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吸血鬼,一种在街头巷尾中为人们所传述的奇异生物。在人们绘声绘影的描述中,他们是妖怪,是恶魔,是撒旦派来人间毁灭人类的爪牙,是那幽深地狱中最险恶的邪灵。   他们靠吸血维生,是完全嗜血的生物,人们常在人烟罕至的森林中发现血被吸干的尸体,因此深深的相信着一定是他们--被人四处传述着的吸血鬼。   在十七、八世纪人们正式发现他们。猎杀他们之前,吸血鬼一直都是传说中虚构的人物,就如同二十世纪的人们对他们的存在感到怀疑。只有真正碰过他们的才知道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可惜那些人早就被吸血致死。   站在客观一点的角度看来,人类不是神,并没有任何资格把吸人类血的吸血鬼一律统称为恶者。他们吸血,只是为了生存,就如同人类吃鱼吃肉般。说他们为了吸血而杀害生命是残忍的,但人类不也同样为了食而去杀害别的动物吗?认真说起来,两者应该是半斤八两才是。   谈起吸血鬼,若不提起"摩根家族"就显得太外行了。摩根家族是吸血族中的领导者,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吸血鬼。   凡是按有"摩根"这个姓氏的吸血鬼,皆是菁英中的菁英。他们可以不惧于日光,不怕大蒜、圣水、十字架,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产生同伴方式,他们采用生殖而非吸血产生自己的同伴,也因为如此,摩根家族在吸血族中的地位始终屹立不摇,说是呼风唤雨一点也没有夸大。   摩根家族的成员……一直长期潜伏在人群之中,由于他们独特优良的血统,使得他们在人群中也是不可多得的菁英,长期处于领导的地位,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   "血宴",历代摩根家继承者最厌恶的东西,这是专为继承者寻找新娘而设立的。没有人喜欢被逼婚。但是这人中之龙的继承者却被逼迫得在二十岁前迎娶新娘,以生下符合"优生保健"的下任继承者。   他们会乖乖的听令就范吗?   如果真的如此柔顺的话,那些继承者就根本称不上是真正的"优秀分子"了。真正的优秀分子是:当你在面对逼婚时,要闹、要骂、要耍酷,甚至要逃,十八般武器皆要搬上台面,只要能甩开那讨人厌的东西,玩阴弄险的都无所谓,也因此每百年一次的"血宴"是一次比一次惊险,也一次比一次精彩,根本就成了继承者和祖先们的冲击智力大赛了。   要问最有名的例子吗,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就有人不远千里的由英格兰躲到千万里外的中国来。蓝斯;摩根,历代最有名逃婚者,也是被公认最厉害的继承者。   那股吸血鬼之风就随着他传来中国,那个在数千年前的神秘东方国度……   蓝斯.摩根,摩根家族的第九代正统继承者。 第一章   那是一个显目的女人,她拥有一头及腰秀发,以及无人可及的高挑身材。即使是站在满是外国人的纽约街头,她仍是鹤立鸡群,无比出色。   那个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黑色的牛仔裤,一身漆黑的她懒懒地倚在电话亭旁,墨镜盖住了她那双不可探索的双眸,让人无法一探其真面目。   "小姐,在等人啊?"几个太保自暗巷走出,团团围住了那名女子。   纽约虽为世界大城,但其犯罪率却高得吓人,在这里看见几个太保在欺负独行女子算是不足为奇了。   "滚开。"女子冷冷地开口,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呦!好凶哦,是不是等不到情郎生气,没关系,你来陪我们玩玩好了,我们保证会让你很愉快的。"不安分的手企图抚上那高傲的脸。   一只冷冰冰的手枪抵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滚。"   话语中满是不耐。   "别这么凶嘛!小姐。"另外一只不知死活的手又凑了过来。   "砰!"惊人的枪声随即响起。   "我不是叫你滚吗?"女子冷冷地看了躺在地上的太保一眼,心里冷哼:愚笨的人。   他们可以在她面前干下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反正那不关她的事。但他们不该惹到她的,凡是犯到她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另外那几个太保看她一眼,没有人料到她竟然敢动手,他们本来以为她只是要吓吓他们而已。自地上抬起右脚受伤的同伴后,那群人便飞也似的匆匆逃走。   "杂碎。"女子又慢慢地倚回了电话亭旁,将手枪重新放回衣袋中。"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出来。"她朝街角的某个身影说到。   "不愧是鬼影,一下子就发现我了。"一个金发的男子自街角闪出,面带笑容的走向女子。   鬼影冷冷地朝男子伸出手,"资料,把资料给我。"就是为了那份资料,她才在这里等他的。   "你真的和传闻中一样的出色那!鬼影。"男子自衣袋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就是他了,欧阳杰,上头要你在七天之内处理掉他,这家伙很棘手,据说他也挑了几个杀手保护他。"   鬼影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反正他必死无疑。"没有她鬼影杀不成的人。   "祝你成功,鬼影。"男子朝她伸出了手。   "哼。"鬼影冷冷的再看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果然是和传闻中一样的冷。鬼影--'鬼门'中最冷的杀手。"男子望着鬼影离去的身影,喃喃地说。   中国长江三峡   这天天气晴朗,一艘豪华的游轮在江上缓缓地开着,上面还不时传出嬉笑声。   "来,小姑娘,让我亲一个,这叠人民币就是你的了。"欧阳杰右手搂着一个江南姑娘,肥嘟嘟的油嘴就要凑了过去。   "欧阳先生,人家也要啦!"另一位姑娘也凑了过去,欧阳杰则把握机会的用手往她胸前摸去。   食色性也--好色的男人。鬼影不屑地撇过脸去,继续做端盘子的工作。资料上写得一点也没错,他过真是一个性好渔色的男子,一趟江南旅游下来,他可是夜夜笙歌,左搂右抱。   而且,这个家伙偏好中国式的古代美女,这使得整船的女孩全部都是身着古装,以便迎合他的需求。鬼影为了这次任务的需要,自也是换成古装,以便去接近欧阳杰。   她将酒盘缓缓地放置在桌上,目光淡淡地扫向欧阳杰以便找机会杀了他。   欧阳杰注意到这位气质非凡的女人。"来,小美人你过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好色的肥鱼上钩了,鬼影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咦?你怎么不来呢?要钱是不是?"欧阳杰自衣袋中掏出一叠钞票朝鬼影扔了过去。   "这一叠人民币算得了什么!"鬼影不屑地看了那叠钞票一眼,"你知道你的一条狗命值得了多少钱吗?欧阳杰?"她缓缓地自衣袋中抽出了手枪,瞄准他。   欧阳杰瞪大了眼,"你……你……"   "是'鬼门'派我来终结你的,欧阳杰。"她毫不犹豫地朝她开了两枪,干净利落。   船上的女孩们一见到有人开枪,立即放声尖叫,船上变得一片混乱。   几个保镳闻声而出,所见到的就是这种景象。   "你,竟敢杀我……"躺在血泊之中的欧阳杰指向始终冷冰冰的鬼影,然后他以仅存的力气自衣袋中取出一只机器,并且按下他的按钮,"我早就有准备了……我早知道'鬼门'不会放过我……那么拉一个'鬼门'杀手来当垫背也不为过吧……"   是炸弹!   鬼影瞬间领悟了出来,她身形迅速地往船桅移去,以便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鬼影,我终于等到你了。"一个人随着鬼影的身影冲出船外,手上持着一把枪。   该死的,她居然在这里碰上仇家了。鬼影转身面对来人高恩--追杀她数年的宿仇。   "我终于等到你了,鬼影,今天就让我们来做一个了结吧!"高恩举起手枪,对准了鬼影。"这些年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而已--"   她没时间和这家伙在这里鬼混了。   鬼影并未开口说话,她迅速的再次掏出手枪,在高恩未来得及出手时,便开枪对准高恩拿枪的手,打掉了他的枪。   "你自己留在这里慢慢玩吧!"她又朝他大腿开了一枪,随即转身跳河。   "你……休想跑……"高恩随手拿起了船上捕鱼的镖枪,朝鬼影迅速游去的身影射去。   "该死!"鬼影感到肩上一阵剧痛、全身俱失力气。   "让我们一起死吧……"高恩勉强爬上桅杆,也跟着跳下河去。   长江浪滔滔,一阵大浪袭上了鬼影的身躯,无底的旋涡将她卷了进去,卷入了那深不可知的悬疑未来……   唐·贞观年间   这是一个江南的小渔村,在这里太阳西归的时候,外出的渔夫纷纷自河中归来,将满船满船的鱼货带回去给枯守在门口的妻小,共度一个温馨的夜晚。   "醒了,娘,她醒了耶!"童稚的叫声传入了鬼影的耳中,她缓慢起身,开始职业性的机警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姑娘。"身穿麻布的安大婶自门口匆匆跑入,手上还抓了一条大鱼。"我们还以为你会死掉哩!"   "我没死。"她冷冷地别过头,不想看那位妇人那张热切的脸庞。   习惯了人世间的尔诈我虞,她拒绝接受任何人热心帮助。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是真心去帮助别人,人性是自私的,所以热切帮助的背后全部都有目的的。   她环顾四周,发现屋子当中全部都是十分简陋的家具,像是中国古老的农业家庭所拥有的摆设一般。她或许是被长江下游的渔民给救了吧!鬼影把目光定在那名妇人身上,"这里是哪里?"她必须想办法和组织联络才可以。   "这里是杏花村,离扬州城约十里远的地方。"   "扬州?"她居然到扬州来了?   "姑娘你是要报官吗?你的身上被人用利器所伤,是被仇家追杀吗,如果是的话,你最好赶快去报官,吴大人清正廉明,必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吴大人,官府?"鬼影喃喃地反复这几个字,似乎忆起了什么。"现在是什么年代?"她询问着那名妇人。   "是贞观十二年了!"安大婶扳扳手指说着。   "是贞观吗?"鬼影愣了一会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贞观是唐太宗的年号,唐代……   "姑娘你怎么了?"安大婶疑惑地看着鬼影,这姑娘的脸色好苍白啊!   鬼影这才回神,"不,我没什么事,只是伤口有些疼而已,大婶去忙你的吧!"   "真的吗?"安大婶疑惑地看者鬼影,仍是不放心她。   "死不了的。"鬼影冷冷地应着她,将被子盖到肩上,倒头便睡。   "有事记得叫我一声,我会马上过来的。"安大婶的声音传到鬼影的耳边,接着便听到   掩门的声音。   该死的……她居然到古代来了……   鬼影在床上反覆翻转,怎么也不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三三两两的采莲女在荷塘中采着莲子。一道清瘦的人影轻轻地倚在柳树旁,静静地看着采莲女在池中嬉闹。   他居然是真的到唐朝来了……   他并不是中国人,这种身形壮硕的外国人在唐太宗的"兼容华夷"的政策之下,处处皆可见到他们的踪影。"自古皆爱华贱民,朕则独爱如一",正因为唐太宗的宽大度量使得中国达到前所未有的颠峰境地。   那名男子在见到飞刀朝他射出之后,既不动也不闪,在飞刀将正中他的刹那,另一只飞刀随将它打落--是那名男子在一旁的护卫打下的。   鬼影对于飞刀被打落地并不吃惊,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六个字:"没事少管闲事。"   那名男子的唇角微微向上牵动,似乎也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走吧!小宝。"鬼影拍拍沾了尘土的手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魁首,你要这么就放了她吗?"金发男子身旁的护卫开了口,手则按在剑柄上。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够冷。"蓝斯·摩根望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眼中有着几许耐人寻味的情怀。   唐代的商业,因工业的发达、国际间交易的频繁而兴盛,其中更有不少商业联盟如雨后春笋般的相继冒出。在这众多商业联盟之中,以"月天"为其中之最。   "月天"是在这近三年迅速窜起的商业集团,它在大江南北的商业脉动上占有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它所拥有的势力、金钱或是力量,皆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完全无人可替。   "月天"的操控者是谁至今仍无人知晓,根据可靠消息指出,"月天"是由一位关外人士一手创立的商业机构。这位神秘人完全躲在幕后操控一切,所有需要露脸的场合皆由他的代理人司徒烨出面。在"月天苑"的主屋之中,现在正在进行着一场秘密会议,两三个器宇非凡的男子同坐在一张桌前,聚精会神地听着眼前一位金发男子的讲话。   "苏州商号受打劫的事情就由燃去处理吧!我相信你会有能力处理好的。"蓝斯在看了苏州商铺调查的资料后,如此吩咐着。   "那扬州水运的事情您打算要如何做?"在场的另一位男子如此发问。   "就随你吧!"蓝斯面无表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人则自椅子上站了起来。   该死的!他又开始口渴了。蓝斯双手紧握,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欲望。   "魁首?"司徒烨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他打开房门,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我想先回房去休息一下。"他向属下交代了自己的去处后,便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他的喉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好烫、好热,该是用餐的时候了!   蓝斯走到一片林子里,全身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之中,墨绿色的眼眸完全转成了如月光般神秘的银色,没有多久,他的身形不断地幻化,一直不断地幻化,直到他变成一只硕大的蝙蝠朝空中飞去。   蓝斯·摩根,一个远渡重洋来到中国的吸血鬼。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晓得,"月天"的幕后操纵者竟是属于这种不为人知的神秘种族,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中国就已经有了他们的踪迹。   神秘不可探知的吸血族啊!   事情比她所预料的更糟糕。   鬼影提着一个包袱,在树林中行走着,她在前几天离开了小宝家,一个人独自四处旅行。在数日的风餐露宿之后,使得她原本复原良好的伤口顿时恶化发炎,这点使她的体力大感吃不消,她的身体已经日渐虚弱了。   组织给她的训练很多,但却从没有训练她如何在古代社会中生活。她是会使用许多高精密度的机器,这项专长在二十世纪或许可以谋生,但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却是一点也没有用!   还有那该死的水土不服,弄得她全身上下完全没力气,她不应该会那么脆弱的。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第一杀手,她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伤就倒下。   勉强撑住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鬼影继续在树林中走着。   "沙--沙--"树林中传出了诡异的声音,人为造成的声音。   鬼影灵敏的发觉了这不寻常的声音,全身上下都完全进入了警戒状态。谁在这种时候会待在这里,现在可是午夜时分那!   鬼影慢步地走向声音的来源,杀手的直觉要她非找出声音的来源不可。   "嗯……"悠悠的女声传入了鬼影的耳中。有人?   鬼影握紧了手上的枪,更加小心地往前行进。   这把枪是她从二十世纪带来的少数物品之一,里面也只剩下三颗子弹,所以不到非常状态,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开枪,以免浪费子弹。   她慢慢地接近声音的来源了,她看见一男一女在树下拥抱,像是进行些什么事。   是在幽会的情人吗?   鬼影冷冷一笑,她甚至还看到那个男人拥有一头金发,唐代可真是一个开放的朝代啊!   "是谁?"那男子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后,立即回头察看。   鬼影整个人顿时呆住。   血……那男人的唇边沾着血渍,他的嘴中甚至还显露了两根沾血的獠牙,他眼眸中闪着不属于人类拥有的银光,他不是人?   鬼影脑中不断地思索她要如何处理眼前的景况,是逃还是狠狠地和他斗上一场。该死的……她的头好晕,她的伤口也开始作痛起来……   "你……"蓝斯也骇住了,他居然被人类看到他在用餐,他的警戒真的太差了。   蓝斯才想伸手去抓住鬼影,不料她却整个身子往前一倒,昏倒在他的面前。 第二章   头,很痛,好像被人狠狠敲过一般。鬼影躺在床上,忍不住呻吟出声。   痛,痛,天杀的痛死人了!   她努力地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头好痛。   这里是哪?   勉强地张开眼睛,鬼影自床上撑坐起来。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应该在树林吗?   "终于醒了吗?"一只大手箝住了鬼影的左臂,另外还有一只则粗猛地掐住鬼影脖子,蓝斯就这么抓住鬼影,口气相当不善。   有强敌!   鬼影全身紧绷得丝毫不敢乱动一下。她在"鬼门"的身手可称第一,居然有人能在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抓住她,打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个人是第一个,这人的身手绝对不容人轻视。   "要杀我吗?"她冷冷地笑出声,脖子往前更伸一寸。   她想起来了,她看见他的秘密了,一个金发男子的秘密。不用猜、不用想,必定是那个人抓住她的。   "你不怕死吗?"蓝斯手一个使劲,加深了他对纤细玉颈的掌握。"早死晚死都要死。"她闭上眼,拒绝再说任何话。   一个独特的女人。   蓝斯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惊讶,他认出她了,那天在杏花村那个冷得不象样的女人。他曾在事后试图去找她,可惜回报的消息都说离开了,没想到他今天竟误打误撞地抓住她……   很好,这样确实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蓝斯手一松,放了她。   感到颈上的力量倏然消失,鬼影睁开了眼。"不杀我吗,你会后悔的,吸血先生。"杀掉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人是生存的基本条件,没想到眼前这个竟会存着连她都没有的妇人之仁放了她,他不怕她对他不利,四处散播实情吗?   "吸血先生?"蓝斯笑了出来。很不错的名字,很适合他,"我从来不做会让我后悔的事,"他决定先暂时不杀她。   "你不怕我逃出去?"一旦留下活口就可能会害了自己,这人蠢得可以。   "你不会逃的。"他像是洞悉一切的说着。   鬼影的脸倏地刷白。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你最好是哪里也别去,相信你一定会清楚这点。在'月天'你有得吃有得睡,对你而言是疗伤的好地方,所以在伤好前你不会走的。"   伤?鬼影惊讶地低头,果然发现自己原本恶化的伤口如今已经重新包扎上药,他究竟意欲何为?他甚至还为她包扎好伤口。   "一个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蓝斯完全明了她的想法,"就跟猫一样,捉到猎物要先玩一下再杀掉。"   "先玩一下?"鬼影冷笑出声,从没人敢和她玩这种游戏。"我会反扑的。"她信誓旦旦地说,她一定会摘下他的脑袋。   "我会期待的。"蓝斯毫不畏惧地笑了。   两天后,两大箱的衣物抬进了鬼影所在的房间。   那里面的衣物全部属于价值不菲的上等货,鬼影只消一眼便知道了。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些?鬼影实在是十分迷惑,她愈来愈无法掌握那个男人的心思,他永远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她肩上的伤在数日的休养下恢复神速,这一切都得多亏他每日派大夫来探查,她伤好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开这里,她讨厌他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绿眸,厌恶至极。   "喜欢吗?"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边,而鬼影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又来了!   她厌恶的撇过头,不愿意正眼看他。"太多了,一天一件,三个月也穿不完。"而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三个月。   "去挑一件喜欢的换上,一会儿要出去。"虽然名义上是要她自己挑一件,其实他已经自箱中拣出一套白衣。"就这套吧!"   她伸手将那套白衣扔入箱中。"我从不穿白色的。"那是属于天使的色系,她是自炼狱出来的鬼魅,向来只穿黑色。   "你适合,"他不由分说地将衣物塞入她怀中。   "换上。半刻钟内我要见到你穿这套白衣出来,否则我会亲自为你换上,"蓝斯恶狠狠地要胁她,然后才走出房间,关上门。   房内传出撕裂衣服的声音,是鬼影的回应。   在"月天"别苑的议事堂中,聚集了三位极为出色的男女。   "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三人当中唯一的女性沈香君忿忿不平如此说着,"香君,你别这样,魁首他或许有他的目的。"司徒烨好言相劝着沈香君,她实在太冲动了。   沈香君,一位号称大漠第一美人的女子。一个美人所该拥有的特质: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柳为态。这些她皆有。这样的美人本来应该是众所皆爱的,偏偏她大美人谁都不要,独独挑上了蓝斯·摩根--"月天"的幕后操纵者。   魁首的不近女色是众所皆知的事,偏偏沈香君就是硬要魁首。本来魁首来者不拒,这倒也令沈香君无话可说,偏偏日前他带回了一名女子安置在天居,天居耶!天居可是魁首所住的地方,有资格住在那里的也只有魁首和夫人,魁首把那名女子安排在那,教她香君怎么不妒、怎么不怨呢?   "她没有资格住在那里。"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桌上,看得在场的两位男子胆战心惊。   "香君,你可别胡闹。"石平出声警告,魁首虽未对那位女子的事多作解释,但那并不代表他们这些属下可以动她。   "她算得了什么。"沈香君的脸颊因盛怒而显得愈加滑腻,却仍是楚楚动人。"那女人贱命一条,魁首才不会计较那么多,我是他的左右手,他自是会偏向我这一方。"而且她够美,只是这一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没有人知道那女人长得是圆是扁,因为魁首严禁任何人进入天居去看她。沈香君一想到魁首对那女人如此保护就愤恨得不得了,为什么她能独得魁首的关注?   "香君,别恃宠而骄。"司徒烨低声警告,他当然知道沈香君要打什么主意。   嫉妒的女人一向是不可理喻,没人敢保证她们会做出什么事。   "魁首不能要她!"沈香君激动的拍着桌子,对于两位同伴的冷淡态度感到异常愤怒。"你们不帮我吗?为什么?"   石平淡淡地看她一眼。善妒的女人真可怕,她还希望他们帮着她去杀情敌吗?   "少做梦了,要闹你自己去闹,别想我会帮你。"   "香君,你已经被妒恨冲昏了头。"石平摇摇头,这浑水他可不趟。   "我也不要。"司徒烨也先开口申明。"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唉,自古多情空遗恨,啊!真希望香君能明白这一点才好。   "姑娘,你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收拾好医药箱,卡大夫含笑地对鬼影说着。   "知道了。"鬼影淡淡地撇过头去,连声"谢谢"都没说。   这个女娃真是够冷了。卡大夫不以为意的收拾好东西,自椅子上站起。   很少看见有人像她一样冷漠了,在这数日的诊疗过程当中,他不难发现她的这个特质--不苟言笑。她不爱搭理人也不喜欢说话,除非是必要,否则她宁愿和你大眼对小眼也不愿开口说话。   唉--真可惜,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怎么会有这种个性呢?   "完全好了吗?"蓝斯自门外走入,如此询问着卡大夫。   "是的。"卡大夫恭敬地向蓝斯行了个大礼。   "你来干么?"鬼影冷眼瞪着蓝斯,她讨厌他!   卡大夫看了蓝斯一眼,"我想我先下去好了。"   "嗯。"蓝斯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反正他也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不会痛了吧?"他转身问着鬼影。   "我该走了。"鬼影避开他的问题。   "我没有说你可以走。"他正色的看着她,"你看见了最不该看到的事,没理由放你走。"他指的是他吸血的那档事。   "你可以选择杀人灭口。"这样一来她也不用成天猜测他到底意欲何为。   "你很出色。"他天外飞来一笔的说到,"你很适合当我的'同伴'。"这是他不杀她的原因。   "同伴?"她嘲弄一笑,他知道她的本行是什么吗?"我不要。选个好一点的人吧!"他太没眼光了。   "不要?你不怕我杀了你?"他没料到她会拒绝,整个脸色迅速变青。   "是不怕。"在她鬼影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   要她干么呢?她不过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罢了。挑了她,他会后悔的,一定后悔。   "我不接受拒绝,"他握了她一撮长发在鼻前细闻着,他决定的事绝对不容更改。   他在干么?   鬼影讶异地回头,想拉回发丝却又拉不动,他的力气太大了。   她从不让人碰她的,哪怕是一撮头发也一样,她知道他喜欢逗到让她失控,但是这回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含笑看着她苦拉发丝的模样,未曾有过波纹的心湖竟荡起一波波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令人心神荡漾……   "我是蓝斯·摩根,你的同伴。"她听见他如此说着。   "没有你要的资料,魁首。"   "没有?"蓝斯自太师椅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夺过司徒烨手上的纸张,迅速浏览一遍。"就这些?"   半个月前由杏花村安姓渔夫自长江救起,姓名不详,性情冷酷。   "名字呢?"他向来最引以为傲的"月天"情报网竟给他这短短一行字交差,她来自何方,生平经历如何,这些他们居然都查不出来,该死的!   "我们已经尽力了。"司徒烨惭愧的低下头,事实上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那个魁首要查的女孩实在是太神秘,简直像是平空自天上掉下来般,让他们找不到有关于她过去的任何事物,一样也没有!   "好吧!我知道了。"蓝斯面无表情的斥退司徒烨,心中有了个底。   魁首安排了一个女孩住在天居的消息轰动了"月天"上下,大家纷纷猜测是怎样的旷世美人能抓住魁首的心,让他破例准她住在天居。   天居,未来魁首夫人的住所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讨论佳人真面目的同时,鬼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月天"。   她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因为伤口已经好了。她鬼影从不会留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对杀手而言那是一大禁忌。有固定的去处,仇家就会守株待兔的扑杀你,也为了如此,她从没有一定的去处,她以四海为家。   也许她现在脱离了二十世纪,离开了"鬼门",但无可否认的她曾经是个杀手,旧有的生活习惯她不想改也没必要改。这数年来她依恃着这习惯生活,让她还有命存在,可见它并没有什么不好,那她又何必改呢?   孤独?会吗?   那是不甘寂寞的人所发明的言辞,对于她而言,世上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也无所谓,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本就该独立的生活,一个人活在世上,无亲无故,才能无牵无挂。说她无情也好,冷漠也好,这就是她--无情无义只爱自己的鬼影。   脚底一个使劲,鬼影轻松的越过一座矮墙。   没有人知道名扬四海的"鬼门"其实是一个融合中日武术来训练杀手的团体,在"鬼门"的杀手个个身怀绝技,甚至还懂得所谓的"轻功"。   这一切听起来或许匪夷所思,但它就是真的,鬼影身为"鬼门"第一大杀手,身手自是不在话下。   正当鬼影转身打算跳上屋檐时,一支飞刀稳当当的由她后方射来,打算射向她的后脑。   有武器!鬼影机警的将头一低,闪过了这次的攻击,她在半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完美的落地。   "你就是魁首藏在天居的女人吧!"沈香君自腰际抽出了一把长剑,指向鬼影。   她是谁?自己并不认识她啊!鬼影疑惑的看着沈香君,她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不过,疑惑归疑惑,鬼影还是摆好了姿势,准备随时应战。   不管她认识那女人与否,谁如果想杀她,就等着被她杀吧!   "你要杀我吗?"鬼影冷冷一笑,她眸中所散发的冷漠与杀气令沈香君一震。   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沈香君本以为魁首所要的女人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而她却不是。这个女人好冷,她全身所散发的气质让人感到她的与众不同,她就是魁首挑上的女人吗?好特别的女人。   可惜魁首是她的。沈香君薄唇一抿,把剑挥向鬼影。"去死吧!"   "香君,别乱来--"司徒烨听到声响自外院传入,一进来就看到了这幅境况。   "烨,你别管。"沈香君回头瞪了司徒烨一眼,立即举刀要杀鬼影。   "你疯了啊!司徒烨连忙冲上前去帮助石平,沈香君的武功一向不赖,他怕石平一个人应付不了发狂后的沈香君。   "你们--"沈香君看着两个平时待她如小妹的好朋友,他们竟然阻止她!她一气之下一手格开了司徒烨抓住她的手,右脚使力踢开了石平,有效的阻挡了他们两人的攻势,随即又以致命的一剑砍向鬼影。   "香君,别--"司徒烨大叫,魁首知道后会发怒的!老天,他简直不敢想象了。   "沈香君!"蓝斯接获下人通报匆匆赶至,正好看见沈香君举剑砍人。   沈香君的武术之好是众所皆知的,所以没人会期待鬼影能够活下来。   "想杀我吗?"鬼影含笑看着沈香君,她眼中没有任何一丝畏惧。   出乎人意料的,鬼影竟一个旋身踢飞了沈香君朝自己挥来的大刀,然后顺势抵住了沈香君的右手,硬是将手别在她身后。一切的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完成,教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沈香君忍不住这个奇耻大辱,她利用还未被抓住的左手取出预藏在鞋里的小刀,一把挥向鬼影的后背。武术是她除了容貌外最自豪的地方,那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鬼影不闪也不躲,就任由沈香君在背上划一刀,她如果闪躲,沈香君就可以逃脱她的钳制,她没有那么傻,自是不肯放开沈香君。在预期中的疼痛来到之后,鬼影手上一个使劲,硬是压碎了沈香君的右手骨。   "啊--"沈香君大叫,手上的刀也掉了下来。   "哼。"鬼影不屑的别过头,把因打斗而散落的长发甩至身后。"自讨苦吃。"她这才放开手。   "我的老天啊!"司徒烨不可置信的看着鬼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人能手脚如此利落的摆平沈香君,就连他都得和沈香君缠斗个老半天才有办法制住她,而这女人居然在三招之内就摆平了沈香君,这教他怎么能不吃惊呢?   "香君。"石平的反应比司徒烨好太多了,他大步跨向受伤哀号的沈香君,眼中则掩不住流露出对鬼影的钦赏。   "她没事,只是碎了右手骨可能好不了。"鬼影冷眼看了沈香君一眼,对于她痛苦的神色似乎不以为意,也没有一般的姑娘遇刺时的惊骇神色。   "你……"沈香君指着鬼影,却说不出半句话。   "那是你自找的。"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哼,愚笨的女人。   鬼影将散落的长发束在身后,这个动作不经意的牵动了她的伤口。   痛。她的眉头微微攒紧,硬是忍住不叫出声。   蓝斯则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过来。"他大步迈向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受伤了?"   鬼影并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暗暗抽回自己的手。   "回答我!你受伤了是不?"这个男人,一稍不如意就大吼。   "魁首……"沈香君柔柔的叫着蓝斯,试图挽回他的一丝注意。   "闭嘴!"蓝斯回头吼,在情绪极度激亢时,他的理智会自动消失,这时候最好少惹他,"在我还没想出如何处置你之前,你最好安分的给我待在这。"   "魁首……"沈香君含泪看着蓝斯,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好机会。鬼影趁着蓝斯被沈香君弄得分神的空档,脚下一个使劲,打算跳越一旁的围墙好离开这里。   "想去哪?"一只大手圈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硬生生的将她抓下。   该死的,"放开我!"她左手一个空劈打向他的天灵盖。   蓝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抓住她劈下来的左手,将她整个人收在怀中。"别闹了。"她的背又开始流血了。"我带你去上药。"   "不--"鬼影挣扎着,今天只能怪她技不如人。才会被他抓个正着又无力逃脱。   有一天她一定会一枪毙了这个男人的。鬼影一面挣扎,一面这么想着。   蓝斯身手利落的抓着鬼影往房间走去。在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后,他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间的房门,直挺挺的走了进去。   好香,浓郁的药香传入鬼影的鼻中,不禁令她一愣。这里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药香味呢?   "把衣服脱下来。"蓝斯把鬼影放在躺椅上,转身去寻找疗伤所需的膏药。   "那点小伤死不了的。"她淡淡的哼了一声,比起她以前所受的那些伤,这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你就不能像一般女人一样,柔弱一点吗?"蓝斯找好了药来到鬼影面前,十分不满的看着她,她竟未按照自己的吩咐脱下衣服。   "我自己可以上药。"她不屑的回过头,秀眉微微攒紧,又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你的后脑勺有长眼吗?"他不由分说的扯下她的外衣,该死的,她的衣服竟都染满了鲜血,更别提她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有多惨了。   "要上就上,随便你了。"鬼影不在乎的拉下最后一件衣物,以光裸的美背示人。   "会痛的话你就忍耐一点,一下子就过去了。"蓝斯打开了一个镶金的木盒,室内顿时充斥着一股檀香。这罐药是他自拂林(东罗马帝国)一带带的珍奇药品,由数种珍奇药提炼而成,涂上了它不仅伤口恢复迅速,甚至还可以不留下一点疤痕。   在蓝斯整个上药的过程中,鬼影连哼都没哼一声,好象她一点疼痛也没有似的。不会痛吗,当然会!只是长期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下,她早就习惯了挂彩时上药的疼痛,对她而言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好了吗?"她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再有动静,连忙拉起衣物盖好身子。   "晚上还得再一次。"他把镶金的木盒放在桌上一脸阴沉的看着她。"你身上的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他看见她的雪背上有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疤痕,虽然颜色淡到难以察觉,但是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是谁那么狠心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弄下这么多伤痕,而她居然也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难道她真的冷到这种地步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鬼影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上,"你想杀人吗,那些敢在我身上开洞的家伙老早就死了,你找不到人算帐的。"他们老早就被她杀了。   蓝斯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他一直对她的过去感到好奇。   "你的工作是什么?"她的身手实在不凡,不像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杀手。"   她毫不避讳的说出实话,一点也不怕对他坦诚一切。最好吓得他不敢再收留她,省得他一天到晚都说她当他的同伴。   蓝斯眼中没有一丝讶异,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她的过去几乎完全不可考。   "没有名字。"鬼影摇摇头,她知道这个答案铁定会气煞他。   "没有名字?"蓝斯单手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他对这个问题十分不满。   "杀手没有名字。"她淡淡一笑,对于他气煞的模样感到可笑。"我们只留意如何能消灭猎物,其他的没有人会去关心。"   "任何的名字都可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我知道一定有。"他在她身边轻吹气,弄得鬼影不自在的动了动。   "鬼影,他们都叫我鬼影。"她投降的说了出来。   "鬼影?"他笑了出来,对于她的坦诚感到满意。   "影,从今之后你就叫影吧。你是我蓝斯·摩根专属的影,从今之后你不仅是我的同伴,更是我终身的伴侣。"他许出生平的第一个誓言,也是唯一一个。   从今之后她是他的女人,不管时间如何流,经历了多少生死轮回,这都将是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他……他疯了吗?   鬼影惊骇的看着蓝斯,眼中终于有了冷漠以外的东西,是震惊,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有人会立下如此的誓言,尤其是对她啊!   "你定是疯了。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我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你不应该对我下这种誓言的,"鬼影慌了,她甚至不讶异连她来自未来的秘密都吐露而出,只要能让他收回那些,她什么都可以说。   鬼影感到生平第一次的心慌,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只要他说得出他就必定做得到,而她也必定逃不出他的掌心,她知道的。   蓝斯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不在乎你来自何方,即使你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也好,我不在乎,你注定是我蓝斯·摩根的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可是我是嗜血成性的杀手啊!"鬼影叫了出来,为什么会是她呢?   蓝斯不在意的耸耸肩,"无妨,嗜血成性的邪恶吸血鬼加上嗜血成性的冷面杀手,很相配的。"她的借口太多了。   以手指托起她那细致的脸庞,蓝斯毫不迟疑的吻上她的唇,似怜惜又似挑逗,完全搅乱了鬼影的思绪,搅乱了那面平静不起波纹的心湖。   "成亲的那天,我会让你正式成为吸血族的人,你将拥有永生不灭的生命,不老不死……"蓝斯低沉的声音在鬼影耳边不断回绕,久久盘旋不去。 第三章   他已经三天没来找她了。   鬼影静坐在池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清澈的池水。   在做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承诺之后,蓝斯连续消失了三天,他是想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吗?   鬼影的唇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池中的鱼都跑来岸边逗弄她放在池中的脚,它们很可爱,是谁让它们如此不怕人的,这里的鱼儿都很与众不同,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蓝斯·摩根,那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什么事情让你笑得这么开心?"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柳腰,一把将她提了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就泡水,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是他,蓝斯·摩根,他来了。   鬼影并未挣扎的任蓝斯抱起。反正挣扎也没用,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也不想浪费力气去做那些无所谓的抗争,她从不打必输的战争。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笑?"他爱看她笑,她笑起来像是一朵绽放的寒梅,尽失平日的冰冷。   被他看到了。鬼影撇过头,不愿看他那双含笑的绿眸,他又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了。   "不想说吗?"他在她耳边轻吹热气,似乎是以此为乐。   他到底恶不恶心啊?   鬼影急急的推开他的脸,自己则险些掉下了池中。"你这几天到底到哪里去了?"这话一说出口她便后悔了,她在问什么啊?这样的口吻好象是一个妻子在询问一个久出不归的丈夫,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根本不是那样,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关心我吗?"他坏坏的笑道。   果然,如她所预料,他又想歪了。   "没有。"她急急的再次撇过头,拒绝再×回答任何的问题。   "总有办法教你坦诚一次的。"他洞烛一切的眼神看得她心神慌乱,简直要无所遁形。   "没有什么好坦白的。"她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一点。   "是吗?"他抚着她如缎般的长发,总算不再逼问她。"走吧!我特地从北方请来的大厨煮了一些好菜,再不去的话菜会凉的。"   搂着鬼影软若无骨的身躯,蓝斯一把抱起了她,直直的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我有脚,不需要你抱着。"鬼影略略在他怀里挣扎着。   "是吗?"蓝斯还是放下了鬼影。   "别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孩。"两脚着地,鬼影总算感到舒适些,"我不需要任何的关心--尤其是你的关心。"总有一天她会走的。   "别打歪主意。"他整个脸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她的独立,一点也不喜欢。   她仍是那个冷酷的鬼影杀手。   "你们的条件开得太差了。"整叠的帐簿摔到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身上,男子慌乱的蹲下身去捡拾帐簿,其模样之狼狈自是不在话下。   蓝斯的绿眸眯成了一线,将男子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我不太喜欢贵国朝廷做生意的方法,你们如果想要和'月天'谈生意的话,多准备一点诚心来。"蓝斯的口吻虽不冰冷,但也吓得众人胆战心惊了。   大唐朝廷虽然打着:'华夷平等'的招牌,但在实际上,他们离一视同仁的目标似乎还差了很大一截。   就因为"月天"财势雄厚,有油水可捞,这些地方官府就使劲的敲诈,他们真的以为"月天"会任由他们欺压吗?"魁首,你这样不太好吧?"一旁的司徒烨怯怯的开口,虽然"月天"一手掌握全国经济命脉,但是得罪地方官总是不太好吧!   "无妨,我倒要看看那些贪官能奈我何?"蓝斯不屑的哼了一声,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好畏惧的。"下一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类似的话了,司徒烨。"淡淡的看了司徒烨一眼后,蓝斯走入内室。   "魁首他怎么了,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月天'的兴衰吗?"司徒烨抑制不住委屈的向石平大声抱怨,他又没有说错什么,他是为"月天"好才这样说的。   石平则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司徒烨,"你还搞不懂一切吗?'月天'对魁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排遣时间的一项游戏罢了,兴致过了有与没有对他而言也就没有任何差别了。"难道说这小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游戏?"那么庞大的产业魁首把它当游戏玩?"那么魁首到底重视什么?"魁首不可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吧!   "恐怕只有魁首自己清楚。"石平话是这么说,但脑海中却不自主的浮现天居那个冷漠女人的身影,难道说魁首重视的会是她吗?   那个冷得像冰一样的女子。   在众人皆睡的午夜三更,天居的大门被人悄悄打开,一条纤瘦的身影迅速穿了过去。   好极了,这次她总算通过了这里。   鬼影眼中泛起满意的神色,双脚快速的往最外边的围墙移去。整个"月天苑"的守备以天居的戒备最为森严,过了那里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她从天居拿来了不少银两,这使得她接下来的日子至少甭露宿荒郊,她身边也还带着刀,够她保护自己了。蓝斯是她所遇过最厉害的角色,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她是否能和他周旋到底。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走,至少她不会一天到晚费尽心思在猜他究竟意欲何为。   一走了之是最好不过的方法了。   鬼影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迅速的翻越最后一道围墙,她连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月天苑",消失在夜色中。   她始终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一直都跟着一只黑色的大蝙蝠,很大的一只蝙蝠,它一直躲在暗处窥探鬼影的行踪,眸中不时散出诡异的银光,令人无比畏惧……   "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酒楼中,歌女悠悠的歌声渐渐传开,听得在场的客人人人莫不陶醉于其中。   "好!好个尽日问花花不语啊!"在场的一位壮汉大声喊好,一锭银子就塞入了歌伎的手中。"小美人,你来为我零落为我开吧!我家里已经有三个妻子,你有没有兴趣当第四个啊?"壮汉肥肥的大手不安分的往歌伎身上摸去,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该死的,这里到底是酒楼还是妓院,净是一些好色的家伙。鬼影一个皱眉,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自古至今的男人仅是一个模样--好色!   鬼影孤立冷漠的气质在人群中显得十分不同,吸引了壮汉的注意。   "姑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晃着肥厚的身躯,壮汉自作主张的在鬼影对面坐下。   肮脏的家伙。鬼影不理他的自顾吃饭,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她被人给盯上了,至于是谁她倒不清楚,反正她明确的晓得不是蓝斯·摩根的手下就是了。这些天来,她一个女孩子单独旅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跟踪她想找机会劫财劫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弱肉强食、仗势欺人一向是人的天性,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俏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呢?"壮汉的油手往鬼影脸颊拂去。   一只匕首当场劈下,只差一寸就可以剁到壮汉的手指,吓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主子生气了,"鬼影淡淡的看了壮汉一眼,指向在她后方的另一桌客人。"表面上匕首是我射的,实际上不是我,是我的主子射的。想碰我最好得经由他的同意才可以。"后桌的人就是跟踪她的人,她早看他们很不顺眼了。   壮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鬼影的话明显的使他很丢脸。   他转过身走向鬼影所指的那一桌客人,"妈的,你们存心和俺过不去是不是啊?"   "这位壮士我们……"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壮汉一拳打得往外飞。   "你干么打人啊!"那人的另一个同伴卷起袖子,准备和壮汉对上。   "想打架吗?来吧,你当俺的同伴"   整个酒楼闹哄哄的都是人,大家都跑来凑热闹了。   一群愚笨的家伙。   鬼影冷冷的看着人群,自桌上抽起匕首。"店小二,算帐。"   借刀杀人是她最擅长的伎俩,没有想到那一群笨蛋居然会呆呆的上当,真是愚笨啊!   在付清了饭钱之后,鬼影背起行囊,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船可以搭到开封吗?"   在某个炙热的午后,鬼影背着行李来到一处小渔港。   老渔夫低着头思量了一下,"有!你朝西方再走三里左右就有一个大港,你在那里搭船就可以了。姑娘你是一个人出游吗?如果是一个人出门得小心点,这年头虽是太平盛世,坏人倒也还是不少。你要是搭船的话就搭'月天'的船,'月天'的船风评较好也较安全。"   "月天?"   鬼影的脸一沉,"月天"这两个字让她联想到一个人--蓝斯·摩根,那个吸血鬼,她一向不喜欢想到那个人。   "没有别家的船吗?"她冷声问道。   "没有一家的船比得上'月天'了。"   又是"月天"最好!   鬼影冷冷的转过身,连道谢也没有的就离开了小渔港。   在这数天的旅程,她已经碰到这种情形不下十次了!不论她是要做什么,乘车也好、住宿也好,人们总是告诉她要选择"月天",因为"月天"最好。一提到"月天"她就想到蓝斯·摩根,这使得她感到十分不悦。   先找间旅店歇息吧!省得她又在向人探问时听到那两个字,令她抓狂的那两个字。   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蓝斯·摩根的阴影才可以。鬼影如此的想着。   "这是你要的酒菜。"八面玲珑的店小二把食物放至鬼影面前,讨好的看着她。   活脱脱的大美人那!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地里鲜少看见如此美貌的姑娘,虽说这位姑娘的体态过于纤瘦,不符合大伙儿娶妻挑"肥"的标准,但光看她那张粉雕玉琢的面孔也够弥补那些缺憾了。   "要打赏是吧?"鬼影冷冷的看着店小二色迷迷的双眼,扔了一锭银子给他。"没事就下去忙你的。"再看我就挖了你的双眼,她的眼中射出杀人目光。   阅人无数的店小二哪会不懂得看人的脸色呢?"抱歉,抱歉,是小的不好冒犯了你。"店小二打哈哈的干笑两声,连忙下去招呼其他人。这年头漂亮的姑娘可不好惹啊!   "食色性也。"鬼影不屑的吐出这几个字,开始用她的饭菜。忽地,她突然拿起放在桌边的匕首,整个人跳离座位。   有人在看她!   鬼影迅速转身看向窗口,窗外是一片黑暗。但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十分确定她在黑暗中看到一对一闪而逝的银光,是谁在那里?那一对银光应该是一对眼睛,而且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   是蓝斯·摩根吗?   鬼影心中一惊,简直被这个猜测给吓呆了。会是他吗?那个宣誓要她的男人。   "姑娘你怎么了?"店小二被鬼影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连忙过来询问。   "闪开。"鬼影身形迅速的往窗边移去,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   店小二不怕死的又凑了过去,看见鬼影在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   头发,一根很美的金色头发。   