子,再加上上次被劫持一事,暂避风头也不是件坏事。” 哇塞,没想到真是强人一出手,再辣手的事情基本都可以摆平啊,爹跟娘果然英明! 我乐呵呵地坐在房中斟了一杯茶,等着鲁奶牛接到风声前来,勤快点说不定可以多带点银子走,秋菊就把我昨儿打包好的东西搬了出去,说是马车已经在大门外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让她先把衣服拿出去之后再回来帮我搬箱子,就在房中寻了一圈查探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带上,一条人影就没有来由地从我眼角闪过,如闪电般进了我的房将房门合上了。 我微微失神,侧过头去正想发话子逾就伸手前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我蹙着眉头,掰开他的手,心中慌乱,“你跑来做什么?” “你告诉我,”子逾眼里闪烁着复杂之色,“你要去回疆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从哪儿听来的?”我心中感到奇怪,他在南苑装瘸子,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子逾眼带郁色,声音嘶哑低沉地道:“鲁姑娘告诉我的,我方才在春晖园碰见了她,和她闲聊时她说她今日回离开锦城,并且你要随她一同离去?!” “是,我是要随她去回疆,”我转过身去,离他三步之遥道:“并且爹已赞同,就算你阻止也没有用。” “为什么你宁愿去回疆,也不愿让随我去浪迹天涯,让我给你,你想要的生活?难道就因为我如今姓唐?” “子逾……”我刚喊出他的名字,走廊上便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秋菊有气无力的嗓音就地从门外泄入,“静儿小姐!静儿小姐?” 156、干嘛要跟来? 我心中一震,见子逾立在我房中没有轮椅也不敢开门,转动眼珠子四处瞄了瞄,发现我的房间连个窝藏男人的地方都没有,一时心急就将他往床上推去,拉上被褥把他盖住,放下帘子打开房门,做贼心虚地对着门外的秋菊笑道:“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正说换套衣衫,不过你既然来了就不用了,帮我把箱子搬出去吧。” “哦。”秋菊懒声答道,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促使她没有发现房中的变动,就云里雾里地和我搬着箱子往门外走去,隔得老远我就瞧见鲁奶牛站在马车旁,并且她听到她吐槽的光波完全已经穿透臭氧层了,“真是的,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行程?” 我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将箱子挪到车内拉着她就去美女老妈的厢房与她拜别。 美女老妈把我跟鲁奶牛拥在怀里,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跟她,轻轻地抚摸着她女儿我的脸蛋,一直叮嘱我俩路上要小心的话。我点着脑袋,喉头一阵紧缩,泪水总是比语言来得还快,眼里滴滴答答从眼眶里掉下了,知道这种场景伤心难免,再多的话也难以感慨出我心中的不舍,就快速抽身和鲁奶牛一同跪在地上向她拜别后,便离开了府宅的大门坐上了马车在心中狂呼三声。 姐走了,你们这些人等着吧,等着姐修炼成腹黑女再回来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所谓腹黑多变,让你们也尝尝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到处都难以见明媚的地方。 我笑到面瘫中,觉得这一路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前来送行呢?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促使我伸手把车帘子卷起,蹙着眉头四处张望,马车就已到了城门外,让我远远地就瞧见了小刘子的身影,心中不仅一喜,但是再看他这火星时明时暗的表情,实在是大凶之兆啊。 他一身朝服,似是趁上朝赶去宫里的这个空挡特意赶来一样,脸上风尘仆仆,身上又似有浓雾笼罩,只不过人家那幽黑的双目可不是在凝视着我而是我身旁的鲁奶牛。 我挑了挑眉,收回目光望着鲁奶牛,酸不溜丢地道:“他有话要跟你吧?百忙中都抽空前来送行,你们关系真是非一般的好。” 鲁奶牛淡定地笑了笑就走下车去,两人就站在哪儿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刘子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而表露在脸上的每个表情,都足以牵动着我的敏感神经,我心中莫名地不爽起来,气咻咻地将车帘子放了下来,在里面坐如针垫,鲁奶牛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对马夫说:“启程吧。” 启程?真的启程了?纠结死我算了! 难道他就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嘛?这个该死的男人,真的只是前来为鲁奶牛送行耶!让我的期盼终于落空了,让我这个兔肉包瞬间进化成花卷,团成一团进入无线哀怨中,无数次赌咒发誓老死不相往来,不去想他都成了浮云。 “你在想什么?”在马车“嘚嘚嘚”的响声中,鲁奶牛突然开口询问我,为我拂去散落在鬓边的发丝。 我靠在身后的引枕上,闷闷不乐地道:“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这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你了一样,安静得什么声音都能清晰地听闻到。” “嗨哟,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酸儿呢?其实啦,方才文轩……” “他跟你说什么,那是他的事,你不用向我汇报,我也没兴趣知道。”我打断她的话,撇过脸伸手掀起车帘望着外面的风色,神情恍惚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像很老很老了一样,不过我这个老,是心老,无关年龄,就像花绽一样,盛极必衰。 这让我逐渐生出了一种消极的心态,这一路真是烦闷地让人小心肝都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啊!我跟鲁奶牛又很少说话交流,完全跟第一次随小刘子去回疆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感受。还好这去回疆的路也不算太长,直到十八天的清晨我们就回了茅屋,只是我跟她坐着犹如缆车的东西下山后,看见茅屋内正飘着缕缕青烟,感到这场面很是诡异。 我心下暗疑,一时未留神儿箱子从手中脱落,砸到了自己的脚,痛得我忍不住一阵惊呼,蹲下身揉着脚趾头,暗忖鲁奶牛离开这段时间难不成有难民闯入见屋里无人就自个儿当起了主人?不会这有这么神经的人吧?我歪着脑袋看着鲁奶牛,她也露出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望着我,半晌才道:“你脚没事吧?” 我摇了摇脑袋,站起身搬着箱子和她轻手轻脚地朝着茅屋走去,人还未走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如清风拂面的话语声,“从锦城连日赶回回疆,想必你们也累坏了,夜某斗胆闯入为二位姑娘做了一些粗茶淡饭,还望二位请笑纳。” 这阵话音一落,我被惊得心中一震,眉头紧蹙,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子逾要跟来,而且一路上都没有让我察觉出,再加上鲁奶牛眉宇间露出诧异之色,好似也未搞懂怎么夜先生就会突然出现在此一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用眼神儿示意我进去。 我就咬了咬唇走了进去把箱子放在地上,看着端着两碗粥从偏厅走出来的子逾,面具下的他一双眼睛流动着一抹柔情,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像一幅上了色的画似的将他内心里的想法全泄露了出来。 他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对我跟鲁奶牛道:“请坐!” 鲁奶牛淡淡一笑,凑上前坐在椅子上,道:“但凡在江湖中行走之人都说夜先生神通广大,没有不知晓的事,那时我还怀疑,如今一看由不得我不信了。只是我不知夜先生是听闻消息突然来此,还是至从我离开回疆之后,你为暂逼歹人袭击而在此停留?” “都是。”子逾轻描淡写地说着,侧目瞥了一眼愣愕在原地,卓立不动的我一眼。 我皱了皱眉,朝他递去一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眼神儿,就听见鲁奶牛道:“唐静你不饿吗?夜先生这做的稀,浓稠得宜,米香扑鼻,想必他在此粥中也下了不少工夫,你倒是坐下来尝尝,别见粗茶淡饭就食欲全无的表情。” 她说的话敢在犯罪点嘛?特别是她表露在脸上的那副表情,完全把她内心的想法给赤果果地暴露了出来,所谓高深流水遇知音,我怎么遇上这么一号损友? 我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了两下就坐在她的身边,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清粥,突然发觉着粥的味道好奇怪,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真的饿了的关系,还是越平凡的东西,吃起来就变得无比美味起来?使我忍不住发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句,有时候果然换换口味,有益身心健康。 想到此,我就瞧见子逾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着我,端详蓝子嫣片刻,说道:“途中听闻静儿姑娘随鲁姑娘前来回疆,不知会在此居留多久?” 我微微皱眉,冷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下个月初。莫非夜先生打探我什么时候回锦城,难道是想随我一同回去不成?” “我正有此意,难得这儿依山傍水又清幽宁静,如今这年头烽火四起,能寻到一片清静之地与世隔绝,试问又有谁不想在此安居乐业呢?只是夜某不知,若在此长留,会不会扰了鲁姑娘的清修?” “扰乱清修那倒不至于,只是寒舍简陋,难免招呼不周,还请夜先生见量。” 听完鲁奶牛的话,我心中就猛地一跳,对她的决定感到十分的不解。她干嘛突然平白无故地将,与她并不是很熟的一个男人留在这儿啊?难道她饥渴难忍了? 我无语凝噎,有点精神疲乏似的,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劲儿,放下手中的碗筷就起身往内屋走去,鲁奶牛却伸手一把拉住我,“你到哪儿去啊?” “休息,连着赶了好几天路,人像猫儿一样蜷缩在马车里能睡上一个好觉吗?你们午膳时候叫我吧。” 鲁奶牛白我一眼,“你以前住的那间房我已经拿来叠放木柴了,你去文轩以前那间房吧。” 157、这回真的是晴天霹雳 “哦。”我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就往里面走去,伸手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一股淡淡地谧人心扉的香气就从屋里飘来。我不知是自己出现了错觉,还是离开之后就加倍的想念一个人,总觉得这间房中所残留的这股味儿和小刘子身上是同一种。 我关上门,泪水就从我眼中夺眶而出顺着我的脸颊流淌着。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心也很脆弱的,我一直装着很乐观,很开心,那是因为我想用乐观来掩饰我自己的悲观,不想让人看见我痛苦的样子。 我精神不振地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抱着被褥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鲁奶牛的声音,叫我出去吃午饭,我软绵绵地从床上走下去,打开房门人还未走到大厅就闻到一股肉香,那味道不知为何我老觉得恶心,油腻腻使我很不舒服不说,脑袋也跟着发晕,想吐。 我伸手捂着鼻子坐在鲁奶牛的身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着哈欠道:“谁做的菜啊?” “夜先生,怎么不合你口味吗?”鲁奶牛用手托着腮道,“这都是他从我这儿打听来,按照你口味做的哦!” “是吗?”我诧异,看着又是鸡又是鱼的菜,很怀疑我以前真的喜欢吃这些东西吗?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夹什么,子逾就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我的碗中,温然一笑道:“我记得你喜欢吃这鸡肉。” “夜先生的记性可真好。”我对他浅笑道,心中却止不住地嘟囔,这鲁奶牛怎么会将子逾留下?现在我可总算是明白了,她是见人家好欺负,现在什么活儿都让他给做了,她当甩手掌柜啊,真腹黑! “对了,”鲁奶牛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这一路来回疆的路,见你一直困乏就没问你,关于你哥子逾……他……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那日在春晖园与他相遇也没有多问,他的双膝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闻言一怔,随即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子逾之后,望着鲁奶牛道:“你没事突头突脑地问这么做什么?难不成你喜欢我哥?” 鲁奶牛双颊微红,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夜先生,好似姑娘家塞心底的话被人这么赤果果地暴露了出来,很难为情似的,不满地对我说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你别胡说。” “唐府上下这么多人你不好奇,唯独好奇子逾?你喜欢他,就明说嘛。其实,那天我娘寿辰时我就发现你看我哥的眼神儿很不对劲儿,我就知道你喜欢他,若你能成为了我的嫂子,说不准也是一件好事,虽然你老是跟我拌嘴,不过你知道你以后跟子逾绝不会欺负他,”我举起筷子夹着碗中的鸡肉放在嘴里,咀嚼着道:“老实说,我哥的双膝只是没有遇上良医才不能行走,我相信他终有一天可以像正常一样,对吧夜先生!?” 夜先生嘴角扬过一丝浅笑,沉默不语着。 我抿了抿唇,伸手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嘴里,看着鲁奶牛越发酡红起来脸颊,想要取笑她原来脸皮这么薄,就突然感到一阵反胃,恶心得难受,像有什么东西直往喉头冒来,使我难受极了,伸手捂住嘴就朝着门外跑去蹲在地上一阵翻江倒海地呕吐着。 “唐静,你没事吧?”鲁奶牛跑上前来,伸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就听见夜先生焦急的声音道:“静儿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城里请大夫来给她看看!”子逾将话一说完,人影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可是已经太晚了,鲁奶牛扶着晕沉沉地我回到房中,将我安顿在床上就走了出去,我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旁,脱掉鞋子蜷缩到被窝里,鲁奶牛就端着面盆走了进来,将手绢放入盆里拧了拧水就来到我的面前,为我擦拭着额上的汗水,发着牢骚道:“出门前义母说你身娇肉贵,肯定会抵不住途中的颠簸。我一路上见你都没事,还以为义母太过担心你,没想到回了这儿你反而突然病倒了?” “可能是锦城跟回疆两地气候变化太大,突然不适应吧?”我笑嘻嘻地说着,叶先生就带着大夫就门外走了进来,那大夫两鬓花白,将肩上的药箱搁在桌上拿出小枕头放在我床边的木凳上,让我把手放上去。 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将手伸向他让他为我把脉,轻轻地咳了一声道:“大夫我患了什么病?” 大夫笑道:“夫人,你并不是患病,而是有喜了。” “你叫我什么……我有喜?你说我有喜了?”我一阵惊骇,被唾沫咽了一下,收回手捂住嘴巴咳嗽起来,真不敢相信那天跟小刘子修炼玉女心经一下子就补足了真气不说,还营养过盛竟让自己中标有了造粪机器?天啊,大夫这句话杀伤力真是超强,让屋子你的一竿子人,都被秒杀地难以抑制内心阴暗的想法了,就跟神经兮兮大脑短路的人一样,虐死我算了,这往后想要小日子过得滋润真不容易。 子逾眉头微蹙,眼中黯然神伤,而一旁的鲁奶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大夫点了点头,把小枕头收回,起身整理着药箱,道:“老夫看病三十年有余,是不会把错脉的。不过夫人气虚体弱,老夫回去开两服药给你补补身。” 不会吧?我忐忑不安地将双手交握在一起,子逾就一笑,很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一旁回答着大夫的话道:“那就有劳大夫为我的夫人开药方,这边请。” “请。”大夫背着药箱,随着子逾就走了出去。 我木讷讷地坐在床上,小心肝突然空如大海般,对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也感到十分的迷茫,甚至有点恐惧了。我还没有成亲就有孩子了,这将来的婚姻一定会很凄凉啊,咋办啊?我愁得一缕一缕地直掉头发。 “唐静,这……”鲁奶牛坐到我身边,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迟疑地道:“你腹中的骨肉到底是谁的?” “你问这个干嘛?”我瞥了她一眼。 “我认为你……应该回锦城去,留在回疆不是明智的选择……你怀有身孕这事该告诉孩子他爹。” 听到这话,我背心凉飕飕的,感觉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样呢?难道回去之后一切都能恢复到从前那样吗?我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心中却反而对腹中的小生命有了浓浓的兴趣,幻想着他乌溜溜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猜测这小生命到底是男还是女而想入非非时,鲁奶牛就搭着我的双肩一阵摇晃。 “唐静?唐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有,只是我为什么要让对方知道呢?”我笑嘻嘻地道:“既然我离开了锦城,就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生活。再说,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那么就由我来保护他,教他读书识字,如何做人。” “唐静,难道你想独自抚养你腹中的骨肉,让这个孩子永远没有爹?” “有什么不可以吗?”我起身来到妆台前,看着脸色苍白的自己,“当初他选择抛下我时,我与他的情意就已经尽了,这个孩子只属于我。” “你知不知独自抚养你腹中孩子这条路是多么的曲折艰难?若被人发现你未与人成婚,就有了孩子,必定会遭人辱骂不贞,逼你自刎而死,你可有想过这些?那孩子的爹到底是谁?”鲁奶牛紧蹙着眉,对孩子他爹这个问题十分的执拗,似要非搞清楚不可一样,难以收住话茬,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吓唬人的话,真不知没人去阻止她,她是不是就可以将这件事说到天荒地老了? 158、沦陷痛苦中的人 我不想再去听她说那些影响我心情的话语,起身往外走去,未瞧见子逾的身影,就暗暗猜测他估计是随大夫进城去抓药了吧?而忽然想起一事,回头打断鲁奶牛喋喋不休的话语,道:“你说这孕育也需要九个月之久吧,到我生下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到入冬之时,我现在跟孩子准备棉衣应该不会太早?不过,我很久没有做针线活儿,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有没有退步,不如你现在陪我前往城里挑选布料?” 鲁奶牛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可以,不过你告诉我你腹中的孩儿他爹是谁?是左昭吗?” “为什么你要刨根究底地询问这个问题呢,难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挺直了腰杆,眼神儿冷冷地看着鲁奶牛,在看似纹风不动中,我俩的灵魂其实在无形中已经刀光剑影的较量了好几十招甚至上白招都大有可能。 “当然,”鲁奶牛已相同的眼神儿瞥着我,“因为我们是姐妹,彼此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不是吗?” “姐妹?”这两个让我敛了眼中PIAPIA朝着鲁奶牛飞去的刀子,胸口变得沉甸甸地。相对于唐婉来说她跟我更比较像姐妹,虽然我们经常拌嘴,横顺都想看不管对方,但是心中却对彼此有着一丝牵挂,“告诉你可以,不过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使孩子的父亲也不能说,不然我们无论是姐妹还是朋友都得做。” “好。”鲁奶牛眼角眉梢处露出了满满的笑意。 “孩子的父亲,你不认识。”我说完就跨出了房门,鲁奶牛却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出深深地让我对她折服的话语,“你在骗我?最近这段时间你跟什么人来往,我会不清楚?如果我没有记得,在你被歹人劫走之后是文轩前去救的你,将你带回了府上?那么这孩子的父亲不是左昭就是文轩?” “你既然知道了,那你还问?算了,我不去城里了,我回房去继续睡觉去。” “孩子的父亲是文轩?” 她瞎蒙来瞎蒙去,终于给蒙对了,而那三个字就像闪电一样从我身上掠过,让我下一瞬间就进入石化的状态中,看见拿着药从门外走来的子逾,他整个人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阴深深地,如果可以五个字来形容,那便是黑色星期五,真是让我吐血到贫血到失血过多昏厥。 我一阵尴尬,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鲁奶牛方才的话,就抿了抿唇道:“夜——” “我去给你煎药。”子逾打断我的话就朝着膳房走去。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叹气,道:“夜先生请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子逾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朝着外面走去,来到湖畔边站在一棵树下,等了几秒看见他朝我走来,才开口说道:“为什么要离开锦城跟来?本来方才我想问,但是……” “但是什么?是鲁姑娘在,你不方便说出口,还是因为你这次来回疆实属你早已知道自己腹中怀有他人的骨肉?”子逾发出像侵泡在泪水里的声音对我说道,揪得我整颗心一阵阵发痛。 “子逾回去吧!” “回哪儿去,你告诉我?”子逾眼中闪过一丝挫败的神色,“我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经说羡慕我,有着平静的心态和属于自己的自由时,我所回答你的话语?我告诉你,那是因为那个人还在我的视野中没有走远,我才会如此的淡然!如今,回疆离锦城如此遥远,你我相隔千山万水,我怎能扔下你一个人回去?” “哥,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一个更喜欢你的人,你难道感觉不到吗?鲁鲁班看你的眼神儿,就如当初文轩看我的眼神儿是一样的。”我眼中涌动着泪水。 子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你爱王爷吗?” “你明知故问,若我爱他,我早就嫁给他了。” “这不是同样的道理吗?为什么你要对我说呢?我对鲁姑娘并没有非分之想,我的心里面只有你。”子逾说这句话时的那个眼神儿,就像人在贫穷时,对金钱和名利陷入疯狂不择手段的地步一样,让我这个超人都感到好害怕,吃不消,频频对他摇着脑袋。 “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我身怀他人的孩子,你还守在我的身边做什么?难道你想为文轩养一辈子孩子,让这个孩子叫你爹?子逾啊,我不想你跟文轩之间,往后为了这种事连朋友都没得做。” 子逾微微一怔,好像被我的话刺中了心脏,瞬间变得沉默起来,半晌未留下只字片语,转身就回了屋内。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为了发泄过剩的精力,就捡起地面的石块砸下水中,一块不够就再捡了一块,觉得自己有些困乏就回了屋,不想跟鲁奶牛在孩子他爸是谁的问题上有过多的语言,就直接回了厢房躺在床上,没事儿东想西想着,脑袋里就突然蹦出这个孩子要是生了下来会不会也跟他爹一样,天生就会玩冷暴力呢? 这样不行啊,我当的妈的且不是天天都会过得提心吊胆?我站起身在房间里徘徊着,用脑袋思考着,要不等这孩子生下来之后送到我美女老妈的身边去,府上那么多下人总会看住他吧? 这么拿定主意后,房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子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带动一股十分奇怪我从来就没有闻过的香气,我正纳闷那是什么东西散发的,就发现子逾注视着我的眼眸里,那蕴含着的柔情就突然变得浓烈起来,连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地笑意。 “这药是我按照大夫的处方去抓的,不过他有提醒我,这药很苦,所以我怕你闻到那股苦苦的味道不愿喝下,就在里面加了一些回疆的香蜜粉,你趁热喝了吧。” 我是说怎么有股奇怪的香味儿呢?子逾还真是细心。我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碗,看着从碗中飘出的缕缕青烟,神情恍惚间忆起那会儿中毒昏迷之后小刘子喂我喝药的场景,胸口就没有来由地一痛,将苦涩的心绪全拧在了眉间。 “你怎么了?若觉得不舒服,就把药喝了上床歇息吧,晚膳时我再来叫你用膳。”子逾伸手前来碰了碰我的肩。 我朝他点了点头,就把药碗凑往唇边时,鲁奶牛的身影就从门外焦躁地奔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张纸笺,满脸的郁色,“唐静,不好了。” 我不由自主地将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看着鲁奶牛询问道:“什……什么……事啊?” “义父派人来信说,圣上驾崩了,要你立刻赶回锦城。” “这么快?我才来回疆也?”此言一出我惊觉自己嘴误,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转动着眼珠子望着雕花棂子窗外的天色,在心中默默地算了算这来回疆的路程刚好十八天,本来也用不着这么久,是因为我的行李太多负重促使马儿赶路慢,那么换句话说,在我出门没几天圣上就升天,所以爹就派人急速赶来告诉我?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喉头一阵口干舌燥,心事重重地把手中的再次抬起凑往唇边打算润润喉,想个法子不用回去,子逾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双眼不知是不是由于他变换了一下姿态而变得阴沉哀愁起来。 159、圣上驾崩回锦城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他或许是因为听到自己亲生父亲离世的消息才会这样吧?虽然圣上没有养育过他,但毕竟血浓于水,骨肉亲情是难以割舍的,再加上他情况特殊,不可能会痛定思痛,但心中至少会有少许的悲鸣?!想到此,我就犹豫着一会儿怎么去安慰他,却未料到他却突兀地伸手前来,一把挥掉我手中的碗,嘴里吐出:“别喝,那里面有麝香!” 话音一落,鲁奶牛就像瞬间转变成了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脸上的神情顷刻间转变为愕然,像受到惊吓般睁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抬眼望着夜先生。 为嘛我觉得自己应该有的心理活动以及脸部表情,都让她一人给表演完了?是她太想表现自己,还是偷偷地点了天赋?! 而且屋内的气氛顿时像陷入急促和沉闷中。 我撇了撇嘴,疑惑地看了子逾一眼,将身子挪到鲁奶牛身旁小声地询问:“那个,麝香是什么东西啊?” 鲁奶牛不理睬我,但是她脸上的表情,以及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告诉我,她现在很生气一样,一怒之下劫持了一辆UFO奔赴到了夜先生的面前,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孩子是你至交刘文轩的骨肉!” 我有些错愕,无法理解她这是怎么了,就赶紧上前将鲁奶牛拉开劝道:“鲁鲁班,夜先生一直都很敬仰这名明君,一时之间听到他驾崩的消息所以情绪上有些失控,你也别太去计较了,不就一碗补药嘛?我回府……” “你知不知道麝香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想害死你腹中的孩子,让你孩子化作一滩血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变得惨白,惊恐地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心中泛着一阵阵的心痛和苦涩,伸手颤微微地手指着子逾,“你……你告诉我……告诉我鲁鲁班……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子逾抿了抿唇,整个人被痛苦笼罩起来般,眸底闪过一丝悔意,“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孩子束缚住你的一切。你跟文轩既然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么他留在这世上也毫无意义。” “你何时会变成这样?”一个唐婉就够了,为什么连子逾也会变成这样?我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心中对他失望到了顶点,也跟他的兄妹情谊降到了冰点,伸手擦了擦从眼中滑落下来的泪水就朝着门外奔去,就骤然感到腰间一紧,紧接着双脚也离开地面,被人悬空拧起。 我被吓得心跳几乎快停了下来,紧蹙着眉头,咬牙切齿地侧过头去,瞪着让我通往集市航班的那个——就像当街冒出来的野鬼,鬼哭狼嚎道:“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带你回锦城,圣上驾崩你必须回去。” 我心跳如雷,整个人都快要疯了,这简直是我无法挥去的梦魇,他捏得我这么紧,是恨不得自己的手充满魔力,隔着皮肉都能掐死我的孩子吗?我现在愈发觉得跟子逾待在一起,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危机的时期。 而身后,鲁奶牛有时间在哪儿由一柱擎天屹立不倒地撕心裂肺咆哮,还不如找把弹枪把子逾从半空中射下来来救我啊啊啊啊! 这下好了,我两眼泪汪汪地侧回头去张望,发现自己已经随着子逾出了鲁奶牛的雷达区了,不带这样的吧?我内心的咆哮看来无法传播给她了。 子逾侧目瞥我一眼,拉着我就步入城里雇了一个马夫跟马车,强行将我塞到里面,买了些水分充足的梨子和一些干粮就进入车内,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无奈的笑容瞅着我。我撇下脸不去搭理他,卷起车帘子,伸出剪刀手托着腮,四十五度角望着外面的风色,子逾就塞给我一个梨子跟馒头。 “你肚子在唱空城计了,”子逾黑眸微凝,淡淡的开口道:“本想在城里用了晚膳再起程离开,但是这儿太复杂我怕逗留太久会有麻烦,先委屈下你,等明日到了乐江那边,我在带你去吃你想吃的东西。” 吃吃吃,吃屎吧。 我在心中没好气地嘟囔着,真不敢吃他给的东西,万一手中的馒头抹了什么毒药,我腹中的孩子不是还没见光就得去阎王哪儿报道了吗?再说,我记得某人曾经告诉过我,什么无招胜有招,其实是心中有所准备之徒瞬间秒杀无准备之辈,所以吾等小辈虽然头脑时常少根筋,常年累月被腹黑男玩弄,但是眼下已有准备,又且能让对方的奸计得逞? 正想到此,我就瞧见子逾看我的眼神儿你流露出一抹心痛的情绪,声音也异常低沉地道:“你害怕我在馒头里下了药,才迟迟不敢入口吗?其实,方才那事我做的确实太过极端——” “不是太过极端,而是丧心病狂!”我愤愤地打断子逾的话,提醒他现在露出星星眼一直吧嗒吧嗒的看着我也没用。 他悲哀凄切黯然伤魂起来,就像心里开出了一朵小菊花,可是还未见到阳光就快枯萎了一样,低垂着眼眸,发挥着牛皮糖的巨大功效,刚才还一脸的献媚,怎转眼就衣衫不整,露出强X的表情,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但是你若拒绝入食,你或许能熬上好几天,可是你腹中的孩子他能挺过去吗?” “你不是想害死他吗?现在怎么反而虚情假意起来了?”我对他这番话抱有严重的怀疑态度,以至我连想也没想就从嘴里蹦出尖酸刻薄话来,使他瞬间就变得沉默起来,露出无奈和苦涩的表情在脸上,若他要是个女人估计会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吧。 我的心里就隐隐地不安起来,皱了皱鼻子,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他一眼,见他掰开手中的馒头正准备放入嘴里,我的肚子就一阵咕咕咕地狂叫,促使我犹豫着伸手前去把自己的馒头与他调换了一下,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一下比较好。” 子逾浅笑,垂下眼眸,吃着馒头。 我缩在一旁,想着回到了锦城肯定会跟小刘子见面,那么我可不可以贱贱地,像只穿山甲一样披上无敌战袍扮演狐媚妖孜孜不倦去骚扰他,将他扒皮剜肉剔骨呢?可是,下个月他跟带鱼就要成亲了,我还死抱着他这颗歪脖树不放干嘛,说不准最后的下场就是那种濒死的感觉再次降临吧。 这么想着,我就在心里默默的抽了自己两下,发出一群乌鸦在低空轰鸣,阴惨惨地诅咒小刘子跟带鱼这种脸皮堪比城墙自信心无比膨胀的人,婚后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可过,泄出心头的火气,就歪歪斜斜靠在引枕上哈欠连天,随着车子的颠簸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梦中,睁开眼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马车外的天空已经大亮,并且好像停止了前行,子逾的身影也不见了。 我不禁感到奇怪,坐起身伸了伸懒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目光所及之处正巧看见子逾戴着面具立在湖边,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红衣手中牵着马匹的女子,那女子只留给我一个侧面,我也拿捏不住对方是不是他的红颜知己余秋霞巴拉巴拉地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说了多久? 不过,我却发现那女子看着子逾的那个眼神儿就像是个残障人士一样,比鲁奶牛来的还要给力,飘忽闪烁着欲望的火苗,看得我风中凌乱,探头探脑地走了过去,由着距离的拉近我瞧清那姑娘果然是余秋霞,不过她见我后立刻就敛了眼中的神色。 “静儿姑娘。”秋霞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道。 我朝她点了点头,正想询问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就听见子逾开口叫我,“静儿。” 我侧过头去望着他,发现他的眼神儿有些疑种,他续道:“云雾山庄出了一点事情,有些棘手,我现在必须赶回去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暂时只能让秋霞护送你回锦城了。” “好,”这正合我意,免得一路上我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你路上小心。” 子逾点了点头,结果余秋霞地上的马绳就上了马鞍,策马离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就往回走。 余秋霞跟在我的身后也不说话,或许我跟她不熟的关系,进入马车两人就陷入无限的沉默之中,大概维持了半个小时我就受不了了,在心底酝酿了一下,询问秋霞道:“对了,夜先生急着离开是为何事呢?” 160、上辈子五行缺贱,这辈子补上 秋霞眼眸微沉,迟疑地道:“官粮。” “官粮?”我诧异,随后,感触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在马车里蔓延。 “鹤峰堡出现官粮之事之后,一直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做的,如今连我们最后歇脚的云雾山庄都出现官粮,恐怕……” “出现官粮又不代表官兵会前去。” “你错了。我就是在五日前收到消息,得知朝廷恐怕在这几天之内有所行动,”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才连夜赶来找寻夜先生回去主持大局,不然这次鹤峰堡的兄弟恐怕会劫数难逃。” 我微微一怔,“那你是怎么知道夜先生的下落的呢?” “夜先生离开锦城去回疆就曾告诉过我,若有什么事就去回疆鲁鲁班的居所找他。再加上如今圣上驾崩,那么他肯定会回锦城。” “……?”难道秋霞知道夜先生就是唐子逾?我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当中,想着要是子逾这次回云雾山庄被人揭穿了身份,那么会不会对整个唐家都不利呢?他头上可是顶着劫取官粮的罪名啊!让那个安丞相逮住这个机会,在蚂蚱太的面前参我爹一本,我们全家不去见阎王,但至少会发配边疆当奴隶,那就惨了。 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马车就停了下来,使我感到诧异这马夫停什么车啊,车帘子就被人掀起,将日上当空散发着毒辣又刺眼的太阳光一下子砸了进来,让我眼前顿时陷入短暂的失明中的那一瞬间,我赫然发现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从车内拉了出去。 我被吓了一跳,整颗心咚咚像敲鼓一样,张嘴刚吐出:“谁啊?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打本大小姐的注意”耳边就听闻一阵兵器交锋所发出的鸣叫声。 我惊得睁大了眼睛,待眼睛适应了午后的阳光这才瞧清楚抓住我的人居然是小刘子。我没做梦吧?我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都觉得他脸庞迎着阳光好像不存在一样,不是余秋霞的声音至耳旁响起,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世子,”秋霞向前走了两步道,“夜先生一离开,你就展开了行动,是不是过于早了点?” 小刘子将手中的剑收回,瞥她一眼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里交给我吧,回到夜先生的身边去。” 虾米?这两人还有奸情啊?从法律上看,刚才这两人的对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应该拖出去脱光跪玻璃渣子吧? 我瞬间就不淡定了,脑袋上都直冒青烟。 “那好,这儿就交给世子你,我去追夜先生。”秋霞说完,身形一展整个人就如大雁一样消失在了我的眼前,特么像瞬间移动,从未见过这么犀利的倩影。 我拧了一把冷汗,收回目光看着身侧的小刘子,可惜小刘子不待见我一样,以光速松开我的手,目光之中带着哀怨,哀怨之中又带着一种威胁,威胁之中有带着一苦涩,苦涩之中又带着一种厌恶、心痛和不舍等等,总之就是露出一种非常非常扭曲的表情看着我,叫了我一声,“贱人。” 我勒个去,他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叫我贱人?这种作风简直彪悍的一塌糊涂,就像浑身上下充满了浓烈的战斗气息,跟他奶奶的某部电视剧的情节一样恶心。 不过,我却贱贱地在浪浪荡荡中露出一股混合着傲娇以及纯真幸福的表情浮现在脸上,道:“文轩,你特意来接我回锦城啊?” 小刘子一脸的黑线,瞪着我。 我不以为然,藐视他的表情,跟打了鸡血一样伸出爪子朝他走了过去,要知道兔子放出来之后可就不是兔子的样子了,是狼,穷凶极恶的狼。他自动送上门来,我一单纯的小狼肯定就不会放过他这只经常披着人皮伪装成人前来调戏我,欺负我的羊了。 “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小刘子朝后退了一步,避开我的爪子,恶狠狠地瞪着我,那表情比熊市股票的曲线更触目惊心,让我瞬间被他的冰刀脸弄得全身没了体温僵在了原地。 你拽什么拽啊?都自动送上门了还装什么清高淡定? 我看他能撑多久,真以为自己表面上一副十分淡定无所谓的样子,就以为姐看不穿他内心有那么的惶恐了吗? 我立刻变了脸色,轻蔑地瞥他一眼,直接简练给力地开门见山一箭穿心地道:“你前来做什么?” “经过此地,看见一辆马车停留在此,所以就前来瞧瞧。” 这种自打嘴巴的话他也说得出来?你这个人啊,我可是完全掌控住了他的性情,绝对不能给他留点面子,不然他就会蹬鼻子上脸,于是我赶紧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道:“噢,真的啊?这么巧,可是人家秋霞姑娘可说你好像在这儿埋伏了很久?难道世子忘记你刚才还跟人家秋霞姑娘说什么……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什么任务,难不成是为了引开夜先生?” 小刘子不淡定了,一脸想要将我注销的表情,嘴角一阵抽搐,我以为他要发飙,没想到他猛地拂袖,居然乖乖地自动上了马车。 我一脸奸计得逞的笑着,尾随他朝着马车走去却瞧见他袍袖里掉出一张纸笺在地上,他好像没有发现?我就赶紧弯腰拾起,转身去偷偷地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的字迹是出自鲁奶牛,她在纸笺上写着:“文轩,唐静腹中怀有你的孩子,你务必前往回疆途中劫住夜先生,他对唐静以及她腹中的孩子居心不轨!” 看完纸笺上的字,我的心里就跟一记重锤敲了下来一样,硬生生地痛着,也终于明白小刘子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了,他不是为了我而来,是为腹中的孩子,也使我恍然大悟他方才看我的眼神儿里其实带着深深的疑惑,好似在怀疑鲁鲁班所说他乃孩子的父亲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突然感到好心难受,戳紧了手中的纸笺,深深地猛吸了几口气,凝神张开嗓眼将快要涌出的泪水往肚子里咽,就走上马车放下车帘靠在一旁,陷入凄凉中,想起子逾昨儿买了很多馒头跟梨子,现在肚子有点饿了就去翻他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梨子闷闷不乐的啃咬着,也懒得去搭理小刘子。 小刘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在我完全没有一点预警的情况下,就把手放在了我的小肚子上,那力度不是很重,可以说很轻很柔似有触摸孩子的意思,但是依旧吓了我一跳,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你在做什么?” “刚才马车颠簸,我一时失手不小心碰到了你。”小刘子收回手,冷冷淡淡地道。 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小腹,脑中突然就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诡异想法来,暗忖小刘子前来的目的,不会是想在这途中将我腹中的孩子送去另一个地方吧?子逾当初这样做时,就已经在我内心上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的同时,还积下了淤血,若是小刘子真有这样的打算,这个孩子恐怕真的就保不住了,会被血淋淋赤果果地挖出来啊! 特别是他此时面瘫脸上刻着精明的腹黑,我就慌张不已,也猜不出他到底对我还有没有感情?而不敢浪费时间去试探,就转动着脑袋瓜子想着办法怎么甩掉这些人,自己回锦城去,回到府上我看还有谁敢打这孩子的注意。 161、我是贱人,你是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夫的声音也从外面喧入:“公子,按照你的吩咐,老夫已经将马车行入乐江城内,虽然这儿不如锦城,但勉强可以在此过夜。” “好,”小刘子维持着扑克表情,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唐静出来。” 我在里面犹豫了一下,谨慎小心地往外走去,瞧了瞧这个所谓的乐江城,和锦城比较起来可以说是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样,横竖就只有一条街,而且一点都不繁华,不过行人倒是多得要命,这是十分奇怪的一种现象。 小刘子带着我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驿站走去打算投宿一宿,可是掌柜的告诉小刘子以及我:“看两位客官应该是锦城人士初来贵地吧?不过,真是不好意思,由于近来商队繁多,我们驿站一下子客满只剩下一间房了,说也奇怪,这几日真是江城有史以来商旅最繁多的一次。话说,你们二位贵客是否要在此住下?其他驿站估计也客满了,若是二位不打算在此店歇脚,那小的就将最后一间房给另一位客人了?!” 我勒个去,这丫是明摆着耍我吗?让我跟小刘子躺一块儿,不是让我晚上死在他手中吗?我侧过身去望着小刘子,发现他的神情有些反常,情绪急剧变幻着。 “喂,”我用手指头碰了碰他的胳膊,“今夜是不是在此住下啊?” 他眉头微皱,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四周后很挑衅地回了我一句,“你觉得呢?”然后对装柜说:“只要能给我们夫妇二人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有劳掌柜带路。” “请。”掌柜伸手朝着楼上做了一个手势,他旁边的店小二就立马迎了过来带领着我们往上面走去。 我正纳闷为嘛小刘子刚才要特意跟掌柜说上那句“我们夫妇二人”就只差没拿麦克风环城飙高音告诉他们,我们是夫妻所以可以住在一间房里。 真想拿牙签戳他!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来到“甲”字房里,屁股刚一接触到床,就听见小刘子哇啦哇啦地吩咐店小二去准备午膳,而他点的菜全都是我喜欢的,最后还他还特别叮嘱对方炖一碗人参鸡汤,那店小二就离开了,也没见两人眉来眼去居心不轨着。 只是我一听人参鸡汤,内心就总会轻微的酸楚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初步估计是中毒之事跟我留下了阴影吧? 小刘子坐在一旁,斟了一杯茶,冷冷淡淡地说道:“你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若是太疲倦累了就先歇息,等店小二将午膳送来,我再叫你起来用膳。” 我没有答话,看他脸上的那个别扭劲儿也甭提了,在心中稍稍犹豫了一下,才决定脱掉鞋子钻到被窝里,一直不敢深睡怕出事,可是床铺太过舒坦,四肢一摊开没过一会儿我竟然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好像听到小刘子在我耳畔低低地对我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如果你从我身边消失了,我会一直等你,若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我现在来了,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唐静吗?” 文轩?我在梦中挣扎了一下,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 “这一个月从你离开锦城那一天,我就常在边境徘徊,不为日夜观察敌军迹象,只为载着你离去的那辆马车,能调转方向而回,可是……”我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这话是我出现的幻觉,还是真的出自他口时,他的声音渐弱使我再也听不清,耳边也归于一片宁静。 随后,我感触到小刘子好像在用手指描绘着我脸颊的轮廓,弄得我一阵痒痒地,身子猛地一震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我在心里阴暗的猜测了一下刚才是梦还是真,而且他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说出那番话以及摸我呢?我就眨了眨眼睛,看见他正看着我,目光中的柔情是如此的强烈,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我蹙了蹙眉,他这才发现我醒了似的,目光瞬间变得深沉起来,将手指抽回退到一旁,使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他就破了我一盆冷水,“可以起来用膳了,我方才叫不醒了,所以才拍你的脸想叫醒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懒声回应,觉得他明明还喜欢着我,可是偏偏要装作对我没有感情一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要我很没骨气地向他低头?