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携手同游人间 作 者:远日归航 类别:言情-穿越时空 作品关键字:赫连瑾(温小镜) ┃ 配角:赫连廷,楚陵睿,灵千秋 这也是穿越文,废话中D废话啊 一个二十一岁死于心藏病的女子魂魄 今生,赫连瑾,西北魔教主之么女 今生,她要活得精彩补偿前生的遗憾 魔教,弯月教? 那好吧,那她就活出典型的妖女吧 大哥要称霸中原武林,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弯月教总执法 花花公子D护法,老婆多如过江之鲫的魔教主,冷俊的魔教少主 很富有的灵山门主,天下第一庄的二少爷 江湖美人,峨嵋派弟子却是魔教主之妻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第 2 章 章节字数:5496 更新时间:08-09-26 19:32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长相思》 弯月教是中原武林人人恨之入骨的魔教,赫连冠更是叫人想要将起挫骨扬灰的弯月教主。 据江湖传言,赫连本是塞外某小国的皇族之姓,赫连冠有可能是这小国的皇子。因为争夺皇位失败而远离国家,在祁国边境建立了弯月教再入侵中原武林。 这是赫连瑾听了五年的江湖传言,版本完全没有改变,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改动过。 为什么? 因为这些江湖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赫连冠本人,连他长成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想要杜撰出更新的版本是没可能的。 赫连冠,她老爸,哦,是老爹。 今年才三十四岁的男人,帅得一塌糊涂,尤其那双丹凤眼经常电教里的女性同胞。老婆一堆---这个她绝对怀疑,因为五年来没看到一次的婚礼,她就又多了不知道几个姨娘。 她不是赫连冠的第一个孩子,是第五个孩子,今年五岁。 说到这个年龄,她就有点郁闷了,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年头啊。 对啦,就是那个很俗气的穿越,也可以说是投胎转世。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死于心脏病,才二十一岁啊。 孟婆一定是偷懒了,没有给她喝孟婆汤,所以她投胎了还记得前辈子的事情。 她上有一哥三姐,下有一弟。她的娘,好像叫什么兰的。不能怪她没孝心,如果你妈不让你见,你还能记得她吗? 老爹有一堆老婆,她都不记得她们的名字与模样,不过小弟的娘到挺有记忆的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她不知道第几任的姨娘是中原武林名门正派峨嵋派的俗家弟子,三年前被赫连冠从武林大会掳回来,一年后生下赫连麟。 她的老爹是个很狂很傲的男人,峨嵋派的弟子都敢掳回来还把人家吃干抹净,连孩子都有了。 摇头再摇头,她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那个峨嵋派的弟子叫什么来着,秀青水,人家说很好听的名字,她就觉得很奇怪。 人,她见过几次,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大美人,顶多是清秀小佳人罢了,跟那些不知多少任姨娘比起来就是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 不过,那个飘逸出尘的气质是无法比的,可能因为是道家弟子的关系吧。 虽然跟赫连冠生了一个孩子,但秀青水似乎不爱这个男人。谁知道呢,教主老爹喜欢留着她,谁能说什么呢? 至于说教主老爹是某小国的皇子,她没什么研究,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平常人帅一点,傲一点,狂一点,目中无人一点,老婆比别的男人多一点,也没啥特别的嘛。 她也没有问过教里的兄弟姐妹,他们都是关外人,问了也是白问。被教主老爹收复前是草原上的马贼,专劫从中原来的商队。 不过,明漾那家伙可能知道吧。 算了,她还是不要去招惹那家伙了。 那些姨娘啊,没事就斗斗气,勾引她老爹。整个来说,弯月教的日子过得还算和平。 她这个弯月教主的五小姐,真是可有可无,五岁的丫头,谁管得那么多。 [五小姐。] 才想着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赫连瑾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是教里的一个长老,负责教主孩子的教育工作。 从三岁起,她就被这个老头整着来玩了。 她的童年,就在练功打坐习字之中过了两年,丝毫没有乐趣可言。 [五小姐。]一个童颜鹤发的老人家跳到她面前。 弄了弄落在自己身上的枯叶,赫连瑾靠着树干,甩着短小的腿说:[我说莫长老啊,你这么大叫小呼的,整个弯月教都听到你老的声音了。] 莫云天望着这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像个小老头似的老定;平时也不见她与几个姐弟玩,就连她家老爹也躲着不见。他敢写保票,教主也不知道第五个女儿的长相如何。 [今天是六少爷的生日,教主说了,你们这些当姐姐哥哥的都要出现。]前面几个小姐都很好教,就这个五小姐让他觉得头痛,白发都多了几把。 说起这个五小姐赫连瑾呢,就是他们弯月教的一则怪谈。三岁就能将四书五经读个遍,随便丢给她一本书都难不倒她小姐。 对待不熟悉的人很冷漠,也不去讨好教主父亲。自家娘亲不让她见,也不见这小丫头伤心来过,反倒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很安静的一个孩子,不像那三个小姐那样整天为了一些小事情而吵。 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望着天空发呆,真不明白小小年纪的丫头能想些什么。 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她努力装出天真的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中午还没过呢。 身为五个孩子的师傅,莫云天都要怀疑这个五小姐是不是教主亲生的了,这么的群鸡独立。 [五小姐,这是教主的命令。]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很冷。 [行了。]她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那请五小姐去换衣服。] [行了,行了。]她受不了这老人家的罗嗦,跳下了地。 莫云天也跟着跳下树,这个五小姐虽然怪了点,冷漠了点,静了点,可是武功天分却是五个孩子之中最好的,不出几年肯定又是一高手。 [你别跟着我。]赫连瑾回头瞪了一眼这个老头。 莫云天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五小姐……] 望着这个塌下一张老脸的长老,她口气不好的说:[你安啦,我保证会出现,那可以了吧?]可爱的小脸上尽是不耐烦。 这个小主子虽然难服侍了那么一点,但是个说话算数的好孩子,所以莫云天没有跟去。 赫连瑾走回自己的房间,周围是几个兄姐的房间。除了赫连麟外,赫连冠所有的孩子都住在这个朝阳院。 换了衣服--其实换不换都一样,她的衣服都是紫色的,上面用银色的线绣着大大小小的弯月,分别是劲装与仕女装。几乎是,弯月教中人的衣服都绣着弯月,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她选了劲装,系好腰带,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梳头。几个兄姐都有人侍候,就她没有。反正衣服有洗衣房的人负责,每天早上都专人送来梳洗的水,而梳头穿衣这些小事情,她自认还能做得来。 随便将不长的发以淡紫色发带束起,脑后留了一些,选了一只白玉发冠别在发带前。 行了,她很满意自己这身英气得来不失孩子气的打扮。 今天是六弟赫连麟两岁的生日,身为人家姐姐的她都得给那小子送礼,郁闷。 每年她生日那天也不见有人给自己庆祝,撇了撇小嘴,谁叫自己的母亲不得赫连冠喜欢呢。 不爽归不爽,礼物还是得送的。 送什么好呢? 四书五经?看得懂吗那小子? 武器?让那小子拿来自杀吗? 武功秘级?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小子别指望他会看得懂深奥的东西,所以否决。 美女,当奶娘? 玩具,算了,教主老爹老早就给那小子一堆了。 这礼物,真是难选啊。 吃的?不记得那小子长到多少只牙了,否决。 麻烦,一边走出自己的房间她一边摇着头,小孩子学人家庆祝什么生日呢。 算了,还是不要送了,她决定不再谋杀自己的脑细胞,反正那小子什么都不缺。 走出朝阳院,她向苍天崖走去。 苍天崖是这弯月峰上的一个山崖,景色清幽,举目望去连绵不断的山峦,低头望去是万丈深渊。嗯,掉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自杀的最佳地点。 崖上建了一座苍天亭,周围的花草树木是赫连冠派人从中原塞外各地搜罗回来的,教中有什么喜庆事都在这儿举行。 从他们居住的擎天崖到苍天崖,步行的话大概半个时辰,施展轻功的话大概不用半刻钟就到了。 赫连瑾选择步行,反正不赶时间。 那些跟她同一目的地的教徒都施展轻功从她身边经过,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但看那银色的弯月就知道她在弯月教中的地位不小。 [小五。] 不用猜,放眼这个弯月教就只有一个家伙敢这么唤她,就是教主老爹座下左右护法之一的左护法明漾。 就见一个少年落在她身边,那身桔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照射下刺眼得很,而弯月却是以黄色的线绣的。 少年有着一张好看而阳刚的脸,一双桃花眼此刻尽是笑意,薄唇裂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以你这种速度,天黑之前都到不了苍天崖的啦。]明漾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孩说:[不如我抱你吧。] [我说,左护法啊,你要泡妞也得看看对象的年龄吧。]她继续走淡淡说着。 什么是花花公子? 看这明漾左护法就知道了,才十六岁的男孩子就红粉知己满天下,貌似名门正派之中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她那三个姐姐为了这个家伙而反目成仇--虽然她们之间的感情本就不怎么好啦。 她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一直以来她很努力的扮演着一个隐形人,因此就连教主老爹也躲着不见了。 [泡妞……]明漾笑着点头,[很好,今天又学到一个有趣的新名词了。] 这家伙真的很无聊,赫连瑾边走边想,不过若让三个姐姐看到这家伙跟自己走得这么近,她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男孩啊---她怎么也不承认一个未过十八岁的家伙是男人,祸水一个啊。 [小五啊,你的发型怎么跟我的很相似呢?]明漾笑嘻嘻的看着那以紫色发带束的黑褐的发。 教主六个孩子之中就这个五小姐赫连瑾比较有趣,三岁后就自己打理自己,连婢女也不要。从穿衣到学武,她都要比其他五人要好。 三岁的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冷漠,但他就从她眼里看到了。 这个小丫头跟她那三个只会缠着自己的姐姐很不一样,那沉静的眼神,他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这些年来,父母对的疏忽,她从来没有一声抱怨。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更不会跟几个姐姐争什么。 她懒得理会他的无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那些站岗的教徒,真是难为他们了。 看着那张漠然的小脸,要不是她衣服上的弯月是银色的与那头黑褐色的发,明漾就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教主的女儿了。 是,她的轮廓有五分似赫连冠,但完全看不出精致可爱的地方,除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之外,就没什么看头了。 她的母亲,玲兰也算是个美人,明漾轻轻摇了摇头,可是跟教主生出来的孩子就这么平凡呢。 [小五,你走得累不累?]他弯腰问身边的小女孩,[不如护法哥哥抱你,好不好?] 看了他一眼,她摇头,[多谢,但不用麻烦左护法了。]真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来讨好自己。 明漾摸了摸挺直如山岳的鼻子,这丫头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人,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也许还小吧,他自我安慰着,不懂欣赏自己的俊帅。 还没到苍天崖顶就听到热闹的人声,赫连瑾微微皱了皱眉,脚步没有停下来继续走。 半山腰的避雨亭里,一群人在饮酒聊天,见他们来了就走了出来。 [左护法,你怎么这么慢?]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拉住明漾。 [游堂主。]明漾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赫连瑾立刻跑得没影。 望着那个矮小的影子没入人流之中,明漾淡淡一笑,看来这个小家伙还是不喜欢自己啊。 失败呀失败,他在心里轻轻摇着头,努力了两年还是没有进展。 教里除了莫云天与几个兄姐,还有那个无聊的明漾,就没有人认得赫连瑾,所以就算她到处乱跑也不会被捉去见赫连冠。 晴空万里,不见一丝白云,中午的太阳晒得人都出了一身汗。 擦了一头热汗,赫连瑾望向苍天亭,那里热闹着呢。 她的教主老爹赫连冠,不知道第几任姨娘的秀青水,那个爬上老爹腿上的小不点正是今天的主角赫连麟。 哦,还有三个姐姐也在呢。 看看天,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先解决了民生大计再说吧,教主老爹未必会记起自己来啦。 打定主意,她穿过人群找吃的去了。 教众看到这么一个小女孩也觉得好奇,但是见衣服上那银色的弯月就没说话了,只望着她而不敢上前。 在酒席上拿了一些水果,凭着记忆来到一处小山崖,她坐在岩石上,甩着一双短小的腿。 小山崖就在亭子后面不到半里远,等下教主老爹突然想起自己来,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嘛。 -----小呀小儿朗呀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先生骂我懒那没有学问喽见爹娘 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没有学问喽无脸见爹娘 小呀小儿朗呀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宽 只为做人要争气呀不受人欺负呀不做牛和羊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 不受人欺负呀不做牛和羊 -------------------------《读书郎》 一边甩着小腿一边唱着小时候奶奶哄自己入睡的歌,有很多地方不会唱了,可是她还是记得调子,不会唱就哼吧。 自己算是死了吧,她咬了一口香蕉。前世算是出生在有钱人家,只是父母都不怎么在乎自己,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在她十五岁时,奶奶就去世了,后来照顾她的是一个护士。 前世一切种种已死,她现在是赫连瑾,江湖上人称大魔头弯月教主赫连冠的第五女。 现在上天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她只要活得开心就行了。 胡思乱想中听到一把微冷的声音: [如果你有这么勤奋,莫长老就不会一直说自己对不起爹了。]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觉悟 章节字数:6053 更新时间:08-09-26 19:32 觉悟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 路入南中,桄榔叶暗蓼花红。两岸人家微雨后,收红豆,树底纤纤抬素手。 ----------------------------《南乡子》,欧阳炯 [如果你有这么勤奋,莫长老就不会一直说自己对不起爹了。] 听到这把如秋天早晨的露水一般冷的声音,赫连瑾只想打冷颤,努力扯出一个稚气的笑容回头。 [大哥。]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一身黑衣,十五岁的光景,一张脸刚毅却不失俊美,那双如琥魄一般的棕色眸子正看着她。 这个少年正是赫连冠的第一子,赫连廷。 望着小妹,赫连廷淡淡开口:[怎么躲在这儿?见不到你,莫长老又会大呼小叫了。] 这个五妹不似其他三个妹妹,总是很安静的站在一旁。父亲派人送来什么东西,她从来不去跟三个姐姐抢。 那三个妹妹却是爱欺负她,他不在乎这几个妹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她总是默默的被欺负,他就是会心痛,会为她出头。 [要不要吃?]她一脸天真的将绿玉般的葡萄递过去。 他轻轻摇头,[你吃吧。] [哦。]她将一粒葡萄扔进口里,一边说:[反正爹也不会真的要看我们,不去也没关系啦。至于莫长老,人家有来啊,可没骗他哦。] 一个五岁的孩子可以将话说得这么井井有条,他微微眯了眯眼,不简单啊。 赫连瑾,他的五妹,从三岁就读尽四书五经,可是字就写得极度难看。起居生活没有侍女照顾,穿衣梳头都是自己来,非常的独立。莫长老还说,她非常的有武学天分,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一高手。 可是,她似乎不喜欢练武。 [在这儿干什么?]他跳到她身边冷声问。 [没干什么。]她耸了耸肩,[在前面也是闲着,也没认识的人,还不如一个人静一静。] 望着那甩动着的短小双腿,他可以察觉出,这个小妹的心情很悠闲。 其他三个妹妹为了引得父亲的注意而努力读书习武,而她却在一边看着玩着,随便蒙混过关。 [莫长老说你的字写得很难看。]他淡淡开口。 那个无聊的老人家,她嘟了嘟小嘴,[反正我的字从来就没好看过。] 闻言,他不禁勾了勾嘴角,[以后,晚饭过后,我教你写字。] [耶?]她讶然的微微张着嘴巴,[大哥,这……不用麻烦你了吧?]这样的话,她还有什么点子可以气莫云天啊? [就这么说定了。] 她一脸的懊恼,[哦。] 苍天亭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跟着是某些人的大喊: [有刺客。] [保护教主。] 赫连廷转头望了一眼,跟着对站起来的赫连瑾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大哥?] [我抱你过去。]他淡淡开口。 她又是一呆,自己没有听错吧? 见她愣愣的,他径自将人揽起抱在怀里。嗯,这小丫头还真轻。 抱着一个人--虽然是个孩子,丝毫不损他的速度,没几下起落就到了苍天亭前。 场面真的,被人抱在怀里的赫连瑾径自点着头,够混乱啊。 就见一众弯月教人围着亭子,将赫连冠与抱着孩子的秀青水护在里面,另一众人围堵着一个蓝衣男子。 才一个人啊,她轻轻摇着头,分明就是来送死的嘛。 虽然说这个男人的武功很厉害,一时之间弯月教人无法伤到其半分,但长久下来是必死无疑的了。 [这丫头居然让你抱。]不知何时,明漾来到他们身边。 赫连廷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抱着自己脖子的妹妹,淡淡开口:[那人是谁?] 目光落在被人围在中间却丝毫不见败迹的蓝衣男子,明漾微微一笑说:[不知道。]说得很不负责任。 [那你还在这儿?]赫连廷望着那个蓝衣男子。 明漾笑着摊了摊手,说:[少主啊,你说,属下我去了,会有什么帮助吗?]自知之明他还有一点,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真是让人想扁的痞子样啊,看着明漾,赫连瑾在心里磨拳擦掌的。 [这人怎么上山的?]赫连廷以手遮挡着赫连瑾的眼睛,不让她看那血腥的杀戮场面。 其实,他们身为赫连冠的孩子。杀戮,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那只盖着自己眼睛的大手,她突然发现其实赫连廷也可以是温柔的。 明漾也有些吃惊的看着那只盖在赫连瑾小脸上的手,他从来不知道赫连廷还会爱护这些同父异母的妹妹。 [少主,你问我,属下问谁去?]他掩饰着自己的吃惊,故作无奈的说。 抿了抿薄唇,赫连廷望向亭子里的父亲,怕是针对那个女人而来吧。这三年来,峨嵋派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将秀青水救出去。 [爹还没有出手吗?]看不见但听得见的赫连瑾问。 赫连廷应了一声,[没。] [是秀姨拉着他吗?]她又问。 他应,[嗯。] 她没有再出声,可是一旁的明漾已经明白过来,这小丫头的确不简单。 [那个男子,怕是秀夫人的故人吧。]他淡淡笑着说。 [嗯。]赫连廷应了一声,看着教众一个个的倒下。 明漾向亭子看过去,果然看到秀青水正拉着赫连冠不让他出手,六少爷赫连麟也抱住父亲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 [老五……]赫连廷放赫连瑾下地,淡声交待着:[你好好在这儿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她点点头,[嗯。]自己还能跑到哪儿去呀。 [少主放下,属下会保护小五的。]明漾笑着说。 [小五?]看着这个笑得春风满面的少年,赫连廷挑了挑好看的剑眉。 [呵呵,这是属下对五小姐的昵称。]他笑着说,不觉有什么不妥。 赫连瑾在一旁翻着白眼,放眼整个弯月教谁人不怕赫连廷,就只有这个左护法敢对他这么没大没小。 看了妹妹一眼,见她在翻着白眼,赫连廷那双平静的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见他转身向那被弯月教人围住的蓝衣男子掠去,教众见到他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 望着那个如大鹏展翅的身影,赫连瑾一脸的淡然,赫连廷的武功很高,将来肯定会是高手中的高手。 [小五。]明漾站到她面前,挡着那残忍的杀戮场面,[少主不希望你看的。]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头一次感觉到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间,头一次感觉到原来江湖是离自己这么的近。 江湖,在古装武侠电视剧上看到过,在武侠小说里看得过,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还是第一次。 出生在一个人人都认为是魔教的弯月教里,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一个人人称为大魔头的老爹,依然不觉得。 今天亲眼看到所谓正道人士与魔教人的对立--虽然正道人才那么一人,她才意识到自己出生在一个属于江湖的家庭里。 她,赫连瑾,身为赫连冠的女儿,将来也会身处在这江湖之中。 江湖,江湖,身为大魔头赫连冠的女儿,她注定不能平静的淌翔在江湖这大染缸之中。 她,注定要成为那些正道人士口里的,妖女。 妖女吗? 她淡淡的一笑,也不错嘛。 现在有赫连廷保护着自己,将来他未必能一直在她身边,这样的话,她必须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武功,她必须努力去学。当然,能成为一流的高手的话,那就最好。 赫连廷的武功除了五大长老和赫连冠,教中就再无人能与其比对,所以他一出手那蓝衣男子就伤在他手下,被擒。 凉亭里,秀青水苍白着一张俏脸。 看着冷漠的儿子,赫连冠微微笑着满意的点点头。 将受伤的蓝衣男子交给手下去处理,赫连廷对父亲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向赫连瑾他们掠去。 在他去捉人的期间,明漾带着赫连瑾去拿了一些水果,此刻二人正在吃呢。 [大哥。]赫连瑾对那个落在面前的少年一笑。 [少主一出手,无人能敌啊。]明漾很狗腿的笑。 赫连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跟着走到妹妹身前蹲下,看着她以匕首将苹果的皮削去。 [怎么不连皮吃?] 赫连瑾看了他一眼说:[连着皮吃,咬在嘴里怎么也吞不下去。]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小五注定是享福的命哦。]明漾在一旁笑着说。 [无聊。]赫连瑾白了他一眼,前世的她吃任何水果都不会吃皮的。 那边兵荒马乱未完,他们这边有说有笑,那些教众看了直觉得他们太嚣张了,可是也只能恨在心里。 在赫连瑾吃完手里的苹果后,场面已经恢复原来的热闹,仿佛刚才那场刺杀没有发生过似的。 [还要不要吃?]明漾把手里的碟子递给到她面前,里面放着香甜的哈蜜瓜。 看着他如此讨好一个小丫头,赫连廷只觉好笑。 [嗯。]赫连瑾拿了一块。 [少主。]此时一个教众走过来。 赫连廷依然蹲在地上,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这人对他拱着手说道:[教主请少主,明护法还有这个小姑娘过去。] 小姑娘? 赫连廷奇怪的看了在吃哈蜜瓜的赫连瑾一眼,教里居然有人不知道她就是五小姐。 看着那个完全不在意的小姑娘,明漾淡淡的笑了,眼睛就像弯月一般。 [你跟教主说,我们这就过去。]他看了赫连廷一眼。 [属下告退。]转身就走。 赫连廷望着那个又拿起一块哈蜜瓜的小女孩,有些不解的问:[老五,你不生气吗?] 她一脸无辜的抬头望向他,[干什么我要生气?]这正是她所希望,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气什么? 望着这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小脸,他在心里轻轻叹气。也是的,一个五岁的丫头哪懂得这些呢。 [走吧。]明漾起来。 赫连廷抱着赫连瑾起来,而这小丫头也没有挣扎。 明漾在一旁叹气,[这小丫头居然让你抱。]再次感叹自己的失败。 [这话,你说了两次。]赫连廷迈开稳健的步子向亭子走去,午后的微风吹来他微冷的声音。 [哎,你都不等我呀。]明漾追上去。[因为这小丫头从来都不让我抱嘛。] 赫连廷看了看小妹,勾起一边的嘴角,[为什么?] 掏出丝帕慢腾腾地擦着小嘴与手,赫连瑾看了一眼那个美少年,嘟了嘟嘴巴说:[他那双手都不知道抱过多少个美女姐姐,也不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病,我才不要让他抱呢。] 一旁的明漾听了,差点就摔倒,原来自己在小女孩心里的形象原来是没有节操的花花公子一名啊。 听了这奶声奶气的话,赫连廷愣了好一会,恢复过来却笑了出来。 赫连瑾呆呆的看着他,跟这个兄长相处了两年,连冷笑都没见过他露出,现在居然大笑出声,实在是太吓人了吧。 她疑惑的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没有想下雨的迹象啊。 别说她被吓倒了,连跟赫连廷认识了十多年的明漾也呆呆的望着这个朗笑的少年,原来他也是会笑的啊。 一旁的教众也露出痴呆的表情,吃惊于他们这个冷面少主居然会笑得这么开朗。 亭里的赫连冠望过来,见儿子笑得这么开心,他也不禁一怔,连他这个为人老爹的也是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 他不禁望了望儿那个小女孩,是她让自己这个从来都冷着一张脸的儿子笑了吗? 慢慢收起笑声,敛去俊脸上的笑容,恢复原来的冷然,赫连廷淡淡开口:[老五,你这话说得真是太对了。] 感觉真奇异,赫连瑾没有意识的点着头,还陷在刚才他那个灿烂如太阳般刺眼的笑容里。 他笑起来真的好像,父亲,赫连冠。可也有些不像,他,笑起来很霸道狂放。 [教里怎么有人不知道你?]赫连廷淡淡的问。 她心里一惊,但脸上却是一遍的迷糊,[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问,抱着她走进苍天亭里,明漾跟在他们身后。 [爹。]把她放下地,赫连廷望着父亲淡淡开口。 赫连冠的实际年龄是三十四岁,可目测只有二十七岁左右,大帅哥一个,跟儿子有八分相似。 秀青水心不在焉的与儿子玩……见他们到来也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招呼。 他正颇为好奇的看着那个站在儿子身旁的小女孩,那紫色的衣袍上以银色的线绣着弯月。 他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儿子,[老大,这丫头是?]只有他的孩子才能穿绣着银色弯月的衣服。 听这么问,赫连廷觉得有些讶异,父亲居然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来。[这是老五,瑾。]表面上,他不着痕迹的说。 垂着头掩饰脸上的得意,赫连瑾可是很满意教主老爹的反应呢,这证明了她的隐形人计划作战成功。 明漾看着那个低着头望着自己脚尖的小女孩,他肯定这丫头在偷笑。 [老五?]赫连冠愣了一下,自己是有六个孩子,排行第五的是个女儿。他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想不起第五女的模样。 见父亲一脸沉思,赫连廷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明漾也觉得有些惊愕,他是想过教主有可能不记得赫连瑾的模样,现在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还真叫人吃惊。 望着那个安静垂着头的小女孩,他突然觉得,她也许不是在偷笑,而是在伤心。 [老五,过来给爹看看。]回过神来,赫连冠对那个安静的孩子招了招手。 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祸国殃民的帅哥,赫连瑾沉默的走过去。 将她抱起,让这个女娃可以跟自己的眼睛平视,他微微笑着开口:[你是老五,瑾。]跟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棕色的眸子。 [嗯。]她轻轻点头。 [你母亲是谁?]他真的不记得了。 她觉得很讽刺,但依然故作幼稚的开口:[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母亲了,好像叫什么兰的。] [是玲兰。]明漾在一旁补充。 [玲兰。]赫连冠想了一下,可是真的想不起那个女人的模样了。 赫连瑾也不指望他会记得母亲的模样,这个男人的女人多得如过江之鲫,都快可以比美皇帝的后宫了。 [是我疏忽了你。]轻轻叹了一口气,赫连冠放她下地,[我会补偿你的。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爹说。] 她乖巧的应了一声,[谢谢爹。]补偿,怎么补偿呢? 已经发生了一切,以后再怎么去补偿,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因为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赫连冠搔了搔她的头,笑了笑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又怎能厚此薄彼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垂着眼皮。 望着沉静的小妹,不知怎的,赫连廷弯身将她抱起来。 这一刻里,他只想让这个小女孩知道。在这儿世上,她不是孤独的,还有自己可以让她依靠。 赫连瑾抬起眼皮望了望他,努力扯出一个天真的微笑,可那双眼里却带着淡淡的忧愁。 至少,此刻还有他在自己身边。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翠寒玉 章节字数:5696 更新时间:08-09-26 19:33 翠寒玉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苏幕遮》,范仲淹 春去夏来,眨眼间,七个年头就过去了。 当年赫连冠说过会补偿过去自己对赫连瑾的疏忽,这些年来他的确是说到做到,对她好得不得了。 而她没有因此而持宠生骄,七年过去了,依然还是那个安静的孩子。 这些年来,她醉心武学,因为有极高的天分再加上后天的不懈努力,武功修为是直赶赫连廷,就是欠了些实战的经验。 十二岁,正是开始发育的年龄。 每天她起在五更天,先是在朝阳院跑上个两圈,接着是将所有会的剑法都演练一遍,再让人送来热水洗澡才去吃早饭。 所有人都惊奇于她突然的改变,最高兴的莫过于莫云天,逢人就说自己对五小姐的教育成功了--虽然弯月教里没多少人认得这个神秘的小姐。 虽然赫连瑾在武学上费尽心思,可从来不插手弯月教中的事务,不似三个姐姐早早就参与教里的事务。 她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完成一天的课业之后,就拿着笛子坐在苍天亭顶上,望落日而吹。 赫连廷帮着父亲办事,处理弯月教与中原各派的摩擦,经常到处奔跑。有时候也会带上她,前提是离弯月锋不远的地方。 她也看到了中原武林对弯月教的敌视,只是不明白的是教中弟子从来紧尊教规,不会随便生事,为何会与中原各派那么多的磨擦? 难道真的是,非我族类,所以中原武林不能容弯月教? 赫连廷对她特别的好,引得三个姐姐妒忌不已,总是有意无意的为难这个小妹。而她还是默默忍受着,反正老大和教主老爹会帮自己出头的。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没了那三人的搅和,她会觉得日子很无聊。 六弟赫连麟从三岁起也和他们一起上课学武,总爱捉弄那三个姐姐,特爱跟在赫连瑾身边;今年九岁了,成长为一个粉雕玉切的小孩。 这些年来,众姨娘有空就勾引一下教主老爹,不然就是彼此之间闹闹矛盾,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至于她的娘--玲兰每年都会在教主老爹的寿宴上出现一下,送上贺礼之后又匆匆离开了弯月峰。 母女二人见面相对无言,赫连瑾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究竟去了哪儿和干了些什么。 就当是,她们没有母女缘分吧。 今天一如过去的七年,她在五更天起来。先是围着朝阳院跑上两圈,接着练剑,洗完澡之后再去吃早饭。 初秋的早晨有点凉,洗完澡后,赫连瑾穿上绣有银色弯月的紫色劲装,系上紫白相间的腰带,再加了一件长袍就出门了。 每天的早饭,她都是与赫连冠一齐用的,有时候秀青水母子也会一起。 她不知道赫连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难道真的是为了补偿那五年对自己的忽略吗? 这个男人虽然是自己的父亲,可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也许天下见根本没有人能了解他吧。 早晨的风吹着微湿的发,冰凉的感觉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跟守卫的教众点点头,即使现在她在教里很出名,可是庐山真面目还是很少人看到,即使看到了也不知道她就是五小姐赫连瑾。 还没走进浩瀚院,就听到某人的咆吼,她有些无奈的以手指按着太阳穴。 总括来说,赫连冠是冷静得让人发狂的男人,平时那薄唇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看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事情一旦跟秀青水扯上关系,他就会变得特不讲道理特疯狂。 其实,他是关心则乱啊。 [又发生什么事了?]走进院子,她向守在门外的男子走去。 这人是左右护法中的右护法,雷霜。与明漾是个相反的人,平凡的脸,高大的身材,沉默寡言,属于路人甲的类型;责任是保护某任性教主。 [五小姐。]雷霜转头望去,冷声说:[教主和秀夫人吵架了。] 闻言,她露出一个笑容,这人说话从来没有过来的修饰,直直的道出事情的重点。 [原因呢?]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雷霜道:[武林大会就快开始了,教主要去奏热闹。] 赫连瑾已经完全明白里面那两人在吵什么了,肯定是秀青水嚷着要一齐去,而赫连冠怎么也不肯让她跟吧。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摇了摇头,真不明白秀青水为什么还想着返回正道,真的以为那些所谓正道人士会接受她这个跟大魔头连孩子都有了的叛徒吗? 人啊,有时候还是不要那么天真的好。她笑了笑,走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坐下,等那两人吵完了,自己也就可以吃早饭了。 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峨嵋派也许会接受秀青水,可是其他门派肯定容不下她。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但在太阳升起后,又会热起来。 拾起石桌上的落叶,转头看了一眼传出争吵声的正厅,赫连瑾拿起一根树枝在落叶上划着。 [早饭啊早饭,再等下去你就会成为午饭了。]一边划着,她一边漫不经心的喃着。 每天吃过早饭后,她就要去海阁上课--莫云天的课,内容千奇百怪,这也是她从来没有翘课的原因。 老六赫连麟没有出现,肯定是见那两人在吵架,老早就跑了吧。 唉,聪明的孩子啊。 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她转头望向院子的拱门,就见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这些年过去了,她总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一直穿着黑衣却没有被太阳烤焦了。 当日抱着她的少年已经长成偏偏帅哥,那张脸跟父亲赫连冠有八分的相似,可那冷冷的气息却不似父亲的魅惑,虽然同样的迷人。 赫连廷对她轻轻点头,对于那争吵声没有似乎反应,也许他也习惯了。 [你来找爹吗?]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她问。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淡淡开口:[嗯。你还没有吃早饭吧?] 她叹气,很是无奈的说:[你也知道,每次爹和秀姨娘吵架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呢,如果我跑了呢,他肯定会很不高兴。]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这张溢发英气的俏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耶?]她有些惊奇的望着那只平凡无奇的黑色木盒,一脸期待的问:[给我的?] [嗯。]他轻轻点头。 她接过,奇怪的问:[多谢大哥,可是今天又不是我的生辰,干嘛送东西给我?] 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形,他淡声说:[打开来看看吧。] 她依言打开,一串翠绿色的玉珠子手链躺在锦帕上,在阳光下闪着亮眼的光泽,每一粒玉珠子都有拇指那么大。 抬头望着身边的男人,她很是感动,[大哥,这个一定很难找的吧?] 这不是普通的玉,她在书上看过,而是可以解天下所有毒物的翠寒玉。专产于大漠,每一粒都是天然所成,可遇不可求。 看着那张惊喜的脸,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们从小到大就以身试毒,现在百毒不侵。而你,因为体质异于常人,无法试毒,以后容易被人下毒。我找来这翠寒玉,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大哥。]她感动不已的看着身边的男子。要说这弯月教里真心待自己的,就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了。 将翠寒玉手链拿起来放在她手心里,他眼带担忧的说:[这翠寒玉为解毒至宝,我就怕日后会为你招来麻烦。] 握住手链,感受那玉珠子散发出的微冷,她以空着的手拍了拍兄长的手背,[放心,虽然我这是怀壁其罪,但我会小心不会让人看到的。] 在前世时,那些武侠小说她没少看,当然知道这些解毒至宝武功秘级什么的会引来麻烦。 他看着她将手链放回木盒里,再小心的放入怀里,不禁露出一个连自己也没发现的宠溺微笑。 [多谢大哥。]她看着那张平静的俊脸说。这一声多谢包含了很多,多谢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爱护,多谢他让自己体会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亲情。 [你是我妹妹,哥哥痛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他看着她淡淡说道:[你无需跟我道谢。] 心里感动不已,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拿起那片落叶递过去,[送给你。] 他挑了挑剑眉接过,[一片落叶?] [虽然不如那翠寒玉的珍贵,但物轻情意重,上面有我的字哦。]她笑着指了指那落叶上的划痕。 认真的看了看,他果然看到黄色的叶子上有些笔划,[热血伴清风,笑傲点穹苍。]扭头看了她一眼,[写得蛮不错的嘛,虽然没什么押韵,但豪气倒是不小。] 她吐了吐舌,[让大哥见笑了。]其实这是〈英雄多珍重〉里的两句歌词,蛮喜欢的所以就一直记住了。 [那我就多谢你的赠叶了。]他淡淡笑着将叶子收入怀里。 她傻笑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收下了。 [不知道爹跟秀姨娘要吵到什么时候?]她望了望屋子叹着气说道:[再迟一点,莫长老就要来捉人了。] [你就别等爹了。]赫连廷淡淡说着:[你去跟明漾要些早点,吃过就去上课吧。爹这儿,我会跟他说的。] [那我先闪了。]她起身,说真的肚子有些饿了。 听到她的话语,他在心里微微一笑,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妹总是说出一些自己没有听过的词句来。 望着那个矮小的身影走出了院子,他招来雷霜。 [少主。] [教主和秀夫人为了什么而吵?]赫连廷面无表情的望着传来争吵声的屋子平声问着。 [秀夫人要跟教主去参加武林大会,教主不肯。]雷霜平声答道。 闻言,赫连廷微微皱了皱剑眉,挥了挥手让他走回原地站着。 父亲的女人多不胜数,也不见他对哪个女人上心过。可是这个秀青水却让父亲费尽心思,眼睛留在她身上将近十年之久。 因为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心吗? 还是因为,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微风吹来,撩起他那垂落在脸旁的发,突然发现屋里安静了下来。 他转身望去,父亲已站在那桂花树下,那金色的弯月在阳光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爹。] 赫连冠淡淡的应了一声,扫了院子一眼,不见人影,[老五呢?] [我让她去上课了。]赫连廷淡声答着。 闻言,赫连冠略微不悦的皱了皱剑眉。即使人已到中年,可那张俊脸看不出真实年龄,就跟七年前赫连廷看到的没有丝毫的改变。 察觉到父亲的不悦,赫连廷淡淡开口:[爹和秀姨娘不知道吵到什么时候,爹难道要老五一直饿着肚子等吗?] [小兔崽子,竟敢数落你爹我的不是,嗯?]微微眯着眼,他危险的问。 [孩儿不敢。]他脸不改色的说。 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叶子,赫连冠轻轻以拇指磨擦着,[你有什么不敢的事情,连那解毒的至宝不给你爹我却给了老五那丫头,你还说不敢吗?]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望着蔚蓝的天空,赫连廷淡淡问着。 微微一笑,赫连冠将树叶抛了出去,就见那轻飘飘的叶子直直的插入了地面。[我只是想问,在你眼里是爹我重要还是那个丫头?] 这个问题,赫连廷觉得教主老爹问得好笑,平声说道:[爹应该去问老五,在她心里是爹重要还是孩儿。] 赫连冠哼了一声,这小子就是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对于六个儿女,他从来都不在乎,但至少能认得出他们的模样。可是七年前,自己居然认不出老五赫连瑾来。他才发现自己对她实在疏忽得可以,当时就说会补偿她。 这七年来,他说到做到的去补偿。可发现这第五女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她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关心放在心上。 有时候,他会自问,自己这个父亲真的有这么失败吗? 可是,他发现赫连瑾不如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至少她还会在乎那个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兄长。 赫连冠发现,自己这个父亲在这个女儿心里竟然不如儿子,不禁有些不舒服。 [今年的武林大会,爹要去凑热闹吗?]赫连廷淡声问。 说到武林大会,赫连冠望向屋子,想到里面那个倔强的女人,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当然要去。] 赫连廷抿了抿薄唇,[那我就让人立刻准备。] [嗯。]赫连冠点了点头,[把老五也带上吧。] [爹。]他觉得有些意外。 赫连冠挥了挥手,[老五的武功及得上你,不会出问题的。这些年来,她总是不肯理教里的事务。不似你们四个,在教里都有了一定的地位,不用我多费心思。] 赫连廷觉得小妹不肯理弯月教的事务是好事,现在的她还太小,他也不忍心让她看到杀戮的残忍。 [爹真要一统武林吗?]他淡淡问着。 闻言,赫连冠狂妄的朗笑着:[我赫连冠真要一统武林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行动了。] 他就知道父亲会这么回答,可是那些所谓明门正派不会这么认为,屋里那个女人也不会相信。 [我也老了,这教主之位迟早是你的了。]赫连冠看着已经成长为男人的儿子,[找个好日子,就把这继位之礼行了吧。] 老了? 他哪里老了? 赫连廷看着父亲十年如一日的脸容,淡声说:[爹还年青力壮,谈传位还言之过早。]走在路上肯定会迷倒一群小姑娘呢。 赫连冠呵呵一笑,[我想早些享福,不可以吗?] [爹,你不想再去武林大会凑热闹了吗?]他淡淡问着。 果然,就见某任性教主拧起了剑眉。 [传位一事,以后再谈吧。]赫连廷对他点了点头,[孩儿这就去准备起行的事宜,告退了。]说罢了,转身离去。 爱说笑,当了教主,他以后还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吗?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赫连冠摇了摇头,精得像什么似的。 真不明白儿子这冷情的性格像谁,从三岁懂事开始就不再言笑,总是绷着一张人家欠了他几百万两的脸,整天古里怪气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越大他越会将自己的情绪收起来,赫连冠轻轻叹着气,这孩子啊,性格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一) 章节字数:5922 更新时间:08-09-26 19:33 武林大会(一)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少年游》,周邦谚 八月初的江南依然是繁花似锦的季节,赶着中秋,外来游人却也不少但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邺城为江南七省辁省的首府,繁华自然不在话下,风景优美为江南之最,更是祁国皇族最喜欢来来游玩的地方。 第一次离开西北之地的赫连瑾拉着小号马儿在街道上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完全不在乎行人投来的探究目光。 今天,她依然一身紫色劲装,但可没有教主老爹跟少主兄长那样的狂妄,衣服上没有弯月。 她自认不聪明,可没有笨到叫人来砍自己的程度。 由于她不让自己跟,赫连廷只好派两个手下穿上平民衣服跟着暗中保护。 虽然她属于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像邺城这么热闹的城镇还是第一次见,不愧为江南首府。 红男绿女,公子哥儿千金小姐带着家丁婢女出来游玩,热闹的街道上偶尔有轿子经过。 小贩摆卖的东西千奇百怪,看得赫连瑾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一个上午逛下来,她发现才逛了三分之一的市集。 一个大字,并不足以形容邺城的市集。 将小号马儿绑在一棵树下,走进一家名为逍遥楼的酒楼,里面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来,见是有个小孩之后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她眯起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遍后,发现这酒楼里的客人都是带着兵器的江湖人,想必是为了中秋揽天抱月楼的武林大会而来。 [这位小公子,一个人吗?]夥计应上前。 小公子,赫连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发育的身体看来是顶像男孩的,而且发型也男子的,不能怪他认错啊。 小公子就小公子吧,她微微苦笑着,这样也比较安全。 [是的,麻烦带路。] 夥计笑着作了[请]的手势,[小公子请跟小的来。] 微微点头,她跟着夥计入内。 靠窗靠门的位子已经有人,夥计领着她上楼。 二楼,客人不少,都是一些眼里精光频闪的人。 以前看小说,总觉得所谓江湖也不外是来来去去那些人,其实那是误导。她现在才知道,[江湖里]的人真的很多。 江湖,江湖,是由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所组成,才叫江湖。 她微微一笑,现在自己也是一个江湖人了啊。 [小公子,请坐。]夥计将她领到那靠着露台的位子。 她轻轻点头,随意坐下。 [请问公子想要吃些什么?]夥计问。 她想了一下,[来一碟生煎包,一壶雨前龙井茶。]本来想要一壶酒的,但是毕竟在外,也就作罢。 [好。]夥计转身走开。 她轻轻将因为热而折起的袖子放下,眼睛望着楼下的街道,左手漫不经心的顺着右边袖子的折痕。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其中带着些许的不安。 揽天抱月楼是邺城最高的一座楼,位于城西的瀑布旁,是极为多游人前去赏月咏花的一处风景名胜。 居民所感到不安,是怕武林大会为邺城带来无法预计的后果。 收回目光,对上一双带着探索的眼睛,她微微一愣。早就发觉有人在看自己,没想到是一个美女呢。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弯月似的眉下是一双明亮大眼,如悬胆似的俏鼻下是如玫瑰花瓣一样的小嘴。一身淡红色的仕女装,衬托出这女子的书卷味。 在她身边坐着一个俊秀的少年,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如山岳,是个自尊心挺重的人呢。 跟美女长得不像,应该不是姐弟吧。 赫连瑾觉得有趣,这个美女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却如此大胆盯着自己看,的确叫人感到玩味。 不会是,想着她笑了,这个美女被自己这个[小公子]给煞到了吧? 少女见她笑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微微的笑了。浅浅的一个笑容使得少女整个人亮了起来,只要眼睛看得见的人都望向她。 美女,大概就是如此吧。 怪事天天有啊,赫连瑾淡淡笑着轻轻摇头移开目光望向正踏上二楼的夥计,她的午餐终于来了。 夥计把食物放下,问了她没有别的吩咐就转身离开了。 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她拿起一个包子。前世时,因为心藏有病所以很多食物不能吃,所以今生她要吃个够本啦。 咬了一口,味道挺不错,她径自点着头,难怪那个明漾一定要自己带这家店的包子回去给他。 一边吃包子,她一边留心楼里的动静。 逍遥楼里是邺城里生意最好的酒楼,通常探听消息的地方都是龙蛇混集,例如青楼酒楼之类的。 不过听来听去,谈论的还是中秋的揽天抱月楼的武林大会。 她摇了摇头,这武林大会有什么好谈论的,还不是要选出一个武林盟主,带领中原各派共同对抗弯月教么。 真不知道这些人在穷紧张什么,她教主老爹又没说过要称霸武林。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她好奇的探头望下去。 就见一辆马车挺在酒楼外,看那模样盗贼见了绝对不会去打劫--还怕会被打劫回去呢,可是从马车里下来的男人却是一身珠光宝气。 右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斑指,那身墨绿色的衣服一看那光泽就知道是丝绸,腰间的佩玉是蓝田美玉。 赫连瑾啧啧有声的摇头,好个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就见这男子进了酒楼,那车夫将马车使走。 没有热闹看了,赫连瑾收回目光,继续吃着生煎包。 一会儿之后,二楼起了一阵骚动。 原来是那个珠光宝气的男子上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俏丽的丫环。 赫连瑾这看清楚这男子的面貌,二十出头,眉如利剑,眼狭长而目光温和但不时闪过精光,鼻头丰润有肉,那薄冰似的唇正勾成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个男子,她淡淡的笑了笑,拿起杯子喝茶,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帅哥呢。 就见他扫过二楼一遍后,便笔直的向那美女二人走去。 难道是搭讪? 她笑了笑,为自己这可笑的想法。 [灵大哥。]就见那二人起身相迎。 原来是认识的啊,她径自点着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宋姑娘,靳兄弟,别客气。]男子--灵千秋淡淡的笑着伸伸手,意思是要他们坐下。 三人都坐下,夥计上来询问灵千秋要什么。 灵千秋说了句,[随便。] 宋巧巧对夥计说:[给这位公子来一份水晶饺子杂锦面吧。] [好咧。]夥计转身走了。 灵千秋望向宋巧巧淡淡笑着道:[难道宋姑娘还记灵某喜欢逍遥楼的水晶饺子杂锦面。] 宋巧巧抿唇一笑,没有说话。 就见那少年--靳沧澜开口,[灵大哥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拿起茶壶给各人一边斟茶,灵千秋一边说道:[你们也知道,灵山门一向不怎么过问江湖事,我这次来也是因为师命难为。] [尹老前辈还是那么关心中原武林的安危。]宋巧巧微微一笑说:[我等后辈要向他学习才是。] 淡淡笑着给自己斟茶,灵千秋叹着气道:[师傅关心的话,就该是自己亲自来了。] [师傅有事,弟子要效其劳嘛。]靳沧澜笑着说。 原来是灵山门的啊,赫连瑾径自再次点头。有听莫云天说过啦,听说是武林上最有钱也是最懒得理江湖事的门派。 其门主灵千秋是个武学奇才,堪称当世第一高手,可谓是天下无敌。年中不知多少人上灵山向其挑战,但都被门下弟子给丢下山。 虽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但灵千秋的心思却不在光大师门,而是努力赚钱。灵山门在东北部是首富,其产业分部祁国各地。 这江湖里真是什么怪人都有,她看了灵千秋一眼。能成为商场上的霸主,这个男人实在不能小看。 天下无敌吗? 如果,她微微的笑了,跟自家老爹打,结果如何呢? 真是叫人期待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招来夥计,要了几碟包子--打包的,至于为什么要几碟呢?她是怕回去之后不够分,让那些人打起来就不好了。 拿了东西起身下楼,她向楼梯口走去。 就在此时,却有人上楼。 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美貌女子,那红色的衣服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伟大胸脯。身后还跟了几个同样穿着服饰但颜色不一的女子,但看服饰就知道她们不是中原人。 望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赫连瑾微微皱了皱柳眉,怎么都觉得她很邪气。 立在楼梯口旁,她打算待这个女子上了楼,自己才再下去也不迟。 踏上二楼的地板,红衣女子--花弄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扫了所有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站立在楼梯口的赫连瑾身上。 [好个俊俏的孩子。]说着,她伸手去抚赫连瑾的脸。 皱了一下柳眉,赫连瑾微微侧身闪过。 花弄影微微愣了一下,看这个孩子的目光里多了丝好奇,[小兄弟不必害羞,让姐姐摸一下嘛。]说着,手再次往人家的脸伸过去。 赫连瑾后退一步,冷冷出声:[姑娘,请自重。] [唷,小兄弟生气了啊。]花弄影对身后的女子笑着说:[即使是生气了,也是这么好看呢。] 那几个俏丽的女子笑得花枝乱抖,引得楼上的人都望过来。 赫连瑾一脸的黑线,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些女子就是武侠小说里写的荡妇淫娃。 花弄影向着她走近一步,赫连瑾后退了一步,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小兄弟不必害怕,姐姐是不会伤害你的。]花弄影笑着说,在此时此刻还是如此的镇静,心里肯定这个孩子不简单。 [姑娘请让路,家父与家兄还在等我回去。]赫连瑾淡淡说着,眼里带着一抹不耐烦。 [你们听到没?]花弄影回头对那些女子说:[小兄弟在叫爹呢。] [都听到了。]那些女子笑着应。 柳眉打了一个结,赫连瑾冷冷望着这群女子,她们真要非礼了自己才肯放行吗? [花姐姐,好久不见。]身后响起一把女子的声音:[姐姐风华依然不减。] 花弄影望过去,就见宋巧巧向这边走来。 转头望去,赫连瑾见到是那个刚才对自己笑的美女,就微微的对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峨嵋派的宋巧巧宋女侠啊。]花弄影笑着越过赫连瑾迎过去,[三年不见,宋女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呢。] 这个江湖,赫连瑾在心里冷冷笑着,不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呢。 宋巧巧微微笑着看了赫连瑾一眼,[不知这位小公子何处得罪了姐姐?] 花弄影看了一眼镇静依旧的赫连瑾一眼,笑如盛开的花,[也没什么,只觉这孩子俊俏得叫人喜欢,想要亲近一番,可惜这小兄弟不肯呢。] 想要非礼人家,赫连瑾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还说这么多理直气壮的话来。 嗯,她回去之后跟明漾说一说,让那花花公子来收拾这个荡妇。 宋巧巧看着冷着一张脸的赫连瑾,抿唇一笑说:[姐姐就别为难人家了。一个孩子哪里会欣赏姐姐的美啊。] 听到有人赞自己美,花弄影笑得花枝乱颤,那高耸的胸脯在轻轻抖着呢,吸引了所有雄性动物的眼球。 这么大的胸部,赫连瑾在心里点头,明漾一定会很喜欢的。 对着宋巧巧拱了拱手,她就要下楼,可是那几个貌似是花弄影手下的女子不让她离开。 [请让路。]她冷冷开口。 [小兄弟想要回家了吗?]花弄影见她想要离去,可不肯就这么放人。 转头冷冷的看过去,赫连瑾忽然邪魅的一笑,让看到的人都有些毛骨耸然的感觉。[姑娘要玩,我不敢不奉陪,可惜还没有那个本事。] 花弄影呆了,宋巧巧也呆了,俏脸却微微的红了。 [你没有这个本事,我有啊。]随着话音落下,一个俊美的男子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这声音,赫连瑾认得,是明漾。 所有人都望过去,花弄影一见是个俊美的男人,顿时春心荡漾。 宋巧巧却是微微皱起了黛眉,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简单。 就见明漾走到赫连瑾面前,微微弯着腰说:[属下来迟,还望五公子恕罪。] 顿时,一楼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一眼,赫连瑾不甚在乎的挥了挥手,[走了,要是老爹饿得发飙,你去顶着。] [这可不行。]明漾为她开路,完全不将那些异族女子当人看的推开。 [那就快走。]她下楼。 [哦。] 二楼的人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没有一个人能有正常的反应。 走出了酒楼,赫连瑾去牵自己的马儿。 明漾跟在她身后,[我说小五啊,你是怎么惹上百花宫的啊?] [那些女人是百花宫的?] 明漾这才明白这个丫头现在才知道,[那个不让你走的那个女人就是百花宫的宫主,花弄影。] [一看就是个荡妇。]赫连瑾对那个女人没好感。 [哈哈,丫头你说对了。]明月朗笑着说:[她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 [你枕过了没?]她凉凉的丢出这一句。 [呃?]他呆了一下,[咳咳咳……]被口水呛到了。 她撇了撇嘴,[肯定没有。]将东西丢进马背上的袋里,她解开缰绳。 [咳咳……]明漾走到她身边,[小五,这些话谁教你说的?]他要将其丢进蛇洞里,居然敢教坏这丫头。 [还要人教吗?]她朝他丢了白眼过去,牵着马儿离去。 他立刻跟上,什么时候这个丫头懂得这么男女之间的情事了? [回到老话题,你还没有枕过花弄影的手臂吧?]一边看着热闹的市集,她一边分心问。 [没。]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就对了。] [耶?] 她笑着回头对他说:[我现在以五小姐的身份命令你,去跟那个女人上床吧。] [什么?]他的下巴都掉到地上了,实在有损帅哥的形象。 他没有听错吧? 小五居然命令自己去跟一个女人欢好? 伟大的月神啊,他抬头望着晴空,小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 [对了,在这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她交待着。 明漾无力的翻着白眼,虽然那个花弄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是让一个小鬼命令自己去跟一个女人上床,他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奇怪。 望着那个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的女孩,他知道这个丫头是认真,花弄影是惹恼了她。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二) 章节字数:5654 更新时间:08-09-26 19:33 武林大会(二)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武陵春》,李清照 月色迷人,随着夜风吹来幽幽琴声。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赫连瑾搔着一头长发,是谁这个时候还弹琴扰人清梦啊。 跳下床,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推门出去,让她找到那人肯定会打得他晚上再也不敢爬起来弹琴。 走出房间发现住她隔壁的赫连廷也被吵醒,现在正站在走廊上望着缺了一角的月亮。 [大哥。]将外套披上,她向他走过去。 赫连廷转头望来,银色月光勾勒出半边的轮廓,[你也被吵醒了。]声音冷得直透人心。 [嗯。]而她早就习惯,打了呵久,[我现在就要去将这家伙给教训一顿。]睡到一半被吵醒,谁还能有好脾气? 闻言,他觉得好笑,微微揪了揪嘴角,[你打得过吗?] 她挑了挑柳眉,在他面前的栏杆坐下,[怎么?你知道是那个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弹琴的家伙是谁?]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低头看着她说:[你也认识的。] [不会吧?]她会认识那么欠扁的人吗? [是爹。] 此刻赫连瑾只想翻白眼,教主老爹没有觉得自己很过分呢?他不用睡觉,别人要啦。 [我从来都不知道老爹还会弹琴。]她撇了撇唇说。 赫连廷在她身边坐下,身体靠着柱子,淡淡说着:[所以莫长老才要我们都学啊。] 这什么怪理由? 因为他们老爹会弹琴,所以身为孩子的就要学。 [我没学会。]她笑吟吟的说。感觉上,嗯,很光荣呢。 [我知道。]他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莫长老说,你毁了教里好几把名琴。]当时莫云天捶心的模样,历久常新啊。 她笑得无辜,[我也不想的啦。但是,我的笛子吹得不错哦。]扮做男子学杨过那样泡泡妞也很不错的哦。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六兄妹里,就数你最特别了。] [有什么特别的?]她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依然冷静。 [这些年来,我都没见你哭过,即使被老二她们欺负得如何惨,你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他双手环胸淡淡说着:[你最不爱讨父亲的欢心,可偏偏他最宠爱的就是你。] [哭,有什么用?不会改变的事情,流泪又有什么好处?]她伸手掠了掠被风吹到面前来的发,[至于爹,我只能说,他是那种越得不到就越不能放手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说得对。]其实,她一直都在旁观吧,所以才最清楚。 [当然对了。]她耸着肩说:[秀姨娘是不会爱上他的,可爹就是不肯放手,也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爱不爱这个女人吧。] 闻言,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好看的剑眉,这个一直被自己保护着的小妹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他转了个话题,[爹说,要将教主之位传给我。] 她没有意外,[很好啊。] [为什么?]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道:[需要理由吗?你是长子,爹将教主之位穿给你是理所当然的啊。] 闻言,他却轻轻叹气。 [大哥?] [你如此的单纯,弯月教实在不适合你。]扭头望着月亮,他淡淡开口。 她抿了抿唇,转头望着月亮,[我不知道适不适合,可我就是生为赫连冠的女儿,注定就是弯月教的人。这一关连,是水洗也不清的。] [你倒是看得清楚。] 她淡淡一笑,[既然无法躲开,就必须勇敢的去面对了。]早在五岁时,就想得清清楚楚了。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啊,他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知道吗?] [你不说……]她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这丫头,他轻轻摇着头说:[若我为教主,是不会让弯月教偏安一隅。] 呆了一下,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哥……]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会支持你的。] 他望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不是说说而已,我要中原各派年年来贺,岁岁来贡,要他们臣服在我的脚下。] 好大的野心,好长远的雄心壮志。 而她,却笑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活了十二年--前世那二十一年不算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努力学武是因为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觉悟,不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赫连廷有雄霸武林的野心,她就跟着他,看看有什么帮得忙上的地方。嗯,混个妖女的名号是肯定没问题的啦。 看着妹妹,赫连廷淡淡的笑了。 兄妹二人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夜风继续吹送着幽幽的琴声。 [爹这还让不让人睡啊?]赫连瑾大声叫着,惹得躲在暗出的护卫都探头出来观看了。 [怕不到天明是不会停的了。]赫连廷平声说着。 [这世间没有比不让人家睡觉更加残酷的事了。]她哀号着,如果可以自己真会打自家老爹一顿,她肯定不会手软的。 看着她这副夸张的凄惨模样,他勾了勾嘴角,淡声说道:[反正也醒来了,要不要去喝酒?] [喝酒?] [嗯。]他点了点头,[你七岁就会喝酒了,不是吗?] [是啦。]她起身,[在出发之前,大哥,还请你换下这一身碍眼得很的衣服。我可不想等下被那些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追着跑,虽然这是你们爱玩的游戏。] 闻言,他无奈的一笑,[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兄妹二人换了衣服就出门,赫连瑾只是用发带将头发随意绑着。 时候已过了子时,好多卖酒的店都关了门,二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专门夜里卖夜宵的路边小摊。 二人走了进去,虽然这儿的酒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但了胜于无嘛。 要了一壶酒,两个小菜,兄妹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听明护法说,白天你遇到了百花宫的人。]赫连廷拿起杯子说。 [嗯。]往嘴里塞进一口卤肉,嚼完吞下,赫连瑾才说:[那个花弄影居然敢动手动脚想要调戏我呢。]唉,都怪自己的打扮太像男孩子了。 [那个女人竟敢。]他冷哼一声,声音森然的说:[大哥会为你出这一口气的。] [不用麻烦了。]她拿起酒杯,淡淡笑着说:[我已经让明漾去做了。] [他说了。]赫连廷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老五,这男女之间的欢好,咳,是谁教你的?]明漾为这事对着自己叫了一个下午。 古人的确很保守,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大哥,你可别将我想得那么单纯。女孩子该懂该知道的,我可一样也没有落下。] 他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是不习惯跟妹妹说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百花宫虽是异族却也算是中原武林的一派,算来也是我们弯月教的敌人。] 她却笑了,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说:[经过明漾出手之后,我相信不再是了,顺利的话还会成为第一个臣服弯月教的门派。] [咳咳咳……]赫连廷被酒呛到。 对于他的反应,她笑得可开心了。兄长有多少个侍妾,自己不知道,可也不是纯情处男了啊,说起这暧昧的话来却还会难为情,真是可爱啊。 而对于明漾的能力,她完全不怀疑的,曾经偷偷跟着那家伙上过青楼。就见那花花公子跟那楼子的花魁进了房间,她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出来,于是就跑去偷看了。 想当然而,看到的是限制级的画面,那花魁还一直跟明漾求饶呢。 从那时候起,她就决定了一定要好好利用明漾天生异品的床上能力了,甚至还认为只要被他上过的女人一定会全心的臣服这个花花公子的。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命根子,前世身体不好,根本就没有机会恋爱,更别说跟男人做爱了。 从那时起,只要有空而明漾也会下山的话,她就会跟踪他。每次回去之后,就把当天看到的都记录下来。 她可以肯定,明漾知道了一定会吐血身亡。 阿弥陀佛,她不是故意的,善哉,善哉。 赫连廷现在可以肯定,带坏妹妹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自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明漾左护法。 [大哥,你们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武林大会呢?]她觉得奇怪,拿起酒壶给他斟酒,[那些人是为了对付我们弯月教才召开这次的武林大会,你和爹却还要送上门来。] 不是嚣张就是白痴,而她相信是前者。 [爹要来凑热闹。]他淡淡说着。 [我就知道爹会有这样的想法。]她那个教主老爹狂妄得可以,完全不将这中原武林看在眼里,每次的武林大会都要来凑热闹。 [爹也是想看看这中原武林凭什么来对付弯月教罢了。]他看着她手里的酒壶说。 她几近不屑的说:[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弯月教在全国各地都有设立据点,可这些所谓中原武林各派都没有人知道。 [暂时是这样。]赫连廷淡淡应了一句,眼睛望着黑暗的巷子。 她感觉出来了,有人正从自己身后的巷子走来。望望对面镇静依旧的兄长,他早就发现了吧。 [说了十几年,都没什么实际的行动,实在叫人失望。]她夹起一块牛肉干往嘴里送去。 [纸上谈兵,何人不识?]赫连廷望着那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男子,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平声回应着妹妹的话。 [我倒也想知道,各派将怎么对付弯月教。]牛肉干有点辣,她拿起酒就灌。 见那男子似乎是来吃夜宵的,赫连廷收回目光,[听说灵山门主也来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嗯,那个天下第一高手嘛。]她放下杯子,将长发拨到脑后,[我今天在逍遥楼见到了,挺祸水的一个男人。] 祸水? 男人? 赫连廷听了只想发笑,也只有这个小妹会这么形容了。 可是被评论的本人就笑不出来,甚至还有些无奈呢。 [小兄弟,被你说成是祸水,这不知道是灵某的幸运还是不幸呢?]就见那本欲坐下的男子走过来苦笑着说道。 赫连瑾被吓了一跳,难道兄长一早就认出了来人是灵千秋,所以才会突然提起? 小兄弟? 经他这么一说,赫连廷突然发现妹妹这身打扮蛮像个男孩子的,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 从小她就自己梳头穿衣,不用人伺候。这些年来,他们也由得她;现在经灵千秋这么一说,他也注意到小妹的衣着很中性化。 是自己疏忽了,他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啊。 在心里将兄长骂了一百遍,赫连瑾抬头望向灵千秋,昏暗的烛光勾勒出一张微微苦笑着的俊脸。 [当然是灵门主的幸运了。]这个男人果然是祸水,连见惯帅哥的她都有点走神了。 灵千秋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男孩有些刁钻。 赫连廷听了,那双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可是很少赞人的呢。]赫连瑾皮皮的笑着说。 说他是祸水还是赞扬?[听来还真是灵某的荣幸呢。]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那个浑身散发出冷冽气息的黑衣男子。 昏暗烛光下,他看到一张跟那个男孩有三分相似的俊脸。面无表情,就连眼睛也没有丝毫的情绪反应;他在心里估量着,呼息淡而有律,可见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下灵千秋,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他对着二人拱手。 [我叫赤瑾,他是家兄,赤廷。]见他不介意自己的调侃,赫连瑾颇为满意,就说出了假中带着一半真的名字来。 赫连廷经常调解弯月教与中原各派之间的摩擦,而灵山门不太干泄江湖事,不然灵千秋应该会认得出他来。 [原来是赤兄与赤小兄弟。]灵千秋笑着对二人拱拱手。 [相逢就是有缘,灵门主不妨坐下来和我兄弟二人把酒畅谈。]看看没什么反应的兄长,赫连瑾笑着跟灵千秋说。 [那灵某就不客气了。]跟着他就坐下了。 赫连瑾唤来夥计送来多一份碗筷,拿起酒壶给他斟酒。 径自喝着酒,赫连廷静静的听着二人的谈话。 [刚才听到你与赤兄的话,你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灵千秋拿起酒杯看了一眼沉默的赫连廷一眼,问赫连瑾。 她点头,[嗯。]他们是来凑热闹的,也可以说是参加。 [其实……]灵千秋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卤肉,[这么多年来,弯月教也没有入侵中原武林的举动,各派的掌门这次也太紧张了一些。] [防范于未然嘛。]赫连瑾看了兄长一眼说。 将卤肉放在碟子里,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小兄弟也认为有这个必要吗?]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微微笑了一下,[其实弯月教也没做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各派何必如此敌视他们呢?] 她撇了撇嘴,拿起酒壶给兄长斟酒,[非我族类嘛。弯月教弟子并非中原人氏,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当然难以接受了。] 闻言,他沉默了一会,望着这个秀气的男孩说:[看来灵某是小看了你了。] [嗯?]她不解。 [你看得比灵某要透彻。]他有些感慨,[这天下间,不是人人平等的吗?为何还要分民族之间的彼此呢?灵某的想法,毕竟是天真了。] 她没有应声,不知道这个男人说这些的用意为何,可不认为他这么快就对两个一刻前才认识的人推心置腹了。 江湖,其实是个复杂的地方。 而灵千秋,算是半个是江湖人,更是商场上的霸主,是个极有城府的男人。 赫连廷径自喝酒,灵千秋的话其实只是试探,而妹妹没有接话也是明智的行为,证明她不是冲动的小孩子。 灵千秋,他垂下眼皮遮住眼里那抹精光,将会是个好对手。 看了看兄长,赫连瑾努了努嘴,拿起酒杯喝酒。 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赫连廷那双平静的眸子在黑暗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三) 章节字数:6152 更新时间:08-09-26 19:34 武林大会(三) 天上底昂似日,人间儿女成狂。夜来处处试新妆,却是人间天上。 不觉新凉如水,相思两鬓如霜。梦从海底跨枯桑,阅尽银河风浪。 -----------------------《西江月》,刘辰翁 夜月渐圆,中秋之夜逼在眉间。 邺城客栈全部客满,热闹的街道上总看到带着武器的江湖人,居民都小心的不去招惹这些人。 自此被花弄影调戏过一次之后,只要赫连瑾走出弯月教在邺城的分坛,明漾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抗议无效之后,她也只得放弃,就让他跟着吧。带着帅哥逛街,感觉其实也蛮爽的说。 邺城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身为地头蛇的韩家派了很多弟子巡城,就怕有弯月教徒悄悄潜入。 对于韩家的举动,赫连冠与赫连廷没什么反应,而明漾就在嘲笑。 人都来了,还没有发现。唉,也不能怪韩家人办事不力,他们这些弯月教的人很少在江湖上露脸,除非穿着绣有弯月的衣服,若不然的话,想要被人认出还真有点难度。 在路边的小摊买了糖炒栗子,赫连瑾一边剥着壳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有时候看看那绸缎庄里的布,有时候望望那卖胭脂的摊子,却没有想去买。 跟在她身后的明漾摸不清这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模样,却又不亲自去体验一下。 因为大街上人多有些拥挤,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儿没有被摸过了。[小五,你到底想去哪?]真的有些受不了那些暗暗吃自己豆腐的女人了。 扭头看了他一眼,她漫不经心的说:[到处走走看看,你觉得烦的话就不要跟了。] [没,没有。]他是被吃豆腐吃得烦了。 耸了耸肩,她继续往前走。 欲哭无泪啊,他不能对那些色女动手,原来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负累啊。 不能动手扁,那他就摸回去吧,嘿嘿。 他恨恨的想着跟上了那个在人群里灵活钻来钻去的女孩,凡是摸自己的人,除了男人和大婶老婆婆,他都不吃亏的摸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都有点偏斜了,他才见那小丫头走进一家酒楼。 他抬头望了望,又是这家酒楼,逍遥楼。 走进去,赫连瑾已经坐下,他走了过去坐下。 [两位客倌,要点些什么呢?]夥计问道。 往嘴里扔进一颗栗子,赫连瑾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来一壶碧螺春,一份虾仁炒云耳,一份卤肉饭。] [小五,那我呢?]明漾哀怨不已的望着那个只点自己喜欢的菜的女孩。 [自己喜欢吃啥就点啥。]她白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偏偏自己就是喜欢逗她,[夥计,来一份醉鸡,一份鳝肉炒饭。] [好咧,客人请稍等。]夥计转身走开。 赫连瑾专心的剥着栗子的壳,将肉都放在一旁,等剥得差不多了,才一粒一粒的慢慢吃。 夥计将茶送上来,[两位请慢用。]说完又离开了。 明漾将茶杯摆好,拿起茶壶斟茶,将斟满的茶杯放到她面前,他才再斟自己的那一杯。 [小五,喝茶吧。]放下茶壶,他对那个女孩说。 [谢了。]她淡淡应了一句。 早已习惯她冷淡的态度,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其实,他很羡慕赫连廷呢,让小五那么的信任与依赖。 这些年过去了,赫连瑾对人冷漠的性子一直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她学会将喜怒哀乐都藏在微笑之后。 只有对着兄长,她才会露出真实的情绪。 [离开家前,我教你那一套剑法,练得如何了?]见她不说话,他只好找话题。 她轻轻吹着茶水,[差不多都记住了,爹说就差了些火候,假以时日就可以出师了。] 六个孩子之中,明漾望着那张平静的小脸,就只有她得到赫连冠在武功上亲自指点,这是教主偏爱吗? 他不知道,总觉得教主宠她宠得有些过分,即使是补偿也不用如此。 饭菜送上来,二人默默吃着。 [听说天下第一庄的云庄主也来邺城。]客人甲说。 客人乙道:[消息可靠吗?] 客人甲很肯定的点着头,[是我那个在韩家当厨子的叔叔说的,错不了。] [看来这些武林人士对弯月教还蛮忌讳的。]客人乙说道:[连云庄主也来了,这次的武林大会还算是有点看头啦。] [去,就知道看热闹。]客人甲啐了一声。 [像你我这种平民百姓,和江湖仇杀根本就扯不上边,不看看热闹还能作些什么?]客人乙很是无辜的摊着手说道。 客人甲想了一下说:[也是啦。] [天下第一庄?]赫连瑾望着对面的男子。 [嗯。]明漾淡淡一笑,引得店里的女客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很狂妄,是不是?但云仲涵就敢用这名字,而且也当之无愧。] 她点着头,该是跟赫连冠是同一种人吧。 [云家是祁国首富,跟朝廷有些关系。云仲涵当家后偏向江湖而少与朝廷来往,十年间天下第一庄成为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庄。]明漾淡淡说着:[这跟他自身的武功修为与豪迈的性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的武功如何?]慢慢扒着饭,她问。 他给她夹了一块醉鸡,才说:[跟少爷可以打个平手。] [那就是说,很高了。]她轻轻点头,[跟爹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嘛。]弯月教里,谁人不知道只有赫连廷可以跟赫连冠走上十招嘛。 明漾点头,[可是老爷志不在此。] 在此,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大哥是。]一统江湖,称霸中原武林。 他早就知道,[现在还是老爷掌权的时候,少爷有时间历练。] 她应了一声,[嗯。]没有说,赫连冠早就想要将教主传给赫连廷的事情。 有时候,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过早说出来才好。 [天下第一庄,将会是少爷成就事业的一大阻碍。]明漾说道。 她当然知道,拿起茶喝了一口,才说:[我倒是好奇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与天下第一高手的灵千秋,哪个厉害?]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的笑了,[带武林大会那天,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抿唇一笑,她夹了一片云耳,[你看好哪一个?] [怎么?]他挑了挑剑眉,有些风流倜当,[你跟我打赌吗?] 淡淡的扫过去一眼,她凉凉的说:[还是不要了,怕你会输到哭。]七年过去,每一次打赌,明漾总会输给自己。 他为之气结,可这是事实。 安静的吃着卤肉饭,不去在乎周围射来的妒忌目光。她就知道跟这个祸水坐在一齐,自己会成为无数人的假想敌。唉,真是无辜啊。 就在此时,从外面走进三个人。很平常的现象,却让酒楼里的人都望去,只因其中一人不平常。 这三人的气质各异,中间那人是个中年男子,赫连瑾觉得他很像万梓良演的那个陆小凤。虎目内精光贫闪,至少有一米八零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左手边的男子跟他有五分相似,年纪大约过了二十五,那双桃花眼。她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很是相似呢。 再来就是那个让人觉得不平常的人了,戴着一定黑蓝色的纱帽,一身同一颜色的衣服令他有一种神秘之中带着忧郁。 神秘,她想了一下,许是看到不脸的关系吧。 [你在看什么?]明漾见她望着自己身后,不禁回头望去,看到夥计将三个男人领到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 不着痕迹的将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一遍,他收回目光,直觉告诉自己,这三人不简单。 [小五……]他望着对面的女孩,[你知道他们?] 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放下碗筷拿起茶杯,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大哥,哪认识那么多人呢?不过是觉得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罢了。] 好奇,那个戴着纱帽的男子的庐山真面目。 电视剧都演烂了的内容,不外乎毁容和长得太好看两个原因罢了。 再望了望那个蓝衣男子,她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个原因呢。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他撇了撇嘴说。 她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说:[这句话,你从我这儿学的。] 明漾做了一个十分没气质的动作--翻白眼,这个丫头真是的,[别打岔。] 耸了耸肩,她满不在乎的说:[我说的是事实。] 光滑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他在心里从一数到十,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此刻出现在邺城,有九成都是武林人士,你还是不要太好奇的好。]迟早会被她气死。 [行了啦。]她应了一声。 其实他不用担心的,这个丫头行事从来不会冲动,只不过就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 [云伯父,云大哥,云二哥……]此时,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走进酒楼,直走近那三人,[你们怎么不待笑棋带路就来了呢?] 姓云的啊,明漾放下筷子,一抹精光闪过那双桃花眼。 赫连瑾颇为好奇的以双手支撑着下巴望着那个绿衣女子,看她那张俏丽的脸不输给那个峨嵋派的宋巧巧呢。 就见那中年男子--云仲涵笑着起身,那二人也跟着站起来。 [素闻邺城逍遥楼的美食之名满天下,你云伯父我啊,是迫不及待啊。]他笑着回答。 听到他的话,赫连瑾[噗]一声笑了出来。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就是天下第一庄的主人--云仲涵,还是个颇为风趣的人呢。 [云伯父……]韩笑棋有些拿这个伯父没办法,[你们来到邺城住进我们韩家,笑棋奉父命要好好招呼三位的。伯父这么说,是不是怪笑棋没早早带你们来尝这楼里的美食?更怪笑棋没好好招呼三位?] [棋丫头,你这么说就太冤枉爹了。]就见那没戴纱帽的男子--云奕远笑着说道:[我们也不过是被香味引来的啊。] [对啊。]云仲涵笑着点头。 眨了眨大眼,韩笑棋招来夥计,[云伯父,云大哥,云二哥,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点,这一顿笑棋请客。]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云奕远笑着说。 他和云仲涵都点了菜,韩笑棋望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子---云出远,[云二哥,你要吃什么?] 他应了一声,[随便。] 赫连瑾望着那个戴着纱帽的男子,这把声音淡得像早晨的风却又轻得像溪水流过石头,轻轻的在她心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有一种想要去揭开那纱帽的冲动,心里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 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她拿起微凉的茶递到嘴边,张口喝了一口,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有产生那种冲动? 就当做好奇吧,既然她想不出原因的话。 [我来为出远点吧。]云奕远笑着说:[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菜。] 云仲涵看了小儿子一眼,虎目闪过一抹痛楚,但很快就消去,快到没有人发现。 三人都点了菜,韩笑棋与云奕远谈笑自若,云仲涵偶尔会插上两三句话,可是云出远就一直保持沉默,安静的喝茶。 [后天就是十五了,云伯父,你对这次武林大会有什么看法?]韩笑棋转头望着云仲涵笑着问。 [我爹还能有什么看法?]云奕远为之失笑。 她却轻轻叹气,[云伯父,云大哥,你们也知道弯月教一直是中原武林的一根刺,若不拔除,各门派心里都不好过。] 闻言,明漾望了望对面的女孩,唇边勾出一个冷冷的浅笑。 云仲涵轻轻点了点头,[我这次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各门各派的人都在关心这次的武林大会呢。]赫连瑾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人家弯月教什么动作也没有,却让中原武林如此的紧张,实在可笑,可笑。] 明漾看着她,这丫头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可以让那四人听到。 听到这话的四人--那个戴着云出远不知道算不算,都往他们这边望过来。 她微微笑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桌面。 云仲涵望着那个穿着紫色衣服而看不出性别的小孩,直觉这孩子的话不是年幼无知,而是在讽刺中原武林。 [你说什么?]事关整个中原武林的面子,韩笑棋沉下一张俏脸望着赫连瑾。 [棋丫头。]云奕远低喝一声。 一脸无辜的望着她,赫连瑾笑着说道:[漂亮的大姐姐,你问我吗?] 坐在她对面明漾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真是行了。 云奕远望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孩子,那双眼睛很特别,不似中原人的浑黑色而是棕色的,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听她这么唤自己,韩笑棋也不好再沉着脸,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小弟弟,那些话你在这儿说说就好,要是被别人听了……]她耐心的解释着:[你就活不了啦。] 小弟弟,明漾笑得就快趴下了,可是身子还要做得端正。 被人误认为男孩也不是第一次了,赫连瑾已经习惯了,瞪了那个笑的夸张的人一眼,才故作天真的说:[为什么呢?难道我说真话也不行吗?] 韩笑棋一窒,[这……]说不出话来,只能向云仲涵父子求救。 [小兄弟,是谁教你说这些话?]云仲涵望着她问。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说:[这不需要人教啦,是人都知道的事情啦。] [[丫头,我服了你。]]明漾对她打着眼色。 童言童语吗? 不,云仲涵不这么认为,[你觉得各门派太大惊小怪了?]他望进那双大眼里,找不到一丝惊慌的神色,更加确定这孩子的不简单。 [这个,我不好说话。]她耸耸肩说道。 [话已经说了出来,现在才来说不好说话……]云奕远望着那个镇静自若的孩子微笑着说:[你不觉得迟了一点吗?] 她只是笑了笑,[我本非江湖人,不知江湖事。现知江湖事,看法也是旁观者清。] 好个冰雪聪明的孩子。简单的话,云仲涵真要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了,却道尽了她对事情的看法与立场。 [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心里微微一顿,但她仍笑着道:[不敢。我姓赤单名瑾,赤瑾;这是我家的总管,扬名。]指着明漾。 就知道这小丫头不会让自己轻松,明漾转身对那四人拱了拱手,立刻转回身。 [在下云仲涵,那是犬儿奕远……]他指着那个桃花眼男,[次子出远。]戴着纱帽的那个。 [幸会了。]她拱了拱手。 对于她的反应,四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起她说过自己不是江湖人,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明漾望着她,从来就知道这丫头不一般,可现在看到她面对天下闻名的云仲涵也表现得如此镇定,真要叫自己吃惊啊。 [赤小兄弟也是为武林大会而来吗?]韩笑棋问。 探听啊,赫连瑾脸色不变的拿起茶壶给明漾斟茶,[我们赤家世居关外,家里经商。这次我跟随家兄来江南办货,闻说武林大会将在邺城举行就缠着他来凑凑热闹。] 完美的藉口,无可挑剔,没有一丝破绽,明漾在心里为她喝彩,却也发现眼前这个小五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是变了,还是她一直将自己藏起来? 他相信是后者,这个女孩从小就表现得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奸诈一点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饭菜送来,云仲涵等人就没有再继续跟赫连瑾聊天。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四) 章节字数:5781 更新时间:08-09-26 19:34 武林大会(四) 银河婉转三千去,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雪枝。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菩萨蛮》,周邦谚 八月十四,夜月已尽圆,只是不及十五的明亮。 溪水在银色月光的照射下闪着潋潋水光,周围很安静,只听到蟋蟀在自家门口弹着琴与树木偶尔被夜风吹着发出的沙沙声。 坐在溪边的岩石上,赫连瑾脱了鞋子,将脚放进水里。 江南的天气跟西北有很大的相差,到了中秋十分依然热得很,虽然可以运功让自己凉快一点,可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这儿离弯月教分坛不到五十米的脚程,明漾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就没跟来。 要她说啊,那只色狼现在不知在哪个美人儿的床上,跟人家翻云覆雨了,还记得她这个小丫头嘛? 夜风吹来撩起垂落在她耳边的发,伸手掠了掠,抽起插在腰间的笛子。 那是一支通体雪白的笛子,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轻轻抚着笛子,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十岁生日时,教主老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为了这支笛子,三个姐姐憎恨她到现在。 不过,她才懒得理她们呢,反正自己很喜欢这支笛子就是了。 举到嘴巴,轻轻吹了起来。是她喜欢的[天大地大],虽然已属年代久远,很多调子已经不太记得了。 莫云天教的那些曲子,她也会吹,只是不太喜欢。凤求凰,求偶的曲子,好呕心啊。 夜风轻轻吹来,有那一瞬间,她的身影模糊了。 玉笛离嘴,她望着水面上夜月的倒影淡然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这人应该来了很久,以她现在的功力没有发现是正常的。若不是来人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她也不会发现啦。 唉,武功不高果然不安全啊。 只要不是聋子都会听到刚才的声音,抿了抿唇,楚陵睿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要不是刚才那一恍神,这个小子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啦。 失败啊,他轻轻摇着头。 她转头望去,银色月光下勾勒出一张,嗯,性格的脸。不俊,也不能说好看,有一种粗犷得十分引人侧目的奇特魅力。 这人也很高,身上的衣服式样跟那个花弄影当然一样。 [你跟百花宫有什么关系?]她挥弄着手里的白玉笛漫不经心的问。 楚陵睿微微一愣,看来这个小子也是江湖中人,[没关系。]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误会。 没有关系啊,那就是同乡了吧。她在心里想着,应了一声,[可这么晚了,你躲在这儿干什么?] 他咳了一声,[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么?] 挑了挑柳眉,她勾起一边的唇角,[我当然能在这儿,那是因为我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可你,呵呵,肯定不知道吧。] 闻言,他的心往下一沉。自己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刚才是负伤慌忙之中躲在这树干之后。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她得意的笑笑。 [这儿是什么地方?] 她转身指着远处的火光说道:[看到没?] 顺着她的手指,他转身望去,[嗯。] [那儿是我暂时住的地方。] 他微微点了点头,[是你家的别院。]这么说来,自己是闯进别人的地方了。 她笑着点头,[幸好你遇到的是我,不然啊,就不能坐着这儿悠闲了。]那些暗卫啊,不将他踢到天边那才怪呢。 抿了抿唇,他知道她不是在说笑。 转头望向他,她笑着说道:[看你身上的服饰不像中原人。] 他抿了抿唇,走到小溪旁,落坐于一块岩石上,淡淡的说:[我是苗疆人。] [哦。]她点了点头,又说:[来邺城也是为了武林大会吧。] 他没有否认,[咳咳,来这儿的江湖人哪一个不是为了武林大会的。]运功压下翻腾的血气。 [也对。]她点点头,虽然自己被拉来的,可也是同一目的。 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夜月,他有些感叹的道:[今天的月色特别的好。] 她也抬头望去,突然想了现代某些人的想法,不禁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这明月始终没有你故乡的明亮?] 微微怔了怔,他转头望过去,那个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见他望着自己,她笑了笑举起笛子放到嘴边,再次吹起了[天大地大]。 他继续望向月亮,任由夜风将那轻松中带着淡淡愁思的笛声吹入自己的耳中。 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 赫连瑾闭上了眼睛,不觉间,眼湿了。 今后,天地苍茫,赫连家就是她的家了。 [有人来了。]楚陵睿突然说话。 悠悠的笛声停下,她抽起泡在水里的双脚,穿上鞋子起身。 [你快走吧。] 他起身,望着那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子,[后会有期。]说罢,他施展轻功离去。 她望着那个向着月亮飘去的人影说:[你的内伤需要时间疗养。] 这男人的武功与赫连廷在伯仲之间,可仍被重伤至此,可见伤他之人的武功之高,绝不在赫连廷之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加快了速度,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色里。原来,这小子是知道。 见他消失,她坐下继续吹笛子。 [老五。]一条黑影落在她面前。 她抬头,笛子离嘴,对来人露出一个笑容,[大哥。] [你刚才跟什么人说话?]赫连廷望着妹妹。 拍拍身边的空位置示意他坐下,她才漫不经心的说:[一个迷路的家伙。] 在她身边,他抿了抿唇,没有追问。 [明天我和爹会去揽天抱月楼凑热闹,你要一起去吗?]他望着被她拿在手里白玉笛问。 感受着夜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她淡声说:[我会去,可是不跟你们一齐。] 他挑了挑好看的剑眉,[为什么?] 她耸了耸肩,挥弄着白玉笛皮皮的说:[我没有被人追着跑的喜好,那是爹最喜欢玩的游戏。]那真是恶劣的喜好啊。 面额在抽筋,他淡声说:[我们会戴斗笠。]好像自己也是这样的,常常被那些正道人士追着跑。 敢情他们将那些江湖人士当白痴看了,戴个斗笠能遮掩什么。[还是不要了,我还想要看看这江湖上到底有哪些人呢。]跟着他们,那她还能看到什么啊? 他勾了勾嘴角,没有勉强她,[随你喜欢吧。]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大哥,你最好了。]她抬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看着那张笑脸,他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形,轻声说:[让明漾陪你去吧。]那笑容,总能让他放松下来。 [能不能换人?]她受够了明漾的招蜂蝶引,害自己每次都被人瞪。 [还有谁可以保护你?]他淡淡说着:[雷霜保护爹,我的模样已有不少江湖人见过,知道我是弯月教中人。] [算了。]她挥了挥手,叹了口气说:[我自己去就行。] 闻言,他皱起剑眉,[不行。若又遇到花弄影怎么办?]没忘记那个女人居然敢调戏她的事情。 [安啦,大哥。]她以白玉笛敲了敲他的手臂说:[上次我是不想多事,才没有出手。不然啊,那个女人还能不放我走吗?] 他始终觉得不妥,[你一个小子参加武林大会,始终会让人觉得奇怪。] 她一想觉得他说得有理,无奈的耸着肩说:[可是我真的不想让明护法跟着嘛。] 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这些年过去,你都没有给明漾好脸色看,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啊?] 她撇了撇嘴,[我就是不喜欢那家伙。]谁叫那个花花公子从三岁开始就来烦自己啊;重大的原因是,他是只色狼。 对于妹妹任性的话语,他只能轻轻叹气,[那我让尚隽陪你去吧。] 尚隽是他得力的一员大将。 [尚隽啊……]她想了一下,勉强接受:[虽然冷了点,至少没明护法那么引人注目,就他吧。] [那好,我让他明天去找你。]他嘴角微弯。 [多谢大哥。] 看着她,他淡声道:[不用跟我说这些。] 裂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说:[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弯了弯嘴角,他望向夜空里的明月朗声说:[我要让弯月教成为它--]指着明月,[光芒遍布整个中原。] 心中一阵激荡,她微微提高了声音说:[会的。大哥,你一定能做到的。]她绝对相信这个男人有那个能力。 [老五……]收回手,他望着身边的小妹,放软了声音问:[你会与我一起去打造那个未来吧?] 恍惚间,好像是情人间的承诺。她敲了敲自己的头,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呢,[当然。他日,你是弯月教主,我就是弯月教的总执法。光听这名号就够威风了。]笑自己多想了。 听到她的话,他微微的笑了,刹时间,月亮也失去了颜色。 赫连瑾在心里叹气,男人啊还是不要长得太好看才是。 [那好,我是教主,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弯月教总执法。]他说得淡淡的,但语气里的肯定是不容忽视的。 她笑着点头,[嗯。我们兄妹同心,这个江湖就是弯月教的了。]她几乎可以看到那精彩的未来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开口:[老五,我知道你喜欢平静的生活;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心里很感动,她笑着将白玉笛插回腰间,[大哥,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他一窒,只觉心暖暖的,[老五。]老爹听到了,一定会妒忌到不行吧。 [我是喜欢平静的生活……]她笑了一下继续说:[等你完成了霸业,那时候,我就能实现这个梦想了。] 望着这个只有十二岁,而心智却比得上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妹妹,他发现自己现在才真正的认识她。 一直以来,她总是将自己藏起来,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吧。 他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哦。]她跟着起来。 夜风轻轻吹来,树叶发出沙沙声,二人向别院走去。 银色的月光从叶间洒下来,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赫连瑾抬头望了望夜空上的月亮,有些惆怅的开口:[今年要在外面过中秋了。] [想家了?] 侧头看了那张一半藏在黑暗一半露在月光下的俊脸,她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想念每年过节时,教里都热闹得不得了。] [明晚,我们三人赏月。]赫连廷淡淡说着。 [三人?] 他微微勾起嘴角,[还有爹。] 她扯了扯嘴角,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怕明天之后,我们又多了一个出身名门正派的姨娘啊。] 这些年来,赫连冠的眼睛都放在了秀青水的身上。已经有好多久一段日子,她没有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姨娘了。 其实,她是有些失望的。因为美女总会有年华老去的时候嘛,所以有些姨娘在教主老爹的同意下离开了弯月峰,因此新年的时候少收了不少红包。 如果,让赫连冠知道了她存着这样的想法,一定很呕吧。 微微皱了皱剑眉,他没有说话。 [大哥……]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子,说道:[到了现在,你还在意吗?]怪教主老爹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生母吗? 对于自家老爹的薄幸,她是没什么感觉的。自家娘亲,她已经很久没见了,当事人都没有抱怨,当女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沉闷的走了一会,他轻轻叹出一口气,自嘲道:[我不怪爹,其实自己不也一样?]女人多到自己也记不清,[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嗯。]她点头,[没有人能当作理所当然的去接受,不是吗?我们只是平凡人罢了。] 赫连冠可以不去在乎那些老婆的感受,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爱过她们其中一个。可以这么说吧,他有这么多女人,也许想找一个自己爱的吧。 [嗯。]他应了一声。 二人继续望前走,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弥漫在兄妹之间。 突然,二人停下来,望着小径另一头。 一人立着,背着月光看不到五官,衣衫飘飘,在月色的照射下,上面闪在幽幽的金光。 [爹。] 来人正是弯月教主,此刻应该对着明月弹琴兼郁闷的赫连冠。 望着他们兄妹,赫连冠应了一声,[嗯。]望着儿子,好小子居然瞒着自己带着老五培养感情去。 赫连瑾觉得奇怪,今晚教主老爹怎么不继续郁闷呢? 如果她知道了自家老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翻白眼。 看了看他的身后,居然不见右护法雷霜,被某任性教主踢到天边去了?[爹要去哪?]她问。 [出来走走罢了。]赫连冠看了她一眼。还知道关心父亲,不枉自己痛了她这么多年。 [那爹继续走吧。]她拉了拉身边的赫连廷,笑着说:[我和大哥回去睡觉了。] [嗯。] [孩儿告退。]赫连廷对父亲道。 赫连瑾是直接走过去,才懒得做那些虚礼,反正是也自家人,不是吗? 望着他们离去,赫连冠微微叹了口气。 一阵风吹来,已不见了人。 兄妹二人走进别院,巡逻的人对他们行礼。 随手拉来一个人,赫连瑾问:[右护法呢?]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望望面无表情的赫连廷才答:[右护法在房里。]没办法,他不认得这个少年。 转头看了看赫连廷,她放开那人,继续走。 [你在想什么?]见她沉默,赫连廷淡淡出声。 [我在想……]她笑了一下说:[爹今晚似乎不太正常。]居然没拉着自己跟他聊天。 [嗯。]他应了一声。 耸了耸肩,她又说:[不过,应该不会出事。] [嗯。] 早就习惯了这个兄长的惜言如金,心里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冷漠,但她还是选择接受,虽然很想拉着他的耳朵叫上几声。 挥别兄长,走回房间。抬头望了望夜空上的明月,她微微的笑了。 赫连廷要颠覆中原武林吗? 她既然决定了要帮他,那就一定会做到。 原因? 也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兄长,又也许是今生她要活得精彩去补偿前生的遗憾。 不管如何,以后的日子是不会无聊了。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五) 章节字数:6297 更新时间:08-09-26 19:35 武林大会(五)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蝶恋花》,苏轼 中秋佳节的这天一早,赫连瑾被敲门声吵醒。起身去开门,见是木着一张脸的尚隽,她连当面甩门的冲动都有了。 [什么事?]她揉着眼睛冷冷的问。 尚隽脸不改色的说:[少主与教主在大厅等着小姐吃早饭。] 看了看门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大概会下雨吧。[行了,我这就来。]她应着,难怪自己没能醒过来,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是。]尚隽以平板的语气说着:[属下告退。] 挥了挥手,她关门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穿上。 没多久有人送来梳洗的水,她整理好拿了白玉笛之后就出门。 到了大厅,饭桌上已摆上了丰富的早餐,见赫连冠与赫连廷已经在等她了。 她笑着走过去,大厅没多少人,就他们父子三人。 [爹,大哥,早。] 赫连冠笑看着她,[老五,你今天居然不知道醒,要你大哥派人去叫才起来。] 她吐了吐舌,[都是天气的错。] [哦?]他挑了挑好看的剑眉,即使已步入不惑之年却仍迷人。 赫连廷没有出声,静静听着。 [到了江南这么久,就属今天的天气最让我满意了。]她拿起热茶喝了一口才又说:[阴凉凉的,最适合睡觉了。] 闻言,赫连冠大笑起来,[老五,你这话,我喜欢。] 赫连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也闪过一抹笑意,这个小妹的话就是这么有趣。 她笑了笑,拿起碗筷对二人说:[爹,大哥,吃早饭了。] 三人吃着早饭,偶尔交谈一下,赫连廷是一直的保持沉默。 这些年来,赫连瑾与赫连冠也习惯了,这个人啊,就是那么的惜字如金。 早饭过后,明漾与雷霜一齐进来。 [教主,少主……]明漾对他们行礼,随即对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女眨了眨桃花眼,[小五。] 赫连瑾只想翻白眼,对于这个家伙,她已懒得再去为那称呼抗议了。 雷霜一如以往的只走到赫连冠身后站着,没有说一个字,众人也习惯了---就像习惯赫连廷的惜字如金一样。 [左护法,那武林大会开始了吗?]赫连冠庸懒的开口。 明漾一笑,[啪]一声打开那纸扇,慢悠悠地摇着说:[还没。各门各派正在前往揽天抱月楼的路上,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全部到齐。] 赫连冠轻轻点头,转头望着女儿说道:[老五,你不是要去凑热闹的吗?] [嗯。]赫连瑾点着头说:[尚隽会陪我。] 他点点头,[那也好。] [小五,那该是我的任务才是啊。]明漾望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女孩说。 [不敢劳烦明护法了,尚隽陪我就行。]拿起茶壶给父亲与兄长斟着茶,她淡淡的说着。 明漾摸了摸鼻子,望了望教主,也就没继续说话。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小丫头了,怎么她这么的不喜欢自己呢? [尚隽。]这时,赫连廷开口。 一条人影从外面飘进来,立在他身旁。[少主有何吩咐?]尚隽淡淡问着。 [老五今天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望了望那个正对自己笑的小妹,赫连廷语气不变的说道。 剑眉挑了一下,尚隽用那平板的声音说:[属下知道。] [嗯。]微微点点头,赫连廷转头对自家小妹说:[老五,遇到花弄影的话,不必隐忍。] [哦,知道了。]赫连瑾应了一声。 嘴角在抽筋的明漾很是无奈的望着他,哪有当人家哥哥的鼓励妹妹去惹事生非。 [尚隽,我们走吧。]赫连瑾起身对那个安静得可以让人完全忽视其存在的男人说,果然是当暗卫的料啊。 [好好保护五小姐。]赫连冠用那漫不经心的声音说道。 尚隽微微愣了一下,跟着说:[属下知道。]早就听说过教主紧张这个女儿,现在看来不假。 赫连瑾皱了皱柳眉,[爹,大哥,我们走了。] [嗯。]赫连冠应了一声。 [玩得开心一点。]赫连廷如是说。 她笑了,[大哥,我又没去干什么。]那双棕色的眸子里满满的笑意。 [一样。]他淡淡给了这两个字。 她有些无奈,[我闪啦。]带着尚隽走了出去。 揽天抱月楼是邺城最高的一座楼,位于城西的瀑布旁,从这别院过去用走的才一刻钟。 [尚隽,反正不赶时间,我们去买些南乳花生吧。]赫连瑾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说。 他应了一声,[嗯。]早就听闻过这个五小姐性格古怪了。 慢悠悠地走到市集,时候不算早,店铺已开门。赫连瑾走到一个小摊上,要了半斤花生和二两的糖抄栗子。 她不是爱吃这些零食,而是觉得既然要去看热闹,若没些零嘴就太无聊了些。 等他们到达揽天抱月楼,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人头涌涌,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在中原武林颇为有地位的门派掌门人都坐在楼前。 那比武的场地就在楼前的空地上,周围是瀑布的水流出来的小河,要到达那要走过一道拱桥,也是隔开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那震耳欲聋的瀑布水声,在这儿的人想要说话与听都必须有些内功修为。 虽然说是来看热闹的,但是赫连瑾却不想跟那些江湖人士一齐挤。 她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将目标定在离空地不远的一棵参天的老树上。 [尚隽,我们到那边去。] [是。]他护着她不让别人碰到。 一个轻跃,她已经上了树,找了个视野不错的树丫坐下,正好可以看到整个揽天抱月楼呢。 树下的尚隽呆了一下,跟着也上了树。这个五小姐的武功之高,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少主又为何要自己保护她? 比武那部分,赫连瑾不怎么注意,让她最期待的是教主老爹将会以怎样的方式出场。 反派的经典出场:一阵狂笑之后,从天而降。 希望,他们不要出现得这么土。 尚隽在她身边的树丫坐下,眼睛望着空地上比武的二人。 [要不要?]将南乳花生递到他面前,她问。 他轻轻摇头,[谢了。] [那栗子呢?] 他仍然摇头,自己从来就不是爱吃这些零食。 她耸了耸肩,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打量着那些坐在楼前的人。 有些人她算是认识的啦,那个灵山门的灵千秋啦,那个站在一个尼姑后面的美女不就是在逍遥楼上帮过自己的宋巧巧么? 还有那个少年,虽然不知道名字。 噢,还有天下第一庄的云仲涵。 和尚,肯定是少林。尼姑,肯定是峨嵋派。道士,肯定是武当派。 汗,她好像只能认出这三派。 [尚隽,中原武林都来了些什么人?]算了,她还是虚心请教别人吧。 [从左到右,少林派的了智大师,武当派的宣和道长,华山派的石哲曦,峨嵋派的枯梅师太,漕帮的水无尘,天下第一庄云仲涵,衡山派的倪魄,灵山门的灵千秋;武林四大家族,韩,历,亓和瞿。]尚隽简略的说了下。 昏,这江湖上的人还真多啊。她按了按眉心,没记住多少个。 [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帮派,你就别说了。]以后,她得多费些心思在这些门派上面才行。 闻言,他勾起一边的嘴角,就没再说什么。 天阴沉沉的,不知道何时会下雨,吹来的风有些凉。 把一粒花生米丢进口里,赫连瑾望着那个拿着长剑的蓝衣男子,他正对着对手拱手呢。 看来是个偏偏公子呢,不是帅哥却让人有一种安详的感觉,[他是谁?]她问身边的男子。 [少林的俗家弟子秦逸航。]尚隽淡淡说着。 她应了一声,[哦。]那他就是代表少林派的啦,当了武林盟主的话,说话的还不是少林么? 没想到,她望着那个蓝色的人影想到,少林派的武功也能如此的潇洒呢。 就见那秦逸航轻松的将对手摆平,她摇着头,都是些绿叶啊,是为了来衬托这些鲜花而有需要的出场亮相一下。 看着看着,她不禁觉得有些无聊。 [这样打到什么时候才能选出盟主啊?]她打了一个呵久说。 [日落之前。]尚隽淡淡说道。 她应了一声,[那爹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 他声音依然平板的道:[属下不知。] 叹了一口气,将花生壳抛向天空,[真无聊。]她还以为武林大会有什么有趣,原来是这么平淡的。 尚隽没有应话,她会觉得无聊是对那些个门派的武功不感兴趣罢了。 往嘴里扔进一粒花生米,她决定到下面去挤一挤,总比坐在这儿无聊来得强。 [我到下面去。]她对那个眼睛只看到比武场的男人说,就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尚隽转头看了她一眼,刚才是谁说不要跟人家挤的? 见她跳下了树,他也跟着跳下,谁叫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这些江湖人见她是一个小孩开始颇觉得奇怪,看到跟在身后的尚隽之后就不觉什么,只当她是一个凑热闹的富家公子。 一边吃着南乳花生,她一边打量着这些听得多却见得少(*)的江湖人。 嗯,她径自点着头,果然是各式各样啊。 像那个驼背的大叔,那个蒙着脸手里拿了一把流星锤的女人,那个摇着扇子的中年书生……数之不尽的奇怪人。她只能说,江湖果然是江湖啊。 虽然她不怎么引人注意,但是身怀上乘武功的尚隽到是另某些人对他们多了一丝好奇。 [赤小兄弟。] 身后传来这声女子的叫唤,赫连瑾愣了一下,会是叫自己么? [赤小兄弟。]声音渐近。 尚隽跟着她停下来,看着这个五小姐回头望去。 看到来人,赫连瑾愣了一下。 是峨嵋派的美女弟子宋巧巧,怎么她才没注意一下,这位美女就从揽天抱月楼前跑到这里来呢? 在她身后,跟着那个少年。 [美丽的大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实行小新政策,她对宋巧巧笑了笑说。 一旁的尚隽只觉得,五小姐为什么会被误认为男孩呢? 宋巧巧错愕一下,这个小男孩的嘴巴真是被蜜糖涂过了,说的话总能逗自己开心。 [你这小子,就会哄人开心。]走到二人面前,她笑着点了一下赫连瑾的鼻子。 赫连瑾嘟了嘟小嘴,[我说的可是实话,不然你问那个大哥哥。]她指着靳沧澜说。 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靳沧澜,宋巧巧笑着说:[好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不要为难靳兄弟了。] [对了,美丽的大姐姐……]她侧着头,一脸天真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姓赤的?] 宋巧巧与她并肩而行,靳沧澜则与尚隽跟在她们身后。 微笑跟从身边走过的人点头算是招呼,宋巧巧微微笑了笑说:[灵大哥说的。] 灵千秋? 赫连瑾挑了挑英气的柳眉,那家伙肯定把那天晚上遇到自己与大哥的事情说出去了。 哼,真是个大嘴巴。 [哦,是那个有钱的大哥哥。]她故作天真的笑着说。 尚隽看了,原来五小姐也可以这么笑的。嗯,无知得够小孩。 [有钱的大哥哥?]宋巧巧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对,就是他。]灵千秋是蛮有钱的。 靳沧澜听了,一脸的哭笑不得,有些同情灵千秋被人这样记住了。 所有江湖人士都望着比武场上战况,上面的人赢了留下,输了就下去,不断的淘汰,一直到一个真正天下无敌的高手出现。 赫连瑾微微勾了勾嘴角,真像一场闹剧。 [大姐姐,要不要吃?]将南乳花生高举,她笑着问。 [多谢,但不用。]宋巧巧温柔的笑着摇头。 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抓了一把在手里,她将袋子递给身后的尚隽,然后若无旁人那般剥着花生壳并且污染一下环境。 [大姐姐,那个什么教真有那么可怕吗?]她问道:[人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中原武林就如此紧张。] [是弯月教。]宋巧巧叹了口气,星眸里带着一抹淡淡的担忧,[各派掌门这么做也是未雨绸缪啊。] [是没错啦。]她点头。 [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弯月教主赫连冠居然当着武林各派的面,将秀师姐劫走。]靳沧澜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秀师姐?]赫连瑾愣了一下,回头望着他奇怪的问:[峨嵋派也有男弟子?]这不就是拜灭绝师太为师的韦小宝么? 闻言,靳沧澜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即时染上了红云。 宋巧巧笑着帮他解围,[赤小兄弟误会了。靳师弟是武当派的弟子,我们峨嵋派一向跟武当交好,所以弟子之间都会以师兄弟来称呼的。] [哦。]赫连瑾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对那个少年说:[对不起哦。] 靳沧澜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知道他生气了,但她也懒得再去做什么。 [赫连冠太不将中原武林放在眼内,可怜我师姐被困西北十年,没半点音讯,连去救她的风大哥也不知所踪。]宋巧巧叹了口气,[搞不好他们,正不知道受着怎样的折磨。] 往嘴里扔进一粒花生米,赫连瑾用力的嚼着,都是那风流老爹惹的祸。 去救人的啊,她想了想。那个什么风大哥,不会是么弟两岁生日时被赫连廷擒下的年轻男子吧? 记得当日没有杀他啊,嗯,这次回去,她得去大牢里看看。 [虽然这些年来,弯月教没做过什么大事,难保将来不会。]靳沧澜冷冷说着。 这一点,她同意,少主老哥正在密谋呢。 到了人多的地方,尚隽会在她前面将人隔开,不让任何一人碰到她。 宋巧巧在一旁看得奇怪,即使是护卫这样的举动也太过了吧? 赫连瑾好奇的问:[如果今天选不出武林盟主来,那怎么办?]今天老爹会来凑热闹,这武林大会应该开不成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的宋巧巧愣了一下,跟着皱起好看的柳眉说:[那就由各派掌门推举一个人来了吧。] [我想,应该不会吧。]靳沧澜慢吞吞的说。 赫连瑾笑了,[我也是随便问问而已。]一脸的天真。 宋巧巧笑了笑,可笑容里带着些许的担忧。其实各派都认为这次的武林大会是冲着弯月教而开的,赫连冠不会没有反应。 也许,他会来破坏武林大会,一如过去十年前那样。 [对了,怎么不见你兄长?]她转移话题。 赫连瑾随手扔掉花生壳,[他忙,正因为这样我才来这凑热闹。]她发现,自己说谎时眼睛根本就没有眨,典型的说谎不眨眼啊。 她点点头,望了望热闹的人群问:[这是你第一次来中原吧?] [是啊。] [那喜欢江南吗?] 赫连瑾伸手,尚隽立刻递上装水的竹筒,[江南山清水秀,美女又多啊,怎么不喜欢?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宋巧巧抿唇一笑,惹得一旁的青年侠士们猛流口水,[那就多留些日子吧。] [我也想。]她一脸的渴望,[只是出来也半年有多了……]说谎,才一个月而已,[家里人会担心的。]这是事实,担心他们乐不思蜀。 尚隽现在才发现,这个五小姐绝对不能小看。 [下次还有机会的。]宋巧巧安慰她。 [嗯。] 当然有机会啦,她笑着,垂下眼皮掩去眼里那抹精光。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會(六) 章节字数:5876 更新时间:08-09-26 19:35 武林大會(六)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行路难三首之一》,李白 一个上午过去了,比武场上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到中午时分,留下来的人,少林派俗家弟子,那个帅哥秦逸航。 阴沉沉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吹来的微风带着淡淡的凉意。 [我饿了。]就见一个紫衣小童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冷面男子说。 [我们没有干粮。]尚隽漠然说着。 赫连瑾泄气,早知道就不该只买花生和栗子。唉,谁叫教主老爹与少主大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她都等得饿了。 落在着瀑布旁的岩石上,她望着声势浩大的水流,叹气再叹气。 这儿离揽天抱月楼有段距离,一般江湖人士都紧张武林盟主会花落谁家,不会跑来这儿看瀑布的。 尚隽在她身旁的岩石上坐下,虽然自己对那比武比较有兴趣,但保护这个小姐是他今天的任务。 拿出糖抄栗子剥开壳,干果还能饱肚子的,她就吃了几粒。 将壳都扔进河里,她抽出腰间的白玉笛,放到唇边。 幽幽笛声响起,尚隽不禁看了她一眼,原来弯月峰上那轻如流水的笛声是出自这个女孩的白玉笛。 她吹的是《天大地大》,刚适合今天这个情况呢。 江湖上,也讲名与利的。 世间之人,为着这名利恩怨而活。 吹着吹着,她眼里出现了笑意。自己今生,也是为了某些东西而活,不是名利,不是恩怨,而是写意啊。 写意,写意,说白了也就是随心所欲罢了。 澎拜的水声掩去了幽幽笛声,若非是内力深厚的绝顶高手,揽天抱月楼前的人是不会听到的。 绝顶的高手,还是会有的。 就见那身穿墨绿衣服的男子跟身旁的门人说了一句话,对各派掌门点了点头就走开。 云仲涵看了一眼,跟着对身边的儿子微微点头,跟着就见到云奕远也走开了。 这一点小变化,没多少人在意。 这时,天空飘起微微细雨来,依然不影响那比武。 [五公子……]基于刚才宋巧巧二人都认为赫连瑾是男孩,而她自己也不辩解,尚隽就这么唤她:[下雨了。] 笛子离嘴,她笑了笑说:[没差,我坐在这儿衣服已湿了。]都被瀑布的水溅湿了。 他仔细一看,紫色的衣服的确湿了一片。 [不必管我,你找个地方躲躲雨吧。]说罢,她继续吹着笛子。 他应了一声,退到最近的一棵树下,就着树干双手环胸背靠着。 有人来,他转头望去,就见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向着这边走来。微微挑了挑剑眉,这二人的武功怕是在绝顶高手之列,居然能听到没有内力的笛声。 见到瀑布边那个娇小的紫色身影,灵千秋知道那是何人。 是那个在逍遥楼见过一面的赤小兄弟啊,云奕远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他。 赫连瑾当然听到了脚步声,但她依然吹着笛子。 笛声只是笛声而已,灵千秋望着那个紫衣男孩,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最深的造诣在于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笛声之中,更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不露于笛声之内。 这个赤瑾,小小年纪就有此般造诣,将来更加无可限量。 [赤小兄弟……]云奕远上前,看到尚隽时脚步一顿,但继续,[怎么躲在这儿这么冷清?] 灵千秋跟着,却没有说话。那个站在树下的男子,他微微眯了眯眼,功夫不弱,应该是这个孩子的护卫吧。 知这二人认识赫连瑾,所以尚隽也没有阻止他们接近。 笛子离嘴,幽幽笛声停止,就见坐在瀑布边的男孩转头望来。 [那边人多,而且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别人见了也不会让路。]她耸了耸肩,不甚认真的笑着说:[谁叫自己的个子小呢。] 云奕远没有将她的话当真,笑着问:[怎么不见令兄?] 看向沉默的灵千秋,发现他正在看自己,赫连瑾对他笑笑,[我大哥忙,我只好一个人来了。] 这么想见她的少主大哥呀,等下就看到了,只是他们认不出罢了。 [都中午了。]灵千秋望进那双棕色的眼内,唇角弯出一个微笑,[你坐在这里也是无聊,不如跟我去吃饭吧。] [灵门主,你说了在下正要说的话。]云奕远望着他笑着道:[那你说怎么办?] 哇,她有这么受欢迎吗? 灵千秋笑看了他一眼,说:[那就一齐来吧,这一顿饭钱,灵某还出得起。] 云奕远笑了,[灵门主说笑了。天下人谁不知道,灵山门是中原武林最富有的门派呢。] 好,这两人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挥着白玉笛,跳下岩石,她向尚隽走去。 [公子。]他迎过去。 见她走开,那二人连忙望过去。 [赤小兄弟,我们吃饭去吧。]灵千秋笑着说。 转头看了他一眼,赫连瑾淡淡开口:[武林大会还继续着,灵门主走得开吗?] 微冷的风吹来撩起脸旁的几缕发丝,他伸手掠了掠笑着说:[都中午了,各路英雄也得吃饱饭才有力气继续挑战吧。]這動作,風情萬種啊。 [中午,比武会暂停半个时辰。]云奕远笑着补充。 与尚隽看了一眼,交換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她笑着点头,[那赤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人請吃飯,不答應的是傻瓜。 [小兄弟客气了。]灵千秋笑了笑。 [那就走吧。]云奕远伸了伸手,意思是请。 原来揽天抱月楼,是一间私人酒楼。 赫连瑾没来过不知道,也没去刻意的去打听过,现在由灵千秋带着来才知道。 并不是任何人都进得来,这家酒楼的主人十分奇怪。居然立下规矩,有钱有身份者,德高望重者与武功高强者才可进。 [齐集这三者,灵门主怕是天下唯一一人了。]坐下后,云奕远拿着茶壶一边给各人斟茶一边说道。 灵千秋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灵某不过是一介商人,岂敢与武林各位前辈双题并论。云少庄主这话,是折煞在下了。] 一边听着二人没有意义的话,赫连瑾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楼里的人。揽天抱月楼前有座的人都在,其他叫不出名的江湖浪客也不少。 江湖,果然是人多的江湖啊。 [赤小兄弟,喝茶。]云奕远的声音传入耳里。 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扬起一个微笑,[有劳云少庄主给小弟斟茶。]看,那些俠女們都在瞪自己了。唉,真無辜啊她。 [哎。]云奕远睇了她一眼,[赤小兄弟,你何必唤在下唤得这么客气呢?] [可是……]她拿起茶杯看了看灵千秋,慢吞吞的说:[灵门主也是这么唤你的啊。] 闻言,二人一愣。 [赤小兄弟……]互望一眼,由灵千秋开口:[我们都比你年长,若不介意,大可唤我们一声[大哥],如何?] 他们承认自己老就好,[好。]她笑着点头,[灵大哥,云大哥。]反正自己也不吃虧嘛。 二人这才满意的点头,尚隽则是看了她一眼。 灵千秋与云奕远可算是当代青年才俊中佼佼着,赫连瑾这么一个小孩可以跟二人同台吃饭,不引人侧目那才奇怪。 对于那些暗暗打量着的目光,她只是在心里冷笑,这些人肯定在猜测着自己的身份了吧。 [赤小兄弟,你想要吃什么?]灵千秋看着那个拿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孩。 抬起眼皮望过去,她笑了笑说:[客随主便嘛,灵大哥做主就好。] 望着那双棕色眸子,灵千秋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捉摸不到这个少年的心思。 [那灵门主,你可不能让赤小兄弟失望啦。]云奕远在一旁笑着说。 [这个当然。]灵千秋唤来夥计,点了一些揽天抱月楼的招牌名菜。 此时,一个年轻男子从外面进来,看身上那身暗紫色的服装,他不像是中原人士。 见他进来,楼里的武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就见他身后那红衣女子捉过忙碌的夥计,让人家给他们安排位子。 [门主请坐。]红衣女子--红秋恭敬的请年轻男子入座。 年轻男子--楚陵睿不着痕迹的看了赫连瑾一眼,漠然的点了点头,跟着坐下。 这个小子,居然跟江湖上两大门派有关系。 红秋跟着坐下,对夥计说:[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半斤卤肉,一碟揽天抱月。] [好咧,两位客倌稍等,很快就来。]说完,夥计就退下了。 揽天抱月是这楼的招牌名菜,虾仁炒菜,吃过的人莫不回味再三。天下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望着他们落座,云奕远淡淡的开口:[没想到苗疆毒门来了人。] 灵千秋看了那二人一眼,拿起茶杯微笑着道:[毒门这次是冲着医门来的,不是说,放眼天下间没有燕家解不了的毒吗?] [毒门?]赫连瑾顺着他们刚才看的方向望去。 一张不算陌生的俊脸映入眼帘,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柳眉,居然是他。 那个,昨天晚上在溪边遇到的苗疆男子,居然颇有来头呢。 淳于家族,毒門與百花宮合稱苗疆三大門派。淳于家族以用蠱出名,雖說是苗疆第一派卻已經加入彎月教。 毒門以毒出名,聞說他們的毒天下無人能解。 百花宮,一個女人國,用毒也用蠱,不過專門勾引男人因此而出名。 [医门燕家这话……]云奕远勾了勾嘴角笑着说:[好大的口气,有点瞧不起人呢。]這笑有點不羈,惹得眾家俠女臉紅不已。 灵千秋笑了笑,拿起茶壶给尚隽斟茶,[楚陵睿用毒的功夫已到了独步天下的地步,毒门的毒更是天下唯一,听了这话还不跟燕家急吗?] [不过,医门虽然派人来参加武林大会了,但是门主却没有来呢。]云奕远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那就有趣了。]灵千秋笑着说。 不太了解江湖事的赫连瑾听了,有些迷糊可也没问,回去问大哥就行。 她一脸好奇的问:[云大哥,谁是楚陵睿啊?]这个人有必要知道,將來肯定有用。 [呢……]云奕远用他那性格的下巴顶了顶隔了一张桌子的那两人说:[他就是了。]看得在场的侠女们芳心一阵狂跳。 她转头望去,原来是他。 [毒门算是苗疆第一门派了。]云奕远说。 [不,是轉用蠱的淳于一族。]靈千秋搖着頭說:[毒門之能算第二罷了。] 她点了点头,这个楚陵睿也许能为弯月教所用。[那么百花宫呢?]顺口问的。 闻言,灵千秋笑了出来,[赤小兄弟啊,难道现在你还在记恨那个花弄影调戏你的事情吗?] 丢了个白眼过去,她拿起杯子轻轻摇动着,[此仇不报非君子。]虽然她本来就不是君子,可是这事情呢,还是得催催明漾吧。 [这是怎么回事呢?]云奕远好奇的问。 [云少庄主啊,你不知道呢,赤小兄弟呀,连那见惯世间美男子的花弄影也被他迷倒了呢。]灵千秋笑着将那天在酒楼的事情说了一遍。 [赤小兄弟啊,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过人的风采,奕远真是甘拜下风啊。]云奕远朗笑着说。 笑笑笑,赫连瑾瞪了他一眼,整个酒楼的人都在看他们了。 [你呀,就别再作弄赤小兄弟了。]灵千秋笑着给她解围。 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者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是他说出来的。 夥计上菜,各人暂时没有再说话。 接着有人来跟灵千秋哈啦客气几句,也有跟云奕远套近乎的,就是没有人来赫连瑾二人说话。 待那些人散去,赫连瑾已经吃得五分饱了。 [赤小兄弟。]云奕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埋头苦吃的男孩。 [呃,对不起噢,没等你们。]吞下一口鱼肉之后,她对二人抱歉的笑笑,[我实在太饿了,而且菜凉了也不好吃嘛。] 灵千秋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子落落大方的举动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出自江湖,可为何说是经商之家呢? [这些菜还合小兄弟的胃口吧?]他笑着问。 她用力的点头,[我要让大哥把这个厨子重金请回家,天天给我做饭。]如果她说,大哥肯定会答应的。 对于她的童言童语,两人笑了。 [对了,一天之内就能选出武林盟主来吗?]对于这点,她绝对怀疑。 云奕远拿起筷子夹菜,[虽然是有些急,但评审人心里其实早有了估量。所以最后坐上盟主之位的人,绝不会简单。] 这话说得真官方啊,她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嗯,真是好茶。[我觉得呀,这武林盟主不是武功高就行了。] 灵千秋点着头说:[还得看武德。] 她点头,这种有些玄的道理,前生看香港武侠漫画呀小说呀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还有声望。]云奕远补充。 [哦。]她应了一声。 [中原武林已经平静了近百年,而弯月教的出现,使得江湖这十多年来一直十分不稳定,人心惶惶。]灵千秋平静的说着。 云奕远点头,[嗯,虽然弯月教现时没什么动静,可总也是中原武林的一大隐忧。] 揪了揪嘴角,赫连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直沉默的尚隽一眼。 [所以这次的武林大会不得不选出一个才德服人的盟主来领导武林各派,也许是过分紧张了……]云奕远看着她说:[但有备无患嘛。] 她一脸天真的耸了耸肩,[这也是江湖事,跟我没关系。热闹看过就算,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这家伙想要从自己身上知道什么呢? 可惜,她好歹是个受过高等教育--虽然没毕业证书啦,想要从自己这儿套消息,还是有些难呢。 [哦。]他挑了挑剑眉。 [那什么时候再来中原?]这是灵千秋问的。 她摊了摊手,半真假的说:[这得看大哥了,他高兴就会带我来,不高兴就难说了。] 他轻笑一声,惹得那些侠女们尖叫个不停,[那来了,记得来灵山看我哦。]这孩子的话,能信几成呢? [好。]她在心裡嘆息,禍水就是禍水啊。 [也要到天下第一庄来探我呀。]云奕远也不甘落后的说。 [没问题。]她点头。 唉,人缘好就是没办法啊。 其实,她心里清楚,与他们再见之日将会是敌人。 灵山门,天下第一庄,将会是弯月教称霸武林的劲敌。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七) 章节字数:6013 更新时间:08-09-26 19:36 武林大会(七)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狗赌梨栗。 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彗折节无嫌猜。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 ---------------------------《行路难三首之二》,李白 午饭过后,比武继续。 微微小雨随着微凉的风飞舞,周围的树轻轻摇动着。 一边走一边制造垃圾,赫连瑾吃南乳花生吃得好不开心。 [我说,小兄弟呀,你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还能吃花生……]云奕远看着那个不到自己胸前高度的男孩笑着说:[你也太能吃了吧?] 抬头给这个帅哥一个白眼,她淡淡的说:[我正在长个的时候,多吃多运动是必须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他挑了挑那好看的柳眉,引得周围一众侠女们抽气连连。 看了看周围投射过来的爱慕目光--当然是在看那两个帅哥了,微微勾了勾嘴角,她笑着说:[当然有了,我们关外人的文化,关内人不知道多得是呢。]也不看看她是那儿来的。 [是吗?]灵千秋淡淡的应了一声。 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亮眼的灰暗天空下,赫连瑾扔掉花生壳,这个男人就是太阳。 她笑,带着冷漠。 他看了,心下有些意外。 不知为何,这笑让自己生了些寒意。 这个孩子,他笑了,像是刺眼的阳光,将来肯定不简单。 他,就惜目以待吧。 看了看比武台上,那个蓝色的身影依然在。她笑了笑,肆意的丢掉手里的花生壳,也不管是丢到旁人的身上。 这些江湖所谓的恩怨,为何而来? 着武林大会,武林盟主,只为一人的野心而来。 她要成就这人的野心,成就这些所谓明门正派人士的虚荣心,成就颠覆中原武林的神话。 神话,是的,属于一个野心人物的神话。 一个打扮平凡的男子向他们走来,到了灵千秋面前施礼道:[门主。] [什么事?]他淡淡应了一声。 [众位掌门有请。]来人冷淡的回道。 灵千秋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我这就来。] [是。]男子走了。 灵千秋望向走在前面,不时好奇看看某侠女又望望某剑客的男孩,[赤小兄弟。] [嗯?]她回头望去。 [我有事,不能陪你走了。]他微微笑着道。不知道将来的武林有没有这个孩子的天空呢? 她听到了啦,[哦,那你去忙吧。] 云奕远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她说:[小兄弟,我也不能陪你了。] 不甚在乎的耸着肩,她吊而郎当的说:[没关系,你们去忙吧。这点路,我还认得,再不济,还有尚隽给我引路啊。] 灵千秋微微笑着点点头,眼里闪着点点精光。 [那我们走了。] 望着他们转身离去,赫连瑾耸了耸肩继续走。 尚隽跟在她身后,[五公子。] 抛着花生米,她淡淡的开口:[你想说,我这样跟这些正派人士走得近,不太好,是吗?] [嗯。]他应了一声。 走到一棵树下站住,她不想再走下去,而在这儿也可以看到比武场上的情形。 [没关系的。]她微微勾起嘴角,[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 [可是,将来公子还是得在江湖上行走,见了面总会难为。]他淡淡说着。 抬头望着灰灰的天空,偶尔间看到纷飞的微雨,[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想法。]她声音微冷的说。 他一窒,再开口:[是属下越轨了。] 她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关系。] 早说了,她没有父兄那种喜欢被人追着跑的奇怪喜好,即使将来行走江湖也不会以真正的身份对人。 尚隽的眼睛紧紧的锁住比武场上的人,那个秦逸航一直没有败过,武林盟主的宝座有很大的可能由他坐上。 拿起笛子,吹起了一首很旧的曲子。那是前生的曲子,由成龙所唱,只是赫连瑾已经想不起这曲子的名字来了。 很温婉的曲子,是一个男子回头时总会看到,一个女子静静的等着他。 很简单的幸福,却又有多少人懂得珍惜? 揽天抱月楼前,各派掌门突然站了起来,都望着那个凭空而降的黑衣男子。 