鬼影拿着那根自窗口拾起的头发,推测那大概是在窗口看她的人所拥有的。金色的头发?会是蓝斯·摩根所遗留下来的吗?   鬼影一个蹙眉,不动声色的将头发收入袋中。   "姑娘?"小二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小二我问你,今儿个店里有胡人来住宿吗?"   "胡人?不,没有。"小二摇摇头。   鬼影脸色一沉,"我知道了。"该死的,最好不要是那家伙才好。   "你没事吗?姑娘,你的脸色好青哦!"   "没事。"鬼影冷冷的说,"下去替我准备一间上等房,我今晚要住这里。"明天一早她马上就要走。   "好的。"小二应声,连忙下去准备。   旅店旁的大树上,一双幽深的银眸始终盯着树下人的一举一动,丝毫也不肯放过,在皎洁的月光下,晶亮的银眸和千里明月相互辉映,显得无比奇异。   你是我的影,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将属于我,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又有人在看她了!   半夜三更,鬼影自床上爬起,随手抓起了手枪防身。   杀手的训练使得她有了异于常人的直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陷入完全戒备,没有一刻能放松,也是这种异于常人的直觉害得她夜夜失眠,时时得提防仇家找她寻仇,即使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她还是改变不了这种老毛病,仍是夜夜枕戈待旦,没有丝毫放松。   现在是深夜,房里的灯也早吹灭了,她只是借着微微的月光四处搜寻。   一双晶亮的银眸在梁上盯着她。   鬼影深吸了一口气。蝙蝠,一只好大的蝙蝠在梁上看着她,它似乎已经观察她很久了,左晚窗口的那双银眸就是它吗?   想起昨晚自地上拾起的那一根金发,她心中有了几分明了。   她拾起精雕玉琢的脸庞看向它,"是你吧,蓝斯·摩根,我知道是你。"传说中吸血鬼是能变身成蝙蝠的,她一直到上一刻才想起这件事。   大蝙蝠挥动了两下翅膀,并未有任何动作。   "我、知、道、一、定、是、你。"鬼影一字一字的清楚说着,她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加确定了。   "真不愧是我挑上的女人。"梁上传出了令鬼影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果然是他!   大蝙蝠缓缓飞落至地,在飞落的过程之中,蝙蝠的身体渐渐幻化变大,身上的毛发也渐渐稀疏,不一会儿,一个气度非凡的金发男子就出现在鬼影面前。   果然是他--蓝斯·摩根。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影?"   "那并不是重点。"鬼影淡淡的转过头,"重点是在于你跟着我干么?"这男人以为他这样很好玩吗?把她当掌心中的小老鼠一样的戏耍,让她以为自己逃离了他,再出人意料的捉她回来。如果他是要激怒她的话,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他做到了!从没人能惹得她如此愤怒。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她按捺住火气如此说着。   "不该?"他露出了一口森冷白牙,"我为什么不该?我曾经说过:你是我的。所以我不会容忍属于我的任何东西逃离我的身边。尤其是你,影,你是我即使穷尽一生也要得到的人,你别想我会让你走。"   看来,他们的争论还是没有解决。"为什么是我?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只是个冷血杀手,我不知道你偏好的是杀人如麻的女人。"她气得几近要尖叫了。   "我不在乎。况且我杀的人也不一定比你少。"他的手拂上她亮丽的青丝,"还想逃吗?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的话必会实行,你是想要比耐性吗?"他不怕她跑,不论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自信找到她。要强占她很容易,但他不屑为之,他要的是她的心,那颗孤傲难以攫取的心。   鬼影投降似的叫了出声,"你到底要什么?"   如果要她的身体可以给,对于她而言,那只是一层薄膜的存在与否罢了,怕的是他不止要这个……   "我要你的心,那颗孤傲的心。"果然,他说出她最怕的那句话。   她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我的心不托付给谁,我对爱也无所谓,除了身体之外,你要不到任何东西。"她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想试试吗?小东西。"他抚着她精细的脸庞,强迫她看着自己。"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这是他向来坚信不移的信念,他要的一定会是他的。   "不可能。"她狠泼他一桶冷水,"三个月,我在三个月之内不逃脱,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就在三个月之内要到我的心,否则你就滚出我的生活,永远永远。"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要她防止自己的心沦陷那她就可以逃离他,否则她穷其一生也无法摆脱他。   "三个月吗?"他的眸中闪着异常的银光。   "没错。"她定定的看着他,强迫自己绝对不能躲藏起来。   "很好,我可爱的小斗士。"蓝斯抬起她的下巴,幽深的银眸像是看穿她般,"你逃不了的,你必定是属于我,身心都是我的。"他再次立下誓言。   他俯下身掳走她的唇,快速得教她无法反应。   天杀的!他居然……鬼影睁大双眼,却始终无力去反抗他。她感到天昏地旋,一切都使她感到昏眩,她的两脚甚至完全无力……   她不能这样,再这样她会陷下去的。陷在那双深邃银眸的柔情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她会是他的,她的心亦是如此。   蓝斯含笑的看着鬼影,深信他期待的那天即将来临。呵,令他沉迷的鬼影啊!   夏日的艳阳仍是如此炙热,即使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仍是如此。   将滑至脸上的青丝别到耳后,鬼影坐在林中的大石上休息着。   "要吃鸡吗?"蓝斯将一大只烤好的鸡腿递到鬼影面前,"大唐的女子多属体态丰满,相较之下你就显得太纤瘦了。"她甚至轻得连一阵风都可以把她吹走了。   "太胖的话不好执行任务,"鬼影狠狠的咬了口鸡腿,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惟有轻盈灵活的身手才能确保自己的任务成功,只有笨蛋才会把自己吃得胖嘟嘟的。   蓝斯脸色一沉,"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杀手了。"他厌恶她提到过去时的神情,实在是太冷了。   他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也不在乎。重要的是她现在人在他的身边,他不管她的过去是如何的黑暗,在他的身边,他就要她遗忘一切,他会一直守护着她,直到永远。   阳光如金粉般的洒落在蓝斯身上,和金色的长发相互辉映,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像是俊逸非凡的阿波罗神,教人无法移开目光。   鬼影不自在的干咳两声,她竟从未注意到蓝斯是一个如此吸引人的人,即使他是生在二十世纪,也一定是一个风靡众女的帅哥吧!可惜像他那么出众的男人竟然挑上了她,一个冷血无情的女杀手。   "你……你能在阳光下活动吗?"她呐呐的开口,似乎是有一点不太习惯主动找话题和人闲聊。   蓝斯温和的笑了,"很讶异吗?这是天生的,属于一种本能。"难得她也有好奇向人询问的时候。   她不自在的撇过头去,"我……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这样似乎和传说不符合。"该死的!她干么没事问她那么多,他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传说?"他用大手温柔的将她的脸扳回,逼她直视着他。"告诉我,在你们那个时候有什么传说?"到目前为止,在中原应该没有人知道吸血族的秘密,甚至在西方也甚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一般的人只当那是一个无知草民编的故事,没有人会当真。   而她,她为什么能一眼识穿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疑惑的猜出。   "昼伏夜出,专以吸人血为生,惧怕大蒜和十字架。"鬼影淡淡的说出她所知道的事,根据她的观察,蓝斯似乎没有这些弱点,是那些传说说错了吗?   "你确实是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她确实是知道得太多,"你刚才所指的是一般的吸血族人,不是我,'摩根'家族的人没有这些弱点。"   她又重新转过头,不愿意看他的双眼。"你不需要和我说那么多。"她又缩回自己的巢中了。   蓝斯不悦的再次扳回她的脸,他不允许她再次躲回自己的窝里。她好不容易才释下心中的一点冰霜主动和他交谈,他不准她再躲回去。   "为什么不跟你说,你迟早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你凭什么决定一切?"她狠狠的抓下他的手,尘封已久的冰山迅速变为火山,她受够了!"从头到尾一切都是由你一手控制,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以为你是神吗?我……"接下来的话被猛然覆上的唇完全盖住,这个男人在干么啊?   鬼影讶异的看着蓝斯含笑的眼眸,迅速的了解自己上当了。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激怒她。因为他不喜欢她冷冰冰的样子,所以他总是刻意激她发怒,而她居然上当了,该死的,她早该发现才是……   鬼影努力的挣扎,可惜完全徒劳无功,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有些沉迷,沉沦在他的吻中。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风儿轻轻的吹着,吹过了山冈,吹过了小溪,吹过了这对相吻的人,不舍打扰…… 第四章   "来!一个一个排队,一个个排队慢慢进城去!"守门卫兵的声音响彻云霄让远在几里外的人们都听见了。   "你要进城去?"鬼影疑问的看了蓝斯一眼,不解他为什么要牵着她往城中走。   "你这趟旅途不就是想到开封去看看吗?"他像是洞悉一切的谈笑出声,脸上一片温和。   他怎么知道?鬼影讶异的看着蓝斯,她记得自己并未和他提过有关于要去开封的事。   他含笑看着她疑惑的脸庞,"好奇吗?要我说,可以,一个吻。"炙人的目光毫不保留的停留在她红艳的唇上。   "你无耻!"鬼影不屑的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该死的,她居然脸红了。   身后传来他爽朗的笑声,教鬼影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这个该死的男人!   加快脚下的脚步,鬼影强迫自己走得快一点,最好远到让她听不见他碍耳的笑声,省得她又反常的脸红。   她开始愈走愈快,也离蓝斯愈来愈远。   "让开!让开!欧阳公子要过来了,识相的人就快闪,欧阳公子要来了!"喧闹的叫声自人群中响起,人们纷纷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鬼影依旧自顾走着,也没有去理会人群的叫嚣。   她的后方卷起了漫天尘沙,一个人骑了一匹白马朝她奔了过来--   "姑娘,危险啊!"   "快闪啊,姑娘,欧阳公子他不可能会停下来的。"喧闹的叫吼声自人群响起,每个人都担心着那马蹄下的瘦弱姑娘。   欧阳越骑马从不因前方有人就停下,他通常不管一切的骑过去,惨死在他马蹄下的人可不在少数。   "影--"蓝斯的叫吼声也掺在其中,听来颇为动人心魄。   这群人真是吵!鬼影不悦的拧眉,转头瞪向后方。   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朝她冲来,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公尺--   "天啊!"一旁的人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一抹蓝色的身影迅速朝马下的人儿冲去,将她带往一旁安全的地带。   "痛。"鬼影整个人被人扑至地上,肩膀则狠撞到地上的碎石。   她勉强的睁开眼,正好看到一双愤怒的银眸迎向她。   是他,蓝斯·摩根。每次只要他一生气还是什么特殊情绪时,他的眼眸就会由绿转银,看来他似乎是被她刚才玩命的行为给惹火了。   "我没事。"她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双手则奋力的推开倒在她身上的蓝斯。   他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她知道她后方有人骑着马,也晓得自己已有生命危险,她不闪是想试试那人是否真的不会停下来,她绝对有把握可以在最后一刻闪过马蹄,毫发无伤。   "你差一点就有事了。"他怒瞪她,将她由地上拉了起来。   "是怎么回事?"欧阳越将马勒停,身手俐落的自白马上跳下。   是谁有胆在他"白云"蹄下救人的,他原本预计"白云"可以一脚踏死那女子,哪个人救了她的?一双含怒的绿眸映入了他的眼帘,蓝斯·摩根高大的身子就如此矗立在他眼前。   是个塞外人士!   欧阳越心中有了个底,马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这位姑娘应该没事吧?"那男子是个人才,留他对"欧阳山庄"有益无害。"需要到寒舍休歇一下吗?为了表示在下的歉意,我愿意在寒舍办一桌筵席来表达歉意。"   "我没事。"鬼影冷冷的睨了欧阳越一眼,她讨厌这个过于热切的男子,即使他的目标不是她也一样。   "确定你没事吗?"蓝斯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忧虑。   "还是到舍下休息一下好了。"欧阳越讨好的声音和他厌恶的表情成反比。这个女人是存心和他作对不成?竟说她不要紧,哼!全身没二两肉的笨女人。   蓝斯低头考虑了一下,"好吧!就先歇息一下好了。"   "太好了,请壮士和我走吧。"欧阳越喜上眉梢,领着鬼影他们往城中走去。   鬼影和蓝斯的到来为"欧阳山庄"带来不小的震撼,不,其实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蓝斯的到来为"欧阳山庄"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几乎山庄的每个女子都为他感到疯狂。唐代民风开放,小姐们公然对着哪位帅哥流口水,还不算是希奇的事。   "哥,那位公子是谁啊?"趁着兄长吩咐下人准备食物的空档,欧阳倩倩奔到大哥身旁询问。   看着妹妹关切的神情,欧阳越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啊!"他是我在城门附近遇到的人,是个人才,哥哥我想留住他,你最好给我庄重一些,别再把人给我吓跑了。"   欧阳倩倩双颊一红,"哥哥!"被人给说中了心事,欧阳倩倩自是羞不可抑,小女儿的娇态完全表露无疑。   鬼影冷冷的在一旁打量着那一对兄妹的一举一动,眼底闪出一道冷光。他们在打蓝斯·摩根的主意,那个家伙他自己应该也知道才是,他不应该答应来到"欧阳山庄"的,除非他想要留下当欧阳越的手下,否则他就不该答应来到这里,欧阳越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在想些什么?"蓝斯夹了一块猪肉到鬼影碗中。不太满意她在自己面前分神。   "你为什么答应要来?"鬼影脱口说出心中的疑问。他不应该不知道欧阳越的居心才是。   蓝斯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冷得叫人心寒的微笑。"他不应该企图骑马撞你,他既然有胆动我的女人,就要有胆付代价。"他眼底冷冷的杀意毫不保留的显现出来,吓煞了鬼影。   她本以为他应该是温文儒雅的人,至少他给她的印象便是如此。但今天很明显的是她错了,他的表面上或许完全不具威胁性,但这只是表面上,趁人出其不备再一举消灭敌人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蓝斯·摩根应该就是这种人,标准的笑面虎,被他表面所瞒的人,最后必然会是输家。   "你害怕了吗?"蓝斯温柔的拂上她的秀发,温柔的语调和刚才的冰冷恰为反比。"我不会伤害你的,无论在任何一种状况下都是如此。"他低声保证着。   他……他真的是好可怕。   鬼影不自觉的轻颤着,在她数年的杀手生涯中已经没有任何事使她畏惧害怕,连死亡都没有,但今天她却对眼前这位男人感到害怕。他绝对比他表面上的样子更为厉害,今天他所显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已,真正的他必然更可怕。   为什么这种人会看上她呢?鬼影在心中自问着。   蓝斯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一缕不悦袭上他的心头。"你没有必要怕,你只要记得一点,我谋害的对象不会是你,你只适合被我放在怀中呵疼,一生一世的呵疼。"   鬼影的脸色完全苍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她记得自己曾经告诉他,她不值得啊!   她是杀手、二十世纪的冷血杀手,不值得任何人去爱的杀手,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没有任何人会对一个杀手付出情感,因为杀手不懂得回报,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血腥,没有爱。   欧阳越走回了座位,正好瞥见鬼影苍白的脸色。   "姑娘,你没事吧?"他担心的问了句。   鬼影摇摇头,不愿再说任何话。   "影?"蓝斯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   "我没事。"她再摇摇头,贝齿硬是咬住了红唇。"只是头有一点晕而已。"上帝给女人柔弱的形象,正好可以给她一个借口离开这里。   "不舒服吗?"蓝斯关切的站了起来,一手覆在她额上,"发烧了吗?"她的体温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说过只是头晕而已,"她拉下了他的手,口气依旧冰冷。   欧阳越闻言立即站起,"夏荷,立即带这位姑娘下去歇息。"   "是,"一旁的女婢应声向前。   "走吧!"鬼影跟着女婢,从容不迫的走了。   "影……"蓝斯也站起身,想跟着她一起走。   "她会没事的。"欧阳越硬是拉住了蓝斯,要他坐下。"来吧!让我们来谈一谈'欧阳山庄'的事情吧--"   迟早有一天会要你好看的。蓝斯淡淡的看了欧阳越一眼,坐了下来。   很快就会要他尝尝他蓝斯·摩根的报复的。   她是不累,只是觉得有些倦而已。鬼影懒懒的倚在床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倩倩,那不大好吧,人家是客人啊……"房门外传来了陌生的女声。   "嫂嫂,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啊--"娇俏的女声急急响起,好象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一般。"人家……人家我一定要弄清楚才可以,我要和她说清楚叫她不准缠着我的如意郎君,他是我的。"   好个蛮横的娇娇女啊!鬼影冷淡一笑,拉动发带让长发一泻而下。   "倩倩,可是你哥不是告诉你别打扰人家吗?"委婉的女声劝戒着。   "反正人家我是不管啦!"大小姐头一甩,用脚踢了门就走了进来。   "倩倩。"另外一位妇人也跟着进来。   鬼影淡淡的睨了那两个人一眼,懒懒的撑开眼睛。"有事吗?欧阳'大'小姐。"想找男人自己去,来这里找她干么?   鬼影处变不惊的态度和欧阳倩倩的急躁恰成反比。惹得欧阳倩倩觉得有些不自在。"你和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无聊。"我和他非亲非顾,"依旧是平淡无波纹的声音。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欧阳倩倩仍旧出口逼人,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   蓝斯·摩根是她好不容易才找上的男人,器宇轩昂又气度非凡,哥哥既然暗示她要好好把握机会别让他给跑了,她怎么会让这女人破坏她的好事呢?   她是来示威的吗?看来蓝斯·摩根的行情可真不错啊!才来不到一天就有姑娘倾心于他,魅力真是不小。   嘲讽的微笑爬上了鬼影的嘴角,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房内的另外两人。"你是担心我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同路而行,会有什么关系吗?"   "真的吗?"欧阳倩倩的眼中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太好了,这下可以把头号大情敌剔除在外了。   又一个白痴的女人。   鬼影将欧阳倩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眼底漾满了对她的不屑。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看不透这两句话的人,最后必是输家。   鬼影心念一闪,脑海中竟浮现了蓝斯的脸孔,还有那双明澈的银眸,该死的!她干么又想他呢?   "倩倩,你怎么会在这里!"欧阳越领着蓝斯来到房中,正好撞见了欧阳倩倩来示威。他们已经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   "我……我只是来询问这位姑娘有没有好一点而已……"欧阳倩倩心虚的低下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蓝斯。   他真的很好看,近看就更加动人心魄了。   "这是舍妹,欧阳倩倩。"欧阳越向蓝斯介绍着。   "公子您好。"欧阳倩倩含羞的向蓝斯行个礼,眼中的爱慕毫不保留的完全呈现。   蓝斯傲傲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现场的气氛迅速降为冰点。   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鬼影含笑的看着欧阳倩倩的糗状,心情不知怎么的大好了起来。   "倩倩,你先下去吧!"欧阳越打破了沉默,率先命令妹妹尽快离去。   "好。"欧阳倩倩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那位公子怎么能这样待她呢?她好歹也是开封属一属二的美女啊!   一颗娇滴滴的芳心就此粉碎了。   不过蓝斯现在也不管谁心碎不心碎的,他现在正处于极度愤怒状态,那个女人竟敢说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毫无关系--   她有本事说就最好有本事可以承受他的怒气,他可不打算草草的结帐了事的。   他生气了。   鬼影从他绿眸中闪着银光这点,判断出他正处于极愤怒的状态,是她刚才的话惹恼了他吗?那他可真易怒啊!"摩根公子,我在'香云居'已经吩咐下人备妥了你的房间,你可以--"   "不用了!"冰冷的话语从天劈下,迅速打断了欧阳越的话。   "呃?"欧阳越语中有着掩不住的惊骇。   "我说不用了。"他冷冷的再重复一次。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您这样岂不摆明害了这位姑娘的名节?"欧阳越想提醒蓝斯这样的事实。'香云居'是倩倩所住的别居,他住进去对倩倩而言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好接近他。   蓝斯顿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吧!"完全是出人意料的妥协。   他居然肯说好?!鬼影讶异的抬头看向蓝斯,正好迎上了他愤怒的银眸。   我会过来找你的。银眸无声的向她诉说。   鬼影别过脸,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一直到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才回头松了一口气。   他是个可怕的人,她知道的,她最好得想个好理由回答他,否则就有得玩了。可惜的是,她这个人做事从不想理由的,看来是有得玩了。   已经三更天了,那家伙也应该来了才对。鬼影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蓝斯来房间找她。   他走的时候很愤怒,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甘心离开,但她很确定他必定会找她,至少他临去的眼神是这么告诉她的。   窗外传来了阵阵风声,大风吹动了浓密的竹林,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隐约间,其中似乎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鬼影机警的起身,迅速的奔向窗边。   这脚步声听起来并不像是蓝斯·摩根,是谁半夜在那边行走?鬼影的职业警觉又督促她必须一探究竟。   "嘘。"一双铁臂握住她的纤腰,将她硬生生的拖了回来,"乖乖的别出声,"低沉的嗓音出现在她耳边。   "唔。"是蓝斯,他什么时候来的?   鬼影抬头想看清楚他的脸,不料却被他迅速吻住。   他在干么啊?   鬼影困难的想推开他,人却逐渐沉沦于这诱人的吻中。该死的,她又怎么了?   两脚完全没有力气,她连自己站着的能力都没有。蓝斯的舌头硬是顶开她紧闭的唇瓣,直捣她口中甜美的蜜津。   鬼影的手无力的攀着蓝斯的颈项,以防自己滑下。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完全为他的吻发热,为他的吻而不听使唤,这种感觉令她感到陌生,但却不会害怕,甚至还有点沉迷于其中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斯才满足的放开了鬼影,他的手仍然圈住了她的腰,以防她滑到地上。   "我们这样还算没关系吗?"他语气嘲弄的在她耳边低语,他仍对她和欧阳倩倩的对话感到不满。"别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了。"   淡淡的红霞浮现在鬼影脸上,她现在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回应一下我刚刚的话。"他轻啄她的红唇,简直爱煞了她脸红的模样。   一阵大风吹过竹林,窗外又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鬼影瞬间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刚才有人在外面走动着……"   "我知道。"所以他才不动声色的变身过来找她,以免引人注目。   "他们是谁?"她靠在他的怀中,已经不再心惊。   以前因为她是杀手,所以她必须凡事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以免一个失足丢了自己的命。夜半里只要听到不寻常的声音就必须立即清醒警戒,任何一点不小心都可能造成自己的丧命。坦白说,她早就过怕了那种日子。   