这么想着,我就揣摩着要不要试探他一下,让他卸下脸上的那张假面具,就急急忙忙地下床穿上鞋子凑到桌前,伸手捻了一块糕点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吸引他过来,可是人家一扭头不理我,反而走到雕花棂子窗旁看着集市上来往的行人。 我突然一时绷不住劲,贱的跑上前去把糕点给他递到唇边。 小刘子登时愣了一下,目光中波动着一丝,疑似欢喜却又不愿表露的情绪,伸手接过我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不知是他觉得东西好吃,还是因为我在向他示好,让他伪装冰冷淡漠的俊颜上,竟然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一看顿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不能有丁点磨叽,也在短暂的几秒钟里悟出了把弟的真谛,那便是一定要忽略细枝末节,在气氛渲染下直接进入正题,不然一切就晚了,便踮起双脚将自己嘴如蜻蜓点水般柔柔地啜了一下他那如棉花般柔柔的唇片。 他凝视我的眸子里就瞬间燃起了一丝炙热的暖意,害我的心跳也跟着无端端加速起来想要闪开,他却伸手一把搂住了我的腰,让我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我一脸的星星眼饱含深意地凝望着他的眸子,玉颊滚烫滚烫的。 他轻轻地蹙眉,无奈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垂下头来吻住我的双唇,狠狠地咬了我一口,道:“贱人,你真是个贱人……” 我伸出舔了舔被他咬得发痛的唇片,戳紧手指头握紧成拳用力地揍了他一拳道,“是啊,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呢?你不是还爱着我这个贱人吗?靠,一个带着一大片缺点中夹杂着一点小优点的人好意思说别人是贱人?!” 小刘子说不过我,一张脸被气得通红,愤怒幽怨地将我整个脑袋都捂在他的胸膛里,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用手指头去挠他痒痒,他才松开我持着我的手,紧紧地凝视着我的眼睛道:“真是的,我怎么会揽上你这么一个又蠢又成天朝思慕想的坏女人?” “因为你也贱啊!”我笑嘻嘻地说道,装出一副特无辜特爱他的表情看着他,伸手揽住他的腰,像个小女人一样各种谄媚,小刘子必会招架不住,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一副心中的抑郁全都释然开来,冲向爱情的漩涡中的表情。 “唐静。”他把下颔搁在我的肩上,在我耳旁低声喃呓着。 我微微侧目,对他瞧了瞧眼道:“嗯?” “你,你有没有……”他眼神儿有点闪烁,迟疑地道:“想过这次回锦城除了圣上驾崩这事之外,还有别的事要做?” “你还真是了解我,当然有了,”我离开他的胸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气焰嚣张地说道:“我可是立誓这次回去,一定要把带鱼那女人踩在身下,让她永远都翻身不得。” 小刘子满头的黑线,伸手抓住我的手,隐隐地用了一点力道:“除了这个,你难道就没别的重要的事了吗?” 除了出带鱼给我的这口害我差点憋成内伤的气,我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呢?我转动着眼珠子想了想,脸色一喜凑到他面前,想着他肯定是想我亲口告诉他孩子的事,唇边就浮起一抹笑意道:“有啊,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惊喜,鲁鲁班早就告诉了你,你快当爹了。” 果然,小刘子表露在容颜上的欢喜之色就像三月的柳絮四处飘飞着,他可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小伙子也,欢喜若狂地将握着我的手移向我的腹部,轻柔地抚摸着的下一秒,却转瞬间变了脸色,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从喉头冒出一句十分恐怖的台词,询问我道:“你腹中的孩儿,真的是我的?” 靠,我险些被他这句话给雷短命了,这人内心不晓得有多邪恶?我不淡定地怒吼道:“不是你的是谁的?你不认这孩子就算了,改明儿我跟他找个爹去,没有你的关爱,他一样会活得很好。” 此话一出,小刘子深邃的瞳眸你闪过一丝自责,好似觉得方才那番话说错了,而赶紧陪着笑脸哄骗我道:“我又没说我不相信你,只是……”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不过能听你亲口告诉我你腹中的孩儿是我的,我心中很是欢喜。” “你是真欢喜还是有所怀疑,你心里面清楚,你怀疑这孩子有可能会是左昭的,对不对?” “我确实怀疑过,但是我愿意去相信你说的话,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必要去争论。” 什么叫没有必要去争论,这孩子明明就是他的!跟左昭的那次之后,我可有来月潮,唯独跟他。我被他的这种态度气得眼中盈满了泪水,一屁股坐在身侧的椅子上,发泄着心头的邪火将桌台上的茶盏挥到地面提脚踹飞。 小刘子蹙了蹙眉,用深情的眼神凝视着我的眼睛,蹲下身来握住我的手道:“你这是发哪门子的脾气?我刚才的话,惹你不开心了?” “我?”见他一副自己都不知道错在哪儿的表情,我就很想抽他。再加上他此刻变换脸上的表情,采用低级的战术露出一副抓心挠肝,疑似要痛哭流涕求我不要生气的样子,我就败阵下来鄙视自己下不了手。 我哭丧着一张脸,道:“算了算了,我不生气了,我们去用膳吧,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还有啊,今夜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儿就上路,我很想我娘!” 小刘子浅笑不语,没有发表意见,一切都听从我的安排。 162、异常之举 他牵着我的手来到桌前,拿起竹筷给我夹菜道:“虽然贵店的饭菜无法跟锦城的醉仙楼相比,但味道儿还算独特,你尝尝看!” 我点了点头,拿起竹筷正想去取他筷子上的鸡肉,他就用眼神儿示意我张嘴。我微微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将嘴巴张开,他就将竹筷上的鸡肉放入我的嘴巴里,我品尝着鸡肉的味道儿觉得这好好吃,像上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肉,这辈子赶上了一样,害的我两眼都泪了直往肚子里咽。 “你怎么了?” “没,没事,窗户开得太大,刚才一阵风把沙子吹到我眼睛里了,”我伸手擦了擦眼角,小刘子就起身朝着雕花棂子窗走去,似有要将窗户拉上,可是却在窗前愣住了,目光一直盯着集市。 我感到奇怪,他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儿,不禁起身朝他走去,站在他身侧循着他的目光朝着外面望去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行走在集市上,而那个人正是上次搓麻大会之后,就一直很少露面的甩饼教主安长乐,虽然她现在女扮男装,若不仔细瞧很难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是安丞相的千金,但是那胸前像两个碗一样的东西却能一下子将她的性别给暴露出来,试问谁家的男人会有这么发达的胸肌? 不过话又说话来,她这段时间躲着修炼去了吗?看起来沧桑了不少,就这身装束她到底是在唱演哪出戏啊?还有她突然前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呢?再加上她身边还跟着七八个人高马大像极了保镖,面带杀气的男人就更加诡异了。 “她怎么会来这儿?”我收回目光看着神情复杂的小刘子,问道。 小刘子蹙着眉头,疑似在思考着什么似的,沉默着不说话。 “文轩?”我伸手碰了碰他,他这才回过神儿来,却没头没脑地对我抛来一句:“用完膳,我们立刻离开这儿。” 我脑中飘过一阵问号,“我们刚才不是说好,明儿赶路的吗?怎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我有种很不详的预感,锦城肯定要出大事,方才跟随安长乐的那几个人很面生,不像东域人。”小刘子说这话时,脸色愈发沉重,连同眼神儿也冷了好几个百分点。 我咬了咬唇片,将目光再次转向集市时,却发现甩饼教主已不知去向,心中暗暗猜测,这帝王才驾崩没几日,朝廷里面的人就开始心怀叵测地着想要夺取权位?没这么狗血吧?我收回心绪随着小刘子回到桌前,心不在焉地吃着午膳,让原本充满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我跟小刘子在房中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离开了驿站回到马车你继续朝着锦城的路赶去。 我斜斜地靠在小刘子的肩上,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他那幽深的眸子,感受着他身上温温暖暖的体温,道:“其实我一直想要问你,若是鲁鲁班没有给你捎信去,你还会来找我吗?”我把藏在袍袖里的纸笺,拿出去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瞥了一眼,就紧紧地拥我入怀,将下颔抵在我的头上,对我说:“会。难道你随鲁姑娘离开锦城的那一天,她没有告诉你,我准备向圣上辞官,只等他一开金口就去回疆找你这事?可是天意弄人在你离开锦城的第三天圣上病情突变驾崩了。” 该死的鲁奶牛,为什么那会儿没有告诉我啊?害我白伤心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算了算了,既然孩子他爹都已是我的裙下之臣,隔着千山外水跑来迎接我,我要是暗自较劲儿且不是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于是我窝在小刘子的怀里陷入昏天黑地的睡梦中,醒来之后小刘子就跟我孜孜不倦地讨论着腹中怀着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今后取什么名字?最后我们讨论了十二天零八个小时,终于想出了两个好名字,若孩子是儿子就叫,刘清风,女儿就叫,刘清影。 小刘子一脸憧憬着孩子快出生的表情,沉浸在欢歌泪水中难以自已一样,掀起帘子看了看窗外,露出沉吟之色。我也跟着往外瞧去,看见月光如一层纱般洒落在树林里,四周还起了薄薄的夜雾。 我由此断定现在已经是亥时,如果用二十一世界的时间来算就是十一点的样子,而此刻马车已进入了锦城的管辖范围了。 小刘子将车帘放下,把我拥在怀中,“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锦城,今夜你不如就先在世子府休息,明儿我在送你回府上?” “为什么回了锦城不回家反而要在你世子府歇息?”我精神不振地说道,突然感到有些不适,胸口无端端地涌起一股压迫着我呼吸管道的秽物,使我忍不住干呕起来,赶紧掀开车帘凑到窗外,吐着酸水。 “你怎么了?”小刘子神色惊慌地询问着我,伸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脊,“是不是方才你吃的梅子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靠在一旁,幽幽地打趣道:“都说男人粗心,你就是其中的一个,这哪儿是吃梅子的问题,是你家孩子不听话老折腾我而已。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据我了解怀孕期间呕吐这属正常现象,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小刘子神色黯然,“我不知道原来孕育孩儿会这么辛苦?静儿,回到锦城你就随我先回世子府歇息,明日我陪你回府求丞相让你搬到我府上,让我照顾你。” “可是我想我娘。”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去丞相府还有些路程,这连日赶路,已经让你很辛苦了,适量的歇息下我觉得比较好。不过你放心,回府之后我会派人捎信给丞相,告诉他你已经平安抵达锦城。” 见他把一切事情都给我安排好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点头道:“好吧,一切都听你的。” 话说到这儿,马车就停了下来,传来马夫的声音,“公子,已到世子府。” 小刘子挑眉,伸手掀起车帘扶着我下了马车,从腰间取出一些银子打赏给马夫就带着我往世子府走去,隔得老远我就瞧见康王妃的身影站在大厅里望穿秋水着,吓得我一阵肝颤。完全没有料到一入世子府就遇上这么个辣手的人物,真不是好兆头,我变换着脸上的表情,朝她施了施礼道:“康王妃。” 康王妃抿了抿唇,慈目善眉地盯着我的肚子瞧了好一会儿道:“这回疆到锦城这条路,颠簸难行,想必你跟轩儿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我今儿一大早就让人炖参汤,最怕你们赶不回来。宝儿,把参汤盛上来。” 这康王妃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啊,我记得她一直都见不惯我,难不成她知道我有孕在身?我眨了眨眼睛侧过头去望着文轩,文轩笑道:“那日在乐江暂作休息时,我见你睡得太沉就没有叫醒你,而擅自捎信回府报了平安,随带在信中提了下你的事。” “是吗?”我一脸苦恼的表情幽幽地道,觉得小蛮腰有点酸便向前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陷入无限沉默中,就听见康王妃道:“如今木已成舟,即使我在反对只怕我的孙儿往后会责备我。轩儿他真心喜欢你,为了你已放弃功名利禄,我也无话多说,只望你往后能对轩儿好。” “我会的。”我垂下眼眸,闷闷不乐地回答着。 “静儿,你不会怪我当初阻止你跟轩儿在一起吧?其实每个做爹娘的,都盼着自己的子女能有大展宏图之日。” “我明白。”我抬起头冲康王妃笑了笑,一个丫鬟就盛着汤盅从门外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道:“王妃,参汤已盛好。” 163、心情舒坦,她吐心声 我心中老觉得康王妃没有这么和善,但是又不怕自己太小肚鸡肠错怪了好人,也就没敢吱声,伸手接过她从丫鬟手中取过,朝我递来的碗,心中百转千回暗暗思忖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就从嘴边溜出一句:“汤太烫了,我等稍微凉一点再喝吧?!” 康王妃浅笑,“好,眼下夜深人静不如让轩儿先安排你歇息?总劳费心神,不多加休息,往后对孩儿可不好。” “也好,我也觉得有些疲累。”我顺着康王妃的话,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不想留在这儿,毕竟我跟她还真没话说,就快速站起身跟在小刘子的身后往后院走去,来到他的房间。小刘子推开门走了进去,第一反应就是前去查看他的床,像极其重视什么或者说是他有洁癖生怕被褥上有灰尘似的,居然还伸手摸了摸。 我感到奇怪,不禁出声询问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平日里我睡的床太硬,怕你不习惯,不知道娘她得知你今夜会在此歇息有没有加些被褥在下面,刚才我查看过了已经加了。” 闻言此话我心中犹如鹅毛轻拂渗着丝丝温柔从注视着小刘子的眼眸中泄露了出来,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细心?” “我是怕你不习惯。再说,”小刘子坐在床上,轻笑着道,“这回城的路颠簸,已经把你折腾的腰酸背疼,若是回府胫骨还得不到舒展,只怕会让你更疲累。” 我眨了眨眼,走上前去坐在他的身边,依偎在他胸前,觉得垫了几层棉絮的床堪比席梦思了,蛮舒服的。 “对了,今夜我住在你的房中,那你睡哪儿?” “我……我当然是睡自己的房,不然你让我睡什么地方?”小刘子说这话时眼神儿闪烁,脸颊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呃?”我心下微怔,“这样不太好吧?你我还未成亲就同枕共眠?” “我的意思是我今夜留在房中,在罗汉床上休息便是,”小刘子斜眸瞥我一眼,“我怕离开你,你夜里会睡得不踏实。” “……?”哇塞,他此言一出赤果果地就将我原形暴露了,难道我的想法太邪恶了?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单纯过吧?我不好意思地捂脸撇向一旁,小刘子就为我脱掉鞋子,让我去拱被窝。 我躺在床上,看着小刘子走到罗汉床斜斜地靠在上面之后,这才收回目光却发觉今夜的月色特别温婉撩人,也不知是不是跟人的心境有关,那薄薄的光晕透过雕花棂子窗洒了进来,朦朦胧胧让我觉得十分迷离和温馨,对这种生活很惬意啊。 恕我浅薄无知竟然在被窝里笑的不能自拔,许久才闭上双眼,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孤月已换成了一轮朝阳,而小刘子的房门此时正微微地敞开着,让我瞧见秋菊的声音正站在外面和小刘子交汇着什么,使我微微愣了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一名丫鬟此时便端着面盆像早已准备好,只等着我醒来便进来似的,伺候着我梳洗妆扮。 我有点不适应,忙对她说道:“我平日里习惯秋菊跟我化妆梳发,你让她来伺候吧。” 那丫鬟脸上一阵尴尬,放下手中的白玉梳就退了出去呼唤秋菊进来,秋菊一脸悻悻然,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来,意味深长的咽了口口水就把她的手往我肚子上伸,激情四射地摸了我一把,吓得我整颗心都不淡定了,大白天的活见鬼了一样,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你做什么啊?”我拧着眉头望着她。 她抛给我一个谄媚的笑容,眼睛里疑闪过一句哎呦,小姐你心别颤,手别斗啊的潜台词,对我说道:“方才奴婢听世子说,小姐你怀有身孕,可是小姐身子这么单薄消瘦,奴婢有所怀疑,所以就斗胆摸了摸,好像真的怀有身孕也?!” 我震惊了,无语凝噎中,赫然发现原来用手摸一摸就知道有没有怀孕,以后都不用出钱请大夫来诊断了?我被怄得内出血,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取过妆台上的白玉梳递给她道:“我想早点回府,你动作快点儿。” “哦。”秋菊拉长脸道,疑似想起了什么一边跟我梳着发丝一边孜孜不倦地说着,“静儿小姐你如今怀有身孕,世子方才告诉奴婢让小姐搬来世子府,奴婢方才问他奴婢是不是也一同前来?可是世子说会安排其他丫鬟来伺候你,让奴婢不用再伺候小姐了。可是秋菊一直都伺候静儿小姐陪同在小姐身边的嘛,若是让奴婢离开静儿小姐,小姐你会习惯吗?会不会转眼就忘了秋菊呢?” “……?”这丫头是在吐槽想跟来吧?想就要拿出态度不要强调理由嘛,我眨了眨眼道:“我怎么会忘了你,娘说了你今后会是我的陪嫁丫鬟,我去什么地方当然都会带着你了。” “真的?”秋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可是小姐上次去回疆,不是也没带上奴婢嘛?奴婢那会儿还以为小姐去向三夫人拜别后会来叫奴婢。” 话说到这儿,秋菊秀眉微蹙,见我不语又续道:“那个时候奴婢一心以为小姐会来找奴婢的,就在房里收拾包裹,可是小姐却跟鲁姑娘一同走了,崔妈妈跟奴婢说小姐会忘了奴婢,奴婢死也不相信,可是小姐真的忘了……” 秋菊神情黯然,一脸的失望,不知是不是过于沉浸在泪如泉滴中有些走神儿,手指揪住我的一缕发丝稍稍用了点力,扯得我头破一阵发麻,忍不住娇吟出声,惊得秋菊瞬间回神儿赶紧松手,一脸委屈地道:“静儿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我之间主仆多年,你是存心还是一时失手我会不知道?”我转过身去看着她,拉着她的手道:“只是我未料到你对我会如此忠诚,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身边没有你其实也很不适应。我记得娘曾经说过,你会是我的陪嫁丫鬟,所以无论以后我去什么地方,我都会带着你。” “真的?”秋菊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我点了点头,侧回身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见发髻已梳好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忽然想起一个人就压低声音悄悄地询问秋菊:“对了,二爷还好吗?” “小姐干嘛问这个?” “子逾双膝不能行走,自然让人格外忧心,所以就问问。” “奴婢也不知,只是前些日子三夫人让崔妈妈买了一些干果回来,打算送去一些给二爷,哪知夏荷说二爷最近身体不适,也没见着就离开了。” “是吗?”我懒声应着,心中却七上八下,觉得回府之后去南苑瞧瞧,就已步出了房内。 小刘子深情地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马车已在门外备好了,我送你回府。” 我点了点头,拉着秋菊就随小刘子出了府,坐上回唐府的马车。 一路上,小刘子都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我也没有去打扰他和一旁的秋菊聊聊这段时间唐府发生的琐事,很快马车就行驶到了唐府。我赶紧走下车去,以为大伙会以兴致勃勃地再门外站成一排欢迎我回来,结果门外冷清清地不说,房檐上还挂着白绫。 我激动的心情瞬间凉到了冰点,忍不住询问秋菊,“家里为什么会挂着白绫?出了什么事吗?” “小姐,是圣上驾崩,整个东域都举国哀吊。”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难怪昨儿看见小刘子家里也像在办丧事一样,只是太过疲倦没来得及问。不过,圣上驾崩爹跟娘也不至于连自己家女儿回府也不派人前来迎接吧?我心中止不住地埋怨,迈着大步朝着里面走去,远远地就瞧见康王妃跟康亲王的身影,正坐在大厅与我爹像在交谈什么,小刘子的爹娘脸上都展露着笑意,唯独我爹一脸阴郁,略带怒气的样子。 我实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状况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刘子,露出一副需要他给我解答的表情,他就笑了笑,勾起唇角道:“我爹娘今日一早就前往你府上为我提亲,本来我想等你醒来跟你商量,但是我爹娘说你我两情相悦,又何须计较这些,就先行一步前来向你爹提亲。” 164、爹的想法好吓人 提亲?老实说,我对康王妃昨儿的转变已经很不适应,现在突然前来提亲我心里其实并不开心,若非怀有刘家的孙儿,我或许连门都进不了。而用这种方法来让康王妃跟康亲王接受我,我是不大乐意的。 我伸手撩了撩的垂在耳边的发丝,整理了下仪态就随小刘子步入大厅。我朝康王妃跟康亲王,施了施礼就退到爹的身旁,瞥了一眼爹那颇为严肃的面容,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我跟小刘子进来之后,就陷入沉默气氛的大厅,却未料到爹先开了口,道:“关于文轩跟静儿的婚事以后再说吧,老夫不想将静儿过早嫁出唐府。当初你们是如何对待静儿,虽然老夫一直保持沉默对此事不闻也不问,但是心里却清楚,现在就因静儿腹中的孩儿乃你们刘家的孙儿就想将静儿娶进门?那恕老夫不愿将静儿许配出去。” “博清,你又何必要怄这一口气呢?轩儿可以等,但是静儿怎么能等?这未出世的孩儿可是会在她腹中一天天长大,这事迟早是瞒不住的。”康亲王放下手中的茶盏,语重心长地地说道。 爹好像心意已决,突然从嘴里蹦出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来,“瞒不住,那就让他石沉大海,我以决定对外宣告,静儿去回疆的途中被歹人所杀,尸骨未寒,从此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唐静这个人,只有三藏。” 强大的我被爹的这个想法,给深深地吓来一跳,内心都快崩溃了。 “唐博清,你疯了吗?”康亲王被爹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不仅仅只有他,连康王妃,小刘子,还有竖立在一旁的秋菊都均是被吓坏了的表情。 爹眼神变得淡漠起来,“女子无权参政,但静儿又有一身的抱负却苦于是个女儿身,老夫何不成全她?亲王,你我多年的世交,我也不想因此事而毁了你我之间的情谊,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丞相,”小刘子有些急了,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当初你一心想将静儿许配与我,为何到了今日竟为了一点误会就将我跟静儿分开?” “你也说了,是当初。文轩,天上的风变了,人也会跟着变。请恕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陪,静儿,随我回房。” “丞……” 我赶紧朝着小刘子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递上一道:“我爹这样做说不准有他的苦衷,容我去探探之后,再作打算”我就吩咐秋菊招呼他们,随爹离开来到他的书房,看见爹的书桌上放着曾经我女扮男装时所穿戴过的衣衫和黑纱宽沿幞头。 他沉沉地喘出一口气,坐在太师椅上,抢先开口询问我道:“静儿,你会怪爹今日所作出的决定吗?昨日我接到你回锦城怀有身孕的消息,我就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一夜,下定决心不能让你嫁给文轩。” “爹,是因为你至今未有子嗣还是为了出刘家让我们唐家蒙羞这口气呢?” 爹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不回答我的问题,吐出心声道,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多年我一直渴望自己有个儿子,可是子逾不是唐家的人。这个秘密你应该早已知晓,从你离开回疆的那天夜里,子逾就来找过我,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可是我却阻止不了他,也很清楚他决定离开唐府,我跟他之间的父子情意就结束了。” 我蹙眉不语,心中酸溜溜的,忽然察觉爹好像老了一头,两髻见竟有一根根银丝,眼角处的皱纹更加清晰。 爹满目凄凉,“或许,从我带他进入这个家就是错误的,我知道他喜欢你,可是我却一直装作没有看见,你可以怪爹,是爹太自私,对你的病不抱任何希望,想着子逾或许可以永远照顾你一辈子才酿成今天的大错。” 爹现在的情绪很是激动,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让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的重点是什么了,就好像他什么都想说,可是又说不出。 “静儿,爹很长一段时间都分不清你到底是唐静还是三藏?那会儿看你与前来府上的大臣们闲聊之间,那洒脱的气质,眉宇间透着的豪气,让我真的分不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的心一阵抽痛,“我不管是唐静还是三藏,都是爹的孩子。” “不,女儿大了终究留不住。静儿,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个儿子,能继承我的一切,可是如今连子逾都离开了唐府,爹不能没有你。” “爹,你想让我永远成为三藏?” “爹知道让你放下跟文轩之间的那段感情很难,但是爹现在除了你,就再无依靠的人了。爹老了,很多事情都难以亲力亲为,也看不清事情的真理,而如今朝廷犹如一盘散沙,各有所向,我不知道这个家会不会有朝一日大家都各自散去。” “爹……”我咬了咬唇,一时没能忍住眼泪扑簌簌从眼眶内奔涌而出,“不会,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散?那……虽然圣上驾崩了,可是太子,太子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即使他偏向左昭,偏向安丞相,也不会将爹革职吧?” “太子如今精神不振,圣上驾崩之后就沉迷于酒色之中对整个朝廷不闻也不问,将所有事情都交由安丞相处理。再加上三日前,左昭派古喜强行抓了陈锋的妻儿,逼他交出帅印,随后私自调动陈锋的部下撤去边外,理由是以防贼子逆臣借群龙无首而意图利用外援一夺权位叛乱,促使陈锋动怒,将老部下调回反遭到强行扣押,关入了地牢。” “竟然有此事?爹,太子知道这事吗?”我一直深信生活有光明的一面,就有黑暗的一面,而就刚才爹那番话就表露出现在正是黑暗来临的初期。 “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整日酩酊大醉,哪能听得进入?” “那皇太后呢?” “朝廷上的事,皇太后做不了主。” “……?”真没想到,我离开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蛋痛暴力的事,看来我要入宫去一趟才行。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约上小刘子,去看看蚂蚱太在说,这么决定之后,我就匆匆回房打算女扮男装入宫,免得被左昭知道我回了锦城而前来找茬,把我活生生地掰弯,我便在房内换上衣衫,一切装扮就绪后就往门外走去,却碰见了崔妈妈。 见她朝我施了施礼,我就想起了我的美女老妈,心中疑惑没有理由美女老妈得知我回来了,也不来见见自己的女儿吧?就忍不住询问崔妈妈才得知今儿一早大夫人让美女老妈跟四夫人陪她去庙里烧香,差不多再过一个时辰便会回来。 听完这番话我明了意思就不跟她多罗嗦,直接往外面走去,却骤闻一阵低沉撩拨心弦的笛音带着清寒,传入我耳中。 我在原地怔了怔,心想是子逾吗?那日他离开之后好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余秋霞那会儿说的出大事是真是假?我便循着笛声朝着春晖园走去,瞧见夏荷坐在凉亭里,手持着笛子横与唇边默然吹响,目光中满是忧郁之色,盈着泪水。 “夏荷?” “静儿小姐!”夏荷停止吟笛,伸手擦了擦涌出眼角的泪水,朝我施了施礼。 “怎么会是你在这儿吟笛?”我目中带着惊诧,“我还以为吟笛的人是二爷,没想到你的笛艺居然这么纯熟。” 夏荷蹙眉,对我的赞美不发表任何言论而垂下眼眸道:“静儿小姐,若没什么事儿,奴婢先行告退。” “夏荷?”我觉得这丫头有点奇怪,“你是不是有心事?” “奴婢?”夏荷眉头紧拧,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眶里浮起浓浓的雾水。 我心下一怔,乱成一团,“嗯?” 165、太子?我打的就是你 夏荷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道:“奴婢这事也不知该跟谁说,静儿小姐离开回疆之后二爷就消失了,可是就在三日前,奴婢去打扫二爷房间时,发现二爷的床上染上了许多血迹,奴婢知道二爷回来过,可是就是找不到他人。静儿小姐,平日里这府上就你跟二爷来往最密切,你可知二爷去了什么地方?奴婢很担心他。” 子逾? 我的心猛地一阵绞痛,思绪纷乱如麻,徒然想起那日余秋霞说云雾山庄出事,那么子逾会不会在哪儿? 我就打消去宫里的念头,什么也没想循着那日子逾带着我回府的路程朝着云雾山庄的路跑去,一路上我停停歇歇,歇歇停停,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来到云雾山庄看着紧闭的两扇大门,心中忐忑不安地伸手一把推开一股浓重的湿气就里面冒了出来的同时,里面刮过一阵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儿,卷席着落叶和灰粒呼啸着吹往我脸上刺得我眼睛一阵生痛。 我在未瞧清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场面下,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待风停止后才睁开眼,却瞧见地面上到处都横满了七横八竖东倒西歪着尸首,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死不瞑目睁大着眼睛的表情,有的还露出悲愤、痛苦以及无奈……但是从他们的面色还有伤口来辨认,有些应该死了两三天,因为尸体还是软的,那么子逾呢? 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中,虽然我很怕,但是不至于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因为这样的惨状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心中除了泛起阵阵凉意之外,过多的是担忧子逾的安全,以至我额上瞬息间就袭上了一层薄汗,顺着我的脸颊滚落到了颚下,手心里也变得湿漉漉的。 我眼皮突突地直跳,紧紧抵咬着嘴唇,移动着双脚跨过一具具尸首找着子逾,发现一个男子伏在地面,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张面具,心就猛地一跳大步跨过去,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对方翻转过来发现他不是子逾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取过他手中的面具,蹲在地面思忖这儿到底发生过什么? 子逾?子逾呢? 我握着面具站起身往屋内跑去,将里里面面外都搜查了一遍未找到子逾的尸首这才松了一口气,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他武功这么高强不会轻易死掉回炉重造的,肯定被余秋霞藏起来了,不然这满屋的尸体怎会就唯独不见两人呢?但是我又好怕,想找个人商量便想到了小刘子,就赶紧马不停蹄地朝着世子府行去,却从林枫哪儿得知小刘子听到我去了宫里的消息,而离开了世子府想必是去了皇宫,我就无语凝噎,赶紧往皇宫的方向跑,觉得今天走的路可以算是我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两只腿感觉都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似的,完全没有一点知觉了。 “魏公公……”我在乾清殿的门外碰见了魏公公,急急忙忙跑上前去,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他,询问他道:“有没有看见世子刘文轩?” 魏公公一脸的沉吟,半晌才回道:“世子好像去了练功房。” “练功房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在皇宫蹦跶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那边,顺着御花园过去,过了长廊往左走就到了。”魏公公伸手指了指,我抬眼瞄了一下,就朝着那指的那个地方火速赶去,一进门就瞧见小刘子背对我而站着,我猜测他估计正在注视着,抱着酒坛酩酊大醉,目光涣散坐在地上的蚂蚱太吧? 蚂蚱太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面如蜡黄,头发蓬乱,胡茬横生让他像极了一个乞丐,失去皇子的高贵。 我在门外歇了一歇才走进去,“文轩?” 小刘子侧目,一脸忧郁地看着我,嘴角抽搐了几下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收回注视着我目光,朝前走了两步,疑似想要扶起瘫坐在地上的蚂蚱太,却反被蚂蚱太伸手砸来的酒坛,击得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你整日沉醉与酒色中如此荒废,只会让朝廷几陷崩溃,如今周邻国主个个虎视眈眈,虽说他们贪得无厌,但目前他们毕竟只是肌肤之患。当今更可怕的是内忧啊!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正在等着太子你走错棋,好坐收渔翁之利。太子,望你能振作起来。” “滚……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居心不轨想着皇位……”蚂蚱太不领会小刘子的情意,气焰嚣张地叫嚣着,吓得竖立在一群的太监宫女胆怯怯地全跪了下去,有几个胆大像是经常伺候他的太监用双膝支撑着地面跪爬过去想要扶他,却被他一脚踹开。 我眉头微蹙,觉得蚂蚱太真是不成气候,跟小刘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现在以他太子的身份欺负弱小有什么本事?再加上我真有急事,就左右瞄了瞄从兵器架上操起一根木棒,管他三七二十一朝着蚂蚱太走了过去,用棍子狠狠地抽他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圣上将东域江山全交给你,不是让你败出去双手奉送他们,而是让你好好的管住,可是你做了什么?” 小刘子惊得满脸的黑线,复杂的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慌张之色告诉我他已经被我的作风给吓凌乱了,随着太监宫女纷纷走上前来赶紧拉住我。 “你不想要命了?”小刘子在我耳旁,压低声音道。 我跟打了鸡血似的挥动着手中的木棒,瞪着他们,道:“走开,谁拦住我,我就抽谁。” 蚂蚱太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伸手揉着被抽痛的臂膀,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这个狗奴才,竟然打本太子,你不想活了?” 我侧过头去凝视着蚂蚱太幽深如潭的一双冰眸,心中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痛,真不知是不是这蚂蚱太的爹潜意识中就喜欢受虐,否则怎么会造出这么一个又贱又废只会造粪的生物?我怒啊,就像自己儿子不争气似的,逮着他狠狠地抽道:“我打的就是你,你以为就你死了亲爹吗?你以为就你脆弱?这世上谁活的不脆弱了?你爹看见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儿,说不准很快就会被你气活。” 我话音一落,几个太监宫女吓得直嚷嚷,刚从喉头冒出“来人……”就被小刘子给镇压了下来,命令他们谁都不能离开这儿,并将练功房的门给关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羞辱本太子?来人……” “来你妹儿啊!我告诉你,你爹将江山社稷传给你,不是让你带着我们这帮人下地狱的,是让你统一整个世界,消灭割据势力,把分崩离析的民心凝集起来一致对外。我也知道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我也知道每个人会有失落消沉的时候,但是你不可以,因为你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东域百姓的命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若就此颓废不振,你还配穿这身袍服,对得起你在九泉之下列祖列宗吗?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受一丁点打击就成了一个窝囊废。” “你?”蚂蚱太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眉梢轻挑,好似从酒中醒了过来?又似是受到刺激般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着移动双脚朝前走了几步,摇摇晃晃中一时失去平衡,脚下竟踉跄了一下向我扑来,使我来不及躲避被他硬生生揩了一下油,令他触手之处突觉异常丰满而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浑身猛地一阵,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我,疑是已猜出我是谁? 他惊呼,可是手却还按在我的胸前,“你是唐静?” 靠,假装跌倒吃老娘豆腐,去死吧!我顺手一棒打在他脖子上,就赶紧扔掉凶器,心慌胆颤地拉着小刘子奔命地逃跑了。 166、子逾的劫难 我拉着小刘子好不容易出了皇宫大门,小刘子就松开了我的手,一副像要快笑岔气地样子,一只手叉着腰,另一手扶着墙,哈哈大笑起来,口齿不清着:“别跑了……孩子……孩子……” 靠,他到底在说什么啊?而且那笑声令我感到一股恶寒从脚趾头窜起,顺着流动的血直往上窜,流出涔涔的冷汗浸湿了衣衫,忍不住戳紧拳头一拳袭上他的肚子,拧着眉头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也不知道那太子会不会一会儿派人将我捉回去,对我严刑拷打?” 我贼贼地往后瞧了瞧,深怕蚂蚱太真的派人来我就死定了,但是我没有一丁点忏悔的意思。 小刘子笑得一抽一抽地道:“现在知道怕了,方才干嘛一副不要命地竟然还动手打太子?我看这往后没人敢招惹你了,倒是你这样奔跑,身体不要紧吧?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切,你以为你怀孕的人跑两下孩子就没了啊?你还笑?都怪太子黑白不分,若是他真的无法振作起来,东域只会日渐衰弱,到时候走向灭亡,也不知那个时候我们何去何从?” “你放心,太子会振作起来,就你方才打他那股劲儿他还敢在消沉下去吗?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方才看你的那个眼神儿?” “干嘛,”我歪着脑袋,拧着眉想了想,“他难不成想吃了我不成?”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在想他或许已经振作了,那个眼神儿很像当年他看他母妃时的神情。只可惜他所想念的这些人都已离世。” “是吗?说起来他也蛮可怜的啊,爹不亲娘不爱的。对了,刚才说太子一直忘记问你,你昨儿有见过夜先生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小刘子敛了笑意,双目中带着一抹讶色。 “今儿夏荷告诉我三日前,他打扫子逾房间,发现他床上有许多血迹,我方才来宫里之前去了一趟云雾山庄,发现里面全是尸首,我找了很久都没发现子逾的踪影,所以我好担心,怕他会出事。” 小刘子脸色一变,“你已知晓子逾是夜先生?不过我进来都没有跟他联络过,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会常去,要不夜里我带你去看看,白天人多手杂我怕会暴露了他的行踪。” “好啊,什么时候?” “不如我到时候准备马车去接你?” “别,我爹现在他好像不喜欢,不如你就到玉溪林来接我?我用了晚膳就出来,你记得林子里的那块石碑吧,我们就在那儿回合。” 这么商定之后我跟小刘子就找了见茶寮在里面你侬我侬歇了歇脚,又逛了许久集市,见太阳西下他便将我送到玉溪林才离开,我回房府上美女老妈跟秋菊的身影就像幽灵一样踩着凌波微步从一旁飘了过来。 我跟美女老妈一边走一边话唠着,其实我俩也没说什么,只不过从言语中我发现美女老妈对爹拒绝我跟小刘子的这本婚事好像一点都不知情,连秋菊也没告诉她想必是受了爹的威胁,我也就没有多说,跟她聊了聊在回疆的事,以及她传授了我几招胞胎的秘方,我就回房歇息,用过晚膳后换上女装就从后门偷跑了出去。 我一面欣赏着月色一面想着怎样去说服爹,让他打消永远要我扮演唐三藏的想法?他老人家要我做一辈子老姑娘,我不是白活了吗?这年少时光一旦流逝就再也回不去了,这孤家寡人谁受得了?再说,以前是小刘子爹娘不让我们交往,现在变成了我爹,这风也不知是从那边刮来的,怎么老是一阵一阵的? 我越想就越觉得郁闷,一仰脖就隐隐瞧见漆黑的夜空,正南方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过令人匪夷所思,若说是流星仿佛太过牵强,然而刚才那道光芒有点像剑光? 我心中登时一懔,一时拿不定注意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就停下脚步靠在身侧刻着玉溪林的石碑旁,蹙着眉头,拿捏了一下,见小刘子还不来接我就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出了事?我整个人就不淡定了,心情异常紊乱起来朝着正南方走去,隐隐地听见一阵兵器相击的“当当当”声。 这声音令我脑中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移动双脚朝着前面走去,目光流转间陡然瞧见几名穿着铠甲的男子站在前方,有一个我看着很面善,好像是古喜?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紧崩窒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我怔了怔,警戒地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脚下发出的声响促使古喜猛地侧过头来,抽出腰间长剑抵在我喉头上,利如鹰隼的目光,快速地掠过我的脸,发现我非敌人这才收回长剑,冷言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你很怕见我到我吗?鬼鬼祟祟的,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我不回答反问,话音一落就察觉古喜的脸上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并且身上还带着伤痕,正在不断地往外淌着鲜血。 “这儿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丞相千金回去的路在那边,而进城在那边!”古喜冷冷地道,伸手朝着我身后指了指。 我眉头紧蹙,不搭理他,循着愈发震耳的兵器声望去,就与一双深邃的眼眸有力地在空中撞击到了一起,被对方从眼中所流露出,如薄冰般的杀气吓得胆怯怯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 那个人我未料到会是子逾,而他的前方竟然还站着左昭!我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觉得两人突然出现在此有点诡异,内心霎时间犹如卷起了一股滔天巨浪,背脊没有来由地浮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起那日左昭离开鹤峰堡时所留下的话语而皱紧了眉头,借着月光定睛细看,发现左昭手中的一柄长剑深深地刺入了子逾的腹腔里?? 死寂的树林里,顿时卷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神情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飞进了我的耳中,震得耳膜轰轰作响的同时,我心中泛起阵阵寒意,神经骤然变得异常敏锐起来,看着子逾嘴角泌出的鲜血,一种钻心的疼痛就至我胸口传来,促使我回过神儿来情绪瞬间崩溃,发了疯似的迈开脚步冲上前去。 左昭就抽出刺入子逾腹腔里的长剑,挑飞他脸上的面具,看见他那张面孔时,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暗芒,但转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凛然而冷酷像岩石一样。 不仅仅是左昭,连古喜以及那几名我不认识的将士均是那副神情。 子逾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喉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声。 “子逾……” 我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伸手一把接住子逾摇摇欲坠地身躯,跪坐在地上让他靠在我的肩上,捂住他的伤口,可是那些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令我的心脏就像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划过,痛得难以收拾。 “子逾……子逾……我带你回府,”看着他逐渐褪去血色变得苍白的脸,我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直往外掉,声音变得哽咽起来,“你会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子逾……” 167、不到黄泉不见想见 “不用了……”子逾对我凄然一笑,虚弱的声音就像一缕薄雾,轻的让人快要听不清了,连同嘴角都弥散着一种悲伤的气息,“我已劫数难逃,我只想余下的时间能多看你一眼,把你记住,怕闭上眼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 “不会的……你相信我……我带你回府,带你去找将我痴病医治好的神医……那个叫慕容的大夫他医术这么高明,一定会救好你,一定会……”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进入了鬼门关一样,悲痛到了一种绝望的境地,心里的某个角落崩塌了。 子逾摇了摇头,将手抚上我的脸颊,似是想要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可惜手指刚一触碰到我的脸,他整个身体就像没有了一点力气似的,垂下去的那一瞬间我一把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发觉他的手好凉,喘气声也越来越短暂急促了,“好……好想持着你的手……带你去浪迹天涯……只可惜我今生都做不到了……静儿,还记得我曾经对你,不要忘记我,你谁都可以忘记,但是不要忘了……” 子逾的话还未说完,脑袋就深深地埋在了我的怀里,而他的手也从我的掌里滑落了下去。