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逃婚皇后》全集 作者:桑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1章 大地震还是爆炸 “轰!”尚书府后花园内传出一阵巨响,一阵黑烟伴随一阵火光冲天而起,正在书房闭目养神的尚书大人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大地震,来人啊,大地震!”家长乱了,底下自然一阵混乱,一群丫环尖叫着从房间里奔出,逃向平地。尚书夫人在卧房中听到一阵巨响后又是一阵Sao乱,走出来一看,只见跑的跑,叫的叫,提着嗓子喝道:“干什么,造反了?”人群稍稍安定,一个丫环战战兢兢地道:“夫人,刚才好像是大地震,把房上的瓦都震下来了。”她指着地上的一堆碎瓦。尚书大夫从书房中走出,心有余悸,夫人怒视了他一眼,道:“你也不出来制止,任由丫头们疯,成个什么话。”尚书道:“你没听到刚才那一声巨响?我也吓到了。”“没出息!”夫人坐下细细问道:“刚才那声音从哪传来的?”一个老嬷嬷上前道:“好像是后花园。” “后花园?”夫人一想,抬头四处找了一遍,没找到,问道:“小姐呢?”所有人恍然大悟,可不是小姐又惹下的什么大祸了吧?当下两个丫头便奉命去后花园查找,一路上嘀咕道:“我们姐妹真倒霉,偏偏碰上这么个差使,我们家那个小姐是好叫的?”“可不,上次红儿与香叶两个头发都被弄成绿的了,现在洗不掉,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两人担忧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听说上次一个看后园的老仆衣服就被弄成了碎片。转过一个月亮门,便是尚书府的后花园,眼前的一切把两个天真的丫环惊呆了。眼前的这一切是曾经美丽的,百花齐放的花园吗?一片焦黑遍地,那个红顶绿柱亭子的顶早不知跑哪国去了,只剩下四根残缺不全的柱子快乐地在一片黑瓦砾中向她们问好。 “小姐!小姐!您在哪?您可别死啊!”两个丫头哭着在花园中苍惶寻找小姐的骨骸。 “我~我~我~没~没~没~死~死~死~”一片焦枯中突然一个似哭似泣摇颤不定的声音在两人后面晃来晃去。 “啊!”两个胆小的丫环吓得连回头也不敢,哭叫着连滚带爬着逃出阴恻恻的花园。 “切,一点也不好玩!”柳依依看着两个胆小鬼离去,无趣地拍拍黑脏的手掌,遗憾地看着她造成的悲剧景色,一面静静地等着新一波的Sao乱。果然—— “小姐!小姐!”一群纷乱的脚步由远及近,尚书与尚书夫人在下人的扶持下踉踉跄跄地跟在跑得快的丫环后面,大呼小叫地来了。 “啊!”又是那两个胆小丫环的声音,焦枯的花园中赫然坐着一个黑脸的女子,黑亮的眼睛明闪闪地看着众人,活像个跑到阴间的鬼怪。这下那两个丫环再也经不起打击,双双晕倒见了周公。 夫人看着这一切,怒从心起:“柳依依,你干的好事!” “女儿啊,你到底今天又干了什么?”尚书大人估计他的心脏也经不起他宝贝女儿的折腾,迟早提前报销。 “没有啊,我只是想元宵节快到了,女儿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效父母的养育之恩,因此特地命人买了些硫磺,硝石火药什么的,想自制一个漂亮的大烟花,谁知道,可能是火药放多了,还是其他东西放得不恰当,就炸开来了。讨厌!”柳依依又气又恼,想着她的心血白花了,不由嘟起了嘴。 “谢谢你,柳依依,你的孝心我心领了!”老娘柳眉倒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间Bi出来。 “好女儿啊,你只要每天安安静静地在闺房内坐着,就是对爹娘的最好的报答,爹娘死也感谢你!”当爹的感动地泣不成声,众人是心有戚戚焉,连连跟着点头。 “柳依依,鉴于你的孝顺,我决定尽快为你找个好夫婿,好好报答你多年来对我们的孝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祸害自己不如祸害别人,夫人认真地想着这些年来和自己家不和的人家,要不然把女儿嫁给他们?还可以为丈夫一报私仇。“你现在给你回你的绣楼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谁敢私自放出小姐,别怪我动家法!”    “娘!”柳依依望着爹娘,欲言又止。 “求情也没用,去!快去!”夫人已经有点发狂。 “不是啦,刚才……刚才……我的绣楼因为放置火药太多,这边爆炸时也引发了那边的爆炸。没人和你们说吗?”难怪刚才地动山摇。 说什么都没用了,尚书大人与夫人眼睛一翻,全都晕了过去。 柳依依被勒令闭门思过,被软禁在爹娘的内房,每日除了针线便是吃饭睡觉,严禁独处,不是尚书夫人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轮流监管,闲得发霉。这日吃过早饭,贴身丫环小梅为她带来一个好消息:当今皇帝要大婚,四品以上的官员的名媛淑女全部入宫参选皇后位,尚书大人的千金自然也在参选之列。 “好好好,终于可以进宫玩玩了,哈,最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柳依依出口成“章”,吓得小梅捂她的嘴不迭:“唉哟,我的小姐呀,您说话可注意着些,前次为你闯下的大祸,我的屁股险些遭殃,您现在在夫人房内住着,再不小心,担心夫人恶上心来,把您锁到柴房去。连人都不许您见。” 门口两个老嬷嬷听得里面动静,探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小姐,您最近好歹学好些,夫人看到您这样也不会太防备您,到时一进了皇宫,怎么做还不是随您的意?”小梅也没见过皇宫,说话天真得很。 “……也是。”依依想想有道理,捺着性子安静下来。要说出去,门口两个老嬷嬷岂是她的对手,只不过她把自己爹娘气成那个样子,不好再折腾罢了,现在更是收起性子,装出一副安静幽闲的样子。猴儿动得容易,叫它坐下自然难得很,于是三天两头就听见夫人房内传出几声狼嚎,夫人也不理睬。 这天尚书请夫人到书房一叙,说的就是入宫选后一事。 “上次我回太后说我们依依病了,没有参加初选,今日太后又问起了,问是什么病,竟病了这么久?还要着太医来看视,看来是瞒不过了。”尚书大人叹了口气,夫人也叹了口气,自从有了这女儿,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这女儿是来讨债的吧? “太后还说什么没有?” “太后请你进宫一趟,说要亲自和夫人你聊聊。”尚书愁道,看来这依依是非进宫不可了,他越是推托,太后就越以为他是故意作态,越催得紧。只是按依依的性子,进宫参选不闹得人仰马翻,到时连累爹娘不说,怕是命也难保。至于选后,那是根本不必想,自然不可能。 “我下午就进宫。” 于是柳夫人下午便进去了,回来时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尚书一看就知道问题大了。 “太后问我为什么依依不进宫参选,我回说依依病得重了,太后又问是什么病,我说是肺气咳,咳了三个月还不见好,怕过了人,不敢让她进宫,太后又道三日后便是最后期限,到时不见孩子进宫便派太医来看诊,若是查出欺瞒太后,便以欺君论处。老爷,看来依依是非进宫不可了。”柳夫人不由泪上双睫,放声大哭:“我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只有这个女儿,虽然淘气,却是我的心肝,这要是进宫闯了什么祸,问个罪什么的,我还活不活呀!” 柳大人束手无策,只能在这两三天时间内尽快把孩子***好了。 “进宫谁都是爷,谁都是娘,不要得罪人……”柳大人吩咐未完,依依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谁都是爷?谁都是娘?我到底几个爷娘?爹,你是不是在宫中又娶小的了?娘?你还有丈夫在宫里呀?” 第1卷 第2章 慧眼不识龙颜 “那是比方,叫你不要得罪人的意思!”柳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手拍得生疼,宝贝女儿依旧一副莫明其妙的样子。 “爹,打比方就打比方吧,干吗拿一群爹娘来打比方?”依依死不认错。 “算了算了,你继续。”一群爹娘?柳夫人无力地挥挥手,对丈夫道。 “见了太后别胡说,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不要多说,不懂就说不懂,别自作聪明。” “爹,那不叫自作聪明,那叫随机应变,直愣愣地杵着话也不会说那才是傻呢。”依依又驳道,柳大人顿了一下,看了看夫人铁青的脸,决定不理睬女儿的疯话,继续说下去。 “你进宫就当是玩了一趟,看看宫中的景致,吃点宫中风味,千万别到处找人搞什么集体叛逃,群起反抗之类的,你在自家丫环中玩的那一招可别玩到皇宫去,那可是掉脑袋的罪!”柳大人全没看到女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继而规矩地低下头去。柳夫人可是时刻盯着女儿的脸,看到她这样心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起来。 “你这个样子,书念不全,针捻不动,连最起码的礼貌也不会,选是选不上的,只要你在宫中不要出什么连累爹娘,祸害自身的鬼主意,应个名,大选后平平安安地回家来,算我们柳家祖上有德,十八代祖宗烧了高香,我答应你,放你去你二哥习艺的武当山玩几个月,玩到你不想玩了为止。”重赏之下当有淑女,对依依,没有这样的重赏是起不了作用的。 依依笑得眼都眯起来了,果然柳家祖上有德,又能进宫玩一趟,又能出去闯闯江湖,一口小白牙笑得像不怀好意的小狼:“爹,娘您二老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们Cao心过?” 太多了太多了,多得数不清,自你出生我就没平静过。柳大人与柳夫人在心中齐齐哀叹。 三天后,宫中派人来接依依,在柳府上下诚挚的关注下,柳家二老担忧的目光中,依依上了宫轿,丢下一群被她祸害过的柳府下人在心中无声欢呼。 万幸路上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只除了走到半路,柳家千金嚷叫着要下来小解,小喜子公公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她暂且忍忍外,别无大事。宫轿进了正阳门,换了押轿与抬轿的人手,往朝太后的凤宁宫行去,到了凤宁宫门口,宫监轻轻住了轿,一个女官出来向轿内请道:“请小姐下轿。”没反应。 “请柳小姐下轿!”好大的驾子,还是连个声音也无。女官从没见过这么会摆驾子的小姐,哪个小姐到了宫中不给她们点面子?偏这位小姐有个性,愣是要三催四请。 “凤宁宫已到,请柳小姐下轿参见太后!”女官略略提高了声音,仍不敢造次去掀轿帘,怕万一坐的是将来的皇后。仍是无声。 一群人正大眼瞪小眼,一列仪仗向仪凤宫行来,明黄伞盖,金龙紫袍,宫女太监扈从数十人,不正是当今潜龙皇帝吗?女官吓得脚一软:“皇上驾到!”跪在轿旁,所有人都跪下,只有轿中那位小姐大喇喇地仍全不理睬。 “你们好大胆,皇上驾到,你们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皇上宫中的管事公公柯勉公公上来喝道。 “皇上恕罪!今日是柳尚书家的小姐入宫参见太后的日子,可是柳小姐硬是在轿上不肯下来。”女官跪在地上奏道。这位柳小姐至今不肯下轿,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吓晕了。 潜龙点点头:“再叫。” 当下女官提高了嗓门又唤了一次:“小姐!柳小姐,请下轿。快下轿参见皇上!”轿内纹丝不动,连轿帘也不动一动。 潜龙止住众人,示意安静,于是现场安静下来——果然——从轿内传来微微的呼噜声。 “掀开轿帘。”倒要看看是什么样没心眼的小女孩这么放肆。于是一名宫女将轿帘向上卷起,宽敞的轿内一名妙龄少女红唇微张,晶亮的一丝口水自唇边滴到襟边。她瘫在轿椅上,一只脚跷在轿壁上,一只脚盘在轿椅上,睡得像头猪。 “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眼睛全望着皇上,这就是要来选后的小姐?皇上的运气可真好,百年难得一见的千金却被您碰上了。 潜龙看着她那如桃花般白里透红的脸庞,毫不作做的姿态,突然来了兴致,笑了笑,命人掇来一把椅子,自己就坐在轿门口看她睡,这一睡,依依直睡到日头离山头只一杆,群鸦乱叫着回家,蝙蝠悠闲地出来散步才算完。皇帝不走谁敢走?于是潜龙这一个皇帝不走,身边无数陪侍皇帝的、回事的宫女太监也陪她直到她老人家自然醒。 “舒服!睡觉睡到自然醒,给个皇帝也不换!”依依伸着懒腰总算向周公辞行了。“吓!你们干什么?”依依一踏出轿子,就被一大群眼睛盯得吓回轿内。 “醒了?柳家小姐好兴致,竟能在轿内睡得这么沉,佩服!”潜龙眼蓄满威严,等着这位小姐自动跪下来请罪。可是柳小姐可没那情趣理会他话中的意思。 “你管得着吗?睡觉是连爹娘也管不着的活动,你是谁?”柳大人的话算是白说了,她硬是没看明白这人身上绣的是五爪龙,开口就问:“你是戏子?我看戏台上的皇帝就这么穿的,和你的有点像,当然,没你穿的好看。” “谢谢。”潜龙谦虚地道。柯勉公公几乎想晕过去,他颤抖地指着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竟把天下至尊和戏子相比?皇上,皇上啊,你为什么不治她的罪? 潜龙好心地道:“你睡了很久,还记得自己来做什么的吗?” “当然啊,来参见太后的,参加选后啊。” “你认为你有几成把握被选上?”潜龙忍不住问道,一众宫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成也没有。你真笨呀,干吗要当皇后,哭笑不自由,半点不由人。我进来应个名,看看风景,吃吃宫庭小吃——听说蛮不错的——过了选后大典我就回家,继续当我的柳家小姐,走也由我,睡也由我,快乐似神仙!”这么说着,所有人都点头,好像有道理,这位小姐其实不傻。 潜龙冷冷瞥了眼四下人等,一下子所有人都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你认为当皇后不好?有天下人呼为国母,有千万人前呼后拥,有锦衣玉食,珍珠宝玉只当寻常石头,为什么不好?” “不是说了吗?不自由啊!当了皇后,你让她像我一样跳三跳给我看,我就服了丫!”依依原地蚂蚱一样蹦了三蹦,快活地很,“不说了,我要去参见太后,然后到处逛一逛,找几个人一起玩玩。走了。嗯?你们谁带路啊?” “只怕天不从人愿。这天下的事难说的很。” “反正没人会让我当皇后的。这点可以保证。”依依不在意地说。 潜龙给女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得多言:“呵呵!希望你一切如愿啊~~请吧,后会有期。” 女官忙引着依依去了,留下潜龙在后面若有所思,半晌:“回龙安殿!” 第1卷 第3章 初入宫来事更多 回到龙安殿,潜龙命人送来参加选后各家小姐们的资料,说要亲自过目,负责此事的礼部大臣很有点惊讶,皇上原说此是全由太后作主,自己全不过问,今日突然又要花名册,忙不迭地将花册送来书房,奏道:“上面秀女们的画像是根据各家大臣自述,画师画就的。至于各小姐的性格禀性也是由众臣自己供述的,当然除了父祖履历等真实以为,涉及小姐的描述多不有实之处。这向来如此,请皇上不必当真。” “晓得。下去吧。”潜龙当然知道朝中***,谁不想女儿当皇后,当然要往好里描,好里说,不必认真追究的。一页页翻开,一个个小姐便如天仙一般跃然纸上,飞燕窈窕,玉环丰姿,顾昐生情,欲言还休,单看这纸上画的,谁不羡慕皇帝的艳福?再看画像下的评语,不外乎是“贞静幽闲、孝顺有德、怜贫惜弱、敏慧和敦”之类的言辞。找了好半天,才在最后一页看到“柳清和户部尚书之女柳氏依依”的的字样。画像上的女子大嘴巴,小眼睛,塌鼻梁,月饼脸,说不上多难看,但要说好看,一百年也轮不上,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依依本人,说什么他也提不起兴趣见见这位秀女。下面的评语:性急语多,短有文才。这就是说,这女子脾气不好,不安静,书又念不好,这几句话说明柳尚书也根本不想让女儿选当皇后,否则不会说得这么直白。潜龙有些不是滋味地翻看依依的资料,这对父女,真当皇宫是什么龙潭虎穴? 话说依依来到太后殿,只见一片严谨森然,四名内侍立在太后身后,十二女官分立两边,没有人敢吭一个声,静地只听见各人细细的呼吸声。一名不过四十来岁的美貌女子端坐上面,八个戒指,六个护甲,佩环,冠饰,锦缎把她淹没在一片珠光宝气中。这不过是日常接见秀女,并不是正式秀女拜见,却显得这般肃穆。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天家威严了,依依心里犯嘀咕,表面上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朝上拜了八拜,依着母亲所教奏道:“奴婢户部尚书柳清和之长女柳依依叩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平身。”不冷不热,不高不低的声音。 “是,谢过太后。”柳依依要是依足规矩来,倒是一副十足的大家闺秀模样,可惜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泄了她的底。一站起来,她的眼睛便四下不停地梭巡,嗯,那边那个宫女长得很漂亮,那边的女官站得比木头还直,真没意思,太后头上的凤冠满是熣然生辉的珍珠,可是这么多,不沉吗? 太后微微一哂,见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只是四下里不停地转着眼珠子,笑道:“没见过这么多好玩的?” 柳依依老实地回答道:“一点也不好玩。” 太后微微一愣:“不好玩?怎么说?” “她们不能说话,不能坐下,和木头人有什么两样?还有太后您顶着这么重的珠宝箱,不累吗?” “咳!咳!珠宝箱?”着实被呛到了,为什么从没人告诉她,她顶的是珠宝箱?不行,再依她说下去不知说些什么来,转入正题吧。 “你在家闲来无事时最喜欢做何消遣?”太后一副闲谈家常的样子。 “这个,不一定。例如:捉迷藏,我藏爹爹追。”把爹爹上朝的官服给剪破了一个洞,爹爹能不追着她跑吗? 太后点点头:“这个我做姑娘时也喜欢。” “扑蝶。”最喜欢把一个叫小蝶的丫头不小心扑到水里去。 “年轻姑娘么,扑蝶是雅趣。”太后微笑。 “赏花。”把各色纸撕成小纸片,从假山上撒下来,谓之“天女散花”。家中老园仆一见她就想哭。 “看书。”看**小说和***图。可惜绣楼内藏的那几大箱春Qing小说和***图全在那一声大爆炸中化为飞烟,啧啧,真可惜。 “不错不错。这孩子有雅趣,有志气,也率真,我喜欢。”太后赞赏地笑道:“难怪你爹藏着你不让你进宫来,这么好的孩子怕我糟蹋不成?这孩子,怪可人疼的。” “太后谬赞了。”这可是绝对真心话。 “你先在宫中住几日,七天后是选后大典,这几日在宫中和大家玩闹闹也开心。”太后道,接着命人将依依送到秀女们所居的畅雅园。 畅雅园住了二十几位四品官以上小姐,此刻正闹成一团。正是花样的年华,闲不住的心,一进畅雅园便听见一阵阵笑语,见又来一个女孩,大家都迎上来问道:“你是谁家小姐?” “我是柳尚书家的。刚来呢。你们来多久了?”依依向来外向,一见这么多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自然喜上眉稍。 “来了有快半个月了呢,你怎么才来啊?”一个红衣姑娘问。 “我哪知道啊,我爹今天才把我送进来。宫里好玩吗?” “你不来了?自己看啊。”红衣姑娘笑***地道。几个姑娘把她围在当中,问道:“你住哪间?晚上一起出来赏月?” “小姐们!小姐们!”小元子公公好容易才让大伙儿注意到他的存在:“请先让柳小姐回房梳洗一下再和几位小姐们玩闹可好?” “不好!”几个小姐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也要去。” 于是小元子公公引着一大群千金大小姐去了依依的寝室,进的西跨院,红衣姑娘名叫王仪贞,惊喜地道:“原来你和我同院,太好了,早晚咱们好说话。” 依依拍手笑道:“我最喜欢和人说话了,你要是不烦,我们天天说!”一群小姐们在依依房间闹开来,原来依依带了许多玩具来,又有许多布偶,这些小姐一下子欢呼起来,抢得欢实。王仪贞抢了个猪猪布偶说什么也不肯让给别人看了,依依在房中大声叫道:“我有个好主意,我们把各自的玩具或玩物都拿出来,明日在院中的空地上来个玩具大集合,看谁的玩具最受欢迎!” “好啊好啊,好主意,我从家里也带了一些来,正好给大家看看。” “是啊,不但能炫炫自己的东西,还可以玩玩别人的玩具,这主意不错。” “我什么也没带怎么办?刺绣和书倒是带了不少。”一个秀女不由撅起了嘴唇,娘说进宫要多看书多刺绣才能让太后和宫里人尊重,是以不让带玩物来。 “没事,实在没有,你可以当裁判,看谁的东西最好看最好玩,你来分个一二三名。”依依安慰她,“不带才正好呢,这样当裁判才公正,不会偏心。” 玉珠转忧为喜,连连点头,当下点了人数,十二人,还有没来的,差几名小太监再请以示诚意,实在不来的便请她们届时来当观众。除了畅雅园,畅和园也住了三十几名秀女,一发让人去邀请,这边便开始制定比赛章程。 依依有的是鬼点子,道:“据我看来,没带玩意儿的不在少数,带书的实在不少,也不能把带书的拉下了,将来咱们来一场和书和刺绣有关的比赛,总要大家都开心,都参加才好。现在呢,我们先来看看怎么才是赢家。” “对啊,玩具种类很多,大小也不一,这可怎么分?” “什么怎么分,我看简单得很。大家公议,每样玩具都带上一个密封锦囊,里面写上主人的居住宫、姓名,以防作弊,玩具前面都放一个签筒。来参加比赛的人每人发一个牙牌,看自己觉得最好玩最好看的玩具,就把它放进签筒里,比赛结束后就看哪个的签筒牙牌最多,就算谁赢。”依依道。 “打发人去问问明日太后宫中有事没有,或是有什么针对秀女的安排没有,万一有事我们就得改天了。”月婷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依依这才想起来进宫来的目的。 “还有啊,要是参加的人多,咱们这西跨院就摆放不下了,不如移到南坡上去,那儿有水有树有平地,累了还有亭子可以歇息。”阙敏加入讨论行列。果然人多智慧齐,慢慢的比赛场地规则开始敲定。 “没带玩具的人组成裁判团怎么样?让她们出钱买几样奖品,这样比赛才更带劲。”反正来的都是有钱的,不在乎这点小碎银子,大家取个热闹罢了。 第1卷 第4章 玩具比赛 正说着,一大群人拥进西跨院,听说要开玩具展只要是爱玩的谁不来凑热闹?一下子把依依的房子挤得脚也转不开,还有很多人在屋外进不来,眼看依依的房子容不下这么多人,阙敏便把大家都召唤到大厅上,开始取过纸笔统计人数和玩具数量。 “我!我!”“我也要参加!”“我也要,别落下我呀!”心急的已经开始往前挤了。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报上你们的宫名和名字,还有玩具的数量。多了不限,少了一样也行。”依依眼见场面混乱,跳上一把椅子大声喊叫。于是人群在她的指挥下,一个个排队都到阙敏桌前报了名。分了号,分了组。 一阵乱闹着,终于在晚饭前定下了明确数目:有玩具的参加者三十三名,没有玩具而参加裁判团的十名。还没有来的继续邀请,实在不来不勉强。裁判团选出团长一名,负责比赛奖品事项,并制备密封锦囊,牙牌,当场又写了一分三十三比赛者名单让她们筹备。有玩具三十到五十件的为一组,二十九到二十的为一组,余下的再编一组,以便分派场地大小。本次大赛再公推一名会长,主持办理比赛各项大小事宜。 可谁来当会长呢?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弄得不好,办坏了事不说,还败大家的兴。 “我!我!我来!”依依跳出来毛遂自荐,“我在家常玩这游戏,我熟!” 月珠大喜:“可不是吗?现放着菩萨去求佛,眼前这个人可不是稳当当的一把手?比赛正是她发起的,我们倒把她给忘了。”于是没有异议的,依依荣任本次大赛的总理事长。明日大赛一切问题最后由她一总定案。 裁判团团长由谁来担任呢?不用急,她们自己已经选出来了,就由畅和园的满儿担任。于是满儿领了事,和裁判团的团员们自去商议。 次日,阳光明媚,在未雨湖畔的南坡下,摆开一组组的小玩意儿,不要说是参加比赛的秀女们高兴,就是一旁的宫女也是激动地不得了,奔走相告,来得了的宫女也全聚在这儿伸长了脖子,假托服侍,实际上也来凑热闹,还有小太监也来了不少。 依依的玩具最多,五十多样!记得来的那天,押轿的小宫监小喜子对着那几大箱的玩具直看得咋舌,没见过这么爱玩的秀女。余下的多不过三十,少的一件两件的也有,全部打乱顺序,系了锦囊以备选票。南坡下今日花香柳弱,彩带招展,树下还设有小酒和小食,小果,随处散放着靠枕,椅垫,地毡,玩得累,热了,往树下一坐便是绝好的憩息说话场所,这是依依一大早带领众人忙活一早的结果。 午时刚过,裁判团的满儿便向众人分发牙牌,为防作弊,牙牌上写有名字,不许给自己投票,见宫女太监实在多,便让宫女太监也参与进来,分发彩签,让他们也投票,由于玩具的主人姓名都用锦囊密封,比赛公平,参加的人热情高涨,每个玩具前都挤挨地转不开身,人声此起彼伏,参加的人脸上都是笑意,特别是那些宫女太监,自进了宫每日谨慎小心,战战兢兢,几时有这样的盛会?今日全都放开了嗓子,高兴地满面通红。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照料场子的依依抬头一看,十几个秀女站在面前,只见为首一个长挑身材,大红闪金点翠曳地裙,长长的披肩垂至地下,凤鬟高耸,珠玉争辉,高贵华丽,不由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是谁许你在皇宫这样宫禁森严的地方这样喧哗?你不懂宫中的规矩吗?” 她身后的一个秀女不屑地看了看满地的玩意儿,用脚踢了踢:“都是些什么东西!市井之物,Jian胚子!” “你才是Jian胚子!我们玩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东西?”依依一看有人砸场子,忽地站起来,正觉得宫中没人打架呢,来得正好! 为首秀女道:“你也配来选后?看看你,一身是尘,两脚是泥,来了也是当别人的陪衬,浪费时间。”这名秀女一开口便不容情,句句带针,眼神凌厉,引起参加比赛的其他秀女不满,白眼与噓声一个个白送过来。 哦,依依明白了,感情是个仗着自己天生的条件来给大家下马威的?后边的想来都是想当妃子的,也罢,成全她们罢。 “你一定能当选的,你的气势天生就是皇后样,我本来就是给大家当陪衬的,这个不瞒你。我希望你一路顺风,顺顺当当当个皇后,否则真可惜你的天生丽质和天然威势。”依依真心话。希望你好好当个皇后,天天在那个位置上看着老娘在外面风光,看到时气不死你! 阙敏不满地道:“为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她那样,眼睛长在头上,当了皇后也是个让皇宫天天鬼哭狼嚎的主儿!”嘣地一下和对方其他的秀女迸出了火花。 依依的话正说中为首秀女心坎,满脸堆笑,也不和阙敏斗嘴了,头一抬:“罢了,今日就容你们在这儿混吧,反正以后你也没机会了。”便要走,身后随来的秀女不甘地问:“就这么走了?不好好治治她们?”“让她们闹去吧,惊动了太后与皇上自有人自治,何苦我们去当坏人!” 眼看这一行人离去,一个秀女说:“我认得她,她是丞相的三千金,果然家教不一般啊,看她那样,我真怀疑丞相大人是不是从她一出生,把她当皇后教养着,看她一副真以为当了皇后的架子!” 果然是一副被人教坏了的样子,依依想,不过没想到这伙人来得气势汹汹,去得却这么迅速,算算,不想了,“继续继续!”挥挥手,挽起袖子,大声吆喝:“快啊,看定了就下签投票,签入票筒,不得反悔。投票前看仔细了啊!”一时间会场重又沸腾起来,在依依的指挥下,虽然热闹却秩序井然,秀女们嘻嘻哈哈地把玩着玩具,不时爆发出了阵阵笑声,一大伙一大伙的围在一起,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盛会。而且大家要玩具玩个痛快后才肯投票,再加上每人只有一票,谁都不肯浪费,谁也不肯轻易下结论,两个时辰过去了,投票的没几个,这一个个的玩具都玩过去得玩到什么时候?满儿一看不是办法,找依依道:“这可不行,大家光顾着玩了,都不投票,再这样下去,太阳下山也选不出个一二三!”依依道:“这也正想呢,催也催了几遍了,可就是有人听没人理,你看大家都玩上瘾了。”可不是,都有人为了玩具抢上了。 依依想了想道:“得有个时间限制才行,不然比赛真要出空子了。”命一个小太监大声宣布:“各位小姐们!还有半个时辰的评选时间,半个时辰后开始投票!投票时间是一刻钟,时间紧张,大家抓紧!时间一过就封票,过期票不予计算!时间紧张,大家抓紧!”一面命人找来一个小铜锣开如每半小时敲一次,接近投票时间越来越近,铜锣突然敲得密集起来,把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让开让开,我还没投呢。”“唉呀,我到底投给哪个呀?”有人开始急了,离封票时间越来越近,小铜锣越来越急促,有人开始大叫:“我还没投,让开啊!”大家的心都开始期待比赛结果,兴奋情绪开始传染,比较真率地开始原地跳起来。 地上的牙牌和签子越来越多,最后一个人投完票,小铜锣当地一声也恰好止住了。开始计票!依依指着几个宫女道:“来,这几位姐姐开始协助点票。” 宫女们将玩具面前的签筒中的牙牌数与签数记在纸上,再将签筒撤去,将玩具和锦囊连同票数一同交给裁判长,于是大树下排开一溜桌椅,满儿和裁判员们在那里登记,开锦囊,类总,统计,看了一遍,又核对一遍,半个时辰后便宣告工作完成,可是好像又为一个什么难题难住了,交头接耳了半天,这才命一个太监大声宣布:“现在公布比赛结果!” 大家全安静下来,盯着满儿看。 “得票最多的玩具是柳依依的爆笑鸡!一百二十票!”什么是爆笑鸡?这可是依依自己最喜欢的宝贝。在家时用了一个金发钿求一个民间老艺人做的,一只五彩毛的大公鸡,栩栩如生,外表看来没什么特别,可是鸡肚子底下藏着一个机括,一摁机括,公鸡便会“依呀依呀”地走动起来,走不到十步,突然停了下来,头一昂:“咯咯!”屁股上竟下了个大鸡蛋!“哈哈!”周围的人无不爆笑,是谓“爆笑鸡。” “依照一个参赛者只能有一个得奖名额的比赛规则,第二名是高珊珊的小鸡啄米!得票八十票!”原来第二名的还是依依的玩具,可是若再把奖给依依,就对其他人有点不公平了,因为她的玩具带的是最多的,本着比赛皆大欢喜的原则,每个选手只能有一个奖项,于是将第二名给了别人,依依毫不为意,正该如此,第一第二都让她得去了,比赛还有什么好玩的?。 “第三名是阙敏的兔儿公!三十票!” 得奖的人高声欢呼起来,依依抱着她的宝贝叫得最大声:“我是第一!我是第一!我的公鸡下蛋了!”听的人无不捧腹。接下来分发奖品,第一名是金镶玉蝴蝶一个,第二名是象牙人物山水笔筒一个,第三名是琉璃瓶装宫制的上等苿莉香脂一瓶。礼物虽小,但人人欢喜,这一场比赛经历一场小小的风波终于圆满结束。天色还早,于是各个女孩子们便在空地上将各种玩具又玩了个够,依依万万没想到,她在此一役中损失惨重,她的玩具被秀女们抢掠一空,包括她的公鸡下蛋,忙了两天,只落得空手而归,除了她的奖品以外啥都被抢没了。 龙安殿内,两名小太监正在向潜龙汇报今日比赛的事,这两人赫然便是今日也出现在比赛现场参加评选的太监,原来他们是奉命探听消息的,两名小太监眉飞色舞地正说着:“突然来了丞相家的魏小姐,把拦住赛场,怒斥柳小姐不过宫规,扰乱宫廷,柳小姐不慌不忙,恭喜她必定得中皇后宝座,从此宫廷清静,人人守礼。还说她原是为小姐们作陪衬的,不敢有当皇后非分之想,说得魏小姐心花怒放,带着一伙儿的秀女们走了,于是比赛又如常进行。” 潜龙没来由地一阵恼怒:“你是说她宣称她不想当皇后?” 小太监和宫女见龙颜不悦,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谁不想当皇后,这位柳小姐定是使计罢了,她不这么说,魏小姐怎么肯就这么撤退呢?” “哼,那可难说。”潜龙想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一副对后位不屑一顾的样子,说的话怕都是心里话,一边命小太监将事情继续说下去。 听着小太监的叙述,潜龙不觉扬起了眉头,看来这个柳家姑娘比她想像的要机灵得多。“知道了,下去吧。”潜龙手一挥,两名小太监悄悄地倒退出御书房。潜龙看着龙案上实在其貌不扬的依依的画像,喃喃道:“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女子,真把皇宫当监牢了吗?你可知道,朕就驯服不听话的马儿!” 第1卷 第5章 “太后口谕:请皇上无事时至凤宁宫一趟。”柯勉公公前来禀报。潜龙点点头,正欲换服,突然外面当值的侍卫进来奏道:“两江总督陈泰求见皇上。” “陈泰?有事早朝不奏,这时候来做什么?传。”潜龙回身坐回龙椅。 陈泰四十来岁,脑满肠肥,一字胡,绿豆眼,一副奸滑狡诈的样子,唯潜龙知他其实内心敦厚,但不知道的人却以为他很贪婪。进得御书房,跪道:“臣陈泰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潜龙点点头道:“起来吧,这个时辰见我,什么事?” “回皇上,臣在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关乎国家社稷有何不可说?说!” “今天朝堂之上臣不敢妄言,怕盅乱人心。直到现在四下无人臣方敢奏报。江南一带近来有一支自封为‘莲衣菩萨’的组织宣称自己上承天命,下安百姓。到处收买人心,已有江南十之三四之众、江北沿江一村镇也不有少成了他的会员,臣命人搜寻关于这莲衣菩萨的资料,却不料这个组织极是严密,臣派入侦探的几名探子无功而返,反令得他们更加谨慎。参加这个组织的民众又是铁口般不透露一点风声,目前虽无作恶事迹,但却令人不由不安。”陈泰站起身来,将事情三言两语说清。 “还有,江南河口镇日前从地下挖出一块古石碑,上有字迹‘龙非龙,庚卯归’,这河口镇也是‘莲衣菩萨’的势力范围,臣怀疑这也是这个组织作为。但却没有证据。” 潜龙冷笑一声:“龙非龙,庚卯归?说我庚卯年归天?好厉害的铁口直断!” 陈泰忙又跪下道:“这六字不见得是这个意思,皇上不必动怒,臣一定命人好好彻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 潜龙点头道:“江南十之三四?江北沿江村镇?看来这个组织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目的阴险,你怎么如今才发觉?这是你失职之处。念你忠心,准你戴罪立功,罚俸一年,待事情彻查清楚后再论功过赏罚。”这个陈泰虽是粗心,但事情发生后,他也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也不曾惧罪隐瞒,是以从轻发落。从他说的话来看,这个组织必不简单,那块石碑虽无明确证据,但可以肯定也是“莲衣菩萨”的杰作,怕狼子野心还不小,平常恶人未必敢做这种事,只有朝堂之中…… “来人,取密林照封与密林照匣来。”密林照封是皇帝与臣子直接联系的工具,只要外面是套了照封的,就不得经由外庭、中书省总览,书信直达皇帝手中,秘密而迅速。密林照匣是一样的功能,但是精钢制成,除了皇帝手中的钥匙,无法无封,用于极机密事件。因此密林照匣只有一个。“这个密林照封与照匣你知道做什么用的,此事谁当说谁不当说你自己明白。随时呈报详情。你几时动身回两江衙门?” “臣明日就动身,走水路两个月,今晚臣就命人飞鸽传书,令手下人着手安排布署,臣到任上亲自彻查。”陈泰不敢怠慢。 “很好,你这就去吧,务必妥当。”潜龙示意他跪安。 陈泰便准备回下处收拾回自己衙门,此次进京,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这“莲衣菩萨”的事,“莲衣菩萨”这个组织发展得极迅猛,而他如今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妙,不能不说是极大的失职,本来都准备好皇上盛怒之下问罪,没想到皇上竟这么轻轻放过了他,还许他继续任上查察,看来只能努力办事以报皇恩浩荡了,正出皇宫大门天重门,迎面来了一顶八抬黄轿,太监军卫侍从环护,引路灯笼上书“郓王府”。郓王是先皇三子,刘皇贵妃所出,当今天子面前得宠的王爷。陈泰忙请安,郓王命人掀开轿帘,在帘内道:“原来是两江总督陈大人,这么迟还在皇宫里做什么?” “臣有事求见皇上。” “哦,这么迟了什么事这么要紧啊?”郓王随口问了一句。 “为江南一带今年欠收求皇上宽免税收一事。”陈泰道。 “江南自古富庶,便有偶而欠收,怎么便到免税的地步?你未免小题大做。”郓王笑道。 “是,是微臣想得不周,皇上也是如此斥责批驳。”陈泰羞愧地道。 “走罢。”郓王不再多说,命人起轿便向凤宁宫行去。 凤宁宫中,永定太后正在品尝下面人送来的一道“七仙引露”甜点心,闻得皇上驾道,笑道:“看来独食是吃不成了。” 潜龙进来也笑道:“母后最疼儿子的,一定有留好的给儿子。” “偏你精乖!来人,也请皇上尝尝,养生听说不错的。” 一边吃着七仙引露,太后道:“秀女已来齐,连那个推托不肯送女儿进宫的柳尚书也把女儿送来了,都在畅雅,畅和两园住着,我早就命人探看她们的言行举止,听说程丞相之女最自持,冷静;柳尚书的女儿比较活泼,比较外向。还有几个办事能力都不错。”女子贵在贞静,此语一出,已表明太后的意见。 潜龙道:“选后典礼还有几天,再看吧。” “是皇上选后,还得皇上的主意,哀家不过替你主持而已,最后还得皇上自己选可意人儿。”刚说到这,郓王便到了,先给太后请了个安,又给潜龙请安道:“皇上日理万机,臣不能为皇上分忧还请恕罪。” 潜龙亲自扶起他道:“皇兄请起。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郓王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选后一事,你也该娶个王妃了,郓王府没个正主儿理事怎么行?等选后之事一定,也要Cao办你的婚事了。你们这两个孩子,不让我老人家省心,个个拖着,不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完事。”太后埋怨道。 “哀家后日想举办个花会,所有秀女一体参加,并表演拿手技艺,琴棋书画,歌舞口技什么都行,皇上后日也须亲临现场,看看有可心可意的没有。这个主意如何?”太后问两个儿子。 “很好,极好,儿子赞成!”郓王第一个叫好。 “就依母后所言,看看罢,正值春光日好,玩闹一天也不枉了这风和日丽。”倒要看看那个自称不想当皇后的小姑娘表演什么节目,期待得很哪! 依依进只知道宫内有许多同龄女孩子们一起玩,没想到宫规这么森严,除了进宫次日举办了一场玩具比赛,打发了一天时光外,第二天闷得快要发霉了。宫中太监传太后口谕,说宫中不得喧哗,不得再举行此类活动。依依心下很是憋闷,难道这也算喧哗?这是不是人过的日子,连聚在一起玩闹的机会也不给,这皇宫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其他人得了皇后的口谕,都安分地在宫中看书作画,或是一起吟词下棋,只有这依依,在屋中着实暴跳如雷。“不呆了不呆了!什么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娘还不希得当这个狗屁皇后,干吗陪她们在这儿坐监!”她不会作画,作诗没兴趣,下棋和她没缘分,吟诗只嫌口干,只落得孙猴子戴紧箍咒,只能瞎蹦跶,一点办法也没有,仪贞阙敏几个诗兴正浓,无奈,只得一个人出了畅和园往南面一路散心去。 梨花轩内已有一个人独自坐在美Ren靠上,正看着一份黄页折子,远远地见有人来,仔细一看,嘴边浮起一丝微笑,将那折子收进袖子,指着桌上的一叠公文对后面道:“你们将这些都封好,从后面退出轩外,非叫不得入。”柯勉公公迟疑地道:“请皇上留下小元子伺候吧,皇上独自在此没人答应如何是好?”“下去!”潜龙喝道。柯勉无奈,命人从梨花轩后门退出,自己守在后门口,仔细听着皇上叫唤。 今日潜龙兴致一来,想起梨花轩的景致不错,临水映波,照得整座轩亭如水晶宫一般剔透玲珑,便命人将公事带到梨花轩边办事边赏景,不想依依信步所至也到了梨花轩,迎面便见那日进宫笑话她的那个戏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1卷 第6章 梨花轩风雨 “柳姑娘好兴致,今儿有空来逛逛?想是睡醒了,精神头儿足。”潜龙调侃道。 依依瞪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唱戏了?想是没睡好,来梨花轩睡觉来了。” 潜龙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子,宫中的服制难道她不知道?今日他身穿夹纱天蓝海水江牙日月昭明团龙彩云的常服,脚登金边五蝠捧桃朝靴,腰系明月玦,腕上麝香串,金常章,玉扳指,虽是常服,但五爪金龙的图案是常人或是戏子能用的吗?开口闭口戏子,他这么有戏子像?戏子能在皇宫到处溜跶?除非皇帝想戴绿帽子。 “能不能请问姑娘,为何一口咬定我是戏子?你见过哪个戏子敢在宫中这么打扮穿着?”潜龙虚心求教。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除了皇帝就是戏子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向对皇宫没兴趣,自然更不可能去研究皇宫的礼仪规矩。潜龙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依依突然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把将潜龙抓住,认真、仔细研究他的常服,终于柳家祖宗保佑,她看清了那是五个爪,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四爪大蟒,依依头一阵发晕,一把将潜龙的衣服揪住,仔仔细细地数:“一、二、三、四、五,不可能啊,不对,一、二、三、四、五,不可能,我的天呀,我的爹呀……”依依面色发白,眼前这个戏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为什么这么开心?还这么阴谋? “呃,这个,皇上,有点误会,哈哈,你知道,我这个、好开玩笑,这个……呜呜……哈哈!”她像见到鬼一般松开他的龙服,向后急退一步,想哭,可是还要陪笑脸。 “没关系,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他好心地回答。 依依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我说的都是玩笑。您千万别和我和一般见识。这个,天冷了,天热了,皇上您歇着吧,我走了,您不用送我。别客气。”一边说一边回头就要逃,潜龙笑着脚一伸,她脚一崴,唉呀,眼看要和土地母亲来个亲密的接触,闭上眼,等着痛苦袭来,突然腰一紧,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朕不想送你,朕还没玩够哪。”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一阵热气袭向她的玉颈,在她嫩玉般的耳边轻轻触了一下,依依全身汗毛倒竖,眼瞪得铜铃般大,有种落入虎口的危机感。潜龙看着怀中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小人儿,怀中是软玉生香,鼻中是淡淡幽香,一时情难自禁,向那微撅的小红唇吻了下去,依依马上变成了石头人,脑中一片空白,她的初吻,传说中最美好的第一次吻竟然就这样没了?书上不是说要在花前月下,酒香花醉之时才开始第一次的吗?混蛋,赔我的第一次!不知哪来的勇气,依依一把将正要将手伸向她胸前的安禄山之爪拨开:“滚开!”反身便是一个耳光,潜龙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手反制在身后,头一低,又吻了下去,依依将脸左闪右躲,身子也是左摆右蹭,完全没发觉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潜龙哑声道:“别动来动去的,再动别怪我在这儿要了你!” “喝!”依依吓了一跳,不敢再动,眼中泪花闪闪,可怜兮兮地看着潜龙,像个惨遭欺负的小女孩,试图引起皇上的同情心与内疚心,可惜,潜龙只觉得她越来越可爱,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他轻轻用手一挑依依的下颌,看清楚了那清纯稚嫩的脸,和那眼中的泪花,轻轻道:“吓这个样子干什么?就算被朕宠幸了,也是进当朕的皇后或妃子,又没人吃了你。” “我……我不怕被吃,我怕当你的皇后妃子。”依依抖着声音道。 潜龙又好气又好笑,当皇帝的女人是天下多少女子梦想的事,她居然拿来和失贞这种事想提并论。怒道:“我会吃人吗?” “不会,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有什么牵连。我觉得当***女比当你皇后妃子来得好。”依依老实道,当***女可以每天换男人,和当皇帝的每天换女人差不多,不错,将来也许她可以自己开个***院,每天换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 什么叫龙颜大怒?潜龙看着眼前的俏佳人心中怒火腾腾,当***女?柳尚书怎么教导的女儿!想骂,看着那抖得像嫩柳的身子,又骂不出来,想罚,温香在怀,怎么忍心。依依抬起头,讨好地对潜龙道:“那,我先走了?我肚子饿了。”下午点心时间到了。潜龙丝毫不放松,在她颈边又嗅了一下,道:“真香!我会喂饱你。”依依再傻也知道他的意思,急地满头大汗,脸便如桃花般红了起来,看在潜龙的眼中却更增娇艳。依依一咬牙,现在不动手,将来可就悔之极矣,说不得,老爹,借你的乌纱一用,您下辈子再当官吧。 “有人来了!”依依突然看着潜龙身后道。潜龙一回头,依依伺机膝盖一抬,“啊!”潜龙一阵巨痛,不由放开了依依,捂住他宝贵的***,痛得弯下了腰,难以置信地瞪住罪魁祸首:“你!你敢!你竟然!”潜龙咬牙喊道:“来人!”顿时后门传来急促的脚步踢踏声,依依眼见大祸临头,不及细想,拔腿就跑。 潜龙望着迅速隐没在一丛虞美Ren后的小美Ren磨着牙:“你跑,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一群惊慌失措的太监跪在地上,为首的柯勉更是手脚发软,当今天子捂着天下百姓寄予厚望的,未来子孙万代的出处跳脚,潜龙怒道:“该死的奴才,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太医!”柯勉忙遵旨命人传太医,当下有人飞奔出去,潜龙痛苦难当,直等到太医为他敷药方才安定下来,太医自是不敢问为什么会这样,但却有人马上禀告了太后,太后亲至皇帝的龙安殿慰问,皇帝只说是不小心被石桌磕到,太后道:“此事也是蹊跷地很,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从来不曾听说有磕到石桌把龙体伤了的。怕是冲了花神了。还有这么多的奴才竟然也皇上也服侍不好,拖下去各打二十板!”不由分说,当日服侍皇上前往御花园的太监每个领了二十板,传旨花园管事给花园中的百年以上成精的树木全部披红,以慰园中神灵,宫中又派喇嘛,高僧起法事赞禳祝祷,太后亲自持香告禀,直闹了一夜,落后,太监中悄悄传开一个谣言:当时皇上想临幸一个秀女,秀女不肯,于是皇上霸王硬上弓,秀女慌乱下“失足”伤了皇帝龙根,当然这种话没人信,谁会放弃被皇帝宠幸而一跃成为天下国母的机会?谣言止于智者,这回谣言难得地没有扩散开来,传播谣言的小太监被人嘲笑了一顿,便不再多说。皇帝龙根事件最终定位为花神作怪。 且说依依一路逃回畅雅园,途经畅和园,那个永远雍容华贵的程安凤正自畅和园出来,眼见依依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皱眉道:“干什么!宫中风Yue霁和,你一副丧家子脸做什么?”依依看到她,一把拉住她的手,如同见到救星:“你一定要当皇后,希望你一定当上皇后,你一看就是个当皇后的料,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她知道皇上一旦碰过某个女子,不管有没有成事,皇上一定不会让她再嫁给别的男人,看目前情况,选她当妃子最有可能,只要别人当上皇后,按历代祖宗规矩,三个月后才能再行选妃,这三个月够她远走高飞云游天下的了。 程安凤一副娇羞模样:“讨厌,你胡说什么?” 依依认真地道:“我是认真的,可惜皇上没看到你,否则……”否则怎么会缠上我? 程安凤一拂袖子,非礼勿闻是家训,正色道:“这话怎么说的?选后是皇上与太后的事,我们不过应选罢了,岂可私下议论?”唇边却止不住地溢出一丝笑意。 “我可是认真的,反正你们快选上皇后,我只要来玩玩就好了。”一边说一边就走了。 依依仍旧未从刚才的惊吓中醒过来,撇下程安凤怪异地看着她,恍恍惚惚地飘回自己屋内,只觉得浑身发烧,面红耳赤,心跳不止,怀疑是生病,侍奉的两名宫女见势不妙,禀告了管事太监,总管太监不敢怠慢,命人传太医诊视,却又脉跳正常,并无生病,正在这时,传来皇上适才也在御花园龙体不适的消息,于是大家都怀疑是御花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太监宫女们为御花园的老树披了一夜的红绸带驱邪。却也没有人对皇上与依依同时出状况有所怀疑,依依暗自道侥幸。只是第二天便是太后的花会,皇上也将驾临,这可怎么躲得过去? 第1卷 第7章 依依的初恋故事 次日便是太后召集秀女们参加的花会,既然皇上也会参加,自然个个秀女打扮得如天女下凡,金钗翠凤,珠围翠绕,行动间,佩环叮当,回首间,香风拂人。彩披帛,素罩纱,小登靴,个个争艳。芙蓉脸,红酥手,莺啼燕语。阳光映衬下,如同花会上焕着一层烟霞般,锦罗与珠玉齐生辉,说不尽的帝王富贵,红粉风Liu。众人中,独有依依一袭月蓝纱裙,纱裙上没有刺绣,没有缀饰,宽袍大袖,简单朴素。内衫粉红莲花鲤鱼小肚兜,颈间一挂石榴石与水晶穿成的复式项链,头别红玛瑙玉梳,耳上一副金丁香,脸上脂粉不施,手上别无他物,夹在珠光宝气的秀女中如同一个掉了毛的小***混进了孔雀堆,但她这副打扮引来了各位秀女的好感,谁会喜欢和自己竞争的对手。依依明摆着为大家作陪衬,人人见了她都是笑脸想迎,连那个看似雍容却心胸狭窄的程安凤对她也是满意之极。 “很好很好!这身衣服淡雅又清新,很适合你。”程安凤难得夸人的,但说的虽然不怀好意,倒也不错,这衣服单看确实清雅,只是混在了一群打扮华丽的女子中就一点也找不人了,这正是依依想要的结果。 “依依,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皇上眼里会见得到你才怪,趁离开席还有一阵子,快回去换下来!”阙敏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畅雅园跑。 “就是就是,我们也去,帮她打扮一下,好歹不要太寒酸。”王仪贞,满儿等四五个好友一起拽着她飞跑。 “不要不要,放下我,我有话要说!”小鸭一路挣扎,呱呱地叫。 “先换了装再说。你这样不小心皇上还以为你是宫女呢,宫女都比你漂亮些。”几个人把依依挟得脚不沾地。 小***大叫:“我是故意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要进宫!” “喝?”“啊!”“咦?”孔雀们将小***一把扔在地下,大眼瞪小眼。这条路上花木掩映,没人留意到花丛间有一个小太监路过,那不正是皇帝宫中的随从太监小元小吗?他听到这话,便站住了,侧耳倾听,一群无知少女仍一个劲地问:“什么?怎么回事?”好兴奋,终于有故事听了。 依依的大眼睛浮上一层水光:“那是我的表兄,我们青梅竹马,约定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只是双方父母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他说大丈夫无业何以为家,一定要让我当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等考上功名再接我过门。你们知道我是最后来的,因为我不想进宫,要不是太后的严旨,我根本不想来啊!那日来时,可怜我那表兄气得咳血三升,此刻也不知怎么样了!玉龙哥!”她一声深情呼唤,唤来几个好女子的深切同情。不过咳血三升?还有命吗?不过没关系,这群大小姐没人对此有过系统而深入的研究。“你们看我这玛瑙梳,平常吧,可是这是他送的,他说要为***日画眉,天天梳发,直到白头。所以今天我要让它陪着我,陪着我平平安安地出这个宫门。”她指了指今早刚才小宫女那儿连恐带吓地讹来的玛瑙梳,自己的头饰都太华丽,小宫女那才有朴素的饰品。 “啧啧,真是浪漫。”每个人的眼中都浮起一种叫梦幻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呃,就是那个啦,嘴对嘴的那个。”月婷好奇地问,大家听得羞红了脸:“你这人!什么不好问,问这个干吗?不过……有没有?”淑女的真面目的小Se狼,大家围成一团,开始Bi问。 “嘴对嘴?”依依一脸茫然,突然恍然大悟:“哦,你说亲吻呀?”大家一阵点头,一阵期待的目光,依依不忍心说没有,点头道:“当然,家常便饭!” “哇!”人群中一阵惊叹,大家全都红了脸,头对头碰在一起问:“怎么样?感觉如何?” 书上说很Xiao魂,“不错,很Xiao魂,你们要不要将来也试试?”她好心建议。 “讨厌啦,真讨厌!”一阵娇嗔,一阵红酥手拍过来,拍过去,差点没把依依拍进泥土,来个大马趴。 “怎么开始的?” “那天,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为表哥去送饭,一进屋没人在跟前服侍,小书僮也不知哪去了……”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的谎言,依依信口开始编造。 花木后的人影悄悄离去,大家都没发觉,闹了一阵,依依终于从自己编造的故事中清醒过来,道:“我们快回去吧,出来这一阵,当心花会开始了!” “唉呀,快快快!”大家清醒过来,提着裙子一阵狂奔。 龙安殿中,潜龙阴森森地问小元子:“她真是这么说的?” 小元子见皇上面色直欲杀人,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不敢捏造秀女们的是非,奴才听她对其他秀女这么说的。当时小的从那条路间的小路穿过,听她大叫不要换衣服,其他秀女说不换衣服皇上不会注意她,她这才失口吐露。” “嗯。很好很好!”头上青筋暴出,眼现红丝,潜龙心下盛怒,难怪天天叫着不要入宫,原来宫外还有个情人哥哥。想起胯下之辱,又是一阵火焰狂喷,小太监吓得头也不敢抬。 “来人!告诉太后朕有国事处理,太后与秀女们先行游玩,秀女们的才艺表演待朕处理完国事再行表演。传柳尚书晋见!慢着!”他手一挥,光一个柳尚书目标太大:“还有传吏部尚书晋见!” “遵旨!” 不多时,柳尚书与吏部阙尚书便依旨到了。原来六部的理事衙门都在皇宫外城,方便皇帝随事召见与理事。仍是在皇帝御书房接见两位臣子,潜龙听得二人已到,自桌上拿起一本折子道:“传!” 两位大人进门来便看见他们爱民如子的皇帝正在奋力批阅奏章的样子,很是感动,有君如此,臣有何求,自然更当躹躬尽粹,天知道皇帝也是见二人来了才开始作样子,二人齐道:“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安!皇上召见臣等何事?”不是重大的场合,臣子私下或是平常议事是不说皇帝万岁这类话的,可不像有些民间传的那样动不动就来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什么的。 皇帝自一堆高高的奏章中抬起头来,道:“你们来了?今日看到一本奏章,道今年各部官员空缺很多,尚未补上,以致于很多公事累加不批,严重延误各部公事进度,听说甘陕一道竟有衙门县令与县丞全部空缺未补,以致于师爷与捕快包揽讼事的事时有发生,可有此事?你们户部与吏部的人都干什么去了?”他严厉地看着阙尚书,考核官吏任命官吏责任主要在吏部,重重一顿奏章。 阙尚书连连跪下认罪:“是微臣之过,可是微臣虽有擢拔或是任免官员之职,没有丞相核准与皇帝御批,也不能说放就放,我部每想补缺,或是已向丞相大人要求补缺,丞相大人总是拖延不办,道是人才缺乏,一时凑不出人手来。臣也曾推荐了人,可是丞相大人不批,官员牒文根本不看,更不呈与皇上,丞相也有人选让臣任命,可是考其资历行事人品又都不够格,臣也不敢给他下牒文,如此一来二去,于是官员空缺就越来越大,臣等也不能为这小事心动皇上,皇上不问,臣也不敢道。臣也正伤脑筋。”丞相大人***谁不知道,潜龙自然也知晓,这回将女儿送进宫来实指望女儿为他更添锦绣前程,金山银山全姓了程。只是这个姓程的大权把揽已久,朝中门生党徒众多,一时不好晃动,潜龙冷冷一笑:“这事是小事吗?你这个官算白当了,官者,朝廷臂膀也,没有官员坐镇地方,我堂堂天昊皇朝不是个摆设么!既如此,不如现在就发落了吧,你现在就回你的吏部衙门定出几个人来填补要紧的空缺,明日早朝后还来上书房,拿官员履历我看,行就当场定下,省得来回折腾。有人问起,就说柳尚书向朕推荐人了,朕便看在他的面子上应了。不必说朕特意下令之事。将来咽喉部门有空缺也照今日办理,不必烦劳丞相。”吏部尚书阙豪谊连连点头,大喜,往自己吏部衙门当下就办,潜龙三言两语间便架空了丞相的官员任命权。    “柳尚书,这本折子告你以他人坟墓有碍你家风水为由,勒令其迁移,你知罪么!”潜龙将一份密折扔到柳尚书面前,柳尚书大惊,打开一看,两腿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跪在地上喊冤:“皇上!皇上明见,臣向来不信这风水之说,何来令人移墓之说?再说,要移墓,也是臣当移墓,臣先父母之坟当移回老家一并下葬,只因陆路遥远,水路辗转不便,臣一直没能请到假,这才暂厝在当地,面上不过三尺浮土,臣这阵子想着将他们移回老家正式安葬,前些日子也带了阴阳先生前往坟上勘探,欲选吉日起坟告假回乡,可能消息传出,被有心之人利用,这才编造出臣命人迁坟一事。望皇上明查。” “说的倒也有理,你看看折上是何人姓名?” 柳尚书捧起折子,“周盟空?右给事中周盟空?皇上,这个周盟空与臣素来不和,几年前,他曾看中一块良田,欲向臣行贿,请臣将良田报为垦荒之地想占为己有,那良田尚有租户佃户与有地的农户三百来户,这左给事中行事太过贪婪,臣为此曾训斥于他,他怀恨在心,不久投靠了程丞相,此次想是挟私报怨,望皇上明查。迁坟之事也并不难查,找出这个被令迁坟之人,臣倒要和他当面对质。”柳尚书声声喊冤,自己向来问心无愧,此刻虽气,但也不慌。 潜龙自然知道这是程丞相的手段,此刻不过因为吃了依依的气,拿来吓吓他发泄一下自己阴暗***的心理而已,见唬得他差不多了,道:“起来吧,此事我自有处,冤不了你的。刚才吏部缺少人才你也听到了?” “是,臣听到了。” “你有什么人才推荐吗?” “这个,还容臣回去慢慢思考,仓促间臣想不出来。”更何况刚被您老人家吓得差点尿裤子。 “听说你家一个什么亲戚,住你家念书的那个就不错,怎么不说来听听?” 柳尚书疑惑地抬起头:“亲戚?臣家中没有亲戚住啊?” “爱卿何必谦虚?不是有个自小住你家的小侄儿还是小外甥的在你家念书吗?听说心怀大志,才高八斗,此刻用人之际,你还不带来我见见?” 柳尚书问:“这是怎么回事?臣家中唯有一小女天天在家闹腾还闹腾不过来,哪还能住人?臣两个小侄,一个如今在外省当巡盐使,已三十有余,一个是商贾,虽富却不求功名,识得称两却识不全四书五经,也从未在臣家中住过超过半个月,更何况臣妻家外甥都不是本地人,天南地北的经年也难得一见。确实没有亲戚可以向皇上推荐的。” 潜龙笑道:“你家真没有亲戚住着?” “皇上不知,小女闹得厉害,把他两个亲哥哥都吓跑了,臣和臣妻实在跑不了,要不也跑了。”说到女儿,真担心皇上看到他,没看到没事,见到了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大事。他哪知道,当今皇上千秋万代的龙根就差点毁在自己乖女儿玉足之下。 第1卷 第8章 真相大白后 皇上突然满脸都是笑,看着他的眼神分外亲切:“听说此次爱卿的千金也在秀女之列。” 冷汗,眼泪,还有尿尿,忍住!“是,小女顽劣不堪,实在没脸进宫啊。”老臣子痛心疾首,只差没捶胸顿足。 “哈哈!”潜龙知情地点点头:“你知道你家千金进宫次日便召集了几乎所有秀女开了个玩具大会的事吗?柳大小姐大有才女风范,一个玩具会开得风生水起,宫掖增色不少。” 一道可疑的水渍在官袍下无声湿了一大片中裤,顺着裤腿很下流。 “臣教女无方,恳请皇上恕罪,姑念臣老来得女,请皇上万万不要降罪小女,微臣即刻让内人入宫带出小女。” “诶!这是好事,朕很欣赏如此行事有决断的女子,难得得很!你不必惊慌。你在秀女履历上说的是真心话吗?”看来这个女儿让他的老臣很伤脑筋,适才被人诬告之事不过令柳尚书气愤,却不如何惊慌,一涉及女儿,吓得这个样子!咦,什么味道? “老臣的真心话呀,臣家教不严,教女无方,以致女儿刁蛮不驯,若非太后下了严旨,臣岂敢把这样顽劣的小女送进宫致令宫闱不安?请皇上念在小女年纪尚幼,若有得罪之处从轻发落,小的感激不尽!”不管女儿有没有得罪皇帝老子,提前请罪总是没错的,没事当然最好,出了事,皇帝你也只得自认倒霉,该说的我都说了。 “知道了,”想来太后花会进行得差不多,该是赐宴之时了:“拔擢人才的事你会同阙尚书商议商议,朝中谁可靠,有实才的一总记下,再呈个折子来,不需经由丞相同意,直呈我御书房。你跪安吧。” “是是!臣告退!”再不走,地板也要湿了。 皇上心情突然大好,“龙颜大悦”,向举行花会的“写丽无双”园走去,心下打了个主意。柳依依突然只觉一阵全身发寒,“哈啾!”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王仪贞小声问道。 “没事,可能是刚才赏花时吹了风。”依依也小声道,忽略去心下突然升起的不安之感。 “各位秀女皆是人中龙凤,我国有如此淑女真是皇上之福,国家之福啊!”太后轻点凤首,所以说人家是太后,什么事都能和国家社稷扯上关系:“来,那边的程丫头,过来,给我老人家递个酒,哀家就爱看年轻小姑娘们在眼前晃啊晃,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太后一脸慈和,秀女心中明白太后的属意是谁了,但皇上说的才算,太后中意不过才有百分五十的希望而已。 “是,待凤儿为太后斟酒!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程安凤面有得色,款款上前纤手持壶,一线银红柱,一杯绿醅已醉人。 太后满意地看了看她:“年轻的孩子就是好,怎么看都讨人喜欢!” “太后原本就年轻,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依旧是个美Ren呢,要是太后与我们同岁,今日我们可往哪站呢!”阙敏抢先言道,她也不是没有当皇后的心思,但不是很多,反正就是不想让程安凤当皇后。她的父亲正是被程丞相背后使绊子的那吏部阙尚书。父辈有仇隙,儿辈相见,当然脸色好不了。 “哎哟哟,你们这些孩子,尽会说好听话哄哀家!哀家老了,将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好好好,不白让你们夸,来人啊,将我面前的合子、甘玉丸、栗子八果馅饼都散到这些孩子们的桌上!别看外表不起眼的东西,味道可不坏。”说着,一群宫女上来将合子、甘玉丸与栗子八果馅饼撤下分碟放到各个秀女面前的梅花螺钿小几上,东西大家倒不稀罕,每个桌上都有自己的分例,但太后赏赐是难得的脸面。秀女们跪下谢了恩,太后又道:“大家坐着吃,原就是咱们娘儿们自己取乐,别整那些虚套了。”于是都在自己位上极淑女地小口慢咬,无声吞咽。席上不闻咳嗽说话之声,皆是垂首低眉,基本都能维持淑女风范,这里说的是——基本——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没有遵循淑女礼仪,这个人还能是谁呢? 依依见到一堆美食,且又赏坐着吃,大喜,反正不想入太后的眼、讨太后的好,当下放开了膀子,左一筷,右一匙,边吃边道:“唔,真好吃,难怪爹说宫中的小吃最值得一尝!这盒子里面填的是什么馅啊,还放了别的吗?月婷,你觉得呢?家常的猪肉与葱香馅怎么会这么香?虾好像也不对,是鲍Yu吧?还是海参?这么软糯!”她问身边的月婷,月婷不敢答,用眼光示意小心太后,依依只当不见不觉,看吧看吧,我不信你们敢要这样的女子入你们后宫,吃像再难看,太后此时也不会为这治罪,大不了将来不再召我入宫,姑奶奶还求之不得呢。满席的人中,只有依依是真正吃得最得味,最开心的。 席上无声,太后中微笑地看着各位秀们的吃相,这也是考核的其中一关,皇后一国之母,吃相当然也要母仪天下。在这一轮中,依依自然是已被排除在外的。接下来,她看着程安凤,那个程小姐,吃了半天了,一个一寸长,五分宽的合子都只咬了一半,抿着唇,端端正正地坐着,只见唇间隐隐地动。那个阙敏小姐,低着眉,目不斜视,用匙子舀的甘玉丸的汤无声入口,也是除了口内依稀吞咽,全身全无动作。各家小姐也都各守家教,极有风度。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这里的秀女,除了依依,哪个在仪态上都极有国母之风。 “皇上驾到!” 一声长长的拖音,座上秀女们虽不说话,面上无不欢欣,依依却是突然脸一沉,银箸一抖抖掉到了地上,小太监忙上前为她换了双银箸,太后对各人的反应看在眼中,面上不露声色:“皇上驾到了,你们也都给皇上行个礼去吧。” 一列不下四五十人的队列,只为拥簇一个人,当今至高无上的天子,无论他到哪里,所有的人除了太后,没有人可以不跪,即使将来的皇后,见到皇上也得依例跪拜,因为她的夫君是天之子,上承天命,下系万民的至尊至贵的人间真龙。头上赤金腾龙冠,龙首叼着一粒桂圆大的大东珠,冠身嵌着二百颗绿豆大的小珍珠,这不过是皇帝常服,不用太奢华。身着绛红常服,胸前一条坐龙怒视所有敢于向皇帝挑战之鼠辈宵小,金团龙彩云绣周身环护,腰间碧玉乾坤天地环、吉祥万年结、“御宝金章”随身印三宝为饰。高高的个子,如刀削一般的鼻梁,目光如电。如同武夫般强壮的体魄,行动间,周身凌厉之势无人可抵,一股皇帝威仪自然散发。普天之下,只有当朝皇帝有这样的气势,普天之下,也只有依依有这样的鼠目寸光,敢于将皇帝当成戏子。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鼠辈宵小混在人群最后排,闭上鼠目,心中默念道,几次三番将皇帝轻侮的人能不入地狱吗?柳家十八代祖宗、二十八代祖宗来也没用了,你们的孙女儿很快就要和你们团聚了。 潜龙电光一扫,全部秀女都屏住了呼吸,太帅了!别说是皇后,当个妃子也是这辈子莫大的幸福!所有人不知不觉都抬起了头,皇上金口一开:“平身!”声音洪亮,竟有金石之韵,这是我们最尊敬的皇上吗?他就算没有这身龙袍,就只着青衣小帽走到街上,谁不说这是误入人间的龙儿? “母后,这就是今年参加选后的秀女?”有时候废话是不可少的,因为它就是开场白。 太后微微一笑:“正是,皇上,秀女们系出名门,淑德贤良。适才赏花那才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美艳不可方物。可惜皇上无福消受,都让我这老太婆看了去。”太后无时不在微笑,两肩笔直,头上的流苏虽多,却极少晃动,多年形成的仪态已成习惯,不用费心维持,言谈间自然而然便表现出来,蹦蹦跳跳乃平常小儿女之态,她早已不记得自己也曾有那样鲜活的青春年华,似乎记忆中,她一直就是这样高高坐在金椅上,看着别的女孩蹦来跳去。将来的皇后也将如同她一般,无时不刻身上不带着皇家的气派,接受万民与百官的朝拜,而未来的皇后必定也必须有皇后的凌人气势! 潜龙一扫眼前的或娇媚或高贵,或端庄或活沷的秀女们,没什么反应。然而看到那个一直低着头,努力往人群中隐藏自己的那个身影时,眼中有了一丝笑意,今日一身素净,想蒙混过关?你这么不想入宫?偏不让你如愿,朕看上的人没有能逃脱朕的手掌心的!龙目扫射所到之处,秀女心中无不雀跃,只有依依暗暗叫苦,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打了几个来回,仿佛透过衣服把她剥透了一般肆无忌惮,淫邪又下流。潜龙的目光在依依胸前的小抺胸上盯了几道x光,面上却是威严正直,堪称君子表率:“众位卿家不必拘礼,随便说话。” 众人娇声道:“是,谢皇上。” 第1卷 第9章 踢球吗 “母后,各位大臣家的千金果然人才出色,难怪母后今日如此开心。”潜龙细细观察了一遍后对母后道。 “有这么多国色天香的美女陪我这个老太婆,皇上的艳福都让我享去了,岂能不开心?”太后回道,满席上的人都笑了起来,程安凤道:“小女们也开心得很呢,得见太后慈颜,是我等福气,但愿太后千秋长寿,小女们心愿已足。”言语间,俨然已是众人之首,大家心中不服,又不好说的。 “听说众卿们都广有文才诗情或是画技或是琴艺,今日天气晴和,天下祥瑞蒸腾,何不趁此良机,请众位卿家一展身手?”潜龙看着一众美女道。太后的侦查工作做得极仔细,不是每个大臣之女都是这么漂亮出众,可眼前的这批秀女却是个个秀丽,便有长相不怎么样的,举止也是得体优雅,眉目间不卑不亢,自有其长处,那个要命的依依也是聪明俊俏,要不也不会被太后再三下旨非入宫参选不可,看得出太后为了入宫参选的秀女极是做了一番功夫。 “皇帝这个正主儿既发话了,丫头们,都显显你们的身手,不当比赛,只是咱们娘儿们一起取取乐,玩闹一天罢了。”太后吩咐道,“谁先来?第一个毛遂自荐的,哀家有赏,来呀,拿我的九转玲珑来当个赏物吧。”太监将一个红绸垫底的托盘呈上,上面放着一个镂空的鸡蛋大小的小金球,全身镂作百合花朵图案,镶着红宝石,花蒂处可系丝绳,轻轻一摁花蒂,再一扭,金球叮地一声弹开来,里面是一个镂花百吉字样的金球,再打开,里面依次是宝石镶的孔雀、梅花、宝石镶的狮子、兰花、宝石镶的凤、竹、宝石镶的龙,因有九层,又小巧细致,是谓九转玲珑,雕工细致,结构精巧。这么个爱物儿,人人看了都喜欢,当下便有人毛遂自荐。 “我先来!”一个声音道。 程安凤与阙敏不甘被对方争了先,彼此都要抢着开言时,一个声音已抢先她们一步:“我先来!”依依坐座位上唿地站起来,眼中只有一块块金子在眼前飞来飞去。这么个九转玲珑,一定很值钱,离家出走没有钱怎么行?眼见皇帝正在对她虎视眈眈也顾不得了,反正皇后轮不到她当,太后口风已露,程安凤极有可能选后,老娘顶多当个妃,只要出了宫,老娘马上就走!皇帝你个***,你个老流氓再霸道,还能管得住人家闺女不会走失?大不了降罪我爹,罢他的官,正好带老爹老娘一起开***院! “小女并不是贪图什么,只是自知才疏学浅,想为各位姐姐们当个绿叶陪衬罢了,所谓有比较才有美丑,不如我先献丑。”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来呀,把九转玲珑给柳‘爱卿’送过去。”潜龙在说爱卿二字时故意重了一些些,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能听得出来,别人却听不出什么不妥,秀女们不是奴婢,不是妃子,因此和臣子们一起称“卿”最妥不过,至于爱卿不过代表皇帝心情好,或是对这个秀女尊重些罢了。只有依依知道他的意思,心中大怒:“MaDe,你再这么暧昧,这辈子别落在我手里,等我开了***院,Chun药迷晕你,拿你当小受!你个王八蛋!老淫贼!” 恶狠狠地盯了潜龙一眼,规规矩矩地行礼谢道:“小女柳依依谢过皇上赏赐,谢过太后赏赐!” “柳家丫头,你要表演什么呀?”太后笑眯眯地道,众人全都看着依依,程安凤见她夺去自己的风光,甚是恼怒,不由白了她一眼。 “我猜这个秀女脚力一定好,是不是要表演踢球?”潜龙很好奇地问,依依登时红了脸。 “乱讲,哪有大家闺秀会踢球这种男人活的?”太后误会了依依的脸红。 “那一定是海狮顶球。”潜龙又猜道。 “皇上近来兴致好的很,这么爱玩球,明儿组织一队马球队,陪皇上练球。”可惜太后不知道,有时此“球”非彼“球”,同样是球,同一个字,意思与实物相差大了去了。 依依银牙暗咬:“回禀太后,依依确实很想‘再’踢球,可是没有机缘。” “哦,你会踢球?”天真的太后问道。 “曾和哥哥们学过。”哥哥们亲身经历,从前两位哥哥在家,一不遂她的意,就是一脚,哥哥们只得含悲忍泪远走他乡了。 “哦,难怪呢,皇上的眼光可准着。现在你要表演什么才艺?哀家可期待得很哪!” “太后容禀,依依不过是为姐姐们抛砖引玉罢了,请恕依不敬之罪。” “不必客气,尽管施展。”太后手一挥。 依依不再说话,抬头选了选地点,将九转玲珑系上一根红丝带,向太后一拜,便起身来到一颗五百年老树下,众人好奇地跟着走。依依来到树下,将九转玲珑用尽全力向上一抛,九转玲珑拖着红丝带如活物般飞向树枝,落下时丝带将树枝缠住,九转玲珑在树枝上缠了两圈,便牢牢缠在了树上,距离地面足有十丈高!众人一阵惊呼,将太后的赏赐如此轻慢,这是可轻可重的罪啊!大家对依依很有好感,此刻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程安凤喝道:“柳依依,你知罪么!如此轻慢太后的赏赐该当何罪!”依依回头对太后道:“请太后容依依将九转玲珑请下来。” “请下来?”这么高,纵是宫中侍卫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依依好大的口气!与依依最为交好的几个好友不由吓呆了:“依依,别去!快向太后请罪啊,这么高,万一……依依,快向太后请罪!”几个人吓得快哭了。依依回身给她们一个安抚的目光,对太后跪道:“请太后容许依依将玲珑请下来!依依自有分寸,不敢惊了太后。在家时小女时常这么玩的。” 潜龙面带怒容,她疯了吗?天天这么爬上爬下?当自己是超人还是蜘蛛人!太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柳丫头,让侍卫们来取吧,万一有个好歹,这花园可不能见血光的。” “依依在家比这高,比这还要直的树都爬过呢。太后,这是依依为太后的表演的才艺,请太后成全!太后不必担心,依依要是不能了,自然便下来,让侍卫们去取,不会逞强让太后忧心。” “也罢,来人,在树上铺上四尺高的棉垫,以防万一。”太后见她一脸坚决,终于点头了。 于是花园又热闹起来,在首领太监的指挥下,小太监们来回穿梭,老树下铺了层厚厚的棉胎,依依向太后和潜龙行了个礼,在所有秀女宫女太监讶然的目光中将裙子撩起束在腰间,裙下是条特制的束腿裤,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小鞋子也不一样,她的鞋乍看之下平常,便鞋底却纵横交叉着许多凹横槽,增加与树的摩擦,看来今日是有备而来的。用两根丝带将宽袖由腕至臂膀紧紧扎缚住,不使它影响爬高爬低,走到树干面前,她极没有淑女风度地往手上“呸!呸!”吐了两口口水,双手抱住大树,手一用力,脚一弹,整个人便粘在树上似的,如同一只壁虎儿,唰唰地向上蹭去,底下人无不捏了把汗,潜龙一皱眉,召来随身太监吩咐道:“命令所有人噤言,不得惊叫说话!命宫中当值的钱侍卫及其部下轻功擅长者速到园中侍候!” 太监们一个个分散开来,低声对着宫中的秀女宫女及所有侍奉的人一一传达皇上口谕,还有人即刻领命去找钱侍卫。不多时钱侍卫带领手下人赶到,不愧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一看这阵势和树上的小身影便明白形势严峻,无声叩见过太后,皇上,打手势命手下人二十名侍卫分散在树下可能的落点,又将棉胎向外延伸四米,以防下落时跌出棉胎范围外,随时准备救人的架势摆定,观察了会形势,轻声对潜龙奏道:“皇上放心,事情安排妥当,臣看这位姑娘身手敏捷,并不像是初手。”潜龙面色铁青,道:“给我看住了!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拿你开刀陪葬!”钱侍卫正色道:“臣自当为皇上尽忠!”阙敏见这个侍卫一来,事情便安排地妥妥当当,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表人才,英姿飒爽,突然脸一红,忙低下了头。 依依专心在树上寻找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攀,爬,抓,抱,挺,在家中的练就的技能此刻得到了充分的施展,上下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爬到了九转玲珑所在的地枝干,接着便向枝桠俯爬去,这比爬枝干更险,面朝下,对的是十丈高的地面,精神略不济的人在上面怕早就晕菜了,现在挑战的是冷静。依依不慌不忙,抱住树桠,手一用力,腰向前一挺,便前进了一分,再向前一挺,再前进一分,细细的枝桠不时发出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吱吱声,上下摆动着。一面的人看得都呆掉了。他们听不见枝桠发出的声音,可是却看得见那根细细的树桠上下摇摆,似有随时断折之势,依依随势起伏,此时万万不能叫停,潜龙背上都是冷汗,低声将钱侍卫叫来又吩咐了两句,钱侍卫点点头,打了个手势,命人速去狩猎所将网大猎物用的精铁网带两张来,依旧不得发出声响。几个侍卫飞跑去了,不多时,几个人共同抱着精铁网来人,侍卫们一起将铁网展开,在树下可能落下的地方安下两层安全网。潜龙略略心安,太后已经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站不起来了。 依依慢慢移到九转玲珑的缠绊处停下,两脚紧紧夹缠住树桠,一面腾出手来解那个玲珑,没三两下,玲珑就已到手,将它噙在口中,便向后移动。两手抱住枝桠,脚伸直夹住树枝同时手一配合用力,屁股向后一撅,便后退了一分,如此几下便到了树干,她缓缓直起上身抱住树干,一提气,脚便离开枝桠贴在了树干上,身子贴紧树干,手脚并用,向下退移。行至一半,突然腰间一紧,原来老树多残枝杈,此时一个小小的残枝不前不后正顶在她腰间的裙子上,她轻轻向上一提,不行,又向下缓缓一压,仍旧不行,残枝是被裙子包裹住了。只能向内吸气,收拢小腹,让残枝离开裙子,于是她缓缓吸气,小腹向内渐渐收拢。 树下众人见她一路平安地向下移动,却不知为何爬到半道就不动了,面面相觑,潜龙知晓事情不好,面色发白,怒道:“这丫头,下来非揍她不可!” 程安凤听到这话,会错了意,以为皇帝见依依迟迟不下来盛怒,她虽有心机,毕竟没有经验,当下讨好心切,不及多想,提声叫道:“柳依依,你在干什么!还不下来请罪!” 用气之人忌受到惊吓,所以修练内功之人在运功的紧要关头受到惊吓轻则气血倒流,半身不遂,重则走火入魔,吐血身亡。依依此刻正在运气,虽比不上修练内功,但身在半空中,心无旁骛,正是最紧要关头,只差一点就可以摆脱残枝了,乍一闻到这厉声喝斥,气一逆走,手一松,气已经泄了,“啊!”啵地一声裂帛声过后,那个小小的人儿从树干上笔直掉下来! 第1卷 第10章 不幸啊真不幸被皇帝救了 “啊!”草地上一片惊叫声和抽气声,钱侍卫手一挥,二十几个侍卫用力揪紧手上的铁网四边,迎上去,在千钧一发的关头接住了依依,嘣地一声,依依在网上弹跳了一下,眼看要弹出网外,侍卫自然不敢碰触秀女的身体,太监又站得比较远,没一个来得及赶上来扶住依依,依依就要和地面做个大拥抱时,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红色的人影晃过,在众人没看清楚前,将依依抱在了自己怀里! 依依惊魂未定,神智尤在半空,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皇上婴儿,心中百味杂陈。太后最先镇定下来,稳住了局面,道:“唉呀,可把哀家吓坏了,这时候心还扑腾腾地跳个不停!”宫女们忙为太后呈上定心汤,太后道:“大家都吓坏了吧?来人,为皇上也呈上一碗!” 太后见皇上还抱着那个秀女不放,那个秀女还是没反应,微微一笑,道:“皇上,柳家丫头可有事?” 潜龙摇头不答,轻轻拍抚着依依的背,半晌,依依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金线祥云和一只龙角,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被抱在潜龙怀中,大惊失色,心一沉,挣扎着跳下地来,左右一看,果然,早上听了她的初恋故事的好朋友们一个个同情怜悯地看着她,为她哀悼她的初恋。被皇帝这样近距离碰过的女人是出不了宫了,即使这回没选上后,下回选妃一样要进来,更何况眼下皇帝明摆了对依依有好感,好半天了还将依依抱在怀中。依依一阵阵脚软,险些站不住。眼看她面如死灰,知道的以为她正在和她的初恋表哥道别,不知道的以为她吓坏了。太后道:“快传太医来,好好诊诊!” 依依无助地原地转来转去,看到了朋友们同情的目光,还有别的秀女艳羡,嫉妒,仇视的目光,再有宫女太监们看她的眼光中多了一抺尊敬,再抬头看了看面前皇帝独有的勿庸置疑的“你已经是我的人,认命吧”的目光,不由泪水涌出了眼眶,昨夜苦心布置的一切,今天不光白做了,还适成其反,把自己也给搭上了。怎么办?怎么办?一个灵光一闪,看我给你来个吃干抺净! “罪女万死之罪,竟砸到了皇上龙体,幸亏神灵保佑,皇上龙体万安!太后,罪女不听太后劝阻一意孤行,还将太后赏赐如此轻慢,请太后治罪!请太后将依依逐出宫去,以敬效疣!”依依跪在太后面前,声声请罪。 “起来吧,你没事就好,还治什么罪呢?”太后看这样子,自然知道皇帝喜欢上这个秀女了,笑道:“倒是个知好歹的好孩子,虽然顽皮,却懂大体。免你的罪了,请来。” “太后!”依依不起来,义正辞言地说了一番下面话,这话如果让不知她底细的人听了,哪个不说她真是识大体,知道理的人?可惜皇帝和柳家祖宗一听知道眼前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太后!万万不可姑息罪女!罪女一时凭恃太后的宠爱,轻慢赏物,高攀神木,伤及龙体,罪女死不足惜,可万一真伤了龙体,罪女万死不辞其咎!请太后一定将罪女赶出宫掖,不使有围宫规,并昭告百官及后宫命妇与外命妇,以罪女为例,以敬后来,庶不负我朝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此话说得铿锵有力,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这个,你这么说,哀家倒不好说什么了,难得你如此明理,实在难得。”太后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要求严惩自个儿的,谁不是犯了罪大呼“太后恕罪”?头上流苏未动,目光已转向皇上:“皇上,这是为你选的秀女,你认为怎么办合适?虽说哀家是主持选后大会的人,可毕竟还要皇帝自己拿主意。”眼见皇上对这个秀女有些意思,当然不能说罚就罚,更何况要赶出宫去,再不许朝拜,赶出宫被朝廷命妇们认为是一种比当场掌嘴还要严厉丢脸的处罚,没有了入宫资格,相当于你不是贵族仕宦人家,没有权贵愿意和你结亲,和你来往,你将被排除在权力地位之外,就算你是丞相家的一品夫人也一样被人耻笑。此刻,不得不慎重。 “太后,你不认为此女极识大体吗?能想到这么高深的道理,若是从此不许入宫,我天昊皇朝岂非又少了一个女才子?依我看,此次,柳爱卿不单无过,还有功,若是后宫女子人人如她一般自律,何愁后宫不整顿一新,宫纪严明,我们天昊后宫正需要这样的人才。”皇帝是白当的?三两下就把依依的话封回去,还顺便夸了顿,仿佛她不入宫就是皇帝失责。当下人人都明白了,这个柳依依是皇帝的人了。 “此言有礼,来呀,赏柳丫头定心汤,以安心神。叫两个宫女好生伺候着,别再让柳丫头遭受这样的惊吓了。秀女们也受惊不浅,每人也赏一碗压压惊。”太后金口一开,依依身价倍增,身后两个宫女掌扇,面前一个宫女捧着漱盂,一个宫女捧着沐巾,一个太监捧太后所赐的定心汤,定心汤盛在水晶镶金边金底顶三足盖碗中,与众人所用的骨瓷斗彩填漆具规格高了好几等,却是宫妃所用。在程安凤一伙不甘的目光中,在好姐妹们同情的目光中,依依食不知味,每一口原本香甜的汤汁入喉恰似苦药一般难以下咽。依依心如江浪一般上下翻腾,面无人色,她绝望而企求地望着潜龙,似在企求他收回成命,潜龙冷笑着回看她,这个女孩不愿进宫,可是最后依然要臣服在他帝王权威下。帝王不知同情,只知道他想要的,谁也别想阻止!真不巧,这个可爱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挑起了他莫名的好奇、暴露了他天性中掠夺的本质。 帝王,从来就是以掠夺起家的! 依依一口口费力地咽下汤,脑中转过十几个念头,是继续装呆还是继续请太后收回成命?不知选后大典后她是不是可以回家来得及准备一切?爹和娘会不会受到牵连?不知宫中有没有可以随手偷走的宝物供她花用?想着,抬起头来,见太后仍是笑眯眯地,不知在想什么。依依用过汤,谢了太后的赏赐,潜龙道:“柳爱卿不必客气,当这儿是自己家,想做什么尽管自便。” 依依听他说得越发暧昧,懒得再理他,低头思索对策。程安凤眼见太后与皇上对依依青眼有加,心里自是气愤难平,没想到自己无意竟促成了依依的美事,“依依小姐的表演实在精彩,不知其他姐妹们有没有更精彩的表演,安凤实在期待。”程安凤实在不安分,眼看皇上的眼睛和心都在依依身上,眼睛一转,笑着半撒娇地道,于是众人方才想起其他秀女们尚未表演。 “大家用过了定心汤,继续开始比赛。就由程丫头开始吧。”太后还是更欣赏程安凤华贵典雅,依依虽则可人疼,毕竟失之浮跳,不足担当国母大任。 “那安凤便献丑了。”程安凤不敢再推托,生怕被人抢了光。 太监早在草地上搭了一座彩台,红毡漫地,彩绸与鲜花为虹,秀女们依次上台表演自己的拿手绝活,各人抖擞精神,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一时间轻歌曼舞,琴音缭绕,诗香满口,竞争风Liu。 程安凤一曲《梅傲》“冰雪何足怪,看我立枝梢。东君有意作成,盛妆更妖娆。铁骨自有意,梅芯何无心?肃杀朔风里,傲笑九重霄。”缭绕入云天,婉转处绕人缠绵,顿挫处刀剑铿铿。太后连连点头,赞赏有加,潜龙点点头,此歌足显程安凤一生愿为人上的抱负,可惜在树下那一叫暴露了她的轻率与为人不善。他笑道:“唱得好!不愧是丞相之女,多才多艺。” 阙敏持剑上台。宫中不得持剑,太后见阙敏竟有如此才能,惊喜之下特命开例。一柄三尺青光剑,如风卷雪舞般舞得滴水不透,上半身早已是被一团冷光围得只见霜雪不见人,剑势柔中带刚,似收还攻,潜龙面色一凝,阙敏不似作戏,竟是真正身怀武艺,弹跳间不沾红尘,脚跟不着地,回旋有余力,不由暗暗点头。早听说阙尚书之女善舞青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依依留心看潜龙的态度,见他对程安凤和阙敏的才艺赞赏有加,不由欢喜,一时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只要不找我,你找谁都与我关,内心中,更希望是阙敏得中头筹,阙敏为人精明干练,冷静自持,胜过那个程安凤多矣,程安凤不过是仗着丞相之女的身份,与一箱箱的金子打造出这一种华贵气势,论为人,论才华远逊阙敏多矣。不由对着阙敏微微笑了,潜龙一个回头刚好看到她对阙敏的由衷赞赏,不由脸一沉,顿生不悦。 一直以来,他自以为天下女人没有不愿意入宫享受荣华富贵,没有人不臣服于他天生皇威与英俊无俦的相貌下,后宫并没有封妃,可是入侍的宫女与没有名份的美女却不少,没有一个人对他有过异议,没有一个人对他有过任何怨言,只要他眼睛一扫,任何女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只求他一朝雨露,片刻小留,独有依依,在他主动表现了兴趣后不但不感恩,反而一避再避,视他如虎如蝎,如果说那是作戏,为了引他的注意,那在他亲口透露有可能封后的口风后,她依旧一再地推拒,甚至那脸如丧考妣,没有欣喜,甚至一点点欢喜之情也找不到。看她现在那样,一副大难临头,低头沉思的样子,他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心里话:“真倒霉,怎么办?这个狗皇帝色迷心窍,狗迷心窍,无端端封我做什么妃后!谁稀罕似的,呸!怎么办?” “柳爱卿,你认为二人谁更胜一筹?”他开口问道,不让她太逍遥。 “这个……小女子不敢妄言。” “但说无防。” “程小姐歌如仙外之音,自不必说。