笛子离嘴,赫连瑾淡淡的笑望着那陆续出现的四人。 终于,来了。 幸好不是经典的出场方式:先是狂笑一轮,人才出现。不然,她会笑到肚子痛的。 微微的一笑,将笛子放在唇边,她又吹起了那首自己想不起名字的曲子。 那四人都戴着斗笠,一个衣服上绣着金色的弯月,另一个则是银色的弯月,其他二人的是黄色的弯月。 弯月,是西北弯月教的特有记号;弯月的颜色,代表在教中的地位。 这四人,都是弯月教的人。 就见那穿着绣有银色弯月黑衣的男子轻松的以一手与秦逸行的长剑对打,黑影与蓝影周旋着,武功低一点的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越打,秦逸航就越心惊,这男子的武功绝对比自己高出许多。现在,自己能与他过上这么多招,是他故意的手下留情。 这种感觉就好像,猫逗着老鼠玩。 云仲涵望着那个黑衣男子,他的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秦逸航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望着那四人,灵千秋微微皱起了剑眉。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没有一丝情绪。 各大掌门无不心惊,脸色森重的望着那四人。 天下群雄低声议论,明知那四人是弯月教人却不敢有所动作。 以手肘隔开拿长剑的手,伸手为掌,赫连廷一掌拍在秦逸航的胸上,掌力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此时,云仲涵闪身过去,一手扶住才稳住他的去势。 秦逸航喷出一口鲜血,知道自己这次的内伤不轻。 淡然的收手,赫连廷走回父亲身边站住。 云仲涵疾点秦逸航身上各大要穴,压住奔腾的气血。 [多谢云庄主。]秦逸航有些虚弱的道。 对他点点头,将人交给秦家庄的人后,云仲涵望向那以斗笠遮脸的四人。 [阁下为何一来就伤人?]他淡淡开口。 赫连廷没有说话,眼睛透过斗笠找寻那吹笛之人。 [少林为武林的泰山北斗,原来武功也不外如此。]说这话的是赫连冠,狂傲的口吻立刻惹恼了不少人。 听了这话,赫连瑾在心里轻轻叹气,不愧是她老爹呀。 [他是赫连冠。]群雄中,有人惊喊。 [弯月教主赫连冠。]众人倒抽气连连。 就见云仲涵轻轻举手,议论就停了下来,揽天抱月楼前立刻安静得可怕,许是一根针落地也能闻其声。 赫连冠望着他,藏在斗笠后的俊脸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惜自己不想过问这江湖事,不然这云仲涵倒是个难得的对手。 [我们教主听闻中原武林特地举办这武林大会是为了我们弯月教……]明漾摇着纸扇,即使遮住了俊脸,那股潇洒劲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不赏个脸来看看,就太对不起各大掌门的盛情了。]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了智大师望着他们问:[四位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天下本无事,赫连冠也不想自寻烦恼。]赫连冠懒懒的说着:[中原武林始终容不下我弯月教,屡次伤我教弟子。这无事,也变得有事了。] [哼。]枯梅师太站了起来,怒声道:[那你掳我派弟子有作何解释?] [是啊,当年你掳走了青水师姐,还有风大哥……]宋巧巧站在师傅身边,瞪着那四人道:[是你们弯月教欺人太甚。] 望了望她,赫连冠淡淡一笑,[男女情爱乃是平常之事,青水现在是我的妻,难道师太还要拆散我们夫妻吗?] 宋巧巧一窒,脸色微红,[师姐不是自愿的。] [宋姑娘……]明漾摇着那把纸扇,丢过去一个媚眼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知道秀夫人没有改变心意吗?]只是他忘了自己此刻戴着纱帽,没人看到。 [你……]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赫连冠,你到底想怎么样?]华山派的掌门石哲曦站出来问道。 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赫连冠淡淡的说:[没想怎么样,不过是来跟各位打个招呼而已。完了,就走了。] [想走?]衡山派的掌门倪魄上前一步,[没那么容易。]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斗笠下的俊脸显得有些邪魅,[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留得下我了。] [咱们手下见真章吧。]倪魄握剑上前。 [你还不配跟教主交手。]明漾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中年大叔的鄙视。 倪魄不怒反笑,望着那个一身红的男子说:[那我就先收拾了你,再跟这个魔头打。]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明漾向天大笑三声,才再望向倪魄,[希望你不要让在下失望。]声音轻如鹅毛。 说话的同时,一手收起纸扇向倪魄射去,那身影在灰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优美的红光。 在场者见了,立刻倒抽一口气。 好快。 倪魄不敢掉以轻心,长剑出鞘,寒光闪闪。 一时之间只看到两条纠缠的人影,剑光与白色的纸扇交织出的网。 高低很快就分出,明漾依然摇着他的扇子,潇洒的模样---即使看不到脸,还是让众家侠女倒吸一口气。 捂住胸口,倪魄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后退的身形。 这个红衣男子的武功,他运气压住翻腾的气血,绝对在自己之上。 各大掌门看他如此,心下骇然。才两人各自露了一手,就足够让在场所有武林人士心惊,弯月教中人都是一流的高手。 [不知道,我们可以走得了吗?]勾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明漾开口,声音听来也很欠扁的嚣张。 所有人脸色一变,这话实在是太瞧不起人。 赫连瑾看得轻轻摇头,这男人啊,给他一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哼。]倪魄冷冷的瞪他一眼。 了智大师看了倪魄一眼,双手合十的望向明漾说:[阿弥陀佛,施主何必一出手就伤人呢?要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啪]一声合上纸扇,明漾对他拱了拱手道:[昔日佛祖割肉喂鹰,最终成佛。可是在下没有佛祖的伟大,就算放下屠刀,也不会立地成佛。] [阿弥陀佛。]了智大师叹了一声,可惜的说道:[施主有佛性,又何必助纣为虐呢?] 赫连瑾在那边听得脸额抽筋,明漾这色狼有佛性?老和尚,别逗她笑了,好不好? 明漾朗笑一声,[大师,你又岂可轻断人性呢?只要是人,就会有欲念,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你拜佛,说自己无欲无求,若真是如此,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了。你的欲念是,不让弯月教染指中原武林。] 了智大师一窒,跟着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枯梅师太上前一步。 宋巧巧跟在师傅身边,防备的望着那四人。 了智大师看了她们一眼,跟着退到一旁。在佛学上,自己居然说不过一个邪魔歪道,汗颜啊。 枯梅师太望向赫连冠,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着冷光。 [赫连教主,不知我徒儿秀青水在贵教可好?]她冷冷开口。 嘴角弯出一个邪魅的微笑,如果那些侠女见了,肯定会为他尖叫的。[师太不必担心,青水是我的妻子,我自会善待她。]赫连冠淡淡开口。 枯梅师太冷冷一笑,[善待她?那为何十年来不让她回来探望同门?] 赫连冠打了个呵久,有些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麟儿还小,总爱黏着她。而青水也放心不下孩子,所以一直就没会来探望了。] 唉,教主老爹说谎的时候,赫连瑾望着那些闪着淡淡金光的弯月,肯定没有眨眼。 [我们今天来,只是打声招呼而已。]明漾潇洒的握住纸扇拱了拱手,[他日,我们教主定会亲自拜会中原各大门派。] 灵千秋望着他,微微勾了勾嘴角。这话,暗藏玄机。 弯月教,已经不想再隐忍下去了。 云仲涵望着赫连冠,沉静的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别跟他们说那么多,我们中原武林现在就联合起来,今天让他们走不出揽天抱月半步。]武当派的宣和道长喊着。 [这……]众人有些犹豫。 [似乎不太合道义吧。]石哲曦看了看那四人道。 [哼,跟这些邪魔歪道,没有必要说道义。]枯梅师太冷哼一声。 [全部来吧。]赫连廷微冷的声音响起。 这话,完全不将各派掌门看在眼里。 够狂,够傲,够嚣张。 [欺人太甚。]枯梅师太挥着尘拂第一个动手。 武当,华山二派掌门也同时各自拔剑向赫连廷攻去。 雷霜护着赫连冠后退一点,明漾则是继续摇着他那把扇子微笑看着。 这三派的掌门也是当今武林的一流高手,现今联手对付一人,实在有失一代宗师的身份。 只是,天下群雄都认为,对方是邪魔歪道,不必在乎这些。 被三大高手围攻,赫连廷依然轻松自若,就见他那如灵蛇般的黑色身影穿梭在三人之中,依然以一手对敌。 所有人看得暗自心惊,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跟他过上一招半式。 第一个被踢出来的是武当派的宣和道长,云仲涵一手接着,他才没有被震出几丈之外。 第二个是枯梅师太,被灵千秋稳住身形。 最后一个,华山派的石哲曦,他还能自己险险的稳住身形,没有被震出去。 天下闻名三大宗师,居然不敌一人,而且这脸还是在天下群雄面前丢的,不免会难堪。 微冷的秋风吹来,撩起那黑色的衣摆,漫不经心的拍着身上的尘土,赫连廷冷冷的开口:[还有谁?] 所有人都望着他,却没有动。 云仲涵望着他,听声音这个男子很年轻,武功却不在自己之下。望了望那个无聊得在打呵久的男人,赫连冠的武功就更加深不可测。 明漾摇着扇子走到赫连廷身边,很嚣张的说:[如果没有人,那我们就走了哦。] 等了下,没有人出声。 他笑着对身边的三人说:[走了,走了,还得去买今晚赏月的祭品呢。] 哇塞,中原武林人士掉了他们的下巴。 望着那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在场人士才吐出一口气。心里都在想,弯月教的人实在太可怕了,得罪不得啊。 云仲涵脸色严肃,赫连冠再次破坏了武林大会,就像十年前一样。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一丝的不平常。 是那个黑衣男子身上散发出来,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次的破坏,不过是弯月教给中原武林一个下马威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未来的武林,危啊。 笛子离嘴,赫连瑾对身边的尚隽说:[我们走吧。] [是。]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武林大会(完) 章节字数:6226 更新时间:08-09-26 19:36 武林大会(完) 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 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 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行路难三首之三》,李白 微微小雨渐渐变大,没有撑伞走在雨中很快就会湿身。 一路走来,赫连瑾都没有施展轻功。既然这些人没有看出自己懂武功,那她也乐得继续装下去,方便将来行事。 跟在她身后的尚隽没有说什么,主子不用轻功,自己可不能将她丢下跑了。 赶回别院,她已经成了现成的落汤鸡。 明漾见到她这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小五,怎么湿成这样?] [淋雨回来的。]她漫不经心的应着,一边走向房间。 明漾立刻吩咐人准备热水,煮姜汤,乱忙一通的。 尚隽看了紧张得像个老爹似的左护法,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我先回房。]淡淡交待一句,她就离开了。 可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敲赫连廷房间的门。 刚才在揽天抱月楼前,他一人对当世三大高手,似乎赢的轻松。可是她心里怎么也不放心,要亲眼看看他无事才安心。 [谁?]里面传来微冷的声音。 她吸了一口气,力持平静的开口:[是我,老五。]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拉开,映入她眼帘是那张熟悉的俊脸,此刻带着些许的苍白。 见她湿了一身,赫连廷皱起好看的剑眉,[怎么了?]尚隽怎么做的,居然让她淋着雨回来。 [嗯。]她伸手去捉他的手腕。 他挑了挑剑眉,任由她捉住自己的手腕。 望着水滴从她脸上流下,他有一股想要伸手去擦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只是定定的望着那张认真的小脸。 她沉默了一会,抬头望向那张平静的俊脸,[你受伤了。] [不碍事。]望着那张透着淡淡担心的脸,他淡声说着。 淡淡一笑,她放开手,[嗯,只要静养几日就好。]以他的功力,这内伤很快就好。 [回房换衣服吧。]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觉的不舍。 伸手拨去黏着脸旁的发,她吐了吐舌,也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那你好好休息吧。]说罢,转身离去。 望着她消失在旁边的门后,好一会儿,他才关上门。 下人送来热水,她脱下了湿淋淋的衣服,解开了发,跨进大木盆里。 背靠着木盆,她闭上了眼睛,舒服的吐出一口气。 一直都知道赫连廷的武功很好,但是今天与他交手的三人是一流的高手。他看似无事,那是被斗笠遮住了。 他们离去时,从那微微不稳的脚步,她已经看出,他受伤了。 刚才给他把脉时,她吐出一口气,幸好伤势不重。这也是因为他本身内力深厚的原因,不然难以估计。 不舍,是的,那种感觉叫做不舍。 今天,她第一次领略到。 不舍他受伤了,不舍他默默忍受着伤势,不露出一丝表情。 这个最宠自己的兄长,她为他感到不舍。 受伤,在江湖上,从来就不少见。 称霸中原武林这条路上,如果赫连廷没有强到像赫连冠那个境界的话,他将会受到更多的伤。 杀戮,从来都是残忍的。 如果,她没有足够的认知,是没有办法跟兄长一起站在征途上。 以丝巾轻轻擦着手背,她望着那紧紧掩着的门。 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独立。 一直以来,她都依赖着赫连廷。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她最安全的避风港。 记得五岁时,他第一次抱自己。 在他的怀抱里,她找到了安全感。也是从那时开始,自己渐渐依赖上这个冷漠又沉默寡言的兄长。 现在,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依赖他了。 可是,不行啊。 她必须独立,不能再依赖别人了。 依赖,只会让人变得胆怯。 闭上眼睛,默念《碧云诀》一遍,让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安静下来,她才睁开眼睛。 [阿嚏。] 她苦笑一声,从已经凉了的水里起来。 [阿嚏。]又打了一个喷嚏,拿过放在屏风上的衣服穿上,她怕是感冒了。 亏自己还是练武之人,这么容易就感冒了。 唤来下人将洗澡水抬下去,她从包袱里找出离开弯月峰前,莫云天硬是塞给自己的药,希望会有治感冒的药吧。 将所有的药都翻了出来,金创药,生肌丸,乱七八糟的各种药,就是没治感冒的药。 [阿嚏。] 将东西随手丢在房中的桌子上,她爬上了床。莫云天是够准备齐全了,什么铁打刀伤药都有,就是没猜到会生病。 拉了拉被子,她闭上了眼睛,睡醒了也许就会好点吧。 雨下到了傍晚就停了,一条彩虹跨过半边的天空。 家家户户开始准备今晚赏月的祭品,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别院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明漾。]赫连冠唤来那个指挥人布置院子的男子。 [教主。]明漾走到他身边。 赫连冠问:[有没有见到老五?]那个女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明漾愣了一下,努力的想了一下说:[回教主,从午后开始,属下就没有见过小五了。] [嗯。]他应了一声,[你说,她能去哪儿?看门的人说没见到她出去,暗卫也没见到她离开别院。] [哦?]明漾也觉得奇怪,[少主也许知道吧。] 赫连冠望着天边的彩虹摇了摇头,[我让雷霜去问过了,老大一个下午都在房里运功疗伤,没有出过去。也是从午后就没有见过老五了。] [这个小五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跟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明漾故作轻松的说,可心里担心那小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你继续忙吧。]赫连冠淡淡的说:[我自己再找找看。] [嗯。] 赫连冠一边走一边,那丫头能躲在什么地方。 想了一下,对了,他没有去她的房间找过呢。 他带着雷霜走进两个儿女住的院子,赫连廷已经站在自己的房间外。 [爹。] [嗯。]赫连冠走过去,[好点了吗?] 赫连廷淡淡的应了一声,[嗯。只要再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 [找到老五了吗?] [没。]赫连冠摇了摇头,微微皱了皱剑眉说:[我让人找过了整个别院,也问过所有人了,没有看到老五。] 闻言,赫连廷皱起了好看的剑眉。 [我现在来碰碰运气……]赫连冠露齿一笑,走到女儿的房前举手敲门,[看看她在不在房里。] 赫连廷脸额抽筋的望着父亲,小妹的武功只比自己略差一筹。如果她在房间,他们这么大动作,她早就出来了。 [老五,你在不在?]赫连冠一边敲门一边喊。 里面传来一声些微的声响,父子二人互望一眼,赫连冠再敲门: [老五,我是爹,你在不在?] [在。]里面传出回应,可不是二人熟悉的声音。 二人心里都觉得奇怪,互望一眼,站在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爹……]打了呵久抬头望着二人,赫连瑾再喊:[大哥。] 听到她的嗓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赫连冠皱了皱好看的剑眉:[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阿嚏。]她连忙以袖子遮住嘴,[没事,只是着凉了而已。] 闻言,赫连廷皱紧了剑眉,眼里带着一抹淡淡的自责。 [吃药了吗?]赫连冠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嗯,有些烫手呢。 她摇头,[不用了吧,我待会打坐运功一会也许就没事了。]得准备一些丝巾才行。唉,没有纸巾就是麻烦啊。 见她精神不错,他也放心,点了点头说:[明漾在院子里准备好一切,今晚我们父子三人一齐赏月。] [知道了。]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那你休息一下吧。]说罢,他转身离去。 用袖子擦着鼻子,她在心里为它默哀一秒,麻烦那个洗衣的大婶了。 [大哥……]她抬头望着那个立在门前没有离去的男人,[还有,阿嚏,还有事吗?] [进去再说。]他推着她进屋。 进房后,他一甩手,房门自动关上。 她爬回床,拉着被子抱着自己。 看着她将自己抱得像粽子似的,他不禁露出一个不自觉的浅笑。 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淡淡开口:[爹找了你一个下午。] [哦?]她应了一声。现在幸好不是夏天,不然自己就成了傻瓜了。[找我干什么?]她刚才在补眠啦。 将手掌放在她的背上,他平声说:[不知道。也许没见到你回来,觉得不放心罢了。] [大哥。]感觉他将真气输入自己的体内,她一惊,[停。你还有伤在身,这样会造成真元损耗甚大的。] [没关系。]他淡淡的道。 [大哥,我自己可以。]她急急的说。这不过是小小的感冒而已,他没有必要将真气输给自己。 [我的内伤已经好了一半。]他依然不停。 [大哥。]她在心里轻轻叹气。 觉得身体开始发热,没多久开始流汗。大约过了半刻,她已经汗流满身。 [好热。]她低喊。 他这才收回手,平静的俊脸有一丝淡淡的红,看来竟有些妖异的迷人魅力。 微微愣了一下,这样的他,她第一次见到。 心,微微的一动。 她拉下了身上的被子,跳下床,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 [好多了吗?]他淡淡的问。 [嗯。]她点着头,身子都没那么沉了,说话也没有浓浓的鼻音了,[好多了,多谢大哥。] 他勾了勾嘴角,想要起身,眼前却突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大哥。] 见他身子微微一晃,赫连瑾吓得立刻冲过去扶住,可是个子小的她被倒下来的身躯压在床上。 鼻端围绕着男子的气息,那一刻,她的心微微的乱了一下。 可是,她立刻回神。 [大哥。]推了推身上的兄长,可是没有反应,她慌了,[大哥,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她知道,他昏过去了。 用力的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她喘着气将他搬上床。 望着床上的男人,她只觉眼眶刺痛不已。说内伤好了一半,是骗人的,只是不想自己拒绝而已。 把脉,知道他是虚耗真气太多,身体承受不了才会昏过去,很快就会醒来。 她这才放心下来,可是心里的某一角却微微的抽痛着。 他,这又是何苦呢? 给床上的人拉好被子,望着那张俊脸好一会,她才转身走出房间。 打了一盆水回来,在屏风后大略擦了擦身子,换了衣服,她才去看床上的男人。 黝黑的俊脸此刻显得有些苍白,那禁闭的唇也有些干了。她倒了一杯茶,在床边坐下,以手指沾了水轻轻的涂在上面。 那柔软的触感刺激着她的手指,一种奇怪的感觉划过心湖。 想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将那种奇怪的感觉甩去,继续将茶水涂在那薄唇上。 觉得差不多了,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坐在床边望着那个禁闭着眼的男子。 从小,他就特别照顾自己。对别人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他在她面前总会露出淡淡的笑容,总是将最好的留给她。 深入变幻莫测的大漠,只为给没有抵抗毒物体质的她找到能解天下所有毒的翠寒玉。 现在,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硬是输真气为自己驱寒,弄得真气虚脱自己昏了过去。 [大哥,为何?]望了望紧关着的门,目光再落在那个睡着的男子脸上,她轻轻喃着:[为何?] 回答她的是,一屋子的安静。 [咯咯。]有人在敲门。 她像是梦醒一样的猛地睁大了眼睛,起身向门口走去,[谁?] [五小姐,小的送饭来了。]门外的人说。 她拉开门,门外的人拿着两个托盘。 [有一份是给少主的吗?] 来人愣了一下,跟着点头,[是的。] [都给我吧。]她伸手去接,[少主正在与我聊天。] [呃,是。]将两个托盘都交给她了。 她转身往回走,那人伸手帮她将房门关好,转身走了。 将两个托盘放在桌子上,她拿出火捏子将房中的蜡烛都点燃。她讨厌黑暗,总喜欢有光的地方。 火光照亮了房间,她望了望床的男子,觉得在烛光照耀下的他让自己有一种温暖。 收好纸捏子,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来,她露出一个笑脸。 [大哥,你醒得刚刚好,饭菜送来了。] 赫连廷坐了起来,望了望桌子上的饭菜。在望到那只杯子时,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抬头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小妹,原来那不是他的梦,是真实的。 [快来吃饭吧。]她拉着他起身,有点唠叨的说:[之后,你得打坐半个时辰。晚点,还得陪爹赏月呢。] 他沉默的被她拉到桌子前坐下,与她一齐吃饭。 [大哥……]她打破沉默,眼里闪着担忧,[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吃饭。 [我……]她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碗筷,压抑着心里的不安,[看着你倒在我身上,任我怎么唤也没有反应,我,我会怕。] 抬起眼皮看着小妹,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用怕,大哥不会离开你的。] 听他这么说,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就是快了几拍。 见她望着自己,他勾起一边的唇角,[不要多想了,吃饭吧。]这样茫然的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嗯。]她埋首扒着饭。 之后,父子三人一齐赏月。 子时前,赫连廷因为有伤在身就回房休息了。 赫连瑾与赫连冠喝酒直到天明,父女二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望着月亮喝酒而已。 回房前,赫连冠问:[老五,你决定要帮老大称霸中原武林吗?] 赫连瑾沉默的望着满月一会才开口:[爹,大哥跟你是不同的。你游戏人间,对什么事情从来不认真。可是大哥,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而我,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去成就他的野心。想看看,被我们赫连家统治的中原武林会是怎样的。] 闻言,他露出一个微笑,[没想到……]望着那个少年老成的女儿,[到最后,最了解我的人,原来是你。] [不。]她摇了摇头,[爹只是,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已。]这个老爹,从来就没有人了解过他。 他抬头望着月亮沉默了好久,最后叹息一声,[你去睡觉吧。] [爹也不要喝太多酒了。]说罢,她转身离去。 [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他冷冷的笑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是这样的。我若想要,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只有,我不想要的而已。] 那种想要得到就能得到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 她听到他的话,但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被袭击了 章节字数:5913 更新时间:08-09-26 19:37 被袭击了 露气寒光集,微阳下楚丘。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 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云中君不见,竟夕自悲秋。 -------------------------《楚江怀古》,马戴 八月十六的早晨,微微小雨无声下着,鸟儿躲在树叶丛中叫着。 微冷的秋风吹来,枝头上抖落一片雨水。 一紫衣少年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手拿着白玉笛,望着前面那篇含苞待放的菊花出了神。 顽皮的秋风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就见那双迷惘的眼睛突然恢复了神采,少年--赫连瑾站了起来伸着懒腰。 昨晚与教主老爹喝酒至五更才去睡,只是习惯了早起的她没睡一个时辰就醒了。 起身发现下雨了,不想去晨跑,她就坐在这儿发呆。 今天,他们该起程回西北的。 踢踢腿,伸伸手,弯弯腰,她这算是早操啦。 觉得筋骨没那么紧,背靠着走廊的柱子,她将笛子举到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有些幽怨,有些柔情,又轻轻得像风的笛声随着秋风飘散。 这曲子,是谢雨欣的《天仙子》。 她不是特别的喜欢,可是现在却想吹。 一阵风吹来,觉得脸有些冷,她伸手去摸,却发现那是自己的泪水。 她愣了一下,自己居然哭了。 以衣袖抹去泪水,她苦笑了一下,好端端的,自己哭什么呢? 想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流泪了,好像从三岁起吧。知道自己真的成了赫连瑾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留过一滴泪了。 今天是怎么了呢,怎么吹着笛子就流泪了呢? [小五。]明漾撑着伞走进院子。 一边将白玉笛子插进腰间,她一边问:[大家都起来了吗?] [嗯。]他走过来,收起伞,[教主让我来叫你们。] [你去叫大哥吧。]她转身走开,[我回房拿包袱。]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 [快一点,大家在门外等着呢。]他在她身后喊着。 她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他耸了耸肩去敲赫连廷的门,[少主。]总觉得那小丫头今早的举动有些怪。 门被拉开,一张没有表情的俊脸映入眼帘,[我等下就来。]赫连廷淡声道。 [是。]他转身离去,少主也很奇怪。 望了望天空,小雨继续无声的下着,赫连廷转身走到床边拿了包袱,再走出房间。 踏出房间,他看到那个小小的紫衣人儿正背对着自己望着淡淡的雨幕出神。 望着那个挺得老直却透露出孤独的背影好一会,他才上前,[老五。] 她转头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说:[我没伞,怎么走?] 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他不要去想为什么。沉默的自她手里拿过包袱,他弯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大哥。]她一惊。 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有些惊慌的小脸,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抱起她没入雨里。 怀中的人儿,如记忆里一样的轻。 他还记得,在这个小妹五岁时,自己第一次抱她。 那时候的她已经冷静得不像个小孩,那双眼里闪着冷冷的光。七年过去了,她变得更加沉静,他几乎无法从那双眼里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将头埋在他胸前,她贪婪的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这个怀抱如记忆中的温暖,让她觉得安静,多想一直这样。 微微苦笑一下,她知道这个怀抱不会属于自己。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等在别院前的人见到他们的冷面少主居然抱着一个人,都吓了一跳。当看到那紫色的身影时,他们又被吓了一跳。 他们那个刁钻古怪的五小姐居然会让人抱,唉,难怪今天会下雨呢。众人望了望天,原来两位小主子都反常了。 看着那两人,明漾觉得好像回到了七年前,十五岁的赫连廷抱着五岁的赫连瑾。 七年过去了,她依然只让他一人抱。 尚隽见二人到来,立刻拿着伞走过去。 [老大,你有伤在身,就坐马车吧。]赫连冠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停在一旁的马车说。完全没有被两个孩子的亲密[拥抱]吓到。 将小妹放下地,赫连廷皱了皱剑眉,冷冷开口:[没必要。]他还没有弱到那个程度。 [我的马呢?]赫连瑾望向那个坐在马背上的桔衣男子。 明漾露齿一笑,指了指马车说:[教主说你整夜没睡,坐马车正好可以睡个回笼觉。] 看看灰灰的天空,又看看微微笑着的教主老爹,她自动自觉的跳上马车。骑马要淋雨,还是坐马车舒服多了。 [少主,请上马车。]尚隽平声对主子说。 看了看父亲微笑的俊脸,赫连廷抿了抿唇,也上了马车。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才坐好,马车就动了。 有点头痛的赫连瑾被靠着软枕,一手拿着花生米往嘴里抛,一手拿着书,眼睛只望着书本,可谓是目不斜视。 见她如此用功,赫连廷不禁有些奇怪,[老五。] [嗯?]她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你在看什么?]他淡声问。 往嘴里扔进一粒花生米,她放下书说:[我昨天才发现自己对中原武林没什么了解,所以让明漾给我准备了一些书,从今天开始用功。] 伸手拿过那本书,《武林秘史》,他勾了勾嘴角,真不知道明漾从哪儿找来这样的书。 [有什么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放下书,他望着那张小脸说。 她笑了笑,[我知道大哥对中原各家很了解,可是你有伤在身,需要多休息,我自己看书就好。] 他说话就会说重点,没半个形容词,让他来讲解武林故事,她得准备几壶上好的铁观音才行--提神用的,免得会听到睡着。 他看了看那张有些心虚的小脸,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禁问:[我能认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她连忙点头,[我当然关心大哥了。]呃,这个男人就是太精明了。 [那好。]他躺下,将头枕在她的腿上。 她顿时目瞪口呆,[大哥?]就见某人闭上眼睛会周公去了。也亏得马车够大,可以容得下他那高大的身躯。 哇塞,她望着那个呼吸均匀的男人,那个冷冰冰的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和了? 平时即使对自己再好,自五岁后,他就再也没有抱过自己了;就更别说像现在这般的跟自己亲近了。 不过,她望着那张俊脸,他睡着的时候少了那个冷冽的气息,可近多了。 她观察着那完美的五官,剑眉入鬓,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挺直如山岳,紧抿着的薄唇。前世时,看过一个节目说,鼻端高的人,自尊心很强。唇薄者,薄情。 褐色的发随意的散落着,这样的他看来,竟帅气得有些妖媚。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大哥,只有绝于情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要称霸武林,你必须要成为完美的强者。] 薄情,也许他是吧。 一个人有了在乎的事物,这些事物就成了他的弱点。 完美的强者,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弱点。 望着那张平静的睡脸,她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这个男人注定成为强者。 拿过放在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她拿起那本《武林秘史》继续看起来,所以没有看到那双睁开又闭上的眼睛。 看着看着,她也睡着了。 醒来,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随即马车就停下了。 赫连瑾睁开了眼睛,发现腿上的重压感消失了,车厢里只剩下自己一人。 外面传来打斗声,她这才发现马车停了下来。 [阿嚏。]撩起车厢的帘子,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一个喷嚏。 [小五。]明漾向她这边看来。 望着穿梭于一群穿着道袍的汉子的黑衣男子,她微微皱起了柳眉,他身上有伤还要动手。 再望望,雷霜策马立在赫连冠身边,明漾则守在马车旁。 [尚隽,还不去帮少主。]她对那个车夫说。 尚隽转头看了她一眼,用那平板的声音说:[少主要属下在这儿保护五小姐。] [咳,没必要。]她一掌将他打出去。 [少主,我奉五小姐之命来帮你了。]尚隽一边举手成掌劈退一个道士一边用那平板的声音解释着。 看不出这块万年寒冰也是冷面笑匠一个呢,[咳咳……]赫连瑾想着,真是人不可貌想啊。 [喝口水吧。]摇着头,明漾将竹筒递给她。 接过,揭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感觉喉咙舒服多了。[多谢。]盖上盖子,她将竹筒还给他。 他淡淡一笑,接过竹筒放回马背上的袋子里。 [那些是什么人?]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望着那些被赫连廷点了穴的道士问道。 明漾耸了耸肩,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武当派的人,牛鼻子道士。] 她看了看这几人,难怪自己上车前会觉得奇怪,原来他们又穿上绣着弯月的衣服。老天啊,这些人分明就是要让人家追着来砍的嘛。 她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缩回马车里,免得让那些武当派的弟子看到自己的模样,那就不太好玩了。 [告诉你们掌门……]赫连冠那狂妄的声音响起:[想要赫连冠的人头,我在西北等着他。] [赫连冠,你给我记住。] 赫连瑾在马车里摇了摇头,这些败北的人总是就会说这么一句。多经典的一句话啊。 一阵冷风吹来,车厢里多了个人。 [我说,亲爱的大哥啊,你是不是嫌命长呢?]她笑容可掬的对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黑衣男子说:[我不介意成全你的。] 望着那张笑脸,赫连廷竟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第一次,他发现这个小妹可以笑得这么,嗯,残忍。 [老五。]他话才出口,跟着而来的是一口鲜血。 [大哥。]她惊呼一声。 [少主,怎么了?]听到她的呼声,明漾有些担心的问道。 赫连廷看了给自己点穴的小妹一眼,平声应着:[没事。]手法蛮纯熟的嘛。 [没事,嗯?]以自己的袖子给他抹去唇边的血迹,她冷冷的说道:[你再动一次真气,就真的没事了。] 他却微微的笑了,看着脸前的手,[我没事。]第一次听到她说反话呢。 第一次,这丫头伺候自己,感觉很好。 这些年来,她总是以微笑去掩饰一切的情绪,像现在这样生气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从包袱里翻出一只瓶子,她倒出一粒绿色的丸子递给他,脸色不怎么好的道:[吃了吧。] 他沉默的接过丢进嘴里,看着她再给自己递来装水的竹筒。 [喝水吧。] 他接过,仰头喝水,始终没有说话。 看着他喝了水,她拿过盖子塞回竹筒,随手丢在一旁。 [中原武林该不会胡乱来袭击我们。]她捉住他的手腕,平声说道:[武当派这次,是为什么?] 垂下眼皮看着她的修长的手指压在自己的脉门上,他平声说:[从那些道士的话,该是为了一个叫风沙宁的人。] 风沙宁? [牵动了内伤,短时间之内不能再用真气,否则一年内武功会尽失。]放手,她淡淡的说着。 [嗯。]他应了一声。 [那个叫风沙宁的人,会不会就是当年在老六庆生会上捣乱的男人?]她垂着头收拾着被自己翻乱的包袱。 闭上眼睛,他背靠着软枕,[当年我将人拿下,但多年来,爹没有去审问过,也不让秀姨娘去探望,就一直关着。] 她想了一下,[很有可能就是了。]绑好包袱丢在一旁。 教主老爹不去审问,肯定是狂傲的认为没有必要。人家是来救人的,赫连冠当然不会让秀青水去探望了。 他应了一声,[嗯。] [回去,我要去问问看。]她侧着头说。 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老五,这始终是爹与秀姨娘之间的问题,你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她一想,[也是啦。只是这么多年来,将人家关起来不闻不问,似乎不太人道了些啦。]不知日夜,不知道人疯了没有呢? [人道?] 汗,她傻笑了一下,[如果他就是风沙宁,看看能不能将人家纳为己用呀。]蒙混过关。 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开口:[别说他与爹之间的恩恩怨怨。风沙宁是武当派的大弟子,你想要他为我们弯月教所用,似乎不太可能。]刚才在《武林秘史》上看到的。 [一试有何妨呢?]她耸了耸肩。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自己拿捏分寸吧。爹生气的时候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我怕,我也保不了你。]先让她知道结果。 揪起一边的嘴角,她笑着说:[我知道啦。] 从小到现在,她想要做的事情,他总会将严重性分析给自己听,再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做。 有很多东西,是他亲自教会了她。 记得她的字总是写得很难看,莫云天看了每次都会仰头长叹,说自己对不起教主。 赫连廷就抽出时间教她写字,每次她拿起毛笔,就好像那支笔是条小鱼似的在她手里跳来跳去。他就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带着她写。 现在她的字写得不像蜘蛛蟑螂,看起来像个字也是他的功劳呢。 撩起车厢小窗子的帘子,望着飞逝的景物,她任由冷风吹着自己的脸。 雨虽然是停了,但天依然是灰灰的,看来还是会下雨。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而风沙宁也有他的,只要捉住了他的弱点,她就能让他甘心为弯月教卖命。 现在赫连廷要称霸中原武林,她得一步一步的为他铺路了。 [别看了。]他将她的手拿开,声音有些低哑:[你的病才好了一些,再次着凉就不好了。] 看着自己被那只黝黑大手包裹着的手,感觉到自己的手很小。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再次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嗯。]她应了一声。 握住那只手没有放开,他躺了下去,头枕在她的腿上。 瞪了一眼那个把自己的腿当枕头的男人,她叹着气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再拿了自己的披风搭在自己身上。 昨夜跟教主老爹喝了那么多酒,才睡了那么一会又被吵醒,她的头其实已经是痛到不行,但一直没表现出来罢了。 [尚隽,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她吩咐下去。 [是。]外面的尚隽应着。 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赫连廷睁开了眼睛,举起手摸上那张俏脸,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摸一件宝贝。 像是被电到似的,他突然收回手,那双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压抑。 他再次闭上眼睛,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 只有他的心,乱如小鹿乱撞。 携手同游人间 重生 序幕 章节字数:6135 更新时间:08-09-26 19:37 序幕 明朝驿使发,一夜絮征袍。 素手抽针冷,那堪把剪刀。 裁缝寄远道,几日到临洮? ------------------《子夜四时歌:冬歌》,李白 行行复行行,一路算是有惊无险的走下来,半个月后终于到了云城。 云城是一个靠山临海的城,风景名胜也颇多。下雨的时候,联绵不断的山被包围在白云里,是此城名字的由来。 一行七人--不算上暗处保护的暗卫,下脚在云城客栈。 云城客栈,其实是弯月教在此的一个分坛。 每到一城,总有弯月教的分坛,就连只有二百户人的小村子也有。对于弯月教的庞大势力,这半月下来,赫连瑾算是了解到了。 教主老爹将弯月教的根基打得很好,将来少主大哥要一统江湖,相信不会太难。 客栈的掌柜--也是坛主将他们安排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听说准备很久了,就是为了迎接伟大教主的圣驾。 环境清幽,小桥流水,形态各异的假山假石,蔓藤缠着小凉亭,满地开满了迎节的菊花。 虽然小了点,但比得上大户人家的院子了。 休息了一个早上,总算将在马车颠成千百段的骨头接回去的赫连瑾生龙活虎的走出客栈。 美丽的云城,她来了。 当然没有带人了,本来明漾要跟,可是她硬是不肯。 [叫你去教训那个花弄影,结果没有,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斜眼看着冷汗猛流的某帅哥,她凉凉的说:[哦,是左护法身份高贵吧,不屑为我办事呢。] [小五。]明漾擦着汗,平生第一次觉得心虚。 [我还怎敢劳烦左护法保护呢?]她淡淡继续说着:[这街,我自己去逛就行了。] [小五……]明漾望着那个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阵秋风吹过,树上飘下一片残叶。 九月的云城弥漫在一遍红雾之中,触目所及的树木都红了叶子。 一边看一边走,赫连瑾那儿看看这儿摸摸。这云城跟邺城比起来小了些,但同样的繁荣热闹。 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她却望着那红色的丸子出了神。 记得第一次吃冰糖葫芦,是赫连廷从外面带回来,只因她说过,自己从来没有吃过,想试一下。 只是一句无心的话,他就不辞十几里的路,特地下峰去给她买回来。 此时,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音。 [让开,让开。] 一辆马车高速驶过街道,车夫大声吆喝着,行人纷纷走避。 但见一个紫衣孩童站在路中望着手中的冰糖葫芦出了神,躲到一旁的行人见了,纷纷为她担心。 [让开,让开。]车夫一边挥着鞭子一边吆喝着。 马蹄声与车夫的吆喝声让赫连瑾回过神来,这时马车已经在三米外。 她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不会动,也完全忘了自己会武功这回事。 见有人站在路中,车夫用力拉缰绳一边大声喊着:[走开,想找死是不是。] 可是奔腾中的马儿不容易停下来,眼见着就要撞上孩童,旁人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条白色的人影闪出,将少年抱在怀里就立刻射开。 一阵马嘶声响起,马车终于停下,就在少女刚刚站的地方。 行人见人被救都松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有天神保佑啊。 [你没事吧?] 头顶响起一句略带担忧的问候,赫连瑾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救了,没有被马踩成肉酱。 此时,她有些怕了。 生死,她刚刚经历过,就在那一线之间。 她抬头望去,一张温文的俊脸映入眼帘。一身白衣,手里拿了把纸扇,嗯,很书生的人。 [我没事。]心,因为受了惊而猛烈的跳着,她故作冷静的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我此刻已成了马蹄下的亡魂。这恩,我铭记五内。] 就见男子露出一个笑容,[小兄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大恩不言谢,这人情小弟记住了。]她拱了拱手,发现冰糖葫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 [在下历辰浪,你呢?]男子看着她,觉得这个小孩颇为有趣。一般孩子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哇哇大哭了,而她却镇静依旧。 [赤瑾。]她扭头望向那马车。 历辰浪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那车夫下车向他们走来。 赫连瑾迎过去,心里生气啊。如果不是历辰浪出现得及时,自己早就再投胎一次了。 [人没事呢。]中年车夫看着她。 [我没事,你就该开心。]她露出一个冷笑,[不然,定要你陪葬。] 车夫一怔,被她眼里那抹残忍吓到。 跟在她身后的历辰浪听了微微皱起了剑眉,这个孩子的话居然如此的残酷。 [小兄弟好大的口气。]马车内传出一把女子低柔的嗓音。 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女子钻出马车,火红色的衣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又是一个美女,特别是那双秋波频闪的桃花眼,即使不用抛媚眼,已能让人迷惑。 [没你嚣张。]赫连瑾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冷冷的说。 美女--燕观海看了看她,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历辰浪,目光再次落在这个紫衣孩童身上,樱桃小嘴勾出一个让阳光也为之失色的微笑。 [小兄弟,别以为有四大武林世家的历大公子撑腰,你就可以狐假虎威了。] 历辰浪,赫连瑾转头看了他一眼。嗯,的确是个好靠山。 她微微皱着柳眉,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恶,[闹市之中,居然还让马车奔走,没撞到人是大家好命。马车差点撞上我,算我倒霉。你态度不好,是你犯贱。] 这种骂人的说法,历辰浪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紫衣孩童,真是有趣。 [你……]就见燕观海一脸迷糊,很显然的没听懂。 [小姐,她在骂你啦。]车夫小小声的提醒。 [什么?]燕观海立刻瞪视着那个紫衣孩童。 [真笨……]赫连瑾很明显对她表示自己的鄙视,[这还要人家提才知道。]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历辰浪很好教养的努力忍着没笑出来,可见他那耸动着的肩膀,就知道他忍得很痛苦。 [这位大哥,忍着会伤身体的。]赫连瑾好笑提醒他。 历辰浪点点头,可还是没有笑出来。朝笑美女,那实在太失礼了。 [你居然说我笨!]见众人都在笑自己,燕观海恼羞成怒的瞪着那个小孩。 赫连瑾冷笑着摊了摊手,[你自己也承认了哦。]果然啊,人笨是没药医的啊。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燕观海说话,这个小孩真的不要命了,[你……]指着她的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一样,就见那张美丽的俏脸闪过各种颜色。 [我什么?]赫连瑾冷冷的望着她。 深呼吸一口气,燕观海努力压着怒气,冷声说:[是你站在路上在先。] 扯了扯嘴角,赫连瑾以手指顺着垂落在胸前的发,[你不该让马车奔腾在闹市之中。差点撞上人,还纵容下人先声说我没事。你身为主人,不道歉也罢了,现在还说我站在路上也错了。] 似是而非的说法听得燕观海一愣一愣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历辰浪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小孩绝对不能小看呀。 愣了很久,燕观海才反应过来,眯着眼危险的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女人被自己骂傻了吗?赫连瑾斜眼看着她,懒懒的说:[我管你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燕观海冷冷一笑,纤手顺着胸前的青丝,神情有些傲然的说:[我是医门之主,燕观海。] 医门,赫连瑾却微微皱起柳眉。 [原来是燕门主,失敬了。]一旁的历辰浪对她拱了拱手。 燕观海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望向赫连瑾时,那笑容消失,换上残酷的笑。[怎么不说话?怕了吗?] 赫连瑾冷哼一声,[所谓医者父母心,原来医门之人也不把人命看在眼里。和你说话,简直是辱没了少爷我的人格。]说罢,帅气的掉头就走。 这话,历辰浪看着那挺得老直的背影,真是深得他心啊。 [想走?]燕观海跳下了马车,[没那么容易。]就见她双手一翻,数道冷光从袖里射出。 心下一沉,历辰浪对那个紫色的背影喊:[小兄弟,小心。] 就见赫连瑾头也不回的自腰间拔出白玉笛,看似很简单的挥了几下,那些冷光都被挡下,落在地上。 燕观海心里微微感到惊讶,放眼整个武林不超过三个人可以挡得了自己的〈灭月梅花针〉,可这个不足十岁的孩童却轻易的挡住。 历辰浪呼出一口气,心里也为赫连瑾能挡住〈灭月梅花针〉而感到惊异。 是巧合还是? 缓缓转身,赫连瑾望着那个红衣女子,那双大眼里闪着残忍的光芒。 她自认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小媳妇人物,反正少主大哥颠覆中原武林是迟早的事,就从医门开始吧。 [医门的〈灭月梅花针〉的确名不虚传……]那本《武林秘史》她可没有白看哦,望着那个绝色美女轻蔑的说:[只是对我来说,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连武功的名字都相克,看来这医门定会是弯月教的敌人。 她如此嚣张,历辰浪望着那个孩子,不是艺高而人胆大就是白痴。 他,相信是前者。 望着通体晶莹的白玉笛,他看了看那张带着笑的小脸,这小子怕也是出身不差吧,那笛子可是价值连城呢。 [是吗?]闻言,燕观海沉下一张俏脸,[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医门的功夫吧。]这个小鬼居然小看医门,她要让她为自己说过的话而后悔。 轻轻的挥着白玉笛,双目盯视那个蠢蠢欲动的女子,赫连瑾的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心情有些期待,这是她第一次跟弯月教以外的人动手呢。 红色的身影划过天空,残留着淡淡的红痕,就见那红色的影子向着那紫衣孩童射去。 看着那向自己射来的影子,赫连瑾勾起一个淡得几不可见的笑,但那双明眸里没有一丝笑意。 就见她微微闪身,白玉笛轻点下去,将燕观海劈来的掌刀点开。 习武也九年了,而这七年来,她在武学上就更加用心了。平时跟赫连廷对打,总是输了一招半式,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冷面大哥故意放的水;现在这个燕观海正好让她看看自己的武功去到那个程度。 看见有人打架了,原来看热闹的行人都跑了,免得城门失火泱及池鱼啊。 见赫连瑾原来也懂武功,历辰浪吃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何以一开始自己没有察觉这个少年身怀武功呢? 掌刀被劈开,燕观海再来一个回旋踢;赫连瑾足尖轻轻点地,跳起躲过这一脚,同时手中的白玉笛向那踢来的腿点去。 燕观海心下一惊,这小鬼的武功深不可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将来就更加不可限量。 历辰浪在一旁看得心惊不已,赫连瑾似乎处处被制,可却又没处于下风。其实他也看出了她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但缺少了实战经验。 即使武功比燕观海略胜一畴,但因为缺少实战经验,眼看着那只修长的手直取自己的咽喉,赫连瑾心里有些惊。 就在此时,一个灰色的人影插入二人之间,没有出鞘的剑硬是砍开那只纤手。 [尚隽。]看到这个陌生的背影,赫连瑾松了一口气。 手腕被砍到,虽然没事但已让燕观海吃痛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丈,她知道来人手下留情了,不然自己这只手是废定了。 见赫连瑾危机解除,历辰浪也吐出一口气。 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走近那个紫衣少年,那张俊美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双眼眸却带着淡淡的担忧。 感觉有人接近,赫连瑾猛地转过头,看到来人时惊讶得叫了出来:[大哥!] 尚隽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回头防备的望着那个捂着手腕的女子。 看到一身黑衣的赫连廷,历辰浪心里一惊,这个男子是什么时候到达的?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可见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当燕观海看到赫连廷时,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跟着浮现上爱慕的目光。 好个俊美男子,黝黑的肤色衬出他的阳刚,入鬓的剑眉下那狭长的眼眸沉寂如大海,挺直如山岳的鼻子下是抿成直线的薄唇。这五官的线条,就好比刀刻出来的那般冷硬。 浑身散发出冷然的气息,她痴迷的望着那个走向赫连瑾的男子,邪魅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没事吧?]赫连廷问着小妹,那冷如秋晨露珠的声音带了一丝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关心。 赫连瑾摇了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前面的尚隽,奇怪的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没事就好。]在确定她完好无事之后,赫连廷这才转头望向那个一直呆呆望着自己的女子。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赫连瑾见到一个花痴,不禁摇了摇头。美女看帅哥看到呆掉,那模样也是叫人颇为倒胃口的。 医门的门主吗? 一抹冷光闪过那双冰凉的眸子,随即恢复平静,他淡然开口:[老五,我们回去了。]说罢转身离去,不再看燕观海一眼。 [哦。]赫连瑾对历辰浪拱拱手算是道别,就迈开步子跟上兄长。 尚隽淡淡的看了燕观海,转身也跟上。 [大哥,你还没答我……]赫连瑾坚持自己要知道的答案,[你和尚隽怎会出现得如此及时?] [刚好路过。]赫连廷淡淡说了句。 跟在后面的尚隽听了,眨了眨眼。嗯,可以这么说啦。 [噢。]赫连瑾觉得有些失望。 失望? 自己为什么觉得失望呢? 她摇了摇头,笑自己又多想了。 望着那三人的背影,燕观海有些被打击到。活到十七岁,平生第一次被人忽视得如此彻底。 那男人,她望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居然只看了自己一眼,丝毫不把自己的美貌看到眼里。可是,他越是无视自己的存在,她就越是被他吸引。 望着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历辰浪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只怕这三人,出身都不简单呵。 望了望燕观海,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此时,一个粉衣女子向他走来。 女子有一张别有味道的俏脸,不像中原女子也不像塞外女子,就像两者的混合,却自有一番迷人的魅力。 [历大哥。] 见到这个女子--连芯,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怎么跑来了?] 连芯走到他身边,[人家在观云亭等你很久了,却还不见你来,担心你发生什么事,所以就来找你了。] 听罢,他满心欢喜,低柔的说:[要你担心了。] 连芯轻轻摇了摇头,满眼的离愁,[见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所以想多陪陪你。] [芯儿,不如我随你回家向你父母提亲吧。]他拉起她的手走入人群中。 闻言,连芯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正常,[历大哥,你我才认识三个月,提亲一事,早了一些。] 听了,他也没再坚持,只说:[那就再过些日子吧。只是你回家以后,我们要怎么再见面呢?] [历大哥放心,我回去跟家父交待一下,很快就会来云城见你。]连芯轻声说。 他握了握她的手,[那我就在此地等你。] [嗯。]她应了一声,棕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踢馆 章节字数:7081 更新时间:08-09-26 19:38 踢馆 攻书学剑能几何?争如沙场骋偻啰。手持绿沉枪似铁,明月,龙泉三尺斩新磨。 堪羡昔时军伍,谩夸儒士徳能多。四塞忽闻狼烟起,问儒士,谁人敢去定风波。 --------------------------------------《定风波》,敦煌曲子词选 冰雪少女如凡尘西子湖畔初见晴 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身恨 一缕清风一丝魂仗剑挟酒江湖行 多少恩怨醉梦中蓦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天仙子〉,谢雨欣 无视那个绷着一张俊脸的黑衣男子,一个紫衣孩童坐在拱桥上,迎着风轻轻哼着曲,那表情是那么的逍遥自在。 俊美男子站在孩童身后,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老五。] 拱桥的另一头,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向他们走来,衣服上那金色的弯月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白衣男子与黑衣男子有着一张八分相似的俊脸,但多了庸懒的笑容。 就见紫衣孩童--赫连瑾扭头望过去,给教主老爹一个笑容,[爹。]唉,这些日子下来,他老人家又惹了多少桃花了? 俊美男子--赫连廷淡淡的唤了一声:[爹。] 赫连冠走到两个儿女身边,把女儿上下前后看了一遍,确定她丝毫无损之后才开口:[听说,你被医门的燕观海欺负了?] 闻言,赫连瑾撇了撇嘴,[也不算是啦,不过是她稍占上风罢了。]胜败那兵家常事,不是说失败是成功的娘吗?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笑笑说:[若不是尚隽及时出手,你今天就得负伤而回了。] [是啦,我会多谢尚隽的救命大恩啦。]她耸了耸肩,[老爹,你不是说我的武功只比大哥略差一筹的吗?怎么还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呀?] 微微一笑,赫连冠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儿子,[老五,以你的武功可以和云仲涵打个平手了。至于今天的结果,那是因为你缺少实战经验。] [缺少实战经验。]她轻轻喃着这几个字,突然双眼一亮,[我知道了,以战养战。] [好个以战养战。]赫连冠点着头,讶然于女儿的领悟之快。 听了她的话,赫连廷那双平静的眼眸闪过一抹吃惊,这个小妹果然很有武学的天分。 抬头给自家老爹一个灿烂的笑容,[老爹,谢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武侠小说里所写的冲破瓶颈,她只觉得豁然开朗。 赫连冠笑了笑,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俊脸上看不到一条皱纹,[老五,医门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办?]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她不甚在乎的说:[我现在比较需要的是,找人陪我打架。] 闻言,赫连廷敲了一下她的头,[是比武。] 她揉着被敲痛的头,[哎呀,一样啦。] 赫连冠望向儿子,[老大,这次回去,把那传位的仪式办了吧。] 望着拱桥下无声淌过的流水,好一会儿才听到赫连廷那微冷的声音,[爹,你决定了吗?] 微微一笑,赫连冠负手抬头望向晴空,[将弯月教交给你,我也放心;之后,我就回国。]也许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回国?]赫连瑾一愣。 低头看了她一眼,赫连冠再望回晴空,薄唇带笑,[老五,空穴是不会来风的。] 吃惊过后,她撇了撇唇,[爹,我们真的是西域某小国的皇嗣吗?]怎么听,就怎么觉得很天荒夜谈。 赫连冠只回她道:[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好奇心是可以杀死一只猫的,所以还是不要再问了。 [你们兄妹聊吧。]他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赫连瑾伸着懒腰,[大哥,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吗?]老爹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他不想说,最好就别问。不然,被吓到的会是自己。 望着那个肆意伸展的娇小身子好一会,赫连廷别开了眼睛,望着被秋风吹着的菊花,[你怎么认识历家的人?] [哦,你是说那个历辰浪啊。]她仰着脸,闭上眼睛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不就是那个燕观海的马车差点撞上我,他救了我罢了。] 闻言,他皱起了剑眉,[你的武功自救有余。] [理论上是这样的。]只是当时,她陷入了回忆,无法顾及那么多。 [嗯?] 最后,她耸了耸肩,[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赤瑾可以跟他们做朋友,但赫连瑾不可以。] 听了,他沉默好一会儿,幽幽的叹了口气。 [老五,你,还是走吧。] [走?]她一怔。 [嗯,离开弯月教……]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很平静,[去过你想要过的生活,不要再管这武林中的事。也不要管,我们曾经的誓言。] 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望向身边的男子,就见他直直的望着天边。 他要她走,离开弯月教。 勾了勾嘴角,她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感觉变了。 是谁先改变了? 她不知道,可是这改变,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他也察觉出来了吧,她闭了闭眼,掩去那抹痛楚,所以才要自己走吧。 不再见面,才能让自己不再沉沦下去。 没有说话,她拔出腰间的白玉笛递到嘴边,轻轻的吹起来。 〈天仙子〉,单纯的笛声,没有加入吹笛人的一丝一毫的情绪。 赫连廷站在她身后,听着单调的笛声,那双沉静如海的眸子闪过一抹又一抹的痛苦。 让她走,他也很不舍,胸口里那颗心更是微微的刺痛着。可是,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微凉的秋风吹来,撩起二人的衣袖,那银色的弯月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笛声突然停下,就见那紫色的身影飘下了拱桥。 [我知道怎么做。] 淡淡话语随着风吹进耳内,那紫色的身影就像一片云,他忍不住伸手去捉,却什么也捉不住。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他露出一个苦涩的浅浅微笑。 是自己放手的,他不得不放手啊。 站在拱桥上,他这么一站就是整个下午。 夕阳一点一点的没入地平线下,天边只剩下几缕彩霞。 [少主,晚饭时间到了。]尚隽来到他身边。 眨了眨酸涩的眼,他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嗯。] 见他没动,尚隽又说:[教主在等着。] 赫连廷转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让他先行,尚隽跟在其后。 小桥流水,带走的是什么? 二人踏入饭厅,就见赫连冠一人坐在饭桌前。 [爹。]赫连廷走过去。 赫连冠回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摆在饭桌上的纸张递给他。 他接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爹: 你说我缺少实战经验,我现在就去把它们累积下来,所以我先行一步,我们弯月峰再见了。 老五,瑾] 看罢,他微微皱起了剑眉。 [尚隽,立刻去将五小姐找回来。]他冷冷的下命令。 [是。]尚隽应声。 [不用了。]赫连冠开口阻止。 尚隽望望他,又看看沉着一张俊脸的赫连廷。 [你下去吧。]赫连冠淡淡开口。 [是,属下告退。]尚隽转身走出饭厅。 拿着纸张,赫连廷走到饭桌旁坐下。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赫连冠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刚才和老五说了什么,但她既然决定这么做,就由着她吧。] 沉默了一会,赫连廷才应声,[嗯。] 是自己要她离开的,可是当知道她真的走了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舍不得她。 [从云城到弯月峰也只有半个月的路程而已。]赫连冠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女儿会出什么意外。 半个月,还有半个月他就可以再见她了。 可是,那丫头这是第一次独自上路,他无法不担心。 [我已经吩咐下去,待回到了弯月峰,传位仪式会在十月初一举行。]赫连冠淡淡的说。没了那个丫头和自己喝酒,还真的有点闷啊。 [一切听爹的安排吧。]赫连廷将纸张收好淡淡说。 话说离开了云城客栈的赫连瑾,此刻正投宿于云城里另一家客栈内。 在客栈内过了一夜,一早她就离开。 换下了经常穿的紫衣,穿上了她觉得很自恋的白衣,戴上昨天让铁匠赶制出来的铁面具,这样就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易容的首要诀:完全的改头换面,就连平时的小动作,口头禅和身上的味道也要改变。 所以,她昨天泡在放了松香的水里一个时辰,此刻一身的松香。 即使是少主大哥见了她,也会是见面不相逢吧。 她先是去医门位于云城的分坛,昨天那笔账,即使自己暂时无法向燕观海讨,也要让医门人心慌慌一下。 街上的人见了她,都惊奇的多了两眼。 抬头望着那个牌匾,云城医门;好一会儿,她才露出一个微笑。 此时,一辆马车在她身后停下。 [门主,到了。] 听到这把有些熟悉的声音,她不禁回头望去。 就见一个穿着暗红色衣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那奇特的服饰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原人。 居然是他,她挑了挑柳眉,毒门之主楚陵睿。 对了,毒门与医门可是结过梁子的。 见门口站了个白衣少年,楚陵睿微微皱了皱剑眉,只觉得那身形有些熟悉。 赫连瑾上前,就见一医门弟子挡住她的路。 [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藏在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冷冷的微笑,她口气狂妄的说:[踢馆。] [踢馆?]弟子甲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点头,[没错。] 弟子甲将她上下看了一遍,之后轻蔑的说:[就凭你也想来踢馆,就未免太看不起我们医门了。] 她冷冷的笑着,轻轻摇着手里的纸扇,[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医门。] 弟子甲觉得很受用的点头,鼻子有点朝天的说:[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我是瞧扁了你们医门。]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她凉凉的又加上一句。 [你……]弟子甲怒瞪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傻子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冷冷的一笑,出其不意的拍出一掌,弟子甲立刻伤在她手下。 [你……]弟子甲被震退几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白衣少年。 她出手,快,狠,准,他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另一个守门的弟子见她出手了,立刻跑进屋内,通风报信去了。 那双明眸里带着轻蔑的笑意,她迈开步子走进门。 弟子甲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得了。这个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测,只是一掌就能让自己伤到如此。 [门主……]红秋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问身边的男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陵睿看着那个白衣少年走进医门,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只是那双眼里没有笑意,[进去看看。] [是。]红秋跟在他身后。 弟子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去,而什么也做不了。 赫连瑾这一路走去,可算是过五关砍六将,但她没有杀人,只是伤了那些前来阻截的医门弟子。 跟着进去的楚陵睿二人看到不少倒在路旁呻吟的医门弟子,可没发现有人死。 楚陵睿露出一个富有兴味的微笑,这个白衣少年的举动值得研究。既然是来踢馆的,那么死伤是在所难免的,可他只伤人却不杀人。 有趣,有趣。 赫连瑾一路打得开心,教主老爹没有骗自己,她的武功果然很高。这些医门弟子还没有出手,就被自己伤了。 不想杀人,即使她知道江湖仇杀,死人是正常的。可她,就是不想自己的双手握杀了任何人的生命。 前世,她在二十一岁死于心藏病,知道生命的宝贵。 这一世,她会珍惜生命,不管对方是谁。 那个跑去通风报信的弟子带着一群人跑来,每人脸上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踢飞一人,赫连瑾抬头望去,阳光照射在铁面具上,那光芒竟让看到的人心中一寒。 [坛主,就是她。]那弟子指着身边的男子说。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五官端正,一身深海蓝衣;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正紧紧的盯视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白衣少年。 [大胆小子,居然敢伤我医门弟子。]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中年男子大声喝着。 抿唇冷冷的一笑,赫连瑾拔出腰间的纸扇,[啪]一声的大开。 白色的扇面一边画着一副彩画,漆黑的夜空上,一轮弯月俯首万里河山。另一边,写着[弯月独尊]四字。 众人见扇而色变,吩咐倒抽一口气。 [弯月。]其中一人喊:[你是弯月教的人。] 笑在铁面具下,她轻轻摇着手中的纸扇,终于当了一回风流倜当的公子哥儿了。 众人一听,立刻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不停。 后面跟来的楚陵睿二人听了,也是不禁一怔。 带头的年轻男子望着这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年,微微皱起剑眉,[在下段醉渊,医门素来与弯月教没有仇怨,阁下为何一来就伤人?] 轻笑出声,赫连瑾侧头望着他,声音很轻快,[弯月教行事,无须理由。] 闻言,段醉渊俊脸一沉,[这么说来,你是来挑场的了?] [没错。]她笑着应,这人还蛮通趣的嘛。 [他们是你的同伴吗?]段醉渊望了望楚陵睿二人。 回头望了一眼,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哦,他们啊,不认识。] 楚陵睿望着她,怎么都觉得这个少年很是傲慢。 看了她一眼,段醉渊对楚陵睿二人拱手道:[两位,不好意思,今天本门有事,怒不能待客。两位,请回吧。] 红秋看了楚陵睿一眼,继而望向段醉渊,[我们门主听说,你们燕门主来了云城,特地赶来一聚。] 闻言,段醉渊微微皱了皱好看的剑眉,[那么两位来迟了,门主昨夜已经离开了云城。] 楚陵睿有些讶异的挑了挑剑眉,[难道燕观海怕了我楚陵睿吗?不然怎么我去到哪,她就立刻逃跑呢?]口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众人一听楚陵睿三个字,脸色尽变。 段醉渊看看赫连瑾,又看看楚陵睿二人。今天,大祸临头吗? [毒门楚陵睿。]赫连瑾摇着纸扇转身望过去,淡淡说:[你是踢馆的话,请排队,因为在下比你先到。如果你是专门找那女人麻烦的话,请转身,门口在那边。不送了。] 这态度,傲慢得可以,完全可以把圣人激怒。 而楚陵睿只是微微的一笑,对生气的红秋说:[我们走。] [是,门主。]红秋瞪了她一眼,跟着他离去。 [无关人士走了,我可以专心踢馆了。]赫连瑾转身望向段醉渊。 望着这个白衣少年,段醉渊只看到一只冷冰冰的铁面具,那双唯一看得见的棕色眸子却平静如湖。 不见一丝精光,不是亲眼见她动手打伤了那些弟子,他不会想到她会武功。 [段坛主,在下要动手了哦。]赫连瑾自认很有礼貌的打声招呼。 [请。]他冷静的出声。 二人隔着一丈的距离,互相对望着。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那双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跟着白衣少年将纸扇往上抛,就见她化作一道白光射向段醉渊。 好快,段醉渊心下一惊,连忙举手成掌相迎。 四掌相接,段醉渊被震得后退三步。现在他才知道,这个白衣少年为何可以如斯的狂妄,她的确有狂妄的本领。 站着没有再出手,赫连瑾伸手接住落下的纸扇,[啪]一声合上。 观看的医门弟子脸色数变,望望她,又看看段醉渊。 [多谢段坛主相让。]她笑着,运扇为剑向段醉渊的面门刺去。 压下奔腾气血的段醉渊丝毫不敢放松,身子微微一偏,闪开扇子。左手成刀由下往上劈去,成功化解这一杀着。 赫连瑾知道自己缺少实战的经验,所以更加小心沉着的应战。 越打,段醉渊越觉得吃力。这个少年的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自己输是迟早的事情。 纸扇点在他的手臂的穴度上,赫连瑾举手成掌,隔开他的另一手,运了五成功力打在他的胸膛上,借力往后弹开。 [噗。]段醉渊喷出一口血。 [坛主。]那些围观的中年男子立刻冲到他身边。 他举了举手,止住了这些人的话语。 [医门以医术为主……]赫连瑾拍着身上的尘土,漫不经心的说:[你在武功上有此般的修为也算是不错了。] 段醉渊望着她,总觉得这个少年手下留情了。 望着这个男子,她就好心一回吧。[弯月教入主中原武林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你们医门。]语气,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听罢,在场人都吓到了。 段醉渊却笑了,一点也不意外的说道:[弯月教的魔掌,终于向中原武林伸来了吗?] 她笑,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烁的笑意眩了他的目,[是啊,终于到了这一天。]她期待着将来,弯月教的辉煌。 他抿了抿唇,运内力压下翻腾的气血。 [今天也就到此为止吧。]说罢,她打开纸扇转身离去。 [你到底是谁?]段醉渊在她身后喊。 停下脚步微微回头,却没有完全回头,她一边继续走一边说:[赫连瑾。] [赫连瑾!] 众人倒抽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她在弯月教是什么地位,但肯定跟赫连冠有着密切的关系。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面具 章节字数:6924 更新时间:08-09-26 20:20 面具 征夫数载,萍寄他邦。去便无消息,累换星霜。月下愁听砧杵起,塞雁南行。 孤眠鸾帐里,枉劳魂梦,夜夜飞扬。想君薄行,更不思量。说为传书与,表妾衷肠? 绮牖无言垂血泪,暗祝三光。万般无奈处,一炉香尽,又更添香 ------------------------------------《凤归云》,敦煌曲子词选 天清云淡,九月的深秋一天比一天凉。 弯月教终于把魔掌伸向中原武林的消息像燎原的大火般传遍了整个武林,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以医术见称于江湖的医门在云城的分坛。 一个早上,被一个自称赫连瑾戴着铁面具的白衣少年所挑,虽然无人亡可伤人无数。 中原武林对此甚为重视,觉得情况严重,于是紧急的又召开了一次武林大会。 消息既然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林,在回西北的赫连冠等人当然也知道了。 [这个小五真是的,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叫上我。]明漾扼腕不已,[不然的话,那云城医门肯定不会只是伤人那么简单了。] 赫连廷看了他一眼,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个老五啊……]赫连冠笑着轻轻摇头,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这么嚣张的表露身份,唉,以后的日子精彩了。]总算,还有个孩子的性格像自己啊。 尚隽看了看自己的主子,想了一会平声说道:[少主,要不要属下去将五小姐找回来?] 望着天边的彩云,赫连廷冷冷的开口:[不用。] 那丫头这么做是为什么? 居然还放话,弯月教入主武林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医门。 可该死的,即使知道这个小妹的武功只比自己略差一筹,他居然无法不去担心,就怕她会被高人所伤。 她的突然离开,他知道跟自己说的话有关,写给父亲那一行字,不过是一个藉口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传来赫连瑾的消息。 她被医门弟子追杀,伤了所有人后安然离开。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赫连廷的心都提得老高,当知道她无事之后才安心。 原来,他紧张这个小妹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多。 终于回到西北,回到弯月峰。 明漾到处问教中弟子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紫衣的十二岁少年,可均得到[没有]二字的回答,失望之中不禁带了些许的担心。 九月中旬的弯月峰期望骤然降低,要多穿几件衣服才能出门。 树枝上已没了叶子,显得有些颓废。 出示令牌给守门人,赫连瑾直奔朝阳院。 这个院子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大哥在十六岁时就搬离,三个姐姐及屏之后也纷纷搬到独立的院子去了,老六从来就跟母亲秀青水住。 赫连冠也提过让她搬到一个独立的院子去,可她说,朝阳院也只有自己一人,够清静了,不需再搬。 她不觉得有什么寂寞不寂寞的,从来自己就跟这几个姐姐不怎么合得来。那样一来也正合她的心意,练武的时候不怕会误伤人嘛。 回房间换了衣服,戴上铁面具,她就去见父亲。挑了云城医门分坛一事,她得给教主老爹一个解释。 从踏入弯月锋,她就留意到各处都拉上了红绸,教众脸上也带着兴奋的表情。 难道是教主老爹终于有良心的发现要给某个姨娘一个名分? 走进浩瀚院子,看到老六赫连麟正缠着赫连冠玩,她勾了勾面具下的唇。 他们这六个孩子之中,老爹没怎么上心过。对赫连廷,是继承人的心态;对她,是补偿的心态;对那三个姐姐,是偶尔施舍的父爱。 对赫连麟,也许才是他出自真心,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吧。 [爹。]她走过去。 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所以赫连冠没有抬头,[回来了吗?] [嗯。] [咦?]九岁的赫连麟望着眼前这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年,那双水汪汪的眼里带着一丝防备,[你是谁?] 闻言,赫连冠讶然的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冰冰的脸。不对,是一个铁面具。 赫连瑾一笑,敲了敲这小鬼的前额,[我是你五姐,瑾。] [你是五姐?]赫连麟怀疑的望着那个冷冰冰的面具。 她点头,[嗯。] [老六,自己玩去,爹有事情跟你五姐说。]赫连冠拉开儿子捉住自己裤管的手。 [是。]赫连麟边走边回头。 对他挥挥手,赫连瑾转头望向父亲那张没了笑容的俊脸。 [坐吧。]赫连冠率先在石桌旁坐下。 她依言坐下,[爹,我挑了云城医门分坛,那算是代表弯月教向整个中原武林宣战了。] [这事,你跟老大说吧。]赫连冠双手放在石桌上,望进那双跟自己一样的棕色眸子内,[十月初一,传位仪式过后,他就是教主了。] [嗯。]她点着头,原来教众是为了这事而高兴。 唉,原来老爹还是不愿成亲啊。 [你脸上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皱起剑眉,很不喜欢她戴了面具与自己见面。 她笑着伸手去摸脸上的面具,不甚认真的说:[我在玩神秘感啊。你不觉得,很帅气吗?] 他冷哼一声,[你认为这套说词,我会信吗?]是很帅气啦。 [爹,你就当作是真的吧。]她淡淡笑着说:[有时候,何必太认真呢?自欺欺人又有何不好呢?] 睇着那双棕色的眸子,想从中看出她在想什么,可徒劳无功。[你打算一直戴着这玩意儿示人吗?]赫连冠叹了口气问。 这个丫头啊,越大就越难看透。就连那双眼睛,也被掩饰起来。他很想叹气,这些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精呢? [我觉得很好呀。]她说得有些吊而郎当。 瞪了她一眼,他挥了挥手,[你刚回来,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这个丫头,从来就没对自己说过什么心事。 [那我走了。]她起身离去。 才踏出拱门就看到迎面而来的赫连廷,想要唤人,可想了想却改变了注意。她要试一试,看看自己的伪装可不可以骗过他。 [少主。]她上前学着教中弟子动作向赫连廷行礼。 赫连廷看也没看她一眼,直直的从她面前走过,直奔浩瀚院子。 耶,她成功了。 开心的同时,心里有一丝黯然。 碰面,不相逢。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忽略心里那抹苦涩,自嘲的笑笑,她迈开步子向着自己的朝阳院走去。 一阵风吹来,刺骨的寒冷,冬天就快来了吧。 踏进浩瀚院子,赫连廷只看见坐在石桌旁的父亲。 [爹。]他走过去,[老五呢?]尚隽明明告诉自己赫连瑾来了浩瀚院,他听了就立刻赶来了。 抬头望向冷着一张俊脸的儿子,赫连冠颇为惊讶的挑了挑剑眉,[刚走,怎么你没见到她吗?] 闻言,赫连廷紧紧的皱起了剑眉,[没有。] 呆了一下,赫连冠随即笑了,[老五这伪装的确成功,连最熟悉她的人也认不出,好,好,好!]改哪天,他也弄个铁面具来戴戴,肯定很好玩。 赫连廷望着父亲,总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剑眉轻轻一皱,[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啊,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他笑着指了指面前的位子,示意儿子坐下。 坐下后,赫连廷望着父亲那张笑得有些,嗯,奸诈的俊脸。 [你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他问道。 [嗯。]赫连廷点头。 他笑得有些得意,[那个就是老五了。]幸好自己以脚步声听出是老五,不然他就会与儿子一样的闹笑话了。 他微微的张大了薄唇,[那个人是老五!]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呢? 很不好受,一直以来最熟悉的人,见面却如陌生人般不相逢。而那丫头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对自己行礼,喊[少主]。 他猛地起身,[孩儿告退。]说罢转身离去。 [老大啊,你生气了吗?]赫连冠凉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身形一顿,他继续往前走。 生气,是的,他在生气。可不知道是气赫连瑾故意装做不认识自己,还是气自己没有认出她来。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赫连冠那双利目中闪过一抹深思。 出了浩瀚院,赫连廷直接施展轻功向朝阳院掠去。 可是,没有人。 他皱紧了剑眉走出朝阳院,完全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了多少教中弟子。 她能到哪儿去? [尚隽。] 一条灰色人影凭空出现,落在他面前,[属下在。] [传五小姐来见我。]赫连廷望着天空说。 [少主,五小姐此刻该是在书堂。]尚隽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 [嗯。]他迈开步子向书堂的方向走去。 望着那个伟岸的背影,尚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这又是何苦呢? [五小姐?]莫云天望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白衣少年,满脸的不能置信。戴了面具也罢了,居然还不穿一贯的紫衣,叫人怎么认啊? [嗯。]赫连瑾点点头。 算了,他也别大惊小怪了,这个五小姐从小就是怪胎中的怪胎,自己早该习惯才是。 [小花,过来见见你的主子。]他拉过在一旁呆掉的孙女。 叫小花的女孩有一张瓜子脸,眉如柳叶,剪水秋瞳,悬胆似的鼻子下是微微紧抿着的樱桃小嘴。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仙女下凡也不外如此了。 女孩走到坐在书桌上的赫连瑾面前,恭敬的行着礼:[小花见过五小姐。] 挑了挑柳眉,赫连瑾望向那个老顽童,[莫长老,这是?] [小花是我的孙女。]莫云天有些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孙女,[我知道五小姐独来独往惯了,可是身边没有个人照顾总是不行的。小花是最适合的人选。] 看看满脸皱纹的某长老,实在没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有多帅。所以她认为,莫小花的花容月貌肯定不是隔代遗传。 [麻烦。]她丢出了这么两个字。 摆个美人在自己身边,这不摆明给她找麻烦吗? [小花不会麻烦五小姐的。]女孩望着她,那双明眸内有赫连瑾熟悉的倔强。 她笑了,轻轻拍着纸扇,[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虽然喜欢独来独往,但也许这个女孩会让自己意外吧。 [谢五小姐。]小花连忙行礼。 看了满意笑着的莫云天,她又说话了,[可你的名字实在是太俗了,我给你另一个吧。] 听她这么说,莫云天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这名字,是自己起的。看看,孙女现在不是长得闭月羞花的吗? [任凭小姐作主,小花没有意见。] [你姓莫的。]她看看天,又看看地。 莫愁? 莫邪? 莫忧? 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丫,冬天就快来了,[有了。]她以纸扇用力的敲了一下手掌,[就叫莫雪吧。] [莫雪。]喃着这两个字,小花,呃,现在是莫雪向她跪了下去。 [咦,你干什么?]赫连瑾被下了一跳,平生第一次被人跪。 [莫雪多谢五小姐赐名。]她望着这个白衣少女说。 赫连瑾挥着手,[没什么的啦,你快起来。]不过是个名字罢了,她有必要这样激动吗? 莫雪这才站了起来,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俗到不行的名字了。 [五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属下退下了。]莫云天对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说。 看了他一眼,赫连瑾微微一笑说:[当然还有。]她来这,可是专程来见他老人家的呀。 莫云天愣了一下,这次江南一行,她变了不少。[请五小姐吩咐。]是长大了,但那心思却也藏得更深了。 [我要寒冰掌的秘级。] 闻言,莫云天倒抽一口气,[五小姐要学寒冰掌?]他问得小心翼翼的。 [嗯。] [这……] [怎么?]赫连瑾斜眼望去,[不行吗?] [寒冰掌乃刚柔并重的武功,若修练的过程稍有不慎,很容易走火入魔。]莫云天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真要练吗?] 她淡淡一笑,[莫长老该知道,我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望着她好一会,莫云天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了解这个丫头的性格。转身走到书架前,找了一会,翻出一本书。 [若遇到不懂的地方,你就去问教主或者少主吧。]他将秘级递给她。 接过随意翻了一下,赫连瑾笑着说:[谢了。]以她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能练成吧。 他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许的担心,[我也不知道给你,是不是好事?唉。] 她笑,把秘级交给莫雪拿着,[安啦,我是谁啊?不会有事的啦。]说得很自大。 莫云天撇了撇嘴,[希望吧。]虽然知道这个五小姐是武学天才,可《寒冰掌》并非一般的武功;凭她现在的年纪,练起来会有不少的风险。 此时,一个弟子走进来。 [长老,五小姐。] [什么事?]莫云天淡淡的问。 那弟子看了赫连瑾一眼,[少主在外面,说要见五小姐。] 莫云天看了她一眼,[知道了。]挥挥手让他出去。 赫连瑾[啪]一声打开纸扇,轻轻摇着起身,[莫雪,你拿着秘级先回朝阳院,随便挑一间你喜欢的房间住下吧。] [是,莫雪告退。]她转身走出书堂。 莫云天望着那个一副风流倜当的少女,[我说啊,五小姐啊,少主特地来找你,不会是为了你私自代表弯月教向中原武林宣战这事情吧?] 总觉得,他们兄妹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他们不说,旁人也不好过问,只能暗暗的担心。 [也许吧。]她不在乎的耸着肩走出门口,[我先去见他。] 望着那个大摇大摆的背影,莫云天无奈的摇摇头,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的模样。 庞大的院子显得有些空洞,走廊边种了一些菊花,但西北秋天的天气比较冷,这些菊花也凋零得差不多了。 空洞的院子里立着一个黑衣男子,深秋的风吹起了那绣着银色弯月的披风,看来竟有些萧瑟。 再见,赫连瑾抿了抿唇,竟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少主。]她走过去,在五步外站住。 听到声音,赫连廷缓缓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小妹。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他冷冷的问。 望着那张平静的俊脸,她在面具下吐了吐舌,笑着说:[你终于认出我来啦。] 他抿了抿薄唇,压低了声音吼:[你打算以后都戴着这面具来面对我吗?]怎么看都觉得那面具碍眼得很。 闻言,那双棕色的眸子黯了黯,她别过脸望着那没了叶子的树丫,[既然我说过会助你称霸武林,就一定会做到。见面不相逢,那是最好不过。] [你……]他气得一拳打在一旁的树干上,如果有树叶的话,一定会全掉光。 望着那棵可怜的树,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们彼此都知道,要装作没有那回事,真的很难。 相见难,不见更难。 不挑明来说,他们表面上还能是兄妹。说明了,只怕以后连见面都不可能。 [我不要你戴这玩意儿来面对我。]他走到她面前。 [大哥。]那样冰冷的神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禁有些害怕。 他举手一掌劈下,那铁面具应声而裂。 哇塞,幸好他会控制劲度,不然她又得去当一个只会吃喝拉睡的婴儿了。 阿弥陀佛,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铁面具裂成两半自她脸上掉下地,落在云石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望着那张熟悉的俏脸,他有些激动的伸出手捉住她的肩膀,[你戴一次,我劈一次。]坚定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微微苦笑一声,别开眼睛不去看那双带着些微炽热的眼眸子,她不去应他的话,自有一番思量。 秋天微冷的风轻轻吹来,让赫连廷清醒过来,立刻放开了捉住她肩膀的双手,猛地转过身去。 重重的喘着气来平伏自己的激动,这些年来,他第一次失去了自制。 为她,这个五妹。 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伟岸身影,她微微苦笑着,眼里有一抹不自觉的痛苦。 弯身拾起地上裂成两半的铁面具,起身后,她淡淡开口:[我已经代表弯月教向这个中原武林宣战,还望大哥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才好。] [这是迟早的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跟平时一样的冷。 他怎么会怪她? 他怎么会舍得去怪她? 她做的,不过是为了成全自己的霸业罢了。在她是为了自己的前提下,他怎么可以去怪她,又凭什么去怪她的自作主张? [十月初一是大哥接任教主一位的大日子,相信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你了。]她轻轻抹着面具上的尘土轻声说。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 [那我先回朝阳院了。]越过他,她笔直的走出院子。 望着那个挺得老直的背影,赫连廷握紧了拳头。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将她拥进怀里。 即使才十二岁,她却比自己理智,处处提醒着他:他们是兄妹。 兄妹,可笑的兄妹。 那张素来没有一丝情绪反应的俊脸闪过一抹痛苦,他闭上了眼睛,为何他们是兄妹?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继位 章节字数:6295 更新时间:08-09-26 20:20 继位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水龙吟》,苏轼 越是接近十月,弯月峰上的温度就越低。 秉持一向的习惯晨跑,洗完澡后赫连瑾就去跟教主老爹一齐吃早饭,接着被老六赫连麟拖着去上课。 下课之后,她就回朝阳院练功。 现在,她无论去哪儿都戴着铁面具。 赫连廷劈了一个,她不会找人再打一只吗? 明漾很不喜欢她戴着那面具,总是说要将其劈了。 而她只是笑着,如果他有那个能耐就来吧,可是这个花花公子根本无法近得了自己的身,只能独自气闷。 赫连廷,这些日子来,她很少见到他。即使见到了,他也会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不曾看她一眼。 这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可是不知为何心却轻轻抽痛着。 在她的『寒冰掌』略有小成时,传位大典也到了。 十月初一的早上,下起了微微细雨。 她先是去晨跑几圈之后,就在房中洗澡。 脱了衣服,跨进冒着烟的大模盆里,温热的水让她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这半个月来,赫连廷对自己的冷淡让她有些伤心。可是要他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又太委屈了他,而她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睁开眼睛,将左手举高,她望着被自己染成黑色的翠寒玉手链。 她突然笑了,其实自己在接过这链子的时候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为何会认为他对自己的好是理所当然的呢? [五小姐。] 门外传来莫雪的声音。 [什么事?]收拾思绪,她淡声应着。 [传位仪式就快开始了,爷爷让我来催催你。]莫雪道。 又是那个老顽童,赫连瑾微微一笑,[我很快就来。]可能是小时候的记录不良吧,所以现在有什么庆典,莫云天总让人来找自己。 以最快的速度洗澡,穿衣,她望了望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紫衣,一贯的发型;满意的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铁面具戴上。 冷冰冰的面具遮住了一张英气的脸,只露出一双棕色的眸子。 这个人,是弯月教的赫连瑾。 转身拉开房门,莫雪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五小姐。] [走吧。]她率先迈出步子。 莫雪跟在她身后,[五大长老已经到了广寒殿,少主硬是要等你到了,才肯举行仪式。] [嗯。]她应了一声。 赫连廷,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对自己的心思是那么的明显。 半刻后,二人到了广寒殿。 里面热闹着呢,教里有些地位的坛主堂主都到了,但都是赫连瑾没有见过的。 那轮弯月前,赫连冠坐在他的教主宝座上悠闲的喝茶着,雷霜尽职的站在他背后;五大长老就坐在他的右手边,左边站着的是明漾。她那三个姐姐也到了,此刻正站在赫连廷的身边。 她的姗姗来迟让殿里的人都望过来,就见她旁若无人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三个姐姐后面站住。 [人都齐了。]莫云天对赫连冠说:[教主,仪式可以进行了。] [嗯。]赫连冠站了起来,那双平时只会电女人的眼睛此刻闪着精光。 [在座各位都是跟了我赫连冠二十多年的好兄弟,弯月教有今天少不了大家的努力。]他淡淡笑着开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当了教主也二十余年了,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当他说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时,赫连瑾在心里加了一句,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些年来,老大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赫连冠望着儿子,声音不大,却让众人清楚的听到,[早就是弯月教的主人了,今天这个传位大典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众人点着头,赞成他的话。 [老大,上来接信物吧。]赫连冠对儿子说。 赫连廷迈上那十级的石梯,那张俊脸没有一丝表情。 自明漾手里接过那只以墨玉雕刻而成的弯月印,赫连冠望着儿子说:[如今我将弯月教交到你手里,希望你不要让大家失望。] [孩儿谨遵爹的教诲。]赫连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将墨玉弯月印交给他,赫连冠再将代表教主身份的绣有金色弯月的袍甲披在他身上。 [仪式完成。]莫云天在一旁喊。 就见赫连廷转身面向众人,有一刻的错觉,赫连瑾以为自己见到了皇帝。 [参见教主。]一干人等下跪。 她也跪了下去,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望着那个跪着的紫色身影,赫连廷抿了抿唇,不喜欢她给自己下跪的模样。 [大家起身。]他淡然开口。 赫连冠对众人说:[今后弯月教的一切事情就不要再找我了。我呢,打算到西域一游。] [老教主,你一人出游这可怎么行呢?]一个堂主站了出来。 [雷霜会继续保护爹,所以从今天起尚隽升为弯月教的右护法。]赫连廷淡淡宣布。 听他这么说,这位堂主站了回去。 [谢教主。]尚隽站出来谢恩,跟着退回原位。 [另外……]赫连廷望向那个紫色的人儿,平静的开口:[升我五妹,瑾为总执法。从今天起,教中所有弟子都听命于她。] 听到他点自己的名字,赫连瑾站了出来。 [这可怎么行?] 一时间,广寒殿热闹起来了。 赫连瑾垂着头,没有说一个字。 她从来没有参与过教中的事务,有人反对是正常的。 [而她,只听令于我一人。]他继续说着,声音冷得直透人心。 [教主,此事万万不可。]五大长老中的陆毛站了起来,[五小姐年纪尚轻,属下觉得她不能担当此重任。] [教主,请三思。]另一个长老--蓝辉附和道。 冷冷的扫过广寒殿里所有人,赫连廷那冷冰冰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主意已决,你们无须多话。有谁不服,大可挑战总执法。] 他这话一出,广寒殿里立刻安静下来,就连心里极度不服的赫连三姐妹也不敢再说话。 整个弯月教上下谁不知道,就连五大长老也不是赫连瑾的对手嘛,他们哪敢去挑战她呀? [好,即日起,她就是我们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廷望着那个一声不出的少女说:[谁不听命令,一律以教规处置。] [是。]众人应。 赫连瑾这才说话:[谢教主恩典。] 这一声[教主]听得赫连廷很不舒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站回去。 看着这一切,赫连冠始终没有说一个字。他知道他们兄妹的协定,中原武林迟早是儿子的天下。 将墨玉弯月印交给尚隽,赫连廷落座于父亲刚刚坐过的教主宝座上,他像是漫不经心的扫过所有人。 [大家也知道,在半个月前,总执法已经代表弯月教向中原武林宣战了。]他平声开口。 没有人出声,好久才见一个清冷女子站出来,对他拱手道: [属下觉得,总执法的举动其实就是教中所有人的想法。] [哦?]看了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妹,赫连廷微微挑了挑剑眉,[洛堂主,你继续说。] 洛惜情看了看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女,[这么多年来,中原武林一直视我弯月教为眼中钉子,肉中刺,不除不快,而且多次挑衅。老教主让属下等一忍再忍,可那些伪君子却是得寸又进尺,难道我们弯月教要一直忍耐下去吗?] [属下认为络堂主说得有理。]星滔看了看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新任总执法说:[总执法这么做,是在是为我们弯月教出了一口气。] 赫连瑾听得出这两人在帮自己,她微微笑了笑,抬起头说道:[二位的话正是我的心意,只是宣战不是口头上说说。当中牵泄到很多,例如说我们真的要和中原武林开战吗?] 听她这么说,在座各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话居然从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口中说出。 各堂主,坛主互看一眼,又望着高高在上的赫连廷。 [弯月的光辉总会照耀大地。]他淡淡的开口。 间断的一句话,可在座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众人心情激动。 [弯月光辉耀大地。]所有人再一次的跪下,齐声说:[属下等誓死追随教主,称霸中原武林。] 一边轻轻以盖子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赫连冠一边微微笑着,那模样怎么看就怎么让人觉得道骨仙风。 赫连瑾站在那儿,抬头望着那个万人之上的男子。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她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现在的他,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弯月。 整个广寒殿只有赫连冠与赫连廷二人看到她的离去,却没有一人开口唤住那个往外走的少女。 室外,小雨继续静静下着。 伸手摘下铁面具,仰头让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赫连瑾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冰冷的感觉。 他是教主,她就是总执法,这个诺言今天终于实现了。 雨越下越大,她没入雨幕中。散步回朝阳院,任由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感受着那初冬的寒意。 身后的广寒殿热闹了起来,她回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两个守在门外的弟子。 微微一笑,她继续往前走。 称霸武林,只是迈出小小的一步而已。 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过衣服后,她坐在窗边望着雨幕发起呆来。 想不起前世在哪儿听过,雨水,其实是大地的记忆。她被蒸发变成空气,接着成云,之后变成雨云再成为雨水落回地面上。 她拥有两辈子的记忆,却只为了这一世而活。 微微一笑,起身在房中找到那只在她手下幸存的琴,将之搬到窗前。 她不是弹不好琴,而是觉得琴这东西弹起来实在有些阴柔了那么一点,所以经常给莫云天找难题。 此刻,她却想弹琴。 双手放在琴弦上,她却望着灰灰的天空出了神。 ------人如花飞云如短歌谁曾爱我 时而风光时而坎坷谁怜惜一个我 镜花岁月没法断绝我心媲美是明月 情如孤舟愁如深秋尘如初春雪寒如深深雪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花虽美也在期待你留下结果 红如天色蓝如沧海如何记载时而光彩时而悲哀 如何等一刹爱 ---------------------《惜花》顾纪筠 好一会,她想起了这首广东歌。 她在书上看过,广东话是祁国东部的一种方言,会说的人并不多,听得懂的人就更加少之又少。 如果被莫云天看到自己的琴弹得这么好,她笑了笑继续唱着,那老顽童一定会大呼自己被骗了吧。 《惜花》一定要用琴来伴奏才有意境,一边唱她一边笑了,想起奶奶总是说,这首歌由顾纪筠来唱浪费了。她只能说,各花进各眼罢了。 雨幕中,两个男子走进了朝阳院,就见那面无表情的灰衣男子给俊美的白衣男子撑伞。 教主老爹来了,她停下弹琴的手,起身出门迎接。 她站在走廊下,望着那二人向自己走来。 [刚才听到有人在唱歌,像是从你这院子传出来的,我就来看看了。]赫连冠望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儿说。 微微一笑,领着他入内,她指了指摆在窗前的琴说:[我闲来无聊打发时间唱来玩玩罢了。] 望了望那琴,赫连冠有些讶异,[莫长老说你没学会弹琴的。] 她笑了笑,伸手摘下铁面具,露出那张英气的俏脸,淘气的吐了吐舌,[我不过是比较喜欢笛子而已。] [你弄烂那三把名琴是故意的啦。]径自在房中的太师椅坐下,赫连冠笑着道。 她吐了吐舌,将面具随手一丢。 [刚才那个歌曲,似乎不是一般的曲子。]赫连冠望着女儿。 她笑了笑,[那是东部的一种方言。回家时遇到一支东部来的商队,偶尔听来这首曲子,觉得不错,就学来了。] 唉,她肯定自己说这谎言时,没有眨眼。 赫连冠也没有再问什么,淡淡的笑着说:[唱一次给我听听吧。] [好的。]她做到琴前,再一次唱了起来。 望着女儿的侧脸,赫连冠拿起茶壶给自己斟茶,她变了。 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淡淡轻愁,那双跟自己一样的棕色眸子内偶尔会闪过一丝乌云,到底是什么让她变了呢? 老大,也变了,他微微皱了皱剑眉,很少跟老五说话了。 这两个孩子啊,到底在干什么啊?虽然他很高兴没有人再来跟自己抢女儿了。 一曲已毕,赫连冠回过神来,轻轻的拍着手掌。 赫连瑾走过去坐下,不甚认真的笑着问:[怎么样?我的歌艺还能见人吧?]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虽然我没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可你的歌声听起来还挺有味道的。] 她笑了笑,拿起茶壶给他斟茶,[爹,你说要回国,什么时候起程?] [待你练成了寒冰掌的第一层吧。]他拿起茶杯看了她一眼说。 [莫长老跟你说了。]她吐了吐舌。 喝了一口茶水,他将杯子放回桌上,[老五,你的武功已经够好了,假以时日,要超过老大不是没可能的,又何必要学寒冰掌呢?] [爹,如果我说……]她顿了顿才又说:[是因为我怕热呢?] [怕热?]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望着在她手中慢慢不再冒烟的杯子。[老五啊,为了这么一个理由去学寒冰掌的人,怕也只有你了吧?] 站在门口的雷霜听了也忍不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 她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从江南回来之后,她就决定了要学寒冰掌。将来闲来无事的时候,要做冰镇酸梅汤也不需要去雪山拿冰嘛。 [好好练吧,只要练成了第一层,其他五层就不难了。]他笑着说。 她点头,[我会的啦。]寒冰掌是先难后易的奇怪武功,在看秘级的时候,她已经了解到了。 赫连冠望着那张淡静的小脸问:[老五,你和老大真的打算颠覆中原武林吗?] 她摊了摊手,[爹啊,你女儿我已经跟整个中原武林宣战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这问题,老爹问得真是废啊。 [我也知道。]他点着头道:[有时间,留意一下你二姐吧。] [二姐?]她不解的皱皱柳眉,[为什么?] [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他笑笑。 她发现这个老爹真的很欠扁,如果他不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又打得过他的话,她肯定不会心软的痛扁这个中年帅哥一顿。 [老五……]赫连冠难得认真的对她说:[你这个总执法做得怕是有些困难呢。] [我知道。]她点着头,微笑着说:[如果不是大哥极力压下来,怕是今天我这官也升不成。以后啊,日子可精彩了。] 这情况,她早就猜到了。一个十二岁的丫头当总执法,不服的大有人在。不过,她是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见到她嘴角那抹恶魔式的微笑,他突然有些同情那些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属下。 [老五,别让他们太难看了。]他自认还算有些良心。 她耸肩,[看他们的表现啦。他们不惹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人。]其实,赫连廷将话说在前头,该不会有人敢挑战教主的权威吧? 那是不可能的,赫连冠在心里如是想,现在他只能祈求女儿下手不会太狠。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第章 章节字数:7332 更新时间:08-09-26 20:21 改变 今岁花时深院,尽日东风,荡扬茶烟。但有绿苔芳草,柳絮榆钱。 闻道城西,长廊古寺,甲第名园。有国艳带酒。天香染袂,为我留连。 清明过了,残红无处,对此泪洒尊前。秋向晚,一枝何事,向我依然。 高会聊追短景,清商不暇余妍。不如留取,十分春态,付与明年。 --------------------------------《雨中花》,苏轼 纯粹的笛声随着初冬的冷风飘散,直至消失。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只有东方那边泛白。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院子的凉亭边,拿着一支通体晶莹的白玉笛,吹着。晨风吹起了那绣着银色弯月的衣摆。 莫雪拉开门,走出房间。 望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她就是想不明白,赫连瑾才十二岁,这孤寂沧桑从何而来? 笛声很兀凸的停住,就见那个白衣少年缓缓转过身身来。 一个冷冰冰的铁面具,只看到一双平静如古井的棕色眸子。 骤眼看去竟有些森然,莫雪暗暗摇了摇头,向那白衣少年走去,[总执法。] 赫连瑾对她轻轻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去莫长老那上课了。] 在她身前三步停住,莫雪说:[爷爷已经知道,他要我跟总执法说,有空去书堂看看他老人家。] 闻言,赫连瑾微微笑了一下,[我会的。] [总执法……]莫雪又说:[教主让你吃过早饭之后就去廷昊轩去见他。] 听到这话,赫连瑾的神色有些黯然,只是隔着面具,莫雪看不到而已。 [走吧。]她淡淡开口。他们之间居然到了要见面也要别人代为通传,以前的日子是一去不回了吧。 [是。]莫雪跟在她身后。 早饭,赫连瑾还是到浩瀚院去陪赫连冠吃。 她的寒冰掌练得不错,在十一月之前应该可以冲破第一层;之后,赫连冠就会起程回国。 这一别,他们父女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 子欲孝而亲不在,她不希望自己将来会有这样的遗憾。所以趁着教主老爹,呃,应该叫老教主老爹还在弯月峰,她尽量陪陪他。 还没到浩瀚院就听到一阵喧闹,她微微皱起了柳眉。 老爹又跟秀青水吵架了吗? 踏着悠然的步子走进浩瀚院,她见到老六赫连麟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外往屋里探头张望。 屋里很沉默,没有听到赫连冠的怒吼。 看了看面无表情站在门外的雷霜,她挑了挑柳眉,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她淡淡的开口。 雷霜转头望来,[二小姐一早来找主子。]既然赫连廷现在是教主了,他也得唤个称呼,免得出现混乱。 二姐? 意外的挑了挑眉,她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个姐姐了,她来找老教主老爹干什么? [五姐。]赫连麟听到他们谈话,就转头望来。 对他招招手,赫连瑾笑笑问:[告诉五姐,二姐来找爹干什么?] 赫连麟摇了摇头,一脸迷糊的说:[二姐一来就给爹跪下了,之后爹和娘就让我出来了。] 回头看了莫雪一眼,赫连瑾想了一下说:[你带他去找明漾,接着送他去书堂上课,之后回来这找我。] [是。]莫雪对那个粉雕玉切的可人儿说:[六少爷,请跟属下来。] 赫连麟看了看赫连瑾,让莫雪牵着手走出了浩瀚院。 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后,赫连瑾望向面无表情的雷霜,[二姐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雷霜看了她一眼,[之前,主子让你留意二小姐,跟她现在来找主子有关。] [你知道。]笛子轻轻敲大在手板上,她肯定的说。 脸色不变,雷霜语气不变的道:[总执法还是进去吧。] 她笑了笑,雷霜这个家伙,很难从他口里撬到一点消息呢。 迈开步子走进去,她边走边喊:[爹啊,可以吃早饭了吗?我很饿了呢。] 厅里,赫连冠坐在平时他们吃早饭的桌子旁,秀青水就在他左手边。她的二姐,赫连芯则跪在父亲跟前。 听到声音,三人都向她望来。 [咦,二姐,你也在啊。]她像这才发现赫连芯般声音有些惊讶的说道:[怎么跪在地上呢?] 赫连冠望着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戏做得还蛮像的嘛。 [老五,你来得正好。]他指着赫连芯说:[我已经不理教中的事情,老二这事,就你处理吧。] 白了他一眼,赫连瑾走到桌子旁侧身坐下,望着垂着头的赫连芯。 [二姐,有什么事起来说话就行,何必跪着呢?] 赫连芯抬头望了一眼戴着铁面具的小妹,离那天传位大典已过了半个月,她也没见到她半个月。想不到,今天自己来找父亲坦诚爱上历辰浪会见到她。 [我是来找爹的。]她冷冷的说。 对于她的态度,这十多年来,赫连瑾早就习惯了。 [我说了,教里的事情,我不再管。]赫连冠自秀青水手里接过茶杯,看也不看她一眼,[你不让老五管,就去找老大吧。] 闻言,赫连芯脸色一白。 拿起一只茶杯,赫连瑾扫了那张苍白的俏脸,嘴角微弯,[怕是二姐这事情,也不是我能管吧。]老爹就爱给自己找麻烦。 秀青水拿起茶壶给她斟茶,[如果你不理这事,你二姐就只能伤心一辈子了。] [秀姨娘,你也认为我该管吗?]赫连瑾看着这个给自己斟茶的女子。 秀青水微微一笑,[毕竟是姐妹一场,不是吗?] 看着她一会,赫连瑾又望望父亲,再望向正在看自己的赫连芯,[二姐,是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帮的,会尽量帮。] 这一刻,赫连芯为自己过去对这个小妹所做的一切感到惭愧。 [我这次出去,遇到一个男子,我们心意相同。]说到情郎,她俏脸微红,[他想要娶我为妻,我也想与他执手一辈子。] [这是好事啊。]赫连瑾点着头道。 [可是,他是武林四大世家历家的人。]鼓起勇气,赫连芯一口气说。 [历家的人?]赫连瑾微微挑了挑柳眉。 她垂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脸,[嗯。] 不知怎么的,赫连瑾想到了一个人,[他是不是历辰浪?] 赫连芯猛地抬头望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微微苦笑一下,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杯子,[在云城,他救过我一次。] [历家大公子,老二蛮会挑人的嘛。]秀青水微微笑着道。 听她这么说,赫连芯红着脸垂下头。 [二姐,你该知道,我们弯月教现在与中原武林的关系有多紧张。]赫连瑾伸手摘下铁面具,[而历辰浪又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赫连芯默然,[他不知道。] 闻言,她叹了口气,果然啊。[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不想过问,只想提醒你一句,欺骗是一把两头刀,会伤到你,也会伤到他。] 赫连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将铁面具放在桌子上,她望着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姐姐,[最重要的一点,历辰浪能否接受你是魔教中的事实。] 这个问题,赫连芯有想过,所以一直没有跟历辰浪坦白自己的真正身份,怕他不能接受。 [到时,我们弯月教对上历家的时候,你会帮谁?]她淡淡的问。 简单的一个问题,却尖锐得打倒了赫连芯。 [你帮弯月教,是对的,也是错的。]她拿起杯子,看着烟慢慢的不再冒,[同样的,你帮历家,也一样。] 赫连冠不禁深深的看着这个换了个人似的女儿,她看到的比自己更多,每个问题都刺中问题。 秀青水默默的看着那个白衣少女,她说的也正是自己此刻处的位置。 喝了一口微暖的茶,赫连瑾望着那张苍白的俏脸,[二姐,你先去找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他能接受最好,不能的话,你就忘了他吧。] 赫连芯却笑了,而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摇着头说:[难啊,难啊。] 轻轻叹了口气,赫连瑾转头对秀青水说:[秀姨娘,可以吃早饭了吗?我等下还要去见教主呢。] [你等下,很快。]秀青水起身离去。 [二姐,我也知道说得容易,做得难。]赫连瑾叹了口气,[就连你自己也不确定的事,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赫连芯站了起来,脚麻了,[我知道怎么做了。]说罢,她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一会,赫连冠转头望向那个给自己斟茶的女孩,[老五,你怎么可以如此理智的去分析这事情?] 赫连瑾笑了一下,[如果个个都感情用事的话,那天下不就乱了吗?所以啊,必须有人保持理智才行嘛。]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可以迷惑众人的微笑,[其实,老二嫁历辰浪也不错。] 她点头,握住杯子运功将里面的茶水冰凉,[只是,即使历辰浪能容二姐,历家人也不可能容她。] [那你还让老二去找历辰浪?]他挑了挑剑眉。 她微微一笑,[事实,还是要自己看清楚才行。也许残忍,但二姐亲眼见了,也就会死心了吧。] 他笑了笑,[你这丫头啊。]这性格有些像自己呢,很理智,是不是好事就不知道了。 此时,秀青水拿着一个托盘进来。 [可以吃早饭了。] 赫连瑾转头看去,[有劳秀姨娘了。]这些年来,秀青水待赫连冠也算不错了。 [又是这些?]赫连冠有些厌恶的望着碟子里的素菜。 赫连瑾笑了,其实在他心里还有这个女子的,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嫌这嫌那的啦。 [不喜欢就不要吃。]秀青水懒得再理这个挑剔的男子,[老五啊,多吃点,吃素菜对皮肤好。] 这话,赫连瑾扯了扯嘴角,当初还是自己告诉她的呢。 算了,她埋头吃饭,赶着去见教主大哥呢。 吃过早饭出来,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遍了大地。 赫连瑾深深的吸了口气,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的铁面具上反射出银色的光。 [总执法。]莫雪走到她身边,接过白玉笛。 [走吧。]微冷的晨风撩起些许褐色的发,她双手放在身后迈开步子走出浩瀚院,[去见咱们伟大的教主吧。] 莫雪跟上去,[教主已经到了广寒殿,正和几位堂主议事。] 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走着,淡淡的声音随着冷风飘进莫雪的耳内: [就到广寒殿吧。]这次人多,见了面教主大哥应该不会再劈了她的面具吧。 莫雪沉默的跟在她身后,那些站岗的弟子见了她们纷纷行礼。 走过铺着碎石的羊肠小道,转过平静如镜的映月湖边,再踏过一片梅林,才到广寒殿。 一路,细心观看,赫连瑾发现,其实他们弯月峰上的景色是很漂亮的。 殿外,两个弟子守在门的两旁。见她们来了,二人连忙行礼: [总执法。] 虽然教里很多人不服这个才只有十二岁的总执法,但有教主极力镇压下,众人是敢怒不敢言,等着看她出丑呢。 轻轻挥手,赫连瑾领着莫雪入内。 殿内,四边燃烧着火炉,照亮了各个角落,将冷空气挡在了门外。 五位堂主分散坐在两旁,正中央,那十级石梯上,坐着面无表情的弯月教主--赫连廷。 一身灰衣的尚隽就站在她右手边,明漾在左,正对她眨眼呢。 [属下参加教主。]她微微弯身拱手行礼。 [来的正好……]头顶传来那一如过去十年听到的微冷嗓音,赫连廷望着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女,微微眯起眼,[我正和五位堂主商量有关攻打中原武林的事宜。] 她抬头望去,微暗个光线下,看不清那张俊脸。 挥挥手,示意她坐下,赫连廷淡然开口:[继续。] 星滔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那个正在坐下的少女,[中原武林门派甚多,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联合起来,我们要对付他们,不易。] 洛惜情点着头说:[眼下他们都有了防备,我们想要打,首先就是弄清楚各派的弱点。] 其他三个堂主点头赞成,赫连廷想了一下,看向那个自莫雪手里接过热茶的妹子。 [老五,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赫连瑾呆了一下,随即一笑说:[我们弯月教也算是人多势众,可那中原武林联合起来的人数绝对比我们多,直正面交锋的话,我们占不到好处。] 五个堂主望着她,眼里带着惊讶,这个小总执法,不能小看啊。 [哦。]赫连廷一手托着脸,挑了挑好看的剑眉,[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我想到妙疆一趟。]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话不对题的说。 莫名其妙,除了赫连廷,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此。 [之前,我在云城不是说过,弯月教入侵中原,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医门的吗?]她微微笑着说道。 众人点头,赫连廷望着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棕色眸子,她不是为了报仇才那么说的吗? [苗疆毒门的毒独步天下。]她轻声道。 众人心里均是一颤,她年纪如此的小,却有此般不输在座任何一人的心思。 [总执法要去毒门求药?]洛惜情小心翼翼的问着。 看了这个美人一眼,赫连瑾笑笑摇头,[我要毒门为我弯月教所用。] 众人又是一惊,赫连廷眯着眼盯视这个戴着面具的小妹,感觉她变得跟自己认识的那个赫连瑾很不一样。 星滔沉吟一会才开口:[何以见得,楚陵睿会答应你的要求?] 她笑了笑,[我也不能保证,也只就尽力而为了。相信楚陵睿也不是傻子,他不会得罪武林未来的霸主。此事成最好,不成的话,我们也得再想办法了。] 这话,星滔望着这个女孩,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望着二人好一会,赫连廷才开口:[这事,就交给老五去办吧。] [是。] 他又说:[星滔,你先让人去招降那些江湖小派。归顺当然好,反之留着无用。] 听了这话,赫连瑾心里一颤。突然有些清醒过来,这是江湖,不是纸上谈兵,随时会有人丧命。 一朝成名万骨枯,她望了望十级石梯上的冷俊男子,感觉此刻的他有些陌生。 [属下知道。]星滔点头。 [你们都下去吧。]赫连廷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众人起身行礼,未了转身离去。 殿外,白云遮掩了太阳。 [总执法。]洛惜情走到她身边。 赫连瑾转头望去,[洛堂主,有事吗?] 望着这个只来到自己肩膀的女孩,洛惜情在心里轻轻一叹,[属下想告诉总执法,楚陵睿还在中原,你大可不必去苗疆寻他。] 她微微一愣,[那就最好。谢谢洛堂主相告。] 这个孩子少年老成啊,洛惜情笑了笑,[属下告退了。]老教主六个孩子之中,就数她最特别了。 [嗯。]她微微点头。 [总执法何时起程?]跟在她身后的莫雪问。 抬头望了望天,她走进梅林,[等我修成寒冰掌第一层就起程吧。] [那也快了。]莫雪笑着说。 [嗯。]她应了一声。 [小五。]身后传来呼唤。 赫连瑾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漾这家伙。 莫雪笑了出来,[左护法又来找总执法了。] 赫连瑾摇了摇头,[你拿着我的笛子先回朝阳院吧。] [是。]莫雪转身离去。 她前脚才走,明漾后脚就到了。 [小五,你要去苗疆吗?不如我陪你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啊。]还没站稳,他劈头就这么一段话。 赫连瑾不客气的丢了个白眼过去,这人就不能少烦自己一回。 [我这是去办正经事,不是去玩。]说完,她就有点郁闷了,怎么好像在训老六那小子啊? 那张俊脸立刻踏下,明漾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她当自己是小孩啊? [楚陵睿没那么容易找得到。]他叹着气说。 [找到燕观海就能找到他了。]她淡淡说着,在风中摆动的衣袍使得上银色的弯月闪着不定的光芒。 他无奈得直翻白眼,[小五,你就不要那么固执了,好不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左护法,这事情我自认还能处理得来,就不必你费心了。]声音依然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欺负。 [说到底,你还是在气我没有,没有去找花弄影。]他生气了,这小丫头这阵子总是这么冷漠的对待自己。 说起这事,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微微的笑了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难得他还记着。 [那是我幼稚的要求,左护法就不要记挂了。]听这话,她怎么都觉得自己变了,那么的官方口吻呀。 明漾一脸的惊愕,有些接受不了她改变得这么快。前些日子在云城时,她还与自己笑闹着呢,可怎么才独自离去半个月就变了这么多呢? 怎么好像,她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 看多了他呆子似的表情,她也不再觉得好玩了。 也许,自己真的改变了。以前任性的讨厌这个花花公子,她在铁面具下微微的笑了,经历一些事之后,她明白到各人都有自己的性子。 赫连廷冷情,明漾花心,而她任性,都是人性的一部分,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 [你真的小五吗?]明漾很怀疑的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要我摘下面具让你看吗?] 侧着头看着她好一会,他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才短短两个月而已,一切都变了。你变了,教主变了。] 变了? 她淡淡的笑了,是啊,都变了。 依然十二岁,可她的心理年龄好像三十岁似的。这跟前世的她不同,是环境改变了现在的自己吧。 [人都会变的。]她望了望广寒殿,在这里看不到里面,眼神微微一黯。[不说了,得回去练功了。] 明漾望着她问道:[你还是小五吗?] 她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我还是我,本质变了,人还是原来的那个赫连瑾。]说罢,她转身离去。 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明漾知道,现在的赫连瑾已不是那个自己认识了十年的小五了。 初冬的风迎面吹来,他感觉到一丝寒冷,从心里开始。 他笑了笑,只是笑容带着嘲弄。大江东去永不回,人心变了,好像就只有他守在原地似的。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再遇灵千秋 章节字数:6155 更新时间:08-09-26 20:22 再遇灵千秋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重幕,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帏垂,梦长君不知。 ----------------------------------《更漏子》,李煜(一题温庭筠作) 十一月初一的早晨,西北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足足下了一整天才停。 傍晚推门出去,地上都积了三尺高的雪。 立在窗前望着山石上的积雪,赫连瑾任由冷冽的北风吹着自己的脸,感受着熟悉的冰凉。 [总执法。]莫雪推门进来。 她转头望去,见莫雪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微微笑了笑,问:[都准备好了吗?] [嗯。]莫雪点点头,[属下帮总执法收拾一些衣物,就能上路了。] [不用了……]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包袱,[我已经收拾好了。] 莫雪愣了一下,想起关于这个小小总执法的传言。三岁就自理一切,完全不需要旁人照顾。 拿了桌上的铁面具戴上,赫连瑾向门口走去,[走吧。] [哦。]莫雪拿起了桌上的包袱跟上去,[要去跟教主辞行一下吗?] 院子里被下人扫出一条小路,她走向拱门,[教主现在人在哪?] [教主啊。]莫雪想了一下,又算算指头才说:[今天是初一,应该在柳夫人那。]教主的女人跟老教主一样多啊。 闻言,藏在铁面具后的俏脸微微黯了黯,赫连瑾吸了一口冷空气才说道:[那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怎能忘记教主大哥有一堆女人呢? [那老教主呢?]莫雪没有说什么,谁都知道五小姐从来不跟那些夫人姨娘们来往。 [也不用了。]走过冰封的映月湖边,她走向右手边的树林。原本光秃秃的枝头上被雪压弯了腰,风一吹来,抖落了不少雪。 [那怎么行?]莫雪赶忙跟上去。 顺着树林走去,见到不少站岗的弟子,她都轻轻点头算是招呼。 [我昨天跟他说过了。] [哦。]莫雪耸了耸肩,也不再说什么。 走出了树林,就是下山的路。 下雪了,山路不好走,不过丝毫不影响这二人。 施展轻功下山,雪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踏雪无痕啊。 室外的北风呼呼的吹着,红色的蜡烛燃烧着自己赶跑了室内的昏暗。 [教主。] 外间传来尚隽那平板的嗓音。 纱帐笼罩着能躺下五人的大床,就见朦胧的帐里有人坐了起来,跟着那人撩起了纱帐下床。 烛光勾勒出那肌肉纠结的平坦胸膛,与男人俊美的脸。 床上的女子--柳儿也起身,望着那个伟岸的背影,眼光痴迷,可不敢开口留人。 男人--赫连廷拿起整齐的放在一旁柜上的衣服穿上,[什么事?]声音因为刚刚起床而有些沙哑。 [总执法今早下山了。]尚隽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起伏。 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赫连廷加快了穿衣的动作,没一会就穿好了。 一个婢女拿着一只盛着水的铜盆进来,将布湿了水,再扭干递给赫连廷。 赫连廷接过,挥手让她退下。 没半株香的时间,他就梳洗完毕,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柳儿痴痴的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这个男人从来不会为谁而驻足,她只能站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 赫连廷走出了房子,施展轻功直接向下山的路掠去。 [教主。]尚隽立刻跟上。 为何不来跟自己辞行?赫连廷加快了速度,可还是没有见到人。 [教主,总执法已经离去很久了。]尚隽在他身后喊。 赫连廷停了下来,站在树林前望着那下山的路,没有见到脚印。她们是施展轻功下山的,自己再追也见不到人。 尚隽站在五步外没有上前,这一刻竟觉得教主的背影很孤独落漠。 [为何不早来告诉我?]赫连廷开口,声音里带着薄怒。 尚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答我,为什么?]他低喝。 在心里叹了口气,尚隽淡然开口:[总执法没有向任何人辞行。]也只有听到赫连瑾时,教主才会有些情绪反应吧。 身旁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赫连廷转身往回走。 他冷淡,她就冷漠。他不说话,她就笑着,看来跟以前没什么一样。 尚隽立刻跟上,望着那挺直的背影,虽然教主什么表情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怒气。 教主在气总执法没有来向他辞行吗? 等她们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已是中午,莫雪提议先吃过了午饭再上路。 赫连瑾看了看天色,灰灰的,估计会下雪,于是就说:[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吧。] 下了山,她也摘下了面具。 赫连瑾,一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年,现在整个中原武林无人不知,还是少惹麻烦为上。 在客栈过了一夜,二人一早就继续上路。 沿途,莫雪收到教中的消息,说楚陵睿正向着东方去。 赫连瑾想了一下说:[医门总坛在河间,他该是上那找燕观海。] 这一毒一医之间的恩怨啊,从武林大会到现在,怎么还没有解决呢? [那我们也去河间?]莫雪问。 她点点头,[就直接到那等人吧。] [哦。]莫雪应了一声。 出了西北地区,就没有下雪了,只是气温低一点而已。 过了大半个月,到了云城。 再次踏进这家客栈,赫连瑾觉得有些感慨。 又是上次来住的那间后院,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摆设,只是她的心情不再一样了。 同样的拱桥,同样的流水,这儿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向腰间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将白玉笛留在弯月峰了。 微微苦笑一下,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她转头望去。 一个不陌生的人,望着那个渐行渐近的墨绿衣男子,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就看着他慢慢步近。 [赤瑾!?]灵千秋又惊又喜的望着那个站在拱桥上的白衣少年。 赫连瑾笑着点点头,[是我。] 灵千秋大步走过去,有些忍不住兴奋的伸手拍她的肩膀,[好小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男人的行为,她扯了扯嘴角,怎么跟表面越来越不相符了? [是啊,灵大哥来云城谈生意吗?]她可没忘记这个男人是个商人的事情。 望着这个似乎变了一点的少年,灵千秋微微勾出一个微笑,[是啊,打算出关呢。] 出关? 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不会是到西北侦察弯月教的动静吧? 虽然心里思索着这些事情,但她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也快过年了,灵大哥还要出关,真是难为了。] 灵千秋笑笑没有多说,[你这小子怎么来了云城?] 这态度肯定有问题,她不露声色的趴在拱桥栏杆上,[我本来已经回家,可是刚回去就听到二姐离家出走的消息。爹娘担心,大哥忙着家里的事情,我这个可怜的小弟就被赶出来千里寻姐了。] [你独自一人出来吗?]他望着那张侧脸平声问。 闭上眼睛,感受着寒冷的北风吹着脸上的感觉,她笑了笑说:[我倒想一个人,只是爹娘不肯,就带了个可爱的护卫了。] [可爱?]他挑了挑剑眉。 [是个女孩子啦。] 他明了的点了点头,总觉得她说的话真真假假,难分真伪。 [难得再见,我们今天不醉无归。]他拍着她那有些淡薄的肩膀说。 这力度真不小啊,她扯了扯嘴角,略微抱怨的说道:[灵大哥,你这么用力,想要谋杀吗?]这个男人始终不相信自己是商人之子的话,一而再的试自己。 眼里精光微闪,灵千秋一脸歉然的连忙拿开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对不起,我都忘了你不会武功。怎样,有没有伤着?] 这小子,真的不会武功吗? 她揉着被他拍痛的肩膀,早就知道这家伙会试自己,所以就将内力压下,笑了笑说:[虽然不若你的武功盖世,但我没有弱到一打就伤的程度。] 灵千秋那张祸国殃民的俊脸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在下一时高兴过头了。]希望,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吧。 她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灵大哥,你什么时候起程出关?]肩膀真有些痛,他真的是手下不留情啊,肯定淤伤了。 [会在这儿呆两天,正好可以和你聚聚。]他笑了笑说。 [可我明早就要走了。]她摇了摇头。 俊脸上闪过一没深思,他像是漫不经心的应着:[这么快?] 她耸了耸肩,背靠着栏杆,拉了拉身上的貂皮,[没办法,我还想回家过年呢。]既然他出关,她也得给教主大哥送个信了。 那淡淡的口气怎么听也不觉得她在想家,灵千秋笑一下,这个小子从见面到现在,自己就无法看透她的想法。 [那好,今晚和我喝酒。]他望了望身边的少年说。 她笑,[你请。] 他也笑了,[没问题。] 抬头望向那张带笑的俊脸,如果他知道自己弯月教的人,而且还是很有地位的总执法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收回目光,抿唇而笑,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吧。 这便是江湖吧,连交个朋友也无法真心。 莫雪拉门走出房,拱桥上站了一高一低的两人,一白衣少年一墨绿衣年轻男子。 阳光下,男子那张俊脸很是引人注目。 是总执法的朋友吗? 她侧着头望着他们,想起赫连瑾告诉过自己的话,戴上面具的是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瑾,摘下面具的她是赤瑾。 那个男子是赤瑾五公子的朋友,不是赫连瑾总执法的朋友。 [五公子。] 她向二人走过去,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闻声,二人向她望去,灵千秋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灵大哥,她就是我那个可爱的护卫,莫雪。]赫连瑾指着她对身边的男子说。 步伐矫健,气息有律,灵千秋静静的望着那个向他们走的绿衣少女,眼中精光频闪。看年龄也不过十五,却是一个高手。 [莫雪,来,见过天下第一高手又是灵山门主的灵千秋。]赫连瑾对她眨了眨眼,希望这个新任护卫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见她对自己眨眼,莫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了笑说:[莫雪久仰灵大侠的威名,想不到今天能在云城见到,真是莫雪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赫连瑾眼里闪着赞赏,她这戏做得还蛮像的嘛。 [莫雪姑娘客气了。]灵千秋看了看身前的少年淡淡笑着说。 [五公子。]莫雪看向那个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人,[午饭要在房里吃还是在楼内?] 赫连瑾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勾出一个微笑说:[今天难得他乡遇故知,就在楼内吧,灵大哥也一齐吧。] [你请?] 她微微愣了愣,跟着笑开了,[我请客。]这个男人还蛮对自己的调子。 [那我去跟掌柜说,不用把饭菜送来。]莫雪对他们点了点头,就往前面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灵千秋淡淡的说:[你这个护卫的武功还蛮高的。] [是嘛。]赫连瑾掠了掠被风吹到脸上来的长发,不甚在乎的说:[我当初不想让那个很祸国殃民的总管跟来,就挑了她;也不知道她的武功好不好。] 他挑了挑剑眉,[祸国殃民?]想起那天夜里听到她说自己,很祸水。 [就是长得,太俊俏了。]想起明漾那个花花公子,她只能叹气。 他笑笑,[小兄弟,我怎么看就怎么不觉得你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始终,他还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心里一惊,表面上镇静依然,半真假的笑着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你家还穷?]他拉了拉她身上的貂皮,[那天下间就没有钱人了。] 她笑出声,[比起灵山门,我们家是蛮穷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小子,就会胡说八道。] [哪有?]她吐了吐舌。 他笑着摇摇头,[时候不早了,别要让莫雪姑娘久等了。] 好吧,她正好也肚饿了。 别过灵千秋,赫连瑾回到房。 [总执法。]莫雪推门进来。 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坐在房中的桌旁,[莫雪,灵千秋这次出关,我想他的目标是我们弯月教。] 莫雪吃了一惊,[不是说,灵千秋最不爱理江湖事的吗?] 将杯子放好,赫连瑾拿起茶壶一边斟茶一边说:[那是在江湖上没发生什么大事的前提下,现在弯月教要颠覆整个中原武林,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嗯。]莫雪点头。 [你通知总坛一声吧。] [是。] 沉默了一会,赫连瑾又问:[对了,有没有历辰浪的消息?] [据说,他从两个多月前就一直住在这儿他们历家的别院,像在等什么人。]莫雪看着她说。 [嗯。]她点点头,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那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去找他?] [没有。]莫雪摇头。 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柳眉,[没有?] [嗯。] [那就奇了。]她望着杯子里的茶水,难道二姐还没有去找他吗? 莫雪不解的望着这个小总执法,不明白她为何问起历辰浪的事情。 [二小姐呢?]赫连瑾微微握紧了杯子。 怎么了?[她也来了云城。]心里虽然觉得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莫雪还是说出自己知道的。 [也来了吗?]赫连瑾轻轻喃着,那双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派人跟着她,别让她坏了大事。] 虽然很不明白历辰浪和赫连芯之间的关连,但莫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的回答:[是,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赫连瑾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说罢,她转身走出房间。 看着手里的杯子好一会,赫连瑾才放下了它,起身走出房间。 早上还阳光明媚的,过了中午,天边就堆起了乌云,慢慢的遮掩了整片蓝色的天空。 带着湿意的风吹来,她拉了拉身上的貂皮,走到走廊的栏杆旁,双手放在上面支撑着往前倾的身子。 十一月中旬了,也许赶不及回去过年了吧。 过年,每次过年,她总能从那一堆的姨娘那收到很多的红包。每人都出手阔绰,为的不外是希望她在老爹面前帮她们美言几句嘛。 她有说过,老爹也有去那些姨娘那过夜。其实这些女人是可怜的,就像那皇帝后宫里的女人一样。 可她们比那些妃嫔们幸福多了,如果不想留在弯月教,也可以离开的;只是她们不愿离开罢了。 老爹和教主大哥不会给她红包,二人总是争相给她找来一些奇珍异宝。 想到爱显宝的老爹,她不禁笑了。今年自己不在教里,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教主大哥比呢? 大哥,想起那双炽热的眸子,她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他为何对自己会有那样的感情呢? 雨随着冷风落下,没一会交织成一片雨幕。 点点雨滴随着冷风落在她脸上,伸手去抹却在半途收回,就任由冰凉的雨滴继续落在自己脸上。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棒打鸳鸯 章节字数:6336 更新时间:08-09-26 20:22 棒打鸳鸯 银塘朱槛麹尘波。圆绿卷新荷。兰条荐浴,菖花酿酒,天气尚清和。 好将沈醉酬佳节,十分酒、一分歌。狱草烟深,讼庭人悄,无吝宴游过。 --------------------------------------------------《少年游》,苏轼 下雨的云城被雨幕包围在白雾之中,触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遍。 带着湿意的风吹来有些冷,拉了拉身上的貂皮,赫连瑾坐在栏杆上,背靠着朱漆大柱子。 江南的冬天湿气重,但温度绝对不会在零度以下。西北的冬天会下雪,而且极冷,连自己的呼吸也能看到。 她没想到会在云城遇到灵千秋,这个男人虽然怀疑自己,同时却对自己坦诚。 很难懂的一个男人,他始终在试探自己吧。 江湖,哪可以轻易就真心待人呢? 这个男人既然可以在商场上站得住脚,那心思是绝对不能小看的;他对自己吐露要出关,怕也是想在自己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吧。 好歹她比这些人多活了一辈子,想要自己露出破绽,那是不太可能的。 她淡淡的笑了笑,伸手去接冰凉的雨丝,看着它们汇聚成水,在指间流走。 有时候,以为握住了,其实不然。 灵千秋从何怀疑起呢? 朦胧的庭院出现了两条人影,就见他们撑着伞走过拱桥向这边走来。 收回接雨的手,赫连瑾以衣袖去擦,即使干了,依然能感受到那透心的冰冷。 走到走廊下,莫雪收了伞,[总执法。]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 [右护法要见你。]莫雪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说。 赫连瑾缓缓转头,望向那个灰衣男子,淡声问:[你不怎么不在教主身边?] [是教主让属下来的。]尚隽将伞交给莫雪上前两步。 闻言,她挑了挑柳眉,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教里出了什么事?] [总执法不必担心,教里一切正常。]尚隽望着那张平静的俏脸说:[教主让属下来,是为了二小姐的事情。] 二姐? 教主大哥还是知道了,赫连瑾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吧。] 尚隽用那他那平板如旧的声音说:[教主说,二小姐这事情希望总执法不要妇人之仁,以大局为重。] [我知道了。]她淡淡应了,跳下了栏杆。[教主,还有什么话吩咐吗?]赫连廷的野心,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教主说,要总执法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她淡淡应着。 尚隽望着她,[五小姐没有话跟教主说吗?] 她微微一笑,这称呼,他只是想问自己有没有话跟赫连廷说,而不是总执法。 [大哥身边有人照顾,我也就不必担心了。]她轻声说:[你就说,我没话吧。] [是。]这兄妹二人不知道怎么了,尚隽说:[话,属下已经带到,这就回去复命。]没了,他拿过莫雪手里的伞打开转身走入雨里。 赫连瑾却是叹了口气,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大哥,为了她没有去辞行,生气了吗? 当她听到赫连廷在那些女人那过夜,明知道不应该,可她的心就是忍不住要发酸。 男人,爱与性,总能分得开。 他是大哥,而她是他的五妹,就只能这样。 [总执法。]莫雪望着那个孤寂的背影。 [还有事吗?] [刚刚来了消息,二小姐去了历家别院。]莫雪小心翼翼的说道。 闻言,赫连瑾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大哥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无论历辰浪接受赫连芯的身份与否,他们都不能在一起了。 棒打鸳鸯,淡淡的笑了笑,虽然很不愿意,但为了赫连廷的霸业,她今天也要做一次了。 [莫雪。] [属下在。] 她负手望着不远处的拱桥,[你让掌柜跟灵千秋说,我今晚无法跟他喝酒了。] [是。]莫雪拱手道。 [我们也到历家别院看看。]北风吹起脸旁的发,赫连瑾伸手去掠了掠。 莫雪看了她一会,[总执法,你需要换套衣服再去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貂皮,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你先去交待掌柜吧。]其实没需要穿貂皮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那属下在客栈外等你。]莫雪说。 [嗯。] 换了衣服的赫连瑾与莫雪出了客栈,直奔历家别院。 知道有跟踪的人,但没多久就被她们摆脱。 赫连瑾心知肚明是何人派来,灵千秋果然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冬天的雨打在柏树上,雨滴碎了才落下地,汇聚成河流向水渠。 一个粉衣女子站在门外,直直的望着屋里那个俊朗依旧的年轻男子。 原来自己是这么想他的,赫连芯咬了咬唇,见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男子早在自己心里扎下了根。 在听了老五的话后,她就急急赶来云城。可到了,她又没有勇气来见他。 现在,她好不容易来到了这别院,却又想转身离去。 是胆小吧,怕他会嫌弃自己的身份。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般,历辰浪扭头向门口望去,当见到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俏脸时,他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连芯,你终于来了。]他起身大步向门口走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赫连芯露出一个微笑,迎向他,[历大哥。]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历辰浪激动的将她抱进怀里,叹息道:[真怕,你一去不回,那我要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话,赫连芯哽咽了,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幸好,你回来了。]历辰浪满足的呢喃着。 有他这么爱自己,她该满足了。 [历大哥。]她推开他,望住那双深情的眼眸道:[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今天,我一定要跟你说。] [什么事?]他看着她走出了自己的怀抱。 她转身背对着他,深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其实,我的名字不是连芯,而是赫连芯。] [赫连芯?]他喃着,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对,赫连芯。]她转头面对着他,有些事情,不能逃避。 [你是……]猛地,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没错,我是弯月教的人,赫连冠是我的父亲。]她故作轻松,可那握紧了的拳头出卖了她心里的紧张。 [弯月教,你说……]他望着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弯月教的人,你父亲是赫连冠那个大魔头。] [没错。]她肯定的点头。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走到她身边,[你将我搞迷糊了。] [历大哥。]她命令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我是弯月教的人,赫连冠是我爹,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怎会这样?]他像是被打击到似的后退了一步。 弯月教,她居然是弯月教的人! 望着他那张不能置信的俊脸,她只觉心好痛,可是必须得说下去:[我这次回去就是求爹成全。可爹已经不再管教里的事情了,大哥更加不可能……老五要我来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他急急的问。 看着他,她居然笑了,[你是否介意我的身份?] [介意吗?]历辰浪自问。 抬头望着那张自己想了两个多月的俏脸,他挣扎着,可她却是中原武林公敌--弯月教的人,更是大魔头赫连冠的女儿。 身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历家大公子,他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不能不介意她的身份,可他还是爱这个女子啊。 这个女子,是他今生唯一爱上的人啊。 [我介意。]他定定的望住她的脸说。 她苦笑着,只觉得眼眶刺痛。 [可我爱你。]他望着她,眼里闪着坚定的神色,[即使你是赫连冠的女儿,我依然爱你。] [历大哥。]她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芯。]他紧紧的抱住她,像是今生再也不分开似的。 门外,两人静静的望着他们。 [总执法。]莫雪轻轻唤着那个戴上面具的少女。 说句心里话,赫连瑾很为赫连芯感到开心。即使知道她的身份,历辰浪的心意依然不改,这个男人值得托付终身。 只能说,上天爱捉弄人吧。 [二小姐,迟了。]她负手踏进厅里。 莫雪跟在她身后,有些不忍心看赫连芯脸上的表情。 [老……总执法。]赫连芯望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女,戴上面具的人不是她的妹妹,而是弯月教的总执法。 [你们是什么人?]历辰浪明显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颤抖,他戒备的望着那个走在前头戴着铁面具的少年。 漫不经心的拍着衣服上的雨丝,赫连瑾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弯月教,赫连瑾。] 他倒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挑了云城医门分坛重伤了其坦主段醉渊的赫连瑾,看那身高是个不及十五岁的少年。 [是我们弯月教的总执法。]莫雪有些傲然的补充。 [总执法?]历辰浪懵了。 赫连芯望着那个站在五步外的老五,轻声道:[是教主新封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执法。] 闻言,历辰浪盯视着赫连瑾,但只看到一个冷冰冰的铁面具。 [赫连芯……]他看看怀里的人儿,又望望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赫连瑾,你们是什么关系?] [很简单,她--]赫连瑾指着他怀里的人儿,淡淡开口:[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姐。]那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芯。]历辰浪望着怀里的女子。 赫连芯点点头,[嗯。] [不要浪费时间了,二小姐,跟我走吧。]赫连瑾望了一眼那张惊愕的俏脸。 历辰浪不解,[她明明是你二姐,你为何称二小姐?] 她微微一笑,[我此刻是弯月教的总执法,不是她的亲人。你说,我该不该称她为二小姐呢?]指了指他怀里的人儿。 他一愣,脸色跟着微微一沉,[公私分明?]这么看来是没有人情可讲了。 她点了点头,睇着赫连芯说:[二小姐,跟我回去吧。] [不,老……总执法。]赫连芯摇着头,望历辰浪怀里钻去,[我不要回去,我要跟历大哥在一起。] [二小姐……]赫连瑾望着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闻言,赫连芯抿紧了樱唇。 历辰浪抱紧了她,望着那个白衣少年说:[既然她不肯回去,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我也想。]转头望向他,赫连瑾淡淡的叹了口气。 [教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总执法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莫雪看了那抱在一起的二人一眼说。 [大哥……]赫连芯瞪大了眼睛望着小妹,声音破碎,[知道了?] [嗯。]赫连瑾点头。 [他怎么说?]赫连芯担忧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子。 爱情啊,果然会让一个人变笨。[大哥还没说要他的命,你放心。]赫连瑾在心里叹着气,未了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放弃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这一刻,她以一个妹妹的身份跟她说话。 赫连芯的心一紧,不能让他有事啊。 [难道相爱也有错吗?]历辰浪生气的对着她低吼。 [没有错。]赫连瑾望着赫连芯冷声说:[错就错在你们彼此的身份,一个是弯月教主的妹妹,一个中原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历家未来的主子。] 听了这话,二人都沉默了。 [历大公子,你该知道现在弯月教与中原武林的关系。]她咄咄逼人的说:[你说,他们能容得下二小姐吗?] 闻言,历辰浪脸色一白,知道她的话没错。 赫连芯望着她,[总执法……] [这些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赫连瑾淡淡看了她一眼,望向历辰浪继续说:[就算今天我违背教主的命令,放你们离去。可将来弯月教与历对正面对锋的时候,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你要我二姐情何以堪?又该帮哪一边?] 历辰浪眼带痛苦的望向怀里的赫连芯,放手还是不放? [历大哥,放手吧。]赫连芯争开他的怀抱。 [芯。]历辰浪捉住她的手。 赫连芯别开头,不忍心看他眼里的伤心,[历大哥,我们,都放手吧。]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她才说出这句话。 [莫雪,带二小姐离开。]赫连瑾冷静的吩咐。 [是。]莫雪上前,拉起赫连芯的手,[二小姐,走吧。] 赫连芯深深的看了历辰浪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任由莫雪拉着自己走出了厅子。 就当他们今生无缘吧,心,痛过之后就好。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只是泪水滑出了眼眶。 [芯。]历辰浪想要追上去却被赫连瑾伸手挡住,不禁怒目以对,[你……] [历大公子,我的话,你该听清楚了吧。]她不为所动,望着他,冷静的开口:[你以什么去追?] 简单的一句话,让历辰浪冷静了下来。 [让你追到了又如何?]她连半眼也懒得看他,[能改变什么?] 他瞪向这个白衣少年,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拆散我们,你很开心吗?] 收回手,她轻轻叹着气,[历辰浪,只要你能放下肩膀上的责任,不再理江湖事,我可以保证你和二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主意,是[二姐],不是[二小姐]。此刻,她以赫连芯妹妹的身份来跟他说话。 他先是狂喜,接着却迟疑了。 身为历家长子,他有自己肩负的责任,不能说放就放。可赫连芯却是自己最爱之人,没有了她,自己今生再无快乐可言。 赫连瑾能明白他的矛盾,[我能做的就那么多,你自己想想吧。]说罢,她转身离去。 [赫连瑾。]历辰浪唤住她的脚步。 [还有事吗?]她没有回头。 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他冷声问道:[你都是这么理智的吗?] 她勾起了唇角,半真假的笑着说:[你们都这么迷下去了,我不理智还行吗?众人皆醉,我必须独醒,不然出了什么事就糟了。] 这种说法,历辰浪还是第一次听到。 [还有事吗?]她望着外面的雨幕,[没有的话,我走了。]得回去想想怎么安置赫连芯,免得再出什么意外,还是直接送回教里吧。 迟疑了一会,他还是开口:[芯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他果然爱着赫连芯,只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了。[有我在,她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来找我吧。]赫连瑾边走出厅子边说。 他上去几步,[怎么找你?] 她笑了笑,[你只要放出风声,我自然会来。] [你不怕我设计害你吗?]他问道。 这个少年是太自信了,还是肯定自己不会害她? 她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大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傲然,[历辰浪,如果你认为我这么好骗的话,你就太天真了。真真假假,难道我还不会分吗?] 他有些难堪,[你不要太过分。] 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今天要不是看在二姐的脸上,你认为自己还能安然的站在我面前吗?]做人呢,就是不能太好心。看,这不就说明了吗? 被一个小毛孩恐吓,历辰浪抿了抿唇,感觉还真不爽。 [你以为我怕了你吗?]他朝着那个白色的背影大吼。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此刻这个男人就像头受了伤野兽一样,逢人就咬。 冷冷哼了一声,她没入雨中。 看在他刚刚失恋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但下不为例。 待她离去后,历辰浪整个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以为这次与赫连芯见面会有个好消息,可面对的却是决绝的离别,叫他如何不伤心难过? 一阵风吹来,他只觉脸上凉凉的,却没有去理会。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龙城 章节字数:7236 更新时间:08-09-26 20:22 龙城 把酒花前欲问伊。问伊还记那回时。黯淡梨花笼月影。人静。画堂东畔药阑西。 及至如今都不认。难问。有情谁道不相思。何事碧窗春睡觉。偷照。粉痕匀却湿胭脂。 --------------------------------------------《定风波》,欧阳修 冬雨下了一个晚上,早晨起来感觉更加冷了。 让云城分坛派人送赫连芯回西北,赫连瑾与莫雪继续向河间前进。 每日都有楚陵睿的最新行踪来报,确定他的目的地就是医门总坛所在,河间。 由西到东,直接穿州过市,日夜兼程,正月初一前,赫连瑾二人到到了祁国京城--龙城。 弯月教在此也有分坦,那是一家镖局,还是全国有名的慕月镖局。 总镖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欧阳漠,满脸的胡须遮掩了大半张脸,只看到眼睛和鼻子。 有一女一子,女儿欧阳凤秀,今年二十七岁,嫁给镖局里一个镖师为妻。 莫雪的说法,这个女人够强悍。 为什么呢? 因为全国就只有欧阳凤秀这么一个女镖师,巾国不让须眉啊。江湖上,任何人见了,都得给三分脸面。 儿子,欧阳凤雏。听说是欧阳漠四十岁时,欧阳夫人才生下的,总算为欧阳家留了香火。 今年十七岁,是个冷冰冰的小孩。 同样冷冰冰的,可是赫连瑾觉得这小子比赫连廷欠扁多了。 [总执法,这边请。]欧阳漠亲自给她领路。 [麻烦总镖头了。]看着这个大叔,她不禁想起了帅帅的老爹,不知道他现在离开了弯月峰没有。 [不麻烦,难得总执法亲自驾临。]欧阳漠豪气的笑道:[教主继位也不过三个月,我们就又见面了。] 她抿唇笑了笑,上次自己戴着面具呢,不过也算是见过面吧。 [请进。]欧阳漠亲自推开客房的门,[老教主还好吗?] [该是不错。]她走了进去,[我们出来也快两个月了,教里没有发生特别事,就少了联系。] [莫护卫的房间就在隔壁。]欧阳漠对跟在后面的莫雪笑着说。 [有劳欧阳坛主了。]莫雪淡然开口。 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一个下人领着她去房间。 [总执法。]他望着那个正将包袱放在桌上的少女。如果不知道她是教主的五妹,他还真以为是个少年呢。 赫连瑾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打量着房间,[总镖头不必客气,叫我五公子就行。]跟云城客栈的后院差不多的摆设,还算清雅。 他应着,[是。]总觉得这孩子很像老教主年轻的时候,只是她安静多了,少了少年的轻狂。 此时,欧阳凤秀陪着欧阳夫人到来。 [见过总执法。]二人对她弯身行礼。 她转身望来,微微一笑道:[二位不必客气,以后称呼我五公子就行。] 欧阳夫人看了丈夫一眼,不解她的话。 欧阳凤秀望着那个白衣少女,自己居然完全看不出她懂武功。 [夫人,凤秀,你们就按五公子的话去做吧。]欧阳漠笑着说。这个总执法,不会是靠裙带关系当上,这么的简单。 赫连瑾笑了笑,解释道:[在江湖上,我还算认识一些人,现在还不是表露真正身份的时候。] 二人点着头,欧阳凤秀说道:[五公子此举实在明智。]才十二的孩子就有这般慎密的心思,绝对不能小看。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五公子不如在此过了年才走吧。]欧阳夫人和蔼的笑着道。 [夫人。]欧阳漠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五公子有要事在身。]欧阳凤秀看了赫连瑾一眼。 [我早就听说龙城的春节很热闹,那我就在这呆上几天,望你们不要嫌我打扰才是。]赫连瑾微微笑着说道。 [怎会?]欧阳漠有些受宠若惊的道:[五公子喜欢呆多久都行。] 她笑了笑,这家人还真是随和。 [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五公子休息了。]欧阳凤秀对父母说。 欧阳漠点着头对赫连瑾说:[洗澡的水会在晚饭之前送来,如果有什么要求,五公子尽管跟下人说就行。] [嗯。]她点了点头,其实自己不太会跟热情的人相处。 对她笑了笑,欧阳凤秀扶着母亲离去。 离去前,欧阳漠还亲自给她关上了房门。 吐了口气,她坐在柔软的床上,已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床了。 冬季的日子,天黑得比较早。 坐在床上打坐,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她听到敲门声。 [公子,小的送洗澡水来了。] 她起身去开门,就见两个家丁模样的男子张罗洗澡的水与大木盆。 挥退伺候自己洗澡的婢女,她才脱了衣服跨进木盆里。 水面上漂浮着花瓣,遮住了水里的一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到了发育的年龄,开始微微鼓起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不能再扮作男孩了。 叹了口气,她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的奔波实在累坏了她,温热的水让她放松了神经。 半个月内从南方赶到龙城的人,她和莫雪该是天下的唯二吧。 直到水凉了,她才起来穿衣。之后唤来守在外面的丫环清理现场,大约过了一会,晚饭就送来了。 大约吃了一点,她就去找莫雪,告诉她会在龙城逗留几天。 [总执法喜欢就好。]莫雪没说什么,满脸的疲倦。 见她实在是累坏了,赫连瑾没有继续说什么让她好好休息就回房。 她几乎是一占床就睡着了,直到夜里听到隐隐约约的鞭炮声才醒来。 起床推开窗,冷空气迎面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运起真气护体,一会就不觉冷了。 看了看天色,还暗得很,只有积雪闪着静静的银光。 关了窗,她爬回暖和的被窝。 明天就是新年了,不能在家里跟老爹和教主大哥过,她叹了口气,真的有些不习惯啊。 除夕,庭院里的雪在夜里静静的闪着点点亮光。 广寒殿前那片梅林,枝头上的花蕾含苞待放。 今年似是去年时,独是身边不同人。 [教主,夜色已深,请回去休息吧。]尚隽走到那个黑衣男子身边,以他那万年不变的平板声音说。 黑衣男子--赫连廷没有说话,只定定的望着那片梅林。 好久,他才开口:[你说,她现在人在哪?]微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惆怅。 尚隽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主子口里的[她]是何人,[雷州分坛刚刚飞鸽传书,总执法昨天离开了,此刻该到了龙城。] 赫连廷对于这个五妹,是担心还是其他,他不敢多心。 [龙城吗?]赫连廷望着梅林轻轻呢喃着。一个半月内赶到龙城,辛苦她了,肯定累坏了吧。 这个新年没有她在身边,他始终觉得不习惯。喜欢看她那放肆的笑,喜欢她那时而冷漠,时而带着满满笑意的眸子。 这个妹妹,也许从自己十五岁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就无法放开了吧。 在云城时,察觉到了自己对她的心意不是兄长妹妹的爱护时,他想要让她离去。有些情感,由自己来承担就好。 可她是走了,又回来了,戴着那冷冰冰的铁面具回来。 他气得一掌劈开了,可随后她继续戴着。 不会离开,就不如见面如陌生人吗? 可她不知道,即使戴上了面具,他依然记得那恬静的脸容与那让自己的心能够安静下来的微笑。 那双眼眸变得过分平静,冷静得让他感到陌生,仿佛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想伸手去捉,可为何她明明就近在咫尺,却犹如远在天边? 此时,一个教中弟子跑来。 尚隽上前截住,[有什么事?] 那弟子说:[二小姐回来了。] 看了那个孤寂的背影一眼,尚隽低声说:[先送她回芯院。] [是。]那弟子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总执法的亲笔书函,一定要交到教主手中。] 接过,尚隽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去安排吧。] [是。]弟子领命而去。 [教主。]尚隽走到赫连廷身边。 赫连廷缓缓转过身来,[老五的书信吗?] [嗯。]他递过去。 接过,赫连廷没有立刻打开来看,[灵千秋已经出关了吗?] [是的。]尚隽说道:[他沿途打听一户姓赤的商家。] 赫连廷微微弯了弯唇角,眼里寒光点点,[这人就如老五所说,对她的身份始终有疑。] [怕是上次武林大会时,你和总执法出现与消失得太及时了。]尚隽淡淡开口:[所以,他才会起了疑心。] [按老五的话去做,挑了医门在郡城的分坛。]他平声说道。 [是。] [让老三和洛堂主去。]赫连廷转过身。 尚隽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是,属下这就去通知她们。] [去吧。]赫连廷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说罢,尚隽转身离去。 看着手里的信,赫连廷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撕开翻出信。 [教主大哥: 二姐的事,算是解决了,请你不要为难她,将她暂时软禁在弯月峰上就好,静待历辰浪的消息。此时,相信灵千秋该已经到了关外。暂时不用理会他,按我上次的话去做就行。接下来该怎么做,相信你心里已有了完善的计划,是不是?] 看到这,他微微勾了勾薄唇,果真还是这丫头了解自己。 [这是我离开弯月峰最远也是最久的第一次,呵呵。鸟儿的翅膀硬了,该是学飞的时候了。只是飞得多远,弯月峰还是那只鸟儿的家,还有等着她回去的人。大哥,你说,是不是?] [是的,我会等你回来的。]他轻声说着。 老五长大了,是那只翅膀硬了要振翅高飞的鸟儿,而他愿意当那个等倦鸟知归的人。 [大哥,没能陪你过生辰,希望你依然过得高兴。礼物,回来再补上。如果,这次我没能让毒门归顺我们弯月教,你要得另想办法。好了,我也不继续废话了。 保重,老五,瑾,笔] 将信再看了一次,他才小心的折好放进信封内。 抬头看看夜空,他勾出一个淡淡的浅笑,好戏要开始了。 初一的龙城热闹非凡,居民一早就拖家带小的上茶楼。 龙城里,穹苍楼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茶楼之一,以[贵]出名。 因为是喜庆的新年,所以赫连瑾在莫雪的盯视下穿上了久违的紫衣劲装。 接过了欧阳夫妇和欧阳凤秀夫妇的红包,赫连瑾很感激的给他们道谢,没想到不在家也能收到红包啊。 欧阳夫妇让儿子欧阳凤雏陪她们一游京城,顺便见识一下京城里最出名的穹苍楼。 就见某人极度不愿的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领着两人在街道上走着,三人都长得好看,引得喜气的行人侧目。 赫连瑾有些好奇的望着周围的行人,因为是新年,所以没有摆摊子的小贩,大概都在家里陪家人过春节了吧。 家,她不禁想起了每年在弯月峰过年的热闹情景。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轻声呢喃着。 跟着她身后的莫雪听了,[公子想家了吧?] 回头看了她一眼,赫连瑾微微笑了笑,[嗯。不知道,我今年不在家,爹和大哥会怎样过年呢?] [公子不在家,老……老爷和少爷也一定给公子准备了礼物的。]莫雪轻声安慰着。即使这个总执法平静多么冷静睿智,也不过是一个小孩而已。 给她一个安抚微笑,赫连瑾抛开乡愁,继续好奇的左看看右望望。 刚才她们二人的对话,欧阳凤雏一字不差的全听进耳里,他不禁回头看了看那个紫衣少女。 若不是父亲跟自己说,他才不相信那么一个纷雕玉切的少年,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 赫连瑾,老教主的第五女,非常得父亲与现任教主的喜爱。才十二岁就当上了总执法--除了教主,整个弯月教就数她最大。 路旁的积雪都有半人高了,路上的雪虽被扫了,但走起来依然很累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莫雪已经不记得他们拐了多少条街道,终于到了穹苍楼。 [到了。]欧阳凤雏听在一栋红色建筑前,回头冷冷的对她们说。 抬头望去,三个气势磅礴的金色大字映入眼帘:穹苍楼。念着这三个字,赫连瑾想起了那天早晨,自己给赫连廷的叶子上写了那句话:笑傲点穹苍。 [这题字之人,倒也有雄心壮志。]她淡淡的开口。 欧阳凤雏看了她一眼,那双墨玉似的眸子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 莫雪也抬头望去,[嗯,苍劲有力,豪迈不羁呢。] 赫连瑾笑看了她一眼,[你也会看?] 莫雪不好意思的笑着吐了吐舌,[平时跟着爹身边,学过一点点,不精不精。] 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欧阳凤雏淡声开口:[进去吧。] 三人踏上那五级石梯,夥计立刻热情的迎上来: [欧阳公子,你来了。] 赫连瑾与莫雪互望一眼,显然欧阳凤雏是这家穹苍楼的常客。 [嗯。]他冷漠的应道:[我订的位子呢?]漠然扫过楼面,几乎京城里有名的人物都到了。 夥计笑容可掬的边引着他们进去边说:[我们老板特地给欧阳公子留了二楼的雅座。三位请跟小的来。] [嗯。]他依然冷漠。 赫连瑾二人跟着他们上楼,不忘打量楼里的人。衣着光鲜,眼睛都在望他们。 [看来这个欧阳公子在龙城也蛮出名的嘛。]莫雪笑着跟赫连瑾说。 这声音,赫连瑾望着前面那个少年,他肯定听到了吧。 上了二楼,欧阳凤雏打量了一下,突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夥计领着他们走向一个屏风后。 赫连瑾发现,有人在看他们,但她没有望去。 坐下后,欧阳凤雏对夥计说:[冲一壶雨前龙井来。] [是。]夥计立刻退下。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叫。]他的声音依然冷淡。 [五公子想吃什么?]莫雪问着那个在看墙上字画的少女。 赫连瑾淡淡的应了一声,[随便。]她对点菜最为难了,那么多名目,到底要吃哪些啊。 莫雪早已习以为常了,没多说什么,招来夥计点菜;欧阳凤雏则是看了她一眼。 夥计送上茶水,给三人斟好茶之后才退下。 [五公子,这些画有那么好看吗?]莫雪奇怪的问,见她看得目不转睛呢。 赫连瑾转头对她笑笑,就继续看画,[这些画似乎各不相关,风格各异,却也有其共通点。] [是吗?]莫雪也看,可是没看出有什么。 望着这个紫衣少女,欧阳凤雏抿了抿唇,她居然看出这些画其中的玄机。 饭菜送来,赫连瑾才收回看画的目光。 [欧阳公子,真巧啊。] 这声音低柔得像春风抚过大地,其中却带着让人忍不住打冷颤的冷。 随着声音抬头望去,赫连瑾微微挑了挑柳眉,不可否认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子,跟赫连廷是两种类型的男子。 大约二十岁,一双墨绿玉似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那菱形的唇弯出一个别具柔媚的微笑。 柔媚,她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子的笑呢? 见那欧阳凤雏起身,再跪拜下去,声音跟平时一般的冷,[草民见过皇上。] 有屏风遮住,所以没有人看到这边的情况。 皇帝? 赫连瑾与莫雪互望一眼,没事人似的继续吃饭。 男子--祁浅月挥了挥手让欧阳凤雏起身,微微皱着剑眉道:[我微服出宫,你别让别人也知道。] [是。]欧阳凤雏站在一旁。 望望那埋头苦吃的两人,祁浅月颇为好奇的问他:[那是你的朋友?] [不是。]欧阳凤雏摇头。 祁浅月径自点着头,[这才对嘛。]整个龙城,谁不知道欧阳凤雏这个难相处啊。 [她们是从关外来的客人。] 欧阳凤雏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让祁浅月不禁对那二人起了好奇心。 [你们从关外来的吗?]他一屁股在她们面前坐下。 莫雪抬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嗯。]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咦,关外也有美女啊。]望着莫雪那张精致的俏脸,祁浅月惊奇的道。 除了明漾,这个祁国男人是第一个让赫连瑾有想翻白眼的冲动的人。 莫雪一听,薄脸皮的红了俏脸。 [堂堂祁国皇帝居然像个登徒子一样。]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以在场三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五公子,不可无礼。]欧阳凤雏剑眉一皱,轻喝一声。 祁浅月看了他一眼,颇为有趣的看着那个紫衣少年笑着说:[没关系,难得有人不怕我。]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寂寞,赫连瑾抿了抿,转头继续与饭菜战斗。 见她旁若无人的继续吃饭,祁浅月笑了,招呼那个好像石化了的某人,[凤雏,别站着,坐啊。] 看了赫连瑾一眼,欧阳凤雏沉默的坐下。 [在下祁浅月,你们的名字呢?]他笑着问。 莫雪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赫连瑾。 就在此时,气流中有破空之声,就见莫雪一伸手。 祁浅月吓了一跳,瞪着眼前的握紧的玉手。 [一步断肠。]莫雪看着箭头,眼皮也不抬的说。 当他看清楚莫雪手里的物体时,脸色微微一变,听到那毒的名字更是沉下了一张俊脸。 看了看莫雪手里那支要三分之一尺长的箭,赫连瑾放下筷子,[看来你这皇帝做得蛮失败的嘛。]嗯,好饱。 她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蒙面人破窗而进。 目标,祁浅月。 赫连瑾不为所动,冷眼看待。 要不是祁浅月跟她们坐在一齐,莫雪才不会出手呢。 欧阳凤雏看了赫连瑾一眼,也出手保护祁浅月。 [这年头啊,当个皇帝还真不容易呢。]这是赫连瑾的话,丝毫不在乎酒楼上的人怎么看待自己。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无题 章节字数:6085 更新时间:08-09-26 20:23 无题 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 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是湖中别有天。 -------------------------------------《采桑子》,欧阳修 [这年头啊,当个皇帝还真不容易呢。]这是赫连瑾的话,丝毫不在乎酒楼上的人怎么看待自己。 见她那么悠然自在,那些刺客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来吃饭,而不是来杀人的。 欧阳凤雏一掌拍飞一个蒙面人,抽空看了那个紫衣少女一眼。 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赫连瑾的手轻轻一挥,平凡无奇的动作,却见那个举刀向祁浅月劈去的蒙面人没来由的飞出了酒楼。 欧阳凤雏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望着那个依然微微笑着的少女,她居然……单凭着掌劲就能将人震开! 赫连瑾很满意这结果,练了寒冰掌之后,自己的功力果然提高了不少。 欧阳凤雏护着祁浅月不被伤到,莫雪挡着那些蒙面人,不让任何一人近赫连瑾的身。 狼狈躲人的同时,祁浅月不忘看那个紫衣少年,那么的自在,神色镇定。 他心下惊讶不已,若是平凡人,面对这种场面不会表现得这么镇静的,不禁对这个少年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打了大概一刻,那群蒙面人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就各自撤退。 [别追了。]见欧阳凤雏想要追人,赫连瑾出声喝止。 他冷冷哼了一声,跟着走过去扶起跌在地上的祁浅月。 二楼已经没人,都怕死的跑了。 [五公子,你没事吧?]莫雪拍了拍手走到赫连瑾身边问。 [她哪会有什么事?]欧阳凤雏扶着祁浅月在椅子上坐下,望过来冷冷的说道:[我们都在拼命,她就坐在一旁看戏。] [欧阳公子,注意你的态度。]莫雪沉下一张俏脸,还蛮有几分吓人的气势。 当事人没什么反应,依然是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倒是祁浅月有点被这个女孩吓到了。 不过,即使冷着一张脸,还是个美人啊。 [莫雪。]赫连瑾拉了拉她的手。 低头看了看主子那张笑脸,莫雪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要她对自己笑,她是什么也答应她了。 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教主才对她放任至此呢? [欧阳公子,只此一次。]莫雪抬头望向欧阳凤雏淡淡说道。 欧阳凤雏只是冷冷一哼,丝毫不为所动。 赫连瑾叹了口气,发现祁浅月在看她们,就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家丑外扬了。 望着那个颇为无奈的微笑,祁浅月的眼睛突然一亮,拍了拍手。 跟着,十个侍卫模样的汉子从楼下奔上来。 看到那些侍卫,欧阳凤雏黑着一张俊脸瞪着某人。 莫雪也惊讶得微微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情况啊? 只有赫连瑾的反应最正常,起身走到楼梯口,扯开喉咙喊:[夥计,茶水喝光了,麻烦你来冲冲水。] 其实,她才是最不正常的一个。 身为一国的皇帝,她断不会相信他那么冒险独自一人出宫。要知道他若出了什么事,那可关系到整个祁国的安危。 莫雪张大了嘴巴,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总执法的性格奇怪,可也别这么叫自己吃惊嘛。 祁浅月则用有趣的眼神望着赫连瑾,嘴角带笑。 [别告诉我,那么蒙面人是你安排的。]看着夥计小心翼翼冲水的赫连瑾淡淡开口。 夥计冲完了水,立刻飞也似的跑了。 看着那个逃跑的夥计,赫连瑾好心情的笑了,没带胆子出门的家伙。 莫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说话。 欧阳凤雏坐在一边,看也不看那三人一眼。 祁浅月自莫雪手里接过热茶,语气轻松的说:[当然不是,你没看到他们下手多么的不留情啊。要演戏,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啦。]一点被刺杀的自觉都没有。 [谢谢。]接过热茶,赫连瑾对莫雪笑笑。 祁浅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谁会对自己的仆人道谢? [这么看来,你这个皇帝做得也很失败的嘛。]赫连瑾轻轻吹着从杯子里冒起的白烟,[出个宫就被人暗算了。] [放肆。]一个侍卫大喝一声。 祁浅月却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让他闭嘴。 看着那悻悻的侍卫,赫连瑾勾了勾嘴角,这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一样呢? 祁浅月笑了笑,眼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寂寞,[你看我这个皇帝,年幼得很,是不是?所以啊,那些皇叔很不服气我当皇帝啊,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刺杀了。] 这人,看了他一眼,赫连瑾放下杯子,[然后呢?想我们怎么帮你?]像个皇帝吗?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一亮,就好像会发光的玉,祁浅月笑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不是简单的人。]这个少年居然能洞察自己的心思。 欧阳凤雏看了他一眼,废话,一个十二的丫头能有她这么冷静,肯定不是平常人啦。 莫雪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祁浅月,让站在一旁的侍卫握紧了配刀。 [废话就少说了……]赫连瑾拍了拍衣袖上的尘粒,[说说你的计划吧。]嗯,幸好没有被弄脏。 祁浅月指了指欧阳凤雏,笑得一脸无害,[让他入朝为官,助我。] 她差点跌倒,还以为他会有什么计划,原来把主意打到欧阳凤雏身上去了。 是不是,她的眼角在抽筋,皇帝的思维都这么不正常的啊? 摊摊手,她一脸没办法的表情,[这个,我就帮不到你了。]虽然她算是欧阳家的定头上司,但那小子已经很不喜欢自己了,可不想被恨上呢。 [呃?] 欧阳凤雏觉得很奇怪,这个丫头居然没有逼自己。 [我愿意。] [咦?] 所有人都望向他,连赫连瑾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这些人,欧阳凤雏的额头开始抽搐,是什么反应啊? [我说,我愿意入朝为官。]不去这些人的脸,他冷冷的又说了一遍。 [真的!?]祁浅月回神,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终于答应了。]太好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赫连瑾奇怪的看了欧阳凤雏一眼,[欧阳,你该知道,江湖一旦跟朝廷扯上关系,那是麻烦的代名词。] 欧阳凤雏望向她,这个小丫头聪明得可怕,[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为大家带来麻烦的。] 只有莫雪与赫连瑾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祁浅月则一脸迷糊的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摸不着头脑。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赫连瑾知道这话说得很不负责任,可是除了这话,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莫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样的话不该出自向来自信冷静的总执法嘴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最后,还是祁浅月打破沉默。 看了他一眼,赫连瑾还是说出了惯用的别名,[赤瑾。]指指一旁的少女,[她是莫雪,我的护卫。] 看了看那个绿衣少女,祁浅月露出一个微笑,不过人家不甩他。 别过祁浅月,欧阳凤雏领着她们回慕月镖局。 回房前,欧阳凤雏用他那冷冷的声音对赫连瑾说: [五公子,我有话跟你说。] 对莫雪点了点头,赫连瑾跟着他来到庭院中。 院子里的梅花已经傲雪而开了,梅花的香味随着冷风阵阵吹来。 [有什么话,就说吧。]她望着那些梅花,想着广寒殿前那片梅林也应该开花了吧。 他转头望着那个紫衣少女,俊脸上带着一丝不不解,[你为何不反对我入朝为官?]既然说了江湖与朝廷拉上关系,一切会变得复杂。 闻言,她淡淡一笑,[只要不妨碍到教主的大业,教中弟子做什么,我是不会反对的。] [是吗?]他淡淡的应了一句,沉默了一会又说:[你这人真奇怪。] 她笑了,[是吗?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形容自己呢。] 望着那张笑脸,他有些迷惑了,到底她在想什么。 走到梅树下,伸手折了一枝梅花,她才说:[况且,不是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吗?我又有何理由反对呢?] 望着眼前这个淡然处之的少女,他不禁问:[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 闻言,她笑了,[待到了二月,就十三了。是不是觉得我心思很深沉呢?你得想想,我来自什么地方?想想你自己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受的是什么训练,就会明白了。] 他沉默,身为老教主的孩子,她不得不这样。 [欧阳,我想,我们能成为朋友的。]她望着这个少年说。 望着那张微微笑着的俏脸,他淡淡的笑了,[我也这么认为。] 她笑了,灿烂如那冬日的阳光。知道自己会珍惜这个朋友,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大年初二,皇宫来了一道圣旨,欧阳凤雏救驾有功,封为御前带刀四品护卫,分配到内阁去。 欧阳漠对此事保持沉默态度,欧阳凤秀就有些微词,却还是由得弟弟去。 身为母亲的欧阳夫人呢,很开明的表示支持儿子的决定。 [带皇权巩固后,我就会离开。]欧阳凤雏这么跟家人说,还有那个始终笑着支持自己的朋友。 大年初三,赫连瑾和莫雪离开了龙城,起程去河间。 冬雪覆盖了整个山头,触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遍。 呼呼的冷风从外面吹来,但都被门两旁的火炉挡住,吹不进殿里任何一角。 殿中那十级石梯后,一个黑衣男子坐在那巨大的弯月前,跳动的烛光勾勒出一张邪魅的俊脸。 [洛堂主飞鸽传书来报,她和三小姐已经到了郡城。]明漾拉了张椅子坐下,[明天就去挑了那个医门分坛。] 赫连廷点了点头,[灵千秋呢?] [除了打听一户赤姓人家,还暗中探听我们弯月教的消息。]星滔回答。 [哦?]赫连廷挑了一下剑眉,以右手托着性格的下巴,薄唇微启:[他有什么收获?] [不少哦,他想要的,我都给了。]明漾笑着,那双桃花眼里星光点点,[不过,他比较在意的是教主你与小五的真实身份。] [嗯。]赫连廷应了一声,灵千秋这个人不能小看,[临时武林大会进行得如何了?] [哦,这个啊……]自婢女手里接过热酒,顺便丢个媚眼过,见到人家红了脸,他才满意的笑着说:[跟属下我估计的差不多,云仲涵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闻言,赫连廷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星滔看了一眼那个连自家婢女也不放过的某花花公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中原武林现在算是同心协力,共同对抗我们弯月教呢。] 另一位堂主--战澄抚了抚那一把长及胸口的胡须,虎目精光频闪,对赫连廷拱手道:[教主,这次灵千秋到关外来,明着是为生意实则是为了探我弯月教的消息。他是中原武林的探路先锋,我们不能让他活着回中原。] 听他这么说,其他二位堂主也认同的点头。 [区区一个灵千秋,我还不放在眼里。]赫连廷淡声道:[就算让他探到弯月教有何实力,也不过是西北弯月教的实力罢了。] [对。]明漾[啪]一声张开手里的纸扇,笑着说:[我们在中原布的椿,他们可一点也不知道呢。] [可灵千秋始终是弯月教称霸中原武林的一大阻碍。]战澄望着赫连廷,[教主,就让属下去拿他的命来吧。] [战堂主的话没错。]星滔赞成的点头,[可灵千秋身为天下第一高手,又是商场上的龙头,其城府极深,这事要从长计议。] 赫连廷点着头,声音懒庸的说:[这个灵千秋,我倒是想会一会,看看他是否戴得起天下第一高手这顶帽子。] [教主。]战澄心里一惊。 明漾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望向那个一身黑衣的教主。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一张俊脸,就连那双眼睛也没半丝情绪反应。 他懵了,讲真还是假的啊? 他挥了挥手,若有所思的开口:[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不过这人若能为我所用的话,那就更好。]虽然不能跟灵千秋大一场,会觉得很可惜。 闻言,战澄颇有同感的点点头,[不过,怕是不易。] [教主。]明漾对赫连廷拱手道:[不如让属下去当说客吧。] [不可。] [为什么?]明漾不解的望着那个庸懒的男子。 换了个姿势,赫连廷背靠着椅背,淡淡说道:[邺城逍遥楼上,你已经露过脸。如果你此刻去见他,会泄露了老五和我的身份。] 明漾愣了一下,这一点自己倒没有想到。 [左护法,你不必心急,我自有其它任务给你。]说这话时,赫连廷那双平静的眸子内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漾发誓,自己看到了。不知怎的,他没来由的有些头皮发麻。 起身,星滔对赫连廷拱手道:[这说客,不如就由属下来当吧,虽然属下知道灵千秋定不会答应。] [嗯。]赫连廷点了点头。 [教主啊,如今中原这么热闹,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啊?]忽略心里的不安,明漾笑着问。 淡淡的扫过去一眼,[这事不急。]赫连廷拿起已然凉了的酒,[左护法,苗疆百花宫就由你去当说客吧。] 听了这话,明漾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勉强稳住身形。 望向那个不似在开玩笑的某人,他低吼:[教主!]自己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其他人早已忍不住笑了,可碍在教主在场,也不好落明漾的面子,都忍住不笑出声来。但天知道,他们忍得有多痛苦啊。 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酒,赫连廷扭头看了他一眼,[左护法啊,放眼整个弯月教,就数你最适合了。] 其他人的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了,连尚隽也忍不住转过身去,从来不知道冷冰冰的教主整起人来也可以这么绝的。 吸气,再吸气,明漾命令自己必须冷静。 在他开口前,赫连廷那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左护法,这说客,你是当定了。]丝毫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是。]明漾咬着牙应道。 [只许成功。]他要看看,赫连瑾的预言是否会成真。 [是。]他都咬牙切齿了。若是平时,自己会笑着接下这样的任务。只是在赫连瑾那小丫头提了之后,他就不再想与花弄影共赴巫山云雨了。 可是不知道赫连廷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又提起这事? 百花宫对弯月教构成威胁吗? 不会,他立刻否定这个可能,绝对不可能。百花宫只是苗疆一个小小的帮派,别说中原武林不会与其联手,就连他自己对这个女子教派都有些轻视。 教主,他敢写保票,在整着自己好玩。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他啊。 如果,他知道赫连廷之所以这么决定,只是要看看赫连瑾的话会不会成真,他肯定会气得吐血身亡吧。 走出殿外,星滔回头看了明漾那张气鼓鼓的俊脸一眼,笑着摇头。觉得这满院的雪还真适合他需要啊,消火呢。 不过,对于赫连廷这样的安排,好笑之余他觉得有些奇怪。 从来,赫连廷就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更别说整人了。可今天他的举动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也叫他们一班人吃了一惊。 可明漾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一点。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河间 章节字数:6148 更新时间:08-09-26 20:24 河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醉花阴》,李清照 正月初十,赫连瑾与莫雪到达了河间城。 落榻在城内最大的客栈里,这也是弯月教的一个分坛。老板娘也就是坛主是一个名叫邢彩漪的美艳女子,目测大概二十岁左右。 看着那个笑脸相迎的邢彩漪,赫连瑾有一种见到《新龙门客栈》里那个风骚老板娘的错觉。 将二人领到自己住的小楼,邢彩漪踏上楼梯,边走边说:[总执法,莫护卫,一路上辛苦了。] 要不是教主接位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赫连瑾就是手握大权的总执法,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十岁出头的丫头就是那个总执法。 云城的事情,她听说过。独自一人挑了医门的分坛,重伤其坛主段醉渊,之后飘然离去。 如果真的是身后这个小丫头所为,段醉渊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仍被她所伤,那么赫连瑾的武功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阶段。 [是够辛苦的。]赫连瑾不否认,这十五天的路程硬被压到一半,不累才怪呢。 闻言,邢彩漪错愕,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这性子,是直接了些,可是她喜欢。 她笑着塔上了二楼的地板,[这是我住的小楼,没有我的吩咐,平时不会有人上来,所以两位不会被打扰。] 赫连瑾往下望去,见到满院子的雪。 白茫茫的,苍白得让人的心安静下来。 [有楚陵睿的消息吗?]收回目光,她望着那个阿挪多姿的背影淡淡开口。 邢彩漪掩嘴笑道:[总执法不必着急,他就住在我的客栈内。你想见他,明日天一亮就到外堂去吧。] 莫雪总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别开眼睛。 赫连瑾应了一声,[嗯。]是巧合吗? 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她勾了勾唇角。懒得再想什么,答案待明天见了楚陵睿之后就会知道了。 推开一间房的门,邢彩漪弹了一下手指,里面的蜡烛都亮了。 她回头对身后的二人笑着说:[这是一个厢房,分外间与内间,你们二人同住刚好。] 点了点头,赫连瑾与莫雪走了进去。 邢彩漪跟了进去,[沐浴的水会在晚饭后送来。当然,你们要是想在外堂去吃也行。] 还蛮大的,赫连瑾回头对她说:[不用麻烦,直接送来这儿就行。] [是。]邢彩漪笑颜如花的道:[总执法还有什么吩咐吗?] [邢老板,我想……]让莫雪去整理包袱,赫连瑾对邢彩漪说:[以后,你见了我最好不要喊『总执法』。] 她笑,[知道了,五公子了。]记得第一次见时,这个女孩戴着一个铁面具。 很聪明的女人,赫连瑾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其他吩咐,那奴家告退了。]她又道。 挥了挥手让她离去,赫连瑾关了门才走进内间。 [总执法。]莫雪给她拿出了一套洗换的衣服,是白色的。 看了已经铺好的床一眼,赫连瑾又看了莫雪一眼,总觉得她这个护卫当得很可怜,还要照顾自己的起居。 [别忙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她挥了挥手。 莫雪笑了笑,将衣服放在一旁,[那属下告退了。]这个总执法性子虽然有些冷,但总算会体贴人。 点了点头,望着那个绿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赫连瑾才脱下身上的衣服。 一路上听到不少消息,例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云仲涵被推举为武林盟主;又例如,这些正道人士组成了什么灭魔大队,准备杀到西北去将弯月教踏平。 看来好戏就开锣了,她推开了房里的窗户,吸着冷空气,对着暗下来的天空笑着。 好戏,她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精彩的好戏。 发了一会呆,莫雪来敲门,喊她吃饭。 一瞬间的模糊,她好像好像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但立刻回神,她应了一声就关上窗出去。 那是上辈子的记忆了,藏着记着但不要去回忆,因为已经是过去。 吃过晚饭,沐浴的水送来,莫雪退到外面去守着。 脱了衣服,跨进大木盆里,让热水包围自己的身子;赫连瑾背靠着木盆,舒服的叹息一声。 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部,她笑了笑,比之前留意的那一次隆起了一点,有一点乳房的雏形。 想想自己快十三岁了,是发育的年龄,她觉得自己长高了不少。嗯,明天问问莫雪。 穿好衣服,让人将水弄走,对莫雪说出去走走。这个护卫说要跟来,她笑着拒绝了,让她沐浴去了。 第一次来河间,赫连瑾也不想迷路,只在院子里走走。 这个院子,中间该是有个池子,因为下雪了结冰了吧。旁边,种了一刻树,光秃秃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站在树下,她就这样仰着头望着那光秃秃的树丫。 这一刻里,她的胸口那颗心到处漂浮着,找不到可以落下的地方。 很多张脸孔闪过脑海,但都很快过去,她捉不到,也不想去捉。 最后,一张邪魅俊美的脸孔停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到了这张伴着自己走过七个年头的俊脸。 这一霎间,她感觉到自己那颗飘荡的心安静了下来。 从那个沉默的少年到今天这个让人捉摸不定的男子,而她从那个小不点到今天这个少女,七个年头就这么过去了。 大哥,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大哥。但这些年来,她不禁自问着,自己真有将他当成一个兄长来看待吗? 这一刻,她迷惑了。 和楚陵睿见面,邢彩漪安排了。 推门进去时,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倒是那个红衣美女微微变了脸。 [楚公子,要见你们的人就是她们。]邢彩漪笑颜如花的对楚陵睿说。此刻的她,只是一家客栈的老板娘,如此而已。 带着铁面具的赫连瑾一身白衣,以银色的线绣着大大小小的弯月,随着她走动时闪着微弱的银光。 莫雪跟在她身后,有些好奇的望向厢房里的二人。 这身白衣,这个铁面具,楚陵睿都不陌生,哦,还有那把纸扇。 红秋望着走进来的二人,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少年,那个绿衣少女的武功似乎不浅。 [你们慢慢聊,奴家退下了。]邢彩漪笑着退出厢房,出去时顺手关了门。 赫连瑾不请自坐,莫雪看了看她也跟着坐下。 望着那个白衣少年,楚陵睿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声音微冷:[一直在打听我行踪的人,就是你?] 就知道这两人不会招呼自己,赫连瑾拿起了两只茶杯,自己与莫雪各一只。[是我。]她拿起茶壶斟茶。 微微收紧握住杯子的手,楚陵睿望着那个悠然自得的少年,[原因。] [当然不会是找你喝茶这么简单了。]她给自己斟着茶,冒着白烟的茶水灌满了整只杯子。不过这茶,只有莫雪喝得到。 红秋冷哼了一声,这个小鬼以为自己是谁啊,以这样的态度来跟门主说话。 淡淡的扫过去一眼,赫连瑾笑了,不快不慢的问:[现下,武林的情况,楚门主应该很清楚吧?] 浅尝一口茶,楚陵睿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贵教准备颠覆中原武林,身为武林盟主的云仲涵号召江湖侠士共同抗敌。] 她握住杯子,慢慢的白烟消失了,接着又冒出了白烟,但不是热的,而是冷的寒气。 红秋瞪大了眼睛,这个少年的武功居然高到这个程度。 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楚陵睿淡声说道:[是失传已久的寒冰掌。] 放下已经结冰的杯子,赫连瑾抬起眼皮望向他说:[楚门主,好眼力。] 他冷冷一笑,[是赫连公子真人不露相罢了。]照那结冰的程度看来,已经练成了第二层。 接过莫雪递来的手帕,赫连瑾漫不经心的摸着手,[现今的武林如此的乱,楚门主是否该为毒门的将来打算一下呢?] 闻言,楚陵睿皱起了浓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红秋脸色微变。 他微微举手,不让她再说话,望着那个少年平声开口:[赫连公子,此话何解?] [楚门主是个聪明人,这正邪之间,你选择哪一方呢?]赫连瑾望着他,那双棕色的眸子内带着淡淡笑意。 他望着她,意思很明白了,帮中原武林还是弯月教,任选其一。 她狡猾,他也不笨,[弯月教能给我什么保证?] [毒门归纳为弯月教的一堂,在苗疆内,毒门会是第一大派。]她轻笑一声说:[据我所知,淳于乃苗疆第一家,其蛊独步天下。也是这样,毒门一直被压在下面。] 从来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如果没有做足功课,她怎么会贸然来找他聊天呢? 闻言,红秋与楚陵睿都瞪大了眼睛。 惊,是因为弯月教居然想让毒门为他们所用。讶,是因为这个少年对苗疆的事了如指掌。怕,是因为弯月教的实力如何,跟本没有人知道。 [门主。]红秋扭头望向身边的男子。 那双眼没有丝毫的波浪,楚陵睿望着对面那个少年,只有淡淡的笑意。 一个连眼睛也可以隐藏起来的人,可怕。 [难道贵教主就不怕,有一天,我毒门会反咬一口吗?]他开口,声音带着些微的疑惑。 赫连瑾笑了,知道他在考虑自己的提议,[区区一个毒门,我们教主还不放在眼里。看上你,不过是因为医门罢了。要知道,我们弯月教位在关外,什么能人异士没有。我们教主也想看看,到底是医门的解毒功夫厉害,还是毒门的毒药强。] 闻言,他脸色微变。 [怎样?]她望过去,口气不怎么认真的道:[这样的条件很优厚哦,考虑一下吧。]请将的同时,不如也激将一下。 微微眯着眼,他危险的盯视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年,[如果,我说不呢?] 她笑,那笑声不清脆,却自有一番味道。[楚门主不答应,弯月教也不会为难。所谓人各有志嘛,我们教主也不勉强。] 听她这么说,楚陵睿反觉得奇怪了。 红秋同样一脸奇怪的望着她,反倒是莫雪已经有些了解这个奇怪的主子,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见他正在看自己,赫连瑾笑了笑,[楚门主考虑一下吧,毕竟对毒门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莫雪,我们走。]说罢了,起身推门出去。 莫雪站了起来,看了看楚陵睿二人,就跟在她身后离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楚陵睿陷入的沉思。 [门主。]红秋望着身边的人,[这事,你怎么处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那结了冰茶杯,[归附弯月教,说句实话,对毒门只有利而无害。但真的就这样吗?] 她皱了皱柳眉,[门主认为,这中原武林迟早是弯月教的天下?] 沉默了一会,他点头,[嗯。] 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知道。可单单一个十二岁少年在武功上就有如此的修为,其他人就更加难说。 就连苗疆第一家的淳于家也不放在眼里,弯月教隐藏的实力不能小看。 这弯月教,不是小小毒门能得罪的。 [其实,如果赫连瑾没有骗我们的话,归附弯月教也无可不可。]红秋小心的开口。 这话,他思索了一会。 赫连瑾开出的条件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很优厚。至少,在苗疆,他们毒门是第一派,无人能挡其锋。 要对弯月教俯首称臣吗? 想想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他心有不甘。可是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毒门的成就依然在淳于家族之下。 有了弯月教这强硬的后盾,毒门要称霸苗疆易如探囊取物。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该放过的。 医门在郡城的分坛被弯月教挑了。 这消息一传出,才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林。就像炸开的锅一样,江湖上人心惶惶,就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身为门主的燕观海震怒不已,紧急召集了各地坛主,扬言要杀到西北去找弯月教算帐。 被武林同道推举为武林盟主的云仲涵也匆匆忙的赶到了河间,以行动来表示支持燕观海。 这河间的客栈,一时之间也变得热闹起来。 赫连瑾没有到街上逛,怕碰上一些熟人,虽然可以易容啦,但她懒。 [五公子。]邢彩漪在她面前坐下。 抬起眼皮望向眼前娇美的美人,她拿起温酒微笑着问:[邢老板,有何指教?] [怎敢?]邢彩漪娇笑一声说:[少爷来了消息,让公子办完了事就速速回家,老爷念公子念得紧呢。] 是教主大哥啊,她举杯,喝酒,[你回复少爷,事情办好了,我就回去。]是见自己很久没有消息回去,他才催吧。 [需要多久呢?]邢彩漪望着这个英气的少女。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赫连瑾淡声说:[不出三天。] 邢彩漪有些惊讶,[五公子认为,楚公子定会答应?]她为何这么自信? [佛曰……]放下酒壶,她望过去笑着说:[不可说。] 这丫头真会吊人胃口,邢彩漪瞪了她一眼,[奴家这就去回了少爷的话,五公子自便吧。]说罢,起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赫连瑾拿起酒,仰头喝光。 不出三天,她知道楚陵睿肯定会来见自己,不管他的答案如何。 云仲涵也来了河间吗? 她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俊朗男子,云奕远也来了吧。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再见面之时,他们是敌人。 戴着面具的她是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瑾;摘下面具后,她是赤瑾。 只是,她叹了口气,自己一直都知道,灵千秋与云奕远怀疑自己的身份,即使中秋时他们对自己极为热情。 算了,他们不点破,她也继续装下去吧。 至少,面对他们时,她只是赤瑾,就此而已。 [五公子。]莫雪出现在她面前,一张俏脸被北风吹得红红的,自有一番迷人的风情。 [坐吧。]赫连瑾拿起另一只酒杯给她斟酒。 依言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酒,莫雪举杯喝了一口,才说:[医门现下可热闹了,武林人士络绎不绝的走进去。] 招来夥计,点了两碗鱼片粥,赫连瑾才又说:[见到哪些人了?] [很多,你提过的那些人都来了,就少了灵千秋。]莫雪说。这些年来,在祖父那看的《武林志》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此刻该在回中原的路上吧。]赫连瑾笑着说。 感受着手里的温暖,莫雪好奇的问:[五公子,我们要不要去医门凑凑热闹啊?]她也想看看这武林名人啊。 [怕是不能。]赫连瑾笑了一下,不甚认真的说:[我和燕观海有过节,怕是在门口就被人踢了出来。] 莫雪有些失望,[噢。]这事,她听说过啦。 [不过,你想见识一些那些武林人士,呆在客栈里就可以。]赫连瑾笑了笑说:[有大半都住这。]也方便邢彩漪监视。 [嗯。]莫雪双眼一亮。 夥计送上鱼片粥,二人开始食用。 除了粥,邢彩漪还让人送来酸菜,免费的。 这个女人,赫连瑾笑了笑,连自家人都要收钱。有时候,她不得不怀疑,她是一个坛主还是一个奸商。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归顺 章节字数:6656 更新时间:08-09-26 20:25 归顺 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古来三五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 梦入少年丛,歌舞匆匆。老僧夜半误鸣钟。惊起西窗眠不得,卷地西风。 ----------------------------------《浪淘沙山寺夜半闻钟》,辛弃疾 天没亮,赫连瑾就醒来了,只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罢了。 屋里很安静,除了莫雪那平稳的呼吸声,她还能听到雪落在屋顶的声音,还有呼啸的北风。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听着屋外的风声雪声。懒床,已经离她很久了。 武功日渐精进,有时候不需要睡眠,打坐两三个时辰就已经很精神了。但是缺乏睡眠,会影响发育,所以她坚持每天睡八个小时也就是四个时辰。 昨天,莫雪一本正经的对她说:[总执法,你长高了。] [是吗?]她很高兴。 [嗯。在书堂见到你时,才这么高……]莫雪比了比自己的肩膀,[现在,已经超过了。] 望望莫雪,她有一个疑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莫雪伸出四跟指头,有些得意的说:[比总执法大四岁哦。] 赫连瑾一脸黑线,以为她顶多十四罢了。看看那玲珑有致身材,她才发现自己被那张幼齿的俏脸骗了。 唉,失败啊。 她真的长高了,不过他们家的人都很高。遗传基因好,她将来很可能会比莫雪高。 天色微亮,邢彩漪来敲门。 听着莫雪起身去开门,赫连瑾也起来穿衣。 [公子,邢老板要见你。]莫雪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来了。]一边把外套穿上,她一边撩起帘子走出去。 邢彩漪见她出来,露出了一个娇艳的笑,[五公子,吵醒你了。]不计较性别,这孩子还真的很俊俏呢。 赫连瑾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有事吗?]脸上带着刚醒来的庸懒。 [楚公子想要见公子你。]邢彩漪望着那个散着发的少女。 勾起一个满意的浅笑,赫连瑾对她说:[你去安排一下吧。] [在上次的包间可好?] [嗯。]她点了点头,拨了拨散落在脸旁的青丝,漫不经心的问:[医门那边有什么消息?] [根据探子来报,燕观海准备给我们弯月教发帖子。]邢彩漪看着这个少女在房中的太师椅上坐下。 伸手耙着发,她打了个呵久,[那我得赶去看热闹才行。] 热闹? 邢彩漪扯了扯嘴角,这个总执法的说法还真奇怪。 [根据可靠消息……]她笑着,眼里带着有趣的光芒,[燕观海的房里,有教主的画。] 耙着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棕色的眸子闪了闪,赫连瑾扬起一个微笑,[哎呀,这热闹,我更加要去看了。] [五公子?]邢彩漪望着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去探听一下,燕观海约教主在哪见面。]赫连瑾望向门外的天空说,声音淡淡的就像风。 邢彩漪应了一声,[是。]这小丫头才几岁,为何自己摸不着她的心思? [你先下去吧。] [那奴家告退了。]邢彩漪退出了房间。 轻轻叹了口气,赫连瑾起身梳洗一番。 外面,下起鹅毛般的大雪。 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推门出去,白雪的亮光照射在那冰凉的铁面具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五公子,楚陵睿已经在那厢房等你了。]莫雪迎面走来。 而赫连瑾却是大咧咧的伸着懒腰,舒服啊,接着她笑着对那个对着自己发呆的少女说:[走吧。] [呃,哦。]望着她从身边走过,回过神来的莫雪立刻跟上。 雪,继续落着,覆盖了大地。 有一点点的风,吹来也不觉得冷。 下楼梯前,赫连瑾回头望了望那下得妖娆的雪,藏在面具下的唇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接着踏着楼梯下去。 走过了走廊,再上楼,二人来到昨天见楚陵睿的厢房前。 这一次,邢彩漪没有亲自带路。 莫雪推开门,作了个[请]的手势。 望着那只手,其实赫连瑾不太喜欢这形式,只是不想去说,因为没有必要。 大步踏进去,里面一男一女坐着,见她进来,二人都站了起来。 [楚门主急着见在下,是否有了答案呢?]懒得说什么废话,她单刀直入的问。 望着那个走进来的白衣少年,楚陵睿抿了抿唇,[赫连公子昨天说的话,当真?] 站着也不坐下,她双手环胸,傲然抬头望着那个比自己高的男子,淡然道:[我赫连瑾说话,从来算数。] [那最好。]他眼里闪过一抹冷光,随即恢复平静。 [那楚门主的答案呢?]她淡声问。 负手而立,他望着这个少年,[如你所愿。]即使要俯首称臣,还是挺直了腰杆。 她笑了,那双棕色的眸子因此而亮起来,看得他一愣。 好清澈的一双眼睛,他在心底叹息,有谁相信是一个魔教中人所有? [我要付出什么?]回过神,他淡然开口,从来都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个男人够聪明,[给我们弯月教提供药,不会死人,却能控制人的毒药。]她说,那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般平常。 红秋心下一惊,怔怔的望着那个白衣少年。 楚陵睿现在有些明白,弯月教为何要毒门归顺。 [好。]他应。 [至于,毒门该得到的,不用等多久。]她望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让你拿什么当抵押,只想让你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这话,他明白,绝对不能背叛弯月教。 这个孩子的心思,红秋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恐,好深沉。 莫雪望着自家主子,此刻才知道,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藏起来。这样的她,也许连亲密如赫连廷者也不知道。 [楚陵睿说话从来都算数。]身为男人的骄傲,他答应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啊,赫连瑾看了他一眼,[如果,毒门还想跟医门一较高下的话,你最好现在就去。] 他抿了抿唇,此刻清楚了医门会成为弯月教第一个开刀的目标。 弯月教主的手段,果然狠毒。 [没有必要了。]他淡淡开口。 闻言,赫连瑾微微的笑了。 而红秋,则是有些意外。 [那好,收拾一下吧,明早跟我离开。]赫连瑾转身,在走出房间前再说:[让你见见我们的教主,赫连廷。] 赫连廷,楚陵睿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不是赫连冠。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问。 [他是……]淡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大哥。] 走廊里没有人,是邢彩漪特意安排,这一层都没有人。 [莫雪,通知教主,我这边的事情办妥了。]赫连瑾一边走一边对跟在身后的少女说。 [是。]莫雪应了一声。 此时,邢彩漪迎面走来。 [五公子,奴家正好想要找你们呢。]她上前热情的拉起赫连瑾的手。 三人走进一间厢房,从秘道回小楼。 赫连瑾笑了笑,以空着的手摘下了铁面具,露出一张英气的脸,[邢老板,有什么好消息吗?] 邢彩漪爱娇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打听出来了,燕观海约了教主在珩州的岳阳楼见面,时间是四月初五。] 她想了一下,[莫雪,通知教主,加紧动作。] [是。]莫雪应。 [看来,楚陵睿给了五公子满意的答复呢。]邢彩漪笑着道。 赫连瑾点了一下头,[嗯。]没有人甘愿被人压着,所以她才对说楚陵睿那些话。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意思。 利用的同时,她也要防着这个男人。 [邢老板,我们明天就起程离开。]她对邢彩漪说。 邢彩漪没有意外,拉开了小楼底层的一间房门,[五公子出来这么久了,少爷和老爷也牵挂公子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她应了一声,走出了房间,[邢老板,待燕观海离开后,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公子放心……]邢彩漪娇笑着,妖娆得就像那纷纷落着的雪,眩目却冷得残忍,[奴家不会让少爷与公子失望的。] [那就好。] [如果没别的吩咐,那奴家先告退了。]邢彩漪说。 [嗯,去吧。] 抬头望着那像下不完的雪,随即赫连瑾转头继续上楼。 不知道在冬天过完后,医门是否完全已经归顺了弯月教? 还是,医门不再存在? 当燕观海见了赫连廷后,发现这个为武林正道所不齿的魔教之主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人时,会有什么反应? 她,期待着。 [教主。] 尚隽从外面进来,手上拿了一只鸽子。 明漾出发到苗疆去,五个堂主现在剩下四个,当然五大长老在退休教主赫连冠的授意下,不再干泄教中事务--退休了。 广寒殿中此刻只有四个堂主,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教主。 赫连廷抬起眼皮望去,起身走下了梯级,[什么事?] [教主,是总执法的来信。]尚隽将鸽子递上。 那双平静的眼眸起了一丝波浪,赫连廷伸出手接过,拿下鸽子脚下的纸筒,再将之丢给尚隽。 [教主:毒门已归顺。] 这字迹,他微微皱起剑眉,不是出自赫连瑾之手。 [教主。]见他皱眉,战澄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他随手将字条递过去,[老五没有使我失望。]那丫头又懒了吧,不想拿笔写字。 接过一看,战澄大喜,同时也有些惊讶。毒门之主楚陵睿从来就不是好与之人,赫连瑾一个小丫头如何说服他的。 先是挑了医门各地的分坛,再拉拢毒门,这个丫头到底在算计什么? [教主,河间那边传来消息,燕观海约您四月初五在珩州的岳阳楼见面。]一个穿着绣有蓝色弯月的弟子从外面进来。 [嗯。]赫连廷应了一声。 [教主,你要应约?]战澄有些紧张的上前一步。 赫连廷负手而立,[有何不可?] [不过是区区医门之主,用不着教主亲自去见。]另一个堂主--渫蝶有些不屑的道。 他转身抬头望向那巨大的弯月,神色平静,[珩州,是个清幽的地方。] [教主?]众人不解。 [传令下去,在珩州另建一座总坛。]他背对着众人当然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但没有人反对。 [是。]就见那穿着绣有蓝色弯月衣服的男子转身走出了广寒殿。 [教主英名。]后面的人都跪了下去,这代表了弯月教君临天下的日子不远了。 赫连廷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形,柔和了脸上刚毅的线条。 巴岭是祁国一个边城,一般人出关,都从这儿经过。 星滔就是在这儿等灵千秋,一等就是半月过去了。 灵千秋对赫连瑾兄妹身份的在乎,超过了星滔的估计。以为他听到医门在郡城的分坛被弯月教据为己有之后,会立刻赶回中原,可他没有。 望着城头上那被北风吹得[啪啪]声作响的旗帜,星滔神色有些慎重,这个男人的确是个做大事的人。 将来,更是赫连廷称霸武林的一大阻碍。 若不能收为己用,他握了握手,就只有毁灭。 他当然知道,灵千秋身为天下第一高手,武功一定比自己高。明斗不行,那就只有智取了。 [堂主。] 一个男子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着。 星滔没有回头,望着飘飘渺渺的白雪问:[有消息了吗?] [是的。]男子平声回答:[灵千秋正快马加鞭赶在城门关之前进城。] [哎呀,终于来了,真是让我久等了。]星滔笑着,那灿烂的笑容带着莫名的兴奋。 听了这话,跪在他身后的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个堂主是典型表里不一的例子。平声总是一副正经的模样,笑也笑得温和,其实是隐藏了真正的性情罢了。 [十九。]星滔喊。 男子小声的提醒,[堂主,属下是十七。] 因为星滔记不住他们这些属下的名字,所以就用号数来代替,结果他还是记错。 [呃,十七。]星滔小小的给他不好意思一下。 [属下在。]十七只能在心里叹气。 望着城门,星滔笑着开口:[待灵千秋进城,你就去请他来见我吧。] [是。]十七应着。 [没事,你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十七起身离去。 北风继续吹着,星滔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屋顶,天色却是慢慢的暗下来。 几个下人将灭了的火炉拿走,换上新的。 他转身走到楼中的一张椅子坐下,下人见了连忙见开着的窗关上,顿时室内没了冷空气。 接着,几个仆人送上饭菜与温着的酒。 楼梯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而星滔却是笑了。 灵千秋,终于到了。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看着冒着白烟的液体注入杯内,他却听着外面的声息。 [灵门主,我家主子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传来十七的声音。 接着是一把略微沙哑的嗓音:[有劳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张刚毅的俊脸被北风吹得有些红,可丝毫无损那独特的气质。 望着来人,星滔笑了,好个灵千秋,见到穿着绣有红色弯月衣服的自己,脸色无变。 灵千秋望着那个男子,衣服上绣有弯月,[不知阁下请在下来,有何事呢?]是弯月教的人。 作了请的手势,星滔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在下星滔,弯月教五堂主之一。奉教主之命在此等候灵门主多时。] [哦?]灵千秋挑了挑剑眉,看着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 [在下想……]放下酒壶,星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跟着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灵门主这次关外之行,有不小的收获吧。] 一抹防备染上那双精明的眸子,灵千秋拿起酒杯感受那热度,[还好。收购了不少上等的皮毛。] 哎呀,还给他装呢。星滔微微笑了笑,举杯喝酒,[灵门主,明人不做暗事,在下只好跟你说明此次请你来的目的了。] 灵千秋微微一笑,[在下洗耳恭听。]他就看看,找自己来,弯月教到底想要干什么。 [灵门主可有兴趣加入我们弯月教呢?]星滔笑着问,一脸的无害。 没想到他约自己来的目的是这个,灵千秋有些愕然了,但他立即掩饰自己的失态。 [在下以为星堂主听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垂下眼皮望着那逐渐消去白烟的酒,他淡然开口。 没有意外,星滔笑着,那双眼里闪着精光。 拿起酒壶,他看向对面的男子,[在下知道灵门主不会,但教主赏识阁下,实在不想跟你为敌。] [是赫连冠的意思?] 星滔笑着摇头,[我们现在的教主是,赫连廷。] 眼神微闪,弯月教换了教主,灵千秋喝了一口,江湖上居然没有人知道。 [灵门主的反应,我们教主也早已猜到。]星滔抿唇而笑,星眸成弯月形,掩住眼里的冷,[而在下来,也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灵千秋抿了抿唇,明知道自己不会答应却还是差人来问了,这赫连廷的心思,怎么叫自己猜不透呢? 不过,没有那般心思,又如何将着江湖纳入囊中呢。 [星堂的话已经带到,在下也听了,那在下可以走了吗?]他起身温和的问道。 星滔依然一脸笑意,跟着起身,[灵门主要走,也不是在下能留得住呢。但,你该知道,与弯月教为敌的结果。] 灵千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弯月教真是能人辈出啊。 [灵某虽然不才,但保住灵山门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看着他好一会,星滔对着门外喊:[十七,送灵门主下去。]灵千秋,他等着这个傲然的男人向弯月教拱手称臣的那一天。 [是。]门被推开,十七立在门外。 灵千秋看了看站在门外的十七,对星滔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星滔轻笑出声,声音却外面的北风一样的冷:[再见之时,怕是离你们灵山门投降之时不远了。] 冷冷一笑,灵千秋淡然道:[是吗?那灵某就惜目以待了。]说罢,大步走出厢房。 投降吗? 踏着矫健的步子下楼,他不认为会有那么一天,至少在他身为灵山门主的一天就绝不会对弯月教俯首称臣。 灵千秋,星滔坐回去,拿起已凉了的酒仰头喝光,希望他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拒绝。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慕月 章节字数:6117 更新时间:08-09-26 20:25 慕月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风流子》,秦观 因为珩州就在龙城旁边,因为离四月初五还有很多时间,因为赫连瑾想要浪费一些时间,所以从河间开始就以马车代步。 莫雪无所谓,反正不用自己赶车。 赫连瑾无所谓,因为她可以呆在马车里练功。 只是,同行的其他两人很有所谓。 试问,堂堂弯月教武功高强的总执法,居然以马车代步!这也算了,为什么他们得跟她一样坐马车?楚陵睿很郁卒的想着,又不是女人。 红秋也觉得奇怪,但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 有时候,他们会在野外过夜。没什么,都是练武人嘛,不怕冷。 离开了河间,向着龙城前进。 其实可以直接去珩州,但赫连瑾想要浪费一些时间,所以才想着去龙城看看那个别扭的小孩欧阳凤雏。 二十天后,终于到达龙城。 一样的热闹,一样的繁荣,不一样的感觉。 [五公子,去慕月镖局还是?]莫雪问着那个正大字形躺着的少女。 微微睁开一半的眼睛,赫连瑾淡淡开口:[客栈吧。]暂时,还不想让楚陵睿知道过多弯月教潜在的势力。 [是。]莫雪探身出去吩咐车夫。 过了一会,马车停下。 莫雪先跳下马车,赫连瑾戴回铁面具才下车。 楚陵睿二人也下了马车,两辆马车同时出现,引得路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住房的问题,莫雪与红秋会安排。 赫连瑾与楚陵睿只跟着做就可以,完全不用费心。 [你这面具要戴到什么时候?]一边上楼,楚陵睿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来的节奏,赫连瑾轻声道:[这面具,戴在脸上,其实是戴在心上。] 这话,他不解的回头望她,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棕色的眸子闪过一抹黯然。 他看到了,这个少年到底有着怎么的故事,不禁好奇了。 上楼,四人四间房。 沐浴过后,赫连瑾大字形躺在床上。 身上只穿着里衣,虽然说出门在外不能这么放松,但这客栈也是弯月教的一个据点,就连洗茅厕的那个人也是他们弯月教的弟子。她才会如此的放心。 想想下个月就是她十三岁的生日,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三个年头。 时间就在眨眼间过去,留下的有什么? 这副身体是比她前世的那副好太多,可在几十年后,还是会化为地上的一把黄泥。 如果,到死的时候回想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事情,那就是真是白活了。她可不想带着遗憾到黄泉呢。 不会吧,她笑笑,现在自己可是正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呢。 [五公子。]门外传来莫雪的声音。 从床上跳起来,赫连瑾拿起中衣穿上,[等等,很快就来。]系腰带,然后是外套。 行,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她这才满意的去开门。 拉开门,一身绿衣的莫雪精神翼翼的立在门外。 [五公子,你忘了戴面具。]莫雪低声提醒她,一边以自己的身子挡在她身前。 哦,赫连瑾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居然会忘记。 [先回里面去吧。]莫雪将手里的托盘递给她,[我来关门。] 拿着托盘走回屋内,她微微苦笑一下。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匆忙之下忘记了戴面具,真不像自己谨慎的性格啊。 关上门,莫雪走过来,[总执法。] 将托盘放下,赫连瑾在桌子旁坐下,抬头对她说:[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了。] 莫雪点点头,眉宇之间带着些许的担忧,[刚刚收到总坛来的消息,教主下令在珩州另建一座总坛。] 心里一惊,赫连瑾随即笑了,[莫雪,这是好事。] 赫连廷,这新总坛的位置选得好。弯月教在珩州早有分坛,位于深山之中。而且地理位置不错,山峰峦峦,易守难攻。只需时日扩建就行。 她是没去过,但明漾丢来的那些书中,所有弯月教的分坛都有注明,更有地图;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空。 听她这么说,莫雪也暂时安心下来。 拿起碗筷,赫连瑾想了一下才又说:[帮我到慕月镖局投张拜帖,明天上门拜访。] [是,属下这就去。]莫雪躬躬身,说罢就转身离去。 教主大哥,一边吃饭赫连瑾一边淡淡的笑了,终于到了这一天啊。 现在医门三处分坛有两处落入他们手中;而毒门又为弯月教所用,事情完全按照赫连廷的计划而进行。也许再过不久,武林就是弯月教的天下了。 中原武林联合起来的实力不能小看,虽然弯月教隐藏的实力能与之相抗,可是能智取的话,又何必牺牲生命? 她也知道,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人士不会甘心臣服。按教主大哥的性格,会杀无赦,但她不想看到血流成河。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最可怕的。 想想,她觉得自己也能很残酷的。 慕月镖局在江湖上享负盛名,总镖头欧阳漠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其女,欧阳凤秀颇有乃父之风。 最近,他的独子欧阳凤雏因就驾有功而被当今皇帝破格提升为内阁大臣。欧阳一门,风头正盛呢。 没有带楚陵睿二人同往,赫连瑾出了客栈,与莫雪拐了几条街道,才摘下脸上的铁面具。 到了慕月镖局,就见欧阳凤秀夫妇在门外候着。 与莫雪互望一眼,赫连瑾才走过去。 见到她们二人,欧阳凤秀迎上来,[五公子,家父等候多时了,请跟风秀来。] 赫连瑾轻轻点头,与莫雪跟着他们夫妇走进了镖局。 走过前院,绕过几度拱门,来到了内堂。 大门开着,欧阳漠与其夫人正在门外候着。 见他们来了,夫妇二人连忙迎上来,[欧阳漠见过总执法,莫护卫。] [总镖头不必客气。]赫连瑾轻轻挥手。 欧阳漠夫妇招呼着二人入内,跟着让欧阳凤秀去张罗温酒。 [总执法这次河间一行,想必大有收获吧。]招呼二人入座后,欧阳漠笑着说。这个小总执法的能力,现在终于得到证明。 [幸不辱命,教主交待下来的事情,完成了。]赫连瑾笑着道。 [相信总执法也听说了,医门之主燕观海与教主四月初五岳阳楼之约吧。]欧阳夫人望着那个白衣少女。 赫连瑾点了点头,[就不知道教主答应了没有?] 欧阳夫人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欧阳漠开口:[教主答应了,此刻该在路上了。] 她点了点头,看着亲自拿着托盘走进来的欧阳凤秀,白色的轻烟从火炉上的瓦盆冒出。 [总执法,这……]欧阳漠看着这个一脸恬静微笑的少女,[你怎么看?] 收回目光,她挑了挑柳眉,[总镖头,你觉得此事有不妥?] 他心下一惊,自己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她就知道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嗯。属下总觉得,弯月教没必要这么早就让中原武林知道实力。] 欧阳凤秀放下火炉,安静的给各人布着杯子。 [总镖头不必担心,教主自有计较。]眼神闪了闪,赫连瑾笑着道:[何况,看到的未必为真。] 这话,很玄,却叫欧阳漠有些心惊。 这个孩子,他在心里轻轻点头,眼里闪着赞赏,将来定无可限量。教主,的确会用人。 教主,赫连廷自十岁开始就跟在赫连冠身边处理教务。十五岁,几乎所有教务都由他处理,身为正牌教主的某人再也不理事。 这些年来,弯月教与中原武林的一切磨擦,都是他调解。 他们这些坛主算是看着赫连廷长大的,他的能力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更信在他的带领下,弯月教将会成为武林第一派。 这不,连中原武林也快要对其俯首称臣吗? [那么总执法要到珩州还是直接回西北?]欧阳漠恢复平常的心态问着那个径自喝着酒的少女。 好酒,赫连瑾望着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当然是去看热闹了。] [教主,是不是想借这一次的机会一举铲除医门余孽?]欧阳漠沉吟一会,抬头问她。 [我倒有些好奇,燕观海到时的反应呢。]她笑着说。 [总执法?] 在场,没有人明白她这话做何解释。 她微微一笑,水灵灵的眸内闪着愉悦的光芒,[总镖头,到时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呢?] 欧阳漠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欧阳夫人开口。 [是啊,时候未到啊。]将杯子放在桌上,拿起酒壶,温水滴落在桌布上,赫连瑾笑了笑。 这笑,带了些些的冷漠,看得在场众人再次怀疑,这丫头真的只有十二岁吗? 此时,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帅气少年从外面进来。 [爹,娘。]就见少年--欧阳凤雏冷着一张俊脸对两老行礼,丝毫不将在场最大的某人看在眼里。 看他这态度,莫雪皱起了好看的柳眉。 看着那个少年,赫连瑾倒是笑了,是那种真心的笑容。这小子穿官服,倒像个人呢。 [凤雏,还不快见过总执法。]欧阳漠皱着浓眉道。 挥了挥手,赫连瑾笑看着那个少年,[总镖头,我和欧阳是朋友,那些虚礼就免了吧。] 欧阳凤雏这才望向她,眼里闪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很满意她的话。 欧阳漠与妻子互看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告退。 [来,欧阳,过来坐。]赫连瑾拍拍身边的位子,有些痞子的问:[告诉我,你在朝堂里混得怎样?] 听到她的话,欧阳凤雏淡淡一笑,在她身边坐下。[跟你说哦,绝不比江湖逊色。都是看不见的暗箭,斗的是这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那真不错。]她笑看了板着一张脸的莫雪一眼。 欧阳凤雏也看了莫雪一眼,知道这个女孩看自己不顺眼。 [莫雪,你不用陪我,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赫连瑾摆了摆手,免得她看到得内伤,那就不太好了。 莫雪起身,[是。]说罢,转身离去。 待她离去,欧阳凤雏才说:[皇上想见你。] [祁浅月想见我?]赫连瑾有些意外的挑了挑好看柳眉,[为什么?]那个痞子皇帝有这么想念自己吗?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欧阳凤雏淡声说:[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最近,我们的动作大了点,所以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她点了点头,眸子内闪过一抹沉思。 [在哪里见?] 想要在中原站得稳脚,实力是一大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强硬的后台。 举杯喝酒,欧阳凤雏吐出一句话,[明日中午穹苍楼。] [好。]她点头,望着他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 他微微苦笑一下,知道她所指何事,[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也觉得奇怪,但绝不是我说的。] 望着他一会,她才别开眼睛,[我相信你。] 这一刻,他是感动的,有一个人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己。 [教主在去珩州的路上,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她垂下眼皮,轻声说着。 他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酒杯,轻声喃着:[皇帝,其实是最危险的人,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心思,其实跟赫连廷的一样。 [嗯。]他应了一声。 举杯,仰头喝酒,放下杯子,她才说:[不管如何,他先找上我们,比起我们去找他的好。] [嗯?]他不解。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眼里闪着决心,定要朝廷成为弯月教的大靠山。 对于这点,她有信心说服祁浅月。 [待他帝位巩固之后,我就退出这朝堂。]他望着身边的少女说。 她笑着拿起酒壶斟酒,[其实,这朝堂虽说没有江湖的自在,但同样的危险。为官,更有势力罢了。] 闻言,他笑了,她倒是很清楚其中的分别。 [这次会呆多久?] 她望着淡黄色的酒,看着白烟消散在空气中,[不肯定。你知道,珩州就在龙城旁边,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到达。] 他挑了挑剑眉,[你不回西北吗?] 她笑笑,[不了。懒得再走,反正还不是要去。] [那好,你在京城这些日子,我抽空陪你玩。]他淡声说着。 她耸了耸肩,[先摆平那个家伙再说吧。] 那家伙,欧阳凤雏微微的笑了,是祁浅月。 从慕月镖局出来,赫连瑾领着莫雪在铺满雪的街道上走着。 [五公子,天色不早了,回客栈吧。]莫雪跟在她身后。 拉了拉身上的貂皮,赫连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空气让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 [再走一会吧。]她轻声说。 莫雪沉默了一会,[公子,有心事?] 她微微一怔,自己有心事吗?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不用担心。]自己能有什么心事呢? [嗯。]莫雪应了一声。 天色开始暗下来,街道上行人渐少,显得有些冷清。两旁的民居亮了灯,看得人的心温暖起来。 赫连瑾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是她离开弯月峰最久的一次,都三个月了。 这一路下来,都是莫雪在照顾她的起居饮食。而很多事情,都得由她亲自去决定,没有人可以让自己依赖。 她觉得,经过这一次,自己长大了不少。 摸了摸怀里的铁面具,她淡淡一笑。 戴上面具的赫连瑾,摘下面具的赤瑾,其实都是她啊。何时,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告诉天下人:赤瑾就是赫连瑾呢? 也许,没有那个必要吧。 [下个月初十是公子的生辰……]莫雪开口:[你要在龙城过了才启程还是?] 她的生日啊,赫连瑾微微的笑了,十三岁了啊。 过去七年,都是赫连廷陪她过完那天最后的一个时辰。今年,她得一人过了吧。 [不用庆祝了。]她淡淡的开口,拐了个弯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可是……]莫雪知道赫连冠每年都会给这个女儿举办一个浩大的庆生宴,今年应该也是一样,只是主角不在教内。 在没人的地方,赫连瑾戴上了铁面具,[出门在外,这些形式能省就省吧。] 听她这么说,莫雪也不再坚持。 二人走进了客栈,在掌柜轻轻点头下,上了楼。 晚点,夥计来报,楚陵睿二人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客栈,除了吃饭如厕之外都呆在房里。 [公子,你猜他们躲在房里干什么呢?]莫雪好奇的问。 赫连瑾耸了耸肩,[干什么都好,不要给我节外生枝就好。] 听她这么说,莫雪也没再说什么。 吃过晚饭后,赫连瑾就在房里练功。出来这么多天了,寒冰掌的进度都落了下来。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皇帝 章节字数:6324 更新时间:08-09-26 20:26 皇帝 新春早,春前十日春归了。春归了,落梅如雪,野桃红小。 老夫不管春催老,只图烂醉花前倒。花前倒,儿扶归去,醒来窗晓 --------------------------------------------------------------《忆秦娥》杨万里 京城的冬天很长,到了三月才开始融雪,五月才是春天。 只是,京城处处可闻梅花香。 靠在窗前,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人精神一振。赫连瑾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喜欢迎着风的感觉,可以让自己保持清醒。 来了,她戴上了铁面具。 同时,门被推开,走进两个人。 [让赫连公子久等了。]祁浅月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那绣着银色弯月的衣袍随着冷风飘扬。 那个背影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欧阳凤雏觉得眼前这个赫连瑾有些陌生。 缓缓的转过身来,赫连瑾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祁浅月。虽然已见过一次,但这一次他是以皇帝的身份来与自己见面的。 [我也只是刚到。]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欧阳凤雏微微皱起了剑眉。 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祁浅月微微勾起一边的唇角,[你我已见过面,你何必戴着面具?] 她笑了,以手指轻轻括着面具,[皇上今天要见的是弯月教宗执法赫连瑾,而不是赤瑾。] [哦?]他觉得有趣的挑了挑好看的见面,[怎么说?] [两位请坐。]她伸了伸手,跟着径自坐下。[如是赤瑾,那么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若是赫连瑾,那是一个邪魔歪道。两者,大大的不同。] 祁浅月笑着坐下,[但也是一人,都是你。]有点喜欢这个孩子了。 欧阳凤雏沉默的坐下,给祁浅月斟酒。 赫连瑾只是笑笑,[皇上今天见我,所为何事?] [你知道的。]祁浅月拿起一杯酒,看了她一眼。 [皇上既然点明,那我也不跟你含糊了。]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她淡淡的说:[皇上想我怎么做?] 他浅尝一口酒,不错,[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那朕就明说吧,朝中百官都认为你们弯月教之心,路人皆知。] 她冷冷一笑,[这江湖事,倒也成了朝堂上勾心斗角的棋子了。]人心啊,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他继续说:[虽然朕不这么认为,但是难堵悠悠众口啊。]很聪明的孩子。 他没这么认为吗?她冷笑,身为一国之君,段不会如此的简单。 [赫连瑾以项上人头保证,弯月教绝无谋反之心。]她望着皇帝,傲然道。 闻言,欧阳凤雏的心一颤,猛地望向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 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内,祁浅月微微一笑,坦荡荡的。 这个孩子啊,举杯喝光里面的液体,他才说:[朕相信你。闻说,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瑾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君子。] 她把玩着腰间那弯月形的佩玉,[现今,皇上身边危机四伏,这民间怕是无法顾及。弯月教可以为皇上代劳。] 闻言,他微微眯起眼,[条件呢?]这个孩子能当上总执法,总有些本事的。 [皇上英明。]她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除非弯月教作反,否则朝廷都不得干泄我教任何行动。] [好。]他爽快的答应。 [我也不会让你做亏本的生意。]她笑着说:[你要暗中除去什么人,让欧阳跟我说一声就行。] 祁浅月望着她,这孩子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能收为己那就最好不过。 [好,朕该天给你弯月教一道密旨。] 她满意的点点头,[我在此代弯月教上下谢过皇上了。] [那我现在可以见见我的朋友,赤瑾了吗?]祁浅月笑着问。 她微微一愣,发现他自称[我]而不是[朕]。[有何不可?]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略带英气的俏脸,五官精致,摆在一起却奇异的显得不甚起眼,但自有一番奇特的味道。 望着这张脸,祁浅月却觉得有些熟悉。 他微微的笑了,虎父无犬子,赫连冠将这个孩子教得很好。 也许,赫连瑾会青出于蓝。 欧阳凤雏有些好奇的拿起那个铁面具,虽然打造得很薄,但拿在手里还是有些份量的,就不明白她怎么受得了这重量。 [这个月,你跑到哪去了?]祁浅月拿起酒壶给那个白衣少年斟酒,[让欧阳去找你,他就说找不到。] 赫连瑾笑了笑,[有些事情,去了河间。]看了看欧阳凤雏,那小子依然冷着一张俊脸。 [去医门凑热闹?]他好奇的问。 [我要是去了医门,很有可能被燕观海踢出来。]她半真假的笑着说。 [怎么?]他挑了挑剑眉,不认真的笑问:[你曾经抛弃过人家啊?] 这话,她为之失笑,连欧阳凤雏也忍不住嘴角在抽筋。 举杯喝光里面的酒,她笑着说道:[不是,曾经有一点过节。若不是我的护卫出现得及时,我差点就伤在她手下了。] 欧阳凤雏看了她一眼,那神情淡然,不像在说谎。 点点头,祁浅月拿了一粒花生,[该是你去拆了医门,而不是她会将你踢出去吧?] 她笑了,拿了一把花生,开始剥壳大业,[这个啊,跟我家大哥有关啦。那女人看上我家超级帅哥大哥,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而我,当然是努力破坏啦。] 闻言,欧阳凤雏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报复的方法,绝啊。] [当然,我是谁啊。]她得意的昂昂头。这模样,有些孩子的心性。 摇摇头,祁浅月笑问:[那她怎么知道是你在破坏的?] [明人不做暗事。]她笑,有些嚣张,[我让人去跟她说清楚明白啊,这辈子啊,她是没可能成为我大嫂的啦。] 不是燕观海,她的心微微一痛,也会是别人。 [你这人啊……]祁浅月笑着摇头又叹气,[够嚣张,也够目中无人了。] 欧阳凤雏笑了笑,[得罪你的人怕是没有好下场的。]以前怎么觉得她做事很有分寸呢?其实也只是个任性的孩子罢。 她笑,往嘴里扔进一粒花生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来犯,十倍奉还。] [这话,我喜欢。]祁浅月点着头。 她瞟了他一眼,[好歹你也是一国的皇帝,这些江湖草莽之气,你还是不要沾上才好。] 他朗笑一声,[在这儿跟你们谈天说地的只是一个叫祁浅月的男人,不是什么皇帝。]有时候,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快乐的事。 欧阳凤雏看了他一眼,望着赫连瑾说:[也跟你学了,有两个身份。] 她一脸无可奈何的摊摊手,[唉,谁叫我的魅力无边呢?有人模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二人看着她,有志一同的叹气,随即笑了。 她也笑了,跟他们相处得很轻松。可以忘了自己是谁,只是一个叫赫连瑾的女孩,不是什么总执法。 [小瑾啊。]这是祁浅月对她的称呼。 她应了一声,[嗯。]还可以接受啦,比起明漾的。 [有空就来京城看我吧。]祁浅月看着那个将花生米精准扔进嘴里的少年,笑着说:[你知道,我这皇帝当得多郁闷啊。] 欧阳凤雏完全无语了,他在整那些王爷大官不知道整得多爽,哪里郁闷了?至少,他就没看到。 [祁大哥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现在正在干什么,哪有空呢?]她可没错过他眼里那抹笑意哦。 皇帝嘛,都不是吃素的人。 唉,祁浅月有些郁闷的看着那个少年,就知道这孩子聪明过了头,不好骗啊。 看到他吃瘪的模样,欧阳凤雏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幸灾乐祸的成分多一点啦。 离开穹苍楼,欧阳凤雏伴着赫连瑾步行回客栈。 祁浅月有大内高手保护,他们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望着灰蓝色的天空,赫连瑾吐出一口气,看着那白烟随着冷风飘散。 [这江湖与朝廷扯上了关系,岂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她叹着气,[这事,我自作主张,教主定会怪罪下来。] 欧阳凤雏抿了抿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笑了笑,知道这个别扭的少年在安慰自己。刚才看到他笑,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的冷吧。 别过欧阳凤雏,她戴上面具回客栈,莫雪早等在楼下。 [五公子。]莫雪迎上来。 脱下身上的貂皮,赫连瑾一边上楼一边问:[今天有什么特别事情吗?] 莫雪摇头,[楚陵睿二人跟昨天一样,没有出去,只留在房中。送饭去的夥计说,闻到淡淡的药味。]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教主那边有消息吗?] 两人踏上了二楼的地板,莫雪答:[教主与一干堂主已经离开了巴岭,进入郡城境内。] [速度还蛮快的嘛。]她一边推开门一边说。 莫雪笑了笑,[教主应该还会在郡城逗留一段日子,那医门需要人来管理。] 她点点头,[哦。] [公子要吃些东西吗?]莫雪将貂皮放在一旁的屏风上问道。 转头看了看那个绿衣少女一样,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好好的少女成了一老妈子,[不用了,刚才跟祁大哥他们吃过了。]她淡淡一笑说。 莫雪有些奇怪的看看她,[公子与祁公子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叹了口气,[你就是冰雪聪明啊。这事,我会亲自跟教主说。] [总执法,你为何坚持唤他为「教主」呢?]莫雪将白布弄湿,再拧干才递给她。 接过盖在脸上,她闭上了眼睛,好久才听到那有些闷的声音:[莫雪,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 撇了撇唇,不过莫雪也没说什么,这个丫头虽小但心思却不输给高深莫测的教主。 拿下脸上的布,递给莫雪她才说:[你去跟楚陵睿说一声,过几天就启程吧。] 接过白布,莫雪应:[是。] 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赫连瑾才脱下身上的衣服,随手丢在一旁。 伸了伸懒腰,她才爬上床练功去。 从龙城到珩州的岳阳楼只需半月的时间,让她再怎么拖也延长到一个月,离四月还久得很。 晚上,红秋来找她。 [红姑娘,有事吗?]右身靠在门上,赫连瑾望着那个红衣美人。 那冰冷的面具在幽幽雪色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可怖,让红秋微微缩了缩肩膀,随即挺直腰肢迎视那双棕色的眸子。 她递过去一个盒子,说:[这是门主新制的药,让你先试一下。里面,写明了用药的成分,解药也有。] 接过盒子,赫连瑾微微一笑说:[你们门主倒是很识时务。代我谢过你们门主。]这两人的动作还蛮快的嘛。 红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自会。] 微微勾了勾嘴角,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盒,[赫连瑾说过的话一定算数。]说罢,当面关门。 狠狠的瞪了那扇门一眼,红秋才忿忿不平的转身离去。不过是个小鬼嘛,神气什么啊! 望怀里的盒子,赫连瑾正烦恼着找什么人试药呢。 龙城没有医门的分坛,她很是可惜的想,不然找他们来试药是最合适不过了。 这还有什么帮派吗? 她想了很久,结果发现龙城最大的帮派是朝廷,其次是风头正盛的慕月镖局;没理由找自己人开刀的嘛。 叹气,她再叹气,这不等于英雄无用武之地吗? 将盒子随手丢下,她开始脱衣服。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有两个身份是很麻烦的事情。只是为了不走在路上随时会被人追着来砍的危险,她只能这样选择了。 脱得只剩下里衣,她就爬上床,拉着被子盖过头睡觉去。 这些日子来,她发现自己的身材慢慢的在改变,有些少女的雏形了。想来不出多久,就再也不能扮作少年了。 这样也好,她等着让那些名门正派人士喊自己[妖女]呢。 望着昏暗的帐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教主大哥现在怎么了? 只有在这时候,她才允许自己去想他。 有时候,人必须要理智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可是自从发现了赫连廷的心思后,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平静的面对他,心里总是多了些什么。 至于是什么,她不敢去多想。 戴上面具,是不想他看着自己而继续陷下去。但她知道,那是很难的,所以这一次才会离开这么久。 然而离开得越久,她就越发现,那张冷漠的俊脸出现在脑海的次数就越多。 是她,也中毒了吗? 中了一种名为[赫连廷]的毒。 不要想了,她命令着自己,不要再想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她爬起来,盘腿打坐,念着碧云诀让自己那颗乱哄哄的心安静下来。 又是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到天明。 天色渐亮,天边挂着几丝彩霞。 微冷的辰风吹来,撩起那绣有金色弯月的黑色披风,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望着东方出了神。 [教主。]尚隽上前一步。 自从踏入中原这些日子,赫连廷总是一个人静静站着,望着那东方的天空,这一站就是一夜。 他们这些属下看了,都觉得不忍,可又不知道如何做,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如果,他想起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女,她在的话,教主也许就不会如此的落漠了吧? 赫连廷没有回应,将那片叶子小心的收入怀里。 [总执法来了消息,说她会直接到珩州与教主接头。]尚隽望着那个挺得老直却有些孤寂的背影平声说着。 [嗯。]他应了一声,闭了闭有些涩的眼睛。 尚隽继续说:[珩州那边的新总坛已经开始动工,按现在的进度,大约需时三到四年就能完成。] 他还只是应了一声,[嗯。] [这郡城已经是我们弯月教的地盘。]尚隽想了一下说。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教主这阵子的阴阳怪气让教中弟子都担惊受怕不已。 怕啥? 怕武功高深莫测的教主拿他们来练功啊,要知道除了老教主,整个弯月教包括五大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呀。 [明护法也来了消息,说百花宫已经答应效忠我们弯月教。]尚隽说着。看到没,他的嘴角正微微的往上扬呢。 笑啥呢? 想起明漾出发时的不甘,也笑那花花公子的床上功夫厉害到可以让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不错。]这次,赫连廷说了两个字。 尚隽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希望可以快点见到赫连瑾,只有她才能让教主宽心。 赫连廷转身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这医门的一切就由游堂主处理,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去珩州。] [是。]尚隽领命退下。这个主子的心思,他不敢胡乱猜测。 待他离去,赫连廷才转身回房。 那个小妹怕是在外面玩得不想回家了吧,他不否认自己在想她,这一路赶来也是为了早日能见到她。 可他忘了,那丫头岂会安份的办完事就直接回家的人呢? 从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不过是表面而已。私底下,她还是个孩子,爱玩爱闹。 一直以来,他宠着她,以为那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但原来不是,在她湿了一身回来的那一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知道她病了,他的心居然在痛。 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第一次心痛,也是因为这个小妹吧。 自己昏倒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的话:[只有绝于情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强者,她希望自己成为强者吗? 还是,她在暗示什么? 他不知道,渐渐的发现,她变得越来越让自己觉得陌生。开始害怕,怕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因此,他想要守着她,即使以兄长的身份,也好。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赏雪 章节字数:6943 更新时间:08-09-26 20:26 赏雪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小字凭谁附。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踏莎行》,晏殊 隔天一早,欧阳凤雏出现在客栈里。 下楼吩咐夥计将饭菜换口味的莫雪见了,就上前,神情不冷淡也没多热情,[欧阳公子,要找五公子吗?] 他点了点头,[嗯。]那张俊脸没有丝毫表情。 [五公子到今早才睡着,现在怕还没醒吧。]看了看天色,莫雪淡声说道:[欧阳公子有重要事吗?] 闻言,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剑眉,将藏在袖子里的圣旨递给她,[给公子的。] 莫雪接过,见他给得如此隐秘,她也立刻收好。 [嗯。]她点了点头,[你要等公子起来吗?] [不了。]他摆摆手,[我还有要事。] [哦。]应了一声,莫雪看着他离去。 摸摸袖里的卷册,心下有些迷惑,但她没有拿来看。吩咐完夥计后,她就转身上楼。 冬天的午后,天有丝丝的蓝,看来有些时日不会下雪了。 敲了敲门,莫雪轻轻唤了声:[五公子。] 等了一下,里面没有声息,她觉得奇怪,于是举手又敲了几下。 [五公子。] 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有什么事?] 一听这声音,莫雪就知道赫连瑾还没有睡够。这个女孩跟其他学武人不同,坚持每天睡四个时辰,说什么这样才不会影响发育。 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莫雪还是选择不要去好奇。 [是属下,有事禀告。] 里面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声音,没一会门被拉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俏脸。 [进来再说。]赫连瑾打了个呵久,转身走回去。 进去后,莫雪关上了门。 [公子,刚才欧阳公子来过。]她拿出了那明黄的卷册递过去,[留了这东西,说是给你的。] 一看那颜色,赫连瑾就知道是什么,伸手接过笑了笑说:[办事效率还蛮快的嘛。]顺手打开,随便溜览着。 [公子?]莫雪不解的望着那个穿着中衣的少女。 卷上手里的圣旨,赫连瑾抬头对她一笑,[这个东西要好好保存,将来定会有用。] 听她这么说,莫雪大概猜到那是什么东西,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看她又看看那明黄的圣旨。 [收好吧。]将圣旨丢给她,打了呵久,赫连瑾重新爬回床上躺下。 [是。]接住圣旨,莫雪慎重的点头。 闭上眼睛,她模糊的说:[没什么事,不要来吵我。] [是。]莫雪退出了房间。 室外,有着冬天难得的阳光却是比下雪的时候更要冷。 赫连瑾一直睡到了下午才下床,本来想继续睡的;又怕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而且肚子也饿了,所以她就起来。 吃了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她就戴上面具拉上莫雪逛街去。龙城的夜市出了名的热闹,来了两次都没有逛上。 白玉笛留在弯月峰没有带出来,赫连瑾觉得很不习惯,就特意上玉斋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结果发现,没有看对眼的。 她叹着气,当然知道老爹送给自己那支白玉笛有多名贵。 人就是这个样子了,看过最好的之后,那些属于中等的就再也看不上眼了。 没找到,她有些失望的拉着莫雪回客栈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精神很好,吃过早饭就又拉着莫雪逛街。 其实,她不喜欢逛街的,只是想找一支笛子罢了。 没找到玉石做的笛子,倒让她找到了用竹子做的,是颇为罕有的紫竹,也蛮衬她那身紫色的衣袍。 找喜欢的东西,她心满意足了。 [莫雪,你没看上什么喜欢的吗?] 正好奇周围新鲜事物的莫雪闻言,转头望向她,笑了笑说:[还没有。] [看到喜欢的就买了,我送给你。]赫连瑾好心情的道。 虽然还是下雪的冬天,但是出来逛街的人不少,许是因为今天没有下雪吧。 因为街上人多,所以离开客栈之后,赫连瑾就摘下了脸上的铁面具,以至于那张英气的俏脸引来不少少女的侧目。 [谢过公子,若属下看到喜欢的,一定不会跟公子客气。]莫雪笑着说,总执法笑起来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呢。 赫连瑾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顿时听到众家淑女的吸气声,惹得她奇怪的看了看周围。 莫雪抿唇笑了笑,这样的赫连瑾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平时的她老成得让自己心疼不已。 [总执法,要不要吃冰糖葫芦?]莫雪望着前面那个在卖的人问着身边的少女。 抬头看了她一眼,赫连瑾笑了笑说:[你喜欢就买吧,不用问我。]她一向不喜欢甜食,倒是记起了赫连廷给自己买的那一串冰糖葫芦。 莫雪在心底叹了口气,听她这口气,八成以为自己想吃了,才会问。 二人走走看看,好奇这好奇那,也没再买什么。 [公子,是欧阳公子。]莫雪指着那个华衣少年说。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赫连瑾看到穿着墨蓝色衣服的欧阳凤雏,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 那小子,她笑了笑,还真是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呢。 此时,欧阳凤雏也看到了她们,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形大步走过来。 [五公子,莫护卫。]他跟她们打着招呼。 莫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她是一直看这个小子不顺眼的啦。 [欧阳,好早哦……]赫连瑾笑着跟他点点头,爱不释手那紫竹笛子,问:[今天不用早朝吗?] 看着那紫竹笛,他觉得有些奇怪,可没表现出来,笑笑说:[到傲雪山庄赏梅去,皇上乃至百官都出席,所以今天的早朝就免了。] 莫雪觉得有些意外,[现在还赏梅?]都二月了,好不好? 赫连瑾笑了笑,跟欧阳凤雏并肩而行。 回头看了那个绿衣少女一眼,欧阳凤雏淡声说:[皇上的旨意,没梅花去赏雪也是行的。] 这是,赫连瑾揪了揪嘴角,冷笑话吗? 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莫雪抿着红唇没有说话。 [喜欢笛子?]看看那平凡,好吧,欧阳凤雏承认用紫竹做的笛子很少。 [没。]赫连瑾笑了笑,说:[老爹送过一支,白玉的;这次出来没有带在身边,总觉得很不习惯,所以就买了这支。]扬扬手里的紫竹笛子。 他应了一声,[要不要和我一齐出赏梅?] [赏梅?赏雪多一点吧。]她笑了。不过那些皇宫贵族的聚会,她还是蛮感兴趣的。[可以吗?] 他淡淡一笑,一条街的异性都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是你的话,皇上不会有意见。] [那好吧。]她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需要换套衣服再去呢?]欧阳凤雏问得很客气。 愣了一下,赫连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是一身白,外面是貂皮,很清素,不及他的眩目。 她宛然一笑,[我的衣服不是紫色就是白色,这样就可以了。]反正外面套着貂皮,谁看得到里面穿什么呢。 耸了耸肩,既然她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莫雪要一起来吗?]赫连瑾回头问着那个默默跟着他们身后的少女。 看了欧阳凤雏一眼,莫雪望回主子说:[公子要莫雪去,属下就去。] 她摇了摇头,[一起来吧,虽然我不觉得你会感兴趣。]没理由自己去玩,把护卫丢回客栈里等着长毛吧。 [是。]莫雪应了一声。 加上那彻底被遗忘了的侍卫,四人慢慢走到了傲雪山庄。 傲雪山庄是皇家的物业,平时供皇族人消遣。种了一院子的梅,到了冬天皇帝就带着妃嫔与百官到此赏雪赏梅。 庄外,皇家禁卫守在门外。 欧阳凤雏出示自己的令牌,因为他事先没有说明会带人来,所以守门的禁卫多看了赫连瑾二人一眼,但因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带来的人也就没有为难。 进去,赫连瑾见到不少人,但没有一个认识的。 也是的,非官场中人的人又怎会认识这些官爷呢? 倒是有不少官员来跟欧阳凤雏打招呼,之余还悄悄的打量着她与莫雪。 就见这少年一脸淡然的回应,那双眸子中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这傲雪山庄很大,至于有多大,赫连瑾没有兴趣去研究。自家的弯月峰都没有研究了,就别说人家的山庄了。 看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莫雪皱了皱好看的柳眉,她们这是来选夫的吗? 欧阳凤雏领着她们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走廊,走了不知道多少道拱门,终于到了那片梅林。 那一片梅林,花已经盛开,有的已到了极限。 望着那片梅林,赫连瑾想到的却是弯月封上广寒殿前的那片梅林,想起老六赫连麟喜欢给秀青水收集花瓣。 [还是我们家的那片好看。]莫雪轻声说,带了一丝乡愁。 是了,赫连瑾微微的笑了,弯月峰是家,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嗯。]欧阳凤雏应了一声,眯着眼看,脑里却出现了那片按着五行方位种的梅林。 他只在弯月峰过了一次的冬天,却深深记得那片美丽的梅林。那时,他看了看身边那个白衣少女,她还没有出生。 周围建了不少亭子,看来是专供赏梅赏雪用的。 百官陆续进来,走到了各家的亭子坐下。 最大的亭子是留给皇帝的,其次是皇亲国戚,不过欧阳凤雏的就在皇帝的右手边,显示出皇帝对他有多倚重。 凳子没坐暖就听到太监那尖锐的嗓音:[皇上,皇后,兰贵妃,德妃,淑妃驾到。]其他零碎的小妃子就算了。 就见明黄的身影后跟了一群女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入了那最大的亭子。 百官连忙跪下行礼,赫连瑾也很不爽的跟着跪,但没有跟着喊那些奉承的话。 祁浅月坐下后,笑着挥了挥手:[众卿家平身。] 众人纷纷起身,看着皇帝坐下,才敢落座。 跟着是宫女给百官送上用火炉温着的酒,又是一轮君臣之礼。 看了,赫连瑾觉得还是当个平民比较好,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 说是赏梅,实是行相亲之实。有女儿的可以向皇帝推销,再不然可以跟有儿子的拉拢一下关系。 最受欢迎的人物,当然是新晋红人欧阳凤雏了。当然,很多人好奇他身边二人的身份。 一杯酒还没有喝完,赫连瑾已经见到不下十个官家小姐来向他敬酒了。 [欧阳,先说明哦,你喝醉了,我不会送你回去的。]她微微笑着说。 [我也不会。]莫雪附和。 欧阳凤雏笑了笑,拿起酒壶给她们斟酒,[放心,我酒量还算可以,没那么容易醉的。] 不知道说提议,要作诗助兴。 唉,赫连瑾叹气在心里,怎么总是这么无聊的提议呢? [皇上,臣有更好的提议。]一个中年男子站起对祁浅月拱手道。 也觉得吟诗很无聊的祁浅月有些感兴趣的问:[赵卿家有何好提议?] 就见那赵卿家望向一个亭子笑着说:[素闻国舅之子,秦逸航在少林习得一身好功夫。今天这么高兴,不如请秦公子舞剑助兴吧。] 秦逸航三字一出,赫连瑾不禁有些愕然了,这家伙居然还是皇亲国戚。 [秦家堡虽为皇亲国戚但朝中没有权势。]欧阳凤雏淡淡的声音飘入耳中。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那赵卿家。 祁浅月笑着一拍手,[好,秦逸航,你就为朕和各位卿家表演吧。] 就见一蓝衣男子站了起来,走出了凉亭,脸带微笑的站在场中对皇帝拱手行礼。 是秦逸航,赫连瑾拿起杯喝酒,看其气色内伤已经好了吧。 [不知谁可借剑一用?]就见他落落大方的问着在座各人。 因为是皇家的地方,所以不允许带武器进去。 [莫雪,将你的剑借他一用吧。]赫连瑾淡淡开口。 这声音一起,所有人都望过来。 秦逸航打理着这个白衣少年,很精致的一张脸,眉宇之间带着英气,气质却让他觉得有些邪魅。 看到她,祁浅月微微的笑了,[小瑾也来了,怎么不来跟朕打声招呼呢?]不知为何,看到她,他就觉得亲切。 听到他的话,在座所有人除了欧阳凤雏和莫雪都吃了一惊,皇上跟这个少年是深交!? 笑了笑,赫连瑾起身对他弯了弯身,说:[怕皇上怪赤瑾不请自来啊,所以就不敢作声。] 祁浅月心情很好的笑着挥挥手,[怎会?朕可是很高兴又见到了你呢。] 她笑了笑,觉得被晒在一旁的秦逸航很可怜,于是提醒某人不要继续聚旧了,[皇上,我很想看秦公子的舞剑呢。] 经她这么提醒,祁浅月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站在场中的秦逸航。 [莫雪,剑。]赫连瑾淡淡出声。 [是。]莫雪应了一声,纤手伸向腰肢,拔出了软剑,[接剑。]向秦逸航抛去。 一个轻身接住抛来的软剑,秦逸航跟着舞起剑来。 这些官员有多少人懂武,又有多少人看得清他的招式? [如何?]欧阳凤雏轻声问着赫连瑾。 [剑走轻灵,柔中带刚,亦真亦假。]她看了一会就没没看了,从来就对独脚戏没什么兴趣。 莫雪倒看得很入迷,聚精会神的不放过任何一式。 [嗯。]欧阳凤雏轻轻点头。 祁浅月也在看,只是看得很不专心,偶尔跟皇后低声说些什么。 [他算是武林这辈中最受注目的一个。]欧阳凤雏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又说:[当然,不能跟灵千秋同论。] 那了一块宫女刚刚送上的糕点,咬了一口赫连瑾口齿不清的说:[我只在乎,将来怎么处置他。] 他笑了笑,[不能杀之,就笼络之。] 她点头,[不容易。]这个,她当然知道啦。但想想秦逸航师承何处,就觉得这是不可能任务啦。 [有挑战性,不是吗?]他淡淡笑着,引得暗暗观看的众家淑女们纷纷抽气。 看看那些少女的反应,她只能轻轻摇头,为什么自己认识的男子都是祸水呢?就没有一个长得平凡一点的。 [再说吧。] [公子,我可不可以下场跟他比试啊?]莫雪有些兴奋的问。 赫连瑾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已经舞剑完毕的秦逸航,跟对面的少年说:[欧阳,你跟祁大哥提议吧。] 看看一脸期待的莫雪,欧阳凤雏笑了一下,起身对皇上拱手道:[皇上,臣有一个提议。]他也想看看秦逸航的武功高到哪个程度。 [哦?]祁浅月望着他们四人,[说来听听。] [秦公子武艺了得,臣的侍卫武功也不差,不如让他们切磋一下。]欧阳凤雏不亢不卑的说:[赢了的一方,还望皇上赏赐。] [好你个欧阳凤雏。]祁浅月大笑拍着椅子,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谢皇上。]他坐回去。 祁浅月看了看秦逸航笑着宣布:[既然欧阳卿家有这个提议,朕也想来一次不一样的赏梅大会。想要挑战秦公子的人,都来吧。赢了,朕重重有赏。但点到即止,不可伤人。] 他也知道秦家大公子秦逸航是江湖上出名的剑客,倒想看看他的武功如何。 [是。] 赫连瑾看了看莫雪,[怎样,满意了吗?] 她笑着点头,眩了看到人的目。 皇帝都放话了,所有侍卫啊护卫啊都磨拳擦掌的纷纷欲试。 可怜的秦逸航,赫连瑾在心里为他掬一把同情泪,无端成了被挑战的目标。 不愧是少林的俗家弟子,那些侍卫的护卫啊,都被他打得趴下。而某人呢,正接受众家淑女爱慕的注目礼。 [莫雪啊,我知道你很想打败他,也知道你能做到。]赫连瑾语重心长的对自己的护卫说:[但是人家好歹是皇后的侄子,等同于皇上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要让他败的太难看啊。] 闻言,莫雪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一条绿色的影子划过天空,留下一道好看的绿色弧形。一个俏丽的绿衣少女立在秦逸航面前,脸上没有表情。 在场众人纷纷抽气,多数男子的眼里冒着红心。 这个女子,秦逸航的心微微一动,很不简单。 [你的剑,在我手里。] 莫雪笑了笑,[你觉得我没有武器,你会胜之不武的话,可以不用武器。我,无所谓。]语气,是傲然的。 好样的,赫连瑾在心里为她喝一声彩。 倒是皇帝说话了,一脸的笑容,[来人,拿武器让莫姑娘选。]什么人的护卫,就有什么样的脾气啊。 侍卫立刻拿出了十八样武器,但莫雪还是选了一直使用的长剑。 比武,开始。 [你说,莫雪会不会让他输得太难看?]欧阳凤雏有些担心的问,若是如此就等于得罪了秦家堡。 赫连瑾白了他一眼,[你刚才没听到我怎么跟莫雪说的吗?别担心啦。] [希望吧。]欧阳凤雏轻喃一句。他看得出,莫雪的性子其实很野,但在主子面前却是一副乖乖小猫的模样。 [你安心吧,莫雪不会乱来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不怕得罪秦家堡,就怕得罪祁浅月。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无题 章节字数:6319 更新时间:08-09-26 20:26 无题 藓干石斜妨,玉蕊松低覆。日暮冥冥一见来,略比年时瘦。 凉观酒初醒,竹阁吟才就。犹恨幽香作许慳,小迟春心透。凉观在孤山之麓,南北梅最奇。竹阁在凉观西,今废。 ------------------------------------------------《卜算子》,姜夔 莫雪是莫云天一手训练出来的人,武功虽然没有赫连瑾的高,但已是一流高手。 秦逸航也是一流的高手,二人对垒,打得难分难舍。 雪地上,一绿一蓝两条人影纠缠着,没有多少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两剑相击,弹出火花。 赫连瑾拿起酒杯,仰头喝光那微温的液体,丝毫不关心这场比武。 这场比武的结果,以莫雪用剑指着秦逸航的眉心结束,那张精致的俏脸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也是冷的。 望着这个少女,秦逸航再次心惊,没想到,自己今天会输在一个女孩手里。 [在下输了。]他对她抱拳,神情落落大方,没有因为输给一个女子而恼羞成怒。 赫连瑾微微的笑了,越来越欣赏这个男子了,是个真正的君子呢。 [承让了。]收剑于身后,莫雪嫣然一笑。 这一个笑容,没有丝毫傲气,秦逸航有一霎的失神,只是一个单纯的笑容而已。 将软剑还给她,[后会有期。]再次抱拳,他转身走回属于秦家堡的亭子。 祁浅月龙心大悦,问:[莫姑娘,你想要什么赏赐?] 扭头看看那个在喝酒的主子,莫雪微微皱了皱柳眉,[谢皇上好意。皇上赏赐什么,莫雪就要什么。] [小瑾啊,你这护卫,朕喜欢得紧……]祁浅月半开玩笑的望着赫连瑾问:[你说怎么办?] 这话一出,他身边那众女眷都紧张不已,百官更是吃惊不已。 [皇上,你是要赏赐给莫雪,而不是跟赤瑾要人哦。]她微微笑着说:[皇上,一言九鼎哦。] 这小子,祁浅月笑着摇摇头,精得很。[既然你不肯割爱,朕也不勉强。至于莫姑娘,来人,将那缅甸进贡的白玉镯子拿来。] 此话一出,皇后脸色微微一变。 [是。]一个太监领命而去。 欧阳凤雏微微皱着剑眉,祁浅月此举目的何在? [那白玉镯子有问题吗?]见他皱眉,赫连瑾心下一顿,开口询问。 见她杯子已空,他拿起酒壶斟酒,[那白玉镯子倒没有问题。只是,皇后曾经开口跟皇上要,但被拒绝,现在却赏给了莫护卫。我猜不透这其中的原因。] 闻言,赫连瑾抬头望了望依然立在雪地上的莫雪,又看看脸带微笑的祁浅月。 [不要为这事情费心。]她拿起酒杯,摘了一粒葡萄扔进嘴里,冷笑着说:[反正我们不会在龙城呆多久,想找麻烦还得看看我们赏不赏脸呢。] 欧阳凤雏微微笑了笑,[伴君如伴虎,不知何时被吞噬。] 年纪不过十八就坐稳帝位,赫连瑾也知道祁浅月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他想要算计弯月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多久,太监拿着一个锦盒走来。 [皇上。]跪地呈上。 祁浅月挥了挥手,就见太监起身拿着锦盒走到莫雪面前,打开。 莫雪只看了一眼就接过,盖上了盒子,[多谢皇上赏赐。]微微弯身算是行礼。 颇为有趣的看了她一眼,祁浅月才挥了挥手让她回到赫连瑾他们那边去。 [莫雪,这次收获也不少呢。]赫连瑾开着玩笑,[这白玉镯子就留着将来你出嫁时当嫁妆吧。] [公子。]莫雪的脸微微红了红。 她开心的笑着,[欧阳,跟我干了这一杯。] 欧阳凤雏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着头拿起杯子与她干杯。 十三岁的生辰很快到来,在这一天,赫连瑾哪儿也没去,坐在客栈走廊的栏杆上望天。 莫雪送她一个香囊,带着淡淡的松香。 客栈的老板一早也给了她一个红包,笑着说:[那是教主交待的。] 教主。 她叹了口气,今天最后个一个时辰,自己一个人过了。 [公子。]莫雪从楼梯那边走来。 她扭头望去,批着绿色披风的莫雪充满朝气,那双星眸里秋波流转,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祁浅月,是看上她了吗? [有事吗?]运功去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紫竹笛子淡声问。 [珩州有消息来,教主已经到了。]莫雪望着她肩膀上的细雪说。这孩子怕是在这儿坐了一整个上午了吧。 她不解,大哥那么赶干什么?[哦。你回了吗?] [还没。]莫雪摇头。 [那好,你就回,我们明天就启程。]说罢,她将紫竹笛子递到嘴边吹了起来。 [是,属下这就去跟楚陵睿他们说一声。]说罢,莫雪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北风轻轻的吹来,将幽幽笛声吹散。 