有人依靠的日子,真好,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认为这男人会竭尽一切的保护她,她不再惊慌失措,因为她相信自己在他身边可以完全的安全,完全的安心。   这是以前那个谁也不信任的鬼影吗?   不,这不像她,天晓得她有多厌恶那些躲在男人怀中寻求慰藉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成为楚楚可怜的女人,绝对不会。   鬼影下意识的推开蓝斯的胸膛,她不允许自己再次懦弱,鬼影是不会让别人保护她的,她有能力捍卫自己,绝不会依赖任何男人。   她才离开了蓝斯的怀抱,头部立刻感到一阵昏眩,眼皮不听使唤的硬是垂下,她好想睡觉,是怎么回事?她应该不会这样的才对,好困……   鬼影无力的向后倒去,正好被蓝斯接个正着。   "你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是他偷点了她的睡穴。   像她这样昼夜不分的警戒,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更何况是纤弱如她的弱女子呢?   搂着鬼影来到床边,蓝斯抱着她一同躺在床上。   拉了棉被盖住她的身躯,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晚安,我的睡美人。"   看来,今晚他俩都会有个美梦了。   今早"欧阳山庄"出了大事!昨晚深夜有人探欧阳倩倩的香闺"香云居",伤了不少巡逻的家丁,也吓得欧阳大小姐花容失色,直嚷着住不下去。整个"欧阳山庄"人心惶惶,惟恐夜探者再次侵入山庄伤人。欧阳越更为此大发雷霆,下令要严加戒守,若有人再私闯"欧阳山庄",绝对要让他粉身碎骨,以此杀鸡儆猴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全部是蓝斯所设下的计谋,一个报复的计划,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抓出一点破绽。   "公子你认为应该要如何呢?"欧阳越在一旁询问着蓝斯的意见,这个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   蓝斯微微牵动嘴角,语调平淡的回答他:"欧阳庄主安排得天衣无缝,在下实在是无可挑剔。"'雷'的杀手无人可及,和欧阳越比起来不知是谁比较厉害。   他眯起眼,似乎听到树梢上有声音。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的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去死吧!"一名身着黑衣的蒙面人自树上跳下,持刀准确无误的朝蓝斯挥去--   "刺客出现了--"四周的人惊慌大叫,马上乱成一团。   真是没用,蓝斯轻松的闪过攻击;不着痕迹的将杀手推向欧阳越。   "你是想要刺杀我吗?"欧阳越一刀挡住刺客挥来的刀,看起来有点狼狈。"你才是该死的人。"他欧阳越也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不会容忍刺客在他头上撒野的。   就这样,欧阳越和刺客大打出手,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一切。   一切完全符合他原来的计划,一分都不差。   蓝斯在一旁冷眼旁观,完全置身事外。欧阳越既然意图伤影,他就必然会要欧阳越付出代价。   这场打斗的胜负已经渐渐分晓,欧阳越身上挨了一刀,明显的节节败退。那刺客则因一旁围了太多的人,想速战速决尽快离去。不愧是"雷"所培训的杀手,身手果然一流。   刺客朝欧阳越虚击一掌,乘他闪身之际立即逃跑。   "别跑!"其他的人在此时才纷纷一涌而上,打算一举擒拿刺客。   只见那刺客身形轻盈的一跃而上,迅速的往围墙窜去。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来得及拦下他。   "该死的,别让他给跑了!"欧阳越在一旁气得大叫,连忙指使下人去追。"快!快!不把他抓到,我誓不为人。"   "他往主屋的方向去了。"一旁有人大叫着,一群人连忙跟了过去。   主屋?影在那里。   蓝斯面色凝重的飞身跃出,朝主屋的方向迅速奔去。   那家伙如果敢伤影的话,他绝对会让那家伙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第五章   牡丹花,富贵花,唐代人喜爱牡丹已接近到了疯狂的境地。望着满园子的牡丹,鬼影不禁摇头叹息。   "欧阳山庄"有着一大片豪华的花园,里面全部种植牡丹。整片整片的牡丹一起绽放争妍,倒也是蔚为奇观。   "小荷,你看咱们'欧阳山庄'的牡丹真的是愈开愈艳了。"悠悠的女声远远传来。是欧阳倩倩来了。   "艳?这些花哪够艳啊!它们和小姐您比起来根本不算是什么,小姐您才是艳冠群芳,这些区区'小花'根本登不上台面来。"做人要狗腿,做奴婢更是要积极奉承主人。小荷奉行了这教条十几年,也跟着受宠了十几年。   这对主仆两人还真配啊!   鬼影起身想回屋中,懒得再听那女婢的狗腿话。   "喂!那边的那个女人。"小荷瞄见了鬼影离去的身影,连忙叫住了她。   "小荷你干么啊?"欧阳倩倩好奇的问着爱婢。   "替小姐您出气啊!"小荷理所当然的回答欧阳倩倩,随即转身面向鬼影,"见到欧阳小姐你难道连行礼都不会?还不快向小姐行礼。"   "小荷。"那姑娘好歹是哥的客人,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我又没有受什么气……"   "她可是您的头号情敌啊!小姐。"小荷连忙提醒欧阳倩倩。   "可是她都说她和那位公子没有关系了……"欧阳倩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园外的一阵嘈杂叫声给打断。   "快!快点抓住他。"喧闹的叫喊声四处响起。   "怎么回事啊?"小荷才开口,就见到一名黑衣人从天而至,拔刀奔向她们。"小姐?!"   黑衣人奔向欧阳倩倩,一刀扣向她的脖子。   "啊--"欧阳倩倩扯开喉咙大叫。   "安静。"那人将刀子撤到一旁,死也不肯再靠近一步。   真是没用的女人。刺客在确定小荷没有威胁他的能力之后,转身面向在场的另一个女人--鬼影。   "别看我了。"鬼影的声音冷冷响起,像是自九幽冥府所传出的声音,"你要杀她就杀吧!反正那不关我的事,我会在一旁静静的看,不会阻止你的。"   "你……"欧阳倩倩吓得花容失色,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蒙面人顿了一下,似乎是被鬼影的话给吓到了。   "杀啊!"嘲弄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眼底满是不在乎。   蒙面人这次不再迟疑,他放下了欧阳倩倩持刀朝鬼影挥来。   好快!   鬼影惊险的闪过这一刀,这个人的身手太好了,她必须得全神贯注才有办法应付他,昨晚夜里在竹林里行走的人是他吗?   那人趁着鬼影分心,一刀朝她的颈项劈去。   糟了!鬼影连忙头一低,闪过了这一记攻击。人虽然是闪过了刀,但她的长发却无可避免的被刀砍短一截,乌黑的青丝缓缓飘落,蓝斯的眼中凝聚着杀气。   "影。"蓝斯迅速冲至鬼影的身旁,蒙面客立即转身逃跑。   没有人会笨到和蓝斯·摩根正面冲突,尤其是在他盛怒的时候。   "可恶!"蓝斯立即起身去追。   "砰!"忽地,惊人的巨响迅速响起,吓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应该逃走的蒙面客,在那一声巨响之后,奇异的摔倒在地,同时地上出现一片血泊。   几乎每个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率先回神的下人跑了过去,蹲身探探蒙面客的鼻息。"他死了。"他大声宣布着。   众人再次陷入震惊,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鬼影,那声巨响便是她所发出的。   她手上持着一把枪,身体呈半跪姿势的跪在花园中,刚才那刺客便是被她所杀的。没有人相信她能在一瞬间杀死那名刺客,但是事实偏偏就是摆在眼前。她杀了他,那个他们向来瞧不起的弱女子杀了那名刺客。   "哼!"冷漠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清楚的表明了她的不屑,"该死的,他浪费了我一颗子弹。"她的眼中有着令人畏惧的杀气。   那是先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吗?   鬼影起身把枪收入衣袋,随即理了理参差不齐的发丝,头发断了就算了,反正留长它本来就是为了要保护头部而已,她也不会去在乎那么多。   下一刻她就被人抓入怀中,一双含怒的银眸瞪着她。   他又生气了。   鬼影别过头去,实在不想看他发飙的样子。她又惹他了吗?她可不记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刚才开枪应该算是自卫吧!   她都说过了要他不要理她的,她也不会插手管他是否要杀人的事。是那个家伙自己白痴过来攻击她,被她杀了是活该,她向来对敌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谁准你杀他的?"蓝斯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虽轻柔,但威胁性是绝对不容人忽视的。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他自己要来惹我的。"她可没嗜血到随便乱杀人的地步。   "你由我来保护,任何想伤你的人必须由我来杀。"他不想脏了她的手。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容置疑的说着。   蓝斯收紧他的手臂,作为对她的回答。   欧阳越朝他们走了过去,"姑娘,请问你刚才拿的是什么暗器,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呢?"真的是太神奇了,他之前为什么从没有注意到她呢?"你是否可以把它借给在下一看?"   鬼影瞪了欧阳越一眼。凭你算哪根葱?   "你……"欧阳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庄里的下人给打断了。   "庄主,庄主不好了!"一位男仆急急的跑了进来。"失……失火了!有人在柴房放了把火,现在整个后院都烧起来了!"   "什么?"欧阳越面色发白,立即往后院的方向冲去。   "是你做的?"鬼影看了蓝斯一眼,她知道他想找欧阳越的麻烦,但是放火烧屋未免也太小人了吧?   "你以为呢?"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牵着她往大门口走去。仇都报完了,他也该走了。   其实刺客和放火根本不是他所指使的。"雷"这个杀手组织派刺客来暗杀他,而他正好寄宿在欧阳家中。"雷"的杀手向来以不择手段闻名于世,放火烧屋是他们一贯伎俩,"欧阳山庄"只是倒霉被他牵连罢了。   所以火不是他放的,人也不是他派的,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正面报复会引来对方的寻仇,吃力不讨好,真正上乘的报复是暗中报复,借刀杀人,不见血的杀人才是他惯有的报复方式。   回头望了已成火海的欧阳山庄一眼,蓝斯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牵着鬼影走向路的那一端……   长安,唐代中国第一大城,世界第一大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色的人种充塞在人群之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时代,四处都可以看到各色人种。   "娘,您快一点啦!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要走了。"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娃在大街上奔跑,似乎是要追什么人似的。   小女孩跑了没两步,随即又停下回头,"娘,快一点啦!"小脸上满是不耐,嘀咕了两声又转身继续跑。   "啊--"小女孩撞上了一堵肉墙,结结实实的弹回地上。   "你没事吧?"一只大手伸到小女孩面前,将她给扶了起来。   "琳儿,琳儿。"女孩的母亲急急的跑来,看看女儿是否有摔伤。"谁叫你没事跑那么快的,娘就说你会摔伤……"剩下的话在看见扶起女儿的人时自动吞回。   好……好俊的公子哦!   小女孩攀在一个外族人身上,那个人拥有高大的身躯,是个金发蓝眼的异族人。他的脸上有着一抹亲切和煦的笑容,正伸手逗着怀中的小女孩,任何人只消看他一眼,就定会为他迷失了心神。   "你是她娘吧?"金发男子看了妇人一眼,将小女孩给放了下来。   "娘。"小女孩立刻扑进母亲怀中,泪眼汪汪的看着母亲。"痛……痛痛啦……"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妇人敲了女孩一记,随即转身面对男子。"公子,谢谢你。"   "不打紧。"金发男子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闪耀得教人目眩。"这位大嫂,请问你知道'月天'往哪里走吗?"   "'月天'吗?往前面一直直直的走,走到尽头的那栋大宅便是了。"妇人热心的指点着男子。   "谢谢。"男子礼貌的向妇人一个颔首。   蓝斯·摩根,我飘荡了四个海洋过来找你了,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你是逃不过这一波追辑的。   将金色的长发束到身后,男子踏出愉悦的脚步往前方走去。由于他出色的面容使得他格外引人注目,更有不少姑娘在一旁偷偷的瞄着他。看他、注意他的人是很多,但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双清明透澈的蓝眸在阳光下似乎闪着诡异的银光……   傍晚的彩霞映得大地一片嫣红,美得教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一抹清瘦的人影在夕阳余晖下缓缓移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完全的清丽绝俗。   再也不用回到以前杀人的日子了。   鬼影看着晚霞,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她离开了二十世纪,离开了"鬼门",再也不用靠杀人过日子。"鬼门"抚养她长大,也教导她杀人,在她过去的日子里只有杀人。她不喜欢杀人,但她必须杀,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在这个二选一的选择题里,她选择当一个刽子手杀人,当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没情没爱,那是当一个杀手的必然条件,太多的情感牵挂只会阻碍她的任务。她看过太多多情杀手的下场了,所以她不谈爱也不去爱,立誓要当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以为自己够冷血了,至少以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想要改变她,蓝斯·摩根要改变她!他为什么想要这样,冷血的鬼影不是很好吗?她已经安于现状不想要更改了。   他是一个奇特的男人,明明外表温文儒雅,内心的冷血无情却不下于她。他应该也是绝对无情的人,但他对她却是温柔多情。是什么原因使他这样,她不懂,彻底的不懂,没有理由使一个男人变成这样的。   是爱吗?   不,不是!她不相信世上有爱,那只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可笑名词,在现实生活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她没有,别人也没有,这是一个欲望和金钱交织而成的黑色世界。   鬼影闭上眼,已经不愿再往下想了。   "晚上风凉,你应该再添一件衣服的。"蓝斯无声无息的来到鬼影身后,将她搂进怀中。   "你?"鬼影惊呼一声,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安逸的生活让她太放松了,居然连一点应有的警觉都没有了。   "你回来了?"她挣出蓝斯的怀抱,不喜欢让人搂搂抱抱,又不是刚出生的娃儿,他干么没事老爱抱着她?   他不是去打野味,晚上好烤来吃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蓝斯轻吻着她的颈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性感。"我带了野兔、野鹿和野鸡,你想吃哪一样?"他现在只想吃她。   "随便你好了。"她挣开他的身子,连忙拉起衣服盖住雪颈。这个色狼,他干么老爱吃她豆腐?鬼影的双颊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蓝斯露出满意的笑容,总算让他看见他想要的红潮了,他爱逗她,最爱逗到她不知所措,让她完全脱离那个冷淡.的影,他喜欢这个害羞的影。   鬼影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似乎是想摆脱这个尴尬的场面。"你不是要去烤东西吃吗?快……快去啊,我饿了,很饿。"天晓得她几乎都红到耳根子了。   蓝斯眼中带笑的再看她一眼。"要吃什么?"   她几乎想要尖叫了,逗她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鸡肉,我想要吃鸡。"其实她更想一口吃掉他那张得意万分的脸孔。   蓝斯这回不再说话,转身去处理那些野味。   她今天已经进步了许多,他也不会得寸进尺。他要使她脱离那个不问世事、冷血无情的鬼影,至少在他面前她要如此。他不管她对别人是如何的冷血、如何的残忍,那不关他的事。他要她是特别的,她的柔情羞怯只能对他一个人展现,为他蓝斯·摩根而展现。   他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柴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影,快没有干柴了,你能去林子里捡一点吗?"她必须得在天黑前快去弄一些干柴,夜晚的树林太危险了。   鬼影低头思索了一下,"我就去。"他不怕她跑了吗?有黑暗掩蔽的树林很好藏身的。   蓝斯在此时杀风景的开口:"别想逃,相信你很了解我的能耐。"他怎么可能会看不穿她的心思呢?   鬼影脸色一沉,绝美的玉颜迅速覆上一层冰霜。   "罗嗦。"她想拿枪一枪毙了他,毙了这个吸血鬼。   蓝斯又不识相的开口,一点也无视于她的怒气冲天,"林子里有不少野兽,小心一点。天黑前你要是没回来,我就会立即去寻你。"   鬼影停下脚步,原本冲天的怒气顿时被他的话给浇熄。   他是在关心她吗?   一股暖流袭上了她向来冰寒的心,莫名的舒适充斥了她的全身。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关心她,从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鬼影忍住心中的感动,强迫自己冷着一张脸。"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操心,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儿。"   踏着潇洒的脚步,鬼影头也不回的走到树林中。外表看起来她是很洒脱,实际上她根本是逃命,逃离他炙人的目光,逃避他细密的柔情。   她不敢回头看他。她打赌他的脸上一定挂着促狭的笑容,那抹好似早已预知一切的笑容。   她想逃,想跑,最好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再在他身边多待几日,她怕自己会捧上她的心,而那是她唯一仅有的东西。   她怕啊……   太阳又往下多沉了一分,天快黑了。   手上捧着少许的干柴,纤弱的身影往林子的深处移去。   前两天这里大概是下了场大雨,能用的树枝大部分都被淋湿了,现在她手上的柴火还太少,绝对不够他们用一个晚上,天已经快黑了,她必须得再走进去多捡一些干柴才行。   咕--咕--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经过开发的野林,里面自是有不少野兽出没,鬼影愈深入便愈警戒,预防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她的野兽。   轻盈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踏着,惟恐多弄出一分声音惊扰了林里的动物。鬼影就这样万分小心的在树林里行走,连呼吸声都轻得教人无法察觉。   "嗯……"悠悠的女声在树林深处响起。   鬼影倏地停下脚步,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人出没?   她憋住气息,朝声音的方向迅速移去。   "你好坏哦……呵呵……吻我……"鬼影愈往前进,声音便愈大声,很明显的声源离她愈来愈近了。   日光渐渐稀疏,能照进浓密树林里的光线更是少得可怜,这里真的是很暗,想看见远一点的东西都很困难。   "嗯……"女声又再次响起。   鬼影眯起眼睛,好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对男女在树林中缠绵着,一个外国人和一个中国女子,女的整个人攀在男的身上,热情的吻住他的唇,男子的手则上下不安分的四处游移,开始拉扯女子的衣物。   八成又是在树林里偷情的男女吧!   不屑和轻蔑占满了鬼影的眼眸,她向来对这种沉迷于肉欲的男女感到不齿,在民风开放的唐代,这种事情大概也是随处可见吧!   "啊--"女子突然发出尖叫,这令原本正欲离去的鬼影停下脚步,回头一探究竟。   刚才热情拥吻的男女似乎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女的也不再发出淫荡的叫声,像是被人打昏了一般,软绵绵的倒在男子身上。   这一切的转变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鬼影小心的再往前移动,努力的想要把一切再看清楚一点。   现在太阳已经完全消沉,残留在树林中的光线更加稀少了。   她看清楚了--   那个金发男子将女子整个抱在胸前,一手还粗鲁的抓住女子丰润的臀部,以防她下滑,他把头整个埋在女子的颈项中,像是在吸吮着什么。   鲜血染红女子的衣带,甚至还一滴一滴的往下垂落……   是吸血鬼!   鬼影迅速的止住自己的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那个金发男子他正在吸血,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蓝斯一般……   "咔!"鬼影一个失神竟踩到了一根树枝,树枝的声音清脆的回荡在树林间。   想当然耳,那名男子也听到了。   "是谁?"男子迅速抬起头,一眼便发现了鬼影的踪影。血丝布满了他的双眼,在他的唇角甚至还沾着明显的血迹、骇人的獠牙也毫不保留的显现出来。银色的眼眸!他果然真的是吸血鬼。   鬼影整个人倏然一震,她并没有逃,相反的她只是冷静的自脚踝抽出应急的匕首,镇定的看着他。   遇难逃脱向来是她所不屑为之的,她会做的,是毫不畏惧的面对困难,直到打败它为止。   "你知道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吗,女人,好奇心太强盛的人容易死的。"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很邪恶的微笑,他慢慢的靠近鬼影。   鬼影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晶亮的匕首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准备随时挥刀攻击他。   外国男子帅气的将发丝甩到身后,伸出古铜色的手向鬼影勾了勾。"你有两个选择!自己自杀还是让我杀你。"傲慢的声音在鬼影耳边响起。   自杀?鬼影略略的牵动嘴角,像是在嘲弄一切。   "我不打算死。"换句话说就是要他死了。   "我没有打算留下任何的目击人。"男子眯起眼睛,整个人迅速的扑向鬼影。   这么轻易就想她就范吗?   鬼影灵巧的一个闪身,躲过了他扑来的身体,同时一个顺势将匕首反插入他的身体。   "休想。"出人意料的,那男子竟抓住了刀锋,将鬼影的匕首给夺了下来,他的身手好得教鬼影不得不震惊,她不禁往后连退了两三步。   胜负已经完全分出来了。   外国男子朝她一步一步的走来。"真可惜,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人了。够冷漠,身手也够好,若不是被你发现秘密,我还真不忍心下手杀死你。"吸血族为不为外人所知道的族群。如果人类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极可能会引来惨绝人道的猎杀,为此,他们必须杀了每一个知道他们的人类。   当然,在他眼前的这名女子也不会是例外。   "不要怨我,姑娘,我是非杀你不可的。"他拿着刀,一步一步的逼近鬼影,逼近、再逼近。   鬼影机警的紧握着衣袋中的手枪,预防碰到最糟糕的情况。非到最后一步,她绝不使用手枪,仅剩的两颗子弹是她身边最宝贵的东西,一颗都不能浪费。   整个气氛显得十分凝重,情势一触即发。   "再见了,美丽姑娘。"外国男子忽地跃起身,预备一刀杀了鬼影。   鬼影举起枪打开了保险,预备马上射击。   "谁准你动她的,雷斯。"一抹人影极快的往外国男子移去,并且一脚踢去外国男子的匕首。那人的动作很快,快到教人无法看清他的动作便已结束了一切。   是蓝斯!   鬼影高兴的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是他,真的是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迅速放松,无法言喻的兴奋罩上了她的心头,鬼影第一次发现她竟对蓝斯有如此深的依赖,深到教她震惊的依赖。   "老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鬼影听到那名外国男子如此惊叫着。   老哥?蓝斯?   鬼影惊讶的回头,正好迎上了蓝斯微怒的银眸。   "我不是叫你别走得太里面,天黑前得给我回来。不是吗?"蓝斯朝她大步走去,粗鲁的将她一把扯入怀中。"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到快发狂了?"   那个外国男子一脸惊愕,像是被蓝斯的话给吓到一般。"老哥你在干么,我必须杀了她的……"剩下的话被凶狠的杀人目光全数逼回。   "她是你未来的嫂嫂。"蓝斯向他的弟弟宣布着。   "嫂嫂?"雷斯大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是人类耶!"他努力的想要告诉哥哥事实。   "我可以把她变成同伴。"蓝斯所下的决定,不会让人轻易更改。   雷斯的脸色一片苍白,他也晓得自己哥哥说得到就必定是做得到的个性。"用'血宴'吗?"他语气沉重的问到。   吸血族吸血时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吸干对方的血,这样会使对方当场死亡;第二是吸对方一部分的血,这样可以使对方变成吸血鬼。这同时也是一般吸血族制造同伴的方法。   第三种方法便是"血祭"了,"血祭"是摩根家族特有的祭礼,"血祭"并不是吸人血,而是让人类喝他们吸血族自己的血。一样是使对方变成吸血鬼,但是这和第二种不同,一般方法所产生的吸血鬼怕日光,但"血祭"所产生的吸血鬼则不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日光下活动,一如一般的"摩根"家族人一般。   