阙姐姐剑如团雪,风姿柔丽无加,也是少有的。不过阙姐姐的剑舞更是大方,显得心怀坦荡,气势一时无人可比。” “你认为她们都有皇后之相?”潜龙暗暗怒起,却笑得分外开心。 “是的是的,只有像她们这样真正德才兼备的女子才有资格入侍君侧,为天下人女子典范。”依依暗喜,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可惜注定啄不到自己想吃的米了。 第1卷 第11章 旖旎夜 潜龙脸一沉,龙目似电,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刚才哭丧着脸明显表现抵抗情绪、如今却一团高兴的小家伙,一时间皇帝尊严受到蔑视,男人的面子受到唾弃,心中暗自咬牙:这个依依,算你狠,等你进了朕的皇宫,看朕怎么把今日之耻一并报回来!可是却没想到为什么他现在当场却下不了决心,打自依依进宫后,她对他做的每一件事,件件都是杀头的重罪,他却一点治罪的念头也没有,只想护她周全,让她如第一次一般在他面前毫无顾虑地睡到自然醒,觉得她就该是这么样的人,这么样的行事。 太后笑着看台上的淑女各展其能,然而皇上与依依的态度与表情她似乎没看见。 这一日的游园花会除了依依掀起的爬树风波,可谓尽善尽美,只可惜到头来皇帝除了依依外,其他人一个也没有记住。 星光灿烂,北斗星指着北方,却不曾指着依依的人生方向。清风微拂,花香渐浓,却拂不去依依的一腔心思。几个好朋友都在院中等她,担心地看着她一扫以前的欢快,脚步沉沉,都叹了口气,今日皇帝的一番作为断绝了依依与情哥哥的厮守,两人转眼作了分飞雁,“唉!”又是叹气声。 依依抬起头,看见朋友们都在,奇道:“怎么了这是?约好一起出来赏月?今日哪有月?只有星星还值得一看。” “你还好吗?”玉珠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认命的人,走着瞧吧!”依依叛逆地向天一抬下巴。 “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皇上已表明了对你有意,你就算此次没当皇后,日后也免不了要当后妃,今日的事大家都是看见的,朝中谁还敢那么大胆娶你呢?明日定有太监告诉你父亲,你和你……”看了看周围,阙敏又道:“算是黄了。” 依依笑,她们还真当真?“傻瓜,骗你们的,当时你们那样拉着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们会放过我?老实说,我是真不想进宫,所以那样打扮,你们***知地急虎虎地就要帮我换装,我能不急中生智?” “急中生智?你生的好智!”几个人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那你怎么编得那么像真的一样?不可能。” “晕啊……你们没看小说吗?那是书上的啦。才子佳人的故事你们要听多少我有多少。”依依看着一群纯洁的小红帽,深感自己的邪恶。 “什么,欺骗我们的感情?可恶!”大家抡起拳头,呵起小手,往依依的身上和腋下招呼,依依求饶不止。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再犯就罚我……”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Bi上来,依依把头低到地上去,心一橫:“就罚我把我的书全贡献出来!”虽然绣楼的书全毁了,但是家中藏书楼中,还和圣贤书一起藏有许多Xiang艳小说,只不过封面全是什么《绣花百样》《闺门诫箴》之类堂而皇之的书名。 “真的?有没有带进宫来的,借我们看看,我们就饶了你。” “这个,不好吧。”依依犹豫地看着面前清澈的眼神,不好带坏人家。 “搜!”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裙子一提,就往依依的房间一拥而去。 “诶!诶!你们不是来安慰我的吗?喂!” “没空!你自己找颗树将就着哭一下!”一个声音传来,转眼间,院中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图劳地试图挽回这群没良心的人,依依的心事早被人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依依随她们往自己房中去搜,自己在院中独坐着,突然一个黑影闪过,自己凌空而起——凌空被人拎起,嘴一捂,便来到一丛花丛后,一个声音道:“你好吗?” 依依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怒气,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皇上,您怎么又跑出来了!” 潜龙搂着她的细腰,放进自己怀中,低声笑道:“我听到你在想我。” “你他妈放屁!鬼才想你!”想都没想,依依冲口而出,潜龙蹩起眉,没想到这丫头不光会爬树,骂人的功夫也是不错的:“小孩子不要随便骂人,不好听。” “我说,你能不能别再阴魂似的缠我?我不喜欢你,你有的是侍寝的人,像我这么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子,您就当行行好,赏我自由嫁人去吧!啊,你的手在干吗?给我放开!”一只不安分的手正在她腰上忙着,衣带有渐渐松开的趋势,依依用力去拨,却怎么也拉不开,衣带在黑暗中终于就义了——依依低喘了口气,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别动,反正迟早是朕的人,摸一下而已。”那只大手在腰上停留了一下,感受到那肤若凝脂的柔滑,开始向上移,向上……依依拼力去挡,可是你见过螳臂挡车吗?肚兜下,依依***被一只大手履盖,潜龙邪笑着,轻轻一点那嫣红,依依惊叫一声,反射性地要跳起来,另一只腰间的手止住她的动作,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依依哭了:“混蛋,你怎么敢?放开,我要叫了!”潜龙笑得开心:“叫啊,快叫啊!”依依低头要咬,潜龙叹了口气,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将她转过身来,一低头,依依的小嘴被含入了那曾轻薄过她的嘴里,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一阵阵黑暗袭来,依依几近昏晕。 潜龙品尝着那醉人的芳香,不记得天地人间,全情地投入在那吐着幽香的小嘴里。突然远处一阵橐橐脚步声渐渐近了,却是宫中巡查的太监,依依猛地惊醒来,羞忿难当,用力咬了潜龙一口,潜口闷叫一声,这丫头!把她的舌头都咬肿了!他轻轻拥住依依,等她自己泄够了气松开。“你是我的人了。”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依依不答,就算身子都给了他,只要没入宫一天,她就要远走高飞,哪怕进了宫,只要有机会,她仍然会远远逃离。什么九重宫阙,什么帝王霸业,在她眼中不过是吃人的监牢,多少妙龄黄花因他而葬送自己一生,你还想让我给你再添一柱香? 等到潜龙终于放开依依,依依的脸已经成了戏台上的大红脸,话也说不全,脑子暂时处于停顿状态,混混沌沌。“怎么,还想再来一次?”黑暗中又响起那个该死的低笑声,依依想也不想,又是一脚踢去,这次潜龙有了防范,听着风声,手一抓,一双穿着绣鞋的小脚落入大手,往怀里又一带,道:“不许拿这招对付我!我是你夫君啊!” 夫君?哼!我的夫君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你!依依心中骂道。 “好了,看样子已三更,我要走了。你也乖些,别到处搞那些让人发疯的花招。”远处传来宫中更夫的报更声,潜龙为依依掩上衣襟,系好带子,再不回去,寝宫的那些太监怕要吓疯了。 依依带进来的仅有的一本书,大名鼎鼎的《莺莺传》!几个小妹妹看得口瞪目呆,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种事,她们身处深闺,身边丫环媳妇嬷嬷一堆,基本除了父兄外没见过别的男人,这本书让她们大开眼界,依依此刻才进来,也没人发觉异样,依依道:“看只管在这儿看,可别带了去,万一出了这屋子被人发现不是玩的,这可是秽乱宫庭的罪。” 说着衣也不换,往床上一扑,目光呆滞,不动了,当下屋内无声,只有几个头拢在一起仔仔细细地研究爱情,直到天边现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势不可挡地冲破重云,已是次日卯时,这才把书看完了,还意犹未尽,阙敏道:“好个才子佳人啊,民间很多这样的故事吗?难怪你说到什么和表哥的事那么信口就来,原来故事在这儿呢。”不由想起了昨日那个侍卫,心突地一跳。 依依已睡了一大觉,被她们一吵,心中的烦恼倒去了大半,道:“民间多的是这种书。你说在宫中去哪寻?我常常偷溜出去玩,可好玩了,人家民间的小户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爹娘允许,尽可以嫁喜欢的人。哪像进了宫,到处是墙,一进宫门深似海,你倒给我出去逛个街我看看?看那些太妃们,一个个不过三四十,头发都白了。” 如果说她们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依依如此抗拒进宫,那这本书足以让她们了解得差不离了,不单依依,连她们也不再那么迫切想入宫,外面的世界隐隐中让她们无限向往,阙敏,仪贞,月婷,玉珠,满儿这五个姐妹不会知道,她们的命运从此会因依依作了多大的改变。这日,秀女们约着去给太后请安并谢宴,依依依旧淡妆夹在人群中,极力不想引起注意,可惜经过昨日一番风波,所有人都记住了她,就算她把自己缩进乌龟壳也没有人会错过她。程安凤亲***拉着她的手道:“依依,你昨日表现得真好,你真聪明,以身试险、欲擒故纵之计使得太后和皇上都对你青目有加,你可要好好教教姐妹们怎么做的?大家好向你学习,学习怎么伺候皇上。” 程安凤旁边的一个秀女,笑道:“不行的,别人学不来的,那一招猿猴上树,你们谁会?这可是机缘,况且我们的面子也嫩,哪有这个勇气?”上前冲依依福了两福,道:“我最佩服你这样的有勇气的人。” “算了,各人有各命,人家命中是贵人,我们只好陪着看了。看看她,穿得这么素,多么雅致,我们却一个个花红柳绿这么庸俗,真是让我汗颜!”几个人一下刀,一下棒的说话,依依头也不抬,全当没听到。可是朋友们不乐意了。 “确实,既然知道自己庸俗就少说点话,别当众出乖露丑的。”阙敏冷冷扫了那人一眼,那人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满儿笑道:“不会爬树好啊,万一你们上了树下不来,皇上可不见得愿意亲自出马救你们呢。”说着,优雅地长袖一掩口,呵呵地笑了,想想又道:“你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都是将来要进宫的娘娘命。说不定处久了,皇上愿意亲自将你们一个个救下来也难说得很。真对不住了,娘娘们!”说着学对方秀女的样子也朝程安凤一行福了一福。众秀女都掩着口嘻笑起来,程安凤一伙见大部分人对依依都有好感,阙敏与满儿又牙尖舌利,再说下去占不了便宜,瞪了大家一眼,不再纠缠。说话间来到凤宁宫,着人禀告。 第1卷 第12章 十二章参见太后 太后正与一位老太妃抺牌,听说众秀女来拜,点点头,且不传见也不说话,与老太妃不紧不慢将这局抺完,命人伺候洗手。一名侍沐双膝跪下,等待太后玉手下放,一名宫尚侍轻轻将一块深蓝大方巾围在太后胸前,掩住前襟,两名扶袖宫女一人一边轻轻挽起太后重锦罗袖,托住手小心放进银盆,银盆内盛放的是用玫瑰苿莉花熏的温水,侍沐将太后的手轻轻拍打了一会,待太后的手在水中浸得和暖了,取过用猪脂、蜂蜜、檀香,香芷,珍珠制成的胰子抺过太后的手,极细心地揉搓点压开来,一股极淡雅,极幽香的味道在寝宫散发开来,十指依次按穴道推揉过,起了细细的小泡沬,用水漂过初次,再换上新盆,盆内是依旧是玫瑰和苿莉熏的水,怕的是别的香味混了味道。再涤荡一遍,一名等候已久的尚侍捧过一条干净的挑绒巾,将太后的手温柔包住,须臾打开来时,手上水渍已被挑绒巾吸干,旁边一名宫女送过一个玉盒,里面是淡粉色的御医亲制的玉颜润肤脂,尚侍将润肤脂挑出黄豆大一颗点在太后手上,侍沐这才又上前将太后的手开始按摩推匀,直到润肤脂吸收。太后的手极美,纤长,红润,白嫩,和十七八岁少女的手相比毫不逊色,自然是日日保养之功。 太后浴手完毕,看着老太妃道:“你也洗个手吧,一会让你见见这些秀女们,那些秀女们一个个美得和枝头新开的嫩花儿似的,别让她们笑咱们颓老,咱们也胡乱上点妆,一会咱们姐俩也好好为皇上参考参考。”说得老太妃忍不住笑道:“谁敢笑话太后?我只躲在太后身后,一发没人敢笑话我!”说笑着,于是老太妃依样洗过手,所不同的是尚侍换成了低一级的奉仪。命人端上香茶,二人嗽了口,噙着芷兰香片,尚侍又为太后点了胭脂在颊上,太后自己便用手推匀开来,颊上便呈现一片淡淡的红,气色显得极好,太老妃也随后匀了匀脂粉,这时已经两柱香功夫过去,移到外殿,这才让人传殿外候旨的秀女们。 “太后吉祥!”一众秀女齐齐跪下,太后宫中登时一片花娇柳媚。 “好孩子们,起来吧,见过虢太妃。” “见过虢太妃!”又是一阵跪地悉簌声,依依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一早上时光就浪费在等候与跪拜中了,宫中果然无聊。 “不敢当,你们中有可能是皇后的千金贵体,本宫不敢领这个礼。”虢太妃谦道,却也不曾免去众人的礼,这本来就是场面话。 “看到她们,***得岁月如梭,想当初,我进宫时和她们一般大小,如今,”她轻抚了抚依然白皙光洁的脸道:“二十多年了,物是人非。” “老太妃依然美丽,小女们不敢望其项背。”程安凤微笑着道。 “还是程丫头会说话。”太后说着命赐秀女们座位,太监们不多时安排座位妥当,各人随便坐下,因没有品级之分,尽可随便,依依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大殿的柱子阴影中坐下。阙敏陪同她一同坐在不起眼处。 太后扫视了一遍,问道:“今日怎么不见着柳丫头?”秀女们环顾四下,阙敏同情地看着依依,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站起来道:“我在这。” “这孩子,怎么跑到那么偏去,害得哀家好找,快过来,来人,为柳家丫头掇个靠背的来,昨日吓到了,今日可好些了?”太后问道。两个太监安放了一把有靠背无扶手高椅,其他秀女不过坐的是鼓凳,这下又分了高下,依依身份再一次得到了肯定。太妃了然道:“想必皇上见过秀女们了?” “不错,昨日哀家为秀女们举办的花会上,皇上驾临,极口称赞秀女们端庄淑慧,不过昨日也闹了个不小的岔子,吓得哀家心都快掉出来了。”接着将依依昨日爬树不慎跌下,皇上英雄救美一事说了一遍,“皇上嘱我好生照看她,说是不要让她再惹什么乱子了。” “柳小姐亲自爬树?”虢太妃惊讶地问,看这孩子一副袅娜身姿,实在不像是会爬树的。    “可不,就是那棵五百年老松,她就那么***知地爬上去了,落后一个不留神从半道上掉下来!哀家几时见过那阵势?幸好园神保佑,侍卫们护着,皇帝又救住了,否则哪有这么个健全人在面前说话?”太后心有余悸,叹了口气。 “哦~~”虢太妃长长发了个音,也明白了,笑着看着依依道:“你好命啊!” 依依现在她非常、非常痛恨自己昨日的自作聪明,以致如今每个人都把她当成皇帝的妃子,她起身道:“昨日罪女砸到皇上,皇上仁慈不曾聊罪,依依愧对太后!” “好懂事的孩子,既会彩衣娱亲,又会尊让谦逊,皇帝好眼光!”虢太妃夸道。真是越描越黑,索性橫下了心,坦然坐下。 “今日皇上忙不忙?”太后问道,一个太监:“回到皇上刚下早朝,听说没要紧的事。” “请皇上凤宁宫一行,告诉他各位秀女们都在,请皇上一起来放松放松。”太监领命去了,依依开始坐立不安,皇上一来不知又有什么事发生,她一见到皇帝就会浑身发冷,四肢抽搐。虽下了决心要走,可是有皇帝在,她永远不可能安宁。 太后瞥了她一眼道:“依依,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依依顺着太后的口风道:“太后,昨夜依依偶立中庭,不慎着了风,想是因为如此今日便有些不自在。”皇宫忌讳生病的人靠近皇帝。 “不打紧,我这儿有驱寒散,喝一碗包你没事。”太后一口打散了依依未说出口的意图,虢太妃但笑不语。 程安凤眼中意味不明,笑道:“依依小姐的本事我们来的路上还夸呢。只不知依依小姐如何练就这一身功夫的?那么高的树,就是侍卫上下也费劲。” 太后果然问道:“也是,我也正疑惑呢。” 依依大方地道:“依依自小便会上树,跟着府中的下人小孩一起爬树、登墙、抓鱼,拿蛇,什么不曾做过?就是进宫前两日还在府中后花园练了一场雷公鸣。” “什么是雷公鸣?”虢太妃问道。 “就是把炮仗拆开,多加些火药,硝石什么的,一点火,‘呯!’‘嗙!’爆炸开来,不正像雷公发怒吗?那些什么花亭啊,花园啊,通通像被雷炸过一样,成了黑炭!哈哈!”依依绘声绘色,仿佛还沉浸其中,全场目瞪口呆,这是一个小姐该做的事吗? “皇上驾到!”正在众人相顾失色时,太监一声长长的禀报把无声的气氛搅动开来,秀女们面上有了喜色,更添娇艳。 皇上总算来了,程安凤在心中无比可惜皇上没听到依依的一翻高谈阔论。皇上一抖下裳,向太后与太妃行了个家常礼,坐在两位老人下首,因是家常聚会,所以只按辈分论座。正好与依依斜对面,潜龙眉毛一挑,道:“柳卿今日如何了?” “本来很好,你来了就身体不适。”依依冷冷道。“是吗?朕那儿有外国进贡的清脑丸,你要是真不舒服,一会就随同我一起去我寝宫取去吧。”潜龙懒洋洋地道。 秀女们面面相觑,皇上这话说得太露骨,不由让人心生遐思,浮想联翩。依依咬牙道:“谢皇上!不劳你挂念,你选你的后,别再拉上我,我就舒服了!”已经气得说话要打舌头了。 “是吗?柳爱卿真是心系天下大事。”潜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这么急,那我今日选后好了。命太监们伺候着!两个时辰后开始!”。 太后吃了一惊,道:“何必如此匆忙?还有几天时间,皇上不如好好考查秀女们的言行举止?选后不比选妃,选妃挑自己可意的选,选后挑的可是人才,文才,德才出众的一国之母啊!” “母后,儿臣自有分寸,当然要挑个万中选一的人。”潜龙道,眼角依稀瞥见依依听了太后的话松了一口气,不由又冷哼了一声。 程安凤一时急,一时喜,急的是皇上表明了对依依有意,喜的是太后话中意思分明反对立依依为后,在座各人各有心思,太妃这个老狐狸,啜了一口茶,兴致勃勃地预备看好戏,没办法,宫中太寂寞,她老人家早就给闷得只剩下半个身子在棺外了。秀女们立刻告退,纷纷回园收拾打扮,一下子畅雅畅和两园炸开了锅。平静的只有太后与太妃皇上三人,表面上是平静的。 两个时辰后,太监在沧海月明楼设了香案,设了座,请太后与皇上太妃移驾沧海月明楼。太后与皇上上座,太妃陪坐,祝告过祖宗,宣布选妃仪式开始。一众秀女们早就换上盛装,在太后宫的两名尚仪女官的安排下,十人一队轮流御前面君,皇上手持玉如意,有选上的便将玉如意留下,没有选上的,三个月后再行入宫备选妃,程安凤与依依被安排在了同一组,程安凤自然是不给依依好脸色看的,头也不抬,但只要依依从她身边经过,必能听到冷哼声。 “甲字组上御前面君!”礼部司礼太监高声唱道。依依与众人鱼贯上前站定。一眼便看到那个老***色眯眯地盯着她看,趁人没注意,她在袖下冲潜龙威胁地握了握拳,潜龙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 “母后,您心中可有人选?”潜龙依礼问道。 “那个程家的千金不错,知书达理,仪态大方,我挺满意的。阙家的孩子也不错,这二人都堪称人才。”太后道。她对程安凤与阙敏印象不错,依依虽率真纯真,可是太顽皮,行事恣肆古怪,不足立皇威,当然不是当皇后的第一人选。 “那就留下二人吧。”潜龙此话一出,程安凤与依依一阵窃喜,谁知潜龙又道:“留着复试。”程安凤与柳依依一阵失望,但好歹有了指望。 “柳爱卿留下吧。”依依见他老是这么暧昧,瞪了他一眼。 ,大家经此都知道皇太后与皇上属意谁,不过上前应名而已,期望给皇上留个好印象,选妃便可多一分胜算。程安凤自恃丞相之女身份,且仪态端庄,太后明显有意于她,至于依依不过皇上喜欢些而已,举止悖谬,行为乖张,上不得台盘,所以并不慌张,倒是把阙敏当成了劲敌,要不是阙敏摆了不好惹,现在她什么话都有,阙敏却是一脸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心中不时浮起一个人的脸,对选后全不放心思。不到一个时辰,御前便只立着程安凤与柳依依,阙敏、莫佳如、沈子期,满儿几个人,阙敏与满儿是玩具大赛那日主持大赛表现出色的,皇帝便留下了,剩下都是太后花会那日看中的,其余秀女便怅然退下了。 太后道:“这六个人皇帝可仔细挑。一国之后,总以端庄贤淑为要,不可恃意妄为。况且皇后主持后宫三宫六院,头脑须精明清醒,处事大度公正,与皇上同坐江山,同祭天地,万万不可随意!”潜龙点头道:“母后所言不差。”扫了一眼面前一排美女,走下座来,来回度步,心中早有主意,不过太早落幕就不能显出皇威,且再做做样子。 第1卷 第13章 谁家玉如意 论姿色,眼前的几位女子,程安凤确实是最出众的一个,团花飞凤大红缎袍内宝蓝吉祥变字曵地裙,行动间,隐隐露出脚上珍珠凤嘴履,腰间五色束腰满缀各色宝石,头上飞仙髻,红宝石金压发,十二桥明月鹊楼簪,细金攒珠华胜,艳丽又不失庄重,别有凌人之势,难为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竟准备地这般妥当。而柳依依却是一袭深绿胡服骑装,动感十足,利落精神,乌发顶上分作斜线盘起倭堕髻,几枝飞天欲起的鹰饰长钗表明了她对选后意兴阑珊,意不在此。太后不由点头,这孩子顽皮,虽不足担任皇后之位,好在极有自知之明。 皇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却被依依的一身打扮吸引了去。胡服银边大翻领,窄袖裉,小马靴,紧身裁剪贴身勾勒出了她优美身姿,丰胸细腰,长腿修颈,颊上一枚小小贴翠花钿,只差手中再拿一支长长的皮鞭便是草原上策马飞驰的女骑手!在这华贵的琳宫中,在这珠宝堆成的女人群中,她是那么突兀。突然他一阵心痛,他明白了依依的志向,她是草原上的鹰,只要他一放松,只要他一眼错不见,她便飞得无影无踪,她要的不是深深宫墙,而是无垠的天地。他至高无上又如何,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锦衣龙袍的囚犯,被美女、权力、阴谋包围看管的男人,纵使天下女人都稀罕他,她依依也不会多为他留恋一刻!她昂首挺胸,浑不似别的秀女般微低头以示恭敬和顺,她傲然不驯,她是没有马缰的野马! 潜龙痛苦过去,一阵忿恨袭来,全天下都仰望着这个不可正视的神一样的人物,独你心目中没有我?好,我就偏让你这辈子走不出我身边一步,用金链子锁住你,你不在乎我的爱宠,我就偏偏让你离不开我的羽翼!你对我的视,我就让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仰望我!你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偏偏就让你走哪儿都离不开别人的目光! 回到龙座,一声冷笑,惊起四座,潜龙点点头道:“秀女们各有所长,朕已有主意。”吊起了众人胃口,太后也更加竖直了腰板,等待皇上发话,一时间,四下无声,只闻粗重紧张的呼吸声。 “在那之前,我先问一件事。听说秀女们曾举办了一场游戏,名叫玩具比赛?是谁的主意?谁敢在宫中这么喧扰?”皇上问。 “是小女子的主意。”依依挑眉迎上那冷然的目光。 “很好,我听说办得极有声有色,为宫庭增加不少热闹。能在进宫次日便把大家组织起来,这样团结一心的人才原来就是你?” 依依发觉话头不对,不像问罪,忙道:“小女子不过提议而已,是姐妹们一起筹办的。” “不必谦虚。我的宫监早已把事情原委说明。你可知在宫中肆意挑起如此事端可也是不守宫规?” “小女子初入宫来并不知晓,只知道逗姐妹们一笑罢了。都是小女子一人的主意,与其他人无涉。”潜龙不知到底打什么主意,一进像赞赏,一时像问罪,依依丝毫不畏。 潜龙笑道:“真是如此?还有谁一起参与筹措比赛的?” “大家只不过拿了玩具出来一起玩玩而已,何必要人筹办?有事是依依的责任。” 程安凤出口道:“此事确实是依依一手Cao办,小女子曾试图阻止,无奈她不思悔改,一意孤行。” 潜龙冷冷道:“朕几时问你了!”程安凤一阵羞惭,退了一步。太后打圆场道:“好了,程家小姐不过好心说说罢了。皇上别吓到人家。”依依暗喜,看来皇上大有问罪之势,忙道:“程小姐确曾阻止,是小女一意孤行,请皇上降罪,连同写丽无双园中的惊驾一事一并惩处,如此才能令后宫庭令肃清,太后方不至忧心。” “说得好!来人哪!”潜龙怒拍龙首扶手,喝道。这个柳依依,一副巴不得立刻出宫的样子,令他十分不爽! 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皇上不久前还表现出对依依恩宠有加的样子,如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难道真是伴君如伴虎? ,依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知道皇上不会处死她,看在父亲份上,顶多杖责几下赶出宫外,令父亲丢脸些罢了,可惜,柳尚书自从这个女儿会走路伊始,早把老脸丢得不知上哪找了。想当初,依依刚学会说话不久,他在大厅宴宾,大厅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之时,依依手拿着柳夫人的肚兜,众目睽睽下高举着问她爹:“爹,这是什么?”估计依依再怎么也不会让他更丢脸了。 潜龙盯着依依,一字一句地道:“把、玉、如、意、送、过、去。” “呯!”依依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柳家祖宗真来找她一起品茶了。 “皇上!此事不可儿戏!”太后拍案而起。 “儿戏?朕自上任后几时做过儿戏之事?母后,您多心了。” “依依聪慧狡黠,哀家也喜欢得紧,但一国之母岂可随意任命?她不够稳重,堪任妃子,不足为后。再说她对皇上再三忤逆,皇上大度不与计较,她仍不知悔改,怎么配当皇后?入宫次日便不顾宫规,弄出一个比赛,这岂是一国之母所为?” “她一入宫便可将素不相识的秀女收为已用,足见她统御手段;比赛中她用巧计将散乱的比赛现场管理得井井有条,足见她之才能;便是有人帮忙,进宫第二日便会有人愿意这么助她,也足见她人缘,宫中何日无风波?没有手段,没有心机,担当一宫统率?昨日爬树,足见她胆识之高。此人朕关注久矣,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第一次见面,这个依依就已经让他夜不能寐,后来的比赛更坚定了他的想法。不错,美女,才女,他要多少有多少,可是要一个让你认为是今生唯一的人,这辈子却再也难找,什么是今生唯一的人?就是能在你面前真正开心地笑,悲伤地哭,展露真颜的人。 “皇上!”太后并不为他话打动,“你要三思,她并不喜欢入宫!” “那是她的事,朕就要她了!朕意已决。来人,拟诏!” “圣旨到!” 次日,宫中大总管,也就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柯敏带着一列宫中侍从,侍卫前来传旨,还在路上,前报早就到了柳尚书府上,柳尚书忙命人开中门,设香案,着大服出迎,合家上下皆盛装待旨。心下忐忑,不知是什么事,是为了擢拔人才的事?不可能,那皇上早朝时或自己面君时就可以解决。是为了自己被诬告一事,皇上降罪?也不可能,那样上朝时当场就拿下了。是什么事呢?最近自己没做什么事,皇上对自己的态度甚是亲切…… 胡思乱想着,柯敏已到了中堂上,阖家上下三跪九叩:“恭迎圣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户部尚书柳庵诚之女柳依依恭简淑慎、慧敏端庄、丽质天成,诚有一国之母风范,著封为皇后,钦此!” 柯敏念罢圣旨,堂上鸦雀无声,想来是太过惊喜…… “皇上啊!皇上!臣小女如何能当皇后重担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柳尚书大呼出声,磕地有声。什么叫“恭简淑慎、慧敏端庄、丽质天成,诚有一国之母风范”这,这也太扯了吧?这个依依,怎么惹出这个祸来?柳尚书一家上下不但不见喜色,反而个个苦眉愁眼,倒像被降罪了一般。 “哟?哟!这是怎么说的这是!瞧您,高兴得不知什么样了?皇上封小姐为后啊,瞧您怎么给高兴成这样了?快快!柳大人擦擦脸,清醒一下,接旨谢恩吧!”柯敏就是有本事指黑为白,把人家的愁眉当作喜脸,这种蹊跷事,宫中人就要学会视而不见。 “这,小女丑陋刁钻实在不配服侍皇上,望公公携回圣旨,禀告皇上臣的苦衷,另择贤良!”柳尚书不肯接旨。 柯敏的脸沉下来:“选后是何等大事,岂可随意收回?抗旨不遵是死罪,柳大人接旨!”这柳大人果然是柳小姐的亲生父亲,一样的古怪,一样的不识好歹。 无奈,全家有气无力地谢了恩,像被皇上抢走五百万不还一般,全不若别人女儿嫁了皇上那样喜气冲天,当下虽然拿出钱来打点犒劳传旨的侍卫太监,却显得勉强。传旨的人来时个个高兴,指望能受到隆重接待,到头来竟莫名其妙地丝毫没有喜气,拿赏银也拿得不那么踏实,倒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了家的事,拿了钱便告退了。剩下满堂的人在那儿唉叹。 夫人道:“依依这孩子,怎么就选后了呢?她那性子,进了宫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你是她娘,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柳尚书怒道。 “干什么!你凶什么凶!冲我叫哪门子劲!反了你!”夫人一拍桌子。 “你带的好孩子!会烧杀抢掠,会作怪,本领一流!现在还当了皇后,我们一家怕是要毁在她手里了。”柳尚书一想到他那成了精的女儿竟要当皇后,不由一阵头疼,不小心竟顶了嘴了。 “我愿意,我就愿意她那样!你当的好爹啊,依依把你的胡子绞了,我要罚,是谁拦着说剪的好?她把教书先生赶走,我要打,是谁说她太可怜,休息几年也好?她把鱼池的鱼全捞上来说晒太阳,是谁说她好心只不过办的时机不对?说!我要打她的时候,谁把她藏着的!没说清楚你别想睡觉!”夫人气势汹汹。 柳尚书不由软了一点:“我不过随口说说嘛,你气什么?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也有责任。” “随口说说?我知道你想纳妾了,故意找个碴来气我。你也不用急,你写一张体书给我,我马上走,你爱纳几个纳几个,我还懒得管哩!皇后有错我当着!告诉你,我还老早看你这老骨头不上眼了,我还想再嫁,梅开二度看看!不就想赶走我吗?容易!来人哪!拿笔来,拿纸来!”一边说一边将柳尚书的耳朵揪住,不顾众人的劝阻,拖进书房来,桌上端砚中尚有未干的墨,夫人将纸一拍,喝道:“写!” 陪嫁的老嬷嬷劝道:“夫人不要急。老爷他没那个意思,您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啊!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消消气,消消气!”丫头们也劝道:“夫人,老爷不是故意的,您就高抬贵手饶过他,平时老爷们看我们一眼都不敢,哪敢起那个纳妾的心?上次他多看了一眼许寡妇,被您一瞪,吓得跪了一夜床头不是?” 柳尚书见夫人盛怒早就蔫了,作揖求饶道:“刚才不该一时气恼,把气发到夫人身上,是为夫错了,夫人不要生气,看在夫妻几十年的份上,饶我这次吧,别气坏夫人的千金之体。” 夫人道:“不行!平时他纵容孩子,我要处罚他就拦在头里,现在出了问题,倒赖上我了,这不是明白告诉我他看我不顺眼吗?哼,我早就看出你别有用心,老娘不受这窝囊气,快给我一张体书,我还等着嫁人呢。快写!”一边说,一边命令丫头贴身嬷嬷:“准备车驾,准备行李!我们马上走,省得留在这看新奶奶的脸色!新人美如玉,我这旧人早该下堂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上杭州去,好好找个小白脸,我倒贴!”这是一个夫人该说的话吗? 嬷嬷一看不对劲,对尚书大人道:“大人,您还不再紧着些求饶?再这样下去,我们可也帮不了你了,你想再找一个夫人?” 柳尚书一看不妙,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嗵”地一声跪下求饶:“夫人,我一时愚昧,得罪了夫人,夫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计较。您消气,待愚夫为您捶捶腿,梳梳发,让您恢复平时的美貌与青春。”说得纯熟之极,在场没一个人惊讶的,全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这种戏码在柳府每个月至少上演二到三次。 第1卷 第14章 景阳宫失踪案 柳夫人哼了一声,怒气未消,一回身坐到书桌前问道:“我怎么值得您柳大人这么挽留?我生了这么个女儿,对不起你柳家祖宗是不是?我生的两个儿子当然更对不起你们柳家了?你柳大人权高位重,我这个丑媳妇配不上你,你另择高明!” “不不!夫人您教育得很好,依依像夫人一样善良聪明,是被我宠坏的,是我的错,我把错误推到夫人的身上,是推卸责任,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请原谅为夫的愚昧,愚夫一定听从夫人的教诲,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是啊是啊,老爷认错了,夫人您也饶了他吧。”“老爷一辈子眼里只看见夫人一个人,几时敢有别的心思?”柳尚书不失时机,为夫人打扇捶腿,一场休夫风波才有惊无险地帷幕。落后,还是老嬷嬷道:“小姐要当皇后了,这时可不是闹意气的时候,小姐的脾气您知道,要不把天下翻个个儿,她怎么会善罢干休?夫人和老爷要好好商议才对,这才是当务之急。”全家顿时安静下来,对啊,刚才是为什么吵来着? “依我说,不怕的,这是天意,夫人不是说梦见熊熊大火?当时我就说这是家门兴盛之兆,果然小姐就选后了。再说小姐那惹祸精的样子……”老嬷嬷说到这,柳家二老同时白了她一眼,“小姐那淘气的样子……”又是四个卫生球,“小姐那活泼的样子,谁见了不头疼,怎么入宫不到几日便被皇上选中了,莫非太后与宫中的人都没看见小姐那惹祸……那活泼的样子不曾?所以说这是天意,投了宫中主子的缘了。担心也没用,不如接受了,好好劝劝小姐是正理,老爷好好报效国家,小姐便有什么事,皇上看在您分上,自然也不好为难小姐的。将来小姐长大了,懂事了,自然就不会再让大人和夫人伤脑筋啦。” 柳家二老平静下来,要不是事情实在太意外,他们也不会这么自家里反咬起来,可惜两个儿子偏都不在家。不过——柳尚书看看夫人,再看看自己依旧谄媚地跪在地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潜龙啊潜龙,你自称一代明君,没想到也有今天吧?我的女儿是什么?那就是披了人皮的夜叉!她娘你没见过吧?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母夜叉!想当初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杀白虎,斩青蛇,现在成了陈季常他二哥,屁踢踢俱乐部的代表,你就算一国之君又如何?看你奈我家夜叉如何?哈哈哈!不怕了,依依,我的宝贝女儿,尽情发挥你的潜力吧! 依依幽幽醒来,发觉不在自己的秀女居室中,已被移到一个更大更豪华的宫室,躺的是金漆描龙凤拔步大床,床边宫女中竟有尚御一名,待诏一名,这是有位份的主子的待遇啊!一个鲤鱼打挺——不要误会,她不会武功,但人有危难时是会发生一些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事的——从床上跳起来,好像被油煎了一面的鱼,尚御上前问那个直挺挺站在床上不吱声的鱼道:“小姐,您要下来吗?” 不下来能行吗?她痛苦地看着面前一长列宫女,这个潜龙把自己Bi得毫无退路,非离家出走不可,先下来再说吧,于是任由宫女把她折腾来折腾去。尚御奇怪地想哪来的打算盘的声音?别怀疑,是依依心中算盘打地啪啪地响。没事,还有机会,她还可以回娘家的。 原定秀女三天后出宫,不论是否当选。准皇后也要出宫,待宫中送去聘礼,以中宫之礼迎入皇宫,现在既已选出,秀女们留在宫中已无必要,选后当天秀女们便向太后告辞,同时出宫去了,只有那个可怜的依依还不能走。皇上御旨,命柳小姐宫中学习礼仪,以补太后所憾。 这个恨啊,怎一个恨字了得?依依把牙都咬酸了,人家那个荒淫wuchi的皇帝还不是好好地在旁边看着她被宫中的司礼姑姑提起来,捏过去,笑得比谁都开心。她多少次深情求救的泪光看得太后也要陪她流泪,可是没办法,哀家也不想你当皇后,可是皇上的心意谁能违抗?于是,依依只好想法子自救。 仍和前几天一样,天未亮,尚御便掀床帐了:“小姐,小姐!该起床沐栉了。”依依床上丝毫没有动静,只有一个身影在床中向里睡得正熟,尚御又唤了几声,仍是没人理她,反正还不是皇后,不算不敬,于是纤纤玉手伸向床上锦被…… “啊!啊!救命啊!”尚御惊叫起来,一条搞不清什么东西的东西沿着她的手臂爬上来,黏黏的,滑滑的,黑黑的,小嘴中吐出了一个分叉的信子,这个东西,俗名叫——“蛇”。 看清了手上什么东西,尚御也不叫了,直接两眼一闭晕过去得了。其他的宫女开始尖叫,整个景阳宫开始热闹起来,太监开始跑动,到处撒雄黄,到处亮起火光,听说蛇是怕火的不是?于是点了蜡烛开始围捕,不巧的是不小心又烧了两条围幔,险些没漫延,宫中的大水缸于是乎及时发挥了作用,里面储的水连同里面养的鱼都在景阳宫中化作景阳一景。巡夜太监发觉景阳宫一片喧嚣,宫女太监往来奔走,火烛游移不定,情形不对,不敢怠慢,好在时辰已到,内外宫门已开,联合了外宫的侍卫首领前来查问,方知有蛇,又派了宫中御花园的园监来捉,发现不过是条无毒的菜花蛇,至于未来的皇后娘娘,已经不见了,被中塞的是黑色的丝线和一个卷起的被褥,当下宫中人人自危,吓得手足无措。 消息很快传到龙安殿,潜龙正要上早朝,听说事情大怒,一脚踹开发着抖禀报事件的景阳殿总管:“混蛋,皇后要是有什么事,朕把你家人一起剐了!”早朝也不上了,命人向太后封锁消息,亲自率人来到景阳殿查看,只见床上依然摆着一个卷起的被褥,被褥头上塞着一个黑丝线团盖上被子便如同一个躺着的人,那个黑色的蛇也被擒获,是一条平平常常的菜花蛇,没有毒,可是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也怪吓人的。潜龙问道:“昨夜皇后几时入睡?有何动作?” 尚御哭着和待诏与一帮宫女跪下了,尚御道:“昨夜,柳……皇后娘娘说累了,要早些休息,于是放下帐子睡下,让我们在拱形花门外守着,不要打扰她,奴婢们出去了,奴婢还不放心,只在拱门下的水晶帘旁守着,皇后娘娘自行熄了床内的烛,可能是睡不着,床内悉悉簌簌地一阵,又平静下来,似乎睡着了。不多时又叫道睡不着,要在房中走走,自己下了床,嫌人多味杂,让我们不要靠近内间,于是奴婢们就又退到外殿去了。过不多时,皇后娘娘又从内殿走出来,说想看看当值的太监们有几个,忠不忠于职守,看了一遍,然后让奴婢们在殿内殿外各个熏炉内燃起香,让她清散清散,看着奴婢们点燃了香后,她就又回床上睡了,奴婢们也不知不觉睡了,早上醒来,娘娘就不见了,只见到这蛇……”那个尚御一阵恶心,说不出话来。 潜龙心中有底,来到香熏炉前,金兽头,金博山,龙头熏,紫金炉,瓷熏炉,不一而足。景阳殿为了讨好这位未来的娘娘,每间殿都摆设了两个熏炉,终日香气弥漫,甜香满屋,极是怡人。每个香炉潜龙都捻起一撮灰细细察看,又令人看了看可藏人的床底与床顶,俱回报无人,连大殿梁上都命人探看过,连半个鬼影都没有,潜龙点点头,心中早已有答案,命人守住宫门,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接着来到中殿坐下,懒懒地道:“柯敏,把现场所有的宫女太监全带过来,一个也不许遗漏。” 娘娘的内殿本不许人随便进入,现在全塞满了太监宫女,个个如临深渊,未来的皇后娘娘在几十号人的眼皮底下不见了,这可是灭族的大罪!胆小的开始啜泣起来,胆大点的也开始两腿发抖,年老的管事太监由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进来,“卟”地一声倒头就拜,话都说不出来。个个低着头,等着皇帝说那个最可能最可怕的字眼。潜龙不说话,只是状若无人地品着极口云雾,把盖碗的盖子轻轻地磕出清脆单调的声音,半晌,道:“还不出来么?”众人心中讶异,不知他同谁说话,也就没人敢回话,房中一阵寂静,潜龙也不说话,只是悠悠品着茶香,不急不慢。柯敏进来小声对潜龙禀报道:“内廷掌刑局的人来了。” 当下听到这话的人又晕了几个。内廷负责宫中一应供奉,当然还有奴才的惩处,罪无可恕的奴才将被拖到内廷刑房杖毙或是吊死,或是闷死,总之看你的罪轻重决定你是关上一阵呢,还是打上一顿,或是怎么个死法,屋中更静了,景阳宫管事喘息一阵,终于不支,倒地翻了白眼。 “好啦好啦,你明知我就藏在人群中还搞这么一套虚招子,小人!”一个清脆却显得非常烦恼的声音道,一个始终低着头的太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来到潜龙身边一屁股坐下。众目睽睽下,柳眉芙蓉面,朱唇白玉肤,正是让景阳宫翻了天的皇后娘娘。当下一阵如释重负的声响,又晕了几个。 潜龙一脸宠溺地笑,能想出这么刁钻主意的人,搞出皇宫这么大动静的人,除了他的皇后外没有第二个人不让他震怒的,偏偏对她,除了一味地退让外无法可想。手一挥,太监侍卫宫女退下顺带着把晕倒的人悉数拉走,寝宫中只剩下潜龙与依依,依依又开始嘟着嘴,没想到自己的计谋这么快被人识破,不甘心啊!“你怎么知道我还在景阳宫中?” 潜龙摇摇头,真不知说她是淘气还是说她太天真。那时她挥去宫女独自在帐中分明便是在准备假人,接着借口睡不着,把宫女们都赶出外间,一个人往各个熏炉中都加了安息香,再到外殿和值守的太监们瞎聊一阵,趁机把安息香都撒入外殿的香熏炉,接下来就简单了,让人把香熏炉全都点起来,不管里面又被宫女加了什么香,安息香的功用都会发挥出来,自己回到床内掩住了口鼻,等景阳殿的每个人都睡得死猪一般,将一个太监的衣服剥下,换在自己身上,混在了太监群中,假意睡得很沉的样子。至于那条蛇,简单,一定是日间难得的“放风”时间,她在花园中捉到的,她从小和小男孩混在一起,对菜花蛇是不怕的,灵机一动,便趁人不备把它抓来了,将它用丝绳缚在被子里,早上尚御一掀被子,就将丝绳扯断,蛇可不就顺着她的手爬上来了?这样宫内一阵大乱,谁会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个陌生小太监。至于那个被剥了衣服的太监,当时一定是躺在不起眼的地方的,醒来发觉衣冠不整,肯定是趁乱把衣服穿上了,一般在殿中都会藏一两套备换衣物,以防一时污染了衣服,衣冠不整被管事的重罚。人人都只知道皇后娘娘失踪,其中原委谁会知道?只吓得个个屁滚尿流……呃,有些粗鲁,不过外殿确实有几滩不明水渍。 第1卷 第15章 皇后出走 “看来你是闲得发慌了。”潜龙无奈地看着这个一大早就让宫中大闹天宫的罪犯。 “你让我出去就没事了。”罪犯一副“你自找的”的表情。 “休想。你已经是诏告天下的皇后,只差没有正式的封后仪式罢了。再说,朕爱上的人从没有跑掉的。”潜龙一点懊恼都没有,一口拒绝了她的YouHuo。 “诏告天下怎么了?你再下一个诏书,说我突然身患重疾,不适合立后不就得了?还有,你到底爱过几个人!”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依依突然很不高兴,听那口气,爱的人还不少?一怒,顺手揪起龙耳就往下拽。 潜龙看着她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狼牙:“没有。你是第一个。”看到她那酸溜溜的样子,感觉真好!像是看到wuchi的寒月国被自己的将士反击得无力反抗时的心情,爽得很!啊!耳朵一阵甜蜜的疼痛。 “真的?那你到底有几个侍寝的宫女?有几个和你有肌肤之亲的女人?”依依浑没发现谈话已变了性质。 潜龙想都没想道:“也就一二十个吧。宫中规矩,皇帝没有封后时,司仪,司帐,司衾,司枕这些贴身女官都是可以入侍的。再加上一些什么入沐,入浴,伺栉,伺服,这些年来也就有数的一二十个,不过还没有龙嗣罢了。” 依依脸都听得黑了,发黑发紫又发绿,一时间怒火中烧,简直“人尽可妻”!什么叫“也就”?不要脸!没羞耻!难怪一见到她就一副色***的样子,果然是人尽可妻!不过话说回来,她又不打算当他的女人,何必那么在乎?眼下之计是要出宫再谋出路,这地方,死肯定也是得病死的,什么病?***病! 强压怒火,她瞥了瞥他的“那里”,阴恻恻地说了一句话:“小心铁杵磨成针!” 潜龙不由地护住了“那里”,全身不由寒浸浸的,依依站起来,烦躁地走了几步,大声道:“我不呆了,我也要回家!” 潜龙站起来,陪着笑脸道:“你还没习完礼仪,待学成出师也不迟。” 依依一挥手:“别跟我来这套,我要回家!你让那些司礼姑姑每日去柳府教我就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把你的皇宫给炸了信不信?” 潜龙知她说的是真话,可是让她出宫又不舍得,不让她出宫吧,看她今天搞出的动静,说明她已处在暴走边缘,也罢:“一个月后便是封后大典,今后你也不能随意见到你家人了,让你出宫和他们团聚团聚吧。只是这一个月中,你每隔五日便需进宫让朕亲自验看你的习礼进度。不合格,你就三天不能出宫了。”每五日一见勉强可以熬过来。 依依哼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不想再见到这个Se情入骨的家伙。 禀告过了太后,依依当日便回了柳府,柳府上下恭恭敬敬地把她迎入,一关上大门…… “说!到底怎么回事?”柳夫人一把提起依依的耳朵,像兔子一样把她拎进卧室。 “娘,轻点!轻点!”白玉般的耳垂起了红红的霞印,“我要知道就好啦,谁知道?” “你把进宫后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少说一个字,别怪我家法伺候!”柳夫人依旧美丽的眼睛一眯,狠煞煞地,看得依依一阵花枝乱颤,吓的:“好啦,我说就是了,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当下就入宫第一眼见到潜龙开始说到今日她如何突出奇招这才换回暂时的自由,连龙潜对她几次轻薄都没漏过,当然只是轻轻带过。 柳夫人放开依依,走到雕花花梨桌前坐下,一壶岩茶自斟自饮,想得入神。过来人的她自然明白皇帝喜欢上她的女儿了,可是也许那也不过是因为看遍红花,突觉绿叶亦青翠罢了,帝王的爱宠能几时,想当初,当今的太后初入宫,先皇何曾不是爱极,一时宫室三千无人问,专宠后宫第一人,不到五年,色未哀,爱先驰,先皇又爱了别的女子,皇后依旧是皇后,可是十日寝宫九日空,这种爱啊……帝王的爱向来淡薄如纸。她忧心地望着犹是一脸青稚的女儿,一阵揪心。 宫中当天下午便派有承御官驻进,侍卫三十人将柳府团团围住,宫女十名,太监十名,美其名曰“侍奉皇后”,天知道天昊皇朝几时有这样的规矩,怕是皇帝也怕准皇后跑了吧。柳夫人愈加忧心,依依在仍在她的房中把玩从前的爱物儿,似乎没见到府中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宫人。按礼节,此时依依尚不是皇后,用不着御厨房来个服侍,但此刻御厨房也有人来了,依依的饮食由他们包了去,不与他人杂从,依依仍不言语,只是在房中的时间越来越多,仍是研究她的震天雷,全无要当皇后的自觉。柳尚书与夫人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日日为女儿提心吊胆,柳府所有下人都希望回到依依从前没有被封后的那段日子,那日子虽苦,但却很开心,依依不管做什么事,人人都是咬牙切齿之余不由得不笑,如今,这样的开心果即将成为朝堂上那一抺艳色孤魂。她回府两天后,她的贴身丫头兼死堂小梅与小玉被她不知用了什么催眠术,高高兴兴地放出去嫁人了,于是她的身边除了宫里派来的宫女,再没得用的贴身人了。 五日后,在教礼姑姑的催促下,依依进了一次宫,潜龙大喜,当然是借口她仪态不端庄要留她在宫中住两日,依依不肯,当天去便当天回,辞别潜龙时反常地嫣然一笑,道:“你要留我到什么时候?我偏要走。该进宫的时候自然进宫。”心想我傻才再回来呢。 潜龙念她思念母亲便不再挽留,反正不到一个月她就是自己的人了,长吻了她一回,吃足了豆腐才道:“这次就让你回去了,下回快点给我回来,你是朕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放回,放出了自己长长的懊悔! 依依回到府中,便藏入了母亲的怀抱,柳夫人抚摸着她的头道:“快为人母了,也该收收心,皇帝纵使现在爱你,保不定事啊。将来宫中自然有三宫六院,现在侍寝的人也将有各自的名份,你再这么傻里傻气的,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唉,真不想让你进宫,你这孩子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当皇后了呢?”搂着她,想起依依一脸灿烂的笑容在柳府投下的喧闹与过后的快乐,人,总要到失去才明白曾经拥有过多么可贵的宝物,依依的恶作剧不正是他们柳府的镇宅之宝吗? 柳尚书如今最为皇上看重,他自然明白是托了谁的福,可是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带孩子回乡不当这个劳什子皇后,两个儿子远在天涯,一时是无法通知他们这事的,若依依当真进了宫,他也只好继续在朝为官,当她强大的娘家后援了。一见到程丞相那酸溜溜的样子,他就牙碜,这个老东西是不会放过选妃的机会,对他已经是欲除之而后快了,如果他的女儿再入宫,依依那种性子还有好果子吃吗?看来只好召回两个儿子入朝为官,以增后援了。回到府中,依依与母亲正在房中说悄悄话,见到父亲,依依迎上来,抱着柳尚书的脖子甜甜地叫了声:“爹,女儿好久没和爹一起同桌而食了,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柳尚书感动莫名,道:“好!你自回来都是御膳房的人供食,宫里派来的人规矩又大,是很久没和爹娘一起用饭了,今晚我们一家三口自己吃,理那些宫里人怎么说!” 当下通知自家厨房备酒席,每个人都知道再过不到一个月,小姐将入宫,再也吃不到自家饭菜,家厨抖擞精神,精心准备,做的全是小姐平时最爱吃的,在柳尚书夫妻的寝室设宴,依依挥退宫女下人,说是显得更亲密。席上,依依斟了一杯酒,奉到柳尚书面前道:“爹,女儿平素淘气,没少惹您和娘生气,请饮这杯酒,当是女儿陪罪的。”柳尚书道:“傻瓜,爹没有你在不知多孤单,你两个哥哥都在外面,也就你天天搞怪减了多少爹娘对你哥的思念之情啊,这杯酒一定要喝,不过是谢你多年来为爹娘添了开心!”一饮而尽。依依又奉了一杯酒给柳夫人:“娘,将来女儿不在家,您一定要多保重,女儿对不起您二老的,请看在女儿不懂事的分上多多宽囿!”柳夫人道:“傻女儿,爹娘从没生过你的气,你只要过得幸福,爹娘又有什么遗憾!”也是一饮而尽。当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尽兴而醉,教礼姑姑白日来柳府教礼,夜间是要回宫的,其余下人与宫女自然也没人敢来阻止。 依依带醉回到绣房,醉眼凶光闪现,挥退要来服侍的宫女:“都出去,我要静静!没我的吩咐我不许进来,明日我要睡到自然醒,谁敢来叫,我要她的命!”准皇后的命谁敢违拗?况且不是在宫中,自然没那么多死规矩,于是宫女诺诺退出,一退出房外,带上房门,某人的醉眼突然变得无比清醒,拿出怀中一叠银钞,每张面额都是五百两银子,至少十张,心中略略愧疚了一下,对不起了爹,您就当钱被狗吃了吧……呸呸呸,被小偷偷了吧!柳尚书祖上是富商,这些自然都是老本,她把爹娘灌醉了后,在他们房中的密柜里顺手抓了一叠,又偷了一把散碎银子,加上自己的钗环,首饰,够自己一辈子舒舒服服地过了,还够自己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哈哈哈,忍不住,眼睛亮得像个贼。对不起了爹娘,待女儿发了大财,接您二老一起享福去。 一面想着,一面手脚毫不迟疑,将随身衣物与两套男子服饰收入囊中,打了个包。银钞每张都用油纸包好,蜡封好,怕的是万一要潜水什么的,打湿了钞纸,分别藏于大腿内侧的暗袋内以防失窃。原来她这两天早就自制了一条紧身中裤,长到膝盖,大腿内侧缝了两个结实的暗袋,带有暗扣,小偷会偷包裹和腰间的银子,两腿位置敏Gan,是最不易得手的,外面再套上一条长裤,一点痕迹也不露。将散碎的十两银子别在腰间,将头发束起在顶上别了个玳瑁簪子,换上一袭黑色长袍,一双皂鞋,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点点头,负上包祔又镜转了转身,想想,又来到镜子前面,细细将眉毛描粗,又用面粉湿了水,捏成团,塞满耳上的耳洞,扑上些和耳朵颜色相近的粉,这样一个弱冠少年便在镜前出现了。万无一失!她对着镜子得意地笑了笑。 打扮齐全,只等时机。不多时,府中敲了三更的锣,外面值守的宫女见没什么事,早已坐在地毯上打起了盹,依依眼睛一转,在熏炉中又加了多多安息香,手段不怕旧,好用就行,这些安息香的分量足够她们睡到日上三竿了。现在她是皇后娘娘,府中下人不敢来扰,值班的宫女与宫中的教礼姑姑要到巳时过后才来换班侍奉,也就是说,要发现依依失踪,至少要到巳时后。够她杀人放火的了。借着稀淡的星光,多年来对府中的熟稔,一个身影悄悄在黑夜的掩护下向后花园潜去。因为府外的侍卫众多,自然不能从大门口出去,来到后花园一看,心一沉,只见狗洞已被堵上了,皇后娘娘的驻跸处,谁敢那么不小心,放那么大个洞请人来钻?不过没事,老娘还有一招。 第1卷 第16章 与鬼共夜 自从依依回柳府,她的一应饮食都是由宫中送来,包括饮食用水,也是由郊外二十里外负责每日帝王家饮用水的玉泉山中漱玉泉运来,每日三更,便是府中的水官运水时,她的御厨院中停着一溜都套好了马的五辆水车,为首插着一面路旗,还有一面小旗,上书“甲”字,后面的车辆依次插着“乙、丙、丁、卯”,水车上的水箱都是橫放着的水桶样式,每个水箱足可容三个大人,上面开一个狗洞般大的口——呃,比喻粗俗,见谅见谅!(作者干笑着抱头鼠窜)四下无人,她悄悄爬上了最后一辆水车,那个插着“卯”字的车。那个洞刚巧可容她瘦小的身子出入,盖上盖子,将身子移到里面,等待水车出府,好在马是驯服过的,只是不安地踢了踢蹄子,没有引起Sao动。 刚藏好,一个水官和五个马夫打着呵欠从下人房中出来了。“李老四,快点给我们出入牌,走了!”水官叫道。 “知道了,老刘,愣着干什么?去向侍卫长要去呀,这也要我说,越老糊涂了!没见我使着手,正准备娘娘明日吃的烤三鲜的腌料和八宝鸡吗?”话说某人听到这话偷偷吞了口口水,唉,吃不着了,早知道明天吃完再走。 “拿出入牌不是我的分内事,请人帮忙也要和软着些,我***班是你们随便使唤的?连御膳房的高公公见到我也称一声刘哥,可恨你们连这也不懂?”老刘不爽地答道,水车微微一晃动,原来是斜靠在依依的水车旁。依依大气也不敢出。 “算了,算了,都是宫中出来给主子办事的,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当,我去吧。”那个水官看来挺会做人的,说话间亲自去找侍卫头子要出入牌去了。 这边老刘和老李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平时没什么事干,底下人斗斗嘴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联络感情。不一时,水官来了,叫道:“出发了。”马夫这才拉了各自的马车,牵着马向后门去了。 后门的家丁和侍卫虽是夜间也丝毫不松懈,见水车来,上前依规矩问道:“什么人?出入牌呢!” “运水车。出入牌在这。兄弟们辛苦了。”水官答道。一面自腰间掏出牌子。侍卫验看过了出入牌,举起灯笼向每个马夫的脸上照过,见确实是运水的,这才点点头,道:“把水车打开。” 依依大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当下无法,只好向水车更深处挤了挤,好在穿的是黑袍,当下将包裹抱在怀中,面向车壁,蜷成一团。将头埋入两腿之间。前几辆水车依次打开,侍卫将灯笼向车内一照,没异常,挥手放行,“豁”地一声,依依所在水车也被打开,一个侍卫拿着灯笼拿着Bi近。 这辆水车的马夫突然唉哟了一声,拿着灯笼的侍卫问道:“怎么了?”那名马夫蹲下来把裤子往上拉,一边系裤带一边道:“没事,没事,裤带没系好,掉下来啰。”大家都笑了起来,拿灯笼的侍卫道:“你可系紧了,这一路去难保没有漂亮的小娘子,看到了可不太体面。”那名马夫遗憾地说:“倒是想给她们看,只可惜天太黑,看也看不到。”众侍卫家丁哄笑起来,拿灯笼的侍卫笑得打跌:“你倒是有心思!只可惜宝物已经没了。”原来赶车的也是个公公。 这么一闹,也忘了仔细查看水箱两端,那名侍卫草草照了照,便挥手道:“去吧,别再掉了裤带。”众人又是一阵笑,马夫们这才上了自己的马,往郊外驰去。依依缓缓呼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背上都是冰凉的冷汗。忍不住摸了摸心口,跳得比被潜龙非礼时还快。 车过六条街,出平乐门,过安山桥,一路往西城门口行去。一路上巡丁与宵骑往来巡察,不好下车,水车队上插着HuangSe路旗,上面一个大大的“水”字,一望便知是宫中运水的,因此来往巡队虽多,倒也没人来Sao扰。车马辚辚,路上只闻咯噔咯噔的马蹄声与车轮的摩擦声,在车马单调的摇晃中,依依忍不住打起了磕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猛地一震,却是停下了。依依被震醒,听得外面又有人道:“什么人?路牌!”悄悄将水箱盖打开一个小口,见前面已到城门,兵丁上前查路牌,水官将路牌交给他们验看过,直接放行,依依又松了好大口气,伸了伸懒腰,不小心碰到了箱顶,发出轻微的“咯”的地声,被那个负责难看路牌的长官听到了,喝道:“车里有什么?” 由于今日出发比平时迟了些,怕赶不上运水时辰,水官心中已有些焦躁,听到这话,好没气地说:“能有什么?你自己不会看。”那个长官当真便要掀开盖子,水官又道:“你胆子不小!这水箱运的是皇后娘娘吃的水,千涤万洗的干净的水箱子,你的手要是弄脏了它,要脑袋不要!”运水官虽是杂差,却是八品官,那长官统领一门事务,却是武职而无品,自然有些忌惮,忙缩回手道:“怕是我听错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出发吧!开门,开门!”于是城门打开了一条缝,放一行车马出去,接着又两声沉闷地关门声,一左一右的门扇在身后关上了。 出了城便向玉泉山驰去,由于到了郊外,虽是官道,路也渐渐开始不平,兼着拐弯也多,于是车速便放慢下来,依依悄悄打开车盖找最佳的下车时机,眼见前面不知什么所在,一片黑压压,依依将包裹背在身后,打了个结,作好下车的准备。听得水官说了声:“兄弟们,前面是桧林,黑得很,将灯笼剔好,准备过林了。”一连串答诺声,每个车夫都将车头旁的灯又拨亮了些,渐渐驰近桧子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往前便是玉泉山,玉泉山的守卫便开始多起来,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在车驶入桧子林的那一刻,吸着气,将盖子打开,从洞口钻出,轻轻将盖子合上,伏在水箱阴影处,这时又一个颠跛,依依等的就是这个,趁着颠跛的劲向下一跳,无声跳入黑暗中,赶车的略觉有些不对劲,向后瞧去,只见一片黑沉沉,哪有什么?于是放心回过头来,加了一鞭,赶上队伍。 等到那车上的灯笼去得没有影子了,依依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看周围,兴奋地直想大叫:“自由了!我自由了!去你的皇宫,去你的皇帝!我,柳依依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张着嘴,无声地叫了一阵,听得远处又传来车马声,知道又是皇宫的运水车,当下钻入路旁一片黑暗中静静等车辆过去,这才向来路走去。 她年年随母亲来郊外踏青,知道往东南行去便是燕息镇,且去燕息镇吃个早饭再做道理,接下来的行程早在这些天她已有了主意,别看她小,可是出行经验着实不少,这都是拜二位哥哥的福,每年他们都会接依依去四处游历,在她有心留意下,也积累了不少道上经验,包括何处打尖,何时行止,如何与小二打交道,如何看清道上宰人的船家与黑店,可算半个老江湖了,见离天亮还早,她沿着官道慢慢走,如今先要离开这条容易碰上宫中人的路,虽然不见得会有人认识她,不过逃犯么……总是心虚的。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悄无声息的沿着官道来到一条交叉路口,这里向前五里便是燕息镇了。官道上没有拦路的劫匪,难保上了小路还没有,现在她可是一个大富翁呢,想了想,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明日一早等路上有人经过再走保险。沿着小路转个弯后,这里已经看不见官道了,随便在路边一棵大树后坐下来,要说这天黑漆漆地,四下无人,只有一片片的影影绰绰的黑影,说不怕是自欺欺人,这不,是谁跪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各位途经此处的大仙小仙,我柳依依突遭大难,逃难至此,略小憩一阵就走,我人小肉薄,不好吃,请各位大仙小仙高抬贵手,别再让我雪上加霜啦!”说罢连连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地抱着脑袋坐在树下,眼也不敢四处瞄,刚才一路逃出来的侠女胆色这时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发抖的分。 一阵微风路过树丛,树林奸笑着发出嗦嗦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依依吓得睁大眼睛,眼前那一重重黑暗如形状怪异的妖魔一般向她扑来,鬼魅般的树影在黑暗的星空下越发显得诡异难当,今夜月亮不过弯弯一轮,不时被云遮去,天地间便只剩**曹地府一般的死寂,依依想起家中的宽房高枕,真想大叫一声跑出去,一路跑回家中藏起来,再也不要经受这样的惊吓,好容易咬住下唇,没叫出来,却又抖得像筛糠,连身子下的枯叶都跟着叫起来。 在这静极的时刻,一个鬼魅似的声音在耳边道:“你怎么了?怕了?” “啊!”依依惨绝人寰地叫声,把林中可能有的什么野兔,野鸡,或许还有野人……吓得通通发了疯。 鬼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别叫了,我和你一样是赶路人。” “是是,你是赶路人,我可是赶路鬼,我们不是一道的,你别找我,你走你的路,我赶着投胎,别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依依脑中一片空白,继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灵敏,说话不经大脑,直接就蹦了出来。 “呃?真的?可是我没赶着投胎,也没事干。”鬼说,听着语气,好像在忍着笑。听来还是个年轻的男鬼,好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死掉,一定很难过。 “不用了,我在等投胎时辰,老兄,各走各的比较好。”很想跑,可是这时候出去,说不定游荡的游魂越来越多呢。 身边感觉突然多了个东西,错着微弱的星光,依稀可见是个穿着白衣的男鬼,动作潇洒,依依忍不住壮着胆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鬼打个跌,好半天爬不起来:“什么?死?这个,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个糊涂冤死鬼。“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一定很难过。别怕,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你长得好像不赖,一定有不少女鬼喜欢你哦?”依依忙安慰道,也许当他知道自己不是鬼,看在自己曾对他这么真心同情的分上就不害自己了? 鬼郁闷了半天,声音怪得很,似哭似笑:“我们能不能别死啊死的?说点别的吧。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鬼,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一个人来这?” 依依沉吟半晌,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也许他真不会害自己,否则刚才就下手了。唔。“我家那儿有一个恶霸,要强娶我,我又不喜欢他,所以啊,离家出走了。”这不是假话。 “哦。这样。”鬼不说话了。依依害怕起来,道:“你说了不害我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第1卷 第17章 鬼 自从依依回柳府,她的一应饮食都是由宫中送来,包括饮食用水,也是由郊外二十里外负责每日帝王家饮用水的玉泉山中漱玉泉运来,每日三更,便是府中的水官运水时,她的御厨院中停着一溜都套好了马的五辆水车,为首插着一面路旗,还有一面小旗,上书“甲”字,后面的车辆依次插着“乙、丙、丁、卯”,水车上的水箱都是橫放着的水桶样式,每个水箱足可容三个大人,上面开一个狗洞般大的口——呃,比喻粗俗,见谅见谅!(作者干笑着抱头鼠窜)四下无人,她悄悄爬上了最后一辆水车,那个插着“卯”字的车。那个洞刚巧可容她瘦小的身子出入,盖上盖子,将身子移到里面,等待水车出府,好在马是驯服过的,只是不安地踢了踢蹄子,没有引起Sao动。 刚藏好,一个水官和五个马夫打着呵欠从下人房中出来了。“李老四,快点给我们出入牌,走了!”水官叫道。 “知道了,老刘,愣着干什么?去向侍卫长要去呀,这也要我说,越老糊涂了!没见我使着手,正准备娘娘明日吃的烤三鲜的腌料和八宝鸡吗?”话说某人听到这话偷偷吞了口口水,唉,吃不着了,早知道明天吃完再走。 “拿出入牌不是我的分内事,请人帮忙也要和软着些,我***班是你们随便使唤的?连御膳房的高公公见到我也称一声刘哥,可恨你们连这也不懂?”老刘不爽地答道,水车微微一晃动,原来是斜靠在依依的水车旁。依依大气也不敢出。 “算了,算了,都是宫中出来给主子办事的,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当,我去吧。”那个水官看来挺会做人的,说话间亲自去找侍卫头子要出入牌去了。 这边老刘和老李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平时没什么事干,底下人斗斗嘴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联络感情。不一时,水官来了,叫道:“出发了。”马夫这才拉了各自的马车,牵着马向后门去了。 后门的家丁和侍卫虽是夜间也丝毫不松懈,见水车来,上前依规矩问道:“什么人?出入牌呢!” “运水车。出入牌在这。兄弟们辛苦了。”水官答道。一面自腰间掏出牌子。侍卫验看过了出入牌,举起灯笼向每个马夫的脸上照过,见确实是运水的,这才点点头,道:“把水车打开。” 依依大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当下无法,只好向水车更深处挤了挤,好在穿的是黑袍,当下将包裹抱在怀中,面向车壁,蜷成一团。将头埋入两腿之间。前几辆水车依次打开,侍卫将灯笼向车内一照,没异常,挥手放行,“豁”地一声,依依所在水车也被打开,一个侍卫拿着灯笼拿着Bi近。 这辆水车的马夫突然唉哟了一声,拿着灯笼的侍卫问道:“怎么了?”那名马夫蹲下来把裤子往上拉,一边系裤带一边道:“没事,没事,裤带没系好,掉下来啰。”大家都笑了起来,拿灯笼的侍卫道:“你可系紧了,这一路去难保没有漂亮的小娘子,看到了可不太体面。”那名马夫遗憾地说:“倒是想给她们看,只可惜天太黑,看也看不到。”众侍卫家丁哄笑起来,拿灯笼的侍卫笑得打跌:“你倒是有心思!只可惜宝物已经没了。”原来赶车的也是个公公。 这么一闹,也忘了仔细查看水箱两端,那名侍卫草草照了照,便挥手道:“去吧,别再掉了裤带。”众人又是一阵笑,马夫们这才上了自己的马,往郊外驰去。依依缓缓呼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背上都是冰凉的冷汗。忍不住摸了摸心口,跳得比被潜龙非礼时还快。 车过六条街,出平乐门,过安山桥,一路往西城门口行去。一路上巡丁与宵骑往来巡察,不好下车,水车队上插着HuangSe路旗,上面一个大大的“水”字,一望便知是宫中运水的,因此来往巡队虽多,倒也没人来Sao扰。车马辚辚,路上只闻咯噔咯噔的马蹄声与车轮的摩擦声,在车马单调的摇晃中,依依忍不住打起了磕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猛地一震,却是停下了。依依被震醒,听得外面又有人道:“什么人?路牌!”悄悄将水箱盖打开一个小口,见前面已到城门,兵丁上前查路牌,水官将路牌交给他们验看过,直接放行,依依又松了好大口气,伸了伸懒腰,不小心碰到了箱顶,发出轻微的“咯”的地声,被那个负责难看路牌的长官听到了,喝道:“车里有什么?” 由于今日出发比平时迟了些,怕赶不上运水时辰,水官心中已有些焦躁,听到这话,好没气地说:“能有什么?你自己不会看。”那个长官当真便要掀开盖子,水官又道:“你胆子不小!这水箱运的是皇后娘娘吃的水,千涤万洗的干净的水箱子,你的手要是弄脏了它,要脑袋不要!”运水官虽是杂差,却是八品官,那长官统领一门事务,却是武职而无品,自然有些忌惮,忙缩回手道:“怕是我听错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出发吧!开门,开门!”于是城门打开了一条缝,放一行车马出去,接着又两声沉闷地关门声,一左一右的门扇在身后关上了。 出了城便向玉泉山驰去,由于到了郊外,虽是官道,路也渐渐开始不平,兼着拐弯也多,于是车速便放慢下来,依依悄悄打开车盖找最佳的下车时机,眼见前面不知什么所在,一片黑压压,依依将包裹背在身后,打了个结,作好下车的准备。听得水官说了声:“兄弟们,前面是桧林,黑得很,将灯笼剔好,准备过林了。”一连串答诺声,每个车夫都将车头旁的灯又拨亮了些,渐渐驰近桧子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往前便是玉泉山,玉泉山的守卫便开始多起来,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在车驶入桧子林的那一刻,吸着气,将盖子打开,从洞口钻出,轻轻将盖子合上,伏在水箱阴影处,这时又一个颠跛,依依等的就是这个,趁着颠跛的劲向下一跳,无声跳入黑暗中,赶车的略觉有些不对劲,向后瞧去,只见一片黑沉沉,哪有什么?于是放心回过头来,加了一鞭,赶上队伍。 等到那车上的灯笼去得没有影子了,依依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看周围,兴奋地直想大叫:“自由了!我自由了!去你的皇宫,去你的皇帝!我,柳依依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张着嘴,无声地叫了一阵,听得远处又传来车马声,知道又是皇宫的运水车,当下钻入路旁一片黑暗中静静等车辆过去,这才向来路走去。 她年年随母亲来郊外踏青,知道往东南行去便是燕息镇,且去燕息镇吃个早饭再做道理,接下来的行程早在这些天她已有了主意,别看她小,可是出行经验着实不少,这都是拜二位哥哥的福,每年他们都会接依依去四处游历,在她有心留意下,也积累了不少道上经验,包括何处打尖,何时行止,如何与小二打交道,如何看清道上宰人的船家与黑店,可算半个老江湖了,见离天亮还早,她沿着官道慢慢走,如今先要离开这条容易碰上宫中人的路,虽然不见得会有人认识她,不过逃犯么……总是心虚的。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悄无声息的沿着官道来到一条交叉路口,这里向前五里便是燕息镇了。官道上没有拦路的劫匪,难保上了小路还没有,现在她可是一个大富翁呢,想了想,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明日一早等路上有人经过再走保险。沿着小路转个弯后,这里已经看不见官道了,随便在路边一棵大树后坐下来,要说这天黑漆漆地,四下无人,只有一片片的影影绰绰的黑影,说不怕是自欺欺人,这不,是谁跪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各位途经此处的大仙小仙,我柳依依突遭大难,逃难至此,略小憩一阵就走,我人小肉薄,不好吃,请各位大仙小仙高抬贵手,别再让我雪上加霜啦!”说罢连连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地抱着脑袋坐在树下,眼也不敢四处瞄,刚才一路逃出来的侠女胆色这时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发抖的分。 一阵微风路过树丛,树林奸笑着发出嗦嗦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依依吓得睁大眼睛,眼前那一重重黑暗如形状怪异的妖魔一般向她扑来,鬼魅般的树影在黑暗的星空下越发显得诡异难当,今夜月亮不过弯弯一轮,不时被云遮去,天地间便只剩**曹地府一般的死寂,依依想起家中的宽房高枕,真想大叫一声跑出去,一路跑回家中藏起来,再也不要经受这样的惊吓,好容易咬住下唇,没叫出来,却又抖得像筛糠,连身子下的枯叶都跟着叫起来。 在这静极的时刻,一个鬼魅似的声音在耳边道:“你怎么了?怕了?” “啊!”依依惨绝人寰地叫声,把林中可能有的什么野兔,野鸡,或许还有野人……吓得通通发了疯。 鬼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别叫了,我和你一样是赶路人。” “是是,你是赶路人,我可是赶路鬼,我们不是一道的,你别找我,你走你的路,我赶着投胎,别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依依脑中一片空白,继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灵敏,说话不经大脑,直接就蹦了出来。 “呃?真的?可是我没赶着投胎,也没事干。”鬼说,听着语气,好像在忍着笑。听来还是个年轻的男鬼,好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死掉,一定很难过。 “不用了,我在等投胎时辰,老兄,各走各的比较好。”很想跑,可是这时候出去,说不定游荡的游魂越来越多呢。 身边感觉突然多了个东西,错着微弱的星光,依稀可见是个穿着白衣的男鬼,动作潇洒,依依忍不住壮着胆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鬼打个跌,好半天爬不起来:“什么?死?这个,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个糊涂冤死鬼。“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一定很难过。别怕,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你长得好像不赖,一定有不少女鬼喜欢你哦?”依依忙安慰道,也许当他知道自己不是鬼,看在自己曾对他这么真心同情的分上就不害自己了? 鬼郁闷了半天,声音怪得很,似哭似笑:“我们能不能别死啊死的?说点别的吧。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鬼,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一个人来这?” 依依沉吟半晌,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也许他真不会害自己,否则刚才就下手了。唔。“我家那儿有一个恶霸,要强娶我,我又不喜欢他,所以啊,离家出走了。”这不是假话。 “哦。这样。”鬼不说话了。依依害怕起来,道:“你说了不害我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第1卷 第18章 第十七多事的一天 那鬼没好气地说:“谁想害你,自作多情,就你那胆色,作了我的替死鬼我还嫌丢我的脸。” 这就好。依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又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死的啊?怎么死的?” 这下鬼不理她了,任她怎么说都不理她了。 天边渐渐露出鱼白,有几朵云的边缘已被镀上了浅浅的红,天空的黑眼看着透亮起来,地面虽然依旧一片漆黑,可是迟早要和天融为一体,成为人的世界。眼看天要亮了,依依精神一振,美好自由的一天就要来了! “天要亮了,你还不走?小心太阳出来照得你魂飞魄散。”依依又好心提醒。 “我不怕。”那鬼淡淡地回了声,又没声音了。 原来还是个道行高深的老鬼,依依心中嘀咕。既然他不爱说话,自己也不想找不没趣,抱了抱包裹,天再亮些,行人就会多起来,通往燕息镇只此一条路,到时混入行人中,谁也看不出她是个逃妻。 天色渐朗,林间小路在依依的企昐中越来越清晰,依依回头一望白衣鬼,觉得越看越不像鬼,举止沉稳有力,眉目依稀可见俊雅有神,和流氓皇帝是不一样的类型,皇帝是霸气十足的王者风范,这鬼是俊秀的书生的气质还带点说不出的味道,对了,像大哥二哥一样带有一种江湖侠士风味,(风味?你当是风味小吃?)。突然有些想念潜龙的笑,还有那一声声:“你是我的人!我是朕的皇后!”突然失神了,不知昨夜他在做什么?是在召身边女官侍寝,还是一个人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天亮?今日可够他忙的,他的钦点的皇后放了他的鸽子,他所谓的龙威怕是保不住了!至于爹娘,对不起了,皇帝杀是不会杀你们的,不过看来你们的地位也保不住了,也好,回老家等女儿孝顺吧!还有阙敏,仪贞,月婷,玉珠,满儿,还有秀女中刚认识不久的好朋友们,你们的依依从此远走高飞,找自己的人生去了,再见面时就再不像买猪买羊一样任人挑选了,而是我去挑别人了,哈哈! 鬼不声不响,冷眼看着这个疯子流着哈喇子傻笑。天越来越亮,远外传来骡车的铜铃有节奏的啷啷声,终于唤回了依依的魂魄,一回头,一线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到她的面上,睫毛竟似染了一层金光般在阳光下闪着金芒,两眼犹是失神未归,如梦如幻;两奤生辉,朝霞为妆,虽是男装,女儿媚态尽现,白衣鬼一时看得入神。 依依顺过神来,见面前坐着一个“人”,白衣胜雪,在林中一夜,竟丝毫未污,风骨高雅,唇边一抺浅笑,似嘲似笑。 “呃?你究竟是人是鬼?”总算问了句比较靠谱的话了。 “难得,我以为你又要问我什么时候死的。”白衣人笑了笑,真是“倾城倾国”,依依简直看傻了,“我是人是鬼,你不会看?真不想再被人问什么时候死之类的话了。” 依依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衣物,入手薄滑轻柔,显是上等雪茧绸制成,再摸摸他的手,温暖如春……好舒服,再摸一下……再摸一下……闭上眼睛,好舒服啊…… 那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这么吃他豆腐,还是个姑娘家:“姑娘,够了吧?” 依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紧握着人家的不放,干笑两声:“哈,哈,想事情忘记了。” 看看路上,已经渐有行人来往,拍拍衣物,从藏身处走出来,边走边整衣服,又系了系裤带,白衣男人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干什么?” “废话,装作小解完毕啊,一大早的从林子中出来,不被人怀疑才怪。男人小解完不是这样的动作吗?”又在裤腰上提了提:“对了,我现在是男子,你可别姑娘姑娘的乱叫。”咳了两声,大声道:“清早一泡尿,胜过洗个澡!舒服舒服!” 那白衣男子:“……” 依依懒得看他见了鬼的神情,既然不是鬼,那就不客气了:“这位兄台,昨夜多谢你相陪,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也不必问姓名了,这男人帅是帅,不过她可没忘了自己的逃犯身份,不趁早走,一会京城铁骑倾力出动,能不能躲过去还难说,拱拱手,抬脚就走。白衣男子也拱了拱手,在原地站了片刻,待她走得没了身影,却缓步向她去的方向行去。 燕息镇之所以叫燕息镇,是因为这个镇人烟阜盛,燕子成群在此繁衍,四处可闻燕语,时时可见燕踪。这里是四面八方的官商人等集散地,商业繁盛,依依且不慌不忙地在一家小店里坐下,叫了一碗稀粥和几个火烧烙饼,又叫包上几个带着路上吃。边吃边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公,咱们燕息镇的租马局在哪啊?”嘴里满是食物残渣,依依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道。 “马局啊,你出门向前看到那个修锅铺没有?修锅铺向左走,再向右拐,就是马局了。你去哪里?这么小一个人出来走?”店家笑笑地看着依依。 “我一个姐姐嫁到外地,前阵子托人来信说姐夫中了举人,我娘要我去看望,可能的话就在姐夫家住下念书了。我爹经商事忙,没空送我,反正也不是多远,我自己走吧,将来上京赶考也得一个人去,当历练历练。” “原来是个读书郎啊,难怪这么秀气。”店家不疑有他,又格外送了他一个火烧,“这么小,一个人上路要小心。”这孩子看来不过十三四岁,真让人心疼。 “多谢阿公。”依依起身作了个揖,书生气十足。 出了店,依着店家所指来到租马局,租马局内管事见一大早就开张,自然高兴:“请!这位小兄弟,本店的马都是上好健行的,你看,都才三个齿,最多五个齿,您随便挑。这匹怎么样?又高又大,脾气也好。”依依一看,那匹马毛色黯淡,两眼无光,瞪了管事一眼道:“你欺负我年小,给我这样劣马?看看那毛,和被人捊了几把一样!走开,我自己来!”模仿大哥租马的样子,在马厩前走了几遍,相中一匹枣红马,额前一块菱形白斑,眼神温和清明,个子也不太高,正适合自己的身材。从袋中拿出一块糖来,那马便张开嘴来接,依依已看清那马不过两个齿,点点头,见这马四肢长短适中,均匀有力,问道:“这马租多少?卖多少?” 管事见他虽然年小,却是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倒不敢再轻视,道:“依规矩,租一日五钱,押金八十两。卖呢,当然就是八十两了。”“八十两?你以为你的马是追风还是流星?四十!”依依不屑地道。追风与流星都是当时有名的千里马,依依听两位哥哥说过一般马的身价,当下回了个价。“您要有心买,这样,四十太少,八十您也不干,六十!”管事倒也不敢小看他了。“成!那就六十,鞍辔另送,我要蒙古托木记马具出厂的,别想拿普通皮货来搪塞我。”依依现在无比感谢大哥二哥,没有他们的教导,今天被宰惨了。 管事见他懂行情,陪笑道:“原来公子是老行家了,我们出丑了!”于是让仆佣收拾马具,将马鞍坐好,等依依过目付款,依依亲自又点了一遍,点点头,从包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找钱吧,成色要好。”还有什么说的,碰到这样精明的买家,谁还敢作假?不过一刻钟,银两便送来,依依自牵着马也了马局,飞身上马,扬鞭一挥,“驾!”绝尘而去。管事目送他离开,口中道:“好个俊秀的小公子,狡猾得像个小狐狸!” 坐在枣红马上,真是小人得意,眉毛都飞了起来,全然忘了家中那一干人等。柳府中,辰时刚一刻,教礼姑姑便来了,依依门前依旧大门紧闭,姑姑皱眉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娘娘身边的宫女也这么不称职么?上前叫宫女出来。”身边的宫女立即上前敲门,却是虚掩着门的,轻轻一推便开了,那名小宫女叫道:“姑姑,门没关。”姑姑上前察看,一进门,只闻得一阵扑鼻芳香,当下眼饧手软,只想睡觉,忙退出门外,深呼吸了几口,怒道:“这些小丫头,用这么重的香,难怪娘娘这个时候还没晏起!把门窗全打开,把气散尽了!”自己跨过一地依旧酣睡的宫女进内寝室去望依依,这一看可非同小可,床上床裖凌乱,哪有娘娘身影?房内到处翻箱倒柜,好像是有贼? “啊!来人啊,来人啊!”教礼姑姑顾不上仪态,在依依房门外大叫,引来许多太监和不当值的宫女:“快,来人,告诉柳大人,娘娘失踪了!” 家人知道柳尚书这日正值休沐,不用上朝,也没有人去叫醒他,一直睡到此刻未醒,夫妻俩被老嬷嬷没命地推醒,听说依依不见,二人唿地一下从床上滚下来,吓得一身冷汗。柳夫人衣冠不整,在院中分派所有府中人严密把守柳府,命管家陪同侍卫首领先将家中上下搜了个遍,以防又是依依的恶作剧——自然是没人,柳尚书召来昨夜值守的侍卫家人问话,一边派人飞速往宫中报信。至于未来皇后娘娘在家中不见的后果,二人已不敢去想了。 潜龙这日也不用听朝,正在御花园闲庭散步,花开如霞,柳绿如蓝,峨宫巍起,琳台奂美,真是人间天堂,再抚一曲《相见欢》,如此美景可谓十全,可惜—— “皇上,不好了,刚才柳府传来急报,说……”这个太监胆子不够,不敢再往下说。 “柳府,是不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潜龙心知不妙,适才的轻松悠闲转眼不见。 “娘娘……娘娘不见了!”大太监抖得厉害,话也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悉簌不停。所有宫女侍从一听,都吓得跪倒地上,风和日丽转眼杀气铮铮。 潜龙一把扫开面前的凤尾筝,铮地一声,一把绝世古琴在一瞬间成了残骸,委落一地冰弦,如泣如诉。 怒极,极慢极慢地从座上站起,额上青筋毕现,一跳一跳,听得见自己血管中轰轰的雷鸣,在场人人自危,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岁月,每个人的双膝都跪得酸了,潜龙挟带着风声,一拳击在玉桌上,碎玉四溅,却是以小击大,手上的玉戒殒了。 “好!好得很,跑?天下纵大,不过我家,你跑到哪里去?传令京城铁骠骑马上鞍,刀出鞘,随时听令!把柳尚书一家全部软禁,一个人也不得出府,我亲自问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阴冷而杀机十足。 “是~是~”大太监颤抖跪爬着下去,留下一地的冰冷与阎王之怒。 ***一开,二百余宫中侍卫呼啸而出,立刻把柳府团团包围,原先驻守柳府的侍卫一个不剩全被押进了宗人府,好在宫中侍卫都是宗贵或朝臣之子,这才免了杀身之祸,苦头是免不了的;服侍的宫女太监全进了掌刑房;习礼姑姑管教不力,黜罢为无品宫女;柳府上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上下人等不律不得出入,等待皇帝亲临问罪。一时间,不知内情的百官与平民惴惴不安,不知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谋逆大事,个个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步的小道消息。 第1卷 第19章 帝怒与女喜 皇帝摆驾柳府,柳尚书与夫人相望一眼,苦笑一声,事到如今,只好置生死于度外,听任天意。