紧关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暗红色衣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栏杆上坐着人,那紫色的衣袍随着北风飘扬。楚陵睿心下一顿,有些紧张,会是那个少年吗? 那个,在邺城帮过自己一次的少年。 他走过去,那少年继续吹着笛,仿佛没有察觉自己。 那张脸,即使在夜里看过一次,但他没有忘记过,就是那个少年。 [我们,又见面了。]他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跟平常无异。 听到他的声音,赫连瑾微微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现在,她没有戴面具,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只有过一次交谈的少年。 笛子离唇,她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坐下。 [是啊,又见面了。]她微微一笑,将紫竹笛子插在腰间。 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内,他平静的开口:[你怎会在这?] 闻言,她挑了挑柳眉,看来有些不羁,[怎么我就不可以在这吗?] 这话,何其熟悉啊?他淡淡的笑了,柔和了俊脸上那粗犷的线条,[在下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人,她微微的笑了笑,有趣。[你呢?] 见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也不以为意,笑笑说:[有些事情,要去珩州。]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笑笑望向飘着细雪的天空,[苗疆,会不会下雪?] 扭头看去,就见那雪下得像妖娆的女子,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会,但夏天会很热。] [我的家乡,冬天会下雪,一直的下。]她伸手指着被雪覆盖的屋顶,[没有一处不是白色的,整个世界好像被冻结着,那么冷那么的安静。] 他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有那一刻,好像看到了一个被冰封的世界。 [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他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 闻言,她转头对他一笑,[是啊,春天总会来的。] 那笑,奇异的让他感到有一丝寒意,[你到底是谁?]为何,给自己的感觉那么的熟悉? [我?]她笑了,望着那张粗犷的俊脸,说:[不过是一些人生命里的流星罢了。] [流星?]他不解的望着她。 突然想起,古代人不叫流星,她笑了笑拉拉身上的紫色披风,[流火。] [那代表什么?]他依然不解。 眼神微微一黯,她依然笑着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最明白她的人,不是这个第二次交谈的男子,而是那个跟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兄长。只是这一刻,他不在自己身边。 这一刻,很想见他。 起身往下跳,没有回头,感受着风掠过脸的冰凉,她微微的笑了。 被吓了一跳,他才发现这个少年的轻功很俊。看着那落地的紫色身影,感觉就在看一片紫色的云,很不真实。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对着那背影喊。 落地后,她抬头望去,裂开一个好看的笑容,[赤瑾。] [赤瑾。]他喃着这两个字,随即对她喊:[楚陵睿,记住我的名字,楚陵睿。]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这个少年记住自己。 [我知道。]说完,她转身离去。 望着那一抹紫云,楚陵睿勾起一个不自觉的微笑。 珩州,一半的地界还在下雪,一半却已经是万象更新的春天。 岳阳楼,位于珩州南部的格茶县。 本来二十天的路程,硬是让赫连瑾走到一个月。已经习惯了的楚陵睿二人也不再抱怨,她喜欢游山玩水,他们就陪她玩。 一路上停停走走,待他们到底格茶县时,已是风暖花开的春天。 格茶县很大,几乎及得上江南的邺城,但没那么繁荣。 这是赫连瑾第一次来格茶县,莫雪也是所以不知道新总坛要怎么走,只好先去投栈,再联络。 坐在大木盆里,泡着热水,赫连瑾有些出神的望着手腕上的链子。 这一次,她将之染成紫色。 手指逐一摸着那微寒的珠子,她露出了一个不自觉的温柔微笑。 这是赫连廷不辞千里迢迢给自己找来的,那个冷情的男人只对自己一个这么好,亲如父亲也不曾得到他一个微笑。 这个世上,要数谁真心待她好,也许就只有他吧。 突然,一阵风吹来。 她猛地抬头望向门口,一个黑衣男子立在关着的门前,正在看着自己。 [大哥。]她惊呼一声,立刻沉入水里,只是没能遮住多少--水面上没有花瓣。 望着那蜜色的肌肤,赫连廷的眼神沉了沉,那平板的胸部微微隆起一些,那两立粉红色的乳头因为她的紧张而站立起来。 那个小女孩,正在慢慢的成长,身子的发育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眼里带着欲望。 这不是一躯成熟的女性身子,可他光是看着,就能对她起了欲望。 察觉他炽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胸部上,她惊呼一声立刻以双手交叉捂住,脸红不已的瞪视着那个闯进来的男子。 [你……]她咬了咬牙。 他轻叹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上前将她抱起来,克制着自己转过身背对着她。 始终,她是自己的妹妹。 [起来穿衣吧。] 她沉默,飞快的跳出大木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心乱如麻,他是自己的大哥。她咬着唇想,可是他却看到了自己的身子。 也许,她该看开一点,好歹也在开放的二十一世纪活了那么多年。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好了吗?]他的声音依然冷如北风。 她应了一声,[嗯。]以干布擦着长发。 他转过身来,看到她红着一张俏脸。如此惊慌失措的她,自己第一次看到,却又带着女子的媚态。 知道自己不该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看了她的身子。可是他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她坐在床边,他坐在桌子旁边。 [你没有话跟我说吗?]他的心跳得很快,可声音依然平静。 知道她会来观岳阳楼的热闹,所以他早早就来了格茶县。但她还没到,那他就等到她到来。 接到她进入格茶县的消息,他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急着想见她,也不管她在洗澡,就直接闯进来了。 生平第一次,他这么失措,这么的失态。 为着一个是自己的妹妹,甚至不能称为少女的女孩;他才发现,自己也有热情。 她微微一怔,垂着头不去看他的眼,[嗯。]无疑的,见到他,自己是开心的,但也被吓到了。 叹了一口气,他试着放软声音说:[老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虽然,他真的很想。 闻言,她放松下来却又有些失望。吸了一口气,她才说:[祁浅月找过我,而我代表弯月教与他达成了协定。] [嗯。]他应了一声。 将事情大约说了一遍,她又说:[这是迫不得已的决定,望教主不要怪属下自作主张。] 他微微皱起了剑眉,[老五,你的决定我不会怀疑。但是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自称[属下],也不喜欢你唤我为[教主]。] 不喜欢,她跟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 漫不经心的擦着发,她应了一声,[嗯。]不这么唤,自己还能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之前,他已经赶过自己离开一次,她不想再有下一次。 轻轻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纳入自己怀里。 始终,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 [大哥。]她全身僵硬。 [别怕。]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说:[我只是想抱抱你,就这样而已。]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求之意。 她在心底叹着气,放下了抵着他胸前的双手。 不知道这样的放纵对不对,可是她就是眷恋着属于他的温暖,眷恋着他的气息,眷恋着他怀里的宁静。 听着那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她闭上了眼睛。手,环上了他的腰。 总是笑说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很傻。现在,她才发现说得容易做的难,自己也傻了一回。 是她傻,是他傻,还是都傻? 他们都是傻子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尔后,他猛然推开她,站了起来。 半躺在床上的她却看着他笑了,这一刻就像是梦醒了,虽然残酷但是事实。 他们是兄妹,没有明天可言。 那笑容,很灿烂却也是凄美,他不忍心再看,唯有转过身去。 即使心里只装得下这么一个她,可他清楚知道,他们是兄妹。 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兄妹。 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男子,敛起笑容的她起身拉好了身上的衣服,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铁面具戴在脸上。 纵使相逢,也不相识。 知道她在干什么,但赫连廷不能阻止,只能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不让自己再一次毁了那铁面具。 她淡淡开口:[圣旨在莫雪那里,属下明天亲自会交给交到你手里。]声音很平静,而心却在轻轻的抽痛着。 望着那挺直的背,握紧的手松开了又再握紧,一次又一次,他只能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能做。 看着她,再一次见他们的距离拉得远远的。远到近在身边,可当他伸手却触摸不到她的人与,心。 [很好。]他逼自己吐出这两个字。 她抿了抿唇,忽略心里的痛,轻声说:[楚陵睿也住在这客栈里,我会让莫雪带他去见你。] 他向门口走去,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下,在桌子上流下一样东西就头也不回的推开门离去。 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她,可他至少能克制自己不来见她。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出神一会,拍出两掌门自动关上。 一条链子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她坐下拿起来看。 链子以细小的彩线编织而成,是她喜欢的紫色。挂着一块弯月形的金属片,她翻过来看,后面刻了一个流水形的字。 但她看出,那是一个『廷』字。 是他的名字,她咬着唇,将链子带上。 她能肯定,这彩带链子是他亲手编织的,希望自己会随身携带,随时看到都会想起他。 将链子放进衣服内,以手指顺着半干的发,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走廊上,没有人。 她望着蔚蓝的天空,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的,悠悠的唱起歌来。 ----------------------- 哭不尽多情梦已忘了伤心痛 我的一世一生只有你最懂 醒不了痴情夜不在乎孤枕眠 我的千辛万苦都藏在心中 我爱上你给的痛心甘情愿等你的梦 藏起泪眼只用笑容相送 我爱上你给的痛只要活在你的怀中 但求今生化做伴你的风爱上你给的痛 -------------------------《爱上你给的痛》,万芳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真相 章节字数:6800 更新时间:08-09-26 20:27 真相 秋色渐将晚,霜信报黄花。小窗低户深映,微路绕欹斜。为问山翁何事,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 念平昔,空飘荡,遍天涯。归来三径重扫,松竹本吾家。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谁似东山老,谈笑静胡沙。 ----------------------------------《水调歌头》,叶梦得 三月的格茶县,阳光明媚,春风迎面吹来,整个人都觉得舒服极了。 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任由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赫连瑾满足的叹息一声,真是偷的浮生半日闲啊。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微凉的风,一切都是宁静而美好的,可以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恼。 平静的湖面,水光潋潋,几只野鸭在觅食。垂柳倒影,岸边的亭子被游人霸占了,笑闹声不断。 望着天上的白云,眼前浮现那张俊美而邪魅的俊脸,她轻轻的叹了气。 即使,她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未有将赫连廷当成真正的兄长来看待。可是,这副身体却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不可否认的,她对这个男人有着特殊的感觉。 但也只能是这样了,再也不能有超过这了,因为血缘上,他们是兄妹。 微微苦笑一下,她能这样理智的看待这一切,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啊。 举起胸前那弯月形的铁片,望着那流水形的『廷』字,百般滋味在心头;此刻,她只想哭。 这是草原上的一个习俗,男子会送链子给自己喜欢的女子。如果女子也喜欢那男子,就会回送他一只耳环。 他送给自己这链子,她只能当是生日礼物,即使知道其中的真正意思。 自己不能有任何不理智的行为,他已经沉沦至此,她不能跟着。 即使,心微微刺痛着。 赫连廷走后的第二天,依然木着一张脸的尚隽带着几个弟子来了,奉命来接他们到珩州的分坛去。 让莫雪带着楚陵睿二人去见赫连廷,她没有跟去,回到分坛,与赫连廷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怕的,就是自己的情不自禁。 自那天后,她没有再见到赫连廷。 他在躲自己,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也知道这也是最好的。 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那是脚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她微微皱了皱柳眉,将链子放回衣服内层。特地选这个隐秘的草地了,却还是有人来。 坐了起来,她扭头看去。 那是一对夫妻,男的大约三十出头,女的大概二十多岁。无可否认,这两人都是长相出色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得那男子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女子,她有些惊讶。阳光下那头褐色的头发不是中原人该有的,那双棕色的眸子就更加不用说了。 那张笑着的俏脸,让赫连瑾觉得十分熟悉。 他们,是什么人? 阳光下,这对夫妻穿着很朴素,但看衣料上的光泽,那是上好的丝绸。 女子发髻上的钗子不多,但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男子腰间的佩玉,翠绿得微微散发着光芒。 就见这对夫妻没有说话,走到柳树下站着。男子低头望着女子,唇边带笑,墨绿色的眸子内柔光点点。 女子抬头迎视他的目光,樱唇弯成一个温柔的微笑。 望了望二人十指交握的手,赫连瑾微微的笑了,这是一对神仙眷侣。 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很值得羡慕与祝福的感情,起来拍拍身上的草碎,她举目眺望天边的落日。 张开双臂,她大大的吸着气。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此刻她都不想理会。日后会否相逢,日后再说。 对面湖边那座楼,就是珩州出名的岳阳楼。 四月初五之约,还早着呢。 湖面,风帆点点,阳春三月正是泛舟的好日子。 春风吹来撩起她垂落在胸前的发,拔出腰间的紫竹笛递到嘴边,轻轻的吹起了《历史的天空》。 她研究了很久,费了一番心机,才将之译成笛子的。 幽幽笛声随着春风飘散,打乱了画舫上传来的琴音,引得船上人纷纷出来寻找吹笛之人。 这笛声带着淡淡的忧伤,又给人一种怀念的感觉。 听到这优美的笛声,那原本只看着妻子的男子扭头望向赫连瑾。 那侧脸,骤眼看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认真细看却又觉得一点也不熟悉,不禁笑自己眼花看错了。 一曲已毕,听到掌声: [啪啪] 从身后传来,赫连瑾不禁回头望去。 [赤小兄弟,每次见你,总能听到美妙的笛音。]云奕远笑着向她走来。 在他身边,还有戴着纱帽的云出远和不陌生的韩笑棋。 [小弟弟,你那是什么曲子啊?很好听哦。]韩笑棋真心的笑着说。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她漫不经心的抚着紫竹笛,看着渐行渐近的三人微微笑着应了一句。 云奕远望着她,[是啊,你来了中原也不来探望我,言而无信哦。]心里猜测着她来珩州的目的。 微微勾了勾唇角,给他一个无声的笑,她转身望向湖面。 三人在她身边站着,看着湖面。 [你这次也是来看热闹的吗?]云奕远轻轻开口。 [云大哥……]韩笑棋扭头望望他,又看看赫连瑾,[你怎这么问人家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 云出远倒是没什么反应,安静的看着湖面,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这次啊,算是出来见见世面的。]赫连瑾淡淡开口:[这江湖中的事,不多不少也算是知道一些。这四月初五岳阳楼,医门之主与弯月教主之约,算是祁国内最轰动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她竟不想再说一些谎言。 云奕远低头望着身边的少年,却发现她眉宇微微拧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 [看你眉头紧锁,有心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他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语气带着关心。 一旁的韩笑棋听了,转头望向他,一股奇怪的感觉掠过心头。 轻轻摇了摇头,赫连瑾淡淡开口:[我心里这事,不是什么重要事,我还能应付得了。] 这语气疏离,三人都听出,她刻意的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见她不肯说,云奕远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内闪过一抹幽光。 春风轻轻吹来,湖边的垂柳随着风偏偏起舞。 湖上的画舫传来阵阵优美的琴音,其中带着淡淡的愁,淡淡的情,弹琴之人想必是一个女子吧。 赫连瑾闭了闭眼,夕阳隐没在地平线后,天边残留着彩霞片片。 岳阳湖日落,桁州出名的一景,果然名不虚传。 [好美。]韩笑棋感叹道。 [其实,我们身边的景色都很美,只是平时没有留意到罢了。]云奕远开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惆怅。 赫连瑾抿唇冷笑,[江湖上争名逐利,这些风景倒显得渺小了。] 闻言,韩笑棋一脸的沉思,好一会才开口:[赤小兄弟,还是你看得透彻。]想她身为武林世家之女,所作所为均代表着整个家族的名誉,没有了自己的自由。 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好久,云奕远才开口:[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这小子的想法真偏激,那可要不得。 云出远望着湖面,不出一语。 抬头对云奕远一笑,赫连瑾抿了抿唇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你住在哪?]云奕远望着那张带着一丝愁思的脸问道。 [云来客栈。]说罢,她转身离去。不是故意要对他们这么冷漠的,只能说他们出现得不是时候,她的心情正好不太爽。 那对夫妇,正依靠着彼此望着湖景。 春天,雨水特别多的一个季节。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地,再汇聚成小小河流向水沟,再奔流到城外的汉江去。 眨眼间,三月过去三分之二,四月攀着三月的尾巴悄悄而来。珩州城内,武林人士越来越多,客栈都人满为患了。 从湖边回来,赫连瑾就很少再到什么风景名胜去看。最多也只是在城内逛逛打发时间,要不就是找一处清静的树林练功。 寒冰掌已练到第五层,还有四层,不过她现在勉强可以赫连廷打个平手--如果这段日子,他的武功没有精进的话。 莫雪差不多天天来,好像没看到她,晚上就会睡不着觉似的。 听她说,赫连廷没多刁难楚陵睿,安排他见了淳于家的人,之后就不知道了。五大堂主差不多都到齐了,弯月峰上现在是五大长老的天下--老爹回国了。 明漾那小子也从苗疆回来了,当然那花弄影跟着来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啊。 对于她依然住在客栈,赫连廷没说什么,也没再出现在她面前。 过了十三岁,她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改变,长高了不少,五官褪去孩子的稚气,转变成少女的轮廓;胸部慢慢的发育,现在比荷包蛋好一点。 再过些日子,再也不会有人认为她是男孩子了吧。 忙来忙去,她倒忘记了一件在武林大会之后就该处理的事情--招降风沙宁。 这次回去,她一定得记得呀。 三月悄悄的过去,四月已经来临。 四月初五,终于到了。 一早,天有些暗,天空没有堆满乌云,应该不会下雨。 穿上紫衣,拿了铁面具,拉开房间的门。赫连瑾抬头望着天空,今天岳阳楼之约,赫连廷他们不会戴着面具。 武林大会上,不少见过自己与明漾等人同行。这么一来,她的身份就不能再保密。 也罢,她微微的笑了笑,身为弯月教的总执法,自己不必如此闪闪缩缩。 买了南乳花生,她才慢悠悠地出发。 一路走来,看见不少武林人士。这医门与弯月教主的岳阳楼之约,怕是可比武林大会的热闹。 一辆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可没走出多远就停了下来。 这马车,她挑了挑柳眉,怎么跟某人的那辆相似。 一个身着墨绿色衣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就见他跟车夫交待一会,就往回走。 那个年轻男子嘴边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引得行人侧目而视,在这个没有阳光的日子,他就是那会发光的太阳。 就见他走到一个少女面前--即使她的打扮看来很像一个少年,但那前凸后翘的玲珑曲线明显的说明了这是一个少女。 [我该唤你,赤小兄弟……]灵千秋望着那个来到自己胸前般高的人,微微笑着问:[还是赤姑娘?] 刚才在马车上,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回头一看再看,是长高了,平板的身材也变得玲珑有致,五官的线条也柔和了很多;但是,那股冷漠的气息却是没有改变。即使笑着,仍然让他觉得疏远的冷漠。 抬头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赫连瑾不甚在乎的说:[随便,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之前他出关是为了查探她与赫连廷的身份,此刻发现自己是女儿身,这怀疑怕是更深了。 [是,那只是一个称呼。]定定的看着那张脸,想从上面看出她的真是想法。可一如以往的,他什么也看不出。[但你,隐瞒了。] 闻言,她抿唇一笑,越过他大步向前走。 [赤瑾。]他跟上。 [我从来没有刻意去隐瞒。]她淡然开口:[那不过是你们的自以为是罢了。] [但你从来没有否认。] 耸了耸肩,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走,[我没有必要见人就说,我是女的吧?这样下来,我多累啊。] 反正,他对自己的怀疑已经不浅,她也懒得去辩解什么。一切的真相,等下在岳阳楼上就会召告天下。 望着那个有些单薄的背影,灵千秋觉得有什么压在自己的心头,让他觉得很不畅快。 [你也要去岳阳楼吗?]他走到她身边问。 [嗯。] 眼神微微一黯,他低头望了望那张恬静的俏脸。这个丫头,自己从来就无法看透。 她微微的一笑,抬头看着天空上的白云,[在到达岳阳楼之前,灵大哥,你还是我的朋友。] 隐约察觉了什么的他微微皱起了好看的剑眉,[赤瑾,你想说什么?]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抬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有些事情,你我心里明白就好。在真相还没有摆在太阳下之前,就让我自欺欺人一下吧。] 她知道,在他知道自己是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瑾的时候,他们就不再能是朋友。 江湖,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听了她这些话,他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事情会发生,而且跟那岳阳楼之约有关。 [难道,到达岳阳楼之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不安的,他还是问了。 微微苦笑一下,她说:[灵大哥,有些事情,是不能预测的。]而自己,却知道了那必然的结果。 岳阳楼已经在望,因为今天是武林人士的聚会。刀剑无眼,打起来不知道会伤到谁,所以看不到游湖的画舫。 踏入岳阳湖的边界,很多武林人士都认得灵千秋,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再看了他一眼,赫连瑾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将是决裂。 下次再见,就是敌人。 赤瑾与灵千秋可以做朋友,但是赫连瑾与灵山门主却不可以。 岳阳楼下,一行身着白衣的医门弟子守在门口。 看了一眼,赫连瑾确定赫连廷等人还没有到,于是就一个人走到湖边的柳树下坐在草地上。 景色真的很美,但没有人注意,这些人的心思都在这次正邪会面上。 风吹皱了平静如镜的湖面,模糊了垂柳的倒影。 其实,这一次的会面,没有什么意义。 赫连廷会应约,赫连瑾猜不过是他狂傲的要中原武林知道,弯月教的宣言,绝不是说说而已。 吵杂的武林人士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绷紧,所有人都望着那个身披绣有金色弯月的披风的黑衣男子。 赫连瑾转头望去,赫连廷走在前头,那种属于皇者的霸道气势让那些武林人士打从心里害怕。 弯月教主,赫连廷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她微微的一笑,这个男人即使邪但俊美得让人眩目,看那些侠女们的痴迷目光就知道了。 突然,觉得有些得意,因为这个男人的心只装得下她,这个妹妹。 在他后面右边是尚隽,左边是一身桔衣的明漾,莫雪跟在他身后;跟着是五大堂主,再后面是一流高手的暗卫们,至少有二十个。 望着为首的赫连廷,灵千秋心里有些明白过来,赤瑾所说的真相就是:她也是弯月教的人。 那天夜里见到的赤廷,其实就是赫连廷。 早就有些怀疑她的身份,虽然不想但他也曾经假设过她有可能是弯月教的,可现在证实了,却叫自己有些吃惊。 她称赫连廷为大哥,是弯月教主的妹妹,这么说来在弯月教的地位也不会低,怕[赤瑾]这名字也是假名吧。 赤瑾,其实就是赫连瑾。 始终,她还是骗了他。 扭头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灵千秋,轻轻叹了口气,赫连瑾戴上了铁面具,向那穿着绣有弯月衣服的人走去。 是,她骗了他,但至少没有利用过他。 [总执法。]看到她,莫雪难掩兴奋的喊。 被她这么一喊,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微微苦笑一下,赫连瑾越过人群向他们走过去。 [属下见过教主。]来到赫连廷面前,她力持平静的开口。 弯月教总执法,赫连瑾其实只是一个少女。 武林人士议论纷纷,那个独自挑了医门一处分坛的赫连瑾。一个妙龄少女就有如此能耐,那五大堂主,二护法甚至教主,就更加难以估计了。 不着痕迹的将她打量了一遍,赫连廷微微颔首,身子改变了。这些日子来,不见面却更加想念,每天都从莫雪口里得知她的情况。 不见,却更加着紧。 他尝到的思念,是如此的真实。 这些年来,就只有一个她能让自己如此的上心。就只有一个她,让他放在心里。 示意她跟在自己身边,他就继续向岳阳楼走去。 望着那个站赫连廷身边的紫衣少女,灵千秋抿紧了唇。 原来她竟是那个挑起弯月教与中原武林祸端的人,赫连瑾;她瞒着自己的事情,到底有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彼此的立场,他的心竟在微微刺痛着。 [爹。]云奕远低声唤着父亲。 云仲涵轻轻叹了口气,虎目内闪过一抹担忧,轻轻摇着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弯月教的总执法竟是一个妙龄少女。] 弯月教,卧虎藏龙啊。 中原武林的未来,忧啊。 云奕远想起那个紫衣少年,那个叫扬名的男子竟然是弯月教的人,那她也是。 说真的,他顶喜欢那个小子的。可现在,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她竟然是弯月教的人。 一旁的云出远始终保持沉默,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似的。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战 章节字数:6767 更新时间:08-09-26 20:27 战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 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 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玉女摇仙佩》,柳永 岳阳楼上,一身红衣的燕观海立在阳台上,眼望着平静的湖面,手指漫不经心的轻轻敲着窗台。 垂柳倒映在湖面上,野鸭戏水。云遮住了天空,有点灰,气温没太热,湖上水光潋潋,这是一个适合游湖的好日子。 与弯月教有过节的不止是医门,大概来说,中原武林个派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弯月教偏偏挑医门为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过中原因,燕观海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 然,弯月教却一而再的挑了医门在全国各地的分坛;多个分坛已落入弯月教手里,门人降的降,走的走。 医门,已不复原来的风光。 身为一门之主,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事情。不然,那魔教真要以为他们好欺负。 这次的会面,她当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弯月教是铁了心要一统中原武林。而今天,中原武林的高手几乎全到了。 之前,她早与武林盟主云仲涵及武林各派商量过。这一次要赫连廷这弯月教主与一众邪魔歪道,有来没回。 不仅是她要为医门出一口气,更是为了中原武林的将来。 此时,一个医门弟子跑上楼来。 [门主,赫连廷那魔头来了。] 微微一笑,她转身望向那弟子,绝美的脸如画,[各派掌门也到齐了吧?]终于来了吗? [是的。] 挥挥手让人退下,她回身继续望着平静的湖面。 平静而耐心的,等待。 没多久,就见一个俊美的男子迈着矫健的步子踏上了二楼的地板。那冷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扫过那红色的背影,棕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 在他身后,跟了一干高手。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绣有弯月教,中原武林中没多少人认识他们,只能凭着衣服上的弯月来辨认。 [小五,听说这医门之主是个大美人呢。]明漾望着那个飘逸的背影问着那个紫衣少女,[你见过她,是不是真的?] [嗯。]赫连瑾看着众人走到那张圆桌,径自走到窗前的桌子坐下。 身为护卫的莫雪当然跟着她,喜欢跟她闹的明漾也丢下主子跑来跟她们一齐坐。 赫连廷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薄唇,径自率先坐下。五大堂主在他的示意下,在旁边坐下;那二十个护卫则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 即使没有回头,燕观海依然能感觉出,身后众人都是一流的高手。 没一会,那些本在楼下的武林各派掌门也陆续上楼。 尚隽给赫连廷张罗着茶水,五大堂主转头看了看,随即回头;各人唇边带了个淡淡的冷笑。 气氛,有些紧张怪异。 灵千秋走到赫连瑾对面的桌子旁坐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做了。 赫连廷坐的那张圆桌,始终只有他一人,燕观海还是背对着众人。 春风从窗口吹进来,依然没能吹去那绷紧的气氛。 其实,中原武林对弯月教的人还是很禅忌的,尤其在去年中秋武林大会上看过赫连廷的武功之后。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紫竹笛,赫连瑾没有去看那个坐在对面的男人。 灵千秋也许会觉得自己骗了他,但由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去骗人。也许,是刻意的隐瞒吧。 她是弯月教的人这事,没有坦言。 转头望去,看到云奕远正在看自己,她笑了笑。 他也在怀疑了吧,赤瑾是不是就是赫连瑾? 早就知道,当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就不能再与他们当朋友。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人在江湖啊,她苦涩一笑,就是这么无奈了。 云仲涵看着那个黑衣男子,赫连廷去年将弯月教主一位传给了长子赫连廷。从那之后,中原武林就乱了。 虽说因为弯月教的存在,武林这些年来没怎么平静过。但这一次不同,弯月教公然向中原武林发出战帖,这是危机。 赫连廷,铁了心要颠覆中原武林。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赫连廷转头望去,对上一双精光频闪的虎目。他剑眉一挑,随即收回目光。 心里知道,云仲涵将会是他称霸武林的一大阻碍。 中原武林,今天算是全到齐了。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会不知道吗? 可他不认为,就凭他们,能留下人。 此时,那个红色的倩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赫连瑾以期待的心情看着燕观海,等她看到赫连廷时,会有什么反应。 明漾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光是背影就能引得男人无限遐思的女子,想看看这艳名满中原的医门主,到底是何等的美。 也许,在场男子都有着像他一样的心思。 目光扫过低语的人,燕观海看到那一字排开的二十护卫,柳眉轻轻皱了一下。这二十人,都是一流的高手。 接着,她的眼睛往下看。 那斜飞的剑眉,那冷漠的棕色眸子,那挺直如山岳的鼻子,那紧闭的薄唇。她的心被重重的撞了一下,这张俊脸多次出现在梦里,这个她想法设法要寻找的男子,今天终于再见。 睇着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惊讶的表情,赫连瑾微微的笑了,看来这个女人还没有意识到呢。 美,没有见过燕观海的人都被她的美貌所震撼,果然是人间绝色。 [这医门之主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连见惯美人的明漾也真心的叹息着。 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杯子,看着茶水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形,赫连廷懒得去看那个让众人发出惊叹的女人。 说句心里话,他不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就对美丽的自己视而不见。燕观海微微的笑了,即使如此她还是被他吸引了。 可是,她猛地的瞪大了眼睛,樱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张着。 今天,她约了魔教之主赫连廷在此见面。 而,此刻眼前那个男人一身黑衣,她看着袖口两边的弯月闪着淡淡的金光。 他,就是弯月教主,赫连廷。 怎会这样? 她上前一步,一脸的激动,那个几乎毁了医门二百年多年基业的大魔头居然是自己的心上人,赫连廷。 老天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对于她的失常,在场的武林人士都感到迷惑不已。 而赫连瑾却是满意的笑了,也许在场人中只有她明白,燕观海的失常从何而来吧。 [她怎么了?]明漾不解的低声喃着。 莫雪也有些明白,因为她知道燕观海收藏着赫连廷的画像。 深呼吸一次,燕观海命令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无论如何,此刻坐在自己面的人是医门甚至是整个中原武林的敌人,赫连廷。 [幸会了,赫连教主。]她望着那张冷漠的俊脸,命令自己必须冷静。 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赫连廷再垂下了眼皮看着手里的杯子,仿佛里面的茶水比美人更要吸引他的目光。 燕观海咬了咬牙,这个男人一而再的忽略自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医门跟弯月教一直以来没有任何过节,赫连教主为何一而再的为难?现在不仅雀巢鸠占,更捉了我医门不少弟子,这是为何?]她不禁微微提高了声音。 闻言,赫连廷冷冷一笑。 [这问题,燕门主不觉得自己问得很废吗?]明漾摇着那把白色的扇子笑着说道:[我们弯月教的意思,相信天下间,没有人不知道吧。]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脸色微变。 弯月教的意思,不外是一统武林,就此罢了。 被他这么一说,燕观海的脸色微变,有些尴尬。 [我们弯月教,就是要一统这江湖。]赫连廷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霸气。 闻言,各派门人怒了。 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拍案而起,[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能不能走得出岳阳楼了?] [凭你?]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明漾轻蔑的说:[我们弯月教扫地的那个弟子都能将你打得趴下了。] 抿唇一笑,赫连瑾也跟着闹,[不,也许洗茅厕的那个都要比他强。]淡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模糊了原来的清脆。 这态度,这话语,即使是圣人也会被激怒,何况对方只是一无名小卒呢。 [好,好,好。]那汉子怒极反笑,抽起大刀昂然向他们走去,[老子就要看看,是不是一个洗茅厕的小子都比我强。] 看样子,赫连瑾轻轻抚着紫竹笛,要开打了。 [小五,你还是我?]明漾问。 [切,我又不是洗茅厕的那个。]她白了他一眼。 [嗯。]他摸着性格的下巴,一脸的苦恼,[我堂堂一个左护法,也不是洗茅厕的那个啊。那怎么办好呢?] 这两人真是够嚣张了,莫雪发现,其实他们整人的时候还蛮合拍的。 士可杀,不可辱。 那汉子被他们气得吹胡子瞪眼,举起大刀就劈来。 举手,就见明漾以两只手指夹住了那劈下的大刀。平凡无奇的一手,其实只有高手中的高手才能施展得出来。 众中原武林人士被吓到了,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年轻男子,武功绝对不容小看。 见对方用两只手指就接下了自己的大刀,中年汉子心里暗暗吃惊,用力拔刀却怎么也拔不开。 [你现在接了他的招,是不是表示……]赫连瑾指了指明漾的手,[你愿意当洗茅厕的那个人呢?] 闻言,他立刻放手,[我才不是。想我风流倜当,玉树林风,有才有貌又多金的少女杀手,堂堂弯月教的左护法明漾怎么会是洗茅厕的呢?] 就见那中年汉子因为用力,而明漾又突然放手,就见他整个人猛地往后摔去。 倒地,[澎]的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这一突变,让所有人--当然除了弯月教的人外,都瞪大了眼睛望望那个倒地的汉子,又看看那两人。 莫雪好想笑,看着那个正爬起的某人,还是极力忍住了。就怕这位大叔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自己再笑,他肯定会羞愧得饮刀自尽。 那汉子爬起来,又恨又怒的瞪视着那个桔衣男子,可心里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所有人都静静的,虽然有些人忍笑忍得很痛苦。就见那汉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今天这耻辱,他记住了。 [唉,我还以为他会哭着跑走呢。]赫连瑾看了看那走下楼梯的某人,语气很是失望。 堂堂一个大男人,会哭吗? 即使他想哭,也不会当着天下群雄面前啦。 灵千秋望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少女,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他仍可以想象,那个带了点庸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她喜欢笑,即使不是真正的开心,那只是一种掩饰寂寞的保护色。 对于那二人的搞怪,赫连廷由始至终没有看一眼,也没有想过去阻止。 云仲涵望着赫连廷,光是一个护法,武功就如此的高;那么身为教主的他,武功就更是深不可测。 目光扫过那二十个护卫,他微微皱起浓眉,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有五大堂主,二护法,一个总执法与护卫;今天即使联合各派的力量,也未必能伤得赫连廷一分一毫。 [按赫连教主的意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是吗?]他望着那个浑身散发出冷冽气息的男子,平静开口。 扭头看去,赫连廷薄唇一勾,弯出一个邪魅的冷笑,[今天,我来,不过是想看看中原武林推举出来的武林盟主,你。] 意思就是说,他会应约而来,不是因为与医门的过节。 听了,燕观海脸色刹时变得苍白,自尊心再一次被打击到。她的美貌在这个男人眼里,根本就不值一看。 放眼整个江湖,又有谁像他那样,把美女当空气看。 看了脸色发白的燕观海一眼,云仲涵微微一笑,扫了一眼所有穿着绣有弯月的衣服的人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赫连廷用一贯微冷的声音说:[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神情,目空一切。 抿了抿唇,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云仲涵注视着这个狂妄的年轻男子,[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和弯月教客气了。] 闻言,赫连廷笑了,是那种冷透人心的笑,其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残酷。 看了他一眼,赫连瑾又看看云仲涵,继而直视对面的灵千秋,抿唇而笑。 今天,中原高手云集于此,她不认为只是来看热闹这般简单。弯月教的狼子野心,为了中原武林的将来,身为武林盟主的云仲涵是不会放过今天这个将会。 要弯月教众人,有来无回。 [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了。]明漾笑着[啪]一声合上手里的纸扇,那迷人的笑容是轻蔑的。 各门派掌门听他这么说,脸上纷纷一红。 燕观海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想要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他一丝的心思,可一无所获。 [对付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我们不介意当一回小人。]华山派的石哲曦站出来冷声说着。 [对。]其他门派附和着。 [好,那就让在下来会一会你们这些伪君子真小人。]明漾缓缓起身,合着的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板。 这话,这嚣张的态度分明就是要激怒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好,就让贫尼来会一会你。]枯梅师太站了起来。 看了看那个老尼姑,明漾笑着道:[我果然是俊朗不凡啊,连尼姑也为我拜倒。]摇着扇,一脸的自恋。 枯梅师太一听,那张老脸气得发红,可以跟猪肝比美了。 [大胆妖孽,看贫尼如何收拾你。]说着,就见她从宋巧巧手里拿过长剑,箭一样的向明漾射来。 明漾却依然笑嘻嘻的,[哎呀呀,师太这么的迫不及待啊。可惜,在下只对美女有兴趣呢。]说着,还不忘对人家的美女弟子抛媚眼呢。 见他居然调戏自己的弟子,枯梅师太气得咬牙切齿,挥着长剑向要直直的刺来。 [淫贼,纳命来。] 明漾微微一笑,身形没动,上身微微一偏闪开刺来的长剑,手中的纸扇同时向枯梅师太的手臂点去。 心里微惊,枯梅师太连忙抽身后退,若被点中,长剑必定脱手。 但明漾却没有让她可退的机会,就见他身形一闪,手中的纸扇再次拍出。 那模样,是轻松的,在长剑的攻击下,就见他那优美的唇弯成一个自信的笑。风流,又潇洒,叫在场的侠女们芳心暗动。 枯梅师太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术宗师,与明漾这样一个后辈动手已有失身份;但,二十招过去了,她的长剑依然无法伤他分毫。 云仲涵看得浓眉紧皱,拿着长剑站了起来,望向安静的某人,[既然赫连教主一意孤行,那云某只好得罪了。] 赫连廷冷冷一笑,[动手就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正邪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带鞘的长剑向那个黑衣男子刺去,握剑的人动作快如闪电。 一抹冷光闪过那双棕色的眸子,赫连廷一派桌子,那盛着茶水的杯子凭空而起,闪电似的接着继而向云仲涵抛去。 [澎]地一声,杯子,直直的撞上剑尖。 虎口微微发麻,云仲涵心里暗暗吃惊,赫连廷的武功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见正邪两大代表都动手了,其他正派弟子也不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对那二十个护卫动手了。 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 赫连瑾依然坐着,那些想要来找渣的正派弟子都被莫雪打得落花流水。 她知道,他们这一方的武功绝对高过那些武林正派,可是他们输在人数。对方有不下千人,其中有不少的高手;而他们只有三十人,虽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短战没问题,但时间久了,肯定会不敌。 灵千秋没有动,就坐着凝视着对面那个眼神迷茫的少女。 云奕远也没有动,他在看赫连廷,发现这个魔教主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云仲涵手握长剑却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混战破坏了不少桌椅,有不少正派弟子被丢到岳阳湖里去,吓飞了本在戏水的鸳鸯。 二十护卫的责任是保护教主的安全,更是被训练出来的一流杀手,杀人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即使身上负伤,他们似乎无所觉。 人命,在他们眼里,渺小如蚂蚁。 赫连廷与云仲涵打得难分难舍,两人直接冲破楼顶,到外面继续打。 尚隽拍飞一个正派弟子,跟着跃了出去。 宋巧巧跟一个护卫打,她越打心就越惊,这护卫的打法是不要命的--只攻不守。心里有些明白,这是弯月教训练出来的死士。 从窗口望出去,只看到湖面上那两条一时纠缠,一时分开的人影。招式快,狠,准,誓要置对方死地。 这场战,直到一方倒下时,才会休止。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跳崖 章节字数:7045 更新时间:08-09-26 20:27 跳崖 满眼韶华,东风惯是吹红去。几番烟雾,只有花难护。 梦里相思,故国王孙路。春无主,杜鹃啼处,泪染胭脂雨。 ----------------------《点绛唇?春日风雨有感》,陈子龙 这场战,直到一方倒下时,才会休止。 看看均已负伤的二十护卫,又看看被漕帮水无尘和瞿元畅夹攻的明漾,再看看同样被人夹攻的五大堂主,各人都负了伤。赫连瑾微微皱起了柳眉,情况对他们极度不利。 继续战,只有死路一条。 退,唯一的办法。 缓缓的起身,她必须想办法让赫连廷和五大堂主脱身。 眼角瞄到一个武当派的弟子从后面偷袭被三个高手夹攻的星滔,她立刻抄起桌子上的茶杯,举手就抛出。 见她出手,灵千秋眯起了凤目。 就见那杯子击中了那个武当派弟子的胸口,居然被震开五步远。那杯子落地却没有碎,还见慢慢的冒着白烟。 他无法不吃惊,茶水已经结冰。 转头望向那个少女,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居然练成了失传已久的『寒冰掌』。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那个少女的城府有多深,就连被称为奸商的他也几近不及。 自己多次的试探,他自嘲的笑笑,她都知道了,而且装作半点武功也不会的骗过了自己。 踢飞一人,再伤一人,莫雪回到她身边,[总执法。]那绿衣已染上了血迹,左边的肩膀还在流血,而她似乎没有感觉似的。 赫连瑾叹了口气,伸手点住她身上几处穴道止血。 对于江湖仇杀,她早有觉悟,更加知道弯月教要称霸武林就要塔着别人的尸体。但,觉悟跟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她的心,依然被震撼到。 一朝成名万骨枯,胜利是血染的。 湖面上,两条人影来回纠缠着,那些罡风震得湖水乱翻。 云仲涵心里很是惊讶,这个不到二十五岁的男子,武功居然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今日若是不除,日后肯定会毁了中原武林。 一咬牙,他运足了十成的功力向着赫连廷的胸口拍出一掌。 冷冷一笑,赫连廷一个闪身躲开他这一掌,随即踢出一脚,逼得云仲涵后退一尺。 一掌无法得逞,云仲涵再拍出一掌。 这一次,赫连廷没有躲,他也运足了十成的功力,接下了这一掌。 [磅]一声,二人犹地分开。 湖面上,猛烈的罡风震得湖水直往上射。 云仲涵被震到十丈之外,藉由湖边的垂柳才勉强稳住身形。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赫连廷的武功比自己略高一筹。 才稳住身形,他就喷出了一口血。 赫连廷也没比他好多少,但只落在湖边的柳树顶上,勉强压住那翻腾的血气,才没有喷血。 他很清楚,再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没有胜负。 望着那个立于树定的黑衣男子,赫连瑾担忧的皱紧了柳眉,可以肯定他受伤了。 [众弟子听令。]她缓缓回身,看着混乱的场面开口:[撤。]声音不大,却让楼上所有人都听得到。 她这么一说,五大堂主有些懵了。二十护卫却迅速的撇下手边的敌人,从窗口跳了出去,直奔赫连廷身边。 五大堂主见了,突然想起赫连廷继位那天说过的话,虽然很不满,但仍听从命令迅速撤退。 看着他们都顺利撤退,赫连瑾那提在半空的心才下地。 [小五。]明漾摆脱了那两个无聊人的纠缠跳到她身边。 [想要逃,没那么容易!]瞿元畅仗剑望着他们三人。 扫了他一眼,赫连瑾却是微微的笑了,冷静的开口:[左护法,你和尚隽护着教主离开,我和莫雪断后。] 看着那双冷静的棕色眸子一会,明漾轻轻点头,[自己小心。] [教主要是折回,你知道怎么做了吧?]她淡声道。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绝对不能让赫连廷折回,这些武林人士的目标是他。 [那就好。]将他丢出窗口,她回头面对那些杀得眼红的人。 望着那个独自面对一群豺狼虎豹的紫少女,他突然觉得,她已经坚强得可以独自去面对任何的风风雨雨了。 [小五……]他有些伤感,轻声说着:[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假装坚强的孩子了。现在的你,是真正的独立自强了。] 从三岁的小孩子,看着她成长到今天,这个坚强冷漠的孩子。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毅然转身,他不能再在此伤感。 施展轻功,奔到赫连廷身边,与尚隽一齐护着他离开。答应过小五,他要带着教主安全离去。 [老五呢?]见只有他一人,赫连廷皱起了剑眉问。 [总执法让属下和教主先行离去,她随后就来。]明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很平静,可心里也知道,赫连瑾此刻的处境很危险。 闻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惊慌罩住了自己的心头。[你怎么可以留下她?]一个激动,赫连廷喷出了一口鲜血。 [教主。]明漾和尚隽立刻紧张的喊。 [我没事。]压下翻腾的气血,赫连廷冷静的开口,[现在,随我回去。] [教主。]尚隽惊喊一声。 这一刻,明漾不得不佩服赫连瑾的神机妙算,知道赫连廷肯定会因为她而折回去。 其实,最了解赫连廷的人,是赫连瑾。 [教主。]他伸手疾点赫连廷身上几处要穴。 一旁的尚隽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敢犯上。 [明漾,你……]赫连廷咬牙切齿的瞪视着那个跟自己认识了二十年的男子,想不到他居然敢这样对自己。 [得罪了。]明漾挽住他的一边手臂,对尚隽点点头,施展轻功而去。[属下这么做,也只是听从总执法的吩咐。] 闻言,赫连廷抿紧了薄唇。 那丫头早就知道自己会折回吗? 微微苦笑一下,她了解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却还是为了他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样,叫他情何以堪? 她若有什么事,他要带着这愧疚自责与后悔过一辈子吗? 那丫头,他的心微微刺痛着,的确够狠啊。 岳阳楼上,武林人士都望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紫衣少女,弯月教的总执法。 莫雪站在她身边,不让任何一人上前一步。 枯梅师太望着赫连瑾冷然开口:[你以为,他们逃得了吗?] 跳上窗台,春风吹着紫衣,[师太似乎不这么认为。]她淡淡说着,紫竹笛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停住时直直对着某老尼姑。 [哼。]冷冷一哼,枯梅师太一挥手:[追,绝对不能放过赫连廷那个魔头。] 那些正派弟子纷纷从窗口跳下,就是没有人敢从赫连瑾守着的那个窗口走去。 她突然往后飘去,身形直飞至湖的上空。 莫雪也跟了出去,有些明白她干什么,就越过她,落在湖的对岸。 双手成掌向湖面拍去,掌劲激要起湖水形成一堵水墙,运起《寒冰掌》,她向着追来的众人拍去。 湖水成冰,穿过人体混合着鲜血射出,在阳光下闪着眩目的红。刹时,倒了一地的人。 站在岳阳楼上的各派掌门看了,纷纷惊心不已。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望着那个少女,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寒冰掌。]望着那个凌空的紫衣少女,灵千秋轻轻开口。 听到那三个字,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居然是失传已久的武功绝学,《寒冰掌》;闻说,学了这套掌法,天下将无人能敌。 今天,却由一个少女施展出来。 回过神来的众派掌门纷纷跳下了岳阳楼,向着赫连瑾掠来。 灵千秋望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紫衣少女,现时已是初夏,他却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那冰凉的气息。 在这一刻,他有了认知,他们是敌人。 那个嘻笑自己是祸水的少女,在这一刻是武林公敌。即使极度不愿,他还是得和她兵戎相见。 难怪人们常说,江湖变化无常。上一刻还是朋友,这一刻就变成了敌人。 敌人,他真的不想与她动手。 枯梅师太与石哲曦左右夹攻赫连瑾,却无法伤她分毫。连一个女孩也打不过,对这自喻为一代宗师的二人来说,是一种耻辱。 武林四大世家都去追赫连廷等人,各派弟子也去了一半。 宣和道长见两大高手都奈不了赫连瑾的何,不禁有些急了,也加入了站阵。 面对当今三大高手,赫连瑾知道自己的武功还没高赫连廷那个程度,没那个能耐将他们都丢出去。而且,还有被生擒的可能。 莫雪想要过去帮忙却被被漕的水无尘帮衡山派的倪魄缠住,只能心里着急。 看着那个紫衣少女被三个高手联手而攻,灵千秋心里微微着急,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就在这时,赫连瑾被宣和道长打了一掌。 [总执法。]莫雪一个分心也被水无尘刺了一剑,伤在肋骨下。顾不上痛,她立刻反手一剑刺出。 水无尘微微一笑,侧身闪过,倪魄立刻攻击。 赫连瑾忍痛望过去一眼,[莫雪,走。]她知道这一掌,那牛鼻子老道用了多少成功力,这内伤怕是不浅。而且,身上有多处的剑伤。 现在,要安然离去,怕是不可能。 [总执法。]莫雪看了她一眼,咬牙使出一式虚招,趁着那二人抵挡之时立刻跳离站圈,施展轻功往天边掠去。 莫雪知道这个女孩的性子,要她走自己就必得走。自己不在,赫连瑾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看着她离去,赫连瑾放下心来。 有人要追,她咬牙使出了《寒冰掌》阻挡。因为没有练成,所以每一次使用都十分消耗内力。 看着那血染红了紫衣,绽放出朵朵凄美的花,灵千秋只觉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揪紧,几乎无法呼吸。 握紧了拳头,用力全身的力气,他才忍住冲出去救她的冲动。 不想是敌人,也不可能是同伴。 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藏在铁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赫连瑾知道,即使受了伤,莫雪仍可以逃脱。 [看来,三位今天是不会让赫连瑾活着离去了。]她闪过枯梅师太的剑,紫色的笛子点中老尼姑的肩膀,声音依然淡然。 [哼。]石哲曦冷哼一声,一脸正气的道:[你们弯月教的妖孽,杀一个是一个。] 闻言,那棕色的眸子一冷,她冷笑着说:[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赫连瑾即使再不济,也不会死在你们中原武林这些伪君子手里。] 听到那个[死]字,灵千秋的心猛地一跳。 就见那紫衣少女猛地拔身而起,施展轻功向西边掠去。 [追,绝对不能让她逃了。]枯梅师太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追去。 灵千秋也跳下了岳阳楼,尾随众人而去。 对珩州完全不熟悉,选择西边不过是与赫连廷等人离去的方向相反,赫连瑾只想要将人都引开,好让他们可以安全。 运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她发誓,这一掌之仇一定要宣和那牛鼻子老道十倍还来。 后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她微微苦笑着,继续望前面掠去。 这中原武林的伪君子找人的能力,嗯,比狗好那么一点呢。 [地上有血迹,那妖女肯定没逃出多远。] 妖女,她笑了,今天终于成为跟人家任盈盈一样的妖女了啊。 [在前面。]后面传来人声。 回头一看,人快要追上来了。她一咬牙往有水声的方向掠去,既然逃不了,也不要被那些人生擒。 所谓的伪君子,都是一些批着人皮的禽兽。落到他们手里,一定会被折磨至死。而且她一个女孩子,更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她最不想的是,自己被利用来要挟赫连廷。 断崖,她又笑了,怎这么像小说电视里那样呢?主角被武林群雄追到一处断崖,后来跳崖而死。 上前一步,她往下看去。是一条江,水流很急。 也许,还有生路吧。 [看你往哪里逃?]石哲曦望着那个紫色的背影。 赫连瑾缓缓回头,山间的风吹起那垂落在脸前的发,就着那冷冰冰的铁面具,竟让人觉得有妖异的美。 人,陆续到来。 灵千秋望着那个站在断崖前的少女,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想要干什么? [今天,我们就要拿下你这弯月教的妖女。]枯梅师太冷冷笑着道:[到时候,看看赫连冠那魔头敢不放我爱徒。]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各有想法。 而赫连瑾却是笑了出来,而且笑声越来越放肆。 莫名其妙,众人都望着她。 灵千秋望着她,剑眉紧皱。 [此刻,我赫连瑾也许是穷途但未必是末路。]她傲然望着一干武林人士,这一刻,心头一片清明。 [哼。]石哲曦不再说话,抡起长剑就冲过去。 见他动了,枯梅师太也不甘落人后的举剑掠过去。 赫连瑾运内力于紫竹笛子上,与两把当世好剑相抗。 可是,她自己知道,内力消耗得差不多,再也支持不了多久。 一旁的灵千秋看得焦急不已,想要出手,可不知道要帮哪一边。他是灵山门的门主,是中原武林的名门正派,绝不能做出有辱师门的事来。 他身上背负着太多,不能尽心的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如救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 对,他承认自己喜欢这个女孩。 可是他们的立场,与他的身份都不允许,他与她之间有什么。 [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枯梅师太冷声说。 用尽最后一点内力拍出一掌,避得两大高手后退一丈,赫连瑾站在断崖边,任由山风吹乱了自己的长发。 [黄梅天,景如烟,山岚漫漫枫独眠。雨怜花,泪涟涟,惟恐无心湿玉颜。愿将兰心埋青田,寄语伊人声声恋。无悔,无怨,此情可问天!]握住笛子,她念出了一段词。 还记得当时看到御兰芳念着这首词,撒起了满天的兰花,她的心是多么的痛。为他的身不由己,为他无望的爱情,还有他的自刎。 现在,她没有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那般的心情,只是突然之间很想念一念罢了。 听着,灵千秋觉得心有些痛。 她心里那个人,是谁? 抬头望向那个立于人群中的年轻男子,她笑了笑,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跟着,她朗声说:[今天,赫连瑾落到如此地步,不是你们强,不过是我运气不好罢了。但你们想要的,我绝不会成全。] 闻言,众人心里皆是一惊。 灵千秋却是迅速向她掠来,着急的喊着:[赫连瑾,不要做傻事。] 可,已经太迟了,那开着血色花朵的紫衣在风中飘扬。那褐色的发,消失在眼前。 此刻,他顾不得什么身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那个女孩跳下断崖。 只来得及,捉住一只手。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灵大哥。]望着上面死命捉住自己手的男子,赫连瑾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捉紧我的手。]他对她说。 看着那张绷紧的俊脸好一会,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灵大哥,你将我拉上去之后,是放我走还是交给武林盟主处置呢?] 心,此刻还是甜的,毕竟立场相对,这个男人还是在乎她的。 这话,代表了他们彼此的立场。 放她走,就是公然跟整个中原武林为敌。将她交给云仲涵处置,他们以后只能是敌人。 两样,他都不想选择。 [不要说这么多,先上来再说。]他运气拉人。 可她却不想,掉下去,自己也未必会没命,毕竟这么多年的游泳也不是白学的。上去,除非他护着自己离去,否则下场会更惨。 [灵大哥,对不起。]她用空着的手去扳开他的手。 [赫连瑾。]他吓得大喊,[掉下去,你会死的。]绝不会,放手。 她会死,一想到这,他的心就乱了。 不,他绝对不放手。 而她却不为所动,固执的要扳开他的手,[这样,最好,你我都不必为难。]用力扳开最后一只手指,感觉自己的身体往下坠。 [不!]他大喊,想要握着却捉不住。 望着那张紧张的俊脸,赫连瑾微微的笑了。至少,在这一刻还有他真心将自己当是朋友。 他要救她,灵千秋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不能让她死。接着,他站了起来,做势要往下跳。 [灵门主。]见他想居然要跳断,一个某派弟子立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来跑过来拉人。 灵千秋挣扎着,[放开,我要去救她。]任他怎么打,可那人死命的不肯放手。 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紫衣上的血花,随着风飞舞。很美,眩了他的目,扯痛了心。 过了很久,没入江水之中。溅起一阵水花,没过一会就恢复原样。 江水,依然奔流着;伊人身影,再也不见。 武林群雄望着他,很不解这个灵山门的门主为什么会跟弯月教的妖女有关系,而且还想要跟着跳下崖。 等了很久,没有看到赫连瑾浮上水面。 看着那汹涌依旧的江面,灵千秋的心越来越冷,好像整个人都处在冰窑里似的。 [那妖女身受重伤,而且这江水夼急,怕是没有活命的可能了。]水无尘望着崖下的江,凭着经验说。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放心了。 除了赫连瑾,等于断了赫连廷一条胳膊。 灵千秋却整个人都软了,几乎站不住。 不,他不肯承认,她不会死的。 弯月教,总执法赫连瑾跳崖投水的消息,没多久传遍了整个江湖。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伤痛 章节字数:6207 更新时间:08-09-26 20:28 伤痛 商飙乍发,渐淅淅初闻,萧萧还住。顿惊倦旅。背青灯吊影,起吟愁赋。断续无凭,试立荒庭听取。在何许?但落叶满阶,惟有高树。 迢递归梦阻,正老耳难禁,病怀凄楚。故山院宇,想边鸿孤唳,砌蛩私语。数点相和,更着芭蕉细雨。避无处,这闲愁、夜深尤苦。 --------------------------------《扫花游,秋声》王沂孙 一个人飞快的跑过梨花纷飞的院子,随着风飞的微微细雨未能沾湿他的衣服。 此人脸上的神情着急而慌张,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你跑得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一条桔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左护法。]他立刻停下。 见他神色慌张,明漾也跟着脸色一正,[发生什么事了?]心里,有不好预感。 看着他一会,这弟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属下等打听到总执法的消息,赶着去向教主汇报。] 闻言,明漾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得老高。[走,咱们这见教主去。]拖着人就大步往前走。 自从岳阳楼一役,赫连瑾让他护着赫连廷先行撤退;三天过去了,依然不见她和莫雪的身影;派人出去寻找,都没有消息,他们都在担心她们会出事。 那弟子被他拉着走,也不再说话。 微微细雨落在他们身上,微凉的风带来阵阵的药香。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周围都是青绿的草地,只有花圃里种着不知名的花。 院子里看来没有人,但明漾能感觉到隐藏起来的暗卫,他们一天十二时辰保护着教主的安全。 那房门是大开着的,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而里面,也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送药来的丫环在经过他们时微微弯身算是行礼,明漾挥了挥手就让人退下,此刻他没有心情调戏女孩子。 在门外站住,他对里面的道: [教主,已经查到总执法的消息。] 里面传来那把微冷的嗓音,带着些许的虚弱,[立刻进来。]随即响起一阵揪人心扉的咳嗽声。 [是。]明漾扭头看了那个弟子一眼,微微点头随即踏入房间。 那弟子迟疑了一会,也跟着走进去。 那个霸道的傲视一切的男子此刻虚弱的躺在床上,黝黑的皮肤显示出苍白,右护法尚隽正将冒着烟的碗递给他。 看到赫连廷这副虚弱的模样,明漾的心微微一抽。 放眼整个弯月教,除了老教主赫连冠之外,再也无人是赫连廷的对手。可是,他仍伤重至此,可见云仲涵的武功很深。 那个弟子见了,有些犹豫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赫连廷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喝下药,随即将碗递给尚隽。 [打听到什么,咳……快说。]赫连廷抬起眼皮望过来,刀刻似的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明漾望向身边的某弟子,[你说。] [这……]那弟子很是犹豫,教主已经伤重至此,他怕他听了那消息会承受不了啊。 见他犹豫不决,明漾的心开始有些慌了,然还是努力镇静下来,[你说。]千万不是小五出了什么事啊。 越想,他的心就越害怕起来。 赫连廷望着那个弟子,心,没来由的一慌。 [说。]声音虽然虚弱,但仍是让人不容反抗的命令。 [是。]那弟子一咬牙,即使自己有心不说,怕也瞒不了多久。[江湖传言,三天前,总执法在鸟飞崖跳崖投入汉江。] [什么!?]一听,赫连廷惊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教主。]此刻,明漾顾不得去为赫连瑾的生死伤心担忧,最重要的还是赫连廷的伤势。 消息,很突然,也叫人震惊。 尚隽皱紧了浓眉,手心按在赫连廷的胸口上,将真气输入他体内,平复那翻腾的气血。 目前,最重要的是教主。 掏出帕子上前给赫连廷拭去嘴边的鲜血,明漾皱紧了剑眉。小五果然是出事了,莫雪没有回来,怕也是听到了消息去寻她了吧。 那天,他不该听她的话,护着赫连廷先行离去。不然,她也不会…… 心,痛着,一下比一下重。 那内伤远不如心上的痛,赫连廷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在听到赫连瑾出事那一瞬间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千万支利箭穿过,几乎可以听到那流血的声音。 那天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他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说:[说清楚。] [是。]那弟子不敢直视那双闪着血色杀意的眼眸子。[属下让人查过当天的事情,总执法不甘被擒,所以跳下了山崖。当时灵山门主要救,可总执法却扳开了他的手。] 听到这话,赫连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握的手隐约能看到青筋。他的心,为赫连瑾的选择而狠狠的痛着。 他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因为了解自己对他的重要,怕他因她而受制于中原武林,所以她宁可选择死。 可那个女孩不知道,只要她活着,他甘愿以自己的性命相换。 [小五不会死的。]明漾紧紧的握住纸扇低喊,可怜那扇子就快被他握得快要散了架。 他不相信,不愿相信那个三天前还和自己整人的女孩,已经离他们而去。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紧抿着唇极力忍受着悲痛的教主,有些艰难的启口:[当时,总执法身受重伤,而汉江的水里很急;漕帮的水无尘也说了,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话,很明白的告诉他们,赫连瑾已经死了。 [不会的。]明漾摇着头,拒绝去相信事实。 而赫连廷的反应,是再喷一口鲜血,跟着昏过去。 [教主。]尚隽惊叫。 明漾立刻上前执起那垂落的手腕,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教主重伤,又听了总执法出事的消息,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昏过去。] 闻言,尚隽才放下心来。此时,他才有心思去为那个有可能已经丧命的少女伤心担忧。 她出事了,赫连廷会很伤心吧。老教主,也一样吧。 那弟子望着昏迷不醒的教主,心,提得老高。 看着尚隽将赫连廷平放在床上,明漾忍住心里的痛,平静的对那弟子说:[传令下去,让游堂主带人沿着汉江下游找。总执法,生要见人;死……]微微一顿才继续说:[要见尸。] [是。]那弟子严峻的领命。 [还有,查清楚当时有哪些人在场。]他冷然说道:[我要他们为那天所做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说这话时,他的神情森然就像死神。 那弟子打了一个冷颤,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总是笑嘻嘻的风流左护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看来,总执法对他和教主来说,十分重要。 挥挥手让他退下,明漾颓然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弯月教里最重要的二人在此时都出事了,即使心疼伤心,此时他也不能乱。 尚隽看着他,平板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犹豫:[这事,要通知老教主吗?] 以手指拧着眉心,明漾叹了口气,看看躺在床上的赫连廷一眼,[也好。就不知道他知道后,这江湖是不是会被闹个翻天?]想扯出一丝微笑,却发现很难。 这样的心情,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无法笑得出来。 尚隽抿了抿唇,弯月教上下都知道,赫连冠有多宠爱赫连瑾这个女儿。现在那些所谓名门正派逼死了她,他绝不会妥善甘休。 [这事,就由你去办吧。]明漾说。 尚隽点了点头,给床上的男子拉了拉被子,才和他一起退出房间。 屋外,阳光正好,风轻轻的掠过,可无法吹走二人心里的阴霾。 明漾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心,痛着。想要哭,可是却不能,因为泪水流下就等于相信了赫连瑾死了的事实。 他,不相信,不甘愿相信。 消息传到龙城,已是赫连瑾出事的第五天。 欧阳凤雏接到了消息,那张万年冰凉彻底的碎了。强忍着悲痛,他直奔皇宫,告诉了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做了。也许,是因为祁浅月与自己一样一直将赫连瑾视为朋友的原因吧。 当祁浅月听了,整个人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他不愿相信,那孩子是个会自寻短见的人,即使情况多坏。 [不会是真的。] 欧阳凤雏望着他,眼里满满的伤痛,[臣也不愿相信,但这是目击者说的。]此刻,他恨透了那些逼得赫连瑾跳崖的人。 祁浅月往后倒退一步,一脸的伤痛,[小瑾……] [臣想要去找她。]欧阳凤雏握紧了拳头,[望皇上成全。] 闭上眼好一会,再睁开眼里已没了那伤悲,祁浅月平静的开口:[我知道你们的交情不一般,去吧。这一笔账,你把我的那一份也算上。] 赫连瑾是头一个不将他这个皇帝身份看在眼里的人,而他也是真心的喜欢着那个少年,可她现在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他少了个可以交心的朋友,身为一个国君,不能为她报仇。可欧阳凤雏不同,他可以。 欧阳凤雏点了点头,[五公子,会很高兴的。] 祁浅月扯出一丝苦笑,挥挥手让他退下。 大门关上,把明媚的阳光挡在门外。 瘫坐在雕刻着龙的椅子上,祁浅月以手指按着眉心,那双墨绿色的眸子被悲伤所淹没。 [母后,父皇,对不起。] 这句话,他不断的重复着。 空荡的御书房里,不断的响起这一句话。 冷冰冰的铁面具下,那双棕色的眸子带着一抹笑意。那修长的指固执的扳开他的手指,一根接一根。 纷飞的褐发,那紫衣上的血花,随着风飞舞,过了很久,没入江水之中。 [不要。] 猛地坐起来,急速的喘息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胸口上那颗心流着血,痛得他不想呼吸。 每次闭上眼睛,总会看到那个少女扳开自己的手,跳入汉江的画面。 外面,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 [门主,没事吧?] 抬头望向开着的窗户,灵千秋抹了一把脸,[没事,你下去吧。] [是。]那弟子离去了。 离赫连瑾出事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些日子来,他派出灵山门所有弟子,沿着汉江下游找。誓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没有任何结果。 弯月教也派出了一堂弟子在找,对于赫连瑾出事,赫连廷倒是沉默得很。 江湖,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是风雨来前的安宁。 赫连瑾是赫连廷亲自封的总执法,可见他对这个妹妹的重视与依赖,他断不会放过那些将她逼得跳崖的人。 下床穿上衣,拉门出去。 东边的天空,鱼肚泛白,离天亮不远。 灵千秋叹了口气,胸口那颗心沉寂了十九年,可在遇到那个少女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心动的滋味。 那遇事不惊,俏皮的笑颜,认识的日子不长,他更是不了解那个女孩;可,他就是喜欢她了。 没有原因的,就是喜欢。 因为在乎,他才明察暗访她的身份,在一无所获之后。开始怀疑,她有可能是弯月教的人。 赤瑾,赫连瑾,如果他不是一直自欺欺人的话,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只是,他不愿啊。 不愿意,跟她是敌对的身份啊。 星滔找上自己时,他是有机会与她站在同一阵线的。可是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望,有可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且,肩膀上的责任,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是灵山门的门主,灵千秋;只要他是一天,就绝对不能做出有损害师门声誉的事来。 [狐狸徒弟,又做恶梦啦?]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跳到他面前。 脸色不变的看着老顽童师傅,灵千秋淡然开口:[师傅睡不着吗?] 尹湘宇翻了个白眼,大刺刺的在走廊的桅杆上坐下,[我说啊,狐狸徒弟你每晚都叫上那么一次,要灵山上下怎么睡啊?]还敢问他睡不着? 闻言,灵千秋抿了抿唇。 [是不是又梦到弯月教那个总执法了?]尹湘宇问。别说不是,就算灵山上一只蚂蚁都不信。 感受微凉的晨风吹在脸上,灵千秋轻轻吐出一口气,[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当时的情景。她扳开我的手,飘扬的褐发,紫衣没入那滔滔江水之中。] 每次,心总是痛得他不想再呼吸。 尹湘宇沉默了一会,手顺着那白花花的胡子,[狐狸徒弟,平时见你狡猾得像什么似的,可这次怎做出这么不智的事来呢?] [师傅。]他握紧了手,[我无法见死不救。] 尹湘宇叹气,[我是说,你早该出手,而不是等到人家身陷险境才有反应啊。]呆徒弟,别跟外人说是他教出来的。 有些傻眼,他望着那个老顽童。[师傅,我的存在代表整个灵山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什么也不做。] 后悔吗? 是的,他后悔。 如果可以重来,他会不顾一切的出手相助那个少女。即使结果是被天下群雄唾弃,也不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跳崖。 只是,一切已不能回头。 恨,他也恨那些将她逼得跳崖的名门正派啊。想要为她报仇,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 只能恨,逼自己不能忘记那一幕。 听他这么说,尹湘宇也有些为难,只能换了个话题,[狐狸徒弟,难为你了。那个女娃,你喜欢的吧?] 抿了抿唇,灵千秋望着天边的彩霞,[迟了。]这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他认知得太迟了。 望着那个悲伤的背影,尹湘宇摇了摇头,[这江湖啊,迟早是弯月教的天下。怕是到时,赫连廷不会轻易放过那些逼死那女娃的人。] [师傅,你怎么就如此肯定?]他忍不住皱眉。整个中原武林是摆着好看的啊? 这话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尹湘宇挥了挥手,[你不了解赫连冠,弯月教建立才十多年却可以雄霸整个西北,他费了多少心思,没有人知道。别人总是以为弯月教只是一班乌合之众,那是他没有用心去管。虎父无犬子,赫连廷的能耐怕是在其父之上。] [你见过赫连冠?] 老人家笑了笑,[见过一次。] 在西北,那一望无边的草原上,那个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坐在马背上,像是天上的孤鹰傲视大地。 就那一眼,尹湘宇就知道这个年轻男子不是池中之物。 果不其然,短短几年后,弯月教在西北撅起,其名声让中原武林禅忌。 [狐狸徒弟……]尹湘宇望着那个陷入沉默的年轻男子,[早就知道的结果,你还会企图去改变吗?想要极挽狂澜吗?] 灵千秋哼了一声,[拱手称臣,绝对没有可能。]虽然是不及格的江湖人,但这样的事情,他不屑为之。 微微一笑,尹湘宇起身向拱门掠去。 [聪明如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跟弯月教为敌,他不认为灵山门有那个能力;这江湖武林从来就没有平静过,灵山门数百年的基业不可因为所谓的正邪而毁。 而,何谓正,又何谓邪? 轻轻叹息着,他仰头望着天,感受着胸口里那颗心微微刺痛着。 一次又一次,没有停止过。 也许,当他忘记了那个女孩时,心就不会疼了。可是他怀疑,自己这一辈子不会有忘记她的可能。 赫连瑾,那个戏称自己为祸水,同时又是敌对的少女。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就不会懂这心疼了吧。可若是这样,他又会觉得人生是不完美的。 携手同游人间 开幕 温小镜 章节字数:6287 更新时间:08-09-26 20:28 温小镜 平日几经过,重到更留连。黄尘乌帽,觉来眼界忽醒然。坐见如云秋稼,莫问鸡虫得失,鸿鹄下翩翩。四海九州大,何地着飞仙。 吸湖光,吞蟾影,倚天圆。胸中万顷空旷,清夜炯无眠。要识世间闲处,自有尊前深趣,且唱钓鱼船。调鼎他年事,妙手看烹鲜。 ----------------------------------------《水调歌头》,张元干 全身都好痛,好像被车辗过一样。 不对,她不是死了吗? 死了的话,应该不会有感觉的。 难道,她用力的去张开眼睛,自己没有死? 试了很多次,她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那刺眼的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古香古色,将自己所处的地方看了一遍,她得出一个结论。 她记得自己在加护病房心脏病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睛,就到了这儿。 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丝丝痛刺激着神经,她不敢再动。 她,到底到了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窗户挂着的薄纱被风吹得轻轻摆动着,外面,是蓝天白云。 嗯,还会移动呢。 呃,不对。 她摇了摇头,左边的脸却传来阵阵的痛苦。 [嗯。]她发出一声呻吟。 老天,真疼。 到底是怎回事? 此刻,她彻底的迷失了。 就在此时,有人出现了,是一个穿着华丽古装的女子,就见她走近床边。 好美,她呆呆的看着那女子走近,仙女也不外如此吧。 [姑娘,你终于醒了。]那女子一脸惊喜。 姑娘? 难道,微微张着嘴巴,她学人家那样--死了,又灵魂穿越到古代借尸还魂了? 真的,还是假的? 跟着,她眼前一黑,又失去意识了。 涓无是祁国一个临海的小城,景色无什么,胜在海寇多。三头两天就来一次抢掠,弄得民不聊生;有见及此,三年前,朝廷特地派了个将军坐镇于此。 三年的整顿下来,海寇少了,但还有些顽强抵抗的在。 温小镜,她前世的名字,是前世吧。因为不知道这个身体之前的事情,她只能用自己原本的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寄住的身体很有可能就是个受害者,被海寇抢劫的人。 性别,女;很好,依然是她熟悉的角色。 年龄,目测大概十三左右。嗯,她得学学怎么当一个小女孩了。 身高,目测大约过了一米四五,相信以后会继续长高。 样貌,棕色的眸子,褐色的长发;根据芽儿--救命恩人的说法是关外某一国人才会有的特征。脸,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现在左边的脸更是受了伤。 好了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 她知道,即使先进如现代技术也无可能将疤痕完全去除,就更别说这落后的古代。 破相就破相吧,她很满足了,至少能再活一次。最多,以后少照镜子好了,虽然见到美美的芽儿还是会心理不平衡啦。 关于自己的身世,她随口编了一个-好歹在现代那些小说不是白看的。 一个无父无母又被拐带的女孩,逃跑的时候被发现,不小心掉下山崖落海。脸,可能在掉下山崖的时候擦伤的。 芽儿没有多怀疑,还为这可怜的身世流了一缸泪。果然是古代啊,温小镜不得不叹气,多单纯的人啊。 救命恩人,芽儿其实就是那个将军的老婆--其实也不知道是多少任了,还算得宠的。 封建社会,果然万恶啊。 芽儿其实是一个御医的女儿,因为涉及宫廷斗争而入罪,全家被流放。而她被司巍绛看中,才幸免于难。平时最大的兴趣也就是弄弄药草,出门采药。 平时小动物救了不少,在海里救了个人倒是第一次。 温小镜完全无话可说了,除了摆出一脸感激还能做什么。 在床上躺了五天,终于能下地了--按芽儿的说法是,死马当活马医,温小镜发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全都掉痂了。 芽儿就要她每天泡在那绿乎乎的水里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耶,皮肤都皱了。 那药汤有什么用? 根据某女大夫的话,可以将她身上的疤痕去掉。 有可能吗? 抱着怀疑的心情泡了三天,温小镜发现那些疤痕真的淡了。心情,不禁有些雀跃,毕竟是女孩子嘛。 至于脸上的伤,芽儿说,很深;即使用了药汤,疤痕会淡但不会完全消失。 不禁有些失望,但温小镜一想到自己是死过一回的人,就没那么在乎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 船,终于靠岸,但芽儿没有立刻回将军府。 船上除了两个船夫,芽儿,伺候的婢女就只有温小镜这个病号了。 总括来说,芽儿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老婆的最好人选。从她嘴里,温小镜知道自己这个身体里还有内力。 内力耶,武侠小说里的内力。 她越来越觉得,这身体本来的主人是个很不简单的人。 除了左手上的紫色珠链,胸前那块弯月形金属的牌子,她身上再无其他。 昨天,芽儿跟她说:[小镜,再一天,你的身体就好了。武功,也恢复了七成。] 武功? 她瞪着自己的手,什么武功?自己会那才奇怪。 [将军府一直很严,我怕将军不会允许你留下。]芽儿皱着柳眉说,神情有些担忧。 [没关系。]不明来历的人,换了她也不会让人留下啦。[天大地大,总有我温小镜藏身之地。]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仍是惶恐不安。 前世即使父母不待见,但他们仍然对她尽到养育的责任。二十多年来,她过得至少称心如意,从来不用为生活而发愁。 而现在,面对着未知,她的心不能不慌啊。 见一步,走一步吧。 别过芽儿,带着十两赠银,温小镜开始了她的流浪生涯。 ---- [一个月了。] 傍晚的风把那桔色的衣袍吹得乱舞,男子年轻的俊脸然染上了夕阳的伤悲,眼眶竟有些微红。 立于他身边的男子--渫蝶望着山崖下喘急的江水,[踪堂的兄弟这个月沿着汉江下流一直找,直过了千里,都没有找到总执法的踪影。] 踪堂,负责探子的工作。 桔衣男子--明漾用力的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继续找。] 渫蝶沉默了一会,应:[是。] 山风有些猛烈,吹乱了发。明漾不愿放弃,一旦放弃了寻找就等于承认,赫连瑾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不止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连赫连廷也一样。 莫雪也没有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赫连瑾一起跳下了这山崖。 这一个月来,中原武林那些人趁着教主赫连廷伤重未愈,总执法赫连瑾又出了事,处处打击弯月教。 也许赫连瑾出事这消息对赫连廷的打击太大,那个高傲的男人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尚隽谁也甭想见他一面。 那个右护法还说,他几乎好几天都不说一个字,只是一味的只顾疗伤。 明漾知道,赫连廷不是无情。 越是平静的人,反弹其实比一般人的大。他越是表现得冷静,他的心其实痛得厉害。 没有伤心或消沉,他只是,想要尽快恢复,然后为赫连瑾报仇。 一直都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很好,但明漾现在才知道,冷情的赫连廷竟然是这样的在乎这个小妹。 如果赫连瑾真的死了呢? 明漾猛地打了个冷颤,知道赫连廷会让整个中原武林来给她陪葬,可他自己呢? 总觉得赫连廷对赫连瑾的感情,比兄长对妹妹多出一些,宠她宠得过了头。 摇摇头,明漾命令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现在的弯月教算是群龙无首,他这个左护法绝对不能为了什么事而分心。此时,正是考验的时候啊。 远在故乡的赫连冠一个月前接到赫连瑾出事的消息,即日启程赶来中原,他们只要再坚持一些日子就行。 到那时候,明漾握紧了拳头,他就可以放手为赫连瑾报仇。 凡是有分逼她的,他都要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后悔来过这个世上。 渫蝶望着身边全身散发着杀气的男子,眼里闪过一抹担忧。自从赫连瑾出事后,这个左护法就再没有笑过。 对于那个女孩,他没什么印象。 老教主的第五女,记忆里也只是一个模糊的紫色影子。印象最深刻的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岳阳楼上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紫衣少女。 当时那一声[撤退],他们五个堂主立刻离去。现在他才知道,那个孩子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去服从的威严。 教主的妹妹,总执法这位子,她靠的并不是兄长的宠爱,而是实力。 在那险峻的情况下,她居然让那些武林人士无法追来,他的确很惊讶。 一个小女孩,她是怎么做到的? 后来,听到[寒冰掌]重现江湖的消息。他才知道,她练了那绝世的武功,猛然想起莫云天的话。 赫连瑾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假以时日,其修为定不在老教主之下。 他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悠悠的白云。许是天妒英才吧,才十三岁就死于非命。 涓无是个小城,虽然是位于江南,但是由于海寇一直以来的骚扰,所以经济不怎么好。 不过,有必要存在的,还是有的了;例如,客栈和青楼。 温小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切的未知,她的心慌得很。 站在热闹的街道里,她只感觉到,自己是一人。 泪水到了眼眶,硬是被逼了回去。二十多年来,一直面对死亡的威胁都没有流过一滴泪。今天,她更不允许。 她,温小镜,重生了。 此后,会更加珍惜生命。 太阳下山后,一天过去了。 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开,该找个地方过夜了。 走出没多远,听到有人在哭泣。她微微的皱了皱柳眉,听声音,是个孩子。 看看天色,华灯初上,时候不早了。 这个时候,她顺着哭声走去。 走了大约五十米,看到一个小孩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前。 那门,是关着的。 她走上前,[小子,你哭啥啊?]从来没有跟小孩相处的经验,别怪她会吓到小孩子。 那小孩听到有人问自己,就抬起头,带着泪水的脸防备的看着她。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奶气得很,被泪水洗擦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的望着她。 [你是谁,丑八怪?]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气死人。 温小镜瞪着眼前这个变身为小恶魔的小鬼,[就你叫的,丑八怪啊。]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不过也不能怪他,脸上那疤痕是很丑,这小鬼没被吓到已经很了不起了。一天下来,都不知道多少人被吓得不敢看她了。 听她这么说,那小子倒是很奇怪的看着她。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她索性在他身边坐下。 他撇了撇嘴,[你又怎么不回家?] [我啊……]仰头望着那黑蓝的天空,她吐出一口气,[天大地大,走到哪,那就是我家。] 侧着头望着她一会,他说:[就是无家可归嘛。] 她笑了笑,[聪明。] 小鬼可得意了,仰起头说:[当然了,爹爹说我是世上最聪明的孩子。] [有父亲真好。]她想起了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神情有些落漠。 [可是,我没有娘。]小脸一黯,小子低声说。 扭头看了看那张犹带着泪痕的小脸,她不禁伸出手替他拭去,[你比我幸福啦,至少还有个父亲疼你啊。我呢,只有自己一个了。] 乖乖的让她给自己拭去泪痕,小子望着她,[丑八怪姐姐没有爹娘吗?] 对他的称呼,温小镜为之气结,[嗯。]算了,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没有家又没有爹娘,丑八怪姐姐真可怜。]小子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有些哭笑不得,她揉了揉他的头。 她可怜吗? 不,她不这么认为。 [丑八怪姐姐,你跟我回家吧。]小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 她有些想笑,听他这口吻,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街边的一条可怜的小狗,等待着被人拾回家呢? [小鬼,随便带人回家是不对的哦。]她笑着说:[也许我是坏人呢,想要害你。] 他愣了一下,认真的想了一下才说:[爹爹说,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但丑八怪姐姐说自己是坏人,所以你不会是坏人。] 坏人,她笑了笑,怎么听都觉得在绕口令呢? [好吧,那我说……]她用认真的口吻说:[我是好人,那你相信吗?] 小鬼怔怔的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迷糊。 很好心情的笑了,伸手敲了敲那小鬼的头,她有些得意的说:[这就告诉你,别人怎么说都不能相信。人心隔肚皮,好人坏人不能看表面,也不能从语言里听出来。这个世上,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小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她真的不是坏人。 她突然转头望去,有几个人提着灯笼走来,黑暗里看到几张焦急的脸。 [小鬼,你家人来找你了。] 那几人一见小鬼,立刻跑过来。 [睿儿。] [小少爷。] 小鬼站了起来,温小镜才发现,是个大约九岁左右的小孩。 [睿儿。]那个走在前头的男子一把将他抱入怀里。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都一脸放心的模样,温小镜笑了笑,起来准备离去。 [丑八怪姐姐。]小鬼却唤住她的脚步。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发现那男子正在看自己。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连霏望着她,模糊的烛光勾勒出一直英气的俏脸,可左边却模糊一片。 [二叔……]小鬼--连睿摇晃着他的手,撒着娇,[让丑八怪姐姐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闻言,连霏微微皱起了剑眉,为他的提议,更为了那称呼。 [小鬼,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此刻,她只想叹气。 [没有。]连睿摇头,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可是,我知道丑八怪姐姐不是坏人。] 连霏有些意外的看着温小镜,自小不跟人亲近的小侄子现在却亲密的唤着一个陌生女孩,[姐姐]。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小镜有些无奈,有时候,小孩子的直觉很准的。当然,她是好人一个啦。 [睿儿。]连霏低喝一声。 [我不管。]连睿甩开他的手跑到温小镜身边,拉着她的手回望他,[不让丑八怪姐姐跟我们回去,我就跟她走。] 温小镜苦笑,这孩子都在威迫人了。 连霏皱紧了剑眉,看看任性的小侄子,有看看那个正在苦笑的女孩,觉得头痛得厉害。 [二少爷,你就应了小少爷吧。]他身后一个家丁说。 [对啊。]另一个附和道:[万一小少爷真的跟了她走,出身什么事,二少爷也无法跟大少爷交待啊。] 温小镜笑了笑,潜台词就是说她会以连睿来威胁他们嘛。 看了一眼拉着人家袖子不放的小侄子,连霏只能答应。 [睿儿,人是你要带回去的,你自己要跟你爹交待。]难得小侄子要求,他也很想答应,可是这个女孩来历未明啊。 [知道了。]连睿一脸大人的说:[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让二叔你为难的。] 闻言,连霏苦笑不已,[让姑娘见笑了。] 温小镜笑了一下,看看那个拉着自己袖子的小鬼,一抹熟悉的感觉闪过心头。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谁是谁 章节字数:6410 更新时间:08-09-26 20:28 谁是谁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关山月》,李白 [老五。] [你是谁?]温小镜大声喊着,[你到底是谁?]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看不清五官,那声音听来是如此的悲伤深秋。让她,为之心揪。 老五,又是谁? [老五。] 她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男子却渐渐消失。 [不要!] 一惊,她就猛地醒来。 瞪大了眼睛,她没看到什么,耳边传来外面下着的雨声,还有雷划过天际的响声。 急喘着气,她用力的眨了眨有些涩的眼。 梦里,那个男人真的存在吗? 而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或者不是梦,那个男人是她现在这个身体之前的记忆? 老五,其实就她,这个身体。 以五指顺着发丝,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扭头望着黑暗的空气好一会,跟着拉过被子下床。 即使真的如此,那又能如何呢? 现在,她是温小镜,不是那个男人口里的老五。 老五,已经是过去。 现在与未来,是她温小镜。 她活着,不为已经死去的老五,也不为梦里那个男人;只为了她自己,为了得到新的生命而珍惜,好好活着。 外面,雨势磅礴。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 房门,开了。 冷光一闪,利剑指着她的咽喉。 心跳,没有改变。不是她够镇静,而是过去二十多年来,由于心脏不好练就了,泰山蹦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冷性子。 在心里轻轻叹气,她望着那个湿淋淋的人,早在看到连家人时就知道,这个连家不简单了。 握剑的人,正是连家二公子,连霏。 今夜,是她住在连家的第一夜。 连霏看着那个冷静自若的少女,仿佛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剑不存在似的。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怎么也不相信。 温小镜,他让人查过,是将军府里一个小妾从海里救回来的孤女。自称是关外人--那眸子与发色也很符合,没有多复杂的背景。 但是,他的眼神微微一冷,她出现在连睿身边时,太过巧合。 巧合得,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有目的接近连家的。 [连二公子,深夜进入女子的房间……]声音冷冷清清的就像外面的雨,[不止有损你的声誉,更会毁了小女子我的贞节哦。]既然他不说话,那她只好来打破沉默了。 闻言,连霏俊脸一热,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皮不去看那包裹在淡薄衣衫下的身子。[你来连府,到底有什么目的?]声音却微微提高了,仿佛在掩饰似的。 这个小丫头,虽然左边的脸是毁了,但一举一动却充满了成年女子的妩媚。说真的,刚才那一霎内,他还真的有些被迷惑了。 她冷笑,在黑暗中望着那张俊脸,[连府财雄势大,是人都想进,小女子我也不例外。]就给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丫头,他微微皱起了剑眉,[敷衍我,嗯?]剑,往下压了压。 [呲。]肯定破皮了,可自尊心依然不肯低头,[这不是二公子想要的答案吗?小镜不过是从善如流罢了。]她傲然抬头望着那个男子。 黑暗中,他看到一张倔强的俏脸。 一种奇怪的感觉流过心头,但他选择去忽略。 这个有趣的丫头,他微微的笑了,收起了长剑。[你可以继续留在连府,但最好不到动歪念,否则……]说话的同时,冷冷的眼神扫过那张脸。 [否则就让我去见阎王爷,是不是?]她接话,好歹也是看了十多年武侠小说的人,那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说什么恐吓的话么? 他有些讶然,她居然猜到了。不过,更加肯定了这个丫头的不简单。 [你知道就最好。]他冷声说。 丢了个白眼过去,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包袱。 和芽儿分别前,她拿来了很多药。虽然说害人之心不有,但是防人之心就绝对不能少啊。想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无依无靠的,有些泻药迷魂药防身当壮壮胆子嘛。 [门在身后,二公子请自便,小镜就不送了。]一边翻着药瓶寻找可以止血的药,她一边说:[别叫人看到,不然我跳到黄,不对,跳到汉江也洗不清了。] 这话,连霏听得迷迷糊糊的,但好歹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她居然嫌弃他! 握紧手里的剑,这个丫头居然让他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涓无第一家连府二公子,上至皇家公主下至花娘都想下嫁的偏偏佳公子连霏居然被一个未及屏的小丫头嫌弃! 是,他承认自己男人的自尊心被打击到了。 [嗯,应该是这瓶了。]温小镜拿一个写着[金创药]字样的瓶子,小说里都说这是止血的药。 连霏发现自己被那个女孩完全忽略了,这又是一打击。 [嗯,应该会很痛。]她倒出一些粉末,往脖子抹去。 经验告诉大家,自杀一定不要选择抹脖子,万一死不去又被救了,上药的时候真的狂痛! [呲。]她都快要掉泪了。 弹了一下指,房里的蜡烛被点燃,连霏看到了那个女孩正在给自己上药。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他的心却微微的一动。 将长剑随手放下,他走过去,掏出帕子给她包扎。 温小镜呆了一下,看看那双修长的手,奇怪的抬头望向这个男人。 她有些纳闷,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伤口愈合前,不能碰水。]打了结,他退后一步。 她点了一下头,[嗯。]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刚才对她还一副仇人的模样,现在却变了另一个模样。 看了一眼那低垂的头颅,忽略心里那奇怪的感觉,他转身拿起长剑迈开大步走出了房间。 雨,继续下着,掩盖了一切。 转头看了看,带着湿意的夜风吹来,温小镜觉得有些凉。 连府是干什么的呢? 答案是,什么都干! 三百六十六行里,连家样样都有泄及。 这是涓无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温小镜还是听连睿提,才知道的。 才明白,连霏为何会对自己存有敌意。 连家,几乎是富可敌国。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巧合的遇到闹离家出走的连睿,而连家小少爷又硬要带她回家。 这些巧合,是碰巧遇到了刚刚。跟连霏易地而处,她也会想他那样以为,接近连睿是为了进入连家,带着不明的目的。 连睿是父亲,连琰,连家的主子。 温小镜远远的望过一眼,看得不太清楚,只记得是个脸带微笑的温和男子,但她知道有些人的表面与内里是完全相反的。 也许,连琰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府里多出一个外人,身为主子的连琰没说什么,也许有连霏看着的关系吧。 连琰很忙,忙得没有时间跟儿子培养感情。 身为未来继承人,连睿也很忙。早上读书练武,下午跟在连霏身边学习管理家里的事务。 温小镜很想问,管家是养来好看的吗?为什么这个月招了哪些下人都要连霏他们理会?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 只想叹息,这就是大户人家。 涓无连府,不是她久留之地,但目前却是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管可以住多久,都让她有些时间去想想,将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毕竟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新人。 [丑八怪姐姐。] 听到这声叫喊,温小镜叹了口气,这连琰的家教还真是好啊。 连睿那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念她,平时也不见他对哪个人好脸色过;嗯,除了那个在涓无很出名的连二公子,连霏。 这对叔侄,她摇摇头,还真是怪胎中的怪胎啊。 [丑八怪姐姐。]连睿小跑着步向她奔来。 看着那个小子,她能不能认为这小子想自己了呢? 连睿跑到她身边,[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伸直了曲了一个早上的腿,躺下--背部被石级顶着,有些痛。[你没看见吗?我正在晒太阳呢?]她闭上眼睛。 [听你胡扯。]连睿在她身边--石级上坐下,看得跟来的下人被吓得目瞪口呆。 她笑了笑,没有答话。 [对了。]连睿突然大声喊道:[你怎么戴上这个?]指着她脸上的面纱。 她懒洋洋地开口:[你都叫我丑八怪了,免得把小孩子吓哭,吓得连府上下晚上睡觉会做恶梦,我就牺牲一下--戴上了。] 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脸上这疤痕能不让人看见就不让见,至少可以自欺欺人一下。 闻言,他老成的皱起了眉。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其实,你也没那么难看啦。]声音,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她笑了笑,伸手搔了搔他的头。[嗯,我知道。]其实,这小子还蛮可爱的。 [虽然不及那些要嫁给二叔的女人美啦。]他又加了一句。 她只想翻白眼,现在,这小子又可恶透了。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孩子计较了。[对了,有很多人要嫁给你二叔吗?]转移话题好了。 [是啊。]连睿点着头,[你没见到那些处处入入的老女人吗?] [嗯。]看到了啊,那又如何呢? [她们是媒婆啊。] 敢情全国的媒婆都来了涓无,连霏有那么值钱吗?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家的门坎被踩平了没?] --- 老五会跳崖!? 这个消息,让赫连冠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那个自小就冷静自若的女儿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生命--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取人性命;所以他很难去相信,她会被逼得跳下汉江。 只是,从他自关外赶来,过了快一个半月,都没有半点消息。 虽然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也是最坏的。 赫连瑾,是真的死无全尸了。 离开前,秀青水阻止过他,因为她始终不想他与峨嵋一派为敌。 而他,却不能不离开。 秀青水找来儿子赫脸麟劝说,可那小子说:[他们逼死了五姐,冤不得爹要他们以命还命。娘就别为难爹了,让他去吧。] 这时,她才知道,这些年来自己忽略了对儿子的教导。赫脸麟是弯月教的六公子,不是她秀青水的小六。 [那些人中,有你祖师婆。] 赫脸麟冷冷一哼,说:[娘就别天真了。现在弯月教与中原武林的关系势成水火,那些私人恩情再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秀青水看着儿子,仿佛看到了陌生人。 是的,这个儿子让她觉得陌生。 赫连冠看着儿子,这孩子也是个冷情的人,不禁想叹气。脾气古怪的孩子一个就够,别又来另一个赫连廷了。 今生,他没想过要为了谁而放弃些什么。即使秀青水对他来说很重要,只是……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不会为了她而放过有份逼害赫连瑾的峨嵋派。 赫连廷与云仲涵打,身受重伤;弯月教现在就一个明漾主持着,中原武林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攻打的大好机会。 虽然知道,弯月教有足够的实力与中原武林抗衡,但是赫连冠还是马不停蹄的从关外赶到中原。 就是不明白,那丫头为何选择上了那山崖?为何不发信号求救? 到达珩州时,已经繁花似锦的七月中旬。 明漾没有找到赫连瑾,即使是尸体。也许,她早就葬身鱼肚。 中原武林积极的寻找着弯月教的分坛,但无功而归。 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赫连冠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孩子六个,就对那个懂事得让人发狂的第五女上心一些。 这些年来,努力学习去做一个好父亲--就只为了那么一个孩子。可是,第一次他想要放手让她飞。 却,他深深叹着气,换来了这么一个让人心疼的消息。 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的心里。 迎面而来的明漾,没有了以往那魅惑人心的笑容。阳光,同样照不进他那颗冰冷的心里。 [王爷,对不起。]明漾在他面前跪下,垂着头道:[属下无能,三个月了,都没有找到小郡主。] 看了他一眼,赫连冠摆了摆手,[罢了,你也尽力了,起来吧。] 老五,那个倔强的丫头,也许早就离开了这个人世吧。找,不过是他们不愿相信事实罢了。 [是。]明漾站了起来。 漫不经心的看着分坛的建筑,赫连冠淡淡开口:[老大呢?]跟弯月峰上的,几乎如出一辙。 夏季午后的风吹来有些闷热,明漾说道:[从小郡主出事以来,教主就没有踏出过房间一步。] 赫连瑾的死,对赫连廷是最大的打击。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赫连廷,表情没有变。是气息与眼神,仿佛没有灵魂似的死气沉沉。 明漾不敢去想,其中的原因。 闻言,赫连冠皱紧了剑眉,好一会才开口:[让他去吧。] 有些人跌倒了,你扶起他,没有用。要让他知道痛,再自己站起来;以后,才会学会坚强。 呆了一会,明漾才应:[是。] [明漾,你说,我该怎么对付那些逼死老五的武林人士呢?]赫连冠问,声音轻如春风吹过。 可明漾却打了一个冷颤,[以命,还命。]他冷冷开口。 而赫连冠却笑了,望着那被鸭子划破平静的湖面说:[那就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正是属下的想法。]这声音不是出自明漾之口,那人正踏着湖面而来。衣衫飘飘,黑发随风飞扬,如仙人下凡。 众人看着他,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的人定只有是弯月教之人。 只是这个少年,没有见过。 就见那少年几个起落就来到他们面前,拱手道:[欧阳凤雏见过老教主,左护法。] 明漾看着眼前的少年,前些日子,慕月镖局来了个人。他忙着处理教里的事情没有见过人,该就是他了吧。 看了他一会,赫连冠微微一笑问:[小娃儿长大了。你父母可好?] [托老教主鸿福,家父家母都很好。]欧阳凤雏迎向他的目光。 赫连冠在心里轻轻点头,[凤雏要为老五报仇?] [是。]他点着头道:[属下与总执法是朋友。她有难,属下未能及时前往相救,凤雏后悔万分。这仇,我定要为她报。] [好。]赫连冠点头,[明漾,你调集人马,把当日有分将老五逼得跳下崖的中原人士都请来。] [是。]明漾转身而去。 终于,他可以为那个女孩报仇了。 [老教主,那我呢?]欧阳凤雏问。 赫连冠微微一笑,伸手接住飘下的落叶,眼神冷若冰,[自然不会让你闲着。下山去,到那兔子窝找个又老又丑的小倌回来。] 愣了一下,欧阳凤雏才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只怕,能找到老的没丑的。 [还有,找个花娘回来。] [又老又丑?] [不,床上功夫厉害的。]赫连冠微微笑着,眼里闪着浓浓的恨。 [是。] 人,走了。 湖边,只剩下赫连冠一人。 风吹来,吹皱了湖面。 [雷霜。] 一声呼唤,一条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 [主人有何吩咐?]雷霜在赫连冠身后平声问。 赫连冠抬头望了望飘着白云的天空,轻轻叹出一口气,[你去跟老大说一声,他要颓废就继续吧。我,开始给老五报仇了。] [是。]雷霜应声而去。 吐出一口气,赫连冠在湖边的岩石上坐下。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插手,相信他们会处理。 孩子大了,他们会处理自己的事情,他只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舔伤 章节字数:6429 更新时间:08-09-26 20:29 舔伤 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 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 何妨频笑粲,禁苑春归晚。 同醉与闲平,诗随羯鼓成。 ----------------------------《子夜歌》,李煜 八月的风带着午后的热吹来,湖边那垂柳随之翩翩起舞,平静如镜的水面被戏水的鸳鸯划破了脸。 又见岳阳湖,再见岳阳楼。 心,是激动的。 那日一别,竟然是从此天人永隔。 早知是这样,当日就是死也不先行离去。赫连廷微微苦笑着,感受着胸口那颗心被扯破,鲜血淋淋。 赫连瑾,他的妹妹,也是他今生最爱的女孩。 如果一切能重来,他还是会选择去称霸武林,可断不会让她参与其中。 只是,没有重来。 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为她报仇。还有,完成他们的梦想,让弯月教的光辉遍布整个中原武林。 [教主。]尚隽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长而细的盒子。 看了一眼,赫连廷没有接过。 [是总执法最喜爱的白玉笛子。]尚隽用他那平板的声音说。 白玉笛子,赫连廷打开了盖,白玉笛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通体晶莹,洁白无瑕。 想起某个下午,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女坐在桥上吹着有些伤悲却优美的曲子。 他伸出的手,有些颤抖。 老五,真的永远离开他了。 紧紧的握住笛子,感觉眼眶刺痛不已。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的被扯破,那血流个不停。 从此不会有人为了他一笑而跑去看天空是不是要下雨,也不会听到那有些低沉的笛声,再也不会有人对自己说:[只有绝于情才能成为完美的强者。] 尚隽拿着盒子退下,知道这个平时坚强的男人此时需要一个人静静的,舔伤。 风吹来,赫连廷只觉脸上一遍清凉。 他恨,真的好恨。 恨自己在赫连瑾需要的时候没能在她身边;恨她的冷静;恨她为着他着想的心,不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恨她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恨,他恨所有害死她的人。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在自己的身边,看不到那顽皮的微笑,听不到那调皮的话语,这样寂寞的日子叫他如何去习惯? 他蹲下,咬着唇,任由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滑出了眼眶。 [老五。]他哽咽着,握紧了手里的白玉笛子。 除了这跟她最喜欢的白玉笛子,他没能拥有她任何一件东西,但已经足够自己睹物思人。 就这一次,让他为自己最爱的妹妹,哭一次。之后,他会站起来,为她报仇。 发誓,要整个武林为她的死而后悔。 望着那个蹲着的男子,明漾只觉得鼻子很酸,任何人看了都感觉到他的悲伤。 有谁会相信没心没肺的赫连廷会哭泣流泪? 明漾宁愿不相信,至少这样他仍可以认为,赫连廷对赫连瑾只是兄妹之情。可现在,他不得不往其他方面去想。 赫连廷是这样想,那么赫连瑾呢。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戴着那冷冰冰的面具? 还是,她心里也有着他,所以才戴上那铁面具? 明漾不知道,更不愿去猜测。她离去了,就让一切都消失吧。 微微苦笑着,赫连廷还有理由为她哭泣,而他呢? 他的心同样的痛,可他连为她哭泣的理由,都没有。 无论如何,赫连廷终于走出了房间。明漾知道,在他流泪之后,就会重新站起来。 赫连廷始终是他们弯月教的教主,那个要称霸武林的野心男子。 赫连冠重出江湖的消息一传开,中原武林顿时纷纷扬扬。 以为重创了赫连廷,弯月教会安静一阵子,可又出了这么个意外。几大名门正派武林世家立刻去见还负伤卧床的武林盟主云仲涵,商量应付的对策。 明漾可开心了,要找的人都齐了,不必他逐一去[请]了。 峨嵋派的枯梅师太,漕帮的水无尘,华山派石哲曦和武当派的宣和道长,还有几个江湖上有名的大侠;当日在鸟飞崖上有分逼贺连瑾的,他都将人[请]了回去。 一夜醒来,几派弟子发现自家掌门不见了,顿时差点将人家的客栈给拆了。 结果是没有找到人啦,最重要的是,人是怎么不见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说这些高手是被弯月教捉去的。一时间,江湖上人心惶惶。 当然这家客栈是明漾的安排,反正为达目标不择手段是他的人生座右铭,对付这群伪君子只要更加分就行了。 看着那乱糟糟的客栈,他笑了,被晨风吹起的桔色长袍就像燃烧着的火焰,带着复仇的火花。 [通知王爷,事情已经办好。] 这只是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山明水秀,阳光点点。 那古松下,一张石桌,一个人。 从松树再往前三丈就是万丈悬崖,石桌上放着一个棋盘,两个各装着白子与黑子的玉盒。 白衣男子径自下着棋,山风顽皮的撩起他那紫色的纱衣,时起时落。 神情淡然,就见白衣男子拿起了一粒由玉打磨而成的白子,微微拧着剑眉,仿佛在思考下一步该放在哪。 很安详的一副画,却被一个灰衣男子打破。 [主子。] 白衣男子--赫连冠应了一声:[嗯。]眼睛依然望着棋盘。 雷霜在他身后三步站住,薄唇微启:[左护法飞鸽传书,主子要见的人,他都请齐了。在别馆里候着主子。] 这些日子来,他也知道主子心里不好过。 [嗯。]放下白子,赫连冠淡淡开口:[我等下就去。对了,把那毒门之主也带上吧。] 明漾这次之所以会这么容易就完事,还是多得楚陵睿的药呢。 [是。]雷霜应声:[欧阳公子也带着人到别馆去了。] 山风吹来,撩起脸边的发,赫连冠举手掠了一下,[很好。这事,就别跟老大提了;让他安心忙正事吧。] 这个儿子啊,从小就冷情,连笑容也少见。可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赫连廷却为赫连瑾哭了。 自小他们兄妹的感情就很好,不爱笑的老大经常为了这个小妹而露出微笑,把她宠上了天;任性孤僻的老五只有在他身边,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什么时候,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变了质? 这两个孩子啊,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老五去了,事情再糟糕也只有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惩罚。 [是。]雷霜应了一声。 从岳阳湖回来后,赫连廷召集五堂主关门商议。他知道,弯月教将会在江湖上揪起滔天巨浪。 [你先下去吧。]赫连冠挥了挥手。 雷霜应声:[是。] 女儿出事了,也不见玲兰现身,这个女人啊真够狠心啊。 望着棋盘好一会,赫连冠淡淡一笑,自言自语着:[老五,世事真的如棋吗?这一切,你都猜到了吗?] 一阵山风吹来,那松树的针叶,沙沙作响。 他笑,随风而去。 ---- [小鬼,你拖我来这干什么?] 海水涌上沙滩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就像过去千百年来一样,永不改变,永不停止。 涓无是个靠海的小镇,最出名的是捕鱼业与珍珠。 沙滩上,不少渔家少女在修补着鱼网,更有帮父亲收网的孩子。 一个披着面纱的少女被一个粉雕玉切的孩子拖着跑,人们都好奇的望着他们。看来一会之后,转回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在沙滩上跑步,竟不觉得累。温小镜的心一顿,对了,这身体的主人原来是个练武之人。 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是真的重生了,不再是那个连走快几步都会喘息不已的温小镜了。 满足的微笑从唇边逸开,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光,她整个人都给人感觉不一样了。 连睿停了下来,回头用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对她说:[带你来这儿透透气,免得你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 她笑了笑,感受着海风抚脸,[既然来了,我们就看看有没有事做吧。]以前,她到了海边也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别人玩乐,什么也不能做。 将沙滩环顾了一遍,连睿望向那双充满希奇的棕色眸子,有点吞吐的说:[要不,学人家那样撒网捕鱼。] 望着那些顶着太阳补网的渔家少女,温小镜认真的想了想,点头说道:[嗯,好主意。] 连睿当场傻眼,[你当真了?]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看了他一眼,她微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我可从来没有自己捕过鱼呢,难得有机会,一定要来一次。] 无奈的反着白眼,他有些无力的说:[你喜欢就好。] [那走啦。]她拉了人就跑。 跟人家借鱼网,老渔民看他们两个孩子,还以为是开玩笑呢。但温小镜一脸认真的再说一次,老人家才知道不是,有些愣的看着他们二人。 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一个穿着用上好丝绸做衣服的孩子,这两人要捕鱼? 老渔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带着疑惑的将一张鱼网借给他们,但很怀疑这两个小孩会撒网。 温小镜想的不是捕鱼,而是来到海边终于不用坐在一边,可以像平常人一般活动。 结果想当然而,鱼就没捕到,二人都弄了一身湿。 即使如此,他们仍笑得很开心,让那些渔民孩子嘲笑也不在意。 连睿很开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放松。没有夫子,没有二叔耳提面命的武学训导,更没有父亲严肃的言语。此刻,他觉得自己是海里自由的鱼儿,当然是连鱼网也捕捉不到的那尾。 温小镜笑着,淡紫色的面纱随着海风飘扬。 终于不再坐着羡慕别人,现在她也是其中的一人。 [看你,像落汤鸡。]站在海水里,她指着那个湿了一身的小鬼嘲笑着。 愣了一下,连睿不甘的瞪了一眼那个跟自己一样的女孩,[你自己不也一样。]还敢说别人。 大眼瞪小眼,好一会。 [哈哈。]温小镜先笑出来。 连睿呆了一下,跟着也笑了起来。 笑,只因为感觉很愉快。 这笑声引得旁人侧目,都纳闷这两人到底在笑什么。 [停。] 车夫立刻拉住了缰绳,马车立刻停下。 马车看来有些平凡,但仔细看就知道,木材都是用最名贵的,那雕刻可谓是费尽心机。 撩起帘子,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 那笑声很轻松,很放肆,无所顾忌,马车里的人勾起一边的唇角望着那立于海水里的两个孩子。 无忧无虑,真好。 这样的日子,离他好远了。 [你在开什么?]马车里响起一把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没什么。]他轻声说,语气出奇的温柔,[你有伤在身,多歇着吧。] [我的身子自己知道,咳咳咳……]顺过气后,女子又说:[再过几个月就好,其实你不必为我走这一趟。] 他轻叹一声,[不要多想了,歇下吧。] [嗯。]应了一声,女子没有继续说话。 再看一眼那二人,放下帘子,他开口:[走。] 一声令下,马车立刻开行。把那一遍笑声和与世无争的海边,抛在身后。 --- [赫连瑾。] 一声老虎吼划破弯月峰安静的早晨,吓得那栖息在鸟窝里的鸟儿们差点掉下地来,幸好反应快。免得再次出丑,决定早点出去玩--高速飞走。 莫云天捧着断了全部弦的古筝心疼不已,也不知道那个五小姐是怎么弹的,居然可以将所有的弦都弄断。 教主六个孩子中就数这个五小姐最难教,之前把字写得像蟑螂,幸好有少主帮忙教,才有所改善。 现在教她弹古筝,这个小丫头居然可以将所有的弦都弄断。 莫云天觉得自己的白头发又多了,叹着气,都是被那个小丫头气出来的。 是自己的教育失败还是朽木不可雕也? 此时的赫连瑾,正一蹦一跳的跑向广寒殿边的湖呢。 耶,终于摆脱了那唠叨的老头了。 今天是她六岁的生日呢,即使没有人为自己庆祝,也不要对着那老头,听他说教一整天吧。 [啦啦,我是一只鱼,自由的在水里游。唷,渔翁别捕我。啦啦,我是一头鸟,自在的天空里飞翔。唷,猎人射不到我。啦啦……] 别怀疑,这是赫连瑾自己编的曲子,有些嚣张有些张狂显示她此时的心情很好。 脱了鞋子,将脚泡在湖水里,她舒服的叹了口气,继续唱着那嚣张的歌。 [你倒是悠闲。]赫连廷立在树顶望着那个娇小的背影。 [大哥。]这几个月来,赫连瑾越来越习惯他的神出鬼没了,也练就了即使这人凭空出现也不会被吓到的好本事。 落地无声像落叶般轻,他踩着矫健的步子向她走过去。 [莫长老刚去了找爹。] 听到莫云天的老虎吼,他就知道这个小妹又惹怒了那老人家,然后小丫头肯定会找地方躲。 回头给他一个微笑,她玩弄着胸前的发丝,不在乎的笑着说:[还不是说我又没好好学习了,都习惯了。] 那个莫云天啊,哪天不去跟教主老爹[无病呻吟]一次,他就会全身不舒服。 微微勾了勾一边的唇角,他在她身边坐下,[今天被你弄断所有弦的古筝,是爹最喜爱的那一只。] [咦?]她猛然想起,自家教主老爹可是弹古筝的高手,[那爹,会不会为古筝报仇,把我---]比了抹脖子的动作,[这样?] 挑了挑好看的剑眉,薄唇构出一个淡淡的浅笑,他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没舍得用力,[胡说。] 她吐了吐舌,傻笑一声。 [不过,古筝真有那么难学吗?]他看着那张小脸问。 耸了耸肩,她踢着水,看着水落在湖面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水花,[看我这样,你还需要问吗?] 看着她淘气的动作,他说:[我教你吧。] [呃?]她猛地转头望着他,[大哥……]吞吞吐吐的,[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这家伙,跟教主老爹一样是个古筝高手啊。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才不会相信这个冷漠到冰山也得让步的家伙会弹那么温情的曲子来。 [你说呢?]他淡声道反问。 她皱紧了柳眉,知道这个少年是认真的,[我怕你会累啊。要管理教务,要练武,又要教我写字;现在还要教我古筝。] 真要这样,她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不会。]他淡声说。 [可是我会啊。]在心里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她很认真的数着指头说:[早上要早起,跑步后陪老爹吃早饭,然后去见莫长老。下午要练功,再来要练古筝,之后还要跟你学写字。看看,我的一日过得多充足啊。] 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啊。偏偏,这就是她一日的内容,突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听着,心里觉得十分的不舍,赫连廷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那单薄的肩膀。 才不过六岁而已,就这么懂事,他的心轻轻刺痛着,是环境造成的吧。 [大哥。]她被吓了一跳。 [不学就不学吧,爹那里我会帮你说。]明知道她无心学古筝,说这话也是为了让自己改变主意;偏偏他就真的被说服了。 唉,他是被自家这个古怪的小妹给吃定了。 [大哥最好了。]她就知道,这个少年不会对自己说不的。 他微微的笑了,[不要让自己太累,天塌下来,还有我帮你顶着。] 她愣了一下,感觉眼眶有些刺痛,[那一片天空就由你撑着啦,你妹妹我,只顾玩乐就行。] [老五。]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那白色的帐顶。 赫连廷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湿润,这是多少次了? 那个顽皮的老五只能出现出现在梦里,每次醒来,发现梦只是梦,他的泪就会忍不住溢出眼眶。 闭了闭眼,掩饰伤痛,今生今世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连尸体,也没有。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谁? 章节字数:6091 更新时间:08-09-26 20:29 谁? 无射商,俗名越调,犯中吕宫,又犯正宫玉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汜人初见。 蛮腥未洗.海客一怀悽惋。渺征槎、去乘阆风,占香上国幽心展。 遗芳夜色,真恣凝澹。返魂骚畹。 一盼。千金换。又笑伴鸱夷。共归吴苑。离烟恨水,梦沓南天秋晚。 比来时、瘦肌更销,冷薰沁骨悲乡远。最伤情、送客咸阳,佩结西风怨。 ---------------------------------------------------------《琐窗寒》,吴文英 [大哥。] 温小镜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遍,好一会儿才能适应。 梦里,有个少年唤一个小女孩,老五。 她知道,这不单是梦,是[老五]的记忆。 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她温小镜;可是,[老五]的记忆还是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想要提示什么吗? 她不知道。 眨了眨眼,耳边是阵阵的蛙鸣 即使知道是‘梦境’,可是梦里的人和物却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像她亲身经历一样。 是的,亲身经历。 是‘老五’的经历,温小镜现在越来越肯定,‘老五’就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大哥’,在梦里清楚的看到了脸,可一睁开眼睛,她就再也想不起那面容。 ‘老五’有亲人,但现在他们在哪呢? 是不是在找‘她’,还是相信‘老五’已经不再人世,放弃了寻找? 叹了口气,她翻身下床。 未来,到底如何? 穿好衣服,虽然是夜里,没有多少人活动,但她还是戴了面纱;万一遇到夜里起来方便的人,也不会吓到人啊。 夜风轻轻吹来,枝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抬头望去,夜空中,一轮下弦月在群星的陪伴下安静的照耀着沉静的大地。 弯月,她摸了摸胸口。 衣服下,有一块由金属打造的弯月形牌子,是‘老五’身份的证明。 ‘老五’,温小镜,她开始怀疑究竟自己要当哪一个? 当‘温小镜’,她就是她自己,可是总有一天‘老五’的亲人会找来吧? -- 那失踪了的几个正派掌们正在珩州别院里,弟子们在外头找他们找疯了,此刻中了迷药的几人才悠悠转醒。 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顿时慌了。 [发生什么事?] [我们怎会在这儿?] 几个一代宗师的掌门都慌了,就只有水无尘还算镇静,只是默默的打量着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 是一个只有四堵墙,一扇门,一个透气的小窗口。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掳到这来,而又会这样做的,他抿了抿唇,是弯月教所为。 早就知道,赫连冠重出江湖,弯月教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这么快。 弯月教若不灭,中原武林迟早会成为其囊中之物。 看看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他发现了共同之处。 武当派的宣和道长,峨嵋派的枯梅师太和华山派的石哲羲,还有几个江湖上有名的大侠。 包括自己在内,水无尘微微皱起了剑眉,都是当日在鸟飞崖上联手对付赫连瑾的人。 弯月教这一次掳人,是为了报仇。 [是赫连冠那大魔头所为。]枯梅师太激动的喊着:[让人将我们掳来着。] 水无尘看了她一眼,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其他几人点头赞同,其中一个大侠万震问道:[师太可有对策?] [门。]枯梅师太起身望向那堵石门。 众人也望过去,水无尘睁开眼睛,[那门没有任何拴,室内也没有看似是机关的布置,开关怕是在门外。] [破门。]此时,宣和道长站了起来,[贫道就不相信区区一堵门可以困住我们。] [对。]其他人点头。 水无尘在心里叹气,只要是高手就难免会心高气傲,更何况是一代宗师的他们。 [这门……]走过去,石哲羲摸着眼前这堵沉重的石门,眉头紧皱,[厚度难测,要破门而出实在不易。] [石掌门说得没错。] 随着声音响起,石门缓缓的往旁边移动,石哲羲立刻往后退开一丈。 石门打开,九月的阳光从外面射进来。 明漾淡淡的扫过室内的众人,目光带着恨意,[我家老爷有请各位。] [哼。]看着他,宣和道长不屑的道:[赫连冠想见我们就亲自来,休想我等去见他。] 薄唇勾出一个淡淡的冷笑,明漾双手放在身后,[就你们这群伪君子,老爷肯见你们还失了身份呢。] [你!]宣和道长瞪着他。 [道长。]枯梅师太恢复冷静,对他摇了摇头。 明漾微微笑着,可眼里没有笑意。 此时,水无尘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拍着有些皱的衣袍,[你们老爷,是赫连冠吧?] 看了他一眼,明漾轻轻点头。 抿唇一笑,水无尘说:[明左护法,请带路吧。] 赫连冠啊,断不会是好与之人。 [水帮主,你……]万震看着他。 水无尘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跟着向门外的明漾走去。 这武林,早就乱了。 [识时务者呵。]明漾笑了,[里面的几位掌门,你们今天不愿,也许明天就愿意了。]他有得是整治人的办法。 [休想。]枯梅师太冷哼。 [今晚就给他们省了晚饭……]明漾对身边的弯月教弟子说:[明天也是,只给水就好。] [是。]一弟子领命。 里面的人,恨恨的瞪视着那张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石门再此关上,隔绝了光明。 水无尘看着身边的男子,明漾,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弯月教的左护法。在赫连廷继位后,其地位仍然不变,必有过人之处。 [水帮主,请跟明某走。]明漾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水无尘跟上他的脚步,能肯这儿是一个别院。 可要出去,他勾起一个冷笑,周围都有守在暗处的弯月教弟子,实在不容易。 走了一会,明漾将他带到一个亭子前。 亭子里的石桌旁,一个白衣男人背对着他们坐着,午后的风撩起那白色的一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 看着那个英挺的背影,水无尘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眼前这个让中原武林恨之入骨的男人,竟让自己想要去尊敬。 在他身边那个少年看了水无尘一眼,跟着对赫连冠说:[爷,你看第一个来的是谁?] [爷,是个让人想不到的人。]明漾看了看欧阳凤雏说道。 将白子放下,赫连冠淡然开口:[是吗?凤雏,你说,是谁。] 水无尘看着他,抿紧了唇。赫连冠要为爱女报仇,定不会放过当日在鸟飞崖上有份对付赫连瑾的自己。 他来,不过是赌一赌运气,赫连冠不会杀自己。 人生只有一次,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是骗人的话。 [漕帮,水无尘。]欧阳凤雏拿起一粒黑子,边说边放下。 [爷,你猜到了吗?]明漾走进亭子里。 微微挑了挑斜飞的剑眉,赫连冠笑着说:[我还以为,枯梅师太是第一个呢,毕竟她想要我的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闻言,水无尘很想笑。 当年,赫连冠在武林大会上公然将峨嵋派的秀青水掳走,起得当师傅的枯梅师太差点吐血。从此,弯月教跟中原武林结下了粱子。 [爷要失望了,那老处女可是很不屑来见你呢。]明漾笑着,带了些许的轻蔑。 赫连冠挑了一下剑眉,起身,[无妨。] [属下以为,他们明天就愿意了。]明漾看了水无尘一眼。 那是一个冰冷得没有人气的眼神,水无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转身,阳光勾勒出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孔,那眉那眼就好像用刀雕刻出来一样,线条刚硬而邪异。 赫连冠,水无尘第一次见到他的真正面目,赫连廷像其父八分。 看着那个年轻却是一帮之主的男子,赫连冠微微一笑,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灭门与投诚。] 谈笑间灰飞烟灭,水无尘逼自己看着那双棕色的眸子,这七个字足以形容此刻的赫连冠。 [不是为女报仇吗?]他反问。 闻言,赫连冠笑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毕竟现在识时务的人不多了。] 抿了抿唇,他开口:[就算水无尘肯投诚,漕帮未必会。]即使漕帮会被灭门,他能保住的也只有自己。 明漾耸了一下肩,这水无尘是个聪明人,并不给予承诺。 [那你愿意吗?]赫连冠双手放在身后,抬头望向远处的塔。 [属下愿誓死效忠弯月教。]水无尘拱手说道。别怪他弃明投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明漾看着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对弯月教拱手称臣。但同时,他并不代表整个漕帮,而是自己。 水无尘,是个难缠的人。 欧阳凤雏看了那个白衣男人一眼,又看了看水无尘,然后垂下了眼皮。 [为了证明你的忠心,这儿有一粒毒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看也不看水无尘一眼淡声说道:[服下后,不会要命,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若没有服下另一粒,全身将会痛苦难当。] 闻言,水无尘脸色微微一变,看了赫连冠一眼,道:[既然如此才能证明水某的心意,在下服下就是。] [好。]欧阳凤雏将瓶子向他抛过去。 伸手接着,眉头没有皱一下,水无尘倒出药丸就吞下。 看着他的动作,明漾没有感觉。 [若你行为得当,每隔一段时间自会有人给你送上另一粒药丸。]欧阳凤雏平声道。 看了一眼,水无尘扔了瓶子。弯月教,人才辈出啊。 没有看水无尘,赫连冠淡然开口:[明漾,明天带他去见老大吧。]就算自己不对水无尘做什么,但赫连廷会。 [是。]明漾应着,虽然就这样放过水无尘有些不爽,但知道赫连廷会整治他。 …… 待水无尘退下后,明漾才再开口: [爷,六少爷来信,秀夫人离开了王府,正在前来中原的路上。六少爷带人追,怕追不上才写信通知你。] 闻言,赫连冠微微的皱起了剑眉,秀青水的心里始终还是有着那个老顽固师傅。 她若不让他为老五报仇,这说得过去吗? 在弯月教这么多年,赫连瑾虽没有特地讨好秀青水,却也没有应着别人而来欺负她。 秀青水不为老五报仇,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枯梅师太对她有养育之恩。但,他握了握拳,却不能阻止他去为女报仇。 这样,她到底将老五处于何地? [让她来吧。]他淡淡出声。 秀青水的性格,他有点了解,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左右。 但是,他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放弃为老五报仇。 ---- 正是入冬的日子,北风呼呼的吹着,冷雨纷飞。 望着雨丝纷飞的灰色天空,举手将温热的酒送进嘴里,任由那辣辣的液体刺激着喉咙。 朝阳院外,虽然是冷冷的天,但还是很热闹。 今天是赫连冠三十七岁的生日,教里所有的弟兄都尽可能从外地赶回来给他们至高无上的教主祝贺。 [老五。] 这微冷如秋天早晨的声音,赫连瑾知道是少主大哥来找自己了。 微微勾起了一边的唇角,在那样热闹的情况下,也只有他注意到她离席了吧。 一个黑衣少年推门进来,冷风吹着火盆,让火左摇右摆。 [大哥。]她给他一个淡淡的浅笑。 看见她手里的杯子,他微微皱了皱剑眉反手关上门,向她走去。 这个五妹从来就性格古怪,今天那三个妹妹尽力的想要讨父亲的欢心,而她却躲起来一个人喝酒。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他在她面前坐下,拿起酒壶和杯子给自己斟酒。 