我的心脏猛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连同大脑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过,完全一片空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直到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袭上我的胸窝,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全部破灭,我才悠悠地回过神儿紧紧地抱着子逾的脑袋。 “子逾我记得我不会忘记你所说过的话,你起来好不好,起来啊,别玩了……你说过会带我去浪迹天涯给我想要的生活,你不可以失言。子逾……”我窒息得快说不出话来。 “子逾,你也说,我谁都可以忘记,但是不要忘记你,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子逾……” 子逾…… 子……逾…… 他死了?真的死了?我还等着小刘子带我去找他,可是他却死在了我的怀中? 我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在我的怀里慢慢地褪去,那种渺无边际的黑暗就将我团团围住,让我有种对生与死的无力感,眼中的整个世界,到处都布满了坎坷曲折的荆棘,到处都是弥漫着鲜血的浓雾。 我总觉得我自己很聪明,任何事情都可以轻而易举扭转回来,可是这次真的不行了,不行了,我没有耶稣的白大褂跟胡子,无法操控人的生死。 我把子逾放在地上,站起身看着神情复杂的左昭,拖着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的双膝,朝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的属下立刻展开防备,却被他阻止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的想要杀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过万吨草泥马在心中同时咆哮!我为了将自己的杀气盖住,怕阴谋无法得逞,就紧紧蹙着眉头,将早已从发髻里取出的簪子藏在袖中握在手心里,看着站在前方离我越来越近,形象极尽颠覆的人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云雾山庄里的人也是你杀的?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子逾一跳活路?为什么要让我亲眼看见你杀子逾?” “我只是奉命捉拿劫取官粮的夜先生,未料到他竟然会是唐子逾?!”他的表情里有一丝倦态和沉黯,眼中是深深地歉意和痛惜,“他作恶多端,应该早已料到会有今日的下场,望你能节哀顺变。” “你说子逾作恶多端,那么试问王爷你就正直不阿了吗?常言道,杀人者偿命,我要你一命偿一命!”话音一落,我就把簪子抵在他的腹部上,将那压抑着的愤恨如山洪爆发般发泄了出来,狠狠地刺入左昭的血肉之中,令他整个身子猛地一怔,顿觉腹中骤然一痛而睁大了双眼看着我,一口鲜血急速从嘴里喷了出来,惊得古喜哇哇大叫道,“保护王爷。” “退下。”左昭冷冷地道,如磐石屹立在我身前,嘴角犹浮一丝凄凉的笑意注视着我的眼睛,发出寂寥的声音,对我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道:“你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一直都不想伤害你,今天你让我流的血,就当我欠你的全还给了你。” “你欠我的永远都偿还不清,除非你让子逾活过来……不然就用你的命来偿还……”未说完的话全咽在了我的喉头,泪水从眼眶内奔涌而出,使我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手指突然松开,随着“哐啷!”一声大响,簪子掉在地上的同时,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也狂颤起来。 左昭蹙眉,将心中的痛楚拧在眉间,脸上挂着仿佛永远都无法驱散的阴云的神情,伸手捂住伤口发出低沉的嗓音道:“人终究会有一死,你这么想要我的命,那你就来我身边,我给你机会让你杀我。” 我愤恨,一巴掌掴在了他的脸颊。 他似笑非笑,牵动脸上渐渐泛起手掌印,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我今生做得最错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我左昭竟然会令你如此难受?不过难受也好,愤恨也罢,如今你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如若不然,你必定会在我归天之前葬送掉自己性命。我左昭能为你做的,能跟你说的,已经全说全做了,如果你依旧执迷不悟,定会跌入无边的苦海之中。” 苦海无边?我怎么在这伤心的时刻脑中突然蹦出下一句回头是岸的话语?我苦大仇深地望着他慢慢地转过身离去的背影,就只差没骂死他一户口本了,将他们泡在福尔马林里。 “我即使葬送掉自己的性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左昭,你我从今往后不到黄泉不见想见!” 左昭脚下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瞥我一眼,牵动唇角扔下一句,“你会问你今日所说做出的这一切和你所说出的这番话后悔!唐静,到那时我要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然后低低地在古喜的耳边唧唧歪歪了一番话就离开了。 他具体跟古喜说了什么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见,因为那时我已回到了子逾的身边,与他相隔的距离太远。 只见古喜独自走了回来,从腰间抽出长剑,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我发现他好像不是冲着我而来,是冲着子逾,因为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子逾的身上。我顿觉有些不妙,怕左昭方才跟古喜说的悄悄话是毁了子逾的尸首? 我心中猛地一震,“你要做什么?” “王爷有令,斩下朝廷重犯夜先生的人头悬挂与城楼上以示众人,与朝廷作对的下场只有死。不过,若是丞相千金有心想要为朝廷重犯留下全尸,”古喜眼睛变得冰冷如刀,“那么古喜就多有得罪了,反正留你在这世上只会坏了王爷的好事。你既然这般为唐子逾痛心,何不让我先送你一程,反正你爹娘很快就回去陪你。” “什么?”我被他的话吓得浑身猛地一震,脑袋陷入一片迷茫之中,未及多想俯身贴在子逾的身上,等着古喜刺来的长剑之时,却未料到一道身影从我眼角掠过,是文轩!只见他迎着月光而来,扬手打出一蓬银芒,那光芒中疑似有什么东西朝着我身后的古喜袭来,惊得古喜露出一脸的愕然之色望着那道光束,急忙伸出五指将那道光束盖了下去,背负在身后退到一旁眼中闪过厉色,直视着小刘子,令四周的气氛凝滞而又紧张。 古喜眼中神色一变,似是在思考着,见行动受阻自知不是小刘子的对手似的就赶紧撤退。 我站起身,朝着小刘子走了过去道:“子逾,子逾他……他死了……” 168、赤果果的内幕 小刘子脸色一沉,两步并成一步来到子逾的身前,查探着他身上的伤势,伸手搭脉好一会儿后,从怀内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两粒豌豆大小的药丸塞入他的口中,对我说道:“子逾还有一线希望,你随我先把他抬回府上在做打算,我恐怕子逾的身份揭穿会有麻烦。” 这个消息给了不断跌入绝望中的我一线希望,眼中的恐惧、悲伤、哀恸也一闪即逝,恢复正常道:“子逾不会死,你不会骗我?” 小刘子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和我齐心协力将子逾从地面搀扶起来,就往府上的方向走去。可是没走几步,我远远地就瞧见面目苍凉,浑身上下都是伤的秋霞摇摇欲坠地朝着我们走来,不禁感到奇怪她怎么也会出现在这儿?她就面露骇容摆脱浑身上下伤口带来的痛楚立刻奔了过来,拉着子逾的手疾呼:“夜先生?夜先生?” “别在这儿耽搁时间,先回府。”小刘子出声打断秋霞饱含痛意的话语声,道。 秋霞这才止住了声音,随我们一同回了府上,立时就惊起一阵狂风暴雨,爹面目惊骇地从大厅内走了出来,像一时失去表达能力愣在了哪儿,我领着小刘子来到南苑子逾房里,小刘子便把子逾放在床上。 我赶紧命夏荷去请大夫,一回头就瞧见小刘子伸手轻轻翻开子逾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瞳,然后探察他的身躯时,虽然隔着汗衫,但仍能看到子逾的身躯上还有竞数十道伤口,正不断地溢着血水。 而最危险的一处,乃他腹部上的伤!我伸手碰了碰小刘子的手,正想询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爹跟一名大夫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爹将围在屋内的一帮子下人全打发走了,还命周总管在门外把风。 爹满头大汗,一副憋着想询问事情原由的表情,耐心地等待着大夫下结论。我跟在大夫的屁股后面团团转,见他给子逾止住血,包扎好伤后,最后见他摇了摇头道:“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二公子脉象微弱,时起时落,恐怕活不多久了,还望丞相大人另请高明。” “你?你是大夫,你怎么能乱下结论呢?”我对大夫的话感到很是不满,“你连药都没开,就光看了看子逾给他包扎了下伤口,就说子逾活不了多久,你没有能力就不要给人治病,谁请你来的?” “静儿,”爹厉声吼道,狠狠地瞪着我,隔了片刻他缓了缓神态将目光转向大夫道:“小女茹莽,还望大夫在仔细瞧瞧?” “不是老夫不想救二公子,或许是老夫学艺不精,还望丞相另请高明。”爹不语,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打开门将大夫送出门外,似是想起了什么对周总管道:“去被备辆马车,今夜想办法将子逾送走,带去慕容先生哪儿!” 周总管点了点脑袋,就火速离开。 爹关上大门,紧绷的神经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使他脸部的肌肉都不收控制地跳动着,内心的惶恐让他声音都变了调,“静儿,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儿,子逾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你倒是告诉爹,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爹这个问题倒是问出了我心中的所有疑惑,只是我也不知道,也纳闷为什么会突然间发生就像彗星撞地球一样,翻天覆地的事情来?而转过头去望着秋霞,伸手抓住她的手,怕她跟爹不熟不愿意相告,就尽量放柔语气道:“秋霞,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子逾危在旦夕,为什么连你也伤痕累累?今儿我去云雾山庄,见那里到处都是尸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霞眉心紧拧,幽幽地吐出一口气道:“静儿姑娘,还记得前段时日我对你所说的话吗?”“你是说官粮?” “什么官粮?”爹似是对这两个词特别的敏感,眼中含了几许惊疑。 “爹,难道你不知道子逾就是夜先生的事?” “什么?”爹被惊得霍然睁大了双眼,疑似真的不知道子逾在外干过些什么似的,或许他只知子逾双膝行动自如,想要查出当年害死他母妃的凶手,才会没有过多的去约束他吧,不然他怎会这般激动? “爹,你别激动,先让秋霞把话说完,不然我们也弄不懂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秋霞点了点头,接方才的话解说道:“其实从官粮出现在鹤峰堡时,我就早已预料是有人在幕后操纵,那个人的目的不是鹤峰堡而是夜先生他的另一个身份。” “等等,你的意思是在幕后操纵官粮的人,从一开始就在运筹铲除唐家?这个棋,未免下的太险了吧?”我疑虑重重,转过头去瞥了一眼小刘子,只见他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着。 我勒个去,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他还能如此寡淡?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弄他,秋霞就血淋淋赤果果地把一切内幕全部挖掘了出来,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道:“我曾经也如静儿小姐所想一样,觉得这事不大可能,但是至从云雾山庄出现官粮之后,我就愈发觉得其实越来越不简单,也没沉住气,就让夜先生回来主持大局,没想到反而害了他。就在我与他连夜赶回云雾山庄后,发现山庄里面早已布下了的兵马,里面的兄弟不是死的死就是伤的伤,他为了救我就带着我逃离官兵的追赶,哪知今日夜先生听说静儿小姐你会回府,想回去看望你,却不了在途中遇上了左昭,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等我赶去时就瞧见夜先生跟你们。” 听她这么一说我懂了,也自动填补组合了一下整个过程,道:“整件事情我倒是明白了一点。鹤峰堡里面有奸细,他们把官粮藏在里面目的是为了引出夜先生,然后在人群里煽动人心让你无法主持大局,逼得你不得不暴露夜先生的行踪?你们鹤峰堡你的内奸就联合朝廷里的人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夜先生?” “对。” “那么换句话说,会不会有人早就知道夜先生是子逾的事?可是对方大费周章的私下截取官粮然后在栽赃嫁祸给夜先生,借机揭穿夜先生乃唐子逾的身份,目的是什么,难道就为了将唐家逼入绝境之中?要是这样,这个任务可真是艰巨,也真是辛苦啊!” 秋霞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摇了摇脑袋,“我想劫取官粮之人,幕后应该有一个很大的计划?” “锦城恐怕要叛乱了。”突然,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刘子突然蹦出一句十分沉重的话题来,让气氛徒然见诡异起来,紧张的气息如蛆附骨地在空气里爬行。 虽然我有时候确实很笨,脑袋时常像缺了根筋儿,但是眼下形势,以我积压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唐家马上会面临一场灾难,就像爹此时脸上变化的表情,从我让他别激动,秋霞解说事情开始,他就一直都在思考着整件事情。他两手每次一交握起来,转动着大拇指我就知道他在出主意了,果然爹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叫阿武进来。” “是。”不知是谁在门外答应着。 169、爹的决定是对是错? 我搞不懂爹让阿武前来的意思,但见他满脸阴雨密布也不敢去询问,就耐着性子独自思量,难不成爹打算把子逾交给阿武,房门就被轻轻地推开,阿武从外面走了进来,刚一喊老爷,爹就伸手朝床上指了指,道:“将少爷抬下床来。” 阿武愣了一下,没有回话,赶紧往床边靠去,就瞧见爹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悄悄向阿武走去,我登时一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爹一手就猛地捂住阿武的嘴,一手持刀对着他的咽喉就是致命一击,随着一声闷哼,阿武脸上掠过惊异之色,随即软倒在地。 “爹,你?”我被震骇到了,心脏一阵紧缩,浑身气血顿时逆流,完全没想到爹杀人竟然如此利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爹转过头来瞥我一眼,我皱了皱眉,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心情复杂的难以表达,就听见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现在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牺牲一人来成为子逾。而如今江湖中的夜先生乃唐子逾之事恐怕很快就会转变整个锦城,虽然我了解子逾性情,纵使相信他与官粮之事无关,可是我都百口莫辩。唐家这次劫数难逃,往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现在什么事都不做,我只怕到时候想做只会为时已晚。静儿,你赶紧收拾包裹带你娘离开锦城,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听完这话,我只觉胸口传来一阵钝痛感,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匀起来,“爹,我不走,子逾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让我独自离开苟且于世,我做不到!”“静儿,现在不是你任性之时。静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文轩在一起吗?爹想通了,成全你们,”爹将目光转向小刘子,眼中带着无奈和祈求,连同语气里都掺杂着心酸,“我现在将静儿和她娘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们。”小刘子蹙着眉头点了点头。爹就转过身去,拉开房门吩咐外面的人道:“来人,立刻给阿武办丧事,就对外宣称唐家二公子身染恶疾,一个时辰之后务必烧掉尸首。若有人要展览遗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吗?”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如何回复爹的话语,反正门外没有一点响声,只见他走了出去之后,周总管带着几个下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分成甲乙两组人,甲组以周总管带头将子逾抬了出去,秋霞也跟着离开了,而另一组则把阿武抬出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棺材中随后开始挂白绫。 我站在房中,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儿,今日之事说起来其实是我害了子逾,而子逾又间接性害了阿武! 小刘子从一旁站了起来,伸手搭在我的肩上道:“你爹的做法其实是正确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必须牺牲一人来把这场戏演完,如今左昭已知晓夜先生就是唐子逾,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快回房打点下随我离开锦城。我将你送去回疆之后,在想办法助你爹逃过此劫。” “逃过此劫,我只怕今儿我走出这道门,我这一辈子就跟我的家人阴阳相隔。你知不知道,是我啊,是我害了子逾,阿武才会死的,”我情绪很是激动,难以控制,泪水悄无声息直往外流,“若不是他想回来看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都为我好,你们所做的事全都是对的,没有一个人会做错事,可是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这样的结果,没有一个愿意让他发生,可是既然来了,那么就不能盼前顾后,只能在最快的时间做出决定,你必须锦城。”“我不会离开的,子逾乃夜先生的身份暴露,我唐家上上下下所有人说不准明日、后日后或者时间稍微长一段就被推出去午门斩首,而我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悠然自得去回疆?我做不到,你这样只会让含恨郁郁而终。”“唐静!”小刘子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我说过不会离开就不会离开,唐府是我的家,我若不努力改变现状,路只会越变越窄,越走越难。”我戳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若是你得知你家人会出事,你会选择陪在他们的身边,还是逃离?”小刘子不语,露出沉痛的神色。我看着他,“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我不想这样活下去。”小刘子沉默地看着我,好像在心中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朝我走了两步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疑似想将我打晕?我赶紧闪到一旁内心强大表面淡定地威胁他道:“你若不想你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就不要在此时强迫我。你会武功我拿你没辙,但是我不敢保证我离开丞相府之后这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有个什么闪失,你自己好好考虑吧!”“你,威胁我?”小刘子震惊了,愣在了原地露出一副脑子正在抽搐中的表情,许久才恢复常态,猛地一拂袖转身走出了出去,给我留下一个空空的背影。 我在房间里停留了许久,才走了出去却碰见出来找寻我秋菊,只见她穿着丧服手中拿着香烛元宝哭哭啼啼地道:“静儿小姐找到你就好了,奴婢方才听人说二爷走了?”我不语,垂下眼眸往大厅走去,瞧见周总管正在外面发放丧服不禁感到奇怪,就走了过去,伸手取过一件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询问着他,“爹不是派你送子逾出城去找慕容先生吗?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外面加倍了防守,城门封锁根本出不去,余姑娘让老奴将二爷交给她,她说会想办法带二爷去找慕容先生,还要了张地图。”周总管压低声音说道。 “这事爹他知道吗?” “老奴已经告诉了老爷,不过静儿小姐,老爷吩咐今夜发生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 我点了点头,“对了,看见世子了吗?” “他在前厅。” 前厅?小刘子在前厅做什么?我将腰带袭上就往前厅走去之时,在唐府陷入一阵哭声中,门外却传来有条有序的脚步声,就好像有谁在搞列兵队一样,那声音把我给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去,瞧见左昭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而且,他竟然还带着他的黑甲铁骑,像一阵龙卷风从门外瞬间就刮了进来的同时,我瞧见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宫里的御医以及几名大臣,这不禁使我想起一部电视里面的台词:天上的风向变了,地上的草木也跟着折腰,这就是生存之道。 左昭一面走一面说道,那话好像不是对我说,而是大厅里的爹,“听说唐家二公子不幸染上恶疾突然病逝?这人死如灯灭,还望丞相节哀。不过,方才太子闻言此事特别忧心,最近边境出现大量疾疫游民,所以太子特让本王带杨大人来瞧瞧二公子的恶疾会不会是患染了瘟疫,若是那就得赶快将尸首处理,以免使其国民人心恐慌!” 左昭的话语行为之猖獗,使我忍不住强行插入开口道:“王爷,活着的人想要宁静之所,死了的人要入土寻求另一个安身之所,子逾才病逝不到一天,你就前来扰乱他的灵堂,就不怕遭到天谴?凡事都该有个度!” 左昭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凝定在我的身上,片刻才移开,似不打算回答我的话语,唇角绽放出一抹极冷的笑意与我擦肩而过步入了大厅。 我侧过身,咬住嘴唇盯着他的背影,祈祷爹能有办法能拦下他,不然会穿帮的而后悔当时在玉溪林怎么就没能一簪子捅死他呢?而深深地发现原来懦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所以那个时候我也害怕。 “我看就不必了,子逾因患恶疾面无全非,只怕会吓到各位,而老夫已准备等大师们念完经就将他的尸首焚烧,以免殃及无辜。”爹杉杉有礼地道,疑似不愿与左昭硬碰。 左昭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太子的一番美意,丞相又何须拒绝呢?望丞相能为锦城的百姓以及整个唐府的人着想,以免患染了瘟疫最终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啊,丞相你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固执以见呢?太子也是一番好意啊……”前来吊念的各个大臣也七嘴八舌地朝我爹开炮,使我爹脸上微微一变有点绷不住了,铁青着。 小刘子就从停放棺木的小内厅走了出去,瞳孔收缩不吭不备地直视着左昭冰冷地眼瞳,厉声道:“太子的一番心意作为臣子的不能拒绝,但是王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将棺木掀开。” 170、唐家走向地狱 左昭蹙着眉,满脸沉冷,神态和小刘子都像极了一块冰雕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和胁迫人的杀气冲天而漫,将屋内的烛火所散发的光芒都盖了下去。 我来到爹的身旁,然后瞧了瞧本在一旁烧着元宝,而见形势不对都纷纷停止手中动作的大娘、美女老妈跟四娘,却唯独没有瞧见唐婉,怪事。 我心中嘟囔,却默然不语着。 左昭此时反而却淡淡地笑了起来,“世子何必又要多此一举呢?本王想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失手过,就像本王想要的东西,纵使没有得到但是不也成了本王的禁脔吗?” 左昭这番话中所暗指的意思,我想在场的人,只要听闻过我跟左昭之间那点不得不说的的暧昧事都能听出他在说什么,以至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可想而知小刘子会有何感?只见他满脸的怒容,就像喉头塞了一个难以下咽的硬物,憋得他难受至极,打心眼地很不爽左昭,眼中厉光一闪,一拳就挥了出去蕴含着他澎湃的内力。 左昭微微挑眉,未料到一下子就挑起了小刘子的怒气般,脚下顿了一下才转身,身法之快,人如一阵急风窜到一旁的同时,竟然还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了小刘子的一个诡异的死角范围,不仅令他躲过了小刘子的攻击,身形还腾空而起抬脚踹飞了棺盖。 这真是令我受益匪浅,悟出一个道理,打架的时候也要用上方程式,不然很容易死翘翘,就拿左昭的黑甲铁骑来说,他们见自家主人被人PK了,就慌忙冲上前去,这下不禁被小刘子挥出的拳劲儿给扫中,还被棺盖撞飞了出去,折腾的死去活来,像只被倒抽了血的蚊子,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喘息着。 我们唐家的人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无语凝咽地在体能和攻击力几乎为零的情况下,竟然能技术含量超高地四处蹦跶,就像向日葵一样苦巴巴地全体一会儿朝南一会儿朝北。 我苦逼地都快要揪头发了,很担心左昭看到躺在棺木里的人不是子逾,就瞧见小刘子 整个身子如奔腾的一股海浪,凭空一旋急速掠到棺盖顶端,犹如鹤立鸡群顿足在上面,疑似用腿劲将棺盖盖了下去,让我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的同时,左昭的黑甲铁骑齐刷刷朝着左昭奔了过去,震得浑身的甲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小刘子撇脸,用冷如刀锋的眼神瞄了左昭一眼,冷冷地道:“王爷,还需要再看一次棺木之中的人是否患染了瘟疫吗?” 左昭神情冷漠,瞳孔慢慢的收缩,伸手制止黑甲铁骑加入他跟小刘子之间的战斗,用一种异常低沉的嗓音似笑非笑着对小刘子扔下一句,“自不量力!”身形就随之一闪对他展开了攻击。 我又急又慌双手都紧紧都交握在了一起,听着轰轰的响声,整颗心似要从胸腔中跳出,将眉头紧紧地拧起,看着左昭跟小刘子那奇诡莫测的身法,以及迅雷不及掩耳疾如电光火石般的腿力啊,棺木在两人的眼中就像瞬间变成了足球一样,下面的人一直像狂风暴雨般带点小阳光地踹上去,上面的人就以清空万里突然下点小雨的方式盖下来。 这两人腿不骨折,也不瘸吗? 我皱着眉头,虽然对阿武没多大印象,但是让死者做鬼都难以安宁就不淡定了,瞬间从小白兔转型变成大灰狼,想着方才左昭说是奉蚂蚱太之命前来,那么去求蚂蚱太来一趟说不准就能阻止事态恶变? 这么打定主意后,我就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却忽觉后面没有来由地吹来一阵劲风,是人的掌风!我心中登时一惊,本能地想要躲闪,跳开。怎料一脚踩在石阶下的青苔上,脚下顿时一滑,我整个人跄踉了一下,身躯立即像断线的风筝来了个一百八十五度的大转身跌倒在了地上,背脊着地痛得我闷哼出声,前胸一阵窒息,令凝神待敌的小刘子好似分了下神儿。 他将目光转了过来,心乱如麻般紧紧地凝视着我,眉宇之间尽显忧急之色。仿佛就是这一个空隙,让左昭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稳妥战斗力猛然挥拳反击,让小刘子一时杵在风口浪尖上,措手不及,身子猝不及防地硬生生接了左昭那一拳,瞬间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蝼蚁,身子倏地跌倒了门外,狼狈地摔出老远。 我脸色吓得惨绿,不觉失口叫道:“文轩!” 众人不由得一齐呆住。 左昭心里肯定暗爽到了极点,我发自肺腑的鄙视诅咒他,他居然将我的小刘子打得都吐血了,促使地球上的海洋都成为了我幽怨的眼泪,我赶紧爬起身朝着小刘子跑去,泪流满面地嗷:“文轩,你没事吧?” 小刘子捂着胸口,面容异常苍白,遥遥晃晃地站起身,像抑压着怒火一双眸子通红。他迈开双脚朝前走了两步誓要杀了左昭,可是他受的伤好像让他没有过多的力气已经到极限了一样,仿佛风一吹他就会倒下般整个人都向我扑了过来,我伸手一把抓住他,感到他的呼吸此时十分的繁乱急促。 文轩?不会连你也要离开我吧?我睁大了双眼,慌张的心情难以收拾。 “唐子逾在什么地方?”身后,左昭疑似看出了棺木里的人非子逾,不禁嚷道。 我心中一紧,有些隐忧地扶着小刘子皱着眉头侧过身去,看见左昭瞥着棺木里的人,眼中露出凶兽般的厉芒,伸手将阿武的尸首从里面拖出扔在地面,让我发现阿武的脸被人动了手脚,整张面皮像洗蛮水的海绵,涨得一张面皮又鼓又白,完全让人分辨不住真面目。但是这出戏既然已经拉开序幕,就得继续演下去,以至我爹脸上骇然变色,带着一帮子人痛哭流涕的表情走上去哭诉着,“子逾……没想到你身前忧郁寡言,死后也走得这般不安心……” 左昭锐目如电将含威的瞳孔投往我爹的身上,道:“丞相演的这出戏叫鱼目混珠吗?真正的子逾在什么地方?” 爹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地光芒,道:“也难怪王爷认不出,子逾生前就常年服药,如今……”话犹未尽,左昭的脸上已动容,提高音量狠狠地打断了我爹的话,言简意赅道:“丞相,你身为朝中大臣官粮屡次被劫之事,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而子逾以夜先生的身份游走在各国,劫走我国官粮若不是身后有人仗着我想二公子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唐子逾如今到底在何处?” 爹冷汗一乍,“王爷此言是何意?” “是何意丞相心里自然清楚,侵吞皇粮乃死罪,”左昭手臂微微一抬,一名我记不住姓名的朝中大臣就递上一份公文给他,左昭将公文扔到我爹的眼前,道:“这是刑部颁布的公文,子逾乃夜先生劫夺官粮之事证据确凿,而丞相你袒护唐子逾,这其中的渊源需要我详细告诉丞相吗?来人,将唐丞相一家全部扣押起来送往刑部!” 我闻言一骇,整个人犹如被一道霹雳硬生生地砸中,急忙松开小刘子的臂膀走上去拦住左昭,怒不可遏地道:“左昭,我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丈人,唐婉乃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如今还未查明真相就断定官粮是子逾所劫,而幕后指使人乃我爹?我相信就算我爹胆子再大,也不敢拿自己的乌纱帽开这个玩笑。” “证据,我双眼所看到的就是证据。子逾将先帝派发到各县的粮草劫走,丞相又和前朝余孽慕容先生来往密切,居心叵测想要助慕容老贼反我大东复他郎国!而鹤峰堡,云雾山发现大量官粮,这还不够清楚吗?唐静,是你想诡辩?” “你?”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愕然穷词猛地戳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我皮肉中,传来一股钻心的刺痛。而我眼波流转之时,瞄见离我不远的小刘子垂眸凝想,好像在思考着问题? 171、患难见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方才那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丞相是我丈人,其实我也很想帮他,只可惜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左昭双目冰寒凛凛地看着我,抬手一把将我推得忍不住往后退出好几步,一只手将我撑住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或许左昭是故意的,因为他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望着我身后的那个人,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当心了,我看你这次能救得了谁。” 我心中如浪狂翻,想上前跟他拼了,身后的就伸手一把扣住我的双肩,让我动弹不得,心痛得如千刀万剐般看着黑甲铁骑将唐府里的重要人物全部都带走了,美女老妈目中含着眼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在黑甲铁骑的推推嚷嚷中朝着大门外走去。 我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们不将我也带走呢? 左昭就说出一句解答我心中疑问的话语道:“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到唐子逾,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他。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过后朝阳升起之时,我要你带着子逾的人头你把他带来我府上,如若不然你就等着给你爹娘收尸。” 我浑身猛地一震,一种恐惧铺天盖地向我袭来,令我大脑一片空白,木讷讷地再再远愣片刻就赶紧追了出去,瞧见陈将军跟康亲王都纷纷赶了过来,将左昭的兵马给拦住。 我赶紧跑上前去,也未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陈将军跟康亲王脸上的表情变得逐渐沉重起来退往一旁,好像连他们对此事都束手无策一样? 我全身的力气就瞬间被抽走似的,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爹娘被逐渐带走的身影,脑袋莫名地疼痛欲裂起来,并伴随着一阵恶心感。 这时,我耳边传来小刘子低沉而伤感的嗓音,他对我说:“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爹娘。”随即,他将一只手轻轻地抓住我的臂膀,将我从地面扶了起来。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垂头丧气地回到府上,看着在半空中随风徐徐漂浮着的白绫,我就感到好恐怖,好怕这些东西还来不及取下就又要拿出来用,一种天苍苍野茫茫的凄凉一下子就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的整颗心一下子突然失重,悬在半空而无法落地的感觉,悲悲戚戚着。 我沉沉地喘了口气,待稳住自己的烦乱的心绪之后,才开口吩咐大伙,道:“把白绫全部取下来,随棺木一起拿出去烧了。” 大伙看着我,没有一个回应,全部默默地叹着气忙碌起来,我侧目望着一旁的周管家,“周伯,你现在趁官府还没来封锁宅院之间,看看家里什么东西值钱,就让大伙分了,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多给他们一些银两回乡。” “静儿小姐?”周管家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对了,等会儿你再派人去刑部打听,我爹娘的情况。还有,去找找唐婉,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个人影也不见?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一有消息就前来告诉我。”我扔下这句话,就回了西苑,却看见秋菊浑身颤抖着,躲在假山后幽幽地直哭。 我走上前去伸手碰了碰她,她抬起头见前来之人是我,就起身扑到我怀中紧紧地抱着我,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起来,“静儿小姐,现在怎么办呢?老爷跟夫人们都被关到了牢中?王爷让你交出二爷……可是二爷一直行动不便怎么可能会是劫夺官粮的夜先生?” 我伸手拍着她的背,觉得有些事情知道的不清不楚未必不是件好事,正想开口安慰她,一名丫鬟就从门外走了进来,“静儿小姐,康亲王跟陈将军在大厅等候,说是有要事与你商量。” 与我商量?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现在整个唐府能做主的人就只有我了,我就朝对方点了点头,回房换了一件衣衫就朝大厅走去,隔得老远我就听见小刘子的声音。 “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如今所有矛头都指向丞相,即使将子逾交出去,唐家所有人都难免一死。” “世子说的没错,左昭要的不是子逾,而是想将朝廷里反对他以及安丞相的势力一并铲除才对。”陈将军道:“今日我听闻子逾突然病逝的消息,而赶来唐府的途中,得知子逾乃夜先生之事时觉得很是奇怪。虽然子逾平日里都身居宅院很少与人接触,再加上我与博清来往数十年只与子逾见过几次,但是以我多年的阅历是不会看错人的,他怎会致唐家人所有人的性命而不顾去劫官粮?”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左昭平白无故派遣楚平王前往南域边境驻扎之事,那会儿楚平王还跟我吐苦水,一个小小的武将竟敢肆意妄为地派遣他做事?博清这事一出,我看左昭他应该另有目的?” 康亲王的话音一落,我就走了进去,朝他以及陈将军施了施礼,坐到一旁,“我爹如今身陷牢狱,两位世伯不怕麻烦揽身前来唐府做客,静儿深感欣慰。” 康亲王言语中似有责备地道:“静儿,你这番话说得就太见外了,虽然以前我跟轩儿的娘希望轩儿在朝中能有一番作为而选择林家,疏远两家之间的来往,但是你爹与我是生死之交,紧要关头我且能坐视不理?” 我笑而不语,让跟随我来的秋菊奉茶和点心,就瞧见小刘子紧紧地盯着我,我蹙着眉头很不爽他干嘛老是看着我,就像过了明日我就会被拖出去斩首了一样,我就侧了侧身想起左昭方才提起的慕容老贼的话,忍不住询问两位世伯道:“对了,静儿有一事想不明白,就是方才左昭将我爹带走之时,曾说我爹想要助慕容老贼反大东复郎国?我当初听了之后觉得很是奇怪,但是也不敢问怕问得越多就越错,被对方辩得哑口无言,促使对方逮住这个事件不放而害了我爹。” “慕容老贼?”康亲王陷入沉吟之中。 小刘子重重地叹出一口气道:“慕容老贼就是慕容先生。静儿,难道你连将你恶疾之症的恩人都不记得了?” 我抿唇,真想告诉他十三年前的唐静早就死了,陈将军就开了口,简洁易懂的给我以及估计连小刘子都不知道慕容先生另一种身份的事吧,就给我们科普了一下,“其实慕容先生他本是前朝官中人,在先王起兵那一年由于犯下的杀戮太多被心魔所困扰就决定隐退前往雾春谷修行。后来,先王担心残留下来的前朝人将再次割据,于是屡屡派人绞杀,引起了又一番争斗与攻伐。就在胡天八月,朔山之战时先王负伤难治,前特来请慕容先生出山。在表面上,慕容先生对先王保持着君臣之礼,并向先王提出把礼仪作为立国之本,把规矩作为强国之道来经营东域,毕竟杀戮只会带来更多怨念。” 我沉默,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觉得陈建军的话有点深奥。 他就继续说道:“那会儿先帝闻言此话,心里不由得踌躇起来,经反复思考后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还天下一个太平就接受了慕容先生的提议,也使得你爹那会儿对慕容十分的敬仰,时常去雾春谷与慕容先生把酒闲聊,久而久之两人就成了知己,再加上你的病,你爹跟慕容先生来往就更加繁密。” 这下我懂了,忍不住说道:“按照陈将军你的话来说,慕容先生久居世外不问江湖朝政事,何来复他郎国之心?” “有时候想除掉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随便扣上一个罪名就够了,”小刘子用一副老于世故的口吻说道,“不过,我忽然想起丞相被押往刑部这事太子可知晓?” 172、大动肝火 “太子恐怕管不了此事了,我方才来之前就去了一趟宫里,就是想知道这成日消沉在酒肉之中的太子可知晓朝中如今发生的事,可是发现太子的行宫外面,全是左昭的黑甲铁骑重重把守,”康亲王端起桌上的茶盏,吹了一口杯中的白沫,续道:“我当时心下不妙就前往慈宁宫问候皇太后,以为以她看皇孙之名就能前去一探究竟,可是全被古喜一句‘太子不想接见任何人’之由给阻当在了门外。” “左昭想软禁太子?”小刘子眉头一挑。 我微微一怔,纠正他话语中的错误道:“我看左昭应该是已经将太子掌控了,他想要称王?” 我话音一落,大厅徒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连同空气里也充满了一股紧张的味道。 许久,康亲王先开了口,打破沉默道:“左昭想要称王,必须要有玉玺,太子消沉多日不知在叫朝中事务交由安丞相代管之时,是否也将玉玺也交出?” 我靠,蚂蚱太不会蠢得把东域江山交给别人代管的同时也把开启宝藏的钥匙给了对方吧?不过按照他对左昭的那份情谊,很有可能会双手给出也。 我快受不了了,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下现在问题的关键所在,就登时想起一件事来而赫然醒悟方才小刘子一直盯着我瞧的那个眼神儿其实他是在担忧,是否在我之前他就早已想到其实左昭没有将我随爹娘一起抓起来的目的,不是要我交出子逾,而是要我去找他! 正想到此,周总管就从门外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见他神色慌张,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先问道:“是不是打探到我爹娘被关押在刑部的情况?” 周总管摇了摇头,“方才我派去的几个人回来说,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啦?难道你们没给赏钱?”我急了。 “给了,他们临走时老奴特别叮嘱,一定要多给赏钱让衙役们通融一下,可是衙门收了银子根本就不让人去探望……” 雪特!听完这话,我一时之间难以压住自己的怒气,忘记有外人在场,如热锅上的蚂蚁,猛地伸手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挥了下去,吓得周总管跟秋菊火速垂下脑袋,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不敢吱声。 康亲王跟陈将军见状,脸上都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小刘子眸色一暗,拧着眉头起身来到我的身前,“你现在发火,急也没有用,这种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走一步算一步,我爹娘他们现在只有一天的期限,我能不急吗?而且现在子逾也生死未卜,偌大个宅院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低吼,也知道自己要冷静,可是越是强压自己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情绪就波动极大,反而促成现在这样的效果。 我一拍桌,从椅子上站起身,“周总管,唐婉呢?” “婉……婉……” “你快说啊?”怒火中烧下,我听不得谁结结巴巴口齿不清。 “方才小牧回来告诉老奴,婉儿小姐在左昭身边,小牧告诉婉儿小姐家中的情况时,婉儿小姐只是淡淡地告诉小牧,要小牧转告静儿小姐……你……” “婉儿要小牧告诉我什么,你实话说来。” “婉儿小姐让小牧转告静儿小姐,说静儿小姐个是聪明人,在寻求求生的技能时,一定会谋算出如何利用他人来救出老爷跟各位夫人的方法。” 我惊地睁大了眼睛,转动目光看了看康亲王跟陈将军,觉得今日真是丢尽唐家的脸了,脸颊肌肉僵硬地都不知该表露何种表情在脸上。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忙你去吧,我若有事在叫你。” “是。”周总管勾腰驼背地转身离开。 我伸手拢了拢鬓发,婉转地下着逐客令道:“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即时再愁再急也无济于事,唯有等明日看刑部那边情况再做打算,今日有劳两位世伯费心,静儿在此谢过。” 康亲王和陈将军立刻站起身来,也不多说客套的话,宽慰了我几句就离开了。小刘子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深深地瞄了我一眼就转身随着他爹往门外走去。 我侧过身,心烦意乱地回到西苑走进厢房,秋菊跟在我的身后,一进屋就整理着被褥给我铺床,我坐在妆台前取着穿插在发髻里的簪子跟珠花,也不知是不是上面的吊坠勾到一缕头发?我费了老半天都取不下去,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促使我扬手将妆台上的白玉梳子、胭脂盒等等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挥到地上,吐槽道:“什么事情都不顺心,连在这个时候也都要刺激我,挖苦我,这到底算什么?” “静……”秋菊胆怯怯地从喉头刚冒出一个字,就闭口不语了,许是现在的我真的很吓人吧,频频发着怒火像疯了一样。我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就是控制不住啊,泪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我现在除了发火,哭,真的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而终于发现自己肚里装的全是草莽。 我忍着心中的酸楚和疼痛,爬妆台上将脸埋在双臂中,幽幽地哭了起来,就感觉有人在为我取发髻里的簪子跟珠花,想必是秋菊从惊吓中回过神儿前来帮我吧,我抽了抽鼻子,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说道:“别取了就这样吧,我眯一会儿就出去,免得到时候,你刚一躺下,就要你来给我梳头。你也累了,回房去休息吧。” 我真的很想一个静一静,可是秋菊好像不愿离开,取下簪子跟珠花之后,还将我束起的发髻解开散下一缕缕的青丝垂在我的耳旁,使我忍不住抬起头伸手撩了撩,就和妆台前的铜镜一触,瞧见站在我身后为我解发髻的人是小刘子,秋菊则站在一旁不敢吱声,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眨了眨眼,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刘子放下手中的珠花,拉了一张凳子在我身旁坐下,语气轻柔低缓地道:“我很担心你,方才见你情绪很不稳定,动不动就大动肝火,始终不放心你待在府上,我将爹送到门外就回来想看看你睡了没有,结果……” “我让你担心了,”我浅笑,“对了,你伤不要紧吧?左昭那一掌我能看出他似有想要将你一击毙命之意。” “我不要紧,调理几日就能痊愈,倒是你目前是我最担心的。”小刘子握着我的手,好似瞄见秋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窥视着我俩,他就用眼神儿示意我,让这灯泡离开。 我便转过头吩咐秋菊道:“秋菊,你先回房吧。” “啊?哦。”秋菊虽然就啊哦了两声,可是她心中的惊讶以及不愿离开,想要待在房中继续窥视我跟小刘子的意思全表露了出来,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也没有忌口留下,才慢吞吞地转身退出房间,犹如慢动作般将房门拉上。 小刘子似有些无语,问我,“伺候你的丫鬟,怎么?她是不是经常这样?” “习惯就好了,”我微微颔首,瞄了一眼被我挥下妆台的东西全都归了位,就伸手拿起白玉梳梳着头发,道:“我平时很好管她的。” “原来如此,”小刘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从我手中取过白玉梳子,搁在一旁道:“对了静儿,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 173、趁热打铁,走成亲去 “什么事?”我心中暗暗揣测着,询问他道。 小刘子站起身,眼底掠过一丝的郁色,道:“我想明日跟你成亲,然后送你去回疆,你爹的事我会想办法,只望你这次能听我的!”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我之间成亲也不急这一时。再说,方才在大厅你也听到,婉儿虽然待在左昭的身边,可是对家里的遭遇不闻也不问,如若我一走,这里再出个什么事,唐家还有谁能做主?也不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还有我在,我已想过派人潜入刑部救你爹娘的希望估计不大,那么就只有等你爹娘被押往午门斩首之时,我们聚众扰乱趁机救出他们。” “这样有用吗?”