潜龙眼睛一瞥二人,薄唇一抿,道:“柳尚书真是国之肱股,朕之臂膀,深怕朕无聊,一家人共同出个戏给朕看。” 柳尚书见他把此事定罪为三人同谋,忙道:“罪臣不敢,此事小女实在犯下弥天大罪,臣百口莫辩,全凭皇上降罪。臣无话可说。” “你倒是知趣,既然你这么知是非,那你该知道欺瞒君上是何罪,就凭你管教不严,以至未来国母流落在外,朕处你绞罪你可服!”潜龙寒着脸笑道。 服才怪。“小臣无话可说。不过,皇上,小女昨夜临走前灌醉了臣夫妻二人,留下一封给皇上的亲笔信……” 众人眼一花,似见到龙扑来,潜龙竟已倏然窜至柳尚书身边,劈手夺过柳尚书手上的一封便柬,当场开看:“皇上:真是不好意思,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远走高飞了,说声拜拜(这是向一个夷人学的,意思是再见了您哪!)我只带走我爹的私房钱,没带走皇上赐予我的任何东西,希望和您无牵无涉,您也永远别找我。 “您一定会问为什么放着皇后不当,却远走天涯?很简单,一来我志向便是当个自由人,二来实在是受不了你的花心!什么叫也就二三十个侍寝的?他MaDe,我找二三十男人你愿意啊?哪怕是我再喜欢你,但让我跟一大群女人抢男人,我还是不干,你找别人去吧,你觉得让我当皇后是给我面子是吧?我还觉得找我是你的福气呢!因为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你已经是残……后面我就不说了。就你这样,我没当皇后是您的福气,否则您这皇上迟早除了皇冠上面还得戴个绿帽! “当然,我相信您是个明君,一定不会挟私报复,我爹一辈子为您忠心耿耿地办事,从没为自己谋过私利。昨夜我偷了他的密柜,发现除了我家祖上留给他的家底以外,几乎没钱,那俸禄实在少得可怜,我都偷得不好意思,偷得心酸!您就把他革职得了,当我欠您的吧,这样咱就两清了。不过严格说来是您欠我的,我又没招你,平白让我进的什么宫,无聊!害得我一个弱女子,从此天涯何处家啊,有家不能回啊~~我走了,您就当我死了吧,让柳府办个风风光光的丧事,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再娶皇后了。依依拜上。”通遍“您”“你”不分,率性而为。下面画了个好大好大的绿毛乌龟被依依牵走,一个头戴金冠的男子笑***地挥手道别的图画,意思很明显,我走了,你也不用当绿毛龟,该笑着让我走。 “哈哈哈!柳依依!想走?无牵无涉?朕的女人,你想到哪去!我要找不回你,我宁可屠尽天下人!”潜龙怒极反笑,“你,柳尚书!你家千金说我亏待了你,你觉得呢?” 柳尚书大惊,怎么皇上看透了他的心事?道:“这是什么人说的?皇上对臣皇恩浩荡,臣一家感激不尽,岂有亏待之礼,必定是小女信口胡诌,皇上见谅!” “我当然不能让人说我亏待贤良,从今天起,柳爱卿恩加双俸,其女所涉,不与其相干,照常供职!”有了你们这两条大鱼,就不相信钓不到依依那条小鱼。 潜龙明明怒极,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柳家夫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敢推辞,谢了恩,心里却是叫苦连天,等待他们的肯定不是好果子。 “来人,传画师!”潜龙解决了柳尚书一事,接着又命人传画师。“将你们府中依依的画像取出来,让画师临摹广贴。”柳尚书和柳夫人自然奉命,于是当着潜龙的面,不多时,画师便临摹了一张依依头像,呈潜龙看过,分派手下所有人立即动手,不到半天时间,便临了几千张,让人四处张贴,还发文并画到各州县,命令全力寻查画上之人下落,赏金万两!城门大开,一队队鸡毛飞骑八百里加急,往各个州县疾驰而去。京城铁骑早就待命,传看过了画像,立时出城各处寻访,算来从昨夜到现在,依依就算骑马,也最多走了不过六七十里,也许还来得及追回,另派有暗探城中各处寻访,潜龙的目光阴沉,布置完这一切,坐在柳府在正厅中央,手持依依的私信,眼中脑中不断浮现着几个字眼“弱女子……天涯……有家不能回……”柳依依,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是朕的人!你这个傻瓜! 柳依依莫名打了个喷嚏,起了一阵寒意,四下瞄了瞄,分明没有起风嘛! “得得得!”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传来,回头一望,一名手持碧玉箫的白衣男子骑着一匹白龙马在她后面朝她绽开一个魅惑众生的笑,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依依用尽毕生最大的克制力才没叫出来…… 太帅了! 正是树林中那名白衣男子,似儒非儒,似仙非仙,似侠非侠! “你怎么了?”白衣男子好心地拍拍她的背,“呛到了?” “你干什么跟着我?”依依回过神来责问道。 “不干什么,觉得你好玩。”理所当然的回答,实在是没事干,只好赖上她,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也罢,人在江湖不可多竖敌,大哥说的。 “那就请你叫我兄弟,别泄漏我的身份。”不知为什么,莫名地,她就是相信他的话。 “当然。”又是颠倒众生的一笑,依依又晕了一下。 “你去哪儿?怎么这么有空跟着我四处跑?” “在下凌霄鹤,无功无名,最喜游荡。”凌霄鹤拱了拱手。 多了个帅哥跟班,依依乐得轻松,一路上,打尖,与小二打交道,几时行,几时止,都有凌霄鹤安排妥帖,最好的一点是,这个凌霄鹤真是女人杀手,他所到之处,没有女子不心仪的,每天收能收到什么荷包,绣套、吃的用的,多得不得了。连带着,大家都认为她是凌霄鹤的弟弟,对她格外照顾,加之男装的她又清秀,粉雕玉琢,也博得了不少了小少女们的好感,于是从燕息镇到竟未城这一路几行里行下来,依依丝毫未受半点苦,连钱都没花过半文,全给凌大哥包去了,说是兄长怎么能用弟弟的钱? 三日后到了竟未城,依依也不用打听,直奔当地最有名的仙醉楼而去。仙醉楼分三进,门面是酒楼,后面两进,一进是雅座,一进是客栈,依依到第三进内向客栈掌柜的问起这两日可有两名年轻女子前来投宿,掌柜的警惕地望了望她道:“对不住,这是客人的隐私,小号不敢擅自透露。” 依依知道他会这么说,一笑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那是我的两个亲戚,掌柜的不说也不打紧,我在你这儿住下了,看到她们就拜托告诉一声,说家中的兄弟来找她们了,把我的房间告诉她们,请她们来找我。”她很满意掌柜的回答,为客户保守秘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在醉仙楼住店。当下不等她多说,凌宵鹤便道:“两间上房,要通风好,充足的。” “哟?对不住了您哪,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那就一间上房,一间普通住房。”凌霄鹤道,“上房我弟弟住,凌霄云;普通客房,凌霄鹤。”本朝规定,住店是要登记姓名的,于是一路上二人皆是兄弟想称。 当接近天黑时,终于有人来敲依依的房门,门一打开,两个柔软的身躯扑了进来,直接掳着依依上了她的床:“小姐!你可来了!”大床上,小梅与小玉抱着小姐泫然欲泣,像三个有特殊爱好的人,滚成一团,兴奋不已。原来当日依依便和两个贴身丫头商议好的,她二人假嫁人之机,先出来探路,依依安顿好事情随后便到,柳夫人万万没想到,突然说要嫁人的两个丫头竟是自己女儿的同谋!年轻无忌,皇后逃婚这么一件大事,竟然被三人若无其事地掠在脑后去。 “小姐,你路上遇到追兵了吗?”亲热过后,小梅问道。 “有啊,在梅城,我们就和京城铁骑正面遭遇上了,你们看我打扮得像男人吧?多亏了小玉教的化妆方法。哈哈,为首的一个人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独行呢?我告诉他往北去了!哈哈!” “我们?还有谁?”小玉敏Gan地捕捉到其中不寻常的味道。 “对啦,忘说了,他是我路上认的一个义兄,一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个很奇怪的人。对了,路上叫我公子了,凌公子。你们有没有看到关于朝廷拿人的消息?” “今天我和小梅出去了一趟,特意到菜市场那转了转,没看到呢。怕是皇后失踪毕竟不好听,朝廷压下来了,不对外公开吧。”小玉道。 “也可能是遣了暗探。”小梅想想道。这些天没等到小姐,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现在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 有了两个丫头的到来,三个逃犯这下算全了,依依与二人一起坐下来研究下一步的去向。 “我们去杭州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里人烟密集,官商云集,人们手中一般都有些闲钱,大有可为啊!开个什么店,我们这辈子就不愁了!”依依说到开店,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去杭州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小姐说去哪,我们就去哪!”两个小丫头说得义正辞言,可是掩不住听到开店时,和小姐一样的向往。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问问义兄去哪,如果路不同,那就拜拜!”过河拆桥就是依依的性格,一路上她都没问过这位义兄要去哪,打算跟自己到什么时候,完全是贪图有他在qǐsǔü,万事省心,如今一旦两个能干的丫头找到,就想起来踹人了。 凌霄鹤似乎早知道依依会这么问,折扇一挥,又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笑:“你们说呢?你们让我走,我就走;让我留,我就留。” 身后响起两声倒抽气声,依依还没来得及说话,两阵香风拂过,两个见色忘主的家伙已经迎了上去:“当然是留下来了,我们代表我们全家竭诚欢迎!” 依依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自我标榜忠心到极点,为了主子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家伙倾刻间被人家一个笑轻轻松松地掳了去,羞愧地无以复加,人家说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么! 眼看着凌霄鹤似笑非笑地在前面走,依依在后面把两个丫头的耳朵都揪了下来:“你们这两个丫头!见到男人就献媚!多久没见到男人啦?这点YouHuo都抵挡不住,将来我们的事业还有什么指望?” “对不起啦,小姐,都怪你,带这么个美男来干什么?我们不上,把机会留给别的女人吗?” “我们的定力算不错的啦,别的人看到他怕不早巴上去了。”这倒是没说错,记得有一次,有一个店家的女儿还来自荐枕席,吓得店主把她女儿关了起来,直到他们离开。 “反正你们给我衿持点,要看帅哥,将来有你们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四只眼睛依旧盯着前面白衣帅哥。谁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依依叹了口气,这两个丫头和自己一样好色,定力却远不及自己。 大街上***攒动,虽近黄昏,但却更加热闹。四人在大街上闲逛,突然前面官府的布告栏上多了两名士兵,有重要公文在广告天下。依依与小梅小玉对视一眼,也挤上前观看,挤入人群一看,三人吃了一惊,上面赫然是依依的画像,竟是依依的追捕公文,上面说皇宫中走失一枚定国玉玺,乃是先皇留与当今天子的信物,怀疑此事与一名走失的宫女有关,现在天下同时缉捕此女,有发现报官者,赏银千两。将其毫发无伤擒获者赏银万两。若是伤了此女,非但无功,反要重惩。 凌霄鹤点点头,道:“这个宫女胆子可不小,是不是,二弟?” 依依勉强道:“是啊,是啊,胆子大得很哪!”小梅小玉看着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也是一阵心惊胆战,跟着干笑了两声,看来皇帝是认真的了,不知能逃到什么时候? 第1卷 第20章 无耻之依 “我们上午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布告呢,看来是刚贴上的,看来知县不太重视,这时候才布告呢?”小玉心细,算来小姐一路行来,走得并不急,若有海捕文书,八百里加急,早该赶在小姐之前到了才对,却这个时候才贴出来,说明这个县令并不在意这事,压了有两天了。这个县令要遭殃了。 依依突然一转头,眼角瞥见人群中有两个人,竹苙盖住了半个脸,眼神梭巡不定,心下一惊,轻轻扯了扯两个丫头,不经意地道:“本公子饿了,走,陪我去万春楼走走。”万春楼是***院。 小梅小玉听了,大喜,道:“好好好!快走快走!” 凌霄鹤瞄了那两个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抺深思,道:“不错,去看看近来来了什么清倌。” 四人挤出人群,往万春楼方向走去。其中一个人看到依依的身影,沉吟了一下,扯了扯另一个同伴,二人对视一眼,不动身色地尾随而去。 两个小丫头来了几天,对万春楼的地点已经熟悉,一路引着二人前去,虽不知道为什么小姐突然要去***院,不过这可是个观摩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你看到他们了?”万春楼上,凌霄鹤与依依叫了几个姑娘弹奏,跳舞,二人边看楼中姑娘轻歌曼舞,边啜饮着玉露饮,舒服得很。小梅与小玉二人却去四下观摩。 “你说谁?”依依装傻。 凌霄鹤别有深意地笑道:“你说呢?” “咳!那个呀,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小偷呢?鬼鬼祟祟的!”依依装傻。 凌霄鹤笑而不答,那两个暗探他早就看见,依依却也随后发现了他们,表现出来的机智与冷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但她却没发现暗探已经盯上她,不知事情经过之前,他也不点破。相信事情绝不像海捕文书上的那样简单,这个依依,让他觉得越来越好玩了,总算有东西让生活不再无聊。 “……你干什么?看得人怕怕的!”依依见他突然一改平静,淡定的本性,对她分外关注,着实有几分心虚。 “我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么?我的从前你不必问,但我未来做什么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不久的将来便是一家著名***院的***!我要将***院开满大江南北!”依依一时间豪气冲天、豪情壮志、豪言壮语,说得唾沬星子乱飞。 “卟!”一口茶露喷出,原来神仙也有没形象的时候。 歌罢舞休,几个姑娘上前陪酒,一个叫织织的姑娘坐在凌霄鹤的身边,软如棉,酥如雪的身子整个依了过去,凌霄鹤浑然不睬,只顾品茶。倒是依依,整个一浪荡公子的形象,左边偎着翠红,右边偎着娇绿:“唔,来,让本公子看看你的手!唉呀,凝脂浩腕兰花手,如玉纤纤似笋芽。好,来,为你的美手干一杯!” “哈哈哈,来来来,你的Su胸也美得很哪!让我想起一个大诗人说过,美女的XiongBu高高如雪堆,恰似男人的坟墓高高地堆,死也不虚活!”小流氓色性大发,诗兴也大发。 “这是哪个大诗人说过的?”凌霄鹤忍不住虚心请教。 “我!”依依犹自盯着娇绿的Su胸,色迷迷。 “……你……你……”无话可说了。难怪要当***。 “公子,公子!你看到万春楼的气派吗?真不了得,光厨子就请了三个!还请的是川浙鲁三地的金牌级大师!”两个小厮打扮的丫头进来了,兴奋地报告。 “别急,我们也开个更大的!”身边的美Ren一僵,依依忙安慰道:“小美Ren,放心,我们到杭州开,抢不了你们的饭碗,我怎么舍得你们没了主顾?唉哟,抱一个,安慰一下!” “爷,您真是好人!来,娇绿敬您一杯!”那边织织被凌霄鹤的美Se所迷,却又懊于他的无动于衷,显得有些落寞。依依打圆场道:“织织,来,到我这来,我这位大哥昨日奋战过度,今日状态不佳。” 在依依的周旋下,整个雅阁气氛极佳,更何况还有两个小厮时不时旁边助兴,不时也吃了两把豆腐,只可惜最帅的那个人却和木头人一样,脸还阴沉得像后娘,未免美中不足。 “爷,要不要我们姐妹陪您过夜呀?” “小美Ren,我当然想啊,可惜我昨夜太累了,你知道,男人有时要休息一下的,男人也是弱者嘛!”依依暧昧地道。 “讨厌,公子才不是弱者呢!”一阵心知肚明的媚笑。 “好了,该走了!”凌霄鹤突然觉得自己是自甘堕落,有种悲凉之感,难道、或许、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你看人家三个小姑娘都玩得那么投入…… “大哥,别急,月还没上中天呢。”自己将来开了***院,天天像这样左拥右抱,真天堂也!两个小厮也是沉溺不可自拔,丝毫不想走。 “该走了!” “不急,月才半落……” “快走!” “不急,天刚亮,让我和小美Ren再道别一下……” “滚!”某位仁兄开始大怒。 “好嘛好嘛!红红翠翠,亲一个……” 次日天大亮,四人才回客栈取了东西上路,凌霄鹤精神受到重创,还有些恍惚。依依自从出了京城,一直显得分外意气风发,这时更是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一路上指着美景一定要评论一番,看到美丽的村姑一定要住马多看两眼,若不是凌霄鹤知道她是女儿身,论谁不当她是个把风Yue楼当家住的轻薄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的两个丫头完全是两个依依的翻版,依依没看到的帅哥美女,她们倒先提醒了。凌霄鹤被刺激地再也潇洒不起来了。 一路上这样的事就不多说了,反正凌霄鹤一直在震惊中几乎成了一只独脚鹤就对了。一个月后,一行人边走边玩,历尽“千难万险”总算到了杭州。 自古诗人盛誉的天堂美地,自是人物风景皆风Liu,春水如蓝,繁花似锦,吴娃芙蓉面,青旗沽酒家,有诗人道:柳暗花明春正好,重湖雾散分林沙。何处黄鹤破瞑烟,一声啼过苏堤晓;说的正是西湖春景,又有各色美食,宋嫂鱼羹,西湖醋鱼,还有响铃肉,莼菜汤,精致不俗,依依一行人到时,正是时近初夏,极盛的生机,空气中尽是花香,兼着暖意扑面;入眼尽是繁华,更加吴侬软语,人人为之精神一振,深感不虚此行,依依一行人先找了个雅致整洁的客栈先住下,用了一个月时间,把苏州有名的美景通通赏玩了一遍,这才静下心来准备“事业”。 凌霄鹤知道自己保持清白的唯一办法就是和依依一行人保持距离,他也知道,自己就算真走了,依依也会理解,一点也不会怪罪他,可是不知为什么,脚像马儿被上了绊子似的,不因不由地陪着她四处奔走选址,陪着她和那些奸商打交道,和木料商来往,呆在漆味浓郁,木屑纷飞的现场给依依当监工,不郁闷,不郁闷,他劝自己,可是还是郁闷,偏偏又走不了! 他带着清高出尘的冷然,神秘莫测的身份,精眸如刃,没有奸商敢在他面前耍诈,于是依依每到要和商人订合同,什么地契,房契转让书,木料合同,书画买卖,最爱叫上他,他也只好勉强顶着他的皮相陪依依四处镇场子,遇上故意刁难,笔下使诈的,他总是哼一声,然后就有一柄飞刀有意无意地射向什么无辜的蚊子,苍蝇,而那小小的蚊子苍蝇通常在这比自己身子大不知几千万倍的刀下还不能死,只是掉了些脚,损了些翅膀,落在那些奸商面前。于是一切继续在亲切而友好的气氛中顺利地进行着。 这日工程已进行到差不多收尾阶段,依依向江西一个久负盛名的瓷器小镇订了四车瓷具,包括碗,盘,碟,瓶,以及配饰用的瓷珠,瓷玩,交货这日,那名瓷器商人带了一群人来交货,依依一掀车盖,用稻秸编成的席子相互隔开的器具下,满满当当的各类器具分别套放着,商人各拿了几样青花,彩瓷给依依看,瓷器确实上等,依依很满意,再点了点数目,不错,一边准备结帐,一边让人往里搬。“慢!”凌霄鹤翩然出现了:“急什么,我也来鉴赏鉴赏。” 商人脸色一变道:“你是谁?我和这位凌老板交易,与阁下什么相干?” “不好意思,在下正是老板的长兄。”商人紧张起来,看着他探手车内。凌霄鹤一叠碗具取出,解开精心包扎的草缚,将面上的好瓷器拿开,依依一看,下面套放着的却全是劣质品,花式纹样粗糙不堪,质地黄浊,却是最末等的,贫家人才用的粗品。 依依沉下脸来,止住搬运之人,冷冷地道:“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看来我太小看林老板了!” 林老板也沉下脸来,挑衅道:“怎么,东西也给你们运到了,想反悔?”后面几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其中一个大汉大吼一声:“呀呀呀!”往下一蹲,嘣地几声响起,衣屑纷飞,露出千锤百练的,铁一样的古铜色肌肉,一块块像油抺过,刀琢过,硬邦邦地随着动作不停跳动,像刚从热粪池捞上来的一般,浑身热气腾腾,面目狰狞,拿起一块青石就往自己头上砸! “啊!”依依尖叫一声,“呯!”石屑石粉纷飞,壮汉的头安危无恙,“啊!”依依惊喜地跑上去,一把抓住壮汉:“你叫什么名字?有没人告诉你你实在很棒,棒呆了简直!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我给你吃给你住!这么帅的人跟那么市侩的商人实在埋没了你,跟着我混吧!” 壮汉不知所措,怎么这个老板的反应和从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当然有人这么欣赏他,他是很高兴啦,忍不住对着依依咧着嘴笑了笑,依依再次发疯,一把抱住他:“笑一个,再笑一个!”突然身体飞了起来,像被人揪着衣领回头一看,凌霄鹤冷冷地看着她,似在谴责她的荒淫wuchi…… 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咳了一声,正色道:“林老板,怎么,买卖不成就来砸场子了?” 林老板哈腰笑道:“真是对不住,弟兄们都要养家糊口,性急了些。这东西你不满意可以不要,钱可得照数给我!否则,兄弟们做出不太礼貌的事,我也不好制止。” 依依围着林老板转了两圈,好像很伤脑筋似地,想了又想,最后摇了摇头道:“可是我不想要呢!我的大哥,你问他,他要是肯要,我就把钱分文不少全给你。” 林老板看了看凌霄鹤,这还不容易,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下巴一抬,几个壮汉唿啦一声全围上去,虎视眈眈地盯着传说中的书生。凌霄鹤恍若不觉,看了看劣瓷器道:“这东西,留着只会又拿来骗人,不要也罢。”手起手落,轻轻拂了一拂瓷器,长袖一挥,便要走。林老板上前哈着腰笑道:“我们兄弟可是几天没赚到钱了,你不要可不行。好歹赏口饭给兄弟们吃。”眼色一使,几个壮汉开始运气起来,肌肉一块块蹦出来,面色狰狞地盯着凌霄鹤,动手之意再明显不过。 第1卷 第21章 自由与束缚平凡与尊贵 僵持中,一阵街风吹过,突然车中起了一阵白色粉尘,迷了林老板和几个壮汉的眼,林老板略觉蹊跷,往车内一看,只见刚才这个书生用手拂过的车子,里面的瓷器竟一个也无幸免地全成了一堆粉末,最绝的是当时毫无异状,风一起,这堆瓷器竟如地下埋了千百年的衰朽一般,无声化为尘烬! 凌霄鹤笑道:“来来来,林老板,我们进去好好‘谈谈’。”一边说一边热情地用手便拉。林老板惊叫一声,见了鬼似的车也不要了,回头就跑,转眼没了影,几个壮汉愣了神,不知该怎么办?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闪了半天神,这才后知后觉地跟在林老板的身后踏踏踏地跑掉了。 依依遗憾地看着一群壮汉跑掉,道:“就这么跑了?戏也不演全!可惜那个健美哥哥,没留住。” 又是一道杀人的目光袭来,依依被刺得体无完肤,回头就跑:“我去看看新来应聘的厨子!” 凌霄鹤无奈地瞪着她离去,拍拍白得耀眼的天茧绸长袍,他只穿天茧绸制成的衣物,而且只要白色,大街上,他是最引人注意的,尤其最吸引是八个月以上,八十岁以下的女性公民,可惜,就有人不懂欣赏,天天把他当杂工。眼睛余光见到一个人向他点点头,他知道那不是暗探,暗探在万春楼下等到天明,终于相信依依只是个小Se狼而已,早就撤了,现在这个人是…… 来到街道拐角外,那个人与他擦身而过,一封信瞬间进了他的长袖,那人连连打躬,却轻声道:“少主,这是您要的资料。还有这阵子堂中他们开始动起来了。” 凌霄鹤笑着摆摆手:“知道了,你回去继续观察。” 仿佛只是一个过路人不慎碰到肩膀,二人客气谦让了一阵,凌霄鹤继续往前去,到那条街上最有名的小蟹肉包店买了一笼小笼包,用荷叶包着带回楼内。 依依的“未来事业”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招牌店名也还没取,因此大家都只称它为“楼”,工匠们正在粉饰最后一层彩漆,此刻依依正在楼后的小院内对新来应聘的厨子进行问话,凌霄鹤将身子轻轻向后倚在一根柱后,斜斜地看她。依依的明眸在日光下越显得清澈透明,阳光下,她脸上淡淡的金色绒毛如一圈光晕将她包围,一头乌黑秀发闪闪生光,整个人便如一个调皮的小仙子般跳动与杭州相同的灵秀与生机,可是在这灵秀中,有股说不说高雅,***,他突然脑海中跳出了这句话,她究竟是谁,竟让自己一路上心甘情愿地为她保驾护航?只是一个逃脱的小宫女吗? 握了握袖中的密信,也许,答案就在那里,不,他不想现在就看,如果答案…… 院中,依依摇摇头,表明和那个厨子谈不拢,那个厨子怒气冲冲又不屑地走了。 “怎么了?”凌霄鹤问道。依依倒显得轻松,在院中石几旁坐下来,毫无刚才那个厨子的怒气。 “没什么,他狮子大开口,一出口就要四十两银子一个月,一般有名的大师级厨子一个月也只要三十两,如果他真有本事,四十两也值得,可是我让他做几个菜我看看,他又说他的手艺不能平白显露。这样的厨子,这样的态度,将来怎么侍奉客人?手艺再好有什么用,客人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找罪受。”依依道。 凌霄鹤将荷叶包的点心给她,笑道:“你早上饭还没吃吧?趁热吃。”小玉和小梅现在是楼内小管事的,也忙得很,依依心疼她们,不让她们侍奉自己,要说再找个丫头,一时间又找不到合意的,于是经常早饭忘了吃,总是凌霄鹤提醒,或是亲自准备给她吃。看依依吃得很香,他又不知从哪变来一碗热汤,递给她,坐在旁边看她吃得香甜,不由嘴角弯起一个微笑,问道:“快了吧?” 依依知道他在说什么,头也不抬道:“快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开业了,人也招得挺顺利的。”她说要锻练自己的能力,一般事情都不让凌霄鹤插手,只有遇到一些居心不良的老板或是商贩才搬出他来镇镇场。于是凌霄鹤除了身兼她的早点大师,最常做的就是当保镖,偶而也当当狗头军师。看着这座楼一天天齐整,依依的神色越来越霁和,行动间显得更明快,眼中燃起一种叫做“希望”的火苗,这是她的事业,尽管是——***院。 “想好起什么招牌名了吗?”千万别叫什么万春楼,什么百花楼之类的。 “唔,还没有,暂且就叫丽园吧——佳丽如云。”依依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出走真是出走对了,没有惊心动魄地离家出走,哪有***院佳丽如云?对了,离家出走……皇帝……御花园……写丽无双园…… “哈哈,有了,就叫写丽无双!”依依眼睛一亮,直叫出声来,那个美女如云的御花园一景,不正切合今日美女云集之地吗?当下拍板:“就叫写丽无双,你写的字怎么样?” 凌霄鹤眉一挑:“至少没人说我的字不好。” 依依手一拍:“好!你帮我提字!就叫写丽无双,走,现在就写,我们现在就去找高人制匾!” 凌霄鹤被依依拉着脚不沾地地朝客栈去,当即在依依的指挥下,他挥毫如剑,疾笔如飞,写出的笔体却又妩媚婀娜,如舞如歌,正和写丽无双本意切合。依依鼓掌喝彩:“好!写得好,没想到你还多才多艺,文武双全!了不起!我们写丽无双园有你这么个大当家,谁敢小看!”凌霄鹤冷静却自得地笑笑,洋洋不语,依依小心地吹干墨宝,道:“你辛苦了,歇歇,我亲自带它去制匾,晚上我请你吃西湖旁那家最有名的糖醋鱼。”回身飞了个吻,径自去了,可怜堂堂一个御花园景点的大名,在依依的策划下竟成了杭州名噪一时的青Lou楚馆。 凌霄鹤笑着接了这个飞吻,想着她说的“大当家”,心下一片乍暖,自己这阵子莫名其妙的付出,原来,她始终当自己是家里人啊。原来,她都看在眼里的。原来,自己并不是做无意义的事,现在,他是无双写丽的大当家,没有出资,没有合伙,……在她心中,自己是家里人了吧?自己当她是什么呢?是小弟,是小妹,还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思之过早。 突然,他想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一个足以让他一世英明毁于一旦的问题,那就是:人们把开***院的男人称为“王八”,称打杂的为“龟孙子”或是“茶壶”,如果他当了大当家,那他是王八还是龟孙子还是茶壶?很明显的,这三个,他都、不、想、要! “不!”一声惨叫响彻云天,惊飞了从客栈天空路过的折脚雁。 此时已到盛夏,宫庭中,写丽无双园内绿荫浓盖,雕栏玉砌,金盔顶;朱墙琉璃瓦,老树欲成精,宫娥年正好。太后斜躺在一张铺了珍珠簟的贵妃椅上,果案上水晶盘里葡萄紫,玛瑙盆中青玉李,青花碗,彩瓷杯,金樽酒满泛虹光,冰晶镇果泌齿凉,多少流丽富贵,多少皇家贵气在风中摇曳着盛世的高歌。 贵妃椅下,两名淡妆宫女正跪着为太后捏腿,两名宫女左右持着翟扇,站在她身后,十几名太监,十几名宫女站在离她不远处侍奉,气也不敢喘,人数虽多,却是一声咳嗽也不闻。“真是无聊,想是人老了,做什么也提不起劲,在宫中几十年,到头来想想不过如此,真无趣。”太后看着园中美景,眼中却写满落寞,园中景致虽好,却几十年看到如今,便有园林改造,也就这样,变来变去,也不过是花园罢了。 “太后千岁,岂有老之理,这必定是春日暖融易倦,让人心生怠意,不必多虑。”旁边服侍了她几十年的嬷嬷柔声劝道。她本是太后的贴身丫头,太后入宫,她也随入宫闱,几十年来也算看够了宫廷风雨,对宫廷,其实也早腻了,却无法可想:一个人在宫中呆了几十年的岁月,耗尽了毕生的心血,那这个地方再怎么残酷,再怎么无趣,也早成了生命的一部分,脱不开,离不去,纵离去了,天下之大,她又何处去?早就不知道外面的百姓如何过的日子,如何算的锱铢。叹了口气,看一眼太后,她曾经的小姐,当初是权贵家的千金,那个鸦发黛眉花容颜的少女,如今已是站在万人之上,站在权贵的最高点,她是女人中最尊贵女人,至高无上的女人,可是一样会孤单,一样会百感交集。也许她心中会有不为人知的希翼,只是永远没人知道,太后早已将一切心里话,在先皇不再爱她那日,付与了东流水。 嬷嬷遥想自己当年还是个垂鬟少女,如果没有入宫,现在在宫外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生几个孩子,整日价吵吵闹闹,却是充满生机,人生也许会更圆满?何如在宫中勾心斗角,却始终得不到结果。太后……太后也只是个站在高位上的寂寞人罢了,得了几年的宠爱,剩下的便是长长岁月的孤独与揪心的疼痛。不……想什么呢……太后是至尊至贵的,岂可与她相提并论? 太后与嬷嬷一时都无话,沉浸各自的思绪中。良久,太后又道:“四五个月过去,快半年了,柳家的千金还没找到么?” “是啊,听说留信了,皇上看了后,竟连一句重话也没对柳尚书说,还恩赏了双俸,照常供职。”嬷嬷知道太后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只不过找个话题说说罢了。 “那孩子,倒是很聪明的样子,只是太浮跳,哀家就是怕她聪明外露,率真过头,过不了这皇宫的暗沟暗坎,也享不了做皇后的福,这才反对。程家的和阙家的倒是两个适合宫中生活的好苗子,一个机心深重,一个精明能干,我是很看好的。结果皇上偏偏要了她!本想皇上真择定了她,也就认了罢,没想到她倒先把皇上给踢了!哈哈,真是个有勇气的孩子。”太后徐徐道来,话中没有责备,倒有着一丝自己也不知道的激赏。 “谁说不是呢,宫中这阵子也议论纷纷,那边的几个太妃,还有几个皇上身边侍寝的,都说这位主子烈性,还有的说这位主子傻,还说天生Jian……说什么的都有,皇上也禁不住,虽命人不得泄密,却是已止不住了,这么大的事,您说镇得住吗?就是面上不说,私底下也要偷偷讲上两句。”好在皇上的面子倒也无损,人们只觉得那位本当是皇后的柳小姐太过无福,没人想到皇上被放鸽子。本来么,历来只有男人甩女人的,几时轮到过女人甩男人,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还是那个文韬武略,还如神衹般英俊的天昊皇朝的皇帝? “走?她倒是聪明。”太后似乎睡着了,喃喃地道。若不是嬷嬷站得近,全然听不见太后在说什么。听到这话,她心里悄悄一动,却依旧面色如常,如同从未听到太后的话——在宫中早学会了不该听的不要听。 第1卷 第22章 皇皇皇帝不行了 漪清池中,那个人间真龙似睡非睡,闭着眼睛,上半身犹露在水外,清波荡漾,蒸气迷漫,一颗颗汗珠自紧实而坚硬的肌肤内迸出,渐渐汇聚成一股股小溪流,融入池中化为不见。鲛绡帐外,几个宫女在外候着,等待召唤。她们华发高束,以簪以小朵鲜花和小珍珠,以免抢去了漪清池的清散。个个仅着小抺胸,小抺胸下是软软的苏绸,显露出一手可握的纤腰,脚上两圈小金铃,走起路来发出悦耳的叮铃声。这些便是侍浴,在皇帝入浴时,除了服侍皇上,还随时满足皇上的各种需求。 潜龙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吐出胸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一个正当韶龄的侍浴向他微低着腰,为他擦去额上的汗珠。不需多想,大手一掠,将跪在池边的那个侍浴一下捞下了水,溅起一室的飞玉,手便长驱直入,爱Fu上了那两个成熟的蜜桃,正欲行欢,突然仿佛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实在是受不了你的花心!什么叫也就二三十个侍寝的?他MaDe,我找二三十男人你倒是愿意啊?”一下子所有欲望烟消云散,脑子突然恢复了清明,这一下,那铁早就如软绸般倒了下去。 他倏地放开侍浴,冷声道:“出去!” 侍浴尚未从激情中恢复过来,一时怔住了。潜龙不再看她,扬声道:“来人!”径自上了水面,着衣去了。剩下几个侍浴相对黯然,皇后出走后,近半年了,皇上就再未召幸过她们。难道是对她们已经厌烦?可是却又没有令内务府换人。难道皇上竟然……不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聪明地不再多言。机密啊…… 回到龙安殿的御书房,一阵烦躁,自从依依出走,他就再没选过妃,对外也只称皇后贵体不豫,推迟婚期。至于选妃,再说吧,反正得等到立了后才能谈到选妃,选妃是皇后必定要出席的。太后不是没有暗示过重新立后,可是他却连想也不想,只认定了那个从没把他当作天来看的丫头做自己的皇后,似乎,只有她,才配当天昊皇朝当朝皇帝唯一的皇后。是的,她像个孩子,自我,任性,独立,怪异,可是她也纯真,聪颖,敢作敢当,最重要的,她的真与直在别的经受过重重训练的女孩身上是找不到的。她给了他类似“家”的感觉,也许有她在,皇宫可以成为一个“家”,而不仅仅是万人仰视的政治与权利的中心。 她在哪?密探往来回覆的都只是一个答案:“全力追查中,相信不久便可以报得天恩,不负皇上厚望。”是的,人海茫茫,随便她假扮了个什么身份,混入人群,自然是针入大海,想找就难了,但!他不会放弃,早令所有天下密探名捕各府衙门严密监视,就算她躲在人影全无的沙漠,他早晚也要把她揪出来,以慰这些月来的相思与痛苦。 痛苦,心理和生理的。自她走后,他就再没召幸过宫女或是女官,不是不想,每次到最重要关头,总是那个该死的依依出现在脑海,令已经挺蠢蠢欲动的欲望一下子被冰消融了般,就为了这也要把依依寻回,不然他的子孙万代,多子多孙……怕是不用想了。 “皇上,***爷求见。”柯敏轻声禀告,恐乱了皇上的思绪。 “***爷?传!”***爷是他的弟弟,排行***,为他的皇嫂的事,本来身无差事的他也被派出去加入追捕大队。 “你有什么好消息?” ***爷一进得门来便遭到劈头质问,哀怨地望着潜龙道:“让人给我杯水好吗?这么热的天,我从宫外一路进来也够受的,会热死人的!”皇家尊严不可轻辱,出行必须齐整,这么热的天,他却身着重锦蟒服,衣内七八重中衣夹衣纱衣把他包得密不秀风,高贵是高贵了,却热得要中暑。 潜龙扯开一抺邪笑:“喝水?好!”把自己龙案上的一杯茶劈头盖脸地朝他泼去:“怎么样?快喝!快说!” ***爷怪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啊,我的脸,我那英俊绝伦的脸啊!”捧着脸,摸了半天,发现没有异样,这才放心地从袖中抽出一条细绢丝巾。 “喂!好歹我也是为你奔波而来,这么对我太没良心!”***爷抗议道。小心地用丝巾极细心地拂去脸上的茶水,从袖中取出一面不过鸡蛋大的小铜镜,对着镜子,用小指一点点将眼下的皮肤上的水渍点去:眼下的皮肤是最嫩的,经不起半点大力拉扯。今天脸上抺的玉香十二味白抺了,一会回去得补上,幸好家中的小妾们没看到,不然不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你的话太多了!”潜龙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柄裁纸刀在他面前阴恻恻地晃啊晃,突然!刷地一声深深扎入他面前的紫檀几!***爷一个激灵,护住脸便向后逃:“别,别!我说!” “今日来找你,不是为了皇嫂失踪的事,是我的手下“客绝令”在追查皇嫂失踪下落时,发现一个秘密的门派——仙一门。这个门派很怪,不武不文,却又与许多朝中大臣都有来往,一个暗探拼死进了这个门派的仓库,发现了很多兵器,还有火药,可惜他在逃出时被人发现,没来得及透露更多,便殉职了。”***爷嗟叹一声,为那个暗探。 潜龙皱皱眉头,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自古江湖但凡与官府联系到一起,必无好事。“这个什么仙一门在哪里?” “杭州。” “杭州?” “为首的谁?” “不知,只知道是人称‘无事’。” “多少人数?” “不知。” “门派做何事?” “不知。” “与哪个官府中人来往?” “不知。” 潜龙瞪着他:“你究竟知道什么?” ***爷自豪地一挺胸:“都不知。” 生平第一次,潜龙替他庆幸他是皇家血脉,不必被凌迟。 第1卷 第23章 各位来宾 经过将近半年的精心筹备,今日依依的丽园无双总算开业了。请的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大贾来剪彩。有巨富盐商孙不落,权莫达,客郎,杭州漕帮帮主郑史俊,左护法齐达人,还有丐帮帮主洪旷,还有知州的小舅子赵墨(知州亲临***院的开张典礼传出去毕竟有损官威,所以派了代表来了),还有,还有……在一个被屏风挡住的神秘空间后,偷偷瞄进去,蓦地,一个光头进入了眼帘。光头很正常,有钱头光,没钱脚光,有钱的聪明人才光头,所谓聪明绝顶嘛!可是,如果光头身上穿的是袈裟,——这个……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我凌霄云为了繁荣杭州的市场经济,开办了‘丽园无双’大剧院,内设公座,雅座,包厢,密室,有酒席,酒席,歌舞,琴艺等服务,当然,还设有……这个大家将来自行揣摩啦——”底下一片窍笑。 “今日是丽园无双大剧院正式开业典礼,我们特请来了我省最有名的盐商孙不落,权莫达,客郎,杭州漕帮帮主郑史俊,左护法齐达人,还有丐帮帮主洪旷,还有本州才子赵墨,为我们大剧院增光护航!另外,我们还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嘉宾——”依依依次为众人介绍台上的各位嘉宾,然后拉了一个很长的音,吊足众人的胃口,乐师奏出一个长长的破音,台下每个人的眼睛都望了上来,充满好奇宝宝的疑问。 “谁呀?谁呀?怎么不说了?”精心布置的礼宾台下一片声嚷。 “来!有请我们的全戒大师!杭州著名的弥陀院的方丈,兼任钟山寺的名誉护法!”乐师适时地奏出《大悲咒》的几声圣洁的经忏锣音和木鱼声,一派佛光普照的祥和中,迎出那个光头……那个身着袈裟,手持大无上七宝椫杖的庄严的法师,全戒大师迈着沉稳的步子隆重上场,这个全戒大师油头粉面,不像和尚,倒像个经商的富贾,只是那眼中却是一种别样的冷然。 “惭愧惭愧!老衲实在错蒙凌施主偏爱,有辱光鲜!”全戒大师上台向下一合什,坐在特别嘉宾正中的大红太师椅上,也就不说话了,眼观鼻,鼻观心,似乎瞬间入定了,台下抱以热烈的掌声,见怪不怪。谁不知道,全戒大师全不戒?吃喝Piao赌,酒肉荤腥,杀人放火样样精通,可是,杭州乃至整个浙江省以至于整个武林就是对他服服帖帖,崇拜有加,原因嘛,自然是有的,可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可是再怎么着,表面上也还是个和尚,身着法衣,参加这种典礼? 在后台不好意思出席***院开张大典的凌霄鹤仰天拍拍额头,算是服了,连无戒大师一个方外之人,至少表面上的方外之人都能请到,这个柳依依到底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做了些什么事?谁不知道依依开的是***院,这半年来她大张旗鼓地四处寻访名***,把杭州最知名的自由之身的名***连看儿给挖了过来,连看儿是杭州艳名远播的冷艳美Ren,拥有自己的花船,厨娘,丫头,保镖,不是名仕官绅雅士不得其门而入,再有钱也只是在花船外看看装饰豪华的花船一眼罢了,这次竟不知怎么也被依依收罗了来;有色艺双绝的清倌,就是在鸨妈手中***好,还没见过客人,没开过苞的清纯小***,个个年方十五六,才貌过人,美丽温柔,精通男女之事,这是鸨妈最不可能割爱的压宅之宝,也被依依一个个挖了来,丽园无双竟有二十个之多;还有个二十出头,却是满口惊世之语,感觉来自异国的女子罗罗也在丽园无双扎根,天天说什么“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什么“PK”,。更甚者,还有带着孩子的,带着丫头的,甚至带着护卫的形形色色的女子,陆续进了依依的丽园无双,却是一个个美如天仙,却各有各的味道。真是奇诡却又让人入迷。除了连看儿,有人曾有幸见过半面外,其他都是见所未见,但多少有所耳闻的美女。男人的本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园中这些都是偷不着但闻得着之辈,犹如隔着布帘给猫闻鱼,最是心痒难搔的,自然是个个心花怒放。 杭州城最有头面的都应邀成为嘉宾,次一等的贵绅虽没有在嘉宾之列,却是台下观众之属,他看了看台下那个瘦得像猴子的男子,是杭州守备之子,向来深居简出,这次怎么出来了?还有他旁边一个丰满却又风情万种的娇媚女子,是尘无居的老板,本市另一***院的***,一反同行是冤家的常规,也来捧场。那个胖高个,他认得,本地人称刘员外的致仕官绅,就是退了休的官员,仍有一定的影响和权力。还有……他瞥了一眼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青帽布衣男子,眼神不由凌厉了起来,极快闪过一丝杀机,随即归于平淡,那人是?他弯弯唇,牵起一抺招牌笑容,冲着指挥下人上茶添水的小梅点点头,小梅眼睛一亮,“呵呵”傻笑一声,眼睛里便再无别人,啦地一掌挥开面前前来请示问题的一个仆人,冲到凌霄鹤面前,谄媚地道:“凌大哥,要不要喝茶?要不要捶背?” 凌霄鹤好笑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像她主人一样好色却又毫不掩饰,让人只觉可爱而不觉低下,依依教导出来的人果然有一套! “你知道你家公子怎么请来这些人吗?”玉扇一挑帘幕,指着外面奇形怪状的人问道。 “不知道,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帮着善后就好,不必多问。”最重要的是,答案一般都让人崩溃。这是自小得出的经验。 “你是公子的贴身侍从,竟也不知道?你家公子常常出去,你也不问吗?”像她这种身份,为什么贴身丫头都不紧张? 一个苦笑送给他:“不能问,问了你会发疯的。”真不想看这如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发疯啊。凌霄鹤一愣,这是什么答案? 第1卷 第24章 玉飞天 小梅送她目前最崇拜的人一个同情又庆幸的目光,幸好我家小姐看在盗用你弟弟的名字的分上没有太原形毕露,不然,你还想这么玉树凌风? 突然外面一阵Sao动,两人向外一看,一列十二名统一着湖蓝缃裙,天水碧上襦的女子拥着一辆四名蓝衣大汉轿夫,彩穗穿珍珠缨络大轿,轿上文花描凤,轿帘以云绢苏绣为幕,上绣金鱼戏水、拂柳穿花、轿帘外还挂有流水般的透明水晶帘,行动间,“嘀嘀嗒嗒”“玎玎咚咚”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水落碧波,在这热情无比的艳阳下,着实让人感到耳目一新,那车冉冉而来,在丽园无双楼前、迎宾台下住了轿,一个女子上前对着依依扬声却又温柔地道:“友人已到,公子不来迎接么?” “哈,你们才到啊,再不到我可要当众大喊‘洛芙是大骗子’了。”依依大喜,对着轿内喊道:“快出来!说要来捧场,我都要剪彩了你们还不来!”两边女子抿嘴一笑,分开水晶珠帘,掀起云绢,一个娉婷女子在向名丫环的扶持下缓缓下了轿,一名丫环立刻迎上前去,用早已撑开的一柄柔绿绢伞遮住了称不上多强烈的日光,只见她蝉鬓如鸦,面似白玉,红唇点朱,一袭鹅黄衫子在阳光下幻着五色虹光,一串明珠在颈间淡淡发出光晕,似是素雅,实则华贵到了极处,眼角轻轻一提,身边一众娟丽的丫环顿成陪衬。众人大吃一惊,都只觉得眼前一晃,华华耀耀,这是谁家的姑娘?如此美貌又如此气势Bi人? 依依伸出一只手牵住洛芙,共同上了礼宾台,向台下众人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的父亲,大家都不陌生,乃是我国有名的大财团万绝崖的女儿万洛芙!她也是我的好朋友!”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当今首富万绝崖的独生女万洛芙啊!那万绝崖是当今世上最有钱的人,商号遍布全国各地,杭州也有万字号的布铺、钱庄、当铺、土地、庄园,在场的所有商贾多少都与万字号的人有所往来,听说万绝崖的妻子在生了孩子后不久,便失踪了,从此再无声息,万绝崖遍寻不找,心痛之下,从此再不纳妾,不再续娶,如今十几年过去,犹是独身一个。所爱唯有女儿万洛芙,自是看成掌上明珠,所有提亲的人一概不允,说要让女儿自选。外面见过万洛芙的人也不多,仅有无戒大师在她六岁时见过一面。 洛芙上台,向台下浅笑一声,盈盈施了一福,示意丫环送上贺礼,是一尊三尺高的玉飞天,玉飞天通体碧绿滋润,绝无一丝睱疵,乃是用最上等的天山翠玉,请天下最知名的玉雕大师庄刻铭雕十年心血琢成,原是万家的百宝之一,玉飞天露肚Luo臂,缨络披身,凌空而舞,神情妩媚而不俗艳,柳腰轻摆,飞花成雨,最合丽园无双之意,取乐而不***,姿容才技天下无双。在场的人无不为之侧目,如此这么大且又一整块的翠玉已是稀世珍宝,旦凡有人拥有这么一块宝贝必舍不得雕琢,只是把外皮去掉,琢成玉尺或是玉镇以留其精华,因为懂行的人都知道,一块高达六尺的玉料雕琢后可能就只有原来的一半,或是根本连一半都不到,也只有万绝崖这等财力极其雄厚,又秉性古怪的人才会这样大手笔地把一块如此罕见的宝物细加琢麿,才成就今天这尊已是绝世珍品的玉飞天。 依依大喜,一把抱过万洛芙就是一口:“啵!我知道你最懂疼人了。”台下一片哗然,当众吃万小姐的豆腐,这可是死罪,万小姐身边向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盯着依依,于是台上台下一片肃静,等待万大小姐一声令下,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登徒子乱刀阉了!出乎意料的是,人家万小姐不但不嗔怪,而且连脸都没红一下,反而笑盈盈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道,二人已经是?当下,有不明意图的人眼角已瞄上了万大小姐的小腹。 有了这么多知名人士的力挺,剪彩自然是光彩有加,轰动了整个杭州城和邻近的所有县市,以至于杭州志记载:“天昊六年九月***日,有丽园无双大剧院在本市落成。落成当日,穷街冷巷,倾巢而出,几无人声——尽观礼去也。当日,鼓楼街车马不入,人攘挤而行,狂呼不闻,出动巡捕六百,司察院大使言岂轻、浙江名捕头冷秋、段琗亲自坐镇以防暴乱。参与者极众,五洲名士无不在内,有……(不一一赘诉了)。本日菜金陡增,猪羊倍价,丽园无双大飨宾客,城中贫弱尽有周济。天昊六年九月***日记以志之。”没有列上特别嘉宾的一般宾客心中也是小算盘满满:可以和某个大盐商拉拉关系,可以和漕帮帮主谈谈这次绸缎水运事项,可以和全戒大师切磋切磋些什么…… 依依周旋于宾客之中,欢笑如常,时而揪揪哪个贵客的耳朵,引来大酒一碗;时而摸摸哪个美女的脸,惹来一阵娇嗔,要不就是到后三楼和哪个园中姐妹鬼混一下,真是如鱼得水,应付自如,比常年在风Yue场所混的公子哥还要娴熟上几分,看得凌霄鹤自叹不如。他也混在人群中佯装客人,为一些不了解丽园无双的客人或是迷了路的客人指点一下迷津,园中的姐妹今日不出来接客,都深藏闺内,纵使人有心来看美女,当不起这么多武林前辈和官府捕头的大名与威势,谁敢作乱?于是对丽园无双更是上心,时刻在怀不忘。 三天大宴后,外省的宾客已回去,本地士绅都暂时回家歇息,依依总算闲了一些,恃着年轻还不怎么着,还是一副活鱼样子,不过丽园无双的五百年铁木制成的门槛在三天内都被人踏平了半尺。 由于依依只负责吃喝Piao赌,别的一概有人负责,于是小玉这些天累惨了,她是财物总管,要掌管整个丽园无双的财物进出,小梅是迎宾处总管,所有一应人情往来俱是她的事,两个人手下虽然都有至少十名助手,可是每天大事小事不下三百件,也是不胜其烦,这日既无大事,二人乐得交代手下没事不得打扰,有事?有事也不得打扰,没理会手下个个头大的神情,双双躲在屋中和周公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机密友好磋商。 凌霄鹤则不知所踪,他常常不打招呼地自去自回,依依早已习惯,于是饭后依依独自一个出了门,便向城西柳林行去。权当散步,不到半个时辰,已到了柳林,前面柳林中背对着她的是一个伟岸的身影,两边挺直的肩膀透露出他坚毅的性格,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浓眉如剑,眸似利刃,唇饱满而正红,一副刚正不阿,重情重义之像,见到依依,一拍剑鞘,笑道:“小朋友,你来了。” “冷大哥,我可来迟了?”依依自认潇洒地学凌霄鹤一抖下摆,一个回身轻飘飘地坐在大石头上,可是,有些动作,别人做是潇洒,还有些人做是便败笔,她这一招“细柳回风”,凌霄鹤做来是那是自自然然、玉树凌风,她做来么——一个回身坐到石头底下青苔上,可能是被风吹过头了吧?尊臀立时抗议了起来。 冷秋大手一捞,把那个败笔之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皱着眉头道:“没有两下子,别充好汉!”把她拎到石头上坐定,依依有点下不来台,道:“刚才是失误,我平时做来和吃饭一样简单!” “你平时吃的是什么饭?是王母娘娘的寿宴吗?” “什么意思?”依依睁大了眼睛问。 “千百年难得吃一次!” 依依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毫无羞愧,大言不惭地道:“要不是这几天累得很,发挥失常,我就要让你看看我英俊潇洒的一面。” 英俊潇洒?冷秋看着那小巧的五官,就算她化装得再好,骗得过别人,也骗不了他名震江南的名捕那双比鹰还锐利的眼,笑而不答,转而问道:“没有人在丽园无双闹事吧?” “来的都是谁?谁敢闹事啊?倒是你,维持了地方的安宁,谢谢你了!”依依笑着拱拱手,又低声问道:“那你此次来,查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对方比我想像的狡猾,藏得很深,只截获了一个飞鸽传书而已。再这样下去,江北一带的百姓怕是要吃点苦头了。”只要对方一有动静,他必能抓到,只是对方也乖滑得很,一直按捺不动,这才棘手。 “这个天一门这么厉害?连你也抓不到他们?” “天一门潜伏已不止十年,火药兵器已储备充足,他们不急,只等朝廷给了最佳机会就跳起造反,为首的我们一直也摸不清,只知道可能在江北一带起事。”不知为什么,阅人无数的他第一次见到依依时就仿佛见到老朋友般,很信任她,得知她要开杭州最大的***院,直觉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院人来人往,最是复杂场所,也最容易隐藏许多秘密,可是相对的,也可以截获很多机密,是以他找上了依依,单刀直入地谈到了来历,依依却也奇怪,连犹豫也没有,就应允了他的请求,让他派人遣入了丽园无双。他也一直在忖度她的来历,一个年轻女孩子,为什么会化身为男人,并有能力开这么个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院,还美其名曰“大剧院”,当然,既然是合作伙伴,他就要遵守诺言,不得追查她的过往。 “你的眼线我已经安放在适当的位置了,你要找他也很容易,打扮成客人要桂岩茶喝就行了。”她把眼线安排当了茶博士,专门为客人倒茶,听的话自然就多。 “多谢凌公子的安排,那几个小女孩呢?” “我安排到密室当无颜。你找她们也很简单,找我的管事小梅或小玉说找失散已久的、不慎沦落风尘的亲人就行了。”所谓无颜,便是在密室中服侍客人,但只通过密室小口为客人送水,不得见客人,是谓无颜。密室也是经过特别设计的,隐敝性高,隔音性好,但仍有可能听到机密。 “失散已久?不慎沦落风尘的亲人?”该哭还是该笑,这个暗号定的…… 第1卷 第25章 二十四章内外两重天 “你放心,今后对百姓有利的事,尽管来找我,我随时配合!”依依正色道。能为百姓做点事,便是为“他”做事,只要能减轻她“抛弃”人家的内疚感,她自然都会全力配合。但是看在冷秋眼中,这!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心系苍生、侠义心肠的奇女子啊!令他无比钦佩又好奇,犹其知道她为漠北一带旱灾灾民捐资五千两黄金,他深感震惊,自古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开***院的自是***,哪有***会把钱往外毫无收益地撒漫的?自然,他也不知道,依依搜刮她爹的家底也不过只拿了五千两白银,至于这五千两黄金哪来的,当然少不了被她宰杀的冤大头黑夜里的哭声。 眼睛一抺沉思闪过,他豪气地拍拍依依的肩膀:“小兄弟,我代表六扇门的兄弟们感谢你!走,我请你喝酒去!” “呃?不必了,小弟近来喝酒多了,身体不适。”开玩笑,她怎么敢和全国有名的名捕一起喝酒,万一喝了酒说错话可怎么办?杭州有关她的海捕公文和画像如同选美小姐的海报一样还高高地在城门口、菜市场、城隍庙等各个热闹场所贴着向往来的百姓巧笑嫣然地打招呼。 “你怕我?” 利眼一沉,依依打了个冷颤,忙笑道:“像我们做这行的不太光明,冷捕头和我在一起,小心堕了自己的英名!我是为你好!”不行,不能和这种危险人物多说话,又道:“我出来已久,该回去了,青山不改,后会有期!”后会无期,心里偷偷加了一句,学着江湖口吻不伦不类地打了个切口,手一拱,也不多说,回头就走。没两步又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自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礼贴郑重奉上:“送你的。” “这是什么。” 接过来就要打开,依依一把按住他的手,欲语还休:“答应我,等我走了再打开。” 暖暖的空气犹有淡淡的处子香,手还被抚过的地方还有柔滑的触感,冷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为什么她怕自己?为什么走时一副那样的表情? 身影已经不见,他这才打开较平常稍厚的红贴,一个弹簧带着一个纸制大拳头自帖中窜出,正中眉间! “凌霄云!”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一副“那样”的表情了。 一只乌鸦“呱”地一声从林中惊飞,临走拉下一泡热屎…… 自柳林出来,依依这才感到心头的压迫感减轻许多,这个男人太过精明,让她感觉时刻有身份曝光的危险,不行,下次让小梅与小玉和他打交道好了。抬起头,看看他乡碧蓝纯净的天空,呼吸他乡自由的空气,一切都在自己手中,好也罢,坏也罢,这一生不会虚过了!这才是她,柳依依的该有的生活!爹娘,你们好吗? 通过官府的耳目,她知道爹照旧供职,虽然现在不能让爹娘亲眼看到她的成就,可是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衣锦返乡!只是想到那五千两银子,不由一阵心虚,不知娘会不会把自己的耳朵拧下来? 京城中,柳府突然又传来一声无力的叹息,不一会,又是一声,再过一会,就是连着的两声,整个柳府叹息声此起彼伏,宛如开了叹息交响乐大会。 “唉,小姐一走,整个柳府好无聊啊!”小蝶最近总是干干爽爽的,这才郁闷,有小姐在好歹每天都能在鱼塘中洗个澡,和鱼儿玩一玩,按小姐的话,这叫与大自然零距离接触。 “是啊,小姐一走,每天日子都是一样的,我知道除非下雨,明天的太阳还会从东边升起。要是小姐在,可能太阳会从西边升起呢?而且她不在,连书也看不到了。”另一个丫环趴在桌上,不用担心小姐突然从背后怪叫一声,把她吓到地上。小姐的书向来很大方,私底下几个丫头多少都有受到婚前某些教育。 “唉!小姐一走,我这老骨头没有用武之力了。”后花园老苍头叹道。从前小姐天天来个天女散花,于是他就天天勤力地扫地,年年荣获柳府“最佳保洁天使”的称号,受到老爷不止一次的亲切表彰,小姐一走,想扫都没的扫,明年的最佳保洁天使称号看来要易人了。 “唉,小姐一走,看什么门啊?没劲!”门口的护卫福圆从前天天与小姐斗智斗勇,十次竟有三次成功地把小姐阻截在门内,是府中同行里成功率最高的,年年获得“年度最佳守门员”称号,并曾受到夫人的亲自嘉奖,得到银制大门模型奖牌一个,现在除了拦拦来走后门的人,连猫也不见一个。 “唉!女儿一走,府里连个闹事的人也没有,怎么体现我的权威呢?”柳夫人更伤脑筋,现在府里的人个个循规蹈矩,连个偷吃东西让她发威的人也没有,根据1+1=2的定律,无聊+无聊=更无聊。尤其最近又生黑发更让她郁闷,从前有几根白发多好,晚晚让老公对着白发分外愧疚,夜夜是体贴又缠绵。现在没了白发,虽还是缠绵,未免显得没有怜爱的借口,也显得不够时尚了,今年流行银发嘛,连小姑娘都故意去染白头发的。 “唉!闹事的女儿一走,我怎么感觉反而老了?”柳尚书也百思不得其解,女儿走了,皇帝不但没有降罪,反而越加倚重他,让朝中所有人大跌眼镜,见者无不让道低首而行,俨然一个国家权臣派势,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开心,虽然没有人往他的朝靴里倒胶水,在他的朝服里面藏绣花针,在他上的轿里放鞭炮或带着宝宝的狗,可是他却更想念从前天天鸡飞狗跳的日子。 其他天天被依依捉弄过的下人也是没一个能开心起来的。 “唉!”照例地来一个全体大合叹。 这是依依的两位哥哥从外回来一进门便听到的欢迎辞。 柳絮风、柳成浪一踏进家门,只觉四下一片安宁详和,风轻轻地吹,花静静地开,连狗也懒懒地睡,所见到的几个下人各安其事,毫无忙乱样子,一下子汗毛倒竖,有埋伏!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后跳开一大步,自然而然地伏低身子,长剑出鞘,四下梭察:头上的门楣很正常,没有被人挂沙袋或是蚯蚓;脚下的地面也很正常,没有移位掏空成陷阱的迹象;照壁后没有埋伏,没有蛇也没有一堆Luo女;左右值房关着门,运起千里耳大法,仔细听,似乎没有异动;仔细看前方路面,没有引发机关的细鱼绳,看看大院四周,没有布下网人用的鱼网的痕迹,这次的机关好厉害!连我二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是捉摸不透!兄弟两面面相觑,不敢妄动,按历年的经验,进门来越显得和平就越埋伏厉害的杀招,这次实在和平得圣洁,和平得令人想哭。 “二位少爷回来了!夫人,二位少爷回来了!”由于今天看门的守卫放假一天,没有人通报,一个仆人这时才看到二位少爷,放下手中活就去兴奋地通报了,二位少爷回来了!好歹可以热闹些了。 “絮风、成浪,你们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柳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一下子拥住两个儿子,就要表现一下为娘的慈爱之情…… 第1卷 第26章 柳家兄弟的悲剧 “小东西,还跟我装娘?”凌絮风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上!”两兄弟上前一下把“假娘”的绵云髻扯了下来,在地上踩了几脚,抓住“假娘”的脸左右摇晃:“小样!这次装得还挺不错的,质量手感像真的一样!假面的缝隙在哪呢?嗯?怎么找不到假面接缝?” 陆续闻风而来的仆人全都在一旁看好戏,没来得及赶到的,要好的同伴四外奔走相告,快来啊,前厅好戏开场啦!没有一个人制止两兄弟的疯狂行为,花圃旁,鱼缸后,全是仆人,这样好戏场面多久没看到了?想来泪涟涟,怎经得眼泪从春流到秋,流了半年? 两兄弟把“假娘”的脸又挤又捏,又抓又掐,揉得差不多了,“假娘”也说不出话了,这才有“忠厚”的管家上前假惺惺地劝道:“二位公子,别冲动,是真是假还不是您一双火眼金睛说了算?先放开这位夫人,有话好好说。”当下所有下人那个佩服啊,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管家呢?既扇了风点了火也表现出了自己英明和忠诚的一面,他哪句话也没有说这是真夫人,可是又确实有来劝架,“这位夫人”四个字,一切意味尽在其中! 两兄弟见下人多了起来,这才放开“假娘”:“快把假面给公子两个除下来,我娘那是满头白发的老太婆了,你装扮得太年轻,露馅了!” 假娘缓过神来,面露凶光:“你说什么?老太婆?你再说一遍!说!谁是老太婆!”柳兄弟二人好死不死地点到了女人最痛恨的话题,崩了许久的情绪乍然失控,冲上前去就掐柳絮风的脖子,前后猛晃:“掐死你,掐死你!”柳絮风与柳成浪这下惊出天外,吓得要尿裤子,这声音,这作派,当今世上谁还是第二个? “怎么是……不是……”吓得口齿不清了。 “***NiMa!”柳夫人恶狠狠地口出秽语,绝不轻饶你,叫我老太婆? “你拿什么Cao?”旁边柳成浪退后一步,不怀好意地问,所有下人全部竖起耳朵,生猛啊! “我拿你爸的!”下人点点头,正理! “亲娘啊!”柳夫人手上加劲,柳如絮空有武功不敢使,只好鬼叫。 “滚!我不是你们亲娘,我是后妈!好你两个小子,说我什么!说我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疑似女鬼的人物,两爪成箕,追着两名英俊挺拔的公子满府跑,又一次鸡飞狗跳,树断花残,场面壮观,以致于在场观战的仆人们纷纷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为了显示作者的厚道,就……就不必描述那惨烈的景像了吧? 归根结底都是时间的错,柳尚书当时给两个儿子发去的信称妹妹当了皇后,身为人兄长自然要入朝为官,以护恃妹妹一帆风顺,信寄后没多久,就发生了依依踹夫案,柳尚书再次发信要两个儿子协找依依,这次送信的人到了武当山,两位公子却已奉师命下山办事,自然没能得知后来的情况。当办完了事,二人相约回家入仕,谁知,从前的心理的阴影导致他们犯下这不可饶恕的大错。 “唉!”所有下人笑眯眯地叹了口气。 次日,柳尚书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去给皇上请罪,承诺一定会找回妹子。 潜龙看着两名书生气极重,看不出暗藏一身武功,纯粹是一副富家公子样的柳家兄弟,暗暗点头,只有高手才懂得收敛精气而不外泄,看似儒雅,实则暗藏杀机,良久方问道:“怎么一向不见你二人在朝行走?” “奉父命上武当山学艺。” “师承于谁?” “武当山错至大师。”错至大师是莫若堂的持法,从不收徒,第一次见到二人便极是满意,叹道“骨格清奇,武学奇才”,主动打破不收徒的规矩,收了二人为开门弟子,同时也是关门弟子。 “错至大师?我记得他是不敢徒的,竟收了你二人为徒,不可不说是奇缘。”潜龙道。 二人错愕,错至大师从不涉入江湖,知道他的人没几个,没想到深宫之中的皇帝竟也知道错至大师这个人,听他语下之意,知道得还不少,这个皇帝似乎不像看到的那样只是个坐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主。 潜龙看着二人的书生样,一笑,拍拍手,书架后竟突然翻窜出一个太监,飞身向柳絮风双掌击去,柳絮风不知皇帝为何突然发难,沉吟间,双掌挟带劲风已到面前,间不容发之际,他双手合什,已将太监的手夹住,向后一仰,手一抖,内力催吐之处,太监便从头上翻过,那太监磔磔怪笑一声,半空中竟能扭身向柳成浪踢去,柳成浪不避不闪,左手直点太监的涌泉穴,右手箕张如爪,向这太监的背抓去,神秘太监脚一缩,身子竟如蛇般一拱,从屈了起来,柳成浪这一抓便抓了个空,若是这时柳成浪踏上一步,再补上一掌,必能得手,但在御前不好Bi入,这才向后退了两步,所有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外行人或是眼神稍差的还道是太监攻击柳絮风得手,又将柳成浪踢出两步。那太监一击不中,长笑道:“好得很!好得很!”悄然又隐回书架后。 潜龙面有欣色,二人武功已经验证,且二人在间不容发之际还能有明晰的判断,给足皇帝的面子,可见头脑也不忽视的,点点头,站起来在书案前走了几步,才道:“好,看来确实人中龙凤!你们就留在朝中为我天昊皇朝效力吧!佐领参将和南彦副将尚缺员,你们即刻去顶了职。至于皇后,你们也不必去找了,我已布下天罗地网,迟早会找到的,除非她会飞!” “是!”回来本来就是为妹妹在朝中多加一个支柱,二人便不再推辞,爽快地应了下来,潜龙满意地点点头,既有心留下,就说明柳家有意思让依依回来再度为后,他也知道依依的性子,将来怕在后宫闹出什么事来不好收拾,提前为她铺好路,只要朝中有人,就算她闯了什么大祸,太后及百官也不能说废就废,将来再在宫中为她安插几个得力助手,当可保她无虞。程丞相已经积极动作起来了,四下里怂恿百官上奏要求立后,但目前无后可立怎么办?这就是程丞相的目的,无后可立,另立新后!纳程安凤入宫也无不可,但以她的才学人品,只能为妃,立后,她还远不够格,将来她一入宫,以她的身家势力,必是依依的绊脚石,所以此刻依依不在也好,趁机为依依多培植些朝中势力,以为依托,并借机削弱丞相的势力,丞相一门三朝为官,势力之大已让他着实忌惮,国库中的钱两怕是有十之四五已进了他家的金库,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是为我代管而已,潜龙冷冷地笑了。 依依,我为你算计如此,你当满意了。依依,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1卷 第27章 十六爷出行 次日,两江总督陈泰送来了密林照匣,上书:“臣陈泰谨遵圣上密旨,查‘莲衣菩萨’一事详情:今事有进展。莲衣菩萨成立于***年前,现任首领是高函省渥林市麻乡人氏,名海旦,年四十五,无妻无子,手下从者众,暂难计数。莲衣菩萨收拢对像为乡间不明世事的乡民,以求神问事为由,收取银资,纳人入会。还有一兄弟组织为乾闼门,专门拢络城中百姓,以惩恶扬善为名,行不法之事,动私刑,收会资,称神圣,俨然又一小朝廷。曾有通奸男女被处私刑而死,官府查而不得,且无害家出面诉冤,成为悬案。疑有儿童失踪案与之有关。查知莲衣菩萨与乾闼门仅是下属组织,上封是谁目前未曾查知,唯知帮派势力范围极大,已涉及邻省,如福建,江苏,安徽等邻近城市,且有燎原之势。 “另臣在查案中,查知一人与莲衣菩萨有首尾,此人便是福建守备刘安先,臣手下探子窥见有莲衣菩萨会中人从其府中后门频繁出入,并从其家中窃出卧蚕黄巾一条,系莲衣一等神护之职所系,疑莲衣菩萨已将其吸纳入会,此事不得不详查。得罪之处,望皇上见谅。”这个刘安先是宫中刘皇贵太妃之弟,是潜龙亲自安排在福建任职历练,所以陈泰不得不先请罪。 潜龙即刻回批道:“一查到底,不论亲贵,只论国事。”若真与刘皇贵太妃有所牵连,怕是恽王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恽王表面上倒是很谨慎的,不过…… 他站起来,左右踱步,***弟曾道杭州有一组织叫“天一门”,查不出来历,且势力极大,如今这莲衣菩萨与乾闼门如此大范围的帮派只是一下属分支,同在两江范围内,与这天一门是否有联系?天一门的火药、器械有何用途?隐隐地他感到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氛在天昊皇朝弥漫开来,四处是阴谋的黑雾。 他猛地停住脚步:“来人,速传***爷!” ***爷美丽大方地走进来。你无法说他不美丽或是说他英俊这个男性词,他的脸如凝脂般晶莹透亮,五官都经过精心修饰,身着妆花大服,恃着潜龙的宽容,大胆地在腰间别了一条女子专用的玉围腰,每一个环节都是那么完美,那么姿柔,可是!最重要的是,他是男的!潜龙铁青着脸看着美丽大方的***爷,深呼了口气道:“你没衣服穿了?” ***爷不理他,认真地整了整随着步子而略微散开的下摆,这才道:“皇兄,我这不是王爷的蟒服吗?没错啊,没有五个爪。” “没错,问题是那!那!”他指了指妆花大袍,妆花大袍是命妇专用,不得不承认,妆花绣金蟒穿在他身上是很漂亮,也很有特色,但这里是皇宫,又不是T形台! “好看吧,这是第三***小妾为我设计的,我也觉得不错,刚柔并济,大师风范。”***爷沾沾自喜。 潜龙决定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这是个比国家大事还恼人的事。 “我刚得到情报,两江一带有两个叫莲衣菩萨与乾闼门的组织,我怀疑与天一门有一定的牵连,都是在两江范围内,影响又这么大,我想派个得力的人去查,但这件事似乎牵涉到不少朝中大员,我不放心。”潜龙将这两个邪派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刘安先是刘皇贵太妃一派,在朝中也广有人脉,不能轻易透露消息。“我拟派一可靠之人往亲往杭州亲查,你看如何?” “当然要查,我总觉得这里大有古怪,说不出的感觉。你想派谁去?这个人最好和朝中权贵没什么利害关系的。对了,你别找我,那么远的路,对皮肤不好。”看起来是个绣花枕头,其实却是个麿利了的刀。 潜龙看了他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地移了两寸,又两寸,再两寸,终于…… “行行!我算知道了,我去!我去行了吧?”无声地麿了一个下午,错过了保养时间,面膜时间,缠绵时间,历经无声的交战,有人终于投降了。 “不想去没事,我不强求。”潜龙的唇边浮起一丝奸笑,认真又诚恳地说。 “不,我很想去,真的很想去,为皇兄分忧是我最大的夙愿。”如果不去,搞不好三天两头这位皇兄就举行什么马球,蹴踘,射箭之类的活动,让自己站在太阳底下一整天,不让抺香膏,不让撑伞,就这么暴晒着。 “既然你这么求我,那就让你去吧。记着,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不得回来诉苦!”爽啊,服装的事就当没看到吧。 花儿会什么这样红?牙牙为什么这样痒?还会格格响? 于是不久后,杭州就多了一名美男子,貌如天仙,下榻在城南阳渠客栈,从人二十五,更有衣箱十四车,看得小二傻了眼,这是到底是公子出游,还是做服装生意?一阵阵香风拂来,这位公子不像男子,倒像佳人。是丽园无双的美女又女扮男装出行吗?几名小二脚不沾地,服侍这位大贵人入住天字号甲等客房后,便到处散播谣言:丽园无双的神仙姐姐来啦——惹得店内店外一片绿Se狼光,照绿半边天。 “爷,您这样打扮太招摇,怕是不好出动。”***爷不让人服侍穿衣,自己细心地将柳黄衫带子系好,斜襟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这个打法有讲究的,结得不好,蝴蝶就成了落蝶了,打得过死,就没有动感和灵气,外披一件银红玉洗纱直缀,小心地将蝴蝶结留在直缀外,调整好位置,理好对缝。脚上的鞋也马虎不得,有品味的人第一眼不看别的,就看你的鞋,鞋搭配得不好,就如同一道美食上落了一只苍蝇,可惜了的。这鞋是第七小妾自己做的,沉香做底,豆瓣绿的纻绡布层层衲就,隐隐透出银光,没有绣花,只用紫珍珠稍做点缀,在每一层纻绡布中都洒有一层檀香粉,行动时,香溢三尺,这鞋有个名目,唤做“不履尘”。手上再拿一柄桃花玳瑁折扇,阴刻“玉面花容颜”,典型的自恋倾向。看到这副尊容,随身侍从王岷不得不开口,这打扮,不要说在城中探查消息,只怕还没走出店门就被人挤在当中看了个够。 “你知道什么?一个好男人的标准是什么?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要做令美Ren不耻的事情。”穿得邋遢,那就是唐突美Ren,自己那五十三个小妾怎么来的?就是基于他对美Ren的尊重,美Ren才愿意跟他的!这个侍从做起事来倒也样样周全,只是这点上始终没学到自己的的一半。王岷恭敬地低下头,翻了个白眼,我要像你这样打扮,我家那年方十八的娇妻不跟别人跑了才怪! 第1卷 第2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为免招来不必要的注目,***爷仅带了王岷出门,路上果然引来不少爱慕的目光,不过大半都是男的。前面飘来一阵阵香味,却是一家点心铺里飘出的,***爷停下来道:“佳地必有美食,王岷,你去看看,咱们走了一阵也要打打牙祭了。” 王岷去后,***爷一个人在街边树下等待,这时一辆马车路过,车边跟着七八个随从,车上的公子哥头戴一顶鹦哥绿的头巾,见到***爷,眼一亮喝道:“停!” 车边仆人上前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洒金大扇指着***爷:“看见那个美Ren了?” “公子,那是男的。” “男的又如何?爷我男女通吃!” “爷,老夫人还等着我们呢。看看就好了,这么个大男人我们也不好往家带呀!”公子的痞性又发作了,见到美女就想抢回家。 牡丹洒金大扇划过一道金弧,啦地一声落在多嘴的仆人头上:“放屁!你以为爷我是那些看书不收藏的?你以为爷是那些看书不投票的?你以为爷是那些看书不推荐的?美Ren他爹妈和作者一样不容易,都是辛辛苦苦才能‘做’出来的!快把他拉回家收藏啰!” 说一句敲一下头,仆人被敲得晕头转向:“是是,小的这就去。” 仆人一颠一颠地向***爷跑去,绿帽公子哥喃喃道:“见到美Ren不收藏,还当什么大Se狼?见到美Ren不投票,这样的人品不能要;见到美Ren不推荐,就像美Ren被骗奸!”誓守Se狼行规! 仆人来到***爷面前,弯腰道:“这位公子,我们家公子说要收藏……不,说要请你过去一叙。” ***爷冷眼一瞄:“有话叫他过来说。” 哟,还挺橫?仆人手一挥,几个训练有素的跟班立即Bi过来:“这位少爷,您最好还是到车上看看,我们公子诚心请您过去。” ***爷一看,不远处车轿帘掀起,一个戴绿头巾的自命风Liu的家伙正冲他脉脉含情地笑,不禁皱起了眉,好没品的男人,帽子暴露了一切:“让开!”这种情况下适合说滚开,不过他向来文雅。 仆人比他们家的公子要聪明些,也知道这位公子不简单,衣饰华贵,风采华然,怕是不好惹,可是就这么空手回去,遭殃的就是他了,权衡利弊,这位公子看来是个外乡人,左右又没随从,便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Bi上前来,一个人抓住***爷的一只手,两个人紧贴住他身后,一群人就要挟带着他往车上去,这些事平时做来那是举手之劳,但是,这次—— ***爷倏地凌空三尺,已脱了包围,轻飘飘一转身,衣袂翻飞,刮起一阵香风,“啪啪啪”,一阵清脆的响声过后,几名壮汉全捂着脸倒在地上,***爷这一巴掌用了些微内力,脸很快就肿了起来,红红亮亮,像一个个熟透了的柿子。 “爷,这是怎么回事?”王岷排队买了包子回来,见到地下躺的一堆人会叫唤的红柿,惊讶的问。 “没事,走吧。”说来让人笑话,我一个大男人竟被男人看上了? ***爷扭头就走,毫无意外的又刮起一阵香风,又引来路过的男人一波波爱慕的眼神和绿帽公子忧伤的目光,于是王岷明白了,我说过穿这样太招摇的嘛! ***爷心念转动,三教九流的聚集地除莫过于青Lou,茶馆,青Lou么,他还没去过,目前也不打算去,毕竟不好意思,茶馆倒是可以坐坐,听听百姓聊天或许可以听出些什么。今日第一天来,权当是逛逛吧。想着,一边就往***密集的地方去,果然,繁华处有一家轩馆“郑记茶楼”,里面***攒动,正是聊天说话的好去处,当下便带着王岷进了茶楼,茶博士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好久不见!快坐下喝口茶润润嗓!你要雅座还是通座?”说话热情周到,如同见到许久不见的老顾客般。 ***爷道:“通座吧,热闹些。” “好咧,您哪,您请这边坐,热闹又通风,热不着您,也冷落不了您!您要雨前、毫露、花茶、还是岩茶?本店有新进的福建的苿莉花茶,要不要试试?”小二正忙着,茶博士便手脚麻利地把已经很干净的桌子又抺了抺,请二人坐下,王岷在***爷的示意下打橫坐在下首。 “苿莉花茶?是什么?” “您没试过吧?不瞒您说,这也是才发明的,福建那边新出的品种,将当年的新茶加入苿莉秘法窨制而成,喝来香味雅致浓郁,鲜爽回味,公子这样的人品,喝这个最适合不过。”茶博士见惯形形色色的人,几乎每来一个就知道他应该喜欢什么口味,这也是种职业习惯了。 “哦,来壶试试。”说得***爷来了兴致,还没见过苿莉花窨的茶。 “是了,您哪!”茶博士很快上了茶,并几款精致小食:桂花绿豆糕、水煮菱角、玫瑰花生糖,五香豆腐:“您尝尝,这小食是下茶的,是本店免费送的!”这个茶楼难怪生意红火,很会做生意,小二与茶博士说话熨贴又和气,送的东西又多,真正一壶茶茶楼所费几何?赠送的东西能值几何?要的就是那股活络劲,客人自然愿意掏钱喝在家本要不了多少钱的茶。 ***爷喝着苿莉花茶品尝小食,确是别有一翻滋味,静静坐着,听着茶馆中人闲谈,一个本地人与同伴的一席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小老弟,你最近怎么样?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会是?”一声别有所指的笑声低低响。 “别提了,我花了二百两银子也不过换来滟睛姑娘的一露面,再看她弹个曲,要想和她再进一步是做梦,唉。” “看你,天下姑娘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她?是因为她是那里的人吧?”同伴有所了解地说。 “说到那里,你不眼馋?” “我是眼馋,不过可没胆上门,那儿去的人不是官老爷就是贵公子,要不就是帮派的帮主,没两下子谁敢上门去?她们虽不赶你,自己未免没趣。你怎么去的?”说到底还是想去。 “我?说来也凑巧,那天在我家门外看到一位姑娘带着个丫环走过去,那姑娘长得和仙女儿似的,就留上神上了,后来才知道是那家的,凑了五百两银子去见了一面,结果,那姑娘知道我是凑钱去的,很生气,说我不该糟蹋产业,当场退我三百两,说若再这样迷恋风尘女子,她听到我的名字就唾弃!然后分外又唱了首歌给我,说是谢谢我知遇之恩,不过叫我再也不要去找她了,也不要跳进别家青Lou一步,还说红颜绿鬓,不过一堆粉骷髅之类的话。” 同伴很讶异,道:“Biao子无情只认钱,怎么会有这样的奇女子?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丽园无双’的姑娘说出来的,倒也不奇怪。那儿的姑娘哪个不是让人猜不透,却又要命地吸引人。” “不许你说她是Biao子!”那人生气地道,一拍桌子,同伴忙道:“不说就不说,看你急成这样。说实在的,丽园无双的姑娘哪个也不像***女,可是又偏偏自称是***女,连车上也要粉漆上‘***女也疯狂’的字样。这杭州城从古自今也没有过这样的奇事。” 第1卷 第29章 初入宝境 ***爷凤眸精光一闪,丽园无双?这么巧,不知与皇宫有何关系?当下不动声色,继续听二人说话。 “哈,我那可怜的老爹看到那车上的字差点没晕过去,说是败坏风气、世风日下,我老娘说她老了,不然倒也想凑个热闹。” “听说这五个字是一个叫罗罗的姑娘的主意,这个主意好啊,看到车的人无不知道是丽园无双的车轿,对丽园无双更添神往。” 那人仰起头长叹一声,同伴道:“怎么?” “我叹我无福,不能再见到这样的奇女子了。” “我就看不惯你那怂样!你真那么听那姑娘的话?她说不见你,你就真不去了?店门朝着四方开,她管得着你去找她?没这个道理。” 那人颓然道:“那是你没去过丽园无双,去过的人不会认为那是青Lou,也不会认为她们是***女,倒像一群美丽仙女。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再踏进青Lou一步了。我只在丽园无双外看着,能远远见到她一面是我的福,见不到也是我的命。” 同伴见他颓丧,便岔开话题,说些高兴的事,***爷收回耳力,命王岷付了帐,便回客栈,召来手下问道:“与杭州的人联络得怎么样了?你们在外打听消息可有什么新闻?” “小人与杭州密探零零七处零零八分局的头火睛已经联系上了,小的传爷的意思,令他们三日后城西般若寺集合谒见,火睛道海捕公文上的人下落已经略有眉目,详情要见爷再亲自汇报。” “听说东街开了一家叫做丽园无双的大剧院,戏曲,相声,百艺俱全。里面的姑娘很奇怪,除非两情相愿,否则不陪上床。”这家剧院名气实在大,侍从一出门便听人说起,***爷点点头,这点他方才也听说了。 “坊间流行一种巫术,是跳神以卜祸福的,本来这也平常,可是听说连男女间是否私通、孩子是否亲生也能卜出来,做这行的竟也有了个组织叫乾闼门,听说参加者众多,男女都有,说是入了会,鬼神不侵,无病无灾。” “听说有个不知谁家的公子迷恋上了丽园无双中的一个侍女,要为她赎身,在与丽园无双的老板签赎身契时对侍女说了句‘你不过是***者之流,我为你赎身,你要知恩。入门要谨记三从四德,侍奉家翁,听从驱使,否则……’没说完,丽园无双的老板大怒,说,我家的丫头坐着也比你高个头,放个屁也比你说的话香,嫁给你是做娘子,你凭什么作践我家丫头!当场让人把他摔了出来,把钱摔到他脸上,从此不许上门。”说着,手下们咋舌,这样的事倒是没见过,听说要赎身,哪个不是高高兴兴地,就是丫头的主人也多少会说两句场面话,什么过门要侍奉好家主,听大婆的话,不要使小性,这样当场为丫头撑腰的事是绝无仅有。 “听说那个老板是个奇人呢,来杭州没多久,竟把杭州知名人士全召集齐了,还有什么漕帮帮主,横行江南江北的盐商,还有一个竟是佛门法师。”说来说去,都是关于丽园无双,丽园无双名头实在太大,不听也不行。 “我要亲自上门去会会这个老板,倒要看看是何等样人。”***爷玩味地道。凭他如女人般敏锐的直觉,他感到其中事情必不简单,和皇宫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日初来乍到,贸然上门易受制于人,也不礼貌,于是次日一早,饭毕,命人抬来香汤沐浴,从头到脚整饰一新,这才带着贴身五名侍从上门拜访,摇摇摆摆地在一群闪着绿光的狼中出了店门,让一名昨日在丽园无双门外探勘过的侍从带路,来到丽园无双门外。 门前是一个大广场,栓马桩,上马石一应俱全,此处可做停车之用,亦可举行各类活动,进入大门,一抬头,只见迎面一个华丽不俗的门庭,当中是一个喷泉雕塑,水波粼粼中,一只飞鱼大张着嘴,冲天起势,如要跳脱风尘,激起不驯的水花,飞鱼的上空便是一个龙门,可怪,龙门后却是一个鱼网,仔细看雕塑的,这才发觉还刻有一行字:“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不由微微笑了,好古怪的丽园无双! 料丝灯,针刺灯,八宝玲珑灯,抱鲤灯、子母灯、双荷并蒂灯,各式灯在楼内闪幻出如梦如幻的景象,虽是白天,但一进丽园无双便不知白天黑夜,这里日夜颠倒,没有黑白,往来皆仕女,出入尽豪富。幽深的通道通向各个厅堂,通道中摆设美Ren迎宾像,笑吟吟地,让人不由不心生好感,门庭旁还立有一个牌识,标明一楼是雅座,可品茶聚会,二楼是剧场,有戏曲,有相声,双簧,更有来自素来少见的傩舞,三楼全是包厢,与丽园无双来往密切的各大老板,帮派要人,官府中人都在这做个完全放松,每个房中有专门小厮服侍,包厢不设侍女,除非住的是女客,但有专门请来的按摩盲人老师傅,为这些累了身也累了心的人做彻底放松,如果不想下楼,也会有艺人上来表演,一部专用楼梯直通三楼,专供三楼贵宾来往,不与别人混杂。可以说三楼是皇帝式包厢,装潢一贯的丽园无双风格,华而不奢,丽而不俗,当然,这三楼的一切是后来***爷亲身经历到的。 丽园无双有两栋楼,前一栋是***爷看到的这一座,后一座另有别名“写丽无双”,与前楼相隔一个大花园,风格也大有不同,前一座是门面楼,豪华大气,后一座却是精巧别致,充满梦幻风情,重檐斗拱自是本朝样式不必说了,却有涡式围栏,宝瓶装饰,西洋Luo女雕塑,很美,却说不清哪里的风格。写丽无双内纱缦随处翻飞,躺椅四下放置,香熏瓶,玉簪花,红胭脂,处处可见,一副慵懒的美Ren懒梳妆的模样,让人一进来便觉得骨酥筋软,实在是梦里的温柔乡,男人的天堂,但能来天堂、来得起天堂的却没几个,丽园无双是姑娘们的住处。 ***爷正看着牌子,一个音韵起伏有致的声音问道:“这位客官,初来敝号?想喝茶还是玩乐?楼上有戏曲哦!”回头一看,是一个垂鬟侍女微笑以对,却是不卑不亢,大方得体,远胜平常人家儿女。 “哦,倒要请这位姑娘介绍一下了,像我这样初来宝地的外行人做什么好呢?”算是考考你。 “带有三五好友,兼有心事,不如壶酒杯茗,客官孤身一人来,小酌未免无趣,不如上二楼且玩且赏。” “好个且玩且赏!麻烦姑娘带路。”侍女侧身引路上楼,一路介绍丽园无双的各个游乐名目。一般来说,历朝楼梯总是狭小而陡,此处的梯却是宽大且平缓,可容纳五人并行,非常大气,楼梯却不是平常的漆红漆,而是全部贴饰颜色淡雅的彩瓷雕像,走一次楼梯,便似看了一回景观画。 自梯旋而上,侍女引着他来到戏厅,戏台上正做着一出“宝钏寻夫”,***爷便颔首示意就是这罢,当下坐在阴影处,马上便有戏厅侍女送上茶点,并一个茶单,上面酒水名称,价格列得很清楚,看了一下,一个字:贵。可是综合进门来所见所感,又是一个字“值”。原来每个座旁都设小几,人多时掀起来可加座,放下来便可安放茶点,想得很周到。抬头四下望望,穹顶成圆弧放射状,音响效果极好,且漆成天蓝色,飘着朵朵白云,毫无滞涩压抑之感,宫中自是少了不铺设豪华的戏台,豪华程度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样别致,令人耳目一新的厅楼却是绝无仅有,可贵的不是豪华不俗的设施,而是当世无二的巧思,触眼处尽是与众不同的以人为本。 这个丽园无双的老板是谁?与皇宫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便将本该花几年时间才能完成的剧院建起?听说园内的姑娘个个来历不凡,怎么个不凡?一桩桩,一件件,不断涌出脑海。 第1卷 第30章 宝境有佳人 轻柔地朝一个侍女招招手,道:“小妹妹,你们老板怎么没看见?我想拜访你们老板呢。” 那个侍女见惯各式美男,但这样亲切又美丽的美男子还是头一遭见到,心中惊呼好美的男子,听说老板想网***俊的男子作面首,可惜今日不在,努力定定心中兔跳,道:“我们当家的今日出去了,贵客您今日是见不着了。” “你们当家的叫什么名字?我初来乍到,还望指教。” 这个不是秘密:“当家姓凌讳霄云,半年多前来杭州,不久便开了这家大剧院。” 半年多前?有鬼。“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们当家的。” “这个小婢也说不准,但我们当家的常出现在这里,贵客有机会碰见的。” 正说着,突然外面走道一阵喧哗,兼着一阵脚步杂沓,听得有人叫:“快快快,今天轮到梅若紫衣姑娘上台,快啊!” “抢前排啊!” “小心黄牛党乱涨票价,哥几个快占位子,不然前排的位子要涨价了!” “MaDe,刘老四,你敢抢在我前面!” “昨天晚你一步,害我花了八十两买黄牛票,今天你当我傻呀?” “咳咳!