她笑了笑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仰头喝光,放下杯子才说:[一个人喝酒,寂寞却也自在。]完全是答非所问。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 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一天夜里,看见雷霜在喝,就跑过去拿起一瓶就灌。 习惯沉默的某护卫也没说话,二人自己喝自己的。 后来,估计被雷霜送回房的吧。 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喝酒的感觉。 见她不肯说,赫连廷也没追问,只道:[下次喝酒,叫上我。] 她寂寞吗? 她笑了一下,拿起酒壶往杯子里斟酒。 [爹找你。]他拿起杯子,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放下酒壶,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她笑着开口:[他怎么还有空想到我呢?] 看了这个小妹一眼,他开口:[你母亲回来了。] 母亲? 她呆了一下,生身母亲,玲兰。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有时候,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没有父母缘。前世是,今生也是;虽然,赫连冠很努力的对自己实行父亲的责任。 今生,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玲兰,可从来都不记得她的模样。因为身为母亲的某人,不让她见。 也无所谓了吧,她笑了笑,都这么多年了,见与不见都没有分别了。 [不去见见?]赫连廷望着她。 她耸了耸肩,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不了,也不见得她会想看到我。] 即使母女见面了,也是相对无言,不如不见。 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下,跟着握住那只小手,赫连廷望着那双大眼,[老五,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双大眼里,有着让他心疼的寂寞。 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抬头望向这个少年,赫连瑾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 从五岁开始,这个少年就学着为自己撑起那一片天空,包容她的任性刁蛮。 能有这么一个兄长,是她的幸运,不能怪那三个姐姐总是找藉口来刁难自己啊。 这个微笑,赫连廷微微怔了怔,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很少会出现在冷漠如她的脸上。 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她才会对自己露出真心的笑容? 不禁,他勾起了一边的唇角。 看他笑得莫名其妙,她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很迷人啦。 [走,别呆在这,陪我到处走走。]放开那只小手,他站起来说道。 她却皱起柳眉,[不要。]外面到处热闹到不行,走到那儿都是人,不想去跟人挤。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他说:[我们到山下走走,就快入冬了。现在不去,待下雪了,你就更加不愿下山了。] 真是了解她啊,[好吧。]赫连瑾站了起来,待了下了雪,就得施展轻功才能下山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赫连廷满意的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教主老爹,有三个女儿贺寿就够了,不差老五这一个啦。 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 是梦,温小镜坐了起来,又是‘老五’和‘大哥’。 虽说是梦,但太过真实。梦里的‘老五’就好像,她一样。 为什么,‘老五’的记忆会出现在她梦里?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百日来香 章节字数:6162 更新时间:08-09-26 20:29 百日来香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秋风词》,李白 [老五。] 每次睁开双眼,赫连廷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 那个爱笑的小妹,赫连瑾,只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坐起来,拉开被子,下床。 [教主。]柳儿也跟着起身,双目痴迷的看着那个伟岸的背。 赫连廷没有回头,沉默的穿着衣衫。 柳儿哀怨的看着这个冷漠的男人,也许她不该希望的,能跟着他来到珩洲已是最大的幸运了。 穿戴好,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天空,依然一片漆黑。 尚隽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早已习惯教主在半夜里醒来,独自一人到处游荡。 赫连瑾的离世对这个男人的打击,才是最大的吧? 同时,尚隽却暗中庆幸,主子唯一的弱点已经不再存在,那对成就霸业是有利而无害的。 走到那平静如镜的湖边,赫连廷拿出了插在腰间的白玉笛子,轻轻的抚摸着。 依然记得那个穿着紫衣的少女,拿着这根笛子跟自己逗着玩,好像即使断了也不会伤心。 其实他知道,她还是挺喜欢这白玉笛子的。 [老五。] 他叹息一声,只觉双眼微微发痛。 将笛子举到唇边,他轻轻吹了起来。 知道她喜欢吹笛子,所以他也学了,打算今年在她生辰那天吹奏一曲,算是给她的礼物。 只是,已经太迟。 曲子,是她曾经吹过的,他不知道名字。 站在一旁的尚隽看着他这样,有些不忍再看。这样的赫连廷,就只有他一人看到过。 如果那个女孩在天有灵,尚隽希望她能让赫连廷恢复到以前那样,冷情冷酷。 幽幽的笛声迎来黎明,晨风吹来有些凉。 天亮了,赫连廷将笛子移离唇边,又是没有赫连瑾的一天。 [教主,战堂主来了。]尚隽看了一眼那个从走廊大步走来的中年男子,转头对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主子说。 早晨的阳光温和的勾勒出一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将白玉笛子插回腰间,以黑色的披风遮住,赫连廷这才转过身来。 此刻连眼里也没有情绪的男人,才是他认识的赫连廷。 战澄走到那个黑衣男子身前,拱手微弯着腰,[属下参见教主。] 赫连廷看了他一眼,淡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大夥儿都等着教主呢。]战澄点头道。 晨风轻轻吹来,撩起那垂落在胸前的褐色发丝,赫连廷漫不经心的拨了拨,[你们先行,我随后就到。] [是。]战澄拱手,[那属下先走一步。] 赫连廷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渫蝶。] [属下在。]那青色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在赫连廷面前。 [有眉目了吗?]赫连廷淡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初春的风,柔而却让人不寒而栗。 渫蝶剑眉轻轻皱,[属下等五堂主都让楚陵睿看过,都中了一种名为‘百日来香’的毒。] 那是,他们从岳阳楼回来后,楚陵睿被拉去帮忙医治伤了的暗卫,一把脉发现那个暗卫中了毒。 赫连廷过了一段日子才知道,便要所有当日一同前去岳阳楼的人都让楚陵睿检查。 [百日来香?] 渫蝶轻轻点着头说:[那是一种会让人渐渐失去内力的慢性毒。] 闻言,赫连廷神情一冷。 尚隽心里一惊,[那当日一起前去的二十暗卫呢?] 看了赫连廷一眼,渫蝶才神情凝重的开口:[结果,其他十九人跟我们五人一样,中了毒。] 抬头望向天边的悠闲白云,好一会儿,赫连廷才开口:[这事情别说出去。] [是。]渫蝶点头,而又迟疑的开口:[可是,教主……] [可是什么?]赫连廷淡声问道。 [恕属下斗胆。]渫蝶对他微微弯着腰,眼睛直视那张冷漠的俊脸,[属下以为,教里出了内奸。] [内奸?]赫连廷微微挑了挑剑眉。 尚隽禁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弯月教里会有内奸吗? 他点头,剑眉轻拧,[不然以属下五人的功力,段不会不敌区区百来人,而且还有二十暗卫。况且,以总执法的身手,那几个所谓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 以下的话,不用他说,赫连廷也知道。 赫连瑾的不能百毒不侵这事情,弯月教里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她还有翠寒玉。这么说来,能对她下毒的人必然是她身边之人。 赫连廷慢慢握紧了拳,再放下,[渫蝶,这事就交给你去查。]他不在乎成败,但不能放过害赫连瑾的任何一人。 [是。]渫蝶抱拳应道:[属下定会彻查此事。] 轻轻举了举手,赫连廷开口:[记住,别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嗯。] [那解毒的方法呢?]尚隽问。 解毒微微一笑说:[这‘百日来香’虽会让人渐渐失去内力,却不会伤真元。楚陵睿说,只要泡在水里四个时辰就能解毒。] 尚隽点了点头,[这毒从来没听过,出自何门何派?] 望着那个黑衣男子,渫蝶说:[成洲亓家。] [成洲亓家吗?]赫连廷轻轻喃着。 弯月教里有亓家的人吗? 还是,其中另有内情? [若教主没有其它吩咐,属下告退了。]渫蝶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 看着他走远,不再感觉到,尚隽才开口:[教主,相信渫堂主的话?] 赫连廷望向那微微起了皱纹的湖面,[你派人暗中跟着他,随时回报他的一举一动。]站在他这个位置,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是。] 望着天边那抹残云,赫连廷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有必要走一趟成洲了。 --- 话说,那被困在石室内的几大掌门与几个大侠…… 明漾下了命令,不给食物,只给水。 几人,靠着水可以活个十天。 十天后,没食物还是会死。 [赫连冠这大魔头,想要将我们活活的饿死。]一夜没有食物进肚的枯梅师太仗着武功修为,精神不错的叫嚷着。 想她活了四十多岁,什么时候挨饿过? 赫连冠,这笔账,她记住了。 华山派掌门石哲羲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赫连冠的目的是要折磨我们,命,倒还是其次。] 其实,他也想不到赫连冠将他们捉来却又不杀,到底是为什么? 折磨他们,想要他们去哀求他吗? [哼。]枯梅师太冷哼一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宣和道长开口,[即使我们的门人知道我等被弯月教所掳,想要营救却也是无从下手。] 弯月教可怕的之处,是极会隐藏身份。 [那我们还能如何?]万震问道。 [没能如何。]宣和道长微微一笑,[和赫连冠比比耐心。] [这不是废话吗?]某大侠甲叫道。 对于他的态度,宣和道长也不生气,只是再次闭上眼睛。 --- 十二年了。 抬头望着那三个古朴的大字,秀青水此刻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十二年前,十五岁的她随着师傅枯梅师太前去参见武林大会却被被当时的弯月教主-赫连冠掳回西北。 此后十二年,再无法踏足中原一步。 赫连廷继位为弯月教主,赫连冠带着她与儿子赫连麟离开西北回到祖国--炎国。 那个邪魅的男人,居然就如江湖传说般,是一个皇亲国戚。可不是因为争位失败,而是为了躲避继承皇位才出走西北。 那个男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传奇。 如果不是赫连瑾出了事,赫连冠匆忙离开,她想自己也无法离开炎国回到祁国吧。 峨嵋派,她成长的地方。 她的家,她回来了。 早晨的峨嵋山被白云包围着,她一步一级的拾级而上。 前面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一群穿着青灰色尼姑服的峨嵋女弟子拿着剑出现在白雾深处,秀青水一一细看,都是生面孔。 十二年过去了,人事全非了吧。 [来者何人?]一女弟子望着她问。 秀青水呆了一下,微微苦笑了一下道:[秀青水。] 这三个字,让众女子呆了一会。 刚才问话的女弟子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迟疑的开口:[你有何证据?天下间,谁不知道我们秀师姐被赫连冠那个大魔头掳去,生死未卜。] [对啊,要冒充可也不容易哦。]在她身旁那个小尼姑眨着大眼附和道。 [见了师傅,自不用证据。]闻言,秀青水皱起了柳眉。过去在峨嵋派,谁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你……] [惠心。] 云雾的深处传来一把轻柔的声音: [不得对大师姐无礼。]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条粉红色的人影迈出了云雾。 秀青水看着那个清丽的少女,那眉宇有些熟悉。 [是巧儿吗?] 宋巧巧笑着点头,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眼眶发红道:[大师姐,你安好,你安好……] [傻丫头。]秀青水有些感慨,当年还是黄毛小丫头,今天再见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大师姐好好聊聊。]宋巧巧说道。 [是。]那班女弟子应声散去。 宋巧巧这才说:[师傅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可是……]叹了口气。 秀青水的心一沉,连忙问:[师傅出事了?] 宋巧巧点头,俏脸掩不住担忧的说道:[都过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消息。] [是怎么回事?]秀青水心焦的道:[你好好跟我说。] 宋巧巧奇怪的看着她,[师姐没有听说吗?]怕是现在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几大掌门被掳的事吧。 [我刚从关外回来,对于江湖事也无从打听。]秀青水解释。 宋巧巧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江湖传言……]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才继续说:[赫连冠从出江湖,为了此事师傅连同其他掌门前去找云盟主商量。谁知到了途中,却在夜里被掳。一同前去的师姐派人回来报信,她们就在外面找。] 听了,秀青水心里有数。 赫连冠,已经行动了。 [江湖传言,是弯月教所为。]宋巧巧苦笑着说:[就算是,那又如何?我们想要去救人,却也不知道去哪儿救。] 秀青水闭了闭眼,那个男人说话从来都会算数,定会为赫连瑾报仇。 [师姐,难得你回来了,我也不该跟你说这些。]宋巧巧笑了一下,不知道秀青水这些年是怎样过的,也不好意思问。 [我去找师傅。]秀青水淡然开口。 [什么?]宋巧巧呆了一下。 看着身边那个已经长大的师妹,秀青水拍了拍她的手臂,给了安抚的微笑,[放心,我定会把师傅带回来。] 闻言,宋巧巧却是皱起了柳眉。 [师姐,你能找到吗?要知道,弯月教的据点从来就没有人知道。] 秀青水笑了笑,[我虽不知道,但知道会有人来找我。]自己离开了王府,赫连冠知道是迟早的事,到时肯定会派人来找。 [师姐?]宋巧巧不解。 [我会找到师傅的。] 宋巧巧抬头望着天边的白云好一会,才开口:[师姐,你赫连冠,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让秀青水沉默。 她和赫连冠?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来,那个男人对自己很好。相对于他对其他女人,真的是很好。 可是,到了赫连瑾出事的消息传来,她才发现他对自己,也仅仅只是好而已。 他不会为了自己而不会与其他女人上床,更不会放弃什么。 对她的好,远远不及,他对赫连瑾那份父爱。 虽然知道父爱与男女之情是两回事,但她还是会觉得心酸。 好一会,她才开口:[他是我儿子的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这个男人。 就像他一样,自己到最后,选择的依然是对自己十多年养育和栽培之恩的师傅。 宋巧巧没有说话,没有言语可以表达她此刻的感觉。 秀青水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赫连冠是过去魔教主,他们居然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 好久,好久,她才说话: [正邪不能两立,师姐,下一步你要深思熟虑才好走。一步走错了,就会万劫不复。]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不是秀青水说的。 宋巧巧被吓了一跳,那群女弟子已经散去,这声音听来也不是女孩儿。可那褐色的发,棕色的眸子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关外之人。 [小六。]秀青水喊,有些意外儿子会出现在这儿。 一个白衣男孩慢慢的从山下的石级走来,那眉那眼有三分像秀青水。 [娘,你让孩儿我好找了。]看着那个让自己累了个把月的老母,赫连麟笑着道。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个笑着的少年,宋巧巧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这个孩子,是赫连冠与秀青水的儿子。 [你怎么来了?]秀青水望着儿子。 [娘独自出来也不带护卫,你说我能放心吗?]他说,这话怎么听也觉得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的。 [你爹知道了?]秀青水问。 赫连麟笑看了宋巧巧一眼,[孩儿怎能不通知爹,要是娘出了什么事,孩儿就责任大了。] 这孩子越大越不可爱了,秀青水望着那个人小鬼大的儿子,有些郁闷。 [那正好,你跟他说,我在峨嵋山住下了。]她冷声说:[要我回去,就放了你师祖婆。] 闻言,一旁的宋巧巧瞪大了美目。 赫连麟则是皱起了眉,[娘,不是孩儿我要打击你。爹是不会那样做的,而且你要是在这儿住下,那只会加速峨嵋派的灭亡罢了。] 因为,王爷老爹可是会踏平了峨嵋山,然后将某个任性的女人绑回西北。 闻言,两个女人同时脸色一白。 秀青水知道,那个男人绝对做得出来。 ‘加速’,宋巧巧看着赫连麟那张精致的小脸,[弯月教,真要灭我们峨嵋派吗?]声音有些零碎。 赫连麟偏着头看着她,摊摊手说:[看在你是我娘师妹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切取决于你们那个老顽固师傅的决定了。] 不过,在那之前,王爷老爹肯定会好好的整那个老尼姑一顿。 秀青水闭了闭眼,[小六,不要说了,我跟你回去就是。] 赫连冠要做的是为赫连瑾报仇,称霸武林是赫连廷的野心。峨嵋派的存亡,是赫连廷说了算,赫连冠才不在乎。 抬头看了她一眼,赫连麟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早说不就好了吗?那美女姐姐,我们走了啦。] 他先转身下山,也不管秀青水是否有跟上来。 [巧儿,我会让他放了师傅的;今天就此别过。]秀青水看了宋巧巧一眼,跟着转身下山。 [师姐,保重。]宋巧巧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在某些人手里,她们竟然是如此的渺小,想要改变一点点事情,也不可能。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报仇 章节字数:6262 更新时间:08-09-26 20:30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利用 章节字数:6904 更新时间:08-09-27 11:39 利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元夕》,辛弃疾 [很像。] 屋外下着倾盆大雨,压得花都弯了腰。 [是很像。]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男子淡然开口,[可,不是她。] [我知道。]那个站在门前的男子点头,冷风吹起他那墨绿色的衣袍,[那双眼,多了热情。而那个人的眼睛,从来都是平静如一深潭,让人看不透。] [嗯。]那黑衣男子点头。 那墨绿衣服的男子没有回头,只望着那白茫茫的雨幕说:[你认为,见到她,赫连廷会有什么反应?] 黑衣男子沉默一会,[赫连廷何其聪明,惊讶过后,大概会像你我一样吧。也许,更会怀疑是何人利用她来接近自己。] [唔,这事你安排吧。]墨绿衣男子淡淡开口。 [我知道怎么做。]黑衣男子平声说道:[我会将她训练为一个,跟那个人一样的温小镜。] [温小镜?] [哦,是她的名字。] 墨绿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走了,保持联络。] 黑衣男子目送他消失在雨幕中,一会后,他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外面进来。 [爷,落花姑娘到了。] [你先带她去见温小镜。]黑衣男子说:[我等下就到。] [是。]中年男子领命而去。 黑衣男子起身走到门前,透过鬼面具上的两个洞望着白茫茫的雨幕。 温小镜,的确很像那个人。 --- 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 呆呆望着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温小镜百思不得其解,风情万种却带了些许的妩媚。 先是将她敲昏掳来,要她跟一头野兽决一生死,跟着将人丢在这个把月。现在,一个美女突然出现在房中。 那个黑衣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更加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断不会是想要耍着她好玩,而已。 不再看那张让自己自卑的容颜,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白茫茫的雨幕,漫不经心的抚摸着手腕上紫色珠子。 落花望着那个女孩,五官如刀刻一般的冷硬,但那一如虎魄般的褐色眸子却化去了那股男子的冷漠,多了份女孩的柔。 这绝对不是一个美女,再多也只算是清秀罢了。左边的脸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那一片淡淡的粉红疤痕。 在落花眼里,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丑女。 可是这么一个丑女,却让武林两大人物另眼相看,奇怪之极。 一个黑衣男子从外面进来,雨水溅湿了那青铜鬼面具。 [落花见过二爷。]见他进来,落花连忙起身行礼。 听到声音,温小镜转头望了望,接着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白茫茫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衣男子挥了挥手,看了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女孩一眼,平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在落花身边。] 落花愣了一下,他让自己过来,就是要这个女孩跟在自己身边? 不,她不认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呃?]温小镜转头看了看他,又看看那个美女,[你在跟我说话吗?] 藏在面具下的剑眉一挑,他冷声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跟谁说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耸了耸肩,[反正不会是我就对了,你又没说名字,谁知道你在跟什么人说话。] [伶牙俐齿。]他冷冷一笑。 [不敢,我只是说事实。]她才不怕他呢,别以为戴了个鬼面具就真的以为自己变成了魔鬼,好不好? 落花看着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二爷说话的,这个女孩是第一个。 他皱了皱剑眉,[若不是你有利用的价值,你以为自己此刻能站在我面前说话吗?] 果然,落花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从来就不会做亏本的事。 [利用的价值?]呆了一会,温小镜微微一笑,直视那双冷冷的眸子。[那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也许,她没有多少跟人相处的经验,更不会勾心斗角。可这些关系到自身的事情,她还是得当心一点。 他看着她,这个女孩的确特别。[你的好处?]他冷笑,[你以为,你可以跟我谈条件吗?] [怎么?]她挑了挑柳眉,[不可以吗?] [你的命就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全凭我的一时喜好。]他说,语气淡然。 [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更会坏事,不是吗?]别当她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好不好?好歹她也活了二十多年啊。[不然茫茫人海里,你谁不绑,偏就绑了我。这说明了,你们需要我。] 这个女孩,他微微皱起剑眉,很聪明。 见他不说话,温小镜微微的笑了。 看到那个自信的微笑,他突然很不爽,[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已经中了毒,还是乖乖的听话吧。] [中毒?]她一怔。 [对。]换他微笑了,[乖乖听话,可少受些苦。] [什么时候的事?]她跳了起来,跑到他面前,就要伸手去揪人家的领子,[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她的反应,落花惊异的微微张着口。 闪过她的手,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女孩,[要对你下毒,很容易的事。] [也是啦。]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窗台前坐下,[像你这么奸诈的人,会对我下毒是正常的啦。] 落花对这个少女有些好奇,[难道你不怕死吗?] 温小镜转头望着她,给这个美人一个微笑,[放心好了,这家伙--]指了指黑衣男子,[不会让我死的,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嘛。]加重了最后五个字的语气。 落花看了一眼那个戴着鬼面具的男子,樱唇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了。 [二爷,奴家什么时候可以带温姑娘离开?]落花微笑着问。 黑衣男子看了那个望着雨幕发呆的少女,[越快越好。]他怕再与这个丫头相处下去,自己会被气死。 这样的二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啊,真是让她--心凉啊。 就这样,温小镜被落花带回了绿茗楼--凌城最大的一家青楼,开始了身为花魁贴身侍女的生涯。 --- 塔府的衡山派是中原武林六派之一,可是在一夜之间被弯月教破了门,掌门倪魄被掳,生死不明。 门下弟子死的死,降的降,衡山派不再是中原武林六派之一。 现在,不过是弯月教的一个附属门派罢了。 这消息一传出,中原武林为之震惊。三派掌门神秘失踪,一派被破,中原武林危在旦夕。 峨嵋,武当,华山和漕帮弟子纷纷赶到天下第一庄,找武林盟主云仲涵商量对策。 当三派弟子与赶来参与的各派到齐时,水无尘突然现身,却是一袭白袍蓝色弯月的劲装打扮。 顿时,天下群雄惊讶。 弯月,是弯月教的标志。 他这身打扮,明显的告诉世人,水无尘已是弯月教中之人。 突然失踪--据说被弯月教所掳,突然出现,却是以敌对的身份。其中的变故,如何不让人感到好奇。 [我今天来,只是说明一下……]环视全场,目光在漕帮众弟子处停留一会,水无尘继续说:[我水无尘以后的所作所为与漕帮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就像石头投下水激起水花千丝,众人议论纷纷。 没有理会众人,他转身就离开。早就猜到的结果,没有心思去欣赏。 [帮主。]一个漕帮弟子冲上前来拦住他。 水无尘看了他一眼,淡声说:[在下是弯月教云堂弟子,不是你口中的帮主。] 从归顺弯月教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回头。正人君子当得太辛苦了,他想要当一当那些名门正派口里的魔鬼头,看看感觉是不是特别的爽。 大受打击,那弟子脚步不稳的后退一步,不相信他们的帮主就这样叛变了。 不再理会,水无尘塔开大步走出天下第一庄,居然也无人来拦截他。 见他完好无缺的走出来,明漾不禁好奇的瞄了瞄他身后。嗯,居然还没有人来追杀呢,真是不平等的待遇啊---想起自己平时被追杀的情形来了。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这一趟?]明漾跳上马车。 水无尘跟着上车,[有些事情,还是交代清楚的好。]即使以后会与漕帮敌对,但此时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漕帮的声望从此败落。 明漾耸了耸肩,[教主已经启程回总坛,我们得赶上他们才行。]最可惜的是,他没能参加整那个老尼姑啊。 水无尘钻入车厢内,让穿着锦衣的明漾驾车。 脱下那绣有蓝色弯月的外套,他又钻出了车厢,与明漾一起坐在前头。 踏入秋天,枝头上的叶子被染成了桔红色。 五个月了,明漾现在不得不承认赫连瑾真的永远的离开他们了。感觉到自己的心轻轻的揪疼着,每次想到那个女孩,他的心就忍不住会痛。 身在江湖里,生死本是平常事;可是很多人忘记了去注意,在这背后有多少的欢乐悲忧。 马车出了城便向南行,等到了下一个镇,二人就会弃车改骑马赶路。 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那么的急,怕是赶路的人吧。 马队掠过马车,跑出五米却又突然掉头,停在前面。 马背上,是那威风凛凛的峨嵋派女弟子,为首是美女宋巧巧。 明漾微笑,知道她们是冲着他们而来。 [宋姑娘,有事?]望着那一排女子,水无尘淡然开口。 宋巧巧望他一眼,又看看明漾,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水帮……水公子,你与家师一起失踪,为何现在你却变成了弯月教之人?家师又在何处?] 这也是天下群雄心中的问题,可竟没有人敢问得出口。 看来,明漾望了望宋巧巧,又看看水无尘,这会是没自己的事了,那就容许他打一会瞌睡吧。 微微一笑,水无尘开口:[这是水某的问题,有劳宋姑娘费心了。令师身在何处--]看了看那个在假枕的男子,[在下无可奉告。] 闻言,宋巧巧脸色微微一变,[水公子不肯说?] 他依然微笑,话语却是残酷的,[在下无能为力。即使说了,凭姑娘等人,去了也只是送死罢了。] 宋巧巧却是不怒反笑,[也许,擒下了你们,巧巧就有把握了。] [那美人,你就即管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擒下我二人吧。]明漾睁开眼睛,放慢了声音说。 宋巧巧冷哼一声,人从马背上拔身而起,举剑向他们射来。 [你上,还是我来?]明漾问身边的人。 [随便。]水无尘应。 他笑了笑,[那就我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人迎着宋巧巧掠去。 [美人,我来了。]无视那锋利的三尺青锋,他伸手直取宋巧巧身上各大要穴。 见状,宋巧巧连忙改变了招式。可明漾比她更快,一手向她的腰搂去,一手直劈她握剑的手腕。 好快,她心里吃惊,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如这个邪魅的男子。 手腕被击中,她吃痛松手。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她就被明漾搂在怀里,那落下的剑更被他随意伸手接住。 只是一招,那些被凉在一旁的峨嵋派女弟子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她们的师姐就败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美人在怀的感觉,嗯,真不错。]说话的同时,明漾在宋巧巧的脸上偷了个香。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因为羞涩而红透,[你……]伸手就要扇这个无礼男子一个耳光。 他笑着,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还举到唇边轻佻的将那五根指头一一吻个遍。 一旁的水无尘对于他的行为只能无奈的轻轻摇头,对于这个花花公子左护法,他在教里也有些耳闻。 红粉知己满天下,现在更是连峨嵋派的女弟子也要调戏一番,虽然人家是俗家弟子啦。 [你……放手……]宋巧巧又急有羞。身为峨嵋派的大弟子,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无礼的对她?这个魔教妖人,实在太可恶了。 明漾邪邪笑着,手更加过分的在怀里佳人身上游移,完全不在乎有人在一旁看着。 [嗯,美人的身材不错哦。]摸人家的腰,他笑得邪魅却另有一番迷人的风情。[这儿摸起来很舒服呢。]手轻轻的按着美人的胸部。 [你……]宋巧巧又气又羞涩,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登徒子碎尸万段。 见他越来越过分,完全不顾人家姑娘的面子,水无尘只能无奈的开口:[你玩够了吗?]就不能节制一下自己吗? 真是可惜啊,明漾俯头迅速的啄了一下宋巧巧的红唇,压低声音说:[美人啊,我今天就暂时放过你啦。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远了。]跟着放开了怀里的佳人。 得到自由,即使气得要命,羞得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宋巧巧还是恶狠狠地冲着他喊:[明漾,你给我记住,总一天我会杀了你。] 闻言,明漾却是笑了起来,[好,那在下就等着美人你来取我的命了。] 真是狂妄自大的家伙,水无尘摇了摇头。 [我一定会。]宋巧巧瞪视着那个男子像是发誓似的说。 [看在你今天让我这么开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明漾掠回马车上坐好,[你那个老顽固师傅现在是我们老爷子的客人。] 闻言,宋巧巧顾不得羞涩冲着他喊:[你们想怎样?] [你放心好了,我们老爷子不会杀她的。]只是要整人罢了,明漾在心里加上这一句。 赫连冠不会杀枯梅师太,听到这句话,宋巧巧那颗提在半空的心落了地。 [美人,你若是没有问题,那我就走了哦。]明漾笑着问。自从赫连瑾出事以来,今天是他心情最好的一天。 [什么时候,你们才肯放入?]宋巧巧望着他,感觉其实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的可恶。 [快了。] [你也说够了吧?]水无尘有些无奈,[不是要赶路吗?] [美人啊,我得走了……]看了他一眼,明漾依依不舍的对宋巧巧说:[不用太想我哦。] 这个男人,宋巧巧瞪了他一眼,掠身上马。 [走。]对同门说了一身,她策马奔向城门。 明漾好心情的笑开了,[水兄,咱们也上路吧。] --- [多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夕阳下,一个美貌少女对一个俊美男子说。 秦逸航望着她--莫雪,[你就有这话对我说吗?] 莫雪咬了咬唇,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秦公子还要莫雪说什么?]可是,她不能有所回应。 她莫雪,是弯月教的护卫。 他秦逸航,是秦家堡的少主,又是武林正宗少林派的俗家弟子。 他和她,没有可能。 看着她,秦逸航只能叹气。 当日在傲雪山庄里,那个英气迫人的绿衣少女让他眩目,她的武功更是让他倾心。 可是,在回家路上救了身受重伤的她,才发现这个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少女是弯月教之人。 命运,何其的爱捉弄人? [莫雪,你可不可以放弃回去和我远走高飞?]秦逸航望着她,问得真挚。 她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这样一个身负重则的世家公子口里说出。 秦逸航,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你又可以放弃一切吗?]她叹息,有些心软了。[可以让秦家堡与少林的名誉因为你而蒙羞吗?] 闻言,他一窒。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太多,这些责任会让他活得很辛苦。这么多年来,他也默默忍受了。可在知道莫雪的身份后,他有一种想要冲开束搏的欲望。 [你知我甚深。]他上前一步,她却后退一步,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我愿意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要放弃什么,我都愿意。] 感动是如此的真切,莫雪眨眼了眨发痛的眼眶。 秦逸航,比历辰浪勇敢多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可是……可是我还要找总执法。] [江湖传言,赫连瑾已经藏身汉江,你这又是何苦呢?]秦逸航望着她,心因为她的摇头而揪疼着。 [不管如何,我还是要找。]她说得坚决,心中有些内疚。 他大步上前,不让她再闪开的机会,捉住她的手,定定的望住那双星眸,[让我陪你,天涯海角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如果她说不,就显得太冷漠,也不忍心伤害他,更舍不得放开这个自己喜欢的男子。若点头,可又放不下身上的责任。 进与退,都是维谷。 他知道她的心思,[莫雪,不顾你是什么身份,我秦逸航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不介意吗?]她问。 他微微苦笑一下,[我为你去求司巍绛,连自尊都可以放下了,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她连忙说:[我相信你,只是我不相信自己。] [没关系,我相信你就行了。] 抬头望进那双深情的眼眸里,她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满心欢喜,[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受伤害。]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价值 章节字数:6332 更新时间:08-09-27 11:40 价值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凤栖梧》,柳永 百日来香是一种内服的慢性毒药,就是说通过进食才会中毒。 可是,渫蝶有些烦恼的搔了搔后脑,他费尽心思的暗查了大半个月,没有发现教中那些弟子有可疑。 可若不是有内奸,他们众人是如何中毒的?段不会是误食,百日来香是成州亓家的独门毒药,弯月教没有办法得到。 举目望向前面马背上的黑衣男子,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许,他不该那么的对赫连廷说,弯月教里有内奸。 [渫老弟,怎么愁眉苦脸的?]战澄看了看身边的同僚,这小子平时总是微微笑着的,今天怎么没了笑容呢? 渫蝶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这事,还是他自己烦恼吧,要是传出风声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是不是因为没有份踢衡山派的大门而不开心啊?]战澄爽朗的开着玩笑。 闻言,渫蝶微微的笑了笑,半真假的说:[是啊,没能在那些伪君子面前威风一下,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啊。]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战澄笑着道:[忍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怨气了。]感觉真爽啊。 [是啊。]渫蝶点头。 [接下来,可会更精彩。]想到可以继续踢那些名门正派的大门,战澄心里就痛快。 即使称霸了武林,渫蝶知道赫连廷也不会快乐。 [是啊。]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战堂主,教主找你。]尚隽策马来到他们身旁。 [我这就来。]战澄对他说。 尚隽点点头,策马回到赫连廷的身边。 战澄对渫蝶说:[我先去见教主,回来再跟你聊。] 渫蝶笑笑说:[战大哥请便。] 战澄这才策马到前头的赫连廷身边去,这次能顺利的破了衡山派,全是赫连廷的计划够周详。老教主真是教子有方啊,弯月教前途无量呵。 [教主。] 这个年轻的男子就是他们弯月教的教主,战澄有些引以为荣--他曾经是这个男子的老师啊。 [战堂主,你带着人回总坛,我有些事要做。]赫连廷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破了衡山派,活捉了掌门倪魄,赫连廷下一个目标是成洲的亓家,但他只打算独自一人前去探看一下。 [教主要什么,尽管开口,属下愿意誓死为教主拿来。]战澄开口,称霸武林的大业才刚刚开始,赫连廷出不得一点意外。 [我意已决,战堂主不必多说。]他挥了一下手,眼内冷光一闪。 听他这么说,战澄也不再多话。自从岳阳楼一役之后,他觉得赫连廷变了,那双眼里再也无法见到温暖,只有让不寒而栗的残酷。 [那教主万事小心。]他只能这么说。但要知道他的行踪不是难事,弯月教的眼线遍布整个中原嘛。 [现在云仲涵与其他门派在河间商量对付我教的对策……]赫连廷漠然说着:[吩咐下去,让教中弟子行事小心。] [是。]战澄应道。 当年那个少年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看着赫连廷将弯月教带向另一个颠锋,他也感到很安慰与骄傲。 --- 弯月锋有很多隐密的小山谷,小溪也多,但及不上那山脚下的一处瀑布。 那是在一处密林后面,为什么会知道呢? 是因为有一次赫连瑾为了躲避莫云天的追捕--她又弄坏了一把琴,气得老人家要将她捉到赫连冠面前认罪。 认罪? 认什么罪? 她不过是弹不好琴而已,何罪之有? 好吧,她承认弄了那把琴是故意的。可是若他不逼自己练琴--即使弹得像在杀猪,她也不会故意将那把名琴弄坏啊。 她也算有良心啦,没有将琴弄坏,修修还能继续弹呢。 为了躲避老人家,她跑下了山,不知不觉就跑进了密林,跟着就发现了这处瀑布。 走了一遍后,她发现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自此,就成了她练功的地方。 练功练得一身汗,她就扒了衣服跳入瀑布下的水潭--反正水不深,洗澡顺便练习游泳。有时候,更会捉鱼烤来吃。 [老五。] 才踏入朝阳院,赫连瑾就听到那把冷如秋天早晨露珠的嗓音。 回头望去,看到那个黑衣少年向自己走来,她露出一个微笑,[大哥,你回来了。] 已经十八岁的赫连廷经常得下山去处理弯月教与中原各派之间的磨擦,教主老爹懒得理会那班无聊的中原人士嘛。 赫连廷看了看一身脏兮兮的小妹,剑眉微微皱了一下,[从哪回来?] 低头看了看,发现衣服上沾了不少枯草,她抬头对那个少年吐了吐舌,[刚刚练完功啊。]其实是在瀑布边的草地上了躺了半天,顺便滚了几滚。 闻言,他挑了一下剑眉,[去梳洗吧。] 她点点头,对着他摊开手掌,[大哥,你这次下山有没有给我带手信?]每次他下山总会给她带些小玩意,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那只小手,赫连廷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我怎会忘记?]将盒子放在她手掌上,他说:[没有的话,你不会跟我闹才怪。] 她急忙的拿过盒子,好奇的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粒夜明珠,在微暗的雾色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嗯,以后夜里就不用点蜡烛了。]她满意的点着头说。 闻言,赫连廷有些哭笑不得,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当蜡烛用的人也只有他这个刁钻古怪的小妹了。 她抬头对他一笑说:[多谢大哥。] 他伸手搔了搔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下次你下山也带上我。]一边将盒子放入怀内,她一边说。 他点头,[好。]主要是她说的,他都会答应。 她满意的笑了,[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不枉我担心你一番。] 他双眼因为她的话而发亮,[担心我?]从来没有人会这么说,因为他够强,身边的人也相信他不会有事。 [对啊。]她点头,[其实你每次下山,我都会很担心的啊。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大哥你武功很好,但还是会遇到比你更好的啊。] 他点头,[嗯。]这小丫头的话很有道理。 [所以,我会担心啊。] 心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柔软,他不禁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你知道什么是意外吗?]不等他回答,她径自继续说:[就是你意料之外的事情。对于那些意外,你是无法保证什么的。] 闻言,他一窒。[老五……]这样理智的话不该出自一个只有八岁的女孩口里,可是从赫连瑾的嘴里说出来,他却不会觉得奇怪。 [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安心。]赫连瑾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说:[可我还是会担心。]这个少年待自己好没有任何的目的。 成为赫连瑾八年以来,谁真心待自己好,她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她努力去演好‘赫连瑾’--一个小孩,成功了瞒过了众人的眼睛,可却引起了这个同父异母兄长的注意。 对于赫连廷,她起初是抗拒的,一个陌生的少年如何成为自己的兄长? 可他却完全不在乎她刻意的疏离,在她被三个姐姐欺负时,他会将她护在身后,给她们一个冷眼,然后看着那三人悻悻然的夹着尾巴逃走。 这些年来,口里唤着他‘大哥’,但她心里却无法将他当成真正的兄长来看待-好歹在心理上她也是一成年人了。 可是唤着‘大哥’,她却渐渐了对他产生了依赖心。 赫连廷,是一个可以让自己依赖的人。 他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老五,大哥会变得更强,要天下无敌。到时,你就不用担心了。] [嗯。]她应了一声。 [可是我很开心你这么说。] 她不解的望着他,[大哥?]这个冷漠的少年近期来总是说些她不明白的话语。 他只是微笑,没有解释。 见他不说,赫连瑾也不再追问,只说:[我去洗澡,你先去爹那等我。]。每次赫连廷从中原回来,他们都会去跟教主老爹吃饭,这已成了习惯。 赫连廷轻轻点头,看着她走进房间。 这个小妹,每次他离开弯月锋一阵子,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她的不同之处。 他的妹妹,正在慢慢的成长呢。 又是‘大哥’和‘老五’。 睁开双眼,温小镜扭头望向窗,天色微亮。 ‘梦里’的‘老五’长大了一点,‘大哥’也成熟了不少,不变的是当他看‘老五’的眼神依然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有好些日子没有梦到这些了,她以为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她用了‘老五’的身子,所以也得继承‘老五’的记忆吗? 若是这样的话,可为何只有与‘大哥’相处的记忆? 叹了口气,揪被子起身。 青楼女子的作息时间跟她的很不一样,白天睡觉,夜里活动。 推开窗,深秋的晨风扑面而来,她没感到一丝的凉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她轻轻皱起了柳眉,好像自己在好多个这样的早晨迎着凉风。 好诡异的感觉,她禁不住身子一抖,不敢再往下想。 她摇了摇头,将不必要的想法甩开。 关了窗,她走到床边坐下。 那个被落花称为‘二爷’的黑衣男子,会不会就是‘大哥’? 不,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气息太不一样了,‘大哥’冷漠而且气息冰冷。‘二爷’也是冷漠,即使很努力的压抑气息,她还是感觉到这是一个热情的人。 ‘二爷’也许是她认识的人,怕被自己认出,他才会这样压抑气息甚至戴了那青铜打造的鬼面具。 会是连霏吗? 她叹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到底,‘二爷’要利用自己去做一件事。虽然他现在不肯说,但她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件不平常的事,不然他不会对自己下毒。 江湖人,他要做的事,肯定是江湖事。 她不了解所谓的江湖是什么,但至少知道自己不能任由他摆布,以为下毒就能控制她,那‘二爷’就有些天真了。 是,她是很爱惜生命。可没有了自由的生命,是行尸走肉。 只要有问题就会有答案,所以她相信有毒药就有解毒的方法。所谓江湖,奇人异士还是蛮多的,再不济她还可以找芽儿啊。 可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要自己跟在落花身边? 奴隶她吗? 可是名义上,她是落花的贴身侍女却实际上什么也不用做。当落花见客时,她最多也只是给她抱抱有些重量的古琴。 落花对她很好,教会她很多这个时代的东西。因为有强硬后盾,即使她在绿茗楼里横着走也没有人敢对她摆脸色。 身在青楼,她看到了古代女子的可悲。同时却也敬重她们--不偷不抢,至少她们是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男人可是自愿将钱往她们身上砸呀。 同时也发现了女人最厉害的武器--撒娇,简直是横扫千军啊,没有哪个男人不受用的。 青楼女子没有那些大家闺秀那样的故作正经,她们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勾引男人,就大胆的去勾引,看去反让温小镜觉得落落大方。 那些动作很大胆,刚看到时她有些不习惯,可慢慢的就习以为常了。 落花跟她说:[一个女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手段。只要把握得好,要一个男人甘愿为你去死也是可以的。] 看着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温小镜受教的连连点头。 嗯,学着点,将来可能会有用。 [小镜啊,别以为二爷把你放在这没有用哦。]落花笑着提醒那个少女。 [有什么用?]温小镜就是不解。 落花娇笑一声,[在这儿,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女子取悦男子的手段。二爷将你放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学如何去取悦男人。] 温小镜知道,落花不止是一个花魁那么简单,只是对于她的话仍是皱起了柳眉。 [他要我取悦什么人?你不是比我更好吗?]那家伙头壳坏掉了吗?让一个丑女去取悦男人?对方没被吓死是人家命大,好不好? 诚实的话语让落花很开心,轻轻摇着美人扇说:[二爷只说过,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做,也只有你事情才会成功。] 温小镜越来越觉得,那‘任务’肯定不简单,自己能升任吗? 在这儿呆了将近一个月了,她不再见过那个‘二爷’,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表现‘利用价值’。 --- [老五。]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令赫连廷感到再熟悉不过的黑暗。 赫连瑾只能在梦里对他微笑,其实他也该满足了,至少还能在梦里与她想见。他就怕有一天,自己会忘记她的模样。 他不愿去忘记,即使心疼如刀割也要记得她。就怕忘记了,他的生命从此没有了意义,日子不知道如何过下去。 为她报仇,完成当初二人的承诺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也许有一天,一切都完成了,他就会去和她相会了吧?这样,他就不要一个人孤独的活着,面对着没有她的每一天。 他起身,拿起了放在身旁的白玉笛子。 昨天就到了成州,夜里他和尚隽探过亓家。很一般的武林世家,没发现什么值得可疑的地方。 可那百日来香却是亓家的独门毒药,他不得不怀疑教中有人与亓家勾结,他绝对不允许弯月教中存有害群之马。 [教主。]尚隽在外面敲门。 赫连廷应了一声,[嗯。] [成州分坛主来报,已拿下亓家,看教主要怎样处置他们?]尚隽问着。 [将人都带回珩州。]轻轻的抚摸着白玉笛子,目光冷酷,他语气淡然的说着:[我要他们给我满意的答案。] 尚隽应:[是,属下知道。]主子要知道的事不仅是为了帮赫连瑾报仇,更关系到整个弯月教以后的命运。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赫连廷冷漠开口:[还有事?] [是。]尚隽犹豫了一会才说:[渫堂主飞鸽传书,说在邺城见到莫雪。] [莫雪?] [是总执法的护卫。] 闻言,一抹冷光闪过那双褐色的眸子,赫连廷说道:[传令下去,让莫护卫立刻回总坛。] [是。]尚隽令命而去。 握紧了拳头松了又握住,赫连廷吐出一口气。水无尘说,当日赫连瑾与莫雪分两头撤,中原武林主力追捕身为总执法的赫连瑾,少数人追捕莫雪。 既然没死,莫雪为什么不回弯月教? 事情有些奇怪,让他心中有不舒服的感觉。 - 珩州那厢,赫连冠整人整得可开心了。 整完枯梅师太--是他整完了,但楚陵睿和刚回到总坛的明漾还没有尽兴,又整了人家掌门一次。 赫连冠的下一个目标是宣和道长,先是饿人家个两天-只让喝水,不给吃的。第三天,给人家送去大餐--都是荤的。 吃不吃,宣和道长很挣扎。硬是坚持过了第三天,到了第四天,赫连冠不让人送水了,只有荤的菜和酒。 同时,也在整其他几人。 华山派掌门喜好男色--不公之秘啊,他就给人家送个女人过去,还让楚陵睿喂石哲羲吃合欢散。 其他几个大侠的下场不会比这两人好到哪里去,都被整得苦哈哈的。 末了,他觉得玩够了--报完仇的心情真是爽啊,决定放人。不过为了儿子的霸业,他还是由着楚陵睿给各人喂了毒药。 毒不死人的,毒发时只会让人生不如死而已。 放了人没过几天,老六赫连麟带着秀青水来到了珩州。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下毒的真相 章节字数:6798 更新时间:08-09-27 11:40 下毒的真相 怨怀无托。嗟情人断绝,信音辽邈。信妙手、能解连环,似风散雨收,雾轻云薄。燕子楼空,暗尘锁、一床弦索。想移根换叶,尽是旧时,手种红药。 汀洲渐生杜若。料舟依岸曲,人在天角。漫记得、当日音书,把闲语闲言,待总烧却。水驿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 ------------------------《解连环》,周邦彦 几乎走遍了整个江南,莫雪与秦逸航没有找到一丝关于赫连瑾最新的消息,却是弯月教找了他们。 是赫连廷要见自己,莫雪知道自己活着却不回教里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这次弯月教派人找自己,她决定回去。 秦逸航和她一起回到珩州,但碍于身份,莫雪不能将他带回总坛。 见到赫连廷,前后将近六个月,莫雪发现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冷。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她看到的只有残酷与隐藏的悲伤。 [莫雪见过教主。]她单膝下跪。 再次见面,她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她能活下来因为遇到了秦逸航,可是当初她宁愿死,这样也许就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背对着她的赫连廷望着那重叠的山岳,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你既然安然逃脱,为何不回总坛?按教规该如何?] [回教主,莫雪虽安然逃脱却也身受重伤,近日才复元。]没有他的命令,她不敢起来。[按教规,该自断一臂。]身为护卫的,即使与主子走散也得在第一时间内赶回最近的分坛等候消息。 [你知道。] [是,但……] [嗯?] [当日属下与总执法分头撤退,属下想要给分坦报信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致使总执法她……她……]想到跳崖的赫连瑾,她满心愧疚。 要不是她,赫连瑾也不会死。 赫连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有些乱的气息。 [属下自知该会总坛受罚,可一日没找到总执法,属下难以原谅自己。]她稳住哽咽的声音说:[请教主惩罚。] 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他才开口:[你也不要过分自责了。]她也尽了力。 [可是……]她咬了咬唇,毅然道:[莫雪依然有罪。]自此赫连瑾出事以来,她的心就一直被煎熬着。 闻言,他的声音变冷,[你何罪之有?]那不好的感觉又来了。 [护主不周,此为其一。] [哦,其二呢?] [其二,毒……]一咬牙,她还是说了:[毒害同门。]只想说出来,即使下场是死。 [什么!?]他全身一颤。 莫雪垂着头,没有面目来面对他,说:[总执法,五大堂主与二十护卫中的百日来香,是属下做的。] [好。]他怒极,转身瞪着那个跪着的少女,[老五,是被你害死的。] [属下自知罪大。]她也无法为自己开脱。 [老五待你极好,你就这样回报她吗?]他冷冷的反问,紧握的双拳冒起了青经。 她惭愧,[属下该死。] 狠狠地的朝她拨了一下手,他冷酷说道:[你是该死。] 怎么也没想到下毒之人竟然是赫连瑾身边的人,他为她心疼。 掌风将她推倒,嘴角冒出了血丝,挣扎着挺直身子,望向盛怒中的男人,[属下该死,望教主成全。]是她害死赫连瑾的。 [好,好,我就成全你。]他冷笑一声,双眼通红,运足十成功力举起手。 没有人知道赫连瑾的死,就好像一把利刃在凌迟着他的心。每次想起,那些伤口就在隐隐发疼。痛得他不再想呼吸,痛得他好想自行了断,到黄泉去找那个女孩。 她的死,带走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然,这一切是因为莫雪的无知。 莫雪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平静的。死了,她就可以补偿害死赫连瑾的过错,她的心也不再用受煎熬。 只是,她舍不得那个还在等自己的男子呵。秦逸航,他们来世有缘再见了。 [手下留人。] 就在赫连廷的手要劈下的时候,一把激昂的声音响起。 劈下的手停下,赫连廷与莫雪扭头看向来人。 [爷爷!]莫雪一愣。 就见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快步走过石径,神色慌张失措的向他们走来。 自从知道赫连冠来了珩州,莫云天就下了弯月峰代表五大长老来见见他们的老子。可才踏入珩州总坛,就听到莫雪独自来见赫连廷了。 他知道,赫连廷定会治孙女一个护主不周之罪,就急急的赶来。 可见到的却是,赫连廷要杀莫雪。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胸口。 莫雪纵然犯罪,却也罪致死啊! [属下参加教主。]走到他们面前,莫云天给赫连廷行礼。 看了他一眼,赫连廷冷哼着用力放下了举起的手。 莫雪看了老人家一眼,跟着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他让自己去保护赫连瑾,可自己却对那个女孩下毒,她亏对他老人家的一番栽培。 [教主,请看在属下份上,饶过莫雪这一会吧。]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孙女恳求道。 赫连廷勾起一边唇角冷笑,[莫长老,按照教轨,残害同门该如何惩罚?] 闻言,莫云天震惊得微微张大了嘴。 他要杀莫雪,是因为她做出残害同门的事来? [莫雪,这是怎么回事?]他彻底的懵了。 咬了咬唇,莫雪开口:[我也不想的,没想过会这样的。娘,说那药不会要人命,所以我才给总执法和大家下。可是,我不知道会害了总执法。] 赫连廷压抑地吸着气,为着赫连瑾白白送了命而揪心不已。 [那个女人找过你?]莫云天脸色全变了,严厉而厌恶。 莫雪点点头,[嗯。] [她跟你说过什么?]他继续历声问。 [她说,只要我将药对大家下了,她就会认我这个女儿。]她说,低头不敢看祖父失望的脸。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会害得赫连瑾没命,她宁愿不要母亲的承认。 莫云天怒极,伸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伤疼不已的道:[你怎么就信了她的话?那个女人害了你父亲不够,现在还要害你……] [是莫雪不好……]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她哭着喊:[害死了总执法……]她对不起一直以来用心教导自己的祖父啊。 冷眼看着这一切,赫连廷冷冷的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了莫雪一眼,莫云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才开口:[教主也知道,属下只有一个儿子。那逆子年轻时与亓家小姐情投意合就结为了夫妇,可那亓韵知道他是弯月教人后不止抛夫弃女,与犬子划清界限,更联合武林各派围剿他。] 被围剿的莫森身受重伤,幸好他得信领着一干弯月教弟子前去营救。回到西北没过多久,莫森伤重而亡,剩下年幼的女儿,也就是今天的莫雪。 莫云天将事情大约讲了一遍,神情是白头人送黑头人的伤痛。 他知道亓韵的手段,莫雪毕竟泄世未深,会上了她的当是无可避免的。但现在,要在赫连廷手里救下她,是难事。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祖父说这段恩仇,可莫雪现在才知道,自己天真得可笑,居然以为那个自命名门正派的女人真的肯接受自己。 是她傻了,信了那个女人。当年亓韵为了名誉连自己的丈夫都忍心下手,现在她又岂会为了认自己这么个身为魔教弟子的女儿而名誉受损? [是属下教导无方,亏对教主与总执法。]莫云天惭愧得低下了头,[莫雪犯下滔天大罪,属下不该为她求情。但请教主看在属下份上切饶她一死,她是我莫家唯一的血脉啊。] 听了他的话,赫连廷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对祖孙。他恨莫雪的无知害得赫连瑾丢了性命,可莫云天是昔日为弯月打天下的功臣之一,更是自己的启蒙恩师,他不能让莫家就此绝后。 他闭眼了闭眼,再次睁开已恢复冷酷,冷声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莫雪,自今天起,你再不是我弯月教人。] [谢教主恩典。]莫云天连忙道。 弯月教规一向严明,残害同门与叛教同罪,要被丢进蛇洞里,受被万蛇生生咬死之苦。这已是最轻的惩罚,不然莫雪就算不用死也会落得个武功被废被逐出弯月教的下场。 [谢教主不杀之恩。]莫雪给赫连廷叩头。她心里明白他的格外开恩是看在祖父的份上。 挥了挥手,赫连廷转身望向远处的天边。 莫云天一手拉了莫雪就走,身为一教之主,赫连廷这么做已经算是徇私了。 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个黑衣男子,莫雪觉得那个背影是那么的孤独,第一次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以往有赫连瑾在,他依然冷却让人觉得有生气。 现在的他,死气沉沉。 江湖动乱得厉害,赫连廷行事雷厉风行,三年内连连拿下了中原四派,弯月教几乎就要一统中原武林。零零散散的江湖小帮派早已归附,中原六派就只剩下少林和峨嵋两派誓死不肯投降。 武林盟主云仲涵带领着二派与武林三大世家与弯月教抗衡,不到最后不肯放弃。 灵山门,禁闭山门不放访客上山。门下生意,在门主灵千秋极度低调的管理下井然有序的继续运行着。 秦家堡因为少堡主的出走而起了大风波,但有着皇帝这个强硬的后盾,弯月教才暂时没有动它。 --- [连简单的曲子也弹不好,莫长老是白教你了。]赫连雅看着那个紫衣女孩说。 [三姐,这个人蠢啊,是天生的。即使再怎么努力,因为限于资质,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的。]赫连淇看了一眼那个五妹微笑着说。 [这也是的啊。]赫连雅做出一脸同情的看着赫连瑾说。 对于二人的热讽冷嘲,赫连瑾的态度是:将这无聊的姐妹当垃圾看待,看不到,看不到,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起身--吓到那姐妹二人,以为她要痛扁自己。伸伸懒腰,她再坐下,拿起笔继续写等下要交给莫云天的功课--姐妹二人松口气。 [五姐。]已经九岁的赫连麟从外面跑进来。 抬头看了他一眼,赫连瑾露出一个微笑,[跑得这么急,你娘又请你吃鳝鱼饭了吗?] 别以为那真的是饭,是秀青水修理儿子的方法--拿藤条打人。 [呜,五姐,你看。]跑到她面前,赫连麟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有几条红红的藤印。 赫连瑾叹气,秀青水还真是舍得下手,[很痛吧?] 点头,赫连麟不让自己流泪,撩起裤子说:[这儿也有。] 看了一眼,赫连瑾有些生气。即使赫连麟再怎么淘气,秀青水也不该这样打他啊,小孩子用心教教就好啦。 [走,五姐带你上药去。]丢下笔,赫连瑾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屋子。 [老六,又来跟老五哭鼻子啦。]赫连雅有些吃味的说。 赫连淇也说:[哪一次,他不是来找老五的?] 赫连麟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小手朝她们抛出一样物体。 [啊!] [啊,蛇啊!] 屋里响起两声尖叫,赫连麟满意的看着那两个姐姐的‘舞蹈’,虽然有些难看啦。 看着那鸡飞狗跳的两个姐姐,赫连瑾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弟。兄妹六人就这个小弟最喜欢那些小动物,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在身上。 [老六,被你娘修理,是不是因为你又拿了什么奇怪东西回去吓她了?]走出门口,赫连瑾低头问身边的小子。 赫连麟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没有啦,是我向涂长老要了一只蝎子而已,娘见到就开始尖叫了。] 可怜的秀青水,赫连瑾在心里对她掬一把同情泪,有个爱小动物的儿子,经常被吓,心脏不够强可真不行啊。 也许有一天,赫连麟会成为用毒高手也说不定。 [老五,老六。]那个黑衣少年迎面走来,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出他正从山下回来。 [大哥。]二人喊。 赫连廷看了他们一眼,[要去哪?] [带他去上药。]赫连瑾看了身边的赫连麟一眼,对他说:[这小子又淘气,被秀姨娘修理了。] [嗯。]赫连廷点了一下头,[我还有事,先走。] [哦。]二人目送他离去。 带赫连麟上了药,赫连瑾就回书堂继续上课;下课吃过午饭,之后就去去瀑布那练功。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迈着轻松的步子走进密林。 今天她很乖啦,顶多弹出杀猪似的调子,没有将莫云天视为命根的古琴弄断琴弦,结果老人家一脸感动的看着她。 深秋的风吹红了枝头上的叶子,一年就要过去了,教主老爹的生辰又快到了。 唉,她有些烦恼,又要给他准备礼物啦。 走出密林,她向瀑布走去。 就在此时,一条水柱突然冲出水面。 赫连瑾被吓了一跳,这水潭里难道还住着什么水怪? 定下心神凝神一看,那是什么水怪,是个人啦。 是个,她只觉脸有些热,没有穿衣服的人。 是个,没有穿衣服的男人。 这个人,看清对方的脸,她忍不住呻吟一声,是她那个亲亲大哥啦。 胸前的肌肉纠结,嗯,她在心里点着头,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望下看,没有一丝松弛的肌肉,不愧是练武人的身体啊。 继续望下看,呃,双腿间的物体。 她倒抽一口气,脸开始发热。以前偷偷看明漾的,只觉得在看健康教育。可此时看赫连廷的,她的心却忍不住像小鹿乱撞般狂跳。 就在此时,那水柱变成冰椎向四周射去。 看着向自己射来的冰锥,她猛然醒过来,要死了。 要躲已经太迟,她只能将受伤的程度降至最低。可是她忘记了,赫连廷的武功有多高。 当冰锥穿过右边的胸部时,她喊了出来:[大哥,你要谋杀吗?] 老天,他的《寒冰掌》已经练成,这威力能杀敌上千。 听到熟悉的声音,赫连廷愣了一下,连忙收功。要知道这样会很危险,自己也会受伤。 因为内力反弹,他喷出了一口鲜血,但顾不了那么多,就掠向中招已经倒地的赫连瑾身边。 [老五。]来到她身边,他急急的喊。 倒地的人挣扎着坐起来,赫连瑾看向他,发现身体这个少年身上竟无一物,连忙将眼睛望向别处。好死不死,又看到单膝跪着的他双腿间的男性特征。 老天,她呻吟一声闭上了眼睛,自己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香艳啦。 [很痛吗?]赫连廷紧张的问,伸手去剥她的衣服。 赫连瑾吓了一跳,[大哥,你要干什么?] [给我看看伤口。]他的动作没有停,拉开她的领子。 感觉真是别扭啊,赫连瑾只能抬头望向天。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少年正在给一个女孩脱衣服,若被人看到了,会怎样? 很显然,赫连廷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没有穿衣服的事实。 他将衣服拉到肩膀以下,怕触痛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冰锥穿过肩骨而出,他自责不已,幸好没有留在体内,这让他放心不少。 想要掏金创药给伤口止血,他却发现自己身无一物,硬是愣了好一会。在自己的亲妹子前裸露身体,他在心中呻吟,老天爷啊,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她啊? 感觉到他变成了石头,赫连瑾却露出一个微笑,终于意识到了啦,真是后现代反应呀。 抬头看去,那张黝黑的脸染上一丝红晕,看得她一愣。这样的赫连廷,她第一次看到,让她有一种想要将其压倒的冲动。 唉,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兄长,她在心里叹息,真是可惜了。 突然,他往后弹开,跟着射向瀑布的另一旁。 好快的速度,赫连瑾愣愣的看着那个少年迅速的将衣服穿好。唉,那样香艳的赫连廷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可惜啊。 唉唉,她发现自己有当色女的潜质。 穿好衣服,吸了口气安抚自己那颗跳得飞快的心,赫连廷这才掏出金创药向她走来。 感觉很奇怪,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来到她身边,他沉默不语的将药粉倒在掌心,扫了一眼她的脸,才将手掌盖在伤口上。 [嘶。]痛死她了。 见她咬着牙,他的心没来由的一软,[痛就叫出来吧。] 瞪了他一眼,她依然咬牙等待刺痛过去,豆大的冷汗从那光滑的额头上留下。 这丫头从来都是倔强的,他心里很是不舍。这药性是有些猛,可效果很好,每次受伤他也是这么给自己上药的。 隔了一会,他才放开手,再在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就给她拉好衣服。[回去得再清理一下。]知道这丫头不会让自己撕衣服抱扎,说感染什么的,他也就不那么做了。 收好瓶子,他去洗手,回来将她扶起。 [我抱你回去吧。]他低声说。 [不用。]她拉了拉衣服,有些不自在。[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爹会拆了你的。] 按赫连冠宠她的程度,赫连廷绝对相信教主老爹会这么做。 他点头,[嗯。]同时心里也开心,因为她对自己的维护。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国宴(一) 章节字数:5912 更新时间:08-09-27 11:41 国宴(一) 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 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 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忆帝京》,柳永 这次的梦里,出现了很多人,除了‘老五’与‘大哥’,还有‘老六’和两个看来比梦里的‘老五’要大一些的女孩子。 ‘老五’还有很多亲人,但为什么没有找来? 温小镜眨了眨眼,外面天色已亮。 这次的梦,有些香艳,原来‘老五’与‘大哥’之间还有那样的秘密。 她不禁微笑了,即使记不住他的脸,还是记得了那个少年的害羞。 这些梦境随着时间的改变,她看到了‘老五’与‘大哥’成长的历程,看着他们之间的的感情慢慢加深。 若不是兄妹,‘老五’与‘大哥’倒是一对适合的青梅竹马。 [小镜,你起了吗?]内间传来落花的声音。 [嗯。]她应了一声。 撩起被子下床,她穿好衣服开门唤人来伺候落花梳洗。 这三年来,落花对她很好,发现她会唱一些很奇怪的曲后,就让她当绿茗楼里乐师的头子。 有时,落花跳舞,她就伴唱。 三年了,日子就这么过来了。也许是她表现好吧,二爷会定时派人给她送药来。 而她也由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少女,身材高挑不似江南女子的娇小玲珑。在落花有心无心的栽培下,她的性子变得有些傲气。 二爷更专程派人来教她一些防身之术,这让她讶然,难道他看不出她身怀武功吗?虽然她不懂得运用啦。 三年下来,她渐渐摸到门路该如何运用传说中的内力了。 温小镜知道绿茗段不会只是一家青楼那么简单。有时候,二爷来了,和落花谈话也不会避忌她。 青楼,的确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地方。 渐渐的,她知道二爷要对付的是一个名为弯月的魔教。现在半个中原武林已经是弯月教的天下,那个名为赫连廷的魔教主要的是整个中原武林。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弯月教时,她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听到‘赫连廷’这三个时,她的心更是隐隐的一抽。 很奇怪,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小镜,你好了吗?]落花从房里出来,走向那个倚栏望天的少女。 这个孩子算是自己拉拔大的了,这三年来,她的转变,落花都看在眼里。那双褐色的眸子里,她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反应,温小镜已学会将自己的喜怒藏起来。 落花很满意这样的温小镜,二爷更加满意。 [小姐。]温小镜回头。这三年来,她不仅学到了不少取悦男人的技巧--虽然有些无人可以实验,更学会了伺候女人的窍门。 [小镜,皇上这次挑凌城设宴在水榭小舍款待炎国来使,是因为听闻那炎国王爷喜欢祁国南方的风情。而我有幸被请去助庆,实在是三生有幸。]落花笑着说。 [小姐不止是江南第一花魁,更是祁国的第一才女,皇上请你证明他有眼光啊。]温小镜笑着说,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该如何去讨好。 [你这丫头的嘴巴尽会说些哄人开心的话。]落花娇笑着说:[你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人,所以我决定让你独挑一次大粱。] [小姐?]温小镜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拍拍她的肩膀,落花笑着说:[别怕,只是唱一支曲子而已。] 温小镜垂下眼皮沉默一会,再次抬头望向落花,[小姐,养我千日,二爷决定这是到了用我的时候了吗?] 闻言,落花愣了一下,[小镜,你太聪明了,会害了你的。] 温小镜苦笑一下,[小姐,我最坏也是这样--生死控制在别人手里。我想,再坏也不会比这更坏吧?] 只是二爷啊,别想她温小镜会乖乖任由摆布哦。 落花一窒,沉默一会叹了口气说:[别想这么多,你忠心为二爷办事,他不会亏待你的。] [小镜知道。]她在心里冷笑,自己不过是二爷手里的一粒棋子罢了,到了没用的那一天,他段不会留下自己的。 [准备一下,等下就出发了。]落花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开。 看着她的背影,温小镜勾出一个冷冷的微笑。 落花待自己再好也是有目的,二爷待自己再坏也是有目的。这些人,没一个是真心的待她,即使好坏。 她就等着,二爷苦心栽培自己三年是为了什么。 --- 炎国与祁国世代交好,祁国当今皇帝祁浅月的生母更是炎国公主赫连夜。 因炎国王爷喜欢江南风光,祁浅月特地将接见地点改为离京城不远的凌城,在行宫水榭小舍举行国宴。 来使见过皇帝,客套一番,太监宣布国宴开始。 宴间,歌舞助兴。 [凌城绿茗楼的花魁落花誉满整个祁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看完一舞,坐在皇帝左手边的白衣男子笑着对皇帝说。 [王爷若喜欢就在江南呆多几天吧。]看看皇帝的脸色,皇后仪态万方的笑着说。 祁浅月笑了笑说:[朕自幼听母后说,炎国的歌舞热情洋溢,可惜从来没有机会一睹。] 闻言,白衣男子--赫连冠淡淡的笑了笑,[你那母后与你父皇逍遥自在着呢。] 谁能想得到那个雄才伟略的前祁国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将皇位传给当年不过十五的太子,自己则带着心爱的女人云游去呢。 想到父母,祁浅月笑了一下。 [皇兄,臣妹想看炎国的歌舞表演。]说话的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长得名目皓齿,跟祁浅月有三分相似。 她是皇帝的胞妹,祁浅歆,封号和乐公主。 [歆儿不得无礼。]祁浅月脸色微微一变,轻叱一声。 [皇嫂。]祁浅歆委屈的望向皇后。 皇后看了皇帝一眼,安慰似的给祁浅歆一个微笑。这个和乐公主也太不识大体了,难怪皇帝会不悦。 [让王爷见笑了。]祁浅月淡淡的对赫连冠说。 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赫连冠看了祁浅歆一眼,说:[哪天公主到炎国来作客,本王定会给公主安排最好的炎国歌舞。] 众人又寒喧了一番,另一轮表演也开始了。 就见一个紫衣少女走上了小湖后的舞台,她拿着琵琶坐在台中的椅子上。 紫衣,紫纱蒙脸,很熟悉的打扮。 紫衣女子--温小镜垂下眼皮,那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琵琶。 她还没想好要唱什么,就先玩几下琵琶版的吉它调子吧。本来她还想将琵琶当吉它来弹,可试了发现,调子真是杀猪的难听啊,只好作罢。 …… 白云俏,艳阳照,衬我逍遥调;自由是我,心里只记,今朝的欢笑。 开心的感觉,倾心的快乐,今天开了心窍。落霞如血,红日如醉,我抱拥奇妙。 浮尘随浪,只记,今朝的欢笑。热情和唱,纵情傲啸,看透江湖玄妙。 自由来去,不尽逍遥,潇洒得不得了。笑面向,滔滔啊,他朝有谁能料? 浮尘随浪,只记,今朝的欢笑。开心的感觉,倾心的快乐,今天开了心窍。 沧海一声笑……白云俏,艳阳照,衬我逍遥调; 自由是我,心里只记,今朝的欢笑。 潇洒得不得了……潇洒得不得了…… ----------------------《只记今朝笑》,吕珊 …… 最后,她选了这首很老的歌。以前看电影版的《笑傲江湖》时,其实她最喜欢东方不败这个角色了。 是,他练了葵花宝典而变得不男不女。可是他的邪,他的奸,他的狠,在在都显示出他的真。 这歌是以广东话唱的,在座没几人能听得懂,但有人知道这语言是祁国东边的一种方言。 听完后,赫连冠震惊在当场。 那直白的词,热情的调子,他只听过一人弹过唱过。 奇怪,他微微皱起了剑眉,真的很奇怪。 将歌漫不经心的唱了两遍,再玩了一会琵琶版的吉它,她也不看小湖对面那些人的反应就直接走下台。 这戏,不过是按二爷的吩咐去做,至于效果如何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了。 见台上的人走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赫连冠沉思一会,招来雷霜,低声说了几句。就见雷霜点头,跟着消失在他身后。 [爹,刚才那个人,很奇怪。]坐在他一旁闷得会睡着的赫连麟一脸深思的开口。 [别急。]赫连冠拿起酒壶斟酒,[待雷霜回来,就会有答案了。] 赫连麟点了点头,总觉得那个紫衣少女的出现是有心人刻意的安排,他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三年间,祁浅月将握在几个皇叔手上的权收回了大半,更将国内治理得一遍升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这个少年皇帝,绝对不能小看。 歌舞表演继续,但在座众人心思各异。 --- 国宴连续三天,就是说温小镜等人要在水榭小舍住下直到国宴完了才能走。 不是什么重要人的被安排住在西厢,重要人等则住在东厢与南厢。 天色暗了下来,宴会维散,赫连冠以累了为藉口带着赫连麟早早退席回南厢休息。 [爹,你认为,是皇帝安排的吗?]赫连麟问着父亲。 看着周围的景色,赫连冠漫不经心的说:[没有理由,你大哥手里有你五姐在上向他要来的圣旨。] [可是……]赫连麟顿了顿才继续说:[也有可能,他后悔了。] 剑眉微微一挑,赫连冠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老六,去找证据吧,不要在此浪费时间去猜测。] 赫连麟一顿,跟着点头,[我明白。] 和赫连麟分别,赫连冠回房。 祁浅月没有理由那么做,聪明如他在这个收回全部皇权的时候,不会为着这些江湖恩仇而节外生枝。 在随从的服侍下换了衣服,赫连冠在房里等着雷霜回来。 [王爷。]雷霜在门外敲门。 [进来。] 雷霜推门进来,关了门才走到他身边。 [怎样?]赫连冠拿起茶杯问。 [那女子名为温小镜,今年十六岁。三年前来到凌城,是绿茗楼花魁落花的贴身侍女。]雷霜说出自己出去大半天的的成果。 [来历不明。]赫连冠微微的眯着眼。 雷霜立在一旁,等候着主子的吩咐。 悠闲的举杯喝茶,可赫连冠的脑子正飞快的转着呢。一个来历不明却很像赫连瑾的少女,他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冲着弯月教而来。 无论如何,他容不得再有人伤害自己的孩子了。当年他护不了老五,但现在他可以保护老大,绝不允许有人借老五来伤害他。 [继续查,我就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凭空出现。还有,派人监视绿茗楼。]他淡声吩咐。 [是。]雷霜令命而去。 叹了口气,赫连冠起身推开了房间的窗。这三年来,赫连廷将注意力全放在征服中原武林上,看似已从赫连瑾的死中恢复过来。 知子莫若父,他知道那只是表面而已,赫连廷的心还在痛着。 有时候,赫连冠真的不想管,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就得自己去承受所有一切。只是,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想再一次承受这椎心之痛了。 如果,当初他不是因为清楚知道自己无法做到绝情绝义,今天他就是炎国的皇帝了。有了弱点,就不能成为完美的强者了。 --- 一轮弯月当空,周围的繁星静静的陪伴着。 背靠在被漆成朱红色的柱子上,温小镜仰头望着夜空。 弯月教,可与皇帝接见炎国来使有什么关系? 抛砖引玉吗? 先让她露个脸,让人怀疑一下。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知道二爷的目标是弯月教的教主赫连廷。 这些日子来,二爷与落花对自己的要求,就好像要将她塑造成另一个人似的。 虽然他们从来不告诉她,那个人是谁,但她隐约感觉到‘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影响赫连廷。 虽然她沉默的任由他们摆布,但不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若不是受制于二爷的毒药,她老早就溜了。天宽海阔,还不逍遥自在吗? 唉,轻轻的叹了口气,轻轻的哼起《只记今朝笑》。真希望有一天,她能活得像歌词里那么的自由快活,不必再受控于别人。 夜风顽皮的撩起她脸上的紫色面纱,撩起落下,再撩起又落下。 [怎么还不去睡?]看着那个少女,他就这么开口了。 已经很能习惯这家伙突然凭空出现的温小镜回过头来,[二爷。]这家伙的武功够好,能不惊动侍卫就进来了。 [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他看着她说。 她微微一笑,[多谢二爷赞赏。]该来的总会来的,今夜他的出现绝不是纯粹。 [继续吧。]说完这一句,二爷就转身离开了。 耸了耸肩,她望回夜空。 继续吗? 这三天里,能引来什么人? 她笑,这不是她该担心的事。还是想一想,‘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有可以影响赫连廷的能力。 [小镜。]落花从房里走出来。 听到声音,温小镜连忙起身,[小姐,这么晚怎么还不歇下?]怎么尽来烦她呢,让人想静静的呆一会也不行。 [你不也一样吗?]落花走到她身边。 温小镜笑了笑,半真假的说:[我认床,睡不着。] 落花拉着她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二爷很满意呢。]现在的温小镜,她已经看不透了。 时间是最可怕的药,可以将一个人完完全全的改变,让人再也找不到原来的面目。 [怎么好也及不上小姐。]温小镜笑道:[我的本事自己清楚,小姐就不用哄人了。] 落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了:[二爷吩咐下来,明日与后天,你也唱一首曲子吧。]这关系到整个中原武林的将来,只有牺牲她了。 [能在御前献艺,是小镜的荣幸。]她笑着应。就知道二爷的到来,不是他夜里无事散步迷路来到的。 望着她,落花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我困了,要睡了。] 温小镜扶着她起来,[小姐早些歇息吧,明天还有忙呢。] 落花点了点头,[你也别呆太晚了。]这丫头的心思藏得太深了,也许该跟二爷说一说了。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啊。 温小镜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房里。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温小镜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二爷,落花,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失望的吧? 是,她是他们手里的一粒棋子。但可别忘了,她是一粒有自己想法的棋子,也很不甘愿当这一粒棋子。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国宴(二) 章节字数:6518 更新时间:08-09-27 11:41 国宴(二) 鹫岭峰前阑独倚。愁眉蹙损愁肠碎。红粉佳人伤别袂。情何已。 登山临水年年是。常记同来今独至。孤舟晚扬湖光里。衰草斜阳无限意。 谁与寄?西湖水是相思泪。 ----------------------------------《渔家傲》,陈袭善 早晨的水榭小舍沐浴在白色的雾里,看来像是人间仙境。 皇家行宫,守卫也很森严。温小镜本来想到市集上逛逛,顺便到蓬莱仙楼买些点心当早点,但在看到守在门口的侍卫就作罢了。 往西厢的方向走,她迈着慢到可以将路过的蚂蚁全都踩死的步子在园子里穿梭,看看那些奇花异草。 果然是皇家行宫啊,她感叹着,这一砖一木,一草一树都是价值连城啊。 [欧阳大人,皇上还未起啊。]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闻声,温小镜好奇的望过去。 一个穿着淡蓝色劲装的男子正大步的走进大门,那皇帝身边的太监在后面苦苦的追着。 那男子有着一张刚毅的俊脸,那眉眼好像刀刻一般的冷硬,是个帅哥哦。不知为何,温小镜竟对这个男子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摇了摇头,她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棋公公,本官有重要事要禀告皇上。]年轻男子--欧阳凤雏没有回头,直向东厢走去。 [欧阳大人,你这么去了,冲撞了皇上与皇后,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棋公公在他身后苦苦劝说着。 欧阳凤雏正要说什么,眼角却睹见花丛中那个紫色的身影,心下有些奇怪。但因为急着去见祁浅月没有多加留意。 棋公公在他身后追着,不敢得罪皇帝身前的大红人。 欧阳凤雏懒得再跟他罗嗦什么,反正他一定得见到祁浅月。 [要不这样,欧阳大人你在院子里候着,奴才给你通传一声吧。]棋公公不放弃。要是真的被他闯进去了,皇上不怪罪他,也会治自己个怠慢职守的罪啊。 欧阳凤雏也知道自己鲁莽了点,可这事关重大啊。 [也好。你对皇上说,欧阳凤雏有重要事禀告。] 见他松了口,棋公公也松了口气,[欧阳大人放心,奴才一定会告知皇上。] 看着那远去的二人,温小镜笑了出来。 看看天色,还没到落花起来的时辰。不过即使起了,也不用她伺候啦。 回西厢要经过南厢的,所以温小镜遇到了正从南厢走出来的赫连麟。 两人面对面,一时间没有人让路。 赫连麟看着她,将人由上而下的打量了一遍。说真的,他已经有些记不得五姐的模样。而且,又过了三年。 被他这么打量,温小镜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弟弟的眼神带着探究与好奇。 [六少爷。]一个侍卫从里面出来。 点点头算是招呼,温小镜绕过他继续向西厢走去。 看那小弟弟的衣服式样,该是那炎国王爷的什么人吧。她笑了笑,想自己这么个现代人能见到皇帝与王爷,也算是不枉穿越一回了。 赫连麟目送她离去,这个女子看自己时的眼神很陌生,而且平静。如果她是五姐的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有些失望,如果是五姐的话,那该多好。 [六少爷。]侍卫见他不出声,就又唤了一声。 [有事?] [大少爷约六少爷午时在蓬莱仙楼见。]侍卫答道。 赫连麟应:[知道了。你回他,我一定到。] [是,属下告退。]侍卫退下。 [大哥啊,这个女子的出现,对你来说不会是好事啊。]赫连麟望着西厢的方向喃喃自语着。 --- [欧阳啊,你这么急着见朕,有何要事啊?]祁浅月从房间里走出来,看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就知道他刚起来,还很没仪态的打了个呵久。 棋公公告诉自己,没看到,没看到。 欧阳凤雏转身对他行礼,[微臣参加皇上。] 祁浅月挥了挥手,话却是对站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说的:[棋公公,去准备一下,朕等下要跟炎国来使一起吃早饭。] [是。]棋公公退下。 [欧阳,说吧。]祁浅月在石椅上坐下。深深的呼吸,嗯,早晨的空气让人真舒服啊。 [江湖传言,凌城绿茗楼有个人很像赫连瑾。]欧阳凤雏微微皱起剑眉道。 闻言,祁浅月没有意外,微微笑着说:[人,朕昨天就见过了。] [嗯?]他一愣。 [戴着面纱,没看出有多像。]祁浅月径自继续说:[曲子唱得不错呢。] 欧阳凤雏叹了口气,眼底难掩伤痛,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我也知道,不可能是她。如果她活着,不会不回家的。] [欧阳。]祁浅月看着他。 勾起一个淡淡的浅笑,欧阳凤雏说道:[不管如何,这个人怕是有心人安排来打击弯月教的吧。] [那江湖人如何斗都没有关系,朕只希望不会影响到祁国就好。]祁浅月说。 [皇上放心,即使瑾不在了,微臣也相信教主会尊重她的遗愿。]欧阳凤雏严肃的说道。 祁浅月点点头,[朕也相信她啊。]想到那个女孩,他的心就忍不住痛。当初若不是自己那么做,那么她也不会有那样的下场了吧。 [如没事,微臣就走了。]欧阳凤雏说:[京城那边,皇上的几个皇叔不太安分啊。]被任命监国的可怜人是也。 [先让他们再玩个几天吧。]祁浅月不甚在意的说:[待炎国来使离开了,再收拾也不迟。]可眼里那抹凶狠是掩饰不了的。 [那微臣就告辞了。]欧阳凤雏对他行礼。 挥了挥手,祁浅月目送他离去。 [皇上,早饭已设好。]棋公公适时出现。 祁浅月站了起来,[请炎国使者。] [是。]棋公公挥了挥手,打发身后的小太监去了。 --- 蓬莱仙楼是凌城最出名的一座酒楼,以贵出名。 赫连麟与侍卫才踏进酒楼,就有一男子迎上来: [六爷。] 看到那绣在衣领下角丝毫不起眼的弯月,认得是赫连廷身边的暗卫,赫连麟点了点头,[带路吧。] 这个时候,赫连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大哥不该来凌城,许也是听到了那个传言才来的吧。 他的眼神微微一冷,肯定是有人以此引他来的。 男子将他们二人引到一个厢房前,赫连麟对自己的侍卫点了点头,让他在门外呆着,自己进去就行。 [主子就在里面。]男子为他推开门。 赫连麟走了进去,男子就关上了门,和那侍卫一齐守在门外。 绕过屏风,看到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自己望着窗外,赫连麟开口:[大哥。] 从小到大,赫连麟和这个兄长不是特别的亲近。也许该说,除了赫连瑾,赫连廷跟谁都亲近不起来吧。 赫连廷没有回头,[爹还好吗?] [爹很好。]赫连麟径自在房中的桌子旁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 有好一会,他们谁也没说话。 [你见过她了吗?]好久,赫连廷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到不可思议。 赫连麟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嗯。气息与脚步,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懂武功的人。戴着面纱,但发色与眼睛的颜色的确又是炎国皇族人才会有。] [温小镜,来自涓无连府,今年十六岁,现在的身份是绿茗楼花魁落花的贴身侍女。]赫连廷淡淡的说道:[很普通身世,不是吗?] 原来,赫连麟微微的笑了,他早就调查清楚了。 举杯到唇边浅尝一口,他微微笑着说:[好酒。越是寻常,就越不简单。越普通的身份,就耀有可疑。]大哥是有备而来的啊。 缓缓转过身,赫连廷看着这个小弟。三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性格。 见他不说话,赫连麟笑了笑,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杯子,[这也许是个陷阱,一个为了你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勾起一边的唇角,冷笑,赫连廷淡然开口:[我就要看看,这个陷阱是不是厉害到,足够将我困住,甚至捕获。] 赫连麟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大哥啊就是太傲了。不过这一点,还蛮像他们的王爷老爹的啦。 [你不会是要去踩那个陷阱吧?]他问,用的却是肯定句。 微微一笑,眼内却冷若冰霜,赫连廷走到桌子旁坐下,[有何不可?]他就要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很像她? 赫连麟耸了耸肩,赫连廷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止,除了五姐。 [爹的反应呢?] [爹呀,估计也猜到了吧。]赫连麟说得漫不经心,王爷老爹的心思他从来就没弄明白过。 [你们会在祁国待多久?]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白玉笛子,赫连廷问着。 [我呢,待国事完了,就会留下来。]赫连麟笑着,眼内精光频闪:[爹啊,估计会回炎国吧。] [留下来,嗯?]赫连廷淡淡的扫了小弟一眼。 [大哥,不欢迎我吗?]他笑得无辜。 [为这事,秀姨娘没跟你闹吗?]赫连廷知道这个小弟想要干什么。 赫连麟无奈的摊了摊手,[那又能怎样呢?顶多我把功劳都让给明左护法来领好了,反正他想着要上人家的美女弟子很久了。]说着,他觉得自己实在很无私啊。 [是黑锅吧。]明漾从外面推门进来。 赫连麟望向他,怎么一说人,人就来了呢? [属下见过教主。]明漾对赫连廷行礼。 赫连廷挥了挥手,[怎样?] [很有趣的结果。]明漾径自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你们猜不到的呢。绿茗楼的幕后老板,嘿嘿,是灵山门主灵千秋。] [灵千秋。]赫连廷冷冷的无声一笑。 明漾望向那个华衣少年,微微笑着说:[我刚才听到,有人要给黑锅我背呢。] 赫连麟从来都不怕这花花公子的笑里藏刀,就见他优雅的轻轻摇着手里的杯子,[是啊,有美人的黑锅,不知左护法背还是不背呢?] 有那一刻,明漾好像看到了那个女孩,暗暗摇了摇头,他吊而郎当的说:[六公子打算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等着背那个黑锅就是了。] 也许跟在赫连瑾身边的时间多的关系吧,所以赫连麟某些动作神情有些像她呢。 [老六,你真打算动峨嵋派吗?]赫连廷淡声问。 手握紧了酒杯,赫连麟微笑着点头,[我要断了娘回峨嵋的想念,让她好好的呆在炎国,好好当她的王妃。]那双棕色的眸子里闪着决然。 即使父亲会继续冷落她,但他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 看了他们兄弟一眼,明漾没有说话,这是他们的家事,他这个属下就不要多话了。 --- 是夜,水榭小舍里歌舞升平。 这夜多了文武百官,比第一天热闹多了。 落花的舞蹈迷倒了不少人,赫连冠漫不经心的看着,祁浅月微微笑看着,好像也被迷住了。 赫连麟在看,但不专心。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他知道赫连冠对自己的母亲算是不错了。身为炎国的王爷,要扶一个没有身份的汉人女子为妃实在不易。 父亲身边的女人从来就不曾少过,但来来去去,秀青水始终都在身边。 赫连麟知道,赫连冠是真心待母亲好的。但自此母亲为了峨嵋掌门枯梅师太跟父亲吵了一架后,父亲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赫连冠不再去王妃的院子,一步也不曾踏足。而秀青水则时刻想着离开,回到峨嵋派,回到她师傅枯梅师太的身边去。 赫连麟很不明白,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峨嵋派一日不归附弯月教,她就一日不放弃离开他们父子的想念。所以,这一次他要除了峨嵋派,除了枯梅师太那老尼姑。 …… 旗正飘飘马正啸啸,一弯新月来相照千里断肠关山古道,滚滚烟尘情飘渺 乍然相逢恍如隔世,莫非前世缘未了既已相逢何忍分离,且留新月共今宵 前尘往事汹涌如潮,魂牵梦萦几时消狂奔天涯无处可逃,一片痴情对酒浇 不该有恨天荒地老,在天愿作比翼鸟富贵浮云生死一笑,结伴双飞入云宵 ----------------------《且留新月共今宵》,叶欢 …… 小湖对面的舞台上传来奇特的调子,时而温和时而高昂的女子歌声。 回过神来,他抬头望去。台上,那个一身紫衣的女子此刻正随意的坐在那张长椅上,晚风又一下没一下的吹着她的面纱。 真想知道,面纱下那张脸是不是真的如传说那般很像他的五姐,赫连瑾。 歌声停下,琵琶声依然响着。 乐声才罢,就见那紫衣女子起身下台。 此时,祁浅月开口了:[姑娘的曲子很是奇特,不知道姑娘本人是否像曲子般那样的奇特呢?] 虽然隔着一个小湖,但温小镜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回皇上的话,民女只是一平凡唱曲人,实在没有奇特之处。]她跪在台上,垂着眼皮说道。 [哦?]祁浅月挑了挑好看的剑眉,像是好奇的问:[那姑娘为何要戴着面纱呢?] 听他这么说,赫连麟有些明白了。 温小镜轻轻叹了口气,[民女面容已被毁,若不戴着面纱会吓到别人。]这个皇帝,怎么就注意起角色是绿叶的自己来呢? 面容被毁? 赫连麟一愣,定定的看着那个紫衣女子。 眼神闪了一闪,赫连冠脸带微笑,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你且上前来。]祁浅月淡然笑着说。 听他这么说,在他身边的皇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看来这个皇帝今晚誓要让自己摘下这面纱了,温小镜在心里叹了口气,[是。]应了声就起身走下舞台。 赫连冠终于看了这个少年皇帝一眼,跟着拿起白玉杯子喝起酒来。 站在后台的落花看着这一切,露出一个微笑,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只要有人见过温小镜的面容,肯定了传言,这样赫连廷一定会来见她的。 虽然不能动赫连冠,但现在能引起他的注意,就不新没有人会当没回事。 赫连冠为炎国王爷,那么身为他儿子的赫连廷就是小王爷。可既然他不公布自己的身份,他们也当作不知道。 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但最后还是决定按计划进行。而且他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中原武林的将来罢了。在没有威胁到祁国利益的前提下,朝廷是不会管江湖事的。 温小镜来到龙驾垂首前跪下,[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唉,这可恶的古代。 祁浅月没有让她起来,只看着她。心刺痛,如果赫连瑾没有出事,今天也有她这么大了吧。 [将你的面纱拿下。]他淡淡开口。 她没有意外,心里早就知道他让自己上前的目的。[民女只怕有辱皇上的眼睛。]她淡然说道:[更会吓到尊贵的皇后。] [你拿是不拿?]祁浅月声音一沉。 小子,玩深沉,她就怕了吗?不过,人家是掌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她玩不过他呀。 [民女遵旨。]她伸手将面纱的一角自耳朵摘下。 紫色的面纱被拿下,露出一张英气的俏脸。那眉那眼是那么的熟悉,只是左边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模糊不清。 皇后倒抽一口气,让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在众人面前坦露自己被毁的脸,这是何其的残忍啊? [好像。]祁浅月低语。这简直就是长大以后的赫连瑾啊。 赫连冠瞪大了双眼,即使左边的面容被毁,但这张与自己有五份相似的俏脸明明就是那已死了赫连瑾所有。 [五姐。]赫连麟轻声唤着。 传言无误,这个女子的确很像赫连瑾,几可乱真。[你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何人?]祁浅月最先回神,淡然问道。 [回皇上,民女姓温名小镜,家中已无亲人,现是绿茗楼花魁的贴身侍女。]她冷静的回答着,逼自己不要在乎别人同情的目光。 [是么?]祁浅月微微的笑了笑,看得旁人心惊胆战,[朕甚是喜欢你唱的曲子,来人,赏温小镜珍珠一斗,黄金百两。] 连忙一脸惊喜的扣头,做做样子也是需要的,[谢皇上赏赐。]这么说来,她也成了有钱人啦。 [你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她将面纱戴好,[是。]起身退后一些才能转身离去。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国宴(三) 章节字数:6839 更新时间:08-09-27 11:42 国宴(三)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永丰柳,无人尽日飞花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千秋岁》,张先 [温姑娘,王爷有请。] 才踏出西厢,温小镜就被一个冷冰冰的男子拦住。 有些讶然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跟他去。微微一笑说:[还请公子带路。] 雷霜那张冰冷的脸上闪过一抹讶然,随即沉默的转身走开,知道她会跟来。 是了,即使多么的相像,这个叫温小镜的女孩也不是那个曾经跟自己在夜里一起喝酒望月的女孩。 望着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温小镜笑了笑。二爷要引来的人之中,是否有这炎国的王爷呢? 初夏的水榭小舍百花盛开,蜜蜂辛勤劳动,蝶儿在花丛里追逐着。 这是一副与世无争的画面,她笑,有些讽刺,只是看的人并不是与世无争啊。 南厢守卫森严,拱门前那两个侍卫看到雷霜纷纷点头示意,就见他挥了挥手就领着温小镜走了进去。 又是一个世外桃源,温小镜不禁叹息,有权有势就有好的享受啊。 花丛中的凉亭里,一个白衣男子正望着石桌上的古琴。那是一副唯美的画面,白衣男子有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唇边的微笑可以让人看得出神。 然,这样的情景,温小镜却觉得有些熟悉。 [王爷,温姑娘来了。]雷霜示意她在凉亭外站着,自己走进去跟赫连冠通报。 从古琴抬头起来,赫连冠望向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女,眼里闪过一抹暗光,但迅速掩去,恢复原来的平静。 温小镜没有看他,但知道凉亭里的男子正在看自己。 [有请。]赫连冠淡淡开口。 雷霜微微点头,走到温小镜身边,道:[王爷请温姑娘。] 对他点头算是道谢,温小镜走进了凉亭。无可否认这个白衣男子是好看的,但给她的感觉,飘渺难以捉摸,等下还是小心应付才是。 [温姑娘,请坐。]赫连冠伸了伸手。 她对他福了福身子,轻声道:[谢王爷赐座。]说罢,才在他面前的位子坐下。 赫连冠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给人的感觉很闲静。那丫头也很安静,可那只是表面而已;安静的下面,是风暴狂起。 收回打量的目光,赫连冠拿起酒壶给她斟酒。 看了这个男子一眼,她知道,自己要小心应对。 [谢王爷赐酒。] 的确不同,赫连冠给自己斟酒,[姑娘客气了。本王从炎国来,能在此遇到姑娘也算是一种缘分。]如果是‘她’,段不会如此客气待人。 [能与王爷同台喝酒,是小女子今生最大的福气。]她说道,面纱下笑得风云皆轻。 举杯径自喝酒,他浅笑着。这个女孩,真的不是‘她’吗? 这些达官贵人啊,温小镜垂目不去看身边的男子,浅尝杯里的美酒,找她来是为了打发时间的吗? [昨晚听姑娘一曲,本王想念了一夜,姑娘可否在此为本王再唱一曲?]抬起眼皮望着这个年轻的孩子,赫连冠淡淡的开口。 [小女子遵命。]她淡然应下。唉,居然成了歌女。这,她记下来了,总有一天会向二爷讨回来的。 [就用这琴吧。]赫连冠指着被他们忽略多时的古琴。 古琴啊,温小镜没有说话。这个王爷早就有安排,这古琴的存在绝不是偶然,这个男人要试探什么吗? 很可惜啊,[小女子不会弹琴。]微微皱起柳眉,她为难的说。 当初落花要教她乐器时,也要她学琴,可她偏偏选了琵琶--因为看来很像吉他。 [是吗?]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唤来雷霜,吩咐道:[给温姑娘取琵琶来。]那丫头即使不喜好弹琴,可还是会的。 眼前的少女,居然说不会。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陌生中带着一丝防备。 [是。]雷霜转身离去。 没多久,就见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件物体--琵琶。 雷霜沉默的将琵琶递给温小镜,见她接过就退出了凉亭。 将琵琶放在腿上,调正好位置,温小镜抬头问道:[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随便。]他没有看她,径自举杯喝酒。 她想了一下,手指轻轻滑过琵琶的弦,最后还是选了屠洪刚的《你》。 …… 你从天而将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你头也不回的你张开你一双翅膀 谁领着方向方向在前方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终不能忘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你头也不回的你张开你一双翅膀谁领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终不能忘只等到漆黑夜晚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 一曲终了,赫连冠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少女,淡然开口: [这该是男子唱的吧?] 她微微一笑,低头看着琵琶,[是啊。这曲子叙说一个男子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心爱的女子嫁为别人妻。] 清初那些野史谁知道真假呢? 多尔滚与孝庄那一段情,历史上的真真假假,谁又说得准呢? 闻言,赫连冠抿唇冷冷一笑,[只能证明这个男人怯弱罢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一笑说:[王爷出生金贵,风雨想要无人能阻。曲子的男子与王爷一样的金贵,但他心爱的女子嫁的是他皇兄,故事里的皇帝。] 他轻轻皱起了剑眉,为了一个女子而兄弟反目?不,若是自己的话,他大不了带了那个女子远走他乡,从此不回炎国罢了。 见他不说话,她也不再出声,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琵琶。 早晨的风轻轻吹来,撩起男子那褐色的发,微微低垂的俊脸显得有些忧郁,让人看了无法移开目光。 可温小镜看了一眼就没有继续看了,很奇怪的感觉啊,总觉得这样的画面太熟悉了些,让她心生不安。 很久,他才又开口:[我本可在二十岁当上太子,可我不觉得这就是自己今生所追求的。于是,连夜出走到了祁国边境,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垂着眼皮,这个男人对自己说这些,让她反觉得有些奇怪。 [那又如何?]他握紧了杯子,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武功再高,权力再大,终究还是没有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是的,他恨那些害死赫连瑾的人。更恨自己,既然决定要对六个孩子负起当父亲的责任,却仍是让赫连瑾出了事。 是,他想要的,从来都可轻易的得到。可是,他想要再见那个孩子一面,却是永远的不可能。 他才知道,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 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温小镜淡淡开口说道:[很多时候,世事并不尽如人意。王爷也不要自责了。] 扭头看了她一眼,真是应付的口吻啊,赫连冠挥了挥手,[本王泛了,你下去吧。] 她站了起来,将琵琶放下,[民女告退。]话罢,转身走出了凉亭。 二爷,她看了一眼跟自己擦身而过的雷霜,是不是猜到了这个炎国的王爷会找自己? 江湖,国家之间,有联系吗? 要开始了吗?她抬头望向那飘浮着几片白云的蓝天,面纱下的唇弯出一个冷冷的微笑。 回到西厢,落花问及赫连冠找她的情形,她只说了一些保留大半。被人利用的同时,她也得为自己谋个出路吧? 这三年来的青楼生涯,她可不是混过的。真心与假意,不会分不出,而且落花可是二爷的人呢。 --- 又当了一次歌星的温小镜再次得到了皇帝的赏赐,让绿茗楼一干人等为她开心了好一会。 今夜是第三天,国宴也完毕了。 宴会结束已经三更,整个水榭小舍静悄悄的,只有蟋蟀的鸣声。 背靠在朱红柱子上,温小镜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这三天快要过去了,那弯月教的教主赫连廷没有出现,是不是这等于他没有上当呢? 微微皱起柳眉,她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二爷肯定会安排自己接近赫连廷,继而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啦。 唉,她按着发痛的太阳穴。 该死的二爷,即使受控于毒药,他就那么有信心她会忠心为他办事吗? 若真这样的话,她就不是温小镜了。 哼哼,她又叹了口气,可是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还是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啊。 空气中注入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流,她立刻望向黑暗中一个方向。她发觉,近来自己的警惕性是越来越强了。 她什么也没看到,可就是觉得在那看不到五指的漆黑里,有一双眸子注视着自己。 肯定是有人的,她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会是谁? 赫连廷吗? 突然想起二爷的话,他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了赫连廷,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当时,她点头。[那我怎么知道是他?] 记得当时二爷是这么回答她的:[当你见到他了,自然就会知道他了。] 当时,她是一头雾水,可现在知道二爷没有骗自己。 就见黑暗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夏夜的风顽皮的吹起他背后的披风,显得有些诡异,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 月光勾勒出一张俊美的脸,什么叫俊美无匹?她在心里想着,看过眼前这个男人就知道了。 很冷的气息,仿佛在他身边的空气都凝结了。 望着他,她茫然的低喊了一声:[大哥。]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但快得她无法捉得住。 这声轻唤让赫连廷全身肌肉都疆住了,不禁眯起眼睛盯视着那个女子。 她猛然回神,望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子。奇怪,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呀,可是又想不起来了。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弯月教主,赫连廷。 在三步外站住,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白纱蒙脸,他已听赫连麟说过,这个女子左边的脸被毁了容。可尽管如此,她的脸容长得还是很像赫连瑾。 她有些失神的望着他,太像梦里那个‘大哥’了,但真的是他吗? [你究竟是谁?]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就好像北风一样的冷。 听到他的问话,她猛然回神,面纱下的唇勾出一个微笑,[小女子,温小镜。]习惯的以笑容是掩饰自己的情绪。 赫连冠,皇帝祁浅月,赫连廷,总觉得这些人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为何会与这三人有关连? 他突然靠近,一阵微风吹过,温小镜发现自己的面纱被摘下。 唉,她看着他手里的白纱,速度快到看不到,这就是所谓的武林高手了。 那双冰冷的眸子慢慢变得炽热,那眉那眼,那唇那眼,是那么的熟悉。 有些不安,温小镜挪了挪身子,那眼神过于热情。 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不是自己心上的那个人,眼神渐渐变冷。当看到她左边脸的疤痕时,他的眼神变了,冷中带着一些怒气。 她暗暗的松了口气,看来危险期过去了。 他问:[那是怎么来的?] [呃?]愣了好一会,她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手放在左边的脸上,感受着那些疤痕,[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堕下山崖时被弄伤的。]她是真的不知道的啦。 [堕下山崖吗?]他淡声喃着。 她坐着,背依然靠在柱子上,语气无所谓的说:[是啊,救我的人说,这疤痕永远褪不退了。] 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和他闲话家常起来,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不过,她微微揪起唇角,能和传说中的大魔头聊天。嘿嘿,没人能有这么好的经验呢。 即使传说中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但不知她就是无法怕他。 [你不在乎?]他看着她,冷冷的眸子内带着一丝探究。 她淡淡的笑了笑,抬头望向夜空的半月,[对于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哭死了也无法改变,倒不如坦然面对的好。] 对于这张脸,她不是不在乎,只是比起能再次活着,毁容实在微不足道啊。 他没有说话,转开了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像谁?]说句心里话,她也好想知道自己到底像谁。 又或许,‘那个人’会是自己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他的手伸向腰间,好一会才听到声音:[我的五妹,赫连瑾。]不知为何,他会跟这个女孩说这些。也许,她长得像赫‘她’吧。 赫连瑾,她轻轻喃着这个名字。 有没有可能,自己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就是,赫连瑾? 她不敢肯定,答案有一半是肯定的,也有一半是否定的。 [神态容貌上,你跟她有些相像。]他轻轻来回抚着那白玉笛子,语气微冷,[但,实际上任你怎么扮,还是不像。] 赫连瑾,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 她却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那个是当然了,我根本就不是她。]二爷啊,可要失望了,人家赫连廷聪明得很,根本就不上当。 [是啊。]他轻轻的应着:[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赫连瑾。] 落漠的语气让她禁不住转头望向他,银白的月色勾勒出那完美的侧脸。可是突然她的脑袋痛了一下,足以让她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 脑袋闪过一些画面,有很多人的脸,都不认识的。她皱起了小脸,在见到他以前根本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啊。 现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与‘老五’有关系。 当疼痛过去后,她发现痛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老天,再痛下去,她会死的啊。 [我的名字是赫连廷。]他突然这么说。 呆了一下,她才作出反应:[我知道。]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哦?] 现在,她又不痛了,真奇怪。可感觉上,好像有什么要拨开云雾,就快可以见到,却又拨不开那一团雾。 她说:[看你的气质,猜到的。这个世上,只有一人有那么冷的声音,光说话就人不寒而栗。那么冰冷的气质,还没靠近就被冻死。还有--]看了他一眼,[那么狂妄的态度,仿佛一切就你的掌握之中……]唉,好想洗个澡啊。 二爷啊,赫连廷是个可怕的男人,跟这样的人斗,温小镜开始为那些人担心了,希望不会被反扑才好啊。 嗯,她在心里径自点头,身为诱的自己也得好好拿捏尺度啊。 他嘴角一揪,神情有些怪异,注意到她的脸上的湿意。[是吗?倒是挺聪明的。]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真的好像‘她’啊。 她笑笑,[你今夜来,只为了看我吗?] [是。]他不否认。 对那个冷傲的男人抛过去一个媚眼,她笑着问:[那么满意吗?]她笑得有些没心没肺,自己可是很努力的去扮演一个不知名的人呵。 他微微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淡声应:[还好。]若是‘她’,段不会对自己做出如此轻佻的动作来。 她笑,自己的演技还是有前途的啊。突然神色一正说:[我是别人利用来伤害你的棋子。以后,你还是不要来了。] 二爷,她段不会让他的计划进展顺利的。要知道,棋子也是会反咬下棋人一口的啊。不破坏一下,就太对不起她棋子这个身份了。 他说:[我知道。]却不知道,她为何要告诉自己? 她撇了撇唇,明知道是个陷阱还来踩,这个男人还真的狂妄得可以啊。 [那就好。]她站了起来。唉,坐得脚都有些麻了。[我要去睡了,恕不远送了。赫连教主,自己请便吧。] [我有说过,你可以走了吗?]他淡淡出声。 她挺直身子,抬头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干嘛要听你的?是,你弯月教的教主。可在我温小镜面前,是一个,嗯,夜闯皇家行宫的刺客而已。我没有喊人来,你就该感激了。] 他却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我该说你,冷静吗?]这个女孩,伶牙俐齿啊。和‘她’有些像呢。 她依然微笑,像在夜里静静开放的莲,圣洁而神秘,[也许吧。若没事,赫连教主请回吧。小女子我,困了。] 在冷静这一点,赫连廷望着这个女孩,她的确像赫连瑾。 [我,还会找你。] 她有些无奈,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开。 他目送她离去,温小镜真的只是长得像赫连瑾而已吗? 不,刚才那一声‘大哥’,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如果她是赫连瑾,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的陌生? 她是吗? 轻轻握紧了腰间的白玉笛子,他不敢期望,怕承受不起失望的心痛。 是谁,他的眼睛闪过一抹杀意,挖了这个陷阱?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阴谋成功 章节字数:6694 更新时间:08-09-27 11:42 阴谋成功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青玉案》,贺铸 赫连廷会再来找自己? 温小镜不怎么在意,但隔天就见到了二爷,他还真是无所不知啊,居然知道了赫连廷来找过自己呢。 二爷的最新指令,让她想办法尽快擒拿赫连廷。 温小镜随口应了,反正快慢是她自己定的。人家赫连廷好歹也是一心狠手辣的教主,武功高强不说,脑袋更不是装草的。老实说一句,她没有信心啦。 于是,她问:[我到底像谁?] 二爷当时愣了一下,[你没有必要知道。] 她冷笑,是啊,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粒棋子。她只管听命而行,至于目的是什么,没有必要知道啊。 如果赫连廷没有跟自己说,她也不会在意,可现在她不得不去在意。 自从知道自己‘像’赫连瑾后,她认真的想了一下。也许,她根本就是赫连瑾。呃,这身子的主人本来就是赫连瑾。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就会是赫连廷的妹妹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应该帮二爷了。 唉,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啊。 郁闷啊,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拾了一把碎石,一粒一粒的往河里扔去。 她本来是一个,呃,一条平凡的穿越灵魂。三年前就被掳来凌城,现在好了,遇到了有可能是‘亲人’的赫连廷啦。 只是要这‘认亲’嘛,现在看来困难重重啦。 [唉,‘老五’啊,你到底是谁啊?]她望河里扔了一粒石头。 ‘大哥’,‘老五’,她叹气。 为什么在看到赫连廷后,她的头会痛?而且,脑里总是闪过一些画面,可总又看不到。 [老五,是我的妹妹。]一把微冷的男子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赫连瑾。] 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从石头上滑倒,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拍拍胸口,安抚一下受惊的幼小心灵,她这才转头瞪向那个害自己差点跟石头来个热情拥抱的罪魁祸首--赫连廷。 [我跟你说,人吓人,是没药医的。]她有些没好气的瞪着那个俊美的黑衣男子。 赫连廷向她走来,其实他已到了很久,但她竟一无所觉。 [你为什么知道老五?]他冷冷的问。 她却皱起了柳眉,看他的棕色眸子带了一些兴奋,[你刚才说,‘老五’是你妹妹-赫连瑾,这是真的?] [嗯。]他点头。 见他肯定的点头,她却有些担心起来。即使跟他说,自己就是‘老五’,这个男子肯定不会相信啦。 她叹了口气,即使知道了‘老五’是谁,那又如何? ‘老五’始终是‘老五’,她还是温小镜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老五?]他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她。 她不看他,继续丢着手里的碎石,[我不知道‘老五’是谁,但梦里经常会见到她,还有一个被她称为‘大哥’的少年。] [梦?]他全身一颤。 [嗯。]她继续说:[看着‘老五’慢慢的长大,‘大哥’对她的宠溺。可每次醒来,我总是无法记住‘大哥’的模样。] 看着那个背影,他说不出话来。 她,会是赫连瑾吗?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苦笑一下,弯身抓了一把碎石继续扔,[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名字,温小镜。] 他突然伸手扳过她的身子面对自己,定定的看进那双棕色三眸子内。 [赫连教主?]她被吓了一跳。 他却伸手去拉她衣服的领子,她想要阻止,无奈他的动作比她快。 当领子被拉开,露出紫色的肚兜,她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你,你……你要干什么?]声音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他却不为所动,执意拉下了那紫色的肚兜,露出那雪白的双峰。 右边的凶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看去已知时日很久。 颤抖的手指划过,温小镜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羞得不敢看这个男子。 这个冷得要命的男人,居然扒自己的衣服,老天啊,让她昏过去吧。 下一刻,她被抱着,耳边响起一把颤抖的声音: [你是,你是老五,你是她,你就是老五。] 老天垂怜,她回来了。 什么? 她只觉脑袋被炸开一遍,空白,无法思考。 他说,她就是老五。 她是老五! 他抱得很用力,她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可无法出声。 这不是做梦,赫连瑾真的就在自己面前。他只想抱着她,让真实的感觉告诉自己,她真的还活着。 [教主,总执法无法呼吸了。]尚隽看着那个脸色开始变青的女孩,用他一贯的冷淡声音提醒自己的主子。他是忍不住才跳出来的啦。 没想到,他们一直以为不在人世的人依然活着,还换了个身份来面对他们。 赫连廷立刻放手,观察着那张泛红的俏脸,[老五。] 温小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老天,这个男人说自己就是老五。好吧,是她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啦。 [你还好吧?]赫连廷有些愧疚的问道。 [还活着。]她拉着自己的衣服,避开那炽热的眼睛。 他定定的望着她,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以为心爱的妹妹已经丧命于汉江,现在却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 感觉眼睛刺痛不已,他闭了闭眼,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赫连教主。]她抬头望向他,脸红红的,煞是迷人。 [大哥。]他看着她。 [嗯?]然后,她明白了。[在这之前,我想跟你说说。]故意忽略眼前男子湿润的眼睛。 [说。] [你说,我是你五妹,可我没有丝毫身为赫连瑾的记忆。]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可脑袋在这时又痛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起剑眉。 痛让她皱紧了柳眉,[我……]吸了口气想要平息那疼痛,[不知道。]真的好痛,头好像要裂开似的。 见她脸色泛白,他紧张不已,紧紧的捉住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你怎么了?]害怕,又再次会失去她。 [好痛,我的头好痛。]她咬着牙说,双手抱住了头。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见到赫连廷,她的头就会这么的痛? 他立刻抱起了她,施展轻功离去,一边吩咐:[尚隽,立刻召楚陵睿来见我。] [是。]尚隽立刻离去。 大哥吗? 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温小镜睁开眼睛向上望,只看到绷紧的下巴,就是赫连瑾的大哥,赫连廷。 真要那么做吗? 看得出,他真的很紧张自己。不,她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他紧张的人是赫连瑾,不是她温小镜。 虽然不想,但自己的命还捏在别人的手里。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赫连瑾,对不起了。 二爷,又一笔了,总一天她温小镜会加倍奉还的。 赫连廷,对不起了。她在心里轻轻喃着,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棕色的眸子一片清冷。 人,是自私的,她也一样。 明知道二爷不会遵守诺言将解药给自己,但只要有希望,她仍要一试。没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将匕首插进这个男子的肩时,她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痛,让赫连廷停了下来。 他不相信,自己最爱的妹妹会插自己一刀。 自他怀里跳了下来,温小镜望着那个也在看自己的男子,看到那张心疼又不能置信的俊脸时,不知道为何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她的心,为何这么痛? [老五。]他开口,声音暗哑。 [赫连教主,你认错人了。]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直视那双棕色的眸子说:[小女子姓温名小镜,并不是赫连教主嘴里的‘老五’。] 他望着她,也不去拨那匕首,[为什么?]这一刻,没有什么伤比他的心更加痛。 为什么? 她轻轻一笑,[我警告过你,不是吗?叫你不要再来找我,偏偏你来了。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小女子焉有推却之理?只有成全你了。] 眼前的女子,他的眼神慢慢变冷,不是自己的妹妹,不是赫连瑾。 她,不是她! 可,那右边胸部的伤痕,却又是她啊。 [为什么?]他望着她,满眼的伤痛,[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她微微别开眼,不再看这个男子,为何他的眼神会让自己觉得心疼? 不,温小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不是自己的心在疼,是赫连瑾。 [我只是要活着,就此而已。]没了,背过身子不再看他。 看着那挺直的背影,赫连廷感觉自己的好像被一刀一刀割似的。 她神色一正,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跳了出来。 [我的任务完了,别忘了跟二爷说,答应我的事,要做到。]说罢,她转身离开,不再看一眼那个将会被捉起来的男子。 [老五。]赫连廷盯视着那个白色的背影。 脚步顿了一下,温小镜奔跑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的深处,面对几个正向自己靠近的黑衣人完全不以为意。 [赫连廷,你终于落在我们手里了。]一个黑衣人狞笑道。 冷冷一个眼神过去,这人立刻收声。 [别误了正事。]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他们都知道赫连廷武功高强,即使现下中了燕观海的独门麻药--仙人醉,药力一过还是能轻易的逃走。 几人将他用铁链绑起来,带到准备好的马车旁,将人扔上去,就走了。 --- 离开了河边,温小镜一个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完成了任务,为何她高兴不起来? 抬起头让初夏的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为何赫连廷那伤痛的眼神会让自己的心那么的痛? 明明,她就不是赫连瑾啊。 为什么? 她蹲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路人上前来问。 她抬起头来,[没事,我没事。]说罢,起身离开了。 不,她不能这样下去。 二爷,是他将她推到了这个地步。 回到绿茗楼,二爷与落花已经等着她。 [小镜,你做得很好。]戴着青铜鬼面具的二爷满意的点着头。 落花在一旁笑着点头,[才一次,就能捉住了赫连廷,小镜,你功不可没哦。] 看着眼前二人,温小镜却是冷冷的一笑,走到二爷面前,伸开手掌。 二爷抬头不解的望着她,[嗯?] [别跟我装傻,你要我做的已经完了,解药。]她口气强硬的说。 [小镜。]落花倒抽一口气,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身边的男子。 [有必要这么急吗?]二爷拿起茶杯,淡淡的开口。 温小镜哼了一声,[拿来。]懒得再在他面前委曲求全。 眼神一冷,二爷冷声说道:[你以为,棋子有资格可以跟主人提要求吗?] 她完全没有意外,轻笑出声,[我早就猜到,你不会给解药。也罢,连霏,这算是报你当年收留我的恩情吧。从此,我们各不相欠。] 闻言,落花呆了。 吃惊一会,二爷也就是连霏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拿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温小镜后退一步,不去看一眼俊美的男子,[这已经不重要了。解药,小镜不要了。]说罢,转身走出房间。 [你以为,我会就此放你离去吗?]连霏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棋子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得毁去,是吗?]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鹅毛一般,却重重的压在了连霏的心头上。 [你太聪明了。]望着那张倔强的俏脸,他几乎是叹息的说:[然,聪明的人,通常活不长。] [是吗?]她抿唇一笑。 [温小镜,别怪我,你知道得太多,而且谁让你长得那么像那个人呢。]说话的同时,他手成爪直取她的颈背。 [又是那个人,又是赫连瑾,我受够了。]感觉一阵厉风朝自己的颈后吹来,她连忙闪身,身体做出了自我保护的反应,手成掌向那爪劈去。 连霏连忙收手,退开几步不能置信的望那个少女,[你懂武功?] [我懂武功?]她喃喃一会,跟着笑开了,神色狠辣的说:[对,我懂武功。] 她是谁? 温小镜? 赫连瑾? 不知道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又为何懂武功? [那么,就更留你不得。]说罢,连霏向她射去。这个温小镜,当年自己试她武功的时候,即使命危在旦夕,她还是没有反抗。 温小镜,他眼神慢慢变冷,好深的心思啊。 她冷冷的笑着,接招。 是人的潜能吧,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属于赫连瑾的武功就会自然的使了出来。幸好,不然今天她定走不出绿茗楼的门口。 几十招下来,连霏发现这个女孩的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那为什么之前会被自己轻易的制服? [你到底是谁?]他不禁心惊。 她笑,轻如微风,[就如你所见,温小镜。]也许还有一个身份吧,但目前她不承认,因为没有一丝那个人的记忆。 他不再说话,出招却是越来越狠,招招都是攻向温小镜的置命处。 既然,他要置自己于死地,她也就不必留情了。 一旁的落花看得心惊肉跳,这个女孩的武功如此的高,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发现?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她为何会乖乖听命于连霏? 真的只是因为受制于毒药? [连霏,你真的要杀我吗?]温小镜闪过他的掌,打出一拳,跳开一步问。 [你是个未知之数,既不肯为我所用,那我也只能忍痛毁之。]淡淡说完,连霏挥拳再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话音刚落,她运足了十成功力,拍出一掌成功逼开他的拳,再朝他心窝拍出一掌。 只是一掌,连霏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喷出了一口鲜血。 温小镜的武功,高到深不可测。 看了他一眼,温小镜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今天不杀我,你会后悔的。]迅速点了身上几大要穴,压下翻腾的气血,连霏看着她的背影缓声说。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清冷的道:[连二公子,请你记住,好死不如歹活。没有什么比生命重要,后会无期,保重。] 温小镜,连霏感到一道奇异的热流淌过心头。 [二爷,你还好吗?]落花上前扶起他,担心的问。没想到温小镜的武功那么高,连二爷也伤在她手里。 [怎会没事?]他微微苦笑一下,起码得在床上躺个半年呢,温小镜那丫头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通知灵,要他看好赫连廷,中原武林的将来就看他了。] [是。]落花将他扶到屏风后的床,服侍他躺好。 [还有……]连霏闭上了眼睛,[派人跟着温小镜,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就怕,她会向弯月教人通风报信,到时就功亏一篑了。 三年来的布置,他费尽心机的计划,出不得一丝意外啊。 [是,属下这就去做。]落花给他拉好了被子,转身离开。 床上的连霏叹了口气,虽然利用温小镜来捉赫连廷目的是达到了,但他付出的也不少啊。幸好三年的布置,没有白费。 温小镜啊温小镜,他在心里轻轻唤着。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后来发现是像那个跳下了鸟飞崖的弯月教总执法赫连瑾,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打击弯月教的计划。 有怀疑过她就是赫连瑾,可在试过她的确不会用武功后,他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于是开始着手布置,一边让落花训练她。 即使她不是真的赫连瑾,即使赫连廷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以他那高傲的性格,定会前来一探。见到她,他一定会上当。 因为,温小镜太像赫连瑾了,即使性格上相差悬殊太多。 果然,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可是,他再次苦笑,那个聪明的丫头却萌生反意。即使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计划完成后,温小镜的去留问题。 他想不到的是,她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却依然听命行事。更让他吃惊的是,她能将武功隐藏得这么好,连一流的高手都看不出来。 温小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后会无期吗?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幕后黑手 章节字数:7054 更新时间:08-09-27 11:43 幕后黑手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儿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迈陂塘》元好问 尚隽找了很久,越找心就越惊,刚才自己不该离开主子的。 楚陵睿和他一起找,在没有得到证实前,不能让弯月教众知道,否则只会引起混乱。 他们在蓬莱仙楼等了很久,没有见到赫连廷,心想事情不好了。于是就跑来了河边,但哪里还有人呢? 二人沿着路寻找,结果在草丛边找到了一块黑色的碎布,上面绣着一角金色的弯月。 尚隽肯定,赫连廷出了事。 [通知左护法。]楚陵睿握紧了那块碎布,眼神沉了沉。 当时和赫连廷在一齐的人,真的是赫连瑾吗? 事情,复杂了。 尚隽抿了抿唇,是谁? 会是赫连瑾吗? 那个自称温小镜的女孩,虽然赫连廷说她就是赫连瑾,可尚隽看得出,她根本就不记得他们了。 找到明漾,尚隽将事情简单握要的讲了一遍。 [你说,温小镜就是小五?]明漾有些激动的望着尚隽,心里有些期待更有些害怕。 尚隽平声道:[教主是这么说的。] 是真的吗? 难掩心里的激动,真的会是她吗?既然赫连廷肯定是,明漾也相信‘温小镜’就是赫连瑾,因为那个爱妹心切的男子是不会认错。 可为什么她不回来? 尚隽说她好像不记得弯月教的一切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左护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楚陵睿问着那个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的俊美男子。 对啊,明漾猛然回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来人。] [左护法。]一弯月教弟子推门近来。 [传令下去,让众弟子留意城门可有可疑人出入。]他神色一正道。 [是。]那弟子迅速离去。 [我们也不能闲着,分头找,无论有没有找到,天黑以前在这集合。]他对二人说道。 [好。] --- 想他赫连廷一生高傲,自恃武功过人,放眼天下除了云仲涵能与自己一比高低外,可谓天下无敌。 可现在,他就败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偏偏他败得心甘情愿,只因那个女子是自己今生最爱的人。 就是命给了她,他也愿意啊。 可为什么,她帮着别人来陷害自己呢? 怪她吗? 不,怪天怪地,他也舍不得怪她啊。况且她看来似乎不记得了堕崖以前的一切,她这么做是也是迫于无奈吧。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他一直运功将那麻药逼出体外,可是时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过去,完全不见半点效,不得不说这制药之人实在厉害。 那几个黑衣人将他推下马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抬头望去,那是一座宏伟的寺庙,他微微的笑了,这幕后之人的确聪明。有谁会想到,他赫连廷会被困在此呢? [走。]一人推了推他。 那些人将他领到一个地窑,不禁无声苦笑,自己也有今天了。 [将他绑到那铁架上。]一把女子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 那几人将他推到一个铁架前,手脚以铁链锁着,没一会,他就大字形的站在那了。 [赫连廷,在灭我医门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燕观海一步一步的走近,大眼带着恨更多的是眷恋。 望着这个女子,赫连廷抿了抿唇。早该想出,能制出这么厉害的麻药的人,天下间除了楚陵睿就只有这医门之主了。 即使身为阶下之囚,这个男人还是抬起了他那性格的下巴,燕观海痴痴的望着那张让自己日夜思念的俊脸。 [来人。]她突然开口,唇边漾起残酷的微笑,[给我准备皮鞭和盐水。] [是。] 说到酷刑,赫连廷比她更加熟悉,听到那些话就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皮鞭和盐水送来,燕观海给他一个妩媚的微笑,拿起沾了盐水的皮鞭对一小卒说:[剥开他的衣服。] [是。]那小卒上前将那绣有金色弯月的黑衣全数剥开。 [赫连廷,扬言要称霸武林的你可曾有想过,放过我是你今生最大的失误呢?]说着,她挥出一鞭。 [啪]一声,那古铜色的胸膛顿时多了一条血蜈蚣。赫连廷依然面无表情,任由痛侵蚀着自己的神经。 [好,居然不叫。]燕观海看他如此,恨得咬牙切齿的,[我就打到求饶为止。]说时又是几鞭下去。 那已经没一片好肉了,但他依然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一个字。 [喊啊,你为什么不喊痛?]燕观海喊着,手下的动作更加快更狠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不向自己求饶?为什么要这么的倔强?可该死的是,看着那些鞭痕,她的心却为他痛,那鞭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已经失去了常性,但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止。 痛,赫连廷在心里苦笑,怎会不痛?但他绝不会让她如愿,她越是想要他喊痛求饶,他就越是不如她的意。 [够了。]一条墨绿色的身影风似的吹到燕观海身边,夺过她手里的鞭子扔在地上。 [你……]燕观海瞪视身边的男人。 [原来是你。]这时,赫连廷才出声。 点了燕观海的哑穴与定身穴,灵千秋才转头望向他,淡淡一笑道:[就是在下,赫连教主,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忍着那一阵阵的痛,赫连廷淡然开口:[没想到,你这么卑鄙。]还以为这个男人心里有着赫连瑾,没想到居然卑鄙的利用她来捉自己。 灵千秋却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对他设计的事,[战场上,兵不厌诈。这,赫连教主该比在下更清楚,不是吗?] [哼。]赫连廷没有看他。 一直以来灵山门行事低调,丝毫不过问江湖事,让人以为灵山门根本就不关心中原武林。原来,那只是用来麻木弯月教的烟幕罢了。 一次的失误,足以叫人悔恨一生。 [带燕门主下去。]灵千秋淡淡吩咐着。 有两人上前将燕观海扶出了地窑,其他人也守在了地窑门外。 看着那个一身傲气的男子,灵千秋觉得很可惜。如果不是敌对,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只可惜彼此的立场不一样啊。 [赫连廷,你可知道这世上因为你一人的野心,多少人没了性命?]灵千秋淡淡的开口。 [一朝功成万骨枯。]他明白,那个女孩更加清楚。 闻言,灵千秋微微皱起了好看的剑眉,[弯月教与中原武林数十年相安无事,你又为何打破平衡呢?这样下去,不好吗?] 这话,赫连廷只想冷笑,[这平衡,若不是我弯月教处处忍让,又何得以保持了那么久?灵千秋,你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 [灵某能有什么目的呢?]他笑了笑,[不就是希望你赫连教主能放弃一统武林的野心吧了。]口气平淡得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如何。 [这话,你未免说得太天真了。我能放手,中原武林又会放过我弯月教众吗?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扯出一丝讽刺的微笑。 看着那丝微笑,灵千秋愣了一会。 [今天,你们掳我来此……]又是一丝微笑,他说:[即使赫连廷没了这命,一切也不会变的。现在,能再见到她,我也了无遗憾了。] 他本来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欲望,现今见到赫连瑾,知道她还活着,心就安了。而且,她已经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样,他觉得很好,那些煎熬痛苦就由他一人带到黄泉去吧。只愿,来世,他们不再是兄妹,那他就可以放手去爱她了。 闻言,灵千秋皱紧了剑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教主若是肯放弃,灵某定会在各派掌门面前力保赫连教主的安全。]事情能和平解决是最好,他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了。 [灵千秋,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赫连廷望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轻声说:[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更是我和她约定。] [她?]他不解,[是谁?] [一个,你想救却始终挣脱,执意跳下山崖的人。]言罢,赫连廷不再说话。 灵千秋却是像大受打击似的后退一步,是她,赫连瑾。 三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她的死了。可,他自嘲的苦笑着,原来这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挣脱自己的手,执意跳下那鸟飞崖的一瞬。 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看好他。]走出地窑,他吩咐道。 [是。] 闭着眼仰头,任由初夏的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但却依然洒不进他的心。 让弯月教称霸武林,原来是她与兄长的约定。他不知道,原来在赫连廷的心里,这个妹妹重要过一切。 他宁死,也要完成他们的约定。 赫连廷知道,灵千秋点的那几下,是封了自己的武功。这下,他断无可能自己逃走了。 他不禁冷笑,灵千秋为什么不直接废了自己的武功而只封了,这般麻烦? --- [五姐。] 正在练剑的赫连瑾听到自己那个调皮蛋弟弟的声音,叫得那么急那么惨,估计又被自家娘亲追杀了吧。 这小子,就不能少带他的宠物回去他娘那吗? 收了剑,她轻身而起,向发出求救的方向掠去。 但是,这一次,不是秀青水追杀赫连麟,而是他们的教主老爹,赫连冠。 她不禁挑了挑柳眉,向正拎起赫连麟领子的教主老爹走去。 [爹。] 赫连麟一看救星到了,连忙可怜兮兮的喊:[五姐,救我啊。]那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指责那个下手教训他的人。 赫连冠好笑的看了这个调皮的儿子一眼,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粟,惹来一声痛呼。 赫连瑾看得一阵心跳,教主老爹出手真狠啊。 [老六得罪爹了吗?]耶,她发现自家老爹衣衫不整啊。 赫连冠看向她,有些不是滋味的道:[老五,你就是太宠他啦。看,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小子经常跟自己抢女儿的注意力。 走过去,扳开教主老爹的手,将可怜小弟拯救出来,她安慰了他几句。 [老五,你越来越不将我放在眼里了。]看着女儿对那小恶魔爱护的态度,赫连冠有些不悦。 她笑了笑,[爹呀,女儿从来都没有将你放在眼里啊。]就见某人的脸越来越黑,继续说:[我可是一直将爹放在心里崇拜着的啊。] [这还差不多。]某人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 白痴老爹,赫连麟在心里鄙视自家老爹。 [爹啊,我带老六上药去了啦。]赫连瑾拉了自家小弟就跑,不忘丢下话:[晚上到大哥那一起吃饭,爹可别忘了。] [行了。]某老爹完全不知道,自己中了自家女儿的计。 赫连麟在心里鄙视自家白痴老爹,又崇拜自家五姐的聪明。嗯,他该学着点啊。 等跑得够远了,赫连瑾这才停下来。 [老六,你说,是怎么惹到老爹的?]拉着调皮蛋弟弟,她一边走一边问。 小子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没什么啦。水长老教了我一套拳法,我想耍给娘看嘛。就冲进去,打断了爹与娘的好事,就这样被打了。]多无辜啊他。 赫连瑾愣了一下,然后爆笑出声,难怪教主老爹会衣衫不整啦。 可怜的老爹,看了一脸委屈的小弟,她笑得更加厉害了。 [五姐。]小子满头黑线。 她努力忍住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六,跟你讲,欲求不满的人可是很危险的,下次记得跑快点哦。]这小子也够倒霉了。 赫连麟受教的点点头,想起自己不久还做过类似的事来,[那大哥也危险,嗯,下次见到他,我得绕路走才行。] [呃?]赫连瑾愣了一下,好奇的问:[关大哥什么事?] [这个啊……]小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摊摊手说:[有一次莫长老说我的琴弹得狂烂,叫我去请教大哥,我就去啦。结果,跟今天一样,打断了大哥的好事啦。] 赫连瑾不禁望着这个小子,唉,无话可说了。 被她看得很不舒服的某人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怯怯的问:[五姐,你怎么这样看我?]好像他是什么妖怪似的。 [老六,你有必要跟所有人讲吗?] 听到这把微冷的声音,赫连麟缩了缩头。下次白天,他不会再讲人了。 [大哥。] [嗯。]赫连廷向他们走去。 [那个,大哥,我没什么意思的。]赫连麟拉了拉赫连瑾的手,[只是五姐问到了,我就跟她讲讲,没有跟所有人说啦。]呜呜,他最怕大哥那张冷脸了。 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赫连瑾望向那个黑衣男子,微微笑着说:[老六还小,大哥就别和他计较了。] [我又没说要跟他计较。]看了那个怕死的小弟一眼,赫连廷淡淡的说,他不过是不想赫连瑾听到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就知道大哥最好了。]赫连麟笑开了脸,[我去找明漾护法给我上药,先走了。]立刻跑得不见人影。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赫连瑾笑着摇了摇头,就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那么怕赫连廷。 [要去干嘛?]看到她手拿着长剑,赫连廷开口问。 她笑了笑说:[刚才正在练剑,听到老六求救就跑过来了。]那小子每次闯祸就会喊她,谁叫她舍不得他被扁呢,只得一次又一次的跟秀青水抢人了。 不知为何看到那单纯的笑容,他的心微微的动了一下,[嗯。]有一种想要保护这个干净笑容的冲动。 [我跟爹说了,晚上到你那吃饭。]她笑着说:[你让人准备一下吧。] [嗯。]她说什么?[等等,你说,上我那吃饭?]他望着她,神色有些奇怪。 她挑了挑柳眉,笑着问:[怎么,不欢迎吗?] 他摇头,[不是。]自从自己搬出朝阳院五年来,她都没有踏足过自己的廷昊轩,今天怎么想到要在他那吃饭? 她拿着长剑一边走一边说:[最近,你看来挺闲的。]随手玩了个剑花。 他看着,薄唇弯出一个不自觉的微笑,[过几天就要下山了。]这丫头的花招还挺多的。 [哦。]她点头,又问:[那现在有空吧?] [嗯。]就算有事,他都会说没。 [那好,我们好久没有过招了。]她抬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你有空,我们就来切磋一下吧。] 他轻轻点头,二人就地切磋起来。 周围的弟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跑出来看,结果看到是他们的少主跟一个女孩的打。更正,是练剑。 [哎呀,你们练武,怎么不叫上我呢?]一条桔色的身影加入了战阵。 莫云天也走了出来,看到那三人就摇头叹气。 不过赫连瑾那丫头的武功进步神速,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都几乎可以与赫连廷打个平手了,不枉他一番苦心的栽培啊。 [五姐,打倒了大哥,我请你吃冰糖葫芦。]赫连麟在下面手舞足蹈的好不激动。 赫连瑾听得直笑,而赫连廷则想翻白眼,敢情这小子恨自己很久了,料定了他不会伤赫连瑾,所以现在想借妹子的手来收拾自己? [小五,你不会为了那三文钱的冰糖葫芦和少主拼命吧?]闪过刺来的剑,明漾笑嘻嘻的问。 [可以考虑一下。]赫连瑾笑着回他。 闻言,赫连廷沉下了一张俊脸。 [那我也请你吃冰糖葫芦,你不要打倒我哦。]明漾唱作俱佳的对她眨眨眼。 她笑了笑,[我要那江南名妓解意姑娘送你的肚兜。] [什么?]明漾愣了一下,差点被赫连廷一掌打中,连忙闪到一边。 这边的赫连廷却是皱起了剑眉,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明漾哇哇大叫。 她却是神秘一笑,[本山人自有妙计。] [我的天啊。]明漾无奈的喊道:[我不玩了啦。]小五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这可不行。]一剑过去,拦住了他的退路,她笑嘻嘻的说:[最多我不要了,换那个历家四小姐送你的手帕好了。] 越听,明漾就越心惊,为啥这丫头都知道自己收了那些姑娘的东西啊? [小五。]他几乎是哀求了,[你让我走吧。]再让说下去,估计自己会哭死--被气哭的。 她终于松口,[好吧。]谁叫他平时那么爱来烦她呀。 [谢谢,就知道小五最好了。]他立刻就跑,生怕她会后悔似的。这丫头的武功越来越好了,自己也得努力才是啊。 赫连廷漫不经心的见招拆招,想着刚才二人的对话。 没多久,赫连瑾手里的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耶,五姐最厉害了。]赫连麟在下面欢呼,随手指着一个弟子喊道:[那个谁谁谁,立刻下山去给本少爷买两串冰糖葫芦回来。] [大哥,你放水哦。]收了剑,赫连瑾跳下了树顶。不然以她的武功绝没可能可以打赢他老兄。 赫连廷跟着跳下,放水?是什么意思? [走,老六,我们准备今天晚上的菜去。]赫连瑾拿着剑像那个兴奋得好像赢了那个人是他似的小弟走去。 [好,我要吃烤鱼。] 目送二人离去,赫连廷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恢复记忆 章节字数:6096 更新时间:08-09-27 11:43 恢复记忆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沈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一丛花令》,张先 梦吗? 可过于逼真,这一回,她终于看清了‘大哥’的脸容。显然就是赫连廷年少之时的模样,‘大哥’就是赫连廷。 而‘老五’就赫连瑾,也就是她。 吸了一口气,跳下了树,赫连瑾走出几步,就停住。 天色还没有亮,一排人站在前面,看不出衣服的颜色,但她看到了那衣服上的弯月。 弯月,她淡淡的笑了,这些人是弯月教的人。 来找她的吗? [老五。]有人开口。 她全身一颤,这声音很熟悉,是那炎国的王爷,赫连冠。 熟悉的白色衣袍随着晨风飘扬,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白色弧形。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而她却是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后退。 [我不是她。]她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别人听。 赫连冠望着她,没想到她就是自己的女儿,为何当时自己没有认出来? [五姐。]赫连麟上前一步。 [我是温小镜,不是老五,不是什么赫连瑾,我只是赫连瑾。]她摇着头说,拒绝接受事实。 看着她这样,明漾心里很不好受,[小五。] 她没有赫连瑾的记忆,有的只是温小镜的。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赫连瑾就是她,她就是老五。 [不,我不是。]一道惊雷划过天边,亮光勾勒出一张痛苦的俏脸。[赫连瑾不会害赫连廷的,但温小镜会,所以我不是。]她自言自语着。 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就要将她淹没。 从她出生,五岁那年赫连廷抱起她,因为她的话而大笑,多年来与家人相处的情形。她与他在月下的约定,要让弯月的光辉遍布中原武林,他们之间的感情慢慢的改变;他让她走,她却戴上了铁面具回来。 他继承教主之位的当天,任命她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执法。 岳阳楼一役,他受伤离去,而她跳下山崖。被救后,失去记忆的一切,夜夜在梦里见到他。 [为什么?]她抱着头蹲了下来,痛哭了起来。 她是赫连瑾,她就是老五。 [老五。]赫连冠大步过去将她横抱了起来。 [爹。]她捉着了他的衣襟,泪流满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等她伤了赫连廷之后,才让她记起这一切? 看她哭得如此凄惨,赫连冠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轻声安慰着:[老五放心,有爹在此,没有人能伤害你们兄妹的。] 她在父亲的怀里哭得几乎断了气,[爹……我对不起大哥……] [不怪你。]赫连冠将真气输入她体内,护着她的心脉,免得她哭昏过去。 [是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她不愿去面对,也不会亲手伤了赫连廷,害得他落入了二爷手里。 赫连冠对众人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以稍严厉的声音说:[哭成泪人儿似的,可不是我赫连冠引以为傲的五女,赫连瑾哦。] 记忆中的赫连瑾,从来不会流泪的。 [嗯。]她渐渐的稳住自己的情绪。 见她不再哭,赫连冠也松了口气,可从来没有应付过哭泣的女人啊。 [五姐。]赫连麟在一旁小心的唤。 温小镜,现在是赫连瑾了。[老六。]她看着这个少年。 赫连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五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赫连瑾这才发觉,自己还在父亲怀里,[爹,我自己可以走。]脸有些红的开口,这是父亲第二次抱自己。 赫连冠没说什么,将她放下了地。 一行人入了城,到达了蓬莱仙楼。 见到她,楚陵睿愣了一会,但随即回过神来。 [总执法?]尚隽试探的开口。 赫连瑾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歉然的微笑,[尚隽,对不起。] 尚隽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 [我去休息了,你们忙吧。]赫连冠对众人说。 [恭送王爷。] 没有心思理会其他,赫连瑾看了看其他人。 [左护法,有什么消息?] 愣愣看着她的明漾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连忙答道:[我们找了一天一夜,几乎将凌城的地皮都要掘起来,都没有找到教主。] 闻言,赫连瑾皱起了柳眉。 [五姐,喝茶。]赫连麟递来一杯热茶。 [谢谢。]她接过,想了一下说:[尚隽,你带人去绿茗楼,务必将连霏给我带回来,还有落花。] [是。]尚隽退出了房间。 [明漾,把所有关于灵山门的资料都给我拿来。]她恢复了冷静。 [是。]明漾转身走出房间。 楚陵睿望着她,这个女子真的就是赫连瑾吗? [老六,你能不能跟皇上借些兵呢?]赫连瑾望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总执法,这恐防不妥吧?]闻言,楚陵睿皱着剑眉道。 赫连瑾看了他一眼,[我也知道。但是从其他据点赶来,最快也得一天。兵贵在神速,拖一天,教主就危险多一分。] 这个少女,楚陵睿不禁点头,果然够冷静。 [五姐放心,我定会借到兵回来。]赫连麟站了起来,差点就要拍胸保证了。 看了稚气未脱的小弟一眼,那个调皮捣蛋的老六已经长大了,她不禁眼眶一红。 [五姐。]见她眼中有泛出泪水,赫连麟急了。 她挥挥手,命令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还是我和你去吧。我和皇帝,还有点点的交情。] 看着她一会,赫连麟点了点头。 [楚陵睿,我经常听连霏提到‘灵’这个字,我认为是灵千秋。]不等他说话,她又说:[灵千秋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们想到的,他肯定也会想到。现在,我们只能往没有想过的方面去想。] 楚陵睿愣了一会,开始有些明白她的话,[属下明白。]天下间,还有哪个门派有能力和弯月教抗衡,除了天下第一庄就是灵山门。 [小五。]明漾捧着几本书跑进来。 转头望过去,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她不禁笑了。[明漾啊,都三年过去了,你这遇事急躁的性格怎么没改过一点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如果我改了,怕小五回来会认不得啊,还会以为是什么人冒充的呢。] 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夜夜梦见她。可她呢,梦里可曾有他? 她笑了,却是眼中带泪。 [傻丫头。]放下手中的东西,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回来就好,知道你还活着,那就好。] [明漾。]她感动的看着他,[怎么我觉得你现在很可爱呢?] 闻言,他笑了。 楚陵睿也笑了,明漾可爱?那才有鬼呢。 [五姐,你这话被明护法的红粉知己听到可是会伤心的哦。]赫连麟在一旁笑着说。 听他这么一说,赫连瑾笑开了,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与明漾的距离。[我们的明护法啊,红颜知己可是遍布天下呢。] 看着她拉开了距离,明漾的心犹地一痛,但脸上笑容依旧,[知我者,莫若小五了。]这样就好了,能在她身边守着,他已经满足了。 [好了,我还活着这事要封锁消息。]她看了一眼楚陵睿,又看看明漾。 [属下明白。] [那个,小五,要不要让欧阳凤雏知道?]明漾有些迟疑的开口。 欧阳凤雏,她点了点头,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朋友啊。 [我和老六去见皇帝,有什么事就到水榭小舍找我。]赫连瑾跟赫连麟要来一块纱,将之挂在脸上。 明漾看着她左边的脸,心中又是一痛。要知道容颜可是女子的生命,现在她却毁了容,她是以什么心情来免得的? 目送他们姐弟离去,楚陵睿立刻招来人马,分散继续在凌城内外找人。 明漾也开始看关于灵山门的资料,这样待赫连瑾回来了,她就不用看了--他会告诉她。 --- 听到‘赤瑾’这两个字,祁浅月整个人都呆了。 三年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两个字了。今天,他又再听到了。 [皇上,要是不想见,奴才这就去打发他们离去。]棋公公没有错过皇帝的身子刚才强硬了一会,小心的开口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祁浅月已经奔出了房间。 皇后脸色数变,棋公公则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是她吗? 真的会是她吗? 一路奔到正厅,不顾侍卫宫女奇怪的眼光,他跑了进去。 [赤瑾呢?]目光飞快的扫过里面的人,没看到想见的人,他禁不住有些生气了。 [皇上,草民在此。]赫连瑾走进正厅。 听到声音,祁浅月立刻转过身来。 不陌生的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在御前献艺的温小镜。 他沉下了一张俊脸,冷声道:[别以为你长得像她,就可以欺骗朕。] 赫连麟挥退左右,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赫连瑾没有意外他会这么说,微微笑着径自坐下,抬头望向那个年轻皇帝,[看来你这个皇帝做得蛮失败的嘛。] 这句话,这一刻祁浅月的双眼红了,定定的望着那个蒙着脸的女孩。 好一会,他突然走过去,拉起她将人抱在怀里。 [太好了,你没有死。]他激动的叫着:[父皇,母后,我没有愧对你们。] 她没有死,真的没有死,好好的站在自己身前。怀里的女孩是温暖的,有心跳的,不是他梦里那具冰冷得没有生气的尸体。 这是状况? 赫连瑾傻眼了,赫连麟瞪着那个抱着自家五姐的皇帝。 幸好赫连麟早就挥退了太监宫女,不然祁浅月这皇帝就丢脸了。 [皇上,那个,之前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赫连瑾推了推身前的男子,小心的开口询问道。 闻言,祁浅月这才放开她。转身背对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赫连麟望着自己五姐,以眼神询问,后者则回他一个不知道的眼神。 她还活着,祁浅月闭了闭眼,嘴角带笑。太好了,他不用再避着父母不去见他们了。 [你们来找我,有事吗?]祁浅月转身面对二人,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教里出了些事,人手不够用,想跟你借兵。]坐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光,赫连瑾这才开门见山的道。 [你这丫头。]祁浅月望着她,很显然的心情很好,[多少?] [五百。]她也不贪心,知道这个不会武功的皇帝需要人保护。 [才五百?]闻言,祁浅月却是皱起了好看的剑眉,走到她对面坐下,[够吗?] 她点头,[够了。] 见她这么,他也不再多说,看着那白色的面纱又皱起了眉。 [你的脸?] 而她却是淡淡的一笑,不甚在乎的说:[救我的人是宫廷御医之后,她说没得医了,今生就这样了。] [不管如何,我会请尽天下名医,定要医好你的脸。]他的心被那不在乎的语气揪紧了。 [何必白费气力呢?]她依然笑着:[当时的我心高气傲,那样的失败也是必然的。这疤……]手抚上了左边的脸,[就当作是教训的代价。] [可是……]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摇了摇头,淡然的说:[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何必给了自己假的希望后,又再一次的失望呢?不如,就这样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经历了生与死,亲手伤害了最重要的人后,她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呢?现在,她只想尽快救出赫连廷,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了。 [那就依你的吧。]祁浅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了赫连麟一眼,她站了起来对祁浅月一抱拳道:[教里还有要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赫连瑾告辞了。] 祁浅月也站了起来,送他们到在正厅的门口。 [小瑾。]他唤。 [嗯?] 他看着这个女孩说:[待这事完了,到龙城一趟。有两个人,你必须要见。]他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下去了,不想再后悔一次了。 当年的事,父皇和母后有权知道的。 见他表情认真,她愣了一会,跟着点了点头,[待大哥平安归来,我定会到龙城找你和欧阳一起喝酒。] [好,我在龙城等着你的好消息。那五百兵士,天黑以前会到蓬莱仙楼与你们会合。]他目送他们离去。 姐弟二人走出了水榭小舍,直奔蓬莱仙楼。 [五姐,为何祁浅月待你这么好?]路上,赫连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赫连瑾笑了笑,[老六,冲着我是他表妹的份上,这忙,他能不帮吗?]来的路上,赫连麟已将炎国与祁国的姻亲关系说了一遍。 [嗯。] 二人回到了蓬莱仙楼,明漾还在看灵山门的资料。 [五姐,你哭了一场,又跑了一个上午,也累了。]赫连麟将自家五姐推到一个房间前,[休息一下吧。] 看他一脸坚持,赫连瑾也只能顺着他,走进了房间。 [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就叫一声吧。]赫连麟对她说。 [老六长大了,会照顾人了。]她回头对他微笑。 他也笑了,两个酒窝在唇边若隐若现,煞是可爱,[以前都是五姐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就由我来照顾五姐了。] [是啊。]三年,就这么过了。[你去忙吧,我也累了。]她笑了笑,此刻想自己一个人静一精。 [嗯。]赫连麟出去关了门才离开。 她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连霏这计划使得好,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失策的是用了她--一个他以为只是长得像赫连瑾的人,温小镜。却不知道,她就是赫连瑾本人。 灵千秋,那个当年拉着她的手,叫她不要放手的男子。她微微的笑了,终于到了与他兵戎相见的一天了。 这个男子,真的很聪明。即使三年来,她是‘温小镜’时,依然听到了他不少的传言。低调的行事作风,瞒天过海啊。 灵山门,握紧了拳头,灵千秋的利用,她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总执法。]有人在敲门。 她起身,去开门,是尚隽。 [连霏已经捉到,请总执法发落。]尚隽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暂时囚禁起来。] [是。]他转身而去。 [等等。] [总执法还有何和吩咐。]尚隽望着她。 她摸了摸左边的脸,微微苦笑一下说:[我想要一个面具。] 尚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嗯,你去吧。]说罢,她关门回床。 当年戴着面具是为了与赫连廷来个碰面不相逢,她淡淡的笑了,有些苦涩,现在戴面具是为了遮羞啊。 世事,好像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了。 赫连瑾,弯月教的总执法,又回来了。 是她将赫连廷送到灵千秋手中,那么也该是她将人从灵千秋手里救回来。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布置 章节字数:6245 更新时间:08-09-27 11:44 布置 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最高楼》,程垓 零散的琴声随着早晨的风吹遍各个角落,有些伤悲有些后悔,可仍然让人听得入了迷。 尚隽走到赫连瑾身边,也许连教主也不知道她会弹琴吧。 [总执法,楚陵睿来了。] 弹琴的手没有停下来,就见那个戴着面纱的紫衣少女头也不抬的说:[让他过来吧。] [是。]尚隽转身离去。现在赫连廷踪迹不明,这个教主当年亲自任命的总执法就是他们弯月教最高的统帅。 虽然,她已失踪三年,又突然出现。相信会有很多人不服气,但她是赫连廷最重视的人,也就会是他拼了命要保护的人。 主子的心,经不起再一次的碎了。 晨风撩起那紫色的衣袍,看来好不飘逸却显得不真实,楚陵睿向那个正在弹琴的人儿走去。 赫连瑾,其实就是赤瑾啊。 [属下见过总执法。]他在她身边三步外站住。 [有消息吗?]她淡淡的开口。 他望着那个即使坐着也挺直了腰肢的女孩,平声回答:[回总执法,属下等列了三个地点。] [哦,说来听听。] [就如总执法说的,灵千秋很聪明,我们能想到的,他早就想到,我们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楚陵睿开口。 她勾起一边的唇角,[楚陵睿,你似乎开始了解我的思维了。] [属下不敢。]他说,但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自信微笑。 [继续说。] [属下将整个凌城走了一遍,觉得三个地方最可疑。]他顿了顿继续说:[一是,凌城的地头蛇,历家。他们是这最大的帮派,灵千秋知道我们会想到,可他仍有可能会冒险,因为最危险的也最安全的地方。] [嗯。]她赞赏的点头。 [另一个地方就是灵山门旗下的灵门镖局。属下推测,他会利用镖局出镖的时候,将教主一起运出凌城。] [很有可能。]她不禁感叹,楚陵睿的确是个人才。 [最后一个,是我们不会想到,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楚陵睿微微一笑说道:[总执法不妨猜猜看。] [你倒是考起我来了。]她微微一笑,小指勾完最后一个调子,迎着晨风轻轻说道:[我们不会想到的地方很多,但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却很少。] 他看着她缓缓站起来,微微点头。 掠了掠被晨吹乱的发,她扭头望向他,眼底闪着精光,[一,我们不会认为他将人藏在青楼,我们想到的,灵千秋不会想不到。而且绿茗楼已经不安全,但尼姑庵却是有可能。]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总执法请继续说。] [二,我也不认为在官兵的把关下,他这么快就能将人运出城。]她笑了一下,看着身边的男子说:[最后一个我们不会想到的地方,土下一寸。] 他笑了,这下对她佩服得无以复加,拱手道:[总执法实在聪明,属下佩服。没错,属下等也认为最后一个地方是土下一寸。] [三个地方,范围还是广了点。]她轻皱眉头,略带担忧的说:[灵千秋的确是个聪明之极的人啊。]想起那个一身墨绿衣裳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探听,很快就有消息了,总执法请耐心等待。]看她皱着眉,他不禁出言安慰。 [现在,我们只有兵分三路了。]她抬头望了望飘着几片乌云的蓝天,[你召集各人,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是,属下这就去。]他对她拱手,没了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赫连瑾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庆幸当初自己成功说服让这个男人归附弯月教,不然将来定是个阻碍啊。 [五姐。]赫连麟穿过花园向她走去。 见到自家小弟,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老六,来,我们这么久没见了,跟我说说,这些年来,你被秀姨娘追杀时,是谁救你的?] 听她这么一说,赫连麟那张可爱的脸飘上两朵红晕,但还是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就还会被娘追杀呢?]有些不服气的问。 拉着他坐下,她笑着将古琴推到他面前。 [老六是谁啊?我们弯月教的六公子,出了名的调皮捣蛋,所过之处,莫不是鸡飞狗走,要是哪天不捣蛋他就不正常了。] [五姐。]他低喊,虽然这是事实啦,可也别说出来嘛。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她错过了他从孩子成为为少年的过程,可惜了。 [这三年来,爹和我,娘都在炎国。]他淡淡的开口,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琴弦。[每次我闯祸了,例如说把皇爷爷最爱的鸭子的毛给拔了,这种时候是爹出来给我撑的腰。] [这个肯定是因为你气到了皇爷爷吧,爹才会帮你。]她笑,他们家王爷老爹就是那么爱记仇的一个人啊。 [嗯。]他笑着点点头,[娘,已经不会再追杀我了。]笑容里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落漠。 [是不是爹……]她敏感的看着他,小心的问:[和秀姨娘之间出了什么事?] 看着这个死而复活的姐姐,赫连麟叹了口气,[当年接到你出事的消息,我们大家都被杀个措手不及。爹甚至赶来中原,捉了那几个将你逼得跳下山崖的掌门。] [爹没有杀了他们吧?]她的心提得老高。虽然说,他们家王爷老爹很高傲,但那双修长的手里从来没有染过任何人的血,她可不想他为了自己而大开杀戒。 他摇头,她这才放下心来,[可,到不如杀了那几人。] 这下,她的心又再度提得老高,[你快说。] [你不是常说,为什么我这么爱捣蛋的?]看到她点头,他才继续说:[其实我像爹。那几个人被爹折磨得不成人,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这样报仇的。] 听了他的话,她微微长大了嘴巴。老爹居然让人上了枯梅师太,让石哲羲跟女人做,逼宣和道长吃荤,然后跟女人做。老天啊,这老爹也太胡闹了吧。 不过,够狠啊,专攻敌人的弱点。 [为此,娘扬言与爹恩断义绝。]赫连麟淡淡的说:[你知道,娘有多敬重她的师傅。]这种淡然不适合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 [秀姨娘会做到的。]赫连瑾说,肯定的语气。 [是啊。]他叹了口气,[但爹没有放开娘,王府的正王妃啊,只是从此不再踏入娘的房间,甚至也不再看她一眼。] 这是秀青水自找,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的搂住这个少年的肩膀,感觉他微微颤抖着的身子。 [老六,你累了吧。我回来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我来撑吧。]她心疼不已的说。 [嗯。]他应了一声。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赫连瑾回头。 是尚隽,手里拿了红色的木合,站在三丈外。 她对他点点头,尚隽这才走过来。 [总执法,这是你要的。]他将木盒递给她。 [那是什么?]赫连麟好奇的看着她接过木盒。 没什么重量,赫连瑾对自家的好奇宝宝笑了笑,拿开了木盒的盖子。阳光下,一个银灰色的面具静静的躺在锦帕上。 整个额头到右边的眼睛以上是一轮弯月,有眼睛有鼻子,而嘴巴的部分是空的。她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很细心呢。 [总执法还满意吗?]尚隽平声问道。 她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 [这是属下该做的。]他平声道。 她拿下了面纱,拿起了面具,[这是金属打造的,可很轻。]她见面具放到了脸上,手轻轻一按,[咯]一声面具就稳稳的戴在脸上了。 赫连麟望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姐姐,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她也是戴着面具出现在自己与父亲面前。当时,他认不出是她。 [是白金打造的。]尚隽说:[要不是时间有限,工匠可以打出更好的。要是总执法不满意,属下立刻让工匠打造更好的。] 她笑了笑,从嘴巴的部分可以看到那淡淡的笑容,[我很满意,就不用麻烦了。] 看着那淡淡的笑容,尚隽轻轻的点了点头。 [五姐,你又要戴上这鬼东西吗?]赫连麟慢吞吞的开口。 赫连瑾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弯月教的总执法,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他皱了皱挺直的鼻子,[可是,我不喜欢。]即使那疤真的很不好看,但至少看到的是真正的她。 她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老六,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无奈的。不喜欢的事物,也得接受啊。] [知道了。]突然,赫连麟有些心烦。 [尚隽,要是人齐了,你就来水榭小舍通知我。]赫连瑾拿下了脸上的面具,[我去看看老爹,回来了,也没好好跟他聊一聊。] 是啊,赫连瑾回来了。 尚隽的额头抽搐一下,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去找王爷聊天? [小五。]一身桔衣的明漾翻过走廊的栏杆向他们走来,那桔色的衣服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就好像他的人一样。 赫连麟看向他,这家伙还是这么唤五姐。 一边将面纱戴回脸上,赫连瑾一边扭头望向他,[明护法,有事吗?]这迷人的模样要是让那些姑娘们见了,肯定会引起一阵尖叫吧。 尚隽没有看他,只是站到赫连瑾身后三步外。 [灵千秋出现在凌城历家。]明漾大步走到她面前,阳光下的俊脸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 [历家吗?]她沉吟一会,问:[二姐现身在何处?] 只有尚隽知道,她这么问的原因,其他二人一脸的茫然。 [二小姐知道教主出事,正在赶来的路上。之前有弟子来报,中午以前会达到凌城。]尚隽在她身后平声回答。 [正好。]她微微的笑了,转头对明漾说:[明护法,给历家递上拜帖子,今天下午过府拜会,就以老六的名义吧。] [是。]明漾应声。 灵千秋,他们终于到了交手的一刻了。 [五姐。]赫连麟皱了一下眉。 [历辰浪至今还没娶妻。]尚隽又说。 她笑着扭头看了他一眼,[尚隽啊,你真是了解我啊。] 明漾和赫连麟互望一眼,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赫连芯来凌城与历辰浪没有成亲有什么关系? [好了,待二姐到了,老六……]她对弟弟笑了一下说:[你们就一起上历家吧。] 小子撇了撇嘴,[去那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她神秘一笑道。 灵千秋想利用历家来制造烟幕,她就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历辰浪啊,遇到她,今生是他的不幸了。 赫连麟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明漾见没自己的事,对他们点点头就去准备拜帖了。 --- 现在是非常时刻,赫连瑾不想再玩一次认亲了,于是没有与赫连麟一起去见赫连芯。 尚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三年来,身为赫连廷的贴身护卫的他看尽主子的伤心。午夜,守在门外的他清楚的听到赫连廷压抑的哽咽,与那一声声让人心酸的‘老五’。 他看得出来,若非当年一个约定,赫连廷早就随她而去了。 而,她死而复生,没有人比赫连廷更开心。所以,他不敢离开她一步,怕她会再次不见,可怜的主子再也受不起多一次这样的打击了。 下午,赫连瑾与楚陵睿召集的两个凌城弯月教分坛主在房里讨论,营救赫连廷的事宜。 [我们兵分三路,楚陵睿,你和白坛主去这。]赫连瑾指着历家,面纱的俏脸认真而严肃,[明漾和古坛主,去灵门镖局。我和尚隽,土下一寸。] 白云与古风互望一眼,心中都有共同的疑问,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已经不在人世的总执法,可怎么又复活了呢? [是。]楚陵睿与明漾领命。 [记住,我们这次是为了救人。]她那淡淡的目光扫过四人的脸,[只宜智取,不能硬碰。] [总执法大可放心。]楚陵睿自信一笑。 她轻轻点了点头,总觉得这样太过冒险,但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江湖,她已太久没有踏足了。 [你们下去,再好好的计划一下吧。]她不免有些担忧。 [是。]四人对她拱拱手。 [楚陵睿,你留下。]她唤住正举起脚踏出房间的某人。 明漾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微微的一闪,关了门才离去。 [总执法有何吩咐?]楚陵睿看着她问。 [天下间,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制出连教主也无法抵抗的麻药?]她坐在房中的太师椅上,尚隽无言的递来一杯茶,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楚陵睿知道赫连廷百毒不侵,不假思索的说:[只有一人,燕观海。]百毒不侵又如何?还不是敌不过专门针对这些体质的仙人醉么。 [那个女人?] 他点了点头,看进那双平静的眸子内,淡然说道:[三年前,燕观海消失于江湖,无人知其去处,也许被灵千秋所用也不为奇。]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跟大家说,好好休息,天亮以前动手。]赫连廷若是落在那个女人手上的话,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是。] [问你借点东西。]放下杯子,她对他摊开手掌。 看着那只修长的手,他有些好笑,[总执法只管吩咐就是了。] [你肯定有很多让人睡得很沉,又或者让人手脚发软的药吧。]她眨了眨大眼,装出一脸无辜的说。 [这的确是好注意。]他给了她一个瓶子,[这是千梦。] [千梦?] [无色无味,中者会立刻进入睡眠状态。]他点点头,[入睡后会一直做梦,若无解药会一直,沉睡直至死。] 她看着手里的瓶子好一会从吐出一口气,[真是安乐死的第一首选啊。] 听到她的话,他讶异的挑了一下剑眉,安乐死? 安乐的死去? 有这样的说法吗? 将瓶子收好,拿起微温的茶喝了一小口,她才抬头望向他,[现在,你该知道,智取是什么意思了吧。] 勾起一个淡淡的浅笑,他双手环胸,[总执法的主意,属下只能说,好。]他喜欢她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径。 她抿唇一笑,[临危受命,我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啊。虽然有些不够光明正大,可能怎样呢?我才‘回来’,这江湖的局面,还不清楚啊。能不节外生枝,就不要给教主添乱了。]说得有些无奈。 他定定的看着她,刚刚恢复记忆就能接受一切,冷静的处理一切,稳住各人因为赫连廷失踪而乱的心。这个女子,够冷静。 [明明就是你兄长,为何要唤他为教主?]他问。 [这个问题,曾经也有人这么问过我。]她笑了笑,不记得是谁了。[不过是为个公私分明罢了。] 这话让他又挑眉了,不认同的摇头,[明明就是一家人,何来公私分明之说?你就别为难自己了。] 闻言,她只想苦笑。这个男子好利的眼睛啊,自己知道想要分别什么。曾经的事情,她不愿再去想起,可清楚知道自己不会忘记。 三年了,也许会改变吧。 只是对她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罢了。 见她不说话,他也没再继续,只道:[属下这就去安排,总执法也好好歇息吧。] [我晚上会出去一下。]她突然开口。 他点头,[小心。]知道她去干什么。 她笑了,看着他出去。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再会 章节字数:6130 更新时间:08-09-27 11:44 再会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燕子楼张仲素,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竹枝词》,刘禹锡 安静的地窑里,只听到火把燃烧的声音。 火炉燃烧着的火光勾勒出一张刀刻似的俊脸,即使禁闭着眼睛已能勾人心,若是那眼睛睁开了,又是如何的一番风情啊。 入迷的看着那个男子,燕观海咬了咬牙,任自己折磨得皮开肉绽,他都不喊出一声。最多,也只是皱紧了那好看的剑眉。 她慢慢的靠近,当看到胸膛上那皮开肉绽的鞭痕时,心被狠狠的揪住。 为何,他为何不开口求饶? 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似的,那像扇子似的睫毛动了动,跟着那禁闭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而她,眼神一冷,与那双棕色的眸子相望。 抿了抿薄唇,赫连廷没有说话,看着这个女人靠近。身上的痛让他微微皱起了剑眉,低头看看伤口,都起脓了。 [痛吗?]燕观海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伸出手去摸那张邪俊的男性脸孔。 [哼。]他将脸撇到一边,躲避她的触摸。 见他这样,燕观海那张绝没的脸,扭曲了,尖着声音喊:[赫连廷,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还是回一声,[哼。]懒得理会这个女人。 [好。]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越是无视她的存在,她就越要他记住自己,即使是恨也好。 拿起放在一边的鞭子,沾了盐水,她望向他。 而那个傲气的男子却不看她,为何?她就那么不堪入他的目吗? [啪]沾着盐水的鞭子无情的一下又一下的落在那伟岸的男子身上,可赫连廷依然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见他如此,燕观海是又爱又恨。 这个男人,自己没有爱错。错的却是彼此的身份,他是自己的灭门仇人;恨的是他从来不正眼看自己。 为什么? 她一边自问着,挥着的鞭子落在他腿上。是的,她在心疼,可那又能如何? 他眼里没有她,不管过去,将来还是以后,这个男人依然不会拿正眼看自己。 无情的鞭子落在腿上,他依然闭着眼默默的忍受着。这个女人的心思,他知道,但没有那个心情去理会。 [够了。]灵千秋迈着稳健的步子走石级。 燕观海冷哼一声,[不够。当年他杀我医门弟子的时候,可有想过,够了?]杀了这个男人,她真的舍不得啊。 轻轻摇了摇头,灵千秋举手点了燕观海的睡穴,再让她这么闹下去,赫连廷会没命是迟早的事啊。 --- 是夜,不是月黑风高,杀‘虫’夜。夜空中,月渐圆。 赫连瑾换上了夜行衣--好像凡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得穿上这身黑乎乎的衣服,虽然在夜里黑色是很好的掩护啦。 叹了口气,想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穿夜行衣呢。带上楚陵睿给的瓶子,她推开窗准备干坏事去。 此时,却传来敲门门声。 微微皱起柳眉,她关上了窗,是谁在这重要的时刻来找自己啊? [谁?]她应,并没有去开门。 [五姐,是我。]门外传来赫连麟粗呱的声音,正在变声期嘛。 她只能去开门,在那小子没反应过来前将人拉进房,关门。 赫连麟愣愣的看着一身夜行衣的自家五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五姐,你要去哪?]左望望右看看,发现尚隽不在。 [做坏事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赫连麟一头黑线,看着那张不甚认真的棕眸无奈的低喊一声,[五姐。]刁钻古怪的性格倒没变。 她无辜的笑笑,[事实啊。]将要做的事,就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啊。 [五姐,我不是再那个被人追杀时只会喊你来救的孩子了。]他认真的看着她。这三年来,他专心于武功,为的就是可以保护自己最亲的人。 [好啦。]其实,赫连家的人都是很任性的啊。[我现在要走几个地方,你想知道就跟来吧。]她懒得解释。 见她答应,那两个酒窝慢慢加深了,[那好,我们这就走。]他有些期待了。 [慢。]将手里的黑色面纱丢给他,[笨小子,身份。]黑色的面纱给了他,她只能用平时蒙脸的面纱,虽然有些不保险啦。 准备就绪,二人从窗口跳了出去。 下毒是赫连麟的拿手好戏,从历家到灵门镖局,都是赫连瑾把的风,他去下的千梦。之后,二人再赶往凌城最有名的大佛寺。 [好了,我们回去吧。]赫连麟从寺庙里出来对赫连瑾说。 [完了?] [完了。]他点头。 她愕然,[这么顺利?]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踏实啊。 赫连麟扬了扬手里的瓶子,微笑着解释道:[楚大哥的千梦只管顺着风放就行,好处就是不必惊动任何人就能下毒成功。] 楚陵睿真是个天才,她在心里暗暗吃惊。 二人又赶回蓬莱仙楼,与尚隽等人会合。 蓬莱仙楼的后门,立着三个男子。 [总执法。]尚隽迎向她,见她完好无缺才松了口气。要是她有什么事,自己就得提头去见赫连廷了。 楚陵睿和明漾也跟着上前,看到她身边的赫连麟有些意外。 [都安排好了吗?]赫连瑾拿下了脸上的面纱。 明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面具,轻轻点头。 楚陵睿点头,[顺利?] 赫连瑾知道他说什么,就点点头。[谁先得手,放信号通知另外二队。] [是。] [你回去歇一会吧。]明漾说。 [嗯。]她点点头,和赫连麟一起走进了后门。 尚隽跟上,明漾和楚陵睿互望一眼,跟对方点点头就各自散开。 回到房间,赫连瑾换下了夜行衣。 [总执法。]门外,传来尚隽的声音。 套上紫色的中衣,她走去开门。 尚隽手里拿了一套紫色的衣服,垂下眼皮不去看这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平声道:[这是总执法的衣服。] 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进来吧。] 尚隽跟着她走了进去,看着她将衣服放在床上,拿起外套穿上。 紫色的布料上绣着银色的弯月,她将腰带系好,很合身,[尚隽啊,难为你为我忙了。]这套衣服最少得用三天才能完成啊。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尚隽看了她一眼淡声说。 她笑了笑,[再让你忙一下,去将大哥的披风给我拿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转身走出了房间。 拿起银灰色的面具端详一会,她将面具戴在脸上。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瑾终于回来了。 没一会,尚隽拿着赫连廷的黑色披风走了进来。看到戴上了面具的她,微微愣了一下,感觉熟悉也陌生。 [总执法。] 她接过披风,上面仿佛还留有属于赫连廷那独有的冰冷味道。手指勾勒出披风上那金色的弯月,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如果不是她失忆了,也不会被连霏利用,而伤害到他。 握紧了拳,闭了闭眼,她定会叫连霏后悔自己曾经做的一切。 [通知涓无分坛,将连家所有人都囚禁起来。]她冷冷的开口。 尚隽愣了一下,但立刻应:[是。]这个时候,她还想着其他事情。这个女孩的心思,也许只有主子能明白。 [五姐。]赫连麟从外面进来。 她望过去,小子换了一身劲装,手里拿了把长剑。上下打量一遍,这模样,还蛮帅的。[你也要来吗?]她微微一笑问。 赫连麟忙点头,[当然要,那个大哥,我也有份啊。] 将黑色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她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可我想,你留下。] [五姐。]他低喊。 [总坛那边的援兵也该到了,你在此等。]她望着弟弟说:[我们都去了救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人就没有接应了。] 赫连麟一窒,有些不甘愿,可她的话有道理,总得有个人留下做后援啊。 [好吧,留就留。]他嘟起嘴。 她满意的笑了,[这才是我的乖老六。] [五姐,答应我……]赫连麟过去拉着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望进那双自己一样的棕色眼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一刻,她的心被塞得满满的,是温暖。[嗯。] [六公子放心,属下定会拼命护总执法周全的。]尚隽在一旁说道。 赫连麟看了他一眼,才放开赫连瑾的手。 赫连瑾对他点点头,转身对尚隽说:[传令下去,出发。] [是。]尚隽走出了房间。 [老六,看到了红色的信号就表示,我们已经成功救出大哥。]她交待着,[若是绿色,就代表我们无功而返。到时,你要去找老爹,知道吗?] [嗯。]赫连麟用力的点头。 她笑了笑,拿过他手里的长剑,转身走出了房间。黑色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黑色弧形。 他目送他们,直至消失在门后。 --- 黎明前的大佛寺沐浴在黑暗里,树枝随着风摇摆,显得有些阴森。 两条人影落在大佛寺前,跟着大约五十人左右也陆续到达。 …… 同时,历家大宅与灵门镖局也被包围起来。 …… 尚隽指挥一些人从后门潜入寺庙,一些隐藏在外面等候指示。 赫连瑾抬头望着那座宏伟的建筑物,如果灵千秋真的将人藏在此,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 灵千秋,记忆里这个男人总是一脸温和的微笑,对自己也算得是真心交往--是赤瑾与灵千秋啊。 [总执法。]安排妥当,尚隽来到她身边。 [闯。]话音刚落,就见她整个人拔地而起向大佛寺射去。 见状,尚隽与几个弟子立刻跟上。 进了庙堂,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到,估计这些虫子也中了千梦。 几人大步迈入佛堂,大佛寺很好,几人分头找,而赫连瑾却留在了大堂。 她抬头望着那面目慈祥的大佛,周围静悄悄的,偶尔听到一些脚步声,是在寻找人的弯月教弟子们所发出的。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吗?]她轻轻出声。 [那就要看,你怎么看待了?] 她立刻望向声音的来源,大佛身后。 一条人影走了出来,烛光勾勒出一张俊美的脸,就见他向她走去。 她吸了一口气,随即微微的笑了,灵千秋在此,看来自己来对了地方。 [你是谁?]灵千秋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女子。 [我是谁?]她笑出声来,但却有些说不出的落漠。[你说,我是谁?]她拿下了脸上的面具,转身与他面对面。 看到那张俏脸,他瞪大了眼睛,左边的脸上一片模糊,低喊:[你是温小镜!] 她笑了,这一刻,他竟觉得这个女子很美。 [温小镜是我。]她朝他走过去一步,笑着问他:[但你看,我衣服上的这银色弯月,你说,我又是谁?] 他倒吸一口气,看看那绣在紫色布料上的银色弯月,又望望她手里的银灰色面具,[你是赫连瑾。]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喜悦。 她笑了,手指勾勒出面具的轮廓,[赫连瑾,温小镜,我到底是谁?]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沉默的大佛,[也许,都是我吧。] [你没有死。]突然,他大步朝她走过去。 然而她,却是后退,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他看着她,脸上有受伤的神色。 而她却没有看他,轻轻说道:[我没有死,被救了。可是失去了记忆,只能以温小镜这个身份活着。可是却受制于连霏,被你们利用。] [小瑾。]他望着她。自己没有做梦,她真的活着。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每每闭上眼睛,总看到她的脸。每次从梦里惊醒,就会懊悔直到天明。 原来三年前,她就来到了自己面前。可却因为她没有一丝‘赫连瑾’的记忆,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温小镜’只是一个长得像赫连瑾的女孩而已,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已死之人。 他,太过相信水无尘当年所说的话了,才会错过她三年。 她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声音也变冷,[你们利用我对付教主,就怪我当初过于贪生怕死吧。今晚,如果你交出我们教主,我可以暂时放过你。] 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灵千秋只感到心疼不已,即使再次见面,他们依然是敌人。 [你认为我会吗?]灵千秋看着她,命令自己必须负起一门之主的责任,现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她仰天长笑一声,[我真的不愿意与你拔剑相对。]毕竟相交一场,毕竟在她穷途末路之时,他曾经对自己伸出了手。 抿了抿唇,他何尝不是呢? [总执法。]尚隽飘到赫连瑾身边,防备的看了那个墨绿衣男子一眼。 [今晚,你们是有备而来了。]灵千秋看着陆续进来的几人说道。 寺庙里的和尚今晚好像特别的困,早早就歇下,这让他觉得奇怪。燕观海说他们有可能中了毒,他心里立时警惕。特地在此等候,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灵千秋,你真的不交出我们教主吗?]赫连瑾再问一次。 深深的看她一眼,灵千秋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里面已是一片决然,[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旧情,他微微的笑了,很高兴她会这么说。 [既然你不肯放,我们只有硬闯了。]她拔剑相向。 邺城初遇,被自己说是祸水也不生气,和云弈远争着请自己吃饭。云城再遇,他有意无意的试探。鸟飞崖上,他死拉着自己不肯放手。 这种种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可今天他们却是针锋相对的敌人了。 苦笑,灵千秋看着她,难道自己还要再后悔一次吗? 可是,这中原武林绝对不能落入弯月教手里啊。 [没找到可疑的地方。]尚隽小声的在赫连瑾耳边说。 微微皱了皱眉,赫连瑾看了看那沉默的大佛,想到灵千秋刚刚就从那走出来,[大佛后另有玄机,我缠着灵千秋,你们找机会。] [是。]尚隽点头。 看着她与一个男子低低私语,灵千秋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抿紧了唇。 为了赫连廷,即使她多不想与灵千秋动手,但她还是首先发难了。 眼神黯了黯,灵千秋做好准备接招。 赫连瑾脚尖轻轻点地,三尺长剑,寒光闪闪,直直的一剑向灵千秋刺去。看似平凡的一式,其中却包含了万千的变化。 与心爱的女子兵戎相见,他实在不愿,可师门的声望,中原武林的未来逼得他不得不还手。 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与她敌对。 也许,这是他的宿命。 微微的笑了,动手了,他们再也不能当朋友了,她只觉心有些痛。 有赫连瑾缠着灵千秋,尚隽等人跃到大佛身后,寻找着秘门。 手拍拍那,又拍拍着,发现回音是空荡的,尚隽心中一喜。大佛底下,果然是空的,但机关在哪呢? 他继续找,大佛身后的地上平坦一片,不见有缝隙。 见尚隽等人在大佛身后寻找,灵千秋心中着急,出手不觉重了。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营救 章节字数:6626 更新时间:08-09-27 11:44 营救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无题》,李商隐 本是安宁的佛堂被一场打斗所破坏。 赫连瑾的剑,快,狠,准,但仍是留了一丝情。也许心里知道,他们还没有到了拼个生死的地步吧。 灵千秋的动作,快,准,急,仍能看出他有手下留情。真的不愿伤害这个女孩啊。 没想到再会之时,也是他们朋友之义断裂之期。 天意许是弄人,但灵千秋还是很高兴,因为她还活着。 此时,佛堂外传来一阵喧闹。 赫连瑾心里一急,寺庙外是弯月教弟子,怕是灵千秋的援兵到了。 撕杀声渐近,她再也顾不得往日的交情,出手变狠了,不再留余地。 赫连瑾,灵千秋望着眼前的女子,应付得有些吃力,扯出一丝微笑说:[弯月教的总执法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她的武功比三年前所看到的要强得多,让他感到意外。 [天下第一高手这美名,灵门主配得起。]她微微侧身闪过他的掌,长剑跟着追上。 其实,她心里明白,这个男子每一招都留了余地。她在心里轻轻叹气,这又何苦呢? 此时,一个蓝衣男子丈剑冲进佛堂。 看到来人,灵千秋顿觉松了口气。 [云弈远。]赫连瑾偷空看了来人一眼。原来不是灵山门独自冒险,还有云仲涵这个武林盟主作后盾。 蓝衣男子便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公子,云弈远。 他看了那对打的二人,对灵千秋点点头,交换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看到正在大佛身后寻找秘门的尚隽,立刻轻身掠过去。 几个弯月教弟子立刻横剑阻止,好歹他们也是暗卫之一,武功绝不比云弈远差。 外面涌进一群人,有弯月教的弟子,也有天下第一庄的。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沉着的应战,赫连瑾唇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小瑾为何要继续助纣为虐?]灵千秋看着那个女孩,身法灵活的闪开她的攻击。 她一笑,[灵门主何必多此一问呢?] 他微微皱起好看的剑眉,[只为他是你兄长?] [这世间,亲情最重要,不是吗?]她笑了笑。 [那小瑾可知道,这三年来,赫连教主对中原武林做了什么?]他问,神情凝重:[被破门不降服者,格杀勿论。江湖,血流成河。] 心,猛地一窒,但她只说:[一朝成名万骨枯,这道理灵门主怕是比我更加明白。再者,他这么做有为我报仇之意。要说,这罪孽赫连瑾也占了一半。] 赫连廷手段狠辣,她心里早就有底,可如今亲耳听说了,还是被震撼了。幸好,没有亲眼所见。 此刻,灵千秋终于明白,即使赫连廷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在她心中始终是那个待她最好的兄长,其地位永不改变。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带着一丝希望的问:[小瑾可会为了我而远离江湖这个大染缸?] 她一愣,隐隐明白了这个男子的心思,不答反问:[灵门主,又可会为了赫连瑾而归附于弯月教?]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他为何还要去尝试? 灵千秋是个好不错的人,如果不是彼此的立场尴尬,还有她心中的“那个人”,他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能说,天意弄人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小瑾好聪明啊。己不欲勿施予人,我不愿意的,你又如何会愿意呢?] 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亲耳所听,他的心还是被伤了。 爱她吗? 爱,可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 他不会为了她而陷灵山门于不义,也不会为了她而做出有辱师门的事情来。而她,也不会为了他而弃赫连廷于不顾。 这是,他和她的宿命吧,永远不能并肩。 [灵门主的心意,赫连瑾只能记在心里。]只是她与他,注定今生是敌人。即使他愿意了,她也不可能离开赫连廷。 暗卫将所有想要上前阻止尚隽的人都挡了下来,又是恶斗的开始。 尚隽继续那拍拍,这拍拍,既然地上没有,很显然就在大佛身上。突然发现大佛坐着的金色莲花有道不明显的痕,他心中一喜。 手指顺着痕走,大约有一米宽,入口该是这了。 他对着大佛拍出一掌,却丝毫不动。 不,他按捺着急的心,手指继续在大佛身上一寸一寸的摸索。可大佛身光滑一片,他什么也没摸到。 也许不在大佛身上,他转移目标,打量着周围的物体。 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 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眸已恢复平静。他再次东摸摸,西摇摇。 那厢打得热闹,赫连瑾和灵千秋可谓是激战,几个弯月教暗卫拼了命拦着云弈远,尚隽知道他们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他闭上眼睛,靠着手去摸索。慢慢的起身,往大佛身上摸去,直到头部。 发现大佛的身与头,不是直接连在一齐的。 他心中一紧,用力将大佛的头一扭,跟着就听到机关转动的声音。那莲座慢慢的打开,他低头望去,隐约见到火光。 [总执法,找到了。]他对那个戴着面具的紫衣女子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喜。 [好。]赫连瑾微微一笑,运气寒冰掌向灵千秋击去。 虽然心急,但灵千秋知道这一掌不能接,硬是被逼开了一丈。与此同时,赫连瑾箭似的向尚隽射去。 一看知道不好,灵千秋立刻追上。 如果赫连瑾一早使出寒冰掌,也许他早就不敌了。 [总执法,你先进去,属下来挡他。]尚隽一伸手,将赫连瑾推进了地窑。 云弈远也急了,三年来费尽心机的布置,好不容易才将赫连廷擒拿了,今天断不能让他们将人救走。 尚隽一手拦着欲追入的灵千秋,二人就在入口打了起来。 两个起落,赫连瑾到达了地窑。 守在此的燕观海与几个灵山门弟子一见有人闯入,立刻抄起剑攻向她。 刚着地的赫连瑾望向那个被铁链绑着的男子,那张熟悉的俊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得让她心惊。当看到胸前那些血迹斑斓的鞭痕时,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浓浓的杀意。 赫连廷睁开眼睛,望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紫衣少女,那绣着金色弯月的黑色披风是他的,紫色的衣服上却绣有银色的弯月。 很熟悉的打扮,是她吗? 他的心突然跳得飞快,眼睛定定的望着那个灵活闪动着的女孩。 连灵千秋这天下第一高手也未能拦得住她,就别说这几个武功一般的人了,就见她轻而易举的就将人点穴,让人家动作古怪的站在那动弹不得了。 眼见几人不敌,燕观海立刻拿着剑跳到赫连廷身前,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手拿着件的赫连瑾抬头望向燕观海,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赫连廷淡然道:[你也算是好事多为了。]努力忍着心疼。 燕观海咬了咬牙,狠声喊道:[你最好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不然我就立刻杀了他。] 那棕色变暗了,她冷冷的开口:[你敢?] 燕观海冷笑,[你说呢?]压了压手里的长剑,一丝鲜血染上那光滑的剑身。 赫连廷只是望着那个紫衣女孩,那一剑好像不是划在自己身上似的。 对上那双专注的眸子,赫连瑾的心猛地一阵狂跳。她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扯出一抹淡而自信的微笑。今天她来了这儿就不会离开,除非带着他。 [你喜欢他,不是吗?]她淡淡的看着那个美女说道:[你真的舍得杀他?] 燕观海一窒,为何这个女孩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你不舍得。]看着那个渐渐白了脸的女子,赫连瑾替她回答:[你连多伤他一下也舍不得,不然他身上的伤不会这么少。我说得对吗?] 赫连廷有些哭笑不得,都体无完肤了,还说他身上的伤少吗? [是,我爱他。]燕观海以没有拿剑的手抚上那张邪魅的俊脸,那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但说出的话已然疯狂,[但我舍得杀他,因为杀了他之后,我也不会独活。] 赫连瑾心下一惊,提防的看着她。上辈子的电视剧没少看,当然知道歇斯底里的女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她慢慢向他们走近,不能再等了,尚隽他们支持不了多久。 [你不要过来。]发现了她慢慢的接近,燕观海大喊,扭曲着的美丽脸孔闪过一抹惊慌。 [你真的想和他一起死吗?]赫连瑾不为所动,继续慢慢走近,[即使死了,你也不可能跟他葬在一起,因为我会将你碎尸万段。不,也许让人先奸尸,然后再碎尸万段。] 燕观海刷地变白,惊恐的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 赫连廷也瞪大了眼睛,不能相信这样歹毒的话是从这个女孩嘴里说出。 微微一笑,赫连瑾继续说:[以燕门主这般美貌,即使是死人想来还是会有人愿意做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扫过燕观海那玲珑浮凸的身材,那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如何。 恐吓人的话,她知道的可不少。王爷老爹说,打蛇要打七寸。古代女人最在乎不外是名节,当然花弄影那异族淫娃是例外的啦。 [你……]燕观海何时听到如此歹毒的话,当即被气得脸色数变,身子轻轻的发抖。 正好是时机,赫连瑾的剑像灵蛇一样向燕观海的手腕射去,力度刚好不会毁了美人的手。唉,她真是太慈悲了。 就如她所料那般,剑从燕观海手里脱落。 她一看立刻跃上前,对着燕观海拍出一掌,还是拿捏好了功力,不会伤美人多重。但即使如此,美人还是被震得飞开了三丈远倒在地上,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看那嘴边带血的美人,赫连瑾有些懊悔,好像出手重了。 但此时,她管不了那么多,运内力于长剑上,砍开了绑着赫连廷手脚的铁链。 没了束搏,赫连廷整个身子无力的往她身上倒去。 [教主。]她惊叫一声,立刻掉了长剑扶住他。 赫连廷苦笑一声,努力撑起自己发软无力的身体。 她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给他套上,努力不去看他胸膛的鞭伤,现在不是伤心心疼的时候。 [老五。]他抱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 她一惊,不敢推他,怕触到胸前的伤,理智的说道:[教主,尚隽还在上面为我们挡着。] [你真的是我的老五。]他喃着放开了怀里的女孩,只有她才会如此的理智。 她微微苦笑一下,他真的认出自己了吗?可此时,她却愧疚得不敢看他的脸。他这些皮肉之苦,都是因为她而受的。 [你还行吗?]她以自己的身在支撑那伟岸却显得虚弱的身体。 他苦笑,[这两日来,那女人没有停过给我下药。武功更是被灵千秋封了,即使药力过了,也无法逃。]想不到他赫连廷也有这样狼狈的一天。 闻言,她狠狠的朝燕观海瞪过去一眼。这仇,她记下了。可灵千秋,她却无法恨得起来。 接收到那杀人般的狠毒目光,燕观海忍不住打了冷颤。 [走吧,属下自信还能带你从这离去。]扶着那结实的腰,她淡声说着,却是自信的。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低头看着努力撑起自己身子的女孩,眼边亮光一闪,与她一起走上了那石级。 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再见她,即使在这一刻她还是不肯承认,温小镜其实就是老五,他最爱的妹妹。 赫连瑾扶着他走出了秘门,灵千秋等人一看,心中均是一惊。 [教主。]尚隽见赫连瑾救出了赫连廷,惊喜得无以复加。 抬头看了他一眼,赫连廷微微的点了点头,抬头将庙堂扫了一圈。 [你还好吗?]一边阻止灵千秋逼近尚隽一边紧张的问。 赫连廷淡淡的应了声:[死不了。]即使狼狈,可他还是那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弯月教主。 闻言,以身子撑着他的赫连瑾微微的皱起了柳眉,禁不住将内力输入他体内。 感觉环在腰间的手掌在发热,赫连廷知道她在做什么,低头看她的的眼神不禁放软了。[老五。]此刻,他的心,很暖。 她抿了抿唇,没有应。 就见一弯月教暗卫吹了一声口啸,外面一声再一声的回音,接着看到天空出现了红色的烟火。 当然不是烟火,而是信号。 接真,一群弯月教暗卫从外面涌进来,带头的人正是赫连麟。 [大哥,五姐。]他架开挡路的人,直朝赫连瑾二人走来。所过之处,血色弥漫。美得惊人,却也残酷的骇人,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 灵千秋看得心惊,这个少年出手好狠,不留一命。 赫连瑾微微皱起了柳眉,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出手这么狠。 [带教主先走。]将人交给赫连麟,她冷静的吩咐着:[我断后。] [是。]赫连麟点头,眼里带着承诺,定会将兄长安全送出去。[五姐,你要小心。] 深深的看着她,赫连廷开口:[一定要回来。] 微微怔了怔,随即她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出了门口。 云弈远见状,立刻抽身追去。 [云大公子。]她闪身至他身前挡住去路,心情不错的道:[也许,我该唤你,连大少。你喜欢哪个称呼?] 闻言,云弈远心下一惊,防备的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女,[你是谁?]天下之间除了家人,就只有灵千秋知道自己第二个身份。 她侧身闪过他的剑,欺身以背贴着他结实的胸口,微笑着说:[今天就看着你那可爱的儿子份上,我暂且饶你一命。] 感受那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身前,他一阵心跳莫名。 [你为何知道?]他猛力推开了怀里的女子。 她笑着后退,看他的眼神却没有行为那般热情,[我知道的不止这么多。云仲涵的确厉害,这一着的确让人防不胜防啊。] 刚刚还觉得云弈远很像一个人,急着去救赫连廷所以没有多想。现在再见,她想起了连霏,这二人长相很像。而且,她还是温小镜的时候,远远的看过那连家大少一眼。 现在想来,连霏就是那个戴着纱帽的云出远了。 他抿了抿唇,阴沉的定定看着她,那银灰色的面具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飘身至门口,她回头给他一个媚眼,笑着说:[忘了告诉你,令弟正在陛教做客。] 闻言,他脸色一白。难怪自己这几天无法联络上弟弟,原来他已经落入弯月教手里。 [撤。]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赫连瑾才喊撤退。 一声令下,所有弯月教暗卫退出了战场,纷纷向门口掠去。 云弈远想要追去,但被灵千秋阻止,摇着头道:[算了。] [可是……] [她既然能这么大胆的闯进来救人,该是早就有完全的准备了。]灵千秋说。可是输给了这个女孩,他是心服口服啊。 云弈远很不甘心,一甩手,长剑飞出入地三寸。[三年来的布置,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一个无名丫头给坏事,可恨。] [不是无名啊。]灵千秋微微苦笑着说:[那丫头,你也认识的。] 闻言,他皱起了好看的剑眉,[谁?] [赫连瑾。] 他吃惊,[她不是死了吗?] 灵千秋摇摇头,[她又活回来了。]突然,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知道,赫连瑾就是曾经的温小镜,而且还在连府住了一段日子。 [有人救了她?] 他点点头,[嗯。]很感激那个救了赫连瑾的人,因为她不止救了赫连瑾的命,更救了他那颗已死的心。 云亦远恨恨的说:[祸害还真是千年不死啊。] 三年前,在武力大会上与赫连瑾认识,他有些喜欢这个孩子,但同时也在怀疑她的身份。结果发现她竟然是弯月教之人,当时心里矛盾。 可还是理智的看清了彼此的立场,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中原武林。 得知她堕崖身亡,他觉得可惜,可还是有些高兴,毕竟赫连瑾是弯月教的一名要将。 闻言,灵千秋却是微微的笑了笑,可这祸害,他喜欢啊。 云弈远已经冷静下来,俊脸带忧色的道:[不管如何,这事我得立刻禀告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而且,赫连瑾的武功好像比以前更高了。] [是啊,连我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灵千秋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知道,彼此都手下留了情。 [最糟的还是,出远落入了他们手里。]他皱紧了剑眉。 灵千秋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是啊。]也许,他该好好的想一想以后了,弯月教定不会放过灵山门与自己的。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上药 章节字数:4021 更新时间:08-09-27 11:44 上药 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花雨。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丈茑晴空。殷勤花下同携手,更尽杯中酒。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 --------------------------------------《虞美人》,叶梦得 看到天边那耀眼的红色烟火,楚陵睿心中一喜,立刻下令撤退赶回蓬莱仙楼。 天色渐亮,当他回到时,尚隽已等在门外。一见人,就拉了他跑着上楼。 他没有问,也许,是不敢问。 门外,几个暗卫守在门口。 他与尚隽一起走进房间,看见那个平时冷傲狂妄得不可一世的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 见他们进来,站在一旁的赫连麟说:[大哥刚刚睡着。] 闻言,楚陵睿微微皱起了剑眉。 [五姐说,大哥没有受多重的伤。楚大哥替他解了仙人醉就好,那些皮外伤应该没有大碍。]赫连麟将自家五姐交待的话对他说了。 楚陵睿这才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紫衣女孩不在房里。 微微点了点头,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给赫连廷把脉。 尚隽守在一旁,木然的脸色有一丝紧张。 站在他身后的赫连麟也提起了心,虽然相信自家五姐的话,可仍是有些担心。 好一会,楚陵睿收回了手,[教主没事。]就如那个女子说的那样,[但教主的经脉不通,真气不顺,是武功被封之状。] 闻言,尚隽握紧了拳头,神情冰冷就像冬日的雪一样,带着一丝希望的问:[你可为他解?] 他轻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那是灵山门独门封穴手法,天下间能解之人,不多。] 旁人一片担心,可以做决定的那个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给我准备一盆冷水,干净的布。]看看那个昏迷的男子,他又开口:[我先为教主处理身上的伤。] 尚隽立刻让人去准备,自己依然守在一旁不肯离开半步。 赫连麟退了出去,赫连瑾回来时,他就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劲。 在走廊外,他找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 [五姐。]他大步走过去。 正在望天的赫连瑾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回头去继续望着有些恢的天空,风吹来那淡淡的声音:[楚陵睿回来了吧?] [嗯。]他来到她身边,学她的模样望着天。[大哥的武功被封,我们不敢轻易尝试给他解。] [去找爹吧。]她淡淡的开口。那个王爷老爹总是能给自己一些意外,也许灵山门这独门功夫,他老人家解得了呢。 赫连麟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点头,[好,我这就去。]话音刚落,人就跳了下去。 她微微的笑了笑,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端在手里看了好一会。 她还是原来的赫连瑾吗? 不,现在的她既是赫连瑾,同时也是温小镜。 转身向赫连廷的房间走去,她不能这样避着他啊。 下人将冷水和干净的白布送来,楚陵睿撩起袖子就要去拉赫连廷身上的披风。 [还是我来吧。]她走进房间。 房里的人都望向她,楚陵睿看着她好一会才说:[好吧。这就交给你了,我去配仙人醉的解药。] 她轻轻点头,[谢谢。] 愣了一下,他微微的笑了,转身走出了房间。 转头看向一身糟蹋的尚隽,她笑了一下,[你也下去歇息,这儿有我就行。]怕是这两天来,他心里自责的也不少。 看着那扭曲的疤痕,少女浅而淡的微笑,尚隽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房间,关好了门才离去。 赫连廷更愿意,为他上药的人是她吧。 看着那张沉睡的脸好一会,很久没有好好的看他了。她才拿起干净的白布沉入水里,冰冷的水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扭干白布放在盆边,她弯下身拉开他身上的披风,胸前血肉模糊一片。 倒吸一口气,她的心,好痛,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对不起,大哥。]那个白布轻而小心的擦着上面的血迹,她轻轻的喃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为什么自己那时会那么傻的拒绝去相信自己就是赫连瑾呢? 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不会伤了他,更不会让灵千秋的人将他掳了去,被燕观海那个变态的女人折磨成这样了。 虽然她已经极力让自己的动作轻了,但他的身体仍然会因为才触而痛得轻轻抖着。 感觉眼眶刺痛得厉害,她咬着牙,命令自己不能流泪。 好不容易擦完胸前,她将他扶起,脱去他身上的衣服,发现身后的情况比前面的要好,不禁松了口气。 这一刻,她有些感谢燕观海爱着赫连廷的那颗心,不然他会更惨。 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她将白布洗了。水,全红了。 [来人,换水。] 立刻有人推门进来,拿走盛着污水的盆,没一会又有人送来干净的水。 换了白布,湿了水扭干,她才又轻柔的擦着他背上的血。 好久,她才擦完。 拿过楚陵睿留下的金创药,她一点一点的洒在他背上的伤口上,好像一点一点的他就不会感觉到多痛似的。 后背好了,再到前面,动作同样的轻柔同样的小心翼翼。 洒好了药,她对着桌子上的干净白布条伸出手,就见那团白布条好像有生命般窜到了她手里。 她有些困难的给他捆着,力度轻柔尽量让他不会在梦里也会痛得皱起剑眉,前前后后都要捆,就像是捆木乃伊似的。 好久才将上身包扎好,她知道还有下身。 让那个还在睡的男子靠在自己身上,她命人换了盆干净的冷水,拿来了柔软的棉被垫在床上才让他躺下。 燕观海鞭打之时并没有让人除去裤子,所以血迹干了就沾在伤口上。 看了,赫连瑾又是一阵揪心之疼。 吸了口气,镇定下来,她拿过剪刀小心的剪开裤子。 裤子被剪碎,可自腿上拿下来又费了她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只敢轻轻的小心撕下。即使这样,梦里的他还是皱了剑眉。没了,她已经一身大汗。 此时,赫连廷身上除了那捆在身上的白色布条外,就身无一物了。 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白布,她将白布弄湿了,扭干。当转身面对那个裸体的男子时,她是闭着眼睛的。 男人的身体,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才睁开眼睛,心跳得厉害。 专心的擦着伤口,告诉自己不过是在照顾病人而已,坚持目不斜视不去看那男性特征,可任她怎么避开还是会看到的,一张俏脸不禁红了个透。 这个,她也是被逼的啦。虽然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不免去观察那软软的男性特征。颜色有些深,尺度问题她说不上来啦。 她在心里鄙视自己,赫连瑾啊赫连瑾,要记住这个男人可是自己的兄长啊,不能招惹的男人啊。 从小她就很努力的试着将这个男人当作是兄长,可总是觉得隔着了什么,让他们的兄妹关系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纱。 改变也许是在小时候,她偶然看了他的裸体之后开始,又或者他昏倒在自己面前那天开始,说不清了呵。 失忆那三年来,每次出现在她梦里就只有赫连廷一个人。如果自己没有将他放在了心中,就算失忆他也不会在梦里出现。更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恢复了记忆。 赫连廷对赫连瑾来说,很重要,超出了她的预计。 深呼吸一口气稳住缺堤的情绪,她重新开始给他擦着腿上的伤口。幸好燕观海也会挑地方下手,不然啊,有可能会绝子绝孙啊。 有时候,女人是可怜的吧。 之后,上药捆白布。 完成之后,看着被包成木乃伊似的男子,她的心疼到不行,几乎都要掉泪了。连忙拉过了丝被盖在他身上,她清理一下现场就拿着垃圾出去了。 见她出来,守在门外的弟子紧张的问:[总执法,教主没事吧?] 一弟子自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微微笑了笑说:[放心,有楚陵睿在,教主不会有事的。] 之后,她回自己的房间。 赫连廷之所以会睡着,是因为之前一直撑着,现在脱困了,整个人松懈下来加上仙人醉的药力,睡得沉些是正常的。 所以,她才有机会对他为所欲为啊。呵,虽然也没什么啦。 突然想到,他醒来了,知道是自己给他上的药会有什么反应呢?想着,她不禁笑了,真想看到那冰山崩掉的模样啊,一定很有趣。 --- 明漾在中午才回来,他将人家灵门镖局上下走了个遍,顺便拆了招牌才走。 楚陵睿见到他手里那块牌匾,神情怪异的问:[给教主熬药用的?] 愣了一下,他很大方的送上,笑嘻嘻的问:[够用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去将历家那一块也拆了回来给你。] 看着那张明媚的俊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楚陵睿没说什么,赫连廷平安救回来了,大家心情轻松点也是正常的。 [教主呢?]明漾将牌匾随手交给一个弟子,走到他面前问。 [睡着呢。]他淡淡一笑说:[教主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总执法已经给他上了药。]顿了顿,边往后院走去边继续,[最麻烦的还是那灵山门的独门封穴手法,教主现在等于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 闻言,明漾皱紧了剑眉。 [你也别担心,六公子去请王爷了。] 眉头松开了一点,明漾恢复了笑容。[王爷肯定有办法的。]他说得很有信心。 闻言,楚陵睿微微笑了。 [我饿了。]明漾笑得没心没肺的嚷着。 眉毛抽筋的看着那个花花公子,楚陵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教主还没想过来,你就去梳洗一番,我叫人给你送午饭。] [那就劳烦了。]几个起落,明漾已不见了影子。 楚陵睿笑笑,果然唤来一弟子给明漾准备午饭。 晚上,赫连廷醒过来一遍,模模糊糊的吃了一点稀饭,服下楚陵睿配的药就继续睡了。 守在一旁的尚隽见他睡着了,拿了药碗就离去。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开会 章节字数:3671 更新时间:08-09-27 11:45 开会 那边,赫连瑾与明漾和楚陵睿二人又在开会。 [凌城始终不是久留之地。]明漾跷起二郎腿,笑得很痞子的说:[虽然我拆了灵门镖局的招牌,但不代表那就归我们弯月教管啊,顶多又树立了一敌人而已。] 灵山门一直行事低调,若不是赫连瑾提醒,他们也不会想到灵千秋居然与云仲涵联合起来对付弯月教。 看了一眼那个坐没坐相的人一眼,楚陵睿优雅的拿起茶杯,淡淡开口:[历家和灵山门都派出人到处打听我们的消息。]罢了,喝茶。 [他们能打听到什么?]明漾轻蔑的一笑。 [暂时是没打听到什么,可还是小心为上。]楚陵睿淡淡的说着:[教主的情况,我们不能冒一分一毫的险。] 听他这么说,明漾摸了摸挺直的鼻子,望向那个安静的女孩。 [大哥的伤势,不严重吧?]放下手里的杯子,赫连瑾想了一会,才向楚陵睿看过去。 [无大碍。麻药也解了,相信明天就能清醒过来。]将杯子放下,他说道:[教主底子好,那些皮外伤过个十来天就能结痂。] 她点头,[那就好。]心头大石终于能下地了。 [小五,你想做什么?]明漾问。 此时,却传来敲门声。 赫连瑾望向紧闭的门,[进来吧。] 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双手负背的赫连冠,雷霜留在门外守着。 三人愣了一下,纷纷起来行礼。 [爹。] 赫连冠挥了挥手,微笑着望向戴着面纱的女儿,[老五,你这次做得很好。]这个丫头已经强到足够独当一面,可是他还是不敢再次放手,怕悲剧会重演。 苦笑一下,赫连瑾走过去,[爹,你也知道,我这是将功折罪啊。]若不是自己,赫连廷也不会陷于险地,也不会被燕观海折磨至此。 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笑着说:[我看过老大了,那灵山门的小子有点本事,但难不到你爹我。]他没有怪她,要怪就怪那利用她的人吧。 [爹。]她惊喜的看着他。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父亲对女儿的宠溺,[解了。]经历了这些年的离合,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当父亲的责任。 [太好了。]她吐出一口气,就知道王爷老爹身怀绝技呀,[对了,老六呢?] 楚陵睿暗暗吃惊,灵山门的封穴手法独步武林,可现在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解了,他不得不重新估计赫连冠这个弯月教的前教主了。 [在老大那边呢。]赫连冠耸了耸肩。 她笑了笑,带着淡淡的安慰,赫连麟还是很担心这个大哥的吧。 [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看看其他二人,赫连冠问。 [凌城始终是历家的地盘,我觉得不安全,正要和他们商量是不是该带大哥回总坛养伤呢。]拉着他坐下,她实话实说。 [好是好啦。]赫连冠赞成,随即又说:[可是呢,老五,爹才刚刚认回你,我们父女这么快又要分开了,爹舍不得你啊。]一脸的不舍。 汗,赫连瑾傻笑看着突然变得很感性的自家老爹。 楚陵睿看得脸额在抽搐,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真的就是那个让中原武林蝉忌了十几年的赫连冠? [咳……]明漾痛苦的咳嗽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 拜托,王爷,别吓人了,好不好? 看看被吓到的两人,叹气再叹气,赫连瑾只能很无奈的说:[你不是要留在江南玩的吗?就也到珩州走走吧,反正你很闲的样子。] [我就知道,老五也舍不得与爹这么快就分开。]赫连冠搂着女儿的肩膀满意的笑着说。 看了看那两个再次被吓到可怜的男子,赫连瑾只能在心里叹气。爹,很破坏形像的啊。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假死,吓坏了家人。 想起自己还是温小镜时,王爷老爹找自己唱歌给他听时,他流露出那种无力与悲伤,她就觉得很内疚。 [什么时候启程?]收回搂着女儿肩膀的手,赫连冠又恢复了他那高贵王爷的模样,淡声问。 变脸啊,赫连瑾佩服不已,[越快越好。]她决定封自家老爹为偶像。 [属下会尽快安排。]楚陵睿应声。 她点了点头,[嗯。] [可是,小五,二小姐那怎办?]明漾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让六公子去历家提亲,吓人也就罢了,现在打算一走了之啊?] 跟自家老爹抢酒喝,[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给厉辰浪机会了。]成功抢过来,她淡淡的说道:[如果这次,他还是选择中原武林,我也无能为力了。] 明漾愣了一下,微微苦笑一下,[你又何必弄乱那一潭春水呢?我知道,有些人你舍不得他们丧命,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你的好意。] 他的话,她懂。 默默的喝着酒,好一会她才开口:[我知道。只是欣赏厉辰浪是个人才,而且二姐又喜欢他。]而且那么做也有试探的成分。 道不同的人很多,如历辰浪,如灵千秋……这些人,她都不愿与他们为敌,所以一而再的给对方机会。 [属下可以帮总执法做这件事。]楚陵睿淡淡开口。 她却摇了摇头,[勉强没幸福啊,让厉辰浪自己选择吧。]她并不是万能,很多事并不能如自己意,这就是人生。 [历劫回来,我们的小五成熟不少啊。]明漾笑嘻嘻的说。 不客气的丢了个白眼过去,她再次跟自家王爷老爹抢酒,[只是某人好像没有什么长进吧,想做而不敢为。] 笑容一僵,他继续笑,左看右望,[谁?谁?我认识的吗?] 楚陵睿鄙视这个花花公子,就如赫连瑾说的,想做而不敢为。 [某人心里明白。]翻手抄过去,手指轻轻一顶杯底,酒杯成功往上抛,她立刻眼明手快的接住。[谢谢爹相让。] 赫连冠笑着叹了口气,装作不悦的说:[你这丫头,从来就不肯让你爹我一回。]可那语气一点不悦也没有。 她笑了笑,举起酒杯唇边,仰头喝光。 明漾摇了摇头,可也没继续接她刚才的话尾。 [可老二呢?]赫连冠望着她,[你用她乱了厉辰浪的心,可你有想过她的心情吗?] 闻言,她的脸色微微一白。 身旁的二人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平淡的赫连冠,没有作声。 赫连瑾咬了咬牙,[当时我没有选择。]为了救回赫连廷,她在意会伤了多少人的心。 [没有选择,好个没有选择。]他微晒,[老五,老大是你的大哥,不能如此偏心,而她是你的二姐。] [我会补偿她的。]她淡声说道。 闻言,赫连冠轻轻叹了口气,[老五,我不是要责怪你,只希望你不要变成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她抿了抿唇,[我明白。]垂下了眼皮,为了赫连廷,她不在乎自己变成怎么样。 明漾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难以开口,最后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那么做会伤害赫连芯,可出发点是为了赫连廷。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即使有赫连冠等人在,弯月教弟子会受到的打击还是无可预计的。 可身为一个父亲,赫连冠的话也是没错。小五,他抿了抿好看的薄唇,似乎变得更冷酷了。 此时,有人敲门。 [进来。]赫连瑾淡声应着。 尚隽推门进来,[见过王爷,总执法。] 赫连冠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拿起酒壶径自斟起酒来。 扭头看过去,赫连瑾淡淡的开口:[有事?] [涓无连家,已是笼中之物。]垂着头不去看她,尚隽平声答道:[请总执法发落。]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其他人都留在涓无,把那连家小少爷,连睿给我带到总坛。]毕竟那小鬼对自己有恩,她不能忘。 只是必要的时候,牺牲还是做所难免的。 [是。] [不要为难他。] 尚隽愣了一下,随即道:[属下明白。] [还有事吗?]她问。 [没,属下告退。]说罢,他退出了房间。 [小五啊,你为何捉了连氏一族?]明漾有些不解。 她微微笑了笑,可眼里却是寒光点点,[我要看看,云仲涵为这武林到底可以牺牲到什么程度?] 众人不解,都看着她。 她只是淡淡一笑,[这事,说来话长,我改天再说。]这些恩恩怨怨,怎么说得清呢? 听她如此说,众人也没再追问。 [我说,老五啊。]赫连冠看了看那白色的面纱。 [嗯?] [你那边脸,还是治一治吧,这样看着你爹我心里怪痛的。]他说。本来就不是什么美女,现在好了,还毁容了,将来还会有人肯娶吗? [没治的啦。]她漫不经心的应他。 [不,属下愿意尽力一试。]楚陵睿开口。 赫连瑾猛地望向他,发现这个男人正在看自己,[呃?] 他揪起一边的唇角,说:[虽然属下无法保证完好如初,但至少比现在好多了。总执法,愿意让属下治吗?] [愿意,当然愿意啦。]看看赫连冠,又望望明漾,她点头,[谁叫我是女孩子呢?爱美之心特强啊。] 三人笑了,看着那个女孩,明漾那双桃花眼里,柔光点点。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诉衷情 章节字数:4347 更新时间:08-09-27 11:45 诉衷情 青山绿水,微风轻轻吹来。 绣有弯月的旗随着晨风飘扬,前头有过百弯月教弟子开来,中间是华而不奢的马车三辆,赶车的人双目精光频闪,可见修为之高。随后是半百的马匹,马上之人均穿着绣有红色弯月的袍子。 撩起帘子,赫连瑾举目往外望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自己离开三年,现在的弯月教已不是当年的弯月教了。现在走在路上,即使亮出旗,也没有武林人士敢来袭击。 三年,只是短短三年而已,中原武林的半壁江山已为弯月教所有。 [五姐。]见她撩起帘子,赫连麟策马来到马车旁,伴车而行。 抬头望向马上的少年,她微微一笑,这小子也长大了,一切都朝着让自己觉得陌生的轨道前进。 [老六,到了珩州,待安顿好大哥,我们回西北一趟吧。]她笑着说。 闻言,赫连麟挑了挑好看的剑眉,[五姐想家了吗?现在的珩州总坛可是与西北的完全一样。] 她笑了笑,[衣不新,人不如旧。如何相似,也不如故乡。]当年离开,没想到一走就是三年啊。 弯月峰,才是她出生成长的故乡啊。 [故乡?]赫连麟沉默了一会,望着远处的山岳,眼神有些迷惘,[五姐,我们的故乡是炎国;可我们却出生在西北。有时候,我会问:到底哪儿才是我们的故乡?] 她沉默,好久之后才开口:[有亲人在等待我们回去的地方,就是故乡。]现在他们是江湖人,再者就是炎国王爷的儿女。 故乡,到底在哪? 今生,她的故乡,其实自己也没那么肯定就是弯月峰。 她的根,一个漂泊的灵魂的故乡又在哪? 赫连麟笑了,唇边隐约可看到两个酒窝。 [五姐,无论哪儿是故乡都不重要,只要家里有你们就好了。]晨光下,那个少年说得满足。 “你们”,还有谁呢? 可她没有问,只是笑着。 [小五,要喝水吗?]见他们姐弟在聊天,明漾也策马过来了。 这个明媚俊美的男子骑着马,橘色的衣袍在阳光的照射下,甚是耀眼,可也算是这了无人烟的山野里的一道风景吧。 [好。]赫连瑾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竹筒。 阳光照射在面纱上,隐约可看到那盘在她脸上的疤痕,明漾只觉得心轻轻的刺痛着,为她曾经受过的苦。 这几天,楚陵睿为她治脸上的疤痕,进展虽然慢。但明漾听那个家伙说,比之前好一点,疤痕淡了一点点,相信过一段日子就会恢复到八成的容貌。 可是,要完全治好,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只要她活着回来,那就好,不是吗? [教主还好吗?]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他微微笑着淡声问道。 [在睡。]赫连瑾将竹筒塞好,递回给他。 [你也睡一下吧。]他接过,看着那双清澈的棕眸说:[一副很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笑了笑,点头,[嗯。]其实,她并不累,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下。[中午到了,就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吃过午饭才继续上路吧。] 恢复记忆,与亲人相认,雷厉风行的将赫连廷救回。一切,都发生太过快,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明漾轻轻点头,[嗯。]跟着策马离开。 [老六。]她这才望向刚才一直不作声的自家小弟。 [嗯。]赫连麟应着。 [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可你这心中郁结是因为爹与秀姨娘,但是感情这事旁人是无法插手的。]她轻声说,这小子就爱将心事藏起来。 这些年来,赫连冠一直执着于秀青水,他们都看在眼里。一人拼命的追,一人拼命的躲避,到头来痛苦的是两人。 当年秀青水无法放下所谓的正邪之别去接受赫连冠,接着王爷老爹为她报仇而对其师尊下春药,让那老尼姑失身。 这是奇耻大辱,峨嵋派誓与弯月教一较生死;而秀青水断不会原谅赫连冠。 这两人只会背道而驰,而且越走越远。 不过,她觉得秀青水的执着还真是够无聊的了。 赫连麟心里一震,这个姐姐居然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心思,俊脸不禁一热。 望着故作平静的弟弟,她叹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吧。]赫连冠与秀青水形同陌路是迟早的事情啊。 望着远处的天空,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嗯。]其实心里明白,父母都不快乐。也很清楚,父亲其实已经很迁就母亲了。 没有再说话,她放下了帘子。 车厢里,那个躺着的男子睁开了眼睛静静的望着她。 对上那炽热的目光,她一怔,就这样呆呆的与他对望,不知道自己此刻可以说什么,做什么。 他醒来多久了? 这样看着自己又多久了? [老五。]赫连廷开口,声音低哑。 她全身一震,抿着唇没有回应。 轻轻叹了口气,他对她伸出了一手,[老五。]双目仍是锁住那张被面纱遮住一半的脸。 那只手,她只觉得眼眶刺痛,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失望明显的出现在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刚毅脸上,可他并没有放下手,[老五,我知道你就是老五。我知道,你记得我。] 愣愣的看着那只手,她还是没有伸出自己的手。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没有了握住那只手的资格。 可以吗? 在伤了他之后,她还能握住他的手吗? 一抹痛苦跃上那双故作平静的棕色眸子,他固执的看着她,没有收手。 [老五,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他开口,低哑的,[就算是命给了你,我还是不会怪你。只要看到你好好的活着,只要你记得我,这命我甘愿给你。] 最痛的,是她忘记了自己,形同陌路人。 她知道,他这话是真心的,咬着唇说出三个字:[不值得。]为什么,他这么傻? 见她终于跟自己说话了,他扯出一个微笑,[值得的。] 她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不再平静。 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出事时,我多不愿相信……后来,所有的一切都证实你已经不在了,我多想,多想随你一起去了。这样……我的心就不用一直那么痛了……]伟岸的身子轻轻的颤抖着,而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害怕。 那种锥心之痛,这辈子,他不会或忘。 她一手掩着自己的嘴巴,看着那张难掩悲伤的俊脸。那样的伤心,那样的压抑,只要看过一次,今生就不会或忘。 这个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即使在说将命交给自己时也是如此的平静,可是提到她的“死”却让他害怕得全身颤抖。 若不是用情之深,若不是在乎她胜于自己,若不是爱她胜过自己,这个让中原武林闻之色变的男人断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终于,她还是握住了那只手,没想到他用情已是如此的深。 这三年来,他过得很不好吧? 他心里一阵激动,[老五。]紧握住那只小手,将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叹息道:[若不是为了完成我们的约定,我也不会撑到今天。] 她记得银色月光下的男子是那样的雄心壮志,那样的意气风发,那时的自己完全以有这样的一个兄长而感到骄傲。 可一切,她抿了抿唇,在武林大会后变了质。 [你回来了,真好。] 这一刻,她真的在自己身边,不是他的梦。 她看着他,用空着的手摸上自己刺在他身上的那一刀的地方,心轻轻的抽痛着,轻声问:[这儿,痛不痛?] 云仲涵,她会让那个武林盟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 他定定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恨,那些利用你的人。我知道,你不会愿意伤我,当你记起一切时,会是多么的自责难过。] 眼泪流出了眼眶,沾湿了面纱,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心疼莫名,这个男子是如此的了解她,他怎么可以为自己设想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没有人怪过她,可自己的心就是不能原谅自己。若不是自己的愚昧,赫连廷根本就不会落入灵千秋等人手里。 错,都是因为她一个人。 现在这个男人不但不怪自己,还心疼她的自责。为她到这般的人,也许这个世上就只有这么一个。 是,她很感动,可是他和她是兄妹,他们之间却不被允许有什么。 见她流泪,他只觉心被揪紧。多年来,无论受了什么委屈,她总是掘强的不让自己流泪。可现在她却哭了,他第一次看到她哭,而且还是为了自己。 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喜悦的光芒,他不禁加重了握着她手的力道。 在她心里,他始终是特别的一个。 她抿着唇,看着被他握紧的手没有说话。 也许,是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这样的感情,是对还是错? [我很开心,你没死,现在还回来我们身边。]看着那张带泪的俏脸,他说:[老五,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她的心一阵狂跳,身子轻轻的颤着。 答应了,如何? 不答应,又如何? 他与她靠得再近,之间还是隔了一道就算拼尽今生最大的努力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兄妹,他们是兄妹呀,无法磨灭的一层关系。 她的心轻轻的刺疼着,多想答应他呵,可不能呀。 见她不说话,他不免有些伤心,可仍是不愿逼她,放软声音说:[我可以等,到你想回答的时候,你就说吧。] 他对自己的感情,此刻,她是可以肯定的。 但他们都知道彼此身上流着的血是来自相同的血脉,她不解,他这样的执着,又是为什么?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傻, 可这样的傻,却让她无法理智的转身离去。 三年了,这千多个日子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不再让自己粉饰太平的留在身边,硬要自己正是他的感情吗?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盼以后的日子都能看到你。]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这样,我已经满足了。] 他不敢奢求她会回以自己同样的感情,即使她跟自己有同样的感觉,但理智如她断不会允许自己那样的放纵。 对其他人事,他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对于这个让自己心痛的小妹,他舍不得逼她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好,低声说道:[大哥,我除了弯月教,还能去哪呢?] 是了,她还能去哪? 离开,天大地大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留下,又不知道以何样的心情来面对他,面对自己的心。 这样的话,他的心一痛,如果有得选择,她是不是就不会再留在弯月教了? 始终,她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只是,他是不会再放她一人了。失去她的痛苦,他无法再承受一次了。 见他不说话,她叹了口气,[你也累了,睡吧。] 他应声:[嗯。]闭上眼睛,但没有放开握住的手。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父女谈心 章节字数:4118 更新时间:08-09-27 11:46 父女谈心[VIP] 原本只要一天半的路程,因为赫连廷有伤在身,不宜赶路,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了两天多才到达珩州的总坛。 这两天,赫连瑾都与赫连廷共乘一辆马车。面对他那炽热的眼神,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可是,很难。 她知道自己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二人之间必须有人清醒。所以,只能狠心的不去看那双受伤的眸子。 再美的爱情,在他们之间只会成了沉重的负担。 回到总坛,自有人照顾赫连廷,她也就不必再面对他。 感觉,松了口气。 对于她的死而复生,教里一众人等着实是吓了一大跳,但有赫连冠压场,教众才没有一窝蜂的涌来探究竟。 对于自家教主被掳,弯月教五大堂主十分生气。 明漾将赫连瑾与赫连冠安排在赫连廷的浩廷轩旁边的得月楼,赫连麟自有自己的麒麟阁。 没有完全看过现在的总坛,经过之处,就如赫连麟说的那样,与西北弯月峰几乎一样。 而得月楼,则与当年的朝阳院有些相似。 是夜,沐浴过后,赫连瑾了无睡意的躺在床上。 感觉,很不真实啊。 她,赫连瑾回来了;弯月教的总执法,重出江湖了。 会继续支持赫连廷统一江湖吗? 弯月教已经今非昔比了,无论是财力还是兵力,已经强大到与剩下的一半武林教派对抗足够有余。 如今的弯月教,已经不需要她这个总执法了。 同样的,现在的赫连廷与过去的他一样,不需要她的帮助。当年让她当着总执法,因为约定,也因为对她的宠爱。 就如过去三年一样,没有她,弯月教同样的拿下了中原武林的半壁江山。 现在,她的存在,仿佛只是安慰亲人罢了。 过去三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之后呢,她又是谁? 那三年,虽然受制与连霏,却也是按着自己的方式过日子,也算舒适。现在,发现没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感觉自己就像一废物啊。 这江湖,她本就不想插一脚,因为自己是魔教之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要来杀我。 站在赫连廷身边,当初是为了帮他还是自保? 现在,她也分不清了。 如今,离弯月教一统江湖的日子不远了。曾经的诺言,他是否还会记得? 轻轻吐出一口气,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属于这儿,自己的归宿也不是这儿。 可在哪呢? 她也不知道,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一夜无眠到亮,她只好起来打坐。半个时辰后,觉得精神大好。 [老五。]门外穿来自家王爷老爹略带兴奋的声音。 她下床拿起外套穿上,才去开门。 门外,东边天色才泛白。 [爹。]她抬头望向一身白衣的赫连冠。上天真的很厚待这个男人,快奔五的人了,还那么年轻,走在路上肯定会迷倒一群小姑娘。 赫连冠对着女儿笑了笑,[老五啊,你亲爱的爹我很久没有吃过你烤的鱼了。爹知道你今天没事,我们父女就踏青去吧。] 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老爹,她只能点头。不答应也会被拉着去吧,自家老爹的性格,身为女儿的还是有些了解。 当下某王爷很开心的拉了女儿就往外跑,赫连瑾有些失笑的被拉着跑。实在太破坏形象了,被他那些曾经的属下看到,他们可是会很伤心的啊。 但是,她没有说什么。知道自家老爹难得有这个兴致,难得他今天有这样的好心情。 父女二人来到映月湖--与弯月峰上一样的景色,赫连瑾负责生火,赫连冠则负责捉鱼--谁教他的武功已经高到隔空取物的程度了。虽说是捉鱼,却是取鱼。 晨风吹来一阵阵鱼香味,赫连冠不知从哪变出一坛酒与两只杯子。 看着那坛酒与杯子,不知怎么的,赫连瑾想起了电影《东成西就》里,张曼玉扮演的金轮国的国师,总是从身后拿出一堆体积庞大的奇怪物体。 老爹呀,难道他也懂法术? 在湖边的岩石坐下,他递给女儿一只杯子。 [爹好久没有这样与你对饮了。]他一阵感叹。 在那双棕色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寂寞,[爹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成亲了。] [咳,咳……]别怀疑,他真的被呛到了。 瞟了一眼在猛咳的自家王爷老爹,她专心的转动着手里的树枝,让鱼烤得更均匀些。 [老五啊,你要吓死我吗?]顺过气来的赫连冠瞪着。 她笑了笑,[怎会?你亲亲女儿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他翻了翻白眼--唉,有够破坏帅哥形象的,[你爹我呢,都是六个孩子的爹了,还谈什么成亲呢?而且老六的娘,不就是正王妃嘛。] 她将烤好的一条鱼递给他,[爹啊,我没能陪得你多久了。我要你成亲,是希望你能找个喜欢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再给添两个弟弟妹妹,也没有关系。] 总觉得,赫连冠神情怪异的看着那个丫头,女儿跟老爹说这些话,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老五,你想去哪?]他敏感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知女莫若父啊,[还不知道。也许是关外,也许是出海。这世界,有太多我没见过的地方。一想到这广阔的天,辽阔的地,就会觉得人世间那些名利斗争都是那么的渺小可笑。] 他深深地看着女儿,[老五,历劫回来后,你变了。]像是,看透了红尘,对这世间的一切没有丝毫的留恋。 [变得更聪明,是不是?]她有些赖皮的笑笑。 他瞪她一眼,[没个正经。]为何自己就不能像她如此的大彻大悟呢? 其实,今生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得到的,总是轻而易举的就到手。唯一没得到,他微微皱了皱剑眉,就是秀青水那个女人吧。 他自认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与秀青水纠缠了十几年,那个女人心里始终没有他。而自己又何必苦苦纠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放手,承认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堪的是啊。 看了看身边的女儿,他微微的笑了,就连这丫头都看得开的事,自己又何必死握住不放呢? 也许,他可以放手,可以有另一种的生活。 [老五,你真要走吗?]他开口。 赫连瑾愣了一下,沉默的看着手里的树枝好一会才开口道:[现在的弯月教已经强到不再需要我了,而我又何必再留下来呢?] 她也想不到,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她从来就不喜欢理事,以后弯月教统一乐武林,管事的人有一堆,不会轮到自己。倒不如现在就离开,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老大呢?] [大哥?]她一惊,老爹看出什么了? 赫连冠看着那张依然平静的脸,突然叹了口气,[老五,以为你不在的这段日子,老大简直就如行尸走肉。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老大才有像个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赫连廷有一丝像人的反应,可是后来才明白,这个沉默的儿子心中的痛远远超过为父的他。 很多个夜里,传来幽幽的笛声,害得教里人以为闹鬼了。后来弄明白了,吹笛之人是他们伟大的教主。 那时,赫连冠完全明白了儿子的心思。 他望着一脸平静的女儿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她怎会不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赫连廷的心,只是她更加清楚,他们兄妹之间只能有兄妹之情,不能再有其他。 [爹,难道你赞成我留下吗?]看着那燃烧着的枯木,握紧了手里的树枝,她冷静的问。 也许,老爹早就知道了。 赫连冠一怔,叹着气道:[我只是不想,老大的心再碎一次了。]这丫头也是明白人啊,但她够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六个孩子中,最得他心的是赫连瑾,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却是性子冷酷,从来不苟言笑的赫连廷。 这个儿子从懂事开始就绷着一张脸,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似的。就连他亲生的母亲去世了,也不见他有多大的反应,却为了老五的“死”而流泪。 如果,他还不明白儿子对赫连瑾的心,他就枉为人父了。 如果,他们不是亲生兄妹,他乐见其成。只是现实就是现实,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 他再怎么不羁,也无法允许他们兄妹乱伦。 她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老爹知道了,而且态度还如此的暧昧不明。没赞成,也没反对,可是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没有一种是他乐意见到的。 他矛盾,如她。 只是,没有第三种结果。 [我,离开是最好的。]她逼自己用冷漠的声音说。 看着这个女儿,赫连冠轻轻叹了口气,道:[难道,你就忍心老大伤心?] 其实,他也很矛盾。 不忍,又如何? 许久,她才又开口:[再说吧。在我离开之前,我得到龙城去见祁浅月。]真要离开,怕赫连廷不会放她啊。 这,得好好的计划一下才行。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剑眉,[你和那皇帝有什么事?]即使他们是表兄妹,可这皇室从来就是复杂的,他无法不担心。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和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合作的关系罢了。] 他也听说过,赫连瑾答应祁浅月的条件,[那他为什么要你去见他?]这丫头为了成就赫连廷的野心,做了许多。 她摇头,[他只说让我去找他,让我去见两个人。]至于是什么人,祁浅月没有说明。 只是,当时那个皇帝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两个人?] [你可以放心,祁浅月是不会害我的。]无论是在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今天,她总有这样的感觉。 祁浅月,那个握有天朝全国生杀大权的男人,她总觉得他不会害自己--没来由的就这么相信着。 [我陪你一起去。]他还是不放心,即使那个皇帝是自己的外甥。 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家老爹好一会,她点了点头,[随你喜欢吧。]太了解自家老爹的性格了;即使自己此刻拒绝,他还是会暗中跟来的。 赫连冠举杯喝酒,自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就只有她和老大了。 那些老人家还是说对了一句话,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啊。 [老五,你是否忘了一件事呢?]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安排 章节字数:4458 更新时间:08-09-27 11:46 安排[VIP] 赫连冠望着女儿说道:[老五,你是否忘了一件事呢?] 闻言,赫连瑾愣了一下:[什么事?] [老二。] 微微一怔,王爷老爹终于肯面对其他的女儿了吗?[爹,你放心,我从来说话都算数。]她笑着举杯,话落喝酒。 赫连芯的心里有谁,他们都很清楚。 厉辰浪,虽然是敌人,但要成全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曾经,她让他自己来选择,但最后那个男人还是选择了家族。这次,她再一次给他机会。但心里明白,那个男人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也许,她不该再给他机会。 也许,不是王爷老爹说话,她也不会作出这个承诺。 赫连冠挑了挑剑眉,[哦,你打算怎么做?]风轻轻的吹来,紫袍飘扬,这孩子怎么看就怎么像自己啊。 [这武林迟早是弯月教的。]她放下酒杯,[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摆平了厉家,生死操控在我们手里,厉家还有反对的余地吗?] [你这是威逼吧?]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拿起酒坛斟酒,[非常时刻,非常手段。]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他瞅着她,[认真的?] [你说呢?]她微笑。 还要自己说出来吗?赫连冠很破坏形象的白了女儿一眼,看那神情就知道她不是闹着玩的了。 [如果二姐肯将就一下,我帮她物色候选人。]她漫不经心的说着:[比厉辰浪好的男人这世间多得是。] 真不明白厉辰浪有什么好?能让赫连芯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也不过是一世家公子罢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很好啦,但如果不能,哪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赫连冠愣了一下,叹息道:[若真的可以,老二就不会三年来都不肯嫁人了。]赫连芯的执着像自己啊。 她应了一声[嗯。],心里想着让谁去踢馆。 到时候,是她逼着厉辰浪娶赫连芯,这样的话,他们之间也就不会存在多少问题。 唉,她还是很善良的。 径自吃烤鱼,喝酒,赫连冠没有再说话,相信她可以办好这事情。 [王爷,总执法。]遥遥看见湖这边冒起了烟,楚陵睿好奇之下前来一探,结果看到这对父女在吃烤鱼,喝酒。 天下间最怪异,就数这二人了。 [楚门主。]赫连瑾抬头看去,一身苗疆的服装的他脸带微笑,有些属于异族人特有的迷人。 楚陵睿,虽然归顺弯月教,但始终没有穿上绣有弯月的袍服。这个男人,想要坚持什么呢? 淡淡的看过去一眼,赫连冠开口:[既然来了,就陪本王喝酒吧。] 微笑着点点头,楚陵睿走过去,在他们身前的岩石坐下。 看看自家王爷老爹,又望望那个刚刚坐下的男人,赫连瑾将手里的烤鱼递给楚陵睿。 [嗯?]他有些受宠若惊。 [拿着。]她淡淡一笑,左边的疤痕微微扭曲,像是不在意的说:[我有些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接过烤鱼,他说:[谢谢。总执法要注意一下,不能吃辣。]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笑笑点头,[明白了。]以现代的乡下说法,伤口在结痂的时候还不能吃有色素的食物呢。 蓝天白云下,女孩的笑容像风一样的轻。 [见过总执法。] 星滔看着这个女孩,紫袍银月依旧,不同的是此刻她戴着面纱。原来她大难不死啊,可脸却是毁了。 三年前,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为此,教主赫连廷几乎一月不出房门,前教主现在炎国的王爷震怒得将有份将她逼得跳下山崖的几大掌门擒来,进行屈辱的折磨。 为她,赫连廷率众以雷厉风行之势在短短三年内拿下半个武林。 为她,明漾那个花花公子伤心得半年不碰女人。 为她,天真可爱的六公子赫连麟变得心狠手辣。 弯月教的总执法,赫连家的公主,亲人都为了她而伤心。自她出事以后,弯月教上下,没有人敢在赫连廷面前提起“总执法”这三个字。 原来,三年前,她并没有死。 即使毁容了,只要活着就很好了。 大殿里,只有他们二人。其他人一如以往,没有因为赫连瑾的归来而乱上多久。 [星堂主。]赫连瑾看着这个望着自己出了神的男子,没有错过那双眼里的吃惊与不解。 她不禁有些想笑,看来自己的“死而复生”吓到很多人了。 发觉自己的失态,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微微的红了红,星滔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问:[不知总执法找属下来有何事?] 昨天到达,见到她的人没多少,想要一探究竟的人都被赫连冠挡住。星滔看看身边的女孩,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召见自己? [那个呀,最近你看来很闲的样子,所以呢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她望着外面的天空,嗯,蓝天白云真是个好天气啊。 星滔是个自律的人,多做事少说话,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他绝不会多问--这是她决定让他去踢馆的原因。 嗯,星滔此刻的表情说有多怪异就有怪异,这种近乎耍赖的语气自己可身从来没有见这个少年老成的总执法说过。 事情,他有些担心,不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请问,总执法,是什么事?]他小心的问。 见他一脸小心翼翼,赫连瑾微微呆了一下,微微笑着说:[说来是教务,也算是我们的家务事。] [家务事?]他一怔。 轻轻点头,接过婢女递来的冰茶,她抬头望向广寒殿正中央的弯月。 [这事情,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待事情完了,你就会知道了。]赫连芯与厉辰浪之间的事情,她不是那么的清楚,也不好说。 当年,她算是棒打鸳鸯,想来厉辰浪恨自己是必然的了。如果她还出面的话,必定会引来更多的反感。 见状,星滔也不追问,淡然一笑道:[那总执法,请吩咐吧。]赫连家的背景很复杂。 喝了一小口冰茶,她满意的叹息一声,[陵城厉家。]赫连冠总是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喜欢喝着冷冰冰的茶水,苦涩得几乎无味。 有时候,无味却真实。 闻言,星滔挑了挑剑眉,该动的也该是灵山门或者是天下第一庄。猛地,他想到了“家务事”这三个字;也许,他明白了。 [属下明白了。]他看着她手里那杯冒着寒气的茶。 [半个月。]她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这么急?他挑了一下好看的剑眉,唇边带笑的说道:[总执法,属下定不会令你失望。] 陵城厉家,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当然不是什么小门小派,门下弟子不下上万,要拿下当然不是件易事。而星滔却答应的轻松,可见他是胸有成竹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对他扬起一个微笑。 这笑容,他别开了眼睛,[那属下退下了。]虽然看来真实,可却让他觉得有些寒意。 无心,无肺,不在乎身边的一切。 真,还是假象? [嗯。]她轻轻点头。 他起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大殿。 目送他离去,赫连瑾轻轻的叹出一口气,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五姐。]赫连麟从外面进来。 看到自家弟弟,她扯出一个笑容,[起来了?] 小子是越大越俊了,除了全黑的发,五官与赫连冠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分别是一个成熟,一个还是少年。 他早就起了,[嗯。有见到三姐和四姐吗?] 她摇头,回来才一天,见到的人不多。见他神色有些慌张,就问:[怎么了?] [左护法说,她们知道你回来了很激动。]赫连麟走近她。那两个姐姐从小到大就视赫连瑾为眼中钉,到现在还是没有变。 激动嘛? 赫连瑾微微的笑着站了起来,可不认为那二人是在高兴,总有些了解自家姐妹,那二人肯定不是高兴了吧。 [她们会来找你麻烦。]他微微皱起剑眉说。 从小,他就知道二姐与三姐特别不喜欢赫连瑾,也不喜欢母亲很受宠的自己。若说当年五姐出事了,最高兴的人是谁,就莫过于那二人了。 为此,他可是恶整了那两个冷血的女人一顿呢。 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她笑着说:[放心,她们能找我什么麻烦?走,陪我吃早饭去。] 三年了,再次回来,家人始终还是家人。该变的变了,没变的还是老样子。 这样也很好,至少还有让她觉得熟悉的地方。 赫连麟抿了抿唇,从小那两个姐姐来找她麻烦,她总是默默的承受。也许她是懒得理去会,可旁人看在眼里却是心疼不已。 姐弟二人走出广寒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在哪里吃?]赫连麟低头看着身边的自家五姐。三年前,自己抬头望她,现在是低头。 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她闭了闭眼,[随便,哪都一样。]夏末了,阳光不再那么猛烈了。 [到我那吧。]他微笑。 阳光下,少年的笑容干净得像天空,让人不禁放松下来。 没有异议,她跟着他走。 路上景色如同西北的弯月峰,二人并肩而行,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微风轻轻吹来,赫连瑾淡淡开口:[老六啊,也许我们很快就要嫁姐姐了。] [咦?]他瞪大眼睛,停下来望着她。 她回头看到一张惊讶的俊脸,不禁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可别忘了,当日可是你带着二姐上厉家提亲呢。] 看着那张藏在面纱下的笑容,他一脸怪异,喃道:[可是,厉家的人根本没有应下这门亲事。]虽然当时自己看得出厉辰浪很想。 [我们赫连家要嫁女儿,他们厉家没有反对的余地。]她笑着说,但语中的强硬可是不容忽视的。 赫连麟突然有些好奇,大步上前,[五姐,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很是感兴趣,这肯定是好玩的事情。 她笑着摇摇头,[没你的份了,已经吩咐星滔去办了。] 听到这个名字,赫连麟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出动五大堂主之一,肯定不会是去提亲这么简单。看了看那个笑着的女孩,他只能希望星滔会看在赫连芯份上,手下会留那么一点点的情。不然,厉辰浪会捉狂的。 这个五姐,行事还是这么叫他吃惊啊。 [厉辰浪是个不错的男人啦,不过那执着的性子实在不可取。]他耸了耸肩说:[但二姐喜欢,那就没办法了。] 赫连瑾笑笑,轻声说:[现在的俊杰不多了,老六,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坚持。] [完全明白。]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扫过去一眼,抿唇而笑:[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想通了。] 他笑着走到前面,回身对她一笑说:[五姐,我很高兴能生为你的弟弟。] 蓝天白云下,少年的笑容特别的纯洁,特别的释然。 她微微的一呆,随即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道:[那就好。] 这世间有山盟海誓生死相随的爱情,有两胁插到舍生忘死的友情,但最珍贵的是亲情,因为无论如何,亲人是唯一不会丢弃自己的人。 她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亲情,更不允许自己亲手去毁灭。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鸿沟 章节字数:5139 更新时间:08-09-27 11:46 鸿沟[VIP] 在星滔执行任务的同时,赫连瑾也配合楚陵睿的治疗。 六天,在平静中过去。 丝丝细雨随着晨风飘飘扬扬,最后散落在广阔的土地上。 微冷的风吹得树枝乱摆,但吹不散天上那灰灰的云朵。 看着铜镜里那个模糊的脸孔,赫连瑾没有多大的反应,虽然疤痕已经淡到,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程度。 世间女子,都在乎自己的容貌,也不能免俗。 见她只盯视着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没有出声,楚陵睿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却不敢说话。 放下镜子,她回头对身后的男子淡淡一笑,[这些日子,让你费心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容貌有可以恢复的可能。 有时候,总会觉得再美的容貌也是会老去,那时的美丑又有何人去在乎呢? 不过,即使不美,也没关系。像她这容貌,美女肯定是没份了,毁容了呀会吓倒人的。 现在这样,也好。 看着她一会,确定这个女孩没有失望,楚陵睿才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样,以后就不用戴面具了。] 闻言,她只是笑笑。 面具不是戴在脸上,而是心上。 [五姐。]赫连麟有些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向那个淡淡微笑着的女孩,在她轻轻点头后,楚陵睿转身去开门。 那个银色的面具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她伸手勾勒出面具的轮廓。这个面具,用不了多久,她就不用再戴了。 弯月教的总执法,很快就不用自己来做了。 门一开,赫连麟就冲到她身边,[五姐。]紧张的把头凑到跟前,认真的看着那淡淡粉红一片的左脸。 嗯,真的没那么清楚了呢,小子径自点点头。虽然这个五姐不算是美女,但毁容了的话以后会嫁不出去的啦。 虽然,他不介意养她一辈子啦。 她微笑着问:[还满意你看到的吗?]见他如此紧张,她的心暖暖的。 少年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讪笑一声,[很好。]退开几步。 明漾与赫连冠从外面进来,二人都望着她左边的脸。 [各位不相信在下吗?]见他们都来了,楚陵睿有些好笑的问。 [当然不是。]明漾笑着摇头,半认真的笑看着赫连瑾说:[不过是想看看,现在的小五会不会在你的妙手回春下变成了大美女。]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只看一眼,就让他的心猛然悸动。 这个家伙,赫连瑾白了他一眼。 赫连冠走近女儿,不得不承认,她长大了,不再是自己记忆里三年前的那个老五了。自己此刻眼前的女孩,是历劫回来变得成熟的老五。 那眉那眼跟自己有五份相似,却多了一丝女子的柔和,然也英气不凡。赫连家有女初长成啊,他这老爹为她感到骄傲。 [楚门主,想不到你不但使毒厉害,医术也很高明啊。]他淡淡笑着开口。 楚陵睿微微一笑,带着自信,[医毒,其实只是一线之隔。毒药,也可以是救人的灵药。] 赫连麟赞同的点头,连忙为自己说句好话:[所以爹呀,我也是可以救人的呀。] 懒得理会他的打岔,赫连冠对女儿招招手,[过来,让爹好好看看。] 赫连瑾笑着点点头,走到他身前。 走看看右看看,比起以前实在是好很多了,最后他满意的点头,拍拍赫连瑾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够迷人的。] 赫连瑾一脸黑线,[爹,你就别惹别人笑话了。]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迷人? 用迷药将人迷倒吗? 众人看着他们父女,微笑。 [王爷,总执法,六少爷。]尚隽站在门外对众人行礼,眼睛望着那个似乎已经消去脸上疤痕的女孩。 众人望过去,赫连冠淡声问:[有什么事?] [回王爷,教主不肯吃药,属下无奈,只好来找总执法去劝。]尚隽垂下了眼皮,用那他一惯平淡的声音说。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跑来赫连瑾这了?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赫连瑾。 赫连冠微微皱起了好看的剑眉,[那么大个人了,老大还在闹什么孩子脾气?]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老五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去见赫连廷了。 赫连瑾表面上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反应,但心却在轻轻的痛着。赫连廷,这样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又是何苦呢? 尚隽抿着唇没有说话,现在教里最大的还是这身为王爷的前任教主,赫连冠。 明漾与楚陵睿护望一眼,均找了借口离去。 赫连麟看看自家五姐,又看看轻轻皱着眉的王爷老爹,不解为什么大哥不肯吃药,尚隽会来找赫连瑾去劝? 更加不解,为何王爷老爹听后,表情会有些阴沉? [爹,我过去看看。]轻轻叹了口气,赫连瑾淡然出声。 赫连冠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但仍是点点头。 是对,是错,她分得清楚。 他知道,只是他们都只是凡人,没法做到“明知不可为,就不为”。 连他都无法狠下心去决定的事情,就别说她了。 [走吧。]赫连瑾走出了房间对尚隽说。 [属下告退。]对赫连冠说罢,尚隽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去。 夏末的风带温热吹来,撩起那飘散在身后的褐发,他看得一怔。突然觉得,前面的身影,很不真实。 摇摇头,他微微勾了勾唇,是自己想多了。 [教主,还好吗?]这几天,她不去看他。一来,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二来,王爷老爹已经知道,她不想让他失望。 只是赫连廷,还不知道老爹已经知道了。 [伤是好多了,可教主的心,不好。]尚隽平声回答。 闻言,赫连瑾一怔。末了,轻轻叹气,看来他也明白了。 没有再言语,二人默默走过那倒影着恢恢空的湖,拐道进入浩廷轩。 整个院子很安静,没有一丝人声,但其实有人在暗中守着。 赫连瑾走在前面,尚隽在后面跟着。 [总执法进去吧。]房门前,他站着淡淡开口。 她轻轻点头,走进了大开着的房间。其实,从他们踏入院子的那一刻,赫连廷就该知道自己来。 房里,淡淡的光透过琉璃射入室内,倒影出一屋子的安静。 走进后面的房间,她看到那个男子背靠在床上,半坐着。那褐色的发顺着他肩膀,直垂落到胸前。 这样的他,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有些不安。 他没有看她,眼睛望着那半开着的窗,看外面那微微粉雨随风飘飞。 压下心里的不安,她走了过去。 [六天。]他突然开口。 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六天没有来见他。 原来,他在数着日子。 [我以为,还要再等个六天,或许半个月,你才肯来见我。]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丝压抑的痛。 她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不是很痛,可感觉却持续着。 不想为自己逃避的行为找借口,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她的确是有心对他避而不见。 [为什么?]这三个字,他问得平静。 她抿了抿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能说什么? 告诉他,他们是兄妹,所以她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可是回来时,在马车里,她选择了握住他的手,现在又反悔了。如何告诉他,她的心情有多复杂? 他们是兄妹,爱情在他们之间只是让人觉得恶心的,乱伦。 王爷老爹最疼的就是他们两个孩子了,想那高傲的男子一生虽然顺心,却也是可怜的。如果他们再让他失望,她怕高傲者如赫连冠也是会心碎失望的。 她如何能让这个让自己尝到了父女之情的男人,伤心失望呢? 可这样的选择,她又会伤透了眼前这个几乎要为自己殉情的男子的心。 选择,从来都是残酷的。 没听到她的声音,赫连廷笑了,可那笑容却是凄切得让她微微垂下了眼皮,不忍再看。 [一手将我送到了天堂,可转个身又将我推下了地狱。]他还是没有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将她抱入怀,低喊:[老五,你到底想将我怎样?] 胸口里那颗心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面对他的质问,她无言以对。 没想过将他怎样,更没想过,她会将自己怎样。 [你倒是说话啊。]他低喊,受不了她对自己的沉默。 咬咬唇,她张口:[说……]到底要说什么呢? 何时,她竟然无法对他说话了? 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的。 [大哥,这一声“大哥”,你听了可有什么感觉?]深深吸一口气,她力持平静的开口。没有等他回应,她继续说:[然我却感觉良多。] 抿了抿薄唇,赫连廷没有说话,听着她继续说: [从小,就没有人注意我的存在。同是爹的女儿,可三个姐姐对我更是没好脸色,有时候我会觉得,也许我不是赫连家的人吧。可是三岁那年,你却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知道了,你就是我那没见过的大哥。] 是莫云天告诉她的,那个冰块似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兄长。那时,她没有什么感觉。也许,对于所谓的亲人,都没有感觉。 [五岁那年,你第一次抱起我。然后,我觉得有个哥哥也很不错。之后那些年,你的确很疼我。而我渐渐的习惯依赖你,可我的感觉却越来越奇怪,总是无法将你当成哥哥来看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吧,清楚知道血缘上他们是兄妹,可灵魂上的认知让她无法就将他视为兄长这么简单。 赫连廷闭了闭眼,放在身前的手缓缓握紧了。 [有次,你我几乎坦诚相对;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微微苦笑一下,[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将你只当成兄长来看待过。我明白自己的心,可为什么你也陷进来呢?] 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的话,自己就不会苦苦捆搏了那么久了。 [你对我太好,太好了……我努力的要自己只当你是兄长,更努力地扮演着“妹妹”这个角色。]她微微笑了笑,望着那个男子,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因为我们也只能是兄妹。] 原来在很早以前,他就不是一厢情愿的。 [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在乎自己,所以我宁愿跳崖也不让自己落入云仲涵等人手里。]她幽幽说着:[三年来,梦里总是有你的身影,因为你是最重要也是最不愿意忘记的人。可我还是亲手伤害了你……] [老五……]他没想到,她竟将自己的感情藏得那么深。 