虽然我在电视上面经常看到这样的场面,但是最后不是死的死就是伤的伤,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 “有用与否,我现在也无法明确的告诉你,不过我虽然只是一个世子,但是手中掌握的兵权足以与左昭的黑甲铁骑抵抗,纵使左昭早有准备我们会有此一举坐下防范,但是两队兵力交锋这段时间,足以让你们逃离锦城。” 听完小刘子的话,我心跳如雷,差点蹦出嗓子眼,发现他从说那句话开始都是你们你们,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他自己一样,“那么你呢?” “我留下来善后,准备营救太子,”小刘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家的天下被一个外姓人霸占。” 我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不,你这样会没命的。我不要你为了我,为了我的家人,甚至为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太子,不仅要牺牲这么多人,甚至连你的性命也搭进去,我不要……”我喉头一度哽咽而发不出声音,泪水瞬间掉了下来,“我不想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以后没有爹……文轩,我会有办法的,将你的计划停止吧。” “你的办法是去找他,去求他吗?如今的左昭你还了解他多少?”小刘子双目黯然沉寂带着一丝倦意,语气迟疑地道:“静儿,他不再是你以前所认识的左昭了,当初他和太子之间来往密切,说不准就已经在筹谋部署今天的这一切而借太子之名来掩人耳目罢了。再说,这劫夺官粮之事,我难保不是他幕后指使?让人产生错觉的一种战术。” 我神情僵住,感觉身体里流动的血被瞬间冻结了一样,“你说官粮是他干的?” “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他劫夺官粮栽赃给夜先生,除了他早在很早以前就知道子逾是夜先生之外,恐怕目的就是将唐家连根拔起?你爹贵为丞相想要搬到他如今的地位,一点小错可没有那么容易,再加上你爹做官廉洁,平日里喜欢与旧臣叙叙旧,好酒之外就是脾气倔了点,其他的我做晚辈的倒也挑不出毛病。”小刘子挑眉,眼神一转,瞳孔微缩,“静儿,若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你现在就是我最担心的人,左昭或许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离开锦城。” “你都说了是猜测,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他要对付我,在刺杀子逾时,一刀就能解决掉我,可是他没有!我觉得他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对付一个人不一定要杀了对方,而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我唯一动心,付出感情的女人,我不想你出事,更不想你我之间还未出世的孩子,尚未降临人世开口叫我爹,就掉了性命。所以,打消你心中的念头,不要去求他。” 我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儿就足以泄露出心中的秘密,以至我赶紧变换脸上的神情,不去直视他的眼睛,起身来到他身后,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感受着他体内散发着的温度,下定决心道:“文轩,我们成亲吧,就依你说的,明日一早我们就成亲。” 小刘子转过身来,伸手拭去我脸颊上的泪水,“真的?” “当然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迎娶我过门吗?如今我肯嫁给你,难道变成你不愿意娶我?” 小刘子蹙眉,疑似从我的话语中察觉出异样般,用疑重的眼神儿凝视我良久道:“我当然愿意娶你,从参加赏花大会之后我就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你,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次在藏金阁看见殿下们围在你身边,我的心理就很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这里。”小刘子牵引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衣衫我都都触摸那跳动的心脏。 有那么一刻,我好想逃避现实,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后跟小刘子去云游四海……可是可能吗? 我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小刘子就拉着我的手,打开房门往外面走去,我微感诧异,深怕他将我给送出锦城,害我整颗心突然间变得慌乱起来,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你带我去哪儿?” “回世子府,准备你需要的东西。”小刘子笑了笑,眼眸里蕴藏着的情意全都流露了出来。他简短地吐出心中的想法时,那声音就如一波涟漪流往我的心坎,让我的心噗通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小刘子的背影,跟随着他的脚步往世子府走去。 一进门小刘子就神经质地叫来一帮子下人开始张罗着成亲所需要的东西,将康王妃跟康亲王都从亲王府惊动而来。他俩一入门脸上表露出来的表情让我觉得这事好像太急促了,再加上他们言语中,透露出望我爹娘能出刑部之后再成亲,可是小刘子这次铁了心,他俩根本拦不住。 见他兴致高昂地布置着大厅,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在他的安排下就随宝儿先进了内堂,康王妃后脚跟了进来,从宝儿的手中取过白玉梳子为我梳着发缕,幽幽地叹出一口气,道:“这事轩儿做得太过急躁,我跟他爹本来商量好等救出你爹之后,再提你跟轩儿之间的婚事。偏偏这个时候,他却要一叶孤行,这成亲的东西一时之间哪能准备周全。唉,虽然唐家如今落难,但好歹你也是丞相千金,这简……” “王妃,”我打断她的话,“我能理解文轩的心情,其实我能嫁给他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我并不介意。” 康王妃蹙眉,嘴角含着一抹苦涩的笑意,似是也不愿在说那些令人伤感的话语,而话题转开道:“女儿出嫁当晚,作娘亲的都会给自己的女儿梳上发髻,如今你娘不在你身边,就让我来为你梳。”康王妃将话说到这儿,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我也没听清她具体在喊什么?不过每隔一会儿,一个老妈子打扮的人就盛着一个小锦盒走了进来,将锦盒放在妆台上就退到一旁去,听候着吩咐。 我感到奇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康王妃就将盒子打开将秘密全给揭晓了,让我发现那里面全是一些用金子打造的首饰,款式与锦城现在所流行的元素有所不同,但是看起来还是蛮漂亮的。 我伸手拿起一枚珠花,细细地打量着,康王妃就对我说道:“喜欢这些首饰吗?这些曾是我当年嫁给轩儿他爹时所从娘家带来的,也不知是否和你心意?不过,你跟轩儿成亲这事太过急促,也来不及给你打造首饰,所以唯有先委屈你用我出嫁时所佩戴的发饰。” “能佩戴王妃当年出嫁时的发饰,其实静儿心中真的很开心。” 174、恨白昼短暂,你我情短 康王妃嘴角略弯,浅浅地笑着,眼眶微微泛红。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她将我一缕缕发缕全部盘了起来用簪子固定住起来,让我提前步入了及笄年华中,一下子就脱掉了脸上的稚气,或许是跟如今绾的发髻有关,连同我额前的齐眉发都一并束起,露出我饱满的额头,让我整张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好似三月里桃花格外耀人。 康王妃瞧了瞧我,笑道:“明儿婚仪繁琐很多事情恐怕都需要你去做,所以今夜你就在此歇息,免得这一去一来人还没躺下入眠就得起来了。” 听完这话,我没有多做拒绝,就接受了留在房中,想着新婚前夜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我就散下盘起的发缕,凑往桌前斟了一盏茶,正打算啜上一口房门就别人轻轻地推开了。 我侧过头去,瞧见小刘子鬼鬼祟祟地潜了进来,不仅拧着眉头凝望着他那双深眸,在烛火的照耀下竟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让我竟然突然紧张了起来,就好像恋爱中的女人要跟自己的情郎见面似的,害太虚弱,血压太低的我,心脏在不听使唤,降一点的话就要休克了。 “你怎么跑来了?” 他嘴角一弯温柔地笑着,脸颊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我想看看你,虽然娘告诉我今夜你我之间不能见面,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来找你。” 我浅笑不语,温柔地凝望着小刘子。 小刘子持起我的手往床边走去,眼角含着笑,略带自责地说道:“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只是太委屈你了。不过我答应你,等救出你爹之后,我会举办一个隆重的婚仪,让整个锦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世子妃,你是刘文轩的女人。” “没有必要,其实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所以那些排场,阔气之风能免则免。” “不,这事你得听我的,”小刘子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执拗,好像必须宣告天下我是他女人,他是我夫君一样。而且他手中的动作极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卸掉我身上的外衫,袭上我的唇深深地吻着我,惊得我伸手推了推他叫出声来,“不可以。” “我知道,我只是想吻你。”小刘子深情地笑道,将我拥在怀中躺在床上,侧过身子勾唇一笑紧紧地凝视着我的双眼,用手指轻轻地捏捻着我的耳垂道:“静儿,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我的婚仪会在这种事态下举起,也未想过你我之间这么快就会结为夫妻。那日在城南听到你对左昭说出那番话后,我告诉自己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再相信你所说出的每一句话,也不要再去想你,果断和你断了关系……可是,在皇宫与你相遇你说出拒绝当初我求皇太后让圣上赐婚的事,那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放不开手……”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声,试图转移话题,不想提起左昭就询问他道:“你今夜打算在这间房的罗汉床上休息吗?” “不,我等你睡着后就走,”小刘子笑嘻嘻地道:“其实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怀念跟你在回疆的那段日光,看着你心中明明有我,却又不敢去面白,时常对人发脾气之后被人辩得满脸通红,啊,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像你呢?” “像我好啊,你看我长不仅漂亮而且还聪明,不然你怎么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整日贴着我呢?” “若真像你就完了,”小刘子一脸的鄙视,随即又笑嘻嘻着,吻了吻我的额,续道:“我认为还是像我好,你看我不仅空手套了一只白狼回来,还顺搭了一只小狼,厉害吧!” “……?”我睁开双眼飞他一个大白眼,不打算在搭理他,免得他越说越来劲儿,就闭上眼睛赖在他的怀中,本来打算稍稍地休息一会儿,等他走了之后在睡,但是我一靠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所散发着的香味儿,浑身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了下来,一下子有了完全感而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外面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打更声给从惊醒了过来,伸手揉了揉阵阵发痛的太阳穴,却突觉我身边空无一物,而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未瞧见小刘子的身影,想着他或许回房了。正准备躺下继续睡觉,却突觉感到有点尿急,就取过衣衫披在肩上,打开房门朝着门外走去。 经过书房时,我瞧见里面的烛火还亮着,不知道是康亲王在里面还是小刘子?我就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正欲将伸手推门进去,里面就传来小刘子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赶紧绕开站在雕花棂子窗旁,抻着脖子透过微微敞开的两扇窗户朝里面望去,瞧见小刘子表情极其痛苦地跪在康亲王的身前说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远,他俩具体说什么我断断续续的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再加上声音太小,我只能听个大概,意思好像是小刘子打算明日跟我成亲之后,让康亲王就带我离开锦城去个地方?下了至死的决心要救出我的家人跟蚂蚱太。然后,他好像不打算跟我们离开锦城,趁这场婚仪联合一些手中还兵权的老臣们来个一呼百应,讨伐意图夺取刘氏河山的左昭。并且,他当时说这话时竟笑了起来,风轻云淡地吐露着心中老早就想以东域为首的主战派左昭一决高下之意,好像真的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听到这儿胸口就隐隐地作痛起来,身子阵阵发寒,好像掉入了冰天雪地里,冷得没有无依无靠,头痛欲裂,视线模糊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声,就赶紧着回到房中,木愣愣地坐在床上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中,门外就想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我赶紧脱掉鞋子钻到被窝里,猫着身子假眠。 房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再关上,我将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瞧见小刘子在我床边坐下,他心事重重地地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用低弱蚊吟十分忧郁的声音在我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静儿,对不起,我答应过你的事恐怕再也无法做到了。而我如今能为你做的,就是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和孩子逃离这个地方。不过你放心,今后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我愿意为了你游荡在这世间,跟随在你的身边,即使成为孤魂,我也不怕,因为我可以住在你的心中,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也是我终于的归宿。”话音一落,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溅落在我的脸颊上,滚烫滚烫的刺得我面皮有些微痛,随即我感触到床微微摇晃了一下,就眯开眼瞧见小刘子他已站了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我眉头紧皱,心中无限酸楚,伸手触摸着脸上的液体凑到眼前,愣愣地看着,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小刘子的眼泪,但是我的心好痛如刀割剜心,一股寒意也没有来由地从我脚底直窜而上袭遍我的全身。 我不要这样的结果…… 我谁都不想失去,我想要把一切都握在手中。所以,纵使要离开,那么先转身的那个人也是我,让我自私一次,就一次…… 泪水稀里哗啦地从我眼眶里面飙出,顺着我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下,我强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若真的哭了就别流眼泪,给我撑住了!而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为了控制住自己悲伤的想撞墙了的冲动,我不停地搓着双手双脚,这个情绪状态就像瞬间进入癫狂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平息住,下定决心自己选择要先转身,那么就不能拖拖拉拉,要记住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 我便悄悄起身穿上衣衫,避开府上的所有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175、从女王变成猥琐的包子 可是我前脚刚一迈出后脚还来不及抬出,一只手就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猛地一震,心态惶恐地侧过头去望着阻止我离开的人,本以为是小刘子,没料到居然是林枫。 林枫一脸惊诧的说:“静儿小姐,天还未亮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嘴角慢慢上扬,变换着脸上的神色,道:“我打算回府一趟,拿一些平日里所需的东西,你也知道我来世子府太过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林枫狐疑,“让下人去不就行了吗?再说,回府需要从后门走嘛?静儿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林枫?” 这个人看着憨憨的,可是有些时候脑袋转的还真快,特别是现在,我撇了撇嘴道:“下人怎会知道我具体需要些什么?而且,我回府顺便看看子逾入土为安没有?再说,你不觉得从世子府后门去我府上要剩下一段路吗?从正门走还要绕一圈,”话说到这儿,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就故作惊讶,疑似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林枫,我差点忘了,方才出门时文轩让我叫你去一趟书房,将他的那本什么……什么来着拿到他房里去。” “什么?”林枫一脸的纠结。 我眨了眨眼,“就是那个……他经常看的那本书,我一时之间也忘了名字,不如你去书房找找,他说好像搁在书架靠左的第三格。” 林枫微微一愣,转动着眼珠好像在思考着,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朝着小刘子的书房走去。我便赶紧离开,加快脚步朝着左昭的宅院走去,怕林枫将小刘子闹醒后,他会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是苦逼的我,找不到左昭住在什么地方!就算将过往堆积出来,我都觉得自己好像一次也没有去过左昭的家吧? 于是乎,我来到集市后顺便抓住一个士卒询问之后,来到左昭宅院的门外时天空已蒙蒙发亮。而且,门外已有把守的侍卫了,我觉得自己这么闯进去肯定会吃苦头,但是若是让小刘子赶了上来到时候死的人就不仅仅只是一两个那么简单,于是我咬紧牙关,露出一副我来找左昭,其余闲杂人等统统回避的态度举步上了台阶,还尚未开口那两名侍卫就抽出腰间的佩剑斜插交错在我的眼前,挡住我的去路,赤果果地泼了我一盆冷水道:“王爷如今不想见客,丞相千金请回!” 不想见也得见,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想过空手而出!再说,在这些拿着明晃晃能吓死人的利器的牛人眼前,我恐怕做受,他们就更会欺压到我头上,所以我必须做攻,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她心一横,将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白嫩嫩的双手猛地放在他们的刀刃上,激发自己一定要见到左昭求出我爹娘,阻止小刘子计划的欲望,把所有的绝活都拿出来了,什么投机取巧在真刀子面前全都是浮云,只有硬着头皮上,必须硬碰硬的去战斗。 我像爆发了小宇宙般,伸手挥开了架在眼前的两把刀,直接走了进去,这王府里面的人,一见闯入者是我,脸色就瞬间都变成了黑色。 我拧着眉头,戳紧了冒着鲜血的手掌,道:“王爷在什么地方?” “真是稀客。”这略带讽刺的话语声,我微微一愕,侧目望着接我话茬的古喜,“王爷在什么地方?” 古喜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快得让人难以捕捉,若不是我紧紧盯着他,想必我还不知道原来他这么讨厌我?我记得自己没招惹过他啊,他干嘛一副想要吃掉我的表情,活见鬼了。还未见到左昭就遇上这么一个不新鲜的生物,真是讨厌!更别提他盯着我的那个眼神儿,甚至不回复我的话题,从喉头蹦出的一句话,我幼小的心灵瞬间就裂了。 “听说,今日是丞相千金跟世子的大喜之日,这天还未全亮,丞相千金就前来送帖子?” 这货八字跟我犯冲吗?闲得没事蛋疼得只会挖苦我?死一户口本去。 我嘴上没这么说,可是我把心中的想法通过我脸上的表情,全表露在了脸上令古喜眼中瞬息间就燃烧起了地狱之火,把我烧烤得都快飙泪了,他才敛了眼中的神色,冷冷地哼了一声,撇过脸喊来一个我不认识的丫鬟就离开了。那丫鬟让我跟她走,我也没有多问埋着脑袋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直到她停下脚步,我才抬起头出声询问,“王爷在里面?” 那丫鬟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也不跟我多说一句话,害我赫然间有种站在人生分岔口的错觉,感到十分的迷茫无措,不知是进去还是夹着尾巴回世子府?就在门口踟蹰不已,进入混沌的状态中,最后咬紧牙关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劈手一把将紧闭的房门推开,踱着小碎步谨慎地走入这间充满地雷的房间,深怕一个不留神我就粉身碎骨,最后连个渣都捡不回来。 我左右瞄了瞄,目光终于锁定在以我所站的位置,四十八度角的一张罗汉床上,瞧见左昭正半倚半坐地靠在上面翘起二郎腿,手持着一本书籍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身侧的雕花棂子窗外透来一道清冷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令他的面色看起来略显苍白,眉宇间流露出一抹郁色,好像不知有人突然闯入似的,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装的吧? 我不知他是真的在看书,还是等着我低眉折腰先开口说话?我就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砰”地一声跪在他的脚下,将我从高姿态的女王一下子就变成了猥琐的包子,自尊心伤的,就像被他踩住了心窝来回碾,憋闷得我难受。 可是他基本上是静态,像个摆设一样,虽然太过投入是一种美德,但是太投入了而无视我的存在,很容易让人崩溃啊! 我被囧到哀伤,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用特别低沉的嗓音对他说:“我这一生中做的错事太多,不值得别人去原谅,可是我爹娘他们没有错,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左昭脸上的表情未有丝毫的改变,用手挡住嘴唇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就继续翻看着他的书籍。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他到底想让我怎样,当初在玉溪林你说过要我跪在他的脚下,我照着做了,他难道还不满意? “王爷,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爹娘,”我冒着各种危险跪着用膝盖朝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脚,道:“原谅我,原谅我曾经对你所犯下的错,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原谅我……” 我话犹未尽,左昭就放下手中的书籍,伸手捏住我的下颔时,好似触动我昨儿捅到他的伤口?又或者是他身上还有其他伤,一层薄汗登时就浮上了他的额头。 他唇角扬起一丝慵懒的笑意对我说:“我杀唐子逾,抓你家人入地牢,你不恨我反而要我原谅你?你这是想在我面前演一场什么戏给我消遣?你真是让我愈发对你感到反感。” 他不说话还好,一张口就让我没了台词,死在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路上。不带这样的啊,我来的时候还想了许多跟他打太极的对白,可是一句也没用上。 176、押上孩子赌一次 我收回自己抓着他脚的手,攥紧成拳头想着对策,却感道双膝都跪麻了,是乎地板都要磨薄了? 我皱了皱眉头,敛了脸上那副卑躬屈膝的神情,对他谈条件道:“我从来就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求你,用我换我爹娘的性命。” “你的命值吗?”左昭含着一抹冷笑道,松开捏住我下颔的手,将目光转向一旁。 我气紧,用十万伏电力的眼神瞪着他,“你想怎么样?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我爹娘?他们一把年纪了,怎受得了狱中之苦,这般折腾?” “听说今日是你跟刘文轩的大婚之日?”左昭突然转了话锋,使我一时之间无法跟着他的思维转变而愣了一下,就听着他贱贱地又道:“本想我正准备送份贺礼前去,可是却有不知道他缺什么?后来想了想,棺木,他一定没为自己准备吧?” “你?”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会被他的话刺激得瞬间患急性前列腺炎的,他这不明摆着是想小刘子去死,让姑娘我刚成亲就守活寡吗?!真毒! “生气了?”他眯了眯眼,眼神深遂,一副霸气凌人的样子,“那不如这样,你现在回去告诉刘文轩,让他从世子府跪着来我这儿,向我伏地叩头,我就原谅你。” “你欺人太甚,”我一时没沉住气,火爆的脾气“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我霍地从地面站起,可是双脚跪地时间太长令我酸痛难忍,一下子没站稳又跪了下去坐在地板上,眼中闪着忿恨的光芒,“做人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妒忌文轩大可以刀剑上跟他分个高下,何需这般侮辱他?” “唐静,你可要搞清楚,如今是你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左昭面无表情地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而你说我妒忌他,我可就不明白我在妒忌他什么?能娶到你吗?哼,女人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偶尔无聊时狎玩的一种猎物,或许你真的比较特别让我多费心一点,所花费的时间自然就多一点,只可惜我对你已经失去耐性了。” “我……”我使劲的揉着胸口平复几乎燥狂症都快要复发了的情绪,如同浴火涅槃的凤凰一样,瞬间变了脸色,从喉头蹦出一句,“我不是在求你,是让你为你未出世的孩子做一点事!”左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孩子?”“难道你忘记,你自己曾经对我所做过的事吗?我本不想告诉你我有了你的孩子,想将你的孩子认文轩为爹,抚育他长大成人之后与你骨肉相残。”为演这场戏,为左昭对我相信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我必须歹毒得说出这番话来,“可是我做不到,也知这孩子若留在文轩身边终究只有一死。王爷,念在我爹娘是这孩子爷爷奶奶的份上,饶了他们。你不要告诉我你做不了主,现在整个朝廷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会有办法的。” “唐静,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左昭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好像连他自己都拿捏不稳到底是真是假,连同神色都微微恍惚了下。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全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以至我赶紧说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你相信与否那就是你的事了,若你愿意那就杀了我来泄你心中的怒气。” “你在威胁我?”左昭眼光阴鸷,寒澈,让人看了不寒而粟起来。 我心中很怕他,忍不住在他的目光中哆嗦了一下,抽了抽鼻子蹙着眉将脑袋垂了下去,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就听见他用命令的口吻对我,“站起身来。” 我闻言微怔,抬头凝视着他的冰眸,犹豫了一下就揉着膝盖从地面站了起来,暗忖他不会是想看我的小肚子有没有凸起?我就阴暗地在心中询问自己要不要往肚子里鼓点气,使自己更像怀孕一样?左昭就从罗汉床上走了下来一声不吭地持起我的手,将我吓了一跳,把手往后缩了缩,可是他握得太紧我的手抽不回来而蹙紧了眉头,看着他,瞧见他用手指摩挲着我的掌心里的伤口,疼得老娘一阵钻心。 “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是。”在他犀利审视的目光下,我硬生生把事实掰弯道,不知道小刘子听到会不会气得吐血啊? 他目无表情地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之后,嘴角略弯,勾起一抹冷淡地笑意道:“把衣服脱了。” 我一脸错愕,脑中飘过一阵惊叹号,弱弱的唏嘘,“你想做什么?” “还需要我在重复一次吗?把衣服脱了。”左昭脸色微变忽然沉了下来,伸手解开我腰间的带子,吓得我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一阵无语。 左昭收回手,不再看我一眼,侧身回到罗汉床上,“唐静,我原本想给你两条路走,一是回去杀了刘文轩将他的人头带来见我,二是带子逾的人头来。如今你若你再反抗,那么就在这两条路中寻找活路来救你爹娘吧!” 我大脑瞬间短路了,脸色一阵惨白,仰天长喵,询问老天上辈子我是不是折翼的小天使啊?才会遇上这么暴力的事情?让我的心瞬间干涸、枯竭最后僵化得不到一点舒缓,而含着眼泪伸手解开腰间的带子,将衣衫一层层地从身上脱下时,我的心情就如张学友的那首歌: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 可是人家左昭却不以为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儿贱贱地神似蜡笔小新,眼睛英勇的都没有瘸了,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凝视着我,让我觉得那眼神儿就像一种病毒,刺中我的胸膛,促使世界各国所有语言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难以准确无误地形容出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满面羞愧用手挡住身子,眼睛都不知道该往何处看,他狐疑霍地站起身如冰雕般挺立在我的身前,冷傲地盯着我瞧了片刻后,用手抚摸着曾经刺伤我,在我如凝脂细滑的肌肤上所留下的伤痕,眼底闪过某些复杂的情绪,好似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移动双脚走到我的身后,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套衣衫扔在我的脚下,命令我道:“穿上它。” 我愣了一下,前世今生各种悲愤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凝结在喉头,差点嘴欠的去挑战他,而慌忙压下,简短地吐出一个“是”字,就蹲下身捡起脚下的衣衫抖开一看,发现这衣衫跟我现在所穿的款式没也多大区别,只是这上面有他身上惯有的一种檀香味儿。那么换句话说,昨儿我在小刘子府上过夜,难不成是身上残留了小刘子的气息使他不爽了? 我紧紧地蹙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就敛了心绪将衣衫套在身上系上腰带时就瞧见古喜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疑重地前往左昭的身边说着悄悄话,目光时不时还瞥我两眼。 我心中略紧,很怕小刘子此时赶了过来,左昭的神色就顿时一寒,手微微抬起一扬,示意古喜不要再继续说下去般,将眯着的眼睛一睁霸气凌人地将目光转向我,声音阴沉地道:“你跟我来。” 我心中一骇,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儿,也不敢多问就跟着他的脚步朝着门外走去。我一面走一面想,他现在有何种想法?并且,他要是相信了我的谎言,那么他心中对我应该还有感情,而换句话说我就有把握能救出我的家人,至于蚂蚱太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算了,我可不抱太大的希望。 177、更深层次的交汇 “唐静。” 左昭突然发声唤我,我就敛了心神,抬起头望着他时发现我方才一路神游中竟然跟着他来到他宅院中一个犹如戏楼的阁楼前,这戏楼构造精巧,也不算很高,就三楼一底,古朴中彩绘河浮雕都极其美艳,整体上就给人视觉上一种震撼和冲击,让我略有些喜欢这个戏楼,只是觉得很奇怪的,为什么他府上会建造这个戏楼,我唐家也有钱啊,也没有建专门安排人前来唱戏的楼台。 左昭就转过身来凝视着我的眼睛,对我道:“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人再次建这个戏楼吗?” 我沉默着摇了摇脑袋,伸手触摸着门栏上的花纹。 “我曾经想过,我娶了你之后,上了战场留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府上,你会做些什么来打发时光?是去看戏,还是与人结伴游湖?”左昭勾起唇角,眼中的冷意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苦的眼神,“可是我又不愿你离开府上,让其他男子对你有非分之想,所以我就让人在府上建了这个戏楼,让你不仅可以看戏,还能登上戏楼一堵锦城所有的风色。” 我闻言一震,脑中有些混沌,微微地蹙眉。 他侧过身,走入戏楼。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跟随着他的脚步走了进去,每走一步,我的心情就不停地往下沉去,而他行在我前方的身影被阳光割得碎碎地,一片一片地洒出一份哀愁来,像极了肥皂剧里,该恨的却又恨不起来,该理智却又是如此的无厘头。 我的心好难受,子逾如今生死未卜,我爹娘又在牢中,为什么一听到他说出这种话,我就恨不起来了?就好像我低声下气求他时所说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才会换来今天这样的结果一样。 左昭停下脚步,站在三楼的楼阁前,抬眸眺望着外面的风色,浑身上下透出一抹淡淡的忧愁喃喃自语着,“至从这阁楼搭建好之后,我一没事就前来这儿望着前去西宁的那条路,总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一样东西在那里,忘了带回?可是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突然告诉我,与我之间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玩笑!?我就想要去忘记,可是反而让我记得越清楚。” 我心无比沉重,抿了抿唇,完全没有一点意识地从喉头蹦出一句:“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该忘的忘不了,反而该记得又记不住。” “是吗?”左昭拧着眉头,侧过身来望着我,神情有点高深莫测,将双手抱在胸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换上这身衣裳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去做猜测,总觉得跟他对话我要死很多脑细胞,而且还必须高度集中。 “是不知,还是怕你心中所想的就正如我想要告诉你的,而不敢回答?”左昭神色一冷,将一双眸子危险地微微眯起,“唐静,你今日前来求我,早就已经料中我无法对你怎样,怎么现在反而在我面前装糊涂?你方才在房中那场戏也该落幕了,我要的,你心里清楚,也不要在我露出需要博取同情的嘴脸,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很清楚,学奴才你就该把你满身的刺给我拔了。” 我浑身一震,内心感到十分的焦虑,或许我就如他所说不太适合卑躬屈膝的风格吧?!而且他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我也不跟他装糊涂,扮演白痴,直接赤果果地道:“我以为自己跪在你脚下求你,你就会心软,看来是我期望太高,也过于自私什么都不想付出而坐享其成……不过,你想要我,我会给你,这一辈子都留在你的身边,做奴才或是成为你的禁脔我都无怨无悔。只求你念在我腹中的孩儿是你亲身骨肉的份上,放了我爹娘,让唐家的人永世不能入朝为官也好,发配边疆也罢,只要他们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很了解我?不过我不仅仅要你人,我连心也要。”左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见你好像对方才古喜前来房中对我说的话很敢兴趣,想知道他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你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说,我逼你也得不到真实的答案。” “变聪明了?我告诉你,你的刘文轩来救你了,想见他吗?” “不想。”我冷冰冰地回道。 “可是,我想你俩相见。”左昭话音一落,让我惊觉他要杀我而想保命的那一瞬间,他就抓住我的两只小胳膊,将我硬行压往横栏外,令我眼前微微晃了一下,上半身就悬空在外,吓得我徒然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整颗心如浪潮翻滚着难以平息的同时,我有种不断下坠的感觉,完全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他胳膊,很怕他手欠一缩,我就咔吧一下可以去过清明节了。 我露出一副快要吐血的表情,睁大了眼睛瞄了一眼下面,急得眼泪都飚了出来,而收回目光想去询问脸上泛起了一丝杀气的左昭,他这是什么意思之时,一道紧绷着脸,眼中掩饰不住自己心中恐慌的身影,没有来由地就落入我的眼眸中。 我脑中立时一呆愣了一下,闪过一丝杂乱的思绪,就再次侧过头去,狠狠地眨了眨自己朦胧的双目,怕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是自己的错觉的下一秒,我的胸口就像被一块巨石重压,憋闷地难受快透不过气来了。 我瞧见眉头紧锁的小刘子,手中持着还流着鲜血的长剑,一双鹰眸充满了恐惧紧紧地凝视着我,全身的神经都像被楸了一起的同时,他如被定格在了那儿不敢在移动半步。而他的身后站着古喜,那古喜的脸上一副贱男春喜滋滋的表情,跟小刘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不知古喜跟小刘子说些什么,小刘子眼神儿开始闪烁起来,连同脸上的神色不停地变换着,最后变得一片惨白,似是很无奈一样,将心中的苦愁全拧在了眉间,怕掌控着我生死的那个人一但松了手,我跟他就阴阳相隔不说,还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我面色一变,慌乱之色在我脸上蔓延,见小刘子深暗的眼睛此时显得焦急不堪就忍着心中涌起的酸楚扭回头望着左昭,“刘文轩现在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了,你还想怎样?放过他吧,他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左昭眉头隐隐地皱起,眼睛里燃烧着一股残忍的光芒,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对我说:“要我放过他可以,我只怕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的诡计层出不穷,有时候我难免不上你当。” 我脑中飞过一排惊叹号,曾何时他竟变得如此敏感又多疑起来?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啊? “我会断去跟他的一切关系,不在想他,也不会见他,往后跟他有任何关系的人也不再来往。” 左昭唇边浮起一丝浅笑,也不知他到底对我的回答满意与否?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静止着,直到我扭回头悄悄地瞥了一眼小刘子方才所站的那个位置,瞧见地面上除了他方才紧紧持着的长剑之外哪儿已空无一人,连同贱男春古喜也跟着不在了,左昭才将我拉上去,可是我的情绪状态依旧处于巅峰中,双脚发软跌坐在地上。 左昭弯下腰,将我拉向他的胸膛,紧紧搂住我的腰,冷冷地凝视着目光略有些涣散,藏着悲伤的我,道:“我今日给了你三分薄面,没有为难他。你要记住,你方才所说过的话,如若不然我难保不会将他拉向地狱中。” 我瞪大了双眸,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左昭眼中带着一丝不忍,爱怜地将唇在我的唇瓣上,若近若离着,“不要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这一切都是你教我的,要一个人死太容易而没意思,所以让他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我话犹未尽,唇就被他狠狠地攫住,挣扎不得。 “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也不想用这种手段让你来我身边,只可惜你眼中除了刘文轩就再无他人。我会按照你的话给刘文轩一条活路,但是至于他会有怎样的遭遇,全掌控在你的手中。” 左昭放开我,转身就离开了,我全身瘫软在地上,只觉浑身一片冰凉,脑中陷入一片空白。即使我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当事情按照我所想那样发展时,我又难以接受,想要退缩,可是我退缩小刘子就会按照他的计划来行事。 我就好怕,好怕,最后换来的结果是我孤零零地活着。 178、跟这些人最好不相见 我不知道在戏楼上待了多久,直到太阳挂在广阔的天空上,我才站起身往下面走去,一个丫鬟就从一旁走了上来,朝我施了施礼道:“静儿小姐,王爷有吩咐,若静儿小姐下来就随奴婢去宫里。王爷已经安排好静儿小姐跟你爹娘见面之事。” 我心中微微一怔,也没答话,朝她点了点头就跟随着她离开了宅院,一路上我总是掀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瞧去,潜意识里让我寻找着什么,可是就是寻不到,而一时之间整颗心都变得慌乱无比。 “静儿小姐在看什么?”那丫鬟突然开口询问我。 我皱了皱眉,放下车帘子,冷冷地回了一句:“也没什么,就是看看外面的天色。” “静儿小姐,王爷有吩咐既然小姐你留在他身边,就最好忘了世子。” 我拧眉侧过头瞪了那丫鬟一眼,她就垂下脑袋不在说话。、很长一段时间,我跟她都沉默着,直到来到宫里我走出马车正欲将开口询问她我爹娘现在在什么地方,结果一仰头就瞧见刑部的大门外站着唐婉。 我吸气,再吸气,真的有点忍不住想发火了,她额上写得阴险腹黑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紧蹙着眉头用敌视的目光瞅着我,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唉,算了,估计她也蹦跶不了多长时候了,只要她不犯着我,若犯了我,我就把她弄走。 我朝前走了两步,先开了口喊她:“唐婉。” 唐婉阴测测地笑了笑:“姐姐,没想你这么快就寻出一条出路,婉儿还以为姐姐会借世子之手来救爹娘,看来姐姐对世子真是有情有义,宁愿牺牲自己也不将所爱的男人卷入这场战争中。” “我这样做让你失算不高兴,还是你没有料到,你爱的男人如今还爱着我?我问你,为什么不救爹娘?” “你觉得我能救出爹娘吗?”唐婉问我这句话时,脸色有些阴沉,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 我蹙眉,不想回答她这弱智成渣的无聊问题,试问救人之前就想着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而畏畏缩缩,她这种让人呕血的精神真是我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跟她废话,直接无视她的存在,对身侧的丫鬟说:“带路,我要去爹娘。” 那丫鬟点了点头,就入了刑部的大门,我垂下眼眸,后脚跟了进去走过大堂转入后廊来到一扇铁门前,那丫鬟就停下了脚步,对把守在外的几位官差低低地交代了几句话之后,他们才将大门打开让我进去。 我只觉里面一片昏暗,在外面什么都瞧不清楚,给我一种像要进入地狱似的错觉,而将眉头紧紧地皱起,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朝着前面走去,一进门就是一排排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阶梯,死撑着微微颤抖着的双脚往下走去,差不多走了一分钟的样子,前面就出现几十名黑甲铁骑的身影不停地在牢房外巡逻着。 他们见了我也没有前来阻拦我,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我就撇了撇嘴走下最后一梯台阶,古喜就跟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就突然冒了出来,飘到我的眼前,吓了我一跳。 我伸手按了按胸口,瞥他一眼就朝着前面走去,古喜却当头给了我一棒,在我身后叽歪道:“真不知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如此迷恋?论姿色你在东域也只不过是个庸脂俗粉,论性情你就更配不上丞相千金这个称呼。古某感到奇怪,你唐静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药,促使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这种低贱的人。” 靠,他主子奚落我,鄙视我,刺激我,不将我放在眼里就算了,连身边的一个狗奴才也如此嚣张?还大言不惭的说我姿色一般,真当这是二十一世纪,走在街上对着个美女泼盆水和泼盆硫酸效果是一样的?我勒个去,他简直就是在往死里地侮辱我,正好本姑奶奶憋在肚子里的那口气没地方出,算他倒霉了。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副目中无人高姿态地侧过身去,盯着他那张朝我露出唾弃之色的脸笑道:“古喜我提醒你,纵使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表露地这么刺骨,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是记忆力却很好,你不要让我踩到你的头上,不然我看你还能在我面前狂妄到何时?” “你?”古喜满脸通红,一看就不是跟人掐架的料,顶嘴就是直肠子逞嘴快之人,“你能盖住我那一天再在我跟前放出这种狠话吧。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姿色,王爷真的会娶你为妻?” “他不娶我,我也有办法将你踩在我的身下。” “那倒也是,古某忘了你并非一个普通人,就那勾引男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不然世子怎会知道你与王爷同床共枕后还会将你留在身边?”古喜说这话时,意念之间满是不屑地瞟着我,“如今又死心塌地为了你与王爷对抗?可真是痴心一片,方才古某见他在戏楼下看你的那个神情可担心你了,想必他也是头一次受人牵制左右不能吧?你的本事也真是不小!” “过奖,听你将我夸得这般聪明,我是不是该赏赐你呢?那么你说我赏你一巴掌如何?”我的话音还未落冷,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古喜的脸上令他措手不及。那手掌摩擦脸颊的响声顿时响透了整间牢房,他身后的黑甲铁骑都都一一愣住,眼神僵硬地望着这边,屏息着。 古喜勃然大怒,觉得被女子掴脸好丢脸,没了自尊一样,反手就想给我一巴掌作为回礼时,一只手没有一点预警地突然出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我心中赫然一惊,第一反应是小刘子来了!