你们……你们懂不懂敬老尊贤?让开……咳咳,让我先上~~”说话的这位不老,的确不老,也就七十有九,和长寿龟比起来,也只能算青少年。 “老是要敬的,贤是要尊的,不过你现在和我们谈这个,这不是扯淡!孔大叔让你上这儿风Liu来着?” “食色,性也!让开,我先上,我眼睛不好……” 见到***爷一副惊讶的表情,侍女抿嘴笑道:“敝楼姑娘轮流每日一位上台为客人演出,因为是免费的,所以日日争抢好位子。” 平日要见姑娘,需一掷千金,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可以一睹美女风采,自然是抢破头,依依自然知道有人当黄牛,私涨票价,但就是不采取措施,原因很简单,人之天性么,要抢来的东西大家才会珍惜,要是顺序井然,就体现不出园内姑娘的价值了,在她不鼓励,不反对,顺其自然的态度下,前面票价有时竟可达到九十两一座位,再往上就没人买了,因为花上一百二十两就可以与姑娘单独聊天一个时辰。 “那我要见园中姑娘该怎么做?” “可到一楼与右侧展台的侍女联系,她们会给你安排的。”***爷点点头,这里的姑娘还挺矜贵,向身后的侍从一示意,侍从放下一锭金子作为小费,那侍女并无欢喜之容也无不敬之色,而是恭恭敬敬地福身为礼,谢而坦受之。 在侍从与一楼侍女的接洽下,不多时,***爷就被人引进写丽无双的一间华屋,他的侍从们便在外等候,本来有侍从的小憩间,但***爷的侍从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能离主子太远,于是便有下人搬来坐椅请侍从坐下,同时也奉上清茶小点。 ***爷进了屋子,来到客厅,只见内外两间,层层纱缦隔开卧室与客厅,若有意似无意地隐隐显出一个美女的身影,引人睱思却又不让人看人看个真切。侍女送上茶,轻轻掩门去了。房中一片寂静,只有幽幽蓝烟清漫开来。 突然,卧室内响起一声筝响,随即归于无声。细听之,筝中隐隐有雷鸣轰轰,渐渐地这雷声越来越近,势带雷霆,震得人似乎也跟着颤抖起来,心上如同也压了一块巨石,重得喘不过气来,眼前如同乌云压顶,一片片黑了下去。他不由得握住了贴身软剑。乌云一重重压下,眼看肉体之躯将压为畿粉,突然一个震天霹雳劈开云山,瞬间大雨瓢泼,人世间尽成水世界。雨似乎下了很久,时快时慢,时多时少,***爷恍若已被水声漫去了知觉,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一线金阳,照开了这墨泼水淹的乾坤,于是,暴雨接到了天神的勅令,渐渐收住了威势,云便渐渐地薄了,雨也越来越小,最后,当那一线金阳扩大成为一片,云开雾散,世界一片清明,只见叽叽喳喳的莺鸟跳跃,风吹过处,树披新绿,如美Ren泣后开颜,含泪而笑,温柔可人。 ***爷犹沉浸在雨后浓情中,忽闻内室传来一声轻笑:“小女子才疏学浅,不知刚才那首曲子《重天》可还入得公子法眼?” “啪!啪!啪!”***爷由衷地鼓掌赞叹:“从未听到如此天籁之音!尤其是将内功溶入琴艺,更是让人身如其境!不知姑娘身怀绝技,失敬失敬!”这曲子让人真切地看到了暴雨前后幻像,非内功支持不可,没想到丽园无双竟藏有如此高手。 缦帐轻轻掀起,一个妙人儿徐步而来,***爷屏住了呼吸,直疑身在天界,眼前人不是人,是神,冰作肌肤玉为骨,花作容颜柳作腰,珍珠齿,黑玉眸,含笑,笑灿三春李,行步,步步可生香,突然他感到一阵自惭形秽,在眼前这个神女面前,岂有自己的坐处?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我死了……我死了……为你死我都愿意……”恍惚间,他冒出了一句从未说过从未想过的话。 “公子在说笑吗?”神女笑道,平静而温婉,想是听过许多这样的话了。 ***爷回过神来,却丝毫无悔无愧,他游戏人间,秉性风Liu,说话何止千万句,但从未说过为女子而粉身碎骨皆不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说过很多话,但这话我只说一次!” “多谢公子厚爱。”依旧平静地一福身,誓言只当寻常听。 “姑娘高姓贵名?”话都颠倒了。 “不敢,人皆唤我无心儿。”无心儿再笑,却让***爷的心一沉,无心儿,这是说她对任何人都无心吗? “为何叫无心儿?难道你不想留着心看看爱慕你的人吗?”他突然明白什么叫失落,什么叫无可奈何,也明白了皇兄的悲哀。 无心儿笑笑:“看明白了又如何,人心会变的。”不经意,想起了幼时的小丫头笑着喊:“藏青,藏青,等我!”多年后,那个男人亲手将她下了山崖:“人心是会变的!”她毕竟追上不他。 “公子似非本省人氏?”无心儿换了个话题。 “我来自京城。刚到两天。今年——”今年二十,体健貎端,尚未婚配,家有良田万顷,别庄百座,车马无数,欲寻一年轻貌美,温柔贤惠的真心女子为妻,果然英雄难过美Ren关,美Ren一问,就恨不得把自己这心里话全盘托出,好容易才按捺下来。 “原来公子初到杭州,一路辛苦,来,无心儿敬您一杯,算是为您洗尘!”纤手举杯,宝石红的葡萄酒透过水晶杯,映在她的玉手上,如霞如虹。 “多谢!”原来在爱人的面前,大脑会变笨,话也说不全,原来自认妙语如珠的他竟也有口拙之时。 “姑娘是怎么来的丽园无双?”忍不住想问。 她笑了。真心的。“是缘分吧。那时我在哆罗市住着,百无聊赖,独自在江上抚琴,然后就有一艘小船在我的船边停下,问我要不要去他的丽园无双住。我不愿意,一个人很快乐,不想多扯进人群是非中,况且又不知道这人底细,没想到当我上岸时,他竟已在岸边等我,说诚心想和我交朋友,如果我不同意,他就……” 她就脱衣Luo奔再Luo泳! 第1卷 第31章 依依是个骗子 那日哆啰市的蒴葫江上平静无波,父母双亡,已是孤身一人的她与小丫环独自在江上游玩,金波泛鲤,睛上百绿,正是抚琴良辰,古桐声如金玉,拨弦以自娱,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艘快艇在她小船旁停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英俊清秀的文弱少年探出头来,一又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位姐姐弹的琴真好听,我开了个小酒楼,正想找个几个姐姐去我那帮我一起打理呢,就差姐姐了!” 此人有病吧,要么就是骗子,哪有人第一次见面连底细都不知道就把人带回自己酒楼的?无心儿不理他,命船夫径自划走了。结果上岸后见到他早等在岸上,见到她,一把抓着她的裙摆,伏地大哭:“我好命苦啊!我亲生的爹娘因家贫把我卖给青Lou,青Lou又把我卖给无赖,我逃了出来,靠自己的力量有了自己的酒楼,没别的要求了,就想交个朋友,难道这也不行吗?天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呀?把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抛在这万恶的人世间,让我看尽这悲欢离合,到头来,一个人面对这无尽无止的黑夜孤灯,受尽这无穷无尽的冷落!” 原来她是女的?文采还不错?没等无心儿反应过来,只见这女子边哭边对着苍天伸出手:“苍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待见我!”然后她就扯自己的头发,在地上打滚,一副泼妇架势,无心儿正在手足无措,那人又哭道:“你不和我交朋友,定是看我不起,我要面子有什么用?我Luo奔!我要对你坦裎想相告,我对你是真心的!” 说着真开始解衣服,外衣,夹衫,中衣,一件件解下,抛在地上,仅着了一件小衣,她吓呆了,四处一望,这时她才发现,天啊,天啊,虽然这日湖边没什么人,小快艇上却还站着一个飘飘如仙的神秘白衣男子!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远方,好像那里有一堆黄金等他去捡,无心儿叫道:“你不来劝劝你的同伴吗?” 半晌,慢慢悠悠地,咬牙切齿地飘来了一句话:“我-不-认——识——她。” 那女子蓦地又抓住她的手,一下像无尾熊一样攀住了她:“姐姐,姐姐!你可不能不理我啊!答应我!亲人啊!没有你,妹妹我怎么活啊!你要是不理我,我去Luo游好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爹娘啊!女儿不能侍奉你们二老了,女儿不孝啊!”凌霄鹤点点头,你是挺不孝,你爹娘养你是挺倒霉的。 好可怜的妹妹,好孝顺的妹妹,她晕头转脑,不因不由地回了句:“姐姐答应你!好妹妹!” 呃,怎么突然没声了?原来云开雾散,人家旗开得胜,在梳头了。 接下来便是依依对她进行洗脑:人生如梦,万事无常,不如寻求事业的慰籍;郎心如花,不如靠她,她会给美女一个真正安全温馨的家,一个很多姐妹的家;她的事业刚起步,需要您这位美女的帮助。你想要一个安定的住所吗?请找柳依依;你想要一个和谐稳定的家吗?请找柳依依;你想要找我要债吗?请找凌霄鹤……不好意思,说漏嘴了。 在她的花言巧语下,她就真的和她来到丽园无双了,这个选择是对的,是那个“骗子”给了她又一次展露欢笑的机会,让她成为心有依托的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那个骗子究竟是要帮她,还是真的需要她的帮助?那个骗子啊……她的唇边不由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不跟他走,他就要怎样?***爷眼睛里杀气腾腾,心里早把登徒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当胸捶上几拳,背后踹上几脚,拎起来做了几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空翻,甩到墙上做人皮鼓,面上依旧一派风和日丽:“你和他感情很好?” “是的,我们感情好得像一个人。”这里的姐妹每个人都像亲姐妹,虽然每个人身后都有着不同的故事。 “可惜我无福见到这位传奇式的老板。” “会的,说不定您什么时候您出去时面对面就碰上了,他最喜欢美男子。”无心儿不由一笑,想起依依见到美男子时的眼神,像苍蝇见到肉。 “你不要一副花痴的样子,盯着男人瞧行不行!”记得有一回依依的义兄凌凌霄鹤发怒了,而且怒发冲冠,无心儿第一次见到总是云淡风轻的他那么愤怒。因为依依竟然去澡堂Tou窥男人洗澡,而且被凌霄鹤抓了个正着。 “男人长得好,就是要欣赏。像你天天躲在屋中干什么?要不,你Tuo光衣服给我看啊?”这就是柳依依理所当然的回答,当时,凌霄鹤的表情很奇怪,既愤怒又害羞,还有种说不出的表情。 柳依依围着凌霄鹤转了几圈,嘴里啧啧有声,似乎隔着衣服把他的一切看了个透,不时在凌霄鹤身上拍拍打打又戳戳:“这块肌肉练得不错,胸大肌蛮结实!捏一下!这里不错,小老鼠一块块地,看不出来哈!小腹平坦,我摸摸几块肌肉?唔,转过来!”一把将凌霄鹤转了个方向,拍拍他的臀部,凌霄鹤跳了起来,大惊:“你非礼我?” 依依安抚道:“别怕,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当牛Lang的潜质,我打算再开个专门针对城中贵妇的服务,肥水不落外人田,你来当领班好了。” “呯呯呯!”挂了一大片写丽无双的美女。 原来还是个断袖啊,***爷的心突然平静了,可是又愤怒起来,既然是断袖,对无心儿那么暧昧干什么! 这日回到客栈,满客栈的绿眼狼惊讶地发现,他们心目中最爱戴的非男非女的美Ren竟多了几分英武,行动中多了一丝决断,不过还是那么美啊…… 写丽无双中,无心人送走了***爷,拉了房中的绳铃,来了一名棕带束腰的大汉:“小姐,什么事?” “陈大叔,当家的回来没有?” “到家了,不过……”面有难色。 “怎么了?大厅中有?” “小姐英明。” 第1卷 第32章 依依也有惧怕 大厅中,柳依依一副男装打扮,头上书生逍遥巾,却偏簪着一朵大红绒球花,拖着一个惨遭调Xi的美男,笑得眼睛弯弯像狐狸:“诶~简淮兄,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们初次见面,相谈甚欢,正要把酒对月,论诗吟曲,别走别走,来,小弟我请客,我们一同喝酒,来谈谈杭州的风Yue无边,为杭州小美娘们贡献我们的微薄之力。” “我娘正在等我……”美男嗫嚅道。 娘?还好不是娘子。 “那我们去你家喝酒好了。刚好拜访一下咱娘。”想搞定男人,有时就要搞定他娘。 “别这样,我不认识你。”娇羞无限的美男,正对某人胃口。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认识你,所以你钱就是我钱,NiMa就是我妈,你老婆就是我老婆……” “啊?”这素来是个敏Gan问题,美男的眼睛一下子从单纯到提防。 “呸呸呸!还是你老婆!”唔,这还差不多,朋友妻不可欺,不对,他什么时候和这人成朋友了? “二弟。”一个平静又冷淡的声音解了美男之围,依依一闪神的功夫,美男掩着整齐的衣襟落荒而逃。 依依跌脚望着盘子上的烤鸭长了翅膀飞得呱呱叫,回过头来无奈地看着凌霄鹤:“你又坏我好事!”到手的肥羊跑了,到床的帅哥溜了。不甘心啊! “我什么也没做。”眼前神仙拍拍白得让人嫉妒的仙衣,引来多少贵妇小姐的爱慕眼光。因为有他,丽园无双的女眷也异常得多,这就是柳依依把他列入一号牛Lang的原因。 “你这是不作为犯罪!”明知她见到他就瘆得慌,还这样。 为什么她见到他就瘆得慌呢,很简单,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大当家,这两座楼连请各位美女花了二十八万两银子,她柳依依只有五千两,其他的钱就是眼前这位仙子的了,典型的借鸡下蛋,而且这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连个借据也没有。她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钱,但有一点她是很知道的,那就是金山不可错过,美男不可放过,于是她用尽心机,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最终从这位财神身上捞得了盖楼所需的所有的银子! 凌霄鹤蹙眉看着她,若有所思。她确实不是当皇后的料,好色,拜金,不诚实,不要脸兼双性恋倾向。手下人早把她的底细查清了,虽然朝廷对外宣称是走丢了一名宫女,但这瞒不过他——天一门的少主!这些时日,不时有暗探在她周围出现,都被他一一蒙骗过去,但不知能瞒到什么时候,皇帝是铁了心要这个皇后的,派出的暗探既多又精,柳依依,你真是个人间祸害!既然她不是当皇后的料,为什么不由他来接收这个人间祸害呢?至于皇帝,他自会有更好的人选为后! 眼见这双深遂眸子望着自己,黑眸颜色渐渐变深,依依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升起,他怎么变成了自己,自己却变成了刚才那个单纯的小美男?果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天网恢恢…… “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这样看我,像Se狼。”浑身冷嗖嗖的,不行,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去看看那个新来的美女。”掉头就走。 凌霄鹤叹了口气,这个丫头,难道她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一直毫无条件的付出吗?她把自己当兄长,可是现在他已不满足于兄长这个角色了。从刚开始的觉得她好玩,而与她一路行来,到后来知晓身份,但还是守在她身边,再到如今已是想走走不了,想放放不开,心若如轻功,来去可自如,何苦“无事”变“多事”? 依依来到写丽无双,陈大叔叫道:“当家的,当家的,无心儿小姐找您!” “知道了。啊!陈大叔,你怎么把陈大婶的肚兜当汗巾系在裤腰上?”当家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嗄?”一看,没有啊,又上当了! 随手推开无心儿的雕花门:“爱妃,朕来了!” “进来!”无心儿在卧室答道。 “爱妃找朕什么事?”色眼一瞄无心儿薄纱下的香肩,狗鼻子就凑过去了。无心儿呵呵笑着一歪身子,避过小Se狼的色眼:“别闹,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先亲了再说!” 披着羊皮的狼就要霸王硬上弓,无心儿微微使了点巧劲,把这个小孩子心性的小女孩往床上一搡:“今天有位京城来的客人!” “哈!”依依正玩得高兴,听这话,手一松,浑身的劲“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得一滴不剩,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知道怕了?”无心儿一瞥胆小鬼,笑得开心。这是依依的软肋,听不得“京城”这两个字,这就是“犯罪心理”,听不得和犯罪有关的消息。依依的身份,丽园无双中除了凌霄鹤,只有她和另两名女子罗罗和梅若紫衣知道。 “今日来了位京城客人,我觉得像你和我说过的那位王爷。” “我和你说过很多位王爷,你说的是哪位?”不得了,出大事了,依依强撑“病体”勉强坐起来。 “一位修饰得很精美,行路如女子般秀雅,身上还熏香,风姿绰约的那位。他自称是从京城来的,他走时,我见他还带了四五名随从,都在门外守着,寸步不离。这才引起我怀疑的。”普通民间侍从没有那样的气势,那几位侍从身高一致,动作划一,态度严谨,实在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的高手。 “***王爷!”不错,只有皇族中人,守卫才这般严密,也只有***王爷,才当得起无心人心中“风姿绰约”这个词。***王爷没见过她,但她可见过这位京城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男,他来做什么?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像,若是知道,早有官府上门要人,用不上他亲自跑一趟,不过,反正这儿不安全!依依眼神闪烁,再次想起爱情三***计……不对,孙子三***计,我还是当孙子吧,第三***计很适合我…… 第1卷 第33章 十六爷初闻喜讯 此刻在***爷的客栈内有几名密探正在奉命前来禀报消息,***爷本打算先来玩个痛快再理公事,现在看来等不及三日后再听汇报,这是速战速决的事,他总感觉这丽园无双与皇宫有着脱不开的联系,即时召来杭州密探局头子火睛问明详情。 “这丽园无双的主儿我们大家全都见过,与一位白衣公子凌霄鹤据说是兄弟俩,不过二人长相一点也不像。而且,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让我怀疑那个弟弟是女的!” “有证据就是‘表明’,而不是‘怀疑’!到底有没有证据‘表明’?”***爷眼一冷,火睛打了个冷战,这位像女人一样的王爷锐利得让人胆寒! “有!有!我的手下无意中发现她穿过的鞋,在这!”从随身大包中拿出一只鞋。这是一次依依与几位美男在湖边赏月不慎掉进水中的一只鞋,看样式,很华贵的一双男鞋,但***爷一看就明白了,一个男人哪有那么小的脚? “还有吗?只凭一双小鞋就认定他是女人,证据不足。”***爷向后仰靠在太师爷上,手上玩弄着一只麝香串,闭上了眼睛养神。 “还有这个……”火睛从包中又扭扭捏捏地拿出一样物事,半天不呈上来,脸倒是从头红到脖子梗,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爷自己偷了人家小姑娘的小肚兜? ***爷很有耐心地等着火睛自己想通,把那个包自己送上,打开一看,是一件小巧精致的姑娘家用的红色小肚兜,绣着一只小鱼和几株水草,火睛他没敢多看,毕竟是有年纪的人了,要自重……好吧,他承认他整整看了一夜,呃,两夜?好吧,再坦白说,从偷出来开始看到现在……不过他没想到,这件肚兜虽是从依依房间偷出来的,但却不是依依的,那日正巧几个姑娘在依依房中与依依玩闹,午时热得很,便在依依房中的大浴池中洗了个澡,其中一位姑娘嫌热,便没有系肚兜,直接穿上了宽袍,这件肚兜后来就被遗忘在依依房中不起眼的角落,刚好被前来探测消息的火睛捞到手,不过大致方向是没错的,反正依依也是女的。 ***爷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切!还没我的漂亮,我的还绣牡丹和并蒂莲呢!这件是梅红的,红嘛,要枣红的才够漂亮!尤其是肚兜的颜色一定要枣红,才能衬托出肌肤白嫩,才够XingGan!” 高论!高论!火睛脸上肌肉不断抽搐,旁边的侍卫却是一脸严肃,想是见多了。 挥退了火睛,***爷高兴地两眼像饿急了的猪:“这下有好戏看了,哈哈,皇兄啊皇兄,你也有今天!”这下好看了,皇兄你来不来,你非来不可,你一定要来…… “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丽园无双?写丽无双?答案呼之欲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明天无论如何要与这位丽园无双的老板见上一面,说不定可以亲上加亲。 何谓亲上加亲?***爷打的是什么算盘?谁知道! 次日一早,亲自选了一件玄色长袍,暗花枝蔓隐红纹,一条巴掌大的衣缘将襟边饰了一圈,结在腰下处,脚上是玄色红褡边的轻履,金印戒,玉扳指,纯粹一个有德之士,功名秀才,这才开门叫道:“来人。” 王岷得命而入,愣了半天,脑中一片空白,这是我们那美丽的***爷吗?如今这个人清冷俊逸,内敛精明,静静地站在那,竟令人不敢Bi视,绣花枕头竟然可以变成宝刀? “准备,我们去丽园无双,今日非见到那个传说中神秘的老板不可!”没有嘻皮笑脸,只有沉稳的命令。 “是!” 穿着正常了,出门也顺利了,头一遭,王岷感到无比自豪,看,这就是我的主子,他玉树凌风,风度翩翩,赛过潘安,羞死嵇康,文过周瑜,武胜吕布,可不是从前那个打扮得花花哩哩的花蝴蝶!满堂的人不再发绿光,个个稍看一眼便低下了头,竟是不敢正视。 一行人挟带雷霆万钧的气势闯进了丽园无双,***爷居中一坐:“谁是这里老板,京城老友前来拜访!” 园中人见此人不同寻常,二十几名保镖环护在侧,大有挑衅意味,马上有人禀告依依:“外面来了一位自以为了不起的爷,说要见您。可能腿有问题,一来就坐下不能动了,看起来有些白痴,还要十几个人保护!” “我不认识这样的人啊,不过不能薄待生理不方便的朋友,让人说我丽园无双店大欺客,出迎!”常有人上门来寻衅起事,依依早就习惯了,这么大个店要不引人眼红闹事才叫有鬼,豪气万千的依依手一挥,带领一干手下直冲大厅,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狗腿子欢天喜地跟在屁股后面,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直杀出去。 “谁?谁找我?有什么不和就出来过过招子,乐和乐和!”一声叫嚣传来,这叫声先夺人,人未到,声音也要让来者胆寒,虽然嗓音太嫩未免显得没威信,练练嗓也是好的。 常来的客人面有喜色,又有人上门挑衅了?赶上趟了!初来的客人有些不安,旁边的的熟客就会告诉他:“这位兄台请坐,不用怕,这是常有的,有人上丽园无双挑衅,那就是我们的福啊,再Bi真不过的武斗场面,放心,绝对安全,这里的保安设施很好,不用担心牵连到我们!” 依依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来到大厅,一眼没认出***爷(这说明一个人的衣装多么重要),问道:“这位朋友,欢迎光临丽园无双,听说你要见在下?” “不敢,正是在下!”***爷慢悠悠地站起来:“想必这位朋友对我必不会陌生吧?我来自京城,在家行***,人称***爷!”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是来自京城的?依依天旋地转,京城***爷!眼前一片片黑暗,气势全无,顿时糜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别死呀!”丽园无双的狗腿子们发现他们那素来邪佞不羁主子听到这话,立马口吐了白沬,不醒人事。 “快通知大当家的!” 第1卷 第34章 掳人 当下就有人朝后堂跑去——早有人拦住了通道,竟是不知几时来了一队官兵,***爷在背后冷笑道:“不必麻烦了,你们的主子我暂时先借去几日,事情了了,自当分毫不动地还给你们。”只要皇帝老儿一声令下“放人!”他当然就会放人了。保镖眼一晃,这个***爷竟已在重重包围着依依的保镖中将依依捞了去,丽园无双的保镖眼见不好,一致站起来并成一排,挡在了***爷一行人面前,当家的被人挟持,他们死也不能坐视当家的被不知底细的人这样掳走。 “让开!我不想把这儿搞得一团糟,只带走一个人是给你们这位当家的面子。” “贵客请留下尊姓大名,我们和大当家的也好交代,若是我们丽园无双有得罪之处,我们自当奉酒陪罪,这样不明不白地把人挟持走,是否于理不合?”一名管事方才正与一名熟客交谈,不知道依依为何突然从气势汹汹到突然吓晕,再见到连官兵也出马,知道眼见不妙,上前阻道。此人正是小梅,这些日来她日日与客人打交道,几句话说得园中客人与***爷一行不得不点头。 “好,我就告诉你们,这个人!”***爷指了指罪犯,“他在婚礼前夕竟然逃婚了!被她抛弃的那个人日日夜夜只是想着她,让人四下寻找,却没想到在这儿藏住了,我是那个被她抛弃的人的弟弟,你们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要不要出来主持公道?” 这时罪犯略略回过神来,ShenYin了一声,***爷Bi近她问道:“你说,逃婚的人是不是要接受惩罚?” “我是被Bi无奈的。”依依有气无力地道。人还晕晕的,想不起要狡辩到底,就露了口风了。 再无怀疑了,***爷满意地点点头。这位皇嫂是个好样的,事业做得不错,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了点,几句话就什么都招了,是个好叛徒的料。 众人了解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不满意家中定下的亲事,这才逃婚,听说他与万洛芙小姐有一段情事;听说万洛芙小姐在开张大典那天就有人看出她已经有孕了;听说二人海誓山盟,约好绝不背叛对方;听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家中给他娶的妻子踹了吧?这个不是稀奇事,一个老者上前对依依道:“年轻人,家中父母总不会害你,给你选的妻子也许丑了点,不过‘丑妻家中宝’,你可不要糊涂,就这么给下堂了,大不了两个都娶,省得让你父母觉得你不孝!” 依依有口难言,难道说自己是嫌皇帝不“纯洁”,才落跑的? ***爷不想多耽搁,手一拱道:“各位,我带她回去,等拜完了堂他就可以回来继续当他的老板!告辞!” 一群官兵清道,准备将依依请走,店中的保镖唿地一下守住了大门,虽然大门外也有官兵把守,他们如同内外受敌,但谁也不肯让路,官兵喝道:“怎么?想造反?”没人回答,但也没有人肯让开,官兵唰啷一声长刀出鞘,横刀相对,只等***爷一声令下,丽园无双登时就要见血!***爷笑了,看来这个皇嫂有两下子,让手下人对她这么忠诚卖命,他望着依依,手缓缓抬起……保镖见此情况却是一个也不肯退后,相反地个个握紧手中的武器,昂首怒目以对。 眼见双方形势紧张,依依突然道:“你们让开,我没事。”保镖却是一个也不肯走。依依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你们这样***,岂不是坐实了我造反?放心,我真没事。要有事,估计他们也奈何不了我。老三,你带领大家退下,看好场子,等我回来。”在她再***证下,保镖们这才迟疑地在老三的带领下缓缓退开。 于是官兵断后,***爷一行很快将依依请了出去,有官兵在,谁还有疑问?谁敢上前拦路?小梅眼见小姐被带走,心急如焚,但她知道,自己此时出去,不但于事无补,可能一同被带走,还会错失可能营救小姐的机会,当前唯一的希望——大当家的,凌霄鹤!官兵随后一走,她拔腿就往凌霄鹤的住处狂奔。凌霄鹤的住处不与丽园无双一起,在花园后另一处二层小楼内,一路挥开前来询问的仆人,直接扑向凌霄鹤的住房门口:“大公子,大公子,开门!开门!” 里面,什么也没有。一名老仆上前道:“梅姑娘,大当家的今日凌晨便出去了,没有交代去哪。” 出去了?小梅无力地坐在地上,喘息不已,如今坐下来想想,就是找到凌公子又如何?如果是官府来抓人,她自然不怕,以依依的关系,官府也算是称得上朋友的老关系了,但这回是***爷亲自来抓人啊,便是凌公子回来,难道让他闯入皇宫将小姐救出来? 小梅与小玉愁坐无计,在惶惶不安中对着彼此看了又看,只是跺脚。 “对了,我们和罗姑娘、紫姑娘还有无心儿姑娘商量商量吧,小姐的事她们都是知道的,也许会有什么转机呢?”小玉突然想到。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梅一拍大腿:“唉呀,我怎么给忘了,这时候多个人也多个臭皮匠呀!” 事不宜迟,二人来到无心儿姑娘房中,又遣人去请罗罗姑娘和梅若紫衣姑娘,把方才说的事说了一遍,由于丽园无双与写丽无双隔得较开,这会儿,写丽无双还未得到消息,听到这事,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到来了。 “是谁把她带走的?你再说一遍。”无心突然想起那个***爷,那个女人一样的***爷,是他吗? “是当今***王爷,人称***爷。从前像个女人,如今却像个男人了,要不然小姐也不会贸然出去和他面对面。”果然是他。 看来求他不要将依依带走是不可能了,只能求他宽限几日,在这几日中再想想办法了。 紫衣姑娘道:“你肯定是他吗?没认错?若是有人假扮成他,还可挽回,若真是他,我们就要好好想想了。” 小梅重重点点头:“确实是他,我们曾在京城文武百官连同家眷大祭天下时见过他一面,他让人见了就忘不了,我不会认错的!” 无心儿点点头,这个***爷她是见过的,确实让人一见难忘。 “如今想从他们手上将人偷走是不可能的,他们必然加强戒备,如今之计,是求他们宽限几日再想办法,不过我们没有筹码去谈判啊。”罗罗一下子想到最要紧的事。 无心儿突然有个感觉:“我去,我见过他。”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她一定会有所收获。 紫衣姑娘看看她,知道无心儿有武功底子:“也好,我这就让人打听一下他的住处。” 第1卷 第35章 撒网捕鱼 这不难,没多久,无心儿就已经坐着丽园无双的车轿到了客栈外,一个眼尖的小二一眼看到车驾,尖声大叫:“啊~!来人哪!” 店里有人冲出来骂:“狗剩,你他MaDe嚎什么丧?出什么事了?”大家的眼睛都瞄了出来。 “那车,那车……啊,好幸福啊……”顺着他所指,一辆梅花格子重檐顶,彩帛轿披的轿子在他面前停下,一个老嬷嬷先在车下端端正正地垫了一张红脚凳,这才掀开轿帘,车内伸出一只通体浑白如玉,指尖却红润如花红的纤纤玉手,玉手上戴着一个红宝石连环镯,越衬得手恨不得让人一口吃了下去。旁边丫环托住那只玉手,于是一个美Ren慢慢地弯腰自轿中出来,头上发黑如蓝,红唇似笑非笑,眼波一转,竟似把店内店外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这时一阵风吹来,裙衫波动,如欲仙去:“这一定是丽园无双的姑娘,没是,那车确实是丽园无双的!” 这样一来,自然把一大群呆了眼睛的男人和女人引了出来,这回小二终于没有乱传谣言,因为来的确实是丽园无双的神仙姐姐,车上大红漆上用花体字漆着:“***女也疯狂”!于是一大群男狼女狼就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美女,签字,签字!” “请问您用什么保养的?”女狼们挤上前问。 无心儿浮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很简单,多喝水,多吃水果,还有啊……” 女狼们伸直了脖子等她下一句话:“我喜欢用落安街那家叫‘百衢香’店内的香脂,那能让你时时味如檀麝,清芬怡人!女人,要懂得让自己时刻保持魅力,就不能忽略了花香常绕。”那家店是依依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分店,依依Bi着店里的每一个姑娘当有人问起怎么保养的时候,必须带到自己的店,打个活招牌,如若不遵,依依亲自陪她过夜! “哦!”女狼们大声欢呼,当下就有人预备一会去抢购,现在不行,要看美女。美女,男人女人都喜欢。 “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男狼奋力排开一众女狼上前问。 “我喜欢的男人,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男狼们开始猛眨眼睛,频抛媚眼,努力练就会说话的眼睛,由于短时间内用力过度,已经有几个人出现抽筋症状。 “还要有一颗专一的心。”无心儿眼中倏地闪过一抺心痛,却被美丽的微笑掩藏。 “我有我有!我只爱你一个!” 无心儿一瞥那个男人:“你家中有老婆吧?”对着老婆以外的女人说专一? 在一阵哄笑中,那个男人羞惭地爬了出去。 很快,***爷便得了消息,外面来了一位丽园无双的姑娘被包围在人群中签名,看样子是想进来,却脱不开身,***爷浮起邪笑,来了,终于来了!算计得丝毫无差! “你们几个去将那位姑娘请进来,小心点保护,别让人吓到她,便不许别人碰到她。”小心地吩咐下去。 “去将柳姑娘请出来,千万要恭恭敬敬地。”说着,自己站起来,准备迎接这位未来的皇嫂,开玩笑,这位皇嫂虽说目前是在他手中,可是以他皇兄对她的紧张程度和她的人脉手段来看,他可不认为得罪这位瘟神他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皇后娘娘千岁!”见到柳依依他谄媚地上前欲扶,依依已被几个力大的老嬷嬷换上了女装,头上三转灵蛇鬟,攒宝华胜在额前;身上开摆玉高腰,动时风舞惊飞燕;脚上凤嘴叨珠鞋,步步袅袅款生烟,可惜,这位美Ren是皇兄的所有物,空垂涏,难下手。 “哼!”竟敢查到我的下落,我要让你好看得不得了!柳依依不说话,但眼中凶光毕露,该死的,当久了男人,乍一下换回裙钗,差点被及地的裙角绊了个大马趴,看着这个***爷一副想讨好的样子,咬咬牙:我知道你想要逃罪,可你飞来飞去飞不出我的手心里。 “呃~~”打了个寒噤,我***爷容易吗?不把你抓回去,皇帝老哥饶不了我,后半生不知能否活着过;把你抓回去,怕是你一生都不让我安宁,这事闹得!哀求地望着未来的皇后:你知道我左右为难,前进后退都不是我想要的路。 “皇嫂……” “我还是姑娘。”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等我老哥来你就不是了,按他的脾气,***爷可不认为她的清白能保留到大婚之时,是男人遭到那样的抛弃后都不会选择隐忍。 方才他已经飞鸽传书给他的皇兄,信上说:“杭州有名居,曰丽园无双、写丽无双,查其老板女扮男装,为年轻女子,曾云‘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再注上他的下榻客栈,其他就不说了。他相信这就够了。要是一路马不停蹄,快马加鞭,恐怕用不了半个月,他那皇兄就会御驾亲征到杭州了。 “好的,柳姑娘,您的朋友来看您了。”他从善如流。希望能让依依尽量开心,日后不要把自己整得太惨,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见到“她”了…… “依依!”无心儿一进来便看到依依对着蜷着一团的***爷正在大发雌威,这就放心了,只要她还能发威,就说明精神状态正常,身体状态良好,***爷见到无心儿眼睛瞬间发光,如黑夜中的千瓦电灯泡——呃,这个时候还没有,但读者知道。 “无心儿!”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让***爷吃味得很,我这个皇嫂到底有没有同性恋倾向? “你换了女装很漂亮啊,下次你可以考虑自己接客。”无心儿认真地建议。 其实在丽园无双的姑娘心目中,接客并不是个难听的词,而是个职业性的词汇。罗罗说:我们虽然是***女,但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女,更准确地说,我们是心灵治疗师,让那些在生活中得不到慰籍的人在我们这儿得到一些帮助,例如倾听、或者建议,或者做些音乐治疗,打着***女的名号,不过是要壮大丽园无双的声势,并且一般人因着猎艳心理,更喜欢来有***可狎的地方来玩,要是真打个什么治疗所或医馆的名号,鬼才上门! 什么?接客?事情大条了! ***爷一阵肉跳,美目暴出,心脏瞬间加速达到二百迈,要是这位皇嫂真接客了,他估计家中的小妾们立时就当了寡妇。 “二位,柳姑娘怕是出不去这个门了。”他忙插话。 “***爷,您要把我们当家的怎么办?”两位美女亲热过后,无心儿问起关键问题。 当然是送回京了,当然,现在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无心儿小姐,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爷开始撒网。 “知道。便是未大婚的皇后吧?” “那就好。当今天子,也就是我那皇兄对柳小姐念念不忘,一直不曾再立后,所以我是不可能放人的。不过,我在考虑,是立即将柳小姐送回京城我皇兄身边呢,还是请皇兄着人来迎接?” “当然是请皇上派人来迎接。”二人异口同声地道。这样可以有不少时间来想对策呢,就算最终要回宫,至少也可以再玩一阵子。 第1卷 第36章 十六爷的福气 “很好。那么若我将柳小姐暂放回丽园无双,等皇兄来人接她,我有什么好处呢?”桃花眼一瞥,指意明显。 “哈,我知道了,你个老Se狼,想老牛吃嫩草?”依依一下明白了,原来目标是无心儿呀:“别想!你家以前就有三十几个小妾,现在一定不止了,你想让无心儿当第几小妾?” “我是诚心诚意,真心实意地想娶柳小姐为我的正妻,当家理纪。”他不认为有几个小妾这事有什么了不起,此时,纳妾成风,有钱人妾纳他十几二十个妾那是再正常不过,甚至有的妻子以丈夫有几个姬妾为荣,互相攀比,越多越显得自己丈夫权大势威,若家无小妾,可是太寒酸了,不单别人会说,妻子有时都羞于说出口,更会被人冠以“妒妇”之名。 无心儿脸一下冷了下来,礼貌不复:“对不起,多谢公子抬爱,不过无心儿无福享受!依依你带便带走,我不挽留了,但你最好祈祷你的后半生还能这么开心!”男人,为什么总是想要着眼睛外的女人! ***爷打了个冷战,这正是他目前最担心的,依依对他那么没眼力见地找到她极是不满,他的爱情之路在这个女魔头的阻挠下可能成功吗?答案:做梦! “嗨,本王只是开了个玩笑,无心儿小姐太紧张了!我也不想得罪我未来的皇嫂,但也不想得罪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这样吧,只要你们给我一个保证,保证柳小姐不出逃,不接客,我可以让柳小姐回去,直到皇兄派人接取为止。至于你们的保证,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我们用丽园无双的地契和你交换?”无心儿试探地问。 “不要!她连皇后都不当,谁知道她有一天会不会抛下那些大房子拍屁股走人。” “那我们当家的天天来点名?” “不好。要是她点完名就跑,我上哪找人去?” “直说吧,那你想怎么样?”无心儿有些了解了。 “这样,对了,我就累一点,搬进丽园无双三楼好了。免得柳小姐突然兴起去接客。”求婚不成,让无心儿住进他的客栈估计依依也不同意,他突然心生一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依依笑得开心,笑得灿烂,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好!我也觉得这样最好!”小样,整不死你,我就不叫柳依依! ***爷突然头皮发麻,直觉告诉她,想要未来几天过得平安,最好不要靠近看似人间天堂的丽园无双和这个看似美丽可爱的小魔女,可是……他看了一眼无心儿,他舍不得,为了美Ren,再多危险也要上! 牙一咬:“就这么定了!”于是,开始了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惨丽园十日游。 当日,他就搬进了丽园无双,客栈中留下两个人守着,以备京中来人。 写丽无双中此时已经闹开了锅,每个姑娘都知道她们的当家人被不明狂徒抓走,个个银牙暗咬,誓不与狂徒罢休,一群小泼妇叫闹得银绡缦一飘一飘,如同狂风吹过,眼看要随风而去,这时,突然前面又传来消息,她们的二当家被不明人士挟持两个时辰后竟安然现身!难道,难道歹徒也受不了二当家的整人劲,主动将她送回来了?不及细想,提着裙子朝着丽园无双奔去,在半道上迎上了一副意气风发模样的二当家。 “来!姐妹们!这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京城来的,人称‘花仙子’的***爷,见到他可是你们的福气啊,多少爷们想砸万金和他共度春宵而不得!今晚开个庆功会,好好替这位***爷‘庆功’,他刚立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大功!姐妹们,姑娘们,打起精神,好好替我招待招待!”依依侧身咬牙切齿地将***爷介绍给大家,来到丽园无双,不好好‘招待’怎么行?自己自由的时日不多,这口恶气不出个痛快实在说不过去。 众人了然,一拥而上,把***爷裹得气也透不过来,他的福气大了去了,多少人欲见写丽无双的美女而不得,他却一下子被美女们好好“款待”了一夜。 待到凌霄鹤回来时,只刚赶得上看见下人将一个全身五花大绑、不知在屋顶吊了多久,全身麻痹,脸上却抺满了胭脂,梳着双桃髻的美男送上丽园无双贵宾楼,而那些侍卫在依依紧迫盯人的眼光下,无一人敢上前营救主子——连他们的主子都不敢违抗这个小当家的话,他们身为臣下怎么敢私自出头?。 凌霄鹤心一沉,今日他去开堂会,一回来就有人将今日发生的事向他报告了,那个人竟是***爷?看来皇帝已经知道依依的下落,他的心一阵隐痛,究竟是迟了吗?现在是走不了了,他回来时,一路进来,发现树后,园林后,屋檐下全是侍卫埋伏,现在整个丽园无双的一切动静尽在他们的掌握中,虽然他们藏得极是隐秘,甚至尽量收敛了存在感,但依然瞒不过他。不单如此,这此刻恐怕整个城门都已经封锁,刚才路上看到几列城门守卫在军校带领下往各个城门奔去,他就已经有不详的预感,看来这个***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下之事,凌霄鹤突然想起,每日夜间都有手下向他汇报事务,现在这些暗探密布园中,以他们的功力,自己手下来传递消息,怕是不好办,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己部下极易暴露。他脚下不停,左一拐,右一晃,靠着他对丽园无双的了如指掌,毫不迟疑地来到一座暂时空置的小楼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与一个黑蛋,黑蛋上面有个火信,火折子轻轻一晃,便引燃了火信,“呲!”轻微的火光闪过后,黑蛋渐渐裂开,火舌如同一条红色小龙钻进蛋中,就是这时候!凌霄鹤气凝于掌,丹田一沉,黑蛋直冲云霄,“噼——啪!”在远方炸开艳丽的火焰,内紫外红,呈巨大蘑菇状,整个杭州的人都看到了,只见那蘑菇渐渐散开,即将散尽焰花,却从焰花中又生了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向北极星方向而去。 那是什么?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庆典所用?但却只见这一响,再无声息。与此同时,城中一家豆腐坊的小老板循声而出,见到这奇异的焰火,点点头,便回到豆腐坊中,细心关上门窗,这才进到里间磨房,在石磨下摸索了一阵子,似是触到一个机关,石磨竟无声自地面移开,露出一个仅可容一个通行的地道,取过磨台上的豆灯,顺阶而下,一路尽是青砖筑成的小甬道,走了一顿饭工夫,前面是几个向上的台阶,分别标着青堂号黑衣、青堂号白衣、青堂号红衣、青堂青衣,他不曾停下,直走到青堂号青衣的台阶上进了一条唯一通道,通道尽头便是一个小小的木门,他伏在木门上听了一会,没有异动,便轻轻一拉绳子,这时生药铺掌柜卧室的一个柜子内有一个筑在柜内的铁碗无声地转了个方向,花纹向内,静静地候着。 不久,生药铺掌柜如往常一样,没过多久就来到柜中取物,见到柜内铁碗方向变动,且不动声色,取了物后不久借口去铡药,来到药房,关上门,从一堆药草中摸到一个略突起的砖块,用力一摁,砖块橐然落下,墙上挂着的药草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门,门内站的正是豆腐坊的老板。生药铺老板侧身而入,问道:“怎么?少主有什么吩咐?” 豆腐坊老板问道:“你看见那青光焰了吗?” “没有。方才被几个客人缠住了。” 第1卷 第37章 驱鬼法师 “青光焰方才向北而去,想是丽园无双有变,以后要改在北边的密点碰头了,我就猜你店在人多音杂,听不见,我再去看看青堂号其他兄弟看到暗号了不曾,告辞!” 于是生药铺老板退出甬道,将砖头再一拍,砖头无声复位,墙上的门丝毫没有踪迹可寻。他拿起一捆生药铡了起来,直到伙计来请:“掌柜的,这些小事我们来就可以了,不用您天天侍弄这些草药。请我们伙计倒像来玩的。” “呵呵,小子,你不知道,和这些草药处久了,一天不来练练手,心空得很。”他面色如常,笑呵呵的。 这天夜里,在一个不知何巷何弄的一家只有一进的小门户内,香烟弥漫,一名法师,人称“乾闼门全知法师”,头戴通天白毛玄阴冠,身披紫星极天阴阳氅,脚踏阴阳通步无面鞋,手拿着一个铜铃不住地猛晃:“上天有眼,苍冥有灵,急急急!速来速来!”往桌上一顿,又抓起一柄七星剑,刷刷刷!挽起一个剑花,一个小童将一张符往天空一扔,符飘飘欲落,法师左手捏了个阴阳诀,剑舞如风,转瞬便在剑尖上刺了一张符,再把七星剑往一排九十九枝香上通了灵:“来来来!天师有命,所有阴鬼花妖草精速来听拿,勿阻勿推!”说罢,往香上撒了一把米,小童将一把绿豆、一把小米撒在各处墙角、花下、旮旯,天师见事已齐备,在香坛上焚了符,脚踏天罡八卦,手指七星北斗:“呀呀呀!此时不来,更待何时?”即时又在香上焚了一张符咒,突然香上冲天一阵火光,隐隐有种臭气,如腐朽了已久的臭肉,法师暴睛喝道:“尸鬼!尸鬼!还不出来领命么!作崇到何时方罢!” 臭气更浓,简直让人闻之欲呕,这家人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后,看着院中的法师仗剑对着空中看不见的东西厉声喝问,若有问答状,随后法师手猛一挥,一样物事疾速飞向香头,又是一阵诡异的火光过后,臭气便散了,法师又焚了一道“回阴送鬼符”:“送尔暂归阴府,莫来莫扰,急急如律令!”手下便撤了法案,法师对着门后的一家人道:“没事了,你们出来吧。” 一家老小这才抖抖索索地出来,法师道:“方才尸鬼说这里几十年前的阴魂不散,这里从前是什么地方?” “那是尸鬼?难怪味道这么腐臭。至于房子,听小老儿的父亲说,这里从前是一家官宦财主的府邸,后来子孙败落,把房子都抵给人,抵卖后房子又遭回禄,烧得一些不剩,家父这才能廉价把这块地皮买下一小片,盖间小小房舍,敢情是这个原故,我家这阵子才闹鬼?可是为什么从前却从未听说?” 回禄便是火灾,大家忌讳说火灾,因此用“回禄”或是“走水”代替。这家人从近两个月来突然有人频频生病,无故腹泄,半夜听见开门声,起来看却没有动静;水缸中的水突然会窜出一条青蛇,锅里的饭,人一转身就多了很多泥沙,搞得人心惶惶,所以请了乾闼门的法师前来作法,此次运气好,别人通常请了十多遍也未必能请到,他们只请一次,法师一听他们的来意,便来了。 “房子初盖自然阳气极盛,就有阴崇也不敢放肆,现在几十年了,这里已算是老宅,花木年深也已成精,自然邪魔入侵,如果不提防,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法师冷冷地道。 老人忙奉上早准备好的菲仪:“这里是五两银子、一顶紫云九仙冠、一袭新制的八卦法衣、两双棉鞋、些须薄礼,不成敬意,恳求请法师替我们回背回背。”五两银子已是不小的数目,足够五口之家三四个月口粮了,何况还有许多衣帽服饰,这菲仪可不菲。 “好说。你这家宅日久年深,回背是回背不过来了,不过我可以画一道符,在这三日内保你家宅平安,这三日内你速找房子搬家,这房子的阴鬼要找他们的原主,不卖掉,你们就算把房子拆了重盖也没用,你一家大小照样要倒霉。”法师示意小童收起礼物,拿出纸符朱砂,嘴里念念有词,对照了天星地乾画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符,典型的鬼画符,画完了,嘴叨着朱笔,自我欣赏了一番,看来认为自己画不错,点点头,呸地一声吐掉朱笔,带出一串口水。 “什么?要把这房子弃置掉,这个……”房子虽不大,但没有房子他们何处栖身? “反正要脱手,卖掉,送人,随便,只要不在你们名下就可以,不然,这阴鬼会寻房主的。记住了,三日内有效,三日后就有血光之灾。”不多说话,符往房梁上一贴,转身带着小童便走,狂得很,但没有一个人有疑问,法师不是凡人,自然不能有凡人的婆婆妈妈。 这便是乾闼门的职事所在:替人回背驱鬼求神问卜,从前做这行不过是三三两两各做各的,现在这一行的自成一派,而且谁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日后,这户人家只收了二百两银子便卖了三代老宅,卖家是对他们的这块地垂涎已久的一个高姓人家,二百两在丽园无双不过是一次见面费,在百姓人家却是一笔大财富,贫苦人家辛苦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要不是怕再遭到鬼怪缠身,谁会将本来价值四百两的房子作价二百便卖了,因为仓促间,是不太可能有人一次性能筹出这么大一笔钱的,只有这个高姓人家出得这笔钱。虽是吃了好大的亏,但是乾闼门法师的话就是圣旨! 话说***爷进了丽园无双,犹如小羊进了狼窝,每日必有美丽的姑娘亲自为他送来三餐,羡煞旁人,可是…… “***爷,您醒了吗?”一声轻声问候让人骨酥筋软,可是***爷却是活在水深火热中,实在无心欣赏这美Ren。 “醒了,能不能先把我弄出来?”曾经在京中不可一世的***爷哀求道。他知道来丽园无双是错误,可是没想到会错得这么离谱。 “别急呵,我们二当家的说您喝酒过了头,对身体不好,有必要进行水疗,将酒气Bi出,这才让人给您浸浴‘活血壮骨汤’,这汤男人泡着最好了,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红花,续断,当归之类的药材,您要体会二当家的一番苦心啊!据说男人泡这个汤能够壮阳、补血、活血、生津,多少人想泡还泡不到呢,好好享受吧***爷,这可是秘方啊!”梅若紫衣,人称紫衣姑娘,正笑得分外真诚。 不错,***爷的汤是珍贵的温泉水疗加药汤,水也一直保持在不冷不热的温度,可是任何一款好汤,让你在里面泡上几天,在这大热天的,旁边再生一个炭炉,除了大小便,不得出来,你还会觉得享受吗?更别说手脚还被用铁链绑在浴池中,让你动不得,游不得,舒展不得,美其名曰“金汤”——固若金汤,进了这个池你就别想跑。如今他的全身皮肤因为泡太久而起了白皮,发皱,粗得像象皮,脸被炭火烘了太久也干燥得发痛,他痛惜地看着珍爱的肌肤一寸寸毁在汤中,心中无比怨念他那亲爱的皇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儿受这个小魔女的折磨而无力自救? 第1卷 第38章 悲惨人生 “好了,来洗脸了。”洗脸?在汤中泡了两天的***爷又是一阵惶恐。 “不!”他看着脸盆中那红得像染汁的东西,哀叫加惨叫。 由不得他不要了,梅若紫衣端起那红汁走到他面前顺手就是一泼! “啊!!!” 一声惨烈地叫声过后,没有预想中的热痛,***爷睁开眼,梅若紫衣捧着脸盆好奇地望着他:“怎么了?痛吗?我亲手试了又试温度的,不烫啊?” 是不烫,***爷为自己的胆小深深汗颜,又被摆了一道!在美女面前表现懦弱,真是人生最大的耻辱!对着梅若紫衣,他漾开一抺自认迷惑众生的微笑,果然,梅若紫衣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道:“好了,我们当家的说你泡了两天,药效也吸收差不多了,可以起来了。”说罢,掏出钥匙,将他的棝锁解开,唤进小厮道:“好好伺候***爷,一会让***爷上大厅用散散步去,无心儿小姐在那儿拍卖初Ye呢。” 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伙不是人的人看来看去?还要拍卖初Ye?是男人就冲去英雄救美!***爷看也不看,就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小厮送来的衣物,往楼下一路狂奔,一路上听到惊叫连连,不过他没停下脚步,现在什么也不能停止住一个为爱情红了眼睛的Se狼——不,一个为爱情红了眼睛的纯情男子的脚步。 来到大厅,台上的那个美Ren正在轻歌曼舞,一群如痴如醉的臭男人正把台下围个水泄不通。为首的男人举着个牌子,上书“无心儿,你丢失的心被我们捡到了”。***爷不及细看,大喊:“停,无心儿,谁敢买你?你的初Ye我买下来了!多少钱我都要!” “哗!”一群红了眼的男人冲上来对着这个丑八怪就是一阵狂揍:“臭小子,无心儿小姐多么纯洁高贵的身份,岂容你这丑八怪在这儿放肆!还想买初Ye?老子先阉了你再说!”当下一群气红了眼的贞Jie卫士对着这个心怀不轨的男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已经有人开始自诩护法卫士,将护法之掌伸向他的裤腰,眼见形势万分紧急…… 一群护卫冲上前来:“爷,爷,您还好吧?” 一边隔开疯狂的男人:“放肆!你们知道你们打的是谁吗?不要命了!” “管他是谁,敢出口玷污丽园无双的仙女们就要揍!” “再过来我就开枪了!呃,说错了,再过来我就放箭了!”一名侍卫见势不妙,又不敢在柳大老板的地盘伤人,出口警告。 没人理他,人群依旧像退不去的海潮向***爷涌来,不是他们疯狂,实在是***爷触到了丽园无双最圣洁的一面。原来,丽园无双的姑娘们类似清倌,只卖艺不卖身,而且这个“卖”字还不贴切,钱是他们见到姑娘后,自愿给的,也有女子来这儿找这些姑娘的聊天的,大家都以为理所当然。不止如此,遇到各地有旱涝灾情,她们捐的钱是最多的,曾有多事的人做过统计,每个姑娘捐的钱几乎与她们赚的钱要齐平了,所以说这里的姑娘们简直是圣女的化身,这样善良美丽的人间仙子,居然有流氓说要买她们的初Ye权?打!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侍卫见没人肯退后,拿起一柄小金弓,对着人群上方,空鸣了一弦,这叫响镝,“嘣!”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一时间大堂内外静了下来,看着侍卫手上的弓不再乱动,开玩笑,谁想被侍卫手上的箭射成个刺猬回家见爹娘?侍卫们这才捞起地上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人,扶掖着向后堂去了。后堂坐着几个面如桃花,心如蛇蝎的美女,笑吟吟地看着被带进来的***爷,***爷此刻还强自镇定,心想一定是泡水泡太久了,竟然内力全无,对着一群没有武功,空有莽力的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爷,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内力轻功使不上来了?”罗罗好心地蹲***问,囚犯没有与她们平起平坐的权力,只能在地上的小脚凳上缩着。 难道?“是你们?”***爷有些明白了。 “No!NO!NO!”罗罗摇了摇葱白一般的玉指,说着***爷听不懂的话:肉?肉?肉?什么意思,亲爱的? “不是我,也不是无心儿姑娘,而是!”她向后跳开一步,指着端坐首位的依依小朋友:“有请柳依依小姐!这位是我们亲爱的小当家,此次杰作由她一手策划,我们协助完成。你泡的汤中我们加了为数不多的十香软骨粉,只让你失去内力十天半个月的。当然,郑重说一句,无心儿小姐她是不知道的,她太善良,不适合这样的阴谋——呃——不适合这样的事件。” 果然!***爷面色发白,这刚来两天就遭到这样的礼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皇兄,救命啊!他的侍卫们一个个同情地望着他们曾经那样美丽优雅的主子,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幸好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他那脆弱的心灵如何承受? 柳依依站起身来:“来人,拿镜子来!” 不要吧,他们的主子已经很惨了,他们身为侍卫有力救不得已经失职,还要再给他当头一击吗? 已经领略过丽园无双可怕的处罚的侍卫却已经开始移动脚步,主动奉上随身携带的镜子,这是向主子学习的,主子说,一个男人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于是乎,侍卫团的人人手一面小小菱花镜,这几位一奉上菱花镜,依依瞥了一眼,道:“不错,是个识实务的,小玉,记下了,这几位大哥从今天开始免于特别招待。” 此话一出,所有忠心的侍从全部掏出了自己的小镜,依依哼了声道:“迟了些,从后天开始,这后来几位免于特别招待。”后拿镜子的几位心中懊恼不已,要是看清事实就好了,得罪这位连主子都不敢得罪的主儿能有好果子吃?看人家先献上镜子的,从今天开始就可以不要吃那些鸡屁股了! 没错,这就是他们跟了好主子的下场,从***爷一搬进丽园无双开始,他们就被迫拿鸡屁股当饭吃,不过味道多种,可以任选,清蒸的,麻辣的,五香的,怪味的,炭烤的,油煎,爆炒,拼盘,好客的主人让他们自己点。想吃别的?菜单也是有的,是什么呢?倒也怪好听:芙蓉蒸蝇蛆,百合炒蝎子,清焯菜虫,粉丝炖老鼠(爬阴沟的那种家鼠),板栗蟑螂煲;还有一道格外好听的名字:百宝烩。问问那位笑得甜蜜得要命的大厨啥是百宝烩?大厨笑得比他们的娘亲还亲切:“就是把这些菜单上的荤菜一起烩给你们吃啊,十全大补!”敢情把他们当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了。这个柳善人,向来自称心地仁慈,不用一刀一枪,光几个名字就把这些个精壮小伙搞得面如土色。 除了这些个,就只有鸡屁股了。你说选哪样?不吃?宁死也不吃?没事,柳大善人美目一瞪,小嘴一张:“把这些菜每样做一份,给他们主子喂下!”于是乎,忠诚的天昊卫士成了鸡屁股卫士,个个嘴拉得比鸡嘴巴还长,还不敢开口说话,一张口,那气味能把人熏晕过去。 有人说大不了多喝水,少吃鸡屁股。那也不行,写丽无双有的是美女,每天有美女轮流坐庄,不对,轮流监视,吃得少于二十个?对不起,营养不良,清蒸蝇蛆,上!吃得太得快?对不起,没嚼烂,消化不良,焯菜虫,上!吃吐了?对不起,没吃好,百宝烩,上!几天下来,看得见的地方都有侍卫在干呕。人家是跟着主子吃香喝辣的,他们跟着主子瞧瞧混出什么名堂了?现在他们看到鸡就扑,恨死鸡了! 且不说他们各自的心思,依依摇摇手,示意他们收起镜子,对着屏风后面叫了一声:“你们在等什么?拿出来!”屏风后闪出几名年轻女子,笑吟吟地共同护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大铜镜出来了,放在***爷跟前,***爷隐约感觉不妙,镜子一抬出来,他傻眼了,他呆住了,他疯掉了,他……他落泪了。 眼前那个人是他看了一辈子的脸吗?他引以为傲的脸经过两天的折磨早被磨瘦了一圈,瘦下的脸现在还染了一层鲜红,像个从地狱走来的鬼怪:这是今早梅若紫衣的那盆红药水在他脸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穿的是什么呀?他惊恐地着看身上的衣服,花哩胡梢的衣服黑一圈,红一圈,绿一圈,挂着片片布褛,一圈圈,一挂挂,吊在他身上,向他快乐地问好,这彻底颠覆了他生来的美感,现在他完全说不出话来,瘫在地上,罗罗走上来,好心地道:“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是我们那儿的人穿的,名叫小丑服,你穿得挺好看的。”***爷陷入疯狂。侍卫们敢怒不敢言。看着眼前的人的反应,依依的***心理达到最高的水准,小银牙像天上明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没有人知道,在她最开心时,此刻有一个伟岸身影已悄悄乔装出了京城,在太后忧心的目光中,五十名武功极高的一等侍卫分批悄然出城在城外五里处与潜龙汇合共往杭州奔来。潜龙已经踏上了寻妻之旅,快马加鞭,一路疾驰,遇店不停,日夜无休,当然这时候的依依毫无危机感,正在折磨着天昊第一美男,折磨得津津有味。 第1卷 第39章 帝王之行 依依浑不知自己的空难即将降临,此刻一副智者模样地看着他,知道他正在历经人生第一大关,可是这关他非过不可。他的审美观本无可厚非,想穿女性服装还是男性服装是个人自由,可是,她敢肯定那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本性——她可以感觉出来是个男人的气质,只是不知为何,找不到方向了,现在这样子也许有些残酷,可是长远来看,绝对有利无害,只有让过了让万人嘲笑、极尽羞辱的这一关,剩下的才是他自己,那时候如果他依旧衷情于女服,那她不但不会阻止,还会站在他这边,力挺他的审美取向。 ***爷渐渐平静下来,想到刚才大厅中人们对他的嘲笑,已经不那么感到羞愤,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依依暗暗点头,那关已经过了。至于他的选择,不久便会知道。 现在,要做的事……依依看着他,严肃地问道:“你给我实说,到底是皇帝亲自来还是派人来?”如果是皇帝亲自来,那是完全没有转寰余地,若是派人来抓逃妻嘛,那还可以想想办法,比如可以装病,可以失忆,可以突然不翼而飞什么的。 ***爷僵住了,要不要说实话?会不会说实话更惨? “你放心,你说实话,我放过你,让无心儿给你陪罪,以补这几日受惊之歉。”柳依依先要知道自己还有几日缓刑之期。 所谓兄弟诚可贵,皇帝价更高;若为美Ren故,两者皆可抛。***爷听说无心儿会亲自来安抚他的心灵,毫不犹豫地道:“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明白,但我估计皇兄会亲自来,听说……”听说他已经为你“不行”了,“听说皇兄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柳依依ShenYin了一声,看来是逃不过了。不过皇帝能不能要一个开了***院的人当皇后还是个问题。 “好了,鉴于你的诚实,我决定暂不对你进行特别招待,请无心儿姐姐来和你说说话吧,每个时辰一千两。”既遵守了诺言,又大赚了一笔,柳依依说完话丢下一群男女便离去了,准备回房苦思第三***计。 “对了,那个,那个,”***爷艰难地开口:“你不要想逃出杭州城了,这个杭州知府一听说出逃的宫女在杭州城内,就已经封城了。出去的要靠知府文书才行。”知府文书就是知府签发的通关文凭,男的好说,基本不为难,验明确系男子便可出城去。女的要想出城,就要经过老嬷嬷的亲自验看,还要三五个杭州城本地人作证才能出去。 柳依依大怒:“谁说我想出逃?我柳依依从不屑干这爬墙钻洞的勾当!” ***爷不敢提醒她,是谁在大婚前夕踹了皇帝跑掉的? 当然他聪明地不作回答。 这件事无心儿确实不知所以,只知这天本该是罗罗上台,却临时称身体不适与她换了班,她正在台上歌舞时,一个奇装红脸男人突然冲出来叫嚷要买她的初Ye权,被人痛揍了一顿,现在她当然知道***爷与她是中了计,事情虽与她无关,好歹因她而起,对***爷未免也有了几分好颜色,***爷却是如蜜如饴,只要无心儿能对他再和颜悦色些,再多的苦也值得!哪怕要他天天吃黄莲也愿意,问题是,依依这些日子给他吃的是什么,他从未想过,只知道样子不好看。究竟是什么,这是后话了。 他天天花一千两银子,便宜那个小魔女,就为了和无心儿花前月下,无心儿知他心意,眼中却全无感激或感动。这使他倍感挫败。 “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曲水桥边,他为无心儿撑着粉红长春绢伞,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 “不为什么,许是缘分不够。***爷,您是天潢贵胄,我是溪边浅草,当不起您的厚爱。”无心儿的心早在悬崖下就已经被撕碎了,眼前的男人再好,于她,也不过男人一个,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拦住无心儿的去路,宽厚的胸膛挡住了烈日,也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是这般的高,自己只及他下巴,不得不仰头望着他。 “告诉我原因,没有原因,我是不会接受你说的什么缘分之类的空话。”***爷不容置疑地道,阴柔的他几时变得这般男人味了?无心儿一时有些恍惚,眼神迷濛,红唇微启,她不会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迷人,但男人注意到了,间不容发之际,他突然低下头,在她红唇上印下了思之久矣,却不曾行动的那一吻。 无心儿不慎被偷了一吻,向后疾退一步,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烟花女子?” “不!我当你是我心仪的女子!”他向前一步。 无心儿玉指隔开他走不近的距离:“站住!***爷真好笑,心仪?心仪我什么?我与你从前素不相识,你喜欢我什么?品行?我们接触多久,你知我品行如何?美貌?那更可笑,将来我老了丑了,岂不是要受你唾弃?说吧,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无心儿纵身坐在滚烫的青石栏上。 ***爷愣住了,他一见到她就被深深吸引,从未想过为什么吸引他,只知道,见过她后,写丽无双中的美女就再也激不起他的一丝兴趣,但为什么吸引他? “你也不知道的,不知道对吗?人心是会变的,纵使你现在喜欢我又如何,你能保证多年后还一直喜欢我吗?听说你的妾很多,你喜欢的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你敢说我年长后也喜欢我?就算你喜欢我,以我的身份、你的身份,你想让我当妾还是当王妃?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爷,你和我——”她指了指天边,“一颗商星,一颗参星,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生活,***爷,你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她没有说一辈子,那个时间太长了,她根本不敢奢望。 “我……”他真的无话可说了,只是无意识地将她从烫石栏上拉下,为她遮住了烈日。 无心儿不再说话,扭头看着池中金鲤鱼都聚在阴凉处,鱼儿尚且懂得避开伤心处,何况人乎?所以。 所以她不会再想男女情爱了。 ~~~~~~~~~~~~~~~~~~~~~~~~~~~ 皇帝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京城到杭州一般快马半个月,带家属一个月,若是驿站的驿卒,严格按时辰到达驿站,接连到杭州,大约也要七天,而皇帝十天后就到了。这段日子里多亏了***爷手下的人千方百计地绊住依依,也多亏了那位仙子凌霄鹤不知想些什么,竟没有带着依依跑路。柳依依只在一堆官兵和***爷那二十几个高手的环卫下,去了一趟城外的青山庵,回来时面有得色,不知做了些什么事。而在青山庵的时候,所有人严阵以待,生怕这位小姐一时高兴,从狗洞或是老鼠洞跑了个不亦乐乎。那天官兵侍卫严防死守,***爷亲自挂帅,把青山庵围了个扎扎实实,苍蝇也飞不过去。好在依依倒也没搞什么花样,只和一名叫录事的带发尼姑谈了很久,便回来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爷不禁嘀咕,难道这位皇嫂想出家?于是,***爷又多了一桩心事,时时注意她手边的剪刀,生怕她突然来个断发红尘。 一日,一列车马风尘仆仆地来到***爷所居的客栈,一名留守随从早已命令掌柜的带着店中人一起在门口迎接,掌柜经过这几天,也知道***爷身份不凡,必是京中大人物,不敢怠慢,同那名随从恭候在门口。原来早就在这列车马之前的半个时辰,就有前班飞马而来,到店内找从京城来的***爷,***爷留下的两名随从一听,就知道必是皇帝派人来了,一个留着陪这名随从说话,准备接驾,另一名策马往丽园无双狂奔,找到了王岷:“王哥,快禀告***爷,‘那位’大人来了!” “什么!是‘那位’亲自来?”手对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报告消息的急道:“可不就是!快,人一刻钟后就到!”来人说是半个时辰后到,如今他花了一刻钟在路上,皇上可不是一刻钟后就到吗? 王岷兴奋地无以言状,别误会,绝不是他对皇帝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终于……终于可以不要再吃那些鸡屁股了! “唔!王哥,你身上什么味道?”一股子鸡屎味,跟鸡打架了? “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爷最近改变了很多,他自认风度绝佳,最近更是听从那一众美Ren儿的建议,将本身服饰作了很大的改变,不再“美丽”,转而变作“英俊”,引来众多来丽园无双消费的女眷垂青,这让依依认真考虑,要不要把***爷列为一号牛Lang人选?——最近她看好的一号种子选手凌霄鹤频频玩失踪,不知是不是得了她柳依依的真传。自从***爷到了杭州,几乎没见上凌霄鹤几面,就偶而见到他,也是只见到他飘然离去的身影,似有什么烦恼事绊住了,这样的人,就当了牛Lang也没时间陪客。 对于无心儿与***爷,在写丽无双的几个以柳依依为首的人倒是看得很清楚,自然知道为什么***爷频碰钉子,除了缘分未到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最大的障碍—— ***爷正在写丽无双门前的九曲亭中叹气,王岷少见的一路轻功飞奔进来,见到他,不及见礼,便道:“爷!京中来人!快走,去客栈!” “什么?来的是谁?”他霍然站起,昐这一天直昐得脖子都长了两寸。 王岷傻笑着:“是皇上!是皇上呀!” “得救了!快走,不要带上其他人,省得惊动那位主儿,”他指了指写丽无双依依的方向,“就我和你,走!” 二人如同闲逛一般出了门,直奔客栈。***爷早把天字号客房尽数包了下来,一上楼,只见客房门口立着十几名侍卫,余下的也去洗尘了,问道:“皇上如今可安顿下了?” “安顿下了,皇上有命,不得打扰。” “我知道了,开门,我去探望一下。”他与皇上情深,手下人是知道的,躬身请***爷入内。***爷悄声进了房,见潜龙在床榻上睡得正香,一名侍卫在床边贴身侍候,见到他,起立无声问安,***爷挥手命他出去,自己坐下来静守在皇帝身边。 潜龙在浴桶中洗去这十天来的风尘,一躺下便睡了。他一接到***爷的飞鸽传书,便一刻不停地安排好朝中一应事宜,昭告百官,说是昨夜梦见神佛有旨,令他闭关潜修,以为苍生祈福,接着布防好京城内外城的兵马,朝中暗里的事务与托付给柳尚书,一些直呈皇帝的信件恐他不在的时候会到达,给了柳尚书密印,可以暂为代收密件;将依依的两位兄弟提拔为左右将军,司内城治安、司外廓兵马;为防朝中某些小人趁皇帝不在乱朝,特意安排阙尚书协助丞相总司百吏,说是丞相最近身体不好,不可多劳烦,丞相自然不干,潜龙淡淡地道:“近来有人说丞相私下收受贿赂,朕不信,此举是为了封那些小人悠悠之口。”于是丞相自然只得从命。 到了次日,潜龙便借口要闭关礼佛,需罢朝直至佛祖下了竼音,命他出关为止。一面令人安排佛堂,为他沐浴净身,持斋礼佛,请皇家玉清寺的大方丈莫问大师来为皇上开智,一面禀告了太后,太后极力挽留,见毫无用处,只好放人,只是更加严谨治宫,下令皇帝礼佛期间,宫女太监不得串宫,皇帝礼佛的佛堂内,服侍的宫女太监不得串走,不得私自议论;梨花院宫内伎停歌舞,住笙管,止吊嗓,以示肃重;皇宫皇贵太妃及以下人等均需在各自宫内一同焚香祝祷,不得私自出宫嘻笑喧哗,恐上天怪责;皇帝的一应起居由太后亲自侍弄,以显礼佛诚心,太后便以此移居佛堂外,方便照顾;申时二刻闭内宫门,酉时三刻闭外宫门。一应内外宫门钥匙登记造册,时辰一到,立即上缴,次日寅时一刻发北宫门钥匙,那是前往玉泉山运水的出路;卯时二刻发其他三个宫门钥匙,钥匙由太后宫中的大总管亲自负责查点;严密监视刘皇贵太妃的一举一动,及来往人等,安排妥当,皇帝礼佛的次日一早便出了宫,不到中午他们便已到城外了。 这样,在十天左右的时间,他们一行人朝夕不停,吃睡在马上,只有实在撑不住了才下马打个盹,终于在这天赶到了杭州,一行人早已是又累又困,当***爷赶到客栈时,潜龙已在床上睡得不知天时。 第1卷 第40章 兄弟如手足 ***爷爷看着潜龙的熟睡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为一个女人值得这样拼命吗?古有殷纣妲己,今可别出个潜龙依依!这些日来,潜龙那俊逸的脸因连日奔波,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现了出来,他摸摸自己的脸,自己又何尝不是被这位未来皇后“招待”得快脱了形?皇兄,你放心,只要你在客栈内,我就一定会把你养胖十几斤——然后再给那个小魔女去折腾!好戏!好戏!嘎嘎嘎! 潜龙这一觉睡到繁星密布,醒来一个特大的眼睛在他面前作了一个近距离特写:“谁?”这个眼睛激发了他的危机潜能,顺手就是一招“释伽五指”! “啊!”打得对面这人一声哀叫,飞到百宝阁上,带起一片飞金碎玉的乱响,“嗷!”被诸般宝物压在地上的帅哥一阵哀嚎,潜龙跳起身来,睥睨那个宵小,这才发现,这个偷袭的人是他亲爱的***弟:“怎么是你,你的武功呢?” ***爷好没气地道:“武功?问你那好皇后,给我下了什么药?我如今是武功全无,内力尽失,想强个美女都没力气!只有被人推的分!” “怎么回事?她废了你武功?” “虽然没有,她还没那武功,可是我半个月内内功与轻功都用不上了!你看!”说着***爷激动起来:“你看!你看我这手脚!” 手一拉袖子,再一拉裤腿,手脚腕上犹有被手铐脚镣铐过的痕迹,***爷的皮肤太嫩,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圈的淤青:“你看看,这也是你那好皇后干的!” 潜龙看着那淤青拍案怒起,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爷一阵感动,这就是兄弟啊,手足情深)!你一定又去偷看人家女孩子洗澡了吧?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干这样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就是不听(***爷一阵气苦,这就是兄弟啊,重色轻友)!” “我没有!”忍不住喊冤。 “没有,那人家为什么把你铐起来!你在宫中时就爱偷看宫女洗澡,偷看到后来宫女成了你的妾还不够,幸好都是我没宠幸过的,否则你想让皇兄我戴绿帽子啊?”你知道不信任的眼神会伤害多少纯情少男的心吗?***爷的心都碎了。 “我那时是对RenTi的好奇!”你对男女身体的不同不好奇?呃,说到这,两人都有些向往,好久没有…… 潜龙最先回过神来:“到底为什么被她铐起来?”向往也没用,他现在已经“不行”了。 “皇兄!我命苦啊!她说我找到了她,要让我好看,我心里说也就是打我几下,骂几声吧,谁知她那么狠毒,连我的侍卫都不放过!”当下把她如何折磨自己,Bi他的侍卫狂吃了几天鸡屁股事诉说了一遍。 说得潜龙一阵反胃:“呃~~~” 潜龙一阵内疚,亲自上前扶起他:“***弟,你辛苦了!回朝后我封你为恪亲王!”恪亲王是最高品级的王,除了皇帝,朝廷上下就属他了,如果皇帝驾崩,没有子嗣,恪亲王就可毫无异议地接任,潜龙知道,柳依依的折腾不是普通的残酷,所以特地给了个大恩典。 “不要!”好没气地回答,任何人被依依折磨了那一阵后都不会把权势放在心上了,只想要做人的基本需求,平平安安就好。 “皇上,您打算怎么见柳小姐?”摸了摸一定青了的眼睛,他命人拿来冰水毛巾敷上,以防淤紫。 “不要告诉她。我自有打算。”潜龙冷冷地道。那个小丫头让他饱尝了相思之苦和无欲之苦,也要让她尝尝被报复的滋味了。 ***爷极力压下嘴边的笑意,无奈,那抺笑意却越来越明显,最终不由自主地门面几颗白牙在灯下闪闪发亮。 “收起你那贼笑,告诉我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的是乾闼门还是那柳小姐?还是关心臣弟?” 潜龙缓缓站起来,把关节压得格格响。***爷暗叫不妙,若是他武功还在,至少也可以和皇兄过上百来招,但现在……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爷谨慎地退后一步提醒道,眼见皇帝不为所动,忙又一气接着道:“我的手下正在查乾闼门一事,目前还没有大进展,但略有眉目,说江湖上有两个门派,一个叫仙一门,一个叫天一门。两个门派原是一祖,后来不知为何分裂为两派,前次对你说过的仙一门的门主是误传,因为‘天一’‘仙一’音相谐,手下人搞错了,应当说,是天一门的门主,人称“无事”,这个天一门派还没有更多的情报,现在只在仙一门一派有些踪影,已查到乾闼门的一个分堂虞文堂副堂主身上,顺着这根线,先查清这个堂的情况再说,目前所知,这个堂负责城北一带的作法卜卦,与一个叫‘啄雏’的贩婴组织有勾结,但不知他们的上封知不知晓,是否参与此事,总之,仙一门这个门派,依我来看,是个邪教组织。至于柳小姐,”他当下把他到了杭州后听到的有关丽园无双的种种的传言和他亲眼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然不忘了说那尊鱼跃龙门的雕塑,还有她险些接客,被自己不畏强权、机智勇敢地拦下来的事也不能放过,是重中之重,大大渲染了一番,为自己面上贴了几斤金子。 “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原来,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看待嫁进皇家的。我一直以为她是年纪小,心智未定,贪玩之故。”潜龙想起她的那封离别信,不由走到窗前,望着天际那颗孤独的星辰默然良久,又道:“这也是无奈,生于皇家,生于官家,这是我的命,也是她的命。”没有她,他将是孤独的,嫁给他,她将是无奈的。 ***爷想起无心儿,郑重道:“皇兄,我不要亲王头衔,我只求一个恩典。” 潜龙自窗边背着手回过头来,若有所悟:“唔?” “我只求将来我的王妃我可以自己选择,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是敌是友,是贵是Jian,我只要喜欢,她愿意就可以成婚!”***爷抬起头看着潜龙,利眸毫不躲闪。 一直以来,与朝中大臣或是与外藩联姻一直是天昊王朝稳定政权的做法,也是千百年来历朝普遍的策略,和亲,下嫁,这是不消说的皇室的宿命,身为皇族,有了权利和富贵,就必须拿自己一生的姻缘做交换,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没有不要代价的幸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潜龙薄怒道。 “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意已决。你可以不同意,可是我敢保证,你就算Bi我娶了哪家千金,我也要让她当一辈子活寡妇!”***爷冷冷地道。 “放肆!***,身为皇门贵子,怎可如此一意孤行?你知道朝中多少人向朕要求与***你联姻?” “你呢?柳依依私开***院,怎么当得一国之母?你为一女子不顾朝政动荡之忧,千里而来,凭这如何与我谈一意孤行之谬?”***爷寸步不让。 潜龙看着他,想起出发前那个娇柔的男子,再看看如今这个男子行动谈吐间突然有了一种坚定,一种桀傲,这是好事,他想。他想起***的亲生娘亲和妃,现在谥号和安太妃,那个同样美丽又柔弱的女子,***的眉目间与她有几分想像的女子,她太柔弱了,经不得宫中的风雨,在***方满七岁时,因宫中某个妃子的一句冷言讥笑而寻了短见,从此太后便收养了他,与潜龙一同长大,却不曾学到潜龙的霸气,只遗传了生母的柔弱,连说话着装也喜欢女子装扮,太后曾一力阻止,可是一转眼,他就自己又给换了,勉强Bi他穿了男装,也哭得什么似的,太后心疼之下,只好依了他。如今却突然变了? 若有所思地收回神来,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竟是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暗隐山水流光图,宝蓝色衣缘结玉豕龙编吉祥结,配着墨玉镶金边扣饰,兼袖口、衣角,内襟处行动间可见朱红内衬,俊挺昂藏又不失***历来的风格,不由暗暗称许:“***,你变了。说吧,她是谁?” “这个将来你自然知道,她还没曾理我。不过没有你的金口开恩,我有什么资格追求人家?将来弄个什么联姻,她是当妻还是当妾?我家的妾可是够多的了。” “行!我答应你!答应不为你指婚,可是同样的,你将来要是受了王妃什么欺负,我可是不帮你。”潜龙笑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皇上金口一开,可不得反悔!”至于欺负,那个美得和仙女一样,优雅地和母后一样的人会欺负他?不可能!不过他似乎忘了,当朝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柳尚书的夫人也是美得和仙女一样,优雅地和太后一样,可惜,柳尚书自娶了她,就没有不受欺负的一天。有时忘性啊,致命的! “杭州知府知晓你的身份吗?”潜龙坐回桌前,拿起一份直谍递回的密报。所谓直谍,便是皇帝亲自领导的密探,和京城铁骠骑一样同属于皇帝直接领导下令,就是太后丞相也无权过问。 “知晓了,我命他不得伸张,外人只知道我是从京城来的大贪官。”前来寻花问柳,来不多久便和丽园无双的众多美女勾搭上,更大张旗鼓地搬进了丽园无双。 “很好,就要保密才好。我带的侍卫众多,也要命他们收敛才是,你说扮个什么好,你先到杭州,有经验。” “要不扮个皇商如何?我带的那二十几箱衣物刚好可以掩人耳目,况且既是皇商,也没有人敢来啰唣。皇兄也该改个名了。” “今后你就叫我龙大哥,对外宣称是为皇宫送今年的江南一带绣品的,顺便在杭州赚点偏手。反正你那衣服多得很,有人要,你就卖了吧。”潜龙也想起***爷此次来杭州必定带了不少华服美衣,用来掩人耳目,真是天衣无缝。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亏大了,虽然他现在品味大有提高,但多年来的习惯岂能说改就改?那些衣物都是他心爱之物,这一下心痛不啻割肉。 “就这么说定了。”潜龙挥挥手,“你也不想你那心仪的女子看到你一副娘娘腔的样子吧。” ***爷硬生生地压下眼泪,一副壮士断腕的气势:“好,那就……卖!”希望生意不好。 大事已定,夜已深,***爷道:“我还是回丽园无双去吧,不回去,那些精得要命的女魔头们一定会怀疑的。” 女魔头?还加个“们”?看来折磨他的人还不少,潜龙突然想自己带的侍卫不知够不够多,够不够机灵,不免有些心慌。眼前这个***爷的前车之鉴实在不怎么让人放心。 他点头道:“也好,你先回去,你带了几个侍卫出来?” “怕他们担心,只带了一个。” “来人,派几个人送***爷回去!你如今没有武功要小心。” “不用了,出去两个人,回去多了几个反让人疑心。”***爷说罢打了个请安讯,便出门去。潜龙毕竟还是派人悄悄跟在二人身后,护送到丽园无双大门口方罢。 送走***,潜龙回到榻前,手中把玩着依依的离别信,与一只青玉簪,这是在他非礼依依的那夜顺手从她头上摘下的,一个至尊帝王作这等小儿女之态,传出去未免迨笑大方,可他却做了,这算什么?是对依依一见钟情吗?想着,潜龙烦躁起来,起身上了个厕所——帝王也有三急——摸到***,却蓦地想起自己的无欲之苦,方才对依依的柔情化为乌有,咬牙切齿:柳依依,你好样的,我一个大男人居然“不行”,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陪我这近一年来的孤独之夜!可万一柳依依到来也不能让他重振雄风怎么办?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第1卷 第41章 对峙 “来人,更衣!”贴身侍卫马得颜与林远立即上前为他换装,出来匆忙,没来得及带足衣物,此刻换上一套酱紫色襟袍,盘绣蓝色金色与银色宝相花图案,虽是最普通的样式,却因穿在他身上而显得价值不菲,贵气十足。 “皇上,这么迟了,您却哪儿?”马得颜小心问道。 “我们去这个传说中的丽园无双看看,只要你们两个随同就好。” “这个,皇上,您那种地方?听说是烟花之地,太后知道会责罚我们的……”二人小心翼翼地道。 “好,你们下去,我独自去丽园无双看看。”看看依依到底把个“丽园无双”这个尊贵的皇家园林名称变成什么样了。 “什么?皇上,这可不行,皇上万金之体,独自出门,要是有个歹人Sao扰,臣等万死不抵其罪!”马得颜与林远一听,惊得当场跪下了。 潜龙瞥了他二人一眼:“既如此,你二人就随行!只是不可在称呼上露了马脚,唤我龙爷便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可随意出手,要是暴露无遗了行藏,你们知道后果。”两句话便打消了他们想劝退的念头,两名贴身侍卫听说许他们随行,这才松了口气,再也想不起劝阻的事。好在他们在皇帝安寝时也休息沐浴过了,二人下去换了跟班服饰,这才来见潜龙,潜龙见他二人识趣,道:“好得很,此番出去,收起那一套宫中作派,不得动不动就喝命人退下,放肆,总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们出声,不许你们妄动。” “是!” 潜龙策马来到丽园无双,自从杭州有了丽园无双,杭州的宵禁也宽了许多,又是太平盛世,因此一路行来更无人缉查,在蓝黑天幕下,丽园无双广场十步一小灯,百步一大灯,小的也有平常人家大门挂的南瓜灯笼那样大,大的更是小灯的十倍,照得整个丽园无双广场如白昼般耀眼。 “这位爷,买花吧?您看多鲜活的花,刚从花地里采下的,送给里面的姑娘最适合!”一个卖花女上前兜揽生意。 林远正要驱赶开她,潜龙咳了一声,林远立即退下,垂手侍立。 “小姑娘,买你的花可以,不过我初到宝地,能不能和我说说这里面的道道?”潜龙笑道。 “你刚来杭州?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这个丽园无双是晚上最好的去处,吹拉弹唱,样样俱全,特别是里面的姑娘,那才是真美Ren呢,保您从没见过这样美的人,和那灯上的灯人儿似的。”小姑娘指了指广场上一个玻璃美Ren执扇宫灯道。 潜龙笑道:“我可不信,真有这么漂亮?你见过的?” 小姑娘不服气道:“我当然见过啊!她们见到我老会给我糖吃,知道我家有时揭不开锅,还会往我家送米送东西!还让我跟着里面的帐房先生学字呢!那个大老板我也见过的,人可好了。” 目光一凌,却是懒懒地道:“那老板是不是肚子大大的?脸粗粗的?我看人家当大老板的都那样,还左右偎个姑娘那种。” 小姑娘生气了:“你这个人,不知道就不要瞎猜,你才肚子大大,脸粗粗!那个凌大哥很帅的,像个女孩似的,可清俊着呢,虽然矮了些,可是却很精神,对人可好了!他出入都是和男的在一起,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天天搂个姑娘,他搂的都是男的!” 问题大了!如果搂的是姑娘,那就万事如意,现在有目击证人称都是和男的在一起,皇帝的绿帽估计绿得要发黑了。两名侍卫心里叫苦,不知皇帝会不会杀他们灭口?