通常这种方法所产生的吸血鬼,都是摩根家人的配偶,历代使用这种祭礼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其原因只有一个:这种方法太危险了,给血人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来给血,如果其中出了一点差错的话,即使是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也必死无疑。   "你一定是疯了……"雷斯喃喃的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为那女人痴狂到这般地步。   "闭上你的嘴。"蓝斯瞪他。抱着鬼影打算走出树林,他烤的鸡肉八成冷掉了。"我在林子外烤了一只鸡,你要吃吗?"他的目光落到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身上,迅速止住了口。"我看你八成也是吃饱了。"那名女子躺在地上,早已气绝多时。   雷斯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老是挑一些荡妇下手用食,把人引到人烟罕至的树林中偷情,趁对方不注意时再下手吸血,好家伙,不管到了哪里都有人愿意倒贴他,哪里都有女人要他。   鬼影看着蓝斯把她渐渐抱出树林,不禁大叫出声,"不行啊,我还没有捡到足够的柴火--"这么冷的天气,没有柴火会冻死人的。   "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便成了。"他懒懒的回答她,将她整个人往林外抱去。至于雷斯那家伙,算了,反正他知道弟弟会跟上来,不理也罢。 第六章   今天,雷斯的目光未曾从鬼影的身上离开过。   一开始他是对于她"未来嫂嫂"的身份感到震惊,现在他则是对她感到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蓝斯甘心用"血祭"把她变成同伴,永生永世要与她在一起呢?   鬼影冷淡的吃着她的鸡肉,对于雷斯打量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既然他对她已完全没有威胁性,她也不会去理会他打量的目光。   要看就看,反正一切随他,也许他观察她久了以后,就会发现她太冷淡、太无情,进而劝退蓝斯放弃她也不一定。   鬼影轻轻的将长发甩至身后,不经意流露的绝俗风情彻底震撼了在场的两位男士。   "我想我能体会蓝斯为什么会独挑上你了。"雷斯喃喃自语着。   她太特别,也太突出了。她全身所散发出的气质就像山野间的野玫瑰一般,娇妍动人,却又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去采摘她,因为她浑身上下有着毒刺,教人不敢忽视她。   那样独傲孤冷的灵魂有谁能占有呢?蓝斯他真的有把握能虏获那样独特的灵魂,让她为他停留、为他火热吗?那样与众不同的女人连雷斯都不自禁的被她吸引了。   很可惜,他没打算和老哥抢老婆,也没信心能夺下那颗孤傲的心,所以那样特殊的女人还是留给蓝斯去征服她好了,他可没非分之想去打嫂嫂的主意。   雷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老哥,你既然已经找到了新娘,也应该回摩根堡了吧!"这也是他千里迢迢渡海来到中国的目的--抓"逃兄"回摩根堡交差。   摩根堡是英格兰有名的城堡,"摩根家族"更是英格兰显赫一方的皇族。表面上里面住的是皇族、是伯爵,实际上里面住的全部都是吸血鬼,品质一等一的"优质"吸血鬼。   蓝斯·摩根,"摩根家族"的准继承人。他为了逃避摩根家未婚者皆厌恶的"血祭",千里迢迢的由英国逃到中国。蓝斯人是跑了,大伙儿于是便把矛头指向他可怜的弟弟--雷斯·摩根的身上,开始为雷斯策划一场"血祭"。   雷斯对于自己未满三十,即要被"血祭"荼毒的悲惨命运感到不甘,基于"要死死道友,不要死贫道"的"正大"思想,决定逃出英国摩根堡,前往中国缉拿"逃兄"回去参加"血祭"。   就这样雷斯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中国。   "挑一个时间我会回去的。"等他娶了影之后再说吧,他打算带影先去洛阳玩玩,再带她回"月天"长安总部拜堂。先成亲再回去,省得那群家伙又在那里叫个没完。   "你真的肯回去?"雷斯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太好了,被逼亲的苦难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等这一天简直像等了一辈子一般。   鬼影无心去理会他们兄弟在谈些什么,反正蓝斯决定什么是他的事,她没有那意愿和他一块玩。三个月一过她马上走人,他要回哪里也是他的事。   她自包袱中拿出薄毯铺在地上,今天夜晚特别冷,睡在地上可能会着凉,只好把拿来盖的薄毯铺在地上,等一下再把披风拿来盖。   鬼影躺上薄毯,准备先去好好的睡一觉。   "困了吗?"蓝斯壮硕的身子挨了过来,将她一抱搂入怀中。"你这样睡太冷,和我一起睡好了。"   鬼影急急的挣出他的怀中,"不,我向来习惯一个人睡。"她睡眠时对四周的动静仍十分敏感,一旁躺了个人她会下意识的时时警戒,导致一夜无眠。   可惜蓝斯才不理会她的话,他仍是抱着鬼影躺了下来,准备和她一起睡。   雷斯不甘寂寞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取暖一起睡,那我怎么办?"趁他孤家寡人一个的时候在他面前亲热,老哥可真会整人啊!   蓝斯不耐烦的撇过头,简直懒得理这种白痴了。"你可以变身找个山洞去窝,再不就去吊在树梢上睡,反正别来吵我就是了。"   好……好狠心哦!   雷斯垮着一张俊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蹲在一旁窝着。   早知道就不该吸光刚才那女人的血,把她留下来还可以陪他"运动"一晚,唉!悔不当初啊……   雷斯摇摇头,开始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悔。   暖暖的朝阳缓缓升起,把原本黑暗的世界照得一片光明。   天亮了--   蓝斯睁开幽深的绿眸,慢慢的自地上坐起。   鬼影依然在他怀中熟睡着,清秀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熟睡的她简直像婴孩般的纯洁无暇,教人无法把眼光移开。   她是他的影,他最珍视的宝贝。   他温柔的抚着她精细的脸庞,亲昵之情表露无疑。   "咳--咳--"杀风景的咳声突然出现,雷斯那家伙也醒了,而且还迫不及待的破坏蓝斯的好事。"我饿了。"他很大声的宣布着。   蓝斯放下手,自地上爬起。"罗嗦,饿了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啊?"   雷斯一脸无辜的盯着蓝斯,"这里又没有像嫂子一样秀色可餐的'美味'女子,我上哪儿去找吃的啊?"   "你可以上'月天'的开封分部去。"蓝斯的声音冷冷的响起,简直是把雷斯当垃圾看待,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他便可以了。   "月天?"雷斯的声音充满不屑,简直像是从鼻子哼出一般。"别和我提'月天'的事,否则你当心我一手拆了它。"   不提'月天'还好,一提'月天'雷斯真的是很火大,火大到想扁人。   真的是太……太可恶了!想他雷斯好歹也是一代翩翩美男子,当初他千里迢迢的跑到长安'月天'总部找蓝斯时,那里的家伙竟然把他给轰了出来,而且还是一群娇滴滴的大姑娘那!   如果那天他是被一群大男人给轰出去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不指望他们对他有"特殊性趣",不爽就找他们硬干一架、硬闯进去便成了。偏偏那天他碰到的是一群大姑娘们,他当然不可能找她们大打一架。在要求见蓝斯被拒之后,他只好转用"男色"诱惑,没想到那群姑娘居然一点也不甩他,连一点"怜草"之意也没有的就轰他出去,当场打击他一颗脆弱的心。   虽然事后他才得知那些姑娘有某种特殊癖好,不过他的男性自尊还是被彻底打击。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他只好变身在"月天"的议事堂倒吊一天,终于听到蓝斯目前人在开封的消息。   唉!千里寻兄再怎么辛苦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东西碰击的声音打断了雷斯的思绪,咦?他的嫂子好象是醒了那!   "睡饱了吗?"蓝斯迎了过来,细心的为鬼影添上一件外套。   "还好。"鼻子突然接触到清晨的冷空气。让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真的是很丢人。亏昨晚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身旁有人会睡不好,没想到当她一接触到他温暖的怀抱时,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暖和。无法言喻的安全感袭上她的心头,让她昨晚史无前例的睡了个好觉。   "去把外衣给穿好。"他又替她加上一件披风。   鬼影没有说话的离开他身边,难得柔顺的自动添加衣物。她常常不自觉地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很安全、很舒适,这种知道背后有人会保护她的感觉,让她松下了警戒,不再是以前那个时时戒备的鬼影。   她感到自己变得更懦弱,愈来愈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我去帮你弄一些热的东西,你一会儿便可以吃了。"他拍拍她的头,转身去帮她弄一点食物。   他对她真的是很好。   鬼影唇角浮现一抹苦笑,她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他的万缕深情她可是承受不住的,他应该可以找个更好的女子。   轻盈的脚步声传到她耳中,鬼影立刻机警的拔枪回头。   是雷斯站在她身后。   "他很重视你。"他回头,确定蓝斯去打猎暂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凡是摩根家的人所看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会逃出他们的手中。"他老是觉得准嫂子若有若无的在躲避着大哥,他想自己有必要和她说清楚。   "蓝斯他也必然是这样的。"他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像是被人说中心事般,鬼影的脸色一片苍白。"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她别过脸,不愿再看着雷斯的脸。   "记住我的话:千万别把他给惹火了,他或许看起来温柔可亲,但那不是他。真正的他藏在他心底,别把他挖出来,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承受真正的蓝斯。他对你好,你可别就真的恃此任意行事。"他必须告诉她一切。   鬼影不领情的声音冷冷传来,"没有人告诉你舌头太长容易被人剪吗,少说句话可以让你多活几年。"她压根不曾理会他的话。   雷斯爽朗的笑了。   他想他知道蓝斯为什么会看上她了。他们简直是完全相象的两个灵魂,蓝斯虽然表面温和,但真正的他就和她一样孤傲冷漠。当两个相契合的灵魂邂逅时,蓝斯便被她孤冷的气质吸引,怎么也不肯放手了。   她不会懂的,蓝斯必然会爱她永生永世,直到天地俱灭为止。她想离开蓝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不止是不容易,根本应该说是不可能才对。   摩根家的人脾气之倔强可是远近驰名,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雷斯可是最清楚的,毕竟他也是"摩根家族"的一员啊!   相信蓝斯很快的就能让她明白这点的。   神秘的微笑浮上雷斯的嘴角,他转身去打理行李,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了,而他会衷心期待的。   接下来的一连数天,蓝斯都伴着鬼影四处游山玩水,而雷斯当然也是跟着当跟屁虫。   自从那天和雷斯的谈话之后,鬼影便不再搭理雷斯,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蓝斯以为是鬼影不喜欢和人接触,也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处。   蓝斯带着鬼影四处游玩时,并不是专找一些名山胜水来欣赏,相反的,他很喜欢带她去一些偏野的小地方,也经常带她去那种未曾有人至的大森林。问他为什么,他也只是笑一笑,说真正未开发的自然才是美。   今天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为的就是去探访一座山中的不知名小湖。这座山的位置实在是很偏远,里面完全是未曾开发的山林,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羊肠小径都没有。   "你们两个到底累不累啊?"雷斯坐在树下的大石上大声抗议,好累、好累,这两个连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居然一点也不疲倦,连休息一下都不肯。   "想休息啊?"蓝斯看向弟弟,眼神完全冰冷。"那你自己就留在这吧!"他想甩掉雷斯已经想很久了。   说不累是骗人的,只是他硬忍了下来而已。影的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有点喘,她也忍住不要求休息,看来她和他有了共识--要把雷斯给踢走。   听到蓝斯的哈,雷斯立即起身,"你到底算不算人啊?"他想存心累死自己不成?   鬼影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们两个都不算是人。"他们都是吸血鬼,不是吗?   她慢慢的继续往前走去,就让那个长舌的在后面急死好了。   "救命啊……别过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自远而至,惊骇的叫声在山野间回荡着。   "什么声音?"雷斯站了起来,他也听到了凄惨的叫声。   鬼影停下脚步,亦回头察看。   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朝他们的这个方向奔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女孩。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正没命的朝前方奔跑,在她的身后还有好几名大汉持着大刀追赶着她。   "不要啊……"小女孩拼命的往前跑,她一看见前方有着不认识的陌生人,立即跑到他们身后躲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让她在山林中碰到人,这下说不定她有救了那。   "大哥哥,救我……"小女孩一把拉住雷斯的衣摆,硬是躲到他的身后。"他们杀了爹娘,还要杀如如。"稚嫩的声音中净是悲伤和恐惧。   雷斯看了小女孩满是泪痕的脸庞一眼,心中有了个底。   不管他们动手杀人是为了什么,对一个还不到十岁大的小女孩下手就是不对。   为首的大汉带领众汉匆匆跑至,在看见了雷斯硕大的身躯先是愣了下,但随即又大笑出声:"你们想要陪那娃儿一块死吗?"老大交代要杀了每一个人,就算是突然出现的不平人士也不可以放过。"老大交代要全部都杀的。"他大声向部属吩咐。   噢?还真够狠啊!鬼影冷笑的走向蓝斯,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是有一点看好戏的表情。   雷斯卷起衣袖,准备和他们干上了。   妈的,这几天他一直遭人欺负,心情已经够不爽了。这些家伙来得正好,正好让他发泄一下堆积已久的怒气,顺便也可以替那小女孩出口气。   把他小女孩推给鬼影,"嫂子,她就交给你照顾了,这群人渣就叫给我和蓝斯好了。"呵!呵!他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鬼影并没有伸手去接小女孩,只是任小女孩躲在她身后。   四肢发达的动物,总是好管闲事的。   鬼影在一旁冷笑,既没打算下手帮忙,也没说出任何的鼓励话,完全是一脸局外人的立场。   "姊姊,怕怕……"小女孩依着鬼影的身子,小手不自主地颤抖着。   鬼影收起笑容,看着哭得凄惨的小女孩,"怕什么?你仔细看着,看着追杀你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小女孩抽噎着,仍不敢抬头看眼前的鲜血淋漓场面。她真的是很怕、很怕。   鬼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哭、不要怕,那是弱者才有的行为。要懂得自己如何坚强,否则就算今天不死,日后也必然会被环境给逼死。"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即使是对这稚龄的可怜女孩也是如此,她会说的,只有事实,一个过来人的体验。   战况已经逐渐分明了,雷斯和蓝斯明显占了上风,看来,再过不了多久,那些人渣大概就可以全部解决掉。   鬼影眯眼,看着雷斯身手利落的对付那些人,这个长舌的家伙长舌归长舌,身手也是挺好的,对付那一些人一点也不显得吃力,足够绰绰有余了。   "大哥哥好厉害哦……"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眼皮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碰到大哥哥的话,搞不好爹娘就可以不要死了。   也许是因为鬼影和小女孩两人都太专注于眼前的打斗,没有人注意到有二个可疑的人影正悄悄的由后方包抄过来,悄悄的接近着。   等鬼影警觉到事情不对时,那二个人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并且有一把大刀架在她脖子上。   "不要!"小女孩也被人给抓了起来。   改死的,她怎么那么没有警觉性呢?   鬼影咬着牙,碍着那把大刀她是一下也不敢动。   蓝斯和雷斯听到声音,也停下了动作。有人在对方手上,他们自是会小心一点,要是一不小心伤了鬼影那怎么办?   "哈……哈哈……"为首的大汉见情势逆转,不禁大笑出声。"看你们有多厉害?我呸!人到了老子手里你们还不是乖乖的听老子的话。到头来还不是死在老子手里,哼!老子平时就是最看不起你们这些金发红发的怪物……"   "妈的……"雷斯几乎想一口咬断那大汉的脖子,要不是碍在未来的大嫂在那大汉手里他早干了。   蓝斯双唇紧闭,绿眸紧盯着鬼影颈上的大刀。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伤影,谁都不行……   两方人马互相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使自己失了胜算。   鬼影冷眼环顾四周,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是在顾虑她吗?为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危险女子。如果她是他的话,她会不顾一切的和对方继续打,至于人质的话……管他去死的!会被人抓住的人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如果没把握能救人成功,就牺牲人质来救自己吧,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很可惜今天她所扮演的是人质,不是救美的英雄。她没机会能在他面前表现她的无情,好让他逃之夭夭。呵……错失了一个好机会了。   架着她的大汉看不惯鬼影脸上的笑容,那太碍眼了,被人抓着的人质应该是哭爹喊娘的叫个没完,哪像她这样一脸无所谓?尤其是像她这种瘦弱的姑娘家,更是应该满脸泪痕的向男人求饶。   任何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有笑容的,不可能的。这个人笑得很冷,像是从冥府派出的幽使,冷得教人发寒,教人颤抖。   "喂!不准再给我笑了!"像是要壮胆般,大汉大声的对鬼影吼着。   鬼影无畏的又笑了,"要杀吗?来啊!你的刀子往前递几分便成了。"她合作的将脖子往前伸。   这个女人!   蓝斯差点没冲上前,他简直要气毙了。若非是雷斯死揪住他不放,他只怕早就冲到鬼影面前去了。   "冷静点,老哥。你忘了嫂子现在在他们手里吗?你以前的镇定冷静跑到哪里去了,你一上前,他们会立刻杀了嫂子的。"雷斯在他耳边低语着。   听到雷斯这么说,蓝斯才稍稍的冷静下来。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啊……该死的!谁教影在他们手上,他们找上了他的弱点。   鬼影仔细的看着蓝斯的一举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情绪。   "杀啊!"这回她更过分了,竟毫不犹豫的把颈项移到刀前,分明是想自杀嘛!"你想干么!"大汉连忙将刀往后回抽。她想干么啊?她如果死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筹码和那两个外族人谈判?他们还没打算杀她,至少目前是不打算杀她。他简直没见过哪个姑娘比她更大胆的。   鬼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她迅速的伸出右手抓住大汉的衣领,一个使劲将他摔至地上,同一时间她用左手夺下大汉手上的大刀,准确无误的刺向他的心窝。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完成,完美得教人不敢相信,几乎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她趁着众人呆楞之余,再次挥刀砍向抓住小女孩的另一名大汉,当场砍下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大姊姊……"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受惊过度的往鬼影身边奔去,一点也没有理会她手上那把血淋淋的大刀有多么骇人。   鬼影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也没阻止她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动作。再次抬起头时,鬼影眼中的杀意教人肃然发颤,一股寒意自心头冒出。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现在你们还有谁想死的?"冰寒的声音简直像是地府派来收魂的冥使,让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的第一杀手。没有理由她会让别人因她而受制,她向来不当绊脚石的。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任何人为她担心受制,尤其是蓝斯·摩根。   鬼影得意的看着在场每一个人惊骇的眼神,她会要他们知道,要拿她鬼影当人质是行不通的,她会杀了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每一个。   "蓝斯,你去哪找上这么样的女人?"雷斯一张嘴几乎阖不起来了。   他知道她的身手不错,早在第一次和她交手时就知道了。可是他可不知道她的身手可以好到一次制服两个大男人。她够冷,身手也够好,和那一些有事没事就嗲声嗲气的姑娘截然不同。蓝斯上哪儿去找到她的?   蓝斯才没空理会雷斯的问题,鬼影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他也没有任何顾虑。身手利落的解决其他几名男子后,他面带微笑的看着为首的大汉。   总还是得留一个人下来问话吧!   "你干么要杀一个小孩?"他朝为首的大汉缓慢走去,无比的压迫敢袭上大汉的心头。   "我……"他为什么在那外族人口中看到一口利牙,属于动物的利牙。他是不是碰到深山的妖魅了?   "说!"蓝斯大吼。   "我……我……"大汉连续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怎么了?"雷斯凑上前去察看,好玩的踹倒地不起的大汉一脚。   "别看了,早死掉了。"蓝斯阻止雷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有一把飞刀刺穿了大汉的喉咙,是从后方射来的,一刀封吼,杀人灭口,够狠!   鬼影把小女孩交给雷斯,慢步走向尸首。   "嫂子你别看了,那早死了。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到时可别吓哭了。"雷斯对于女人的定位始终是放在"娇弱胆小"这一格,看来他八成忘了刚才是谁不眨眼的杀了两名大汉的。   "罗嗦。"鬼影没理他,依然走向前。   一刀封喉,她老早觉得这杀法好熟,是"蛇"的杀手的招牌动作。"蛇",二十世纪仅次于"鬼门"的第二杀手组织,"鬼门"的死对头。她有一个疑问一定要查清楚……   她自大汉颈项抽出封喉的短刀,仔细的察看着。   "嫂子,那么血淋淋的东西对你不太……"剩下的话被鬼影凌厉的目光硬逼回去。   这年头还真的是好心人难当,多关心她两句也不行。雷斯一脸委屈的别过头,心里叫个没完。   蓝斯仔细看着鬼影的动作,他想知道鬼影到底要查些什么?是什么让她眼中出现睽别已久的警戒,像是在面临什么大敌人一般。   影到底是怎么了?   鬼影现在也无暇去管旁人对她的行为有多么不解,她专注的看着沾血的飞刀,她一定要查清楚才可以。那飞刀准确无误的插向气管,这可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   她以手指拂去刀上的血渍,赫见一条黑蛇刻在晶亮的刀锋上,没错,这就是她要找的。   刀锋上刻有黑蛇,是"蛇"的成员干的。   "蛇",二十世纪的杀手组织,现在是在唐贞观年间,哪来的"蛇"的成员杀人?除非……   鬼影脸色一沉,迅速的自地上站起。她把沾血的匕首抹了抹大汉的衣服,擦干净后再把匕首插入长靴里隐藏的剑袋中。   "你干么还要那匕首啊?嫂子。如果你要武¥器的话,我这把给你好了,那把杀过人的匕首太脏了。"雷斯多事的拿出一把镶着钻石的匕首,献宝似的递给鬼影。   "无聊。"鬼影甩都不甩的越过他的身边,走向那名小小的可怜女孩。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她低下身问着小女孩。她虽然努力把声音装得温柔些,但其中仍有着隐藏不住的冰寒,甚至还有着杀气。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摇摇头,一脸天真无辜。"爹说要搬到长安去住,我们在山里走着走着就碰上他们了……"一说到伤心处,小女孩的眼中又溢满了晶莹的泪水。   雷斯见了有点不忍,将她抱了起来。"乖,一切都没事了,大哥哥带你回城里去。"才没几岁就死了双亲,这小孩未免也太可怜了。   吸血族人向来不老不死,对于这种亲人死去的锥心之痛,大家虽有耳闻却未曾亲身体认。   蓝斯低头看了鬼影一眼,见她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影她应该也是个孤儿吧?"先带她回开封的'月天'分部吧。"他有话要问问影,到底是什么使得她如此警戒,就只因为一把匕首吗?   "走吧!"鬼影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对于蓝斯疑惑的目光,她拒绝作任何回答。 第七章   夜晚的星空迷人眩目,在没有光害的情况下,点点明星看得更加清楚。   鬼影静静的倚在窗边,一言不发。被她拿在手上的,是今天意外得到的飞刀,那只刻有黑蛇的飞刀。   现在她的心情是一团糟,完全的心慌意乱。她反复思量了很久,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蛇"的人干的,这个猜测令她十分不安,甚至可以说是坐立难安。   "在想什么?"蓝斯无声无息的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拿下她的飞刀。   他什么时候来的?   鬼影惊骇的跳起,一把夺回她的飞刀。"你来干么?"他发觉了什么吗?   "这东西有什么秘密?"