怎料我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永远板着一张扑克脸的左昭,他眼神如一支冰箭射向古喜时,古喜眼睛不由地睁大了。 “王……王爷!”古喜在他目光下,那还燃烧的熊熊火焰一下子就萎缩了。 “出去。”左昭的嗓音有些微微沙哑。 古喜的情绪略略地有些波动,张口疑似想要打小报告,左昭一个眼神儿就将他给瞪了出去。我心中一喜,喜色爬上了眉梢,掉过头环顾四周想看看我家人被关在哪儿,左昭就发话对我敲响警钟道:“我不希望今日的事以后再次发生,你不要去挑衅我的下属,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我双眉微微地蹙了起,张嘴刚从喉头冒出,“是他……”就引起了左昭即将要爆发的导火线。他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犀利辐射范围大,气息冰冷地凝视着我,将我未说完的话给镇压了下去。 我苟延残喘,一张脸被涨的通红,气鼓鼓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左昭瞥我一眼,就朝着前面走去,伸手推开一道石门,对我说道:“你爹娘在这儿,我到门外等你,我跟你一盏茶的时间。” 我没有回话,等他离开后就侧着身子走了进去,瞧见我爹、美女老妈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望着我,而大娘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生病了,躺在石床上对我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脸色有些苍白,再加上四娘不在牢中我感到十分奇怪。但转念一想,四娘的女儿是唐婉嘛,所以不再牢中再自然不过了。 我就没有再去细想,因为我整颗心都因看到爹跟美女老妈而兴奋起来,我三步并成两步来到他俩的身前,他俩一把抓住我的手,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就飚了出来,连同爹的双眼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静儿。”美女老妈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就哭得更加凄厉,好似积累了几十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似的,声音哽咽地只能喊出我的名字,倒是爹比较镇定,很快就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伸手拍着我的肩对我说道:“如今见你还活着,爹就心满意足,心中再无任何牵挂。静儿,唐家这次已经濒临绝境,再无扭转颓势的局面,你也别在为了我们做无谓的牺牲,能逃离锦城就趁早离开。” “爹,你这是什么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你要相信我,纵使我可以对任何人撒谎,但是我不会骗你们。” 179、各怀鬼胎 “静儿,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这般清醒过,留着青山在哪怕没材烧,你懂这个道理吗?左昭当初没有将你逮捕,就是利用我与你娘的性命来要挟你,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你留在他身边,而是左右住文轩。” “……?” “如今东域掌有兵权的人不是被调配到了边关就是被迫交出了兵权。左昭当初迟迟没有对付文轩,是因为文轩手中掌握的飞甲禁兵,而这些人主要的任务就是镇压朝中叛乱的精兵。再加上文轩身后还有一个康亲王,左昭会感到很头痛。” 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得脑袋直犯晕,露出一副需要他详细说来的表情,他就从中明白了我的意思而解说道:“静儿,你初入朝中很多事都不明白,这东域本是千户孝卿氏的天下,后来被刘氏家族的人攻下后,才改朝换代。而先帝怕残留下来的前朝余孽会勾结朝中大臣将千户孝卿氏的江山夺回,就命人在东域挑选武艺卓越之人,然后暗中培养他们,给他们取名为飞甲禁兵以防不时之需,但是却又禁止他们留守在宫里。” “为什么?”我纳闷地眨了眨眼睛。 爹摇了摇头道:“爹也不知,或许是先帝怕有人想要笼络他们的关系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在东域这么多年,也未见过身为飞甲禁兵将士们的真面目,他们总是将面部掩在头盔之中,而且我听人说起,这些人就好像没有人心,一到战场就变得又狠又狂,不但骠悍狂野且残酷疯狂到近乎兽性的地步。” 我靠,那东域不是有救了?我可以不用屈身在左昭的身边,看他脸色做人了,十分欢喜地询问爹,“爹,那么那些人呢?” “我也不知,只隐约记得这些人起初还会在锦城出现,但是后来没隔多久就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似的不知了去踪?或许,这些人到底身在何处,也恐怕只有如今身为他们主人的文轩才知道吧?也好在先帝当年留此一招,如若不然现在能跟左昭的黑甲铁骑抵抗的,恐怕朝中还掌握兵权的人也为数不多。” 也,爹的话有些玄乎了,这批彪悍的士兵到底还尚在人间否?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啊,他老人家都说是先帝命人培养,可是到了小刘子这一代,那一批飞甲禁兵早就七老八十了吧,他们还能上战场吗?除非每年都会超收新人暗中培养,如若不然还是不要召集回来,免得给做棺木生意的老板送钱去。 我在心中一阵嘟囔,一名黑甲铁骑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告诉我探亲时间已到,请我出去。 我无语凝噎,这才说了几句话啊?就到一盏茶的时间了?想让他通融下可是人家已经被左昭熏陶地职业化完全不甩我,我就只好扭过头去看了看爹跟美女老妈,见他俩脸上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我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怕迟迟不出去激怒了左昭等会儿他变着花样儿来威胁我,就不好办事,我唯有遵照那名黑甲铁骑的话离开了。 我来到外面,看见左昭站在一棵树下,愁眉不展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我走到他身边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我,我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对他说道:“我大娘好像身体不适,能否请个御医前去看看?” 左昭不语,朝我身后的黑甲铁骑递去一道眼神儿之后,伸手前来拉我的手,深邃的眼眸紧紧地凝视着我,透着款款的深情,道:“十日后,我准备迎娶你过门,成为我左昭的妻子。我打算在皇宫设宴邀请文武百官前来参加你我的婚仪,当然也包括刘文轩。那么从现在起,你就住在皇宫里。” 我心中微震,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而稍稍思索了一下,觉得或许眼下是一个救爹娘的好机会,因为我另有打算便稳了稳心绪,对他说道:“好,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将我家人发配边疆。” “发配边疆?唐静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儿?你我大婚这么重要的事,怎能少了你的家人?” “王爷,祖宗之法不可变,劫夺官粮之事若要平息堵住人的嘴,就只有这么做不是吗?再说你叔父在朝中一直将我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爹继续留在锦城难保他难高枕无忧,多生白发对吧?” 左昭嘴角勾起一抹冷冷地笑意,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将话锋一转,“以后跟我说话时不要再叫我王爷,我喜欢你叫我昭哥。” 我不语,沉默着垂下了眼眸,他就拉着我的手往盘焉阁走去。这个地方并非妃子居住之地,我记得以前在搓宫教小公主小王爷们搓麻时,这里好像就已经荒废了,没有人居住。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也懒得去询问,免得听来一些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步入盘焉阁内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左右瞄了瞄,正伸手斟了一盏茶凑到唇边,古喜的身影我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他的出勤率可真是高啊! 我撇了撇嘴,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发现他满腹心事的样子走到左昭的身边又在他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心中就变得十分的紧张起来。也不知他们到底在交汇着什么,左昭连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人了,古喜也跟随着他快步离开。 我感到很是奇怪,暗忖会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就站起身后脚正准备跟去,右侧的长廊上就走来一个我不认识的丫鬟将我的去路给拦住,并且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御医。 “奴婢心蓝见过静儿小姐,从今日起,奴婢将是静儿小姐的贴身侍婢。” 是贴身侍婢还是人肉监视器啊? 叫心蓝的丫鬟见我一声不吭,就续道,“静儿小姐,王爷特别叮嘱奴婢请黄大人前来给小姐你把脉,怕今日舟车劳顿小姐身体会不适,还让奴婢转告小姐,请留在在盘焉阁内歇息,不易四处走动。” “……?”这毫无预警的话使我心中一紧,很清楚这番话到底是意思,心头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起来,也极其不情愿地回到屋内让御医把脉,量他除了能诊断出我确实怀有身孕之外,根本无法知晓孩子具体有几月之久。 御医就自言自语地说道:“静儿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气色稍微欠佳,下官开几副药多做调理便是。” 我面无表情,道:“有劳。”那御医就趁取回我手腕下的小枕头时,微微地侧了下身将心蓝挡在身后,然后莫名其妙地对我瞧了瞧眼就突兀低塞给我一张小纸条,也没说什么便转过身去对心蓝叮嘱着心蓝服药期间避免一些食物之事。 我微感诧异将小纸条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等了片刻间见心蓝跟随御医出去拿药,我就起身往卧房走去把房门关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小纸条慢慢地打开,看着上面被汗侵泡地微微有些模糊,数一数就只有寥寥十个字的话语,我整个人瞬间变得无限悲伤起来。 上面写着,“莫轻举妄动,我会来救你”每一个字都透出写这番话的那人的心声,连同笔法都有种横扫千军万马的气势。 只可惜,掌控局面的人他由不得我不动。 我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来平复住自己的情绪,就找来火折子将小纸条烧为灰烬,以免留下让人逮住把柄的证据,就离开了盘焉阁前往蚂蚱太的行宫,远远地就瞧见蚂蚱太的门外两旁均有五名黑甲铁骑把守,我便停下脚步停留在一处野草怒发,刚好能将我的身影掩蔽住的地方,扫了一眼前头的行宫,在心中思忖着蚂蚱太的门外都开始长杂草了,想必也很久没有人前来打扫了吧?不然怎么会如此荒废? 我就稍稍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碰碰运看能不能混进去,结果我还没走上台阶,就被黑甲铁骑给拦住了,他们一点都不卖我的帐,脸上还露出十分凛然而冷酷,就像岩石一样的神情。令我吃了个闭门羹,不得不离开。好在我跟对方进行的谈话中得知,必须出示他们主子的令牌,如若不然谁都休想进去。 我便只好撤退,想着那个令牌究竟是什么东西来着就已回了盘焉阁,屁股刚一坐下,左昭的身影就在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180、今夜,他要我伺候他 我赶紧敛了思绪起身来到他的身边,瞬间启动大脑里福尔摩斯的程序,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搜索着,只差没将他衣衫扒光里里外外给看个仔细了。 许是,我那异样的目光盯得他浑身很不自在,促使他劈手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瞪着我眼神儿里反映出他此时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和纠结,我都想不出适合的词来形容,很坑爹啊! “你做什么?” 我眨巴着小眼睛,躲开他的视线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就是想逗你玩儿,你不喜欢就算了。” 左昭的手僵了一下,十分缓慢地松开我的胳膊,一脸心不在焉地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低垂着眼敛,淡淡对我说:“今晚我打算留在这儿歇息。” 我脑袋有些短路,傻缺地回了一句“好”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睁大眼眸望着他,感到无比震惊,内心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扭曲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今晚打算在宫里歇息,以防居心叵测者。”左昭好似不敢看我的眼神儿,抖了抖衣衫之后将目光落在我的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随后补充了一句:“你有意见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闷闷不乐地坐到一旁,恨一天怎么不是七十八个小时,时光就在我发牢骚以及各种幻想中流逝掉了,若不是宫女太监们送来佳肴,我都不知道现在竟然已是晚上了,肚子空了整整一天! “用膳吧。”左昭勾了勾嘴角道,随即唇边滑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站起身前往桌前。 我望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恍惚惚地在原地呆了一瞬才走上前去坐在椅子上。接下去,我跟左昭一句对白都没有,就坐在桌前各自吃着饭食,他好像给我特意安排好了菜谱一样,全换成了清淡的食物,再加上他吃东西十分的斯文,细嚼慢咽着,活脱脱将自己贵族的气息全淋淋尽致地散发了出来,我的目光就老是不受控制地爱去瞥他。 他夹了一个肉炸丸子放在我的碗中,但是眼睛却不看我,而是以直视着前方的姿态,打破了我跟他之间的沉默道:“你很喜欢看着我进食吗?” 我抿了抿唇,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就将话锋一转,“对了,古喜方才跟你说了些什么,你那么焦急着连句话也未留就离开了?” 左昭不语,用一抹微笑来作为回答,随即放下手中的碗筷好似突然被我的问题而影响了食欲,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了。 我心中直发懵,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吃着饭碗中的白米饭,等填饱肚子后就在心蓝的带领下来到一间房内,看见左昭靠在罗汉床上看着书,身侧的小矮桌上放着一盏琉璃灯以及一个铜香炉,里面正飘出缕缕青烟,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挥洒在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发现左昭真的就纯粹一个闷骚型,如果不是我在门外用鞋子发出叽叽嘎嘎的声音,这个苑宅真像地狱安静地出奇。 我郁闷,最怕他不吭声了,因为不说话我的脑袋就会东想西想,总是自我催眠构思接下去该怎么跟他过招而走下一步棋,可是往往都会失算。 所以,他跟我交流,我至少还能让分析出他到底想怎么样,不说话鬼才知道,再加上他脸上表情不丰富我就困惑了,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走进去坐在一旁,心情却紧张地不得了,用手揪着衣裙发愣时,一个长的约有几分姿色,脸在朦胧月色的照射下,隐隐露出一种神秘而又魅力的女子,带着几个几个太监提着冒着热气腾腾的木桶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女子不知是认识我还是好奇,从一进门就用眼角的余光瞄了我好几眼,而且我也感到奇怪,看她的着装不像丫鬟火妃嫔,倒像是夫人级别的人物?吩咐着太监将木桶里的水倒往屏风后的大桶内。 我垂下了眼眸在心中暗暗揣摩着,耳边就听闻那女子用温柔似水般嗓音询问左昭,“王爷,今夜是否让倩儿伺候你?” 一听这话,我不知自己是中邪了,还是吃撑了,浑身竟然猛地一震,脸颊一阵滚烫,整颗心都局促不安起来,斜斜地偷偷瞄着他俩,就瞧见左昭放下的手中的书籍站起了身来,那个自称倩儿的女子就立马走到左昭的跟前为他宽衣解带,脸上还带着如春池涟漪般幸福的笑意,好似能伺候他是极其开心的一件事? 我理解无能,在心中无奈地做了个摊手状,左昭就抬起眼眸,眼神儿如一支厉箭般射向我,惊得我赶紧收回目光,变换着脸上的神色,就听见他道:“今夜不用你伺候我,你退到一边去。” “那……那就让倩儿先伺候王爷沐浴吧。” “不必。” “可是,”那位自称倩儿的姑娘略有些迟疑地道:“至从玉儿离开之后,就一直是倩……”我不知道是不是左昭在用眼神儿给人施压,那倩儿突然就没了声音,害我忍不住又悄悄地瞥过目光去瞧他俩,发现左昭正盯着我看,那目光之中似有叫我过去之意。 我心中忍不住嘟囔他想干嘛?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他洗澡?做梦吧,我洗澡都没叫人伺候呢,就跟他装起糊涂,目空一切地把脑袋扭了回去,听见身侧想起一阵脚步声,好似他已走到了屏风后,我便再次瞄了一眼见连那个倩儿都不在了,就伸手怕了拍胸膛,吐出一口气。 左昭就喃喃地开口,命令我道:“阿静,你进来。” 听到这话,我顿时悲从心来,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无语凝噎着朝着屏风后走了过去,瞧见他坐在木桶里面,身子被一股热腾腾的白雾所围绕着,脸颊上有了一层水汽湿湿润润地令他看起来十分的阴柔,而结实的胸膛上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映着烛火闪闪发亮,拖着长长地尾巴顺着他的曲线裹落到了桶里。 老实说,他这副样子让人看了蛮垂帘欲滴的,就连立在他身后的倩儿都表露出想将他占为己有的想法,所以我不觉得自己夸大其词,只是跟他太熟了,不敢有将他吃下的欲望,就木讷讷地立在他的面前,咽了口堆积在喉头的唾沫,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语,他就对我说:“你即将成为我的女人,今后这些事都得由你来做,你懂吗?” 我懂个毛,我又不是万能属性人,更没有点过天赋,以至我一副泰山压顶也不弯腰的态度杵在那儿,左昭就将注视着我的目光移向一旁,用一种完全没有起伏地语调对我说道:“你踏入我的府门,答应嫁给我就应该要知道,你如今能做的事就是如何讨好我,若你心中还有刘文轩无法将心放在我这儿,那么我就亲手替你洗去你与他之间的那段感情。” 我心中一骇,怕真的激怒了左昭,孩子他爹就危险了,于是将挺得笔直的腰板一软,赶紧蹭了过去,卷起袖子就把手伸到水中,想着要不要用把刷子,倩儿就来到我的身侧,递上一张丝绢递给我道,“静儿姑娘用这个,王爷不习惯别人用手。” “哦。”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的下一秒,却不知自己该怎么去操作,因为人家根本没给人洗个澡啊,都不知道该怎么伺候他,索性动擦一下西掐一阵之后,好似指甲刮破了他的皮肤,促使他侧过头来皱起了眉头瞪着我。 我一脸的憋屈,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那位自称倩儿的女子就笑盈盈地来到左昭的身边,给左昭做着按摩,道:“静儿姑娘乃千金之躯,从小就是别人伺候的主,像这种事自然不习惯,王爷还是让倩儿伺候你沐浴吧。” “不用,就让她来。” 倩儿目光有些黯然,笑嘻嘻地又推到一旁去。 181、把探索挖掘精神发扬光大 我灵魂在流血,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小了,都不敢用力去揉,小心翼翼地用丝绢擦着他的背脊,指尖却在无意间触碰到在西宁救我时所受的箭伤,我的神情就略略有些恍惚起来,一时没留神儿,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在他背上划出一条浅浅的血口,痛得他登时猛哼出声。 我被吓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朝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来,用十分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副像将我看穿般,询问我:“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拧着眉头。 左昭眉梢一挑,“是没什么,还是不想说?” “你?”我怒从心来,承认自己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忍辱负重的料,只要一受气怒火就噌地一下全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以至我“啪”地一声,将湿漉漉地丝绢扔到地面,对左昭说道:“我讨厌你戳戳逼人的样子,你存心戏弄我,为难我,恐吓我,见我不敢吱声憋屈着心里才舒坦是吗?你洗个澡都要人伺候,人家这姑娘说伺候你还不让,偏让我来,你到底居心何在吗?你去死吧。” 我把话一吐完就冲了出去,也不知自己刚才“嘚嘚嘚”地到底说了些什么,一走出房门就开始后悔起来,在门外踟蹰了半天终究拉不下脸又进去就走到院子里坐在一张石凳上,被无奈的气息给团团包围住,露出一副被打中了要害,催死挣扎的表情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静儿姑娘。”身后,突然传来那位自称倩儿女人的声音。 我挑了挑眉,扭过头去就瞧见她迈着小碎步朝我走了过来,举目望着茫茫云海间的月亮,说道:“今夜风好像刮得特别大,吹得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影婆娑,丞相千金若长久留在院子里难免不伤风,还是回里屋吧?!” 我沉默,拉不下脸就这么进去,而且虽说我现在是受制于人,但是想想以前啊,我发脾气这些都是小刘子贱贱地跑来哄我的,虽然他带着讽刺和刻薄的话语,至少是他来化解,现在要我去做这种事,我哪儿能行啊? 我就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地用手托着腮。 倩儿侧身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笑道:“丞相千金,你也别怪倩儿多嘴,其实王爷很喜欢你,所以才会焦急着想知道你心目中的想法,只是王爷不懂得如何哄姑娘开心而已。” “是吗?”我浅浅地笑道:“对了,你是左昭的什么人啊?” “我是王爷的替身侍妾,”倩儿颇有大家闺秀地笑道:“十三岁入府就一直跟随着王爷,王爷对我还有玉儿一直都照顾有佳,也庆幸我跟玉儿在风月楼被王爷买下,如若不然如今都不知会随风逐流去前往何处离开家乡。” 听完倩儿的这番话,我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及她在府上是什么地位了,只是她刚才有提到一个叫玉儿的人?我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道:“那……那个玉儿呢,怎么没见她人?” 倩儿眸光黯淡了一下,微微抿着的嘴角带着一抹无奈,道:“玉儿前些天过逝了。说起来,她离开时面目全非,死相惨状,也不知去了地府,阎王会不会收留她?” 也,这话说得好恐怖,害我心中发毛,“是不是玉儿开罪了左昭,才有此下场?” 倩儿摇了摇头,“静儿姑娘你太不了解王爷了,他虽然性情冷漠,又沉默寡言,但是即使我们开罪了他,他也不会多说更不会如此待我们。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是玉儿的不对,那时候得罪了婉儿姑娘才会……不说这些了,静儿姑娘还是快回屋去吧。” 婉儿? 听到这两个字,我内心没有来由地变得僵硬起来,随即陷入无限沉思当中,许久才开口道,却发现就因她那一句话,我与她之间被一种奇怪的气氛所紧紧地包围着。 我询问她,“婉儿住在宫里吗?” “起初不是,但后来因为玉儿的事,王爷让婉儿姑娘住在了宫里。其实静儿姑娘,你也别怪我多嘴,王爷以前时常在我跟玉儿面前提起你,倒也让我对你有了一些了解,再加上方才之事,我觉得静儿姑娘就如我所想那样,是个满腹心事都会写在脸上的人,和你妹妹相比起来,你心思反而更加单纯,一眼就让人看穿。” 倩儿看人还真是准,说话又委婉将一根筋的我说成单纯没有说是白痴,让我很是喜欢。只是唐婉现在住在宫里?那么按照她的话来说,那位叫玉儿的人的死会不会真的跟唐婉有关呢? 我感到很不安,想着唐婉以前曾做过的事就愈发心寒起来, “静儿姑娘,其实你也别怪倩儿多嘴。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使亲姐妹有时候被触及到底线,恐怕感情也会变得异常薄弱。一个人的生死很多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别人。所以静儿姑娘,你胸臆直抒率真,如今已经决定留在王爷身边,就不要在将心思放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倩儿这些话说得好奇怪,我感到费解,“你我毫不相干,为何要处处为我着想?再说,我看的出你喜欢左昭,那么换句话说,左昭要娶我为妻,难道你不恨我?” “我身份卑贱,哪有资格,更说不上恨。再说这几年能伺候王爷已是我一生中最开心事,只是这往后,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有这个福分留在王爷的身边。不过,”话说到这儿,倩儿神情突然变得黯然,似是在犹豫着什么,许久才续道,“静儿姑娘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但是你妹妹一定要防,你若真嫁给王爷成了王妃,那么她终有一天是会对你下手的。” 我浑身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觉得倩儿是不是跟唐婉已打过交道,或者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家丑不可外扬,怎能在他人面前显露出两姐妹之间为了一个男人必须将对方送往墓穴里,让人笑话?我便赶紧反驳,“不会的……” 倩儿淡淡地笑了笑,凝视着我的眼睛道:“不是她不会,只是时候未到,如今王爷天天都会召见你,将你留守在身边,让她无从下手罢了。要知道,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帝王宫内,想害一个人太容易了。” 我被她的话给深深地震撼到了,不知道她突然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便沉默地抿紧了嘴唇,将内心的那份恐惧深深地潜藏起来不让别人知晓。过了许久,我见她也缄默不语着,就在唇边展露出一抹笑意,打破沉默道:“你的这番心意我接受了,会记住你今夜所相告的话。” 倩儿眼神儿中有些忧郁,随即缓了缓脸上的表情,就出声催促我回房,“静儿姑娘,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先进屋吧,别让王爷等太久。” 她一叫我进屋去,我就有些不乐意变得烦躁起来,比听她说唐婉往后想害我还要令我忧心。毕竟,唐婉行事很嚣张,一旦逮住她的小辫子她就什么都招认不说,事后还会变本加厉地毒害,所以她的模式我已经掌握了,反而左昭太过阴沉我掌控不住他的性情,难免不害怕忍不住出声低低地询问倩儿,“你可知他今夜,想对我做什么吗?” 倩儿摇头,伸手碰了碰我,牵着我的手就往屋内的方向走去,可是走到门外她却没有进去,则是松开我的手就转身没了踪影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其实是个说客。 我望着她的背影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到屋里,看见左昭坐在床上,好似有话要对我说,可是却又一副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样子。我也没敢多问,更不敢朝他靠近,脸上的神情也忽然间变得僵硬起来,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里面掺杂着一丝恐慌。 我皱了皱鼻子,杵在房中央,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此时脸上露出淡漠表情的左昭,就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打破我跟他之间的沉默,他就突然伸手前来将我拉了过去,导致我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你不用害怕我,我不会碰你,只是想你与我共枕而已。歇息吧。”他侧目瞥我一眼,低沉地迸出这样的一句话后就闭上了嘴巴。 我冷汗直冒,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道:“这样不好吧,你我还未成亲就同床共枕?” “你我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你何须在乎这些?你是不打算躺下,还是需要我来帮你?” 在他面前我永远都是一个猥琐的包子,被恐吓一下就十分听话地脱掉鞋子,取下头上的发簪跟珠花放在一旁后,便缩到床上躺了下去,可是却没有一丝睡意。特别是,当他拥着我时脸上浮起的红晕以及他胸腔里那颗心拼命乱跳发出“砰砰砰”地响声就由不得我不心惊胆战,眼睛都跟着瞪大了。 182、那只是一个传说 他唇边浮起一抹淡淡地笑意,用爱怜的目光看着我,仿佛似有要将他心底最深的柔情传递给我,伸手拂过我耳边的一丝发缕,询问我道:“你我何时能回到以前?” 我垂下眼眸,用沉默来回避他的问题,想起过去与他之间发生的种种,也不知自己在他怀中石化了多久,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弱弱地询问他道:“那个……你可以让秋菊来伺候我吗?你找的那个心蓝我跟她太过陌生,有时候想跟她说几句话,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昭简短地吐出,“随你喜欢”后就闭上了眼睛,进入睡梦中,听见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脑中就莫名其妙地想起蚂蚱太来,逼得我不得不去思考左昭将所谓令牌的东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我悄悄地在他怀中转动着手指,掀开他的汗衫将脑袋钻到被窝里去瞄了瞄,就完全暴露出自己的智商,里面漆黑一片脑袋钻到被窝里面瞧得见个毛啊? 于是我就把脑袋伸了出来,用手在他身上游移摸索了一阵后,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任何东西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下了床,翻了翻他的衣衫找到了一块菱形令牌,我不知那黑甲铁骑说的是不是这块令牌?但眼下见左昭睡得很沉我就床上衣衫,拿着令牌打算去试一试,免得他醒来之后发现令牌不在我难以解说不成,反而让他对我起了疑心以后行事就麻烦了。 这么下定决心后,我便抹黑走出房间前往蚂蚱太的行宫。 夜晚的皇宫静悄悄地,就像黎明前的层峦叠嶂,清冷地月色洒照在上面,泛起一层盈盈地白光,使得整个皇宫神秘而又令人不寒而栗。 不是我胆子太小,而是据说宫里是命案的高发地,心中自然感到十分的害怕,不禁加快了脚步转过长廊就来到了蚂蚱太的行宫外。和上次一样,我人一靠近还未上阶梯黑甲铁骑们就将我拦下,我立刻将手中的令牌凑往他们的眼前,他们脸上的神情均变为一种恭敬,纷纷散开不做阻拦。 我赶紧大步跨了进去,走入宅内打量着四周,踏在被灰尘覆盖的长廊上,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方一样? 我慌张地抬头一看,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从前方,依我所站的位置的左侧的房内被人扔了出来掉在院子里,而且院子里还有许多大大小小被揉成一团的纸团,像一直无人打扫堆积了不少,乍一看还以为是雪球! 我不知扔出这些纸团的人是不是蚂蚱太,也怕这里面有诈,所以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到大门对面去,紧贴着墙壁行走。也不知是不是一脚踩在脚下的纸屑上,发出一阵响声,突然惊醒了静谧如画中的人儿,他转过头来,一双显得大而忧郁的眼睛落入我的眼眸中,我心中不禁一怔。 “唐静?”蚂蚱太好似未料到竟然会看见我,而露出诧异的表情,许久才恢复正常,但是他却没有了话语,转过身去侍立在一张桌前,手中握着笔,痴痴地看着纸上的字句。 我感到奇怪,他怎么就突然不理睬我了? 我就在原地沉吟了片响,才朝着里面走去,踏往案桌前,目光落在那一幅墨迹未干的字上,只见上面写着:“花落如诗梦醒迟,霜寒若泪叹谁知?”我正揣摩这首诗所暗藏的含义时,他却忽然转过目光来望着我,又好像不是? 他怎么变得这么奇怪?而且脸色十分苍白,神情显得很颓废,下颔上都长满了胡茬。他搁了手中的笔,走到一旁斟了一杯茶道:“你怎会来本太子的行宫?还想对我动手吗?” 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四处打量着周遭的装修格调道:“来看望你啊?想必你这儿也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吧?到处都积满了灰粒。” 哪知我的话音一落,蚂蚱太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口舌不灵地道:“谁说的?前些天各位大臣都还前来看望过本太子。” “……?”以我的智慧瞬间就看出这丫的是在逞强,“是啊,那些大臣在你梦中去看你的吧?” “你这人?”蚂蚱太戳紧了拳头,与我拉开距离退到三步之外的地方去和我对持着,“好了,你现在已经看到本太子了,可以回去了,本太子不想见你。” “太子,我若真的走了,你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而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外面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局势吗?” 我的话好似一把重锤狠狠地敲中了他的大脑似的,令他整个人都被一股不安的恐惧笼罩住。我是从他眼神已经连上所表露出的神态所猜测出的。但仅只一瞬,他就敛了那种神态,幽幽地叹道:“知道了又能怎样?我犹如一个废人,知道得越多心反而变得不平静。” “难道你打算将刘家的天下拱手相送?” 蚂蚱太沉默了,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他脸庞上隐隐地投下了几道阴影,黯然惆怅起来,开口道:“曾何时起,我以为左昭会助我稳住江山社稷,待他有如手足,可惜……现在外面的局势你真以为我不知?谁还能救我走出这座行宫?都说天上的风变了,地上的草也会跟着折腰,你如今归顺左昭,不也是为了生存,更何况那些还有妻儿的大臣们?人情冷暖心自知,你能来看我,其实我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多做解释,只告诉他,“每个人在选择自己所要走的路时,都会有自己的目的,无论是求生还是求死,至少他们没有泄气,所以作为东域帝王的你怎能泄气?他们不救你,但是文轩会!” “刘文轩?”蚂蚱太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大笑起来,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茶盏,道:“你指望刘文轩能救我?只怕你会失望了,我跟他从小一块长大,他的为人我比你更清楚,他的心根本就没有在朝廷,很久以前我还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他想成为天空中的鸟,能展翅高飞不为名利只为包揽整个中原的大河江山。当然,若是救你那就另当别论!” 我对蚂蚱太这自暴自弃的话很是忧心,“他身为臣子,不会不见死不救。而且他在我面前曾经胯下誓言会救你出去,你怎么能轻易小瞧了他?再说,文轩的心虽然不在朝廷,但是他手中有兵权啊,你还记不记得飞甲禁兵?今日我见我爹时,他告诉我文轩手中掌握的这批兵力可以跟左昭的黑甲铁骑抵抗。” “飞甲禁兵?”蚂蚱太念叨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更加猖狂起来,就差没有挤出眼泪珠子了,“你还真相信刘文轩手中掌握着这批兵力吗?他是文官,不是武将。只怕是唐丞相不愿见你多做费力之事,哄你收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贵为东域太子,这么多年来也从未见过飞甲禁兵,若是真有这批兵力,你跟我会身不由己被人控制?” 听完这番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当初爹相告有飞甲禁兵时我也是有所怀疑的,觉得他老人家的话十分的玄乎,现在再加上蚂蚱太赤果果地反驳,我也不对飞甲禁兵抱太高的期望,不过有些话我站在中立的角度,不得不告诉蚂蚱太:“你身为东域将来的帝王,如若对你的臣子都失去信心,那你留着性命在此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是在等待着会将你救出水深火热中的那个人?只是你不知道他会是谁,所以感到非常的迷茫,甚至怀疑。其实我也是,不过我相信文轩手中即使没有兵权,也一定会有办法。” 蚂蚱太不语,目光变得复杂难辨起来。 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就将目光转向门外瞧了瞧天色。过了许久,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就转回头去看着闷闷不乐的蚂蚱太道:“太子,玉玺在什么地方?” “你想做什么?”蚂蚱太眼神儿里带着一丝戒备,好似我是奸细一样。 “你别害怕,我只是听人说左昭如若想登基成为王,就得有玉玺,而你如今被囚禁在此玉玺放在身边迟早会被左昭知道,你何不交给我,我为你带出宫去交给你信任的人。” “你以为你前来此地,说出方才那番话,我就会相信你?你如今已归顺左昭,我何以相信你不是他派来的说客?” “……?”他不傻啊?不过我早已料到他不会轻易交出那么重要的东西,就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解剖,洗脑,最后送上一句忠言,“用人勿疑疑人勿用。刘文轩曾经告诉过我,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刘氏家族的江山被他人夺去,我才会冒着会被左昭发现的情况下,赌上家人的性命前来此地见你。你若无法相信我,我即使说得再多也没用,但是你要是相信,我就会想办法将玉玺偷出宫去交给刘文轩。” 蚂蚱太听完我这番话后,目光好似因疑惑而摇摆不定,估计他满脑子现在都蹦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吧?过了许久,他像是恍然大悟出我话语中的真谛,而缓慢地来到我的身边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183、月黑风高夜杀人不眨眼 我得知蚂蚱太将玉玺所藏的具体地点之后,未作片刻逗留就离开了他的行宫,怕左昭半夜醒来见不到我人,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当我走过回廊时,脚步却猛地顿住,微微一怔,惊觉意外。整个静悄悄的行宫里,隐约传来一阵低沉婉转的歌声,更准确地说,好像是从后宫传来的。这后宫佳丽三千,难免没有备受冷落之人,难道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的哀怨声?想到这里,我同时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所传来的方向走去,来到一处杂草丛生,荒废已久的宫门外。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正准备推门进去时,身后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我如热锅上的蚂蚁,脸色陡然变得铁青,正找地方躲起来时,瞧见几个穿着宫装的太监手中提着灯笼好像是在给谁引路?我也没有瞧清楚,但也不敢擅自出去,就蹲在草丛你等着他们进屋后就离开就将目光收回,祈祷他们不要发现我的下一秒,我没有来由地到听到唐婉的声音没有来由地从屋内传了出来,“我本来不想杀你,留你一条活路。只可惜,你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听完这话,我心中狐疑,暗忖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而且若是唐婉在屋内那么,刚才一群太监给谁引路的人是不是就是唐婉,那么唐婉是在跟谁说话? 我皱着眉头暗暗思忖,倩儿的话语声就传到了我的耳中,“像你这种城府甚深的人,会放过我?玉儿走后我就知道,我的时日恐怕已不多,以你的胸怀你可容下王爷身边的女人?” “看来你很了解我?” 唐婉的话音一落,里面便传来一阵凄凉的惨叫声,仿佛四周也因那叫声而被莫名地笼上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不说,又好像有什么在酝酿,就像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的胸口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心中很是慌张,而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紧紧咬住嘴唇便起身朝着紧闭的大门靠近,伸手霍地一下推开了身前的两扇红木门。 唐婉猛地转过头来,用如火一般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异样眼神儿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待看清我之后她脸上恢复了平静。 可是我却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感觉胸口像被巨石重压有点透不过气来一样,心惊胆战地定睛细看那个被装在翁里的人?好像被砍去了四肢蓬头垢面难以分辨出这人到底是谁。不过我记得刚才有听见倩儿的声音,再加上这屋子除了我身后的大门是条出口之外,四周可都是墙壁,那么翁里的人是倩儿了? 我心中又是一惊,看着那人双眼流下血泪,好像眼珠被人挖走了?就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这才瞧清楚,那里已经只留下两个血肉模糊的洞,恶心至极,胃部顿时一阵翻江倒海,促使我一时没忍住,“哇”地一声将晚上吃的食物全吐了出来,还来不及顺上一口气,就听见倩儿发出一阵呜呜咽咽地哭泣声,似是在向我求救? 我稳了稳心声,闻声回望陡然看见她被割去舌头的血盆大口,脑袋就顿时轰地一声,像炸开似的发出翁翁的响声,猛然间想起她今夜对我所说过的话,仿佛乃一个不祥的预兆般,促使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压抑住的怒火,猛地侧过身望着面无表情地唐婉,道:“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残忍?她只不过是左昭身边的侍妾,你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 唐婉望着我,那目光中好像有潜台词,可惜我看不懂,她的嘴角就噙着一抹深沉的笑意对我说:“方倩儿心胸狭窄,嫉妒姐姐还没有前来王爷府上那会儿,处处受到王爷的照顾就从中作梗,无事招摇说玉儿的死与我有关,还试图破坏你我之间的感情,我心里只是气不过,对她小惩大诫,你就在这里大呼小叫说我不对?那倒是,我忘记姐姐过不了多久,就即将成为王妃。” 天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突然发现唐婉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午夜凶铃里面的贞子,太危险太可怕了,并且她说话的神态、语气都像极了一个冤魂,而不由自主地侧身退后两步,脸色铁青地道:“你我之间还有感情可言?你以前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左昭在府上无理取闹,最后还将我拉向沼泽,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情?如今你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倩儿,想必终有一天你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对不对?” 唐婉脸色一沉,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莫测起来:“我对你的忍让是有限度的,你为什么非要为了这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跟我作对?你保住你的性命等你的世子,这不是更好吗?或者做好你的王妃,别让人逮住了你的把柄。” 闻言此话,我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苍天是有眼的,你终有一天会得到报应!” “报应?”唐婉的嘴角泛起了一丝阴森的杀机,“哈哈哈!好啊,我就等着,看看到底是人强胜天还是天之僇民!” 这话一下子刺入了我的脑子里,令我使劲咬着牙道:“我会把这事告诉左昭,让左昭为倩儿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你现在竟然跟我说这个?”话音一落,唐婉的手中竟然多出一把匕首来,一步一步地将我逼往倩儿的身前,说:“那么姐姐,你又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放在何种位置?” 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被唐婉的这个问题考到了,我来到这个地方,算起来时间也不算太长,再跟她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可以说是点头之交,若不是大家都住在唐府或许我都不会搭理她这个人。 “我跟你之间的感情确实不像姐妹,也谈不上姐妹,但是你生在唐家至少还喊我一声姐姐,那么我就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错的不是我,而是你,从一开始你就做错了,更离谱的是你居然答应王爷要嫁给他?你我姐妹共伺一夫,倒也是蛮新鲜的事啊?姐姐!”唐婉用轻蔑的眼神儿的看着我,那目光之中略有些闪过,好似她在盘算着什么?由于时间紧迫,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她到底想要干嘛,她就突然伸手前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十分惊人将匕首放在我的手中。 “姐姐菩萨心肠喜欢做善人,一定见不得他人痛苦,如今倩儿生不如死,姐姐不如就送她一程?” “你?”我眼睛睁得如铜铃,仿佛傻了一样,直接患上了失语症。 唐婉浅笑,冷冷地望着我,一面抚摸着耳垂上的耳坠,一面向我问道:“若不想她继续在继续痛苦下去,死得舒坦,就动手吧姐姐,刀我已交给了你。你可别告诉我你下不了手,当初你不是一样想用药毒死王爷吗?” 听完这话我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我确实用药毒过左昭,但是那只是哑药,根本就不会置人于死地。反而现在真要我杀人,我就感到好恐怖,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在颤抖着,听着倩儿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喊声好似赞同唐婉的做法,求我给她一个痛快免在受罪,可是我做不到,不知该如何抉择之时,唐婉移到我的身后,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朝着倩儿的头颅猛力地刺了下去。 倩儿呻吟了一下,声音还没来得及泄出来,就断气了。 “做人有时候要够狠,你与其浪费,不如果断点。”唐婉阴绰绰地说着,有种让我如沐血雨的感觉。 我两眼呆滞,整个人就向进入人生最痛苦的时候,只剩一具驱壳般,傻了般盯着沾满鲜血的手掌,一股贯串全身的恐惧就令我感到了一种莫名揪心的痛楚,侧身一巴掌掴在唐婉的脸上,使足了力气。 “你是我从来到这儿第一个见到如此卑鄙之人,我今后都不想再看见你,如若不然我一定想办法将你送走。”