家中的老母和爱妻啊,儿不孝,夫不贤,你们保重,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等忌日…… 强压怒火,潜龙笑道:“对不住了小姑娘,我外来的不知详情。这个丽园无双开了多久了?” “正式开张有半年多了,可惜你没见到那场面,真是很少见。那天这条街连同通往这条街的所有路道都塞摆开不了呢!”小姑娘想起那一日的繁华,犹是向往不已。 潜龙笑笑,打赏了那小姑娘一个小金锞子,小姑娘笑眯眯地道了谢,又问:“你们不要花吗?大家进去如果是找里面的姐姐们,都会买花的。” “不用了,我看看。去吧,小姑娘。”卖花小姑娘目送他们往丽园无双去。潜龙一路看进来,心中讶异,看来倒是小看了依依的经商手段与交际手腕,连一个普通卖花的小姑娘都对她赞誉有加,看来朕的亲亲皇后果然有一套。依依正与一名帅哥在水榭戏台听曲,这时突然一阵恶寒,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背上的毛孔便耸了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了,宵云兄?”说话的是知州的小舅子赵墨,也是本地知名的雅士,他微笑看着依依,自从丽园无双开业后他特别喜欢往丽园无双跑,也不找人陪,只是看到这个凌霄云就觉得舒坦。他的姐夫,杭州知府也就是杭州知州,曾告诫他这个凌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京里来人正在缉查他;依依曾被***爷率领官兵缉去几个时辰却平安归来的事,他也知道其中必有原因,却无法压抑自己不来看望,没办法,实在是找不到像依依这么奇怪又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人了。这日,不顾姐夫的一再警告,背地里又来到丽园无双。 “这半年来不知怎么回事,经常会感到一阵阵发凉。今天尤甚,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发冷。”依依压下一阵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兔子感觉到狮子来临而心跳加速惶惶不安,用罗罗和紫衣的话——就是肾上腺素分泌加快。 “来,我为你把把脉。”赵墨伸手就要搭她的腕。 “切!”依依不屑地挥开他的手:“你又不是鬼医谷卜子,一个酸腐能看脉?才不信你!”朝他做了个鬼脸,伸着个大舌头,像个鬼灵精。 赵墨笑道:“岂有此理,哪个读书的不念点医书?我的医术,谷卜子是不敢比的,但自认比一些庸医还是要高明些许的。” “免了,我怕你一会给我把出个什么阴阳失衡,癸水不调来。”癸水就是月经,依依口无遮拦,换来赵墨又气又笑,男人哪来的癸水? “你就把我想成那样?”赵墨受伤地问。 “你一定会的!”依依回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因为她老人家最近真的是阴阳失衡,癸水不调。 “凌霄云!”赵墨受伤的心灵何止受到伤害两个字那样简单,简直是受到创伤,气得手抖得像鸡爪疯:“你……你……简直是……”。 依依赶紧地把酒给他斟了一杯:“墨水兄,我不是贬你的意思,我是捧你啊,你真的是医术高明,这是我很相信的。” “墨水兄”恨恨地将酒一饮而尽,怒视这个疯子,自己实在有病才会一次次往丽园无双跑。可是这个时候,谁能知道依依的委屈呢? “墨水兄……” 墨水先生已经彻底无力了:“我说过,我不叫墨水。” “你不是单名一个‘墨’字,字‘砚溪’吗?那不就是墨水?难道还是黑水绿水黄水?”某人大惊小怪,一口咬定就是墨水,别的什么红药水紫药水她老人家都不要,何况这个时代也没有——这是紫衣说的。 “算了算了。”挥挥手,不管什么水,只要不是污水脏水就好,赵墨勉强Bi自己想开些,别气死在一颗树上。 自从潜龙进了丽园无双,一路逛来,依依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像个猴子一样在座上左扭右扭,终于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忽地站起来,一把将墨水兄拽下来:“走,陪我看美Ren去。” 墨水兄大惊:“我不去,我不去!君子当洁身自好!”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懂不懂!欣赏美Ren是身为男人的第一要务!把男人拉上床是我的第一信念!虽然目前还没成功过。”每次都是快要推倒小正太时,凌霄鹤那个混蛋就突然出现,害得她简直要得性冷淡,扼腕! “你说什么?”断袖!墨水兄脑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不行,这可不行。 “听我说,霄云兄,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不可以……那个的,就是那个……你知道吗?”赵大墨水苦口婆心,深怕说得太直接伤了她的心。 “哪个?那个是哪个?”一头雾水,依依若是男人就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偏偏她是个如假包换的赝品。 “就是那个!” “什么是那个?” “那个就是那个啦!”枉费墨水先生一肚子墨水,这么简单的事他愣是说不明白。 “你说的那个是哪个?”她是真不懂啊。 “就是我说的那个!”…… “你说的是哪个?”…… 有时说话不清楚会绕死人的,大家记住了? 繁星不落到尘嚣,为何人间尽华彩?这个时间的丽园无双正是红灯高照,人群熙攘的时候,每个房间,每个通道都是一盏盏的做工精细的琉璃彩灯,不惧大风,不怕着火,这些灯如火龙般延伸到各个包厢,每个公众大厅都挤满了人,大厅还专分女座,专门为那些由家下小仆陪伴前来的独身女子而设,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及一些不善的目光,在此唱戏也可,听曲不坏,邀友共茗可怡情,酒友举杯也尽兴。 潜龙无心欣赏这富丽世界,他站在那个龙门前若有所思。这个雕像的龙门内是一个大鱼网,说得好极了!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皇宫?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钻进来,便进来了,何曾个个成龙,多的是枉死城里更添几许幽魂,那些当朝的宰辅未曾看开,或是根本无视的事实,她,依依却看到了,他没有看错人,依依的能力远不止大家看到的这些,现在这些只是一部分罢了,一个能让君王这样魂梦相与的男子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不错,依依在民间是做得很好,过得远比在皇宫快乐,可是难道要他放手吗?不可能,没有她,这个天下,他一个人高高在上何其寂寞,便收了国边五部三番之地又有何意义?他冷眼望着那一行“莫道龙门是富贵”,依依,对不住了,你不想进龙门,可是就算我用金丝笼把你网住也好,用千兵万马把你绑回宫也好,你最终要做回你命定的皇后!一阵霸气冲上头来,哼,他冷冷地笑了,迟早,你是朕的人! 不耐地避开人群,往有水的地方而来,渐渐地来到另一个戏台,便是水榭,此处夏天夜间听戏最佳,借着水音,戏子们的声音是最清亮好听的了,这时依依刚拉着墨水兄前脚走,后脚潜龙便逛到了这里,看到戏台上正打得热闹,后面坐满了人,一个最前面的好位置,想是贵客预定的一桌却空了出来,上面犹有酒与消暑的凉藕、西瓜未曾撤去,看来人刚刚离去,杂役尚未来得及撤去残肴。水榭黑暗的转弯处一角似乎有人在拉扯着,潜龙瞥了一眼,只见忽隐忽现的,看不真。 依依凭着她不懈的努力,终于把墨水先生拉到水榭的转弯处,墨水兄再不肯往前走了,二人拉扯着不放:“不,霄云兄,听我说,我不能做令人不齿的事啊。” “看美Ren怎么令人不齿了?只要你心放得正,美Ren也只像你娘亲一样,丝毫不会让你有非分之想,唯有尊敬之心。你就去当看你娘好了。”依依把他往写丽无双方向用力一扯。 我不怕看美Ren,我是怕你断袖,只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我还是想看戏,台上那个青衣水袖舞得最好,我爱看。”反手把她往水榭光亮处一拉。 “看戏怎么比看你娘亲来得亲切。”再往写丽无双一扯,就不信你看到美女会君子。 “看戏可以悦人耳目,可以借古鉴今。”再往水榭一拉,墨水誓死保卫处男清白。 潜龙眼见黑暗处有两个人一拉一扯锯着什么东西,正欲过去看个究竟,一个侍卫赶来在他耳边悄悄低语了两句,潜龙回头命他带路,就往前方而来,见一个清质无尘的男子正缓缓地在一众女宾无声爱慕的眼光中独自往丽园无双后的一座小楼行去,行动不带俗味,唯有不凡。 第1卷 第42章 二夺妻大战 “就是他?” “就是他。与娘娘称兄道弟的人就是他,娘娘还用他的姓名,随他的名叫凌霄云。”这件事,***爷却不曾说起,这实实在在是忘了,没想到这无意中忘了的事却是件天大的事,能让一个皇帝气得要杀人的事。这件事却被潜龙的侍卫查了出来,***爷的后果…… 潜龙杀机一现,笑道:“不坏啊,倒是挺手快的!不去问候问候可惜。” 凌霄鹤突觉一阵杀气强烈袭来,脑门突地一跳,并不回头,只是缓缓地在原地站住,潜龙负手在他身后随步,也停住了脚步,知他已经发觉,两个男人在夜空下站着,谁也不动,高手对决,往往先动手的一方输,要的就是动手一瞬间的破绽! 凌霄鹤气注下盘,劲贯于掌,蓄势不发,淡淡道:“足下何人?愿闻大名,与凌某何仇何怨、何至于此,还望指点一二。” “哈哈!不敢!在下只是一过路商人,阁下过虑了。”潜龙仰天打了个哈哈,眼中杀机丝毫不减。 凌霄鹤不语,姿势不变,衣袂未动,却已不如何时面向了潜龙,这一见,仇人相见却是双双暗暗喝彩。 虽是在夜间,凌霄鹤却可窥得对方眉目俊朗,尤其两道浓眉恰似两把利剑,斜斜直入眉梢,硬气十足,傲然视世,虽是杀机不减,仍是双手反负在身后,行似闲庭散步,却是王者风范,若是身在朝堂,不是帝王之尊,也是亲王之流,不由心生敬意。 潜龙见他虽值凶险之机,却从容不迫,不卑不亢,言谈倒像和自己闲话家常,风中,他长袖飘飘,被风鼓起的长衫直如欲向九天遨游,若是平常山路偶遇,或是林中惊见,必疑是纯阳度人,洞宾幻化。夏夜虽懊热,他却是一身无汗,足见内功深不可测,不禁另眼相看。 自来二雄可以惺惺相惜为知己,要么怒发贲张作死敌,如果不是当中隔了个依依,潜龙必会以他为友,但事关女人,兄弟也可以反目,潜龙看着他,不禁可惜,心想女人果然是祸水(依依说,放屁,男人才是祸根!),若不是你引You了我的女人,也许你可以为我所用,现在……“阁下可否借步说话?” 凌霄鹤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拱手道:“足下有何指教,就在此说吧,在下还有些须小事缠身,此刻不得空。” “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听说阁下武功高强,在下忝学几招小艺,想请阁下指点一二。” 凌霄鹤见他开始挑战,摇头道:“在下武艺不精,学来有***门,阁下请找他人吧。”他素来不爱多管闲事,更不爱和人争斗,因此江湖人称“无事”,见潜龙来得蹊跷,更不欲多理,回头欲走。 潜龙也不阻他,只道:“听说阁下还有一个弟弟叫凌霄云,武功同样深不可测,既然阁下无睱理会在下,那找阁下弟弟也是一样。” 身形一滞,凌霄鹤回过头来对潜龙道:“阁下何苦相Bi太甚,我家小弟素不理会江湖中事,望阁下高抬贵手。既如此,阁下定个时间吧。”依依的武功深不可测?不如说她的色胆深不可测来得直接。 潜龙见他一涉及依依之事便分外关心,忍不住哼道:“你倒是手足情深得很!可惜她轮不到你关心!”凌霄鹤见他说话莫名其妙,不理他话中意思,只是静待他说出地点,潜龙道:“明日午时三刻,湾西小海林见!若是阁下不到,我只好亲自找令弟了。”为什么要在午时三刻呢?很简单,因为午时三刻是处决罪犯的时辰。 “好说,好说。”如今丽园无双处处有***爷的埋伏,他倒不用担心依依的安全,就怕依依一出园,那可就难说,眼下先打发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再说。眼下门中的事情要是不快点解决,他有什么资格去爱护依依?依依再过不久就会被带回京,他要在这段时间内解决一切事情,带着依依远走他乡,时间,真的不多了。 次日午时三刻,湾西小海林内,潜龙独自一人与凌霄鹤对面而立,侍卫却在林外守望,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不需要侍卫插手。潜龙面西向东,凌霄鹤面东向西,二人皆身材高长身材,但二人气质迥然不同,一个霸气,一个清冷,立在空地间,如一座火山,一座冰山,一只火龙,一只云鹤。 “阁下为何对在下如此抬爱,还求指教一二。”凌霄鹤要先弄清楚对方来间,这才能决定下手轻重。 潜龙早已有了杀心,是以直言道:“为你那所谓的弟弟。你不该让她随你的姓,你知道她是女的。” 凌霄鹤大悟:“原来是你!很好,我该称你是万岁还是皇上?”不管称什么,是他的女人他决不放手! “不管你是谁,我不会让她改名。”每次有人叫她的名字,他的心中总是一阵窃喜,表示在她的心中,他是不同的,也间接的,在他心目中,她是他凌霄鹤的亲人! “你的决定改变不了你今天的命运。”潜龙青龙剑长吟一声,铿然出鞘。 “恐怕事事难如意!” 凌霄鹤看着这个依依正经的夫婿,也是一阵不爽,他不过虚担了个义兄名头,什么名分也没有,这个人却正大光明地成了依依的夫君,潜龙更是火大得要死,依依改名换姓可以理解,什么名不好改,却随用了这个人的名姓?他这个夫君才和未婚妻厮守多久,这个姓凌的却可以天天看到她,说不定还握了她的手,更有甚者,可能……他努力压下心中齷龊的想法,两个人都对对方嫉妒得要命,凌霄鹤更不迟疑手一抖,他腰间娥妖已跳然在手,在手中震颤不已,就算对方是当今皇帝,今日也难免剑下一遭! “请!” “请!” 二人剑尖朝下,作了个漂亮潇洒的起手势,潜龙便一招“二分天下”,剑尖颤动,直取凌霄鹤的面门与咽喉,凌霄鹤同时向后一仰,“川部有桥”,双膝弯曲,背部离地不过一尺,躲过这一招,却身如灵蛇,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上身已蜷曲回来,同时右脚疾点“足三里”这一下脚上贯注了内力,若是踢实,潜龙非变瘸龙不可,潜龙哼道:“你好大胆子!”凌霄鹤道:“得罪,事关依依,不得已了!”潜龙怒道:“皇后名字也是你叫得么?” 说话间,潜龙一招“龙腾虎跃”窜高两三丈,已避过攻势,身在空中,剑已负于身后,两掌成抓,飞扑直下,怒目橫眉,宛似怒龙探海,又如猛虎下山,竟是欲空手夺刃,凌霄鹤不禁佩服他的胆量,眼见龙爪已到面前,挟带一股剧烈罡风,竟是“龙爪手”,这一招劲势汹汹,遇剑可断,遇刀可击,凌霄鹤左右后退皆不得,索性昂首而上,弃剑改掌,一招“老翁拜寿”将潜龙双掌向上一托,自已如云中鹤一般自他掌下飞出,潜龙叫道:“好!”剑橫贯而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剑风却将他整个头部Bi住了,其时,凌霄鹤头犹在半空,半身不得自由,眼看这下头不管左摆右摆都尽在对手剑光笼罩中,这一下若是得手,难免剑由百会而入,直达咽喉,百忙中,脚蓦地一点地,腰部如麻花般拧了起来,身子便如旋风般在空中急旋开来,,手中剑光点点如星,已将潜龙的中路下盘全数罩住,这叫“星罗棋布”,一招未已,一招又上,此招未完,下招已蓄势待发,连绵不绝,如丝如涎,像天上的星宿般,共有二十八招不曾断绝过的伏手,一旦被罗入此招,再也不能脱身,潜龙眼见此招凶险,被绞入其中,难免脚断身残,灵光一闪,踩巽步,接震位,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位,腾挪甩摆跳,总在最后一刻险险地躲过每个星位的杀招,二十八招杀招一过,他也堪堪将八卦六十四步踩完,这一个回合下来,二人都是又惊又佩,不意对方竟有如此身手,当下各自站回本位,等待对方叫阵。 二人这一个回合打成平手,却谁也不想就此叫停,难得棋逢对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人早在不知不觉间以依依的正版老公自居,双方都身负“夺妻大仇”,岂能善罢干休? 潜龙道:“凌兄好身手,一声下来竟气息也丝毫不乱,足见真功夫。”他真心赞扬。 凌宵鹤道:“尊驾好功夫,不想尊驾深居宫闱,武功却丝毫不逊武林老手,更令凌某佩服。” “若是凌兄肯弃暗投明,我愿封凌兄为王,从此贵位Gao官,永为人上,岂不是好?”这样的人杀了实在可惜,改为招安好了。 “若是尊驾肯将依依赐与凌某为妻,我愿为您出征五部,收回前朝失去之地。你看如何?”这个皇帝实在不是庸君,令人不由得臣服。 “妻子如贫者冬衣,岂可轻言弃?”潜龙断然拒绝。 “于你,后宫佳丽如云,谈不上妻子二字,于我,妻子却是至亲,你说,以依依的性格,她会选择跟谁?”凌霄云淡淡指出。 “不错,以她的性格,她必选择跟你,这就是我要除掉你的原因。她是我的,纵使我动用兵马将她绑回宫也好,她非跟我走不可!若有人胆敢将她藏起,纵将她藏在铜墙铁壁中,我也要将地面夷平,夺她回来!”潜龙龙怒狰狞,一字一句。 眼看二人僵持不下,又要揉身而上,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隐隐车辘轳声,一个在外望见的侍卫前来禀报道:“有一列四五匹马车向林内而来,车上有唔唔的声音,这些人行迹诡异,上否拦截?” “哦?”潜龙与凌霄鹤对视一眼,道:“不用拦截,让他们进来,你们隐蔽,等我指令。” 侍卫听命而去,二人暂时歇手,隐在一丝茂密灌木后,等那列车来,不久,车辘轳声越来越近,几辆油顶大车映入眼帘,果然,车内隐约传来憋闷的“呜呜”声,车不时有些晃动,为首一个头戴青笠的人停了下来,让人将车歇在长春藤后,叫道:“此处无人,不如下来歇歇,让货透透气,别闷坏了。”于是押车的几个人便下了车,打开车门,从里面搭出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却是一个妙龄女子,放在地下,又从车中搭出一人,仍旧是妙龄少女,一车五个女子,全都被布塞住口,惊惶地在地上呜呜叫,如此五车共有二十五名少女,全都被放在地上,任其喘气呜咽。 潜龙目光凌厉,道:“人贩子?” 柳霄鹤道:“不错,我跟踪他们已久,没想到今天又遇上,这批女子是要卖往外番为奴为***的,你看那车上写的字。”车厢旁写了个大大的“洋”,就是说要卖出外洋。 第1卷 第43章 连看儿的往事 “这些当官的干什么吃的,自己地面上出了这样的人渣竟也不知道?”潜龙怒道。 “这事哪朝哪代没有?你也不是什么自古少见的明君,又不是什么尧舜禹汤,出这样的事也确实怪不得你。”凌霄鹤假装没听清,安慰道,话是大实话,可是这实话怎么这么别扭?潜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勉强压下心中不悦,你还指望情敌说出什么好话,何况他说的也没错,更无从驳起,哼了一声,当他放屁。 当下两只雄鸡不再打鸣,互相撇开头,继续看那一伙歹人,为首的又道:“你们听好了,我姚老三对你们可算是仁尽义至,没对你们***,你问问卖到南番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在半路上就***了?你们要是敢三心二意,妄图逃跑,别怪我不客气,先***,再把我们卖到最下等***院!那时可不是像现在这样清闲,天天接客接得你们下不了床!” 说罢,将那些女子解开了绳缚,用长铁索将她们脚上全部锁链在一起,命人持刀在周围环护,那些女的围坐在中心,个个愁眉泪眼,想跑,跑不了,想哭,又怕引来歹徒羞辱,只好抱成一团,偷声哭咽。 一个歹徒在一个姑娘身上摸一把,姑娘惊叫一声,姚老三闻声赶来,将那个手下踢了一脚,骂道:“你他妈给我安分点,把你那指头粗的东西收好!这批是堂主今年最重要的货,要是搞砸了,你要不要命?还连累我给你当陪葬!滚,离她们远点!” 那个手下咕咕囔囔地向灌木丛旁的车边走去,想是平常这样的姑娘总是他们先享受,这次却动不得,未免心中愤愤。姚老三看来是个会带属下的,跟过来道:“好了好了,缺牙子,我们兄弟走南闯北的,不要为了几个女人伤了和气,这批不能动,将来还有的货还不是尽着咱们兄弟先受用?你小子给我振作起来,就那么点出息么?” 那个叫缺牙子的道:“为什么这批货我们不能动?从前也有指名要清水的,还不是我们先用了,照样卖?” 姚老三拍了拍他的肩道:“这批货是直接找堂主要的,是南番的乞不格部落首领用来祭天的,每个货都是要绝对清水,他们要找老婆子一个个验,要查不是清水,没钱拿不说,还会一怒之下动手把我们全咯嚓了!”他用手比了比脖子,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灌木丛后的二人听了大怒,原来清水就是Chu女,这些人贩卖女子,在半途上就先将女子奸污,再卖到外番,此次更是将人卖到乞不格部落,乞不格部落是个未曾开化的原始部落群,崇尚天神,有将Chu女开膛破肚杀祭以奉天的习俗,极是残忍,这些人贩子为了钱丧心病狂,竟将自己同胞卖给乞不格作生祭,潜龙更是剑眉紧蹙,这些人贩卖人口看来不是一朝一夕,看来规模还不小,为什么自己却全未得到奏报?难道也有朝廷官员牵涉其中? 缺牙子咕嘟吞了口好大口水,道:“可惜可惜!不过堂主把她们卖到乞不格是不是太那个?好歹也是年轻女子,这么死法未免太……”毕竟良心未泯,忍不住不平。 “嗬?你还怜香惜玉起来了?反正你又看不到,把货一交,咱们走人,是死是活与你何干?再说这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堂主牵的线,咱们也没办法。完不成任务,你想有咱们的好日子吗?别忘了,你的一家人还有我的老爹连同其他兄弟的家人可都在堂主掌控下。”姚老三冷冷地道,缺牙子不作声了。 这下真相大白,原来这个堂的所有人等全都有家眷被扣在堂中,以防他们变节或是临时收手不干,因此便有人对自己所做之事抱有愧悔,却已是身上贼船,无奈而为了,更别想告发背叛。姚老***再劝说,转身回到那群女子身旁,道:“把车上的干粮拿出来,分给她们,哥儿几个也吃点东西,喝点水,一会要上路了。”说罢,手下便有人从车中拿出硬馍干饼之类,分给那群女子,又拿出一壶水任她们自己传着喝,又拿出干鹿肉,干牛肉和馍块自己兄弟们一起分享,那些女子们自然吃不下,姚老三道:“不吃,不吃没事,一会我们兄弟亲自用嘴喂她吃!”此言一出,登时那些女子们如风卷残云般,一会功夫就把干粮和水吃个罄尽。人贩子们都笑了起来,不久便把女子们全都又上绑,塞上布条,装上车子,车又咯咯吱吱地向林外去了。 凌霄云道:“怎么,不命你手下救人么?”看不出这个皇帝有两下子,没有打草惊蛇。 潜龙道:“我虽不是旷世明君,不过好歹比一些惯抢***的人要高明些,打蛇七寸,擒贼擒王。” “呵,既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省得你四处抓瞎,最近我也在查这个堂,这个堂是仙一门属下,仙一门八个堂,这个贩卖女子的堂是第一堂,叫无鱼堂,他们的坛口设在小边村内,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个皇帝不是草包,他放心。 二人互看一眼,虽然还是看对方不顺眼,却已生惺惺相惜之感,潜龙道:“今日切磋至此,阁下的武艺高强我是见识了,有机会再行请教。”如此人才,杀之可惜,不如留为己用,“夺妻之仇”再思别法。 临走,凌霄鹤问道:“你想除尽所有依依喜欢之人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怕你应付不来。” 这句话,日后潜龙才理解个中真味。 凌霄鹤走后,林远与马得颜近前来,潜龙道:“林远,你去与***爷的人接洽,就说……”细细将话吩咐下去,林远听命去了。 从今后,杭州又多了一名皇商,专为皇宫内供奉江南一带丝绸刺绣,因今年的供奉时间未到,暂在杭州做些私下买卖,赚几个偏手钱,这名皇商很奇怪,不亲自同人交接,只派一名手下负责买卖事务。自己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只与一名京城来的***爷打得火热。 依依的日子却开始不好过,一来凌霄鹤突然大有空闲,整天在园中找她喝茶聊天,害得她看到小美男也不敢上前搭讪; 二来***爷突然对她分外讨好,只要有凌霄鹤的地方,就一定有***爷在场,哪怕她让***爷,并且一定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顶多苦笑着,陪笑着,坚持站在一旁为她端茶倒水(要不是忘了说你化名凌霄云,我***爷至于放下心中佳人来陪你这个女罗刹?吃饱也没我这么撑的!); 三来她的危机感越来越深,常常让她半夜三更吓醒过来,并且总觉得有人在她睡觉时在她床过看着她,有时甚至可以感觉到被人抚摸,被人偷亲。难道最近是太累了?还是太久没有靠近美男,所以做春梦?依依哀叹道。 这一日,她哪也不去,窝在连看儿房内,知道一出写丽无双,必有凌霄鹤找她喝茶,然后必有***爷出现,一副“虐我吧,我喜欢被虐”的表情在旁边倒人胃口。 杭州艳***连看儿本是自由之身,被依依网罗了过来,在丽园无双内居住,三天两头地遭到她的Sao扰,倒也乐此不疲。见依依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扔给她一个定心丹,冷笑道:“你这叫活该!当初你是怎么Sao扰我的?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想当初,她本是西湖中一名自由自在的花魁,一日突在西湖边上遇见一名翩翩美男子,那男子手摇玉扇,在船边长春花旁对着她款款而笑,那日的水波滟潋,映在他脸上,那面容如玉般透明,一袭茶绿襦衫在波光中如碧玉般衫得那人似传说中的河神般灵气。就是这一眼,她呆了,从未动过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当那男人冲她笑着招手时,她毫不犹豫地命船娘靠岸,接他上来,那男人不会吟诗,没关系,她会,她念给他听;不会下棋?不要紧,下棋不如唱曲轻松;不会作画?不要紧,她画给他看。总之,从前没有这几样才艺别想让她连看儿看上一眼的,遇上这个小人儿就完全颠覆了,她甚至觉得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呢?所以…… 所以有一天他喝醉了,她为他解开衣服擦拭胸口解酒降温时,呆掉了。那衣服下竟有和她的一样精致的肚兜,一个男人会用这种肚兜?当她小心解开肚兜——可怜的人啊,她看到那两个男人看了会长针眼,女人看了会嫉妒的东西时,差点没晕过去,她颤抖地指着那个冒牌货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起这几日自己的奴颜媚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更可气的是,这家伙在梦中还说着醉话:“美Ren……美Ren……不要走……来,再亲一个……唔,你的手好软,你的脸好香……”就是她这副色色的样子,让她误认为她是男的!怎么办?把醉着酒的她扔下去?把她剥光衣服扔在船头示众?都不行,前者有杀人之嫌,后者有失自己身份。 结果这晚她咬碎了银牙,却还不得不服侍她喝醒酒汤,听凭她的醉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吃尽豆腐。次日醒来,她责问这个女子为什么骗自己,结果这个骗子说什么?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男的,是你误会了,这怎么能怪我?要说我穿的衣服误导了你,也只能怪衣服不好,是不是?衣服给你,随你处置,你借我一套衣服遮体就行了。现在呢,问题是,你看光了我的身体,我却没有看这你的身体,你说谁比较吃亏?到外面理论,人家会怎么说?一个花魁剥光女人的衣服想干什么?不行,我要去喊救命,你为什么剥我衣服?”说到后面,依依抱住自己肩膀,惊恐地望着她,一副惨遭蹂躏的泫然欲泣。 “你……你简直无赖!”连看儿简直说不出话来,无赖不是没见过,可是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无赖! “我不管,你把我看光了,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什么意思?”连看儿气得头晕,在座上坐下来。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我的清白不能就这么没了。你是女的不能娶我,那我吃亏点,你随我去住在丽园无双,那是我开的,当我娶你好了。”连看儿气得又站了起来,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去!”她现在这样挺好,没人管,爱去哪去哪,爱在哪靠岸就在哪靠岸,只要她愿意,一个晚上招几个人上床都可以,凭什么要去听另一个人的吩咐管辖? 依依不说话,开始流泪,连看儿铁了心不理她,结果依依从早上流泪到晚上,从晚上流泪到她床上,连看儿尖叫:“你想干什么?” “你不对我负责,那只好我对你负责,不用怕,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弄痛你!” 无奈,让保镖把她赶下船,不多久,她就驾着一艘艇跟在花船后,一吃饱饭就在小艇上叫:“看儿,看看我,我是你的看迷!”命人开走花船,那么花船在哪,小艇就在哪,所有人都说看儿小姐的魅力无边,你看,竟有人痴情至此,吃饱饭就叫“看儿小姐,我爱你!我是你忠实的看迷!”不过看儿小姐有点冷血,人家追了这么久,连船也不让人家上! 两天后,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她投降了,带着丫头保镖厨娘住进了丽园无双后面的写丽无双。后来她才知道,所有来到丽园无双的女子身后都有一段和依依分不开的悲惨往事,她平衡了。 依依想起自己做过的事,一阵阵心虚,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以至于老天都发怒了? “苍天啊,我错了,有什么报应就冲……”连看儿听到这点点头,你也有知错的时候——“就冲连看儿来吧!” 连看儿脚下打了个跌,怒道:“你做的缺德事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冲我来?” 依依深情地看着她:“你本是我,我本是你,冲我来也就是冲你来,为了让老天别搞不清对象,弄晕头,我就直接说你了!” 第1卷 第44章 依依的倒霉日子 下一刻,依依直接被连看儿的贴身保镖扔出了她的房间,依依以一个不甚优美的自由落体之势、脸朝下呈狗吃屎之状趴在长毛毯上,本来她是可以落得更漂亮的,无奈她不懂武功。 “呸!呸!”连连吐出几口不慎吃到嘴里的长毛,依依悻悻地站起来,好在这也不是稀奇事,基本上每天都要被人这样扔一次,也就泰然处之了。 “靠!小娘们!你这么对待老子有你好看的,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吗?呸!我柳依依还不是招招手就来一堆,你把老子扔出来?告诉你,就你这个姿色,你请我住我都不住!”虽然泰然处之,但是气势也不能少了,此刻她正站在连看儿门口叫阵,因为那个高大又勇猛的保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她没胆进去单挑。 “哗!”门内突然泼出一盆冷水,把这个号称招招手就能招来一堆美女的英雄浇了个晶晶亮,透心凉。 那个忠心的贴身保镖旁边站着那个“自以为长得漂亮的美女”,手里拿着一个银脸盆,笑道:“却蓦哥,你认为我长得怎么样?”www.sxcnw.org 却蓦——便是那个保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道:“小姐永远是长得最漂亮的!” 连看儿嘟起红艳艳的小嘴:“可是有人说我自以为长得漂亮,也就是说我长得不漂亮呢。看儿好伤心啊。” 却蓦挽起袖子,怒视依依:“那我就让她自以为漂亮吧!” “啊!!!”依依顾不得气势,抱头鼠窜,留下笑得猖狂的美Ren儿和她永远忠诚的保镖在背后得意万分。 依依转了个弯,灰溜溜地离开那两个“自以为漂亮”和“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的眼睛,这才抖擞精神,昂首挺胸,手反背在身后,“咳!咳!”清清嗓子,摆足驾势,大摇大摆,阔步前行。若是平时这样行走倒也有几分气势,可惜那一身湿淋淋地衣裳透露了她狼狈的过往,她走过的地方,就像湿***走过一般,留下一行水迹,看得打扫这个区域的阿婶心痛万分,拿着抺布追着她打:“夭寿哦!你个小娃子不懂事哦!这个地毯好贵的啦,你知不知哦!赚钱不容易的,你以为你是老板就了不起哦!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懂事的老板哦!”。 依依缩着头大叫:“对不起阿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对不起有用,还要衙役干什么哦!先让我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小老板再说的啦!” 依依尊臀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个候补衙役的几抺布,一路窜到紫衣的房间,大叫:“紫衣美Ren,快拿衣服给我换换!” 梅若紫衣见她又是一副狼狈样,点头道:“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我早就说过,你不听。” 依依道:“谁告诉你我遭报应了?刚才从连看儿房间路过,不小心被她洗脸的水洒到一些罢了,少废话,快拿衣服给我。” 紫衣命人从柜中拿出一套女子服饰,道:“你既不愿回你自己房间穿衣服,那就只好穿我的了,你知道我的衣服都是这样的。” 那套衣服是一套两件,一件是Di胸高腰小抺胸下连及地莲华裙,小抺胸紧缚缚地贴着胸Ru和小蛮腰,小抺胸上细细绣着一只燕鸥,伸展开的翅膀变化出两支嫩绿枝蔓,托在Su胸下,燕鸥的头却紧贴在双胸之间,引人无限睱思。外面是一件透明大袖袍,洒绣着星星点点的桃花,因紫衣的XiongBu最吸引人,因此她的衣饰全是这样能突出优点的样式,这衣服穿在依依身上,虽不若紫衣惹人垂涎三尺,却又有别样一番清纯气质,紫衣满意地点点头道:“无心儿说你着女装一点不逊色于我们,果然如此,我给你换个发式看看。” 不由分说,强行在依依的挣扎下给她梳了个玉投鬟,斜梳一个髻,歪戴一个玉梳扇,不多几支金翠钿,耳上“滋滋”两声,在依依的痛叫声中戴了两枚美Ren坠,在眉骨处轻轻点了些金粉,两靥极淡的一点胭脂,这就够了,一个淡妆美Ren跳然镜中,紫衣不由地呆了,惊叹道:“你比我们更适合接客呀,太美了!”依依却无心观赏,她的耳朵痛地要命! 原来她太久没有戴耳饰,耳上的洞已有些闭住了,这下在善良的紫衣那滋滋的两声中,耳洞自己便开始叫苦。 “脱下来,脱下来!”依依伸手欲摘,却是一碰就叫,痛得想哭,紫衣见她叫痛,正要伸手帮她摘下耳坠,正在这时,内房的金漏壶咯嗒一声,铜质鎏金的小仙鹤嘴中的灵芝落在了铜盘上,紫衣一听,缩手就道:“晚上给你摘,不然你找别人摘,时间到了,我出去了。” 依依问:“你去哪?” “我约了客人一会泛舟。”紫衣的脸上突现一坨红晕,不再多说,命丫环拿了琴就走,丢下依依在房中又叫又闹。 叫也没用,闹也没用,人都走了,你找谁理论?依依吞下一口气道:“好!好你的梅若紫衣,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上的!”扔下一句狠话,自己跟那耳饰奋斗,正在这时,外面一个丫环走进来见到依依,呆了半天,才道:“老板,您在这哪,害我好找!外边一个要帮张玥姐姐赎身的人来了,说要见您哪!” 说着心中不由诧异,她们都知道依依是女的,不过谁也没见过依依女装的样子,现在一见,不禁惊为天人。 “什么,来了?等的就是你!”依依一听,精神大振,张玥便是那个在要签赎身契时,秀才进行告诫羞辱的那个丫环,自从上次张玥找的那个酸秀才对张玥的蔑视让依依狠整了一顿后,依依见张玥一直闷闷不乐,对男人也都淡淡的,生怕就此断了她的姻缘路,便暗中帮她物色真心对待她的人。这阵子,她发现有个扇面店的老板对张玥一直很关心,就频频让张玥去扇店为写丽无双的女子们定制扇子,并特意交待,要每把扇子都不一样,上面的纹饰,题款,花样,样式必须有所创新。怎么创新呢,张玥问,依依拍拍她的肩:“这个你看着办,我相信你的眼光,如果不懂,就和扇面店的老板商量着办,我呢,只管收货付款,别的我一概不知,你别来问我。” 于是,张玥与扇面店老板越走越近,在依依的撮合下——所谓的撮合,也就是找几个“歹徒”,在夜间离扇面店不远的地方埋伏,等张玥一出来,便遭到了“歹徒”的非礼调Xi,张玥一叫救命,自然扇面店的老板就闻声赶来,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于是美Ren分外感激,英雄分外爱怜,两人越来越亲密,从感激到好感,从好感到爱慕,从爱慕到非卿不取,非君不嫁,终于有一天,美Ren含羞接受了扇面店老板的求爱,两人在一个月黑风高,暗影浮动的夜晚,做出了苟且之事。消息传到依依耳中,依依仰天长叹道:“这对狗男女总算成了一对让人羡慕的奸夫***了,不枉我一番苦心拉皮条!”手一挥:“喜欢看热闹的跟我上!” 谁不爱看热闹?那天深夜,依依率领一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正义之光的扫黄打非大队,爬过人家的大墙来,直奔人家卧房,看准了两人已经办完事,尚在床上缠绵之时一脚踢Kai房门,这个时候把握很重要的,踢早了,两人还在那什么什么,万一把人家男的弄得落下一个心理疾病,“不行”什么的等等等等的隐疾,对不起人家;踢迟了,两人衣着整齐地坐在那里,你踢个鬼啊?还打草惊蛇不是? 所以说,依依真是捉奸的好苗子,这一脚下去,刚好两人做成好事,尚在床上卿卿我我,听到踢门声,张玥惊叫一声,扇面店老板韩开一把将她往怀中一带,用被单盖住她,喝道:“干什么的?” “捉奸的!你You拐我们丽园无双的丫环,告诉你,这事没这么容易了!”依依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地看着被中抖抖索索的人:“张玥啊张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一向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一向洁身自好,端庄大方,对男人连看一眼都不屑,我以为你是贞Jie的榜样,是圣洁的化身,你……你怎么能这样呢?”眼睛一眯,外衫一撩,一只脚啪地一声踏到椅子上,桌子一拍:“是不是他Bi你的?你说出来,我不怪你,将来还送你一份大嫁妆给你找个好婆家,否则我就把你们一起移交官府,治你们一个有伤风化之罪,再告他Bi奸良家女子!” 被中人一僵,坚定地不顾韩开的维护,从被中探出头来:“不,当家的,是我自己愿意的,没有人Bi我,你要捉我们去见官,我无话可说,可是我就是愿意和他……和他……”脸一红,没再说下去,不过大家都已明白她的意思了,韩开更加用力地搂住她,道:“凌老板愿意怎么都行,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你看是把我们带到官府还是哪里都行,反正我就要她了!凌老板是聪明人,当然不会这么做,对吧?你开个条件吧,我愿意为她赎身!” “没那么容易,我一直尽心打扮她,教她念书,半夜三更为她精心编造教材,为的是什么?那是期望有一天她也能成为我们丽园无双的一名当家花魁!这么容易就被你骗去了?奶奶的,我这丽园无双还要不要开?”依依充分发挥演技,从眼睛,举止,到说话态度,无一不像足了贪婪的***,不,是王八,“哔!”虚擤了把鼻涕,在脚底擦擦手,抬起头,一手插腰,大叫一声:“来人啊,把这个私通的丫头给我抓下来,我要把她下地牢,饿她几天再说!居然敢偷人,活得不耐烦了!” “喳!”一群扫黄大队的人马一拥而上,作势欲掀被子。 韩开大怒,翻身护住美Ren,不许别人看到她的一寸肌肤,一面喝道:“有我韩某人活着一天,就不许你这样糟蹋我的人!你开个价,哪怕要我这家扇店,我也绝不犹豫!” “哈哈哈!好滴很好滴很!有韩老板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回来,别吓到了人家嘛,看你们,就是不如人家韩老板有素质,被人捉奸在床还能这么镇定!下去下去,别吓到了美Ren英雄嘛!来人啊,拿纸笔来,让他写转让契,把这家扇店转让给我。” “可以,不过你要拿玥儿的卖身契来换,我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把店给你。”韩开也不傻。 “哇哈哈!哇哈哈!”王八大人仰天一阵狂笑:“好个聪明人啊!兄弟我今天没带卖身契,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把店里的财产清算好,自己带房契来丽园无双找我,到时候,契来人走,我们做生意的要讲诚信!” 韩开一口答应:“好!”毫无迟疑。 依依弯腰捡起张玥的***,塞进预先准备好的锦袋内,道:“口说无凭以此为证!”叫进一个比较规矩的人来,道:“把韩老板的内衣暂时收回保管。”那人答应着,也捡起韩开的***,后面看热闹的人大为惊讶,心想老板不是是恋物癖吧?这也太…… 依依不理他们的眼神,道:“好了,既如此,兄弟就告辞了,你们继续,不急!别败了你们的余兴。” 所以依依这两天一直等着有人来为张玥赎身,好大大敲上一笔竹杠,听到丫环通报,一下忘了自己一身装扮,转身就往丽园无双的总裁办公厅跑去。这个“总裁办公厅”是罗罗出的主意,说这样才够气派,总裁——总理裁决一切事务是也,办公厅——办理一切公事的大厅。这个名称一目了然,比什么南苑书房,什么议事厅来得气派,更来得明晰。 一路上她兴冲冲地直往她的办公厅冲,没注意到身边睁大的眼睛,和倒抽气的声音,要敲竹杠了,要敲竹杠了!邦邦邦!邦邦邦!柳依依敲竹杠邦那个邦!飞跑中,裙子飘起,那裙子竟侧开口到大腿,虽有外面袖袍罩着,在奔跑中却飞起袍衫,露出了一截如玉似藕的玉腿,引来无数丽园无双的男人和女人惊艳的目光,***爷的耳目一见,心中大叫:“号外号外!丽园无双的老板原形毕露,惊艳丽园无双,流湿一地口水!”如此惊天大号外岂可错过?***爷要遭殃,皇帝要龙怒了,快去禀报,哈哈!施展轻功,无比轻松地一路飞奔上丽园无双贵宾三楼去了。 第1卷 第45章 神秘来宾 凌霄鹤的手下一见到依依的装扮,心中大喊:“惊世大新闻!门主暗恋的人不是传说中的小美男,乃是一个女裙钗!关于门主断袖新闻实是谣传,今日门主的清白得以洗脱!预计今日惊爆大新闻可以登上《天一门每日早报》头条!”几个人公推了一个号称“赛狂风”的人一路蹦跳着向凌霄鹤的小楼去报信。 依依全然不知她带来的Sao动,快乐地在心中敲着竹杠,来到办公厅,韩开等候已久,等的是那个和流氓痞子有的一拼的小男人,没想到来了来清纯美丽的小美Ren,睁大了眼睛,难道是那个痞子的妹妹?没想到那个痞子竟有个这么出众的妹妹,没听说啊?真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心中感叹着,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您是凌老板的什么人?在下前来拜见凌老板,烦请通报。” 依依这才想起衣妆未换,索性将错就错,上前搂住他手臂笑道:“我是他妹妹,我兄长说韩老板是个好人,前来让我和您多接触接触,我们来坐这吧,好好聊聊我们的未来!” 韩开皱眉,一撇身闪开她的玉臂,正色道:“姑娘请自重,我是来赎人的!” “赎谁?赎我吗?不用了,我倒贴,来,我们现在就走吧!”边说又厚着脸皮去挽他的手,于是韩开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一定是兄妹,而且跟本不是龙,是虫!龙还可能生不同的孩子,虫只能是虫! 依依嘴一撅道:“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不要我?” “你长得怎么样关我韩某人什么事?我是来找凌老板的!走开!”眼见这个女的开始要耍赖,韩开话语凌厉,一把将依依甩到大交椅上,怒道:“张玥呢,我来赎她!你就算是王母娘娘的亲女儿关我什么事?让开,别自讨高趣!” “哈哈哈!韩老板,果然是个正人君子!”依依试探已毕,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不玩了,再玩,将来张玥非恨死自己不可:“你的地契带来了吗?我们一手交契,一手交人!” 韩开见她突然转变,有些意外,道:“带来了,在这!”从怀中小心地拿出一张文书,摊开给依依看,依依伸手欲拿,韩开缩回手道:“玥儿的卖身契呢?先拿出来,还有把人带出来,两样齐全,我再把地契给你。” 依依道:“你还挺细心,不错不错!来人啊!”一名办公厅服侍的侍女应声而出,依依道:“拿着我的印信,交给严嬷嬷,把人带出来吧。对了打扮漂亮些,玥儿的心上人来接她了。” 不多时,张玥打扮齐整,在严嬷嬷的带领下来了,韩开一见她,扑上前握住她的手道:“玥儿!” “韩大哥!”二人的手立时紧紧交握,依依哼了一声,好一副妻贤夫孝的情景!(作者按:拜托,那是父贤子孝!依依道:要你管,女人嫁给男人就称新娘,自然婚后就是老娘,夫孝妻还不是应该的?我没用错词!作者:好吧,好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碍我吃东西,一边去!) 韩开松开一些,他上下打量张玥:“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饿你?” 玥儿摇头道:“没有,当家的就把我往写丽无双一放,说让我好好休息,什么事也没有。”以为回到丽园无双,必有一场大暴雨在等她,因为当家的虽然为人善良,但私通一罪非寻常事可比,没想到不但无风无雨,当家的反而放假让她休息,更交代厨房每天为她精心烧制更种她喜欢吃的东西,说要把她养肥,免得瘦瘦的嫁出去丢丽园无双的脸,让人以为丽园无双是“减肥死吧”,这又是罗罗和紫衣的话,而原话是“减肥SPA”,到了依依的嘴里就没个好话。回头一看依依,不禁惊讶,这不是当家的吗?今日怎么这副打扮?正想说话,依依摆摆头,示意她别说话,于是又闭上了嘴,不知她搞的什么花样。 韩开放心地拍拍她,只要有她,钱可以再赚,房子可以再买,人没事就好,回头看着依依:“凌小姐,多谢这两日对玥儿的照顾,请您将玥儿的买身契给我吧,我就将地契给您。” 依依道:“已经拿来了!”从袖中拿出一份卖身契,韩开将地契与转让书给她,牵着张玥欲走,依依道:“慢着,韩兄对我家玥儿的番深情令我感动,我特备了一份大礼,敬请笑纳!”转身到另一个房间内,命人抬了一个大箱子道:“这里是玥儿的心爱的衣裳,首饰,以及我个人赠送的一些东西,你们回家慢慢看,算是我们丽园无双给玥儿的嫁妆吧。”豪气万千地仰天长啸一声:“啊~~风潇潇兮易水寒,美女一嫁兮不复还!” 回头对着门外大叫一声:“来啊,小的们,把这些嫁妆与你们家玥儿姐姐一起用咱们的轿子送到家!” “是!”外面随时候命的狗腿子们一迭声地应喝,就有人去准备轿子,放起这位老板久已准备好的十二响大鞭炮,不多时一顶红色雕朱凤的大花轿已出现在丽园无双大门口,里面却是特设的双人座,依依说这是取“捉奸捉双”之意。 韩开大为惊讶,不意这个看似不太好惹的凌姑娘也有这么通人情的一面,道:“多谢凌姑娘,请上复凌老板,说我韩某人感激不尽了!” “好的好的,我谨代表丽园无双全体同仁祝张玥幸福美满,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张玥睁大了眼睛,这个一向以无赖形象出现的老板也能说出这么文诌诌的话来?……“我个人祝你们永远上床没一个时辰下不来!”张玥放心了,老板果然头脑没问题,韩开听了嘴却是吓得合不拢,此女非典型! 至于嫁妆箱里面是什么东西,也不用猜,当夜,韩开与张玥轻轻打开箱子,不禁Chao红了眼睛:最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韩开的扇店地契,中间是依依送的上等衣裳首饰头面鞋子,价值不下五百银子,最下面——关键是最下面,是一个用百子游戏图绸料包着的东西,韩开与张玥小心翼翼地找开时,抖出几件物事,这回是Chao红了脸,里面一件是韩开的***,一件是张玥的***,就是那天被依依捉奸拿走的那两件,还有一个,是什么呢? 韩开与张玥看完脸红到脖子的东西是什么呢? 一本刻画清晰入微,姿势各异,表情丰富的***画集!上有依依的亲笔题跋,依依美其名曰《丰富你的夜生活》! 且不说韩开与张玥的脸红,话回原题,依依穿着惊世美衣出现在丽园无双的消息,在不怀好意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各级间谍的有心渲染下,变成了依依身着半Luo并透明裙衫,出现在丽园无双的舞台上进行热情劲舞! 消息传到了***爷的耳中,他只觉耳边轰然一响:完了完了,无心儿没过门就要守寡了!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叫道:“快,铁简传书!”一个侍卫怀揣小铁简,飞奔找到潜龙的侍卫,将那小铁简交给了他,当小铁简毫不停留地送到潜龙手中,潜龙打开小铁简,里面只有一行字:“皇嫂在丽园无双半Luo狂舞!” 消息传到了凌霄鹤的耳中,凌霄鹤瞬间心脏停跳五秒,什么?什么?我的帽子难道是绿色的?这还了得?一掌把前来散布谣言的手下拍开,拍得他转了好几个圈,待停下来时,眼前哪有门主的影子? 于是当依依顺利地把韩开和张玥送出了丽园无双,回过头来,只看见一双双惊艳的眼睛,有男的,有女的,有客人的,有自家仆从的,还有两双眼睛,闪着头痛与惊艳的目光,当然就是***爷与凌霄鹤。头痛自然是对依依的行为感到棘手,惊艳是男人的本能。 凌霄鹤更是一眼见到依依的模样,心中仿佛被铁锤狠狠撞击了胸口,登时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那个淘气的妙人儿陷入一种近乎睡眠的状态,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气也喘不上来。***爷则是心有意中人,见到依依倒也不怎么样,只是觉得皇兄好眼光,果然这丫头国色天香的胚子,难怪皇兄从此绝了另娶皇后的念头。 眼见面前一双双宛如做梦的眼睛,恶作剧心起,回忆着写丽无双各美女勾Yin男人的手段,轻送胯,款摆腰,徐行两步,无限风情地“啊~”地一声,令在场男人无不***,对着一众流口水的男女抛了个媚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嗯,好痛~~好像是崴到脚上,嗯……谁来扶我一把呀?” “我!我!”美Ren有求,那便是皇帝下旨啊!当下一群人为人这一扶的光荣,差点四下打起来:“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先看看你的胡子像杂草,也不怕美Ren吓到!” “奇怪了?这叫英雄气概,你懂不懂?你呢?满脸痘子,也不怕恶心到美Ren?” “你以为你像你年纪一把?我这是青春!” “走开,走开,我来扶,我刚从家沐浴完,我来最合适!” 旁边人一律报之以斜眼:“凭你?你家小老婆至少十个,还不算在外面包养的,丽园无双的美Ren们最讨厌花心的男人,你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只是扶一下,又没其他接触,你眼红什么?看你那手,粗得像砂纸,担心把美Ren的手蹭伤!”那人反唇相讥。 凌霄云上前目光冷峻,梭巡四下,道:“我来扶,你们可有意见?” 他凌然出仙之状,站在依依身边,恰似天生一对美眷,大家一时静了一下,但美Ren要是就这样被人扶走了,心中自然不服,有一个就道:“我认得你是这里大当家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也该放放手,让我们大家瞻仰一下仙女的风采。” 这边正闹得不可开交,那边门外大步流星走进一个气势不凡的陌生人,红金织锦的宽袍,腰间虎头玉围带,那虎头半个头都浮雕在腰带外,面目狰狞,舌头半曲,似在咆啸,此人行来虎虎生风,腰板笔直,似是军中人,那气质,又似朝中官员,面上却带着一个黑色间银的面具,诡异非常,腰间佩一把红宝石镶的腰刀,那刀看来更是价值不菲,先不论缠满鞘身的海珠,光那颗鸡蛋大的鸽血红宝石和旁边嵌的五颗海蓝宝石就已经耀花了众人的眼睛,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男人走到依依面前停下来,道:“你玩得很开心?” 依依打了个冷颤,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仔细看那人,却看不出端倪,那人的脸用黑银面具严严实实的遮住,只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然而背对阳光,却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小心翼翼地问:“阁下何人?” “在下是京城皇商,为宫中贡奉江南一带织造品,人皆唤我龙大爷,你叫我龙越就好。”龙越沉着声音,那声音自面具下发出,听不出他原来的声音究竟为何。 “原来是龙越大爷,您是来找乐子的?请往二楼坐,来人,请龙爷上楼自便。”这个人太危险,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多接触。 “在下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甚了解,还望这位姑娘多指点。”说着一由分说,抓起依依的手便往二楼去。 就在这时,凌霄鹤手一伸:“慢,这位兄台,这位姑娘不负责陪客,请放手。” 伸手就抓他握住依依的那只手,龙越握住依依的手不放,迅速向下一沉,躲过这一抓,凌霄鹤见状并不收势,手肘一抬,反撞他臂弯曲泽穴,龙越手肘一曲,肘划半圆,食指屈起,指点凌霄鹤的列缺穴,凌霄鹤肩一抬,手一翻,反切太渊,两人就在众人一霎眼的功夫,已交换了七八招,依依被两人夹在其中,倒是“看懂”了一些,于是…… 第1卷 第46章 真是报应吗 “你们在干什么?划拳?猜拳?好玩好玩,我也要来,石头、剪子、布!哈,我赢了!”这时龙越与凌霄鹤同时并掌为刀,反砍对方手刀,依依出了个“剪子”自然赢了二人的“布”!顿时两把手刀攻势大乱,同时僵在空中,说不出的别扭,两人的脸色自然也不好不到哪去。 ***爷看得最清楚,不禁感叹道:“两大高手不如一个弱女子,高啊,实在是高啊!不知你的拳法如此之高!”后面那几句“高啊”自然是对依依说的,依依笑上双奤,晕生双颊,更添风采,妩媚非常,看得周围一众男狼瞪直了眼,两大高手却是脸比包公还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爷摸摸鼻子,要知道,做什么都不要做夹心馍馍,尤其不要做两大情敌的夹心馍馍。没趣!正主儿已经,不用他镇场子,于是回头找无心儿,无心儿早已闻讯赶到,站在远处,远远地瞧着这边,却看也不看***爷,***爷脸色稍稍黯然,却又随即振奋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举步向她走去。 “今日天气很好。”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无心儿,无心儿闻言不由看了看天井中,今日阴天,半分阳光也无,天气很好? 点点头道:“公子所言有理。” “我们去晒晒太阳好吗?”***爷建议。 无心儿点头道:“等太阳出来再说吧。” “那我们去屋顶看星星吧。” “好的,等晚上星星出来再说吧。” “那我们去雨中散步吧。” “不行,等下雨再说吧。”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他受伤地看着心上人。 “因为你说的这几样现在都没有。”她冷静地提醒。 这边有人正进行没有效率缺乏技巧的求爱,那边两个情敌加一个完全搞不清状态的事中人正在那儿暗中较量。 凌霄鹤出手如电,一下子握住依依的另一只手,冷眼龙越:“我说过我不会放手。” 龙越目光冰冷:“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凌霄鹤目光坚定,微一挑眉:“我自然知道,可是在这种问题上,你是谁也没用!” 龙越紧握依依的手,转身欲走,凌霄鹤手上加劲,将依依回拉,依依被拉得哇哇大叫:“你们两个放手!好痛,我的手脱臼了!” 龙越不由分说,铿然一声佩刀已出鞘向凌霄鹤虚砍,凌霄鹤自然而然地缩手相避,龙越微一用力,依依便整个扑到了龙越怀中,同一时间,龙越外氅一宽,已从龙越身上脱离,像有自主自意识般将依依包了个严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连头发也没露出半根,依依大怒,叫道:“我是木乃伊吗?放开我!” 龙越淡淡地道:“你穿太少了,当心着凉!” 依依在地上跳着——她现在只能跳了:“混蛋!放开我,不然我告你非法拘禁他人!” 龙越笑道:“我没有拘禁你,我是为你穿衣服。”他满意地看着依依像个蚕茧一样迈不开腿,走不得路,看你再跑! “凌大哥,无心儿,救我!”眼看这个怪人丝毫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她只得向凌霄鹤与无心儿求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蓄满泪水,看得凌霄鹤一阵心疼,夺身又上,龙越一只手将依依护在自己怀里,坚决不放手,另一只手劈格化解凌霄鹤的攻势,一阵噼啪作响,两人各退了一步,原来已是又交手了五六个回合。 无心儿见依依吃亏,上前要救助,***爷挡在她面前,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无心儿微蹙双眉道:“请你让开,管不管他人瓦上霜,是我的事,与阁下无关。” ***爷暗叫惭愧,他要是让开,皇兄非说他保护不力,罚他扫厕所不可。抱歉地看着无心儿:“恕我不能。” 无心儿更不多话,转身欲从他身边疾滑而过,***爷上身一探,两手一张,无心儿不意这个***竟会武功,待见到不妙,已是不及,这下毫无提防地撞进他怀中,俏脸一红,便欲疾速后退,***爷怎么肯放手,轻飘飘转了个身,便挡住她的去路,人转到了无心儿身后,伸手搂住了无心儿的柳腰,在耳边轻轻道:“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去外面谈谈我们俩的事。” 无心儿叱道:“我与你有什么事谈?放开!”曲肘反撞他前胸,***爷上身向后微仰,无心儿腰间一紧,一股内力Bi来,已是手脚麻软,原来已被点了穴,自然无力反击,听由他带往花园,心中说不出的懊恼,想不到这看似花花枕头的家伙不但会武功,而且身怀绝技,自己一时大意竟至落入人手:“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爷此刻鼻中微闻香泽,耳中又听得她鼻息细细,心都醉了,怎么肯就此放手:“你小心跌倒!”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跌倒?” “你一定会的,因为你不跌倒,就一定会被我绊倒。”***爷说来毫不愧疚,仿佛理所当然的事,把无心儿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你干什么想要绊倒我?”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抱到你。”***爷轻声道。 这里龙越手中揽抱着依依,以迅雷不及掩耳这势躲过凌霄鹤的几次强劲夺势,向后退了一步道:“凌兄,你要再上来一步,别怪我当场一亲芳泽!”反正是自己老婆,亲了也不犯法。凌霄鹤一呆,果然不敢不前,龙越已抱着依依快步向楼上行去,凌霄鹤怕他当真非礼依依,一时倒不敢过于催Bi。 依依被二人这样争来夺去,再在龙越手上晃来晃去,再加之二人都使用上内力,在劲风中,不谙武力的她难免受到波及,此刻已是头昏眼花,一到楼上,喉间格格作响,直欲呕吐:“呕!放……下来……我要……呕!” 龙越见状,伸手在她内关穴上小施内力轻轻点压,依依只觉一股热流从小手臂一路直上,直传入喉间,轻轻将喉头恶心感觉抚平,胸臆间顷刻宁定,不再烦恶欲呕,精神为之一振,大叫:“放开我!来人啊,非礼美女啊!”只听得她声音中气十足,毫无滞涩,龙越点头道:“看来柳小姐没事了,能叫得这样大声,想是平时跑多了路,身体不错。” 跑多了路?依依疑惑地收回放肆尖叫,回头看着那个面具人:“什么意思?” “没什么。哈哈哈!哼哼哼!”面具人笑了,笑得阴冷,笑得肃然,仿佛依依欠他几万两金子没还似的。 依依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的不详的预感果然没错,今日终于得到报应了,是对她从京城逃婚后,一招摇撞骗,骗人钱财,骗人美Se,调Xi美男的报应吗?不!不!她摇摇头,坚决不认为骗人钱财有何不对,那是义兄的钱,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呃,扯远了,反正花兄长的钱天经地义;骗人美Se是没错,可是孔老头不是说“食色性也”吗?何错之有?至于调Xi美男,这个嘛,年轻人,好色可以理解,人不风Liu枉少女嘛!更没错!所谓桃花开时三月三,哥哥妹妹把爱谈……唉呀,又扯远了! 面具人龙越看着依依的阴晴不定的脸色,时而低头黯然痛悔,时而抬头挑眉反悔的样子,不禁萗尔,虽看不出面色如何,却可以听出声音中浓浓的笑意:“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的脸和那天气差不多。” “什么意思?” “变得快!” 依依翻了个白眼,眼睛瞥到远远站着的凌霄鹤站着不动,被龙越的那句“你再来我就亲”禁制得不敢上前,只在远处观望,随时准备救人,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你干么为难我兄长?” 面具人眼神凌厉起来,冷声道:“你记住,他不是你兄长,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自有你应当在意的人,不要为这些江湖人自损身份!” 一股怒气直冲依依脑门,虽不能行动,她却盯着这个面具人,目光犀利,缓缓地道:“什么叫自损身份,你给我说说?当一个人不求回报地,在你屡次困难时救你于水火,他还是一般人吗?你说话给我小心些!什么叫有辱身份?我倒想问问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我面前对我指手划脚?身份又是什么东西?有了身份又如何,一个人就算贵为皇帝,高高在上,就可以罔顾伦常,自骄自矜吗?那与禽兽何异!” 气怒中,一股气血直冲两颊,虽是重重包裹中,却依旧显得美艳不可方物,目光冷然又清明,炯然生光,面具人不禁呆住,对她,他要重新认识,从前的依依如今长大了,原来长大的不仅是她的胸…… “啪!啪!啪!”一阵鼓掌自龙越手中发出:“柳小姐好口舌,好辩机!在下愚钝,方才话中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龙越不掩欣赏的目光,含笑望着依依,站在远处的凌霄鹤内力所至,依依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曾漏过,听得清清楚楚,他虽不说话,却是凡中激荡,犹胜千言万语。为她,他愿赴黄泉,奔不归,只要,只要她的一句话,便值得了一切。 同是男人,龙越自然明白他的心,远远地抛过来一个白眼,凌霄鹤明白他的意思:老兄,看清楚,她是我的老婆,朕的皇后!凌霄鹤挑衅地回了个大大的蜡丸眼给他:听好了,她说我是不是一般人,你这个“罔顾伦常”的家伙!二人不言不语中,目光噼呖啪啦地又交手了几个回合。 依依又叫道:“行了,快吧我解开,我穿什么衣服是我的事,用不着别人来管我,充的什么孔老头!包得人跟粽子似的” 潜龙——便是龙越眼见远处人群依旧不肯走,想是等着一见美Ren风采,那一群男狼等的还不就是他解开大氅的那一刻,他头上的帽子虽然目前“可能”还是清白的,可是离绿色也差不了多少了,不能再冒险了。摇头道:“你忍一忍,现在还不能为你解开,待你的手下拿来正常的衣服再说吧。” “不要你管,快解开,我愿意让别人看不行吗?” “行,你愿意让我就这样看个够,我当然没意见,来吧,我早就想看了!”手一抖,便要将大氅解开,依依“啊”地一声,尖叫道:“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吧,不用了!” 潜龙的大手停在半空中,遗憾地问:“真的不用了?我觉得你穿那衣服挺好看,玉肌如雪,胸如裹兔,是很吸引人,我也想一瞻风采呢,来吧,来,解开透透气。”又要势解开,依依费尽力气向后跳了一步,慌慌张张地道:“真的不用,这儿空气挺好,不用透气。”开玩笑,被别人无意中看到和被人别有用心地去看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依依与这个面具人的梁子结大了,特别是这个面具人死乞白咧地非要入住三楼,两人的仇怨已经冤比海深,这个仇怨当然主要是依依一厢情愿。三楼不住普通住户?没事,那就四处宣扬龙潜与丽园无双的柳依依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好了;三楼客满?没事,那他就让人打铺睡三楼会客厅好了,直弄得依依气也不是,怒不也行,他是软也不吃,硬更不怕。当晚,这个鬼面具便住进了三楼,三楼当然是有房间的,就在***爷隔壁,于是这个鬼面具和***爷自然是狼狈为奸,两人打得火热,整天不是鬼面具在***爷房间,就是***爷在鬼面具的房间。依依充分发挥想像力和恶趣味,问凌霄鹤:“这两个人是不是断袖?” 凌霄鹤道:“你看不出,这个面具人龙越醉翁之意不在酒?” 依依道:“看出来了,不就是借寻欢作乐名义行断袖之实吗?” 凌霄鹤哭笑不得,不知道她的不解风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在他心中……如果依依明白他的心意该多好!他在潜龙禁锢着依依时一步也不曾离开,直到丫头将依依的男装送来,潜龙才放人,让丫头将她带去换装,直到现在,他的无力感还不曾驱除,这个男人,太强势,论武功,二人可能不相伯仲,论霸气,凌霄鹤明白,自己缺的就是这个,他的性子向来淡然。 依依可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地看帐房先生把一把金算盘打得啪啪响:“回当家的,您让我算的帐算出来了,***爷至今为此欠咱们园六万两银子,本来每见无心儿小姐一个时辰就要一千两,按您说的,已经打了七折;这位新来的爷您说按最高规格给他算,那么一夜住宿费是五百两,一切用度另算,小厮们的小费另算,每餐加收餐费百分五十的服务费,不得外食,否则清送出园,送洗的衣物按常价十倍收取,支使一次咱们的人,需付给我们二十两,哪怕问个路也一样,这样可行?” “马马虎虎,其他的我今晚好好想想再加。” 依依眼中闪着报复的Kuai感,你以为你住进丽园无双就没事了?告诉你,事情多着呢,想想***爷吧,哼哼哈哈!有你们俩在,用不了多久,我就又可以开个丽园无双了! “哇!咔咔咔!”一阵肆意的笑声响起,依依笑得全身乱抖,抖落一地鸡毛——如果她有的话。凌霄鹤打了个冷战,自古最毒妇心,是这个意思吧? 第1卷 第47章 捉奸 潜龙住进了丽园无双的“越归”房,***爷正在他房内行“断袖”之实。 “皇兄,您是说您亲自去探看那个仙一门?就带了两个人去?有胆量,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您探看到了什么?” “那日我潜入仙一门的一个分堂,叫无鱼堂的,专以贩卖少女为业,听他们话中之意,做这一行已久,整个江南一带他们都有涉及,每隔几日就有一批少女被卖往外邦为奴为***,此次更是将人卖到乞不格当生祭,问题是人口失踪这么许多,我却一点声息未闻,那个杭州知府恐怕有问题,本来按我朝律令,失踪人口超过五十,并且显现有组织性的事件都必须上报朝廷,而现在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少女失踪案我却点滴不闻,必有蹊跷,这件事交给你,那批正在途中的少女我已命人监视保护,你去接手吧,找林远联系,我接下来几天没空,你也不要一直沉迷于女色。”潜龙喝了杯茶,不理会***爷惊讶的俊脸,唔,现在这脸终于可以称之为“俊”,而不是“美”了。 “什么?我沉迷于女色!”***爷一声怪叫,真是天下wuchi莫过于君王,一点没错。 “请问,我沉迷于女色,皇兄是来做什么的?” “我?我是来视察民情,顺便来寻找国母。”什么叫明君,就是明白怎么将事情“拨乱反正”的君王。 “请问,现在国母也找到了,您是不是要体察民情了呢?” “国母是找到了,可是民情不是有你体察吗?” “请问如果我体察的民情,那您是不是就要沉迷于女色了?” 潜龙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唉,身为帝王,有时真是身不由已,太过英明会让臣下感到压力。” wuchi啊wuchi!***爷想到未来与无心儿的交流被迫减少,不由心如刀绞:“皇兄,我的美Ren……” “你的美Ren?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喜欢的那个人好像不怎么理你啊?什么时候变成你的美Ren了?”与凌霄鹤争妻时,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爷与无心儿交手的情形,他自然有所悟。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是永远不会有美Ren的!”***爷激愤,拍案而起,力夺权益,可惜这个时候没有劳动者保护法,抗议无效,潜龙耳朵一点也不痒。 “所以说你要快点完成任务,才有机会接近美Ren。美Ren是不会喜欢整天无所事事的***。”潜龙直指要害。 ***爷恍然大悟,难怪无心儿不愿接近他,是这个原因吗?恭恭敬敬地朝潜龙深施一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皇兄教诲的是,我这就去。”丝毫没发觉每次有争端,他总是最后服服帖帖地听命,这个皇兄就是有这种本事,不加以皇威就能让每个人最后不得不听命于他。 “对了,皇兄,给你一个过来人的忠告,对吃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后来才知道,在他被锁在浴池中的那几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物是什么做的。 “怎么,她还会下毒?” “不,她不会下毒,但绝对让你痛不欲生。”比如拿蛆做成泥,拌在粥中,美其名曰“养生营养粥”骗他吃下,说是绝对有机食品,高营养,高蛋白,美容健身最佳补品,虽说吃得他肌肤莹润,精力充沛,可是到现在还恶心,搞得他现在看到饭,看到面条,看到汤,以及看到任何食物都有心理阴影,——呃~一阵恶心,不行,不能想,不能想。 “我会注意的。”潜龙郑重地道,一股不安的感觉浮上心头,看到***爷的惨况,自然要多留个神:“天色不早,你回房去吧。我也歇歇了。”再好好想想怎么报复那个逃婚皇后。 ***爷走后,潜龙在房内踱了几步,深思一阵,便到小书房内将随身携带的《百则君谏》拿起来细加研读,此书是历朝君王治国心得,与历朝重臣所似重大治国纲略,为本朝君王必看书目之一,看入迷,门口轻轻咯了一声,马得颜立即到门口低声喝道:“谁?” “卑职是负责监视无鱼堂的侍卫郝青,林远大人命卑职前来送信。” 潜龙在里间已听到,示意道:“传。” 郝青跪在内室门口,对潜龙低低密奏道:“查得无鱼堂内有个地下密室,关有一百五十名少女,听无鱼堂的书记与手下道:本月十八,将有一名外番人来与之接洽,要买八十名女子出洋,码头上的关卡都已打点清楚,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无鱼堂负责派人将女子押送到船上算一单。他说的关卡,我们查知是海关市舶场的场官刘竺及其手下一伙,这刘竺与海关总督裕泰系远房亲戚,不知裕泰是否牵涉其中,因此我们今日就当即对裕泰进行监视,恰好发现天刚黑不久,就有人自后门鬼鬼祟祟地进入裕宅,目前大家正在全力追查此人,不出两日当可回话。上次卖往乞不格部落的二十多名少女现在已在我们监控下,当可无虞,只是这伙人贩子似乎发觉到了什么,行动突然谨慎了许多,并不与人再联系。” 潜龙道:“很好,我知道了,你们照常监视,有突发紧急事件,你们可自行定夺,你下去吧。”这批人是他近身侍卫,他深知他们的脾气,是不会随便乱来的,他放心得很。 潜龙一丝冷厉从脸上掠过,这个裕泰又是刘皇贵太妃与郓王一伙,很好,手都伸向海关了,这个海关总督是先皇在世时所派,自他上任,也耳闻了不少海关总督令进出商人为他私带禁品,抽取佣金,私收贿赂,放行不法商人之事,只是他上位未久,羽翼未丰,不好就此下手惊动刘皇贵太妃一伙人,是以迟延至今,也许这回可以抓个现行,借机下手整治朝纲。还有上次那个刘安先,虽隔省,与裕泰刘竺两人却是亲缘关系,怕是又有关联,不怕单个为恶,就怕他们联手,事就可惧了。 “找个人去与两江总督陈泰联系一下,看一下到底有多少刘太妃的亲属与从人在两江各地任职。”潜龙吩咐马得颜道。 马得颜了解地点点头,命两名侍卫好生在门外伺候,自己亲身去办理此事,因为陈泰是潜龙的心腹,若是让人知道他与潜龙的关系密切非常,于事大有阻碍。 潜龙遣去马得颜,思绪却开始纷乱,拿着书却再也看不进去,在丽园无双后便是写丽无双,那个小逃犯此刻也许睡得正香吧?他起身换上夜行服,不命侍卫跟随,自己只身自窗口跳出往写丽无双窜走,一路上各处埋伏不断,都是他和***爷的人马,见到他知趣地一声不吭,这把戏自从这个皇帝到杭州就没停过,夜夜三更都要到写丽无双鬼混一回,虽然皇帝可不认为自己是在鬼混,但看在臣下的眼中,遣入人家年轻姑娘香闺,不是Se狼是什么?黑夜隐去罪恶,隐去埋伏的侍卫了然的目光,潜龙径扑依依的香闺。 一张重重丝幕的大床上,不挂如意,挂美男,只见床上垂垂吊吊,挂满各样的美男图,有半身的,有全身的,有半Luo的,有几近QuanLuo的,有表情高尚的,有表情暧昧的,有肌肉男型,有排骨型,反正各种男人的类型在依依这不敢说全都能找到,但至少也能找到个十之九九。这一堆美男中,有一个小狼女睡得人事不知,与初见潜龙那日相同的是,一串口水自唇边滴下,浇灌着床上绣着的大朵曼陀罗花,潜龙去除衣裳,只留一件中裤,轻轻在她身边躺下,却飞起一脚把垂挂着的那一堆有碍风化的美男踢一边去,总有一天,自已要取他们而代之,让依依的床上挂满自己的画像!自己的老婆床上挂着别的男人的画像,这算什么事呀? 依依不安地皱起眉,鼻间一股强烈的男子气味袭来,令人心醉,不由“唔”地一声,她在睡梦中自然而然地朝着那方向偎去,藏进一双强有力的臂膀里。一双唇轻轻地盖上她的红唇,只在外点了一下,却没有再深入,因为…… 凌霄鹤站在帐外,长剑直指他的Luo胸,眼中是不曾掩饰的怒火熊熊,潜龙镇定地抬起头,手却不曾放开依依:“怎么,凌兄对我们夫妻之事也这么感兴趣?” “出来,出来!”凌霄鹤气得发抖,低沉着嗓子吼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这个男人摸了个遍,这种事,就算他的修养再好一百倍也无法容忍! 潜龙拉过被子将依依外露的小香肩盖上,在被子下却清晰可见他的大手正在依依身上游走,最后又停在那个“男人的坟墓”上:“为什么要出来?凌兄不见我正忙着?” “你与她尚未正式成亲。”他道。 “哦?你见过哪个皇帝钦定的皇后,经由内务府拟旨后,又更改的?我的女人,只要我喜欢,什么时候要了她,是我的事!” 凌霄鹤不再隐忍,妖蛾闪过一道魅影,直奔潜龙喉间要害,潜龙顺手抓过床头一个兔头形状的大枕,朝那妖蛾扔去,脚一伸,直踢凌霄鹤腕关节,凌霄鹤转腕躲过,妖蛾不曾停留,点点星光直点潜龙喉间,潜龙抱着依依一个翻转,又避过锋芒,正在这时,被二人的声音吵得本已快醒的依依终于在潜龙的大动作下醒了,睡眼惺松又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喃喃地道:“一个,两个,一个,两个?” 两个情敌被她的动作镇得停住了彼此的攻击,对看了一眼,莫非她吓傻了?凌霄鹤柔声问道:“什么一个两个?” “这个梦好真实啊,嘻嘻嘻!帅哥,一个,两个,一个帅哥还光着身子,唏!”唏溜回口水,她两眼突然放光,看着面前这个半Luo的男人,好强壮的肌肉,好宽阔的胸膛,好XingGan的身材,啊!!!一只手不受控制地爬上了潜龙的XiongBu,脸跟着就偎了上去,眼看要贴到了,这个春梦真好! 凌霄鹤倏地上前一把将她拖了回来,怒吼:“你在干什么?”潜龙似笑非笑道:“看来朕的皇后不愧是朕的绝配,这么喜欢朕的身体,不要紧,这些都是你的,哈哈哈!” 凌霄鹤咬牙道:“依依,醒醒,皇帝来了!” 瞪着潜龙:“我不曾在白日揭穿你,是想和你公平竞争,没想到你如此卑鄙,竟深夜私闯依依闺房!” 潜龙仰天长笑道:“公平竞争?不错,告诉你,我不曾对你暗地下手,趁你不在时铲除你的天一门,这也是想与你公平竞争,而有时强势也是男人的本色!” 依依大小姐这才有点醒悟过来,眼前她的床上有一个衣裳不整的美女,她的身边有一个LuoNan,床下有一个持剑的愤青,这个场面—— “哦!我明白了,你来捉奸的?”她对着凌霄鹤恍然大悟,兴奋非常,这个场面只在传说中听过,她几天前自己导演的那一幕捉奸不能算,现在身临其境,怎一个“妙”字了得,奸夫***被抓个正着啊!听得两个奸夫黑了脸。 “捉的什么奸?我是你正大光明的夫君,他才是奸夫!”潜龙怒火高烧,没发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对。 “不错,我正是那个奸夫!”凌霄鹤怎么肯放过如此良机,大大方方地承认,这要是真的,他和依依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该多好,只怪自己总想着让依依自己明白他的心意,错过一次次的机会,可惜这个色女别的都懂,却不懂真正可以色,可以对他为非作歹的人就在眼前。 这是什么状况?两个人争着承认自己是奸夫?只能说依依的运气太好。不过,正大光明的夫君?依依突然汗毛倒竖,是他,是皇帝来了吗?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会在自己房内? “啊!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依依真的知道什么叫惊恐了,她颤抖地指着这个皇帝,许久没见,加之在民间过得太如鱼得水,而且又是在睡梦中矇矇眬眬地遇到这种情况,她第一眼已认不出潜龙,直到潜龙作了自我介绍,她才回过神来,这阵子,几乎忘了皇帝要来的事,要不也不会如此狼狈,虽然天天有***爷在面前晃悠,但散漫惯了的她,不到两天便把潜龙要来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现在、目前,这是什么状况啊?两个男人突然深夜出现在她的房间,而且形势诡异,到底哪个才算是奸夫呢?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为夫的来看你了!”潜龙对着她咧开一个阴森的笑容。 第1卷 第48章 群英荟萃 依依脑袋一阵阵发矇,星眸乱闪,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不足为怪,一般逃犯在亡命出逃一阵后,刚放下一点戒心,突然面前就出现了几个神捕,这种绝望狂乱的心理大家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凌霄鹤与潜龙一点也不见怪,潜龙以胜利者的姿态伸出一只手欲安慰她,凌霄鹤倏地伸手要挡格安禄山之爪,于是潜龙巧巧地握到了凌霄鹤的玉手,一只大手温热如火,一只纤手凉冷如水,两人一交握便同时“噁”了一声,忙不迭地摔开手来,立时在衣物上擦了擦,他爷爷的,握到情敌的手,就像握到揩粪的左手,说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正在此时,窗边突然又传来极细微的“咯”的一声,二人立刻跳上床顶,戳纱的窗户向上翻起,一只亮闪闪的眼睛向内窥探一番,见无异像,一只穿着绣金花的黑长靴的脚轻轻伸了进来,随后将身一缩,手在窗台上一按,整个身子便朝里翻进来,那人玉容长身,极是英俊,夜行服上居然还绣着两只玉蝶戏花,那个人轻轻向依依的床边走来,依依还是没反应过来,睁着如水双眸,露着一双光洁矅曜的香肩在床上呆看着他,那个人淫笑了一声,正待说话,已被潜龙居高临下,一掌拍了个七荤八素,凌霄鹤也不落人后,在潜龙拍向那家伙时,他同时也一指点出,把那个点了个人事不知,两大情敌再次强强联手,解决了外敌,两人回头怒看罪魁祸首,依依吓得乱摇头:“我可不认识他!” “不认识?”谁信? 二人正待对她进行一次语重心长的道德思想教育,窗外又传来一阵异动,二人同时又跳了床顶,好在那床顶是花梨木制成的,错构繁复,够结实,又悬挂着许多纱饰,517Ζ在夜间灯光下也看不出上面藏了两个奸夫。窗子又轻轻揭起,两人登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个光头跳进来,白胖富态的脸,身上披着一件暗色衲服,竟还结着大悲无边结,上钉宝石扣的,看来是个花和尚。 “凌施主,老衲来了,何不出来相见?”他就原地站着,双手合什,也不过来,在窗下笑道。 依依早被潜龙在跳上床顶时用床单围住,此时倒是没露什么,在床上干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不怕忌讳?” “白天被琐事牵绊,阿弥陀佛,人生在世不过百,琐事却占其十之***。心地自光明,何惧明镜尘?”说着,眉一皱,道:“有人来了!”一眼看到一个大得像小房间的大衣柜,那衣柜却没有上锁,于是将身一纵,衣柜又关上,那个窗下就有人小声而有节奏地敲着,三下一停,四下一顿,再三下,依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进来!”马上忘记房中的其他人,随手拖过床边的衣服往身上一披,一个瘦小精干的男人便跳进窗来,笑道:“上次让我问的事,我问出来了,是这样的……”突然向床底一窜,依依心一沉,不会吧? 果然,窗子又一揭,这回是一个女的跳进来,秀目凤眼,长挑身材,见到依依顿时流泪:“你怎么这样?把我往火坑里推?” 依依哭着道:“我现在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那女的惑道:“你在说什么?”回头望了望,却往依依床上一跳,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窗外随即又跳进来一个白衣少年,捋着袖子对着床上喝道:“出来!” “不要!”那女的闷声答道。 床上两人明白了,感情这两人都看上了依依,那女的却是同性恋,这少年现在吃醋了?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到依依的门口,就要推门,那少年一下子惶急起来,一眼瞥到大衣柜,飞身窜去,在依依来不及阻止时就已经一个“飞鸟投林”之势投入了网,大衣柜门一关上,一声:“啊?”传来,大衣柜嘭嘭几声,晃了几下,归于无声。这时门开了,一个侍女轻声进来,就要将蜡烛熄灭,见依依没睡,惊讶道:“当家的,怎么不睡?” 废话!要是你一个晚上接待这么多客人,你还睡得着吗?依依含泪道:“今晚风景很美,灯不用熄了,你去吧。”侍女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为她倒了杯水,就离去了。门一关上,房间各处起Sao动,柜中咣咣直响,床下一个瘦子正要爬出来,床顶两个男人互相又交换了几招小擒拿手,床单下一个女子正要爬出来,眼看暴乱就要破茧而出,这时一道明亮的光在房间中央亮起,一种奇怪的嗡嗡声传遍整个房间,房间立时又静了下来,那道光闪着七彩在空中盘旋萦绕,一个人影在七彩光中越来越清晰,须臾,七彩光渐渐散去,一个帅哥出现在房子中央,奇怪的服饰,花哩胡哨的颜色全身都是,短短的头发,耳上还戴着一个大金圈,对着依依有礼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哪朝哪代?” 依依总算露了上床之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目光灼灼,道:“天昊朝顺德年间,当今皇帝潜龙,你呢?你怎么来的?” 那个帅哥:“什么?天昊顺德?没听说啊?原来是架空历史。我是穿越来的,闲着没事干,穿穿玩。现在我们那流行这个,见面都不问‘今天您吃了吗’而是问‘今天你穿了吗?’对了,于我的到来,你好像不太意外啊?我的服装我的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 “比你更奇怪的我都见过,不过像你这么帅的,第一次见到,你长得像周杰伦。” “你认识?”那个帅哥突然瞥到床上那一堆帅哥画像,讶然道:“你哪来的这堆几千年后的海报?” 依依叹道:“老兄,你穿迟了点,已经有人比你早穿几个月了。”这些海报正是向她们搜刮来的。 “这样啊,看来我又落伍了。我来自公元2888年,有幸认识,幸会幸会!”这时手腕间一个玩竟儿响了起来,一个声音道:“天下第一大帅哥,接电话,天下第一大帅哥,接电话,讨厌,怎么还不理人家啦!”那帅哥尴尬地道:“对不起,这是铃声,来时忘了关铃声。” 举起手腕对着自己的手破口大骂:“洞洞七,你这个***,叫你把空间方位定在TC618,唐朝618年,你他妈给我定到哪去啦?” “对不起,系统错误,好像中毒了,我也是刚发现的,都怪你,叫你买好点的穿越机,谁让你买个二手的,你不知道便宜没好货?想修好看来没十天半个月是别想了,你等着,我修好它再重新把你接回来啊!对了,跟踪系统我估计也不好用,你站在原地千万别动,一动,星际越空跟踪狗会找不到人的!” “OH!MYGOD!”那个帅哥跺脚,抱头,中指冲天:“你说的什么鸟话!十天半个月叫我一动不动,你不如找一堆胸围35D的Luo女叫我光看不上算了!” “别急呀!要不我穿越机批发市场再买一部?” “你才明白?我还以为你也得了疯牛病!质量要有三包的!商标要贴穿越机质量安全标志:‘WC’标志的!假货次品害死人哪!快!快!要不然我的暑假《穿越唐朝考察研究论文》就没法完成了,那个教授是专爱卡人的你不知道?我这个学期旷课二十八节,他早盯上我啦!”帅哥绝望地叫嚣。 “好了,我这就去,不过你欠我的怎么算?连同你欠我的伙食费,用我的号申请的月季美容卡,还有提前用我的卡透支的银行信用贷款……” “我……kao!连本带利,按30,的复利计算行不行?” “你刚才所说的我已经录音,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破口大骂,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只当放屁!” “你……你……”帅哥气得发抖,一把将手上那玩竟儿捋下来,狠狠摔到地上,这时那玩意儿又传来一个声音:“是否切断与原来空间联系?请回答是或不是,否则本机自动默认为切断,哔!哔!哔!” “不是!” “为了您的安全,请您把您的安全带系好,现在准备与原有空间再次进行信号传达!” 帅哥恶狠狠地把那东西系回手上,有气无处发,机子里的同伴又说话了:“看来那个世界的信号接收不好呀!哈哈哈!” 帅哥极快地伸手将旷世噪音关掉,伸手到包里摸什么,半晌道:“糟!气恼过后最伤眼角,忘了带男士紧肤眼霜!” 衣柜里、床下、床上,床顶听到这话,顿时传来一阵异响,帅哥奇怪地道:“什么声音?” 依依认真地道:“没什么,只是几只老鼠而已!” “瞧不出这么华丽的地方居然也会有老鼠,不是我说,你们可要认真灭鼠,这地方有老鼠简直丢你们的脸!”潜龙与凌霄鹤同时点点头,说得一点没错! 突然窗子咯吱一声,帅哥不及细想,蹭蹭两下爬上了床顶,眼见床上一个人正友善地看,帅哥道:“帮我一把!” 凌霄鹤道:“好的!”伸手把他拉上了床顶,这才发现床顶上竟有两个人蹲伏,难道是这个小姐的奸夫?这个作风真开放啊! 依依恨恨地盯着那个窗,明天一定要让人把它缷了!拿鸡蛋糯米生石灰把它填了!窗缓缓地向上拉起,一个捕快打扮的人出现在窗口:“凌老板,如此清夜,何忍错过?我今日恰好路过些处,出来一同举杯畅饮如何?” 