他眼光毫不保留的看向飞刀,口气不像询问,倒像是在逼供。   "没有什么。"她赶紧把飞刀插入靴中,不想让他仔细察看那把刀。   "你有事瞒我?"蓝斯锐利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扫向鬼影,话中含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你知道我不喜欢你骗我的……非常的不喜欢。"他在她耳边悄悄的低语。   鬼影咬着下唇,浓密细长的睫毛覆住她明亮的双眸。   他总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流露出慑人的气息,教人为他无比的王者气仪感到畏惧。   在二十世纪,她也曾碰过和他有类似气质的人。但能令她感到畏惧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他很聪明,知道如何运用自己天生既有的气势来折服人心,也知道如何运用手段来逼迫人屈服。象现在,她就觉得自己被他给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忽视他给人的压迫。"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去知道她那段污秽的过去,她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知道二十世纪的鬼影是怎样的可怕,她庆幸他不是生在那个时代,他也无从去打听过去的鬼影。她在改变,这点她十分清楚,她已由原本的极力抗拒改变到欣然接受,她甚至不讨厌自己的改变。   一颗誓死不交出的心也沉沦了,很可惜她不会让他知道的,一旦交出她的心,她就什么也没有了,她不知道在她掏空一切之后,他的心是否还是会为她停留,一旦他得到全部的她,他是否会因厌倦而抛弃她呢?   不,她不想试,也没胆再想下去了。她不想在付出一切后又尝到心碎而死的滋味,她没有能力去承受一切,承受他抛弃自己的事实。   "影?"蓝斯微含怒气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不喜欢她有事瞒着他。   "不,不要问我。我是个麻烦,会为你带来永无止境的困扰。他也来了,我必须去和他做个了……"鬼影的声音骤然消失,她在干么?她居然说漏嘴了。她脸色苍白的咬住下唇,不敢再看蓝斯一眼。   "他?你指的他是谁?"如鬼影所料的,蓝斯果然听出她话里的端倪,而且还非常生气。"影,告诉我所有的事,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鬼影才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的一阵喧哗给打断。   外面那些家伙在搞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面给我喧闹,吵死人了。   蓝斯不悦的瞪向房门,"月天"在开封的别居一向以清幽闻名,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的如此吵闹?   司徒烨门也没敲的就跑了进来,正好进来解除蓝斯的疑惑。"魁……魁首,有人闯入,掳走了你昨天带来的小孩,守卫勉强拦下他,现在他和二少爷打了起来。"司徒烨所指的二少爷自然是雷斯。   他果然来了!   鬼影脸色一沉,率先往外冲去。   "影?"蓝斯发现鬼影的异状,也跟着往外冲出去。   不管是什么使得鬼影心神不宁,他都要她知道,她不必一个人去面对她所惧怕的东西。他蓝斯·摩根会依照自己对她所下的誓言,始终在一旁伴着她。他说过的,他会陪她永生永世,直到天地俱灭为止,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让他打破他的誓言。   朝着那抹清瘦人影所走的方向,蓝斯迅速的移了过去。   "魁首……"司徒烨无奈的叫了一声,亦跟了出去。   当鬼影赶到外院时,那里已经布满了"月天"的菁英。   果然是他!   鬼影在外院两道交缠打斗的人影中,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他穿了一身黑衣,正和雷斯打得起劲,手里甚至还抓着昨天的小女孩。   果然如她所料的,昨天那把飞刀是他射的。   鬼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并未插手加入这场战局。他并不知道她也来了,现在的他分身乏术无暇注意到一旁的事,雷斯的身手很好,好到让他只能勉强抵挡雷斯的攻击,连任何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他的双臂挟了一个挣扎不已的小女孩,自是比雷斯吃亏。   她本来是打算亲手杀了他的,如今看来倒是不用她出手了,再过不了多久,雷斯就会杀了他。   蓝斯匆匆赶到现场,一看到这种场面,他立即二话不说抽起佩刀,加入了这场战斗。   原本应付一个雷斯就已经够黑衣人累的,如今再加上一个蓝斯,他自是不堪负荷,开始显得节节败退。   "哥哥……"小女孩挣扎的挥动小手,向蓝斯投出求救的目光。   她真的好害怕哦!   "可恶!"黑衣人勉强闪过雷斯挥来的一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将手上的小女孩朝雷斯的刀锋扔去,在雷斯急忙收刀救小女孩之时,转身逃跑。   "别想跑。"纵然他甩了雷斯,蓝斯却仍旧跟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不放。   蓝斯朝黑衣人狠狠挥了一掌,打算使他无逃跑之力。   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黑衣人面流冷汗硬生生的躲过这一掌。他很清楚自己和对方实力悬殊,如果不快离开,死的必然是自己,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是速战速决,绝对不能恋战。   黑衣人眼中再次闪过杀意,随即从衣袋中掏出一样黑色的东西,瞄准紧跟着过来的蓝斯。只有杀了他才有办法逃走。   "不--"鬼影惊叫,反射性动作的自长靴中抽出昨天的那把飞刀。   只有她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枪!   高恩和她一同坠入长江,也和她一同到唐代来了。   早在她看见那把刻着黑蛇的飞刀时便猜到了一切,高恩是"蛇"门下的第一大将,同样也是一名杀手。   今天,纵然他是以黑布蒙着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一直把她当作第一大敌的家伙,他就算是烧成灰她也认得。   "去死吧!"高恩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他已经对于杀人时的那股快感感到着迷,愈是强悍的对手他杀起来愈是有快感。   高恩瞄准了蓝斯的心脏,并且扣下扳机--   "蓝斯!"鬼影大叫,手中的飞刀毫不犹豫的射向高恩的手。   "啊!"飞刀射中高恩的手,同一时间骇人的枪声也随之响起。   "魁首!"众人大声惊叫。   高恩因被鬼影射中了手而偏了个方向,子弹因此稍稍偏了些。虽然是如此,子弹仍射中了蓝斯的胸膛,使得他狠狠的跌落在地,胸前一片骇人的血迹。   "蓝斯!"鬼影冲了过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蓝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伤口离心脏很近,大概只有偏了两公分到三公分,在这种情况下伤者通常是难以存活的,尤其是在这医术落后的一千年前。   "司徒烨。"奇迹似的,本来应该陷入昏迷的蓝斯却撑起身,低声叫着下属的名字。   不可能的,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应该还能清醒,蓝斯他甚至……甚至还自地上站起,清醒的向司徒烨交代着某些事项。   鬼影瞪大眼睛看着蓝斯,迟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   有类似伤势的人她看过几个,全部到了最后都送医不治死亡。枪的威力如何她心里有数,不可能有人的情况和他一般好,他的脸色虽差但是还可以勉强站起,他的生命力简直强韧得吓死人。   "魁首,你的伤……"司徒烨忧心的看着蓝斯的伤口,血已经染透了他的整件上衣。   "我没事。"蓝斯摇摇头,"马上派人去追踪,现在马上去。我要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记得不要打草惊蛇,我只要知道他在哪。"   "是。"司徒烨领了命令,不敢迟疑的下去办事。   蓝斯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立着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这伤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过度的失血会使得他体力透支,以至于无法站立。   鬼影娇弱的身影扶住了他下坠的身子,"天啊……你还在流血,必须得快一点止血才行,血流太多会要了你的命的。"她吃力的扶着他,一边看向站在一旁的雷斯,"你快去找大夫啊!"她不要他死,不要,不要!   雷斯看出鬼影眼中的担忧,露出一抹微笑。   看来,蓝斯在这场感情戏上并不是一个人唱独脚戏。   "我来撑着他就行了。"雷斯代鬼影扶着蓝斯。悠然自在的态度和鬼影恰成反比。   也不能说他冷血无情啦,这家伙就跟蟑螂一样打也打不死,想要他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既然是死不了,他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嫂子她不会知道的,顶多不到半个月,他的伤口就可以完全复合,连一点疤痕也看不到。   "蓝斯……"鬼影精细的脸笼罩上一抹忧虑,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形于外表的温柔。   蓝斯看着他挚爱的女人,露出一抹微笑。她第一次表现女性温柔似水的特质,为他。   "一起来吧!我要你陪着我。"等他伤口复合后,他要娶她,并且立即举行"血祭"。他要她陪他永生永世,直到天地俱毁。   管他什么三个月之约,他要娶她,在他伤口复原之后,就要立即娶她,没有任何事能左右他的决定。   情况似乎是出乎意料的糟糕,没有人想得到蓝斯的血竟会止不住,他的情况愈来愈危险了。就连一向认为没事的雷斯也白了脸,脾气变得比谁都还坏。   "不应该会这样的……"满头白发的大夫摇摇头,行医逾半甲子的他还未曾见过这种伤。不是刀伤也不是剑伤,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你们要我从何医起?"   "去你妈的,你这个死老家伙给我听清楚,今天我老哥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保证我会把你剁了当陪葬品,我保证。"雷斯气得几近跳脚,这种什么烂国家竟会有这种烂医生,蓝斯要是有什么万一,他会宰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   老大夫被雷斯的话给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公子……"苍老而胆怯的声音为自己辩解着。   "尽力?尽力就快去给我医。"惊人的吼声又再次响起。   "我……我……"老大夫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少在我附近吼来吼去,雷斯。"蓝斯在床上虚弱的叫着。   "老哥你还好吧?"雷斯一听到蓝斯的声音立即回头奔向床边,谢天谢地他还活着,他要是出了事自己回去准会被追杀的。   就算蓝斯死不了,但总不能让他的血就这么一直流个没完吧!   鬼影在一旁以毛巾压着蓝斯的伤口,始终低头不语。   "如果能知道那是什么伤就好了,他的伤口里不晓得有没有什么东西……"老大夫喃喃自语着。子弹!   鬼影猛然抬起头,子弹不取出来自是血流不止,这里是唐代,自是不会知道这种事。但是她知道!   "嫂子?"雷斯讶异的看着鬼影的异常举动,她有方法吗?   "把大夫请出去,我来处理。"她淡淡的看了雷斯一眼,随即卷起衣袖。"我要干净的白毛巾,热水还要一把小刀,记得刀要先放在火上烤一烤,然后再加上一个小夹子。快点,时间愈拖愈对他不好。"他几乎要流掉一盆血了。   "好。"雷斯立即转身下去吩咐,对于鬼影的话并未有丝毫的怀疑。   他早对这个奇异的嫂子感到信任,他深信她有办法可以处理好蓝斯的伤口。他知道她一定有特殊的生长背景,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好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般。他从未问过一丝一毫有关鬼影的事,因为她是蓝斯的,她的一切只要蓝斯知道就好了,他又何必鸡婆去多问呢?   处理完事情后,雷斯旋身回到鬼影身边。   鬼影脸色苍白的看着蓝斯,像是在做什么难以决定的选择。   "他不会死的。"雷斯看出她的担忧,语气平缓的向她解释。   一抹苦笑爬上她的嘴角,"现在或许还没,但等一下就不一定了。"   "是你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伤口吗?"那她为什么还要他去准备那么多东西?   鬼影轻轻摇头,"我会。"   早在她小时候,"鬼门"就有教导她如何处理自己的任何伤口--刀伤、箭伤、还有枪伤;以防她能在受伤却不能就医的特殊情况下存活下来。类似的枪伤她曾处理过。但那仅限于打伤手脚的一般枪伤,像蓝斯这种严重的伤口她就未曾处理过。   "伤口离心脏太近了,我怕他撑不到我取出他伤口中的子弹。"没有任何先进的仪器,她实在是没有把握做这种在二十世纪都是属于成功率相当低的手术,更何况是远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呢?   "二少爷。"司徒烨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您要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司徒烨担忧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蓝斯身上。   魁首他没事吧?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流了那么多血,情况似乎是很糟糕。   "影。"蓝斯撑起身子,整个靠在床沿。略略的转过头,他看见站在一旁的司徒烨。"留雷斯和鬼影在这里就好,司徒烨你出去。"他不打算让司徒烨知道太多事情。   "魁首……"   "出去。"完全不容人置疑的口气。   司徒烨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是。"他缓慢的往房门外走去。   在确定司徒烨已经走了之后,蓝斯才回头看向鬼影,"你可以去做你要做的,不必顾虑到我。我不会死的,永远不会死,即使今天有人一刀刺中我的心也一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夺取我的性命,吸血鬼是永生不死的。"   永……永生不死?   鬼影看向蓝斯,她曾经听蓝斯提过有关他的不老不死,但她从没想过那是真的。那个注定要永远存在的族群,永远存在……蓝斯也要她加入他们吗?让她也拥有永生的能力。   很可惜她对于永生不死并不感兴趣,自然界本来就应该是生死交替不断循环,他们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时间对他们而言就像挥霍不尽的金钱,青春是永不凋谢的花朵……听起来是很美很好,但谁来陪她度过永无止境的日子呢?   我要你伴我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蓝斯的誓言突然闪入她的脑中,教鬼影不禁一愣。   他吗?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她露出一抹凄楚的微笑,不愿再往下想下去。自古多情空余恨,她应该早就领悟了这个道理才是,干么还去想那些誓言呢?   鬼影自桌上拿起消毒过的小刀,慢步走向蓝斯。   她现在不应该再想别的事情了,她所该做的就是专心取出他身上的子弹,其他的她不想想也不要想了。   "没有用任何的麻醉药,你等一下可要忍着点了。"鬼影看向蓝斯,总觉得她必须要说些什么。"等子弹头取出来,一切就都没事了。"那时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她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等我伤口复合后我们马上成亲。"蓝斯的话简直吓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的婚礼就准备没有新娘吧!"她一刀利落的划向他的伤口,满意的看着他剑眉微拢。   还挺不错的嘛,至少他没有叫出声。   "我现在要帮你处理伤口,可没有心神去听你说那些没有意义的神话。"她有事情必须要去做,不可能永远待在他身边。   鬼影手脚利落的切开蓝斯的伤口,开始要为蓝斯取出子弹。她那漂亮熟练的动作令一旁的雷斯不禁瞪大眼睛,他从没想过嫂子竟会如此厉害,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处理这种伤一般。   谁能够告诉他这女人哪来的啊?   雷斯目不转睛的看着鬼影处理蓝斯的伤口,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完全处理好为止。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切似乎是诡异了起来。   取出子弹的第三天,蓝斯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情况好得教人不敢相信。而为他取出子弹的她竟被人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连一分钟都未曾放松过。   是他发现了什么吗?这个疑问一直存在鬼影心中,但她不敢向蓝斯提出她的疑问。   她曾是个杀手,一个在刀光剑影下打滚的人,她拥有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任何试图跟踪她的人都必会被她发现。   他应该知道派人跟踪她是没用的。她会甩掉他们的。还是……还是他派他们跟踪的目的仅限于是在警告她,要她别轻举妄动,他知道她要离开了。   她不是想走,只是不得不走,高恩一天不死她便无法心安,他早晚会发现她的存在的。不是他死便是她死,在这场非打不成的硬战中,她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她的敌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   高恩不会放过她的,这点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他那种几近病态的杀人狂热她曾见过几次。他喜欢杀人,尤其是杀比他强悍的人,仿佛那可以令他得到一切他想要的人、事、物。   在二十世纪,鬼影是令人闻之丧胆的冷血杀手,被人称为二十世纪的第一杀手。为了这无聊的封号使得他嫉妒她,立誓要杀了她抢得第一杀手的封号,就这样锲而不舍的四处追杀她。   穿过重重的回廊,鬼影往蓝斯的房间走去。   换药的时间到了,她必须去他的房间帮他换药才行,最近他的脾气显得异常奇怪,非要她替他换药不可。她本来也可以不去理他,就让他的伤口烂掉也无妨,偏偏她就是狠不下心,没有办法不去为他换药。   他大概早料到她不会狠下心吧!老奸巨滑的家伙。   她抬步走向他的房间,一直到她听到他房中传出异常的谈话声。他在和谁说话?   很习惯性的,鬼影就站在门边听着蓝斯的谈话。   "找到了吗?"低沉的嗓音依旧如此吸引人心,是蓝斯的声音。   蓝斯要找谁?鬼影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继续仔细倾听他的谈话。   "已经发现他了,魁首。"是司徒烨必恭必敬的声音。"是'程园'派来的杀手,目的是要抓那个小女孩,并未有意和'月天'挑衅。"   "那个男子他人呢?"鬼影对那男子特别敏感,必要时他会杀了那男子。   "他还待在'程园'里。"司徒烨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变化。   听到了这里,鬼影转头奔回自己的房间。   是高恩!已经查到了他的去处了。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她应该是很高兴才是,但是她没有。没有找到他,她还能有藉口留在蓝斯的身边--打听高恩的消息,已经找到了高恩,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她必须去杀高恩,然后永远离开蓝斯,虽然她明知那样会惹恼他,但她不会管的,她想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不赞同而改变。   夜幕低垂,纤瘦的人影慢慢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她的心头,就和天空一样的灰。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走,可是,却又非走不可。   凉风阵阵袭来,吹得一地落叶随风飘舞,浑圆硕大的牡丹虽没有夸张的四处弯腰鞠躬,但也被这阵阵凉风吹得翩翩起舞,显得摇曳生姿。   中国式的建筑有别于西方建筑的华丽之美,相反的,他们简朴大方的设计反而令人耳目一新,一股清新舒畅之感袭上了雷斯的心头。   "月天"是蓝斯在中国一手创造的商业集团,位于全国各地的分部皆有着不少的别居。基本上雷斯是对这些东方人的休息活动没什么兴趣,毕竟他对于那些文人雅士成日吟诗作咏的兴趣感到无法认同,倘若他有闲暇待在'月天',大概也只有花园中的箭靶引得起他的注意吧!   射箭,是他在西方的最大兴趣和最大专长,蓝斯怕他一个人待在中土无所事事,便好心差人在花园中钉了个靶给他消磨时间。如今,清晨在花园练箭已是他每日必做的一件事了。   雷斯漫步走到花园,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箭靶已经早被占据。   轻盈纤弱的身影面对箭靶,像是在做些什么。   是嫂子。雷斯一看到那身影便明了了,大唐帝国的女子大多属丰腴之辈,'月天'的众女也是属于这种身材,只有鬼影是唯一与众不同的一个。   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真正的她却是比一个六尺大汉还要强悍。在看过她和那两名大汉的打斗之后,雷斯就深深的明白这点。   她绝对比外表上看起来更坚强、更厉害,难怪中国人老说人不可貌相,原来还真有一层道理啊!   但……她在这里干么?该不会也想要练箭吧?   "靶借我练一下。"冷若冰霜的声音冻住人心,今天的鬼影似乎比平日更冷了。   在蓝斯柔情的对待下,鬼影是离昔日那个冷血的杀手愈来愈远了。   但今早的她完全变了,变成了原本那个冰寒冷血的杀手,完全的不近人情,甚至比以前的她更加冷血,更无情。   这点从她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   是什么又使她迅速改变回来?雷斯看着那完全冷漠的身影,疑问占满了心头,但却聪明的未曾问她一个字、一句话。   "你会射箭吗?"   最后,他还是决定转移话题。   "废话。"   她明显不想理他。   一把飞刀准确无误的刺中红心,没有一丝的偏差。   "飞刀?"   他还以为她在练箭呢。"一刀刺穿喉咙,干净利落。"   又一把飞刀刺向红心。   雷斯吞了一口口水,勉强朝鬼影走了一步。   他没听错吧?刺穿喉咙干净利落,她想要杀人吗?   "蓝斯不喜欢你杀人。"那男人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弄脏手去杀人,要杀人,蓝斯自是会替她杀,只要她肯向蓝斯提出要求。   杀人眼光狠狠扫至。"罗嗦。"又是正中红心的一刀。   她去哪学这些东西啊?   雷斯看着那小小红心上的一支支飞刀,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由一个女人射出的。他总认为中国女子应是像朵楚楚可怜的小花,处处需要人保护,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竟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究竟是怎样的环境造就出如此特殊的人?   "你看起来真是一点也没有要当新娘子的样子。"蓝斯已经下令要部属着手准备婚礼,等他伤口全好就要马上成亲。   "谁当新娘子了?"冻澈人心的声音悠悠响起,她不会结婚的,绝对不会。   敢情他们俩还没完全沟通好吗?雷斯翻了个大白眼。   "新娘就是你,绝对不要怀疑。"当心蓝斯一气之下拆了她。   一把飞刀朝雷斯射去,雷斯见状连忙闪身。飞刀射过他的耳际,几撮金发就这么缓缓落至地。   好险啊!差一点就要正中脑门了。   鬼影冷冷的看他一眼,像是鄙视全世界的人一般。   "多嘴的人通常会比较短命。"而她一点也不介意把他拿来当新的镖靶用。   好狠好狠。   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金发,雷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下手既狠又准,要不是少爷他身子了得的话,恐怕早就一命呜呼哀哉了。   她的眼神变了,之前的她虽然也是照常杀人,但她眼中所存的不是杀气,而是充满着无奈和孤独。今天的她完全改变了,她的眼神深沉得表现出肃杀之意,像是面对敌人的小动物,准备放手一搏。   "发生什么事?"她为什么在一夜之间改变这么大,蓝斯知道会气死的。   枉费蓝斯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去让她敞开心胸,现在她又变成原本的样子,甚至还比原本更糟糕了。   覆上寒冰的娇颜看向他。"我说过你的话太多了。"拔起靶上的飞刀,她率性的回头。"别管太多闲事。"   她真的是完全改变了。   雷斯看向她,一时之间适应不来。   蓝斯知道她的改变吗?他不可能会容忍她变得这样的,绝对不可能容忍。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儿,雷斯大喊出声。"你要去哪里?"他最好得盯着她一点才行。   她没有停下脚步,连回头也没,潇洒的离开了花园。   他得要蓝斯注意一点才行。雷斯站在花园,若有所思的想着。 第八章   莫不是蓝斯发现了什么?   身着黑衣的鬼影站在房门口,却迟迟未出房门。   门外、窗外布满了他的爪牙,全天候十二个时辰盯着她。之前也有人盯着她,但那只是一、两个不足为惧的小侍卫而已。但现在不一样,她房间四周全部布满了上等的江湖好手,秘密的在监控着她。   那么多上等的好手盯着她就够棘手了,她必须得花上很大的精力才有办法离开。但刚才她开窗时,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一双森冷的银眸,是雷斯还是蓝斯她不知道,但无论是谁她都跑不了。   她没有把握胜过摩根家的兄弟,任何一个都一样。   洁白的贝齿咬住了红唇,鬼影转身褪下了黑衣,重新换上了另一套洁净的衣服。   她绝对不能放任自己处于这么恶劣的情况,没有人阻止得了她的,即使是蓝斯也一样。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绝对必须要这样。   鬼影踱步到床边,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自胸前取下了一条银色的坠子,鬼影露出了悲伤无助的笑容。她明明想留在他身边的,不是吗?但她却可悲得不断的思索着逃离他的方法,最后连这个都得用上了,他若是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肯定是会勃然大怒吧!他虽然表面上较为温和,但她知道真正的他是如何的。