我恶狠狠地说,有种想刷屏骂人或者摆尸的冲动的下一秒,觉得自己为嘛在此刻觉得就长了张嘴,除了狮吼功之外别的都不会呢?真是惨绝人寰啊! 唐婉眼底的冰冷正在逐渐扩散,伸手摸了摸被我掴打的脸颊,像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我在卑鄙也不及你,我想你也累了,就不在此打扰。” 说完,唐婉转身就离去的那一瞬间,几个太监突然跑了进来,动作利索地将倩儿撞在一个麻布口袋中,随着唐婉一并离开了。 我侧目望着这群人的背影,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在屋内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就朝着向外面走去。 184、计划进行中 回到盘焉阁时,我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时候,脑袋里完全空空的,只顾着一个劲儿用水不停地敷在脸上,让自己忘却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可是越想忘记,反而就越是记得清楚。并且深深地觉得唐婉就像搁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而倩儿今夜莫名其妙说出的那番话时,容许我自作聪明想象一下,她是不是早就料到唐婉不会放过她?她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可是一点都不清楚,也不想知道,眼下倒是想将唐婉送出宫去,以免往后我跟她之间将今晚的场面再次上演一遍,到时候被放入翁里的人,就不知是她还是我了?说不准会是我吧?我本来就不够聪明的,还将自己当做一只关在笼子里的松鼠,老是自得其乐,若是真的跟唐婉开战,我说不准会有分尸的危险吧?!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脸的苦逼相在原地逗留了许久,直到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才悄悄地回到房内,见左昭好似没有醒来过,就把放在腰间的令牌归回原位,不打算回床上去与他共眠,便坐在罗汉床上用手撑着额头想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许是我太过入神儿,又或者是精神太过衰弱,思绪停留在一个地方之后陷入迷迷糊糊中地状态中,外界的一切都感触不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精神不振地突然觉得脸部传来一阵痒痒地,好像有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将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神啊,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我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的脖子,还有手酸麻地快要断了一样,难受极了。 “你昨儿在这儿困了一夜?”左昭一脸冷淡的表情看着我,眼神儿略显疑重。 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被他摧残,赶紧收敛自己狮子的脾气,变身小白兔用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几秒钟后,点了点脑袋道:“平日里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所以有些不太习惯与人同床,就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却没想到睡着了。” 左昭微微挑眉,怜惜地抚摸着我的脸蛋,好似无法狠下心来说什么又或者是我一脸的倦容,使他大脑的处理器能力不够相信了一样,连同眼中的淡漠都被一抹温柔给取代了。他弯下腰来,将我从罗汉床上抱起,温柔地贴往他的胸膛,带着我往里屋走去放在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床榻,拉过被褥盖在我的身上。 他勾了勾嘴角,唇边浮起一抹笑意,把伸手放在我的头上,说道:“好好休息。” 我心中微微一怔,发觉原来左昭是吃软不吃硬,喜欢小白兔儿类型的女人?神情就略略地有些恍惚起来,在心中暗自思忖现在他心情大好不如跟他说说唐婉的事?我就把自己一颗纷乱的心安定住,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能不能将婉……” “王爷,”我话犹未尽,门外突然传来古喜的声音硬是将我的话给打断了,“梁公子求见,正在府上书房等候。” “好,你在宫外等我。”左昭面无表情地吩咐古喜道,随后欲将转身正准备离去,我抓住他胳膊的手,就加重了一点力度,“你能不能听完我的话在走?我有……”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左昭一脸心事重重,眼下非走不可的态度,逼得我不得不松手,放他离开的下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一个事来,就跑下床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蹙眉道:“带我出去吧。昨儿夜里我跟你说让秋菊来我身边伺候我,你答应随我高兴,那么现在你要回府上,我可否去接她?” 左昭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缄默不语着凝视我片刻后,留下一句:“我在门外。”就转身离开了。 我心中一喜,赶紧一阵洗刷,梳妆打扮之后就朝着门外奔去,随着他坐上了马车。可是古喜看我的眼神儿总是带着刺,我装作那是恭维全当看不见,想着一会儿接到秋菊之后,最好是趁左昭没有回宫里之前,将玉玺找出来给秋菊让她带出宫去。 毕竟我出宫太过醒目,一个丫头就不同了。 正想到此,马车就已行到了左昭的宅院,他一踏出马车,古喜就跟了出去。我还以为左昭会留下他监视我,没想到居然放心我独自回自个儿的府上,真是难得,我心中顿时欣喜若狂掀开帘子看着在眼前不断变换着的风色,以及我家大门随着马车的速度正逐渐拉近,嘴边就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见马夫停下了马车,就赶紧奔了出去直往府上窜,却发现里面冷冷清清,好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似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草屑和尘粒,四周难见一丝人影。难道,府上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吗? 我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表情,落寞地走在青石地板上,看着脚下被风轻轻吹动着的落叶,心中就感到十分的悲凉。我来到大厅,木讷讷地坐在太师椅上,伤心得腮梆子都飚到后脑勺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直往外流,失魂落魄地望着大门外走过的行人,大脑就陷入一片茫然空白中。 这时,我耳边骤闻一声,“静儿小姐……”我那飘往天边的灵魂瞬间被震了回来,猛地侧过头去,看着秋菊拿着扫帚站在后堂入大厅的门槛间,愣愣地望着我,好似不敢相信我真的回到府上似的? 我也不敢相信她还留在府上,以至以为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个,直到我叫出她的名字,“秋菊。”我们才深深地方向这不是梦,特别是秋菊激动地扔下手中的扫帚,变成奋不顾身的飞蛾朝我扑了过来,一张嘴巴张得老大,把头搁在我肩膀上,稀里哗啦哭着,嘴里还含混不清的说:“真的是小姐,小姐,秋菊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又把奴婢忘记了。” 我的眼中已开始泛起了泪水,真想多抱她一会儿,让自己心中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都对她说让自己能释放下情绪,可是眼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因为我还得在左昭回宫之前去找玉玺。 所以赶紧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拉着秋菊的手,一边朝着大门外走去,一边对她说着此次出来接她入宫伺候我的事,对与玉玺我只字不提,怕隔墙有耳到了宫里找到之后再说。 走上马车,觉得这样回宫里有点不妥,就虚情假意地叮嘱马夫回一趟昭王府,去请示下左昭看他要不要随我一起回去?其实啊,我就是想去看看他此时具体在干什么?然后估算下寻找玉玺的时间是否足够,马车就将我跟秋菊载到了昭王府的门外。 我一下马车拉着秋菊让你们窜,在门外把守的侍卫这次见了我,都露出恭敬地表情,不在阻拦我,我当他俩不存在以直视前方的态度就跨入了大门,伸手逮住一个下人询问左昭在什么地方,得知他在书房我就拉着秋菊兴致冲冲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秋菊眉头微蹙,发出低低的声音,有些迟疑地道:“静儿小姐,你难道忘了世子?” 我脚下猛地顿住,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秋菊一眼,“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奴婢觉得小姐好像离世子越来越远了一样?这段时间世子一直都前来府上对奴才都照顾有佳,他告诉奴才……” “不要再说了。秋菊,你记住出了唐府,想要保住性命活下去,很多话就不能在说,很多事即使不愿去做,都必须做,知道吗?” 秋菊眼神儿闪烁,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最后点了点头,我就继续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瞧见一个陌生的脸孔在雕花棂子窗内晃过,并嘀咕了一句:“@#¥%……” 我闻言一愣,这是哪国语言??不过,我虽然不明白那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能分辨出这种语言不是东域的通用语,以及地方小县的方言。而且那人的肤色很白,五官也很奇怪,觉得有点不想东域人? 我心中警铃大作,怕跟秋菊木愣愣地站在外面会被发现,就赶紧拉着她躲在一旁的假山下,暗暗思忖着,以自己方才藏身时所见而论,左昭好像跟那个男人挺熟的嘛,特别是对方方才说出那句鸟语后,竟然还朝着左昭躬身施礼。那么按照礼数而言,两人之间若不是主仆,那么就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了? 我心中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么就是…… “东域灭亡是迟早的事,断去他们粮草这个计划有多你事后做得周全,不然也不会让先帝夜夜头痛,寝食难安。只可惜刘朝歌一直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左昭突然神色恨绝地看着那位陌生男子,用通用语交谈的话语声打乱了我的思绪,使我猛地一惊,心情逐渐沉重起来,难以相信,劫夺官粮的人真的是左昭?整颗心就不由地慌乱起来。 185、偷送玉玺,难保腹中子 陌生男子略微点了点头,色变道:“刘朝歌若不交出玉玺,户主何不直接派兵攻打?我族早已做好准备,只等这一天的到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属下料这些东域狗都会措手不及。” “攻打?”左昭念叨着这两个字好一会儿后突然就闭口不语,侧目看着那个陌生男子,像是一边琢磨着他的心思,一边犹豫着是否要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陌生男子顿觉有异,抢先开口道:“户主是否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呃?”左昭沉吟良久,露出一脸为难之色,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话并无道理,只是找到玉玺就能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将东域江山拿下,免去战火硝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如今周邻国主都盯着这块肥沃之地,到最后难免我族不会与东域两败俱伤,让人坐收渔翁之利。” 那陌生男子微微一怔,不说话。 左昭又续道:“前些日子有人向我禀告,说你未得许可前往北域,与北域国主暗中会面,想借北域国主之手挑起战火,将我族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逼我表露身份带兵营救,想将我一网打尽而将替代我的位置?” 闻言此话,那陌生男子霍地睁大了双眼,面露惊慌之色,突然一揖跪在地上,大声说道:“简直荒谬,未想到会有人竟然会在户主面前故意泄露这等风声,想将下属至于死地。再者,我前往北域是辗转官粮,并非暗中与北域国主会面,下属跟随户主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苍天可鉴啊!!” 左昭闻言此话不由脸色微微一变,作热泪盈眶,伸出双手要扶他起来,“你先起来!我当然知晓你对我族忠心耿耿,如若不是你忍辱负重常年奔走四处拉拢人心,我族势力也不会有今天这般强大,而当年北河一战的局面也挽不回来。”左昭说完,还斜眼观察着那陌生男子的反应。 我看得简直目瞪口呆,觉得今儿真是大开眼见了,原来左昭的沉浮是如此的深,真不知他可耻的将腹黑练到了第几层?我大受打击,没料到从一开始他就布好了一切,要将我全家置于死地,只是我爹跟他有什么仇?或许不需要有仇,只是用来做替死鬼的一颗棋子也说不准? 那么曾经说爱我的话难道也是计划之一?可是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利用的?随后,我整个人都侵泡在自己的思绪中,两人说了些什么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古喜的身影没有来由地落入我的眼眸中,我怕目光犀利的他会发现我跟秋菊的身影,就赶紧绕开,鬼鬼祟祟地从一旁来到门外装作来找左昭的样子。 但是,我跟秋菊还未靠近书房,就被古喜给拦了下来,这早已在我的预料当中。 “丞相千金,又要事要急着找王爷吗?” “也没,就是来看看王爷,顺便告诉他我现在入宫去,他会不会随我一路?” “王爷很忙,丞相千金自便吧。” 我点了点头,不多啰嗦,朝他挥了挥手就往门外走去坐上去宫里的马车。 一路上我跟秋菊都没有说话,她也不找话说,依偎在我的怀中,紧紧地揽着我的腰,整个身子都不停地颤抖着,好像很害怕,第一次知道原来离开唐府是这样的一个世界似的。 我低垂着脑袋,猜测着左昭的真正身份,马车就已经行到宫内。我赶紧敛了心神儿,带着秋菊往搓宫走去。 秋菊感到有些疑惑:“静儿小姐,我们为什么还要来宫里,我们去找世子吧?”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搓宫让秋菊在门口守候着,叮嘱她若有人前来就说我想念小公主小王爷们前来回忆以往跟他们的时刻,便按照蚂蚱太昨儿说的话,将后门第三张案桌挪到一旁,手指尖撬开一块地板时,我心脏跳得飞快,瞧见下面被挖了一个洞,而洞中真的放着一个被黄稠包裹着的东西,就赶紧伸手拿了上来打开一看,就顿时松了一口。 我暗暗佩服,蚂蚱太藏玉玺的妙处啊,不是藏在石板下而是搓宫,这儿平日里除了我教小王爷跟小公主搓麻之外,很少有人会来,就赶紧以速雷不及掩耳之首的速度将石板放回原位,拿着玉玺走出去放到秋菊的怀中说道,“把玉玺带出宫去找刘文轩,将今日所听到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然后,你就留在他身边替我照顾他,不要在回来了。” “玉……玉……”秋菊惊得一阵大呼,我赶紧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要说这么大声,我没有时间给你解释,你快将玉玺带走,就说回府给我拿些东西。” “我?”秋菊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脸色像被阳光遮住后的影子一样暗了下来,胆战心惊地看着我,一看就是不能做大事的人。 “快走,要是左昭来了宫里,就麻烦了。”我伸手推着秋菊往门外走去,眼见来到宫外大门时却很不巧地一出遇上了唐婉。 “婉儿小姐。”秋菊哆嗦着,口齿不清地向她施了施礼。 我心中顿时有些慌乱,故作淡定地挺直了背脊,紧紧握着浑身颤抖不止地秋菊和她擦身而过。 唐婉却突然对我说,语气极为冷淡生硬,“听说,秋菊要来宫里伺候你,看着是真的?你觉得这宫里适合她这个单纯的小丫头长居吗?” 我不语,侧目略有所思地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一看到她这张脸,脑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的事来,心中同时也会涌起一种愧疚感,所以我极度地讨厌她。 唐婉冷冷地笑道:“我听人说,昨儿你去过太子的行宫?” 听完这话,我心中暗感不安,怎么我做个什么事儿,她都知道啊?她到底在宫里安了多少眼线来窥视我的一举一动?心里很不爽,也为了刺激下她,而故意露出用一双带有笑意的眼睛望着她,慢悠悠地说道:“此乃本我的私事,怎么,你莫非也妄想管我?” 唐婉脸上的表情极不自在,“我只是念及你我是姊妹的关系,才会关心你,免得你做了些傻事开罪了王爷,到时候爹娘的命就难保了!” “是吗?”我嘴角含着笑,用傲慢的语气说道:“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往后我跟左昭成亲之后,你该何去何从?” 唐婉的手指不被察觉地颤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我心中明白就行了,何必要说出来呢?” 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顿时白得像纸一样。 我转过目光,对秋菊说道:“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去将我娘曾经亲手给我缝制的衣袍拿来。” “哦……”秋菊慌慌张张地回到,口齿不清地应了我一声就朝着宫门外走去,却被一个守卫拦了下来。 我眉头猛地皱起,很怕秋菊怀中的玉玺被发现,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抬脚过去准备给她解围,耳边就突然响起“啪”地一声,好像是绳子断裂的声音,促使我脚步略略停顿了一下,本想回头去看唐婉想搞什么鬼?但是秋菊那边的情况更令我忧心,我就大步朝前一踏,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令脚下顿时猛然一滑,整个身子踉跄了一下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一股剧痛顿时没有来由地从小腹袭来,令我有种不祥地预感,心跳也像漏了一拍。 我此时顾虑不了那么多,眼睛直直地望着秋菊,也不知就在我跌倒的那时,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把守宫门的侍卫都蒙混了过去离开皇宫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这才松下一口气的下一瞬间就被一股不安以及恐怖所笼罩,极度惶恐地垂下脑袋瞧了瞧自己,我的一颗心就陡地直往下沉,发现衣裙上有一团血迹正在上面蔓延,大脑就如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将目光移向一旁看着地面上我所跌倒的位置,布满了一颗颗如玻璃弹珠般大小珍珠。 186、姐妹情意已尽 唐婉! 我咬牙切齿地扭过头,瞪着她,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神色,见我看着她后立刻换做惊慌之色,疾呼出声道:“姐姐,你怎么了?” “唐婉,你好狠!”我伸手一把推开她,挣扎着从地面站起身想回盘焉阁,找御医瞧瞧。 我是粗枝大叶不会那么小气摔一跤孩子就没有了,可是我前脚还来不及往前迈出,就感到身体轻飘飘地,连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眼前的事物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后一阵致命的痛楚从腹部袭遍我的全身,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有气无力地从弥漫着血水迷雾的梦境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盘焉阁里的床榻上,而外面已是深夜,雕花棂子窗外一轮残月像拢上了一层薄纱般,朦胧绰约,悄然洒下一片月夜的血色和丝丝的雾气。 我虚弱地支撑着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想要从床上爬起身,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陷入纠结中,就瞄见秋菊捧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惊呼道:“静儿小姐,你醒了?” 她话音一落,门外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左昭的身影很快就进入我的眼眸里,他满脸郁色地看着我,鹰眸中散发出让人心痛的焦急,眉头隐皱着。 我的胸口就一阵抽痛,感到呼吸困难,发出颤巍巍地声音询问他,“我的孩子,有没有事啊?啊?” 左昭垂下头去,嘴角含着一抹苦涩,秋菊跪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哭泣着,无不悲哀。 他们的反常之举,使我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整个人宛如进入了阴冷的冬天,只觉大脑一阵眩晕,努力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可是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眼泪就像条河从我的眼眶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呜呜咽咽地哭泣着:“我……我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左昭好似心头一片混乱,在原地怔忡间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敛了脸上眼中的落寞与愁容就走上前来,抹去我脸颊上的泪痕,伸手将我拥入怀中,双臂微微地有些颤抖,语调暗哑沉郁地道:“孩子没有了,今后你我可以在有,不要让自己太过伤心而让身体受累。御医今日诊断,说你气血很虚需要多加休息,万事都不可过激再受刺激,不然很难康复。” 说的容易,这孩子可是我跟小刘子的,说没就没了,谁受得了?伤心的情绪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将我淹没,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中找到出口,使我极度渴望小刘子能来到我的身边,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柔地安抚我。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既然选择离开世子府,那么即使受到在痛的伤也只能自己扛,可是我扛的好辛苦。 “今日之事,唐婉已经告诉我,她说是珠链不太牢靠才会促使这件事情发生,无论是真是假,我都不想你们姐妹之间最终走上手足相残之地!所以,我会将她送出宫将她安顿在一个你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再也找不到她的地方,是杀了她吗?”我止住眼泪,抬起头望着左昭眼中的那抹恨意,觉得这两个完全属于同类,真以为自己是上帝有权力审判他人,定夺他人罪名与生死的权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俗世界里,好像没有宽仁忠恕这四个字的存在一样?而我最后能为唐婉做的,也只有抱住她的性命,道:“你让她削发为尼吧,为我死去的孩子日日夜夜超度念经,一生一世都不能踏足东域半步。” “不!”我的话音一落,门外就响起唐婉的声音,她一头飘逸的长发全凌乱凄庸地披散在肩上,双眼通红,满脸的惊慌之色,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疑似我昏迷之时,左昭已找过她问话了? 她急急地朝着屋内走了进来,一股想要杀人的怒火就不断地涌进我的心头,我只听“扑通”一声,随即就瞧见唐婉跪在地上,一双美丽的眸子内,早已积满了盈盈泪水,她磕着头向左昭哭咽道:“王爷,求求你别将我送走,求求你求求姐姐……我也不知那珠链怎会突然断开,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左昭不语。我极力按捺自己的情绪,竭力保持冷静斩断心头的怒火,替他开口,但眼中的恨意却如潮水翻涌着,“东域容不下你。” “姐姐,我们姐妹一场,你怎可以这般待我?”唐婉一反倔强自负的常态,委婉哀求着,眼眶里一直有眼泪在打转。 “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就算将此事告诉爹娘,我想他们也会赞同我的决定。我的孩子是你无心还是故意将他残杀,你心里很清楚。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现在就立刻出宫削发为尼去!”我带着满腔地怒火,用命令的口吻道,不想再看见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王爷?”唐婉露出凄楚兮兮地表情看着左昭,想博取他的同情,可是她忘记了,左昭其实跟她都是冷血的动物。 “来人,将唐婉带走。”左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语调又十分的冷硬,吐出绝情地话语之后,唐婉睁大看了一双眼睛,不知是想大哭还是大笑?脸上的神情也为之巨变,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或者说是她不敢去相信,去面对自己所明白的事情一样,被带走的那一瞬间,她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恨意,狠狠地盯着我,疑似只要留着一口气都要亲手将我拉向地狱似的,连同脸上也蒙上了一层寒冰。 我感到很无奈,收回目光,闭上眼睛陷入连绵地痛苦中,耳边就听闻左昭吩咐秋菊的声音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夜里别让她着凉,药我已搁在外面的桌上,我还有要事在身先离开一会儿。” “是,王爷。”秋菊恭敬地回应着,直到房中响起一阵脚步声飘往门外后,我才睁开眼睛,瞧见送走左昭的秋菊回到我的身边,手中端着一碗药用小勺轻轻搅拌着吹凉后,勺了一小勺凑到我唇边,道:“小姐,可以喝药了。” “你搁下吧,我现在不想喝,”我挪了挪身子,对秋菊招了招手示意她坐我旁边,“对了,我不是让你留在文轩身边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秋菊舍不得小姐,而且秋菊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小姐出了事所以就回来了,就很焦急,世子也很担心小姐你的情况,他还交代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让奴婢转告小姐再忍耐几天,你们就一家团圆!” “一家团圆?孩子都已经不再了,如何团圆?!”我说,两行清泪就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让我徒觉今夜秋夜绵绵,冷清而又寂寥,本想催促良夜快尽,可是时间就愈发的漫长。 “小姐,其实你不知道,我回宫里来时看见王爷得知小姐的孩儿难保时那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好恐怖,差点把婉儿小姐脖子都给扭断了,那阴戾的眼光好吓人。但是他对小姐却又温柔有佳,还亲手为小姐煎药,奴婢都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询问秋菊道:“那东西你给文轩了吗?” 秋菊点了点头,“小姐你不知,那时吓死奴婢了,奴婢真怕卫军他们会从身上搜出玉玺,还好那会儿奴婢看见你跟婉儿小姐怒火相对时被吓破了胆,玉玺滑倒裤兜里,没敢当着她的面拿出,不然那么大个东西揣在怀囊里,一眼就让人瞧见了。” 裤兜?我感到一阵喜感,本觉得很伤心的,但是跟这丫头待在一起就觉得见到见人似的,心中的烦闷自然也消散了不少,不禁破涕而笑道:“对了,你跟文轩有说今日在昭王府听到那些话吗?” 秋菊点头,“世子听后也不敢擅自下结论,只是说此事恐怕要从长计议,而且奴婢还从林枫那儿得知,昨儿夜里世子乔装送粮人混入皇宫,可是还没有踏入正门就被王爷发现了。” 187、这种事,舍我其谁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那后来呢?后面文轩怎么样了?” 秋菊摇了摇脑袋,“后来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林枫也没说下去,但是奴婢今儿看见世子的面色不太好。不过世子有让奴婢劝小姐,想办法离开宫里回世子府,他说他会救老爷跟夫人,所以不想小姐你冒险。现在世子好像再也不能踏入宫门,我听人说王爷给他下的指令,如若不然就得死。不过死的人不是世子,而是小姐你。” 我心中猛地一震,顿觉自己全身的毛孔在不断地收缩。我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过略掉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后,询问秋菊:“左昭真的这么威胁?” 秋菊再次摇头,“这话的真假奴婢也不太清楚。” “对了,秋菊,那孩子的事,你有没有告诉文轩?” “没有。不过奴婢想,这种事很快就会传到世子的耳中吧?对了静儿小姐,世子还让奴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二爷已经没有性命之危,正前往回疆的路上。” “真的?” “恩,是一位叫余秋霞的姑娘今儿派人送信前往府上,可是找不到你,那人就把信送去了世子府。” “原来如此,秋菊扶我起来。” “小姐,你现在身子骨虚弱,还是躺在床上歇息好。” 我摇了摇头,“躺得太久,我反而浑身不舒服。” “哦。”秋菊从一旁拿来衣衫披在我的肩上,扶着我从床上走了下来,我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月色,觉得今夜的月亮好像近在咫尺,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秋菊就从一旁走了过来。 “小姐,秋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但是秋菊知道小姐心中很难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让自己忘却心中不开心的事,因为秋菊觉得活着的人愁也是一天,喜也是一天,何不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怎么你老站在窗台前吹风会伤风的。” 在窗台前站一会儿,就感冒?我看是秋菊这小丫头的太顾虑了。不过她的关心令我心中一暖,唇边含着一抹浅笑道,“秋菊,有没有想过离开唐府之后要做些什么?” 秋菊摇了摇头,“有啊,奴婢有想过找个自己心爱的男人,然后跟着他就在锦城做些小买卖过日子。可是后来奴婢又想了想,还是待在静儿小姐的身边最好。” “为什么?”我将两手抱在胸前,搁在窗台上让自己的身子往前倾去。 “因为奴婢觉得跟在静儿小姐的身边更自由。”秋菊笑嘻嘻地说道。 我听着她清脆的笑声以及和她接触这么久以来,觉得这丫头好单纯,根本就不适合留在皇宫,就转动着脑子想自己与左昭的婚期越来越近了,我家人什么时候能发配边疆呢?这事得催催他不说,也不能将秋菊留在身边不然她会没命的,就在心中揣摩着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将秋菊赶走时,一道黑影充满了神秘感没有一点来由地从窗外闪过,闯入了房中。 我心中登时一骇,脑袋有些混乱,侧过头去望着前来之人,那人全身都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在烛火的照射下闪着精芒,也好似对方不适应眼前突然变亮的光线,将双眸眯成了一根细线,握了握手中锋口上还滴着鲜血的长剑。 我眉头紧皱,感到恐怖极了,房内的空气也被染上一股浓烈的腥味让我感到十分的恶心,浑身都被一股寒气侵袭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战战兢兢地张开嘴巴,欲将开口询问黑衣人是不是小刘子? 他就伸手一扬,击中稍微呆了一下,随即拔腿就想跑出去呼救的秋菊,将她定格在了原地像是封住了她的穴道般?然后他抽回手拉下脸上的面罩露出整张五官来,我心底的情愫就被唤醒了,冷艳的粉靥上,泛起了浓浓的笑意,“文轩。” 我朝着他走了过去,可是他脸上却没有半丝因见到我而开心的表情,那时常从嘴角滑出的温柔笑意也不再,只有一片阴冷,坑爹的不用一张盈盈的笑脸迎接我,至少也要有点表情啊,这男人想遭劈腿了吗?! 我撇了撇嘴,脸上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整颗心瞬间凉到了冰点,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斟杯茶让他歇一歇? 小刘子就皱起眉头来,重重地喘了口气,让自己紧绷地神经松懈下来似的,朝我一步步走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眸,让我从他的目光中发现他的眸底有一抹痛楚正在不断地扩散开来,隐隐地觉得有些事如预期中到来一样,他就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完全不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从嘴边溜出一句“跟我走。”就拉上面罩,迈开脚步朝着门外跨去。 可是,他前脚还没有跨出,门外就传来一阵高喊声:“有刺客。” 我心中登时一怔,眼皮跳得十分的厉害,太佩服宫里巡逻的侍卫了。我这儿一有风吹草动,甚至我跟小刘子还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他们就嚷嚷开来,并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全跑了来。 我是说怎么一刹间地面为嘛就频繁地震咧,原来赶来的人全是左昭的黑甲铁骑不说,他们竟然偷偷地正在发功,用他们的冰面孔都带着憎恨的敌意以及杀意。这让我感到很是焦急,汗水涔涔而下,侧目望着身旁的小刘子,只见他的眼瞳因为怒火变成红色,令我的思绪一下子坠入纷乱的潮流中时,左昭的声音就从人群里传来。 “皇宫守备森严,这盘焉阁荒废少说也有五年之久,阿静前往宫里居住不幸遇上意外,就有刺客闯入。刘文轩,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一下子从天而降,让我跟小刘子的世界全在一瞬间都失去了颜色,连同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阴沉起来。 我耳膜一阵刺痛,心中涌起恐惧来,暗暗思忖外面的黑甲铁骑怎么那么多,就像是左昭细胞分裂出来的一样?那么换句话说,左昭是早有料中小刘子今夜会来才有所防备?如若不然一时半会儿门外的这么多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聚集到一块儿?而现在左昭又亲自出现在此,小刘子想要带我离开恐怕是难上加难?再加上我根本就没有想要跟他一同离开之意,以至我赶紧松开他的手,退到房中。 小刘子眼中登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皱着眉头瞪着我,那犀利的眼神儿就好像在骂我脑震荡一样,又带着这么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的潜台词。 188、这种事,舍我其谁(二) 我抿了抿唇,整个胸腔如碎裂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一种针扎般地刺疼,很想告诉他,“我不要你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我跟我的家人,甚至他人的性命。左昭根本就没有你我想得那么简单,我留在他的身边,至少还能猜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若一旦离开了,我难保他不会杀了我的家人。你带我走,只会激怒了他。” 可是这些话,我不能说也不能从自己注视着他的目光中表露出一丁点话语中的意思,因为左昭已经步入了房中,行事之凌厉,让我完全就没瞧清楚,他是怎么拔剑的,腰间的佩剑就已出鞘袭上了小刘子。 我心中猛地一惊,急嚷:“不!” 机警的小刘子手腕就猝然一翻,手中的长剑顺势飞旋而起,反应极快地提剑抵挡住了左昭的突袭。 左昭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冷地笑意,看着小刘子的目光中,仿佛带着一种诅咒,道:“刘文轩,本王就看你今夜能否将她从这儿带出宫去。” 小刘子眉头微蹙,瞧着左昭的目光中,意念之间满是不屑,嘴唇似乎紧紧地抿着,没有从喉头冒出一个字来,只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急速起伏。 我心中无限焦急,看着一眨眼间就火拼起来的两人,就深深地觉得自己好苦逼,如黑夜里被乌云盖住的星星完全被两人无视了。而且这两个人就跟搞基的一样,左昭眼中有小刘子的存在,小刘子眼中也只有左昭的存在,像被毒的无药可救,使得那些蜂拥而来,想要强行插入的黑甲铁骑弱爆了,搞得浑身甲片锵锵而鸣都影响不了他俩。 左昭招招阴狠,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杀气,不禁逼得人喘不过气,还让人不由地有点毛骨谏然起来,似乎连同小刘子都感到有点力不从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讶色。 我看的出小刘子一直都是在做防守没有进攻,他似乎有甩掉左昭之后前来将我带走之意,可是黑甲铁骑们不给他这个机会,从门外拥了二三十个人进来,立在我的身前,使我被逼地一步一步向后面退去,可身后也已没有多少闪转腾挪的余地了。 反而使我成为了小刘子的弱点,成为了这场战局里最高度最危险的一颗棋子,促使他眉头登时紧皱,手中的长剑闪出一道厉芒如风驰电掣般向我身前的黑甲铁骑刺去想将他们扫开的那千钧一发间,左昭就以一种无法承受的帅气,将手中的剑振碎,碎片立刻变成数枚暗器朝着小刘子的方向射去,也不知伤了小刘子哪儿,只见他目光一沉,身子微微地倾斜了一下。 黑甲铁骑见偷袭的机会来了,都一窝蜂地朝他奔去,让展不开身手的小刘子身如疾电一般被迫退到了门外浑身戒备着。 我心中一跳,暗感不妙,脑袋空白一片不知道该如何缠住左昭给小刘子解围,让他能早点脱身离开,就不停地在原地徘徊,斜目一瞥,猛然间瞧见地面上不知是谁掉了一柄长剑在此?由于情急之下,我也容不得细想,只做了一个滑稽的假设,便捡起地上的长剑,一狠心就往胳膊上一抹划开一条长长的血口,令被点了穴道直直凝望着我的秋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我悄悄放下手中的长剑,伸手一把抓住欲将抬脚一探黑甲铁骑是否已将小刘子拿下的左昭,装出一副弱柳残风的样子,滑不溜丢地顺势就靠向他,有气无力地喊着他:“昭哥……” 左昭身子猛地一震,眸底的寒芒在渐渐地消散,紧蹙着眉头望着我。 我战战兢兢地把受了伤地胳膊,移向醒目地位置使他能够瞧见,他的脸上登时就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住,伸手前来握住我的胳膊,让我感触到他的手很冰,透过衣衫都侵入一股寒气来。 左昭露出一副清醒与恍惚交错着的神情,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我的伤口,用一种极其生硬地语调,挑眉询问我,“何以受伤?” 我未料到他会这么问我,因为我傻叉的以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当自己是一会儿事儿了,以至胸口彷佛一瞬间被勒紧了似的,转动着眼珠子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就瞧见小刘子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紧紧抱着左昭胳膊的手上时,眼里就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随即变成了一抹幽怨。 我皱了皱眉,垂下眼眸将左昭拖住,喉头刚冒出一句,“那……那刺客刺伤的……”的话语来,黑甲铁骑就将小刘子给搅合了出去,发出“叮叮当当”武器相交的声音。 左昭瞥了一眼窗外之后回头望着我,不禁狐疑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刺客刺伤了你?” 我点了点头,拉着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词道:“方才一直想告诉你,这个刺客好心狠手辣,而且绝非刘文轩,因为他是不会刺伤我的。” 左昭嘴角邪邪一翘,起身甩开我的手臂,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吩咐黑甲铁骑道:“给我活捉住他。” 这话语似有想要直接揭穿我谎言给我一个难堪,往后好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趋势?我就变得十分的慌乱,差点窒息,赶紧起身来到门外站在左昭的身后,朝小刘子递去一道“快走,你丫快点走啊”的眼神儿,他就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见我的手都握紧了左昭的胳膊,眼眸中就流露出一种令人看了十分心痛的哀怨之色,随即他痛苦的发出喘息声,整个人顿如一只断线风筝一般,飞掠而起越过高墙退出十丈开外,霎时间消失在了夜幕里。 我拧着眉头不放心地再次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瞧去,确定他真的走了,才总算不用为他的安危操心而放下了心头的巨石,虚颤颤地看着左昭道:“刺客都跑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若是你,你会如何善后?”左昭邪魅一笑,不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道。 我登时装叉,伸手捂住伤口,露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左昭蹙眉,怔怔地凝定我良久后,将目光转向一旁,道:“古喜,去一趟世子府,我要知道眼下刘文轩正在做什么?” 古喜恭敬地回应着,“是。”双目中却表露出他心中好战的意念十分的强烈。 我胸口忽然涌起一阵厌恶感,随口说道:“宫里出现刺客,你就毫不犹豫地怀疑起那人是刘文轩,为什么不怀疑本是想要前来刺杀你的人呢?你昨儿不是留在我这儿过夜了吗?” 左昭挑眉斜视我,那目光很是吓人,我直接无视装作没有看见就低垂着脑袋回了屋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想着古喜现在带着兵马前去世子府,小刘子会不会有危险,也就无心关心其他事情,觉得方才三分钟不到的短暂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就如梦魇一样,使人太难受了。 左昭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走来到我的身边,拎起我的胳臂,卷起我的衣袖给我的伤口擦拭着药膏时,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眼角的余光就瞄见秋菊还手指着门外,以嫦娥奔月的姿态立在柜子前,就伸手推了推左昭道:“秋菊被点了穴道。” 189、重拾旧情寻过往 他眉毛一挑,也未起身,只略略地抬了下手,打出一捧光速朝着秋菊所站的方向击去,正中她的肩胛,秋菊的脸上就顿时露出一副苦逼的表情,用一种缓慢地速度左右扭动着身子。 我眼中带着深深地忧郁忘了她一会儿,见她好像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出现四肢麻木的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 左昭放下我的手臂,露出一副犹如海浪的起落,我看不懂的神情,斟了一盏茶默默无语地饮着,隔了片刻才用一种低沉的嗓子说道:“怎么还不上床去休息,反而一直坐在椅子上,你是还在想着那个刺客吗?” 我勒个去,他是在试探我吗?就连那注视着我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窥探之色。 “当然了,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刺客,没有将其逮捕,是谁心里都会睡不踏实?!”我伸手撑着额头,挡住眼眸怕他从我眼中读出我有说谎的成份,然后才幽幽地说着。 左昭不知是信了,还是对我起了疑心,一句话不说地坐在我的身旁。 我的心中就涌起了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来,觉得今夜的事左昭准备地拿捏住黑衣人是小刘子,那么他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呢?还有我爹娘的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将他们送走啊?我抿了抿唇,就试图打破我跟他之间的沉默,打算掌握谈话的主导权,便凄然地开口询问他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将我家人发配边疆?我见你这几日一直忧心忡忡,是否是因为宫里的人谈论你将我这个罪臣之女留在身边之事?我也知道,你想将我家人留在锦城,让我爹继续在朝中当官,但是……”话说到这儿我瞬间患失语症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话语说得太过露骨,以左昭的头脑恐怕很快就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再加上他一直缄默着不语,用手指拨弄着我的耳垂,眼中露出疑似有潜台词的光芒?我就十分的忧心起来,努力去分析去解读,但是都看不明白,他流露出的那抹神色到底是什么?反而隐隐地觉得,他好像真猜中了我的想法?又或者不是? 我不敢盲目地下结论,以免打草惊蛇,就将脑袋垂下慌乱地掩住自己的想法,怕他将我给看穿。 他就用手指勾起我的下颔,让我直视他的眼睛,道:“我会想办法将你家人发配边关,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抿着嘴唇,摇了摇脑袋的下瞬间,忽然想起居然他都这么直截了当地询问我要让他替我做什么,我何不直接让他将秋菊送走?便再次开口说道:“让秋菊随我家人一同离开吧。我有想过,我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若将秋菊留在我身边作用也不是很大,宫里这么多奴才,随便哪一个都是经过训导的,比秋菊更会伺候人。” “静儿小姐,你……秋菊什么地方做错了吗?奴婢可以……” “你什么,简直没大没小,成天张嘴就是你个没完,”我拧着眉头打断她的话,精神抖擞地露出一股后宫大戏你毒后的姿态和干劲,侧过头去望着她,希望她能从我瞧着她的目光中看出我藏在里面的潜台词,道:“难道我让你去伺候我娘,委屈了你?那倒也是,边关终究比不上宫里对吧?” 她摇了摇头,脸上是一副伤心与催死挣扎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哭地稀里哗啦,肝肠寸断着,盯着我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想要歇斯底地痛斥我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脑壳是不是被雕花门夹过一样的神色? 我直接无视,露出一副传说中的装叉表情,不给于回应。 左昭神情略显冷漠,瞥了一眼秋菊就将目光移向一旁,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秋菊,“你家小姐将方才我离开之前的药喝下了吗?” “回王爷,还没。”秋菊结结巴巴地说着,心中既委屈又害怕,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将脑袋低垂不敢与他正视。 “把药拿去御膳房加热再送来。”左昭吩咐道,秋菊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从我方才不要她的情绪中平息下来,杵在在原地呆了一分钟的样子,才飞快地奔向里屋将药拿了出去,每过一会儿就将药加热送了回来,也不知该把药碗递给左昭还是我,惧怕地转动着眼珠子在我跟他之间来犹豫不决着,又掉下眼泪来,活脱脱像被脱了皮的仓鼠,我见了难受伸手一把取过她手中的药碗不再去看她,就皱着眉头一口饮尽,道:“这药没有放蜜枣吗?” “良药苦口利于病,所以我没有放蜜枣,方才离开时去御药房,给你拿了些干果。”左昭眼中的冰霜散去,涌出一股柔情,从怀囊里取出一包用牛皮纸裹地严严实实的东西,慢慢地打开凑到我的眼前。 