快走!快走!依依心中呐喊:“多谢美意,今日我身体不适,还是不去了。”连连对他使眼色,叫他快走,在床上的灯影中,那个捕快却看不见她的细微表情,只得她说不适,一阵担心,手不动,脚不蹬,已经飞身进来,闲雅地站在窗前,却是神捕冷秋,依依又是一阵心动,好个伟男子!冷秋鹰一样的眼睛一进屋,职业本能就让他自然而然地发挥全身各个器官的敏Gan神经,探查发现这屋中的安全性,他发现这屋中的气氛极是奇怪,似乎有许多混杂的气息,还有许多不善的目光,在哪呢,他的眼睛四下扫射,依依忙道:“我正要睡觉,明日再和冷兄谈话吧,不送了!” 冷秋看着她,欲语不言,目光躲闪,手紧抓着床单而不自觉,必有问题!难道被人胁持了?眼见床上依依的身边有个东西轻轻动了一下,捕快的本能——一个快步上前,在依依尚未反应过来时,一把将那床单拉了下来! “啊!” “啊!” “啊!” “啊!” “啊!” 海佳在床中躲了许久,气闷已极,再也忍不住被中浊气,悄悄顶开开床单一个小角想偷偷透口气,突然被单一下从头顶抽离,吓了一跳,这是一声。 依依素有只着小衣睡觉的习惯,睡裤只到大腿一半,这下春光外露,两条粉Nen的芙蓉腿猛地暴露在这个男人眼前,不由尖叫一声,这是二声。 冷秋再也不防竟会看到如此Xiang艳一幕,那两条腿一入眼帘,他那颗正直的心当然是促使他叫了那第三声,虽然显得有点假,头还是没转开,但好歹是叫了。 潜龙与凌霄鹤眼见依依春光外露,自然要叫的,潜龙的脸比他头上的绿帽子还要绿,还要光亮,简直像千百年后的夜路上的绿灯!至于刚穿来的那位,女人的大腿他见多了,没感觉,所以没叫,定力好着呢。 第1卷 第49章 一锅乱炖 潜龙与凌霄鹤“啊”的那两声一出,冷秋出手如电,隔空一掌击去,潜龙与凌宵鹤不待掌风袭到,便飞身而起,一眼见到那个穿错时空的家伙还不动,看来也是个空心蜡烛,没内在的,潜龙摇摇头,虽然冷秋只用了三成力,是手下留情,打在会武功的人身上,无甚伤害,但这个空心家伙这一掌挨实了,难免骨折,顺手将他一拉,于是床顶上翻下三条人影,有两条轻飘飘地在空中翻了个身,飘落在地上,姿势优美,与冷秋正面相对,还有一条叭地一声掉在地上,好在依依的房间铺设西域进的波斯驼毛地毯,消去大半力道,不致让他鼻子变形,也没让他自认为英俊的脸受伤,于是他从地上抬起头来,四个男人八目相对,同时浮出一个念头:“偷人?”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了吧? 潜龙奔向衣柜,一个大胖和尚,一个白衣少男赫然眼前,依依无地自容,白胖和尚不紧不慢,坦然出来,像参加一场不大不小的***,白衣少男扭扭捏捏,面红耳赤。和尚行了个合什礼:“恭逢盛会!荣幸之至!” 白衣少男道:“我是无辜的!” 凌霄鹤已向床下揪出那个瘦男人,瘦男人大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听我说……” 冷秋铁青着脸道:“我手上每个人犯被抓到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是无辜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听我说’!老套了!”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床上混乱的来源,依依看着前面一排男人和女人,高矮胖瘦都齐全,喜笑怒骂全都有,忍不住ShenYin了一声,把头埋进被子。是人都会看,这个依依的香闺挤进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男人一个女人,五个帅哥可以理解,居然还有一个胖和尚,一个黑瘦男人,这个嗜好未免另类,大家全都斜了眼看着她,依依再次打叠精神,道:“事情是这样的……”这时,窗外又传来咯的一声,依依面色苍白,大家不约而同地窜到窗户两边,齐心协力,把一个正要跨进来的男人抓了个正着,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背上背着一个竹药箱,散发着浓浓的药味,潜龙一把将那个老男人掼在地上,喝道:“你也是来找依依的?” “大侠,有话好说……”那个老人惊恐地看着一堆虎视眈眈的壮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冷秋一把揪住他的山羊胡,一把圆月弯刀直指他的胸膛,大有欲将他来个一刀两断之势,喝道:“说!” “是的,是的,是来找她的,是她叫我来的!”山羊胡大叫道,那把冷如冰霜的弯刀时刻危胁着他脆弱的生命,他还年轻,还不想死! 毫无疑问了,众人谴责的目光同时射向依依,依依道:“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冷秋哼了一声。 依依改口道:“我是无辜的……” 众人哧了一声。 依依恼羞成怒,一把将被子掀开,就要光着脚走下来,潜龙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她塞回被子,将衣服放到床上,放下帐子,怒道:“你给我穿好衣服再说!” 依依嘟着嘴,只好将衣服穿上,她相信她要是和潜龙拧着来,潜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她捆成粽子,待依依走出来时,衣冠齐整,潜龙满意地看着她,很好,现在来算总帐吧! “柳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一排男人,笑着问道。什么叫笑面虎?有时候,笑得越开心的一个人就隐藏着越深重的机谋!而此时潜龙笑得无比畅快,眼睛却微微眯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都想把她身上射穿几个洞,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花心到何种程度,一夜之间竟能聚集这一堆的男人前来拜访,也不知道是来打禅还是来喝茶的。依依吞了口口水,又一次恼羞成怒,道:“怎么?我今晚无聊,找人来下棋可不可以?” 众人点点头,是可以,问题是来这么多怎么下。那个凭空出现的未来世界帅哥同情地道:“是没想到男朋友们一下子全来了吧?” 依依道:“是啊,我哪想得到一下子全都来了呢。” “你也太不小心了,我建议你,下次要加强对男朋友们的管理,引进我们那儿的企业化、军事化管理,分高矮胖瘦,年龄大小,按时间一个个来,把时间错开,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那要是平时他们想找我怎么办?” “通过秘书传达,不在各自分配好的时间,不得出现在你的面前,否则取消恋爱资格。啊,对了,秘书就是你的贴身私人事务员。”依依明白了,说的是小梅和小玉啊!将来让一群帅哥去小梅那儿编个号,聘请穿越帅哥为她的私人顾问,不错,挺好。 “要不要把你也列为一个?”潜龙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帅哥道:“也不错啊……”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一阵风自他耳边嗖嗖而过,此刻他身在窗外二十米处,与一只黑老鼠大眼瞪小眼:“啊!啊啊!救命啊!我最怕老鼠啊!”。 潜龙拍拍手,解决了一个苍蝇,还有很多苍蝇要处理,任务繁重!他的眼睛转向下一个,那个和尚,和尚有礼地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什么也没干。” “没干是指什么?是来不及干呢,还是本来就不想干。”潜龙笑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干就是不干,不干就是干。” 依依脑门哄地一响,要出人命啦! “全戒,你个老秃驴,我不过捉弄了你几回,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吗?” “不过捉弄几回?把我下了药Tuo光衣服放在***院门口?在我的饭里下骨酥粉,害得我三日动弹不得?告诉我那定慧老婆,说我和别的尼姑另有一腿,这一桩桩一件件,还有许多说不尽的事,是谁干的?定慧现在还不理我呢!” “那是她现在怀孕了,不好意思告诉你呀!不关我的事!” “她怀孕了?真的?” “是啊,她说佛门清净地,她却没能阻挡得住你的追求,以致身缠孽缘,腹中又有了你的骨肉,实在都是你起的祸因,所以不理你了。对了,你怎么当的老公,老婆都怀孕了,你还在外面瞎逛荡,也不知道买点上好的豆腐香菇牛奶给她补一下,你不想将来有个小方丈?” 全戒大喜过望,对着依依深施一礼:“方才得罪了,真对不住!”转身对众人道:“柳小姐是我的大恩人,当初是她撮合了我与净心庵的定慧师太喜结连理,老衲感恩至今!” 冷秋点点头,难怪她请得来这位有名的“全不戒”为丽园无双的开业嘉宾。 “和尚能娶亲生子吗?那不是不守清规?”白衣少男疑惑地问道。 “施主不知,老衲信奉的是小乘教派,是可以娶亲生子的,况且老衲的佛侣也是小乘教派,只不过她受大乘教派影响日久,也视结婚生子为羞耻,其实只要有佛心,人人皆是佛,没有佛心,和尚也是魔,再说,我们都清净了,有佛心的人也都清净了,百十来年后恐怕就没后代繁衍生息了。清净这两个字可不是不能入风尘这个解释。”全戒笑道,说毕,对着大家又行了个礼道:“老衲先走一步,将来请大家来吃我家小孩的满月酒,请务必赏光。” 大家似懂非懂,点点头,好,反正你只不要是奸夫就行,什么教派俺们也拎不清。 “那这个呢?”众人眼睛看着背药箱的老头,这个可疑,年纪一大把,潜入深闺,背上药箱——唔,还真是不死心,带着药想必是为奋战作准备。 “呃?这可不关老朽的事。老朽叫谷卜子,是这位少侠,哦,应该说是这位小姐请老朽来救治一个人,此人刚好与老朽颇有渊源,所以我从一得到消息就往杭州赶,今夜刚好到达,老朽想着快些救人,所以深夜来找柳小姐,别误会啊!”老头字字真切,依依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事情真是这样的。 原来是鬼医谷卜子,那么是真的清白无辜了。大家和颜悦色地对他点点头,都称了一句“神医”,为他拖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下,谁知道自己将来有没有求于谷卜子的时候? 那白衣少年呢?白衣少年一见到海佳躲躲闪闪,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步窜上去抓住她的手臂,:“看你往哪跑?快回去拜堂!” “不要,昨天时辰已过!现在已是次日了!” “那就今天再拜一次堂,两方家长都在堂上,你居然临时悔婚?” “我要学依依姐,开拓自己的事业,走自己的人生!”甭问,这位小姐也是被依依浸染黑的了,被紫衣和罗罗洗脑了的。潜龙叹了口气,依依啊依依,你自己伤风败俗还不够,还要带坏人家纯洁小红帽。 “你有胆就当着你爹娘的面再说一次,走!”慕容山一把将她手拽住,就往外走,海佳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依依姐,救我!” 依依含泪道:“保重啊!”深情地挥着白手帕,祝你此去一路顺风!我已是自身难保了。 于是又去了两个嫌疑人。 黑瘦男人眼见不妙,忙道:“我是来为凌……为柳小姐送信的!” 凌霄云公子突然变成柳小姐,这其中怎么回事,在几大高手的虎目下,他可没胆仔细想,这几位看来是几虎相争,自己要是不先表明清白,今日包打听就要变成包倒霉! “打听什么?” “这个……能说吗?”他犹豫地望着依依,听她示下。 依依道:“我让他为我打听一个人。想必是打听出来了。” “是的,我打听出来了,她就在……” “嘘!”依依阻止了他,这是她的事。 好吧,不说就不说,只要不是心怀不轨就行。 那么现在只有三个男人是真正的“奸夫”,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潜龙淡淡地道:“不意内子在杭州竟得到这么多人的照顾,在下在此多谢了!” “你有什么资格代她谢?”冷秋毫不留情地指出。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此言差矣,只要没过门,就算不得你妻子,就算过了门,只要你休了她,你们也不是夫妻,所以你根本没资格代她谢!”冷秋双手抱胸,倚在床柱上,根本不接受什么“未婚妻”之类的说辞。 凌霄鹤笑了,这个理念与自己相同,他也决不接受什么未过门的妻子的说法,此时他凌霄鹤心中波涛汹涌,曾经自己的机会是最多的,却是最不会利用机会的,以依依的好色,只要他略给机会,略有表示,依依不早把他吃了?此时,依依早已正大光明地是他的妻,何来别人相争之理,只怪自己太过拘泥,坚持不到新婚之夜,不可破男女大防。现在?现在只好从头来过。 依依头痛地看着这一幕乱像,怎么办?这三个她都有心染指,可是哪一个也不是好啃的骨头! “那个……”她困难得开口,准备自救。 “干什么!”三个人同时好没气地喝道。 “天亮了。”依依瑟缩了一下,还是坚持开口,心中暗暗欣喜,她的狗胆果然不小。 三人这才发现,经过一夜的混乱局面,天色果然已经微曦,穿越的帅哥从窗处翻进来,道:“不好意思,请问有吃的没有,我饿了,穿越很消耗体力的。何况我刚才和那只有史以来最大的老鼠进行了一声激烈的战争。” 依依正愁没人打岔,喜道:“有有有!跟我来吧,要不要我扶你?” 三人听那位自称叫史克良的帅哥这么一说,也都觉得有些饿了,老头与瘦子也同时点点头,这个今晚这么一折腾,精神受到惊吓不说,此时更是肚子骨碌碌直叫,依依见大家的注意力分散,大喜:“来吧,我管饱!尽量吃!” 三个情敌都紧盯着依依,所谓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正是这个道理,三人谁也没能接近依依,不是你不小心把他的手挡开了,就是我不经意地站在了你和依依之间,再不然就是你我他共同瞪眼,谁也别想上前一步,依依眼睛乱转,不知能跑出丽园无双吗?妈呀,这里的情形太火爆,小心脏受不了啊! 潜龙看她那滴溜溜转的眼神,冷哼一声,依依道:“哈哈,我习惯每天运动眼球,据说有利于保护视力。哈哈,哈哈!” 潜龙冷笑不答,吃过饭,来到写丽无双的大厅,往堂上一坐,依依敢怒不敢言,那是她的位置,就是凌霄鹤来也只有坐她下首的分,丽园无双的侍卫见潜龙一夜不归,早就找到这儿来了,在堂外候旨。潜龙一声断喝:“来人!通知杭州的下属分局,带人把这个丽园无双给我封了!” 第1卷 第50章 往事不堪回首 依依大惊,伸手拦在那个侍卫面前,怒道:“等一下!”回头问潜龙:“你凭什么封我的丽园无双?” 潜龙对那个侍卫一颔首,那名侍卫一个侧身,倏地从依依手边溜过,几个起伏,便出了依依的眼帘,依依大叫,她好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江山,自己胼手胼胝打拼出来的事业,一瞬间毁于一旦! “一个皇后在民间经营青Lou,传出去让人笑话。” “皇上,您是不是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丽园无双是我的,我出的钱,我出的人,依依不过担了一个虚名罢了。”凌霄鹤淡淡地道:“您以为以依依一个人之力,能在半年内将本该几年才能完工的园林建起?其中耗费您想以一个初出江湖的弱女子之力能建得起来吗?” 出钱的人是他没错,但出面奔走,谋划出策,将能人异士一个个坑蒙拐骗地召集到丽园无双的人却是她,但此刻要保他和她共同的心血只能这么说了。 潜龙道:“既如此,我可以将园子还你,但你从此不得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凌霄鹤笑道:“瓜葛?”这一生瓜葛怕是缠不清了。 “不如问柳小姐愿不愿意吧?她要是跑出来,我也没办法专门去躲她啊。” 潜龙叹了口气,这是个问题,除非立时把她五花大绑带回去,关到皇后位置上,每天派个一两百个侍从看管,否则,别说是凌霄鹤,冷秋依依不会轻易放过,另外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男人依依会去招惹? 冷秋在一边越听越心惊,心沉了下来,此人竟是九五至尊?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能跟皇帝争婚吗?抢一个未来的皇后?他与凌霄鹤不一样,凌霄鹤无官无职,形同闲云野鹤,与自己完全不同,他可以争,自己却用什么去争?但说放弃却也不是他的性格,看着那个可爱又顽皮的小人儿,心是一再沉浮,放不下,吃不掉。 潜龙回头看着凌宵鹤与冷秋,讽刺道:“二位有何高见,这位看来是朝廷中人,怎么,也想来要搅乱一池春水?” 冷秋无言,他世代皆是封勋的捕头,本朝有令,衙役捕快属Jian役,三代不得入仕,独他家与段琗段氏一族可以例外,冷家与段家是神捕世家,其家族子孙可以照常应试,入仕,但奇怪的是反而没有人去当文官,都有志于缉凶,因此出了多个名振大江南北的名捕,皆受过皇帝御封,冷秋也受过潜龙御封,只是他性本高傲,不曾上金殿亲受皇封,而由朝廷将嘉奖牌匾送到冷府,因此潜龙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潜龙,如此皇恩浩荡,他如何难抬得起头,面对皇帝直言道自己决不放手? 长叹一声,道:“皇上,请恕微臣告退。”礼也不行,径自翻上屋檐,依依叫道:“你要走了吗?”冷秋回头对依依道:“保重!”深深看了一眼依依,把那双灵慧的双眼映进自己心底深处,把这个第一次让自己心动的女孩蔵进自己脑海,毅然回头,向着朝霞灿烂的地方去了,这一段恋情,未曾开始,便已结束,心中苦痛难当,直想大吼一声,在屋顶巡逻的侍卫见到他从大厅出来,知不是刺客,也不曾拦他,让他去了。 依依抬头许久,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意气风发,仿佛所有一切事物都在他掌握下,让当时的自己心旌摇荡,后来怕他的捕头身份看出自己来历,一直没敢进一步与他多接触,但这个人却也已让她心动不已,此刻见他一去不复返,心中不由黯然,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最好,好过千缠万绕后却不得相守。如凌大哥…… 凌大哥?她一惊,回头奔进来,见到凌霄鹤好好地坐在当地,并没有弃她而去,不由一阵欣喜,道:“凌大哥,我以为你也走了呢。” 凌霄鹤目光温柔,道:“傻丫头,你抢了我十万两银子那天,我都没走,现在你又没有再抢我钱,我干么要走?” 依依想起当时丽园无双要盖主楼,钱不够,凌霄鹤“借”她的五万两银子被她拿去赈灾,于是钱便不够用了,刚好要找凌霄鹤,好巧不巧地遇上她,当她得知是来给凌霄鹤送钱时,不由起了坏心道:“他是我大哥,钱在哪,给我就行了,我给他送去。” 送钱的人自然不肯,你说是他弟就是他弟了,我还说我是你爹你认不认:“这钱还是小的亲自送到凌老板手里比较好。”于是依依一个唿哨,把她的狗腿子们都召来,硬生生地自那个人手中抢下了一叠银票,一看竟有十万两之多,心花怒放,派人去给凌霄鹤送信道:“你的钱便是我的钱,今我无钱,老兄有钱,于是你钱变我钱!笑纳十万两!” 依依想到这,不由笑了,因为凌霄鹤知道后,跳脚也没用,钱到了她手中是吐不出来的,就这让她白坑了十万两。 “傻丫头,那笔钱,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我知道你把向我‘借’的钱拿去赈灾了。” 依依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他对她这么好?潜龙冷声道:“她向你借的钱,我会还给你,至于她将来要用钱,自有我在,不劳你费心。”烦躁地站起身来,依依与这个男人之间有太多故事是他插不上的,这种距离感让他极不安,极不悦,这样看来,也许……确实等不到大婚了,目前没有绿帽子不等于未来没有,昨晚一连串像螃蟹一样出现在依依房间的男人实在让他不放心,早日成为他的人,早日让他放心。决心已下,心神便宁定了下来,依依转头见他充满算计的眼神,不由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升上来,好像,好像小兔子遇到狼…… 这时谷卜子在外让人通报,说要见柳小姐,此时依依的女子身份已不再掩饰,园中上下都知道这个二当家的是女子,是以他一说柳小姐,下人便明白了,依依道:“我这就来。” 潜龙放她去了,却示意身边的侍卫远远地盯着,以防她又出什么妖蛾子。对她,实在不得不防,在保卫那么严密的柳府她都能跑个不亦乐乎,现在在丽园无双,处处是她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又闹个失踪案出来? 谷卜子笑对依依问:“多谢姑娘招待!” 依依道:“哈哈哈,小事一桩,你要是喜欢,将来到我们丽园无双开个医馆,医金我们五五分成!对了,我们到这边来说话吧。”瞥了一眼远处的侍卫,顺手把他拖到一间没人的房间去。 谷卜子一进房间便急问道:“你说的我那素未谋面的外孙女儿在哪?病得怎么样了?” “你别急,她是病了,却是心病,不是身体上有病。你坐下听我给你说:据我所知,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为自己父母双亡后便再无亲人了,当年她父母双双过世后,族中人对她冷眼相待,说她是扫把星,克父母,好在幼年时拜过几年师父习过几年武,这才没人敢太过于Bi压,半年前,她在我一力‘热情’相邀下来到我们丽园无双。别有大碍,只是有几桩事她始终耿耿于怀,未曾见她放下过。 一件自然是世间无有亲人,虽有我们与她作伴,但比不上亲人那种血缘关系有归属感。 二来,她幼年时似乎曾与人指腹为婚,后来那个薄幸男子转爱她人,又贪图她的家产,将钱骗光后将她推下悬崖,若非身有些武功,今天这个世上是没有无心儿这个人了。” 谷卜子再次听说自己的女儿女婿都已过世,虽然之前依依信中已经说明,仍还是悲难自禁,老泪纵橫:“我那女儿,真是个大傻子。那个男的家中是个世绅大族,对我们无根基的人家鄙夷得紧,偏偏她就是喜欢那个公子哥,我千劝万劝,她只当耳旁风。那年我去漠北采一种药草,路途遥远,漠北又是极苦寒之地,怕女儿带着跟着受苦,便把她一个人放在家中,我家本是深谷,无人进出,最安全的,谁知她竟与那个公子哥私奔了!聘则为妻奔是妾,那个世绅大族岂能容她,过去几年,孩子也有了,还只是妾的身份,我一气,从此与她绝了往来,实是指望她自己醒悟过来,回头我们另聘人家,便终身不婚,也强胜于在那个深院大宅人不人鬼不鬼,谁知有一年我去了西域一趟,一去两年,回来只见那座大宅已易人手,里面的人,有人说死,有人说搬家了,那些族中人本就视我为低Jian之人,更不屑搭理我,访之不得,蹉跎至今,谁知柳小姐日前竟捎信说找到我的外孙女,我一路不停地赶过来,女儿没了,留个外孙女儿也是念想一场,也有了亲人,不算孤苦伶仃。” 他虽是鬼医,江湖中人谁不知他的名头,可是江湖外却少有人知。兼之谷卜子常年与医药为伍,衣着朴素,看来老实木讷,因此,那个士绅家族瞧不起他,以为是游民之属,连带着女儿也受委屈,是他对女儿管教不严,以致于留下终生遗憾。 “大宅里的人,自从你的女婿不肯再行娶妻,只认你女儿为发妻后,认为他自甘堕落,与他断了往来,后来你女婿得了急病死了,你女儿照顾他,不离不弃,也染病身亡,大宅里的人认为你女儿克父克母,弃她而去,好在你女婿临去时就怕娘儿俩受委屈,留了一大笔钱给她们,这才让无心儿生活无忧,可是就是这一笔钱,让你外孙女儿差点送命!” 依依说到此处,不由脸沉了下来,想起那个人面畜心的家伙,简直令人发指!这个世界上,妾本来就是低Jian之人,不得当家,所以无心儿的父亲不肯再娶妻,世人族人皆认为他荒唐堕落,谷卜子静静地听她说,想起女婿对女儿一番深情,那对女婿的刻骨嫌恶悄然瓦解。 “你的儿子,曾经为无心儿指腹为婚,对方也是士绅人家,高门大户,那个畜生叫邵伟伯,与无心儿自小认识,幼时也曾一起玩耍,见无心儿父母双亡,祖父母又离她而去,已无权无势,无心儿手中钱不又少,便起了歹心。假装与无心儿情深意切,骗得了她手中大部分财产庄地,然后有一天把无心儿骗去悬崖边上说是看一株难得一见的奇花,就这样把她推下百丈高的悬崖!要不是无心儿有些武功功底,这一下是必死无疑,虽然没死,可是从此却郁郁寡欢,苦练武功,再不理男。” 要不是她苦缠,Bi她搬进丽园无双,今天的无心儿说不定已是一名尼僧。当然她当时并不知道无心儿身世,只觉得这个女子很美丽,不“收藏”太对不起自己,后来发觉无心儿心事重重,便让人暗中打探消息,居然被她打探到无心儿尚有一个外祖父在世,是以请他来丽园无双认亲,以慰无心儿心中遗憾。 谷卜子想起过世的女儿,不阵心痛,当时他要是没有去西域,这样的惨剧便不会发生,上天何其弄人!这一去,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让我见见我那外孙女儿!” “会让你见的,一会她就会下来到那边的林子里练功,你就可以去见她了,怎么说你掂量好了,别把她吓到了就行!”她敢肯定无心儿不但不会吓到,反而会高兴得梨花带雨,毕竟朋友代替不了亲人,无心儿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有亲人了,至于那个畜生,她自要他付出代价! 谷卜子在依依的指点下向小树林走去,不知他的出现可会吓到无心儿,不知无心儿长得可像女儿,不知她认不认自己这个外祖? 依依目送谷卜子离去,可惜她现在还在要事缠身,不然爷孙见面岂能让它这么轻松地过关? “上次柳小姐让我找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她在尼姑庵中当了十来年的尼姑。” “什么?”依依头痛无比,怎么刚打发走一个和尚,又和尼姑打上关系了?本来对于撮合定慧与全戒,她心中已经有点心虚,现在又来一个尼姑,这个!佛祖保佑,别和弟子一般见识! 第1卷 第51章 情窦 依依听说那人竟是在尼庵内,一时有些心虚,现在希望又是小乘教,哈哈哈,佛祖,行不行啊? “她目前是带发修行,听说当年她铁了心要剃发出家,她师父明心师太不允,说她尘缘未断,不可断发徒增罪业,是以只是戴发修行而已,法名待时。” “没认错人吧?” “不会认错的,她女儿我也见过,与她娘长得是一模一样,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掐算时间,也是那个时候,年月日一点不差。” 依依长叹了口气,老天保佑,带发修行啊!太好太好! “在哪个尼姑庵?” 包打听笑了:“近得很,就是大牌坊街的后面一个叫‘大隐庵’的。” 依依讶然道:“不会吧?这么近,我就去过不下十次!” 大隐庵的庵主是城外青山庵的庵主的师姐,青山庵里一个叫录事的尼姑与依依认识,定慧怀孕的事还是从录事口中套出来的呢,当然这其中是经过很多曲折的。大隐庵取义于“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世”之意,和丽园无双就隔了两条街,依依曾为潜龙几时来的事去那儿抽过几次签,每次都是下签,郁闷得要命,看来挺准的,潜龙不但亲自来了,而且出现的方式让人大跌眼镜,让她惨之极矣,果然是下签,依依感叹道:“那儿的师太们算卦很灵啊!她说尘缘未断,那就一定未断!”就是断了,有她在,也一定能续起来! “你真了不起,万绝崖倾尽财力,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你一出马,一个顶两,不到一个月就找出来,实在是三个臭皮匠!” 包打听忍不住道:“诸葛亮就诸葛亮,别三个臭皮匠!不好听!” 依依没理他,心里打算着能从万绝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呢?是五十万两子,或是江南所有的青Lou承包权,还是要商号,还是河运?要不然让他女儿来丽园无双挂牌?想到万绝崖的爱女之心,算了,要真挖角成功,万绝崖不把她等到河里喂王八才怪!可惜她忘了,写丽无双的大厅还坐着一个掌天下财富的瘟神摩拳擦掌,等着和她算帐呢! 正边只顾着说寻人之事,那边她刚走就有一个侍卫进了写丽无双,对潜龙禀报道:“那个陌生男子的身份查出来了,是江湖上人称‘玉蝴蝶’的采花贼,是官府发文捉拿的淫贼,只是迄今未曾捉到,昨日在前面丽园无双中见到柳小姐,便起了色心,是以昨夜潜进柳小姐闺房,意欲不轨。现在已被我们关押在偏房,请爷发落。”他不知潜龙的身份是否曝光,因此谨慎地不呼名称。 “带上来!”依依昨日的打扮他就知道会招好色之徒,没想到当夜就来,要不是昨晚他也想去偷香窃玉,几乎把个美Ren断送,看来写丽无双的防卫实在有待加强。 凌霄鹤依旧坐在位上,动也不动,对方虽是皇帝,于他却丝毫无碍,既无有求他之意,自然无怕他必要,他本无意凡世,要不是潜龙到来,他会将凡尘俗事一理,带着依依远走高飞,自由徜徉天地间,只是如今说这,有点…… 那个玉蝴蝶被几个侍卫架着进来,凌霄鹤与潜龙同时吓了一跳,当时他们联手拍晕这个淫贼时,他可是一副风Liu样,现在呢?他脸上青一道,紫一道,半个脸高高肿起,像个生猪头,身上锦绣华服东一片、西一片,破烂不堪,早已不复风Liu气度,原来那些侍卫们见他居然敢打皇帝的女人、未来的皇后娘娘的主意,佩服之余,已先把他按摩招待了一顿,只是手劲把握得不好,把个玉蝴蝶整得像个死蝴蝶,边被人架着进来,边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告你们私设公堂!” 侍卫把他往地上一顿,“唉哟”一声,蝴蝶仆倒在地,跪在潜龙面前:“MaDe,你们敢玩爷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来头吗?” 潜龙笑了,最大莫过皇帝,他是什么来头,倒想听听:“看你这样,不过是哪个没名没品的帮派中人罢了!来头?这两个字你也当得起吗?”喝道:“来人,把他除去衣物,当着我的面阉了!” 一个侍卫上来就是一掌,把他掀翻在地,另两个侍卫上前来,一个制手,一个制脚,顿时把他制得毫无反抗能力,那个侍卫长剑光影一闪,刷刷两下,把他的裤子削了个干干净净,片片锦绣飞起,倒像极了玉蝴蝶,然后换了柄三寸长的短刀,做手术就是要用短刀,长长的剑你以为你是在比武呢?对准那个“鸟东西”,高高举起—— 玉蝴蝶大惊,嘶喊:“我的叔叔就是当今丞相,你敢阉了我,我让你满门抄斩!” 潜龙手一伸:“慢!” 持刀侍卫的手险险地离那“东西”只有一层皮肤的距离,玉蝴蝶的汗都下来了,两腿发软,顺着沾满尘土的脸往下淌,这个距离,只差一点啊,只差一点! “听说程丞相无子,只有一个过继的为子侄儿,是你吗?” “哈,原来你也知道!”玉蝴蝶硬气起来,脖子一伸:“我就是他过继的儿子,程无根!你们敢碰我一下,算你们好汉!” 程丞相的大名谁人不知,那些当官的一知道他的来头,谁不是当作没看到,松松地把人放走,要不然就把他抓进牢,半夜来个“越狱”,将人放了?程丞相两朝元老,权大势威,大理寺部卿是他门生,这个玉蝴蝶就算押到了刑部,押到了大理寺,丞相一声令下,还不是白忙一场,弄得不好,自己的官涯性命也赔上,所以让他逍遥至今,毁了多少少女清白,留下多少家庭恨事,却没人能拿他奈何。 潜龙仰天长笑:“原来是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哪,把他阉了!连根也不留,你的名字起得好啊!哈哈哈!” 程无根一声惨叫,侍卫手起刀落,他终于明白,有的距离看似有差,其实没差!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像有的报应,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可惜,从前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道理! 侍卫手脚利落,这边手起,那边布落,把一堆从身上分离下来的物事裹起,一条长布马上如蛇一般缠上伤口,一丝血迹都没留在写丽厅中,依依正在与包打听说话,听到写丽厅传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接着便沉寂了下来,惊讶地道:“怎么回事?”来不及听包打听说话,起身便跑,一进写丽厅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凌霄鹤离门近,一眼见到她,飞身而起,胁裹住她向外飞去,就在这一刻,依依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昏迷着躺在地上,***盖了件破衣服,一个侍卫正把一柄刀擦拭着,直觉告诉她,就在她离开大厅的这一小段时间内,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凌霄鹤轻声道:“别看,一个败类罢了。” “一个败类?到底什么事?” 凌霄鹤不答,对着一个姑娘说有人被阉这样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是那个皇帝干的吧。” 确实是皇帝令人干的。“是啊。”凌霄鹤眼睛余光见到潜龙气势汹汹地追出来,来不及解释,潜龙就已追到眼前:“放肆,谁让你碰朕的女人?放下来!” 凌霄鹤不答,依依不客气地道:“谁是你的女人,我又没和你成亲!” 潜龙不理他,阴寒地看着依依,凌霄鹤倒不是惧于他的眼光,只是大庭广众这下抱着一个姑娘不是他的性格,缓缓地将依依放下,潜龙一把将依依拉到自己身后道:“我的女人,我自会保护,不劳你Cao心。” “她不是你的女人,不是任何人的女人,她是她自己。”凌霄鹤看着依依,宠爱地道。 依依笑了,知我者凌大哥也! 潜龙不语,目光坚定。 这时远处一个亮闪闪的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个光是往北而去,先是爆发一阵耀眼强光,接着强光过后是一团黑雾,在白天中特别让人不安惊恐,凌霄鹤来不及说话,窜上房顶,就往那光的方向疾奔,依依眼看着他去了,不由跺脚发恨道:“靠,奶奶个熊,放着大路不走,今天都改了窜屋顶和爬窗户了?你丫的是鸡还是鸭?明儿我让人把窗户全封了!然后再把屋顶全安上铁钉!看你们再翻窗户,看你们再飞屋顶,奶奶的,欺我不懂武功?” 潜龙淡淡地道:“经年不见,你的口德可是越来越好了。” 依依蓦地想起这一年来,她天天和男人混在一起,有时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难免学了些脏话,学了些“豪爽”的动作,这叫潜移默化,糟,她虽不怕潜龙责怪,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不用娶我,我也不用对你负责,却怕他把这事告诉自己老娘,偷了家里的老底,和男人鬼混,开青Lou,戏美女,这些哪些传到老娘耳中都是死罪,想着耳朵就像被老娘揪过一般着实疼痛起来。 “嘻嘻!哪呢!小女子听说人不可忘本,时刻谨记家中过世的祖母,所以不小心又想起了亲切的老人家,真是时如飞箭,却是追之不及,她老人家过世那么久了!还有她老人家亲手养的那些鸡鸭,真令人怀念。啊,奶奶,你在极乐世界还好吗?”依依优雅地举起袖子,捏着兰花指,擦去眼角只有她才看得见的泪水。 “你实在孝顺,柳尚书家的家教果然了得。” “应该的,应该的!” 潜龙心中长叹口气,实在难以想像她在皇后宝座上,一把将头上凤冠扔到垃圾堆,一只脚踏在宝座上,一只脚晃啊晃地招呼嫔妃的样子,真是上辈子欠她的,自己怎么好死不死地喜欢上她了呢?依依见他不说话了,抬起头看着他,不知为何,心突然嗵地一动。 他们站在房前,远处是一架架的荼靡花,一阵晨风吹来,夹着淡淡的花香,让气氛缓和了几分,几缕晨光照在依依未来夫君的脸上,把如刀刻一样的五官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心突然一动,突突猛跳了几下,突然又一阵男子麝香味不可抑止地窜入鼻间,和梦中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难道自己真的发春了,想些什么呀?她的脸渐渐地红了,不由低下了头,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娇羞。潜龙低声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潜龙走近来,轻轻用手环住她的双肩,当初在皇宫比这更露骨的动作都做过,这个动作便如一个回忆前奏,这个时候如拉片一般,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那次在梨花轩伤了龙根事件,还有畅雅园的夜晚,景阳宫他的呵护,她的宝贵初吻也是在这个Se狼皇帝的口中失去的。两人共同想着那些往事,气息都有些浑浊,一种暧昧悄然升起,潜龙略一用力,依依无可阻挡地趴伏到了他的胸前,听着他强用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不知不觉中已与他同步,快得像小兔儿跑。依依努力把持自己,不知为什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总是她占据主动地位,唯独和他在一起,总是让她失去主动,变成被动,难道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原因吗?一定是的,不可能有别的原因,她也想不出有别的原因。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深呼吸了一口,可是偏偏空气中满是他的味道!她努力想挣开他的包围,可是偏偏那男性的臂膀如此有力! 潜龙的唇渐渐向她靠近,她浑然忘了他是皇帝,是抓她回牢笼的人,只晓得,这个人让他陶醉,一种莫名的欲望自小腹升起,原来,就是这一年间,她成熟了,是一颗刚熟些的喷香水蜜桃,引You着每一个路过的男性生物,也被每一个成熟男子YouHuo着。 如此良辰美景,何不花前风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穿怪异服装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那个坐廉价穿越机穿错时空的史克良,像屎克郎一样从哪个角落早出来,手上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对准他们“咔咔”猛照,见他们双双回头来看他,啪地一声在他们面前照了一下,兴奋地道:“继续继续,唯美的场景,光线,阴影,表情,人物俱佳,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依依正巴不得有人来解围,猛地推开潜龙,一个箭步窜上去,揪住他的衣服问:“你在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驱邪呀?” 第1卷 第52章 促亲 “什么驱邪?你不知道不要乱说!这能留下你最美好的瞬间,像刚才那样的!”史克良一副“你真白”的表情。 像刚才那样?依依的脸红到脖子,眼中杀机盎然,道:“刚才哪样!” “你当你在骗三岁小孩呢?我们那里的小孩都会玩亲亲,亲就亲,有什么好遮掩的?而且看样子,你的技术也不好,要亲的时候要闭着眼睛你知不知道?再说又不是上……”话在接触到依依杀人的目光后不得不停下来:“又不是迟到去上学!”还好转得快,她身边那个男人眼一瞪,虎颈一扭,手扭得格格直响,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惹的样子。 哼,算你识相。依依想到刚才自己竟然沉浸其中,觉得脸上躁热难当,道:“我去处理事情,你们慢聊。”转身就走,说我技术不好?活得不耐烦了!下次非得好好找个人练练不可。 后来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整个园子我已经派人包围了,你要是想再来个崂山道士的把戏,还是算了吧,这回是我的亲卫队亲自出动,要是被我抓到你不老实,我们立刻起程回京!” 依依敏Gan地捕捉到其中字句:“你是说,我们还可以再呆一阵?不用马上就走?”眼中升起一种叫快乐的东西。 潜龙笑了,眼底一片温柔,看到她那样开心的笑容,竟是这样一件让他顿感幸福的事,他本打算立即起程,但为了依依,还是决定再留一阵,待仙一门的事件平定后再打道回京。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看着依依那惊喜的样子,仿佛他送了个多大的礼物一般,容光焕发。 “对,我们过阵子再回京,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他爱宠地看着她。 再迟当然不行,三个月左右倒是不妨的,至于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内有太后,外有他的老丈人协同打理,暂且无妨,何况他已经想好一个绝佳的人选,可让他回京代摄国事,一个奸诈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爷一大早正忙于听取那些监视仙一门的侍卫的报告,连每天早晨必修的看功课:无心儿练功都无睱顾及,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好像又被算计了! “昨晚又来了个穿来的?在哪在哪?”写丽无双楼上跑下来两个大美女,叫道: 史克郎迎上去,眼中光芒四射,美女啊,穿错时空毕竟有收获,来对了!一边道:“我!早听说了,你们也是穿来?” “是啊,是啊,走走走,去我们楼上好好聊聊!要不要喝咖啡?”好不容易在异时空见到来自同个世界又不同时空的人,感觉真是他乡遇故知,亲切有加。 “不会吧,这里有咖啡?” “不是,是咖啡代用品,用略微炒焦的玉米煮水加糖加奶,味道也有几分相似,你要不要试试?” “啊?还是算了,炒焦的东西对身体和皮肤不好,容易长斑点,我跟你说,我那个年代流行的美容方法是冰波紧肤哦,还有……”说话声渐渐在楼上隐去。 由于今天丽园无双被封,没有了往日的喧哗,园子分处安静详和,谷卜子在依依的指引下,来到练武场,看着那个美丽的少女穿着一件紧身箭衣,在梅花桩上心无旁鹜地踩着八卦步,推着云手势,一时间喉头哽住了。 那个少女怎么与亡妻和女儿一模一样?耳边传来遥远如隔世的声音,他顿时怔住了: “阿爹,阿爹,我要那朵花!” “好,我家的宝贝要什么,爹就给你拿什么!” 后来不久的一天: “卜子哥,我不行了,你别难过,看着梅儿就当看到我吧,好好照顾她。现在,我要你抓着我的手,我要你看着我走,一个人会怕……” “娘,你为什么不起来和梅儿说话了?” 再后来: “梅儿,我们住在这个山谷里,爹要好好研究药石之经,你乖乖的,自已玩。” “爹,我帮你做饭吃。” 然后有一天来了个书生,不久: “什么,你要和那个书生成亲?不行,他家财雄势大,我们家却无根无基,你嫁过去要看白眼,不行!” “爹,我就要他,别人我都不要!看白眼我也愿意!” “啪!”那一怕巴掌声回荡在山谷里,回荡了一辈子,却无力挽回她的命。 何当往事上心头?孤鸿遇雨更凄惶。 谁说人老便无泪了?忆及往事,他恸得蜷成一团,抱住一颗树无声恸哭,恨恨地拍打着树干,摇晃着它,却无能憾动它半分,恨人生既苦且短,美满只是短短几年,回忆只是一瞬间,人却花了一辈子去经历,他的娇妻,他的爱女,没一个留得住,到头来,他空当了一个鬼医的名头,受人尊敬,却无家无眷一身寒凉,回忆徒更添苦楚。 一个淡淡的身影无声在他背后停住,无心儿看着悲痛欲绝的老人,一种亲切之感涌上心头,孤黯的背影激起她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哭是一种发泄,你就哭吧! 谷卜子不知哭了多久,渐渐止歇,感觉后面有道温柔的目光抚慰着他,回过头来,不禁又是老泪纵横,女儿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仍是那样懂事乖巧,一时间,竟忘了女儿已死,头脑混沌不清,抱住她就哭:“梅儿,爹不好,爹要不去西域了,爹要在你身边看着你!梅儿啊,爹没把你照顾好,爹对不起你娘啊!” 无心儿脸色剧变,娘姓谷,单名一个“梅”字,曾听娘说有个外祖父医术高强,只是父亲家中人看不起她家人,说他是游民之属,不让她们爷孙见面,是以从未得见,爹病重时,娘哭了几天几夜,只是昐着她爹奇迹般出现:“只要你外祖父一到,你爹什么病也没有了!只是他去西域,怎么还不回来?” 爹等不到那一天了,爹刚阖眼,她们娘俩就被赶出家门,幸得爹病中清醒时暗留了许多房产银钱,生活得以无忧,娘悲伤过度,不几天也因染上爹的病,随爹去了。那么,眼前这个人是? 她倏地伸手,扶住老人,急切地问:“谷卜子?谷卜子?” “是我呀,是我呀,梅儿,我回来了!” 无心儿更加用力地晃道:“醒醒,我不是梅儿,我是无心,梅儿的孩子!” “梅儿的孩子?”有一瞬间的糊涂,梅儿几时有的孩子?然后,神智渐渐清明,梅儿早已死了!梅儿的孩子长得多像她呀! 他一把反握住无心儿的手,一迭声道:“我是你外祖父,真的,真的!你娘有没说过我?我真的是你外祖父!你看,我和你娘长得有没点像?我没有骗你,因为我有钱,有钱……你看,这些都是我攒的,想给你娘当资本,不让她夫家人欺侮她,我不是来***的!真的!我是你外祖父啊!”老人手忙脚乱,从随身背的医箱中拿出一旮旮银票,一下子全塞到无心儿手中。 “还有这个……这个是千年人参,这个是极寒之地的红景天,这个雪山无人地中才有的雪莲……”一个个数着,他花了无数心血弄来的宝贝,本来是要给女儿的,现在全数倒给了外孙女儿,他的另一个“女儿”! “还有这个!这个!”手忙脚乱地拿出一颗颗绝世罕见的宝石:“这是西域阿底合王赠的,这个是明德大汗塞给我的!这个是我从地底火山熔岩层中无意中得到的!给你,全给你!我没骗你啊!我真是你外祖你,你娘的背胛骨上有个小红痣对不对?我没骗你啊!”他急得手连连摇摆,大汗淋漓,根本没有无心儿插话的余地。 他原就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无时不刻不把妻女放在心上,妻子亡故后,他潜心学医,希望不再让妻子那样遗憾再发生,以致于不查之中,女儿竟对那个富家公子一见钟情,更不顾他的反对,执意嫁给那个富家公子,受着夫家人的欺侮和冷落,最后再留给他无尽的哀伤,现在见到和亡妻与亡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真是方寸大乱,全不复平时冷静,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无心儿见到他那样真情流露,想是孤独了太久,不禁悲上心头,哽咽道:“外公!” “哎哎哎!”谷卜子大喜:“哎哎哎!我是我是,好孙儿,好孙儿!再叫一声!” “外公!外公!” 谷卜子心都醉了,哈哈大笑:“天可怜见的,我谷卜子以医人为愿,老天是看我总算积德了吗?终于送还我一个外孙女儿!哈哈哈!呜呜呜!”又哭又笑,如癫如狂,无心儿含泪笑着,她不再是讨人嫌憎的扫把星,而是外公的心肝宝贝了! 无声无息地,一个气势汹汹的帅哥脚不沾地直接从三楼贵宾房窗户落下,一路踩着树顶而来,紧握双拳,却是***爷,听手下人说有个老不羞正在勾Yin他家无心儿,拨腿就跑,快得像过街的老鼠,咻地一下没了踪影,再出现时人已在丽园无双与写丽无双之的小树林中,刚好看到无心儿投入了那个老人的怀抱,不及细想,他高喊一声:“住手!你个老流氓!”上前对准那个老人就是一脚,无心儿大惊,及时抓住谷卜子向后拉,那一踢踢了个空,***爷不甘心地上前想再补上一脚,“干什么?那是我外祖父!”无心儿一声娇叱,叱醒一个遇上爱情就成了毛头小子的***王爷。 “外祖父?”***爷的一双修长的玉腿高高地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得,一时汗流浃背,外祖父到了?完了,外孙女婿的形象…… 那只高悬的脚快速在半空打了个完美的圆弧,“嘿!嘿!哈!哈!”两手标准地打了一套迷踪拳:“外公,你看我这套拳打得如何,我听说外公来了,特意前来请求外公指点。” 我什么时候又跑出一个外孙来了?谷卜子疑惑地看着无心儿,无心儿着安抚道:“这位公子是丽园无双的客人,为人热情,外公不必疑惑。” “外公!外公不知来杭州多久了,来,今天我陪您出去逛逛,外公,你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看什么,买什么,尽管说不用客气。”***爷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外公”的手,用力上下摇晃,充分表现出对“外公”出现的喜悦之情。亲人啊,你咋这时候才来呢!有了你,笼络了你,还怕无心儿不理我?他对这位外公灌注了极大的热情,半拖半请谷卜子就往他的贵宾房去。 无心儿拦在前面,彬彬有礼地道:“***爷,我家的外公我自会侍奉,不需烦劳公子。” “外公他老人家来了,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你就是这样体贴,生怕我累着!”***爷毫不放松,听得谷卜子一阵糊涂,这家伙和我外孙女儿有一手? “非亲非故,何敢烦扰***爷?”原来没关系。 “你啊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我自己心中明白,怎么如此生疏?”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谷卜子在糊涂中又一阵糊涂,不过这样受到外孙女儿和这个人的待见,还是很高兴的。 ***爷一个眼色,一个侍卫上前来扶引着谷卜子上楼,***爷一手紧紧地掐制无心儿的手腕,一手搂住她的肩,把她也一并“请”上楼,他已经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她,喜欢她绝不是为了她的美貌,如果“外公”对他的印象好,最好今天就把婚定了! 他们离开小树林后,依依一行人也来了,远远地见那和谐的一家互相扶持着往丽园无双去,看来是认孙成功,当然她想不到,谷卜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外孙一认就是俩。可惜她现在在正事要做,没能插上一脚,她正与包打听二人在树下停下脚步,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潜龙在他们身后十步远,状似闲庭散步,实则紧迫盯人。 “谢谢你,你放心,方才我已派了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矮胖瘦的男人,和那天那个趴到身上的女人向你夫人道歉了,告诉那个女人之所以趴到你身上不起来,完全是因为她眼睛不好,错认你是他老公,再说那天你们衣冠整齐,你还直喊‘放开’不是?现在你可以回家在而不用怕‘跪更’!” 这是怎么回事? 第1卷 第53章 绝崖逢故人 “你知道待时师太曾提过她俗世家人吗?” “她对别人只说她来自异乡,只有一个女儿,丈夫在一次出外跑船时失踪,然后就什么也不肯说了。”包打听道。 “这十五年来她过得如何?” “放心,我见她长得仿佛少女似的,可能是天天与佛祖打禅念经,面容姣好,看来没受什么苦,就是经常不说话,沉默得很。由于她师父保护得紧,除了她们庵中人,没人知道那里还有个带发修行的。” 依依点点头,如果她曾透露过更多,早被万绝崖寻获,也不致等了这十五年,十五年啊,万绝崖也真性情中人,既不续弦,也不纳妾,清水一样的生活过了十五年!看来他与发妻的缘分未断。 事情是这样:这个包打听呢,是江湖上有名的百事通,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他唯一不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知他老婆几时发飚,不过这个问题千百年来,没有圣贤说得清,所以也不能怪他。那天依依求他办事,他老人家架子大得很,给多少钱都不干,理由是三个月后是夫人的生日,他要集中精力为夫人筹备生日宴,依依一怒之下,找了个美女在小路上把他压了!包夫人赶到时,看到小路上有个女人压在她老公身上,娇呖呖地叫:“老公,老公!” 包大人解释无果,被罚跪更,就是从起更开始跪到第二天五更鸡叫,苦不堪言,这时依依再次找到他,说只要肯帮她找人,夫人那边她负责摆平。于是,包打听大人只好为依依四处奔波,听说事情解决,来不及找依依算帐,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许久不见夫人,想念得紧啊! 潜龙问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依依笑得眼睛都没了:“什么怎么做,怎么做就看他行不行了!” 向一个仆人低低地吩咐几句,那个仆人自去通知,接着冲到一座灰色挑檐建筑前大叫一声:“来人啊!要不要看热闹?” 一群男人从里面你推我挤地或从正门冲出,或从窗户跳下,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依依面前排成两排,这些人号称是丽园无双的忠实保镖,真实身份应该是依依的忠实狗腿子,他们最高兴的是有人上门挑衅,最喜欢听的是“要不要看热闹?”依依振臂一呼,他们高声就喝:“看热闹是我们的目标!” “很好!”依依满意地看着她网罗来的喽啰,趾高气扬地在他们面前踱起步来:“我们又要来一场演习了,不过这次的主题不是捉奸,而是抢劫,一群被一个美女迷上的***哥要教训并抢劫那个家伙!那个男主儿挺厉害的,所以呢,你们先要把你们的命保住,不要太拼命,只要让别人看出他很厉害就对了!这种事你们不是第一次做,不用我多说了吧?大家伙去打扮打扮,扑扑粉,抺抺油,利落着些儿!” “yessir!小的们遵命!”你没听错,那句听不懂的话是罗罗闲得撑着没事干教的,狗腿子们又唿地一下消失在二层小楼内,开始响起叮叮当当声音:“不要拿我的镜子,那是我的小心肝送的!” “喂喂,我的小宝面霜跑哪去了?你又用我的呀!” “我的内Ku!我的内Ku咋跑到你身上去,讲不讲卫生!” 一阵乱闹后,一群人仍旧或从窗户,或从大门出现在依依的面前,果然油头粉面,一阵粉香扑鼻,整个一纨绔子弟队伍,看得潜龙是叹为观止,依依言传身教出来的人果然是不同凡响! “现在你们到通往万家别庄的那条山间路上等着,等我们到了,给你们打暗号时,你们就出来开始今天的演习,散会!” 一群男人快速离开,轮到今日值班的扼腕不已,现在外面有一群皇帝的手下包围,连个上门闹事的都没有,太无聊了! 由于依依早命门口侍卫,有位男子冲进来时出现时不得阻拦,不出依依所料的,不多时,一个壮年男子快步如飞从由人带领着向依依冲来:“听说你找到她了?” 目光凌厉,几乎将依依撕个粉碎,潜龙直觉地将依依往后一拉,用身体挡住那过于强烈的目光:“不要吓到我的女人!” 那壮汉这才注意到他,上下一瞥,毫无不掩饰眼中的欣赏,道:“放心,我只想问她我的女人的下落!” 依依从潜龙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又天真地看着他:“你的女人,我没说过找到你的女人哦,我只是说在一个庵中有一个不知为什么出家带发修行了十五年的人,长得挺像洛芙的。你见过她吗?你们有一腿吗?为什么说她是你的女人?” 万绝崖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她竟出家?是我对不起她,可她怎么能就这样撇下我们父女自己出家!她在哪,你带我去找她,我要当面请罪,只要她肯回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万叔叔,你别急,我带你去看看,如果真是她我们再想办法,我们是有教养的人,别做傻事啊!洛芙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依依真诚地道,目光中充满同情,潜龙更是同情地望着万绝崖:有这个丫头的“真诚”和“同情”,你确实该急! 万绝崖敏锐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品不凡的男人,凭他商场几十年的经验,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个泛泛之辈,他微扬着头,对这个富可敌国的大财商竟是半分也无羡慕讨好之色,眉目霸气十足,对身边的女人更是呵护有加,如果这个男子是依依的未来丈夫,依依实在是很有眼光。 眼下不是问他谁的时候,万绝崖手一拱,对潜龙道:“幸会!”潜龙回礼道:“久闻大名!” 奇?万绝崖便回头对依依道:“烦请带路!” 书?依依道:“我们走路还是骑马?” 网?当然骑马,等了十五年,找了十五年,现在得知下落,半刻他也不想耽搁。于是用不了多久,三匹一色玉骢马便在大隐庵停下昂首嘶叫,却是从疾驰中被人硬生生勒住,前脚在空中飞踢不已,潜龙跳下马来,手一捞,把依依从惊了的马上抱了下来,纵身一跳,已到庵门口,万绝崖鞭子一扔,直闯大隐庵,只见四处青烟袅袅,处处经忏低低,间或有几个女送眷在其中瞻仰佛身或是祈福,他眼睛精光四射,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她”,依依在他身后道:“伯伯,不要急,那个带发修行的女子怕是躲在内院呢!” 一句话提醒了万绝崖,抓住一个尼姑问道:“后院在哪?” 那尼姑还没反应过来时,手就已指向了后院,万绝崖几步赶到后院,清静的后院,此时的比丘尼们正在前殿奉香待客,后院空空,静无人声,只有一间小小的净室传来木鱼声,一阵喃喃念经声自里面传来,万绝崖如遭电亟,那个声音……他想念了多久? 是她!这个声音他投胎多少回都忘不掉! 那个声音曾在他疲累时,在他耳边轻轻安抚;那个声音曾在他激狂时,***身下;那个声音曾在他乱了行止时,说了一句:“从此我再不认得你!”那个声音,他以为永远是那么温情的,却竟也有那般冷入骨髓的时候。 “节舒!”他再次嘶叫! “咯嗒”一声小小的声音传来,想是念珠失手掉落地上,唪诵声断,又一次传来“啪”地一声,门闩从内闩上,再无动响。 万绝崖瞪着那道门:“开门!”里面静若无人,只是他知道,她在里面,不想见他。 毫无动静。 万绝崖道:“没用,这道小门拦不住我,你是自己开门还是我开门!” “不回答?那我开!”万绝崖怒视地道隔开他视线的门,就欲踹去。 “施主,你怕是认错人了,此地没有叫节舒的人。” 温雅的声音传来,万绝崖怒道:“你先开门再说!” “佛门清修地,岂可喧扰,施主,你去吧。” 万绝崖不再犹豫,静听里面的呼吸声离门有一段距离,举足就是一脚,“呯”地一声巨响,门塌了,他疾手抓住破门不让它向后倒,怕砸到那个人,头也不回,反手向院中扔去,潜龙与依依站在院中,见门飞来,潜龙抱起依依轻飘飘向后跃,用身子挡去四溅的飞屑,依依伸了伸舌头,好个狂暴的男人,潜龙瞪了她一眼,当初你跑掉时,我也曾把玉石台砸碎过! 门一飞走,一缕阳光照进方寸之室,桌边一个双十少女缓缓站起身来,盈盈双目清澈如水,那淡黄尼袍,灰布鞋,早已不复当年一身锦绣,却不改当年的风华绝代,万绝崖在门口一霎不霎地狠狠地盯着她,一慰自己十多年的相思,这个人影真真实实在他面前俏生生地站着,一如当年,连形容也未改,不似在梦中那般遥远,这个人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可是他不敢,怕一伸手,又是一场梦! 节舒淡淡地看着他,面容淡淡,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一别经年,他更添风霜岁月痕迹,只是那眼中执着一丝一毫也未曾稍减,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的心肝脏腑都穿透,她隐姓埋名躲了十多年,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这数尺斗室已成她安身安心之所,没想到……终是来了。难道真是师父说的尘缘未了? “你……你好吗?”万绝崖哑声道。 “多谢施主,心如明镜台,人自然便好。”节舒有礼地合什。 “去他的施主!我是你相公!我是绝崖啊!”万绝崖不怕她怨怼的目光,只怕她冷漠的礼貌。有爱便有恨,无爱,自然无从恨起。 “原来是绝崖施主,贫尼得罪。请往宾室待茶。”纤手向外一请,万绝崖飞快地抓住她的手,那双曾经纤柔得直如无物的红酥手,如今这十几年自Cao井臼,洒扫洗盥,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茧,万绝崖心痛不已,节舒却是安然自得,身虽累些,却心安,是以这些年来她面容无改,比身在富贵乡,心在阿罗狱何止强百倍。 万绝崖温言道:“我们回去吧,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节舒一阵冷笑,毕竟如师父所说,她七情未绝:“开始什么?再让我痛恨一回?” 十五年前,刚生下洛芙不到半年,那个曾经山盟海誓说绝不碰别的女人的枕边人,突然对她无比冷淡,说话也极不耐烦,只是对女儿仍是格外疼宠,以为是他生意上所累导致心情不佳,她并没有多在意,只是更加温柔地侍奉他,三餐两点更加精心,家中琐事一件也不许下人去烦扰丈夫,男人要在外面撑起一个天,该多累啊,女人就该多让着点。 那天,一个侯爷府喜诞麟儿,派人送信,她身为万家主妇自然要送礼亲去恭贺,想起万宝楼中还藏有一床冰绡百宝帐,是用南海的鲛人所吐的冰丝织成,奇香悠悠,夏日百虫不侵,冬日帐自生暖,最是婴儿适用,这冰绡帐一共两件,一件芙儿用着,一件尚自珍藏,于是亲自带人去万宝楼取,路经一所小小的院落,万府极大,各院各楼多得很,因此此院极少来过,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嘻笑声,不由想去一探究竟,管家却是挡在她前面,吞吞吐吐:“夫人,里面许久无人打扫,最脏不过,夫人千金之体,还是不要进去,免得玉体不适。” 她更起了疑心,究竟里面是什么光景,让管家这样忌讳:“让开,进去看看无妨。” 管家终究不敢过于拦阻,她进了小院,嘻笑声更加清晰,这座小院全不如管家所说无人打扫,却是处处花开,绿叶相衬,丫头廊下侍立,鹦哥凤鹩呼应不已,看来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人住进去,谁这么大胆,竟不报她知晓? “看你还跑!”男人一把将女人按住,女人越发尖声大叫。 “爷,你轻点,这么大力,不怕把蜜儿揉碎?” “蜜儿,蜜儿,果然甜似蜜,揉的就是蜜!” 一阵轻喘不已,男人在女人的身上用尽气力,女人在男人的身下宛转承欢,情Yu的气味在小院中如罪恶的因子一般散漫开来,***了窗外女人的眼,这种追欢,这种TiaoDou,这种缠绵,不是只该在她与夫君之间?如今却在这个让人恶心的小院中重现! 丫头正听着里面的声响,一回头,不知何时,夫人与一大群从人乌鸦鸦地出现在院子中央,吓得魂飞魄散,跑倒在地:“夫人!” 第1卷 第54章 山间劫色 她双目微转,那个丫头竟是她信任已久的丫头:“原来是你,你服侍得很好,很好。”心中心灰意冷,周围的人分明早已知道府中又纳亲宠,却一个告知的人也没有,原来,在这个府中她才是外人。 里面没有了声息,不多时,男人整顿衣冠出来,见到她道:“你怎么来了?不用猜了,里面是我纳的小妾,怕你伤心,没告诉你,你也不用怕,没人和你抢夫人的位置,男人有钱有势,没个小妾什么的不体面,我心中只有你。” 男人真是wuchi,拥着别的肉体,还能说着这样的话,她不答,径自从他身边穿过,房中,那个女人也男人命令穿好了衣服,挑衅地望着她,如今她才是爷的新宠,有爷在,不怕正房闹事,夫人却连看也不看那个女人,她盯着那床凌乱的鸳鸯被,好一个被里鸳鸯翻红浪!近来他借口公事忙,常常不归房,原来在这儿办事来了。 “你想干什么?”一只手抓住她,怕她闹事吗?她冷笑着回头,眼中的冰冷的目光令万绝崖顿时一阵恐慌。 “老爷新纳爱妾,何不对妾身说明?躲躲闪闪成何体统?你本来就不是妾身的。” 万绝崖探究地望着她,以为她会大吵大闹,Bi他把这个女人送出府去,他自然是不怕的,府外还可以立侧室,如今她这般宽宏大量倒让他意外:“你不生气?” “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这事与我何干。这个院子太小了,容不下第三个人,请这位夫人搬去前面的藓可院,那儿有水有山,岂不更好!老爷的爱妾自然是听老爷的,您自己看着办吧。”万绝崖微觉别扭,她总是唤他万哥,也从不说“您”,如今却变换了口气,看来还是在斗气?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万绝崖走上前来欲拥她,这阵子冷落她了,她却刚巧扭身向桌边走去,他抱了个空,桌边一盏茶已冷,她说:“呀,这里的丫头怎么服侍的,水都冷了也不换一杯?”手一抖,那杯茶倾在地下,她遗憾地看着道:“幸好杯子没事,可惜水却收不回来,污了地了。” 次日一早,当他从妾的身上醒来,一个下人在外面禀报道:“爷,夫人房中的嬷嬷和丫头在那边嚷着道夫人不见了!”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覆水难收”,他终于明白了那一声“老爷”是什么意思!怎么会以为她只是负气而已呢?她的性子向来刚烈,只是待人温婉,他怎么会忘了呢?将万府搜了个遍,自然一个影子都不见,她带走她随身的银两,她的体己陪嫁的珠花首饰,那只他们定情的玉镯却被扔在了地上,看得他心一阵阵发冷,于是他将那个女人打发出去,发誓再不纳妾,只希望她听到这个消息能原谅她,她却如沉大海一般,这一去便是十五年,任她出尽人马到处寻找始终无果,却原来躲在这里做了十五年的出家人。 “节舒,节舒,我对不起你,我们从头来过吧,让你生气的事,今后再不会有了!” 鸳鸯,女人,味道。 她低头施礼:“多谢施主,您认错人了!佛门净地,您非此中人,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狂暴的风雨在他眼中酝酿:“你是说你不回去?” “贫尼已没有家。出了家,便无家。” “你的女儿你不牵挂?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高兴不高兴,怎么说的第一句话,怎么走的第一步,你都不牵挂?”他上前一步,咄咄Bi问。 节舒退后一步,他的气息还是那么强烈,心如止水呵,如何止得住那大石投来,激起波涛阵阵? “出家了……”出家了,然而女儿如何能不牵挂,如果可以,她真想带女儿一起走,可是不行,府内外戒备森严,她可以改装自狗洞而走,带走孩子却万万做不到。但万家毕竟是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她常会在客室窗下听到来布施的女眷们谈起那个美丽的少女:“啧啧,万家的那个女儿,长得真漂亮,像掐得出水似的,谁要是能娶到她,真是祖宗积大德了!” “谁说不是呢,我儿子一见到他魂就没了,喊着要我上门提亲,不想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土财主,哪比人家把海龙王的钱都赚来了,我去讨这个没趣?” “听说万夫人不知去向,万老爷也不续弦,也不纳妾,真是情痴,不过也好,有了后娘,难免女儿受委屈。” 所以他的一切她都知道,但是只要听到女儿安然就好,他,却少有思及,或者伤太深了,想都不敢想。 “出的什么家,走!”他性子一起,抓住她的纤腕就往外走。 “阿弥陀佛!”慈明师太出现在门口,方才徒儿的反应她一一看在眼里,也看到了她的内心尚未消裉的怨怼,尘缘未了啊。 万绝崖紧抓住节舒的手不放,盯着慈明日师太道:“你想拦我?” 慈明不理他,对节舒道:“你我十五年师徒情份不变,俗世亦可修佛,不必拘泥形式。知我为何将你取名‘待时’?” 节舒想起当年冒着大雨深夜来到大隐庵,苦求师父收留,慈明仔细看了她的面相,最终收她为徒,却执意不为她落发,只为她取名“待时”,她以为是指剃度的时机未到,原来别有玄机。 “当初你来时,我观你夫妻宫黯然失色,断你夫妻有十五年的罹苦之劫,你又与佛祖有十五年的缘分,是以我收你为徒,等待你重回红尘。如今时间已到,你可重返红尘,去吧。”慈明无限慈和地看着她。 节舒摇摇头:“我不走,这里便是我的归宿。” 在这儿,她过得很心安,外人看来,她是在折磨自己,而老公却照样在外面万事如意,只有当事两人知道,真正受到折磨的却是他,无时不刻不在内疚与思念中度过,尤其女儿酷似爱妻,见一次,伤一次,而被他辜负的人在这个庵中清静闲散,连容貌也无改变,可见她的心是多么安宁。 万绝崖不再多话,一把将节舒打橫抱起,对着慈明师太道“多谢!”头也不回,便向外走去,依依大喜,好戏上场了,她就知道万绝崖会不惜一切手段把人带走,现在慈明师太也认可了,还怕什么? 万绝崖对节舒道:“夫人,我们回家!” 不理会怀中人的挣扎与反抗,他抱着节舒飞身上马,两腿一夹,策马往最近的别庄奔去,依依大喜,策马厚着脸皮跟在他身后,本来么,人家夫妻重逢要做什么还用得着脑袋想?用得着你跟? 别庄建在一座山中,要经过一条崎岖的山路,当初选择建在此处就是因为此处人烟稀少,偶而可以来住上阵子远离尘嚣,远离了尘嚣,自然清净,可是也有一些不太老实的家伙会出来扰局。像此刻,山路两旁突然出现了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头戴公子帽的傻鸟鸟在路边晃晃荡荡,看到他们四人眼中一亮,淫光四射,至少看在万绝崖眼中是如此,万绝崖冷厉的目光一闪,这些人来得蹊跷,说他们是打劫的,却两手空空没有凶器,身上倒也衣锦着绣;说他们是来游玩的,却心不在焉,明显另有所图;说他们是杀手,却又感觉不到杀气,他微一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马而过。 依依脚微微向后一踢,又左右转了转马镫,一个***看到,突地一下拦在一行人马前,大声道:“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开,留下小美娘!” 潜龙瞪了眼依依,带出的人简直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只会说这样的陈腔滥调! 依依却是大为赞赏,不错不错,学会融会贯通了,尤其最后一句“留下小美娘”,字数不多不少,正好五个,是做诗的基本要素,又紧扣了主题,点明要人不要财,不俗不俗!果然没白请先生教他们念书。 那个为首的公子哥看到依依赞赏的眼神,大为兴奋,又大声道:“关关且九,在河之洲,空空叔女,君子好求!爷我看中人你马上的小娘子了,留下你马上的小美娘!”旁边的公子哥们一惊,这你也记住了?讲《诗经》时,他们全都和周公攀亲戚去了,没想到木大哥倒听进去了。 万绝崖大为不解,“关关且九,在河之洲,空空叔女,君子好求”?什么意思,挺深奥的,没听说过。 依依羞红了脸,这些家伙怎么那么不经夸呢?先生教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关关且九”?还“关关王八”呢!回家看我关关你们这些王八蛋! 潜龙面无表情,想是维持着帝王之尊,可是肚子一鼓一鼓的,看来肠子已经打结了。 万绝崖听不懂他们古意盎然的前半句,但对他们那句“留下小美娘”算是知道了个大概,此时他已把节舒安放在他身前,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节舒十几年来面貌基本无变,纯然一美丽少女形象,看来是这种姿色惹来了苍蝇。 万绝崖今日初遇爱妻,不欲多事,淡淡地道:“让开,她可以当你们的阿姨了!” “阿姨,骗谁?就算是阿姨,爱情不分年龄,没有性别,模糊国界,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冒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为吃惊的极有内涵的话,一个***得意地看了木大哥一眼,没想到吧,这句话是向紫衣姑娘学的。 节舒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位施主此话深得佛理,我佛慈悲,心中必作如此想,此话是由‘众生平等’一句化来吗?” 有时候人读傻了书就会这样,大家一定要记住,念书可千万别今傻了呀!节舒在庵中足不出户,埋首苦读佛经十几年,和那些秀才寒窗苦读十几年没什么两样,所以真是有些书呆气了。 什么跟什么?那个***张口结舌,他只要博来众人的瞩目,谁知道这句话从哪化出来的,是化蝶还是话梅? 节舒一脸失望:“你为什么不说?必定是嫌我在马上坐着不敬是不,可是这个人不让我下来,我也不想跟他走,他只会纳小妾。” 那个***同情地道:“那你下来跟我走吧,我不纳妾,也纳不起。”连老婆都娶不起。 “好!”节舒就要推开“曾经”的老公,就要下马私奔,依依哗地一下汗如雨下,一幕惨烈感人的一见钟情又私奔的戏码难道要在她面前上演? 万绝崖咬牙切齿,揽紧她怒道:“干什么?” “我想跟他走,至少他不会纳妾让我难过,我当他干娘就可以了,为他洗衣做饭,胜过看你千红万紫。” 男人找个美丽女人就想拿来当娘供着?万绝崖狠狠地望着当众勾Yin他老婆的那个***,眼中一片寒意,他不杀人,可是致人在床上躺个半年却是常有的事,因为想刺杀他的人实在太多。 “你要是伤了他,从此我的眼中再没有你。”节舒突然道:“当初你和别的女人亲热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这些年来,怕是恨我小题大做的时候更多吧?将来你不再纳妾,觉得对我所做的让步是吗?如今你却又阻止我与别的男人走,你心中始终只有你自己,只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让你感觉心中空空,而不是真正对我感到愧疚,对你的所为感到羞愧。” 万绝崖无语,他向来以为自己做的总是理所当然,哪个有钱人家没有三妻四妾,节舒做得也太绝了!但他爱节舒,见节舒愤而出走,只好打消纳妾的念头,节舒说的没错,在他心中,他确实认为是对节舒的让步,丝毫不觉自己有何不妥。如今被一语拆穿,真是愧怍无地。 依依自然不懂那么多,她只知道洛芙的父亲为失踪的爱妻所苦,郁郁寡欢,哪知其中有这么多曲折,所以一得知节舒的消息便近不及待地通知了万绝崖,现在没想到自己的手中橫空出世,就要从霸王手上横刀夺爱,真是出乎意料,不过却又兴奋得紧,你见过当面把人家老婆这样直白地勾Yin走的没有? 第1卷 第55章 圆夜 几个小混混见万绝崖有动手之意,怱啦一下把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那个勾Yin夫人的小***大声道:“留下小美娘,爷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生日!” 旁边一人问道:“什么意思?台词不是‘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吗?” “笨!早死早投胎,今天死,今天生,明年的今天不正是他的生日吗?” 依依正色道:“放肆,你们知道马上坐的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天下听了如雷贯耳、江南江北、漠南漠北、河南河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大财商万绝崖!你们一群混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他万爷的良家妇女的主意?” “知道!”众混混异口同声地道:“找的就是他!” 依依满意地点点头,大怒,鞭子在空中虚响一炮:“混帐!活得不耐烦了!你当爷们几个是吃素的?敢从爷们手上抢人?快快让道,爷们既往不咎,否则定让你们吃鞭子!” 潜龙但笑不语,依依一鞭朝一个小混混打去,那个小混混会意,大叫:“好厉害的鞭法,大家听好了,抢了人就跑,别恋战!对方来头不小!” 万绝崖大怒,一掌拍出,却见小混混就地一滚,躲过这一掌,其他人大叫:“了不得了,杀人了!” “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啊!” 有几个***一把上前抓住马鞍子,还有几个抓住了马嚼子,有的已经准备抓节舒,万绝崖一掌下去便可当场将这几个人拍成重伤,但思及夫人刚才说若伤了人,从前便眼中再没有他,不敢真下手,只得抓住节舒从马上飞起,噔噔噔从从花贼头上蹿过,落到远处,长鞭顿时舞作一个光影,护住他与节舒,让人不敢进前来,若是自己上来送死可也怪不得他。 当鞭子隔绝出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就只有节舒与万绝崖,那双臂膀还是那样坚硬,一如当年,仿佛轻轻一揽可将她纤腰揉碎,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臂膀拥的却是别的女人?偷眼看他,他两鬓已添了风霜,这些年他过得不安稳,相较她,却每日安稳地做完晨昏两课后静静入眠,其中滋味不可同日而语,年少风Liu种的苦果,想来他已经尝够了吧? 万绝崖感觉到怀中人在偷看,在她颊边轻轻偎了一下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节舒,我们从头开始,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了一次好么?”节舒不过与他人多说了两句,他便如坐针毡,那他与别的女人上床,节舒心中是多么痛绝,为什么他从前却不曾想过? 节舒不语,被蛇咬过一次的人,岂是一句没事了就能安抚得住? 万绝崖深吸一口气,一股淡香袭来,一眼便见她垂首低眉,长睫像飞蝶一般翕动,一时心猿意马,长鞭如龙一般团卷成旋风,把一众流氓瞬间拍了个七荤八素,眼歪口斜,没拍到的也吓软了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把白旗举得老高,万绝崖看也不看,上马对潜龙与依依叫了一声:“走!”拍马而行,依依眼见地下的小流氓们对她眨眨眼睛,意思是:老大,任务完成!依依点点头,很好,回头重重有赏,尤其那句脍炙人口的:“关关且九”,非让先生“且”把你们“关关”个“九”日不可! 来到别庄,万绝崖对着迎上来的管家吩咐好好招待两位贵宾,自己抱着在怀中蠕动着要下地来的妻子进了卧房,依依遗憾地看着那个急不可待的男人进了一座楼内,关上了门,长叹了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就想乱来呀?”啧,不好玩,好歹让节舒阿姨整整他,报报他风Liu之仇,听了那么多,她多少也知道些了。 “口里放干净些!”潜龙看这个小皇后越来越不像话,他还在身边,想来她已经收敛不少,那他不在身边的日子……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门一关上,万绝崖轻轻将节舒放在床上,长吐了口气,把头埋进她脖子间吸进她芬芳之气,抬起头来,与她十指相扣,四目相对,房中寂然无声,恍若梦中,梦中他思念这一刻思念了多久?节舒动弹不得,被动地望着他,那虎一样的眸子紧紧地盯住她,盯到她内心深处,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把她的心都扎缚起来,再也逃不得,离不开。 “节舒,我们又见面了!”他的手在她的秀发上纠缠不已,把她的长发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我们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见面了,不是吗?” 节舒叹了口气:“放开我,让我起来,我要好好想想。” “不放!别想了,从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今后的事由你作主,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依你。” 节舒摇摇头:“有些事,忘不了。过了这么久,可我还记得很清楚,连当***们床上的摆设都记得很清楚!清楚到你们当日床上绣了几只鸳鸯,几棵水草,几圈波纹,我都一清二楚。”入了佛门,最该戒的都没有戒,师父是看出她深藏的恨了吧? “当日!当日!当日我他MaDe就是一只发情的畜生!”他恨恨地一掌打在床边的雕花栏上,那栏登时断作两截:“我真他MaDe混帐!有这样的好妻子,有这样的可爱的女儿不懂珍惜,却学那些不伦子弟搞什么纳妾!一想起当初我就恨不得把当初劝我纳妾的东西斩成两断!” 事实上,夫人一失踪,他便把那个女人赶出了万家,可怜那个女人还做着大夫人一走,她便是万家女主的美梦在喝斥一个下人,万绝崖上来二话没说就将她一把掼出万家大门,命人把她送走,而怂恿他纳妾的家伙更是从此绝了往来,包括生意上和礼节上的任何形势的往来都断绝了,当时的他已掌江南大半个财权,他不与之交往的人,谁敢接近?于是那个家伙至今贫穷如洗,这辈子别想抬起头来,家中所纳的二十房妾也都一个个或逃或卖,没卖的姬妾看此情形也凉了心,席卷家产私奔去了,妻子见他至此犹不醒悟,更是主动提出让他休她,不几日便改嫁了。 节舒道:“何必说得这么难听,这个世上纳妾是常事,只是我如此善妒,也触了七出之条,不如我自己去罢,你纳你的妾,再娶你的妻,岂不是好?” “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们不讲从前,只说今后吧,你依然是我的妻,我和你还有芙儿,从今往后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把丢掉的日子都补回来,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像从来没发生事情一样过下去,让我好好补偿自己所犯的错如何?”明知想得太天真,可是累了一生了,偶而也让他幻想能得到原谅吧。 节舒不答,只道:“先放开我,你这样压着我难受。” 难受?万绝崖看着两人交缠的姿势,笑意渐渐涌上来:“压着会难受吗?” 节舒纯真地点点头:“是啊,喘不过气来。” “那我们做点什么,让你喘喘气可好?”万绝崖不怀好意地Bi近她。 “干什么?我是出家人,你别乱来!” “已经还俗了!”一阵模糊的声音自节舒的颈间传来,万绝崖手脚不停,一把将那碍眼的僧衣打开,露出里面小肚兜,节舒大惊,伸手挡格,万绝崖把她的手扣在头上,邪笑道:“夫人别急,为夫来代劳即可!” “谁要你代什么劳,放开我!”节舒大叫,说话间,上身一凉,万绝崖将她上身轻轻一抱,外袍便去尽,只剩下一袭淡蓝色的小肚兜,肚兜下的凝脂玉肤顷刻间夺去了他仅存的理智,他飞快地抬起上身,将自己的上衣除去,如火的胸膛贴上她玉一样的肌肤,她惊叫一声,抬起手臂,侧身用手护住自己的身子,哪里护得住,无奈地用手想掩住他的眼睛,万绝崖轻轻将玉手拿下,痴痴地看那一段欺霜赛雪的藕臂,竟喘不过气来。 Yu火如久旱之地急需甘霖解救,他不耐地节舒不安分的手儿固定住,道:“舒舒,别动!”一只手便除去她的下衣,节舒扭动身子,拼命想阻止他的动作:“万绝崖,放开我,我不想这样!放开!” 积蓄了十五年的力量一夕间发泄,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待依依再见到万绝崖已是月上中天,她与潜龙二人早已酒足饭饱,见到小睡一觉后的万绝崖,依依笑道:“恭喜万叔叔得偿所愿,抱得美Ren归!” 万绝崖瞪了她一眼道:“小丫头,你早知道你节舒婶婶就在庵中了吧?” “没有没有!”依依急忙澄清,开的什么冷幽默,依万叔叔的脾气,要是以为她故意拖后通知时间,让他多伤心一阵子,不把她剥皮了才怪! 潜龙淡笑道:“万老爷不必惊讶,我们今日一早方得知消息,依依便一刻也不耽搁地知会了万老爷,万老爷也只比我们迟知情不到一个时辰,就是马车到贵庄的时间!” 万绝崖回头对潜龙道:“若是这个丫头的话,十句倒有九句靠不住,但这位兄台的话必是真的。今早相见匆匆,未及问尊姓大名,不知可否示下?” “万老爷客气,在下龙潜,不过是为皇宫专门采办各地织品的皇商,将来还有赖指教!”潜龙将名字颠倒报上。 万绝崖笑道:“原来是龙兄弟,好名字啊,龙潜于渊,一朝飞腾,其力无量!万兄弟将来必是飞黄腾达,远于人上!”眼前此人年纪虽轻,却不怒自威,目如龙睛,精魂夺魄,令宵小不敢放肆,依他的目力,此人如今就算只屈于皇商一职,将来必不仅限于此,出将入相怕是不在话下,可惜是依依的心上人,不可夺人之爱,否则…… 依依抢话道:“万叔叔既这么看得起我这位同伴,不如我做个媒,给洛芙……”突然想起什么,又自己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个人太花,家里小妾一堆,谁嫁他谁倒霉,还是算了!” 潜龙怒瞪她一眼,这个鬼丫头,还没大婚,就急着想把他推给别人?别人当他是宝,独她当他是草! 万绝崖笑道:“依依,放心,万叔叔抢不了你的小朋友!” 他却误会依依对潜龙有别样情怀,依依一阵脸红,想辩解,旁边一双怒目钉得她呐呐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色皇帝凶起来还挺可怕。依依不甘地又回瞪他一眼,碰到那警告的眼神:“你要是再胡说,我们马上回京!”很没骨气地又把话缩了回去。 万绝崖见二人眉来眼去,笑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依依,你带这位兄弟去客房休息,你如同半个主人,就代我招待一下龙兄弟了。” “放心,我会好好招待的!”招待可以有好几种解释不是? “对了,万叔叔,节舒婶婶呢?”依依“天真”地问。 万绝崖脸微红,这个……他勤奋补偿过度,把爱妻弄得起不来了,这…… 潜龙自然明白万绝崖在脸红什么,男人么! “依依!”他用眼神制止依依的“天真”。 “我知道了!”依依恍然大悟,两个男人松了口气:“一定是节舒婶婶刚回来,水土不服,生病了?我去看看她!” “不用!”万绝崖一口回绝,这是当然的,任何人把老婆“折腾”睡了,都不会想让别人探望她,探望干什么?夸耀自己能力了得吗? 依依不解地道:“为什么?” 潜龙一把将她揪起来就向外走:“哪来的废话!”万绝崖松了一口气,这小丫头,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送走了潜龙和依依二人,他站在庭前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贵客,下人答应着去了,万绝崖在月下静立了一阵,拍抚着一棵月桂,心潮起伏,思及年少轻狂换来孤影半生,越加爱珍今日破镜重圆。夫人,夫人!我万绝崖负你前半生,那就让我用后生来补偿你!月越发清冷,今日不过一弦弯弓,人生如月,但月可圆,缘分有时一旦断了,想重续就难了,老天,你如何如此厚待我万绝崖,我万绝崖如今死亦何憾? 清风透休,万籁俱寂,除了值夜的下人,再无人影,再回床和夫人相拥一宿,夫人许久没见,不仅相貌如昔,而且两人情浓更加,他快步向夫人卧房走去。 第1卷 第56章 依依的借口 依依领着潜龙往客房走,万府的客还有亲客与贵客、疏客之分,疏客住高峻楼,在外三进,贵客住在第五进,亲客就是自己人,主人的至亲,就住在主人院中,万绝崖叫依依带潜龙去客房,就是指本院西边的房间,依依自从一次从暴徒手中救下被劫持的洛芙后,就已成了万绝崖的侄女辈,有时来万家玩,就和洛芙住一起。之前为止,万家的亲客就只有依依一个,现在又加了一个潜龙。 潜龙上了客楼,依依把他请进房间,自己却站在门口不进去:“这就是客房,下人非唤不得入内,有事找她们就好,我走了!昨晚没事睡好困,您好好休息!”刚才她一路引他上来,那道灼热的目光差点没把她背后烧个洞出来,简直像被烙了一道。潜龙不答,踱步在房内走了一周,似在思量着些什么,不时抬头看看她,依依感觉背上汗毛倒竖,趁着潜龙转身不曾注意到她,便欲脚底抺油,蹑手蹑脚地准备溜,刚转得身来,一只大手便扣住她:“这么快走?我们还有很多帐没算!进来!” 一把将她拖进房间,不太温柔地“安放”在椅上,潜龙继续踱步:“说吧!” “说什么?”审讯刚开始时犯人都会装糊涂,这是惯例,要是一上来就什么都招了,那审讯官当得多没劲?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谁放的你,谁当的底线,谁为你选的逃跑路线,都是谁?说!”潜龙目光冷厉,今日沉默内敛,此刻方突然威势大发,令人诧异之下无可招架。 依依把身子缩进椅子深处,缩得不能再缩了,再缩椅子就变形了。 “这个吗?经过这一年来的风波,我还真记不起来了,容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心中大骂,好你个潜龙,今天一天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把刺收起来了,没想到藏在这呢! 潜龙也不想啰嗦,道:“想不起来?那就等明天想起来再说,现在睡觉吧!” 