他绝对不会像他表面上的温和可亲,尤其在得知她离去的消息之后。   表面上愈是温和的动物愈是可怕,没有人知道在温和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尤其是在他表露出真正的性情之后,能够承受的人又有多少呢?这样的男人是可怕的。   重新把坠子挂回颈上,鬼影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她要走了,不是吗?何苦想那么多呢?在她走了之后,他变成怎么样也完全不关她的事,杀了高恩之后她会躲得远远的,远到让他永远找不到她,即使他翻遍整个地球也一样。   他会永远也找不到她的。   快步走到门口,鬼影推开了房门。她完全未曾理会那些在伺察她的人,毫不在乎的走了出去,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没有任何犹豫迟疑的余地,她必须这么做。   在广大的后花园里有一座大荷池,上面建筑了一座精雕细琢的木制阁院,典雅又不失大方,是蓝斯的住所,也是接下来她要去的地方。   在鬼影愈接近那栋房子时,原本盯着她的人竟奇异的全部消失无踪,不是躲在一旁的原地监控她,因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受监控的气息,他们走了,全部都走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她要去找蓝斯吗?   真的是有趣啊!他们肯定她在蓝斯的身边是走不了的。很可惜他们很快就会失望的,很快。这样也好,当她明天踏出这里时,就不用再顾虑到那些暗中伺察她的人,这样倒为她省了一大堆的麻烦。   所有的事情都将在今晚结束,就在今晚。   蓝斯在深夜踏入自己的居所,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现出他此时的疲累。   他的伤口刚刚完全愈合,马上就马不停蹄的投入他的经世大业,他要马上筹备出一场完美又盛大的婚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要完成,为此,他连续工作了数日尚未能好好的休息,只为了要完成这一件事。   有人!   他房里的烛光还微微亮着,从窗户中还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黄光,是他房里的夜明珠,他专门在夜里拿出来用的。   没有惊慌也没有戒备,一阵香气自房中传出,闯入者因为这淡淡的熏香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是影,她正待在他的房间。   蓝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走向了桌旁的影。   "你这么晚才回来休息?"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知道他来了,他受了伤竟然还照常忙得昏天暗地,她至少在房里待了三个小时了。   "担心我吗?"他笑着将她搂入怀中,将头埋在她的发际撷取那股馨香。   她会来找他吗?真的是太难得了。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一任他抱着自己。怎么办?她似乎是沉醉在那温暖的怀抱了,不想走也不想逃,一心一意只想依靠在那广大的胸怀,温暖的避风港,躲掉世俗的一切,那即现实又冷酷的事实。   "我不适合你。"她冷冷的开口,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这句话不像是在告诉他,反而像是在告诫自己。别对他留有太多真心,你不适合他,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绝对没有资格体会动情。   即使她现在不是杀手也一样,过去的一切像是烙印狠狠烙在自己的心口,刷也刷不掉,忘也忘不了,她永远无法否决掉那些事实。   今天的她有些不对。   蓝斯敏感的察觉出她的异常,她是怎么了?他的影应该不是这样才对,是什么把她逼回了原处,让她像是从前他初遇她的模样,那个冰得冻人心肺的女人。   "影?"他搂住她,紧得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来自未来,一个你未曾知晓的世界。"她闭上眼睛,像是要回忆以往的世界,她想要告诉他一切,过了今晚他们将不会再相见,再也不会见面。"我知道你不在乎一切,你也未曾理会过我的话,但我想要和你交代清楚一切,让你明白自己挑上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影,你到底怎么了?你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也不可能放弃我挑上的人,不管你是谁或者是来自何方,我蓝斯·摩根的意念决不会有半点更改。"手臂上的施力更大了。   就是知道这样她才怕呀!   浓密而细长的睫毛覆上她的眼,她强迫自己忍住一切和他说完。"我来自'鬼门',那个时代的杀手组织,最传奇也是最可怕的一个杀手组织,有钱就可以办事,'鬼门'的杀手是最冷血无情的,没有'鬼门'杀不成的人,只要是被'鬼门'通令要杀的人就绝对必须死,连续两百年来都没有人破过这个例。   这是个可怕的组织,它手下没有任何一个泛泛之辈,而我,是那里的第一杀手,最冷漠的女人。"   她顿了一下,因为她感到腰际上的大手渐渐放松了力道,但依旧圈着。   她希望他听完这一切便会放了她,然后躲得远远的。她无法不使自己对那双深邃的银眸动心,甚至对于自己必须离去的事感到厌恶,由他赶走她总比自己走来得容易得多,顺便让自己死了心。   "知道他们怎么训练门下的人吗?他们从世界各地抱来不知来自何地的婴孩,将他们慢慢抚养长大,等到小孩子长到两、三岁的时候,他们会安排孩子们对打--一次一对一对打。对打的孩子必须杀了对方,不是他死变是你死,最残酷的打斗也是现实的斗争,没有任何的胆怯与害怕,只有杀了对方你才能留下,所谓的竞争生存便是如此。从一开始的百余位到最后的五、六位,我便是那样留下的,接着便是不断的特训,直到成为完美的杀手,冷狠的杀人机器。"   他并没有放手,依旧抱着她。她的过去如何对他完全没有意义,他的影不会需要同情的,重要的是她的未来必会有他的参与,一直到永远,她的过去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他不会无聊到去同情那些早八百年前的旧事,她需要的会是爱而不是同情。   "我爱你。"他轻吻她的耳畔,说出了绝不轻易说出口的话语。   爱?   鬼影蓦地抬头,看着蓝斯那双清明透澈的银眸,他在说什么,爱她?爱鬼影,一个注定必须冷血的杀手?他疯了。   鬼影的脸色惨白,被蓝斯的话给吓得不知怎么开口。该死的,她早打定主意要离开他的,他为什么要说那些来动摇她的心志,而她却也为他的话感到不舍,她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人,不是吗?   她必须得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还有事情必须去完成,现在,她必须去执行自己的计划,做事情如果搀杂太多感情因素是不容易成功的。   鬼影忍着排山倒海的激动,半开瞳眸,直直的望着他的银眸,动也不动。只要三分钟,三分钟就够她完成所有的事,她一定要办到。   绝对不能让眼中那些多余的水分宣泄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情绪,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我不属于你,不属于这里。"冷冷的声音如寒似冰,冰澈人心。   蓝斯表情难测的看着鬼影,暗哑嘶声,"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她绝对别想打任何歪主意。   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她伤了他,这恐怕是他最气的一次,"我……"怯弱的闭上双眸,她喃喃缓慢的说着:"我要离开,一切便是这样。"   她在说什么,他绝对不准她有这种念头。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的唇强掩上来,霸道的想侵夺一切。   "别……"她是故意的,她必须让某件事情发生,否则在这种节骨眼上,她根本不该提那些话来提醒他。   "别以为侵占我的身体就可以阻止一切,蓝斯·摩根。"   蓝斯心神一震,骤变的神态不再温和可亲,暴戾怒气完全显于外,"你将属于我,在今晚。"   她成功了。   双手依旧推拒着他,狠打狠捶,蓝斯并不是简单的角色,想要在他身边逃离就必须耗费他部分体力,这代表她必须在某方面有所付出。   挣扎的双手被他别到身后,蓝斯不费力气的将她抱到床边,为她除去一切束缚。   一切都将在今晚发生,也在今晚结束。   鬼影闭上双眼,任一切情欲如星星燎原般的燃烧着她的身体。   今晚的夜,深沉迷人,迷蒙的月色搀杂着几许神秘的色彩。这是一个属于情人的夜晚,撩人的低喃在房中隐隐响起,迷炫了有情人的心。   天大概快亮了吧!   鬼影在床上睁开眼,轻轻的翻身,想不惊动蓝斯起身。不凑巧他的一只大手正好横在她的腰际,才一动便被他发觉了。   "影?"蓝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醒了。"我只是想换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而已。"鬼影心虚的辩解着。   枕边人重新搂好她的腰,未再多作任何的疑问表示。   蓝斯的警觉性简直和她有得比了。   鬼影小心的依在他身旁,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深怕再次惊扰他。一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鬼影才略微的放松下来。   是该走的时候了。   她轻轻的伸出右手,伸手拿回刚刚被蓝斯丢在床角的坠子,无声无息,她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悄悄的把坠子拿过来。   就是这个了。   那是一个银色的坠饰,形状像是一个小水瓶,乍看之下只是一个小饰品,其实里面大有玄机。   鬼影轻轻的拉开小水瓶的栓子,淡淡的蓝色气体自瓶中冒出,不到三秒便完全与房中的空气结合,完全变成无色无香无味。   鬼影拉开了蓝斯横在她腰际的大手,坐了起来,脸上完全面无表情。   瓶里装的是"香魂","鬼门"所特有的东西,"鬼%门"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有一瓶,以防万一。那是一种淡蓝色的气体,一接触到空气便会迅速和空气分子结合,完全无色无香,只要有千分之一毫升的"香魂"和空气结合,就已经足够麻醉一只成年的非洲象,她就是要拿这个来应付蓝斯。由于她曾受过对任何麻醉的适应特训,"香魂"对她而言自是无效,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才能清醒的坐在那里。   她必须得马上走才行。鬼影走到床下拾起了自己的衣服逐一穿上,不敢有一丝怠慢,床上的蓝斯睡得香沉,没有发觉到她的举动。   "香魂"的效力非常强,普通人至少得昏睡个一天一夜才醒得过来,但是蓝斯·摩根他不同,他即不是人类也不是那些等闲之辈,她没有把握"香魂"对他能有多大的效用。可以确定的是"香魂"绝对没有办法迷昏他一天一夜,也许他等一下便会醒了过来,最慢也只能够拖他一个半小时,她必须快点走。等他醒了之后,必定不会放过她。   她不晓得自己哪来那么大的魅力吸引住他,他是那么的独特优秀,她不相信会没有任何的女人倾心于他。他不该挑上她的,他们的相遇虽然很美但却是一个错误,也许她当初早该和高恩一起溺毙在长江三峡才对,她到唐代来根本是一个错误。根本是苦了他也害了自己,爱上一个不肯交出真心的女人,他根本是自找苦吃。天下有千千万万个红粉佳人,单找她鬼影根本是瞎了眼,她不值得任何人交出真心,任何人。   就让她的离开来结束一切吧!   着好衣裳,鬼影轻轻的回首。蓝斯,她这一生所唯一爱过的人,别了--   两行晶莹透澈的泪珠滑过粉颊,鬼影拂去它们,并未再说话。   这就叫做眼泪吗,那个她从未拥有的东西,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她是冷血的杀手,注定一辈子无情无泪,而她今天居然流泪了。   一切如蓝斯所要的,她改变了,很可惜她也要走了。   轻轻推开房门,鬼影不再迷恋于那张沉睡的俊容,咬着牙走了出去。   清晨的朝霞是红艳的,洒落在地上的是晨霞,是佳人的玉泪。   三个月后程园   这是一个奢华又富丽的后花园,如同所有有钱的大户人家,后院种植了各式牡丹,其数量之多足以令人咋舌。   这真不愧是一个偏好牡丹的时代啊!   唐代人除了偏好牡丹之外,再来便是丰腴的美人。   在"程园"广大的后院中触目可及的皆是浑圆硕壮的胖美人,相较之下,凉亭里的那位女子就显得纤瘦削弱得多了。   她,身着一身白衫,微微的倚着围栏眺望着池中白莲,清新淡雅的气质就如同池中的白莲般,不沾世俗的污秽。比较起来,硬是和那些花枝招展、红妆满面的婢妾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就是那么的特别独立。   "你看、你看,就是她,那天被老爷从大街上带回来的女人。"庭园的一处女婢们窃窃私语。   "什么?我本来以为老爷带回来的至少会是个胖一些的女人才是,没想到竟是这种全身上下抓不出几两肉的瘦女人,她是哪里得人宠了?"   "对呀!我也是觉得很奇怪,据说她还是那天昏倒在大街上被老爷带回来的。"另一个女婢向同伴诉说自己的听闻。   "我看她八成是故意昏倒在老爷的面前吧!哼!凭她那瘦巴巴的身子也想博得老爷的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女子懒懒的拨着被微风吹散的长发,对于庭园一处的喧闹并未加以理会。不是她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只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鬼影迎着微风,神态依旧悠然自得。   要说就由她们去说吧!反正她也无心去理那些悠悠之口,等她处理完那些事,这些女人大概也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鬼影微微睁开明眸,一道肥胖矮壮的人影正朝她走来。   程家的那个老色鬼来了。她秀眉微拢,对于此人的到来并不十分喜爱。   程霸天,"程园"的主人,也是高恩的雇主。她接近他主要是为了能进到"程园"找高恩,并没有其他任何的特殊目的。程霸天这个人性好渔色,她虽不似唐代人所爱的丰腴,但称得上绝俗的容颜也够他惊艳的。她向来不爱靠自己的美貌来完成任务,但必要时她还是会照用不误。   就如同"鬼门"的戒条: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说实话,她讨厌那样,因为那样做麻烦实在太多了,像现在,程霸天的纠缠不清便是一个最大的麻烦,若不是顾及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话,像这种纠缠不清的角色她会一枪轰花了他的肥脑袋。   她真的是很想一枪毙了他。   像现在,那个老色鬼又跑来和她大献殷勤了。   "白姑娘,你的身子可有好一些?"程霸天走进凉亭,一脸讨好。   温和柔美的笑容出现在鬼影的脸上,"托老爷子的福,韵音的身子已经好得多了。"白韵音便是鬼影现在的化名。   现在她的角色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无依少女,年纪十八,因被恶棍追赶体力不支而昏倒在程霸天面前。在接近猎物时必须要让对方对你毫无警戒,因此"鬼门"的每一个杀手都有一身好演技,鬼影当然也不例外。现在她所扮演的,便是个温柔美丽的凄苦女子。   "程老爷,我……"甜美娇弱的声音,更显现出她的娇涩,没有一个人不会为此而怜惜动心。   "白姑娘,你有事吗?"程霸天怜惜的看着大美人。   "我听外头的人说'程园'里有个武功很厉害的人……我想要看看。"要不是为了要找到高恩,她才不会用这种恶心的方法对他。她会一刀横在他脖子上要他说出消息,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的话,她老早就做了。   "武功很厉害的人……白姑娘说的是高恩啊!"见美人愉悦的朝他一个颔首,程霸天简直要飞上天了。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是白姑娘你想看,我一定都会帮你的忙。"标准的马屁精。   鬼影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目的达成了,她似乎也没有理由再和这色鬼瞎耗,浪费她的时间。   她轻咳了两声,接下来的声音除了娇柔外尚带了几分虚弱,"我不大舒服,我想我还是先回房里去休息一下比较好。"再待下去,那老色鬼铁定又要找机会吃她豆腐,令人作呕的恶心男人。   程霸天闻言一脸惊慌,一点也不放弃机会的走向鬼影。"让我来抱你回去吧!"难得的好机会,他想尝尝那暖玉温香已经想很久了。   鬼影笑而不语,忽地一记狠拳打向程霸天的脑门,弄得他叫痛连连。   "抱!抱你的大头啊!你这个死老色鬼,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进你的眼里?"   一个壮硕的妇人站在他身后,原来是他的老婆。   "夫人,我……"   看来有人帮她料理程霸天了。   鬼影置身事外的看了两人一眼,徐缓的移动脚步往她的房间走去。   没有惊人的怒气,也没有疯狂的嘶吼,在鬼影走后的第二天,蓝斯一脸平静,除了吩咐"月天"全国一百零八个堂口严加搜索外,他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情绪表现。随即,他离开开封的别居,回到位于长安的"月天"总部,以便能指挥掌控一切。   乍看之下"月天"此时一片沉静,但真正有点危机意识的人知道,蓝斯的平静才叫做可怕,那种笑谈间杀人于无形的威力才叫惊人。大伙儿反而希望他去跳一跳、吼一吼,总比现在闷不吭声的要好得多。   最明白其中的,莫过于是雷斯了。   他千交代万交代,已经告诉鬼影别把蓝斯给惹毛了。现在倒好,她惹毛了蓝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大堆的麻烦教他去处理,他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衰到这种地步。   连续三个多月了,蓝斯夜夜都出去找人"用餐",搞得附近村落鸡犬不宁。长安城内出现了"吸血僵尸"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城里的客栈住的全部都是由全国各地召集而来的道士,他八成是想让吸血族的秘密曝光不成。   像现在,蓝斯坐在议事堂的大桌前,听着属下的报告。每个人都知道蓝斯的心情不佳,无形的怒气再加上有形的怒火更加教人心惊胆跳,他可能上一秒钟都还好好的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钟就举起佩刀要你的命。   在议事堂内,蓝斯微微敛目,垂下的长睫毛盖住了眼中的冷意,血红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懒懒的半靠着偌大的躺椅。   "总之'全真'恶意的并合了我们'月天'在江南的市场,似乎是想一步一步的蚕食鲸吞,把整个'月天'给纳入他们的名下。"   无意识的拨弄着手上的链坠,这是鬼影那天遗留在床上的,蓝斯的长发盖住了他半边的脸,教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挑了它。"慵懒的靠着躺椅,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初睡醒的猎豹。幸好蓝斯今天没有穿上黑衣,否则再帮他添上一对黑色羽翼的话,简直就是西方传说中的撒旦。   "挑……挑了它?"下属的声音明显的有几分迟疑。"'全真'好歹也是中土出名的大组织,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而且他们的行为应该还不至于要到毁灭的地步吧……"剩下的话在骇人的目光扫至后自动消音。   蓝斯的眉头几乎打了个大结,"要挑了他们还是要我挑了你,这点给你自己选。"话里含着完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   议事堂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找死的在这节骨眼开口讲话。   "司徒烨。"蓝斯清了清喉咙,继续开口询问:"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他非要找到影不可,管她是在天涯海角他也一样要找她出来。   害死人,魁首干么在这时候问这问题。   司徒烨一脸铁青,好象极不愿意说出口,可是偏偏他又不得不说。"没有,目前各堂口还没有任何消息回报,找不到魁首要找的人。"   魁首是当真的,他向来是说得到做得到。司徒烨领悟到这点,战战兢兢的看着蓝斯,"我知道了,魁首,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办好此事。"   蓝斯目光看向远方,似乎是在远方看见那清瘦婉约的身影,"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在何处都一样。"他对着远方这么说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听到一般。   那个逃避爱情,却又让他爱得掏心掏肺的影※啊!   在"月天"为了追寻鬼影而搞得天翻地覆的同时,她正不怕死的站在大街上,在流浪商人的铺子前挑选着东西。   不是首饰也不是胭脂,能让她费下心思仔细挑选的也只有武器而已,是匕首、刀剑,为了日后的决战,她非要为自己挑出最佳的利器不可,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冒险上街的原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虽然老套,但却十分管用。   鬼影眼尖的挑出一把小刀,扔给小贩,"就这把,要多少钱?"她看向小贩。   小贩呆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看向鬼影。"姑娘您的眼光很不错,这是一把万中选一的好刀。可是……可是之前已经被另外一位公子订走了。"   "另一位公子?"鬼影疑问的看着小贩,才想开口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这一把是我要的刀。"很熟悉的声音。   鬼影抬头,正好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是高恩?该死的,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碰上他,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鬼影!"对方的声音也含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看来是没料到鬼影居然还活着。   鬼影以最快的速度醒悟过来,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她自小贩的摊子上随意拿起了一把刀,毫不迟疑的往高恩身上砍去。   "天杀的。"高恩也醒悟了过来,随即勉强的闪过这一刀,开始反击。   两个身手不凡的人在街上举刀互斗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他们的身旁围着一大群旁观的群众,谁也没有料到竟有人会如此大胆,居然当街厮杀,顿时使得高恩和鬼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在这时候,一个身骑黑马的人被人群的喧闹给吸引,缓缓的驱马去一探究竟。那匹黑马的马鞍上,赫然烙着专属于"月天"的蝙蝠标志。   "魁首,在议事堂还有一件大事需要您去裁决的……"以步行追随蓝斯的司徒烨在一旁说道。   耀眼的日光洒落在大地,马背上的人一头金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是蓝斯·摩根。"好吧,我……"他的话在瞥见那名争斗的主角后嘎然停止,原本青绿的眼眸竟转成澄静的银色。"是影?"他惊叫出声。   司徒烨的三魂七魄在听见这熟悉的名字时几乎吓去了一半,影姑娘在哪?他引颈眺望后,就很快的在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影--"蓝斯大叫,随即脚下一个使力,跃过人群来到她的身旁。由于他异于常人的身手,引得人群一阵惊呼,又是一位高手?   "是谁准你们在大街上公然打斗的?"官差闻声立即赶到现场,准备来逮捕鬼影和高恩。   "少罗嗦。"高恩闪过鬼影挥来的一刀,才想转身去赏那捕快一刀却在看到蓝斯后迅速呆住。"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高恩对这金发的外国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的身手好得实在让自己畏惧,但他早该在当初挨自己一枪后就死的。那一枪虽因鬼影的阻挠而有所偏差,但也没离心脏几公分,他受那么重的伤应该活不下来的。   "蓝斯?"鬼影本有机会可以杀高恩一刀的,但她在看见蓝斯之后却不免震惊,并且迅速收手转身逃走。   "影,你别想走。"蓝斯迅速追上,她被他找到了就没有逃得了的道理。   鬼影移动的速度十分快,但蓝斯亦然,他们迅速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在街道上展开追逐。   鬼影的功夫底子不错,跑起来自是不慢。在以前的杀手生涯中,她也有碰过类似这种追逐,但是她通常都会乘机用枪毙了对方,省得麻烦。   但今天不同,追她的人不是仇家,是蓝斯,她无法狠下心去开枪,即使明知他不会死也一样,这是一场体力的竞赛,在鬼影跑了不久之后,渐渐觉得有点体力不支,相反的,蓝斯却依旧是精力十足。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她会被追上的。   鬼影担忧的回头,她不晓得自己能再跑多久,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高恩害的,如果不是和他打斗而引起众人注目,蓝斯根本不会发现才是。   又跑过了一条街道,鬼影感到四周的景物愈加熟悉,跑得更加卖力,就快要结束这场闹剧了。   在她跑过一处转角,而蓝斯紧跟上时,奇异的,鬼影完全消失,像是她未曾出现在这里般。   她竟然不见了。   蓝斯停下脚步,俊逸的脸庞没有任何一丝表情,没有焦急如焚也没有气得跳脚,他似乎一点也不懊恼自己追丢了鬼影。   不,其实他并没有追丢她,蓝斯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从没有他蓝斯·摩根追丢的人,影她最多也只是躲了起来,她必然还在这附近。   蓝斯冷然的眯起眼,不疾不徐的观察着四周。这附近除了一边是民宅外,另外还有一栋大宅的庭园。蓝斯沿着围墙继续走,直到他走到这栋大宅的大门。   "程园"?蓝斯看着大门的匾额,唇角不禁微微的向上勾。影是在这里,铁定是。他早该猜到她会在这里才是,她必是趁转弯时顺势跑入园中的,看来,这三个月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魁首,影姑娘呢?"司徒烨到这时才赶上了蓝斯,他讶异的看着蓝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魁首没追到人吗?惨了,这下魁首不晓得又要找什么事来泄愤。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只求魁首别找上他便成了。   出人意表的,蓝斯竟然笑了,只是教人感到有些阴森寒冷便是了。   "走吧!"他潇洒回头,竟没有一丝犹豫。   "呃?"不找人吗?司徒烨疑惑的看着蓝斯。   "她跑不了的。"他对这点深具信心。   