我身子顿时一僵,怔怔地看着纸包中去了核的桂圆肉,神经就开始逐渐紧绷了起来,垂下眼眸伸手取了一个放在嘴里却尝到一抹苦苦的味道,不知是我的心苦还是这桂圆肉的问题? “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道:“我有些困了就不陪你,先去歇息。”话音一落,正欲将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左昭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道:“跟我来。” 我心中一怔,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他就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披风披在我的肩上,拽着我的胳膊朝着门外走去,将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的秋菊留在了房内。 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跟慌乱,举得他好奇怪,小刘子走后他回到房中就闭口不提刺客之事,现在强行将我拖着,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努力思考,都寻不出意思答案,不禁询问他道:“你要带我去哪儿?”难不成是去世子府? “去了,你就知道了。”左昭回头对我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我心中一震,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就突然瞄见前方走来一个太监,他手中正牵着一匹良驹,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将马绳递到左昭的手中,就退到一旁。我正纳闷左昭难不成想带我出宫去?他就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带上马背,正的朝着宫外的方向策马奔驰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现在夜半三更的,你也不怕出事?”我的脸被四周吹过的劲风拍打地一阵生痛,完全是潜意识里将整个身子都猫在他的怀中,虚弱弱地喘着大气道。 左昭呼吸紊乱地道:“我让你做一个选择。” “选择?”我感到困惑,不知左昭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儿正张口再次询问,就突觉脖子一通,跟以前被小刘子偷袭穴位是一样的感觉,只是这次我不是被封住口或者身子不能动,而是脑袋晕晕的,像一瞬间跌入谁编织的梦境中失去了一切的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甚至更长的一段时间,我从梦境中幽幽地转醒时赫然发现自己竟跟左昭来到了西宁,正躺在当初战火硝烟的战场,只是不同往日的是,如今这儿到处都洋溢着一片祥和之色。 “你醒了?”左昭直起身子,眼眸半眯紧紧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伸手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头,满腹的疑惑地询问他:“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让你做个选择?”左昭微微蹙眉,“我知道你心中如今依旧没有我,可是我却很想知道若带你来西宁,再走一次以往你我曾走过的路,结局是否会改变?” 结局?无论这条路在走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只怪我心中有恨,难以接受他的心。 我垂下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而选择了沉默,想着离开锦城后的这几天,小刘子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在宫里说不准还能直到一些风水草动,现在隔得这么远,我就很迷惘了,在脸上露出一丝微愠的神色。 “来,”左昭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将手伸到我的眼前,“跟我走。” 我抬头看着他,觉得他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蠢,就像个傻瓜一样,而现在所做的事,也是天底下最傻最蠢的事。你既然都知道我心中没有他,即使走一百次一万次,结果都是一样了,有何必要浪费时间呢? 我皱着眉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跟着他重拾旧路。 明媚的阳光洒在左昭的身上,淡淡耀眼中令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凄迷和悱恻。 我幽幽一叹,心尖掠过一丝酸楚,不知为何心脏有种好像被人紧紧揪住了的感觉,连同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左昭侧过脸庞,带着孤傲地神色,询问着我,“喜欢一个人难道需要理由吗?” 我望着他眼眸中的那抹笑意,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十分的奇特,如天空飘浮着的云彩,被阳光映照的灿烂无比。 “当然,我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理由也没有,那么只能证明那个人在你心中也只不过是一抹烟云。” 左昭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浅笑道:“我记得曾经我就回答过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的特别,再加上你是第一个随我踏上战场,被我从敌军中抢回来的女人。” “是吗?”我眼神儿微微地有些闪烁起来,将眉头皱起。 “那么你啦?若那次我不让刘文轩带走你,你我之间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曲折?”左昭眼中染上了一层悲伤,“阿静,我不喜欢你皱眉的样子,甚至每次见你皱起眉头我就感到很心痛,想给你所想要的一切来使你开心,可是却又做不到,因为你想要的是跟刘文轩在一起。” 我心中一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拉着我的手继续朝着以前所走过的路走去,一面继续说着:“我知道那一晚将你伤得很深,也清楚地感触到你心中对我的恨意已到了何种地步时,我便已想到你我之间恐怕都无法拾回以往的感情。但是我真的不想将你让给任何一个人,告诉自己你只会撒这一次谎,可惜却是一次又一次。” 190、你就像个谜底 “你既然知道我只会对你撒谎,那么为什么又要去相信呢?” “这个问题或许你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很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左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又爽朗的笑意,我感到背心一阵发麻,脚下微微慢了一拍,他就停下脚步等着我,牵着我的手从西宁河边第一次发现我开始一直带着我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让以前的过往又再次在脑中上演。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让你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要松开,这次你会松开吗?”左昭眼中的温柔逐渐眼神渐趋,抿着嘴对我笑道。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沉默着不想去回答。 “假如时光能够逆转,或许有些事情真的能够改变也说不准,你觉得呢?”左昭转回目光,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我的心被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揪得紧紧地,像快要喘不过气来,我在心底询问自己,如若没有发生现在这些事,而在西宁时小刘子没有出现将我从他身边带走,或许我爱得人真的会是他。那个时候我的心一直都被他的身影涨得满满的。 只可惜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你更应该珍惜眼前,而不是回忆过往。”我对左昭说,抬起头望着天空,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珍惜眼前,那也得看伊人是否依旧!” 我心神一颤,低眸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溢满酸楚与心痛。其实我一直都很心痛这个男人,因为他很孤独,又沉默寡言将整颗心都隐藏起来,不想受到伤害似的。站在想要主导人的位置上,对任何人都怀有戒心?有时候,甚至连现在我都分不清他对我所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你喜欢江山还是美人?”我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这番话来,总觉得有点低能,但是总比什么都不说,他一个人话唠要好。 “我两样都要。”左昭回头看着我说道,眼里带着一种坚定和喜悦。 我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唇边勾起浅浅地笑意,垂下眼眸,觉得此刻的我与他就像一首诗一样,有喜有忧,有痛有苦,周遭在美的风色也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因为我跟他最终会有一个人先步向深渊,进入尘埃里。 “前面好像有家村户?不如今夜我们就这儿歇息,明日在锦城,你看如何?”左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时,眼中有一丝未隐去的惆惋随即又消纵即逝,他爱怜地用手挽起我耳边的一缕发缕,深邃的黑眸里又再次露出那种神色,不过却又多了一种无奈和缅怀。 我脸上神情渐渐凝重,淡淡地看着他的脸庞,总觉得他好像有心事?只可惜我拿捏不稳,思考很无力,审判也很无力了,因为他将心藏得很深,就只能停止对这个问题的一切想法,转过目光循着他慢慢抬起的手,所指地方向瞧去,看见前面有一所简朴却又不失清幽的小茅屋,被红艳艳的三角梅盘曲扶摇着爬满了墙壁聚集在屋顶,像把伞一样散开,顿时令我想起这么一句“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的话来,就随着他往茅居的方向走去。 瞧见一对七老八十的夫妻正坐在院子里,双手紧紧地交握着,好像在聊着天?我跟左昭一靠近,那老大娘跟老大爷就抬起头来笑盈盈地望着我们,露出一副诧异的神情。 我抿了抿唇,正待开口说借宿一宿时,脑中没有来由地浮起在美女跟壮士家的事情来,都是同一个目的,可是如今我身边的人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男人。 左昭唇角轻轻地扬起,语调温柔地道:“大爷大娘,我夫妻二人经过此地本想入西宁城做些买卖,可是天色已晚,怕摸黑赶路会出事,你看今夜我与我夫人能否在此借宿一宿?” “是君诚啊?”老大娘一听完左昭的话,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变得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如见亲人般的光芒,摇晃着老头子的胳膊道:“老头子君诚回来了,老头子你看是君诚啊!” 我感到诧异,怎么左昭跟这两位很熟?而露出一副匪夷所思需要别人来替我解答的表情,就瞧见老大爷微微蹙眉,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对老大娘说道:“老伴,那不是君诚,君诚已经走了。” “那是,那是。”老大娘好像不服气一连重复了好几次后,老大爷就站起身,前来打开栅栏门道:“不好意思,小儿离开之后我老伴因思念成狂所以精神一直不太好,还望二位别见谅,里面请。” 左昭就笑道:“多谢二老!” 我挑眉,一把拽住正准备进去的左昭,压低声音低低地询问他道:“你不感到奇怪吗?他们这么热情?” “这两老想必也有八十有余,说话时气息不均,老大娘走路又蹒跚一看就不是练武之人。不过就算我眼拙,有我在,你还害怕?”左昭眼中充满了神秘,唇边的笑容逐渐加深,牵着我的手就朝着里面走去。 我神情略显恍惚,跟着他的步伐来到屋内,屁股刚一坐下老大爷就拿来了热茶递到我跟左昭的身前,我伸手接过一看杯中漂浮着如零星般的几片茶叶,啜了一口,抬眸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这屋子好像除了老大爷跟老大娘就别无他人,而忍不住询问道:“大爷,这儿就你跟老大娘住吗?” 老大爷眼神瞬间黯然了一下,点头道:“以前不是,现在是。” “什么意思?” “我跟老婆子本来有个儿子,可惜十年前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如果我儿子还尚在人间,也该有你夫君这么大。”老头子将目光转向左昭,目光中露出追忆之色。 我眨了眨眼,就将目光转向一旁,瞧见老大娘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坛酒喜滋滋地来到左昭的身前,坐在他的旁边说道:“君诚,你爹以前不让你喝酒是怕你行事冲动,后来就把酒给存了起来等着你回来娶妻时,让你能喝个痛快。” 老大娘话音一落就把酒搁在一旁,然后搬来一个小炭炉,升上小火将酒坛放了上去,满意地笑了笑,就好像左昭真的是她的儿子一样,老对他说些让人接受无能的话。而且,现在虽然入秋了,但是天气却没有转凉,用不着将酒温热了再喝吧?就这个令人费解的举止,我猜测老大娘的记忆,估计还停留在某个时间段没有醒过来吧? 我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转向一旁左昭时,老大娘疑似想起了什么就起身朝着院子外面走去,我皱了皱眉头想着老大娘想必是去找什么地方去了吧?也就没细想,转过目光瞧了瞧身侧的左昭,只见他眼里闪过一丝高深莫测地光芒,嘴唇勾起了一抹笑意道:“这酒真是好酒,还未喝就有一股芬芳的香味扑鼻而来,想必大爷藏有很长一段时间吧?” 老大爷笑道:“此酒我藏了七八年,就等着君诚回来与他喝上一杯,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平日这里也很少有人前来,倒是前几个月西宁发生战乱,曾有人前来避难。那会儿老夫本打算将酒从地里挖出来与对方饮上一杯,可是他们都走得太快。来,小兄弟。”老大爷用布包裹着酒坛,从小炭炉上拿起,分别斟了三杯温好的酒后就递给左昭和我,随后老大爷几乎连气都没有喘一口,就将一碗酒给喝光了。 191、我永远猜不透 我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碗,发觉酒的温度透过厚厚的瓷依旧有些烫手,而老大爷居然能一口饮尽?他的心应该很痛吧?我皱了皱鼻子,想起自己当初制造被劫走跑到回疆找鲁奶牛时,我的美女老妈以及那些关心我的人,是否也如眼下的老大爷老大娘一样?冷暖不知? 我幽幽一叹,心情瞬间飘渺起来,端起碗正准备凑到唇边左昭就伸手将碗口挡住,面孔上泛起浅浅的笑意低柔地说道:“你身体不适,不宜饮酒,我来替你喝。” 我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中就荡出一缕如丝般柔软的光芒来,害我的整颗心猛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钳紧了而垂下脸建模不语着,手中的碗就被他取走。而他空出来的另一手则放在我的肩上紧紧地拥着我,在老大爷一句:“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就像我跟我老伴年轻时那会儿一样”的一句闲语中,左昭竟喜滋滋,用充满感情的声音,从喉头溜出一句,“是吗?我与我夫人能走到这一天也算不容易,所以才准备进城做些小买卖,赚些钱就回老家去生孩子,然后将孩子养大成人给他娶媳妇,等着抱孙子。” 听完这话,我的脸登时一红,甩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嘟哝了一句:“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想得真是长远。”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瞧见老大娘正在晒吧旁搭建起来的一个小棚内烧菜做饭,就忍不住走了过去,给她打下手。 老大娘侧过头笑嘻嘻地望着我,“媳妇,君诚对你还好吗?” 媳妇?我微微一愕,脑中飘过一连串的问号,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半晌才反应过来朝老大娘点了点头,随口飙出一句:“还好啦,就是在外装作人畜无害,关起门来就撕开羊皮变狼人,哈哈哈。” “啊?”这次换做老大娘脑中飘过一连串的问号了,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瞧了我好一会儿后,好像自我悟出我方才那番话的意思,道:“对你好我就放心了,我最怕君诚会对你使小性子,这孩子平日里被我跟他爹宠坏了,要是惹恼了你,你就迁就迁就他。” 我笑而不语,将菜板上的海带叠得整整齐齐,拿着菜刀继续干活儿,就突觉腰间一紧,颈项如被羽毛轻拂而过传来一阵酥痒的感觉的同时,我闻到一股淡淡地酒香而被吓了一跳,促使手中的菜刀一斜切到了食指,痛得紧紧拧着眉头,正欲将将手指放入口中,一只手将抓紧了的手指,放入口中轻轻地吸吮着我的伤口。 我心里一紧,浑身犹如触电般,目光闪烁不定地看着嘴边滑出一抹暧昧笑容的左昭,他眼中全是满满的关怀和心疼之色。我的整颗心就感到无比的慌乱,将手从他口中抽了出来,垂下眼眸打算往里面走去,左昭就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了回去嘴巴从我唇边滑过,移向我的耳畔,在我耳边轻轻地对我说:“不要让你自己在受伤,至少现在不可以。阿静,我爱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以后这三个字我再也不会说了,你要记住我爱过你。” 我惊愕,不寒而栗起来,对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感到非常诡异以及难以理解,神情顿时有些失神儿,心中暗暗嘟囔,他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下了什么决心?比如说他选择了死亡? 我皱着眉头望着他,胸口就没有来由地传来一阵钝痛的感觉促使我的心突然漏跳几拍,愈发觉得他越来越难猜测了,整个人就想一个谜,我自认自己智商不高难以猜透,甚至至始至终我好像真的都不了解他,只是将心中塑造的形象硬盖到他头上,觉得他就应该是那样的人似的?我也不想在费脑,去秒杀我的脑细胞,便收回目光回了屋内,一直忐忑不安着。 左昭跟着我回了屋,坐在我的身旁,静静地陪着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幽幽地说,也不知这话是有感而发,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说:“这样的生活,使人好生向往,只可惜只会有这么一次。” 我暗暗思索,抬起眸子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他眉头微皱,眉目间想蓄满了他这一生中的凄凉和孤寂,虽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一抹忧郁和空虚。 这样的他,使我有那么一瞬间身心都出现了想要背叛的念头,好似跟小刘子之间的感情在慢慢发酵,而毫无意识地问他,“如果我让你放弃你现在所有的一切,你会答应吗?” 左昭眼里骤然闪过惊讶和微怔的神色,下颌绷得紧紧,身子僵硬着一动也不动,过了许久才回答我道:“已无退路。” 我心了然,他已选择江山,便不再言语,直到用过晚膳,我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听老大娘绘声绘色地讲述她年轻那会儿跟老大爷的爱情史。 我就想起一首歌来,觉得这首歌再适合这对老夫妻,就破天荒地哼了出来教大老娘: 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这歌声落下之后,所剩下的时间,也算是我在西宁的最后一个时光了。 夜里,四周一片宁静,月光从窗外悄悄地洒入,照在躺在我身侧的左昭的脸上,让我发现他睡梦中的样子好像都陷入一种永无静止的深渊中一样,眉宇隐皱着,呼吸不均,一副心伤神黯的神态,睫毛偶尔微微地轻颤间,闪烁着莹莹的光芒。 我正纳闷那是什么东西所发出的,就将脸凑了过去,清楚地瞧见他的眼角此时竟滑下了一道泪痕。 我感到很是惊讶,连忙用左手的胳膊肘支撑着身子,然后慢慢地抬起右手轻轻地用手指摸了摸那温热的液体,就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他会有眼泪这种东西?在我的记忆里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泪的?那么他在梦中,为了谁而哭泣呢? 我皱着眉头将手缩了回去,把脑袋搁在木枕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视着他,开口喊他:“昭哥!”我连喊两声,他都没有一点反应,我便幽幽地对他说着:“昭哥,有些人,有些事,一个转身就注定了这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以前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现在才明白,就好像我跟你,纵使你还爱我,但是我已把自己的心交给了刘文轩。但是我真的很心痛你,我每次看见你落寞孤寂的样子,我的心就会很痛,而今日我有种想要背叛的感觉,是我的心真的在为你而痛,爱情对你来说,或许真的就是一杯穿肠毒药。” “昭哥,你知道吗?在这件事情里我不想文轩死不想任何人离开我,因为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一旦离开我生活的世界去了另一个地方,我就会变得没办法在挪动自己。而我死了,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你们的故事还会很长。而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人,或许我死了就会回到属于我的那个地方,然后忘记你,忘记文轩,忘记自己曾经来过这儿。” 我一边流着泪说着,一边控制着自己起伏不平地情绪,也不知自己到底说了多久,哭了多久才在精神衰弱中睡着了。 192、一生中最错的决定 直到第二天午时,左昭来房中叫我,我才从床上爬起身,第一反应就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看着我的神情未有任何不妥,想必昨晚他真的睡得很沉,就随他出去用过午膳后与他同骑一匹马往锦城的方向行去。 这一路上,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来时的路很漫长,让回去路变得愈发好短暂。” 我没有回话,只觉得自己像跌入了一个异次元的空间里,迷惑而又彷徨。 好在回锦城的路不算很长,我跟他在第二天夜里就回到了宫里,我整个人就像快要散架了一样,一步入盘焉阁就赶紧坐到椅子上,正准备催催他我爹娘的事,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踏入这房间? 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从去西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回了宫就更古怪了,而忍不住起身打算去找他,怎料我前脚刚一踏出房门,两把大刀就架在了我的眼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感到诧异。 “王爷方才有吩咐,在与丞相千金大婚之前,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委屈丞相千金就暂时留守在房内。” “……?”这是什么意思?是怕多生事端还是看着还有三天就是大婚之日,打算将我囚禁? 我勒个去,我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就叉着腰派人去找左昭来,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命的,把我当成小透明了?!我欲哭无泪,捉摸不透左昭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怔怔地坐在一旁,快速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睛,拼命思索着从小刘子前来那天,左昭隐隐出现的反常之举,然后他带着我去西宁直到回宫后的整件事,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将我的思绪给打断了! 我拧着眉头侧过头去,未见有人进来,但是那嘈杂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不禁感到烦心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斜斜地依靠在门檐柱上将目光朝着声音的来源瞧去,冬梅的声音顿时就进入我的眼眸里。 我感到疑惑,上次回府时也没见到这丫头,我还以为她分了银子已经离开了,现在突然跑来是为何事呢? 我抿了抿唇,伸手怕了一下竖立在门外把守的侍卫道:“让她进来。” 可是这侍卫不买账,直接无视我的话回了一句:“王爷有吩咐,大婚期间谁都不能接近丞相千金。” 我叉腰恐吓他道:“是不是要将王爷请来,你们才肯让她进来?我可警告你们,小心明日王爷前来,我就告诉他,你们夜里闯入我闺阁,有轻薄我之意,我看你们是选择人头落地,还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自己把利害关系想清楚吧。” “这……”那侍卫额上飙出一排冷汗,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就离开了,前去跟守在大门外的侍卫说着悄悄话,好似将我恐吓他的话转告给他他们听,他们心中害怕就没有在做阻拦将冬梅让了进来。 我赶紧转身回了里屋,将里面的宫女太监全打发离开,冬梅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踏入房内,还未开口说话,就跪在了我的脚下,泪水比话语来的还快,扑簌簌地从眼眶内直往外流和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 我感到很是疑惑,侧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斟了一杯茶思考了一下,询问她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哭什么?” “静儿小姐,奴婢……”冬梅的声音哽咽,胸膛一阵窒息般,促使她喘不过气来,话语也被斩断了,让我觉得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我不敢让自己胡思乱想,调整自己有些紊呼吸,装作镇定地伸手将她从地面扶起,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把茶推往她的身前道:“有话慢慢说,别急,先把你的情绪控制住。” 冬梅擦了擦眼泪,“静儿小姐,婉儿小姐她……她离世了,她临走前让奴婢将这封信交给小姐你,奴婢本来想让秋菊给小姐的,可是秋菊说小姐不要她了,她不入宫里来。” “你说什么?”我脑袋有点犯晕,没有听明白冬梅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心里却不禁发毛。 冬梅眼中含着泪水,“奴婢说秋菊……” 我打断她的话,“不是这句,是第一句话,你第一句说的是什么?” “婉儿小姐离世了……呜呜……”冬梅的心情在话中表露无遗,哭得就跟快要断气了一样。 如此诡谲的事害我整颗心猛地一震,浑身上下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立刻包裹,彷佛下一刻就会死在难以克服的情绪中,背脊也窜起了一股凉意,“死了?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的?怎么会这样?” “是送小姐前去削发为尼的侍卫,将小姐的尸体运回了府上。周总管和奴婢们商量,还是将此事告诉静儿小姐一声,婉儿小姐身前虽然有诸多得罪小姐的地方,但是她现在已经走了,所以希望静儿小姐在婉儿小姐入土那日能回府一趟。”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睁大了一双眼睛,将身子如虾子一样弯曲着,脑袋陷入短暂地空白。 “怎么死的?啊?”我直起身子望着冬梅,话音一落我就觉得自己的喉头十分的干涩,嗓音嘶哑地好似不是从我嘴里发出的一样,情绪也瞬间变得纷乱起来,像有一种毒素正在体内蔓延着。 “侍卫说是他们遇上了贼匪,后来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但是奴婢昨儿跟婉儿小姐更衣时,发现小姐的胸膛有道伤痕,后来找大夫看了看,那大夫说小姐是被剑刺穿心脏而死的。” 怎么会这样啦?难道我让唐婉离宫削发为尼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是我害了她?自责和悔痛,两种心态在我心中不断地翻涌着,如海中的浪潮,使我难以舒缓自己的情绪,眼中也涌现出泪水,伸手抱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不知过了多久,冬梅的哭声就传入我的耳中。 “静儿小姐,这是婉儿小姐当初回府时,说如果她遇难就让奴婢把这封信,交给静儿小姐。”冬梅的话音一落,就从怀囊里掏出一份信函递给我。 “信?”我感到诧异,觉得唐婉是不是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对了,那个时候我明明发现她脸上就已表露出一副“明白却又不敢去面对”的神情,只可惜我看不穿! 我握着手中的信函,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姐姐,从你让我削发为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走到了尽头。我杀玉儿,杀倩儿是因为我太爱王爷,他宁肯宠幸这些贱婢,都不愿正视我一眼,我的心就真的好痛。而他答应娶我,也是为了你,为了让我离开唐家避开与你接触不去伤害你。他对你的爱,让我嫉妒地快要发狂。姐姐,我知道你让我削发为尼,是想让我为死去的这些人忏悔,为他们诵经,让他们早日能转世成日,可是我忘了告诉你,左昭是不会放过我的,就像我不会放过你一样。 后面这句话,看起来真的好恐怖,让我有种空间好像扭曲了的感觉,胸口也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痛苦,宛如瞬间患上了急性心肌梗塞一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过度的紧张和恐惧使得我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让手中的信笺掉落在了地面。 “静儿小姐?”冬梅捡起地上的信笺,伸手一把抓住我的双手,想要唤醒我一样,不停地叫着我。 我将眼睛固定在她的脸上时,骤然感到一股寒气从地底袭来透过我的脚心一直往我头顶如蛆附骨地爬行着。我眼中布满了害怕的神色,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皮肤里爆出来一般。 “静儿小姐??” “我没事……我……没事……婉儿的入土下葬?” “三日后。” “我知道了,你回府吧,回去之后多准备一副棺木。回去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要留在宫里。”我目光涣散地道,冬梅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看着我。 我起身来到雕花棂子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发觉黎明时分的天浑浊不堪,连气温也相当冷。 我看得有些出神,仿佛有什么东西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如同有些事的轮廓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唐婉,是我害了你。 我没有想过要你的命,可是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 是我害了你。 193、你,我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我心中一直不停重复着那些话语,在自责和内疚中神情一直处于恍恍惚惚中大病了一场。左昭没有来看望我,整个盘焉阁里我现在连一个可以说上一句话的人都没有,而接下去的日子我整个人犹如度日如年,好在第二天按照事先的约定,左昭将我的家人发配到了边关,使我混沌的大脑渐渐有了一点清明,如同临死之人回光返照的那一瞬间有了生气。 只是,我家人临走的那一天,也是我与他大婚之时,锦城的天气也没有来由地突然转凉了,左昭不让我去送行特意让古喜陪同着我来到城楼上,用目光去送他们。 我心中感到纳闷但顾不得多想,将自己垫得高高地,目光一直追随着爹娘的声音望向了远方,觉得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似的,觉得自己的时日差不多也到了尽头,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古喜站在我的身侧,凝视着我好一会儿,用一种很讥讽地语调对我说:“王爷已按照你的话照办了,你眼下应该回宫穿上嫁衣,而不是痴痴地站在这儿看着早已离去的人,即使你守着他们,他们也回不来了。” 我闻言此话,愤恨地抬起泪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就离开了,回到盘焉阁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华丽的嫁衣带着凤冠,我特比叮嘱给我化妆的宫女,今日一定要将我打扮地漂漂亮亮。直到我满意后,就离开了盘焉阁往门外走去,屋内宫女登时追了出来,跟在身后喊着我:“丞相千金,你行错路了,大殿在这边。” 我又不是白痴,我当然知道这条路不是前往大殿的方向,而是前往城楼。一路上,我气焰嚣张,目光犀利,每行一处都像能将周遭的事物冻上一层冰霜般,促使见了我的宫女太监们都不敢前来拦我,目光中倒是露出胆战心惊的神色。 我提着衣裙一步一步地爬上高高地城楼站在上面俯视着锦城的风貌,也不知过了许久,身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并且还感觉到他的目光刺入了我的脊背,穿透到我的皮肤里,深深到抽着我的骨,抽的我浑身一阵生痛,忍不住伸手抱着双臂揉了揉,左昭低沉地嗓音就从身后响起:“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我转过头去,看见他穿着礼服,站在我身后十步之遥的距离,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反而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早已料到,我不会嫁给你?”我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而淡然地说道:“为什么要杀唐婉?” “是,我确实早已料到你不会嫁给我,至于唐婉那是她唯一一条可走的路。”左昭直言不讳,似乎到了这一刻他不在做任何想要我活下去的挣扎一样。 我反而有些奇怪,“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带我去西宁重拾旧情?”可是问完这句话后我就开始后悔了,因为在西宁他就已经变得很古怪,我那会儿还猜测是他想结束掉自己的性命,而没想到其实是他已经料到我有轻生的想法,而做最后的回忆。 特别是当时他在我耳对我说出,“我爱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以后这三个字我再也不会说了,你要记住我爱过你。”这番话时的用意,其实就已经很明显了。 “我带你去西宁只是想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可是却发现你我即时退回去,有些东西都变了。就正如从你踏进我王府那一刻起,就是为了死而留在我身边,你堵上你腹中孩子的性命要我相信你,你会归顺与我,我就知道你非死不可,那孩子不是我的。”左昭低沉暗哑的嗓音中泄漏出了他此时心中的情绪似乎十分的复杂纷乱,连同他凝视着我的深眸里也浮起了一股时浓时淡的杀气。 我心中猛地一震,望着左昭那张倨傲冷硬的面孔上,一副怏怏不快的神情,“你怎么会知道?” “整个皇宫里都是我的人,你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全都会落入我的眼中。阿静,我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叛我,我对你的感情就已走到了尽头。”他神情突然转为淡然,让人瞧不出一丝情绪,“你为了刘文轩,故意弄伤你自己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你可知我当时胸中的痛楚?” 我浅笑,不语。 左昭眼眸里的杀气再次浮起,“还记得那日ni在西宁问我为什么你只会对我撒谎,我还要去为相信时,我告诉你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话吗?那是因为我左昭得不到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你一心等着你家人逃出我的掌心就寻死的想法我早已看穿。那么,我既然留不住你,就只有送你一程。” 左昭的话音一落,就伸手抽出竖立在他身侧侍卫腰间上的佩剑,身形一展仿佛一眨眼的那一瞬间他就像个终极大BOSS一样来到我的身前,只听“擦”地一声,我就只觉自己的腰里猛然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骗人的吧?? 我登时僵住,喉头一股血气翻涌着从嘴里流了出来,身子也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般,完全不听使唤,像痉挛般地颤抖并且还作痛着,一切话语都比上在心中那深深的震撼,完全是身心的创伤一辈子都忘不掉。 “得不到那么就毁掉,这就是我左昭的做法。我爱过你,也恨过你,将你留在身边的这段时间我想过只要你全心全意的对我,我就放过你,可是你让我感受到的全是欺骗。”左昭将刀从我腰间抽出,带出一股灼热的鲜血,痛得我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反应有些迟钝地伸手摸了摸伤口,看着满手的鲜血,我整张脸一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你……”我眼前一阵发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动脉血管被隔断了似的,让身体里面的血顺势逆流起来,使我吐血的速度已经跟不上造血速度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也额上滚落了下来。 “阿静,谢谢你陪我走过在西宁的那一段路,这是我左昭这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我会永远记住你,记住心里曾经有一个女人来过。” “左昭,你好狠。”我挣扎着站起身,扯动腰上的伤口促使鲜血四处飞散,内心达到了一种人神共愤、天憎人怨的境界。 “我是在成全你,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爱一个人就成全她。所以你这么想跟刘文轩在一起,你将会是我送给他的一份礼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他的面前。而你也应该为你私自让秋菊将玉玺带出宫里而犯下的错悔过。”话音一落,左昭眉峰微挑,眼神儿如一口寒潭,射出冰冷的剑芒,伸手前来想要抓住我实行他计划的那一瞬间,我强忍着痛苦将身子朝后仰去,似驽箭离弦般往下飞坠。 我感到呼吸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急促而进入窒息步入地狱,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我笑着对左昭说:“其实我爱文轩的同时,也爱着你。” 左昭脸色骤变,到底是惊讶还是诧异或是愤怒我已看不见了,只剩下我的一声叹息,渐成残响……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是为了达成内心的欲望?还是想霸占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去体会贪,慎、痴之后的寥虐? 这一世中所爆射出的血花,却比不上遍地的黄金还要美丽和壮观……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浮光掠影……是虚幻。 可是,这虚幻之中,前面有一条被鲜血所涂染成赤红,路旁堆积了如山的尸首的道路,路的终点是你站在道上,抹着刀锋上仍带微温的鲜血。 我知道你的心在哭,可是你却咬得嘴唇流血也不给自己吭出一声悲呜。 194、脆弱的伤口 我到底是生是死? 一切未果,我只觉自己的耳边好像有风,风中似乎还夹杂血的味道? 一滴…… 二滴…… 如一滴墨汁缓缓沉淀到清澈的水中,激溅一波波涟漪,然后缓缓荡开,袅袅的白雾将其包裹。 这是梦吗?不然我怎会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 我吃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尝试着把手从头上方收回来,支撑着坐起身,但吃惊地发现我手好重,就如被铁箍紧紧地铐上了一样?惊愕之余,我霍地睁大了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茫茫如雾的白烟中。 而我的双手都铐上了冰冷的镣铐?我感到奇怪,谁会铐着我?是左昭吗?我皱了皱眉,看着聊聊白雾中,镣铐的另一头也不知通向哪儿,就从地面站起身,顺着锁链茫然地朝着前面走去,每走一步我的血液就仿佛正哼着凄凉的曲调流淌过在心底,痛得我眼泪直往外流,随着锁链一步步走出雾罩,映入我眼眸居然是世子府。 我的心登时一喜,暗忖原来是小刘子怕我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给我上了手铐?但是,我为什么又想不起,我掉下城墙后所发生的事情?想不起就算了,现在能活着回来才是一件喜事,以致我将所有烦心的事都抛之脑后,眼角含着眼泪朝着里面奔去,喜滋滋地喊着:“文轩!文轩!” 可是我嚷得这么大声,经过我身边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反应,好像我就跟个小透明一样,我不满地撇了撇嘴,就笑眯眯地再连上挂上灿烂的笑容,踏入小刘子房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小刘子双眼通红地坐在床边,手中紧紧地握着一个人的手,脸上的神情表露出他此时的情绪行走在崩溃的边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整张脸和泪水相融。 我眉头紧皱,不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心中很是恐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感觉?而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小刘子走去,喊着他:“文轩?”的那一刻林枫从门外走了进来,从我身上穿体而过。 我的心一跳,猛然间变得敏感又多疑起来,将目光撇向一旁,看着身侧桌子上的茶盏,怀着十分纠结又忐忑不安地心情,伸手前去想要握住的那一刹那,林枫的话将我害怕的事情给赤果果地说了出来。 他说:“世子,静儿小姐已经过世了,望你能节哀顺便,把儿女私情搁在一旁。眼下飞甲禁兵已回锦城在城西三里扎营,现在只等你一声令下,我们便闯入皇宫将太子救出。” 听完林枫的话,我双眸惊恐的睁大,暗忖原来我掉下城墙之后所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不记得,是因为我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会知道什么呢?但是我的心好痛,看见小刘子如此痛苦绝望的神情,我就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情绪很是激动,头痛欲裂,胸口里好像有血气翻腾,难受欲呕,一直唠叨着,“我没有死,我就在你们的面前,我就在你们的面前啊!” “世子?”林枫嘴巴一阵抽搐,好像在极力控制压抑着什么,最后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此时,静儿小姐过世之事,需要告诉唐丞相吗?” 小刘子一直沉默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世子?” “她没有死,她等着我去救她迎娶她过府,”小刘子幽幽地说,那顺着脸颊而下的泪水已经出卖了他,他在自欺欺人,“我答应过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答应过她就算她从我身边消失了,也会等她,她不回来我就去找她。所以她没有死,若真的死了,她会回来看我的,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她来,那么她一定是又在耍小性子要我去寻她。” 林枫叹出一口气,转身就离开了。 我心中一阵悲鸣,泪水悄无声息地直往外流,我朝着他走了过去,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我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彻骨寒冷,而我手上铐着的手镣,尽头的那一端就是这具躯壳。 我蹲下身,看着小刘子面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的小刘子,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就像他的心被击的破碎不堪,灵魂沉淀到无尽止的黑暗中痛哭着! “文轩,我回来了。只可惜你看不见我,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静,我还没有娶你为妻,所以你不能走。即使要走,先闭上眼睛的那个人也是我,你没心的,你不会痛,所以醒醒,别睡了?” “文轩,我就在你眼前啊!我记得你曾说过,今后不管我去哪儿,你都会跟着我愿意为了我游荡在这世间跟随在我的身边,即使成为孤魂也不怕,因为你可以住在我的心中。所以,我也不怕,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有一天别的女人走进你的心里,我就离开去孟婆桥等着你,等着你来和你再续今生的缘。” 我呜呜咽咽的话音声一落,小刘子就猛地抬起头来那涣散空洞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了一点焦距,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地神色,缓慢地抬起手朝我伸了过来,试图想要触摸我?又好似不是,因为他的眼神儿又立刻黯淡了下去,低垂着脑袋,疑似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松开紧握着躯壳的手,站起身来说道:“唐静,你等我,一定要等着我,等我救出太子,我就去孟婆桥找你,记得千万不要喝下孟婆汤,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阴魂不散地缠着你。” 我浑身猛地一震,看着他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喊道:“林枫,立刻点兵今夜夜闯皇宫。宝儿守住静儿的尸首,千万不要让她腐化了。” 小刘子这番话……难道他想战死沙场?我心中一骇,大呼着:“不要啊,小刘子你要擅长直面惨淡的人生才行。”也不知他到底听不听得见,我也跟着急了,心里就像生着一把火,举步就朝着门外奔去,一路猛追,可是跟不上部队,铐住我手镣的锁链也猛然间变得短短的,我感到疑惑来不及细想,迈开脚步就追了出去,一直随着小刘子来到锦城的边境。 远远地就瞧见一个个白色的军帐,聚集在一块地面上,如长在森林里的蘑菇醒目的同时,难道小刘子就不怕被左昭的人发现吗?还是他就是要他发现跟他决一死战? 我心中一阵悲鸣,愣在原地好像大声告诉小刘子,我就在你身边啊?你回头看看我?可是这些话被风卷席着进入我的耳中之外,什么人都听不见。 我在原地哭了好一会儿后就朝着他的军帐中走去,看见他坐在案桌前看着一张皇宫构建图图,神情愠怒和几个穿着盔甲的人详细说着攻打的战术步略。 我站在他的身旁,细细地听着,林枫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托着红木盛器,上面正放着一盏盏冒着热气的茶水,也不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没头没脑地从嘴里蹦出一句:“这帐篷里的气温怎么这么阴冷?