依依大喜道:“是啊是啊,睡觉吧,昨晚没睡不困吗?您好好休息,我让人来伺候。这些下人怎么了,客人来了这么久也不来伺候?”伺候的人就在门外等召唤,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潜龙定定地看着她,依依一步步后退到门旁,脚一绊,绊出门去,爬起来飞腿就跑,她可不认为潜龙盯着她看是因为太久没见,认不出她了。 潜龙示意下人们退下,看着那个小巧的身影努力在黑暗中往楼梯处摸去,一抺淡淡的笑浮上脸,今晚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鼠躲不过猫! 依依蹑手蹑脚地往楼梯行去,潜龙站在她身后却浑然不觉,依依到处摸索着楼梯,潜龙适时地问道:“要我带路吗?” 依依顺口道:“好!” 待惊醒是谁对她说话,身子已在半空中,往潜龙的客房去:“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依依拍打着潜龙,慌张无比:“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自己会走,龙大爷,把我放下来!” 潜龙不答,这个皇后不再快点把她变成事实上的皇后,迟早有一天会跑掉,要不么就被人骗走!经过昨晚依依闺房的那一幕,他已经不想再等了,觊觎她的人太多,而她又太好色。 “走吧,洞房去。”潜龙进门反身把房门锁上,回首看那个小小的人儿,依依全身僵直,然后突然“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潜龙一挑眉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我是迫不及待,可惜——”依依恨为什么自己没早想到,白担心了半天:“可惜,我今天天癸已至!” 次日,四个人有两个人面色凝重,有两个人面有喜色,在早餐桌上,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夫人,你看,这是你爱吃的甜酸口的红果点心,我特意让厨下做的。”万绝崖殷勤地把红果酪端到节舒面前,脸上是挥不去的笑意:“吃多些,一会芙儿也就回来了,我已经让人去接她。” 节舒不知所措,经过昨夜,她有何脸再忝称佛家弟子,想到她最初的力抗不从,后来的激烈迎合,脸上的红晕简直能把屋子照亮,如今对这个人该怎么称呼?称眼前人为相公,或是从前的“绝哥”却又实在说不出口,称“施主”她却已没有资格,半晌她点点头:“谢谢,我自己来,你忙你的。” 依依笑眯眯地看着节舒道:“节舒婶婶,万叔叔从前欺负你,现在你也不用生气,大不了你也欺负他嘛,将来给他立个规矩,看他还敢乱来?要是还乱来,你也不用出家了,直接让我再给你找个叔叔不是更好?” 节舒一怔:“是啊,我怎么从没想过?”看来还俗不是不可以,主要是看还俗后怎么做才对得起自己,他要是对不起自己,自己不是还有许多路可以选择吗?万绝崖怒视依依一眼,这家伙,是来带坏我家善良的节舒的吗?他哪知道,依依一知道当年他那么风Liu,心中就已经把他列为“改造对象”,准备大刀阔斧地把他残余的风Liu根斩个干净!节舒在佛门十几年,干净地就像一张白纸,而白纸是最好染黑的,不巧依依就是一支醮饱黑墨的狼毫大笔。 潜龙却是板着脸,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面色铁青,这没什么好奇怪,一般欲求不满的男人都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昨夜他拥着佳人却不得不强自压抑自己,被迫当了一回脑中满是Se情画面的柳下惠,依依虽是睡在他怀中,却头一沾枕便睡着了,睡得比逃婚后任何一天都香,睡到今晨潜龙亲自把衣服套到她身上才醒过来。 吃过饭不久,等不及洛芙回来,潜龙的侍卫便找来了,与潜龙私下说了两句话,潜龙脸色剧变,二话不出便走,临走也不忘把磨着不肯走的依依也一并揪走了,万绝崖见状也不多挽留,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不用强留一个摆明了是不怀好意,刺探他夫妻生活的好奇宝宝。 侍卫会找他,是***爷出了事。 昨日,***爷新认了“外公”,抖落精神,施展浑身解数,引得谷卜子笑得合不拢嘴,把他引为知己,竟令无心儿眼中也有了几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真正的笑意,真是称得上“大获全胜”。 就在他笑得最得意时,一个侍卫呈上几份折子,上道:今日卑职等终于发现仙一门的总堂位置,并发现仙一门的总堂主,堂主人称鲍五哥,在十年前接掌仙一门门主之位,并将仙一门的业务加以扩大,增设如今的无鱼堂,专门拐卖少女。这个鲍五哥,酷似郓王府大总管。 另一份简书称:将被卖到乞不格的少女今日由神秘人接手,原来押解少女的无鱼堂手下全数被人毒杀!是否立即解救少女? ***爷看后面不改色,将折轻轻折好交给手下,转身对谷卜笑道:“外公,我去办点事就来,外公可要好好在杭州玩玩,无心儿,我先去了,你别担心我。” 无心儿淡淡地笑道:“无心儿哪有资格为***爷担心?” ***爷依着折子上所述地点赶往少女们关押地,这是一个状如虎伏的山岭,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岭下就是那些神秘人所在,侍卫埋伏的地点在崖上,丛林葱笼,居高临下,视野很好,下面的人却看不见上面的埋伏,林远指着崖下关押少女的一群人轻声道:“那些人,***爷您看,那个唯一戴帽子的是为首的,当时两方见面还如同熟识一般寒喧了一阵,交接了女子,清点了人数后,为首的拿出一些食物与他们分食祝贺,过不片刻,那些无鱼堂的人便捂着肚子,口吐黑血死了。” 是内乱还是黑吃黑?还是另有内幕? ***爷不多说,伏在大树上,从绿叶缝中往下仔细观察,那伙人四下巡查,其中一个人向另一个手下示意,那个手下会意,奔上崖来,***爷一伙人便暂时离开树,躲入林中,手个手下在崖上转了一遍,见没有异样,便下车汇报,于是众人将车上那个“洋”字用事先准备好的灰漆涂上,再用红黑两色的漆把车外身全漆好,外表看来已与普通车辆没什么两样,漆中不知加了什么东西,过不多时漆便干了,被把女孩子们重新绑好,塞上布条,装上车,依原来的路线向海上方向驶去。 ***爷见这伙人来历不明,亲自率人跟踪,在路上又发现还有一伙人也在跟踪车队,那伙人却像是早知道他们在跟踪,不但不避讳,反而大方地向他们点点头,看来似友非敌,***爷心念一动,命人上前问个究竟,对方跟踪的人道:“我等是凌门主手下,想必***爷对我们门主不会陌生吧?” ***爷心道果然,同时知道这批少女下落,且又对自己这批跟踪者如此了若指掌的人,除了凌霄鹤再无旁人。 “这批败类,我们门主早有心除之,只是想连根铲除他们海上的势力,这才让他们逍遥至今,门主有命,遇见龙大爷与***爷派来的人可以现身。”那对方道。 凌霄鹤果然聪明,只派了一小支队伍,不过四人来跟踪,就是料定他们会插手,这样既不使天一门落下一个坐收渔翁之利之名,同时还使事情发展尽在自己掌握,更利用了朝廷的人马做了他想做的事,真是一只不出声的狐狸。 ***爷对凌霄鹤挺有好感,反正对抢的不是他老婆,笑道:“你们门主不错啊,就出你们四个人来抓人?明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贩子。” 那个叫土头,看来是当中负责的,笑道:“我们凌门主说,这个天下是皇帝的,出了事也有皇帝担着,我们不过是知情者,尽尽知情人义务,在顺手的地方帮上一把罢了,哪敢自作主张,大包大揽?” 那边跟踪的人突然道:“***爷,又来了一伙人马!” 来的是一群同神秘人物一样装束的男子,人数也在十人上下,两帮人马会合后,商量了一阵,其中一个人连连摇头,另一个人说得火起,将车重重一拍,厉声说了两句什么,先前那个人思想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召集手下近前来密密吩咐几句,手下惊诧之色历历可见,却不敢反抗,把车上的女子又拖下来,几个手下举刀就朝那些女子砍去! “不好!”***爷一声断喝:“救人!” 这一声断喝一下,***爷的人马与天一门的人马立即现身,***爷眼见相隔太远,伸脚疾踢,将一块石头踢到手中,手上内力贯注之处,石头呼啸而出,挟带着劲风朝一把离Shao妇最近的刀击去,咯啷一声,那刀应声落地,黑衣人跳起来:“有人!” 半山崖上一个风度翩翩美得像女人的男子笑道:“当然有人,各位,我们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果然有人跟踪!哼,老五,这要是让他们跟上了,我们非毁在他们手上不可!” 老五面有愧色,不答,面露杀机,橫刀以待,为首的道:“来人,处理了这些货,其他的,跟我上!老五上啊,愣着干什么!” 老五“呀!呀!呀!”刀竖直而来,当头直击,***爷看那架势,凶猛有余,轻灵不足,那刀也是狭长如棍,当是东瀛刀法,哼了一声,微微向右一避,长剑贴着长刀如蛇般缘引而上,直削老五的五指,老五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当下避让不及,五指登时鲜血淋漓,***爷手下毫不留情,这些倭人狼子野心,此番潜入内当有所图,只要留为首的问口供,其他人,格杀勿论! 场内一片喊杀声,***爷的人还要分身照顾那些女子,人数便有所不足,天一门的四个人见状上前助战,无奈对方人数众多,武功也不弱,当下***爷一声唿哨,侍卫分出三人,将女子塞到三辆马车上,赶着马车向林中便走,其他人拦住追截之人,只要缠斗,并不急于见胜负,只要出了虎伏岭,岭外便有人家,到时或躲或召集同伴,事情便好办,那名为首的倭人见势不妙,突然向后几步,退出阵,怀中拿出一个小瓶,边走边洒,***爷离他最近,时刻关注他,见状明知不妙,上前便要夺他小瓶,鼻中略吸入一些粉末,突然一阵晕眩,登时屏住呼吸,大叫一声:“有毒!”长剑倏地如雷电万钧,用尽毕生之力缠上了那人的脖颈,为首那人当即毙命,***爷这一击实在用了全身之力,再也无力支持,一阵黑血从鼻中喷出,身子轰然倒地,呼吸微了。 不强求票票,文文好,亲们自然会给票,文不好,再求也无用!桑能做的就是认真码文,虚心听取意见! 第1卷 第57章 心甘情愿 为首的一死一伤,剩下的便不足为虑,侍卫三两下解决,留了两个活口,其他的全数灭了,护送***爷回到丽园无双,***爷初时还能苏醒过来下几个命令,侍卫把随身带的疗毒灵药喂他吃下,情况似乎好些,一度还能硬撑起身子问那个神秘组织来历,后来便一直发冷恶寒,仍以为不过小毒,凭自己的内功可以将它Bi出,谁知运功Bi毒到将近凌晨时却突然暴喊一声,翻身便倒,最后昏迷不醒,不时从口鼻往外冒黑血,还带着泡沬,手下大惊,不敢耽搁,飞速禀报了潜龙。 待依依和潜龙一同回到丽园无双,侍卫在***爷门外来回防守,见到潜龙便将他引进***爷的房间,帐帘高挂,依依上前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那个风Liu不羁的***王爷吗?她只看见一个枯瘦的男人倒在床上,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原本***的鼻子如今竟塌了下去,全凭多年来的武功底子撑着最后一口气,潜龙一看就明白,***爷没治了。依依看不懂,潜龙却知道的分明,人将近死时,鼻子必会扁塌,这种征象表明***爷已是回天无术,一时痛彻心肺,怒吼:“谁干的!谁干的!” 依依叫道:“别说了,快把谷卜子老人找来!快!”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跑到窗户前大叫:“来人啊,听到的把谷卜子请到丽园无双三楼***爷房间!” 这里一声吼,那边狗腿子们听到声音的早去请谷卜子,谷卜子住在写丽无双不远的小楼后,很快便被请进了***爷的房间,侍卫们并不知道这鬼谷子老人是干什么的,否则不会迟到如今,一进门,潜龙便抓住他的肩膀嘶吼:“救***爷,快!” 谷卜子见过多少情急之人,也有情急得一见到他就拨剑架到他脖子上,扬言治不好病便要当场让他陪葬的,缓声道:“放下你的手,走开。你安静地看着,他或许有救,要再这么纠缠下去,我纵有回天之力也无力施展。” 一句话提醒了潜龙,他很快地放开手,站到一旁,谷卜子近得前来,搭过脉,诊得脉若游丝,若断若续,观其面色,黑中透青,青中带黄,若有所思,又轻轻掀开他的眼皮,见他瞳孔未散,精气犹存,道:“很凶险,但也并非不可治,只是需要的药引不好得。” “他中的什么毒,为什么会口鼻冒血?要什么药引?”潜龙焦急之情形于色,怒急之下,一剑把床帐割裂犹不知。 “你知道极西之地有一种药叫葛青吗?葛青无毒,状若鸡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鸡爪葵,二者也很相似,只是葛青与甘草配伍,葛青三分,甘草七分时便有剧毒,多一分少一分都无毒,是谓‘巧得’。鸡爪葵却与甘草无碍。这原是西域之人才会用的,看来这江南不知是谁也掌握了这个秘密,这巧得只要制成粉用瓷瓶密封,临用时撒在上风处,闻者无不立毙。看来***公子内功极好,是以没有当场毙命,后来又服用了某些解毒药,这才撑到了现在,不过要是没有药引,只怕也是迟早的事。”谷卜子捻须闭目,并不乐观。 “什么药引,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拿得出来!”潜龙略松口气,不怕没药,只怕没人知道。 “那么容易,老朽何须那么多废话?这个‘葛’字乃是‘纠葛’之‘葛’,这葛青这种藤一旦缠上了某种树,那是绝不放手,越缠越紧,虽不像其他藤类会将树缠死,却是树死它死,它死树也活不成。生者共生,死者共死,一旦被它所毒,只有一种方法可解,需中毒之人的真心相爱之人***,然后再服用我配制的解药方能见效。”说得容易,做来难,他也曾接诊过这样的病人,只是问他爱哪个女子,他却自己也弄不清,因为他的妻妾实在太多,可能根本没有他爱的,后来自然药石无效,一命归西了。 “到底喜欢哪个一定要弄清,否则就像到了宝库门,却缺了临门一脚,劳而无功。” 潜龙听罢陷入沉思,***爷喜欢谁呢?在京城,他喜欢的人太多了,什么太后身边的随侍女官,录宫女官,他身边的女子***倒暂不敢伸出他的脏手,外面的有风Yue楼的当红***女燕语,红牌楚慊,还有什么花儿鸟儿的,忘记了,家中的妾也有几十个,在这儿,倒只听他只提一个无心儿,只是这个皇弟“喜欢”的范围实在太广,他也弄不清。 “我也不知道,这个喜欢谁男人都是放在心中的,岂会随意告诉别人?”他振振有辞,把小***的风Liu轻轻掩过。 谷卜子理解地道:“有理,如此,待我施点薄药,让他略为苏醒,我们问问。” 待煎得浓浓的汤药稍凉,谷卜子命人扶起***爷的头,将汤药一口一口地从紧咬的牙关用一根竹管直接注入到他的喉头,***爷反射性地咽下,待药饮尽,谷卜子将他放平,在手上灸了一灸,不多时一声微弱的喘息声从他的喉头长长地吐了出来,一双曾经清亮的眼睛缓缓地张开来,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此刻几乎让人认不出他曾是那个风Liu无比的***爷。 “皇兄。”微弱地声音道。谷卜子疑惑地看了看潜龙,他姓黄? “不要动,你中毒了,谷老人正在为你疗毒。”潜龙轻轻将被子给他盖好。 眼睛一转:“外公。” 潜龙倏地睁大眼睛,“外公?”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谷卜子低下声附在他耳边道:“不敢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有自己喜欢的女孩?” “无心……无心……无心……”***爷喃喃道,唇边挂着一丝笑意。衰弱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谷卜子微微嗟叹,本在意料之中,但为了以防万一,又问了一句:“哪个无心?” “无心……无心……别走……”***爷眼神涣散,眼前出现了无心儿的卧室,一曲惊心动魄的《雨宙》终后,从重重幔帐后转出一个绝色佳人,对着他浅浅地笑,他也笑了,对着她伸出了手:“无心,心儿!心儿!” 潜龙忧怒地看着陷入谵语幻觉的***爷,急怒道:“他说的是无心,快叫无心儿来!” 谷卜子皱眉道:“无心儿是我的外孙女,她愿不愿意救***爷需听她的意思!” 潜龙知他意思,如果无心儿不肯,那谁劝也没用,而他对这个外孙女宝贝得紧,无心儿若不同意,他这个刚认的外公绝不会勉强。可是你不勉强,我会勉强! “传无心儿见驾!” “是!”一个侍卫从窗口跳下去,往写丽无双飞奔,谷卜子倏地站起来,再次打量这个年轻人。 “见驾?你是?” “谷伯伯,他是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皇帝啦。***爷就是当今***王爷潜蛟。”依依见瞒不过,只得交了底。 谷卜子跌坐椅上,却不言语,不知想些什么。 “谷神医,你放心,若无心儿嫁入我们皇家,绝不让她受委屈,我不会为***指婚,你放心,***只有一个正妻,那就是你们无心儿。”潜龙郑重地道:“这也是***当初求我的条件,如今我再重申一次,***王爷潜蛟只有一个正妃,那就是你们无心儿!” “那那些小妾怎么办?他可有不下五十个妾!”依依不平地道,虽是关心***爷的安危,可是无心儿的幸福也不能白白牺牲,一个女人入了满是妾室的大户人家,其下场往往并不是幸福二字。 潜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怪她大惊小怪:“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有几个小妾有什么大不了?”那眼神登时冷穿了依依的心,她突然想起,这个人真真切切的,是皇帝,将来,有妃有嫔有采女,而她,就算是高居后位又算什么?为他管理那些女人是她的宿命吗?他们的距离,本就不止一点两点。凌大哥……她不语,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无声关爱她的男人。 无心儿在路上已听侍卫说了整件事的经过,来到***爷床前,脸上平静,身姿婉约,浑然看不出是一个练家子。 谷卜子见拉她到身边坐下,将***爷的病情仔细详述了一遍,最后问道:“事情便是如此,你若愿意,就救他一救,若不愿我们便算,这葛青之毒非心甘情愿之女不可,若是心不甘情不愿,解药也无效。” 无心儿走近***爷床前细细看了一遍,许久不语,虽想救人,毕竟是拿自己的身体去救,姑娘家本能的羞涩让她说不出口。 “无心儿姑娘,***曾对我说,要我不要为他指婚,他的王妃他要自择,我知道他说的是你,你救他一救,我绝不让你受委屈,也绝不为他指婚!” 无心儿摇了摇头,众人以为她要拒绝,潜龙目光阴沉地再次想开口时,无心儿说话了。 “能救人一命,有何不可?他对我若是真心,这一遭就当我还他的深情,过后我们两不相欠;若不是真心,他也活不了,我更没损失。至于什么王妃,我不想,他也不用想。” 毕竟她不是铁石心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去死,可是“人心是会变的”,那天“他”推他下崖时会告诉了她,所以她不相信誓言,只要救人就好,再说,失Shen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从不打算嫁人,所以更不在乎什么贞Jie之类的高尚节Cao。 谷卜子心中一片惘然,这二人难道他看错了,无心儿并不喜欢***爷?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外孙女儿与***爷之间必有联系,冤孽啊,走着瞧吧,目前先救人再说。 医家父母心,他又与***爷相谈得来,人,他自然是想救的,就算将来***爷与无心儿婚事不谐,他也能让无心儿干干净净地另嫁他人,照样再落一次红,令Chu女膜愈合这种事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想清这一节,谷卜子安抚无心儿道:“既如此,你就救***爷一回,将来的事,咱们再说,有外公在,该活的会活,不该遭罪的也不会受罪。现在不说了,我开几方药,你们去抓来再听我吩咐。” 提笔写了几副方子。侍卫风驰电掣地往城中最大的妙医堂去了,好在不远,不到一柱香功夫便抓了回来,谷卜子抓起其中一副,光用闻的他就知道是什么药:“把这副煎了,先喂他下去。” 那药怕不是极猛的Chun药?药一灌下去,***爷本已奄奄一息的病体居然马上起了反应,开始发红,发热,声音慢慢地由低微地几不可闻的喘息渐渐大如牛喘,双眼有力地睁开,那昏然的眼神早已如电般盯住了无心,谷卜子见状忙用眼色命众人退下,自己随后在***爷鼠蹊部用银针扎了一针,对着无心儿悄声嘱咐了几句,塞了一样东西给她,只见无心儿的脸色红了又红,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谷卜子便也退了出去,临走对无心儿道:“不用怕,外公就在外面。” 无心儿浮出一丝无奈的笑,轻声道:“外公,您还是到楼下等我吧,叫他们都退下。” 谷卜子一拍脑门,暗叫糊涂,这是什么事,在外面听着,以为是***听床的吗?、 “对对,我老糊涂了,就走,就走!哈哈!你不用怕,过后外公自有办法让你完整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无心儿摇头不语,她是真的不在乎。 门关上,门内静地只听见他热情似火的喘气,无心儿回过身来,预备脱衣,却见原先病得将死之像此刻一丝不剩,甚至比平时更加精神,他灼灼的目光地把无心儿钉在原地,本是想他神智不清,也不尴尬,谁想那药竟让他神智出人意料地清醒,这下真让她进不得退不得,僵在原地。 “无心儿,无心儿……”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抬起头来:“无心儿,过来,我这儿有你的心,过来……”那声音如催眠一般传入无心儿的耳中,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过去。 “过来……过来……我不在乎你的容貌,我只要你的人,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告诉你,没有理由,就是一见钟情。”***爷清醒无比,却又滚烫无比,方才虽在昏迷中,但谷卜子的话却一句句传入他耳中,现在他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怎么做。 无心儿突然颤抖起来,她突然有些怕这个人,他要命地强势起来,同时又邪魅无比,完全出乎她意料,原来她打算只要衣一脱,往床上一躺,时间一到,便算完事,现在,不行,她不干了!转身——一个人影自床上翻身而起,一直接将她掳到床上,一阵天旋地转,身已在床,她努力镇定与那个男人眼对眼,***爷在她耳边悄悄道:“我等这天好久了,虽然情势所迫,可我是认真的!你是无心儿,不是别人!”颤抖着手轻轻地将她的衣带解开,他努力克制自己的火热,那里早已如要爆炸开般痛楚无比,却仍小心地不让无心儿受惊。 无心儿闭上眼睛,只望这羞人的一幕赶快过去,那手却开始游走于她上下,她惊讶地眼开眼,若如外公所说,此时他当已控制不住了才对,不该这样迟疑,眼睛所及,看见这个男人眼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紧紧地盯住她胸前Bei蕾不放,汗珠一滴滴自皮肤内崩出,渐渐如溪流般蜿蜒而走,扑湿了一片她的冰肌玉肤,让她纯然处子之味带上只属于男人的味道。手渐渐地探进了她的幽谷,从未有人去过的地方,她不适地嘤宁一声,一股***陌生地涌出,那手倏地停下,***爷重重喘气,他实在已经游走在爆炸的边缘,却犹是极力忍住不能粗暴地要她,怕的是伤了她的柔嫩,但那声音如导火索一般点然了他的火热,燃烧了他的理智,“无心儿,对不起,我……”话音未落,带着一股威不可挡之势,他冲进了她的体内。 第1卷 第58章 无须你负责 “啊!”同时的惊呼,她是痛,他是喜,她是失去,他是拥有,无心儿极力保持清醒,就在痛的同时用力揽下他的头,将一粒药哺喂到他的嘴中,顶到他的喉头,Bi他吃下,药性趁着***爷气血最旺之时登时发散开去,顺着血液到达他的四肢百骸,一部分药性则深入膏肓,将深藏于腑脏的“巧得”如火般熔练,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女人的心***才能解毒,因为男人只有同自己深受的女人***时,气血才能达到巅峰,百内有力又平和,而此时腑脏才能打开,再用药力加以驱赶熔除,方有解毒之功,其他女人皆无此效,***爷若不是真心爱上无心儿,只是迷于美Se,这药便救不了他的命。 无心儿始料不及的是,这“巧得”一经被熔练出来,便更虎翼了Chun药的效力,***爷一旦进了无心儿的幽谷深处,便再无理智可言,任她捶打踢咬都无济无事,在他狂乱的拥有下,一阵阵撕裂的痛楚似要将她裂为两半,几乎晕厥,只是更始料不及的是,最初的痛过后,她竟渐渐沉迷其中,跟着他的狂乱而狂乱,随着他的律动而律动,一种陌生的感官冲击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叫,他嘶吼,是刚强与柔弱的纠缠,是汗水与泪水的融合,这一场天雷与地火的碰撞直轰鸣了整整一日,直到日已西斜。 眼看依依早把楼下的地板磨穿了几寸,无心儿、无心儿,亏大发了!她这个***还没收到Piao客的钱呢,手下的姑娘就让人开了苞!这次要实打实地不打折,一个时辰一千两!一个白天五六个时辰,就按六个时辰计算,再加上出场费,救命费,诊金,仆佣赏金,床具折扣费,看来没个二三万两是不行的了,哈哈哈!要得要得!小店Piao娼概不赊帐! 且不说依依的满脑钱光,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把楼顶瞪穿了一个个洞,哪有这样的病,昨了病居然要用美女来医治,而且居然这么勇猛,从早上做到现在啊,天都快黑了,真是他MaDe爽!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呢?我也想受伤啊,我也想要这样的药引子!年轻的侍卫心中这么想,就算是皇帝,潜龙气血方刚自然也高尚不了,眼睛像鹰似的在依依后面追踪,心中掐指算着她天癸的日子。 一众人中,只有谷卜子镇定自若,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又拿出一包药令人煎了预备服用。又等了快一个时辰,就在谷卜子也渐渐露出疑惑表情,依依又在***爷帐上加了一千两时,楼上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是***爷的声音:“来人!” 大家摩拳擦掌加足马力准备往上蹿,谷卜子瞪了一群年青人一眼,斥道:“干什么!你们是医家还是我是医家?你们会治?那你们先上!” 年青人讷讷地退后一步:“恭请谷神医!” 谷卜子昂然而上,身后眼了一群贼头贼脑的Tou窥狂,还有色在心中藏的一皇一后。一大串人来到刚刚恢复平静的卧室,所有侍卫不由心中自卑,脸上惭愧,瞧这房间,像被狂风席卷过了一样,桌倒椅塌,战场如此惨烈,那人自然好不了,***皇爷竟还能起身叫人,而且并没有两腿虚软之状,真是让他们望尘莫及啊。***爷衣着尚算整齐,只是那“药引”却睡在塌了围栏的床上闭眼不醒,被子合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透气,看样子,要不是怕她呼吸不畅,估计***爷连脸都想把她盖起来不让人看到。 大家斜睨着他,这病是真的假的?这么猛?看他那样,一点不像中毒至深的样子,虽有虚弱的迹象,不过这么一天下来,是人都受不了,正常。***爷不由脸上泛出红晕,瞧众人赞叹的目光,真想找地缝钻下去。 谷卜子努力镇定,空气中的浓烈Huan爱味道让他老人家也脸红啊:“坐下,我看看你病情如何了。” 四指一搭,沉吟半晌,面有欣容:“很好,看来内毒已清,只要再服用两剂当可除根,这葛青,说毒也毒,要说解,也容易得很,关键是药引。” 谷卜子喜是真喜,一方面是为自己病人平安渡过鬼门关,二来毒除了,说明他确实爱慕自己外孙,也不枉他搭上无心儿的清白了,本就对他有好感,现在看他的眼神更加亲切了不少。 潜龙道:“***,你当好好谢过谷神医,不要辜负了无心儿姑娘。” ***爷郑重道:“我知道,我必爱若掌上明珠!” 谷卜子点头笑了,掌上明珠原是指爱女儿,一个男人以爱女儿之心来爱这个女子时,除了代表他深深的爱意,更表示他会给予更多的包容,爱护,体贴,关心,若真如此,无心儿必会幸福。 “对了,无心儿怎么还在睡?”依依问道,怎么说她也是有武功之人,不该这么体弱,好奇地看着床上睡得像女孩一样的女人,大家的目光都向床上看去。 ***爷飞起身子,拉过被撕扯地差不多的床帐,挡住众人的目光:“看什么看,转过头去!” 年轻的侍卫们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心中艳羡不已。潜龙道:“好了,你已经没事,这是谷神医为你开的药,你趁热喝吧。只要两剂,可望除尽余毒。” 示意手下端上药来,***爷用身子挡住众人看向床上的目光,这才一饮而尽。依依怒哼一声,把我的姑娘就这么骗走了,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无心儿已经是他的人似的,心中盘算着怎么算这笔帐,没发现她现在的目光比Se狼还亮,唇边弯起一个可以称之为“奸笑”的笑容。***爷是时刻不忘她的反应,看到她的表情,不禁发寒,这个年轻小狐狸又想干什么? “我说,皇兄,我能不能到别的客栈去住?”***爷开口了。 “不行!”潜龙与依依同时回道。 依依同情地道:“你身上的毒还没除清,怎么可以四处乱跑?想是嫌我们招待不周?放心,从此以后,你在丽园无双一天,我就亲自招呼你一天!咳!咳!”生怕他不相信,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硬是把自己拍地呛了两声以示诚意。 潜龙边为她拍抚着后背边对***爷道:“胡闹,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瞥了一眼依依道:“有为兄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自然不会有事,还会过得很“滋润”!潜龙作为他的保护伞,自然更要“好好招待”!依依的眼中充满真诚——真诚的算计。 无心儿直到次日才醒过来,依依早命下人时刻守在门口,一醒来立即通知她,听说她醒来便派人告知了谷卜子,谷卜子立即将药又煎了一剂,喂她喝下,无心儿不及问清楚,药已经下了喉,依依见大功告成,满意地拍拍手道:“好了,这下你放心,就算你再嫁一个老公,你老公也以为你还是处子。” 无心儿警觉得问:“什么意思?” 依依兴奋地道:“你喝的药除了滋补元气外,谷大夫更添加了生肌养血之物,你的Chu女膜不要两天又长起来了,放心!” 无心儿看着无比兴奋的依依,好像重生Chu女膜的人是她,有必要这么兴奋吗?其实没必要,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依依见她一脸古怪,便道:“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我看那***爷挺不靠谱,而且你又好像对他没什么意思,特意让你外公想了这个药方出来,本来刚‘做’完喝效果最好,谁知那个家伙把你折腾到醒不过来。” 无心儿的脸红得像晚霞,昨夜他的狂乱她的反攻,一下涌上心头,心,一下子乱如麻,再也理不出个头绪。 依依看着她害羞,不再刺激她,她是“内人”,要整的是那两个“外人”:“你和谷老爷子慢慢聊,我出去一下。”拔腿就走。 “这位柳小姐言出大胆,但对人却是体贴得很啊,有她在,你在这里想必不会受委屈。”谷卜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无心儿感叹道。 无心儿颔首,自从来到丽园无双,就再也没有孤离感,除了对男人依旧防备,对其他人却已经敞开了心怀。 “你觉得那位***爷如何?” “很好。是个好朋友。” “仅只是好朋友?”饱经沧桑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不肯相信地摇摇头。 “仅是好朋友。外公,我不想嫁人,所以昨日只是为了救人,如今人也救了,我希望他们快快离去,再也不要见到他们。” 谷卜子叹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那位***爷对她有多么强烈的保护欲。 “你往楼下看看。”谷卜子推开无心儿房间的窗,无心儿早被***爷小心地抱回她自己的房间,***爷的卧房由于太过激烈的“疗伤”导致处处倒塌,步步损毁,实在不能躺人,只好将无心儿又抱回她的房间。要说***爷实在“天赋禀异”,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下了床,再服了药,就跟没事人一样了。看得一众侍卫垂头丧气,人和人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无心儿往下一看,大吃一惊,楼下的群花环绕的景象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一队队的警卫,往还来去,片刻不离。 “是有谁要来袭吗?” 谷卜子佩服的摇摇头,佩服的是潜龙两兄弟:“据说一个怕他的老婆跑了,一个怕他未来老婆被带坏了,所以昨夜临时加派了人马昼夜不停,把知州的兵马都调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心中暗暗摇头,她从不认为自己和***爷YiYeHuan娱就必须让他来负责,看来***爷是多心了。 “***爷!”听得外面守着的丫环打了个招呼,***爷径自进门来,掀起幕帘进了无心儿的内房,看他走得那么自然,看来已经把无心儿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无心儿,你好些了吗?外公,您老人家也在。”***爷理所当然地在无心儿的床边坐下。无心儿一皱眉,冷冷地道:“***爷,您越矩了!姑娘家的闺房您怕是不适合这么坐着,请外屋待茶。” ***爷如被电了一般愣愣地看着突然变得无礼而陌生的无心儿:“无心儿,你……你……” 无心儿吸了口气,不耐地道:“昨日是为救你的命,今日我和你仍是从前一样,你不必对我负责,还望***爷自重。” “你说什么!难道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疗伤而已?那我背上怎么说?”***爷唰地将衣服宽了,转过身来,他的背上满布一道道的伤痕,是抓痕,激情后留下的证据,无心儿又一阵脸红,然后便是不耐烦,今儿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来谈这个问题,受够了! “好了,我不想再说,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请吧!”无心儿毕竟还没出嫁,当面谈这个问题是又气又羞,原本的温雅气质此刻实在难保留,更何况自己外公还在旁边听着呢。 谷卜子也咳了两声,这个话题太劲爆,他老人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我出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那药连服三天才好,对无心儿的身体也好,待服完三天,无心儿不旦宛若处子,更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等等!”***爷出手如电一把抓住谷卜子老人的手腕:“什么药,是我的毒转嫁到她身上去了?” “不是,是修补她的Chu女膜的……”一副失言的样子,谷卜子忙闭上嘴,咽下后半句话。 “开什么玩笑,我的女人跟了我一夜,临了还要修什么修!”***爷大叫,听都没听过还有这种事,我听过吗?你听过吗?他听过吗?街上随便找个人问一下,谁跟自己老婆Huan爱后,老婆还要急着修Chu女膜的,除非想再嫁一次别人! 不提这边***爷抓狂,那边依依也在跳脚:“搞什么鬼,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有那么多人在窗下走来走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出殡!快给我撤了!” “出什么殡?”潜龙皱眉,这个丫头说话太不防头,太不吉利:“那是不让那晚的事再发生,你想每天晚上睡觉都有几个来找你喝茶聊天,要不就穿错空间的?”这个丫头不看紧,谁知什么时候又跑没了。 “那是我的事,反正你快把人给我撤了!”依依大闹闺房,把所有能扔的能砸的都砸了,看看也没的砸了,就坐在地上抓了个梨来润喉,嗓子都哑了,也挺不容易的。 潜龙走上来自她手中拿走梨,塞了杯热水给她。“干什么?我想吃梨!水又没味道。”依依瞪着手里的热水。 潜龙没说话,梨一口一口进了他的肚子,转眼剩了个梨核:“你要么?”梨核在她面前晃啊晃,依依大叫一声:“你这个混帐,我跟你拼了!你敢抢我的梨?” 潜龙恨女不成凤地望着她:“为一个梨值得你这样拼命?” 此刻依依的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只是没用力气把他掐死。 “这不是梨的问题,我这是借题发挥知道吗?我讨厌有人干涉我,你呢,自以为是我夫君,对我横加干涉,我也就忍了,现在弄一大堆哭丧的在我窗下我为出殡,连我吃个梨你也要抢,我跟你拼了!”依依一跳跳上他的背,用力收紧双手,看样子,不掐死不罢休。 “唉哟!”***一阵热流涌出,肚子便绞痛了起来,不由自主地从他背上滑落,潜龙倏地将她打橫抱起,见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凉,知道是精神激动,导致癸水妄发,叹了口气,抱紧了她,刚才看她想吃梨,就知道她不知保养,就算知道,也自恃年轻体壮硬要逆着来。 第1卷 第59章 他的温柔 会武之人多少会些医术,看依依的样子,潜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抱起她,轻轻在床上放下平躺,掀起她的外衫,两只手就溜了进去,一只手从内衣下滑入她腰后,抵住她背后腰肾处,一手却覆在她的小腹,肌肤相触,依依呀地一下就要打开他的手:“干什么,吃我豆腐?” 潜龙冷冷地道:“我就想吃,现在也吃不了,放心!”瞥了她一眼,手放在她身上不动,微微用力,须臾,一股热力缓慢地透过肌肤到达气流紊乱触之冰凉的小腹,制止了那一股乱流,手脚渐渐和暖起来,如山崩水溃般的流出感终于停止,依依不再打寒颤,伸了伸腿,舒服得很,全身暖洋洋地如浴春光。自从离家这一年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是全身冰凉,面色苍白,若是那几天刚好在丽园无双内,那就会被一众美女包围得紧紧的,身上裹大衣,腹上热水壶,还要脚登暖椅,外加喝厨房特制的四物汤,那便无事,可是大半时间她都是在各处祸害众生,年轻不知保养,近几个月来天癸越发不稳,常常推后或提前,每一次天癸都让她痛苦不已,却又懒得看医生。 眼见身上舒服许多,她一跃跳下床:“好了!” 潜龙把她搬回床上,拿了被子给她盖上:“好好休息,别再乱跑!” “我已经好了,我要下来!”猴子能安分下来吗?答案是:不能。所以依依也安分不下来,潜龙算是看出了这一点,直接两指点了她的定穴和哑穴,让她动不了也叫不了,只有眼睛可以乱转,聊以发泄不满。 “来人,请谷神医来为柳小姐看诊!”潜龙扬声吩咐外面随侍的侍卫。 “是!”侍卫很快去了。不一会累得不行的谷神医给带到,谷神医既是神医,自己当然也有保养的一套,为病人守候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怎么会累得直喘息呢?原因很简单,他到哪,他都有人神秘对他笑,呐呐地问他:“那药还有吗?” “什么药?” “就是‘做’了‘很持久’的药啊。”来求药的人没有不脸红的,可是脸红也要说,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有啊。”刚开始还好,拿了药就走。后来拿了药也不肯走了,硬蹭着:“还有吗?” “啊?再给你一颗。” “这,也就两次的量啊……”求怜的眼神:“把药方告诉我吧,我自己去抓。” “那可不行,这药我看你们身体不错,承受得住药力才给你们,吃太多伤身。” “给我吧,给我吧!” “我也要!” 走到哪都是这声音,把个谷神医整得能不累吗? 所以见到潜龙的第一句话就是:“药我还有,方子不能给你。” 潜龙奇怪地看着他道:“果然是神医,你还没看到柳姑娘的病情就知道我要什么药了?” “啊?哈哈!”真是丢了半辈子的大脸:“口头禅,口头禅,省得病家向我要方子,没了方子,老朽靠什么吃饭?”这算是糊过去了。 看过病,给依依开了一个方子,谷卜子道:“这没什么大事,只是如今不趁年轻好好养体,将来年纪大了就麻烦,按我的药一日三次,等经期过后,每日两次,早晚服用,一个月后可保无虞,但女子属阴,切不可在月信前后碰触冷水,吃生冷,坐阴地。医家可医病,可是要是病家自己不配合,医家就有天大的本事也防不了你将来病患。”放下药方,又拿出一盒药,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四个药丸,道:“这药叫‘九转归一’,你收好,每次月信来的第一天吃,每次只要一颗就好,用米汤水送服,用完这盒药,包你将来青春长驻!” 潜龙接过药方,命人依着方抓药去,依依被迫在床上“睡”了一整天,晚上才被解了穴去吃饭,心中无比气恼,却是又羞又恼,这事也被他知道了透彻,将来怎么抬得起头来?潜龙倒不多话,只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吃!” ***爷与无心儿没有来同大家一起用饭,只是无心儿的房间传来***爷暴跳如雷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想是事情还没解决。 连着两日丽园无双被封,丽园无双静无人声,写丽无双众美女也觉无趣得很,到哪都能听到长叹声:“无聊啊!”看着侍卫们的眼神都带着愤怒,侍卫们也很无辜负啊,谁也受不了美女那种眼光,于是都向潜龙反应情况,再加上依依一再保证会呆在潜龙看得见的地方,这才在丽园无双被封后的第四天宣告解禁,可是却加强了写丽无双的警戒,每日窗下或是阴暗处都有人把守。倒是那个穿越来的帅哥没什么反应,他正与罗罗与紫衣二人聊着这个世界的风俗民情,再说,突然来到天堂,一个充满美女的天堂,当然要好好体会一下那种感受,闲着没事干,就三人一起提着一个据说是光能照相机的玩意儿四处狂拍,说是要回校交差用的,要么就混在美女堆中和美女们调笑,日子过得比谁都畅快。 凌宵鹤一去再无音信,不似从前,失踪超过四天,便有信鸽来报平安,依依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开始担心起来,偏偏潜龙看得紧,出不去,急得直跳脚。 这日在敞厅中闲坐着想整顿潜龙的招数,这个潜龙为了防止她在食物中搞怪,特别“建议”***爷与依依同他一同用饭,这一来,当然在食物是不可能有什么做为了,除非她想把自己也恶心死。这个时候潜龙与***爷正在房间中听取一个密探关于仙一门的进一步消息报告,所以依依总算闲了下来,有一名没见过面的下人给依依送来一封信,依依虽觉奇怪,见上面确实是凌霄鹤的字,便拆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速随来人来!” 不及细想,倏地站起来道:“他人呢?” “凌门主为了铲除仙一门,不慎身中三剑,如今在总部养伤,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什么?最后一面?他到底伤得怎么样!是不是要……要死了?”强压下胸口剧痛,她努力问出口。 “柳姑娘不用担心,他目前没事。”来人急着想安慰她,却越说越糟,依依急道:“带我去看他,带我去看他!我就知道他有事,不然不会不给我一个消息!” “这……”来人为难地搔搔头,眼睛瞥了远处朝这边观望的侍卫一眼:“怕是走不了啊!” 人不到被Bi,不会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此刻依依一听说凌霄鹤有难,竟急中生智,真给她想出一个主意来:“你过来,我们一起到花架后来。” 那是一丛极繁盛的荼蘼架,绿叶层层相叠,茂密地看不到架后的一丝动静,两个躲到荼蘼架后,依依便伸手开始脱自己的外衫,来人大惊,一把把自己的衣襟抓住,颤声道:“柳姑娘,不可,在下不能做对不起凌门主的事,我们……不能啊……” 依依奇怪地看着他:“我们互换衣服去引开耳目,怎么对不起凌大哥了?不这么做,我出得去吗?” 原来如此,那来人顷刻间大汗淋漓,思想不纯要不得! 远处的侍卫看见两人进了花架后,不多时,又拿着一样东西出来,柳姑娘把那东西交付给了来人,原来是去取东西了,来人点头接过东西,低头去了。来人去后不久,柳姑娘一个人在敞厅中又坐了一会,又进了花架后,便不再出来。这一进去直到潜龙寻来:“依依!” 侍卫及时出现在潜龙面前:“娘娘在花架后!” 潜龙进了花架,哪有人?只有一套依依的外衫搭在花架后,目光厉色大增:“来人!” 几名侍卫闻声赶来,见到这一幕都呆了,娘娘又失踪了,而且这回居然是在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失踪的! “去找出来!”潜龙冷声道。那声音一直冷到那些侍卫心里去,心中恐慌无比。 人,当然在丽园无双是找不到的,只在园中找到一名杂役,自他说他是在往花架去的路上被人拍晕,身上的衣服鞋子也被人除去,醒来时便看到龙大爷瞪着他了。 那人呢?凭空不见了不成? 当然不是。 在丽园无双外的东大街口,身穿男装的依依焦急地等待着来人。她与来人互换了衣服后溜了出来,好在那个人干瘦干瘦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倒也不特别宽大,侍卫只顾着那个着裙装的人,没注意到她。现在快两刻钟过去了,他也该脱身出来了吧? 正想着,一个身穿仆役服装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柳姑娘久等了,在下这就领你去看凌门主。” 更不多话,快步在前面引路,到了一条荒僻的小巷,那个手一伸:“请往这边走!” 依依有瞬间的犹豫,随即跟在他身后,此处虽嫌太过无人,但江湖上的总堂当然要设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巷子长长窄窄,弯弯曲曲,在又一个拐弯后,来人推开了一扇小小的门:“吱呀~”门带着颤音让依依进到一个阴暗的小房间。依依不习惯地眯了眯眼睛,从光亮的地方突然到一个光线不好的地方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凌大哥!凌大哥!你在哪?”她呼唤道。 “没什么凌大哥!哈哈哈!”来人突然变得凶狠无比,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那个凌门主?他是个狗贼!竟敢联合官府和不知京城什么衙门的兵马,围杀了我仙一门众多弟兄,老子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在你们丽园无双打探了很久了,没想到有名的丽园无双的大老板竟是个女的,看来凌门主还挺会享受!你是他的女人吧?老子今天就拿你来祭我那些死去的弟兄!” 里面传来一声粗哑的声音:“刀疤头,把她带进来!” 依依来不及思考,便被一把扔进了一间暗室,暗室中点着一盏豆灯,一个残臂男人躺在地上,臂上还扎着绷带,身下只有一袭破草席,身上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薄被单,隐隐闻得血腥味,想是这室中空气不流通,因此这血腥味久久不散。 见到依依,他露出一丝狞笑:“小姑娘,你好啊!你那个大哥凌霄鹤和那个京城***爷坏了我的大事,让我苦心经营的仙一门不过几天被搞得乱七八糟,要不是还有兄弟没有回来参加堂会,几乎让你们一锅端了!不过前两天听说那个***爷也死了,很好,剩下一个凌门主,没奈何了,我杀不了凌门主,只好拿他的人来为堂中枉死的弟兄祭一祭魂。” “你们是仙一门的?”她知道了。 她曾和冷秋携手共同捕获过一个仙一门的犯人,那个犯人凭借自己的法师身份,诬指一个女子犯了通奸之罪,结果那个女子与所谓的奸夫被一同沉了猪笼,经冷秋的调查,原来是那个女子夫家人见那女子寡居在家,手上有一笔丈夫留给她银子,起了歹心,设下圈套,说一个外地人与她有奸,结果那女子自然喊冤,乡人请了“法师”来作法,一阵乌烟瘴气后,作法的结果是显示二人确实有奸,乡人愚蛮,对此事的处理是立刻将二人一同装进猪笼沉入水底,那女子临入水时呕了一口血,将血喷到那个法师身上,嘶喊了一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当时依依经过此地,想救人,可是乡人众多,她又只带了一名随从,根本不可能救下,待到乡人离去,她立刻让人下水打捞时,那含冤而亡的二人早已溺毙,那女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望苍天,死不瞑目。 “这位大姐你放心,你有冤屈,我知道,我一定会替你伸冤的,你已经死了,就闭上眼吧,你的丈夫一定会来找你的,好好地去吧……”那含冤女子这才缓缓合上了双眼。 那外乡人惨遭橫祸,入水时身无他物,只有脖颈间挂着一个绣囊,想是家乡的“她”送他的定情之物,可如今,却再也回不到手持针线的情人身边,在他乡做了冤死鬼。连通个信为她报信的人也没有。 看着这一幕人祸惨剧,依依恨得青筋暴出,:“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会为你们伸冤的!”咔地一声,手上的玉骨扇拍断作两截。 冷秋当时正在追查这个诡异的组织,见到依依在这两个冤死人身边悲愤怒喊,上前问究竟,事情经过很简单,三言两语,冷秋就明白怎么回事,与依依一同埋葬了两个冤死之人后着手开始以这件事为契机,入手调查,神捕的钟头岂是虚来的,没到两个时辰,就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当天便将那个法师捉拿归案,将女子的夫家涉案族人全下了狱,秋后全数问了斩,这起冤案才算完,可是那个法师的背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法师,却是抓之不尽,乡人和城中人对他们都很是信任,一时拿这个仙一门也无计可施。 如今又听到仙一门这个丑恶的门派,心中一阵恼恨,定睛看着这个人,见他眼中满是邪暴,全身上下都是橫佞,这样的人不知手上沾染了多少人血,口袋中装了多少血财,忍不住道:“你们不是给人家算了很多通奸案吗?怎么不做做法看看自己几时不义自毙的!” “你这个小Biao子,我杀了你!”后面那个刀疤头咬牙切齿地冲上来,一脚把她踢到墙角,背部狠狠地撞击到石墙,“嗵”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依依再也感受不到惊惧,因为她已经晕过去了。 那个刀疤头拔出刀就要当场将她开膛取心以祭鬼,断臂沉声道:“慢着!这样死未免太便宜她!” “怎么?” “不是还有一单生意没有受到影响吗?就是罕得拉族需要一个年轻女奴的那单生意。现在其他他都被抓,就只剩我们两个,不想着赚点,到时就没饭吃了。这个Biao子刚好凑数,那个天一门的凌宵鹤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卖到塞外做女奴,不知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刀疤头会意地跟着笑起来:“不错不错,也算为我们弟兄报了仇!” 第1卷 第60章 单于的客人 买女奴怎么会只买一个呢?而且又是塞外到关内买女奴?原来罕得拉族是个游牧少数民族,人数不多,最需要的就是女子,这个族历来男多女少,族中女子几乎到了快绝迹的地步,族王见族内有近亲结婚之虑,就在有男子成年而没有适合的人选时买新娘回去,这次族里又一个男子成年,远支中没有少女可婚配,若不为他及早成婚,所以就到关内来买。关内的少女一来质量更远好,没有血缘之忧,二来远离她的故土更好支配。 至于为什么不一下子多买几个,那是因为这个族食物总是不充裕,一下子买太多个岂非要支去不少粮食?所以总是需要几个买几个。到这个族中说是新娘,其实就是族中所有人的欲奴,一旦生过孩子,除了她的丈夫,其他男人只要想要随时都可以拿来泄欲,买来的女奴最大的用处就是生孩子,做杂务,想死不得,求生不能,在那个大草原中,想逃跑都是奢望,大部分女奴总是在生过孩子后累死在草原上,魂断他乡。断臂仙一门主的这招不可谓不毒。 当依依醒过来时,发现嘴里被人塞了大粒核桃,再用布带紧紧地扎住了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即便她能从喉头深处发出模糊的“呜呜”声,这细如蚊蚋的声响在车马晃动所产生的噪音中也失了求救作用。一天一夜后,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在一家前无村后无店的房子前停了下来,那个刀疤头沉着脸一把将她拽下来,进了房子,用力甩到地上,“唔!”依依痛苦地发出无声地哀叫,身体像麻绳似地不禁扭曲了起来,背上的旧伤和现在的新痛混合成一股股颤栗,小腹间那熟悉的冷痛重新苏醒,三下合一,疼痛如一个暗夜黑妖又狠狠地将她拖入无底的黑色深渊。身下,月信带来的血渐渐从身下弥散而出,湿了一大片下裳,由于太久没有处理,原来垫的棉布条已止不住体内因外力造成的新血外流。 刀疤头连看也不看她,对房中一个伙计道:“这是新货,要发到塞外罕得拉族的,MaDe,就是这个货的相好联合官府杀了我们堂中***成弟兄!” 那个伙计目露凶光:“看我好好收拾她!” 这个店是仙一门设在远离官道的山中的驿站,专为来往门中人提供休息或是存货,转运、交接地点,由于身处大山中,所以暂没有被官府发现,在别的堂口都被端时,这个驿站还安然无恙。 伙计烧水给刀疤头准备了吃食,让刀疤头去休息,刀疤头道:“给我烧些热水吧,赶了两天的路,身上他MaDe痒得很。”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这货我先帮你收拾一下。” 刀疤头哈哈笑着上楼,楼上传来他的声音:“你小子省点力,别把那两下子全用上,一会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第一次干这营生吗?”伙计吼了一嗓子:“休息你的吧!” 见刀疤头上楼上,伙计把大院门一关,来到关押依依的黑房子,淫邪的手开始动作,突然鼻中闻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大惊,难道这货竟自杀了?点亮蜡烛一看,只见依依***流血不止,两腿间的衣物早已血红一片,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来往的女货不少,这样的事也碰到不少,一时无比败兴,怒上心头,一脚就朝依依身上踢去,骂道:“臭Biao子!算你好运!他奶奶的!本想好容易来个女的,竟他妈不能碰!”顺手拿下墙上的鞭子,狠狠地抽Da依依:“让你坏老子好事!让你端老子的老窝!断老子的财路!打!打!打!抽死你老相好的!” 打得兴起,嫌屋内狭窄,鞭子使不开,一把将依依拖到外面,准备好好收拾,刚出房门,突然一把冰凉的剑抵着他的喉咙:“跟我走!”这下大出意外,这个荒山僻岭的,怎么突然出现一个持剑之人,听口音还不是中原人。伙计略一反抗,一只眼睛便瞎了,那人出手如电,将他的眼睛生生地剜下,塞在他自己手里!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痛得要死过去,那人却不让他昏厥,在他肩胛骨上轻轻一捏,又痛得清醒来,手里握着自己血糊糊的眼睛是什么滋味? 那人不语,Bi押着他来到大堂上,借着不定的烛光,伙计仅剩的一只眼方看清那人面上罩着黑布,手里拿着一把怪异的剑,剑身像是枯树干扭卷成的一样,并无锋芒,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怎么用来杀人,剑柄处是一只展翅的雕鹰,眼睛却是两颗黑色宝石,杀气十足,像魔魇一样盯住了那个伙计,那个伙计再也忍不住大哭:“大侠……大侠……” “知道我为什么不当场杀了你吗?”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像黑无常向抖战成一团的生魂问话,伙计连连摇头,泣不成声。 “那是为了让你看清你是怎么死的。”像闲话家常的声音。 伙计早已失去了理智,屎尿齐流:“大侠饶命!钱……有……命……饶命!” 长剑一点一点举起,鬼怪一样的剑声一点一点地向他Bi来,那鹰紧紧钉住这个作恶多端的生魂灵,枯枝一样的剑身像吃人的藤蔓向他游来,猛地扎进了他的胸膛,剑身却像活的一样开始猛烈旋转,顷刻间伙计的身上多了一个血洞,那剑活生生地把他的心肝绞烂!他是看着自己的身体肉脏被绞成肉泥,剑一抽出,一团血浆带着肉呢从血洞中涌出! “啊!”伙计这才发出恐怖至极的最后一声惨呼,在无人的深山内,像被他杀害过的无数怨魂最后发出的哀叫一样,不甘不愿地消失在人世间。 依依被这声音惊醒,身上的疼痛像一百辆车从身上碾压过一样,动弹不得:“唔!唔!唔!” 那个蒙面人将那个人间恶鬼的尸身丢到山涧间,山涧里已经有一个外号刀疤头的人在等着他的同伴,返身回来,见那被动少年已醒,睁大眼睛看着他,便伸手将他嘴里的布条和核桃抠出,依依喘息半晌,由于那核桃太硬,让她口内也疼痛不已,半天才缓过气来,却不是说话,而是回头就找厨房,厨房离得不远,就在大堂之侧,见到厨房有两口锅,一口锅烧满热水,另一口锅中还有捞面剩的面汤,大喜,顺手抓过一边的葫芦瓢就把那面汤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一瓢完了再来一瓢,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转眼肚子便鼓了起来,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却是水胀的,她从昨日起滴水未尽,再加上那核桃塞得她口水难以下咽,实在渴之欲狂,qǐsǔü正想再来一瓢,一只大手从旁边一把将瓢打落,回头一望,只见到一双灼灼的眼睛:“干什么?” “你一下子喝那么多水,会把脾胃胀破。”蒙面人平静地道。 “哦,是吗?”依依两瓢水下肚,神智定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污秽不堪,能察觉到两腿间早已冰冷黏湿的一片,好在黑夜间男人看不到她的惨况,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换下这一身衣服。 “我看到楼上有些衣物,不知是不是你的。”蒙面人看出她的意图,若有意若无意地道。 “在哪在哪?我没带包裹,不过借用一下了!”依依大喜,蒙面人道:“我带下来了。哪。” 递给她一个布包裹,打开借着幽暗的烛光一看,里面有几件浣绸的衣物,还有一些碎银两,这是一个不慎走到深山来的旅人留下的,那个伙计刚处理完这个可怜人的尸体,还没来得及看包裹内有什么,刀疤头就来了,后来这个布包就被蒙面人拾在手里,虽来不及救那个客商,但好在也刚来得及救了另一条人命。 把布包给他,蒙面人回身向大堂走去,依依将厨房门一掩,便吃力地为自己打了热水,几日的折磨将她身上留下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痛楚和皮外的鞭伤,现在打起水来痛得要命,好在水缸中有冷水,不必再去井里吊水,省了许多苦楚,咬着牙关调好水温,用水瓢一瓢瓢浇在身上:“嘶!好痛!”外伤见水就就痛,强忍着冲走汗水与血污,洗完一桶,再来一桶,头发也一并洗了,洗的时间就未免长了些。 蒙面人在厅中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出来,难道那个少年疲累过度,又晕倒在厨房?起身来到厨房,见里面没有水声,从门缝处一探,不由目光一闪,里面哪有少年,只有一个姑娘Luo着身子,弯着腰在拧弄头发,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那姑娘婀娜身姿与灯下闪着温润光泽的肌肤,鹰鸷的眼神飞快闪过一丝醒悟与从未有的悸动。收回目光,就在门外为她看守着。 片刻依依抬起头来,将头发用一块旧衣物包起来,又擦干身子,将身体收拾妥当了,只有头发一时是干不了的,只得将炉火余烬重新吹起,借着炉火来烘干头发,一个多时辰后,依依浑身舒坦地来到大堂上,身上衣冠已经鲜明,对着那个蒙面人打了个拱,道:“小弟突遭歹徒袭击,幸遇兄台搭救,小弟感激不尽。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男装是她穿惯了的,穿她身上一点也不造作,一举手一抬足,浑然一个翩翩佳公子,若不是蒙面人见过她真身,黑夜中倒也认不出原来公子竟是女儿身。那蒙面人打量着她,道:“人皆称我狂可汗。至于救人之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什么?何足挂齿?我的命吔!一条人命啊!那可是天上地下只此一条,你居然说何足挂齿?”依依无比愤慨。 “那好吧,我救了你的命,我很了不起,你想怎么报答我呢?”蒙面人配合地问。 依依道:“这就对了,救了人家,一定要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是!” 世界上要不是没“但是”,该是个多么美好的世界,依依的形象又该是多么高大!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你也不能一开口就要人家报答嘛!这就有违对圣人古训了。圣人说,见难当施手,衣以衣,食以食,骑以骑,送佛送上西!” “什么意思?”他不是中原人,不懂他们的古训。 “这是一个姓柳的圣人说的。意思就是说:看到有难的人当施以援手,救完人后,见他没衣服,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他;见他没食物,就把自己的吃食给他;见他行路难,就把自己的车给他。就好像送一个佛祖回家,就该把他送到西天为止才算完!”姓柳的圣人向来只有一个:柳依依。 一丝笑意在黑蒙布下悄悄弯起:“好,我知道了,那你现在缺什么?” “这就对了,孺子可教也!你既然已经救了小弟,现在小弟没有东西吃,没有车马骑,也没有钱可以花,而且,”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蒙面人,咬着下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哦,我知道了——”说了这么多,总算抓到她的中心意思,送佛送上西对吧?这究竟是救人还是被所救之人打劫了? 不由把这个男装少女又仔细看了一眼,听说中原少女都很柔弱,而且是最听男人话,这话恐怕不对,眼前这个女孩哪有一点听话的样子,还几句话就把他救人之功都抹杀,顺便把他推入不给东西就不是人的境地,有意思! “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算了,”现在她不想回京,还想玩玩:“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先跟着你一阵子吧,到接近回家的路,我自然会走。” “行!我的东西可以给你,也可以送你出山,只是怕是要有点代价。”没有人激起过他的兴趣,这个少女例外。 代价?依依字典中的代价都是针对别人的:“什么代价,说吧。” “东西可以给你,你的需求我也会尽量满足,不过在路上你要听我的。” “咳,就这事呀,行,小弟在路上悉听尊便。”依依大方地答应道。可是她忘了问,这个“在路上要听我的”到底什么意思,是说回家的路上呢,还是指天下之路,而天下何处不是路?玩文字游戏,谁说是中原人的特长? 依依看着他道:“你不是中原人。”没有询问,没有惊奇,只是平叙。 狂可汗身上带着一股原始野味,依依沐浴出来,他已除下了面罩,粗犷的面部轮廓,带着塞处峻风的气息,更带着一种指挥若定的凝练,行动有力若豹,如草原上蜇伏待出的猛兽。 “人皆称我狂单于!匈如人。”那双利眼在搜索着她的反应,等待着恐惧与害怕,还有不屑与嫌恶。 “单于?”依依只是有些惊讶:“你名字叫单于还是本身当了单于?” 他淡淡地笑了,她果然不负他所望:“匈如之王。草原之鹰。” “啊,你们匈如好玩吗?能不能带我去玩玩!”草原啊!只听人说那儿绿草连天,牛羊成群,究竟怎么样没见过。 “你要去吗?如果你去了,你的食宿,从今后我全包了,你可别后悔。” 依依开心地点点头,却没有听出这句话中的意思。这句话足够让她将来后悔到头脑冒烟的,可惜柳大圣人没有先知。 依依被困了两天,如今一松放下来,全身剧痛,渐渐开始摇摇晃晃,睡眼惺松,那狂可汗道:“看来凌兄弟也困了,不如找个地方睡去吧,这个地方我方才看过了,地方不太干净,看来只好我们两人凑一间互相照应了。” 两人在这个黑店中同房休息一宿,依依和衣睡唯一的床,那个狂可汗却是睡在长凳上,一条窄窄的长凳,坐着都嫌小,他竟能睡上一夜而不掉下来,看来功夫不弱,次日精神焕发地把依依从床上叫醒,两人一起上路,临走,把这个小店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免得再有其余党来此驻扎。好在这小店离周边树木较远,乃是建在一片石地上,没有火势漫延之忧。二人一起上路,依依身体不适,不能久走,走一会就要歇一下,狂可汗也不催,只是任她想歇就歇,想走就走,渴了,皮囊中带得充分的水,饿了,他包里携着几大张可充饥的大馕,随时听候依依的差遣,充分谨遵了“柳圣人的古训”。 两天后他们来到山下一个小镇上,狂可汗安顿依依在一家面馆坐下吃一顿热乎饭,自已来到店外,立刻有几名同样高大粗犷的迎上来:“单于!” “嗯!”他点点头:“消息打探得如何了?” “已经将此处的民情与后防打探得完毕,现在部勒大人已在关外暗率一万部众准备迎回单于!” “我们今日就走,我带了一个人,你们务要好好保护,还有,不到关外,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来历!” “是!”肃然有力的回答。 这边匈如单于一行人暗暗上路,在丽园无双,狂怒的中原皇帝将一个守卫不当的侍卫打入死牢:“若非皇后有言,不得为她妄杀一人,我就将你立毙剑下!” “来人!将所有能用的暗探全部派出,探访皇后下落!探得消息,官加三Ji,赏千户侯!探不出来,你们全家随你们一起陪葬!立刻出发!” “将仙一门余众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杀!” “将仙一门门主行剐刑,立即在午门执行!” 第1卷 第61章 吹笛还是啃肉 这里是杭州,哪来的午门?可见皇兄气疯了。 潜龙即位以来,并不曾如此大开杀戒,此次怒极,不惜杀人以泄愤。***爷阻道:“皇兄,这些仙一门余党虽有可杀之情,念及他们也是被胁迫,改为充军就好。” “胁迫?这些人没杀过人?没奸过人?没卖过童子?如果当初他们是被胁迫,那么在得了大好甜头后,他们的良心早就泯灭了。胁迫?杀!”潜龙冷笑。 沉渊潜龙一朝怒,九天玉宇失颜色。 “仙一门与刘皇太妃有牵连,此事尚须详查。况且柳姑娘还在他们手中,需要留几个活口。”***爷并非为他们求情,确实此事尚未查清。 潜龙略略冷静,杀气未消:“把底下余党杀尽,留下那个仙一门主寥岂略和那些分堂主即可。”待事情查清后再杀。 依依一失踪,手下不久便查到娘娘被骗拐的消息,追到了那个断臂的门主寥岂略的住处,却迟了一步,人早已被连夜运走,侍卫追问下落,寥岂略仰天狂笑:“哈哈,你们说的是那个凌宵鹤的相好吗?那个Biao子已被我乱刀分尸,喂了狗了!” 侍卫用力抽了那个寥岂略一巴掌,寥岂略脸被抽得脸变形扭曲向一边,怒脉贲张,“卟!”地吐出一口浊血,恶狠狠地瞪着侍卫,侍卫大怒:“放肆,让你再满口跑马!像你这样的畜生,就该把你千刀万剐!”左右开弓,又狠狠抽了几掌,若非***爷下令留活口查清事实,寥岂略落在这几个侍卫手中怕是也活不过次日,侍卫有几名同伴在总堂之战中以身殉职,况娘娘在他们眼皮下被掳,使他们近身卫面子大为挫顿,再兼在杭日久,耳闻得仙一门杀人骗奸合谋夺财之事甚多,是以手下毫不留情,往死里整,唯留一口油气罢了。 人是绝对不可能被他分尸的,因为这个小屋没有杀过人的气息,并且以他目前的重伤未愈的状况也做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藏匿起来了,可是那个小屋内经过经验丰富的侍卫再三探查,没有暗道机关,那就是说娘娘被人带走了。 潜龙拂袖来到写丽无双不远的小楼内,谷卜子正在房内向凌霄鹤施下最后一针,一顿饭工夫后,凌宵鹤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的就是那个俊郎的人中龙凤,两雄双目相交:“凌某人欠你一条命。” “哼,你欠的自有还的日子。”潜龙反身坐在一边,仔细端详着一柄扇子:“且不说那个。你知道仙一门还有哪里有落脚点吗?” 凌宵鹤道:“近年来我也探得了他们在外的驿站与暗栈,我让手下给你,怎么了?就为这个急成这样,不像你的风格。” “依依被仙一门余孽骗去,两日了音讯全无,我担心被暗藏在他处。” “什么?依依?她落入仙一门余巷?”他大惊,勉强撑着身子欲起来,谷卜子忙上前扶住道:“柳姑娘为人机敏,也是一福人,纵有磨难也一定遇难呈祥,你不必担心。你如今的身体刚有起色,若是不好好养伤,怕是撑不过一季。” 那日凌宵鹤见到信号弹冲天而起,知道事起突然,便飞奔到信号弹发起之处,见两派直接对垒,天一门在凌宵鹤的布置下早有准备,见仙一门这日举行年堂会,帮中十有***都到了,机会难得,所以一举发难,有备在先,自然伤亡不多,而仙一门却是突遇发难,那日战况极其激烈,惊动了***爷的人马,一边报与***爷得知,一边就加入激战,仙一门当场覆灭,寥岂略便欲启动堂中埋藏在地下的百吨“鬼无踪”炸药机关,要与天一门与侍卫们同归于尽,这“鬼无踪”威力惊人,若是引发爆炸,且不说这个总堂山上山下化为畿粉,便是方圆百里也将化为废墟,凌宵鹤正在时刻关注他,见势不好,飞身上前欲夺机关把舵,寥岂略已经丧心病狂,狂叫一声:“都去死吧!”暗藏胸中的暗器如牛毛雨直射凌宵鹤,凌宵鹤躲过暗器不难,可只要这么一撇身的时间,寥岂略就能引发炸药!危急中,凌宵鹤不避不躲,在毒针刺入身体的那一刻,将寥岂略的手臂生生砍了下来!随之拾起狂喷血的断臂将机关引线全部***! 总堂的仙一门众被杀的杀,擒的擒,寥岂略趁乱从暗道溜走,凌宵鹤急追至暗道时毒发晕倒,第二天潜龙得知凌宵鹤受伤不见踪影,命人将仙一门总堂上下搜了个遍,务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是他内力高强,侍卫在暗道发现的就不是活着的凌宵鹤而是凌宵鹤的尸体了。 见凌宵鹤这么激动,潜龙笑道:“我的皇后何须凌兄如此切切,天昊皇朝有凌兄如此忠臣,是我之幸也!”此言不信气不死你! 潜龙与凌宵鹤从不论君臣,二人口中不言,心中却是惺惺相惜,凌宵鹤对他的气度佩服,他对凌宵鹤的清高也是折服,因此虽有“夺妻之仇”,二人却始终无法仇视对方。 “我关心的是依依,不是你的皇后!”凌霄鹤淡定自若,不曾气恼。 “都一样。哈哈哈!”潜龙笑道:“快让人把那些暗栈地址记下来吧,皇后尊贵之体,可经不经耽搁。” 不多几日,全国所有仙一门的余众全部落网,有关与郓王一伙的证据也渐渐浮出水面,只是没有见到依依,潜龙密旨天下所有暗卫神捕出动,于是冷秋自是也出动了。凌宵鹤也飞鸽传书全国各处的部众,描了像,只要一见到此人立刻传报。潜龙与凌宵鹤坐镇丽园无双,时刻等待消息。 这一日,两方人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长城外有一万人马纠结于葺兰山下,却不曾发动攻击,有一伙十余人向关外行去,那一万人马随之保护,没入大漠不见踪影。 冷秋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那一行人中有一名小少年,年不过十五,那为首之人对他极是礼遇,亲自载行,奉以衣食,据闻随从人等对那名少年很是忌惮,曾被那名少年勒令脱外袍而行,怒不敢言。 得到这个消息,潜龙与凌宵鹤,冷秋三个共同闪过一个念头,柳依依! 长城外?潜龙脸一变,长城据京城不过数百里,竟有万名人马纠结,而我朝却不曾探得消息,此番若不是寻找依依,怕是不会知道,下令即日起程回京,凌宵鹤也不客气,直接也跟着进了京:“我凌某人招待你这个皇帝不薄吧,天下之君也该是不是也回报我一下?总不成让我睡客栈?” 于是到京后潜龙安排他住进了皇宫,首领太监住的奉御所,八名太监侍候,待他确实不薄。 ***爷自然也跟着回来了,无心儿也被带回。无心儿当然是不愿意的,抵死不肯,可是***爷亲自上阵,动用全武行,两人激战一番后,打破了无心儿房内若干古董,若干床上用品,若干器具,若干……在随后小梅与小玉进行清点时,一一归入“Piao***”一项,计入***爷的帐下,准备等小姐回来再行讨债。***爷终于擒得美Ren归,二十名侍卫轮流“保护”,无心儿一个***爷已经打不过,再加上二十名侍卫,反抗无效,被迫住进了***爷的“腾蛟府”,这是正府,自住来后,其他小妾从没见过,不知被安排到哪去了。谷卜子也来了,无心儿与他相认不久,他生怕离开无心儿太久,好容易建立起的爷孙情又没了,是以本来悠游不定的他,这次也在腾蛟府内安居下来。 潜龙日日命人对长城以北的动静严加监视,愈加防守,但自从那日迎回单于后,那一万人马便没入大漠不再出现,这让朝中的大臣极是担忧,这支队伍来无影去无踪,若是几时攻打国门也这么恍然如鬼,国堪忧也。一时间,朝廷上下满是惴惴人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里有人不安,那里就有人开心得要命。 在长城外的依依这日子过得却是逍遥闲散。 大漠风沙连天陌,夜如寒冬昼如暑。千里不见繁城郭,万里始得野免窝。这是关内人对关外的描述,可见关外条件恶劣,人畜难活,然而此刻这话却不贴切。 山下平原草地上,一条名为阿母河的雪山流河自山顶奔流而下,滋养万物生息,四下穹庐如繁星四散,女人们正在挤奶为酪或是制衣革备冬衣,男人打猎或放牧去了,孩子们在穹庐四周做着射鹿或杀敌的游戏,要么便在河中叉鱼为事,此时既无战事也无风雪,阴山下一片其乐融融,聪明的女人或老人含笑看着两个骑背上的人在远处偶而低语,偶而放声长笑,声动山阴。 两骑一骑为牛一骑为马,而牛背上,依依头戴一顶宽沿帽,垂下长长布缦,遮去了草原强烈的太阳光,这是受了穿错时空的那个帅哥的影响,说是防止晒黑晒伤,狂单于则是一匹黑马伴随在侧,缓辔而行。原来依依说骑牛比较有情调,虽然不知骑牛哪来的情调,但狂单于还是二话不说依了她,一牛一马正在塞外的草原上缓缓前行。 “如何,我的草原可能让你这只燕儿暂时停下你的翅膀?”狂单于像只野鹰,用眼睛紧紧扑住旁边的小Ru燕。 “略作停留当然没问题,我喜欢!”依依极是喜欢这个部落的男女老少,刚来不久就与他们打成了一片,混吃混喝又混睡,日子过得很舒坦,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为“依阿可拉”,依阿可拉是草原上一种紫色小花,分外娇娜可爱,一到这个季节,总是成片成片地开着,把草原半点成新娘似的娇艳,让人看了又喜欢又亲切。听说关内人从来看不起大漠上的游牧人,这话怕不对,这个依阿可拉见谁都扑,不管男女老少,见到就抱,好在民风豪爽,没人把她当荡Fu,唯觉其亲切而已。 此刻寒气初消,热流未起,风吹在脸上极是舒服,依依掀起面前的垂纱,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来到边塞,大家对她毫无隐瞒,是以她也早表明了女儿身,没想到更好混,比中原女子出行不便相反,这里的女子从无此忧。狂单于也从不禁她什么,哪怕正论国事,只要她愿意,尽可旁听,当然,依依也没那个功夫去听,她可忙呢,要帮其达和她的情人搓合,要帮得罪过她的侍卫教书跳舞。 “一山一水一草笠,一牛一童一吹笛,何须连年无烽火,便是人间太平期!”依依长吟道,这本是中原内景,用在此处未免不伦,但依依吟来却别有一番风味,狂单于不禁笑了,依依叹道:“当此情景,再来一管柳笛那真是景物俱佳了。”伸手便下衣下皮囊中掏出一样长长的东西放在唇边,撅嘴欲动。 狂单于遥望天际,一双鸟相伴飞过,他笑等笛声悠扬响起,提气预备与佳人伴唱,当可声振九天,等了半天,不闻笛声,倒有一种奇怪的“啧啧”声响起,不禁回头一望——瞠目结舌,出乎意料。 依依款举一支大烤羊腿正在狂啃,边吃边点头,味道不错,加了这外番的孜然和胡椒,吃来别有风味。一口接一口,见狂单于正用莫名的眼光望着她,举起烤腿问:“你要不要,挺好吃的。” 狂单于笑着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是刚吃过早饭吗?吃的马NaiZi酒和Ru酪,还有一大盘肉,现在又吃上了,难怪每天精神头十足,和壮男子有得一拼,原来是吃出来的。 “不吃?我吃。”依依不以为意,举腿又吹——举腿又啃。 “我吃。”狂单于开口了,将马控离牛更近,牛马相蹭磨,斜过上身在依依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味道很好。” “那当然,不好吃能叫你吃?好东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依依笑道。 接下来,你一口,我一口,一会儿就把一只烤羊腿吃了精光,手上油腻腻的怎么办?跳下牛背,把手在地上的草地上擦了两把,用沙土再搓搓,基本去除油污,还有一些尘土?转了转眼珠子,再在狂单于衣物上顺手又抺了两把,好了,干净如初! 狂单于仰天“哈哈”长笑起来:“依阿可拉,奇女子也!” 第1卷 第62章 我的依阿可拉 依依也仰天狂笑:“狂单于,真伯乐也!” 狂单于本不叫“狂单于”,只是打起战如痴如狂,狂枭无比,人谓之“狂单于”,本名叫也阔些台,但自从狂单于的名号传开,记得他名字的人就少了,只在与外邦交往的正式场合或是往来国书上才呼“也阔些台单于”。 豪放与清亮的笑声在草原上传出很远很远,打扮得如新娘般美丽的草原上一只傲鹰旁边飞着一只小Ru燕,Ru燕虽小,却始终不落人后,与傲鹰并驾齐驱。老人和女人们看着远处的人影都笑了,狂单于是他们的英雄,族中的神话,带领匈如人横扫大漠,打败或是索性灭了想吞并欺凌他们的大漠其他部落,为匈如达氏这支原本弱小的、全体人数包括怀中的婴儿不过三千人众的部族开创了一个新的世界,为他们争来了水草丰美的阴山与阿母河,还有远至畔江流域的那一望无际的开满依阿可拉的草原。连年的征战,合并,掠夺,让达氏比原先壮大了十倍不止,青壮年个个像壮马,由于对俘虏并不虐待,反而让俘虏不思逃离,安心以达氏为家,现在的匈如达氏一支强壮得像猛虎,成了漠北三雄之一。这样的英雄当有不一样的美Ren配。依阿可拉,你可是我们昐望已久的阏氏? 山的投影渐渐远去,阳光开始强烈,依依鼻间微微出了些汗,笑道:“草原的昼夜差别真大,晚上冷得要穿皮毡,向火炉,中午连纱都穿不住。” 狂单于轻轻将她的面纱放下,只留面前的一帘不放,道:“草原上的人不会让远来的贵客受苦。只要你愿意,我将为你建一座美丽宫殿,让你不再受流离之苦。” 脑中警铃开始大作,哪个人说:“你是我的皇后,你再跑,哪怕把你锁在乾泰殿我也在所不惜!”现在狂单于说要为她建一座美丽的宫殿,也想囚她吗? “嘻,你们的歌中说:大漠的鹰从不屑于在地上跑,草原的狼从不屑于歇下来,我也不想停下来啊!”依依扮了个鬼脸道:“我可是燕子,来去不定的!” “依阿可拉!” 狂单于深深地望着她,她和他所认知的女性一点也不像,女子要么如关内女子柔弱娇媚,要么像关外女子豪爽强壮,可这个依阿可拉说她柔弱娇媚吧,她可以卷袖子和士兵和族人一起席地而坐,大口饮浆,大口啖肉,和男人一样在马上大声呼喝,扬鞭策马,声达数里。说他豪爽强壮吧,她经不起寒夜的烈风,于是他总要命人在帐内升起一堆火为她取暖,铺着四五尺厚的兽皮,供她歇宿。穿着他们皮制的衣装,厚重的布料,戴着大块的银饰,显得那么娇小,弱不胜衣,于是她总是头上身上别无饰物,一身素净。 这种矛盾的两面性在她身上奇异地综合成一个无比谐调的个体,让人入迷,让人深思。让一个惯于马上征战不谙男女之情的单于对她放开了心怀,像一个看惯了风沙的人乍然看到了桃花源般惊叹不已,再也不愿放手。于是他力邀依依来他们的部族,以一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珍宝展现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的、情窦初开的男人的情怀。 “依阿可拉!”狂单于叹了口气,你究竟是远来的贵客还是我命定的阏氏? “狂单于……” “叫我也阔些台。我本名叫也阔些台。”他希望依依叫他本名。 “会不会不礼貌?”单于是匈如的王,狂单于是尊称,直呼名字会不会太过冒昧? “我允许的,没人有意见。”而且,现在每个人都认为她有这个资格。 “也阔些台,你说牛和马哪个跑得快?” “哈哈哈!我们的小婴孩都知道马跑得快!”他不容置疑地笑了,道,这本就是事实么。 “是么?我们来比比!”依依笑得像小狼,算计之光在眼中闪动。 “比?”这还用比吗?目测都测得出来,狂单于笑着摇摇头,不打算响应她近乎呆傻的提议。 “来吧,反正没事干!这样,我们跑到那个地方,看到没有,就是有朵小花的那个地方,就是那,那!”依依在牛背上指点江山。 狂单于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哪啊,这里到处都是小花啊,到底是哪啊?依依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着他,狂单于一阵羞愧,依依叹了口气道:“我指给你看吧。”催动牛上前去,牛像个千金小姐一般缓缓地扭动屁股挪上前去,一步,两步,三步,就在狂单于等得快睡着的时候,依依在远处一个小起伏的丘下停下牛蹄,大声招呼道:“就在这里!谁先跑到这里就算赢!” 勒着牛绳退后两丈,回头大声道:“听我号令:预备,开始!” 什么,这就开始了?狂单于没反应过来,依依便驱着牛儿开始狂奔跑,如果那可以称为狂奔的话,事实上连小跑也算不上啊。狂单于一股傲气冲上胸口,纵你使诈,我也阔些台未必便会输于你!缰一抖,身一伏:“驾!”马儿如离弦的箭冲向小丘,这边依依座下的牛小姐正在一步步慢慢地,优雅地移动着,眼看着狂单于越来越近,眉目可见,依依忍不住对牛小姐道:“牛大妈,牛大嫂,你不羞么?人家离那么远都快赶上你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人说做牛做马,分明是先牛后马,看你,都排到马的后面去了!”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牛小姐突然“哞!”地一声开始跑起来,虽然不是很快,不过也算是牛中翘楚,眼看离依依指定的地方只有几步了,后面急促的马蹄声快如疾风,带着狂单于的笑声眼看要赶上了! 依依在背上轻轻打了一下,牛小姐加快速度,马儿急追其后,一牛一马不分前后一同冲过了目标线! “哈哈哈!”依依兴奋不已:“谁说牛儿不如马?哈哈哈!” 狂单于笑着望着这个小鬼,南蛮子最狡猾,早就听说,这次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你这样使诈未免胜之不武吧?我们男儿总是一是一,二是二,不搞这样的小花样。” “兵不厌诈,你没听说过吗?像你这样,要是你的敌方部落将来和你和谈时搞了什么花样,你也不知道,也阔些台,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怎么看清,怎么对付不讲信义的部落!”这次被仙一门轻易骗拐的事件在依依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发誓要让骗子在她面前无所遁形,那么要看透对方,就要抓清对方的心思,就要把自己变成对方。所以她来到匈如没多久,她的帐篷里已经堆满了士兵输给她的许多衣服毛毡贴身长命锁牌。 “没有人可以在我的眼下欺骗我,我是也阔些台!我是托托单于的子孙!”狂单于威风凛凛立于天地间,一动也不动,像一尊神衹,凌然之势不可挡,睨视着远方通向浑达单于部落的方向。托托单于是匈如人的先祖,匈如人奉之为神。 可惜就有人不会欣赏,依依瞥了他一眼,没觉得他多了不起,就感觉那股狂傲之气和潜龙差不多。 想到潜龙,不由分了神,怔怔地看着远处,心已奔到那个柔情似水的丽园无双,不知那里怎么样了?凌大哥怎么样了?怕是现在又株连不少人了吧,当时她特意向潜龙要了一个恩典,那就是不要让人因为她出走或是失踪而受到严厉惩罚,没想到这个恩典用得这么快,看来侍卫们死是死不了,受些苦而已。 狂单于不悦地抿了抿嘴,这个他不喜欢依依分神,那让他感觉面前这个女子离他很远:“你在想什么?” 依依叹了口气:“我在想我的家人,他们还不知道我在哪儿,可能此时正在到处找我呢,我得早些回去了。”潜龙,凌大哥,你们可在担心我吗? “既如此,我打发人为你家人送信,你家住哪儿?”狂单于问道。 依依摇摇头,匈如与天昊向来不和,时有纷争,兵戈不断,若派人去送信,只怕送信人当场会被当奸细抓起来,自己身份敏Gan,更不能透露。她初时并没想到这一层,待后来想到这一层时,人已被狂单于控制,身不由已,任她再三抗议,狂单于都只是笑着摇头,然后把她按回车内,再后来已然身在阴山下,此刻让她怎么派人去送信? “别忘了,你们和我们天昊是敌人啊,我哪敢?别到时搞得我都回不去!”她朝狂单于皱皱鼻子,提醒他两个人的所处境地可不一般。 狂单于望着她道:“若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就留在匈如不好吗?可以随你的意策马狂奔,可以自由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当然,不能跨出我统治的地盘。据我所知,你们天昊女人是不可以跨出家门的,在这儿,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依依了然,说来说去还是男人的那一套,不能不说狂单于的建议是个很大的YouHuo,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回去。也许是因为那儿有她的家,她的父母兄长,她的朋友,更因为…… 用力甩去脑中浮出的想法,冲着狂单于吐吐舌头:“偏不!” 跳下牛来,对着狂单于道:“你下来!” 狂单于当真下马来,依依道:“我先坐坐你的马,这马真高,你扶我上去吧。” 狂单于在她脚底一托,依依便飞上了马背,笑对狂单于道:“也阔些台,我要坐你的马去兜风,你可不能跟啊,坐我的牛回去吧!走啰!” 娇笑一声,脚一夹,马立时发力直冲出去,狂单于哈哈一声,在马冲出的那一刻,手一拍马背,便坐在了依依身后,抢过缰绳:“驾!”骏马长嘶一声,往阴山中疾奔而去:“让你看看大漠男儿是怎么骑马的!” 依依想独处的计划破灭,被环围在一双坚实的臂膀中带往大漠的远方,索性放开脑中所有的烦恼,迎面晨风奔向未知,一丛丛长草飞快自马蹄下蹿过,前面出现了近一人高的巨石橫在眼前:“依阿可拉,弯腰!” 依依闻言弯下腰伏在马背上,狂单于缩身夹马,缰绳轻轻一提,在他的笑声中,骏马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了巨石,稳稳地落在巨石后的草地上,断续发力狂奔,紧跟着一只野兔从马前倏然蹿过,狂单于自背后挽过弓来,笑声不断,野兔已应声倒地,飞石射兔一气呵成,依依虽不懂射术,却知道在飞奔的马上想射一只兔也不容易,忍不住拍拍手赞道:“也阔些台,好样的!” “我们匈如有句话叫‘父亲的鞭子的是良药,女人的称赞是毒药’,知道什么意思吗?” 依依嘟嘴道:“不想知道,反正我是毒药。” 狂单于道:“父亲的鞭子打在身上,让人知道错在哪了,所以是良药;女人的称赞却让人兴奋地忘记自己是谁,像毒药一样,现在我已经吃了毒药了。”下巴轻轻顶在依依头顶的草笠上,用力环住身前的依阿可拉,只愿这草原上的路永远别有尽头,马儿永远不要停下来。 依依叹了口气,离家一年,已不再懵懂,知道一些男女情事,她知道狂单于对她用了心,可是,她的归宿却不在这儿,也阔些台,对不起,我不是你的依阿可拉,两人默然无语,由着马儿肆意狂奔。 