她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上前几步可还是与他保持着距离,[大哥,我和你始终还是隔着“兄妹”这一道怎么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终于扭头看向她,那表情,赫连瑾相信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那么的惊喜,却又那么的绝望,那微笑里的心碎让她的心都要扭在一起了。 伸出手,他望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俏脸,[老五,即使你只当我是哥哥,我还是不愿放弃。事实是,你我都有同样的心思,同样的感情,我更不愿意放弃。] [大哥……]她望着他,早就猜到这个男人不会被自己说服。 他微微一笑,那手不放下,[继续当我的妹妹,我会继续疼你,也会继续爱你。]顿了顿,又说:[今生不悔。] 眼睛朦胧了,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有些不稳:[大哥,你这又何苦呢?] 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固执的守着这一片绝望,为何? 俊脸深情认真,他说:[如果今生没有遇到你,没有爱上你,是我今生的遗憾;即使你是我的妹妹,我还是觉得,因为你,我的人生没有枉费。] 感动吗? 是的,被他的痴情。 心疼吗? 是的,为他那颗执着的心。 被动摇了吗? 是的,被他那深深的爱意。 望着那只手,她知道握住了,自己和他就会掉入地狱,还会伤害到身边在乎他们的亲人。 她在乎的,他可会知道? 咬了咬牙,她一步一步的后退,他的脸色随着她的步子一分一分发白。 终是不行吗? [老五?]他低喊,眼眶微红。 她不忍再看,背过身去,逼自己说: [大哥,就这样吧。] 说罢,大步走出了房间,就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上前去握住那只手。 他握紧了拳头,死死的咬着下唇,一脸痛苦的望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回来了,就在他看得到的地方,自己该满足了吧?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 看着赫连瑾大步走出了房间,尚隽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望望房间,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要来得理智,狠心。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位置对调 章节字数:4149 更新时间:08-09-27 11:46 位置对调[VIP] 天,又亮了吗? 睁开眼皮,望向唯一的小窗,淡淡的晨光照亮了阴暗的牢房。 连霏坐了起来,有些出神的望着小窗。 第几天了? 弯月教的人将他捉起来,从陵城运到这个地方,他记不清已经过了几天了。 每天醒来,睡去,没有人对自己用刑,也没有人来审问自己。 仿佛,被遗忘了似的。 外面,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自己已经很久没与大哥联系了,他肯定会担心吧。 还有灵,赫连廷既然已经到手,他应该安排将人转移到河间去了吧?这样,三年来的苦心经营才没有枉费啊。 他叹了口气,听到微弱的脚步声,不禁有些奇怪的微微皱起了剑眉。 除了送饭的人,这牢房平常不会有人来,而且现在还没到时候。 脚步声很轻,来人武功必定不凡,会是谁? 走道两边的火光照出紫色的袍子,上面那银色的弯月随着摆动在空中划出道又道的弧形。 紫袍,银月,他几乎能猜到来人是谁。 赫连瑾,或许是温小镜。 当弯月教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了,那个女孩的身份。 当初,他们都太天真了。因为他试过温小镜身怀武功却不会使用,所以就傻傻的以为她不过是一个跟赫连瑾长得像的女孩而已,从没想过她就会是赫连瑾本人。 而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赫连瑾的眼神,淡然之中却带了一丝冷意。而温小镜的眼神,无奈与彷徨。 当她看到云奕远时,表情平淡得很,就像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温小镜”会是温小镜。 因为,身为“温小镜”时,是失了记忆的赫连瑾,所以才有如此的差异。 如果,他们早就发现,现在一切就不同了吧?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站在牢外看着那个坐在床上的男人,赫连瑾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天下第一庄的二公子云出远,同时也是连霏。 [二爷。]她淡淡开口。 跟来的楚陵睿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外,又有些笑意。 他没有抬头,淡如秋雾的声音响起: [在下不敢当总执法这一声“二爷”。] 她微笑,但那双褐色的眸子内没有丝笑意,[本座唤了“二爷”三年了,习惯了。]那些被人威胁的日子,今生不会忘记一分。 他冷哼一声,这丫头在提醒自己的愚蠢。 示意身边一个弟子开门,她望着那个一身狼狈却傲气依然不减的男子说:[二爷对本座的恩情,赫连瑾没齿难忘,本座时常在想要十倍回报二爷。] 云出远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回复淡然。 看着那个力持镇静的男子,勾唇冷笑,她赫连瑾不是君子,报仇也不会等个十年,把握时机才是俊杰。 [楚门主,麻烦你了。]转头对身边的男子,她淡淡一笑。 明白的点点头,楚陵睿走了进去。 这人,云出远俊脸一白,毒门之主,楚陵睿消失江湖将近三年,原来是投靠了弯月教。 [毒门之主现在也不过是魔教的一条看门狗。]很刻薄的话,但他说的语气却是平淡得让人感觉不到歹毒。 微微一笑,楚陵睿看着他,[楚某是不是看门狗,似乎与阁下无关吧?现在身为阶下之囚的是阁下,而不是楚某。] 站在牢外的赫连瑾却是微微的骤起了好看的柳眉,云出远的话虽然很毒,但楚陵睿的态度却让她更加在意。 被人羞辱,没有人会不在意。 而楚陵睿却能笑着反驳,一抹冷光闪过棕色的眸子,这个男人呵,看来她得给他一些“收买”了。 [你……]云出远讶然的望着那个渐渐走近的男子。 楚陵睿出其不意的攻击,他立刻回击。 赫连瑾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看着楚陵睿轻易的化解云出远的招式。 这个男人的心思,藏得很深很沉。 云出远内伤未愈,根本不是楚陵睿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喂下了毒药。 [你给我吃了什么?]要吐出来是不可能的了,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牢外那个女孩问。 冷然的神情从脸上敛去,她微微一笑,负手于背后说道:[当初二爷怎么对本座,现在本座就怎么回报你的恩情。] 有仇不报,非她赫连瑾所为啊。想当初这个男人以毒药威胁自己,现在她也还治其人之身,虽然说楚陵睿研发的毒比较狠。 闻言,他脸色一沉。 当初为了控制她,他给她服下了[十五]--一种必需每半月服下解药,而且会按服下解药而加深毒性的毒药。 他笑了。 楚陵睿皱眉,[你笑什么?]没有人在服下他的毒药后,还可以笑出来的。 [在下活不久,总执法不也一样。]云出远望着那个紫衣女孩微笑着说。 而赫连瑾也笑了,那轻轻的笑容让他不禁一怔,[二爷的心思,本座即使当时忘记一切,也不敢小看你的心思呀。] 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敛去脸上的微笑,他紧紧的盯视着那张脸。 [半月发作一次,必须服下会加深毒性的解药,否则痛得不如自缢。]那种痛,她今生难忘。[本座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粒棋子,没有了用处的下场就是被毁,那解药,本座可不敢服呀。] 云出远那表情,怪异得很。 明明知道,却还是为自己做事,这个女孩的思维还真是有问题呀。 楚陵睿则是瞪大了眼睛,痛得不如自缢,即使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也无法忍受的痛楚,而眼前这个女孩还是选择不去服食解药。 俏脸上,笑意淡淡,她可惜的摇着头说:[对不起,让二爷你失望了。]可他不知道,她痛得曾经自残,手臂上那些伤痕没有人知道。 [赫连瑾,算是我云出远失算了。]他冷冷一笑。 即使如白纸一样的“温小镜”,城府也很深,只是他一直以来都被她那故做温顺的表面给骗了。 [江湖险恶,本座不得不小心啊。]她微微浅笑,说得感慨。 他冷冷一哼,这话说得真好听。 [忘了告诉二爷呢。]她笑,轻若如风,可却是眩目的,[我们教主已经回来。] 什么? 像是被雷劈到似的,云出远那张俊脸顿时没了血色。 不,三年的苦心不会就这样白费了。 [不可能……]他低喃。 负责看守的是灵,那个男人的城府极深,武功又是天下第一。即使弯月教人才再多,也断无可能如此轻易的将人救出。 她微微的笑了,眼内冷光一闪,[本座还见到了令兄。] 闻言,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大哥……] [本座受二爷照顾多时,二爷的消息,本座已经告知云大公子了。]她以手指轻轻敲着牢房的铁杆。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个女孩这么做存心是想诱敌。而自己,就是那最佳的诱。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赫连瑾侧头一笑,[二爷呀,本座不会利用你的。] 他猛地瞪视她,仿佛要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出什么来似的,可她仍是笑意盈盈。 [当日利用我的时候,二爷可有想到会有今天这般的下场?]她问,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冷光。 风水轮流转呀,她笑得开心。 某人沉着一张俊脸瞪着那张怎么就怎么觉得嚣张的脸,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愤怒。 [当然没有。]她替他回答。 他冷哼,藏下眼底的担忧,冷声问:[你到底想怎样?]羞辱他吗?可又不像,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就这样了。]勾唇而笑,出奇的妖娆而冷艳,她侧头对牢外的弟子说:[送云二公子出去吧。] [是。] 云出远不能置信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个女孩就这样放了自己。 [你有什么阴谋?]他沉着俊脸问。 楚陵睿也觉得奇怪,但没有表现出来。云出远是天下第一庄的二公子,而且还利用她来伤害赫连廷,这个女孩不该如此轻易放过他才对。 她笑笑,聪明的男人,[还麻烦二爷向云大公子转告一声,令侄正在鄙教做客。]哎,让她起了怜惜之心呢。 闻言,云出远脸色一白。 放他回去,不过是通风报信,而且自己身上还有楚陵睿下的毒。 那个女孩的话,他绝对相信不假。弯月教总执法,从来都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毒门的毒,绝对会完成她的愿望。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尤其是,生不如死。 [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家人。]他急急的说,就怕这个女孩会伤害年幼且对这些江湖恩怨一无所知的连睿。 [一人在江湖,其家人就会处于危险之中。]她淡淡的说着:[相信二爷也知道云庄主为什么让你们另立一家,为的不过是保子孙后代的安全。] 她说得对,云出远咬了咬牙,父亲的出发点的确是这样。 [但……你不能这样……]这话,他说得有些无力。 [我只能保证,绝对不会让人伤那小子的一条毫毛。]看他一眼,赫连瑾说罢转身离去。 他可以利用对赫连廷一无所知的“温小镜”,为什么她不能用云家的子嗣去威胁云仲涵呢? 她倒要看看,那武林盟主是否真的是,牺牲小我而完成大我? 站在她身边的楚陵睿也吃惊不已,不伤小孩吗?可江湖就是江湖,没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可讲。 而且留下任何活口,就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 这样,真的好吗? 听到她的话,云出远惊讶得忘了说话。 他绝对相信她会将连睿保护得很好,可为什么? [云二公子,若想救回令侄,请准备足够的筹码。说]罢,楚陵睿跟着出去了。 那个孩身中毒吗? 为何他没有发现? 他追着那个紫色的背影,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出远无力的瘫坐下去,赫连瑾果然残忍,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要利用。 连睿,他的侄子,才十二岁而已。按父亲的性格,定不会向弯月教妥贴的,那孩子的未来堪虑啊。 于公,他会赞成牺牲连睿。但于私,江湖的未来,他不想理会。嫂子早亡,那小子若出了什么事,叫运奕远如何去面对? 造成今天者样的局面,到底是谁的错? 一弯月教弟子进去,将其敲昏,唤来另外两人,把他抬了出去。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离开 章节字数:4175 更新时间:08-09-27 11:47 离开[VIP] 丝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就像纱一样。 微凉的风吹过脸,赫连瑾吐出了一口气,感受着那丝微凉。 夏末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跟来的楚陵睿望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很是纤细,看来很压抑,就像在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我,是不是很卑鄙?]没有回头,她问着身后走来的男人。 他微微愣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平声答她:[我们这些混江湖的,能有几个真正做到堂堂正正的。再说,要数卑鄙,总执法还及不上我呢。] 当年,他会归属,并不是完全因为弯月教提出的条件,而是他想要看看世人眼中的邪教如何称霸武林。 卑鄙,那又如何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他完全不觉得卑鄙。 她微微的笑了,纱布一样的阳光让她微微的眯起了眼帘,[有你这番我为开脱的话,心里感觉好多了。] 在前世,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可谁知道呢,今生为魔教中人,似乎不心狠手辣就配不上“妖女”这声称呼。 这样算计人,感觉其实一点也不好,至少她就觉得不舒服。 开脱,他挑了挑好看的剑眉,算了,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总执法,属下有一事不解,还请总执法指教。] 赫连瑾扭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问:[我身上的毒?] 楚陵睿点头,[嗯……]丝毫不讶异她会猜到自己想问什么。 看着这个男人,好一会她才淡淡开口:[知道翠寒玉吗?] [天下间唯一的解毒之宝。]突然,他双眼一亮,惊喜的问:[难道说……]她有翠寒玉。 手腕上的冰凉感觉一直存在着呢,她淡淡的一笑打断他的话:[楚门主,有些事,你我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出来。] 这是当年赫连廷为她深入大漠取得,这些年来,即使失去了记忆的那三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手。 珍惜,不是因为翠寒玉本身的价值,而是那个男人的心思。 他明白,那翠寒玉虽然是解毒之宝,同时也是是非之物。 [当我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做的就是为自己解毒。]她轻轻的说着:[即使如此,我的身体还是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虽然武功看来有增无减,可总是容易感到疲劳。没有人知道,可她就跟他说了,不知道这个男人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看着身边的女孩,他突然有些明白。她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了,是不是说,她信任自己? 赫连瑾呀赫连瑾,看着前面的紫衣女孩,他微微勾起唇角,的确很聪明呢,懂得收买人心--至少他的心被她收买到了。 [能否让属下为总执法把把脉?]他看着她问。 她一笑,伸出自己的手。 按着脉门,他的剑眉渐渐骤了起来。果然如她说的那般,因为毒留在体内多年,伤了五脏,现在虚弱得很,需要好好休养,不宜再劳神费心。 看着这个皱紧了剑眉的男子,她笑了笑,[不用担心。]身体虽然弱了点,但却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放开她的手,他掏出一个瓶子递过去,[拿着。]他明白,但难免会担忧。 [嗯?]她不解的看着那瓶子。 [一些滋补的药丸。]他笑着说:[估计你也不是个喜欢吃药的人,所以药丸是最适合的。] 看着他好一会,她才笑着接过:[谢了。]可以认为,这个男人在关心自己吗? 那笑容过于干净,让他看得出了神,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走吧。]头一次,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样的笑容,真的不适合出现在她脸上啊,杀伤力太厉害了。 她笑了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有件事,想拜托你。]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总执法请尽管说,楚某肯定会尽力而为。]他淡淡应着。 [陵城穿来星堂主的捷报,厉家已降。]风吹来,撩起那褐色的发丝,她继续说:[我要走了,那二姐与厉辰浪的婚事就麻烦你了。] 闻言,他挑了一下好看的剑眉,随即点头,[没问题。]她说过会补偿赫连芯果然没有食言。 她微笑,心里有些感激,[有劳了。] 淡淡一笑,他与她并肩而行,迁就着那女子的步伐。 [五姐。]一身白衣的赫连麟迎面走来。 这个少年,赫连瑾微微的笑着,那五官越看就越觉得他像王爷老爹。也许,最像赫连冠的孩子是老六吧。 [六少爷。]楚陵睿对那白衣少年微微点头。 赫连麟同样点头算是回应,对那个紫衣女孩说:[五姐,已经准备好了。爹在山下等着呢。] 听他这么说,楚陵睿有些意外,看向那微笑着的少女,[总执法要下山?]他知道赫连冠今天离去,但没想到她会同行。 她点了点头,脱下身上那绣有银色弯月的紫袍,轻声说:[我与国君有约,要走一趟龙城。] 楚陵睿微微皱起了剑眉,[教主知道吗?]她要离开的事。 将紫袍丢向他,赫连瑾笑着说:[我从来出行都不向他辞行的。]她也没打算让赫连廷知道。 见二人还有话说,赫连麟转身走到三丈外等。 定定的注视着那张英气的俏脸好一会,楚陵睿才开口:[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一去不回了。] 她微微愣了一下,红唇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何以见得?]自己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总执法回来已经半个月了,没有召见过五大堂主,除非心已经不在,不然是不会关心教里的一切。]他淡淡的着。 其实,即使赫连瑾是回来了,但谁也不能保证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孩还是以前那个总执法。 三年,足以改变一切。 她不禁叹息,[楚陵睿,我真的很庆幸当初能劝服你啊。]好可怕的洞察力啊。 他勾唇而笑,算是赞美吗? [现在的弯月教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天下第一庄,统一江湖不过是三年内的事情罢了。]她拉了拉淡紫色的劲装,神情淡然的说:[有没有赫连瑾这个总执法在,丝毫不会影响到结果。而且,能做的我已经做了。] 弯月教卧虎藏龙,她早就知道,现在显露实力,自己还是有些吃惊。 而她,已经不再被需要。 他望着她,黑眸内精光频频闪过,[这只是一半的原因吧。]棕眸里那抹落寞,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呢。 她吃惊,但随即一笑,[也许吧。]楚陵睿呀楚陵睿,为何就他能轻易猜到自己的心思呢? 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何时再相见?]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旁人无权阻止。 她愣了一下,望向站在一旁的赫连麟,微微一笑,[只要我们活着,总有相见的日子。] 离开了,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也许,不会了吧。 他点了点头,[那,总执法,一路走好。] 估计她这一走,那个人会生气吧。有些坏心的笑着,他不打算去通风报信。 其实她离开是好的,不再用劳心劳力,身体也会复原得比较快。 [嗯。]她点了点头,[你,也要保重。] 楚陵睿笑了笑,[你才是,好好保重身体。] 她应:[嗯。]向赫连麟走去。 不说再见,他抱紧了怀里的紫袍,望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远。 赤瑾,曾经是他的一个梦。但,他知道自己能拥有的也只是这么一个梦。现实里,赤瑾是赫连瑾。 一个,他无法也不想去接近的人。了解多了,他怕自己经会被吸引,然后再也回不到以后的自己了。 只是才刚刚相逢不久,就要离开,他抿了抿唇,心里还真有些不舍呢。 也许今生,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奇特的女子。 [五姐。]赫连麟将手里的披风递过去。 [谢谢。]接过披在身上,赫连瑾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走吧,爹估计等得不耐烦了。] 回头看了看那个抱着紫袍站在树下的男子,赫连麟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回头与她一起走了。 [五姐,真的不去跟大哥辞行吗?]他有些迟疑的问。 赫连瑾笑了笑,见一次面,自己与赫连廷的心就痛一次,何苦呢?[不用了,他知道的。]她没有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明漾知道,但只是以为她去赴约而已。 她微微的笑了,幸好能猜到自己心思的人,也就楚陵睿一个而已。 如果赫连廷知道了,她清楚的明白到,自己是不可能离开的。为此,她特地挑在午后离去,因为此时赫连廷刚喝过药在午睡。 听她这么说,赫连麟也没再坚持,虽然他始终觉得这样不太好,惹赫连廷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呀。 唯一的一次,三年前,差不多杀了百多人。 可他不知道,赫连瑾没打算跟赫连廷再见面,至少短时间内。 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也许在他们眼里,这始终不是故乡吧。 兄妹二人施展轻功下山,半刻之后,二人就到达了山脚。 那个标着弯月教三个大字的石碑旁的凉亭里,一个白衣男子负手站着,雷霜站在他身后,就如过去十多年一样。 凉亭外,四匹马儿悠闲的吃着草,马背上都挂着一个行囊。 [爹。]二人上前。 [来了吗?]赫连冠转身。 看着并肩走来的老五与老六,他不禁有些感叹,当年两个小奶娃如今都长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让爹久等了。]赫连瑾道。 赫连冠看向她,[都好了?]淡淡的目光扫过那张平静的俏脸,想要找出一丝异样,但没有丝毫的发现。 他不禁在心里叹气,这丫头越来越会藏了。 她点头,应了一声,[嗯。]该做的都做了,离开也算是没有牵挂了。 [已经通知了欧阳家,到了龙城直接去慕月镖局就行。] [嗯。]她应了一声。 慕月镖局,嗯,那儿还有她的一个朋友呢。 朋友,她的确没什么朋友,就欧阳凤雏这么一个。 当年自己出事,他不会不知道;现在她平安回来,祁浅月不会不告诉他,就不知道那人见了现在的自己是何种反应了。 [那起程吧。]他走出了凉亭,雷霜跟在后面。 赫连麟将马儿牵过来,四人上马。 赫连瑾也跳上了马,感觉好久都没有骑马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天边的云,似乎更密了。 微风吹来,落下了一地的花瓣。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再见 章节字数:4384 更新时间:08-09-27 11:47 再见[VIP] [尚隽。] 几片白云悠闲的飘浮在蔚蓝的天空里,看了让赫连廷很是妒忌。 [属下在。]尚隽走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子。 赫连廷身上的伤好了个八成,曾经被封的武功也恢复个九成,可这些日子来就见他愁眉深锁。 他知道为什么,但却无能为力。 [她,在哪?]没有回头,赫连廷轻声问着。 尚隽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总执法已经离开。]赫连冠吩咐过不能让赫连廷知道,可他还是说了。 [什么?]赫连廷猛地转身。 尚隽垂下了头,实在不忍去看那张俊脸上的心疼,[总执法已经离开,今天意早与王爷和六少爷一同离去的。] 那个女孩也是够狠心的,明知道自己在赫连廷心中如此的重要,还是坚决地要走到没有他的天地。 她不知道这样,赫连廷的心会碎的吗? 这话就好比一把箭,狠狠的射入他的胸膛,正中那颗跳动着的心。 好痛,赫连廷闭了闭眼,握紧了双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重的喘着气。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吗? 真的这么狠心,连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了。连最后的一面也不让自己见,就此转身走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角闪着晶莹的水光。 见他没说话,尚隽也不敢作声。尤记得三年前赫连瑾离开弯月峰的那个早上,眼前这个男子急急的赶去,可还是没追上。 也许今生,赫连廷与赫连瑾就是如此:一个追,一个跑,追的那个始终没有追上跑的那个。 仰头向天,不让眼里的泪落下,赫连廷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再看一眼那个悲伤的男子,尚隽无声的退下。 艰难的吐出一口气,赫连廷抱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子,缓缓的蹲下。 她走了,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了。 追吗? 聪明如她又岂会不知道自己会追去?所以,她绝对不会给他一丝可以找到自己的机会。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会放弃的。 即使倾尽他的命,还是要将她找回来。 即使,她会怨自己一辈子。 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站了起来,眼中闪着坚决的光芒。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弃的。 龙城,祁国的都城。 车水马龙,热闹不已。偶尔一辆华丽的马车经过,驾车的马夫一脸高傲,一看就知道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到了城门口,赫连瑾等人下马,牵马步行入城。 [真热闹。]赫连麟对身边的自家五姐说。 赫连瑾很有同感的点点头,看看道路两旁的摊位,就如三年前一样的热闹。 [慕月镖局在哪?]他不是第一次来龙城,可是第一次以弯月教六少爷的身份拜访龙城的坛主。 [过了前面的红楼,再走一个街口,左转直走就到了。]赫连瑾微笑着回答。 红楼,京城最出名,最有后台的青楼。 那些行人都往他们这边望来,平常出入龙城的达官贵人多得是,看看也就罢了。可因为有赫连家大小帅哥在,回头率绝对百分二百。 看成熟的赫连冠最多,甚至有人给他抛媚眼呢。她就说嘛,王爷老爹的男人魅力杀伤力可强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看赫连麟呢,不过小子都一一瞪回去呢。 孩子气啊,她抿唇微微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 [五姐,你饿不饿?]无视那些注目,赫连麟问她。 她微微的笑着摇摇头,见他的目光在那些街边小吃上流连不已,[饿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很快就到慕月镖局了。] [奥。]赫连麟失望的应了一声。 一行四人牵着马,半刻后到了慕月镖局。 金色大字的牌匾下,欧阳一家带同镖局与及分坛弟子站在门外等候。 欧阳凤雏望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女孩牵着马慢慢走近,袖子下的手不禁握紧了,再放开,不能否认亲眼见到她,心里很欢喜。 早在祁浅月告诉自己,她还活着时,他就想立刻动身到珩州。但没过两天就收到总坛的消息,说她会与赫连冠等人一起上京。他也就按捺着焦急的心,在京城里等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冷淡的一个人会如此的担心别人。 也许,他们是朋友吧。 看到那个一身灰蓝衣服的男子,赫连瑾露出一个微笑。欧阳凤雏,目前算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 金色的阳光勾勒出张粗犷的脸孔,褪退了少年的模样;有些像欧阳漠,结实而修长的身子包裹在灰蓝色的长袍下。那张脸,就如昔日一样没有一丝情绪反应。 欧阳凤雏还是欧阳凤雏,从少年成长为男子,那淡漠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 见他们到来,欧阳漠立刻上前迎接。 [属下见过王爷,总执法,小王爷,雷护卫。] 赫连冠微微一笑,轻轻挥了一下手,[不必多礼了。欧阳,多年不见,你这镖局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王爷笑话了。]欧阳漠笑着摇头,指着身后的二人说:[这是内子与小女,风秀。] [见过王爷。]欧阳夫人与欧阳凤秀是第一次见到赫连冠,二人都有些紧张。 赫连冠淡淡一笑,轻轻点头算是回礼。 欧阳漠接着说:[王爷长途跋涉的赶路辛苦了,属下准备了酒菜,算是给各位接风的。] [欧阳坛主客气了。]赫连瑾笑着道。 扭头望向这个死而复生的少女,欧阳漠脸带微笑,然那双眸子却带着估计的神色。 当年,她的“死”可算是撼动整个弯月教,武林也为此而变得动荡不安。 五官熟悉却也陌生,没了孩子的稚气,多了少女的娇媚;那张脸,看到那淡淡的粉红时,他在心里微微吃一惊,但没表现出来。 即使不是很清楚,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疤痕,这也是毁容了。 自古以来,女子的容貌是最为重要。 好好的一个孩子却毁了容,他在心里可惜的叹了口气,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的? 靠得近,欧阳凤雏也看到了那片淡淡的粉红,顿时心里有理不清的感觉。 见他看着自己,赫连瑾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微微一愣,随即回以微笑。 [请。]欧阳漠领着众人入内。 [五姐,你认识那个男人吗?]赫连麟扫了一眼欧阳凤雏,压低声音问赫连瑾。 那个男人? 她勾起一边的唇角,轻声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想来这小子是第一次见到欧阳凤雏呢。 朋友? 他微微一怔,五姐的朋友啊,不禁多看了那个冷漠的男子一眼。 慕月镖局如记忆里一样,没改变多少。 接风宴在院子里举行,人都是镖局里的镖师弟子,其实也是弯月教的人。 这些人是第一次见到赫连冠,这个前教主给人的感觉过于神秘,那些事迹更是让教中弟子敬仰不已。 众人落座,欧阳漠介绍这四个贵客,但对于赫连冠真正的身份是绝口不提。而赫连瑾这个总执法却是隆重的介绍一遍,生怕没有人知道似的。 她只能在心里苦笑,这下赫连廷不知道自己身在龙城才怪。 漫不经心的吃着饭,偶尔拨个空回王爷老爹一两句话,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的心不在焉了。 散宴后,欧阳漠命人带他们去休息。 赫连冠与雷霜先行入房,赫连麟却拉住了自家姐姐。 [五姐,很累吗?]他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不禁有些担心的问。 她摇了摇头,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不过是在担心赫连廷会找到这儿来罢了。 [嗯,那就好。] [小瑾。] 姐弟二人回头望去,看到欧阳凤雏正向这边走来。 [老六,你去休息吧。]赫连瑾露出一个微笑对弟弟说:[我和欧阳很久没见,会有很多话说。] 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向他们走来的男子,赫连麟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望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男子,她微微的一笑。 [笑什么?]欧阳凤雏走到她身前,奇怪的问。 [恍如隔世。]她轻轻吐出这四个字,随即自己也楞了。 他微微呆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是啊。你这算是死而复生,恍如隔世,很适合。] 她笑笑,与他一起走进梅林。 [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迟疑一会,他还是问了。 [落下山崖后,我失去了意识,后来被救了可也忘记了一切。]但还是记得自己是温小镜,她简单的说着:[接着遇到连霏--也就是天下第一庄的二公子,云出远。再后来的,你该听说了吧?] 他点头,[嗯。]被利用而伤了赫连廷,后来恢复记忆又将人救了出来。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得知灵山门与天下第一庄已经联合起来了呢。]她微微勾起唇角,望着那绿色的梅子。 灵千秋,怎么说来她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当年跳下山崖时,他是唯一要救自己的人。 这人情太重,她还不起啊。 她冷静理智的作风还是没有变,他微微的勾起薄唇,可那双眼却是更加沉静了,几乎看不到一丝的波动。 [你呢?该是一帆风顺吧,春风得意吧,尚书大人?]她回头看向他,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挪揶。 来的路上,赫连冠跟她说了很多这人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王爷老爹的目的何在呢? [咳。]他有些不自在,俊脸微微一红。 这三年来,祁浅月不断的给他加官晋爵--哪里有人想动手脚了,就将他往哪儿扔,明着升职实是让他去收拾那些搞小动作的人。 虽然如此,但估计他是皇朝第一个由侍卫当到尚书的人了。 居然会脸红,真可爱,她笑笑。 [皇上要见你。]掩饰性的咳嗽着,他看她一眼,平声说。 [嗯。]她点头,[我这次就是应约而来。] [他要我安排一下,让你进宫。]他看着她说,想要从那张微笑着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但,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在一棵梅树下站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紫色的袍子上,反映出淡淡的紫光。[听他的安排吧。] 祁浅月,到底要让她见什么人? 他走近,剑眉因为她的话而微微皱起,[你该知道,这进宫是代表什么意思。] 她却是微笑,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树干,[欧阳,断不会是你想的那层意思。]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这么觉得。 他微微一惊,[你知道?] 她摇了摇头,[我有种感觉,他对我不是男女之情。]那皇帝的眼睛透露出来的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情绪,既宠且歉疚。 听她这么说,欧阳凤雏将信将疑,毕竟皇帝心里真正的想法没有人知道。 [我会尽快安排。]最后,他这么说。 回头给他一个微笑,她说:[相信我,没事的。] 他叹气,[嗯。]大不了,到时候冒着杀头的大罪也要将她带出宫。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美人铃兰 章节字数:4670 更新时间:08-09-27 11:47 美人铃兰[VIP] 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那个女人的脸有点陌生,又有熟悉,没有改变的是美丽依旧,眼里的冷漠没有因为时间而消磨一点。 这个女人,她赫连瑾的生母,铃兰。 出生至今,见铃兰的次数,赫连瑾可以清楚的道出,而且其中的细节也不会出错。 有些想笑,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有母亲这一事实了。 这些年来,铃兰来去无踪影。她在做什么,身在何方,赫连瑾不知道,也没有想过去知道。 到底是谁的错? 是她不够孝顺吗? 还是铃兰没有当母亲的自觉? 还是因为赫连冠太过风流让她彻底的心碎,连带的也待见这个亲生女儿? 此刻,赫连瑾不想去追究这些问题,因为无补于事。 周围,热闹如旧。 喝茶的喝茶,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没有因为一个美人的出现而影响到丝毫。 穹苍楼,京城内最贵的酒楼。 铃兰定定地看着她,可是没有说话。 赫连瑾也没有说话,连那一声“娘”也无法叫得出口。没变得还是没变,一如当年。 她想笑,看来,她们真的没有母女缘分。 赫连麟奇怪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女人,看得出是个高手。但因为雷霜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杀气,所以他才没有赶人。 也许,是认识的人。 [来了,就坐下吧。]见到昔日的旧情人,赫连冠冷静依旧,但谁也没发觉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谢王爷。]微微欠身,铃兰在他对面坐下。 [很久没见。]望着对面的女人,他淡淡开口,自己也有些想不起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她了。 赫连麟看了自家王爷老爹一眼,果然是认识的。 [三年了。]铃兰应着。 赫连冠拿起茶壶给赫连瑾斟茶,漫不经心的应着:[嗯,已经过了这么久啊。] 他居然会给女儿斟茶,铃兰惊讶不已,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一直都在京城?]看了她一眼,他往自己的茶杯里倒水。 她轻轻点头,[嗯。]静静地瞅着这个英俊依旧的男人,邪气的眉目就像记忆里的一样。 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女儿,赫连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对面的美人,[那你过得该很好吧?] 这丫头,怎会如此的平静? [那种地方,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铃兰淡淡一笑,风华绝代,剪瞳秋水里只装得下这个男人。[你的交待,我没有一刻或忘。] 他却是淡淡一笑,不想说什么--是怕自己会说出为女儿抱打不平的话来。 [公主与驸马不日就会回宫,王爷若不急着回国就留下见见吧。]说着话的同时,铃兰有意无意的看了赫连瑾一眼。 他笑,拿起茶杯轻轻转动着,像是漫不经心的淡声说着:[这些年来,他们二人可算是逍遥自在了。] 当年,他执意反对同母的妹妹赫连月嫁到祁国来。一个异国公主,在这祁国的深宫里如何活下去? 可没想到的是,那祁国的前皇帝却爱上这个异国公主。在祁浅月这个有一双绿色眸子的继承人十四岁时,皇帝让位,带着为贵妃的赫连月离开了皇宫,从此逍遥天地间。 铃兰,是赫连冠派去保护赫连月的。 那时却不知道她已怀有身孕,八个月后派人送回尚是幼儿的赫连瑾,自己则继续留在赫连月身边。 以后的每一年,他过生辰的时候,她都会回来一趟。然后匆匆赶回龙城,甚至来不及见女儿一面。 美人容颜依旧,赫连冠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今生自己愧对这个为自己牺牲最多的女人,更愧对自小就失去母爱的女儿。 [爹,我想出去走走。]赫连瑾站起来,淡声道。 赫连麟也起来,看了铃兰一眼,[爹,我陪五姐走走。] 看看他们姐弟二人,赫连冠点了点头,[嗯,去吧。]他们离开也是好的,自己有些话想问铃兰。 雷霜自动自发的跟在二人身后,他知道主子和铃兰需要独处的空间。 铃兰目送他们离去,扭头望向面前的男人,朱唇轻启:[你将她教育得很好。] 望月教的总执法,赫连瑾十三岁单身一人踏平了云城的医门分坛,岳阳楼一役名震江湖,后宁死不愿投降堕下鸟飞崖,失踪三年现身陵城,相信整个祁国没有人不知道。 他轻笑,优雅的举杯喝茶,[不瞒你说,老五这孩子自幼聪明过人。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良师益友。] 她讶然,想不到高傲如这个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深深的望着身前的女人,赫连冠认真的问:[铃兰,你可曾怨过我?] 她一怔,随即摇头,[王爷,这是铃兰自愿的。] 当年少年风流如他,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而这个不羁的男人心里从来没有哪个女子的身影,与其让他忘记到不如让他带着愧疚而记得自己。 所以当他问她愿不愿意到祁国皇宫去保护赫连月时,她几乎没有思考的就答应了。 [可却也使你们母女分离十数年。]他低喊。一直以来,自己都无心身边的女人,却是头一次记住了这个女人。 难得的执着,铃兰抿唇而笑,棱模两可的说:[王爷,有舍必有得。] 该满足了吧,她让这个男人记挂到了现在。 盯视着这张美丽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出什么,可他什么也看不出,不禁苦笑,[皇宫果然是个让人学会自我保护的好地方。] 她笑,丽颜如花,柔声说道:[这些年来,王爷一直将铃兰放在心里,那便足够。] 他一愣,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 看到了,她很是开心的笑了。 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见鬼了,他不是十来岁的小伙子了,还学人家红什么脸? 她也知道,这十数年来,他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少过。让他执着得最久的是那个峨嵋派的秀青水,现在还是他的正王妃。 铃兰以为,这个男人不会爱上任何人,可秀青水也许是个意外吧。 [铃兰,你的责任其实已了,为何还留下?]很快,他就恢复正常。 她苦笑一下,轻轻拧着柳眉:[王爷,铃兰已经无处可去了,只能留在皇宫。] 他一愣,脱口而出:[跟我回炎国吧。]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这么说,心里有些欢喜,但还是摇头了。 [为什么?]他有些懊恼。 [王爷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少个铃兰也没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笑得风云皆轻,[而且王爷心里有人,铃兰跟你回去,不过是自找没趣吗?]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默默付出的铃兰了,爱一个人不只是为他付出,更是要争取他的回应。 赫连冠愣了一下,[也许……] 而她只是摇头,[你难得为她放下其他人,那么就不要让她伤心失望了。女子的心,其实很容易就碎的。] 她不是大方,也不是不再爱这个男人,而是她不要他因为愧疚而将自己带回去。然后,她要忍着心疼看着他与别的女子恩恩爱爱。 她做不到,更没有那个心胸。 他抿着唇,她根本就不明白呵。 秀青水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十四年前是,今天依然是。而他拉着那个狠心的女人不放,不过是因为心有不甘。 这点,连赫连瑾都看出来了。 最后,他长长的叹着气。 [别人看我春风得意,事实如何,也许没有人肯去了解吧。] 这么无奈的话,铃兰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俊美依旧,而那双棕色的眸子内有难以掩饰的寂寞。 [王爷乃千金之躯,旁人岂可轻易亲近?]她淡淡的说道。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看来,你是怪我了。] 她愣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是啊,怪他的多情,还记得自己。 怪他的冷酷,说让自己去保护赫连月就再也不问。 怪他的花心,这些年来身边的女子只多不少。 怪他……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王爷,铃兰又怎舍得怪你呢?]这些年来,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男人。 [那你怎么不肯跟我走?]他不禁伸手捉住她的。 她没有将手抽回,轻声说:[是铃兰的心变得狭窄了,不再只想要王爷的一点点心,而是整颗的心。] 不想再委屈求全了,这些,她觉得自己受够了。 他愣了一下,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是她变了,以前的铃兰是不会如此要求的。 垂下眼皮,过了一会才又抬起,他正视那双剪水秋瞳,神色认真的道:[现在,我无法给你任何的诺言。] 她微笑,轻轻点头表示明白,[王爷还是没有变啊。]从来不会许一些没有把握的诺,不会给人假的希望。 [我……]他清清嗓子,[给你一个说法。]也许,自己该听女儿的话,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的过日子。 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点头,[嗯。] 这话,她信了。心里有一丝期盼,但没敢存太多的希望,她已经再也承受不起失望了。 热闹的街道,赫连瑾漫无目的的走着。 [五姐。]赫连麟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扭头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笑说:[我没事。]这孩子真是窝心,不枉自己疼了他这么多年。 见她这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皱起剑眉,[那女人是谁?] [我母亲。] 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少,十四年来,没有人提起过她的母亲是何人,他还以为人早就不在了。 [很奇怪,是不是?]她勾勾一边的唇角,平静的反问。 他不否认的点头,有些担心的喊:[五姐。]她的反应太过平静了,让人觉得不安。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她笑着挽上他的手臂,解释道:[我只是在奇怪,她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亲昵,赫连麟有些不适应,俊脸微微红了红,但还是让她挽着。 [铃兰夫人当年会离开,是王爷的命令。]跟在他们身后的雷霜淡然出声。 姐弟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同回头奇怪的望着他,这人怎么就突然说话了呢? [怎么回事?]赫连瑾倒是很好奇。 雷霜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说一次,[五小姐被送回来的时候,教主足足有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以后,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你。]他看着那个紫衣女孩。 原来,赫连瑾在心里苦笑,当年不是自己的隐形计划作战成功,是众人怕会惹怒某人而不敢提。 唉,绝对的打击呀。 [那你认为,这次她会跟爹走吗?]赫连瑾问。 雷霜知道那个“她”是谁,[属下不知。]主子们的事,身为属下的不能猜。 [老六,你怎么想?]无趣,她只好转移目标。 赫连麟想了好一会,然后说出心里的实话,[我希望,不会。]如果赫连冠带个女人回去,母亲要如何自处。 她一窒,[嗯。]知道这小子心里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五姐,不会怪我这么自私吧?]他有些不安的问。刚才,自己没有考虑到铃兰就是她的母亲这一层关系。 而她只是笑笑说:[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和她没什么感情,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要爹快乐就好。] 雷霜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真是奇特的想法。 赫连麟想了一下,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点着头说:[五姐说得对,是我又钻牛角尖了。那不是我可以管得了的事,爹怎么决定只要他快乐就好。] 也许离开了,母亲就会快乐了吧。 [这么想就对了。]赫连瑾笑着点点头。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进宫 章节字数:4744 更新时间:08-09-27 11:48 进宫[VIP] 皇宫,世上最美丽的牢笼。 跟在欧阳凤雏身后的赫连瑾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宫门重重,进得容易出得难。几乎每几尺就有侍卫,守卫深严。 皇宫里的一切,都是天下间最好的。 花草,是奇花异草,品种时间罕有。 皇宫里的女人,是天下最美的,万中挑一,才情洋溢。 跟着太监走过复杂的重重宫门,看过了几可乱真的假山流水,小桥庭院,皇帝的承元殿遥遥在望。 赫连瑾突然觉得,打算进宫行刺皇帝的人方向感一定很好才行,不然会迷失在这重重宫门之中。 太监桂喜让二人在殿外等候,自己则去通传。 今天的赫连瑾像平常一样穿着一身紫色的劲装,衣料轻盈勾勒出少女迷人的曲线,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紫光。领口微开可以看到性感的锁骨,腰间挂着一块白得晶莹通透的玉佩。 褐色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头上只有两三发簪,不甚起眼却手工精细。脸额两旁垂着几许青丝,微风吹来轻轻飘扬,给那张英气的俏脸增添几许少女的柔媚。 这发髻,是欧阳夫人一早起来为她梳的。 很平常,却又给人很特别的感觉,不禁想一看再看。 欧阳凤雏一身红色的官服,剑眉星目,冷漠却又英气不凡,让偶尔经过的宫女纷纷看来。 第一次来皇宫,赫连瑾总觉得该有些什么事发生才对。 心里,是这样想的。 没多久,承元殿里穿来太监尖细的嗓子: [皇上有旨,宣兵部尚书欧阳大人,赫连瑾觐见。] 欧阳凤雏对她轻轻点头,率先进殿。 此刻,赫连瑾在乎的是,完了,自己这次肯定得给祁浅月下跪了。 殿内,香烟袅袅。 那明黄的身影正坐在桌前,见他们进来,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 [臣参见皇上。]欧阳凤雏撩起袍子下跪。 [民女参见皇上。]见他也跪下了,赫连瑾也只好跟着做。 突然想起,《还珠格格》里小燕子发明的“跪得容易”。 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膝盖真的好疼啊。 [起来。]祁浅月轻轻挥了挥手。 二人起身,少年皇帝屏退左右,淡声吩咐道:[桂喜,朕有要事与欧阳商量,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奴才知道。]桂喜退出殿,关好了门。 殿内剩下三人,赫连瑾与欧阳凤雏站在书桌下方。 [好了,没外人了。]祁浅月笑眯眯的起身,绕过书桌向他们走来。 外人? 赫连瑾看了那皇帝一眼,什么时候他们变成“内人”了? 一旁的欧阳凤雏没有反应,入朝为官三年,多次与祁浅月私下相处,已经很习惯这个皇帝的表里不一了。 [小瑾呀,跟我说说这三年,你是怎样过的。]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俏脸,祁浅月心里一阵激动,俊脸上依然带着那完美的笑容。 这三年来,他不好过啊。夜夜难以入眠,想到她的“死”,痛与后悔愧疚就折磨着自己的良心。 可让他诚心感谢上天的,最后她还是回来了。 [皇上真要听,也先给我一张椅子,一壶茶吧。]赫连瑾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大不敬的举动,可她知道他不会怪罪自己。 很奇怪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祁浅月不会害自己。 对于她这几近命令的话,祁浅月只是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向书桌后的龙头手把椅子走去。 赫连瑾心里一惊,其实她可以甩开他的,可那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没有让她这么做。 这种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亲切感,就连赫连廷都无法给她。 见皇帝拉着她的手,而那个女孩也没有立刻甩开人,欧阳凤雏那张万年不变的俊脸有了一道裂痕。 感觉,他微微张着嘴,很诡异啊。 [坐。]祁浅月率先坐下,抬头对赫连瑾微微一笑。 一头黑线,她瞪着眼前这个笑得很温和的皇帝,自己怎么可以与皇帝坐得这么近,而且还是雕刻着龙头的椅子。 龙椅代表着这天下,而他让于自己一半,是不是代表他要将这天下让给自己一半? 她不解,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皇上。]欧阳凤雏看了看那神色不怎么好的女孩,轻轻唤了一声。 祁浅月淡淡的扫过去一眼,那冷光让欧阳凤雏抿了抿唇。[小瑾,坐啊。]面对赫连瑾时,又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看着那双绿色的眸子好一会,赫连瑾才在他身边坐下。 坐就坐吧,他要让给自己一半的天下的话,那还得看姑娘她愿意不愿意要呢。 [欧阳,你自己找地方坐吧。]很满意她的温顺,他很是随意的说。 没有说话,欧阳凤雏在殿中找了张椅子坐下。抬头望去,皇帝专注的看着身边的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珍宝。 会吗?欧阳凤雏在心里轻轻问着,祁浅月对赫连瑾存了那种心思吗? [小瑾,这三年,你过得好吗?]祁浅月小心翼翼的开口。 听着这口吻,让赫连瑾愣了一下,心里满是不解。[没有多坏,也没有多好。]受制于人的日子哪会过得舒心? [委屈你了。]祁浅月心痛的叹息道。 很怪异,她低头看着被他拉住不放的手腕,淡淡的说出了这三年来的经历,一笔带过和赫连廷的那一段。 那些日子过得很单纯,那时她只是温小镜,更不甚清楚这江湖间的恩恩怨怨。 其实,她是温小镜的同时也是赫连瑾--弯月教的总执法,虽然连云出远也没认出来。 听着她用平静的口吻叙说这三年里的一切,祁浅月听了心里难过不已,都是自己的错啊。 末了,她也是轻轻的一笑。 [小瑾,这口气我会替你出的。]祁浅月握紧了她的手腕,口气森冷的说。 一阵怔然,她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说:[江湖事,江湖了。而且,我已经报仇了。皇上的好意,赫连瑾心领就是。] 欧阳凤雏看着那二人,心里的感觉很是奇怪。 没有再说什么,但祁浅月心里可是打定主意为她出一口气,她受了三年的苦是不能如此就算了。 [皇上,赫连瑾是应约而来的。]知道自己不提,这皇帝肯定不会主动提起,她只能单刀直入了。 祁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瑾,他们还没有回来。不如这样吧,你先在宫里住下,等他们回来吧。]这孩子,心急了吧。 闻言,她微微的皱了皱柳眉。 下面的欧阳凤雏也愣了,皇帝这话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皇上,这恐怕不太好吧。]他开口。 冷冷的扫过去一眼,祁浅月淡然开口:[有我在,谁敢说什么?] 总觉得,赫连瑾看着身边的少年皇帝,他让自己来见两个人是有原因的;可将自己留在宫里又是为什么? [小瑾,你住在这儿,我找你说话也方便多了,是不是?]祁浅月有些讨好的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样有多毁帝皇形象。 看着这样的皇帝,欧阳凤雏微微皱起了好看的剑眉,他有必要这样讨好赫连瑾吗? 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抿紧唇的欧阳凤雏,她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等,在宫外也是可以的。 只是,祁浅月的态度让她觉得好奇。 [要多久?] 他笑了,那双绿眸里闪着期盼的亮光,[不会很久,最多五天。] 五天,她想了一下,[那好吧。]宫廷戏看多了,她到要看看皇宫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说的那般可怕。 祁浅月开心的笑了,而欧阳凤雏则是皱起了剑眉。 [桂喜,吩咐下去,你带人清理好天涯海阁。]祁浅月对着紧关着的门大喊。 门外的桂喜吓了一跳,连忙应着:[是,奴才这就领人去。] 天涯海阁,欧阳凤雏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那个少年皇帝。 那比皇后的凤栖宫还要靠近皇帝的匡宇宫,只有前皇最宠爱的皇贵妃住过的殿,自从皇贵妃与前皇离去后,就再没有人住过。 现在,却是让赫连瑾住进去。 其意义,不言而喻。 他的变色并不怎么好看,也不相信赫连瑾会愿意留在皇宫。 可为什么,他有一种难于言喻的感觉,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 [那个,小瑾,你脸上的疤好像不那么明显了。]正事解决,祁浅月这才提出自己已一开始的发现。 她微微的笑了一下,手没有意识的抚上左边的脸,[是啊,虽然还是存在的,但因为不那么明显所以不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他唇角一勾,满眼宠溺的微笑,[这样就最好。]自己还打算找来天下所有名医为她恢复容颜呢。 要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为什么?] 天涯海阁,整个皇宫里最华丽,最清幽,代表身份最高,就连皇后的凤栖宫也比不上的一殿。 祁浅月最宠爱的一个妃子曾经开口,但那少年皇帝也只是微笑着摇头。 现在,他却主动让赫连瑾住进去,这叫欧阳凤雏如何不担心。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那个女孩居然答应留在皇宫。 [欧阳。]站在殿前,赫连瑾望着那磷光闪闪的湖,明白他的担心,[既来之,则安之,也不过是五天而已。] 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女,好一会,他才叹出一口气。看来她是决定了,自己即使多说也是无谓。 [回去,你就跟我爹说……]夕阳西下,整个院子沐浴在血红的阳光下,赫连瑾几乎要赞叹了。[我五天后就回去。] 叫他们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索性的她也省略了这一句。 [嗯。]欧阳凤雏应了一声,抬头望去,湖水也被染红了。[在这深宫内院,即使皇上有心包庇,你的一言一行还是要小心。]为官三年,这皇宫里的丑恶还是知道不少。不想淌这一池浑水,他只能当作没看到。 其实,那些女人争的也不过是君皇的宠爱,家族的利益罢了。 [知道了。]她笑着点头,朋友的关心,感觉很好,尤其是欧阳凤雏这样冷漠的人说出来的关心更是叫自己觉得窝心。 欲语还休,最后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说什么呢? 提醒她,要小心祁浅月吗? 可自己看出了,聪明如她会没察觉吗? 既然她选择留宫五天,那自有她的打算,他提醒与否,都显得不重要了。 [陪我吃过了晚饭才回去吧。]转头,她对身边的男子微笑。 他轻轻摇头,半真假的笑着说:[我们进宫也一整天了,现在你被留在宫里,我再不回去通知一声,估计那将你当宝贝的六弟就要来皇宫掳人勒。] 她笑,任由晚风吹起垂在脸庞的青丝,红唇微弯,[老六好像还没那么鲁莽,那小子精着呢。] 他笑笑,伸手搔了搔她的头。 [欧阳。]有些错愕的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末了她瞪他一眼,自己又不是小狗。 [瑾,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这些年来,你已经很努力了。]他看进那双棕色的眸子内,放软了声音微笑着说:[不要为难自己了。] 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头一次有人将自己当作个孩子看待,这种感觉温暖到让自己的眼眶微微刺痛着。 欧阳凤雏,其实是最明白她的心思的人。和楚陵睿不同,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思的同时更能给与安慰。 这家伙,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将朦胧眨去,故意的吧? 他都看在眼内,但只是微微一笑,[好了,我得回去了。] 赫连瑾是个很吸引人的女孩,三年前他被吸引才与她成为朋友。现在,同样的吸引人,但他只是继续当她的朋友。 一个,可以与她畅所欲谈的朋友。 [嗯。] 目送那红色的修长背影慢慢的走到湖的对面,接着消失在门后,她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今生,一个知己就已足够。 携手同游人间 江湖 笛子 章节字数:4706 更新时间:08-09-27 11:48 笛子[VIP] [你说,皇帝将老五留在皇宫?] 欧阳凤雏轻轻点头,答道:[王爷不必担心,属下看皇帝那样子不是要害瑾。] 望向窗外的漆黑夜空,赫连冠微微皱起好看的剑眉,[嗯。] 祁浅月十四岁继承皇位,面对那些不服自己的朝臣们也纵容不逼,更是懂得制衡之道。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王爷们,他更是微笑以对,却从不给他们半丝机会。 这个少年皇帝若简单,他的皇位也不会坐德如此的稳。 对朝中重臣,他恩威并施,却从不让任何一人的女儿什么的入宫。对其功过,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大公无私。 妃子不少,但其父的官位卑微,即使多受宠,皇帝也不会晋升其父的官职。尊贵者如皇后出身秦家堡,但祁浅月却没有给这北方第一堡的主人任何职位。 这样,省却了外戚当权的威胁。 [王爷什么时候回释馆?属下好派人安排。]欧阳凤雏扯开话题。 赫连冠想了想,[明天。]妹子也快回京了,自己这些年在祁国做的事不好公开,免得坏了两国的邦交。 [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罢,欧阳凤雏转身离去。 第二天意早,欧阳凤雏就带人在城门口等候,迎接留在江南游玩的炎国王爷与其子。 一觉醒来,宫人送来微温的水,赫连瑾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于是让人退下。 穿上祁浅月昨晚让人送来的衣服,很合身,是很淑女的宫装。料子轻盈,走动之间上面反射出与布料不同的颜色。 化妆台上的首饰盒里满满的钗,手工精细,镶着价值不菲的罕见宝石。 不得不去深思祁浅月这么讨好自己的目的啊,她微微皱起柳眉看着铜镜里的女子,他真的是抱着那样的心思吗? 拿了支珠钗插在发上,静静地看着铜镜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好一会,她才起来。 宫人送来精美的早点,她没有立即吃,反而跑到院子里慢吞吞的耍了一套拳法当早晨运动。 微凉的晨风轻轻吹来,绿叶上的雾水被摇落在地上。 早晨的天涯海阁美得像仙境,烟雾袅袅,可以与西北的弯月峰比美了。 耍完拳法,赫连瑾走进正厅,在桌前坐下。 宫人上前来斟茶,[姑娘,请用。] 她接过,冷漠的开口:[你先下去吧。]记忆里,有人这样伺候过自己。 莫雪,那个花一样的女孩,回来后再也没见过。从尚隽那里知道,当年岳阳楼一役,他们之所以败是因为她的背叛。 其实,赫连瑾恨不下这个可怜的少女。 亲情,有时候可以是最好的武器,尤其是一个自幼失去温暖的孩子,对付起来就更加容易。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有些人可以这样狠心对待自己的骨血? [是。]宫人应声而去。 天涯海阁来了新主人,现在宫里没有人不知道。 把杯子放下,赫连瑾拿下一直戴在左手的那串绿色珠子--翠寒玉,静静地看了一会后将之放入冒着烟的茶水里。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翠寒玉一入水,烟,竟然不冒了。 一会,又冒出了烟。 这次,带着淡淡的寒气。 皇宫,绝不那么简单。即使有祁浅月撑腰,她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突然就入住了这很多人争破了头都想进来的天涯海阁,没有人妒忌那才怪呢。 用筷子将翠寒玉夹起,用布帛擦干从新带回手上,她才拿起那杯还在慢慢冒着烟的茶水缓缓喝着。 [姑娘。]一个宫人才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长盒。 她没有转头,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开胃菜,[什么事?] 宫人走到她面前,将长盒遞上,用平淡的声音说:[皇上派人送来的。] 抬头看了那盒子一眼,赫连瑾淡声问:[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宫人摇头。 看着那长盒好一会,她才平声吩咐:[打开吧。]就看看祁浅月给自己送来什么惊喜。 宫人听话揭开盒盖,一支长半米左右的笛子静静的躺在红色锦帛上面,那翠绿与红色显示出强烈的对比。 赫连瑾眼睛一亮,拿着筷子的手顿在那没有再动。 [拿过来。] [是。]宫人拿着盒子上前一步,也看出那翠玉笛子价值不菲。 丢下筷子,赫连瑾起身拿起那翠玉笛子,爱不惜手的轻轻抚摸着。笛身翠绿,没有半点瑕疵,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自己本来也有一支白玉的,可当年离开西北的时候没有戴在身上,现在弯月教总坛也搬到珩州来了,笛子也不知道遗落在何处了。 见她这么喜欢,宫人不禁勾出一丝微笑。 将笛子放到嘴边试了个音,声音清脆,赫连瑾很是欢喜的对宫人说:[你去跟皇上说,我很喜欢这笛子,谢谢了。] 宫人一愣,皇上这般讨好,这个女子也不亲自去谢恩,故作清高也不是这样啊。 要知道皇帝为了保护她,还特意下了旨,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天涯海阁一步。不然,她现在哪能这般安静的吃早饭呢。 宫人在心里轻轻摇头,眼前这个女子不美,跟宫里的后妃比起来只能算是五官端正,可偏偏皇帝就将最好的都给了她。 原因,何在? 赫连瑾将笛子插在腰间,坐回去继续吃早点。 不管祁浅月的目的是什么,他这礼还是送对了,她很喜欢。 宫人回过神来,转身离去跟皇帝复命了。 吃过早饭,赫连瑾出殿外。 早晨的湖面飘着白色的雾气,偶尔有几条小鱼跳出水面,打破那镜子一般的平静。 湖很大,才对面的门口进来,绕着湖边步行的话大概需要一株香的时间。 湖边种满了柳树,因为龙城不算是北方,气候还算温暖,所以柳树还是可以生存下来。 柳树下,有云石也就是汉白玉打造的桌子与椅子。 树荫下,最适合就是打个瞌睡了。 可赫连瑾才刚刚睡醒,实在无法再睡,于是就拿出了腰间的翠玉笛子放到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身为“温小镜”的时候,擅长的是琵琶;现在,她既是赫连瑾也是温小镜,可自己比较喜欢笛子。 轻轻的笛声穿成“历史的天空”的旋律,被晨风吹散。 历史,从来就是为了皇族英雄而存在,一小老百姓才没有人在乎他今生做了什么。 她只是一平凡人,历史里应该没有自己的足迹吧。 幽幽笛声,其中却带着一丝思念。 不知赫连廷如何了?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就这样走了,想聪明如他也知道为什么,更会猜到自己是不会再回去他身边了。 他会就这样算了吗? 不,以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与这个男人将来会怎样,只要赫连冠在的一天,她就不想让父亲伤心失望。 但她知道,自己这样走了,赫连廷肯定会很伤心。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离开。 可不离开不行啊,他们谁也不能继续错下去了。既然无法停止,那只有分开,避免伤害的机会。 也许,时间久了,就不会再想了吧。 轻轻叹了口气,她苦笑一下,这个籍口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啊。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那么即使三年后的今天再见自己,赫连廷就不会有那样激动的反应了。 还是,没有得到却已失去,让他痛苦后悔;现在算是失而复得,所以他觉得希望回来了,这次是怎么也不放手了。 即使,她心里猛然一惊,他们会下地狱。 苦笑之余,心里还是抱了一丝希望,也许她可以自私一点吧。随即,她摇头,不能的,不能伤害身边的人了。 想爱而不能爱,爱了却是罪孽,都是痛啊。 上辈子生来受病的折磨,今生却是为爱折磨,天为什么就爱跟她开玩笑? 大哥,大哥,为什么那么个男人是自己的大哥?她不禁有些埋怨上天的作弄,为什么自己生为他的妹妹,就不是路人随便一个? 即使,她的灵魂与赫连廷不是兄妹,也无法将他视为一个兄长,可是血缘上,他们就是密不可分的亲人啊。 今生,他们不是谁负了谁,而是彼此的身份不对。 无法断了赫连廷的想念,她只能走得离他远远的,让那个男人看不到,也摸不着;即使自己会想,会念他,至少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至少,也许她是自私的吧,他身边总是不缺女人,得不到的总会让人心心念念,这样他就不会忘记自己了。 一生,一世。 不知不觉中午了,阳光变得有些猛烈了。 [小瑾。] 笛声犹然而止,赫连瑾连忙转身行礼,[民女参见皇上。]其实,早就知道有人接近,但因为来人脚步轻浮,所以装作没发现而已。 [不用。]祁浅月上前扶起她,绿眸里带着明显的宠溺,[平时只有我们的时候,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头,[谢皇上。]不用跪最好,“跪得容易”还没有发明出来呢。 祁浅月满意的笑了笑,旋身在石椅上坐下。 [你在这也坐了一个早上,也没吃饭吧。] 她轻轻点头,[嗯。] 他笑笑,[桂喜,传膳。] [是。] 看着这少年皇帝,赫连瑾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来,坐下,陪我吃饭。]祁浅月笑着说。 见他这么说,[嗯。]她也就不客气地坐下。 [这笛子,还喜欢吗?]见她拿着翠玉笛子不放,他满心欢喜的问。 她点了点头,微笑着道:[多谢皇上赏赐,民女很喜欢。]虚礼还是要做的,伴君如伴虎,她不会傻得认为祁浅月真的会任由自己胡闹。 闻言,他皱起了好看的剑眉,[今天怎么跟我玩起来这套来了?]不喜欢她刻意的拉开彼此的距离,仿佛自己于她而言只是个无关的陌生人。 [在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不得不小心。]她轻轻一勾唇角说。 能不小心吗?昨夜里来探的人可是一批又一批啊,虽然自己在这里只是个过客,但她还是不能不小心。死过一次,自己就学会了更爱惜自己的小命了。 闻言,俊脸上闪过一抹凶狠,他严肃的开口:[放心,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地盘,要护你周全不是什么难事。]看来,他得做些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看着宫人们将精美的食物放在石桌上,赏心悦目,可没能引起自己的食欲。 午间的风吹来,带着淡淡温热。 挥退宫人,祁浅月才又开口:[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但现在我不能说,你耐心等几天吧。到时,你就会知道我的苦衷了。] 头,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什么。 [吃饭吧。]他拿起象牙筷子。 [嗯。]她也拿起了那米白的筷子。 象牙,若是菜被下毒的话,会发现的。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少年皇帝,突她然觉得他很可怜,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得防着被害。 有得就必有失,得到了无上的权力,失去的是本身的自由与快乐。 值得与否,在乎个人的价值观罢了。 [不知道,皇上今天在这用餐,明天宫里又会出现什么传言呢?]她突然有些坏心的笑说:[那个你最宠爱的妃子,会不会跟你闹呢?] 谁知道他最宠爱的妃子是谁,她不过是想嘲笑他一下而已。 闻言,祁浅月有些错愕,俊脸不争气的红了。 而她,看着那张微红的俊脸笑了起来。 [赫连瑾。]他不禁咬牙。 她还是笑,看着少年皇帝那张恨恨的俊脸说:[皇上啊,你也不过是个人而已。] 这一刻,他忘了生气。这个丫头很细心,不禁微微勾起了一边的唇角,丝毫不介意她的以下犯上。 皇上与那女子谈笑风生,桂喜以为宫里就快会多一位妃子了。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真相(一) 章节字数:4925 更新时间:08-09-26 19:59 真相(一)[VIP]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每天中午,祁浅月下了朝都会到天涯海阁与赫连瑾一起吃饭,然后再回到承元殿批阅奏折。 晚上,再陪她吃饭,却不曾留宿。 这般举动,引得后宫妃嫔们议论纷纷。 身为当事人的赫连瑾丝两耳不闻窗边事,生活习惯也没有因为进了这皇宫而改变,日子过得悠闲自得。 欧阳凤雏也来过看她,见某人活得不错也就不那么担心。 从欧阳凤雏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公主祁浅玉过十七岁寿辰,云游四海的太上皇与太后特意赶回宫为其庆祝。 提起这个与皇帝同母的公主,皇宫里私下暗传,事实并不是这样。其生母是炎国公主的侍女,铃兰。 赫连瑾现在才知道,原来铃兰这些年都呆在皇宫。 如果传言属实,那算不算她背叛了赫连冠? 这些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赫连瑾不愿去多想,毕竟那是长辈们的私事。 现在,她可以肯定祁浅月让自己见的两个人大概就是那太上皇与太后了,不知道目的为何呢? 皇后来过,可守门的侍卫尽责的没有让她进来。 赫连瑾知道,但还是没有让她进来。反正她相信祁浅月的话--会护自己周全,即使是皇后也伤不到自己一毫。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诡计。 [教主来了龙城。] 懒得走路绕过湖边的欧阳凤雏直接施展轻功,如落叶似的掠过湖面,看得那守门的侍卫们目瞪口呆。 原来,这少年尚书的武功这般的高。 落在那个悠闲的躺在柳树下的少女面前,欧阳凤雏淡淡的说道:[很生气的表情,是不是你惹恼了他,才逃来京城的?] 他因为身在朝廷,所以跟弯月教之间的联系不多,见赫连廷的机会就更加少之又少。可记忆里那个男人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脸不改色的冷漠模样,可这次见面却觉得那个男人即使冷漠依旧,但内里藏着可以焚天的怒火。 说要见赫连瑾时,那表情是咬牙切齿的,让欧阳凤雏不得不担心这女孩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得那个男人追来了帝都。 赫连瑾失笑,[是,是。]心里有些甜,也有些苦涩,始终赫连廷还是追来了。 见她不肯说真话,欧阳凤雏也不再多问什么,只道:[他要见你。]总觉得这对兄妹之间出了什么事,可她不愿说,自己也不好过问。 有时候,朋友未必是言无不尽的。 她沉默,从贵妃椅上起身,望着那磷光闪闪的湖面好一会才开口:[你跟他说,待我出了宫,就会去见他。] 欧阳凤雏揪了揪嘴角,[我怕,他等不及见你,来个夜闯皇宫。]一身霸气的赫连廷怕是不将这祁国的皇宫当回事呢。 按大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还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轻轻叹气,[那你再告诉他,我不会再跑了。] 这话,赫连廷会明白的。 [好吧。]他顿了一下又说:[瑾,皇上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还是不放心。 [明天就知道了。]她平静的应着。 看着这冷漠的侧影,他静了一会,扯开话题:[听说着些日子来你没有踏出过天涯海阁一步,要不要我带你游一游皇宫,难得来一趟嘛。] 她偏着头瞅着那英挺的男子,半认真的笑着说:[我怕宫女们会对我放冷箭。]谁不知道欧阳凤雏是众宫女们心目中的偶像啊。 他无奈,丢过去一个白眼,[连我也要调侃啊。] 她皮皮的笑着道:[有何不可?谁叫你要当我的朋友,就该有自我牺牲的觉悟。]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不去的话也就算了,还要挖苦我。]这丫头整天意副无心无肺的模样,谁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 又或许,她想藏着什么。 她笑着伸手折下一支初秋的柳,一片一片的摘下狭长的柳叶,[陵城厉家的事……] 没待她说完,欧阳凤雏就说:[星滔没有令你失望,厉家已经归顺弯月教。二小姐与厉辰浪的婚事也走筹备中。] 沉默已会,她才开口:[那么,厉辰浪肯定很恨我吧。] 他勾起一边的嘴角邪笑,耸了耸肩说:[这是肯定的,但同时又很感激你;不然,他与二小姐哪可能有携手的一天。现在,他可能很挣扎吧。] 她笑了笑,终于这正邪的对立之中,还是有人能得到幸福。 [瑾,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他淡淡的说。 然后,她听得心一暖。[嗯。]轻轻点头。 [这宫里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也幸好你就呆这么五天,而皇上很明显的包庇你,不过你行事还是小心些的好。]他淡淡的提醒着。 她笑了,大眼成了弯月,[欧阳,你什么时候变得么啰嗦了?]心里暖暖的。 他一宭,白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好歹也被人叫过妖女的,虽然不怎么成功啦,不会被害了啦。]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说:[再说,我只是个过客,傻瓜才会这么早急着下手呢。] 他无奈,但也知道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不过,欧阳,谢谢你。]她微笑着说。 柳树阴下,男子微红了俊脸。 送走欧阳凤雏,赫连瑾陷入了沉思。 他还是追来了,她知道这一次想要走,只怕没那么容易。现在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王爷老爹了,希望可以镇得住那个痴情的男子。 为什么,她问着自己,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 在赫连廷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之后,她还是要顾忌身边的人,却伤害了这个最在乎、为自己做得最多的男人。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是赫连瑾,这样她可以无顾忌的爱那个男人。 爱,她愣了一下,从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 释然了,承认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却也是踏进地狱的第一步。 要承认不难,可这个男人却是自己的大哥。这是错,她知道,可爱了就无法停止;可怕的还是,她不后悔。 他应该与自己一样,不后悔吧,所以追了来。 来了,还是不会改变什么。 第六天,也就是公主的生辰。 这天,赫连瑾一如以往的天未亮就起床,照顾了她几天的宫人知道了这位姑娘的习惯,也早早送来了温热的水供梳洗。 尔后,她在院子里耍了一套剑法。 宫人给她准备洗澡的热水,与华而不俗的衣衫。 沐浴过后,赫连瑾穿上放在一旁的衣服,发现比平时的要隆重,不禁有些奇怪。 [皇上派人来传话,在天涯海阁设宴招待太上皇与太后与炎国来使,姑娘身为主人不能失礼。]很会观人眼眉的宫人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着。 主人? 赫连瑾不禁冷笑,她什么时候成了这天涯海阁的主人了?怎么自己不知道? 祁浅月,到底在唱哪出? [姑娘要戴哪支?]宫问道。 看了看铜镜里那模糊的人影,她不甚在意的道:[随便。] 任由宫人往自己头上插珠钗,既然皇帝这么安排,那她就配合吧,倒要看看这少年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宴会事宜自有宫人们安排,她只是坐在柳树下的贵妃椅上看看书。 中午,天涯海阁的门口热闹起来。 她知道,该来的人来了。 [姑娘,皇上来了。]宫女在一旁轻声提醒。 放下手里的书,赫连瑾站了起来,[嗯。]手漫不经心的抚着衣服上的折痕。 这次出场的人有哪些呢? 皇后会在吗? 有时候,她真的拿不准祁浅月的想法。看不透的对手,很可怕,应付起来也很累。 [姑娘。]见她不动,宫女轻轻唤了一声。 [走吧。] [是。]宫女跟上那稳健的脚步。 宴会设在湖边的亭子,那垂柳就好比纱帐一样,挡住了里面的人。 但是那个黑色的背影,赫连瑾不会认错。 心,狠狠的跳动着。 赫连廷,他也进宫了。 这一刻,她无法否认自己很高兴。可同时,也气他为什么要追来,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安静的离去? 手,握紧了,再放开。 深呼吸一次,待激跳的心平静下来,她才继续往前走。 来到凉亭前,正要弯身行礼,却被祁浅月的声音打断:[小瑾,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 [是。]她挺直了身子。 凉亭里,一身明黄的祁浅月身边坐了一对夫妇,看上去都很年轻。 女子的五官与赫连冠有五分相似,有一种异族的美,柔却让赫连瑾觉得那只是表面而已。这个女子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她也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 那男子,祁浅月几乎是他的翻版,几乎可以想象某皇帝到了这个年龄会是怎样的模样。 剑眉下的眸子是碧绿色的,挺直如山岳的鼻梁,弯成一个浅浅微笑着的薄唇。即使只穿着一般的绸缎,仍然无法掩盖那天生的威仪。 他们就是祁浅月的父母,太上皇与皇太后赫连月。 事实证明,在场的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赫连冠身边依序坐着赫连廷与赫连麟,他们都在看着她。 赫连廷看着眼前的女子,努力忍着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盛装打扮的她有一股皇家的威仪,那张清秀的脸也被衬托出几分柔媚。 这样的她,他第一次见,可悲的却是她为了另一个人而精心打扮。 黑衣依旧,但那刚毅的下巴明显的尖了,她的心微微揪痛着,为伊消得人憔悴。眼中那抹受伤让赫连瑾不忍,微微的别开眼睛不再去看,心也跟着痛起来。 何苦?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像是忘记了还有别人在场似的。 看着那对望的兄妹二人,赫连冠的剑眉微微的皱了起来,那丫头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他有让赫连廷回珩州,可这次儿子没有听自己的话,执意以炎国小王爷的身份跟随自己进宫,因为赫连瑾就在这宫中。 那丫头明事理,忍痛离去;可这儿子却是放不开,执着的要追来了。 现在,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这丫头为什么会愿意留在宫中?而且,看祁浅月对她的态度不是一般的讨好。 [小瑾,到我身边坐。]祁浅月对她招了招手。 看着自己那个日思夜念的人儿,赫连廷很想大喊:[不要去。]可他不能,更没那个资格说这话。 赫连瑾沉默的走到祁浅月身边坐下,对上赫连冠那双探究的目光,而她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 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公主驾到。] 赫连瑾愣了一下,那个今天过生辰的公主才是主角吧。 祁浅月微微笑着,赫连麟则是一脸奇怪的看着对面的五姐,赫连廷没什么反应,沉默的垂着眼皮。 太上皇与太后互望一眼,交换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然后微笑。 公主祁浅玉与铃兰一起走进众人的眼帘,二人出奇的有些相似,正要下跪却被打断: [过来坐下吧。] [是。]二人走进凉亭,在赫连瑾身边坐下。 然后宫人送上酒菜,谁也没有说话。 将所有的宫人都赶出天涯海阁,眼睛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祁浅月微微笑着开口:[这一天,可让我等了很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太上皇与太后有些不解。 [我以为,今生都不会有这一天了。]铃兰感叹道。 轻轻叹着气,祁浅月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歉意说:[这事得从十七年前说起。] 十七年前,太上皇与太后的脸色微变。他一脸愧疚的看着妻子,而赫连月则是一脸悲伤的看着儿子。 铃兰却是对赫连冠微微一笑,轻轻拉住了祁浅玉的手,给与无言的支持。 在场也就只有他们知道十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祁浅月,铃兰还有祁浅玉。 听到“十七年前”这四个字,赫连冠则是望住铃兰,那正是赫连瑾被送回弯月封的时候。 赫连廷看了那少年皇帝一眼,又望向父亲,再看看铃兰,然后专注的目光落在那个紫衣少女身上,再也不移开。 赫连瑾觉得,祁浅月要说的会是皇室里的一段秘史。 赫连麟隐约觉得,皇帝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拿起酒壶给众人斟酒,祁浅月用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声音轻轻诉说着十七年前发生在天涯海阁的大事。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真相(二) 章节字数:4630 更新时间:08-09-26 20:00 真相(二)[VIP] 那时候,只有五岁的祁浅月还没有被立为太子。 自小他就聪明过人,还有一双继承自父亲的绿色眸子,而他的存在代表着炎国与祁国之间的和平;一直都由赫连月亲自教导。虽然年幼,可他很懂得在这深宫之中的生存之道。 那一年,从炎国嫁过来恩宠连续四年不断的公主赫连月继祁浅月之后又产下一位公主。 那时,被赫连冠派来保护赫连月的铃兰也是怀有身孕,宫里就传言这可能是皇帝的种,但皇帝、赫连月与铃兰都知道不是。 铃兰知道自己无法同时保护两个人,于是挑了几个陪嫁过来的宫女与侍卫--也只有自家人才可信,亲自调教。 赫连月怀着公主的时候,皇帝却是与新婚的皇后打得火热,完全忘记了那个他曾经许诺要执手一辈子的炎国公主。 赫连月伤心,但她也是在皇宫中长大的公主,很清楚帝皇的善忘与见异思迁,下嫁的时候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早就明白帝皇的宠爱不会长久,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让铃兰好好保护身为皇长子又拥有一双绿眸的祁浅月。 再美好的爱情,再诚挚的诺言在这深宫里也只是争宠的牺牲品,那孩子是她与肚里的孩儿将来的希望。 纵然得到皇帝的宠爱,又是六宫之首的皇后也怕有一天会被皇帝忘记,更怕月贵妃--赫连月的儿子将来会被立为太子。 这不是不可能的,祁浅月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而且又与皇帝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像,很得皇帝的喜爱,而且又有一双皇太子才有的绿色眸子。 于是,心怀诡计。 也许只有五岁,但在宫里祁浅月看多了后宫女子的斗争,他不求什么,只求那些女人不要将脑筋动到天涯海阁来。 可他的愿望落空了,有一天,铃兰告诉他,皇后要害自己。 没有意外,后宫女子为了争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皇后也太大胆了,他若出了什么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危及两国的邦交。 铃兰主张向皇帝告密,但祁浅月认为皇帝不会相信,反倒会落个诬告的下场。那时,对赫连月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那我们能怎么做?]铃兰看着那个早熟的孩子。 小小的眉揪紧了,好久他还是没想出对策,[只能小心吧。你与母妃现在都有孕在身,这期间出不得半点意外。] 铃兰也只能点头,肚里的孩子真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这事没有让赫连月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日防夜防,铃兰几乎是寸步不离祁浅月的身边,心惊胆跳的到了公主出世。 小公主出世三天后,铃兰也产下一女。 祁浅月看着那小小的皇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如果进行得好,还可以为母妃争回父皇的宠爱。 于是,他跟铃兰商量,打算请君入鏊。 [月儿,真要这样做吗?]铃兰看着只有五岁的孩子,心里叹息这深宫夺了这去孩子的童年,同时惊讶这孩子哪来这样的心思。 如果,自己早点来到他们母子身边,这孩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幼小的皇子坚定的点头,诚恳的望着她道:[铃姑姑,这一次请你定要帮我。] 铃兰看着那双期盼的绿色眸子,心情很是复杂。 [铃姑姑,我可以让你的孩子留在你身边。]祁浅月看着那个睡在篮子里的婴儿说,这一刻的沉着让他不像一个只有五岁的幼童。 看着熟睡的女儿,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想呢?但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侍女,在这皇宫里,是没有权可以将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的;这孩子啊,完全拿住了自己的软肋呢。 [这样防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认真的分析着:[父皇最近很少来天涯海阁,而皇后的恩宠正盛。再这样下去,母妃失宠是迟早的事。] 柳眉轻轻皱起,她也明白,赫连月一旦失宠,这两个孩子的处境堪虑啊。 [我们什么也没做,还不是有人来害我们吗?]他揪了揪嘴角,讽刺的说道:[何不早点布局?也许害人却是为了自保。] 这孩子将深宫看得清楚明白,于是,她轻轻点头。 他对她跪了下去,[谢谢铃姑姑。] [万万不可。]她连忙扶起那小小的身子,这孩子可是万金之躯呢,微微苦笑着道:[这是我的职责,月儿就不要折煞我了。] 祁浅月看着她,[铃姑姑的恩情,月儿记住了。] 她笑了笑,[月儿,以后呢?] 他微微一笑,那双绿眸深完全没有孩子的清澈,[月儿已想好后路,还得劳烦铃姑姑安排。] 轻轻叹着气,她能挡的也只是明枪,护得了他们母子的人身安全,但暗箭实在不是自己的所长。 她不愿祁浅月小小年纪就双手染上血腥,可偏偏自己就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帮不了什么忙。 不想让赫连月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有用,无凭无据也耐不了皇后的何。 故意给了皇后一个假象,天涯海阁因为小公主的出世,各人轻松下来,松懈了防守。 皇后等久了,也就没想那么多,派了一个宫女在公主满月的当天混入天涯海阁,侍机下毒害皇长子。 那宫女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所以她在祁浅月的吃的燕窝粥里下了毒,祁浅月等人立刻就知道。 铃兰立刻让人将那宫女幽禁起来,免得被皇后灭了口。 中午过后,还不见才三个月的小公主醒来。 [小公主。]乳娘抱起篮子内的婴儿,只觉孩子已了无生气。 不会出事了吧? 于是大惊,颤抖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 一探,已无气息,当下大惊得喊: [小公主……来人啊,小公主出事了。] 铃兰早就知道,但也与赫连月惊慌失措的奔进内室。这个时刻,她担任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成败就在这一刻。 [小公主出事了,出事了……]乳娘仓惶的喊着。 [澜月。]赫连月从乳娘手里抱过小公主,惊慌着急的喊:[不要,澜月,你不要吓母妃啊。] 铃兰在一旁也很是着急,闻讯赶来的祁浅月也奔进了房间。[母妃,妹妹怎样了?]装作不知情的问。 房外,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各宫妃嫔。 赫连月没有回答,只是红了眼睛轻轻的摇晃着怀里的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澜月,你不要吓母妃啊,快醒醒。] 一旁的人心惊不已,小公主出事,他们这些照顾的人谁也脱不了干系。 [公主,让属下看看。]应是将小公主从赫连月怀里抱过来,铃兰诊着脉,就如她与祁浅月知道的那样。 [怎样?]赫连月在一旁着急的问。 她一脸悲哀的看向她,硬着心肠说:[公主,小公主中了毒,迟了。] 赫连月一听,尖叫一声:[不……]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母妃。] [娘娘。] [唤御医。] 天涯海阁里乱成了一团,而铃兰抱着小公主轻轻叹着气,从此以后怀里的孩子再也不能见天日了。 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只有五岁的小皇子镇静的不可思议,与及绿眸里那抹一闪而逝的内疚。 趁着乱,她抱了小公主离去。 小公主被毒害一事当然惊动整个后宫,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后觉得很可惜的是,死的那个居然不是祁浅月。 这事惊动了皇帝,亲自来看痛失女儿而伤心过度病倒的皇贵妃--说来他已有一月没踏进这殿了。 [澜月。]昏迷里的皇贵妃喊着小公主的名字,脸上犹带着泪痕。 坐在床头的年轻帝皇心里一痛,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那个小公主自己也很喜欢,现在居然有人害了她,这事说什么也不能就此算了。 握住那只手,他轻轻说着:[月月,朕会为小公主报仇的。]在这个皇宫里,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也无法护得周全,这是对帝皇的一个打击。 于是,下令彻查。 [皇上,奴婢认为那幕后的黑手想害的不是小公主,而是小皇子。]铃兰这淡淡的一句给了皇帝一个调查的方向。 其实在事发之前,铃兰就让人找来一死婴,然后让人故意就将小公主的燕窝粥与祁浅月的调乱,然后造就了小公主被毒害的假象。 其实,当时的小公主不过是喂下昏睡却看似假死的药,为的就是要让皇帝,皇后与赫连月相信小公主已死的事实。 其实,皇帝也没亲自看过出事后的小公主,这样一来铃兰就更加容易将小公主秘密带出宫去了。 小公主下葬,是皇子祁浅月亲自去送的。 之后的一个月,皇宫里揪起了滔天大浪。小公主之死,查清是皇后下的毒手,有得力的证人指证--那个被派去下毒的宫女。 此宫女更爆出惊人内幕,皇后其实想害的人是小皇子祁浅月--可惜棋差一着,被奸诈的小子给反设计到了。 皇帝下旨将新婚不过半年的皇后废了,打入冷宫。皇长子祁浅月被册立为太子。皇帝因为愧对皇贵妃,连续三月留宿天涯海阁。 此期间,祁浅月让铃兰将妹妹以赫连冠的女儿身份秘密送回西北弯月峰。而真正的主却被他以想念妹妹为由留在了宫中,后来又求皇帝收为义女,赐名祁浅玉。 宫里私下传言,这新公主其实是皇帝的骨血。 [月儿,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皇帝。] 天涯海阁的湖边,铃兰抱着女儿,祁浅月一脸微笑的站在她身旁。 五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的心计,她轻轻叹着气,那该是缠着母亲撒娇、不识忧虑的的年龄,就恨这吃人的宫廷啊。 将小公主送走,未必不是好事啊。 抬头给她一个微笑,带着孩子的天真,他奶声奶气的说:[月儿不求什么,就只要母妃与妹妹们都平安。] 他要守护的,就只有些。 她轻叹一口气,伸手搔了搔他的头,[弯月教是你皇舅舅的地盘,小公主以他第五女的身份呆在那也不会受委屈,就只是以后很难再见了。] 心里,愧对的是赫连月啊。 女儿明明活得好好的,偏偏身为母亲的却以为她死了。可怜的是那孩子,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得到母爱了。 铃兰知道,赫连冠不会亏对那孩子。 这一刻,她只能苦笑,这样一来自己是骗了他;同样的,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再见到亲生父亲了。 有一天他知道了,会怪自己吗? 可她没有后悔,因为护他们母子安全是那个男人的命令。 小子沉默一会,仰着头颅对她扯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虽然见不到妹妹,可我还有玉儿,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我会待她很好,很好。] 他知道自己还太小,能做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铃兰心里一软,柔声道:[当了太子,以后你就不能常常陪玉儿了。]她会保护他们,自己的女儿与这早熟的孩子。 他点头,神色认真的说:[我会抽时间陪你们,还有母妃。] 赫连月因为小公主出事整整病了一个多月,幸好皇帝还算有良心,这些日子来都陪在她身边,给于安慰与支持。 病虽然好了,但精神还是不振,皇帝急在心里,可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事事由着她,总觉得是自己欠了她。 经受痛失爱女的打击,赫连月萌生了离开皇宫的念头,可又放不下年幼的儿子,因此常常闷闷不乐。 因为愧疚,祁浅月努力哄着母亲开心,可仍是挥不去她心头那一道疼。 [好了,进去吧。]铃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给他一个微笑,[时辰差不多了,皇上该来了。] [嗯。] 在铃兰身边,他只是一个小孩,不是太子祁浅月。 湖面平静,掩盖的是肮脏的事实。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何去何从? 章节字数:4892 更新时间:08-09-27 11:49 何去何从?[VIP] 一个被隐藏的事实。 一个祁浅月与铃兰以为永远都不可能见光的事实,今天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最吃惊的人是赫连瑾,自己到底还有多少个身份? 对于十几年前的事,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好像有人这么唤过自己。好像,自己被喂下药睡了好长一段时间,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换了。 然后,她慢慢习惯了被人唤“五小姐”。然后,在皇宫里生活的那三个月慢慢被时间刺杀了。 原来,自己还是公主啊。 最开心的人是赫连廷,激动不已的看着那个心爱的女孩,老五和自己不是亲生兄妹,那他的爱就不是罪孽。 最生气的人是赫连冠,他不会想到那个爱着自己的女人会欺骗自己,让他一直为她们母女分离而内疚。 最惊喜也是最伤悲的人是赫连月,她不知道当年儿子身处危险,他还为了自己而不惜牺牲只有三个月大的妹妹。 最狂怒的人是当今的太上皇,没想到自己一世聪明却被儿子设计了,为此还将前皇后打入冷宫。 最平静的人是铃兰,如今真相说了出来,一直对赫连月的愧疚也消失于无形--今天她们母女终于可以相认。 最受打击的人是赫连麟,呆呆的微微张着口看着那个苍白了脸的少女,亲姐姐居然变成表姐。 最期待又最怕受伤的人是祁浅玉,正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赫连冠。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各人各有心思,谁也没有开口。 原来自己不是赫连冠的亲生女儿,赫连瑾在心里轻轻苦笑着,与赫连廷也不是亲生兄妹。 很想问,这些年的父慈女孝,到底算什么? 她苦苦避着赫连廷,又是为什么? 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变得十分可笑。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这些年来,他努力的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待自己非常的好。现在,他会不会也觉得很可笑? 可是,这些年来的父女感情不是做出来的。 目光移向那个黑衣男子,沉静如旧的脸容,可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狂喜的亮光。她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大概最喜欢这个转变的人就是他了吧。 老六,那个少年正一脸的不能置信。她能明白他的感受,一下子由亲生姐弟变成表姐弟,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这三人都是陪了自己十几年的亲密家人,现在变成了隔着一层关系的亲人而已。 赫连廷的目光定定的锁着那张苍白却平静得不可思议的俏脸,容许他的自私吧,自己很高兴揭开了这个秘密。 他,不是她的亲生兄长。 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他,是她舅舅的儿子。 她,是自己小姨的女儿。 他与她,只是表兄妹的关系。 这一刻,他很想大喊,让这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 他的爱,不再用压抑。 [澜月。] 赫连月红着眼眶哽咽的唤着这个让自己遗憾了十七年的名字,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只有五岁的儿子会骗了自己。 不能怪他啊,只怪当年的她没有想那么多,亏自己还是出身深宫的公主。没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反而还是儿子为自己争回了丈夫的宠爱。 她这个母亲,当得真失败啊。 多想将她抱在怀里,可又怕会被拒绝,赫连月看着那个苍白着一张俏脸的少女。 望向这个又笑又哭的美人,赫连瑾又看看那个绷着一张臭脸的太上皇,到底还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赫连冠的身上。这个原本被自己唤父亲的男人,现在到成了舅舅。 他会失望吗? 赫连冠也看着她,这个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女儿啊,一直以来最贴心的孩子啊,到头来原来是别人的孩子。可以不介意,但她还会认自己吗?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大儿子,虽然面无表情可他能感觉出,赫连廷现在很开心。 唉,终于让这孩子挨到头了。 也许,他勾了勾唇角,也许还是能让她继续叫自己“爹”的。 她又看向身边那个表面平静实则紧张不已的少年皇帝,无法说得清谁对谁错,而自己也不觉得祁浅月当时的计划是错了。 皇宫本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他当时那个方法也许不够周全,可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许,还得感谢他,不然这些年来哪可能过得这么轻松自在? 真要追究责任的话,也无从说起。 可以夸口说很多个“如果”,但事实就是没有从来的可能。 突然,祁浅月站了起来,对着父母跪了下去。 [请父皇,母后恕罪。] 太上皇冷冷的看着他,手紧紧的握住。 一生最大的挫败,对他帝皇自尊心的打击,来自这个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 [月儿。]赫连月哽咽着,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身边的丈夫。 [请父皇惩罚。]祁浅月挺直了腰,迎视太上皇愤怒的目光。 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太上皇突然冷冷一笑,看向赫连瑾,平声问:[你说,该怎么处罚他,嗯?]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包括赫连廷。 [澜月。]赫连月低喊。 她迎视那双沉怒的绿眸,生在皇家不如当一平民呵,红唇弯出一个淡淡的冷笑:[你真让我处置他?] 感觉是完全陌生的,即使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可这一声“父皇”始终无法唤得出口。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女儿,太上皇平静的道:[君无戏言。] 弯月教的总执法,江湖上的一个传奇,死而复生,现在的身份更是自己那个早已死女儿,他倒要看看她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她微笑,伸手将那个跪着的男子扶了起来。 [小瑾。]祁浅月看着她。 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她轻声开口:[不怪你。] 这三个字让那自责的张俊脸亮了起来,祁浅月仰头闭了闭眼,最懂自己的还是这个无缘的妹妹,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内疚自责。 看着他,她的心就软了,这些年来这个少年皇帝也不好过吧。转头对那个身为他们父亲的男人说:[我没想过要怪他,他是我最亲的哥哥。] 是家人,又是亲人,这个男人却想看他们自斗,按的是想要出一口气的心思吧。她不禁有些庆幸,祁浅月已是皇帝,不然后果难料。 皇家里的亲情,凉薄得可怜。 就算真的要收拾祁浅月,也不要在这个时候,称了这个变态男人的心意。 [小瑾。]祁浅月不禁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感动莫名。 太上皇看着他们,冷哼:[好个兄友妹恭。]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突然,她觉得累了。看了所有人一眼,淡声道:[今后不会再有赫连瑾,也不会有祁澜月。] 赫连瑾,不过是别人的名字,她只是盗用了这个名字十七年罢了。 亲情也是,或许连爱情也是。 她的存在,悲哀啊。 [五姐。]赫连麟轻唤。 赫连廷看着这个努力维持平静的女孩,心里担心她。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澜月。]赫连月泪眼婆娑的瞅着她。 祁浅月皱紧了剑眉,拉着她的手不放,担忧的低声道:[小瑾。]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很不安。 [皇上,哥哥。]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内,他看到疲累,即使这张脸依然平静,不禁心痛。[小瑾,有我,你还有哥哥,不怕。]轻轻哄着身前的女孩,迟了十七年的安抚。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眼眶刺疼得想要落泪,眨眼将朦胧眨掉,努力用稳定的语气说:[哥哥,这皇宫没有我的根,以后你要多保重。] 看着她,听着这话,赫连廷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浅笑。 [小瑾。]祁浅月将她抱在怀里,急急的说:[是我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留下来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澜月。]赫连月也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怯怯的开口:[你要去哪儿?] 自祁浅月怀里抬起头来,她看着这个美人,自己长得像她呵,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怀疑自己不是赫连冠的骨血。 这一声“母后”,她还是叫不出来。 朦胧的记忆里,有个女人抱着自己,温柔的说:[我的澜月会是最幸福的公主。] 忘了,现在想起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心里很乱,只想尽快离开这儿,可又放不下跟自己差不多心情的祁浅月。 去哪儿都好,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想以后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些人与事。 [不要走,好不好?]赫连月轻声哀求着。好不容易才知道这个女儿没有死,难得再见,她不想这么快就与她又分离。 [小瑾。]祁浅月看着她。 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给他们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才说:[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籍口吧,可她真的累了。这些年来故作坚强的伪装,在知道了这个惊天的秘密后,被击得支离破碎。可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即使是哭泣,也要躲得远远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澜月……]赫连月还想说什么,可是被祁浅月打断: [母后,这一时间也很难让人接受,就让小瑾安静的几天吧。]他也不想逼得妹妹太紧,毕竟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突然改变了。 听他这么说,赫连月也就不再坚持。 天涯海阁再次安静下来,落日映在湖面上,染红了湖水。 走了,相关的人都走了。 奔回了房中,懵懵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她抱着自己蹲了下去,终于一个人了,再也不比伪装坚强了,眼睛模糊了起来。 看她这样,后面跟来的宫人担忧的上前来问:[姑娘,你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传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她闷应了一声。 [可是……]宫人迟疑着。 [你退下,我蹲一下就好。]即使声音再平静,但眼泪已经爬满了脸。 看着那个自我保护很重的人儿一会,[是。奴婢就在殿外,姑娘有事就唤一声。]宫人交待一声退下了,也许自己该去通知皇帝才是。 门,被关上。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她才允许自己哽咽出声。 她到底是谁? 赫连瑾? 还是祁澜月? 或者,都是? 又或者,都不是? 祁浅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 依稀记得他见到恢复了记忆的自己时就有些失常了,是不是他将她出事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觉得是自己害的? 她并不怪他说出来,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而已。 只是,接受了事实,然后呢? 最亲的家人让她没有一丝亲人的感觉,从今以后,自己要何去何从? [铃兰,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赫连冠觉得自己还可以这么平静的问话真是不可思议,虽然心里的怒气好像一把火,烧得他想杀人。 但身边的这个女人,绝对杀不得,也舍不得啊。 铃兰安抚的拍着女儿的手,微笑着说:[骗了王爷是铃兰不对,请王爷恕罪。] [你……]瞪着那个微笑依旧的女子,他只能哼了一声。 [娘。]祁浅玉看看他,又看看母亲,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赫连冠看向这个“真正的第五女”,心里感觉复杂,[祁浅玉?哼,我赫连冠的女儿怎能跟别人姓,从今天起你就叫赫连玉吧。] [赫连玉?]看向微笑着的母亲,她不肯定唤:[娘?] 虽然这个男人一向傲得可以,可现在的表现没有让自己失望呢,[还不叫爹?]铃兰看着心爱的男人对女儿说道。 祁浅玉,不,是赫连玉才对,轻轻唤了声:[爹。]终于,她认回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看着她们母女,赫连冠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生自己的儿女债是还不清的了。 [收拾一下吧,这皇宫你们是呆不下去了,跟我走吧。] 赫连玉看了母亲一眼,铃兰对她轻轻点头。 要回家了。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走 章节字数:4492 更新时间:08-09-27 11:49 走[VIP] 推门进去,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双腿的女孩,埋首双膝之间,轻轻耸动着的双肩,该是在压抑的哭泣吧。 赫连廷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过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是谁来了,可不想起来。 在她面前跪下,伸手将人轻轻的拥入怀里,他放软了声音说:[不用怕,大哥在这儿,嗯?不用怕,我会守着你。] 大哥? 她还是压抑着没有哭出来,只是泪水流得更凶。 真相已经公开了,她根本就不是赫连冠的女儿,不是他的妹妹,甚至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赫连廷会回来是因为这个女孩刚才表现得太平静了,担心会出事所以就折了回来,结果就看到她一个人躲起来哭。 [没事了。]他有些笨掘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轻轻重复着:[大哥在这儿,没事了,我会一直守着你。] 会吗? 谁会一直在谁的身边呢? 她抽咽着,缓缓自他怀里抬头。 看到那张布满泪水的俏脸,他心疼难当,伸手轻轻的拭着那像断线珍珠一样的泪珠,[老五,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也痛了。] 老五! 她像是石化了一样全身僵硬了一会,回过神后,猛地推开身前的男子。 赫连廷没想到她会推开自己,一下就被她推倒了。 [老五?]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男子,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笑了。 笑中带泪,让他的心痛得不可思议。 [不要笑了。]他坐正身子,伸手将她揽过。 可她却避开了,站直了身子依然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是老五,老五也不是我。] 赫连瑾是老五,老五就是赫连瑾。 她不是赫连瑾,就更不会是老五,那她到底是谁呢? 他心里一惊,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看来这公开的真相给她的打击很大,几乎无法承受得了。 [你不是谁,你就是你自己。]他看着她,轻声说道。 [我就是我自己。]她轻轻喃着,然后笑了,带着释然,[对,我就是我自己,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温小镜。] 温小镜,她是那一抹幽魂呀。 他看着那个像是想通了的女孩,愕然于她居然说自己是温小镜。 [谢谢你,大哥。]她看着那个男人,微微笑着说:[不,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你不是我的大哥,不是温小镜的大哥。] 也许会觉得可惜吧,但放下这一切之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他站了起来,向她走近,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低声说:[我也不要当你的大哥。] 她一怔,是啊,这个男人不想当自己的兄长。 [小镜。]他唤,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温柔。 祁澜月,赫连瑾,他更喜欢温小镜。有一种感觉,唤着[小镜]与她的距离好像更加靠近了。 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缓缓走近,这一瞬间里,她竟然有些害怕了。 没有了兄妹那一层关系,现在他们是男人与女人的身份。 他像是看出她的心思那般,没有让这个女孩逃开得机会,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呢喃着:[我等了这一天,很久了。] 在这温热的怀里,她感受着那颗狂跳的心,觉得很真实。 [小镜。]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轻轻喃着她的名字。 抱着她,他知道自己抱住了一生,再也不会放手了。 任由他抱着自己,温小镜没有开口应。也许自己是真的累了,贪恋这个怀抱里的温暖与安静。 他横抱起怀里的女孩,吓了他已跳,[你也累了,我抱你到床上。] 她心里一惊,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思考着是不是给这个男人一掌,然后逃之夭夭会比较好? 看透她想法的赫连廷微微一笑,俯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我不会乱来的。] 听他这么说,她松口了一气,十几年的兄妹果然不是白当的呀,这个男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给她拉好被子。 [好好的睡吧,醒来就要勇敢的面对将来了。] [大哥。]她哽咽的看着他。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他满眼温柔的看着有些脆弱的人儿,语气里明显带着放纵:[廷。] [嗯?] [廷。]他坚持,双目依然看着她。 她懂了,唇边漾开一个浅浅的微笑,眩了他的目。 [需些日子来习惯呢。] 闻言,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以淡淡的浅笑掩饰过去,轻声道:[我就等到那一天吧。] 这转变也太快了,不怪她。 赫连廷离开后,温小镜没有睡。 离开吧,想了一夜,她作出了这个决定。 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她给祁浅月留了一行字,带上了出门必不可少的银子,然后在天亮以前就出了皇宫。 要说皇宫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得去的,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黎明前一刻才出得来的。 出了皇宫,她突然觉得天大地大,自己也自由了。 知道赫连廷肯定会来找自己的,所以她再次扮成男装,这次不是英气的少年,而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而且还是中年的那种。 去哪呢? 想了想就决定往南走,因为她想出海,祁国的最南边就是海。 知道赫连廷对自己的心,可现在她却不想跟那一家人有什么牵连。是想通了,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留下伤。 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一切,来习惯。 容许她再任性一次吧,当自己能坦诚面对这一切时,也许就是她回来的时候了。 一路南下,她看到了不少以前没有留心看过的事物。有时候,太过专注于眼前的一件事,就会错过了身边美丽的风景。 一日,她落脚于云城的客栈。 一切从这儿开始的,今天故地重游,恍如隔世啊。 [门主。]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位子,静静的喝着酒。 一群汉子进了客栈,为首的男子一身墨绿色丝绸,那模样就是男人见了也不禁回头再看一眼。 他们进了客栈,引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温小镜没有看,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门主。]同样的声音。 估计是江湖人吧,温小镜给自己斟酒,一路南下,她清楚的知道弯月教控制了中原武林,而天下第一庄,灵山门与峨嵋派联合起来对抗魔教。 峨嵋派,不知道秀青水现在怎样了? [嗯?]那“门主”应声了。 [云二公子在楼上有请。] 云二公子? 温小镜愣了一下,这才抬起眼皮望去。 一张熟悉的俊脸闯入眼帘,灵千秋,她微微苦笑了一下,居然在这儿见到他。 江湖,何处是江湖,何处不是江湖呢? 才个多月没见,他的脸却尖了那么多,这一个月来是忙着怎么对付弯月教吧,可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记得当年,也与灵千秋在这儿遇到过呢。 就见灵千秋轻轻叹了口气,与身边的弟子一起上楼去了。 那云二公子肯定就是云出远了,不知道他身上的毒解了没?当初,她是恨过他的利用,可是现在她却觉得那很无谓。 才过了没多久,可她却有一种再世的感觉。 江湖,她算是脱离了江湖了吧。 灵千秋,她举起杯子对着那个墨绿色的背影轻轻一敬,欠这个男人的恩情,如果有来世,那她就来世再还吧。 也许今天一别,她就不会再见这个男子了吧。 在云城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意早,她就继续上路。 现在找她的人分两路,弯月教与朝廷,她知道也很小心的避开。以前一切的小习惯都没有敢露出来,也没敢与人同行。 两个月后,她终于到了涓无。 又是故地呀,感觉就不多提了。 要出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调查了一下当地的船行,还是连家的最大。不过因为不知名原因,连家的船行已经停航四个月多了。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除了笑笑走开,也没能做什么了。 开始入冬了,海边小镇也开始凉了。 想着这样的天气出海很危险,所以她暂时就计划停了下来,找了间小房子住下,等明年开了春再说。 可不知,这一住就是两年多。 谁不知,那江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自从温小镜离去后,祁浅月几乎派人找遍了整个祁国,就差挖地一尺了,可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 弯月教也派出了踪堂人找,这个最擅长追踪与找人的堂这次终于遇到了对手,任他们怎么找还是没找到人,不得不感叹一下这个总执法真会躲。 找了半年后,赫连廷下令不用再找了。 再半年后,他将弯月教主之位传给了只有十五岁的赫连麟,不顾五大堂主与一班坛主的挽留,自己找人去了。 [没有她,赫连廷只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而已。]他这么说的时候,众人默然了。 而接掌弯月教的赫连麟行事比赫连廷更加狠毒,短短半年之内就打下了灵山门。当时他给了灵山门两个选择:降与灭门。灵千秋为保门中千人之命默然归附。 整个中原武林,就剩下天下第一庄与峨嵋派,垂死挣扎了。 得知儿子成了弯月教主的秀青水火速从炎国王府跑来中原,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毁了峨嵋派。 到了弯月教总坛,她见到了赫连冠,二人谈了一个下午。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她离开后,赫连冠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第二天拉开房门,他对铃兰说:[我们回炎国,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王妃了。] 铃兰没有问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允许自己的狼狈显露于人前。 秀青水去找赫连麟,新任右护法悠尘看了她一眼就说: [教主正与五大堂主谈正事,秀夫人还是在外面等吧。] 她一阵生气,对着悠尘拍出一掌,怒道:[岂有此理,我见自己的儿子还要等?这是什么规矩?] 悠尘轻易的闪过,看着这个女人淡淡说道:[教主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夫人还是不要为难属下。] 里面的人听了,面面相窥。 [教主,要不要你先见见夫人?]明漾看看门口,又看向这个少年小心的开口。 [不用,继续。]赫连麟淡淡道。 看了看那个脸色依然平静的少年,就不知他的心是否如表现的那么平静了。明漾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收拾心绪投入讨论之中。 秀青水发现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可又不甘心。冷冷一哼,收了手就在殿前的岩石坐下。 她与赫连冠纠缠了十几年,今天终于一笔勾消。是有些失落,有些心疼,到头来他还是放开了自己。 与赫连冠,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能选择的。 当年,那个闯上弯月峰想要救自己离去却被赫连廷拿下的男子,弯月教从西北搬到中原来,现在他也不知道怎样了? 那个为了她连命也不顾的男子,自己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现在,她算是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是这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儿子还有养自己育自己的师傅。 一个时辰后,广寒殿的大门终于打开。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实行的梦想 章节字数:4907 更新时间:08-09-27 11:49 实行的梦想[VIP] 秀青水站了起来,五大堂主鱼贯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漾走最后,看到她,微微一愕,[秀夫人。] 她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眼睛却还是盯着那门口。 [教主让属下与夫人说,不用等了。]明漾轻轻开口。其实,比起狠心,赫连麟算是赫连家之最。 [小六……]秀青水脸色一白,声音断:[不肯,见我么?] 明漾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可还是照实说了:[教主说,夫人想说什么,他知道。他也想夫人知道,他要完成大少爷的愿望。] 赫连麟的意思很明白了,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一统武林的大业,而且现在就差一步而已,更没有可能就此打住。 她大受打击的后退几步,身体遥遥欲坠。 [夫人?]明漾担忧的看着她。 她闭了闭眼,[我没事。]终是失去了这个儿子,深深呼吸一次后又说:[麻烦你跟小六说,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夫人。] [我,走了。]话落,她施展轻功离去。 明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这些年来,这个女人为何还是放不开那一点的偏见? 现在几乎是闹得母子反目,他很想问一句:[值得吗?] 只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认为不值得,也许秀青水会觉得值得。 这时,赫连麟从殿里走出来。 [她走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那双棕色的眸子里藏着浓浓的悲伤。 明漾看向他,[你都听到了?] [嗯。] [再见,也许是敌人。]明漾轻轻的说。 放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赫连麟闭了闭眼,好一会才开口:[真有那么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她一毫。] 无论她选择的立场与自己相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 从小,他就知道母亲非常的不屑这个弯月教,可他却是很喜欢这些人。邪魔歪道吗?可他觉得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真,即使是小人也是真实的小人。 秀青水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弯月教,为何她就不曾想过去看整个武林呢? [明漾明白。] 小五的离去,改变了很多人的心境。 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云仲涵与消失一年的赫连廷一交高低,二人武功相当,但云仲涵以一招之差落败。愤于武林就此成了弯月教的天下,他立誓终生不再踏出涓无一步。 一年后,弯月教在赫连麟的带领下终于一统江湖。 这一战后,赫连廷也不再出现在江湖,继续寻找温小镜。 --- 在涓无住了两年的温小镜重遇当年的救命恩人,芽儿;得知他们要回京了,也就交待了芽儿不能对任何人提与自己认识一事。 芽儿不解,却还是点头应承了。 记得芽儿有一艘大船,温小镜连骗带哄的将之从人家手里低价收买。 送了芽儿上京,她也开始准备出海的事宜。船上的船夫水手还是用之前的,还有就请了一个煮饭的大叔,外带洗衣的大婶与跑腿端饭的兄妹二人,还要准备的就有食物与净水。 五月,雨水多,海上也危险,她就将日子定在六月。 当初她也没想想到自己会在涓无呆上两年之久,偶尔在酒楼里也听过一些江湖上的消息,可她让自己不要去多想。 两年,她在这个小镇上遇到过云奕远,带着连睿。楚陵睿还是听了自己的话,没有伤害那个孩子。 韩家归附了弯月教,可云奕远还是娶了韩笑棋。有听过云出远的消息,听说得了怪病,每半月就会发作一次,看尽天下名医也治不好。 她知道,那是楚陵睿下的毒,原来还没有解。 也许,因为这样,云家才不能继续与弯月教对抗吧。 连家依然是涓无最富有的家族,她以[温镜晓]这个名字在自己的小屋开了个小学堂,道自己是个名落孙山的书生,倒也有不少学生。 两年来收入不多,不过幸好当年离开皇宫的时候没忘了带些值钱的东西。当然脱手有些难,但将那些珍珠宝石拆了分件卖出去的话,倒是叫人难以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两年了,半夜醒来难以再入睡时总会想起以前的种种,还有那个男子的深情。 自己这一走,会伤了他的心吧。 [温先生。] 涓无虽小,可也是祁国一个重要的码头。每天,总有出海打鱼的渔船靠岸,连家的船会从这儿出发,把鲜活的海产运到另一个靠近龙城的小镇去。 六月将近,温小镜开始将食物与净水往船上搬,每次来总会遇到认识的人。 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招呼,她总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心思单纯,民风淳朴,这也许就是自己一留就两年的原因吧。 天气开始更加热了,下完了一场雷雨,六月到来了。 六月初五,利出行。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海了。 古代的船没能有多快,还是人力推动的呢。 船行得很稳定,日落以后就出了五十海里。因为海一百海里以外没有人到过,根本就没有航海路线,温小镜也是以日出日落和北极星来辨别方向--那个指南针呀,勺子总是让她没多大的信心。 天黑以后,她命令船停下来,让大家休息一夜,明天意早才再继续。 一早,她换上了男装,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来给她送饭的小丫头--丁小雨见了就呆上半天,回过神来直喊:[大胆贼人,你将先生藏到哪儿去了?] 惹得温小镜好笑的摇摇头,[我就是你家温先生,小雨呀,我饿了,早饭可以给我了吧?] 这语气的确像温先生,丁小雨有些迟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棕色的眸子也很像。 后来,温小镜向船上所有人说,自己为了躲避仇家才不得不扮作落魄的中年书生。众人也信了,因为她说出的就与个人心里明白的一样。 在船上的日子,温小镜每日起来吃过早饭后就在船上走上一圈,然后站在船头举目眺望,看看有没有孤岛。 小岛--能建上一间二十平方米的房子,这类的到见到不少,也没见到上面有人家。让她好生失望。 每天醒来,她就在房间的墙上以刀刻上一道痕,到现在也有十五道之多。 船在海面上行了十五天,也没见到一个大一点的岛屿。 半个月了,实在有些闷啊。 有一天,走到甲板上听到有人在吵闹,她好奇的走了过去。 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有人在打架了呀。 她微微的笑了,要知道姑娘她已经两年没有与人动手了,看这两人干架的动作似是学过武,可只是一般的一般般。 [哎呀,在玩什么呢?]在说话的同时,她人已经闪到两人中间,手轻轻一拨就将二人分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那个笑意吟吟的少年。 绝对不是意外,懂些武功的人都看出这一手,绝对不简单。 [公子。]那打斗二人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惊慌的看着。 她淡淡的目光扫过在场人所有的脸,依然微笑着问:[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没有人出声,因为不了解这个少年,拿不准她会怎么处罚呢。 见没有人出声,她看向那二人,[你们说。] 二人咬咬牙,其中一人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小的说了小三一句,小三又说了小的一句,彼此不服就动起手来了。] 那个小三在一旁点头,[小四说的就是事实。] 问题还是没有说出来,但她看出这二人对彼此的维护。 [大家都是兄弟,以后不要再动手了。]她笑笑说:[我知道这些天也闷坏大家了,这样吧,以后我们只在早上航行,下午大家就到甲板上来,我给大家安排游戏。] 所有人惊讶了,这个主子真的特别,同时也好奇她口中的游戏是什么。 [就从明天开始。] 平时她除了记下航海的路线也没事做,今天看到这两人打架,发现是有些功夫基础,可遇上三流高手就肯定一招就能落败。为了以后,她决定给他们来个训练。 不是说,海上总会出现海盗的吗? 虽然目前还没有遇到,但不包括以后不会嘛。 从这以后,她除了画航海路线,望天发呆后,就多了一件事做。 第一天的下午,所有人好好奇的跑到甲板上来了。 温小镜一直都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待人来得差不多了,她就站了起来。 现在才发现,这船上的水手竟也有三十多人,难怪当初丁氏夫妇不留余力的往船上搬粮食和净水。 她微微一笑说:[今天的游戏嘛,大家先分成两组吧。] 众人自觉的分成了两组,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年。 [现在呢,愿意当官兵的人站出来,每组三人。]她微笑着说。南方人的说法不叫官兵,可她说不南方的说法。 于是,两组人中有三人站了出来。 然后,她又说:[一组一组的来。活动的范围只能在船头的甲板上,出了的人就死了,但其他人可以救。同样的,被官兵捉到的人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同伴来救。] 小时候,她总与同学玩,可自己总是那个很快就死掉的人--因为跑不快啊。 [怎么救?]有人提问。 [救兵只需碰到被捉的人就行。]很好,已经有人想要玩了。[那就小四那一组先玩吧,得跑快点,不能被捉到哦。] [好。]小四开心的应。 [现在开始。] 她一声开始,自己与另一组则退到边上,看着那些突然乱了起来的汉子。 一群人跑起来有些乱,没多久就有一半的人被捉到,但很快又被救了。如此重复着,过了大半个时辰,三个“官兵”摸出了门路。留两个守“人犯”,一个去捉人。 她看得微微笑了,一旁的人在喊:[跑快点,别被捉了。] 再半个时辰后,“人犯”全数伏诛。 到第二组了,第一组的人退到一边,抹着汗站在一旁看。 她漫不经心的看着,来了这个世界后,自己的“童年”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那时端着小孩的外表,二十岁的心思,哪会想到玩这些游戏。而且,也没有人会陪自己玩吧。 看着这班大男人,笑得那么畅快,真让人羡慕啊。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下了。 众人自觉的结束游戏,小四跑到温小镜身边问:[公子,我们明天还继续玩这个游戏吗?] 她神秘的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隔天的中午,她没有让他们玩游戏,却是让他们每二人一组,互相对打。 一班水手觉得奇怪,却还是按她的话去做。 她在一旁看着,仔细的记下各人的水平如何。 第三天中午,她将那些水平超级一般的挑了出来,命令他们扎马,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可停下来。 然后,又让水平比较一般的互相对打。 第四天中午,让水平超级一般的继续扎马;从比较一般的挑出比较一般的,当下耍了一套拳法让他们学着。 剩下比较不一般的,她直接让他们在脚上绑上铁锁链,然后环绕着船跑上一下午。累了就走路,总之不能停。 有人开始抱怨,这温公子简直就是在整人,那是什么跟他们玩游戏啊? 一早起来,温小镜又在墙上划下一道痕。数了数,竟过了三十道。 一个月了。 出海也这么久了,每天航行个三十五海里,现在也不过出了一千五十海里。其实,离祁国的海域也没多远。 现在,每天早上船行。到了中午就停下来,给水手们练功。她会在一旁看着,不允许有人偷懒。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水手们发觉自己走路有力了,摇船时也不再容易觉得累了。猛然发觉,那个温公子是在训练他们。 他们不过是水手而已,是有些武功底子,可根本上不了台面。现在,温小镜这般用心的训练他们,一时心里感动莫名。 于是,每天到了中午,众人更加用心的练功。 温小镜教了众人一套内功心法,这些水手年级也不小了,能学多少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现在即使有海盗来袭,他们还是能保整艘船的安危的。 七月快过完了,还是没看到整片的陆地。 终于在八月中旬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她高兴的大喊:[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实行的梦想(二) 章节字数:5740 更新时间:08-09-27 11:50 实行的梦想(二)[VIP]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听到她的欢呼,所有人都跑出了船舱。 蔚蓝的大海,遥远的另一方隐约看到一片深绿色。也看到几艘大船扬帆出海,却离他们还是有一大段的距离。 [陆地,真的是陆地,终于见到陆地了。]在海上航行了两个多月,今天终于见到陆地,众人的心情的激动不已。 这是大发现啊,原来在海的另一边还有另一片陆地。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温小镜大声喊着。 [是。]众水手们又跑回了船舱,这次划得更加卖力了。 温小镜拿出了随身的本子与被磨小的木炭,在上面记下今天的心情。终于发现了陆地,自己简直可以成为果伦布第二了。 [公子,你说那上面会有什么人呢?]丁小雨眺望那片陆地,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问道。 远处的海面上,白帆点点,温小镜微微一笑说:[人,也许外表会跟我们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她轻轻点头,[就像祁国人与炎国人一样,总有些外貌特征不一样的。] 丁小雨明白了,[就像公子一样。] 她微微的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片陆地上会有什么呢? 说真的,她也很好奇。 天黑以前,船终于驶近陆地。 那些船的外形跟他们这艘很不一样,体积有大有小。温小镜惊奇的发现的,竟然有些像欧洲中世纪西班牙的大帆船。 天,终于黑透了。 船,也靠岸了。 即使天黑了,由于这艘奇怪的船的出现,码头上还是围满了好奇的人。 金发碧眼,白皮肤,不就是西方人吗?又一重大发现啊。 没见过这些人的水手们惊奇不已,却又有些害怕。 码头上人交头接耳,温小镜惊讶的发现,他们说的是英文。 不管时空怎么变,她微微的笑了,该存在的还是存在。 船靠了岸,当然要下船去看看了。 [公子,这样不太好吧。]丁小雨担心的看着她。 [对啊,而且天色也晚了。]小四道。 小三附和道:[人生路不熟,还是等明天亮了,我们去探探路,公子才再去吧。] 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她也就没有坚持。 见船上没有人下来,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去。 夜里坐在甲板上望天,居然真的让自己找到另一块大陆,这种激动的心情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 丁小雨送来梳洗的水时,她已经穿着整齐了。 到达一个未知的国度,她当然得去探险了。 吃过早饭,带了小三与小四就下船了。 来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看到船上走下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去看,然后渐渐的张大了嘴巴。 不是白皮肤,不是金色的头发,不是碧绿的眼睛。 这是人么? 还是海上经常出没的妖怪所变? 温小镜面带微笑的走过人群,小三小四则显得有些害怕,但看久了发现这些其实与自己一样,不过就是皮肤头发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嘛,有什么好怕的? 街道两旁的建筑很有西欧的味道,人们的穿着,嗯,就像欧洲十七,十八世纪时期。男的穿着有尾巴的西装,女的外面一件小外套,内里是一条连衣裙,可在胸部以下绑了根绳子。 Empire,欧洲的一个穿衣的方式。 小三和小四都要看的流口水了,在祁国绝对没有女人敢穿这么少就出门,柔软的衣料勾勒出女人阿挪多姿的身段,还可以看到胸口那一半的胸脯。 温小镜看着身边看得眼睛都突了出来的两人,忍不住每人赏了一个爆栗,[别丢我的脸。]这两人前世没见过女人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二人被敲醒,尴尬不已的傻笑一声。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也只是少年而已,[走吧。] 三人继续望前走,路人都在看他们。 看到一间卖衣服的店,温小镜想了一下就走了进去,小三小四顾不得再看女人,连忙跟了上去。 推门进去,那白发苍苍的店主微笑以对,见到是三个非我族类的人,那笑容消失,挂上吃惊的表情,挂在鼻梁的眼镜好像就要掉下来了。 