等晚一点再来捉她吧!他现在还必须回"月天"办正事呢!   踏着三个多月来首次愉快的脚步,蓝斯带着司徒烨一同回"月天"去。 第九章   幸运之神似乎一点也不眷顾她,在被蓝斯追辑得精疲力竭后,麻烦又一波一波的来到。   鬼影在歇息了一会儿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她房外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似乎还是不少。   八成又是小妾们来找麻烦的吧?   所以她才说她讨厌演戏,虽然那是在她办任务时常用的把戏,但是她厌恶至极。像现在,她扮演的是楚楚可怜、四处遭人欺凌的无依孤女白韵音,那种她向来最不齿的女人,自己不发奋努力保护自己,还四处找人保护,这种女人被人欺负到死也算活该。   就她而言,她认为那是男人的诟病所造成的女人。哼!老是喜欢瘦弱无依的美貌孤女,害她不得不扮演那种角色来博人同情,进入"程园"。   今天她的心情也够恶劣了,有人想要送死就来吧!反正她也不介意多来几个出气筒。说起来那些女人也真够悲哀,以丈夫为天为地,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不惜明争暗斗,只求丈夫的垂怜。   真悲哀啊!就像是路边可怜哀号的小狗,一直不断的向人摇尾巴示好。   鬼影懒懒的走到镜前梳理着一头长发,自从前两次的打斗被人削断了一部分的长发之后,她头发的长度就变成参差不齐。要不是她向来不太注意外貌,她早该找机会去整理、整理它们才对。   脚步声自远而至,一直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才停止。   麻烦来了。   鬼影无奈的起身,面对从外走进来的人。   门敲都没敲,她们是从外边一脚踢开门的。   "你就是老爷新找的女人?"奴心双手环胸,十分不友善的打量着鬼影。   "我……"鬼影假装一愣,她现在扮演的是娇弱的白韵音,现在她的反应应该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无助的看着入侵者。   奴心的年纪看起来比鬼影大一些,面孔美得令人屏息,满身珠光宝气,走起路来还可以听到金玉撞击的声音。身上随时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香味,可是目光冷冽,一张绝艳的娇容绷得死紧,明显的表示出鬼影在这里的不受欢迎。   "我什么我的?"奴心毫不客气的朝鬼影大吼,"我是'程园'的九夫人,老爷最宠幸的人就是我,以后在我面前你要自己自称'奴婢',你知不知道啊?"   原来是第九个小老婆啊!那老色鬼还真有本事,一连九个女人他都还搞得定,真的是不要脸的老色鬼。   鬼影闭气沉声,极度的不屑自她眼底流露而出,她真的是很懒得和这种争风吃醋的女人说话,浪费她的时间。   "我把话事先说清楚了,你可别妄想当老爷的十夫人。瞧瞧那浑身没半两肉的模样,给我当端洗脚水的丫头我都嫌你不够资格,还想当老爷的十夫人,哼,我呸!"奴心说话的那副嘴脸,活象一名抓狂的泼妇,把她原本绝美的脸庞掩去了至少八分的姿色,再怎么美艳的女人在此刻看了也令人觉得作恶。   鬼影做做的看了奴心一眼。"你是老爷吗?"   她刚才被蓝斯弄得心神混乱,也没什么心情去扮演楚楚可怜的孤女了。要比狠就大家一起来比吧!反正她也不怕打架胜不了奴心。到时要是出了事,任谁也不会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女子白韵音有办法打胜粗壮的九夫人。呵!这大概是扮演弱者的唯一好处吧!   奴心一听到鬼影的话,只差气得没昏倒。"你……你这个女人竟敢说这种话,你是仗着老爷不在想要欺侮我是不?"   欺侮她?鬼影的秀眉微微往上挑,对于奴心的话并不表示认同。   人多的一方是她耶!瞧!她一连带了四个粗壮的婢女在身旁,而自己这边也只有自己一人,五比一,到底是谁吃亏啊?   "屏儿,把竹棍拿出来。"奴心向一旁的女婢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拿出早已预备好要打人的竹棍。   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嘛!   鬼影无畏的勾起唇角,直挺挺的立在奴心面前,没有一丝畏惧。   "夫人,您的东西。"女婢恭敬不已的把东西递给奴心。   奴心露出凌厉的一笑,"看我打烂你这专门魅惑男人的妖女脸。"她接过屏儿拿来的竹棍,用力往上一举,眼看就要凌空而下。   一旁那四个仗势欺人的奴婢亦是如此,她们全部连连往后退了数步,简直像是见鬼一般,刚才凌人的气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啊!不要啊--"惊人的尖叫声四处响起,几个女人就在鬼影的房里四处乱窜,就算是真的碰鬼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鬼影感到有些讶异,但她并不表现在脸上。她十分镇定的回过头,她敢打赌,在她身后一定有什么令她们吓得惊慌失措的东西。   果然,她一回头,赫然看见一只大得吓人的黑色蝙蝠。   单是一只蝙蝠,或许并不是那么可怕,但若是有半人大的黑色蝙蝠呢,那只大蝙蝠展开大翅在她身后飞着,它的眼睛闪着诡异的银光,张着一口獠牙,而那口森白的牙上还沾着血迹,那群女人不吓到才叫奇怪。   是他,他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他还打算让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   姑且不论他是否会强行带走自己,光是刚才他变身吓走那些女人的那段,就够她们出去外面造谣生事,硬说她是妖女了,那么她还有可能在"程园"待下去吗?   蓝斯是很厉害,来不到半晌就把她苦心经营的计划全弄糟了。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消失不见一般。   "谁准你离开'月天'的?"蓝斯幻化成人形后,用力的扳回她的脸,吐气如冰的对她说。   他果然是在生气。   鬼影疏离的瞅着他,强迫自己再次狠下心来赶走他。   "我有要走的自由,这点你没权管我。"如果少看他一眼会不会就少几分心痛?天晓得她得费多少力气,才能吐出这样绝情的话。   "从你遇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自由可言了。"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逼到死角,万劫不复。她竟然不告而别,影够坚强,想独立自主去解决事情,想不吭一声的将他排除在外。   他明白她想自己办好事情,但只要一想到她把自己完全摒除在她以外的世界,他的心就被狠狠的揪痛了。   他真想狠狠教训一顿那些培育影长大的人,是谁准他们将他的影教育成这样的,她完全是独来独往,仿佛完全不需要他,他就厌恶她这样。   "你想要一个人解决那个叫高恩的家伙?"他的脸色很难以平静,尤其是想到她方才冷酷的双眸。她难道不懂吗?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顶着,为什么她一定要抛下他独自去做?   鬼影抬头看他,却始终不发一语。   他不应该找她的。天啊!天晓得她花了多少力气才强迫自己离开"月天",离开他,他为什么又找到她了?这次她真的是不想离开他。   走的原因不只是自己想独自对付高恩,重点是在于她想逃开感情这张大网。她想留下来,去相信他的承诺,但又怕有一日自己必定心碎而死,眼前太多的事例都告诉她世间没有永恒的情与爱,她又怎能说服自己相信他,他明明是那么独特优秀,他不可能倾心于她的。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脸庞,像是锐利的刀锋,划伤了蓝斯的心。   影,哭了。他的影竟然在他面前流泪?   蓝斯不再冷然,大手一伸的将她纳入怀中。"你有话没对我说清楚,对不对?"   鬼影并没有擦掉眼泪,她还来不及擦,它们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滑落。她抑不住心中的那份忧伤和不安,再也忍不住的哭吼出声。"不然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是想跑,想躲你远远的,一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不要现在的我,那个被你改造过后的鬼影,背负着太多的感情令我感到不安,除了这颗心外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掠夺我那唯一的东西?   "杀了高恩后,我想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任何的情感、任何的负担。无情无泪并不悲哀啊!至少我不必怕被人伤害。你就不能找上别人吗?我要回到从前的鬼影,冷血又无情的鬼影,那才是最适合我的。"   影她到底在害怕什么?蓝斯一脸冷然,对于鬼影激动的反应感到震惊与不解。   "为什么我们非得老在同样的问题上打转?影,你还不懂吗?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挑上别人了,那些庸俗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人去回顾,我所下的承诺是永远,就算是天地俱灭也不会更改的。"   鬼影动容了,再也没有任何迟疑和顾忌,她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中,像是明白一切的叫了出来。"我认了,真的认了。就算一颗真心被人撕碎也认了,谁教我去爱上你,完全蛮不讲理的吸血鬼。"   她终于肯说出来了。蓝斯露出释怀的表情,双臂紧搂着鬼影。如果不是鬼影此刻把头埋入蓝斯怀中,她一定能够看到,蓝斯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可以永远停留在这怀抱,一直到天荒地老。   "快、快,那妖女在里面藏了一个黑色的怪物……"绝对不能让蓝斯的身份曝光,他必须得快走,否则她的计划也全完了。   "你休想。"蓝斯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至身边。"我这一次来就是要来带你走的,你没走,休想我会肯离开。"   这个人是存心和她作对啊!   "你这样我是杀不了高恩的,你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我悉心在'程园'待了三个多月,你想害我前功尽弃吗?"若不是顾及他的功夫太好,打不赢他,她还真想一棒打昏他,再把他丢回"月天"去。   "那家伙我会替你解决。"他一坚决起来,十匹骡子都没有他固执,她休想再丢下他。   "快、快,把家伙准备好,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脚步声更加迫近了。   鬼影急得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样你的'特殊身份'也会被人发现的,你不要命了是不?"   蓝斯无畏的笑了,一口森白的獠牙缓缓露出。"无所谓,见一个杀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她休想要他独自一人走开。   鬼影被他的话给吓愣,这并不像他平日的处事态度。   他应该是温和可亲,完全不嗜血,是什么改变了他?#他已经够厉害了,再凶狠嗜血一点会吓死人的。   那不是真正蓝斯的性情,真正的蓝斯在他心底,你千万别把真正的他给逼出来了,真正的他是完全令人无法想象的。雷斯的话猛然映入鬼影的脑海,是她、是她的不告而别引出了真正的蓝斯?   该死的,真正的他未免也太嗜血了,就算是身为一流顶尖杀手的她也没那么爱杀人。那一团上来的人有不少是无辜的家丁,而蓝斯打算上来见一个就杀一个,只要知道的人就全杀,如果她不和他走的话,他就会这样做。   鬼影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想让蓝斯为她杀太多人。她虽然也杀了不少人,但她不嗜血,那是在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情况下造就而成的,没有人喜欢在枪口下讨生活。   她拉住他胸口的衣襟,把头靠了上去。"走吧!今天我没兴趣看那些血迹四溅的恶心场面,我和你回'月天'去便是了。"她顿了顿,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自己竟那么容易向他屈服。   于是她又开口补充了一些,"走吧!不过你得抱着我回到'月天',我懒得走路。"她就要试试他的轻功有多好,哼!   解开心结的鬼影有些像胡闹的小孩,难得耍脾气的赖在蓝斯身上。   蓝斯轻啄她的唇瓣,激切的吻个不休。她瘦了好多,简直是不象样了,他大手往上挪,轻松的将她抱起,让他半倚在自己肩上。   "下次无论是什么事都别想把我丢着,知道吗?"蓝斯哧哼,对于刚才她要他走的事仍旧无法释怀。   这事是非得要说清楚。   这人啊……   鬼影本来懒得搭理他,偏偏她又听到那些人逼近的声音,差不多要进来了。   算了,再不走就完了。   她抬头轻吻蓝斯的颊畔,算是无言的允诺,蓝斯这才勉强满意。   打开窗,他身手好得迅速一跃而出,没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了踪影。好象鬼影在他肩上与否,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和体力。   至于后面那些人嘛,当他们赶到房中时,里面早已是空无一人,有的,也顶多是窗外猫头鹰讥笑似的叫声……   很漂亮的夕阳,简直像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场景,一切似乎是美得令人窒息。   蓝斯坐在孤崖边的古松上,手圈住鬼影的纤腰,以防她一不小心掉到崖下就糟糕了。影还未成为他的同伴,尚未有变身的能力,没有办法在坠下的一瞬间变身成蝙蝠,好捡回一条命。   鬼影似乎有一点不太习惯此刻的亲密气氛,她总是想要拨开他的手,自己一人坐在这里就好。可是手一拨开,蓝斯马上又圈回去,而且还附加了一记警告的白眼。   她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怪怪的,于是开口想破坏一下此刻的宁静气氛。   "你打算回去英格兰吗?"她知道他的故乡在那里,是雷斯说的,开口聊一下那边的事,就可以别再这样沉默的看夕阳。   蓝斯笑了一下,不想回答她这种早就知道的问题。   他低头靠着她一头秀发,微微嗅取那馨香。   "在中国的夕阳和那里不太一样,也许是景物和建筑的不同吧!但相同的是两者都是一样的绝美得令人目不转睛。"   她笑了,脑中突然浮现小时候背的某一小段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近黄昏有何不好?"蓝斯微微蹙眉,他不太喜欢那句诗中的意境,是够美,但是有点悲。   "夕阳感觉起来就像是一个将逝的生命,在临死前发出最迷炫人心的光芒。"这让她突然想到《刺鸟》。   那首诗,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意境。"就好象人的生命一般,总是在最美丽的时刻陨落。"   "夕阳西沉,明日又会重新旭日东升。"蓝斯和她抱持着不同的看法。"再者,人的生命再脆弱,那也并不包括你在内,你即将成为我的同伴,拥有无限生命。"成亲的日子就在后天,很快了。   鬼影才想开口对他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司徒烨的身影急急的向他们跑来,似乎是有重要的事急着要讲,于是她聪明的不出声。   过了不久,他才气喘吁吁的在树下大叫。"魁首,你要找的那条蛇已经引出洞了,而且还带了一堆蛇伴,现在全在'月天'分部找你。"司徒烨所指的蛇便是高恩,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高恩给引出来。由于鬼影也在场,所以他也不便直接点出是谁,而且魁首似乎不太乐意影姑娘知道这件事。   蓝斯闻言,立刻毫不犹豫的抱着鬼影跳下树。   "影,有要事待我去办,你乖乖的先到街上去逛一逛,嗯?"   他温柔的低声在鬼影耳边交代。   是高恩来了。   鬼影一听司徒烨的话便完全了解,至于他所说的那些什么蛇,就留着去骗三岁小孩吧!   司徒烨想用那些超级低等的障眼法瞒她,简直是在贬低她的智商。虽然如此,她还是假装不知情的点点头,柔顺的往闹区的方向去。   而司徒烨和蓝斯则和鬼影反方向的往另外一方向走去。   一直到用眼角余光瞄见他们已经走远,鬼影才又再停下脚步。   蓝斯为了怕她私自去找高恩算帐,已经把她所有的枪和刀完全没收起来。他们现在要回"月天",她必须先骗过他们再偷偷的躲回"月天",拿回她的武器,否则她拿什么去和人家打呢?   高恩寻仇的对象是她,理当由她来了结,虽然明知蓝斯会气炸,但是鬼影还是十分坚持这一点。   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   天已经黑了。   鬼影回到"月天"。   拿回她的枪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天"里连半个仆人都见不到,看来可能是被人有意先支开了。   她现在是潜伏在后花园的树丛之中,高恩那小子不是他一个人前来,他还带了许多的同伙,看来是想仗着人多硬要打败蓝斯,站在庭园中除了蓝斯和雷斯外见不到任何"月天"的人马,在庭园火把的照耀下,他们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   "你就是'月天'的当家老大吧?"高恩两眼微微张开,似乎是对蓝斯恨之入骨。"我和你既无恩怨,你为什么硬是要挡我的生路,要逼我出来?"他故意忽略了上次他送蓝斯一颗枪子儿的事。   这就是那个影非杀不可的人?蓝斯微微挑眉,正在考虑该如何下手杀人。哼,无恩怨,上次是谁用那奇怪的暗器伤他的?"你知道鬼影这个名字吗?"他略微提示了一下。   高恩的脸色完全转青,"你是为了她才来的?"上次在街上碰到鬼影他才知道她没死,他一直以为她早该死在二十世纪的长江三峡才对。   他狰狞的笑了笑,"你是她的男人吗?很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找她算帐吧!"他自怀中拿出一个小型的球状物体。   是手榴弹!   鬼影一看便完全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在二十世纪她曾经听说除了一般杀手惯用的防水手枪外,"蛇"还破天荒的研发出防水的手榴弹,每个成员都有一颗。在各个杀手组织中,每日都不断研发出新式的武器,甚至比一般国家所设立的研究团更加优秀,日夜造出令人无法想象的新式武器。   "蓝斯,你快闪啊!"虽然他有不死之身,但被手榴弹炸得粉碎他还有办法存活吗?不假思考的,鬼影立即自树丛现身扑向蓝斯。   "该死的,影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斯抱住鬼影扑来的身子,和雷斯一同跃向三尺之外,同一时间高恩丢出手榴弹,他们原本的所在地被炸出一个大洞。   为了避免爆炸的范围太大,杀手本身也会受害,"蛇"在研发时只让手榴弹的有效范围在方圆一公尺内,范围虽小但威力却仍惊人。   高恩见他们没死,不禁心生怒火。"鬼影,你竟敢又破坏了我的好事。"   鬼影被蓝斯放下,转身对高恩露出无畏一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你也早该习惯了。"   高恩被鬼影弄得十分恼怒,二话不说的自腰际抽出一把小刀射出去。"我要你死。"   身手不凡的三人立即闪开,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趁着他们闪身躲避的同时,高恩带来的那些人立即一拥而上,打算藉机杀了他们。这些都是平日吃"月天"苦头而苦无机会报仇的人,大家都想利用机会杀了这名"月天"的秘密当家。   以他们三人的身手应付那些人是绰绰有余,偏偏高恩却在此刻使小人手段的掏枪对准蓝斯。他杀人从不求光明正大,只要达到了目的,什么手段不也是一样?   鬼影眼尖的看到此景,立即出声警告蓝斯。"蓝斯,你要小心又中枪。"她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蓝斯身上。   高恩见机会不可失,竟枪口一转,朝鬼影开了一枪。一直到胸口传来剧痛,鬼影才发现高恩的目标其实是她,杀蓝斯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她忍痛杀了那个和她缠斗的人,随即体力不支的倒下。高恩讥讽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我终于杀了你。鬼影,你终于要死在我手下了,知道你为什么败在我手下吗,鬼影?哈,因为你爱上人了,以冷血无情闻名各界的鬼影居然会爱上人?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就会有弱点,这一点你不是一直最明白并且一直奉行着吗?这个男人就是你的弱点,你知不知道呢?"   她会毙了他的。鬼影自衣袋中缓缓掏出手枪。不过高恩没发现,他像是发疯般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以前的鬼影我根本杀不了你,但你不是!在我扔手榴弹时就发现你已经不再是冷血的鬼影,你竟然还会顾虑到别人的死活?哈,你死了之后第一杀手这个封号就是我的了。"   这个男人疯了。鬼影冷酷的举枪,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一枪正中高恩的额心,解决得干干净净。   很可惜,他死了,她大概也活不成了。   鬼影忍痛为自己判断伤口的位置,在心脏附近,和蓝斯上次的伤口十分类似,可惜她还不是吸血鬼,他不死的本领她可半点也没有。   "影。"蓝斯一刀将眼前的人挥成两半,他冲上前,一把将鬼影拥入怀中。其他的人见到他如此厉害,大家纷纷退步站在一旁,也没有人敢拦蓝斯。   鲜红的血液自鬼影唇中流出,令蓝斯几近完全疯狂。   "高恩说得对,我是因为有太多情感而死的。"她彻底明白这点,所以昔日的她才会完全冷血无情。   "但是我必须说,即使是这样,我无悔无怨。"   看见向来霸气的他为她红了眼眶,鬼影认为一切早已足够。   "影,睁开眼睛看我,我不准你死。"蓝斯几近心碎的向她大叫。该死的,她如果是吸血族人就好了,他早该和她举行"血祭"的,让她有不死之身。   对,"血祭",他立刻行"血祭"。   蓝斯毫不迟疑的拿起佩刀,在手腕用力划下一道,鲜血立即泉涌而出。   "影,快喝我的血,行'血祭'之后你就可以不死了。"该死的,他当初为什么会想成亲时才行"血祭",是他害了影。   "你疯了,蓝斯,没有用的。雷斯用力抓住蓝斯的手,动容了。   "蓝斯……"鬼影虚弱的叫了一声,觉得眼前除了蓝斯鲜红的血液外,其余一切皆模糊。   "你明明知道行'血祭'必须耗费两方十分大的体力和精力,以嫂子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蓝斯,你是存心要自杀是不是?"雷斯迅速撕裂自己的衣服为蓝斯止血。   蓝斯懊恼的大叫,"对,我就是要自杀又如何?"   他要死?原本已闭上眼的鬼影睁开明眸,拼死也要撑着和他说一些话。她知道,他是当真的,她死了,他会想办法把自己的不死之身给弄死,而她不要那样。   "蓝斯……"娇弱的声音迅速取回了蓝斯的注意,她要用最后的一点生命力和他说清楚。"我自己如何我自己清楚,但……我不要你死。你不是说吸血鬼都有永生不灭的生命吗,蓝斯?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就……就算天荒地老也一样,等我……我……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晶莹的眼泪滑落脸庞,她闭上明眸。   没有嘶吼、没有狂叫,蓝斯抱着鬼影,脸色阴沉得吓人。鬼影的声音像余音绕梁般回荡在他耳边,他会等她、等她,用他接下来永无止境的生命来等待他的女人。   他的影,他会穷其一生的在人群中找寻她。等待她,一如他的誓言,直到天地幻灭他不再存在为止。   "蓝斯……"雷斯看着蓝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亮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蓝斯张嘴,露出一口獠牙,眼眸转成邪恶的银色,隐隐含着杀气,看着一旁早已吓呆的其他人。   "轮到你们了。"蓝斯吐气如冰,简直像幽冥地府派来的狱使。"你们都将是影的陪葬品,我保证。" 尾声   在唐代掌控大江南北经济脉动的"月天"在一夕之间离奇消失,不久,人们在"月天"的某处别居发现了数十具面目狰狞惊恐、全身没有半滴血的尸首。会是传说中益州一带的吸血僵尸所为吗?没有人知道,也许在日后各代的乡野野史中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月天"的每个成员皆受到极优的待遇,那是他们神秘魁首也就是蓝斯·摩根所留下的,蓝斯毫不留恋的抛下"月天"大笔资产离去,一如石平之前所说的,"月天"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具,蓝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真正重视的不是那个。   回到英格兰之后,蓝斯放弃了摩根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了雷斯,自此之后,他的身形遍布世界各地,为了就是寻找鬼影,他一直深信,鬼影会依约来找他,她必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他已经不记得到底过了多少个寒暑,日子一天天的在过,他并没有老,他用永恒的生命去执行那永不悔该的诺言,他会等她,永远的等。   随着时间的飞逝,他知道影没有骗他,她确实是来自未来,在她留下的东西中,那把手枪确实是二十世纪才有的东西。他并没有去找二十世纪的影,他知道他不能改变历史,如果他改变了历史而影没有去唐代,那他俩将不会相识,他千年的等待将化为乌有。   一直到了二十世纪的2000年代,他依旧还在追寻着千年前的清瘦身影,他的影,誓死要等的人。   一日在纽约街头,高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他是那么特出而独立,只可惜一副墨镜遮住了双眸,教人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他是蓝斯,现在他在纽约街头,找寻他的影。   "抢劫!快点抓住那个人。"远方传来阵阵大叫,接着又被枪声盖去。   警察团团围住抢匪,但他挟持了一个人质。   蓝斯从一旁走了过去,并无心管什么闲事。   雷斯老说影冷血,除非有人找上她,否则她一定袖手旁观,现在他也是如此。即使有人在他面前杀人也无妨,他只在乎他的影,旁人的事他从不插手。   "你们别靠过来,否则我一枪毙了她。"抢匪如此大叫着。   蓝斯没用心的看他们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   一阵枪声响起,他本以为是人质被杀了,但是耳边却传来清越的女声以英文说着。"哼,不自量力的家伙。"冷酷的声音令蓝斯倍感耳熟,似乎是记忆中的声音。   是影?他惊讶的回头,在那群人之中看到一头闪耀的黑发,是个高挑的东方女子。他看着那女子的脸孔,那上面有着令他再熟悉不过的线条,而她也用着熟悉的眸光凝视着他,是每每在午夜梦会时出现在他梦中的影象。   是影,她依约来了,来找他了。   蓝斯的目光紧盯着那东方女子,他终于等到她了,他的影,那最令他牵挂的女子。   他迈步走向她,一千多年前的恋曲即将继续,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死在他面前,他的影。   他将继续执行当年对她的誓言,直至天地幻灭,看来,这似乎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了。 -------------------------------------------------------------- 久久小说网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