来人给世子添个火炉进来。” 许是这句话的关系,令小刘子浑身猛地一震,止住了口中的话语,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林枫,林枫似乎顿觉自己失态,在小刘子跟人商量着秘密计划时冒出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语来,而苦愁着一张脸垂下了头去。 小刘子愣了半刻神儿,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浏目四顾未见到有任何异常,他的心中就好像有些失望般,继续跟将士们说着战术步略。 我听得出了神儿,虽然不知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就是觉得他的计划好周全,嗓音好好听,认真起来时的表情颇为严肃,极具吸引力,使我忍不住席地而坐,痴痴地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情就变得十分地苦闷,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文轩,你说来世我们还能遇上吗?来世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你还会这么爱我吗?”我低低地问他,情绪就变得越来越激动,愈发不可收拾的那一瞬间,门外就以光速般的速度闯入一道动感光波朝着我轰了过来,促使我愣了一下还没搞清楚眼下是什么状况?整个身子被弹回了世子府,小刘子房中的床上,也不知道脑袋撞到什么,一瞬间眩晕而迷乱时,听见一阵阴绰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人真是会给我们添乱,还没到死的时候灵魂就跑出来了,快把她塞回去。” 不会是在说我吧?我抬头朝着外面瞄去,瞧见黑阴帅白笑颜,简称黑白无常。这两长的鬼模鬼样的人真的帅到掉渣,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往日里被电视里面的黑白兄给误导了,要不是他俩穿着一黑一白我还以为是哪家的魂魄飘来想与我为伴呢? 不过就他俩的气势,到底是不是在说我啊?我欲将张开嘴巴询问,他们又朝我射来动感光波,这次一下子没打中我,我直接从躯壳里面坐了起来。 黑阴帅的眼珠子就在眼眶里骨溜溜地转动着,露出一副像“小鹿”一样的眼神儿,阴绰绰地对我说:“你这孤魂还真是麻烦,又爬起来了?” “那个?”我万恶懒散的斗争习惯,促使我回不了躯壳里面,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黑阴帅,“我躺不下去啊。” “躺不下去也要进去,”白笑颜笑眯眯地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对阴黑帅抱怨道:“都怪你啊,勾错魂了。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得把肠子吐快出来了?” “……?”勾错魂?黑阴帅是不是太经不起诱.惑了?这个内心得多么强大才能接受啊?我心中嘟囔。 白笑颜一点也不赘述地催我:“快进去啊,快进去,你要是晚了身体腐化,你的刘文轩殉葬的话,你们就会阴阳相隔孤独终身,你勇敢一点不要依赖他人,快点回到身体里面去。” 白笑颜的话让我心潮澎湃啊,觉得人生又充满了希望,只是他老天雷地火地说进去,我就犯囧了,我要进得去才行啊!我一躺入躯壳里面,可是又能做起来,完全就跟脱离了磁场一样,我正纳闷是不是有人关上了我的生门,没给我留条窗户缝?黑阴帅就朝我再次射来一道动感电波,这回直挺挺地打中了我,促使我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的那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95、心中的伤痛,用爱抚平 等醒来时,却已是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请原谅这里出现的上帝视角吧。) 晕晕沉沉的我耳边骤闻一阵“世子,世子,静儿小姐终于有起色了……世子……”的话语声,就努力转动着眼珠子,想要睁开眼睛瞧瞧,怕是自己求生的愿望越强烈,甚至是对小刘子难以舍弃,就越容易引起幻听,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在地狱?一只好似手掌的物体就落在了我的额头上,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彷佛有生命般通过眉心传达到了我的心窝。 我蜷缩了一下身子,尝试着转动僵硬如岩石的手指头,握紧成拳想借助手上的力量让自己浑浊的大脑变得清醒一点,而寻回了一丝清明后,那沉重如山的眼皮被我勉强眯开了一条缝隙。 “唐静?”小刘子愁容惨淡的表情中带着一抹欢喜之色,那格外混沌的眼神也逐渐明亮起来,恍如夜空中的一颗星星,“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刘……文轩……”我蜷动着干裂的唇片,发出微颤颤,模糊不清地声音,“水,水……” “什么?你说什么?”小刘子俯下身,垂下脑袋将耳朵凑到我的唇边。 我蹙了蹙眉,感觉喉间一阵刺痛,有一股腥气在蔓延,“水……我要喝水……” “好,你等等。”小刘子直起身子就离开了我的视野范围,我想转过头去看看他,可是脖子僵住了,转不动,就只能要死不活像才借尸还魂一样等了几秒的样子,他就端着一碗水坐到我的床边把手搁到我的颈项下面,将我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扶起靠在他的胸膛里,将被子凑到我的唇边,将那温温热热的茶褐色液体倒入我的口中,沿着我的喉咙一直滑下我的心窝。 “水不要喝得这么急,慢慢来,还有很多。”小刘子语气里饱含着焦急之情。 我抬眼悲怜地望着他,想要询问他我的家人以及宫里的情况,我就跟严重缺乏睡眠一样,脑袋搁在小刘子的胸膛里就去见周公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的身子恢复了不少力气,能自由伸动胳膊跟脖子,就瞧见小刘子坐在床榻边的小凳子上靠着床沿上的木架,好像睡着了似的? 他眼睛轻轻地闭着,呼吸有些紊乱,隐皱着的眉宇间透出一抹淡淡的忧愁,而他紧紧握着我手的那只手,仿佛都传递出他心中紧张以及害怕失去的恐惧,不然何以握得我手指头青白一片,血脉不通呢? 我脑袋有些发懵,像处于死机状态中的电脑,木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就有气无力地坐起身子,颤巍巍地伸手轻轻地触摸着小刘子的脸庞,发现他消瘦了好多,连下眼睑都沉淀着厚厚的眼袋和黑圈,下颔的周围隐约可见短短的胡茬。 我伸手摸了摸,发觉有些蛰手,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笑意,笑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不修边幅时,却不下心触碰到了心里的伤口,也不知为何会没有来由地触及那些不愿触及的事情,导致一些零星的画面如一幕幕片段,如闪电般不连贯地在脑海里倏地浮现又消失,消失又浮现。 而且那些闪过的画面,好像是我记忆里的一部分,可是我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隐隐觉得我好像看见了左昭?看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刀,全身都是血,我就感到一阵寒意,脑袋也突然变得好痛,痛得我就像快要死去了一样,痛到极点,痛得我闷哼出声,抽回小刘子紧握着我的那只手,紧紧地抱住脑袋,呼吸喘得非常的激烈,将睡梦中的小刘子惊醒了。 “唐静,”小刘子抓住我的两只手,露出错愕的眼神儿看着我,嗓音里全是努力掩饰都难以控制住的颤抖和异样,“梦靥了么?别怕,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我全身哆嗦着,整个人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情绪如爆发的火山难以控制,内心难以洋溢出一丝温暖,冰凉一片,被鲜血覆盖着。 小刘子在一旁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从我慌乱,布满恐惧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一样,用双手移到我的肩上,用力地摇晃着我,试图想要将心中如同风暴般的恐惧连根拔除一样,唤醒我跟他之间的情愫,“唐静,你看着我,我是刘文轩,你做噩梦了,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我喉头一阵哽咽,像被一个核桃噎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我的脸颊一直往下滴落,心头被一种悲伤所逆袭。 我的心真的好痛,大脑的程序运转起来之后,我与左昭的那些事情涌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内心的痛苦和恐惧感就更为加深,让我深深地记着那个说着爱我的男人,竟然会拿着刀将我送去鬼门关。 小刘子将我拥入怀中,把下颔搁在我的头上,一直重复着:“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 我越是听他这么说,就哭得越厉害,感到非常痛心,将积聚在心脏肺部的毒素通过泪水全挤压了出来。好在我这个人很能以幽默喜剧的方式去面对悲剧来度过危机,所以很快就将那些事冻结起来埋入心底的最深处,不再去触碰,觉得自己发泄过猛,情绪一平息下来就软弱无力了,宛如一摊烂泥,毫无一点修养内涵可言地倒在床上。 我有气无力地询问靠在我的身边小刘子道:“我爹娘他们可好?” 小刘子点了点头,用手支撑着脑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他们没事,我将他们送去了回疆,不过差不多明日就会回锦城。你现在的气色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我想你爹娘看见你,为你担忧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是吗?”我发出沉重的叹气声,“那太子他?” “一切都结束了,太子三后会登基成为东域帝王。”小刘子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在回避着什么,或者是他不愿说出一些会令我情绪波动的人或事,“对了,我没有告诉你,太子说这次你将玉玺让秋菊运出宫去立了大功,登基之后会赏赐你,顺便为我俩赐婚。” 玉玺?一说起这两个字,我就想起左昭临别时那句要我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而悔过的话来,忍不住询问:“那……左昭啦?” 小刘子嘴巴半开,好像在想着措词,隔了半响才道:“消失了。” 消失?我感到惊讶,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看着小刘子,小刘子就献上他温热的唇瓣轻轻地落在我的唇边,“过去的事,就不要在问了。如今你能保住这条命,完全是上天对你的眷念,也是对我的恩慈,所以过去了的事就让他过去,若刨根究底地搞清楚这其中的过程,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其实小刘子说的话没错,只是我老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只是那些事的轮廓十分淡薄,我不管怎么想都想起不起来?心中也跟着出现一种缥缈感。 小刘子伸长四肢躺在了我的身侧,将我拥在怀中,颇为严肃地对我说道:“唐静,你这次能死里逃生活过来,全靠我爱的力量,所以你这辈子离开我不得,也背叛不得,不然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 “……?”我撇了撇嘴,“是啊是啊,不过我真的活着,不是在做梦,出现了幻觉?” 小刘子喜滋滋地道:“难不成你还想着我堂堂东域世子,放弃锦城出现的四个仙女,跟着你去殉情吗?” “……?”这人皮痒了吧?我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了他肩胛一口,听到他发出闷哼声,我才松开口一扫心中的阴霾,笑眯眯地说道:“真的不是做梦也,你会痛就说明我还活着。” “你找死啊?”小刘子气呼呼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伸手掐在我的脖子上,故意板着一张脸吓我。 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心中才不虚他。 他没辙,垂下头来轻轻地啜了一下我的唇片,笑嘻嘻地道:“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吓不了你?等你好了以后得好好修理你才行。” 死不要脸的禽兽,别以为我不懂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就他脸上的那副神兽表情,活脱脱表露出了他心中的黑暗想法是那么可怕了。我也懒得搭理他,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呼呼大睡。 196、有些人,该忘记就得忘记 第二天,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小刘子不知了去踪,而我的床边正做着我一直想念着的人儿。她泪眼汪汪地瞧着我,见我的目光如痴了般锁定在她的身上,她的双手就因兴奋而激烈地微微颤动起来,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静儿。” “娘,”我扑到她的怀中,稀里哗啦地哭着,“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静儿福大命大少说也会活到一百岁。”娘用手捧着我的脸蛋,笑着说。 “对了,娘,”我眨了眨眼,抬起脑袋左右瞧了瞧,不禁有些担忧地询问她,“爹啦?爹他们还好吗?” “你爹跟大娘正在外厅跟康亲王还有康王妃正在大厅商量你跟世子的婚事。” “是吗?”我笑嘻嘻地幻想着成为世子妃之后的生活,就没有来由地想起一个人来,一种悲伤之情就袭上我的胸膛,使我忍不住开口问美女老妈,“娘,四娘如今还好吗?” 我的话音一落,美女老妈的脸上就出现一种被病毒侵袭的表情,沉痛伤感地道:“你四娘她忧郁成疾患上了失心疯,婉儿之事我们也略有耳闻,这是她自己造的孽,也只有她自己去偿还赎罪。”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正要询问唐婉的身后事,就看见美女老妈的眼神儿变得复杂令人难懂起来,我就闭口不语了,觉得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免得我的美女老妈为了这件事心中郁结就不太好了,并且我想起了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儿,就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挖心之痛憋得我难受极了。 “静儿。”美女老妈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唤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你的伤感到好些了吗?要是不痛了,不如就下床来活动下胫骨,总躺着反而会使你全身胫骨酸痛。” “好啊,躺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下床活动下了。”我笑嘻嘻地说道,掀开被子正准备挪动双脚,就发觉自己的腿没有了知觉,也不知是困太久还是我的脚废了?我背脊没有来由地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来,伸手揉着自己的双腿,惊慌失措地望着美女老妈。 美女老妈露出惊愕地表情看着我,“怎么了,静儿?” “娘,我的腿,我腿不能动了!昨儿夜里也没有发现在我的腿……”我急急地说道,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整日都赖在床上,下床活动活动就能行动自如了。”门外,小刘子喜滋滋地声音随风传了进来,美女老妈似乎十分赞同他的说法,而点了点头,从一旁拿过衣衫披在我的身上。 小刘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官服的大夫,我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而沉吟了一下,恍然大悟想起是上次给我把脉时塞小纸条的那位黄大人。 不过小刘子那话真是刺耳,我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却笑嘻嘻地无视我犀利的目光,向我美女老妈问好,“三夫人!”随后,对尾随他进来的大夫说道:“有劳黄大人,看看她的情况。” 黄大人来到我的身边,动作熟稔地经过一系列望闻问切之后,就把病症全集中在了我的脚上,告诉我是血脉不通,针灸几日就能行动自如。 我冲黄大人点了点头,就靠在棉枕上,脑子里老是东想西想着一些奇怪的问题,美女老妈就说去看看爹,其实是想把空间留给我跟小刘子吧?不过人家黄大人还在场呢?小刘子就蠢蠢欲动地坐在一旁,我就闭上眼睛,可是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便睁开转过目光望着他,随便找个了自己已知晓结果的话题,道:“对了,关于东域粮草之事,太子会如何处理呢?” “太子已查证此事与你爹毫无一点关系,所以不想再追究此事。” “那子逾呢,子逾如今情况怎么样啦?” “子逾还好,”小刘子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唇舌,故意将话题岔开道:“你说你我成亲之后,太子将辞官的公文发放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好呢?” 我摸了摸鼻子,心头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小刘子转移话题准没好事儿,难不成子逾他也?想到此我不禁有些急了,“你告诉我子逾的情况,什么叫还好?” 小刘子眉头隐隐地蹙起,迟疑地说道:“子逾他的伤势已康复并且回来了,只是不记得你了。” “什么叫不记得我?”我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思绪有些混淆,“他在什么地方?” “后院。”小刘子舔了舔唇片,就垂下了眼眸。 我一时激动如受了刺激的人,潜意识里突然爆发出了超人的力量,霍地一下就从床上走了下去,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一副惊愕的神色,但仅只一瞬我就敛了那副神情,急急忙忙地朝着后院走去,小刘子在身后出声叫我,见我不理睬就赶着我尾随而来。 我走过长长的走廊,下了阶梯就看见子逾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一棵竹子树下,以背影与我想对,我在原地愣了一下,就朝着他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子逾。” 子逾眉头微皱,露出十分微妙的神情看着我,那神情我完全看不懂,害我的脸部肌肉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 他眨了眨眼睛,用一种陌生的口吻询问我:“姑娘,你是谁?” 我惊讶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是唐静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后面的话我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一方面是因为小刘子在身后,另一方是我跟他那暧昧不明地兄妹关系。 “你就是我的妹妹,唐静?”子逾的嗓音以及神态中,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忧伤的薄膜包裹,反而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起来了一样。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心中有种酸楚的感觉。 子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地笑意,伸手松开我握着他胳膊的手,就转过身去继续看着他眼前的竹子,仿佛那些东西更能引起他的兴趣一样,让我心中很不甘心,正欲将伸手再次转过他身时,他就侧过头来,似乎想起了什么瞥了我一眼就朝着我的身后走去,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嘴里说出:“方才是说你长廊上好像站着一个人,也没太注意,回头才想起,你来了。” 他这话明显就是对小刘子说的,并且还那般温柔,一听就知道他没有忘记他,可是他为什么偏偏就忘记我了呢?还对我用上了陌生的口吻,我的情绪一下子就犹如火山爆发控制压抑不住,举步朝他迈去,我的胳膊就被一只手给紧紧地握住了。 我心中一惊,还未转过头去,就听见对方闷闷地对我说:“唐静,既然他选择忘记你,那么你也是时候该忘记他了。你不能这么自私,有了文轩之后还想着将另一个人捆绑在身边。”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过头去望着鲁奶牛,发现她注视着我的目光中,很明显地表现出她此时心中的情绪在波动。 “我没有想过将任何人绑在身边,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他会忘记我,你看他都记得文轩,好像记得任何一个人,却偏偏忘记了我?”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鲁奶牛拧着眉头,淡淡地瞧着我,朝我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还想着他爱着你?让他在痛苦思念中度过余下的一生?” “……?”我缄默不语着,心中五味杂陈,用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掌心。 “既然他选择用这种方式忘记你,那么你也该忘记他,好好珍惜文轩。至于子逾,我会为你好好地照顾他。” 197、秋菊的问题不能放任不管 鲁奶牛这番话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而且我转过目光去看着小刘子时,他脸上的表情略显沮丧。 我就抿了抿唇,来到他的身边,他就拉过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对子逾扔下:“不跟你说了,我带她去集市走走,看看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必备不时之需。” 子逾浅笑不语,眨了眨眼睛就将目光移向了鲁奶牛,我随着小刘子离开的那一瞬间,瞧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不断地握紧成拳,让我发现他原来忍得这么辛苦。 我在心中幽幽一叹,随着小刘子出了门行走在集市上,去锦城只有名的绸缎店看了看这个月的新货,挑选了几块素雅的丝绸之后,就让店里的裁缝量了量我的身材记下尺寸后,我就跟小刘子来到首饰店。 我立在台前看着款式各样的首饰,就一阵头晕目眩,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这么多首饰中,那个好看那个不好看了?就让老板拿出几款新出的簪子,也觉得很普通瞧不上正准备拉着小刘子离开时,老板突然冒出一句:“姑娘你看看这支簪子你还满意吗?” 我侧目一望,觉得老板手中的这支簪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就断定肯定是以前见谁佩戴过不然怎会觉得十分熟悉来着?而眼下,我心中倒是蛮喜欢的这款式简单清雅的珠翠,中间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入我眼中的那一瞬间,我脑中没有来由地闪过那次先帝狩猎,我与带鱼发生冲突回府时,路上碰见左昭他送我一支簪子的画面。 我的心中就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伸手从老板的手中取过珠翠细细地瞧着,发现这支珠翠跟左昭那会儿送给我,却被我扔掉的珠翠是一模一样的。 “你喜欢这种款式簪子?”小刘子突然出声询问我,好似觉得我的欣赏水平变了一样。 我摇了摇脑袋,将手中的珠翠搁下,道:“也不是很喜欢,只是这珠翠令我想起了一个人。文轩,走吧,我感到有些累了,不如明日在出来?” 小刘子笑了笑,一切都听我的,谁叫我是病人呢,要知道病人我最大,他们谁都不敢来惹我,我心中就一阵喜滋滋地觉得自己既然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得败点东西花花小刘子的银子才行,就去胭脂店买了一些上等的凝脂和香粉,就随小刘子回到了世子府。 我与他有说有笑地往里面走去,一瞥眼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愣愣地站在左侧的假山下,好像在说着什么,我就连忙对小刘子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悄悄地朝着那人走了过去,看见她手中握着一朵菊花在哪儿掰扯着花瓣,嘴里嘟囔着:“说,还是不说?说,还是不说?” 我一时感到好奇,冷不妨地就朝着秋菊冒出一句,“说什么?” 秋菊登时一惊,侧过头来瞪了我一眼就转身跑开了,那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气恼。 我难以接受,她怎么越来越不把放在眼中了,就好像她变身成了小姐我成丫鬟了一样,忍不住逮住小刘子的胳膊,指着秋菊的背影,情绪激动地道:“她瞪我?她居然瞪我?” “在我的记忆里,你好像也不是一次两次被下人看低吧?”小刘子十分挑衅地回复着我的话语,气得我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三步并成两步朝着秋菊追去,直觉告诉我那小丫头有心事,放任着不管不行,以后要是骑到我头上我且不是会被全锦城的人嘲笑? 我赶紧出声高喊:“秋菊……”可是那丫头,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无视我。 我不禁怒了,飙高音道:“你给我站住。”秋菊这才停下脚步,将脑袋垂得低低地,转过身来对着我。 我拧着眉头望着她,叉腰道:“你做什么,见了我跑什么跑?” “奴婢没有。” “还说没有,你方才跑得可起劲儿了,完全当我不存在一样?!” “是静儿小姐你不要秋菊,秋菊怕让小姐见了心烦,自然要回避了。”秋菊委屈地说道,但是嗓音里明显透露出了她心中的不爽。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这丫头八成是一根神经那种? “那,是小姐你让奴婢说的,上次在宫里,小姐不是说叫奴婢不用在伺候你了吗?还将奴婢赶出宫去。”秋菊气呼呼地说道,眼中蕴酿出来的怒气犹如排山倒海而来。 我无语凝噎,这孩子表面傻乎乎的,内心不晓得有多邪恶?我虎虎生风杀地朝她递去一到鄙视的眼神儿,突然就出现话唠的趋势,对她说道:“你啊,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就你那脑筋我都不知如何形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我当初可是让你去照顾我娘,你留在我身边也没多大用处。” “是啊,奴婢没多大用处,小姐在宫里时,身边全是经过调训过的宫女太监们伺候着,这往后和世子喜结连理住进了世子府,奴婢也就更没用处了。” 今日的太阳是不是上升到天蝎座上面去了,促使孕育出秋菊这只毒蝎来,说起气话来简直就像让我看到了自己,特别是那个神态、语气特别的像,这一刻她简直强暴了,有着很强的气场,真不愧是一朵奇葩,难怪有句老话说,跟什么人就学什么人,真是不假。 不过,最可气的还是小刘子,一阵条螺旋状大风呼呼地就把他刮过了,十分技术性地朝秋菊抛出这么一句话:“你家小姐就是一个白眼狼,我喂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让她认熟我。你想要她记住你,得多费点时间。” 这什么人啊?老说着跟大部队相反的话,我真想狠狠的啃他一口。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诓骗秋菊道:“哎哟,谁说的?世子府的丫鬟们虽好但都比不上你?你不仅聪明又伶俐,而且还是我的开心果呢,要是我的身边少了你,我在往后住进这世子府铁定十分的苦闷。再说世子府的丫鬟们哪有你这般了解我?对吧?” “真的?”秋菊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盯着我。 “当然,所以啦,不要悲悲戚戚的,脸上很容易生皱纹。”我笑眯眯地说着,从布袋里拿出一盒凝脂膏放到她手中,“你家小姐我可不会亏待你哦,特意给你买了这个打算送给你。现在入了秋,气候蛮干燥的,用用这个锁住水分皮肤就不会脱皮。我以前用过,觉得效果很不错。” 秋菊浑身一震,好似难以压制住心中瞬息间涌起的澎湃情绪,露出一副星星眼看着中的凝脂,开心地合不拢嘴,跑去给世子府里的丫鬟们献宝去,可是她没跑几步又突然侧过头来,对我说:“对了静儿小姐,奴婢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夫人们跟老爷回府了,老爷说要整顿府上的人。三夫人让奴婢问小姐什么时候回府去?” “我晚上回去吧。”我淡淡地说道,秋菊点了点头,扔下一句:“小姐回府时,告诉奴婢一声,奴婢好为小姐打点一切。”就踩着凌波微步跑开了。 198、搓王小麻妃 我望着她的身影,觉得这丫头真好哄,小刘子就拧着眉头斜斜地瞧着我道:“你哄骗人的手段还真是蛮厉害的?” 这孩子太不厚道了吧?虽然我是一只EQ向来低得可怜的腹白小白兔,但是不是腹黑啊!于是我十分挑衅地回了他一句,“哪有刘公子你高明啊,你才是哄骗高手也。” 小刘子挑了挑眉,跟我打起太极,嘴巴上开战道:“还是唐姑娘厉害,不仅哄骗到了东域堂堂世子成为夫君,连贴身丫鬟都哄骗得神魂颠倒,不分主仆了。” “切,你是羡慕嫉妒恨吗?”我朝小刘子抛去一道鄙视的眼光就直奔回他的房间,躺在床上歇息了一会儿,在世子府用了晚膳后小刘子也没有留我的意思,觉得我应该回去跟爹娘聊聊天就备了一辆马车,将我跟秋菊送到了唐府在离开。 我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见载着他的马车逐渐远去才走入府上,可是一入大厅,爹就让早已等候在此的大伙去灵堂给祖宗上香时,我看见了唐婉的灵位,神情就稍稍恍惚了一下。美女老妈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背脊,注视着我的目光之中好似叫我不要胡思乱想,取过我手中的香烛递给一旁的丫鬟们,就吩咐秋菊陪同我回房让我歇息。 我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就回了暖阁,躺在床上和秋菊有一句没一句闲聊间想起了左昭,就忍不住询问她:“秋菊,你知道我昏迷之后,文轩跟左昭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秋菊整理着屋内凌乱的摆设,道:“奴婢也不知,那会儿奴婢跟随老爷夫人前往城南世子所安排的宅院里,只是听人说王爷带兵跟世子展开弑杀时突然消失在了战场。” “……?”我垂下眼眸,心底一片寂静无声。 秋菊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续道:“其实小姐,有些话奴婢都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就是上个月大家都以为小姐你阳寿已尽时,锦城里的所有人都猜测战场上的王爷是看到了小姐的灵魂,被小姐带走了。” “胡说。” “嗯,奴婢也觉得他们这些话简直是一派胡言,小姐有菩萨保佑,怎可能会轻易地丢掉性命嘛。” “……??”听了这些话我觉得有点头痛,就挪了挪枕头躺了下去,道:“好了,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秋菊点了点头就抱着一大堆脏乱的衣服往门外走去。 我闭上双眼想了一会儿事情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声音并掺杂着秋菊的叫喊声,我感到奇怪外面的天还没亮,看样子应该是黎明初期,她这么早来做什么?就披上衣衫朝着外面走去拉开房门,她便端着铜盆从外面走入嘴里“嘚嘚嘚”地说道:“小姐赶快梳洗,老爷有吩咐今日是太子的登基大典,小姐你必须随老爷入宫去。昨儿夜里老爷就吩咐奴婢告诉小姐还让奴婢送来燕窝给小姐压压惊补身,可是奴婢回屋叫你时,见你睡得太沉就没在打扰你。” 登基大典?我想起来了,前日夜里小刘子有说蚂蚱太三日后登基成为东域的统领者,算起来也就是今天,只是我跟着去干嘛?我实在想不通就在秋菊熟练的动作下很快更换上了一套素雅,穿上身又令我不失高贵气质的衣衫之后梳妆打扮了一番就朝着大厅走去。 爹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闲闲地饮着热茶,和一旁的大娘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我一走进去,爹就两眼放光,连同大娘注视着我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份母爱。 我心中暗暗揣摩,大娘难不成是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收敛了自己的性子,我就已经来到爹的身边,朝他跟大娘施了施礼道:“爹,大娘!” “嗯,眼下见你气色好了很多,我还担心你今日精神会欠佳,看来是我太多心了。静儿,走吧。别在途中耽误了事件。”爹话音一落,就呵呵笑道,背负着双手在身后往门外走去。 爹的动作太快,我脑袋有些短路,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出去登上马车。爹如闭目养神着坐在马车的中间,我无聊地掀开帘子朝着外面瞧去,爹的声音就幽幽地传入我的耳中,没有没脑地对我说道:“静儿,这些做爹的很少关心你,今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爹觉得有些对你起你跟婉儿,整日忙绿与朝廷里的事从来就没有尽过当爹的责任,你会不会怪爹呢?” 我放下帘子,回头望着爹那副颓然的表情,心中就暗暗揣摩,自古以来最了解女儿心思的都是娘亲,爹一向都是家里的定力柱,细小的事情哪顾得上每天找钱养家都还来不及的呢?就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爹一直都很忙,但是不管爹在忙只要听到静儿出了事,爹的心里都会很担心很焦急,所以静儿不会怪爹。” 爹舒展眉头一笑,语调僵硬地表露出他的心声道:“你不怪爹,爹就放心了。你别看爹平日里跟陈将军还有宫里的大人们妙语连珠,能古人说天论地,可是很多时候爹面对你跟婉儿时,有些话就哽咽在了喉头总是说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每次都需要从你娘亲那儿旁敲才能得知你心中的想法。” “那这就说明,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男人跟女人的区别了啊。换句话说,父爱跟母爱所表达的方式是不同是一样的道理。”我嘻嘻笑道,笑声将去宫里的这段路给缩短了。 马车行到宫门,我跟爹就下了车就朝着乾清殿的方向行步,看见满朝文武百官以及侍卫们都竖立成两列,官大的在前面,官小的全都在后面,个个都穿戴整齐屏息着立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仪式的开始。 我瞧了瞧乌压压的人群,发现今日除了我之外好像没有一个女人,而且我所站的位置正好碍着小刘子。 我就笑嘻嘻地朝他挤眉弄眼着,露出一副特二的表情。 小刘子蹙眉,回我一脸严肃,稍微有点极端的神情,缄默不语着,那眼神儿似乎在骂我是个无敌极品,我的心情一瞬间就凉到了冰点儿,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随着司礼监太监一阵尖利的口令声中,宣示蚂蚱太驾到了,我便和文武百官齐齐下跪扣拜。 我悄悄地抬眼瞄了一眼蚂蚱太,发现他面容上已脱去了幼气和娇嫩,穿着绣有龙形图纹的袍服带着前后坠有玉珠的九旒冕,英姿散发,在隆重而繁缛的仪式中登基成为了皇帝。 他坐在赤金宝座上方,我们一大帮子人俯首叩拜,抬眸和他的眼神一接触,突然觉得蚂蚱太好像空中飘浮着的云朵,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太后被普封为了太皇太后,蚂蚱太的其他弟弟都被封了王,连同小刘子都被封了爵位。不过按照宫里的规矩,蚂蚱太的弟弟们全都得离开,没有传召不得入宫。 我对蚂蚱太这样的做法没有太多的意见要发表,在他一句“众卿家平身”中,随着文武百官从地面上站起身时,蚂蚱太的双眸就像把厉箭朝我射来,定格在我的身上道:“唐静,上前接旨。” 我心中微微一愣,不知道他想干嘛,但伴君如伴虎就赶紧出列,往前走了两步屈膝跪地,正欲将开口说话之时,就瞧见司礼太监接过另一名太监递上的黄稠卷轴,慢慢地打开尖声尖气地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公国左丞相唐博清之女唐静,温良敦厚、娴熟大方、品貌出众与宗延王,刘文轩堪称天设地造,为成君子佳人之美,特将唐静许配刘文轩为妃,三日后完婚。钦此!” “谢主隆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十分淡定地将台词念完,正欲将起身去接旨的那一瞬间,那蚂蚱太不知今日出门时,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突然虎虎生威地对我说道:“唐静,在接旨之前,本王有个问题想要询问你。” 我很不适应他颇为严肃的表情,皱了皱眉道:“圣上请说。”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吗?”蚂蚱太神情倨傲地道。 我犯罪?我犯了什么罪啊?我转动着脑袋瓜子想了许久都想不出答案来,就怔怔地凝视着他,目光犀利中带着“你有毛病”的潜台词。 他的眉头就紧紧地蹙起,慢悠悠地道:“女扮男装,欺君之罪。不过本王念在你是为东域百姓解忧。而玉玺托运出宫这事你又立下大功,本王就既往不咎,册封你为搓王小麻妃,往后整个搓宫都交由你掌管。” “……?”这么二的封号要心理素质多强大的人才能接受啊?我立刻冒了九条黑线出来,脸色惨绿,暗忖他还把这个搓宫都交由我掌管,那我不是当官了?天天都要往宫里跑?小刘子不是说了要带我去云游四海吗? 我不干啦,怎么能这样?被困死在了这个地方! 我心中的草泥马奔腾而过,极度不情愿地谢恩,然后起身前去接旨。 199、大婚之日的那包种子 接下去的日子,整个唐府跟刘府都忙碌着我跟小刘子的婚礼,而且一直避开我的子逾似乎觉得留在府上难以释怀般,决定前往回疆。爹对他的决定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算是允许了,子逾当天就离开了锦城,让我们连送他的机会都有了。 而我的美女老妈眼见我的婚期来临就更过分了,让秋菊盯着我不准我外出跟小刘子见面就算了,还让我禁口,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就觉得自己好悲催,在房内无聊地打转时,周总管从门外跑了进来,手中拿着厚厚地一包东西。 “静儿小姐!静儿小姐!” 我纳闷地眨了眨,用手按捏着有些酸痛的脖子,望着他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文轩派你送信来了?” 周总管摇了摇脑袋道:“不是,也不知是谁托人前来说是要见你,但是夫人老爷吩咐过,小姐大婚不宜接见客人,那人就叮嘱老奴,一定要将这包东西亲手交给小姐你。” 我感到疑惑,那锦囊里面装得是什么就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不知名的种子,也不知这些种子是草还是花或者是树的种子,就询问周总管道:“送这包东西来的人是谁啊?” 周总管皱了一下眉头道:“老奴也不清楚,看样子应该不是锦城人士。而且老奴询问是谁将这东西托他送来?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对方是个男人,带着斗笠,根本瞧不清楚外貌。” 我感到奇怪,歪了歪脑袋思忖了片刻也猜不出是谁会送这种东西来,就往西苑走去在墙角的花坛内洒下了几颗种子,打算看看会长出什么来,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不再去想。因为这段时间送礼的人太多,我只能将送种子的人想到我不缺金银财宝,所以想用这种东西来吸引我的注意,那么这种问题不就解开了吗? 我心中嘿嘿直笑,夸自己好聪明就安心等待着小刘子前来迎亲的队伍。没隔一会儿,门外的鞭炮声就震耳欲聋,使我忍不住心中嘟囔了几句,秋菊跟美女老妈用手捂住耳朵从门外走了进来。 美女老妈见我坐在一旁吃着糕点,就不禁有点心急了,赶紧安排房内余下的几名丫鬟给我补妆,然后瞧了我好一会儿后,觉得我的妆容不太满意就给我再施了一点胭脂,然后过头去,眼中似有潜台词般对我身侧的一名丫鬟点了下头,那丫鬟就将一张红盖头罩在我的头上蒙住我的面,害我心中猛地一颤,脑中没有来由地想起被黑心二当家劫走之时,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伸手一把拽住我身侧的丫鬟,在她搀扶下往门外走去坐上了前往世子府的轿子…… 一路上我心中很是澎湃,一直不停地戳着自己的双手,直到轿子停下,轿门被人轻轻地敲响后,我那双略微有些冰凉的小手就被一只温暖而浑厚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我的心顿时猛地一震,垂下眸眼看着站在我身侧的那双靴子,然后在那双靴子的主人的牵引下走出轿子,随着他迈脚跨过门槛时,耳边就听到小刘子那夹杂着担忧的声音,“小心。” 我抿唇不语,嘴边浮起一丝笑意随着他步入世子府的大厅,在一阵陌生而又苍老的嗓音的指导下,我与小刘子双双跪在地上,进行繁琐的礼仪,拜完天地高堂夫妻交拜后,丫鬟们就送上热茶,让我跟小刘子向两家人的当家人敬茶。 我将茶盏递上,听到公公婆婆喊起来,就站起身时耳边忽闻小刘子嘴里冒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喜滋滋地询问公公(康亲王)道:“爹,你觉得我今日怎样?” 我无语凝噎,怎么觉得小刘子这话透着一股猥琐的气息呢?而且,我也不知公公是没料到小刘子会很白痴地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还是在飞他白眼,反正我是没听到公公回话,就被人搀扶着往新房走去,坐在床上等着小刘子来掀起我的红盖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的声音,紧接着留守在房中的丫鬟发出道喜的声音,将前来之人的身份暴露了出来,“恭喜世子!” “你们都退下吧。”小刘子笑着说道。 “是。”丫鬟们回应着。 当我听到房门打开再次关上的声音之后,心就像漏跳了半拍。 老实说,我跟小刘子该坦诚的已经都坦诚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但是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竟然紧张地要命,就好像恋爱中的女人要跟自己的情郎见面似的,害太虚弱,血压太低的我,心脏在不听使唤,降一点的话就要休克了。 我咬了咬唇,戳紧了喜帕做着深呼吸来缓解自己心头的紧张感,头上的红盖就被人轻轻地掀起。 我抬起头,凝望着小刘子那双深眸,在住火的照耀下此时竟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他嘴角一弯温柔地笑着,脸颊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取下我头上的凤冠搁在一旁,喜滋滋 地从雕花木桌上取过斟满酒的白玉酒杯,递给我道:“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只是太委屈你了。不过,我答应你,等救出你爹之后,我会举办一个隆重的婚仪,让整个锦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世子妃,你是刘文轩的女人。” “没有必要,其实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上天还有你爹娘已经证明我们是夫妻,所以那些排场,阔气之风能免则免。” “好,一切都听你的。来,喝过这杯酒,你心中从此之后就只能有我,而我心中也只会有你,你这一辈都会是我的。” 我浅笑不语,温柔地凝望着小刘子,伸手接过白玉酒杯,手擘与他相交饮下杯中的酒 时,觉得味道怪怪,忍不住“咦”了一声道:“怎么会是茶?” “你如今身体才康复,不宜饮酒,所以我让他们把酒换成茶。”小刘子从我手中取过白玉酒杯搁在一旁就笑着望着我,道:“你是我这一生最想携手共渡的挚爱……如今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小刘子的话音还未落冷,柔情的吻就已落在我的唇上,染了一室的旖旎。 200、后记 我跟小刘子成亲之后的第二天,他就与我商定带我去什么地方,并再次递交了辞官的公文,可是蚂蚱太一拖再拖,最后索性三天两头就对小刘子抱大腿不说,还各种星星眼儿不让小刘子辞官,小刘子死活不搭理他。 这样的持久战,我们夫妻二人跟蚂蚱太一打就是一年,在来年的春暖花开时我突感身体不适,请来大夫才知道我怀已有了身孕,而就在入夏的第十天午时,我又突然收到了去年成亲那日一模一样的种子。 我感到很奇怪,也忘记那会儿洒下的种子到底长了什么便回了一趟娘家,一踏入西苑就瞧见墙角被我洒下种子的花坛里,长出的东西是玫瑰的那一瞬间,我心中被一种异样的情绪说填满,也知道给我送种子的人究竟是谁了。便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揣摩着那个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时,竟然收到子逾跟鲁奶牛的喜帖。 小刘子由于国事繁忙,蚂蚱太不放他离开,他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前往回疆,但是孜孜不倦整日折腾他的日子中,使他终于受不了了,让林枫陪同我前往回疆。 出门那日,天气非常的晴朗,马车一路上行驶地很慢,深怕太过颠簸,我身子骨受不了。林枫也极度无语,对这样的龟速痛哭流涕着。让我从跟他的语言中发觉他好像对秋菊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意思不说,他特爱吃零食,没行到一处都会迫不及待地下车,去城里逛逛,也不让马夫等他。按照他的意思来说,他会用轻功追上。 我窝在车内笑他这人还真跟秋菊合拍,车子就行驶到了西宁城外,使我不禁想起了一个人来。 我立刻命令马夫停车,从车内走了下来,循着记忆找到了曾经跟左昭借宿过的地方,赫然发现那晒吧周围被砌上了一圈花坛,里面长满了玫瑰花。 我的心就往下沉去,慢慢地朝着那所茅居靠近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中端着筲箕,筲箕里面装着黑糊糊的豆子。他好像没有看见我,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微微地眯起双眸。 “昭哥!”我下意识地张嘴喊他。 他端着筲箕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将筲箕放在洒架上就去干着其他的事情。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就朝他走了过去拉开栅栏,道:“左昭?” 他转过头来望着我,神态中再也没有往日的冷傲,表情十分认真地道:“我是君诚,不是左昭。左昭在十年前就已死了,你若是来看他就给他上柱清香吧。” “君诚?”我熟悉的名字使我想起了一些事来,就侧过头循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瞧了瞧,见山腰上有一座坟墓,不禁苦涩一笑道:“你既然是君诚,那你为什么还要派人送那些种子前来我府上?”问完这句话之后,我就有种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多余。 “那是我答应过左昭,会将这些种子托人送去给他一只无法忘记的那个女人,只要我死,这承诺就终止了。” “值得吗?” “值与不值,是无法用字眼来形容,因为没有人懂那个人心,他心里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左昭脸上带着和善地笑容说,随即屋里就传来老大娘的声音道:“君诚,君诚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外面洒黑豆,”左昭回复着老大娘的话,就朝着里面走去,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但是他的话语声却传入我的耳中,“我见今日天气不错,所以打算等会儿将洒好的黑豆拿去集市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我站在门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慢慢地转过身就朝着原路返回,坐上了去回疆的马车,一直望着窗外的天色发神儿。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左昭这个人的存在,只有君诚,左昭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全书完) ---------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