温小镜好笑的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径自走进去。 里面以女装为主,各式各样的裙子,但一律是胸部以下绑绳子的。男装也有,但不多。任何年代,任何时空,还是女人领导了潮流。 她漫不经心的摸着那些女装,料子还可以,但比不上滑手轻柔的丝绸。 微微的笑了,她转头对老店主招了招手。 老店主回过神好一会了,但始终提不勇气走过来。见她招手,想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三人虽然长得很奇怪,但他们身着的衣服款式有些奇怪,但也很好看,而那少年穿的衣服料子更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温小镜指了指店里的每一套衣服,微笑着问:[Howmuc (多少钱)?] 老店主又惊又喜的望着眼前的少年,[Youcanspeakourlanguage你(说我能们的语言)?] 她微微笑点头,又道:[Ijustcanspeakalittlebit(我只会说一点点)。] 小三小四呆了,他们的公子会说着鸟语--听不懂。 [T at‘sgreat(那真是太好了)。]老店主笑着道。 她依然微笑,问:[Iwantoneofeac , owmuc (我每个款式都要一件,一共多少钱)?] 老店主简直就眉开眼笑了,这是大生意啊。[Youdospeakourlanguage,Iwillcountc eapforyou(你能说我们的语言,我会给你算便宜些)。] [t ankyou……] 然后,在老店主笑容可掬的欢送下,温小镜和抱着几袋衣服的小四小三走出了衣服店。 小三与小四现在还在乍舌他们家公子的出手,一两黄金啊,就买了这些衣服,而且料子还不如她自己身上的好。 [公子,你怎会说这鸟语?]小三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鸟语? 温小镜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和父亲在海边救了一个人,跟他学的。] [那个人就长得这样?]小四用下巴顶了顶周围的人。 她笑着点点头,还是孩子好啊,好骗啊。[我听他说,在海的另一边还有陆地呢。] [所以公子才要出海。]小三径自点头,[果然教你找到了。] [是啊。]看看天色,快中午了,她微笑着说:[我们回去了,出来这么久,船上的兄弟该担心了。] 二人连忙点头,这样抱着东西在街上走,多丢脸啊。 回去以后,刚好赶上吃午饭。 第一天的收获不错,温小镜不打算下去了,在船上找着可以拿去跟人家物资交换呢。 第二天,又拖了小三小四上街,许是听了二人的话,船上的汉子心痒了,也嚷着要跟着去。温小镜无奈,只好让他们跟着来。 这一次,他们找到了葡萄酒,温小镜用三副山水画跟酒家换了五桶与一瓶。 让几个汉子先送回船上,而自己则继续与其他人继续进行扫街的行动。难得来一回古代的欧洲,她怎么也要逛个够本。 在一个店子里发现了计时用的鸣钟,她很是喜欢,硬是用一只春宫烟壶跟人家换了过来--店里也只有这么一只名钟而已。 接着又发现了玻璃杯,这让她爱不释手,一下子将全店的杯子都换了回来。 之后几天,也换回了好多东西。怕是见他们没什么可怕的,这儿居民也没先前那么怕他们了,也很乐意跟他们交换物品。 温小镜的心情很好,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去旅行。到处游玩,见到新的事物,认识新的人,果然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 一个人在这美丽的星空下,喝着葡萄酒,果然是人生的第一享受啊。 [Freeze。] 一声吆喝声划破了这平静的夜晚。 温小镜微微皱了皱柳眉,夜已深,镇的居民天意黑就入睡--当然除了那做着男人生意的温柔乡。 她起身走到船边,望向寂静得有些可怕的码头。 月色下,两条人影向着码头跑来。 披头散发,包裹在裙子下的玲珑身躯,看出是个女子。另一人拉着她跑,拼命的跑,好像在他们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看着,没有动。 [公子。]小四走到她身边,显然也听到了吆喝声。 一群人渐渐出现在那二人身后,冷冷的银光频频闪起。 [救不救?]见那二人渐渐接近,小四皱起剑眉问着身边的人。 除了跳海,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长得有些像烧火棒的剑在月色下闪着冷冷的银光。 那两人退到码头边,那些追兵一步一步的逼近。 [拿着。] [呃?]小四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子。 [摔烂了,你就等着受罚吧。]话落,她已经跃上了栏杆,跟着跳了下去。 小四吓了一跳,[公子。]却见她如片叶子一般轻飘飘的落了地,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这个公子的轻功是么好的。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公子的出身很不平凡。 [Hello,w atanicenig t,isn‘tit(很美丽的一个夜晚,是不是)?]轻飘飘的落在对立的两方之间,她微笑着问。 众人大惊,是天使吗?不然哪会从天而降呢? [W oareyou(你是谁)?]那追兵的头头问。 [Youdon‘tknowmeevent oug Itellyou(你不认识我,即使我告诉你)。]她缓缓扭头望过去,轻声说。 [Ok。]头头冷声说:[Kill imandgett osetwo,alsot ebaby(杀了他,捉住那两人,还有孩子)。]天使有翅膀,但这个少年没有。 她微微一笑,看着那些人渐渐逼近,不知道这个老外会不会所谓的武功呢?嗯,真是个让人期待的结果啊。 剑,刺来,快,狠,准,可没有一丝内力。 然后,她微笑,果然武功就是中国人的东西呀。 她打得轻松,那边呢,人家护着一个女人,又早又伤在身的人就没她那么轻松了,而且目标就是他们呀。 [公子,别玩了。]小四惊讶她的武功这么高,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要试这些老外的武功如何。 丢了个白眼过去,她轻轻一跃,掠过追兵向那二人飘去。 [Isaveyourlife,butyou(two) avetoservemeforalifetime(我救你们的命,但你们就要听命于我一辈子啦)。] 那男子一愣,却无可选择,[Alig t(好)。]总好过被这些人捉回去受尽那个男人的折磨好。 她满意的笑了,现在算是多管闲事了,无论这两人为什么被追杀,这些追兵是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溜了。唉,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杀过人的啊,怎么办? 水在手心成冰,轻轻弹出,点中了几人的穴道,顿时不能动弹。 唉,久没练习,好像失了水准。 男人与女人愣了,都呆呆的看着她,这个少年懂魔法吗?不然为什么这些人就这么的突然不动了呢? 如此几次,一群追兵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小四,叫人将他们都绑了上船吧。]她不想杀人,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是。]小四开心的拿着杯子去叫人了。 [T anksforsaveourlife(谢谢你救我们)。]女人感激的对她说。 温小镜笑了笑,看着她道:[Don‘tsayt anks,you avetopayforit(不要说谢谢,你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发碧眼,五官精致如洋娃娃,身段柔美,果然是个美人。被追杀的原因大概也是出自她身上吧。 女人太美了,就是祸水啊。 男人看着她,冷声道:[Nomatterw at,youdidsaveust atitistrue(不管如何,你救了我们是事实)。] 她满意的笑了,[comewit me(跟我来吧)。]这些老外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自己这次救人也没有做白功啦。 二人沉默的跟着她上船,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了,这个国家再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不如跟了这个从海的另一边来的少年吧。 被小四这么一叫,船上的人几乎都醒来了,见她带了两个人上船都呆掉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对一旁的女孩说:[小雨,你领他们下去。嗯,再找丁老爹给那个男人上药吧,血再流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是,公子。]丁小雨应道。 [Gowit er,s ewilltakeofyou(跟着她,她会照顾你们的)。]她转头对那二人说,这才发现女人的怀里抱了个孩子。 [T anksalot。]女人说。 挥挥手让丁小雨让人带下去,她吐出了一口气。 出了今晚这样的事,即使现在捉了那群追兵,消息短时间内不会外流。可迟早还是会有另一批追兵来得,总之这儿是不能多留了。唉,没关系,反正也呆了差不多半个月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小三。] [公子?] [跟丁老爹丁妈说,明天开始采购食物和净水。] 小三一喜,[我们要回去了?] [是啦。] [公子,我们可不可以带几个女人回去?]小三一脸期盼的问。 她一脸黑线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干吗?] [物以稀为贵嘛。]小四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反正这次带回去的东西也不少,再带几个女人也没关系啦。]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答应了:[正经人家的女孩就不行。]算了,两个月没有碰女人,也难为这么大男人禁欲了。 [属下知道。]小三点头,笑嘻嘻说的:[我认识的那几个都是战俘,被逼的。带她们走,就当做善事呗。] 看来这孩子是狠了心要带几个老外女人回去啊,她笑笑也就没再说什么。如果自己将来在祁国经营青楼的话,可以跟小四要这几个老外女人。 古代啊,无论是哪里,都没有人权的啊。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见面 章节字数:5412 更新时间:08-09-27 11:50 见面[VIP] 折腾了大半夜,众人又回去睡觉了。 直到天亮,厨子丁氏夫妇奉命下船采购食物与净水,船上才又热闹了起来。 梳洗过后,吃了丁小雨送来的早饭,温小镜让小丫头带路去看望那两人。 丁下雨说:[公子,他们是夫妇,睡在一间房呢。] 温小镜应了一声,[嗯。] 拐到船的最下层,到了最后的房间,丁小雨才说:[公子,到了。] [为什么让他们住这儿?] [一来,那孩子夜里哭起来的话也不会吵到大家,外面也不会听到。]丁小雨说:[这样,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藏在船上了。] 她一听点点头,丁小雨看来才十三四岁,可心思很慎密呢。 想着,她举手敲了敲门。 没多一会,房门被打开了。 [Hello。]温小镜对来开门的女人微笑,[Goodmorning。] 见是她,女人愣了一下才扯出一个微笑,让开一条路,[Goodmorning,pleasecoming(早上好,请进来)。] [你去弄些稀饭来。]回头对丁小雨交待一声,她才进房间。 [是。]丁小雨应声而去。 房间内,男人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够白了,现在更是白得没有血色。看见她进来,撑着身子起身。 [Don‘t……]她将他按回去。 [Sorry……]男子道。 她微笑着摇摇头,对那个美女说:[Pleasesitdown,Miss(请坐,小姐)。] 女人在床边坐下,抱起被放在篮子里的孩子。 [Now,canyoutellmew oareyou(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了吧)?]她微微笑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说。 女人与男人互相望一眼,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说。 她叫露瑪,是这个国家的公主。男人叫特雷,是她的侍卫。很通俗的一个爱情故事,公主爱上自己的侍卫,然后两个偷偷跑出了城堡躲了起来。 公主原来就有一个未婚夫,是这个国家的公爵。对于公主与侍卫私奔非常的生气,国王也觉得很丢脸,都要不认这个女儿,打算给公爵再配一个公主。 可公爵就是不肯,硬要将公主找回去。 于是公主与侍卫就一直被公爵派出来的骑兵追杀,公爵说不能伤害公主,要将他俩一起捉回去,要当着公主的面将侍卫折磨至死。 一路被追杀至这个海边小城,原以为死定了,可却被温小镜救了。 听了,温小镜忍不住想翻白眼,这是俗气的故事啊。 [Now,youarenotaprincessanymore(现在你不再是公主)。]她看向特雷,[Andyou,same(你也一样)。Forgetw oyouwere,Iwillbringyououtoft iscountry,youcanc oosestayorgowit me(忘记你们以前是谁,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个国家,你们可以选择留下还是跟我走)。] 果然是个麻烦啊,不过暂时应该没有人能猜到是自己将这两人藏了起来。 [Wegowit you(我们跟你走)。]两人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 [Good。]她点点头,[Mycountry asnotpeoplespeakyourlanguage,soyou avetolearnourlanguage(我的国家没有人讲你们的语言,所以你们得学习我们的语言)。] [ok。] [Don‘tworry,Iwillteac you(不要担心,我会教你们)。]她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微笑。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是唯一一个会讲英文的人呢。 [T anksalot。] 交待他们不可以离开房间后,丁小雨也送了稀饭来,温小镜告诉路瑪是个孩子的吃的,然后就与丁小雨一起离去。 在这个小镇再留了五天,食物与净水足够后,温小镜下令扬帆回家。 当日,很多人来观看。 在海上的日子,温小镜抽空教特雷夫妇中文,也抽空教船上众人一些简单的英文,让他们可以与特雷他们沟通。 至于那群被丢上船的追兵被踢去划船,归小三管。 回程只用了一个半月就回到了涓无小城,一群水手下了船见了熟人就说起自己出海的经过,听得旁人羡慕又好奇。 温小镜也回了一趟自己的小屋,将里面的东西都搬到了船上。 终于明白楚留香为什么喜欢以船为家了,夜里躺在甲板上看星实在太舒服了。 自己离开也两年了,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找来小四问,那萤河是否能行得大船,小子说绝对可以。她也觉得可以,不过是不肯定而已,问过有了肯定的答案,她也就安心了。 [公子,我们这次去哪?]小四问。 他还没有时间将那几个番邦美人卖个好价钱呢,这下又被公子拖上了船,顺着萤河而上,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我们呀,进贡去啊。]温小镜笑眯眯的说。 [什么?] 其实,早在船靠岸的时候,温小镜就已经散布出消息,自己会去龙城。这样,有心的人就会去那儿等自己了。 两年多了,现在回去的心情,已经不是离开时的伤心彷徨了。 萤河两旁的风光迷人,人家,树林,塔,看过了好几个州省。 很少有这样的大船从海进入萤河,而且居然没有官兵拦截,让船上众人硬是奇怪了好一阵子,可温小镜也只是微微笑着没有说什么。 [子,子……] 听这呼唤,温小镜就知道是那个无牙的小家伙跑出船舱了。 她回身,看到精致如水晶的娃娃在甲板上乱爬,身为人家劳爹的特雷跟在小家伙身后。阳光射在金色的发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配上那精美的五官煞是好看。 外国帅哥啊,养眼呢。 [露瑪好些了没?]她抱起向自己爬来的小家伙。 特雷摇了摇头,一脸的忧伤。露瑪的身子在家乡时就不好了,即使这两个月来不停的进步,身体还是一日差过一日。 [待进了京,我找最好的大夫。]她尽量说得简单。 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儿子,[没用的,没用的。] 温小镜心里也明白,露瑪不过是在挨日子而已。见他这样,心里一惊,忙将小家伙往他怀里塞,[Heisyourson,Iwon‘ttakeof im(他是你的儿子,我不会照顾他),想都别想。] 如果自己答应照顾小家伙了,大家伙肯定会随着露瑪去的,小家伙没了妈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没了父亲。 特雷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的儿子。是啊,他怎么忍心丢下他呢,这是自己和露瑪的骨血啊。 可是这个世界没了露瑪,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子,你真的很聪明。]他叹息一声,紧紧的抱住了儿子。放不下儿子,更加不忍心让露瑪孤零零的离去啊。 她抿了抿唇,突然狠声道:[你再这样颓废下去,我现在就去杀了露瑪。]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笑了,[你不会的。] [不信?] [你若狠得心来杀人,那些人就不会在这儿了。]他淡淡的扫过那两个在清洗甲板的人,当日可是追杀自己与露瑪的人呢。 她一窒,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我不过是不想让那些人的血污了自己的手罢了。] [小镜要杀什么人,大哥帮你杀,可好?] 微冷的声音,出现在她梦里千百回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警的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特雷瞪大了眼睛望着船顶那个男人,黑衣飘飘,全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霸主气息。最叫他吃惊的是,这个男人是怎么来的? 看看,现在船在江中,最少也有个二十来米吧,他是怎么过来的? 声音的来源就在身后,可温小镜却没有回头的勇气。 多少个夜里想起那个男子的深情温柔,多少次忍下回去找他的冲动。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公子……] 温小镜挥了挥手不让人继续说下去,深深吸了口气,硬是将盈眶的眼泪逼了回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转过身去。 阳光下,那黑色的身影就如记忆里那样的熟悉。 [大,大哥。]她喊出来了。 从没有想过,再见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跳下了船顶,修长的身子像落叶一样轻轻的落在甲板上,把那几个在洗甲板的人吓得张大了嘴巴。 [他……]特雷看看他,又看看身边的少年。 [你们先进去吧。]温小镜给他一个安抚的危微笑,[是认识的人。] 有些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黑衣男子一眼,特雷这才抱着儿子走进船舱。 那个男人一身的杀气,真的没事吗? 看着那个渐渐靠近的男人,她只觉眼眶刺痛得想流泪。刚毅的五官如旧,可下巴却比记忆里的要尖,神情有些憔悴。 赫连廷一步一步的走近那个女孩,这两年多来,自己疯狂的寻找她。从东到北,从西到南,居然没有一丝消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半个月前,突然收到她北上龙城的消息,当时远在西北弯月峰的他当即日夜兼程马不停的赶过来了。怕迟了,她又会走得不见踪迹。 还有三步,她没有消失;他两眼炽热,心跳若狂。 还有两步,人还在那儿。最后一步,他这才抬头望着身前的女子,看进那双棕色的眸子里,平静的开口: [是你。]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垂在身旁的双手有些发抖,[是我。] 他猛地吸了口气,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真的是你。] 在他怀里的温小镜的心一痛,那声音竟然在哽咽。 [真的是我。]她应着。 这个男人一向沉默寡言,性子也傲得很,总是一副天塌下来还有他撑着的模样。今天却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他抱着她,久久没有出声。但她能感受到这个男子的身体在颤抖着,好像在压抑什么的,让自己的心跟着难受了起来。 她真的在自己的怀里,身子是温热的,气息是熟悉的。不是梦,这不是他的太过想念她而出现的幻影,她是真实的存在啊。 [温小镜,你好狠的心,那么转身一走,也不想想这有多伤我的心。]他指控着,也不管自己此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得知她走了,没有留下一字半句,他不能相信她就这么走了。觉得自己的心当时就被撕成了千万片,痛得难以自己。 这个女子真的很狠心,走得无声无息,连皇宫的守卫也没有发现。 [是我不好。]肩膀的湿意让她满心的愧疚,这个骄傲的男人竟然因为自己哭了。 [我找了你很久,找了很多地方,可都没有找到你。]他继续指控着,声音有些软弱,任由泪水滑出了眼眶。 [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当时就只想着避开这一切就不会痛苦了,可是我居然忘了你也是会伤心的。]这个男子对自己情深如此,自己要以什么来还啊? 他置若未闻的继续说着:[我找了很多地方,找得很累了,很累了……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就要疯了,你知道吗?] 每次想到她不要自己了,他的心就痛得他想要杀死自己。 爱得多深,心就有多痛。 [是我不好。]她流着泪说。 如果自己当时有为这个男人着想一点,今天他还会不会这么伤心痛苦? [你不要我,不要我了,是不是?]他猛地推开她,俊脸布满了泪痕,神色哀怨的看着这个让自己日思夜念的女子。 她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 他还是问着:[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她看得心一阵绞痛,硬是抱回他的腰,哭喊着:[我怎么不要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不要你,我还能要谁?]她的离开竟然伤他如此的深。 是自己太自私了,将他的感情看得理所当然,只管接受他的温柔,没有站在他的位置,以他的感情设想过。所以,没能明白他的痛到底有多痛。 [是吗?]他看着怀里的女子,喃喃说着:[你要我,是真的吗?不是我对自己说的谎言吗?]那些想她的夜里,他总是这么跟自己说,她是要他的;现在不过是躲起来跟自己玩捉密藏,很快就会自己出来的了。 如果不这么说,不这么自欺欺人,他会疯的。 [我要你,还要你,也只要你赫连廷一个。]她自他怀里抬起头来,踮起脚颤巍巍的吻上那微凉的薄唇。 感觉到嘴上的温暖,他的瞳孔猛地扩大,然后意识到是她在吻自己。 她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儿,狠狠的用力的吻着这个让自己伤透了心却还是舍不得责备一句的狠心女子。 一生,从此这个女子就是他赫连廷的一生。 温小镜本能的抱着他的腰,接受那霸道的掠夺。如果不是被这个男人搂着,她相信自己一定的很难看的软倒在甲板上了。 他眷恋的吻着那柔软的唇,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儿,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不见了似的,他再也承受不起她的离去了。 放不开了,他再也放不开了。 今生,自己即使是死,也要拉着她共走那黄泉之路。 洗甲板的人呢? 他们都石化的站在那儿,这个是什么情况? 天啊,地啊,天上诸神啊,他们那个武功高强,风度翩翩的温公子居然是个断袖的?而且还给他们当场表演?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许诺 章节字数:4887 更新时间:08-09-27 11:50 许诺[VIP] [小镜。] 整洁得来很舒服的房间里不断的听到男子温柔的呢喃,好像怎么也唤不累似的,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包含了无限的深情。 [我在这。]被抱在怀里的温小镜轻声应着。 [我没有做梦,你真的在我的怀里。]赫连廷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低低地叹息。 她听着心里绞痛不已,双手紧紧的抱着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的腰。这两年来,他肯定过得不好,即使在找人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她心疼也自责,都是自己的错啊。 [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好不好?]她抬头迎视他的目光,问。 离离合合这么多年,每次都是他来找自己。她觉得愧疚,也不再想让他来找自己了。这一次,让她来守着他吧。 他狂喜,[真的?] 这是承诺,一生一世的承诺,她终于给了自己。 [我跟定你了。]她轻轻点头。 他激动的吻上她的唇,这么多年的等待,两年来碎心似的疯狂寻找,自己终于找到了她的心。 他温柔而霸道的吻着她,双手紧紧的搂着那纤细的腰。 以后,再也不放开她了。 好久,他才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喘息的女子。脸红得像夕阳,娇羞的垂着头,这样的她,只有他才能看到。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的心被塞得满满的。 [小镜,我累了,你的床借我睡吧。]他楼着她往内室走去。 她微微一惊,却没有挣扎的任由他搂着自己走进内室。冲着他一直叫自己“小镜”这一点,她愿意将自己给他。 赫连廷搂着她往床上躺去,他是真的累了,半个月来不眠不休的赶路,确定了温小镜的心意后,他松了口气,那疲倦就涌了出来。 [大,大哥。]她试探的喊了声,纳闷着他怎么没有动作了。 [廷。]他闭上了眼睛,[我真的累了,让我睡吧。] 见他真的累了,她松了一口气却有些失望,轻声说:[那你好好睡吧。]为他脱去靴子,拉了被子盖上那有些纤瘦的修长身躯。 [嗯。]随着而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那张安祥的睡脸,瘦了很多,肤色也比以前黝黑多了,可以看出这些时日来他时常暴露在太阳下晒出来的。 俯下身在那光滑的额头印下一吻,她起身走出了内室。 尚隽看着从内室走出的人,一身男装,眉宇之中带着英气。如果不是早已知道,他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温小镜。 看到他,温小镜没有意外。 如果没看到,那才要奇怪呢。 [见过总执法。] 她微微笑了笑,轻轻挥了挥手,说:[尚隽啊,在你面前的不是赫连瑾,只是一个叫温小镜的普通人而已。] 有时候,认清自己的身份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而且当温小镜比当赫连瑾要来得轻松快乐得多。 尚隽有些失望,可眼前的少女比以前要开朗多了。最重要的是,主子认为她是温小镜,那他也就认为她是。 [爷?]没见到赫连廷一起出来,他不禁有些奇怪。 她微微一笑,[累了,才睡着呢。] 他点点头,这半个月来,赫连廷几乎没有睡过一刻。 [你们从哪儿来?]她走出房间,知道他会跟来。 [西北。]尚隽回答,顿了一下继续说:[半个月前,爷收到你北上龙城的消息,于是就赶来了。] 半个月前,她沉吟一会,感觉是又甜又心痛。[怪不得他会这么累。]从西北不可能半个月内赶来,而那个男人却做到了。 尚隽跟在她身后走出船舱,船上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可因为温小镜在,他们才没有围上来问个清楚。 温小镜走到船边,抬头望向岸边的风光。 [大家都好吧?] 尚隽站在她身边,也看着渐远却不断的岸边风光,[王爷请旨封了铃夫人为正妃,六少爷一统武林。二小姐与厉辰浪生活愉快,今年六月诞下一个女儿。其他两个小姐也陆续嫁了教中之人;明护法依然游戏花丛。楚陵睿回了苗疆,水无尘重掌漕帮……] [够了。]她轻声打断,他还真的想将整个弯月教的状况都告诉自己啊。 尚隽抿了抿唇,[这两年来,爷没日没夜的找。总会在夜里被噩梦惊醒,然后看着你的白玉笛子,叫着你的名字直到天明。] 赫连廷除了找人,就是坐着睹物思人。吃喝都很少,若不是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挨到今天。 那时,其实他很怕。 怕赫连廷会疯了,怕他会受不了而自裁。 她握紧自己的手,满心的愧疚。 [每次听到哪儿有跟你相似的人,他都赶过去。可每一次都失望而回,后来他开始认为你不要他了。有时夜里,我能听到他压抑的低泣。] 自从赫连瑾出事后,尚隽就知道自己的主子有多爱她。如今弄清楚他们原来不是兄妹,他很开心主子终于不用痛苦了。 可这个女子却是如此的自私,为了逃避痛苦,居然一声不响的走了。也不想想被她丢在身后的人有何感觉,尤其是爱她胜过自己的命的赫连廷。 这两年也不知道她躲在哪了,朝廷加上弯月教,几乎将整个祁国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温小镜咬着下唇,泪水早已盈眶,可掘强的不让它落下。 [是我对不起他。] 尚隽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她一眼,[属下告诉你,不是想让你自责,属下只是希望今后你再也不要离开爷了。] [我再也不会丢下他了。]她轻轻说着,对他说也是对自己。 尚隽微微的笑了,却也叹气,知道她一定不会食言。[爷,再也承受不起你离他而去的打击了。] 从赫连廷身上,他看出了什么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这样的深情,他很希望自己不会有。 因为,太痛苦了。 [你也累了吧。]温小镜转过身,看到那一群人若无其事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可耳朵都竖了起来,不禁好笑。[小三。] [有。]小三立刻跳到她面前,用眼尾好奇的扫了尚隽一眼。 [你带他下去休息吧。]温小镜好笑的摇摇头道:[他们会和我们一起上京。] [是。]小三转头对尚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狗腿的说:[这位大侠,请跟小的来。] 温小镜不禁看了看尚隽,他什么时候成为大侠了? 尚隽往小三那边横过去一眼,然后对她说:[那属下告退了。] 她挥了挥手,看着小三带着他走进了船舱。 [小雨。] [公子。]丁小雨跳到她面前。 八成整船的人都跑到甲板上来了,她摇摇头,说:[你也看到了,船上来了两位客人,你跟丁老爹丁妈说一下,今后我那都要加菜。] [是。]丁小雨点头,又好奇的问:[那个,公子,我可以问一下,那两位客人是什么人?] 武功高强不说,最让人吃惊的还是公子居然跟其中那个黑衣男人当众亲热。风度翩翩的公子居然是个断袖的,害她伤心了一下下呢。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温小镜只能这么说。[去吧,我要去看看露瑪。]叫她怎么说呢,很复杂的一个故事呢。 [是。]丁小雨有些失望的走开。 温小镜摇了摇头,仰头闭上眼睛,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好一会后,才转身走进船舱。 --- 船越北上就越能感受到,冬天真的来了。 船上的众人也穿上了棉袄,而温小镜与赫连廷他们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也没看出他们觉得冷。 自从赫连廷主仆二人来了以后,船上的人变得没以往那么放肆了,都有些怕那个一身霸气的男人。 可是,只要有温小镜的地方就会看到那个黑衣男子,几乎是寸步不离。 不过,尚隽身后总是能看到两只跟屁虫,丁小雨和小三。 入冬以后,露瑪的身体更加差了,特雷也就很少出房门。 一直,赫连廷都没有问温小镜,这两年多来做了什么。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想知道,不问是希望自己主动告诉他。 有时候,男人也是很别扭的。 每天晚上,他硬是要呆在她的房间,即使睡地上也不要离开。她无奈又心疼,只好让他上床,但在中间划下了楚河汉界。 自此以后,她的清白就被毁个彻底了。 临睡以前,她会跟他说一点点这两年中自己所做的事。每晚说一点点,他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感动着这个女孩其实是明白自己的。 白天,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他只是希望习惯成自然,然后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边,这个女孩会觉得不习惯。 [大侠,请喝茶。] 船舱中,又听到丁小雨甜甜的声音。 [大侠,这个虾是今天早上捞的,很新鲜的,你尝尝吧。]这一次是小三讨好的声音。 温小镜扭头看了看,然后笑着对身边的男子说:[你说,尚隽什么时候会受不了?] 自己都要同情尚隽了,被丁小雨与小三烦了好几天,亏得他的耐性好,还没有翻脸。不过,长期绷着一张脸跟翻脸差不多少啦。 身边的男子武功也很好,但除了自己外,任何人他不止没有好脸色,惹恼了这个男人的下场就是被拍飞。 赫连廷伸手将那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撩到她耳后,软声道:[不知道。]丝毫不在乎那个属下的处境有多值得同情。 她微微的笑了笑,吸了一口冷空气,[小三说,再过几天就到京城了,你要和我一起进宫见皇帝哥哥吗?] 他看着她,漠然的神情没有变,但棕眸子里深情如海。 [你在哪,我就在哪。] 简单的七个字,说出的却是一生一世的誓言。 她只觉眼眶刺痛,却还是看着那个在冬阳下显得眩目的男子。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帅得没有道理,现在即使消瘦了却还是能吸引别人的眼睛。 可此刻,她却觉得他更帅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终于打算面对了吗?]他看着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我钻牛角尖了,无论赫连瑾,祁澜月还是温小镜,其实都是我。当年出走,其实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罢了。] 看过那广阔的大海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呢? 天地之间,其实最渺小的不过是人嘛。 他拉起她的双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你能想明白就最好。] 明白,她微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小镜”,从见面开始他就这么唤着自己,不再是“老五”,在这个男人心里也就是喜欢她这个人罢了。 [会冷吗?]从正面将人圈在怀中,他看着那被风吹红了的脸轻声问。 她摇摇头,吸着属于他的独特味道。 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她无法理解赫连廷对自己的感情,两年多没见了,怎么可以持续了那么久。 不是说,时间是最好的感情的杀手吗? 可是,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不也一样吗? 两年多不见,强迫自己不去思念,不去想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可能。可一见面,所有的情绪都瞒不了:她非常的思念这个男人。 更害怕,他会忘记自己。 放出消息的时候,其实她是害怕的。 万一,他没来找自己的话……不,她无法想象自己会怎样。 还好,他来了。 原谅她的自私吧,在伤这个男人如此之深后,还是自私的希望他不会忘记自己,还会来找自己。 温小镜,其实也是个自私的女人吧。 [小镜。]赫连廷轻轻的唤着怀里的女子。 [嗯?]她抬头。 [有你在怀里的感觉真好。]他叹息着。 抱着她在自己的怀抱,就好像填满了他所有的空虚。胸口里的那颗心,再也不会隐隐的作痛。 她一阵感动,平视岸边的风景,轻轻的说:[我以后都会在你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湿意。 [小镜。]他轻唤。 [大侠。] 丁小雨和小三追着那个沉默的男子走出了船舱,努力的跟上他的脚步。唉,他什么时候能明白他们的爱慕之心呢? 不对,小三摇头,自己只是佩服他的武功而已。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回来 章节字数:5943 更新时间:08-09-27 11:51 回来[VIP] 初冬的阳光温暖,而风却是冷得刺骨。 越接近龙城,就看到越多的冰块。 龙城,已经下雪了。 船上的人都穿成了粽子,就只有温小镜,赫连廷与尚隽等人最轻松。 这天早上,下着雪。 小三跑进船舱,兴奋的叫着:[到了,我们到龙城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来到京城呢。 大伙儿也很高兴,很多人像他一样是第一次来龙城。 温小镜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书本从房间走了出来,赫连廷立刻跟上。 尚隽不知躲到哪儿去了,没见到人。 [准备靠岸。] 站在甲板上,迎着寒冷的北风,温小镜望着那铺着细雪却还是有人的码头道。 [是。]小三大声的应着跑了。 赫连廷来到她身边,轻轻将人搂入怀里。即使知道这女子有内力不惧寒风,可他还是舍不得啊。 细细的雪随着北风跳舞,轻飘飘的就像细沙。 [好久没见到下雪了。]她轻声道。 [北方的冬天,几乎天天下雪。]他应着,将她往怀里压了压,让冷风吹不到她。 她看了看漂着冰块的河面说:[看来这个冬天要在京城过了。]下了雪,河面就会结冰,船无法继续走。 [你也别想着能那么快就脱身。]他低头亲了亲怀里女子的唇,惹得她红了脸,然后好心情的勾起唇角。 [是啊,回来了,就不可能再那么潇洒的走了。]她感叹。 船渐渐靠岸,然后下锚。 [公子。]小三又跑回来,看到赫连廷搂着温小镜就一呆,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点得习惯。[可以下船了。] [嗯。]她轻轻点头,虽然镇定可脸还是有点红。 [那我先去准备。]说着,小三又跑开了。 唉,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啊。 看着跑远的少年,温小镜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身后这个男人害的,也不看看她现在作男装打扮,难怪一船的人都误会了。 [走了。]赫连廷轻声道。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温小镜开口:[让我回房拿包袱吧。] 来龙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看欧阳凤雏,当年自己这么一走,那个唯一的朋友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唉,肯定有的吧。 [不用。]他道:[老六在京城有据点,早在月前接到你北上的消息,他该早就有安排了。] 老六,她想起那个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好吗?] 赫连廷道:[弯月教被他管得不错,武林霸主也当得很稳定。] 她有些无奈,这是什么回答? [秀姨娘走了,铃兰当了王妃,小六心里不好受的。]她说道:[而且,因为枯梅师太之死,秀姨娘也恨了他……他们母子闹成这样,他会好吗?] 赫连廷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有些讶然:[你都知道?] [道听途说的多。]她笑笑,[这些都是曾经与我有交往的人,往深一层去想,自然就能猜到。] 他点点头,[你也别担心他了,那小子的心可比我硬的多了。] 她还是有些担忧,[我就怕他是故作坚强。] 有些人表面无情,实则是内心脆弱啊。 赫连廷看着她的眼睛说:[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无论是棘刺满途,他还是要走下去。] 她明白,就只能希望赫连麟够坚强吧。 [会在分坛见到他吗?] 他想了一下,[可能。] [希望可以。]毕竟也当了十几年的姐弟,她还是无法放心那个有些偏激的小子。 [你想见他,我让人去将他找来就是。]他有些吃味她这么关心赫连麟,可也明白他们姐弟情深。 [谢谢你。] [谢我啊……]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这就够了。] 她脸红了,[尚隽呢?]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拉着她的手往下船的方向走,[他该是去了慕月镖局。] 她不禁微笑,[其实是怕了小三与小雨的纠缠吧?] [也许。]他淡声道。 [公子。]小三又跑回来。 见他一脸慌张,温小镜微微皱起柳眉,[怎么了?] [船,船下有一群官兵。]他喘了口气道。 [官兵?]温小镜与赫连廷互看一眼,然后道:[没事,我们这就去看看。] [是。] 三人来到船边,果然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刚才靠岸的时候还没有看到,估计也是才到的吧。 人前,有一个红色的身影。 好熟悉,温小镜心里一阵激动。 吸了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她这才与赫连廷一起下船。 欧阳凤雏紧紧的盯视着那个被黑衣男子拉着的少年,皮肤黑了,下巴尖了,却更有神采。 是她,那个狠心的女子。 当年的事情,他不甚清楚,赫连瑾却由炎国郡主变成祁国的公主。 天家中的秘密从来就多,他也不敢多去调查其中的原委。无论怎么变,无论是赫连瑾,祁澜月还是温小镜,那个女子也是自己的朋友。 可她呢? 一走就是两年多,半点消息也没有,真是可恶。 可他不能否认,自己还是为她担心。 看着那个女子踏在陆地上,他一撩官袍,单膝下跪,拱手道: [参见公主,千岁,千千岁。]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士兵也跪下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公主到底在哪? 跟在赫连廷二人身后的小三也呆住了,愣愣的望着那一众跪下的人,嘴巴因为讶然而微微张着。 温小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一下,看来那个皇帝哥哥已经将她的身份公布天下了吧。 [欧阳,起来吧。]她上前扶起那个伟岸的男子。 欧阳凤雏起身,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是变了。 [以后啊,见到我就不用行这么大礼了,我会折寿的。]她微微笑着说:[当朝最年轻的宰相大人,在下有礼了。] 闻言,他笑了。 淡淡的一个微笑,让随从们看呆了眼。 原来,这个冷面宰相也会笑的啊。 [都起来吧。]往后退一步,温小镜淡淡的开口。 [谢公主。]众士兵这才知道,这个少年原来就是公主。 小三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双眼望着那个微笑的女子。 温小镜原来是个公主。 原来她是女的。 原来她不是断袖的。 原来……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表露身份! 呜呜呜,他们被她骗得好惨啊。 [臣奉皇上之命,特来接公主。]欧阳凤雏看着与赫连廷并肩的少女淡淡说道。 [唉,怎么你们的消息都这么灵通呢?]温小镜叹着气道,她有些后悔这么早放出消息。看,现在连自由都要暂时没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任性吧。]他淡淡说着,语气带着些许的责备。 [是,是,是我不好。]她叹气。 看了一眼不作声的赫连廷,他开口:[公主请上龙辇吧。]其实,最值得可怜的是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啊。 龙辇? 只有皇帝才可以坐的龙辇? 温小镜对赫连廷无奈一笑,看来祁浅月要将自己宠上天了。嗯,如果自己要求跟他共分天下,他会不会答应呢? 嗯,真是个好问题。 [小三。] [啊?]听到有人叫自己,小三这才回过神来:[呃?] [我有事要进宫,你安排船上的人住宿的问题。]温小镜轻声交待着:[有什么事就到慕月镖局找这个宰相大人。] [小的知道了。]小三还是有些在状况之外。 [对了,找最好的大夫给露玛看看吧。]末了,她又说。虽然露玛的病只能尽人事,但自己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是。] 交待完,温小镜转头望着身边的黑衣男子。 没待她开口,赫连廷就说:[我与你一起去。] [嗯。]她轻轻点头。 欧阳凤雏命人个给赫连廷牵来一匹马,然后领着温小镜走到龙辇前。 [欧阳,这两年来,你好吗?]在上龙辇之前,温小镜突然回头问。 他微微一笑,伸手给她撩起帘子,[你看到我都混到宰相这位子了,还会不好吗?待你见过了皇上,就到我家来。] 她的心思,他明白,是对朋友的关心。 [好。]她微笑着上了龙辇。 --- 龙辇在御前侍卫的护送下进了皇宫,直奔皇帝的承乾殿。 皇宫,温小镜撩起帘子望去。 依旧的华丽,依旧的宏伟壮观。 自己原来也是这个城里的人,出去了,现在又回来了。 以后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撩着帘子的手。 没多久,龙辇停了下来。 [到了。]欧阳凤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有些冷,有些刻意的拉开距离,[公主请下龙辇。] [嗯。] 下了龙辇,她抬头望向面前的宫殿。 有些陌生,可她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进皇宫的时候,也是来儿呢。 太极尖锐的声音响起: [澜月公主驾到。] 她却是微微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公主,这“驾到”二字实在不宜用到。 是太监的口误,还是祁浅月的吩咐? [公主,请进。]桂喜笑容可掬的对那个作男装打扮的少女说。 温小镜回头,看到赫连廷跳下了马向自己走来,她扬起一个笑容。看得在她身边的人一怔,却无法移开目光。 好干净的笑容。 赫连廷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的披风拉了拉,才牵起那只微冷的手。 [冷吗?] 她轻轻摇头,[不。] 桂喜看着二人亲热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原来炎国王爷也在啊,奴才这就去向皇上通报一声。] 欧阳凤雏却是一扬手,看了看赫连廷,淡然开口:[桂公公,你先和公主去见皇上,本相会招呼王爷的。] [是。]桂喜应了声。 赫连廷却是望向那个年轻的宰相,眼里冷光频闪。 欧阳凤雏微微一晒,[王爷,你最好还是随我来吧。]外国皇族没有通报是不能入宫的,自己让他跟到此已是极限了。 [大哥,你随欧阳去吧。]温小镜轻轻开口。 [可是……]赫连廷有些犹豫。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诺什么。 见她如此,即使十分不愿,赫连廷也只好答应。 [桂公公,请带路吧。]温小镜对那个太监微微一笑道。 [公主请随小的来。] 目送二人走进承乾殿,欧阳凤雏这才开口: [王爷不必担心,公主是不会再走了。] 温小镜看赫连廷的目光非常的温柔,那是只对自己心爱之人才会露出的眼神,而且也只有对着他才会显出正常女孩的情绪。 赫连廷轻轻哼了一声,这小子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王爷啊,我想你也该准备一下了。]欧阳凤雏笑着说:[好歹小镜现在也是祁国的公主,她愿意跟你走,可皇上也不愿意让她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啊。] 赫连廷是赫连冠的长子,皇长孙,最有可能成为炎国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不知道温小镜知道了没有? 这人,总是无法跳出这世俗啊。 赫连廷抿了抿唇,望着那扇紧关的门没有说话。 [桂喜,你先下去吧。] 祁浅月望着窗外的雪,冷声道。 [是,奴才告退。] 暖阁里,只剩下温小镜与祁浅月。 看看那个挺得老直的明黄背影,温小镜总觉得这个男人在生气。 [那个,皇帝哥哥,你还是关上窗吧,你不是练武之人,体质没那么好……]她几近讨好的说:[冷坏了就糟了。] 许是有血缘关系吧,她可舍不得他生病了。 祁浅月轻轻转过身来,冷冷的眼睛扫过去,[终于舍得回来了,嗯?]声音轻轻的,却蕴含了危险。 [呃,嗯。] 他微微一眯眼,突然压抑的对她喊:[你可以转身就走,可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你可有想过,母后会有多伤心吗?] 他那严厉的模样让温小镜有些害怕,不禁后退了一步,也许这就是帝皇的气势了吧。 他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伤心与内疚,[你知道,我有多自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我的错……] 见他这么自责,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坏,于是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前。 [皇帝哥哥。] 看着身前的妹妹,他的喉咙有些难受,说不出话来。 [我不你怪,真的不怪你。]她伸手去拉他的双手,举到彼此的面前说:[你看,这双手半点暇癖都没有,看起来就像白玉一样。可是我小时候,却是它们救了我一命。] [澜月。]他哽咽的看着她。 抬头望进那双璧玉似的眼睛里,她给他一个微笑,继续说: [那时,是我钻牛角尖了。没有想过你们的感受,转身就走,伤了很多人的心;是我不够勇敢,无法面对事实,只能选择逃避。]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当一感觉到“袭击”就会惯性的选择防备,不会想到其他。 母亲原谅他,可不明白自己的用心。 父亲气他的欺骗,不能原谅自己,只因帝皇的自尊心。 [你明白我,就只有你明白我。]他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喃着。 [皇帝哥哥。]她郑重的看着他说:[谢谢,对不起。] [嗯?] [谢谢你当年将我送出了宫,我才有自由的生活。]也是因为这样才能与赫连廷相遇,[对不起,我的自私让你伤心了。]她看着他,认真的说。 [澜月。]他激动的将她揽入怀里。 [皇帝哥哥。] 皇家没有亲情吗? 不,因人而异罢了。 [澜月。]好久,祁浅月才放开她。 [嗯?] 他看着她,心里有些犹豫,末了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 算了,让赫连廷自己去选择吧。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回了来,就去看看母后吧。这两年多来,她为了你担心够多的了。] [嗯。]温小镜应了声,也没有信心自己能否接受那个母亲。 [走吧。] 见到了赫连月,温小镜还是觉得陌生,可也努力的去适应。 赫连月见她肯接受自己,也很开心。 祁浅月见她们母女有话可说也心感安慰,可一旁的太上皇就不那么开心,但众人选择忽视这么一号人。 在昆宁宫呆到天色暗下来,温小镜才与祁浅月一同离去。 皇帝将人留了下来,还是之前的天涯海阁。 夜里,赫连廷来了。 温小镜受到不少的惊吓,但也只是吓到而已,以他的武功潜入皇宫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不过,被皇帝知道了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求婚 章节字数:6179 更新时间:08-09-27 11:51 求婚[VIP] 进了皇宫,就很难出来了。 温小镜不知道别人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能做什么,她就觉得很无聊。 早上,赫连廷悄悄离去后,她就开始练武,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吃早饭;之后去给赫连月与老绷着张一脸的太上皇请安。 虽然气她与祁浅月,可太上皇对赫连月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这让温小镜对这个新老爹有些欣赏。 闲话家常一会,下朝的少年皇帝就会来与他们一起吃午饭。接着他们兄妹就离去,祁浅月拉着她闹了一会也就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跟着去的她会拿起一本奏折看,可没一会就被那些原文言给弄得头昏脑涨,就丢了不再看,不想谋杀自己的脑细胞。 书,也不想多看。 突然想起自己从番邦带回来的东西,她笑了。 [皇帝哥哥,这时候欧阳还在宫里吗?] 祁浅月从奏折中抬头,手里的上好狼毫沾着朱砂,望向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妹妹笑问:[怎么,你想见他?] [我出海一趟,发现一个国家,从那儿带了些东西回来。]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这次上京也是为了给你进贡来的。] 他听她说起过,到也好奇那个海外的国家。 [想叫欧阳帮你把东西运进宫吧。] 知妹莫若兄啊,她点头。想起那几个老外妓女,又看看对面那面如观玉的少年皇帝,最后还是打消了这想法。 皇帝啊,万金之躯啊。也不知道那几个老外女子有没有带病,还是不要了。 要是皇帝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肯定会吐血的。 [好,我派人告诉欧阳,让他将东西给你弄进来。]祁浅月微笑着说。 她笑了笑,[皇帝哥哥,最好了。] 他笑,看到这个干净的笑容,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妹妹自小在西北长大,虽然长于弯月教,但还能保留着一颗灵空的心,实在难得。 同时,也不适合变化诡异的皇宫啊。 [来人啊。] [参见皇上。]桂喜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公主怎么又与皇帝面对面的坐着呢? [桂喜,找个人告诉欧阳,让他将公主留在船上的东西都搬到宫里来。]祁浅月淡淡的说着。 [是,奴才这就去办。]桂喜应着。 祁浅月挥了一下手,[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 待桂喜退下后,温小镜笑着说:[皇帝哥哥,当老大的就是不一样啊。其他人都可以让你呼着则来,挥着则去。] 祁浅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反击回去:[你当弯月教总执法的时候,怕比我还要威风吧,嗯?天下间,怕是无人不知你的大名了。] 她笑了,[还好啦,不过我这是负面的威风,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想来那一切,好像离自己很远了。 这时,桂喜那尖细的嗓音从外面传进来: [皇上,礼部尚书求见。] 祁浅月看了温小镜一眼,然后平声道:[宣。] 要办公事了,她很自动自觉的起身,将从内室搬来的椅子拉到一边不甚起眼的地方。虽然全个祁国上下都知道,皇帝有多宠自己,可也不能落入话柄嘛。 没多久,礼部尚书就走进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千岁。] 站在祁浅月身旁的温小镜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身绣着海涛的红色官服,五官平凡,大约四十五岁左右。 [起来吧。]皇帝淡淡出声。 [谢皇上。]礼部尚书陈友年站了起来。 放下手里的奏折和狼毫,祁浅月望向他,平声问道:[陈卿家求见,所为何事?] [回皇上,炎国来书。]陈友年袖子里掏出一个本子。 房里没有内侍,温小镜过去拿了,就递给皇帝。 祁浅月接过,翻开来看。 [炎国冠王爷世子向朕提亲了。] 提亲? 温小镜沉吟一会,冠王爷,不会就是赫连冠吧? 陈友年看了温小镜眼,对皇帝说:[冠王爷世子,噢,就是赫连廷向皇上提亲,人选是澜月公主。] 她惊呆了,赫连廷向祁浅月提亲了!而自己在事前,完全不知道。 那个男人,更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这么做了。 古代,可恶的大男人主义。 [嗯。]皇帝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问:[澜月,你的意思呢?] [呃?]她忙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复杂,咬了咬牙说:[皇帝哥哥,我不嫁。] 换他意外了,[为什么?] 赫连廷对她情深意重,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这丫头爱着赫连廷也是事实,既然两情相悦,她为什么会反对? 陈友年也意外极了,就怔怔望着那个站在书桌旁的女子。 [他又没向我求婚。]她不悦的撇了撇嘴。 祁浅月一愣,然后笑了,对呆掉了的陈友年说: [陈卿家,你听到公主的话了吧?] [是。] [那好,你去回信告诉那冠王爷世子,公主等着他亲自来求婚。]祁浅月完全是以看戏的心态来说着话的。 其实,他也知道赫连廷就在京城。 [呃?]陈友年愣了,皇帝不会真的宠这公主到了这程度吧?要知道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演变成两国之间的战争的。 少年皇帝挥了挥手,[去吧。] 他迟疑的开口:[皇上,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祁浅月笑咪咪的道:[没有事,你去吧。] [是,微臣告退。]陈友年只好退下。 待人走了出去,祁浅月笑着问身边的妹妹:[澜月啊,你说……这答案可会让赫连廷生气?] 她白了那个无聊的兄长一眼,[他气什么?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哼。] 祁浅月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若他不来书求亲,我不可能让你就这样跟着他走。可是呢,若他没向你求婚呢,你也不会跟他走。所以啊,他得两面都做到啊。] 说到这,他倒有些同情赫连廷了。 听着,温小镜明白了这个哥哥的心思,他不想让自己嫁得太委屈。 [何必一定得成亲呢?] [咳……你说什么?]他几乎是在吼了。 [皇帝哥哥,我问你啊。除了皇后之外,你后宫的妃嫔们,有哪个是拜过堂的?]她坐在了他的椅把上,侧着头笑眯眯的说:[不过是一道诏书下去,就将某某封为某某妃罢了。] 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那的确是事实。 [何况,成亲只是一道形式而已。] 他终于反应过来,不过还是被吓到,望着身旁的女孩怪异的问:[呃,澜月,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赫连廷?] 也不算是无名无分啦,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啦,不过她没有说。 [我们的事,我自会处理,皇帝哥哥就不必担心了。]她笑笑说。 结婚,能保证什么? 不过是一纸的婚书,保证的是责任而已。 但这是古代,成亲并不能保证什么。哦,保证了男人对一个女人拥有的权利。以后,他变心也是可以原谅的。 她并不是怀疑赫连廷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觉得这成亲是多此一举。 很显然的,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有她自己。 赫连廷疼她,自己想怎样,他都不会反对。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唉,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祁国皇帝最疼爱的亲妹子。 也许,今天晚上该与赫连廷好好谈一谈了。 --- 陪赫连月吃过晚饭后,温小镜就回到天涯海阁。 吩咐宫人送来洗澡水后,就挥退了所有人,脱了衣服入浴。 时值冬天,洗个热水澡是最舒服的了。 突然,两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里。 她淡淡一笑,知道守在外间的两个宫女又被点倒。 空气中多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转头望向屏风,一个高大的影子映在上面。 [不要进来。]看到移动的影子,她连忙低喊。 低低的笑声从屏风外传来,跟着传来男子放软了的声音:[好,我不进来。不过,你要这样谈,我也不会反对。] [你给我坐好。]她有点没好气。 拉来一张椅子,赫连廷在屏风的另一边坐好,看着投映在屏风上女子的影子。 [小镜,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亲?]他不明白这个女子的想法,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她又为何会反对? 说到这个,她就有点生气了,这男人居然还来问自己为什么? 她冷冷的道:[你有问过我吗?] 他一怔,然后明白了。俊脸上漾出一个淡淡的温柔微笑,只是她看不到,不然准又会看得出了神。 这丫头是气自己没有向她求婚呢,他微微一笑,起身在她没来得及出声前走过了屏风,来到浴盆旁。 [你……]她连忙躲进水里--幸好水上有花瓣,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 他蹲在盆旁,定定的看着那个俏脸微红的女子,轻声问道:[小镜,你肯嫁给我吗?]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她一头黑线,要求婚也不是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吧? 见她不出声,他有些担心了,[小镜。] 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受惊的心,看着这张认真的俊脸,她轻声道:[是冠王爷世子在向澜月公主求婚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托起她的头,俯身轻轻亲了一下那红唇,才说:[你在担心这些吗?现在只是一个叫赫连廷的男人向一个叫温小镜的女人求婚,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呢?] [大哥……]她的声音有点不稳,他果然是懂自己的。 他看着她,眼里深情如海。手指轻轻的刮着她的脸,低声呢喃着:[答应我,好不好,小镜?] 眼睛模糊了,她情不自禁的去抱他,忘了自己此刻正在洗澡,身无一物。 无论是冠王爷世子还是赫连廷向澜月公主或者温小镜求亲,其实都是他们啊。她不答应不过是心里始终觉得,自己只是“温小镜”而已;同时也希望这个男人要娶的也只是这个叫温小镜的女子。 她这是自寻烦恼啊,对自己没有信心呵。 感觉属于女子的曲线压在自己身上,赫连廷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变得有些急速,只觉一股热流向小腹流去。 [小镜。]他的声音有点低哑。 [嗯?] 他却突然吻上她的唇,双手搂上了女子那湿了却细腻的背。 她感觉到背上那双粗糟的男子手掌,突然想起自己身无一物,就这样隔着浴盆,半个身子裸露在空气中。 脸立刻红了,心跳也突然的加速了。 同床共枕的这些夜里,他们从来没有越轨,虽然自己每天都在他怀里醒来,可从来没有如此亲密的肌肤接触。 他吻着怀里的女子,双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光滑的背,感受着她轻轻的颤抖。 突然,他的手改变了地方,来到了女子那特有的胸脯。 她全身一僵,但随即放松下来。 这个为了自己不惜一切的男人,这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这个她决定要牵手一辈子的男人,她愿意将自己交给他。 一手轻轻的揉着那柔软的胸,一手抚摸着背部,他的舌逗弄着她的,感觉怀里的娇躯因为情欲而渐渐变热。 她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能吸气了,双手无力的推着身前的男子。 赫连廷这才不舍的离开那柔软的红唇,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喘息着的女子,棕色的眸子因为情欲而变得更加深色了。 温小镜抬起头,双目迷离的看着这个此刻显得有些邪魅的男子,胸前那只大手放肆的挑逗让她轻轻的喘息着。 突然,他将她从微凉的水里抱起。 [啊。]她低呼一声。 他抱她在身前,一双按着那纤腰,让她感觉自己绷紧的昂扬。 [嗯。]她感觉到了,那硬硬的男性特征正抵着自己的小腹,因此而羞红了俏脸。 忍不住轻轻的挪了挪自己的下身,快感让他舒服的叹息出声:[嗯。]真想此刻就将她压下,让自己的昂扬进入那温热的花径。 可是,他只想在他们成亲的那天,才让她完全的属于自己。 她羞涩不已,伏在他胸前不敢动。 [小镜,嫁给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 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思,心里甜甜的,轻轻的道:[好。]他是爱惜自己的,不愿在成亲以前要了自己。 [小镜,小镜,我爱你。]他狂喜的低喊,胡乱的亲着她的脸。 听到那三个字,她很开心,笑着左闪右躲,嘴里嚷着:[别,别将你的口水喷在我脸上。] [不要动。]他停了下来,呼吸却更加急了。 她明白了,不敢再乱动,轻轻的说:[大哥,这样忍着不好的。]前世在网上看过,男人这样忍着可是会很伤身的。 他难得有些尴尬,[小镜……] [我……]她鼓起勇气说:[我帮你吧。]说完就立刻垂下了头,脸热得不可思议。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小镜。]心里感动不已。 她不敢抬头,低声说:[你,你要不要嘛?]她都这么说了,他若是敢说“不”,自己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他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那红透的脸说:[那就麻烦你了。] 她轻轻点头,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她垂着头,不敢看身前的男人。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给他脱衣服了,不过在他醒着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呵。 当看到胸前那些疤痕时,她心里又是一痛,忍不住伸手去摸。轻轻柔柔的不敢用力,生怕会弄痛他似的。 他倒抽一口气,看着她的动作,明白这个女子又在自责了。 [小镜,都过去了。]他捉住她的手轻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哽咽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里,低声说:[小镜,都过去了。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的,也舍不得啊。] [你不怪我,可是我会怪自己啊。]她低声道。 [你要赎罪的话,那以后就要好好的待我吧。]他轻声道。 她用力的点着头,[嗯,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了。]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以后,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一定要牵手同路。 他笑了,满满的幸福。 她离开他的怀抱,继续脱他的衣服。 男子伟岸的身躯映入眼帘,她不敢抬眼去看,此时他们是坦诚相对啊。 赫连廷看着那个脸红的女子,心里的喜悦难以言喻,拉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跨下。老天原谅他,自己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他那男子的特征她不是没看过,算来也有两次了,这是第三次了。但这是第一次看到是勃起的,害怕又好奇的握住那男性的昂扬。 好热,硬得不可思议。 [嗯。]赫连廷舒服的呻吟一声,双手揉着她柔软的胸部,然后闭上了眼睛,动起了下身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男性特征在自己的双手里出出入入。 老天,自己在给一个男人手淫啊! 老天,这是什么鬼情况啊? 胸前的快感让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那快感让自己想要喊。但她忍住了,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轻轻的喘息着,[嗯……] 赫连廷忘情的律动着,虽然没有在女子的花径里来得舒服,可这是自己心爱的女子的手中,自是有一番不一样的感觉。 [哦……对,就是这样……]他压抑的呻吟着,手下的动作更有力了,让温小镜也难以再自制,呻吟了起来: [嗯……啊……]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相见 章节字数:5520 更新时间:08-09-27 11:52 相见[VIP] [哦……对,就是这样……]他压抑的呻吟着,伟岸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手下的动作更有力了,让温小镜也难以再自制,轻轻呻吟了起来: [嗯……啊……]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情欲,却是这样的迷惑人心。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廷突然吻上了她的唇,紧紧的抱住了这柔软的女子身躯,身下的律动也猛烈了起来。 她知道,他要来了,于是手下的套动也更快了。 然后,一阵战栗过后,他就伏在温小镜的肩上喘着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发泄了,却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抱着怀里的女子,他不禁微微的笑了。 感觉那男性特征自己的手里渐渐软了,她看了看搂着自己的喘息着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个不自觉的浅浅微笑。 她有点不可置信,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珍惜自己。 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天啊,自己居然享受为这个男人手淫。 抱着她,有好一会,他都没有说话,闭着眼感受着这一刻激情过后的宁静,这一刻让自己感动莫名的幸福。 [你要不要洗个澡?]温小镜轻声问,带着羞涩。 [也好。] 亲了亲她的额头才放开,清理好自己,他就到床上去躲着。 温小镜略略的将现场清理好,披上衣服走到外间将被点倒的宫女点醒,吩咐她们将凉了的水换了,再送来热的。 热水送来了,宫女退下,然后又被点倒在外间。 往水里撒了些花瓣,温小镜感觉到身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转过身去,却见那个男人裸着身子走来。 练武人的身材特好,身上肌肉纠结,都有六块腹肌呢。她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害羞的微微别开眼睛,低声道:[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赫连廷拉着她在怀里吻了好一会才放开,柔声说:[谢谢你。] 她笑了笑,俏脸带着红晕煞是好看,[以后,不用跟我说着话。]说完,就走出了屏风。 微笑目送她走出屏风,他这才跨进浴盆里。 待他洗好,她又命人将水抬了出去。 赫连廷搂着她在床上躺下,这是一种对忍耐力的考验。天知道,这是他遇到最大的对手--心爱的女子就在怀中,却什么也不能做。 被他搂在胸前的温小镜吃惊的发现,身后的男人又有反应了,那硬硬的男性特征就顶着自己的屁股。刚刚不是来了一次吗?怎么这么快又硬了呢? 她有些紧张,[大,大哥。] 他知道她感觉到了,低哑的说:[没关系的。]就这样让自己的昂扬紧紧贴着她柔软的臀部不再动一下。 她咬了咬牙,[可是……] 他打断她:[没关系,我忍一下就好。] 她没有再说话,只感觉那男性的昂扬抵着自己的臀部,心就怦怦的乱跳。 看来今晚,他们谁也别想睡得着了。 ---- 赫连廷又递了一次求亲书,祁浅月是完全尊重温小镜的意愿。她愿意就嫁,不愿意也就算了,相信炎国也不会因此而兴兵。 这一次,她答应了。 于是少年皇帝就吩咐礼部准备公主出嫁的事宜,务必隆重其事,也在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嫁的将来有可能会是炎国的皇帝。 皇后? 皇宫? 皇帝? 她这才想起赫连冠的身份,炎国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而赫连廷是冠王爷的长子。炎国皇帝已经年纪老迈,驾崩后,他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她不喜欢皇宫,也不会要求他为了自己放弃皇位的继承权。 是,她无法忍受他另有其她的女人。 是,她不会委屈自己跟别人分享一个丈夫。 可是,她更加不愿意只要他为自己付出。如果他要那个皇位,她就如当年一样极力支持,然后当他登上那个位置后,就会离去。 相忘于江湖,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自己走了,不是等于威胁着他作出选择么?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高傲如他放下了身段来向自己求婚;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放弃一些无谓的坚持呢? 为什么,她就不会为他想想呢? [小五。] [五姐。] 拉开门,看到两个人就立在门外,温小镜愣了一下。 幸好赫连廷从窗走了,不然定会遇到他们,到时候就尴尬了。 她扯出一个微笑,[小六,明漾,好久不见。]一片白雪为背景,衬出二人的出尘,熟悉得来又陌生啊。 这里是皇宫,而眼前的两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真是惊喜中的惊喜啊。 只是,她觉得奇怪,通报的宫人都在哪呢? [你这个狠心的丫头,来龙城也半个月了,居然也不来看看我们。]明漾敲了一下她的头--也没舍得怎用力,生气的道。 可是看到她,他是真的很开心。 [好歹我也是个公主,给点面子吧。]她捂住被敲的脑门,甚是委屈的道:[刚回来,事情很多,没空出宫啊。] [见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赫连麟微微笑着说。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长大了,都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来。虽然微笑着,可那冰冷的气息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要你们担心了。]她笑了笑,[走,我们到正殿去再说。] 于是三人移师到天涯海阁的正殿,宫人送来了精致的早点。 [五姐,恭喜你。]赫连麟望着对面的女孩说。 [嗯?]她不解,[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将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啊。]收拾苦涩,明漾故作暧昧的笑着说:[世子夜夜不在分坛,每天到天明才回来,别告诉我,他都是赏月去了。] 当知道她不是赫连冠的亲生女儿时,他觉得震惊极了。心里明白的知道,她一定会与赫连廷一齐的,他们之间一直有着什么。 她的脸一热,丢了个白眼过去。 见她居然脸红,明漾好笑,但心里苦涩不已。 赫连麟笑了笑,说:[是啊,以后我也得改口叫你“大嫂”了。]来来去去,她始终都是赫连家的人呵。 [小六,你这是来消遣我的?]她皱起柳眉。 他微微笑着,[怎敢?] [有什么你不敢的?]明漾摆明是拆台来的。 赫连麟淡淡的扫过去一眼,微微笑着说:[是啊,我没什么不敢的。不像某人,明明想吃了峨嵋派的美女,偏偏不敢行动。] 明漾一窒,脸色有些不自然。自己与宋巧巧的事,怎么整个弯月教都知道了? [是不是宋巧巧?]温小镜好奇的问。 明漾看了看这个女孩,她居然猜到了。 赫连麟轻轻点头,拿起茶杯,说:[你也知道,他是看到美女就会发情的人。可是呢,偏偏就不敢动那个宋巧巧。] [赫连麟。]明漾咬牙切齿。 [怎么到现在你还没上?]温小镜侧头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明媚的男子,然后笑眯眯的说:[这可不像你明左护法的作风哦。] 赫连麟完全不把那杀人的目光放在眼内,笑着说:[他这是想而不敢。] 宋巧巧不是一般的女子,正确来说是敌人。明漾是不是喜欢人家,自己不敢说,可他知道这个花花公子是很想将人家拖上床的,却又害怕要负上责任。 [你想死,是不是?]明漾眯着眼危险的瞅着那少年,居然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自己。其实,对于女人他从来都没有责任两字,偏偏到了宋巧巧那儿就出问题了。 可是,他也不想自己的荒唐事迹让这个女孩知道。 她出事后,自己半年没有碰过女人。这次,她失踪以后,他夜夜笙歌,每天换着不同的女人;为的是让人以为自己不在乎她。 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紧张她。 温小镜大笑,鼓励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吧,去吧,弯月教明护法一出马,没有女人可以逃过你那绝顶的床上功夫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赫连麟点头附和。 那张明媚的俊脸红得像番茄,但却是被气的,明漾气呼呼的瞪着那对笑着的姐弟,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啊。 最后,他挥袖而去。 其实,心里痛着。 她,始终不属于自己。 即使,他拼尽今生最大的努力,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差着那么一点点。 也许只是一点点,却是天涯。 [你惹恼他了。]温小镜指着弟弟说。 赫连麟无辜的摊了摊手,微微笑着说:[不是我,是你吧。] [嗯。]她想了一下,然后说:[可能是我吧,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想起小时做的事情,呃,绝对不能让明漾知道,不然他肯定会杀了自己的。 不,绝对不能说出来啊。 [小六,有秀姨娘的消息吗?]夹了一块糕点放入他的碗里,她问。 赫连麟呆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道:[你也知道了。] [有心,没什么会不知道的。] 他看着碗里的糕点,平静的开口:[前些日子踪堂里传来消息,娘在联系一些不甘臣服弯月教的武林人士,想必是要反我吧。] 闻言,她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秀青水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枯梅对她有养育之恩,可是赫连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为了一个已死的老尼姑而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了仇家,真的就值得吗? 温小镜拍了拍少年的手背,轻声说:[小六,我知道你念着她是你的母亲,不忍下手。可这样下去,你们只会斗个你死我亡。] 她也不想看到他们母子相残啊,可退让的一直是赫连麟,秀青水也是够狠心的了,也不站在儿子的位置去想想。 他看着她,握了握手又放开说:[五姐,我不想与娘这样的。]就像小时候每一次闯祸向她求救时的神情。 [我知道。]那无助的神情让她不舍,他此刻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弯月教主,只是一个累了想寻求安慰的孩子而已。 [五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和娘会变成这样?]一直以来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可那个人是自己的娘啊。到了此刻这样的地步,他的心怎会不痛? [小六。]她轻轻的搂过他的肩膀,想给于这个少年安慰。 将头靠在她肩上,他低低地问:[我该怎么办?是这样下去教里的长老们一定不会再听我的话,到时娘一定会没命的。她恨我也好,我只想她活着而已。] 一般长老们是不会过问教里的事情,可是一旦危及到了教主的安全,他们就会站出来,当那遇神弑神,遇佛杀佛的魔鬼。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了一下说:[我想,将她软禁在西北弯月峰吧。]那儿好像有什么,啊,她想起了。[小六,多年前不是捉了个人吗?] [嗯?] [那时候你才两岁,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她笑笑继续说:[那个男人是武当派的,当年闯上弯月峰是为了救秀姨娘的,却被大哥捉住了,关在牢里很久了。也许,总坛迁移的时候被漏下了也说不定。] 可怜呀,被忘记了十几年的人啊。 [我会派个人去看看。]赫连麟有点不可思议的说:[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将娘和那个男人一起关在弯月峰?] 这样,赫连冠会怎么想? 他抿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使他们分开了,但都是自己的父母啊。难道真的就这样各过各的生活,以后再无牵涉? 她点了点头,放软了声音说:[我知道你很难去接受,可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十九年了,一切也该有个结局了。]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总好过他们母子继续斗下去。 他沉默一会,然后说:[就这么办吧。]对于那个顽固的母亲,他是没有办法了,也许这样的安排也未尝不好。 [小六啊,你以后可不要学你的王爷老爹那样花心啊。]她不甚认真的笑着说。 [再说吧。] [这样敷衍?] 他应,[嗯。] 她也没再说什么,知道他心里不好过。 -- 澜月公主出嫁的事情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公主,百姓多是好奇,但没哪个敢公然议论的。 炎国冠王爷世子早已到了京城中的释馆,不日就要进宫面见当今的皇帝。 对于这个冠王爷世子,百姓也是很好奇,据说是个很有男人味的美男子,跟当今最年轻的宰相欧阳凤雏相比也不遑多让。 天,还没亮。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然后有人撩起帐子下床。 [今天就你一人进宫?]躺在床上的温小镜看着那个正在穿衣服的男子问。 赫连廷绑上中衣的带子,回身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这种天气,爹是不可能从炎国赶来了。待我们成了亲,就可以回去了。] 祁浅月宠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子,定要他们在祁国皇宫里成了亲才可以回去。赫连月本就是赫连廷的姑姑,倒也算是男家的长辈。 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她轻轻的说:[那我等你。] 他笑了,淡淡的、柔柔的一个微笑。 接着低头吻上那柔软的红唇,霸道而温存。 这样,就是幸福吧。 赫连廷进宫见了皇帝,祁浅月早就知道他与温小镜之间的事情,而且主角都点头了,自己也就不好再难为人家了。 去见皇太后,赫连月也很满意这个出色的侄儿。太上皇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但为着妻子也就不哼一声的坐在一旁。 婚期早就定在正月初五,还有个一月不到的时间,有些赶,但人多好办事。皇帝一声令下,还有什么事情会办不好的? 自此之后,赫连廷就光明正大的出入皇宫,去见温小镜;当然,每次都由欧阳凤雏陪同。夜里,他还是会偷偷潜入皇宫。 为此,欧阳凤雏是很无奈的,幸好皇帝不知道啊。 他们二人终于要成亲了,身为朋友兼属下的他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成亲 章节字数:5005 更新时间:08-09-27 11:52 成亲[VIP] 再见故人,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啊。 灵千秋看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女,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住,努力维持脸上的淡淡微笑,不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忍耐的酒楼内,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她。 两年了,当初在凌城匆匆一别,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传来他失踪的消息,皇帝下令寻找,跟着是弯月教更换新教主……一切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接受。 无论怎么变,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 澜月公主,当今皇帝唯一的同胞妹子,居然就是她。 炎国冠王爷世子,居然就是赫连廷。 千帆过尽,呵,他自嘲的一笑,自己与终是擦身而过。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的温小镜转头望去,一抹墨绿色跳入眼帘。当看到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俊脸时,她微微呆了一下。 灵千秋,那个祸水的难人。 坐在雅座的男人一身墨绿色的锦衣,风采依旧迷人,俊脸依旧祸国殃民,只是显得有些沧桑。 [你在看什么?]欧阳凤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温小镜转回头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看到一个故人了。] 他也看到了,勾起一个弧形,拿起筷子夹花生米,[灵山门主,灵千秋,自从归顺弯月教后,就不太与其他门派来往,只热衷于生意。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灵山门的消息了,难得他会出现在龙城。] 她举起杯子对着灵千秋的方向敬了敬,接着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跟着将杯子朝天;同时对那个男人微微一笑。 弯月教一统武林,对那些所谓正派人士来说,可是一大打击呢。 那紫色衣少女对自己敬酒,灵千秋呆呆的看着她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只觉自己的心跳得难以压制。 他也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对着她一敬,随即仰头喝光。 至少,她会记得自己,那就足够了。 见她向灵千秋敬酒,他挑了一下剑眉,[怎么,你与他有交情?] 她微微一笑,看着灵千秋也对自己敬酒,[说起来,我欠他一个人情。当年鸟飞崖上,他是唯一对我伸出援手的人呢。] 欧阳凤雏收回目光,淡淡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 她只是有些感叹,曾经认识,曾经是朋友,可现在见了面却只是这样的陌生。 有些人是一些人生命中个过客,灵千秋也许是她生命里的一颗流星,无法留住;可一霎那的光芒却已是代表永远。 她知道自己,会记得他,这个祸水的男人。 [欧阳,我敬你一杯。]温小镜斟满自己面前的杯子,举杯对着身边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微微笑着道。 欧阳凤雏也拿起自己的杯子,与她的一碰,[敬我们的友谊。] [敬我们的悻悻相惜。] [敬你,澜月公主。] 她微微笑着,[敬你,当朝最年轻的宰相。] 他却是微微一晒,[干。]自己当这个宰相,皇帝给自己的权力很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干。] --- 皇家,很多的规矩。 连过个年,也很麻烦。 温小镜很怕这样的麻烦,可却是第一次与家人过年,也就没有多抱怨什么。 除夕夜里守岁,她也见到了祁浅月的妃子们。略略的一眼望去,各式各样的美人看得她眼花缭乱。 当皇帝的,就是不缺女人啊。 但在这些女人里,有哪个是真心爱祁浅月的?又有哪一个是他真心所爱?现代看的宫廷剧里,皇帝可以宠任何女人,却不能爱。 到底是皇帝可悲? 还是皇帝的女人可悲? 大年初一,温小镜先去给皇帝皇后请安,收到一个大红包;然后兄妹二人还有皇后一起去给太后与太上皇请安。 接着,就一起吃斋菜。 接着就到城头上接受百姓的贺年,随行的太监会给城下的百姓撒红包。 回到皇宫已是午后,温小镜打算睡个回笼觉,可刚躺下没多久,宫女就来报,冠王爷世子进宫了,皇帝要她代为招呼。 [代为招呼?]她想了一下,对宫女说:[你将世子请到天涯海阁来。] [是。]宫女领命而去。 [准备一些酒菜。]她又对另个宫女说。 [是。]宫女退下。 她看了看柜子里的衣服,挑了一套紫红色的。女为悦己者容,今天自己就是为了那个男人而妆扮自己啊。 没多久,一切都准备好了。 [冠王爷世子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白雪为背景,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温小镜看得几乎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穿黑衣以外的衣服,白色的衣服衬着那黝黑的俊脸另有一番迷人的味道。 [小王见过公主。]赫连廷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身紫红色的衣裳,衬着那张英气的俏脸竟有些媚态;束高的腰带显出纤细的小蛮腰,更显出那女子特有的浑圆。 他看得喉咙一窒,这样的她,自己是第一次见到。 [世子有礼。]温小镜微微笑着对他福了福身子。 客气而生疏,可这样的温柔婉约使得赫连廷的心一阵轻颤,好想将她搂入怀里,吻上那柔软的红唇。 当着宫女的面,他们当然要客气一番了。 [好了,这儿有本宫招呼世子,你们都退下吧。]入座后,温小镜淡淡的开口。 [是,奴才告退。] 室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小镜。]赫连廷迫不及待的将佳人搂入怀里。 背靠在他结实的胸前,她轻轻的问:[有没有想我?] 一手圈着她的腰枝,一手在她胸前的浑圆上游移,吸着发间淡淡的芳香,他叹息一声,说:[想,想得心都痛了。] 没有拍开胸前那只大手,她喘了一声,[别,别这样嘛。]外面还有人守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被听到的话,她就不用活了。 他邪邪的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眼,[我知道,你也想念的,不是吗?]手伸进衣襟内,隔着肚兜轻轻的逗弄着那黄豆般大小的乳头。 [嗯。]她轻轻喘息着,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 他感觉到自己的分身渐渐站了起来,顶着身前人儿的臀部。 老天爷啊,他就快受不了了。 [大哥,你又要我用手帮你?]感觉到那硬挺的昂扬正顶着自己,她喘息着道。 他放开怀里的女子,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你想看我自己弄,也可以。]低哑的嗓音引诱着人犯罪。 [啊。]她想不到他会这么说,羞涩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英伟的男子在自己面前脱衣服,也许她该阻止的,可就这么看着他将那卷着金边的华丽衣袍子脱下,落于椅边。 肌肉纠结的男子胸部跳入眼帘,这时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跳得很厉害,接着他站了起来,解下绑在腰间的腰带。 白色的裤子落下,露出那硬挺的男子欲望。 她倒抽一口气,只觉自己的心就要跳出喉咙。 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欲望看,他那男人的自尊被填得满满的,邪魅的问:[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她立刻羞涩的垂下了头,可还是忍不住去看那硬挺的男子欲望。 其实,真的很大。 见她这样,他邪魅的一笑。 [嗯。] 突然,她听到一声舒服的叹息声,不禁抬头望去。 男子的手正套弄着那硬挺的欲望,惊讶的微微张着嘴。他,这个男人居然真的对着自己自慰起来。 老天爷,让她昏过去吧。 他看着她,套弄着自己的欲望。 起身与他对望,那双充满的欲望的眼眸里,只有自己一个影子。她突然觉得,一个男人宁愿自慰也不勉强自己,他是真正爱她的。 [我来帮你。]她鼓起勇气伸手去接替他的手。 当柔软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昂扬,赫连廷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哼,跟着轻轻哼了起来:[哦……对……快点……快点……] 他的呻吟有些压抑,也许是因为有人在门外的关系吧。 没多久,他就发泄了出来。 他搂着她喘息着,裸露的身体热热的,让怀里的女孩红了脸。 可是,她微微的笑了,很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 正月初五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皇帝下令要普同庆。 虽然看不到公主出嫁,因为婚礼是在皇宫举行的,百姓们还是跑到街道上来看花车游行。待过了个一月后,赫连廷才可以带着温小镜回炎国。 天还没亮,温小镜就被宫人挖起来沐浴穿衣。 穿上九层的皇家嫁衣,在宫人的扶持下去跟父母拜别,然后与来接新娘的新郎骑马到城里游行一圈,午时以前回到皇宫。 然后,在金銮殿上行礼。 公主出嫁,文武百官都出席了婚礼。 这个公主,他们没哪个见过面,可都知道皇帝非常宠爱这个妹子。 礼成之后,这对新人被送到天涯海阁去。 然后,新郎就得到前面去应酬宾客。 温小镜一个人坐在床边,这个古代真是不公平,凭什么自己要在这儿呆坐,赫连廷却可以与来宾尽欢? 房间还是之前她的那个,但被布置成了喜气洋洋的新房。 今天,她与赫连廷终于成亲,结为夫妻了。 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最为让二人痛苦的是,不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之前的那段日子。那样的苦苦压抑着感情,煎熬着彼此的心。 赫连廷,那个为了自己做得很多的男人,今天终于成了自己的丈夫。 突然,她听到有物体倒地的声音。 [谁?]她撩起了锦帛。 那个明媚的男子脚步不稳的向她走来,那双桃花眼痴迷的望着那个坐在床边的新娘,那个让他日思夜念的女子。 今天,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明漾。]看了看被他点倒的宫女,她微微皱起柳眉。 [小五。]他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个箭步来到面前。 一阵酒气扑面,她皱眉,[你醉了。] 他笑了,笑容有着凄切,低声说着:[若我真的醉了,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小五,小五……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他伸手抱紧了她。 她一惊,挣扎,[你醉了,快放开我。] [小五,小五,为什么从小你就不愿好好的看我一眼?]他抱着她哽咽着说,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愿放手。 她忘了挣扎,心里有点明白,难道他……? [你出事了,他有为你哭的理由;而我,想流泪却没有资格……小五,小五,为什么爱你会让我的心这么的痛?]他痛苦的低喊着。 她闭了闭眼,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吧,明漾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可她没能爱上他,这也许是缘分的安排吧。 突然,他挺直了腰肢,然后吻住了那柔软的红唇。 她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现在她可是赫连廷的妻子啊,而且他身为弯月教的左护法,被赫连廷知道了,这条命是没可能留住的。 [嗯。]她想要推开他。 他的舌在此刻窜入她口内,寻找着那丁香小舌。 他不是醉了,而且清醒得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子不会属于自己,而嫁给了赫连廷后,自己与她从此咫尺天涯了。 他不求能得到她,只求能有这一个吻,此后寂寞的时候能回味。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湿湿的,心里一惊,立刻伸手去摸,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泪。然后明白了,是这个男人的泪。 明漾哭了,记忆里这个男人从来都是笑得放肆,即使连失落也没看到过,更别说是流泪了。 现在,他却哭了。 很久,很久,他才不舍的离开那柔软的红唇。 温小镜喘着气用力的推开他,然后退到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很生气却又不忍心动手伤这个已经伤了心的男人。 [明漾。] 他却背过了身去,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看着那个挺得老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心意,能明白这个男人的伤心? 没有开口,他迈开了步子离去。 [明漾。]她又唤。 脚步一顿,他却还是继续走,不愿回头。 就怕这一回头,他会不顾一切的掳了她离去。 挺直的背影被门关在门外,温小镜却有一种感觉:这个明媚的男子从此走出了自己的生命,再也不会回头。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洞房 章节字数:6525 更新时间:08-09-27 11:52 洞房[VIP] 明漾离去后,温小镜拾回锦帛戴回凤冠上,呆呆的坐在床边。 那个明媚的男子,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那个吻,带着绝望。 绝望么? 明漾呵,这个如晚风般温柔的男子。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对他说:[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整个森林,不值得。] 可是,她不能呵,不能再伤他的心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高照的红烛烧成一片红色的泪海。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她动了动,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硬了。 门,被推开。 [世子,就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嘛。] 这声音,居然是她的皇帝哥哥,祁浅月。 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母亲不来阻止他?身为一国之君居然来闹洞房,这是很毁帝皇形象的啊。 [对啊。]这是欧阳凤雏的声音。 她就郁闷了,这算什么朋友? [想看我娘子的模样,哼哼。]这冷如秋天的晨露的声音肯定就是赫连廷,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的:[谁打赢了我,谁就可以看。] 她微笑,这个男人真是够狂傲得可以啊。 [大哥,你瞧不起人。]赫连麟嚷着。 [对,对。]其他人跟着起哄。 他们谁不知道,他赫连廷是天下无敌手的嘛。 打赢他? 做梦还比较早呢。 [世子,你知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这么说,实在太不公平了。]身为一国之君的某人继续破坏帝皇形象。 温小镜听了,在锦帛下轻轻的笑着,现在才发现这个皇帝哥哥也是个活宝啊。 [那各位请回吧。]赫连廷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这群来凑热闹的人,他没有动手赶人已经很顾及他们的脸面了。 [这可不行。]欧阳凤雏可不愿轻易放过这个闹洞房的大好机会,[今晚看不到新娘子,我们就不走,是不是?] [是。]众人附和。 赫连廷冷冷的扫过去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出一掌将他震了出去。 欧阳凤雏跌落在雪地上,愕然的望着那个新郎倌。自己好歹也是高手一名,却在一式之内就被震了出去,而且毫无还击的时间。 天啊,世子还是人吗? [那个,皇后还在等朕。]没半点武功的祁浅月一见欧阳凤雏的下场立刻很识趣的说:[朕也就不打扰了,世子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爱说笑,堂堂一国的皇帝若是被人丢出天涯海阁,传了出去以后他如何在群臣面前抬得起头来?又如何去面对天下人? [皇上慢走。]赫连廷淡淡的说。 [教主,你要和世子来真格吗?]悠尘小声问。 赫连麟很认真的想了一会,然后说:[我的武功肯定及不上大哥,你看啊,他一掌就能将欧阳震出房间。你说,我比欧阳强吗?] 悠尘很诚实的摇头,看看揉着臀部离去的欧阳凤雏说:[欧阳的武功比教主强多了。] 这是实话,赫连麟只是用毒功夫尽得楚陵睿真传而已。 [嗯?]赫连麟危险的扫了这个右护法一眼,真不给脸,好歹自己也是他的主子嘛。 [教主,你可以尝试下毒啊。]悠尘一脸认真的建议。 赫连麟有些无奈的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算了,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自家兄弟,没必要闹真格的嘛。 [哦。]悠尘忙点头。 太好了,自己终于不用被人丢出去了,感谢天。 [大哥啊,好好的待大嫂吧。]赫连麟换上一张笑脸对自家大哥说:[弟弟我呢,就不打扰你了。悠尘,我们走。] [是。] 于是,来闹洞房的又少两个人。 其他人见厉害的人物都走了,一心来看热闹的人也就作鸟飞兽散,可不想被人丢出去呢。 人,终于都走光了。 赫连廷吐出一口气,关上门向内室走去。 床边,他的新娘一身大红喜服的坐在那儿。 他拿了秤杆走过去,深深吸了口气,才将喜帕撩起。 今天的她化了妆,掩去英气,多了身为新娘子的娇羞。眉眼带笑,温柔的望着自己,让他的心一荡。 [小镜。]他丢下秤杆,拉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一一吻遍。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她红透了俏脸,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他抬头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低哑的说:[今天,你我真的拜堂成亲了,你真的是我的妻子了。] 这一切,美好得太梦幻了,他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当然是真的了,我的夫君。]对上那双深情的眼眸,温小镜微微一笑。 [我的娘子。]他叹息一声,伸手摘下她头上的凤冠。 她绾了发,从此可以为她散开发髻的人就只有他一人了。 舒服的叹息一声,记得看过《洛神》的一篇报道;里面说,皇后那顶皇冠有七斤重。她觉得自己今天戴的这顶凤冠也相差不远了。 [小镜。]他深情的低唤一声,抱她在胸前,然后吻上那吸引着自己的红唇。 他时而轻轻吸允着那柔软的红唇,时而用舌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柔软的唇瓣,惹得怀里的人儿阵阵轻颤。 [嗯。]她呢喃一声。 这时,他的舌趁机窜入她口腔内,寻找着那丁香小舌。 她双手无力的攀着伟岸的男人,没有意识的回应着他热情而温存的吻。 他双手也没闲着,一手轻轻揉着那丰满柔软的臀部,让她不自觉的放松;一手隔着衣服轻轻揉着那软而有弹力的浑圆。 [哦。]她双目迷离的看着这个吻着自己的男人,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胸脯上那只大手的挑逗惹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发热。 [小镜。]他离开她的唇,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 烛光勾勒出女子因为情欲而红透了的脸,她双目迷离的看着自己。他心神一荡,双手来到她的胸前,开始脱那九层多的衣服。 看着这个男人一件一件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去,她有些害羞,但只是站着没动。 九层衣服,幸好是冬天,不然她肯定会被热昏的。 赫连廷觉得这嫁衣是专门用来折磨新郎的,看他脱了这么久,温小镜身上还有衣服就知道了。 [大哥,还是我自己来吧。]见他努力的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温小镜微微笑着说。 他吐了口气,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我觉得这是你的皇帝哥哥在整我,才让你穿九层那么多衣服。] 她为之失笑,看着他专注的俊脸,伸手轻轻抚上这张深刻的脸。 他一怔,然后邪气的一笑,将唇凑到她手边,轻轻咬了一口。 [啊。]她一吃痛,就抽回了手。 他低笑出声,终于让自己脱剩最后一件衣服了,然后开始脱自己的。 衣服散落了一地,他逼近那个靠着床的女子。 有些害怕的吞了一口唾液,她又有些期待的看着那个向自己渐渐走近的男子。 那双闪亮的棕色眸子满是欲望,那光裸的上身肌肉纠结显示出男人的力量,胯间的地方被撑得高高的,此刻他正欲望高涨。 [啊。]她被他压在床上。 二人面对面,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加速。 他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身下的女人。 今晚,他会成为她唯一的男人。 他拉开里衣,露出那包裹着女性胸部的肚兜,上面以金线绣着戏水的鸳鸯。 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低头吻上那紧抿着的红唇,双手隔着肚兜轻轻揉着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浑圆,感觉着身下的女子的体温越来越高。 [嗯。]她轻轻喘息着。 舌进入她口腔内,与那丁香小舌纠缠翻滚着。一手来到她脖子后面,解下了带子,轻轻一扯,肚兜就被他扯落丢在地上。 感觉自己的胸部完全无遮掩的裸露在他面前,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当双手毫无隔物的摸上那柔软的雪白双峰时,身下的女子全身一颤,他只觉得胯间涨得更厉害了。 唇离开她的,来到脖子,然后到锁骨,所过之处均留下印记。 然后,吻上双峰。 [啊。]她轻呼一声。 [你会喜欢的。]他抬头对她邪魅的一笑。 她看着他,双目迷离,没有意识的应了一声。 他埋首于那雪白的双峰上,一手轻揉着左边的,嘴含上右边的乳尖,时而轻轻啃咬着,时而只是含着嘴里。 [嗯,啊。]她只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热,有些难受的扭动着身体。心里有一股想叫出来的冲动,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好陌生的感觉,让她害怕又期待。 他一手逗弄着她的胸部,另一手往下伸去,解开身下女子褻裤的带子,轻轻的往下拉。 她感觉到自己真的被他脱了个精光,觉得很羞涩的同时也有些期待。 他摸上女人的三角地带,觉得她很湿了,足够让自己的昂扬插入。可是他不想么快,只顾自己快活而不顾她的感觉。 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轻轻压着那颗豆子,引出花径流出更多的蜜汁,然后他往那从来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的花径伸入一支手指。 [嗯,痛……]觉得有东西插入自己的下体,痛得她皱起柳眉。 [嘘,乖,等一下,你就舒服了。]他吻了吻她的唇,插在花径内的手指慢慢的滑动了起来。 [啊……]她喘息着,感觉疼痛感慢慢褪退,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眩目的快感。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的反应。 [嗯,啊……]她开始吟哦起来,身体扭动着配合他的动作。 他微微的笑了,知道她尝试到那种销魂的味道了。然后,他又插入一支手指。 [嗯,痛……] [乖,等一下就不痛了。]他软声哄着。 花径太紧了,自己就这么插入,会让她受伤,所以他必须让花径能藏得更大。 没一会,她就觉得不痛了。 [哦哦哦……]她没有意识的吟哦着,扭动着臀部迎合他的手指。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吟也越来越大声: [啊……不行了…啊啊啊…] 听着她的呻吟,他知道,她就要来了。 [啊……快点……嗯……我不行了……]她抽泣起来,整个身子在他身下抽搐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被夹紧了,于是就更加快的滑动着。 [啊……] 他知道她高潮了,整个人还陷在那种眩目的感觉里,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分开她的腿,自己置身其中。 她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大哥……]怎么自己的声音听来么酥? 他以两支手指分开那布满蜜汁的花径入口,一手扶着自己硬挺的昂扬对着,抬头对她温柔的说:[小镜,我要爱你了。] [嗯。]她明白,轻轻的点了点头。 终于,自己要成为他的女人了。 他心里一阵感动,挺了挺腰,进入了一点。 [嗯,痛……]她皱起柳眉,他的昂扬太大了。 [小镜,为我忍着点。] [嗯。] 他又挺进了一店,好紧好温暖,前端被夹得好舒服;天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一下子就插进去。 [不要这样……]她喘着气,[一下子吧。]他这一点点样的插进去,自己要痛很久的。 [嗯,那你忍着点。]他也一额头的汗了。 她点了点头,[嗯。] 他一咬牙,低吼一声,腰一挺,昂扬就全插进去了。 [啊,好痛……]她痛呼出声。 他就样停着,不敢再动一下,额头全是汗水。 [你,你动吧。]看他这样痛惜自己,心里很感动,她忍着痛说:[我宁愿痛,这样我就会记得,今晚……啊……] 她还没有说完,他就开始抽插起来。 刚开始是很痛的,她皱着柳眉承受着。但过了一会,痛的感觉被一种麻麻的感觉取代,有点痛却又觉得很舒服。 [你,觉得怎样?]低头看着身下的女子,赫连廷不敢太用力,怕她会承受不了。 [哦哦哦……很好,很舒服……]她一边喘息着一边回答:[你,啊啊啊……可以再快点,哦,再用力点……]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性,原来感觉真的很好。 听了她的话,他受到鼓励似的插抽得更加卖力,双手用力的揉着那雪白的双峰。 [哦哦哦……用力点……啊啊啊……对,就这样……]她呻吟着,被情欲支配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哦……好紧……]他低低的哼着,双目紧锁着身下女子因为情欲而迷乱的俏脸。 他有规律的律动着,她承受着快感。发髻乱了,褐色的发像瀑布一样泻在床上,看得他的心一阵轻抖,忍不住律动得更快。 现在,她终于完全属于自己的了。 过多的快感让她迷失了,无助的握紧了身下的床单,嘴里发出迷人的吟哦:[啊啊……大哥……啊,不……] 他看着那张因为情欲而扭曲的脸,邪肆的问:[小镜,舒服吗?] 她扭动着腰肢,迎合他有力的撞击,呢喃的应着:[舒,舒服……嗯,再用力点……深点……] 听了她的话,他一阵激动,就更加卖力的律动着。昂扬在紧而温暖的花径内来回进出,惹得身下的女子娇吟连连。 他喜欢样的她,没有了平时的冷静与漫不经心。此刻的她在自己身下呻吟着,享受着床第间的快感,释放出人类最原始的热情。 一手捉住一只雪峰,他低头以舌尖舔着那因为情欲而站立起来的乳尖,更加用力的撞击着那温暖的花径。 她忘情的喊着:[啊……大哥……我不行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身下。 感觉到花径渐渐收紧,赫连廷更加用力更加快地抽插着。 [哦……]她难受的拱起身子。 他猿臂一伸,将她揽在胸前,低吻上她那微微张着的小嘴,两舌绞缠着。身下的律动更快更用力了,身前的柔软身躯也开始轻抖着。 [嗯……]她无力的攀着男子宽厚的肩,承受那热情的吻。 他不舍的离开那柔软甜蜜的唇,低头看着她,不想错过这个女子进入高潮那一刻的表情。 [给我……]她喊叫着,也不知道要这个男人给自己什么。 [给你,都给你。]他低吼一声,抽插得更加用力更加快了。 [哦……我不行了……]同时,过多的快感让她忍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感觉到花径收缩得越来越紧,他卖力的狠狠的抽插一会,然后就不动了。在她忘情的吟哦中,将烫热的种子射入花径的最深处。 赫连廷伏在她身上满足的喘息着,感受着身下女子轻轻颤抖着,知道她还沉湎在激情的余韵中不能自拔。 好久,温小镜才从那让人眩目的高潮中回神。 老天,原来这就是做爱。 感觉到那男子软了的特征还埋在自己的花径中,她的脸又是一热,轻轻的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你怎么还不出去?] 他抬头望进那双眼里,微微一笑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说:[这样,是不是你中有我呢?] [你……]她羞涩的闭了闭眼,再怎么冷漠的男人到了床上也可以这么的不正经,[你坏。] 他低低的一笑,揽着那纤细的腰一翻身,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 [啊。]她低呼一声。 感觉到柔软的浑圆就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的呼吸一窒,尔后叹息的道说:[真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不放手。] 她的脸一红,[我才不要这样呢。] 他坏坏的一笑,大手轻轻的在她光滑的背上来回轻抚着,[你不觉得这时候,是最真实的吗?我们都坦诚相对,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遮掩。] 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揽着那宽厚的肩,她低低的应着:[嗯。大哥,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他应着,微微扳过她的身子,一手摸上那迷人的浑圆。 她没有反抗,任由他揉着自己的胸脯。 [你……]瞪大眼睛看着身下的男人,有些不能置信。花径里的男性特征渐渐的有了反应,将紧密的甬道慢慢撑大。 他邪肆的一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慢慢律动起来。 她随着他强而有力的撞击吟哦着,纽动着臀部迎合他的索取。 红烛渐烧渐短,红色的泪海像是热情一般的铺满了桌面。 携手同游人间 另一个阶段VIP 回国(结局) 章节字数:7444 更新时间:08-09-27 11:53 回国(结局)[VIP] 一夜纵欲,醒来腰几乎直不起来。 温小镜忍着不适起身,天还没有亮,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丈夫。许是劳累了一夜,那个男人睡得很沉。 即使睡着,唇还是微微的弯着,形成一个淡淡的浅笑。 她下了床,脚步有些轻浮,觉得全身好像要散架似的。不禁苦笑一下,昨夜这个男人索求无度,今天还能下床还真是万幸啊。 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她走到了外间,拉开了通往偏殿的门。 天还没有亮,走廊里大红灯笼高挂。 守在门外的宫女见到她立刻下跪,[公主。] [准备热水,本宫与世子要沐浴。]她淡淡的吩咐着。 [是。]宫女应道。 关上了门,温小镜转身走回内室。进去后,发现那个男人已经醒来,正背靠着床头看着自己。 [醒了。]她淡淡笑着走过去。 他伸手将他搂入怀里,吸着那淡淡的青草味。醒来就能看到她,这样的满足,也许就是自己今生要守候的幸福吧。 [昨夜,累坏你了吧?]他轻轻的问,声音因为刚醒来而有些沙哑。 脸不争气的一热,她埋首于他胸前,轻轻地应了声:[还好。]开始是有些痛,可自己也有享受到那眩目的快感呀。 他低低的一笑,将垂落在她脸边的发撩到身后。 [公主,世子,奴才送水来。]外间,响起太监的声音。 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拉了拉帐子,确定里面的男人不会被看到,才开口:[进来吧。]可不想这男人的身体被自己以外的人看到呢。 对于她的行为,赫连廷微微笑着,心里甜甜的。 [是。] 太监轮流提水进入,将水倒进木盆里。 过了一会,太监说:[公主,热水准备好了。] [嗯。]坐在化妆台前的新婚公主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这儿没你们的事了,没有叫你们就不要进来,下去吧。] [是。]太监退了出去,关了门才出去。 [你先洗吧。]温小镜转身对床上的男人说。 赫连廷下了床,裸着身子向她走去。 [啊。]瞥到那雄赳赳的性特征,他连忙别开眼睛,心如小鹿乱撞。 他邪气的一笑,迈着矫健的步子来到娇羞的妻子身旁,将她横空抱起,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娘子,我们一起洗吧。] 脸更加热了,她将头埋进他胸前,不敢看这个男人。 看着怀里娇羞的妻子,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塞得满满的。 洗了个鸳鸯浴,二人差在浴盆里又来一次,但是因为等下要准备去太后等人请安,不能耽误时间,赫连廷无奈的忍耐着。 赫连月很不舍儿这么快就要远嫁他乡,不过女大不中留啊,而且女婿又是自己一表人才的侄儿,倒也放心不少。 给皇帝皇后请过安,然后二人就回到天涯海阁。 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要起程回炎国,赫连廷得打理行装。 温小镜尽量陪在赫连月和祁浅月身边,自己和赫连廷回炎国,从此就是隔着万里,想见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晚上,新婚的两人几乎夜夜春宵。 一天,尚隽带来露玛去世的消息。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温小镜还是很难过,沉默了一会才:[你跟特雷说,不想留在中原的话,可以跟我们回炎国。] [是,属下会跟他说的。]尚隽看了看一旁没有话的主子,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赫连廷整个人不一样。 终于让主子等到这一天了,他很为他感到开心。 [你打点宫外的一切吧,过些日子我们就要起程回国了。]赫连廷轻轻搂着妻子的肩膀,淡淡的吩咐道。 [是。]他说:[若世子与公主没有其它吩咐,那属下就告退了。] [下去吧。]赫连廷挥了挥手。 目送尚隽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出,温小镜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的烟消失在空气中。曾经那么真实的存在过,可最后还是随风而去。 赫连廷低头亲了亲她微凉的额头,低声道:[不要难过了。]他不是个会安慰的人,而且别人的生死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可不舍她难过。 将头枕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她望向那结了冰的湖面,觉得自己很幸福。 其实露玛也是幸福的,即使她死了,特雷的心里也只有她一个,永远不会改变。 [这儿冷,我们还是进去吧。]他轻声说。 [嗯。] 他搂着她走进房间,宫女识趣的给他们关上门,然后离去。 十里红妆。 虽然澜月公主与冠王爷世子已经成亲,现在不过是回炎国罢了;可皇帝仍是将送行弄得好像送嫁似的,比当年皇后嫁入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光看声势,就知道皇帝有多宠个妹子。 送嫁的队伍出了皇城就停下来,温小镜下龙辇,跪了下来对着城墙上的太后等人深深的拜了下去。 赫连月看得眼眶刺疼,实在不舍刚刚回来的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祁浅月看着那跪着的妹子,觉得喉咙紧紧的说不出话来。也许,今生是他们兄妹的缘分浅吧。幼时,她不在身边。现在相认了,她却又嫁到炎国去。 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他知道这个妹子是拿真心来对自己的。 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有相逢之日。 赫连廷扶起妻子,心痛她在风雪中跪了那么久。 温小镜望着城上的亲人,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他们都对自己很好--不管某些是否真心,感情就是有了。现在分开,心里很是不舍。 尤其身为皇帝的祁浅月,她走了,以后还有谁可以陪他说说心里话? [公主,请上龙辇。]策马过来的欧阳凤雏恭敬的对温小镜道。 温小镜点了点头,上了龙辇,赫连廷也跳上了马。 欧阳凤雏对着城上的拱了拱手,打手一挥:[出发。] 队伍缓缓出发,龙辇上的温小镜撩起帘子伸出半个身子对着城上的亲人用力的挥着手,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 祁浅月也举起手跟她挥手,轻轻的说着:[皇妹,保重了。但愿你与赫连廷能幸福快乐。] ------ 炎国是一个草原的国家,受中原文化熏陶,渐渐的也有了城镇,人民虽然还是以牧羊为主,可不再是游牧的民族。 服饰跟祁国的有些相似,却也有不同,没那么复杂,以劲装为主。 从龙城到炎国一般需时四个月左右,但离开龙城正值冬天,所以行程慢了下来。待到了祁国边境,已是草长莺飞的四月。 欧阳凤雏被封为送嫁的将军,正可以与温小镜聚聚旧。 [呃,欧阳,回去就要成亲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某公主吃惊不已。 欧阳凤雏微微点了点头,[我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亲了。]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当新郎官的喜悦。 [噢。]温小镜知道这家伙性子冷,不过还是要抱怨的:[怎么不早说呢?我至少也要喝过你的喜酒才走。] 他淡淡的一笑,迎面吹来的风有些热,[你们不可以再迟回去了。] 她敏感的看着这个骑着马的男子,[炎国发生什么事了?] [小镜,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能皇宫里活得好好的。]他微微笑着说:[目前冠王爷没有继承皇位的打算,其他几个王爷开始有动作。世子是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早该回去掌控大局了。] 闻言,她沉默一会,明白她的意思:赫连廷是为了她才迟迟不回炎国。 [小镜,嫁鸡随鸡啊,嫁个皇太孙,你就得跟着他当皇太孙妃啦。]欧阳凤雏看着那个一身炎国服装的男子,[以他对你的痴心以及你祁国公主的身份,相信没有人敢为难你。] [嗯。] [我就怕,你会自己为难自己。] 她一愕,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欧阳,你是懂我的。]到现在,她还是很犹豫。 见那个男人回头望来,他微微一笑,[其实,在皇宫里就未必没有自由。在后宫里,就未必会跟别人分享他。] [是吗?]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见她这样,欧阳凤雏也不再多说什么。 丁小雨硬是跟着来了,美其名曰为伺候公主,可温小镜看出那小丫头是为那个沉默的某人而来,不禁有些佩服这孩子的勇敢。 不过,尚隽都奔三十的人,小丫头才十四岁,都可以当她爹了。但是呢,这是人家的事,某人没有说话,她呢也不要多管闲事吧。 到了炎国的帝都,已经是百花盛开的六月。 首先,回冠王府。 [老五啊。]还没踏入王府的大门,就听到某王爷的声音。 温小镜愣了一下,看着那个风采多年不改的男人迎过来。这一声“老五”是那么的熟悉,从赫连冠口喊出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赫连廷看着自家老爹,王妃铃兰与小郡主赫连玉跟在其后。仔细想来,这算是他第一次以王府世子的身份回来。 [爹。]他只唤那父亲。 [澜月见过王爷王妃。]温小镜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子。 [老五。]赫连冠有些不悦的看着她,[我何时有当过你是外人?无论你是谁的女儿,我还是将你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温小镜看着这个风华依旧的男人,只觉喉咙发痛。 [还不叫声“爹”?]赫连冠看着这个女孩。 [爹。]她哽咽的喊着:[爹,爹……] 心里一阵安慰,伸手将她搂入怀里,他微笑的说:[傻孩子,现在你是老大的妻子了,但是呢,我依然是你爹。] 看着他们感情这么好,赫连玉颇为不是滋味,赫连冠从来没有这样抱过自己。 [好了,看你们这样好看吗?]铃兰站出来笑着说:[世子与世子妃赶路也累了,有什么进去坐下再说吧。] 听她这么说,赫连冠这才放开温小镜,笑着说:[老大,老五,都进去吧。] 赫连廷牵过温小镜的手,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在王府休息一夜,赫连冠就带着二人进宫面见皇帝。 炎国的皇帝,赫连云飞,年近七十。一心将帝位传给文韬武略的赫连冠,可是个冠王爷对于皇位完全不感兴趣,他只好将目标定在世子身上。 为了将世子拱上皇位,他连世子妃都选好,可这小子居然娶了个祁国公主回来,都将自己的如意算盘打乱了。 御花园内,一个明黄的老人正在与一个高贵的老妇人下棋。 [皇上,皇后,冠王爷,世子,世子妃到了。]年老的太监轻声说道。 [快让他们过来。]老妇人--皇后说道。 [是。] 老皇帝不悦了,[我又没说过让他们进来。] 皇后笑放下一粒白子,微微笑着说:[皇上啊,我知道你心里也很想见见那个祁国公主。本宫呢,可是念着皇太孙呢。] 被中心事的老皇帝有些尴尬,拿起一粒黑子就随手放下。 赫连冠走在前头,赫连廷牵着温小镜的手跟在后面。 赫连廷只来过皇宫一两次,对这儿也不怎么熟悉。这个皇祖父祖母虽然每年都见,但与他们的感情也不深。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赫连冠在凉亭外对二人行礼。 [孙儿见过皇爷爷,皇奶奶。]赫连廷也跟着行礼。 [孙媳妇见过皇爷爷,皇奶奶。]温小镜对着里面的两个老人家盈盈一拜。 老皇帝冷电似的目光射向那个祁国公主,明眸皓齿,但也只算是中等之姿,就不知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让那高傲的孙子对她迷恋至此。 [免礼。]他挥了挥手。 三人挺直了身子,望向凉亭里的二人。 [小廷,进来让皇奶奶看看。]皇后对赫连廷招了招手。 [是。]赫连廷看了妻子一眼才走进凉亭。 [父皇啊,这个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老五,聪明伶俐得很。]赫连冠笑着对老皇帝说:[可惜的是,她居然是妹子的亲生女儿啊。] 听他提到那个嫁到祁国去的女儿,老皇帝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你母亲,还好吗?] [母亲很好。]温小镜应着,学不来那些阿谀奉承。 老皇帝点了点头,看着下面的女孩说:[你皇兄也很有作为,小小年纪就为自己谋得太子之位,今日更是祁国的皇帝。]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冠儿,你带她到处走走吧。]老皇帝挥了挥手。 [是。] 于是,赫连冠就带着温小镜离开了凉亭。 赫连廷目送他们离去,有些担心妻子。 [小廷呀,你这次回来了,可不能再走了。]老皇帝转头看向这个让自己觉得很骄傲的孙子。 [孙儿不走了。]赫连廷应着。 [这样,我也不跟你迂回了。]老皇帝招了招手,一旁的老太监给三人上了茶然后就退下,他才再说:[你爹不愿当这个皇帝,我呢,就想让你来坐这个位子。] [皇爷爷。]赫连廷微微皱起剑眉。 老皇帝举手阻止他,声音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命令,[你爹不当也罢了,你可不能学他样荒唐了。我没能多活了,炎国的未来就靠你了。] 赫连廷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皮,心里担忧着妻子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就这么说定了。]老皇帝拿起热茶。 [谢皇爷爷。]他只能应下来。 --- [嗯……啊……我……不行了……] 身下的女子迷乱的吟哦着,赫连廷用力的抽插着,快感刺激着他的感官,可那双棕色的眸子却没有太多的欲望,泄露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廷……]温小镜伸出双臂勾住丈夫的脖子,急速的喘息着:[快点…哦哦哦…深点……给我……啊啊……我不行了……] [小镜。]他低吼着爱妻的名字,昂扬在那紧密的花径内快速的进出着。 他要怎么跟她说? 她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让自己空虚的胸部紧紧贴着那结实的胸膛,嘴里呻吟着:[嗯……啊……快点……深点……] 听着她没有意识的吟哦,他抽插得更加快更卖力。 [哦哦哦……给我……给我……]她狂乱的甩着头,嘴里没有意识的叫着,扭动着臀部迎合着他强而有力的撞击。 感觉花径开始痉挛,他抽插得更加快,低吼着:[给你……这就给你……] [哦哦哦……廷,给我……我不行了……不行了……]过多的快感让她狂乱的甩着头,呻吟渐渐成为低低的抽泣。 女子忘情的抽泣着,他卖力的律动着,然后感觉到一道热流涌向自己的巨大。知道她到达了高潮,他也就没有再动。 她沉溺在激情的快感里,久久才回神。 [大哥?]花径内的巨大还是硬挺的,温小镜知道他还没有得到释放。 他抱着那丰满的女子臀部,她双腿勾着男人结实的腰,退后几步坐在床上。 [你怎么了?]她抬头望着这个男人。 他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娇妻,还是说实话了:[今天,你和爹离去后,皇爷爷跟我说,皇位由我来坐。] 她一阵讶然,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小镜。]见她不出声,他有些心慌的急急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当这个皇帝。] 这个男人,她只觉得眼眶发痛,心被塞得满满的感动,任何时候还是以自己为考虑的前提,自己又岂可么自私呢? 而现在,自己根本就没说什么,可他却这么说了。为了自己,连皇帝也不当。 [大哥,你这么说,我很开心。]她微微一笑说:[可是我会觉得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个皇帝你就当吧。] 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很多,想他只要在乎自己一个,为了自己放弃一切。可另一方面却又矛盾得很,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太没出息了。 [我不……] 她以手指抵住他的唇,轻轻摇着头,微笑着说:[我会支持你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为我付出,这一次就让我来为你付出吧。我想,自己的这点才学还是能辅助你的。] 他看着她,眼里有着惊喜。 [今后无论是什么也甭想将我从你身边拉开。]她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个吻,然后抬头迎视那双明亮的眸子,[你当皇帝,那我就是皇后。] [小镜。]他激动不已的低头吻上那柔软的红唇。 她攀着副伟岸的身躯,承受着他的热情。其实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一直以来他都为自己不求回报的付出,自己不能么自私只接受而不付出。 这个男人有着治国的宏才,让他陪自己归隐,她又于心何忍呢? [嗯……] 没有了顾虑,赫连廷又律动了起来。 [啊啊啊……]才刚高潮一次的花径敏感得很,温小镜被他顶得又再有了感觉。 [小镜,小镜,小镜……]他托着她丰满而充满弹力的臀部,一边低吼着心爱女子的名字一边狠狠的抽插着。 她喘息着,扭动着纤腰迎合着他的撞击,忘情的喊着:[嗯……啊……用力点……对,就是那里……啊啊啊……快点……快点……] [哦……小镜,你好紧……]他喘息着,感受着自己硬挺的欲望在紧密的花径里进出。 [哦哦哦……你好棒哦……]她回应着他的话。 受到了她的鼓舞,他更加卖力地抽插,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哦……你好紧,好温暖……夹得我好舒服…哦…] [哦哦哦……]她动情的吻上了他的唇,将舌头伸进去,与他的绞缠翻滚不休。 二人缠绵的吻着,直到空气抽空,才分开。 [舒,舒服吗?]他放慢了抽插的速度。 [嗯……]她应着,可不满他突然放慢了的速度,花径内痒痒的,她难过的扭动着身子,[嗯……快嘛…我…受不了这样……] [那你想我这样?]他加快了速度,却每次都插不深。 [嗯嗯嗯……]她扭动着臀部迎合着,可他就是插不到尽头,她难受的叫喊着:[深一点……这样好难过……求你了……] 他坏坏的一笑,[如你所愿。]硬挺的欲望完全抽离,然后狠狠的整根没入,惹得身前的女子忘情的吟哦: [对,就是这样……用力点……深点……对,就是那里……] 听着里面那么暧昧的声音,丁小雨决定不打扰了,红着脸转身离去。 [你不是要找世子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走?]见她往回走,守在院子外的尚隽有些奇怪的问。 她吓了一跳,一张小脸红得像苹果,看得尚隽的心一动,女孩有些结巴的说: [呃,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明天找也是可以的。] 尚隽转头望了望那紧关着的门,大概能猜到她听到了什么,所以脸才会么红。不过那二人也是的,天还没有黑呢。 不过,他们这么恩爱也是好事啊。 全书完 携手同游人间 番外 婚后生活 章节字数:4241 更新时间:08-09-27 12:07 番外 婚后生活 炎国的冬,很冷,也很长,为时四个月。的 尚隽还记得自己第次来皇宫的时候,见到当时只有十岁的赫连廷。的 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个孩子十分倨傲,即使是皇帝,他还是绷着张好看的小脸面对,让尚隽对个比自己大两年的孩子好奇不已。的 后来,他才知道,个孩子是皇太孙。的 皇太孙,再下代的皇帝。的 他以为自己会跟着个皇太孙在皇宫里学习切为君知道,可冠王爷--那有个很得皇帝宠爱的太子最佳人选的赫连冠却将他们带到离中原很近的西 北。的 弯月峰,弯月教,中原武林眼里的魔教。的 尚隽的责任便是要保护赫连廷,至于在哪里对他来没有分别。的 呆却是十几年,其中发生很多让尚隽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事情。到赫连廷娶温小镜之后,他们才再回到炎国的皇宫。的 冠王爷对那个皇位是完全没有兴趣,整躲在家里吃喝玩乐,不然就到处游山玩水;所以啊年过七十的老皇帝将主意打到皇太孙赫连廷身上。的 尚隽以为,那个爱好自由的子不会答应留在皇宫,可温小镜偏偏就为赫连廷留下来,还真是叫人觉得很意外。 他知道,如果要走,赫连廷也断不会独自留下当个皇帝。的 赫连廷啊,个倨傲的人是爱惨温小镜。的 半路出家的皇太孙很忙,学习管理朝政,熟悉群臣,尚隽看都替赫连廷觉得累。可个主子再怎么累,见到温小镜之后就立即精神起来。的 身为皇太孙妃的温小镜却是很有空,那些拉拢群臣夫人的活动都是冠王妃铃兰手包办,根本就不用担心。 皇太孙妃很少出席些活动,好些想要巴结的贵妇人们每每失望。虽然巴结冠王妃也是可以的,但总不如未来的皇后啊。的 也有好些人好奇个皇太孙妃,因为从来没有露过面。的 年四季,在忙碌的时候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冬到。的 身子向硬朗的老皇帝在入冬时病倒,打理朝政的大任理所当然的就落在皇太孙身上。可温小镜却看到老人家到冠王府来报到,什么生病都是假 的,偷懒才是事实。 见赫连廷处理朝政应付群臣游刃有余,也就不跟那个为老不尊的老皇帝计较,反正自己的丈夫是不会让人独守空闺的。的 其实炎国毕竟是个草原国家,民风虽然有些改变,但人民还是仰慕强者。赫连廷是个强势的人--除在妻子面前,所以朝廷里有过半的官员对他 折服;其它的就是那些个有心于皇位的王爷王子们。 温小镜也不为赫连廷的安危担心。刺杀嘛,他功夫已经是下第,即使流的高手也奈不他何。下毒嘛,也是副不惧任何毒的身体,何须害怕。的 美人计嘛,赫连廷现在是除自己的妻子,任何子也不会看眼,就更别碰。 现在是皇太孙把持朝政,为以后的安宁。他开始慢慢的将宫内的守卫宫人能收买的就收买,不能的就找个理由换下去。的 对于他的举动,老皇帝没什么。的 有,有人送来只大箱子。的 绕着箱子走圈,温小镜很肯定的:[里面肯定藏着个人。]的 [怎么会?]丁小雨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学那样绕着箱子走圈,看着自家主子:[可能是金银珠宝之类的吧。]的 [爹,呢?]温小镜看向坐在边动作优雅的喝着茶的赫连冠。的 将茶杯放下,赫连冠看向那只箱子,[看箱子的大小,的确能藏下个人呢。以老大现在的身份呀,要什么没有。金银珠宝,王府里就多得是, 不管再送来也不会嫌弃就是。] 钱啊,谁会嫌多呢?的 [爹。]头黑线。的 [,赞同的法。]赫连冠好像才想起的问题似的头,指着那口箱子:[而且啊,肯定是个大美人。] [王爷,何以肯定呢?]从外面进来的铃兰拍拍狐皮上的积雪笑问。的 赫连冠望向自己的王妃,剑眉挑微微笑,[要不要打赌?]的 [有何不可?]将狐皮脱下交给婢,铃兰笑着走过来,看看那口箱子,偏着头:[王爷,以何作赌注呢?] [赢,今晚就在上面。]某王爷邪魅的笑。的 铃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红红,嗔怪的瞪过去眼,却依然轻声应道:[就听王爷的。] 温小镜听得直翻白眼,居然在光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讨论闺房之事,两人实在是太不要脸,太为老不尊。的 幸好,厅内没有外人,不然脸就丢大。的 丁小雨听得也红小脸,其实整个王府谁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有多恩爱啊,夜夜春宵完全不输刚成亲还不够年的赫连廷夫妇。的 暗卫们夜夜听着那些暧昧的声音,受不的改为夜三班制。好轮流去发泄,不然憋得内伤也没人会可怜的啦。 [好啦,们还是来揭开谜底吧。]温小镜无奈的叹口气。的 赫连冠对铃兰邪魅地笑笑,袖子挥,就见那箱子的盖就被道无形的力揭开,看得旁的人目瞪口呆。 好功夫,丁小雨几乎要为他拍掌。的 箱子里,果然有人。的 盖子被揭开,里面的人缓缓的站起来,许是弯身太久,身子有些麻吧。 [看吧,次的打赌,赢。]赫连冠笑着对铃兰眨眨眼。的 铃兰回他个媚眼,笑得风情万种。的 的确是个美人。的 温小镜看着那个温柔如小溪流水的子,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眼前就有个现成的。 只是,美貌也许并不是幸运。的 [老五啊,看来个美人是送给老大的呢。]赫连冠看眼那个子,笑咪咪的:[啊,老大也是好艳福啊。]的 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连看惯美的他也不禁为之惊艳。的 温小镜无奈的翻翻白眼,会上他的当,就枉他喊那声“老五”。 丁小雨看看那个站在箱子里呆呆的望着他们的子,又望望面无表情的皇太孙妃,再看看脸等着看好戏的某王爷,突然觉得茫然。的 是怎么诡异的幕啊?的 [是谁?]铃兰倒是有些好奇个被当礼物送来的美。的 子抬头迎上的目光,朱唇轻启:[回王妃,奴家姓李名嫣红。]的 [李嫣红啊,,李尚书的掌上明珠,们炎国第美。]赫连冠淡淡的扫过去眼,像是漫不经心的道:[同时也是第才。]的 [王爷过誉,嫣红不敢当。]李嫣红对他轻轻福,清丽的脸上没有丝卑微。 [美人当配英雄。]赫连冠淡淡的笑道。的 李嫣红望着个俊美的子,虽然已是中年却依然迷人,[皇太孙就是嫣红心目中的英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的 丁小雨瞪着那个美人,居然么明目张胆的在皇太孙妃面前些话。的 [老五啊,,要怎么办呢?]赫连冠好像很为难的问着对面的少妇,淡淡的目光扫过那个清丽的子。 李尚书将儿送来许是为巴结皇室,可个李嫣红不同。的野心太明显,不止要保住家族的荣耀,更要将赫连廷从温小镜那里抢过去。的 轻巧的从他手上夺过茶壶,温小镜径自斟着茶,漫不经心地看李嫣红眼,淡淡开口:[李尚书番心意,本宫那能辜负呢?来人。]的 人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最难看的,而最不屑的就是为个人争风吃醋,那样真是太难看,有损祁国公主的身份。的 其实,白就是知道赫连廷的心里只有自己个,绝不会看上其他人,才会样淡然的允许李嫣红留在皇太孙府。的 名暗卫从外面闪进来,单膝跪地:[皇太孙妃,有何吩咐?]的 [护送李姑娘回太孙府,让人好生照顾着。]温小镜看着冒出轻烟的茶杯,淡淡的吩咐道:[再让人进宫通知皇太孙,可不能怠慢。]的 [是。] [嫣红谢过皇太孙妃。]李嫣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闪过抹惊喜。没想到么容易就进太孙府,个太孙妃也太好糊弄。的 皇太孙妃虽然是祁国公主,可样貌只属中等之恣。凭着自己的美貌与才情,有信心皇太孙的心很快就会被自己偷去。的 温小镜只是笑笑,让暗卫将带走。的 [老五啊,真的要留下?]赫连冠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的 [是啊,公主,那个李嫣红啊,看就知道是想巴着驸马。]丁小雨在旁附和道:[留下,恐怕不太好吧?] 不喜欢那个人,进退得宜之中带着种高傲的疏离。的 [们就不用担心。]铃兰看着温小镜微微笑,[老五将李嫣红送到太孙府,看来是留下人,可是老大从来都不回那,也就是李嫣红没有机会见到 他。]的 [公主,真聪明。]丁小雨崇拜的看着温小镜。的 赫连冠看向那个依然淡然处之的人,轻轻摇着头:[老五,不该留下的。] 温小镜抿唇笑,抬起眼皮看过去,[爹,本来就不是该管的事。留与不留,还是等大哥回来再吧。] [不是人之间的问题,更牵扯到朝政。]赫连冠继续。的 [知道。]给他个淡淡的微笑,轻声:[后宫不止是装饰得华丽的牢笼,更是皇帝用于权力制衡的地方。] [明白。]铃兰轻叹,望着个坚强的孩。的 赫连冠却明白,个孩么委屈自己是为让赫连廷能巩固他为帝的地位。希望那个儿子不会让失望吧。 早决定留下的时候,就知道会面对样的情况:身为皇太孙甚至是未来皇帝的赫连廷总会有数之不尽的人。 以后,还有更多被送来的人,得学着去习惯。若他不去碰们,想自己是可以容忍的。 不想为他去决定什么,也不想作出任何妒妇的行为;也许,自己是想看看那个人会怎样做,从而知道他的心思吧。的 人都是样三心两意的吧,也不例外呢。的 [今晚吃什么?]的 色渐黑,赫连冠望向那个明显走神的某公主。的 [火锅。]温小镜回答。的 [,小雨啊,去吩咐下人准备准备,皇太孙妃今晚想吃火锅。]赫连冠看向那个小丫头微微笑:[别忘。。] [别忘最喜欢的羊肉,王妃喜欢的牛肉,驸马喜欢的鱼肉,郡主喜欢的鹧鸪蛋嘛。]丁小雨笑嘻嘻的接话。 [那还不快去?]赫连冠有些失笑。的 [是,奴婢就去。]丁小雨笑着转身离去。嗯,还有尚隽喜欢的鸭肉。的 [丫头倒是聪明伶俐。]铃兰看着的背影轻轻摇头微笑着问温小镜:[是从哪儿找来可爱的小丫头?] [丫头啊,可不是为才从祁国跟来呢。]温小镜淡淡笑,转身面向门口。[有累,吃饭时再叫吧。] 铃兰与赫连冠互看眼,彼此明白孩子是为那个被送来的子不开心呢。 再怎么聪明理智的子,也过不情关啊。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