回到驻扎地已是中午,到处弥漫着奶香和肉香,还有酒香,备饭的妇女看着最尊敬的单于和美丽的姑娘回来,都暗地笑了,单于脸上挂着的笑,再傻的人也知道因为谁。 来往的见到单于都伏在地上:“单于陛下,您回来了!”匈如人豪爽,不会说太过恭敬粉饰的话,但看他们的表情,没人有怀疑他们的崇拜与敬仰。 狂单于收起笑脸,凌然自威:“嗯。他们来了?” “是,您走不久就来了。” 狂单于不再多言,昂首自伏跪着的人中穿过,往大帐中去了。 依依却挣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一个伏在地上的人面前,蹲***子:“义底律大婶,我中午吃什么啊?”三餐都是她期待的时刻。 “依阿可拉,单于有命,今天你和他们一起吃。”义底律大婶笑眯眯地回答,眼见单于进入大帐,所有人才站起身来。 依依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单于大帐前又立了许多略小些的帐篷,还有许多奴隶正在进出忙碌,一列列牛车马车卸下东西后,又一列列地向远处驻扎营行去,在远远的地方驻扎,放牛马吃草:“谁来了?好大的阵势。” “狂单于的母亲艾兰阏氏到来。” 忍不住说两句:票票啊!没有票,让桑如何活下去,我要找豆腐撞墙去! 第1卷 第63章 大漠高歌笳鼓急 “艾兰阏氏?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艾兰瘀氏自前任单于过世后,便独居在渥可里的行宫中,这次不知为什么突然来了,好了,依阿可拉,快进帐内去吧,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有你最爱的吃烤羊腿。”义底律大婶笑道。 “哦……好。”本来想问个清楚,义底律大婶却被人叫走了,指挥手下人备饭去,依依耸耸肩,转身走进大帐,大帐是狂单于的日常居处,向来不得旁人入内,但对依依例外,依依随时可出入要地,包括这个大帐和公事大帐。 大帐中,艾兰阏氏坐在榻上,头上沉沉的头发上挽着闪亮的金虎发簪金头牌,更有最主要的头饰——牛角银冠,据依依目测,至少有两斤重,脖上挂着成串的绿松石红珊瑚的项圈,又是一个行动百宝箱。比起太后,这位阏氏少了几分贵气和优雅,多了几分粗犷的大漠风尘。见到依依,她犀利的眼睛一闪,见依依并不下跪,哼了一声,这边的贴身女奴马上喝道:“哪来的奴隶,见到阏氏竟不知道要行礼?拉出去打死!” 依依没有佩带任何头饰,只将头发编成小辫子,像其他匈奴女子一样结束在身后,朴素至极,不像贵族女子要用金银或玉石来彰显身份,族中就是贫寒百姓也会佩带一两件饰物与族徽,只有奴隶不允许有任何佩饰,更不能戴族徽,因而艾兰阏氏只以为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奴隶乱闯单于大帐,但就算是贵族女子不经允许私闯要地也是难逃治裁,更何况一个奴隶?身边随侍的侍从闻言,上前就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隶拉出去,依依不及说话,坐在正上方的狂单于喝道:“住手,她是我的贵客!” 侍从们像烫了手一般急忙缩回手,艾兰阏氏皱眉道:“你的贵客,为何我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一位贵客来临,能与你平起平坐?”能与单于平起平坐的至少也是其他部落单于或是族长一级,那么在她刚下车时就一定会有人提前告知。她审视着依依,见她身材娇小,眉目清秀,眼神灵动,看样子,必不是大漠中人,要么是掳来的汉人奴隶,要么是逃亡的汉人之后。 依依一看,哦,是也阔些台的母亲,是得尊重些:“在下是也阔些台单于的朋友依阿可拉,见过艾兰阏氏!”艾兰皱眉不语。 “依阿可拉,你坐这来。”狂单于笑着朝依依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位置,依依依言坐在他身边,发现正好与艾兰阏氏面对面,艾兰不善的目光正上下打量她,心下叹了口气,看来这顿饭不好吃,有得瞧了。 “她叫依阿可拉,是我在中原遇见的好友,我请她来我们匈如玩一玩,看看我们大漠何等雄壮,再看看大漠男人何等英雄!”狂单于安顿好依依,笑答道。 “哼。”艾兰不语,从鼻中发出极轻的哼声。 仆人送来肉食与酪酒,狂单于亲自为依依割下一只腿肉,放到她的盘子里,又为她续上酪浆,这才示意一旁的仆人为自己倒酒。 艾兰以女人的直觉感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汉人女子为什么会让向来不看女人的单于这样倾心以待?其中必有蹊跷!此女必是别有居心。看着儿子用心为此女安排一切,心中不由恼怒,一个单于亲自为一个女人安排座位,布置饮食算什么?他手应该用来握弓,扬鞭,挥刀,他的头脑应该用来思考杀敌征战,而不是用来讨好一个女人! 用了两口酒,艾兰斜睨着依依道:“依阿可拉,不知你是怎么认识单于的?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你是汉人,为什么不回家?” 依依叹了口气,在江湖“闯荡”了一年,要是再看不出艾兰阏氏的敌意和逐客之意,她就枉称“依依小无赖”了,真不想和她起争执,我是来做客又不是来定居的,而且我要走,可是你儿子不让离开的。抬眼瞪狂单于,狂单于会意地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母亲详说,母亲一路远来,想必现在也饿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依依浑身不自在,见过的人无数,怎么会怕艾兰阏氏,主要是她现在身为客,怎好对人家的母亲大发雌威,况且的确实狂单于对她又那么暧昧,难怪人家母亲猜疑,身在敌国也不好太过张扬,暂且把浑身的刺收起来,看着面前的美食却没心思吃,有一下没一下的,狂单于看在眼中,把肉一块块为她切好,送到她面前,依依望了他一眼,送给了他一个眼光,意思是:早知道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累死我了。他奶奶的! 狂单于对着她爱宠地笑了笑,他把依依叫他同母亲一同吃饭,是正式将依依介绍给母亲,至于母亲喜不喜欢她,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浑氏单于给我来了封信,说是想与你联姻,将他的公主嫁给你,你看如何?”饭后,依依实在不想面对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女人,出去透气去了,狂单于笑着看她离去,回过头来与母亲说起正事,艾兰便道。 “浑氏?他不过想借机控制我族而已,眼下我们越来越强大,他是坐不住了,我们不须理他。”狂单于冷下脸下,恢复了狂傲本性。 这才像我的儿子,艾兰满意地看着儿子现在的样子:“你年纪已过,早该娶阏氏了,听说浑氏的公主长得美艳非常,将来当可以你诞下众多子嗣,就为这样,你也该考虑看看。” “与一只老虎作邻居?与一只豺狼作姻亲?” “那你总得娶位公主做阏氏吧?你这么大的年龄还没有阏氏,不单我急,部落中所有的长老都为你担心着。这次来受所有长老们所托,望你早日迎娶一位阏氏,以定人心,交来开彊扩土,始无后顾之忧。” 常年征战难免不魂断沙场,因此必须要有子嗣,将来纵使此任单于不幸殉国,也有继承人可以接任,以保族中不致于人心涣散,狂单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母亲的意思他明白,当下点了点头:“此事我已有考量,不须母亲多虑。” 艾兰看着他一阵恚怒,但仍强按下性子试探道:“那位姑娘是在考量之中吗?” 狂单于不语,挑挑眉,意思已经很明显,艾兰怒道:“想让汉人诞下匈如人的后代,你是要混淆血统吗?况且她的身子骨太小,不足以生下单于高贵的子嗣!我看她那样的身体,恐怕在大漠上捱不过两个冬天!” “母亲,你僭越了!”狂单于厉声道,艾兰怒哼了一声别过头便不再作声,艾兰虽是他母亲,但此任单于要接手上任单于一切财产,包括女人,因此艾兰从名分上来说也可以说是他的妻子。妻子不得对男人所做的一切指手划脚,艾兰自知理亏,不再多说。 依依正在帐外与一只小马玩得起劲,那小马对她格外亲昵,用头来蹭她,用舌头来舔她,忍得她发出一声声娇笑,声音传入大帐,狂单于冷厉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艾兰越加阴郁,眼中一片阴郁。 夜幕降临,草地上燃起一丛丛篝火,映着喜气洋洋的人们脸上满是红光,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为艾兰阏氏的到来唱歌跳舞,艾兰带来的仆从中有一名叫安山的本族少女,高挑的个子,丰满的身材,引得在场未婚男人垂涎不已,此刻正在篝火前随着胡笳声妖娇妩媚地跳着舞,高吭的嗓音,扭动的蛇腰,撩拨起一浪又一浪男人的情绪高Chao,狂单于也坐在篝火前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见到男人们不意自明的欢呼不由大笑,艾兰眼见他笑了,突然一个念头浮上脑海,单于也是个男人啊,该这么着了。 依依被狂单于拉在身边坐着,看得高兴,一阵内急,趁着热闹悄悄溜出人群去方便,回来时突然一个人影晃过,吃了一惊:“谁!” 没人回答,依依坚信自己的眼睛,在一堆帐篷中开始寻找起来,转到一个无人的帐篷旁,突然一双手一下子把她嘴捂住,拉到帐篷后,一个声音响起:“别动,娘娘,小人是御前侍卫丁超!”然后那只手便放开了,依依回过头来,她认得他,不正是日日在潜龙身旁瞎晃悠,顺便监视她行动的丁超吗? “你怎么来了?不要告诉我,你也看上舞场中跳舞的美女了!”午里寻美到匈奴啊,多感人的爱情故事。一双色眼在丁超身上身下瞄啊瞄,丁超本能地掩住胸前,实在脑筋有些绕不过弯来,这好像不该是被困在匈奴的人质见到解救人员该说的话吧? “娘娘笑话了。小人是来救娘娘的。”赶快澄清,不然依娘娘的性子,很有可能把这件事散播成谣言,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胡说,我是来做客的,谈不上‘救’字。只不过现在就要走确实不容易。”她提过好几次回家,无奈也阔些台不同意,四下将兵把守,她只身出不得营区,况且就算走出营区,在大漠中,离了这个绿洲,实在是死路一条:“有接应的吗?” “在离此地五十里处,有其他侍卫团的兄弟们接应,玉门关也备足人马在必要情况下随时准备出迎。小人一行十人来了两天,看到防守严密,因此迟到今日方与娘娘联系上。如今想走确实不容易,小人好容易混进来,想带走娘娘怕是暂时办不到,请娘娘且忍耐几日,小人再为筹划。” 丁超与其他十人都是轻功佼佼者,这才得以在防守严谨的单于大帐周围周旋,但要从此地带走不会武功的娘娘,实在是难事。他们也看出这个单于对娘娘极是心仪,因此娘娘的安全倒不必担心。只是以娘娘的个性,他们倒是要担心皇上的帽子颜色问题,这才是头等大难事。 依依一阵心虚,他们不会看见自己又对着美男流口水了吧?严正声明,那只是纯粹对艺术美的欣赏!是人都会! “什么人!”一声呼喝传来,一名单于的警卫随之出现在营帐后,却见依依正在系衣带,依依瞪了他一眼:“是我。” “依阿可拉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解手!不懂?俗称尿尿!”依依好没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名侍卫了然地红着脸飞速离开,唉,真是对不住,草原的儿郎果然单纯可爱,比某个自大皇帝好多了。 侍卫走了,丁超自帐顶悄然滑下,依依道:“你去吧,我住在单于大帐旁边的那个红毡帐里,方便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是!”丁超不多话,悄然隐在大漠的夜色中。 气温越来越低,依依回到篝火旁时,虽穿着毛皮大衣,又披了一件狐皮氅,还是冻得小脸苍白,手如冰霜,狂单于有一阵子没见到她,正自焦心,见她回来,小声问:“去哪了?” “人总有三急,是不?客人的方便问题,单于也是帮不上的。哈哈!” 依依扮了个鬼脸,狂单于不知为何,怱的有种感觉,感觉依依突然想划清与他的界线,否则,为何突然说到“客人”二字?抿了抿嘴,一抺深思飞快闪过,不动声色地将依依的手包在自己宽厚的大手中,为她取暖。依依动了动身子,试图将手取出,见狂单于的手不为所动,便放弃了,想到此刻侍卫不知在何处看着她,又是一阵心虚。手渐渐回暖过来,狂单于这才放开手,对依依笑道:“你在此烤烤火,我处理些事就来。” 带着侍从离开了,走了几步后却对身边的一个侍从道:“其得,你留下,保护依依小姐。” “是!” 狂单于来到一个巡逻点问今晚有何异动,回说没有。便又再来另一个点,仍是回说没有。后来在西北角一个巡逻点一个侍卫才道:“似乎看到有人晃过,遁踪而去,却又没人,听到一个营帐后传人有人说话声,一看,只有依阿可拉小姐一个人,说是在……呃……解手。”狂单于点了点头,再问,便没有其他话了。不久,有心人发现,各个岗哨似乎都加了人手,巡逻更频繁了些。狂单于各自巡逻了一遍,没引起猜疑,这是很经常的事。 依依正在看场中壮男舞刀,粗犷的声音,半Luo的胸膛,蕴含着开山之力的刀风,再再显示出匈如男人的勇猛善战,不由大声叫好,见狂单于回来了,依依回头送了他一个微笑,又专注场上,时时鼓掌相贺。狂单于不再起身,坐在她身边,握着他的手,共同举杯畅饮。 夜深了,狂欢的人达到高Chao,男人们喝酒吃肉,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的牛羊,女人们则围着篝火轻歌曼舞,这时火安山又出现了,在深夜的寒风中,只着一件露着肚脐的薄裙开始绕着篝火热舞,突然变得激烈的筝声中的鼓声中,她放声歌唱,嘹亮的嗓音着原始的放肆传到大地的每个角落,把大漠中已经睡着了的小草重新唤醒:“啊~!嘿哈嘿!嫁妆阿爹已备好,那只雄鹰还不到!齐齐达你在等什么?新娘在这儿已经把脚跳!啊~!嘿哈嘿!”这是女子急嫁之歌,引起在场男子一片哄笑,依依听出来了,跟着又叫又笑又跺脚。 一个男人站起来高声应唱道:“奔马要休息,小野狼要长大,没有你的怀抱,我的孩子怎么长得大?用手捧来酒,用刀割来肉,我把敌人的头颅送给你!” 笑声,鼓声,和成一片,在草原传得很远很远,安山扭着纤腰舞到单于面前,媚眼如丝,嘴中叨着一支长柄银酒壶,腰依旧颤扭不止地渐渐向后仰下,XiongBu***,头一后仰,酒壶中的酒便如长线般注入狂单于的碗中,一丝也没有外漏,依依不由又是高声叫好,狂单于在众人的目光中,将身上的一个小银刀解下扔向她,安山头一偏,巧巧地将银刀在半空中叨在了嘴中,又是一片喝彩声,狂单于对艾兰道:“看不出母亲的侍从有如此好艺!”艾兰笑着点点头,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第1卷 第64章 一闻和亲心乱矣 是夜,当狂单于回到寝帐中,发现寝帐中竟多了一名妙龄女子,正是安山,她跪伏在地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袍,狂单于敛容喝道:“谁许你进来的,不知道我的寝帐向来不许人来么?” “安山,安山是来服侍单于歇宿的,是阏氏的命令。”安山头也不敢抬,在地上发抖,单于了然,不是母亲的允许,一个侍女怎么穿得起丝袍这种中原才能买到的高贵衣物? “出去!”手一挥,一个人影自帐中飞出,落在外面的草地上:“来人!” “是!” “从今往后,除了依阿可拉小姐,我的寝帐不许任何人进入,包括我的母亲艾兰阏氏!违者军令处置!” “是!” 艾兰在帐外听着,气得浑身打颤,为一个汉人Jian奴,连自己为他挑选的侍妾也这样不屑一顾,那个汉人Jian奴到底是何方人马?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召来贴身侍从,密密吩咐了几句,侍从领命而去。 依依回到自己的小帐中,挥去小奴们,便开始等丁超,谁知等来等去就是不见人,于是乎,迷迷糊糊地便趴在一大堆毡毯上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夹杂着一声怒叱:“拿下!”倏地惊醒过来,一阵心跳加速,随便拖了一件衣服往身上一披,快步跑出帐外,只见两批人马正用刀指着同一个人——丁超,一个她认得,是单于身边的侍卫,另一个同样也是侍卫打扮,却不认得,见到依依,单于的侍卫道:“依阿可拉小姐,吵醒你了?这名刺客方才偷偷摸摸地想潜进小姐的寝帐,被我们抓个正着!” 什么,依依大惊,以丁超的身手,竟会被抓个正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早已有埋伏!是单于?那另一名没见过侍卫呢?似乎不与单于的侍卫一帮,难道是阏氏派来的,看那阏氏讨厌的眼神,唔,看来是这样了。她的猜测在进到大帐后得到了证实,侍卫把她和丁超一起送到了单于的大帐,单于衣饰整齐,看来是早有准备,而一边的艾兰则是嘴边挂着一丝冷笑,也是不曾卸过妆容。 “搜!”狂单于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开始搜丁超身上,万幸,丁超身上除了一些金创药与一些干粮,别无他物,看不出端倪。 “你是哪来的?”狂单于盯住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穿着夜行服的男子问道。 “落在你手,要杀便杀,何须多问!”丁超头脖一硬,冷冷地道。 “这还用说吗?这是内奸,和这个汉人女子一伙的!趁你不防备,窃取我们内部机密,今晚就是来互通消息的!幸好我早有准备,没有让他们得逞,单于,该是你下令的时候了。”艾兰冷冷地道,原来那另一名不认识的侍卫果然是艾兰身边的人。 依依吐了吐舌头,大摇大摆地在一边坐下,开始品酒,唔,这酒有点酸,还……好辣!一下子辣到心田,“咳咳!”咳地脸红红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几乎翻了白眼。 “娘娘!” “依阿可拉!” 两人同时叫了出来,狂单于快步上前扶住她,拍打着她的背,依依一边无可抑止地继续狂咳,一边心里早把丁超骂了个狗血喷头,傻瓜,这个时候叫什么娘娘!笨啊!好容易把狂可汗的注意力引开,他这么一叫,把她的计划全毁了。 果然。 “娘娘!”艾兰一下抓住那个关键字:“你叫她娘娘!她是你什么娘娘!说!不然我就把她扔到外面给士兵们当营***!” 狂单于立刻回过头上,对着丁超厉声道:“快说!” “快说,否则我现在就把她剥光衣服拖出去!”艾兰尖声叫道。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事情就大了!依依拼命摇头,无奈丁超护主心切,大声道:“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毫毛,我们天昊皇朝必将举国出动,将尔等化为灰飞!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们天昊皇朝未来的皇后娘娘!” “什么!”狂单于大吃一惊,回头看着依依,这个像小淘气一样的女子竟是天昊皇后? 依依喘息稍止,无奈地瞪了丁超一眼,丁超逞一时之快说漏了嘴,后悔不已,依依现在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了,心一橫道:“不错,正是在下!那日我被人骗拐,幸得单于解救,心中感激不尽,又得单于热情邀请,来匈如盘桓多日,更是铭感五内,他日单于到我天昊作客,我必也倾力相待!现在宫中侍卫寻来接我,也是我该走的时候了,从前如有得罪,还望见谅,告辞!” 走得了才怪,但为了表现出她的勇敢无畏,只好这么说,这就是所谓“母仪天下”!果然,刚去三步,铿铿铿,锵锵锵!单于身边人刀出鞘,箭上弓,齐齐对准丁超,至于依阿可拉,在匈如日久,大家都当她自己人,是以基本没人将矛头对准她,只除了艾兰身边的几名侍卫外。 “也阔些台,你想杀我吗?”她回过头来,镇定地问狂单于,狂单于摇摇头,眼中意味不明。 “我们不杀你,天昊国的皇后,这可是太尊贵了!我们怎么舍得杀你呢?”艾兰笑了,手中有天昊国的皇后,可以办成很多事,这是一次良机,原来单于手上竟抓了一只肥嫩的小兔子!依依不理她,她只看着单于,她,相信单于。 “我不杀你,但我要你留下,你是我永远的依阿可拉。”狂单于走上前来,将她拥在怀中,深深地呼吸她的发间香气。 “混帐,放开她,她是我们天昊的皇后!”丁超怒目相视,剧烈挣扎下,脖子上的刀将他的咽喉割开了一道血印子,一滴一滴地顺着衣领往下流,将前襟染红一片。 说实话,也阔些台的怀抱温暖,也很让她安心,让她想起那个自大皇帝的怀抱,可是,她已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女孩了,现在的她知道自己心系谁家,所以,还是那句话:对不起,也阔些台。 深深吸入也阔些台那混合了牛羊和皮革专属于男人的味道,毅然推开他,仰头望着那他的浓眉,摇了摇头,也阔些台用力又将她拥进怀中:“我不放手!” 艾兰又是一阵怒火,冷冷地提醒道:“单于,这天昊皇后为何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觉得其中有诈吗?这一定是天昊皇帝的阴谋,单于,你不要被她所迷惑了!” “母亲,你的话太多了。”狂单于抬起头来:“来人,送阏氏回帐,夜深了,请母亲好好休息吧。” 几名侍卫上前扶住艾兰,艾兰眼角的皱纹气得像刻上去一般深,为了这个天昊的皇后,竟连自己是谁也为不顾了吗?“滚开,我自己会走!单于,这个狐媚子哪点比得上我们匈如的女子,你自己要仔细,这是个奸细!单于!”大呼声一直呼唤到她人被强行送回自己的营帐,艾兰的侍卫不敢多留,也随着去了。 大帐中,单于强行让依依坐在他身边,看着丁超,思虑良久,道:“我不杀你,你毕竟是依阿可拉的侍从,你可以回去,回去对你们天昊皇帝说,我要和亲!” “和亲?”丁超与依依都愣住了,这是个好消息,以这个单于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匈如三大部落都会为他所统一,到时若是与天昊结成姻亲,两国边界当平静不少,省无数国锞和无数人力。 “不错,你去对你们皇帝说,我就要依阿可拉当我的阏氏,你们可以封她为公主,嫁给我,也可以一言不发,就让她留在这,只要她嫁给我,我可以保证,我在一日,就不侵天昊一步!否则……”狂单于手抚着一把弯刀,看着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缓缓地道。 这是两全之策,于她于两国都有益,确实是个不小的YouHuo,依依与丁超都呆住了,不知该怎么反应,丁超有个直觉,这个狂单于若是统一了匈如,对天昊必是一个大隐患!若是和亲,当可消弭将来的后患,可是拿未来皇后和亲,传出去对天昊,对皇上都是个不小的讽刺,但如果说是皇后娘娘自愿留在匈如,那人们就不会作何想法,相反会被皇后的勇气与大体所折服,狂单于的提议实在不能不让人心动。 丁超转身看着依依,依依接触到他的目光,气恼不已,这一会工夫,你已经把我卖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不得不承认狂单于的提议确实让人心动,若当事人不是她,她也会考虑的,不,不能说考虑,应当说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可是,若是没有见过潜龙,没有与潜龙相处的那段时光,她一定会同意,现在,心都丢在那个暴君身上,让她如何是好?这分明把她推入两难境地,该怎么办? “这……柳姑娘……这……”丁超吞吞吐吐地道。 依依叹了口气,对狂单于道:“一定要这样吗?也阔些台?你不能当做从没救过我?从没见过我?” “可是我们见了,我也救了。依阿可拉,你是不是喜欢天昊皇帝?”男人突然变得聪明了。 “是。”她老实道。 如果说她从前不知爱为何物,可是当看到潜龙不远千里来到杭州,撇下国事,只为寻找她时,她心动了;潜龙看到她的闺房夤夜来了那么多男人,却并没有对她鄙夷,仍是一意要与她相老时,她感动了;在她腹痛时,他不避忌讳,为她止痛,为她召医时,她真的爱上他了!是的,他宫中有很多美女,也许将来还有更多,可是哪怕一天也好,她想嫁给他!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她远走天涯,至少曾与他为妻,便知足了。如今,如何能当突然要与别人为妻?心下一片茫然。 “我就知道,你看蓝天的眼神是思念一个男人的眼神,”狂单于毫不气馁,那不是男人的性格:“我会用我的努力让你来忘记他!” “……”可能吗?依依无语,交着下唇看着他,狂单于轻轻抚了抚她,欲抚去她人脸上的忧虑。 “我写一封信,你交给你们皇帝,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狂单于唤即刻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交给丁超。 丁超接过信,踌躇了一下,对依依道:“柳……柳姑娘,我走了,您多保重!”不敢抬头,在依依杀人的目光中,嗖地一下没了影。 依依大怒,她还没表态,皇帝还没表态,这个该死侍卫竟一下子把她皇后之位给抺杀了?狂单于看着他,脸上浮上几乎看不见的讽刺,这样的侍卫……对他是好事。 “好你个丁超,坏我好事,毁我名节,我将来但能脱身,定要你好看!”她的眼睛气得闪闪发亮,她不知道,每当她算计谁时,或是生气时,两颊生辉,眼睛亮如辰星,最是美丽,直把狂单于看得呆了。 “怎么,生气了?”狂单于轻轻握住她的手,深情地道:“我会给你盖座美丽的宫殿,让你在天昊所享有的一切,在我身边一样都不少,曾经有的,将来也有,从前没有享受过的,将来你也会有!将来我一统匈如,你就是大阏氏,你的地位不会比天昊的皇后差!” 依依头痛无比,这个男人的话,她绝对相信,大漠男人最重信诺。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丁超啊丁超!要是他没出现,她敢保证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想出方法让狂单于送她回天昊,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就算她逃出匈如,她将来的去向也已成了问题,逃不出匈如,她的命更是已经定了!我的丽园无双,我那些美女,我那些昧着良心收敛来的钱财,难道真要化为泡影?本来打算先嫁潜龙再说,先享受一下嫁人之乐,待潜龙纳了妃,她就可以以受伤的心为名再次逃离潜龙,化个名字,用这笔钱从头来过,现在完了,嫁到匈如,怎么离开大漠都是个问题! 天昊皇宫中,皇上的御书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想是那个晋见的官员又惹怒了皇上,宫女们打冷战抖成一团,太监们则努力把持好拂尘,自从皇上礼佛出关,脾气越见暴躁,现在宫中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皇宫一片阴沉,仿佛随时有可能爆炸一般,偏偏程丞相一伙人不知死活,天天朝上奏些不知什么东西,皇帝一怒之下,已经斩了丞相麾下的官员不下五人,且有扩大趋势,丞相不伙不得不暂时息声。由于皇帝即位后一直以仁治国,像这般杀人的实在是前所未有,不由得人心惶惶。 后宫在太后的严管下一片肃静,没人敢大声吆喝,现在虽然皇上出关,但太后以未举行送佛仪式为由,仍旧不准后宫歌舞,也不许男丁进出。这里的男丁当然指的是各位王爷,包括郓王,为避人口实,也包括***爷。各王礼见其母妃的时间暂且延后,待定。后宫一片沉寂,只有刘太妃的驻宫常有摔破杯碗的声音,太后只作不知,浑不理睬。 “柯勉公公,这茶能送进去吗?”司茶的小禄子在偏殿的敬茶房不敢进也不敢退。 “当了这么久的差,这也要问我吗?”柯勉叱道。 “柯公公,您知道,现在主子这么……这么……我怕呀!”小禄子愁眉苦脸,不敢进御书房。 “没用的东西,皇上养你们都是吃饭的!拿来,待咱家拿进去!”柯勉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上取过茶盖碗,在小禄子崇拜的目光中走向御书房,到了御书房门口,脚下略略一滞,唉,谁让他也怕呢?可再怕也要表现他在下属面前的威严,深呼吸口气,弯下腰,恭谨地低下头,小心地端着茶碗进了书房,潜龙正在看积压的奏章,看一本,扔一本,越看越怒,最后龙袍袖子一挥,把所有的奏章全扫在地下:“该死的一帮废物,只恨杀不尽!杀不尽!”柯勉吓得脚步开始虚浮,一本奏章从盖碗上飞过,“呯”地一声将盖碗砸到地上,激起一片碎瓷,柯勉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潜龙看也不看他,只是挥挥手,柯勉战战兢兢地将碎片收拾好,退出去,却见丁超前来叩见皇上,皇上在里面听到他与柯勉说话在,发话道:“传他们进来!” 丁超拜见过皇上,潜龙不耐地道:“快说,见到她了吗?怎么回事?” 丁超于是将他在匈如营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呈上了单于的亲笔信,道:“皇上,这个狂单于说只要柳小姐越和亲,他但在一日,就一日不侵我天昊!”说时面有喜色。 潜龙将狂单于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说话,只是脸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阴沉,最终抬起头来看着丁超,扯起一边嘴唇,笑了,丁超突然有种预感,预感—— 第1卷 第65章 绿柳如丝几人心 他的预感将成真。 潜龙笑如寒冬:“你此躺功劳不小,可谓战功彪炳,既把皇后未来的去处给定下了,顺便也让匈如以为我们天昊皆是胆小怕战之人,实在是功劳不小,朕该怎么奖赏你呢?” 丁超面色发白,浑身冷汗,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他做了件好事,原来…… “念你忠心……”潜龙目光冷电,手起光射,一柄明晃晃的金柄小刀已深深地扎在丁超的胸前,丁超看见了小刀深深地根植于胸前,眼中一片释然,只说了一句话:“臣有罪!”便断了气。 其他侍卫惊疑不止,潜龙盯着他们道:“你们知道我为何处决他?” 没有一个侍卫敢说话,只把头更低了些,跪在地上如木雕泥胎,潜龙站起身来,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半晌,走到丁超尸身前,弯下腰来,用小指轻轻一挑,小刀自身体飞出,咻地一声射入桌上的刀鞘中,方道:“不说我料你们也不服!他做事蛮撞,在寻找皇后的过程中身为贼擒,落后更是言语失措而将皇后陷入险境,最后不顾我天昊国威,竟然对单于用皇后和亲的荒唐提议大为赞赏,将皇后孤身留在匈如,欣色回来,你们以为匈如人怎么想?匈如人素来好战,一旦给他们留我朝懦弱惧战之名,那将来会如何?行事仓促,致令国母身份暴露,是为不智;为目前小利而惘顾大义,鼠目寸光;为对方所诱,不顾国体,致令国母外流,卖主求荣;更未经允许,便私自同意留下国母,目无尊长!” 众侍卫汗流浃背,若皇上不点明,他们只以为丁大哥死得冤,皇上如今一点拨,顿时如当头棒喝,一齐道:“臣等愚鲁,望皇上降罪!”当下人人敬服。 潜龙点头道:“一念之差,虽犯大错,但其忠勇不可不扬。传旨下去,三等侍卫丁超因任务未竟,自感惭愧,自绝于君,著封丁超为二等忠勇卫,赏其家人黄金百两,其子恩令入学,其女出嫁之日,由内廷赏与嫁妆,令其良配,其母赏沉香杖,其妻赏玉节佩。” 恩令入学,便是指让丁超的儿子入国学读书,免一切费用。其女又赏了嫁妆,母亲也赏了本是二品诰命才能享用的沉香杖,而玉节佩则是褒扬其妻为丁超守节的高尚节Cao。这虽剥夺了其妻的再嫁权利,但却稳定了将士之心,试想,若将士刚死,其妻便再嫁,家中高堂小儿无人照管,将士岂能安心出战?潜龙这一举既安抚了侍卫们,更令他们心服口服,丁超死得其所。 “皇上明见万里!”丁超有罪之人都可得身后无忧,何况他们?纵使为国捐躯,也是无所惧怕了,当下人人气壮胆雄,声如雷吼。 “你们下去吧,待我召唤再来。”潜龙挥去众人,御书房再无一人。 看着眼前的羊皮纸,上面用宛然汉人的之手笔一气写的隶书刚劲有力,匈如人素无文字,这个狂单于几时学会了天昊的文字?这番心思……他仔细端详着那字,字字如刀砍斧凿,收势迅捷,绝不拖泥带水,这书不似求婚书,倒是一篇上佳的讨战檄文,充分显示出狂单于,一个大漠男人的决心:这个女人我要了! 对不起得很,狂单于,巧得很,这个女人是朕要定的!潜龙冷冷一弹地在支小羊毫上一弹,那笔如箭般射入极其坚硬的檀龙案,笔下钉着那张羊皮纸。 程丞相前阵子自皇上“一出关”就又联合了朝中各党羽联名上书,说皇后迟迟不归,再这样下去,皇宫开同虚设,皇上的龙子龙孙堪成问题,请皇上另择淑女。又是老调重提!他将奏章压住不发,谁想程丞相变本加厉,请指使心腹在宫门口长跪“忠谰”,若是以前的皇帝,多半息事宁人,可惜他忘了,今日的皇上,经多年的磨砺,手上已有了自己的心腹,自己的兵权,如今一怒之下,杀了两名自称死忠的党羽,这才散了“忠谰”。后来又上折称柳尚书贪污受贿,经查无实据,再杀诬告之人!再来又获知有将漠北一带赈灾银贪污的贪官,再杀! 飞扬惯了的程丞相一伙终于暂时闭口不敢言,他们这才看出如今的皇上已不是从前的皇上,从前的皇上以仁治国,且在朝无心腹,程丞相得以倚前朝老臣的身份,培植势力,为所欲为,而自柳尚书暗地分了丞相大半权力,暗地为潜龙增加不少势力,再加上京城铁骑护卫,程丞相已经奈何皇上不得,现在程丞相终于看清,潜龙已势如冲天,再不是那个可以暗欺的君王!丞相一党终于开始懂得收敛另寻出路,潜龙的皇威得到进一步的加强,皇权巩固,开始一心寻找依依,如今依依总算有了下落,却成了狂单于手中物! 狂单于!如雷贯耳!前任单于战死后,狂单于上任,当时不过十五岁,却已是沙场老将了,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将周边一直欺负他们达氏的其他部落一一歼来,将他们的部落吸收到自己的部落中来,不到六年的时间,达氏匈如这一支原本弱小的部落一路发展成为大漠三大雄之一,且有加强的趋势,且仍在迅猛强大中,已隐然是三雄之首,若是按目前的趋势下去,不出几年,匈如必将在他手中统一,那么,他便是天昊皇朝最不容忽视的隐患!狂单于,如今你想要我的女人,主动提出和亲,这是在试探我天昊对你的容忍度吗和忌惮程度吗?那你要失望了,作为一个皇帝,他要战功,他要国威,而作为一个男人,他要他的女人,他要他的妻子! 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柳依依,到底谁为你取的名字,你实在和这个名字格格不入,你不该叫柳依依,你几时像柳一样依在原地过?你实在该叫柳飘飘,天天飘啊飘,吹皱几池男人的春水!烦躁地站起身来,后宫虽没有正式分位的妃子,但是皇帝的侍妾是不少的,可是自从依依出走,他却再也没有碰过她们。过剩的精力无数发泄,不过——他的唇角扬起一抺讥笑,那个住在太监住处的男人想必更难过吧,不如去看看他。 皇上摆驾奉御所,这是破天荒头一遭,惊得奉御所的小太监们吓白了脸,来到凌霄鹤的住处,此处环境幽雅,绿木扶疏,倒是一个休养的好所在,正适合像凌霄鹤这般如世外之人的君子休憩,潜龙恶意地想,把皇后的义兄送到太监房,不知依依作何感想,要是真是太监就好了,哼哼哼! 凌霄鹤正在房中拭剑,听得外面一片声迎驾声,却恍若不闻,径自将一柄娥妖拭得镜光水明,潜龙带着一身香气一进来,便笑道:“怎么,拭剑,是想去匈如救出你的妹子吗?” “你探到她的消息了?”凌霄鹤知他此来必有事,站起来让坐,潜龙道:“不必客气,你如今是奉御所的主人,不必客气。” 此话听来是客气话,却是嘲讽之言,奉御所是太监居处,那此处的主人自然是太监,凌霄鹤自然知道,眼见潜龙的嘴有渐渐咧大的迹像,手若无意地按上桌子,桌上一枚醉李便激射而出,往潜龙咧开的龙嘴而来,潜龙头一偏,手一舒,接过醉李道:“多谢主人厚赐!” “应该的,若能堵住你的嘴,令我住处永香馨,牺牲个李子算什么?”凌霄鹤永远那么云淡风轻,说话也永远那么厚道,尽显君子风范。 “朕怎么不知你的住会臭,你没来时朕可没听说。想是因所住之人而异,这些该死的奴才难道没有及时为你洒扫吗?”言来语去,两人竟然很是受用这言语切磋。 “好了,皇上到来必有要事,说吧。”凌霄鹤知道必是为依依之事。潜龙不再嬉颜,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正是狂单于的求婚书:“你先看看。” 凌霄鹤看着求婚书,面无表情,潜龙道:“你不奇怪为什么狂单于要收依依为阏氏吗?” 凌霄鹤把书往桌上轻飘飘地一扔:“意料之中。” “此话怎么讲?”潜龙虽英明过人,但毕竟对依依勾Yin别人的本事并不十分了解,但凌霄鹤可是一路陪依依走过来的,对依依在男人眼中的魅力却是看得个十足十,连女人她尚且可以收服人心,何况男人?没有人可以抵挡一个时而狡黠,时而娇媚,时而豪爽,时而小气,时而糊涂,时而精明的多样女人,她常是男儿装,若是一开始就女儿装,怕不掀翻整个杭州城?就是男儿装,也有男人为她倾倒。 “她是一颗夜明珠,谁不想要?你贵为天子,女子见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为什么非她为后不可?这就是原因。”没有原因的原因。是男人见到依依都想把她占为已有,凌霄鹤自以为修的是天心内功,可令人眼中无男女,早已绝了情丝,却在见到依依后深为她吸引,愿意为她舍去将来的清修,只为陪她走遍天涯,更何况其他正常人? 潜龙眯起眼睛,确实,他也想不透,比她美的女人多的是,比她有才华,有娇蛮,又聪明的女人更是多得不可计数,为什么偏要以她为后不可?话说那日在依依的闺房,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男人,是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头上的戴绿帽的危险,他却一点气也无,只是想要把她好好藏起来,是天意吗?连穿错了时空的人都会穿到她的房间,看来真是天意了,天意让男人倾心于她,何况狂单于?这个依依啊,天生是个犯桃花的命。 且不说这个了。“只是如今狂单于要求和亲,此事动不得公,我前来找你商议。”这事公布不得朝堂,否则那一伙自以为忠心的老臣一定四脚朝天地赞成,说不定连柳尚书也赞成,这个狂单于算是把人心看透,更看透天昊的臣子。 “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凌霄鹤道。 “不,远来是客,你帮朕坐镇中军,朕要亲自去。”潜龙说。 “凭什么?”凌霄鹤瞪了他一眼,是怕自己与依依叙爱吗? 不错,你想得不错。两人没有直接将话说出口,心中都了然。 “你的事我不管,但依依的事我管定了。” “你以为此刻还由得了你吗?”潜龙突然悠闲无比地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潜龙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然后才恍然大悟:“哦——我的意思是:你运运内力看看。” 凌霄鹤大惊,难怪他给自己下了什么毒?这不运气还好,一运气,顿时内力如无头龙般乱窜,一惊之下,立时停止运气,不禁苦笑。他明白了,这是十日香,不是毒,倒是一味良药,闻后可以令功力大增,但却十日之内令人提不起内功,连蛮力也大减,十日过后方可见到功力大长,恢复武功:“原来你早就谋划好的。刚才那香气就是十日香吧?难怪你不让宫人进来。” 潜龙道:“你身为她的义兄,陪她的时间比我这个丈夫还多,够了吧?如今也是该退出的时候了。你暂且坐我的位置,快则五日,慢则半月,我就回来。” 凌霄鹤皱眉道:“你不怕我趁机篡位?” “你不是那种人。”潜龙斩钉截铁地道。不知为什么,依依相信的人,他直觉地认为可以信赖。 凌霄鹤百般不愿,多次运气,无奈不如愿:“卑鄙!” 潜龙笑着拿出一个面具,替他戴上,凌霄鹤顿时变成了潜龙,又取出一个面具戴上,又将自己的龙袍换下,两人对调了衣服,二人便彻底颠倒了身份:“皇上有旨,那我就先走了,哈哈哈!” 凌霄鹤叹了口气,这劳什子皇上谁爱当谁当,他现在只想陪在依依身边,无奈内功全无,这个潜龙还不是一般的狡猾!依依,你这个害人精啊! 依依在大漠突然一阵寒意,狂单于陪在她身边问道:“怎么?生病了?” “不是,有人在骂我!”依依肯定地道。 狂单于笑道:“你怎么知道?谁在骂你?” “估计不是皇帝,就是我义兄。”除了这两人骂,其他人谁都不怕,当然,还除了那个老娘。 狂单于轻轻将她的头偎在自己肩上:“有我在,将来不会让任何人骂你。” 依依不动声色地收回脑袋,狂单于微微用力,依依无奈地任他抱着,狂单于道:“依阿可拉,留下吧。看看我为你打拼一片江山,看看我们的大漠是何等雄浑!不是只有天昊可以强大,我的匈如一样可以令人胆寒!” 族人早已默认了依依,他的母亲不足为虑,谁也改不了他的意志,这是单于的意志。依依抬头看了看他,伸手抺去他的紧皱的眉:“别老皱眉,容易老的,那样就不玉树凌风了!” “我不需要玉树凌风,只要能给你一个天下,给你一个你的男人就够了。”狂单于不容置疑,他的目的很明确。 依依摇头,她只想回家,现在。这个男人要的她给不起,也不想给。 “也阔些台,我想回家。你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是个客人。当时你只是说让我来玩,我本不该来但还是来了,如今,是我该回家的时候了,你是个好单于,一定会带着你的子民走向富强,你的阏氏将是大漠的女儿,而不是中原的小柳树。”依依正色道。 “我已向你们皇帝提出和亲,就算他不和亲,我也不会放你走,哪怕两国开战,我也要让你当我的阏氏!” “开战?你现在有这个实力吗?还有两个部落未服,他们和你可是实力相差无几,如果打起来,你是三方受敌,也阔些台,我不想见到你吃亏!”依依激动起来,说她对狂单于一点情意也没有是不可能的,听到他要开战,不由愤怒起来:“为了一个女人?你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战果毁于一旦?这是你吗?这些大漠上善良的女人们,都为你一时意气搭上他们的亲人,随你去远征,这就是说的为我打拼天下吗?” “为了你值得!我们匈如男人生来就是为战而生,不信你们去问他们要不要战,要不要把敌人的头颅砍下来当酒杯?”狂单于倏地站起来,拉着脚不沾地的依依走到士兵营正在Cao练的兵团前大呼一声:“勇敢的匈如男人,你们此刻最想干什么?” “打!把狂单于的敌人全打趴下,抢他们的牛羊,抢他们的奴隶!”士兵们一个个慷慨激昂,群情激动。 “如果浑氏和拖拖氏一起来进攻我们,你们怕吗?” “不怕!把他们的女人抢过来,把他们的钱财抢过来!”声震云天。 “很好,为了你们的目标,你们要磨利你们的刀,练好你们的身手,用你们手中的矛,像箭一样刺穿敌人的身体!把敢于向我们挑战的任何人的头都砍下当酒杯,愿将来你们的坟墓上堆满敌人的头骨!” 匈如人的习俗,一场战下来,会把敌人的头砍下来当酒杯来饮酒,士兵死后,会把他杀过的敌人的头骨都堆放在他坟墓上,以此来表彰他的功勋,闻言,士兵们高举长枪长矛:“哦!哦!哈!!!——”所有人的眼睛灼灼如狼。 依依双脚颤抖,她明白了狂单于的威胁之意。 第1卷 第66章 母子反目 狂单于壮志在胸,踌躇满志,转头看无边的大漠如海般无边无际,绿野黄沙尽在脚下,不由傲然,回过头来道:“看,没有人不想出战,只要有人想犯境,或抵抗,我们的儿郎随时等在大漠上!依阿可拉,我用这样的勇猛的士兵为你打出一个天下!跟着我吧!” 依依沉默了,她看到了一支虎狼之师,也许,从战斗力,粮储来说,天昊都不逊于他,可是,天昊少的是那种以战斗为生命的战魂,无敌犯境便安,而在这里,每个匈如人都是战士,以战斗为生命宗旨,人不犯我,我犯他人,纵使女人,她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战争,她们制衣,制革,制甲,鼓励丈夫孩子努力杀敌,孩子们从小玩的东西都是弓,箭,以射兔猎物为戏。中原的孩子玩什么?小时拨浪鼓,大些捉迷藏,再大考科举!如何与这样天生血液中流着战斗鲜血的匈如人对抗?天昊是强大,可是比不上匈如的勇猛好战,这匈如,始终是个在旁窥伺的虎! 也许,可以考虑他的话,如果她的和亲能带来两国的和平,有何不可?可是—— 她还没当过潜龙正式的皇后,她不甘心!她想他! 再说,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定下来吗?那不是她柳依依的风格。 狂单于看着依依瞬息万变的神色,得意地仰头哈哈大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想要的女人已经在手中,没有放手的道理!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身,更要她的心。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艾兰阏氏的冰冷声音自身后传来,依依这才发现不知几时竟已走到艾兰的帐旁,立住了脚步正自发呆。 艾兰阏氏见单于的手犹搭在依依的肩上,沉脸道:“单于,勇猛的单于,该像鹰一样在天空紧紧抓住敌人的身影,而不是在这里搂着一个女人无所事事!还有你,柳姑娘,你没有正式为后,我只得称你为柳姑娘了,请你不要勾Yin单于,自重些!” 依依的性子,如果人家软语求她,她一般会考虑对方的要求,要是人家硬话讲在前头,对不起,她也硬到底! “艾兰阏氏的话我不明白。勾Yin?明明是他有情,我有意啊!看看也阔些台长得,啧,像烤鸭似的,不,像天神似的,我喜欢,怎么说得上勾Yin呢?”差点忘了说,吃多了大肉,特想吃家中大厨细细烤就的烤鸭,带着果木的味道,用冰糖,蜂蜜,调制的糖色,哇,想想都流口水,所以不小心就说溜了嘴。狂单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依依挑战地将手攀上狂单于的手臂,展开一个脉脉含情的微笑。 看着儿子与依依眉来眼去,艾兰手紧握成一团,撇过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依依大出意外,怎么就这样算了?接下来,按正常的戏码,不是该轮到男人的母亲大发雷霆,冲上来给她一巴掌,然后被打的人含泪欲泫地看着男人说:“我们终究是无缘的,来世再见吧!”最后再来一场死觅活的白绫拉锯战,然后她向单于含泪说,我们还是来生再续缘吧,转身离开,这才是现在该完成的戏码,而现在,女当事人居然没吵没闹,就这样走了?一点不好玩,不过话说回来,依依想到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和人家母亲争的什么气,又不是单于的妻妾,你是来作客的!想清了这一层,生气全无,抬起头来一看,不得了,事情大条了! 她只顾着和艾兰斗气,浑然忘了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让人误会,什么叫“他有情,我有意,我喜欢”? “你听我说,刚才我是乱说的,绝没那回事!是为了气你娘的!”没那回事?可惜她还忘了一样,生活于蛮荒地带的人头脑都是一根筋,你说什么,他就认定是什么,再说不喜欢,谁信啊? 狂单于热情地回应她:“依阿可拉,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不,我不是!听我说,我刚才是乱说的,是骗她的,你明白吗?这叫斗气,你知道吗?”自作孽,不可活,依依哀叫道,狂单于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什么时候成亲?”谁不知道中原女孩害羞? “啊???” …… 单于满面笑容地拉着一脸不甘愿加无语的依依回到营帐,正是开饭的时间,拉着依依一同用餐,头道端上一道依依最喜欢的酸奶酪,依依郁闷归郁闷,但胃口倒也没有受到影响,一勺勺地往嘴里送,发现今天的酸奶酪多了些甜味,更好吃,于是把唏哩呼噜,端起碗来吃了个底朝天,狂单于笑着看着她贪婪的吃相,笑道:“慢点吃,还有!” “还有是还有,可是装在碗里不如装在我肚子里来得舒服!” 狂单于笑得分外开心,只要看到她在匈如过得开心,比什么都让他开怀。他轻轻用手拨开依依的头发,让她吃得微汗的芙蓉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在他面前,依依抬头对着他笑了笑,气氛一片温馨。 “啊!” 谁也想不到,冷不妨地,就在这个时候,依依毫无预兆地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嘴里便出现一丝血迹,眼白上露,狂单于大惊,拥住她大叫:“依阿可拉!依阿可拉!快来人哪,快传巫医!”匈如的巫与医是一体的,外面的侍卫听到里现大动静,不及进来探看,便有人飞奔传巫医,另一部分人冲进来护卫。 依依急喘不已,冷汗将衣衫浸湿,突然她反射性地坐起来:“啊呜!”狂喷了一地血,马上地,身子就冷了,只剩下微弱的进出气。 狂单于神魂俱碎,搂住她的身体又悲又怒:“依阿可拉!依阿可拉!” 突然醒悟过来,望着桌上倾倒的酸奶酪道:“把这个收拾好,不要倒掉,叫巫医看看是什么毒!!” 巫医很快来了,准备食物的奴隶与管事也被扣押,所有食器都封存,等待结果。巫医闻了闻碗中的气味,拿到太阳下一照,只见那碗中物渐渐变成黑色,拿来羊粪,往羊粪上一泼,只见羊粪像被什么东西烧灼了一样,嗞啦一下腾起黑烟,在场人心往下一沉,这样厉害的毒药,实在没见过。巫医心中明了:“是糖毒!”不及细说,开始为依依催吐抢救。 糖毒是一种剧毒,形状白色结晶,有甜味,是匈如独有的毒药,只有贵族手中才有这种毒,吃下立毙,谁给依阿可拉下这种毒?狂单于气得脸色发青,怒喝道:“把今天备食的人统统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单于饶命啊!今天是我负责监视煮食,是我手中过,可是和往常一样,酸奶也是我亲自发酵亲自倒出来的,怎么会?怎么会?”义底律大婶伏在地上大声分辩,她真的想不通,怎么好好的酸奶到了依阿可拉的桌上就变成了剧毒?单于面色稍霁,这个义底律大婶是他亲自指定的专门为单于监煮膳食,从他继任单于真到如今,为人敦厚,从未有过差错,看来其中必有原因。 “起来!我问你,你在准备食物过程中可曾稍离开过食帐?” “有,将酸奶端上桌后,我便到外面看埋在沙下的牛肉烤熟了没有,离开过一小会。” “你回来时,有发现食帐异样吗?” “这个……”义底律大婶认真想了起来,良久,道:“没有异样,还是和往常一样,由于这个食帐做的是单于和阏氏的食物,其他人不敢进来。” “铿!”弯刀驾在义底律大婶的脖子上:“再想!有没有人经过,或者你回来时遇到什么人?奴隶们都在干什么?” “对了,我走开时,让一个奴隶看着食帐里的食物来的,阿提,你来说,有人来过吗?”义底律大婶一急,还真想起有这么一下。 阿提跪下道:“阏氏身边的一个仆人来过,在碗里放了些什么东西,那时我在桌下,被东西遮着,她没看见我,放进去就很快跑了,我看到碗里一堆白色的东西,觉得不太正常,就悄悄把东西挑出来,没想到阿依可拉小姐还是中毒了,可能是残余在里面的毒药没挑干净,可是,可是!单于,我已经尽力了,我本是个奴隶,不能将仆人的东西随便动,所以我不敢把那酸奶整碗倒掉!我已经尽力了!” 奴隶比仆人低等,仆人是贵族从本族人中挑选满意的人为仆,很多还沾亲带故,奴隶则是外族的奴隶后代或是有罪的人,做最低等的工作,所以他们是不能碰仆人的东西的。狂单于点点头,看来要不是这个机灵的小奴隶,依阿可拉现在早已魂归故里了:“很好,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单于身边的贴身仆人,免你奴籍,现在说吧,那个阏氏身边的仆人是谁?” “是安山。” “安山?”那么说来,这次的事是艾兰阏氏支使的?单于勃然大怒:“把她找来!” 艾兰镇定地带着安山来了,面上一片冷然,头昂得很高,头上明晃晃的牛角冠像斗牛一样昂起,早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看到单于,只道:“怎么?她死了吧?” 狂单于蓦地爆发:“又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从小我只要喜欢的东西你都要毁掉,现在我爱上一个女人,你也要毁去!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艾兰的脸色更加苍白,坚定地道:“你是单于。从前你是单于的继承人,所以你不能为别的东西分心,什么鹞鹰,什么骏马,那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玩的,你不行,你只是为了达族活着;现在你已经成单于,你要强大我们达族,更不能为了别的事分心,那个汉人女子是个阻碍,她阻碍了你的目光,让你只看到她,看不到远处的敌人,她是你马前的山石!她身子太小,生不下强壮的儿子,她太有媚性,你娶不了别的妾。这是为了达氏一族的未来,身为单于,你就要学会该要的,不想要也得要;不该要的,再不舍也要舍!所以我杀了她,你也从此忘了她,别忘了,草原上,还有两只大狼等着你去收服!” 艾兰越说越激动,越说越Kang奋,脸上浮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像狼一样发出饥饿的光,狂单于深深地看着她,男人不会太执着于感情,可是她的冷漠不得不让他奇怪,为什么他的母亲不像别的母亲一样对他和蔼些,总是冷冷地命令着他,凡是他喜欢的,她一定要毁去,原来她的心中并没有儿子,有的只是一个能够带人打战的单于,没有儿子。没有。 “所以你要杀了她,只因为我喜欢她?” “是的。” “如果我喜欢的是匈如女子,只要我喜欢,你也要毁去?” “不错!单于的心中只能装天下,只能装天空下的草原!”艾兰厉目大呼,单于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一片冷然。 “我多谢你,艾兰阏氏!为我小时候被你毁去的一切谢谢你!为今天可能会死的女人谢谢你!从此后,我没有你这个母亲,你也没有我这个儿子,达氏一族将来如何用不着你Cao心,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今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啪!”一根金丝蛇皮绞缠的皮鞭在半空一声响亮的空响:“也阔些台今日发誓,同你,莫可艾兰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像太阳和月亮一样,不要出现在同一个天空!” 回过头来,冷喝道:“来人,送艾兰阏氏回她自己的封地!不要出现在我出现的地方!” 心灰意冷,看也不看她,回头就进到帐里,艾兰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我是为你好,狂单于,也阔些台~!是为你好!” 是为了他好,所以要毁去他的一切?狂单于怒吼道:“把她送走,快走!” 艾兰的声音渐渐远去,不多时,在单于的侍卫强力催Bi下,艾兰的车行马上便拔营上了路,艾兰依旧不甘心地吼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为了他好! 狂单于来到依依铺前,见他心仪的女人在一堆兽皮中分外娇弱,她合目不醒,再也没有醒着时那蹦蹦跳跳的娇俏,是他害了她吗?他轻轻地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得更严,她怕冷的,轻轻抚过她的脸,此刻的她,像随时都会被外面的大风吹走,依阿可拉,好孩子,快醒来! “她怎么样?”巫医正在旁边守着,狂单于问道。 “没事,幸好量用得少,而且发现及时,命算是抢救过来了,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对将来的身子有伤。想要孩子的话……”巫医不乐观地摇摇头,经过此次毒害,孩子怕是不好生,更直白地说,以她的身子,根本无力承担生子重任! “只要她活着,不要孩子也罢。”狂单于松了口气,孩子可以让别的女人生,他只要她。 两天后,依依终于在狂单于正在发不知第几次脾气时醒过来了,悠悠睁开眼睛便听见一阵虎啸狼嚎:“你这个该死的巫医,你说她会活着,为什么今天还不醒?你敢骗我?” “单于,我没有骗你,只是依阿可拉小姐的身子比不上我们匈如的女子强壮,所以别人只要一天便可以醒来,她就多拖延几天,但她一定会活着的!”巫医颤抖着嗓音分辩,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单于扔到乱葬坑活埋。 原来是单于在生气,不过别对别人发脾气啊,这样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头晕乎乎的:“也阔些台,也阔些台!”她微弱的声音传到狂单于的耳朵里便如天籁一般,狂单于飞一样奔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依阿可拉,上苍保佑,你终于醒了!依阿可拉!” 他激动莫名,一把把她拥进怀中,脸颊相依,这一次,他终于没让母亲把他心爱之人抢走:“依阿可拉!”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放开她问道:“你现在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依依摇摇头,除了有些头晕外,一切还好,她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她正吃着奶酪,突然感觉一阵胸膈间绞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对了,是有一样不舒服:“是有些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什么?”狂单于听闻,立刻扶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她面色苍白,难道还是毒没退清? “唔,我突然感到饿了!”依依抚着肚子愁眉苦脸地道,躺了两天,自然会饿,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两天,所以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刚吃的奶酪,现在又饿了。 “啊?”狂单于啼笑皆非,就这? “来人,快为依阿可拉备饭!”狂单于大声命令外面的守卫。 帐内的疑似老鼠吃食的啧啧声响了很久,某人方才到达酒足饭饱思***的新境界,狂单于挥退众人,来到依依的身边坐下,轻声道:“吃饱了?现在好些了?” “是好多了,不过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依依脸上现了些红晕,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向后一仰,躺倒在身后的皮褥上。 狂单于并不瞒他,将那日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依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她从小骄橫惯了,难以想像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让自己的儿子生生成为杀人工具,这样的女人,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翻身坐起来,坐到单于身边,轻轻地拍抚他的背:“不要想了,都过去了,你一定很难过,不过我想你的母亲可能不是安心让你不快乐,只是她认为这样的方式对你是好的吧。但现在的事情发生后,从今往后,你的生命是好是坏是抓在你的手里,没有人可以左右它了。” 单于抓住她的柔夷:“是的,我的将来掌握在我的手里,所以,依阿可拉,我要你!” 第1卷 第67章 双龙夺珠 我不在你的生命里。 垂下头,无法对着一个深情告白的男人直言,所以,这句话依依放在心中。 这天晚上依依把守了她几天的狂单于赶走,让他好好休息,她独自在帐中,把小奴们也赶走了,说是要好好理一理思绪,夜渐渐深了,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的依依开始晃得像不倒翁,果然某些人是不适合动脑的,瞧她一动脑就想睡觉,不知不觉地合上眼,眼前便没有了弯刀,矮几,兽皮,而是身在了天昊皇宫,在景阳宫中,她看见自己顽皮地躲在太监中,看着整个景阳宫闹哄哄,看见潜龙在听说她不见的第一时间赶来寻找她,Bi到她主动现身后,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宠溺地看着她,接着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是什么呢?她仔细听,可是没听清,又把耳朵靠近些,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在她耳边轻轻吹动,甚至可以感到热气袭来,可还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生气了,大声道:“你在说什么?” “喝!”旁边一个人吓了一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轻道:“依依,依依,醒醒!” 依依被突然捂住的大手阻住了呼吸,总算醒了过来。 “谁!谁!谁欺负我一个美丽善良单纯可爱的弱女子?”她睁开睡眼,还没看清是谁就先给来人来了个下马威。 “多日不见,你越来越幽默了,依依!”潜龙佩服地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睡梦中还能这么牛,天昊高手如云,但能这么厚着脸皮说这么不着边的话的高手,当今世上也就算不多了。 依依低呼一声,一双剑眉映入眼帘,那俊朗的面庞,霸道的唇角,还有谁?问君曾为谁?春闺梦里人!一双藕臂在她还没发觉时便环上了他的脖子,头便埋入了他的颈间,紧接着,一双铁硬的臂膀便箍住了她的细腰,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谁也说不出话来,也曾想过千百遍再见面的情景,也许是哭,也许是笑,更也许是冷漠,如今见面发现全不是! 一个是梦里的人突然变成了真人,一个是思念已久的人已在怀中,这一下见面皆如巨锤撞击,心潮澎湃不已,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哪里还顾得上责备?潜龙更是感动莫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对他的思念,曾经以为他和她,一个是Bi迫,一个是逃避,虽是铁心要定了她,难免会为她的反应难过。如今,她的反应让他错愕,让他惊喜,这一切是美梦吗?如果是美梦,那么永远沉浸其中,永远别醒!一国之君说到底也是人,也有爱。 这丫头,长大了。 时间在相互拥抱中静静过去,过得飞快,两人浑然不觉,潜龙的手在依依背上摩挲,讶然于她的清瘦,轻轻在依依耳边道:“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腰都像没有一样了。” “有吗,没感觉,可能是在大漠运动得多吧。”依依不以为意地说,依然把头埋在他颈间,吸入他的味道,享受着思念了太久的温馨。 潜龙皱了皱眉,这么瘦,这丫头在柳府、在丽园无双那是享多大的福,日日美男美女美食相伴,几时吃过这等苦?匈如游牧民族,不可能有太多享福的条件,便是王公贵族吃的也多是不经过太过精细烹调的肉食与奶类,以依依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大小姐的脾胃,怕是吃不惯的,但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必是不以为意,如今瘦成这样,回去是得召御厨御医一起好好给她补补了。 “想我吗?”他含笑在她耳边低低地问。 “不想!”小女子情窦初开,懂得害羞了。 “真的不想?真的不想?”他抱着这个温软的身子再次笑问。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脸酡红似明霞,眼睛看也不敢看他,小丫头真的长大了。他再次在心中欣叹,付出得到了回报,看到她含羞不语的样子,一切奔波劳累,宽容无咎都值得了。 两人正沉浸在相遇的狂喜中,外面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潜龙脸一沉,倏地放开了依依,来人脚步稳重有力,却迅捷急促,隐含怒气,直冲着依依的帐篷而来,依依也已回过神来,细听声音是狂单于!怎么办? “狂单于!也阔些台!”依依脸上浮上了惊慌,不敢想像天昊皇帝孤身出现在匈如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她慌乱地看了看四下,帐中四下一目了然,没有可供藏人的柜子,怎么办?脚步已到了帐外,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道:“天昊的皇帝,英明的潜龙陛下,出来吧!不要躲在女人的裙子底下!” 看来狂单于已经知道自己在里面了,再躲藏非旦无济于事,反而堕了堂堂天子的威名,潜龙整整衣装,在依依的额上印下了一吻:“有你的牵挂,此生足矣!” 反身傲然踏出了帐篷,依依在震惊中回过神来,紧随在后,一出帐,便被夜间的冷风吹了一下,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忙扶住了帐门,无法再走出一步,毕竟毒药伤身,此刻身子犹自虚弱得紧,狂单于利眸盯着潜龙,眼角却关注着依依,见此情形,沉声道:“来人,送依阿可拉小姐进帐。” “不要,我要看!”依依躲过侍卫的手,倔强地道。 “胡闹!”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个龙头老大同时把头扭过来喝了一声,依依缩了一下,一个人怒气尚自让人难以承受,更何况两个人,可她是谁?风靡大江南北的柳依依(这是她自个封的,不关作者的事)这么吃了亏就算了?眼睛一转,“啊~”身子软软地向下,登时翻了白眼。 “依依!” “依阿可拉!” 两个男人又同时惊呼,潜龙轻功了得,抢在头里,扶起了依依:“怎么了?” “我头晕。” “一定是余毒作怪!巫医!” 狂单于大喝一声,伸手欲抱依依,潜龙抱着依依轻飘飘地向后一跃,避过狂单于的手,怫然道:“这是朕的皇后!几时轮到旁人来染指!” “你的皇后?有国书来告知吗?有诏告天下吗?有封后大典吗?没有,都没有,所以,她不是你的皇后,她是匈如的依阿可拉!你把她放下!”狂单于看着他手中的依依,头脑清晰无比。 “是吗?在我天昊,就算没有这些仪式,只要皇帝亲自指定了皇后,她便是皇后!无需向旁人解释!” 潜龙在群虎环伺下毫无惧色,依依眼睛从这个皇帝转到那个单于,两国君主见面,该是多大的场面,若换个地点时间,不是全副仪仗全出迎,便该是两军对垒,几时想过会在这样凶险的境况下面对面,她的眼睛乱转,当务之急,是如何把潜龙安全送出匈如,如何才能让野心勃勃的狂单于放过已到手的肥羊,她没有把握,可好歹也要试试。 狂单于看着依在潜龙怀中的依依,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在这段日子,花尽心思博她一笑,事实上,她是笑了,可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踏实,那么妩媚,这个皇帝一来,她便风情尽露,心中一阵嫉妒,冷冷地道:“是不是你的皇后还得再看,你觉得以你现在和的处境,你还可能有这个皇后吗?” 旁伺的兵卫闻言,更伏低了身子,矛戟如林,器蓄势待发,潜龙身在险境,面不改色,笑道:“今日承蒙主人招待,朕感激不尽,不过朕有一事未明,你们对我天昊的皇后如此盛情招待,意欲何为?” 脸上笑着,心中却是诧异,他自恃轻功了得,是以不惜身犯险境,如今却被抓个正着,不由得意外。 孰不知都是拜依依之赐。原来依依与侍卫相见被破,接着又被毒,狂单于心有余悸,在她帐外相邻的帐中都设了埋伏,日夜有人监视,是以虽是夜深,但潜龙进入依依的帐中一下子便有人发现了,紧接着便有人小心在帐外偷听,潜心情激荡下竟未发现,这才被包围。 一阵冷风吹来,依依不由得在夜风中又打了个寒战,潜龙发现,低下头,把身上的外袍脱下包在她身上,又把她抱在怀中,狂单于怒火中烧,却也知道依依的身子不禁风,道:“我们进帐再说。” 入了帐,单于见依依仍是怕冷,正把铺上的大衣往自己身上裹,回头对侍卫道:“升火!” “是!” 不多时,依依的小帐内便升起了一盆兽炭火,又放下了帐门,依依在冷风中吹白了的小脸渐渐恢复了红晕,不由对狂单于笑了笑道:“也阔些台,我真好!啊!”却是潜龙嫉妒,环在她腰上的铁臂一紧,依依委屈地叫了一声,真是的,现在说话也不好说了,说这个,那个火大;说那个,这个气愤,搞不好,今晚就要血溅三尺了。唉。 狂单于听得她叫了一声,想也知道怎么回事,道:“天昊的皇帝,你放开依阿可拉,我们男人的事不要扯上女人!” “好!”潜龙也不多说,放开了依依,既然他说是男人的事,那倒要好好领教领教!塞北的男人豪爽,此话看来一点不错,初见面,便把两人的敌意挑了个明白,浑不如中原,明明势如水火,还要打着混腔,说些什么“久闻大名,今日特来领教,还望不吝赐教。”对方也早想把对手一刀两断,还要假惺惺地说:“不敢不敢,既然阁下如此诚心,在下勉为其难,陪阁下走上两招。”哪像匈如人怒是怒,火是火,表达得清清楚楚,省得我明明讨厌你,你还以为我很喜欢你。人家上来就是刀剑齐迎,你就想以为他喜欢你,估计也没这个脸去这么想。 “单于扣押我天昊皇后,不知有何意图?”也不用说指教了,说得越直白,匈如人越喜欢。 “意图么?上次那个侍卫不是带去信了吗?我想与天昊和亲。”狂单于道。他看着这个身陷敌营的皇帝毫无惧色,倒像在他本国一般威势凛人,不由佩服,敌是敌,不过他们向来敬的是勇士,便算是敌人,他们也佩服。 “那个侍卫?你说的是带信的那个吗?他已被我杀了。”潜龙淡淡地道。 “杀了?”狂单于不由略感惊讶地抬了抬眉毛,他看不起那个侍卫,却没想到天昊的皇帝同样也放不过他。 “不识大体,乱议国事,背主弃逃,如此之人留他何用?”潜龙斜起一边眉毛笑了,好像只是踢掉一个脏东西一样。 狂单于不禁对他另眼相向,这个狠手的男人很不简单,不过也更看出皇帝对依阿可拉的势在必得:“可惜得很,我以为他将我要表达的意思都说清楚了。” “放心,他都说清楚了。”潜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狼首银箭镞,这是匈如人素爱把玩的玩物,依依帐中也有:“就是因为说得太清楚了,所以才该死。” “哈哈哈!有意思!天昊的皇帝果然不同一般!”狂单于大笑,那个侍卫他很看不起,一听说和亲就高兴成那样,当场将皇后之位抺杀,这样的人如果在匈如,不是死,也是沦为奴隶之种,没想到天昊的皇帝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天昊,他要好好再研究研究。 “那么,皇帝陛下,你对和亲有何看法?” 狂单于问道。依依一听,本是斜斜倚在兽皮上的身子不由得直起来,用心听潜龙的回答,狂单于见她如此反应,不由心中一涩,决心却愈加坚决。 “和亲是好事,但对像不对。和亲可以另指他人,其他公主郡主,但凡未婚者,无一不是良人,而不是你现在所挟的一国之后。此事有伤国体,犯我国威,万不可行。”潜龙冷淡地回道。 “皇帝陛下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如今依阿可拉是在我匈如境内,我很喜欢,送上门的肥肉,岂有轻放之理?”狂单于笑道。 依依一听他把自己比做肥肉,怒道:“你才是肥肉!你见我身上哪块肉肥了?我要是肉,那也是瘦肉!” 本来严肃的谈判气氛越来越接近剑拨驽张,被她这么一掺和,顿时变得哭笑不得。狂单于无奈地看着她,道:“对不起,依阿可拉,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也不行,我一个姑娘家好好的身材被你说成肥猪一样的肥肉,说对不起就完了?”依依说着不乐意了,把身上的外袍一脱,开始解束衣,狂单于不由问:“干什么?” “让你们看看我身上哪块肉肥了?”依依说着便要脱衣服,狂单于惊叫:“依阿可拉,不可!”在这个中原男人面前脱衣服?上前便制止她脱衣的动作。 潜龙自然也不乐意,在这个匈如男人面前露体?我天昊国威何在?上前也要制她双手,依依眼见两人都伸手向她而来,就在快要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机灵地向后一退,两方君王的手交握在了一起,两人同时一怔,依依笑道:“我在匈如多时,知道匈如男人不轻易与他人握手,如果握了手,便是朋友,也阔些台,你握了潜龙的手,自然便不能再对他下杀手了。” 原来如此,依阿可拉,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这个男人吗? 烈火愈炽,他哼了一声,甩脱了双手,匈如人从不与敌人握手,如果握了手,至少这次作客期间就不能对对方下杀手。依依就是看准了这个习俗,才出此策,果然一举奏效,硌得狂单于发不得狂,动不得杀机。 依阿可拉,果然是个聪明女子,她不是一个只会撒娇玩闹的女子,狂单于眼中的激赏没有躲过潜龙的眼睛,他咳了一声,打断狂单于的情愫滋长,道:“单于,朕落你手,意欲何为?” “没别的,和亲!我只要这个依阿可拉。同意在你,不同意也在你,对我没有影响。” 若是他许了和亲,匈如与天昊便成姻邦,彼此商旅往来,兵戈不动,若不许和亲,依阿可拉仍是他的阏氏,但从此匈如与天昊是战是和便难说了,潜龙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皱眉如川,此事实在棘手。 不由转头看了看依依,她正半趴坐在兽皮褥上玩弄着一个虎头刀,又啃又咬,神态天真无邪,脚不时地蹬着褥子,纯然已是一个风情初展的魔女形象,这样的人,怎么不让见过他的人动心?祸害啊祸害,你还是当个祸害吧,因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不欲放手,难道我会放手吗?”潜龙放下了皇帝之尊,这是两人男人的对话,而不是国君的对话。 第1卷 第68章 回京 两国国主利眼一相对,便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虽无人喊马嘶,胜似千军万马,时刻可让烽火燃遍两国的土地。 依依喂喂地两声,没人理她,跳上桌,跺得脚都麻了,仍旧没有人理她,这下火大了,啪啪地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大巴掌:“干什么?现在的重点是我!我!美丽善良的柳依依!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脉脉含情的,刺激我呀!” 两只龙回过头来,脸上各有一个工笔描就的纤纤指印,潜龙咬牙道:“你好大的胆,敢打当今天子?” 狂单于也是一脸狂暴:“你敢打我?我要把你发去当马奴!” “哈哈,两个人都想杀我?好好好!”这是个契机。回头问潜龙:“你想杀我吗?” “不错!”一国之君,受伤事小,打脸事大,传出去他可怎么见人?杀!让她活到一百岁再杀。 “没搞错,我现在是单于的未来阏氏,想杀我?得问问单于肯不肯!” 又转头问单于:“你想让我当马奴?” “敢打单于,当马奴是轻的!”单于这辈子可以在沙场上流血而亡,可是还没挨过女人的巴掌,这是破荒的头一遭,眼中登时杀气腾腾,要不是打他的人是依依,估计挖眼,断腿,斩手是少不了的。 “我可是天昊的未来皇后哦,让我当马奴,你也得问问皇帝肯不肯?”依依笑眯眯地浑不以为事,打老公巴掌,在家看多了,多大个事呀? 一怔,马上的,两个男人同时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就是他们俩谁也奈何不了依依,她现在身兼两职,任何一方处置了她,都是对对方的羞辱,而任何一方放手,都等于是向对方国示弱,一时间双方僵住了,心中都在咬牙,现在柳依依是真正的太上皇,实打实地将两个国主打了一巴掌不说,就是她把草原或是皇宫翻了个个儿,两人也拿她没奈何。况且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理智上,他们都不想放弃依依。 所以,所向披靡的两大龙头也有无奈的时候。 柳依依点点头:“很好,既然你们都没话说,那我就说了。你们把我留在谁那儿都不放心是不是?” 那还用得着说,那个男人又不是太监。两人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现在会说出来,莫非她有什么办法?二人疑惑地看着她,虽然她想的办法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主意,可说不定有可取之处。 柳依依的精华回来了!三十八响的鞭炮放起来!月牙儿啊,你为什么那么像某个人的眼儿弯弯? “所以要去哪儿得由我自己定,这样你们就不用为了我是谁的人而伤脑筋,更不用伤及两国的颜面,是不是?”笑得很可爱,可是让人感觉很欠揍。 “不行!”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行,那好啊,我就呆在匈如,等天昊带兵来攻打,想必皇上肯亲自出来是作好万全准备的,比如他要是挂了,让谁继位,让谁为他报仇,都是想好了的。” 潜龙但笑不语,依依说对了,他确实已经封了密旨的,能来自然不是蛮撞而来。 “要不,我随皇上回去,然后让单于带兵追杀,把我们杀死在大漠上,我们魂飞他乡,作对死鸳鸯?” 单于把玩弯刀,要是让依依跟着潜龙离开,那就休怪他不客气,来个两败俱伤。 依依见两人都不说话,知道这注下对了,得意的笑越来越猖狂,哈哈,不行不行,嘴不能咧得太大,不然就不能叫樱桃小口了,努力把嘴努住,小口小口地说:“那我哪也不去,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不要打架,也不会不放心,不知你们想不想听?” “快说!”废话一堆。 “你们就开始公平竞争好了。这样,我在匈如住半个月,再到天昊住半个月,如此来回,等到你们谁比较让我动心,我就嫁给谁,到时,输了的那方负责认我为妹,送我嫁妆!”啧,多好,正好替老爹省了嫁妆。 这个?潜龙与狂单于黑着脸不回答,谁想把一只小羊放在狼窝里半个月?搞不好将来她的孩子都不知道是汉还是胡。 “不答应,成!那你们打吧,反正皇帝现在在匈如,要打要杀凭单于的一句话,不过明天传出去,单于握了朋友的手,又把朋友给杀了,刚好把剩下的两个部落召来军事演习;还有啊,还个皇帝根本是个大傻瓜,一个人跑到匈如营里去,结果被人采了当果子啃,皇后还是没能救出来。好,你们打吧,我当裁判!”依依鼓励地挥挥手,像是看着两个小孩争果子。 当然没有理她。不得不说依依看事情看得很透。狂单于现在未统一匈如,如果传出他背信弃义,过去收服的部众也会离他而去,将来更难在匈如立足。而潜龙不顾危险来到匈如救皇后,而皇后救出来还好,没救出来,又搭上自己的话,传出去也是笑话一桩。 “好,就依你所说,两国各住半个月。”难得两人又同声应答,果然是君王之像,连说话都一模一样,不多一个字,一少一个字。 “以半年为期,半年后,也阔些台的牧群也要迁移到阴山以南了吧,而且估计到时候也阔些台也要出征了讨战别的部落了,也阔些台,别看我,放心,天昊不会为难你的,匈如一统也是好事,省得天天有匈如犯境还找不着人负责。半年后如果你们都没有让我动心,那你们就谁也不能再缠着我,嫁给谁,或是嫁给你们以外的人,我说了算,你们服不服?不服也行,不过两个一国之君,不能让一个小女子为他折服,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啊。”笑话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次的事件怎么看怎么像老天给她的机遇,哈哈哈! 一场一触即发的危机在依依的两巴掌间居然泯灭为无。两个吃瘪的人和一个意气风发的人歃血为盟时,心中都是恨不能把那个笑得最开心的家伙提起来臭打一顿屁股,鱼蚌相争,渔翁得利。美了这个小丫头。 作为主人,也狂单于热情招待了潜龙三天,三天后,潜龙带着依依上路,也阔些台也没有派人跟踪,只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她,临走,紧紧地拥抱了依依:“依阿可拉,我也阔些台永远在大漠等你!”又对着潜龙用力握了握手,看了看依依,潜龙没说话,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阴山离京城只要快马三天的路程,这个不算在半月期内的,所以尽可以慢慢走,一路上把长城内外的风景看了个遍,把路上能吃的不能吃的野果也吃了个遍,所以,依依,柳大小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光荣腹泄直到京城,潜龙连在路上搂搂抱抱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那个单于贴身侍卫了,天天盯得像盯逃犯。 这日到了京城,依依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商贾行人,热闹的街市,一阵感动,以为自己有志于四方,怎么会效那小儿女之态,天天想着家,没想到这一到京城,扑天盖地的思念把她掩埋,她想家,想爹娘,想二位哥哥,现在,这个在外流浪了一年的逃犯想回家了。这么久没回家了,家中的父老乡亲啊,不知你们还记得我吗?会不会每天在被窝中念着柳大小姐的名字入睡? 按潜龙的意思,直接把她锁进皇宫,这就行了,省得让她出来祸害苍生,依依却不肯,要回家。这不,两人在大街上,在一从从玉门关就汇合上的侍卫面前开始了口角。 “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皇宫才是你家!”潜龙也吼了回去。莫名其妙和别人争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老婆,心中实在憋闷。 “那是你和你那一群小妾妃的家。我家可没那么一群有的没的,我爹只有我娘一个。”一回到京城,许多事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心里也烦得很,对潜龙喜欢归喜欢,难道真要和一大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恶心! 潜龙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为皇帝,没有三宫六院,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不光是我,就是单于,将来也会有姬妾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作天昊的皇后,至少不用远嫁他乡,作他乡鬼。”洗脑开始。 啧!人家凌大哥就不会拿一群女人让她伤心。为什么对凌大哥她就不会动男女之情呢,要不然哪来这么多麻烦。 “对了,凌大哥呢?” 正在替他批改奏章,体验当皇帝的感觉。 “我封他为国师,他此刻想必正在熟悉政务吧,哈哈!”哈哈,顶着皇帝的脸,那一桌的奏章够他批到坐化。 “是这样吗?”依依怀疑地看了看他的脸,为什么总感觉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不行:“我要见他,他在哪?” “在皇宫,你要见他,好,走吧。”潜龙拉着她就往皇宫走。 “等一下,他在皇宫?”依依的脸上写满不信,一个外男进皇宫而且还是在皇帝出宫期间,这个潜龙的帽子…… 她不怀好意地盯了眼潜龙的头,这一刻还是黑的,下一刻难保还是黑,还是绿。 “你满脑子想的什么呀?”潜龙在她的头上轻轻磕了一下:“走了,去外书房,他在那。”外书房在处理朝政的外三宫,不在内宫,看完凌宵鹤不用半刻钟吧,直接就可以把她送进后宫了,久悬的心终于可以略放一放了。 依依开始打后退:“嘿,你个骗子,刚把你从狂单于手解救出来,就想骗我进宫?我不去,你叫凌大哥到我府上找我,我要回家。对了,借我钱。” “你要钱干什么?皇后是不需要钱的。”潜龙盯着她,又想搞什么花样了? “我被骗拐,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偷了我爹的老家底,两手空空的回家,不被娘揍地满街跑才怪。好歹也要衣锦还乡,对了,再帮我弄几身好衣服,弄点好礼物,也是出门一趟。”看吧,她很孝顺的,娘啊,看在她这么诚心孝顺的分上,就不要揪她耳朵了吧。 潜龙似笑非笑,三番两次提到娘,看来她很怕娘啊,唔,这是个好事,总算有把柄在手,依依看着他那若有所谋的样子,忍不住推了推他:“干什么?这个样子像狼一样,不要这样子啦。” “遵命,皇后娘娘,我在想该送什么给你当回家的礼物啊。” 正说着,街上一阵喝道声:“让开!让开!”紧接着一阵铁骑声传来,正是京城皇帝亲遣卫队,见到潜龙,为首的将军当先跳下马来,,跪在地上:“恭迎圣驾,臣等接驾来迟,万死之罪!”后面的卫队开始清道,把不相干的人都隔开,以保圣安。 “起来,先送娘娘到大昭寺小坐,着人妥善保护。”他得快快回宫,为她备礼备钱啊。 “是!”将军手一挥,立刻,依依身后跟了一大群挥之不去的跟屁虫,依依抗议道:“我要自己回去,用不着人保护。”后面跟了一大群,不知道的以为是押解犯人呢。 “那怎么行,我天昊的皇后出门巡视天下,回家怎么可以如此草率?”潜龙笑得开心,到京城了,那就是我的地盘了!如今有备在先,看你怎么大闹天宫! 第1卷 第69章 回乡泪几分 “皇后?”依依又不怀好意地笑了,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NO!NO!NO!(这个是向罗罗学的)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我要是不高兴,可能就变成了单于的阏氏,再或者是谁的夫人,什么凌夫人,赵夫人,冷夫人的,难说。呵呵!” 清纯可以与妖媚并存,天使可以与魔鬼同身,这就是眼前的小妖精的真面目。 潜龙咬牙格格地响,头上青筋暴出,可惜现在他根本奈何不了她,一个搞不好,不但皇帝颜面无存,还得出嫁妆看着心爱的女人别嫁他人家,咬了半天,在牙齿咬酸时才憋出一句:“知道了!快送柳姑娘去大昭寺,以我皇帝的特邀佳宾之名,可以吗?” “当然,我很满意,放心,我会对大昭寺做一番指点,不负你所托!对了,你的脸怎么了,又黑又白又绿的,不要啦,潜龙大哥,看得小妹我好心疼啊!” “愣着干什么!快送她去大昭寺!” 再呆下去,他的脸会变没掉。不过“潜龙大哥”?他喜欢。 大昭寺是皇家内亲寺院,非皇家人,纵使王侯也不得入内,依礼依依未封后也是不得入内的,此刻皇上下旨,谁敢不遵,行列到寺,不多时,大昭寺方丈元一列队迎出,将依依接入上房,用过茶,依依在寺内随喜了一番,见处处金光灿烂,佛像庄严,经幡精致,果然是一派皇家气派,依依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了佛座,伸手用簪子在佛像上用力刮了一下,唔,里面还是金色的,唔,看来镀的是真金。 “这个佛像镀的是多厚的金,几成成色?”依依在一众僧人惊恐的目光中一跃而下,问道。 元一波澜不惊,微微一笑:“这是铜胎金佛,供的是佛祖,当然要用十足真金以示虔心。” 哇!依依伸了伸舌头,回头看了看方丈道:“有这个钱,拿来赈灾多好,浪费,要不,还可以拿来……”拿来给我开***院。这句话她当然是不敢说的,这里全是纯洁的小和尚,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当然不是她的命,而是那些小和尚们经不起刺激,一个不慎翻白眼见了佛。 方丈慈眉善目,鹤发童颜,长长的眉毛直垂至颊边,一看就是高寿有德之人,看着依依匪夷所思的举动,毫无惊讶之色,倒像她所做一切都是正常的,看着依依的眼神格外慈蔼,不像看尊贵的娘娘,像是看自家的孙女,依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和尚。方丈听到依依的话,只是笑着道:“该在这里的自然在这里,不该在这里的,也就进不来了。柳姑娘是钦差,有何不妥尽可指出。” “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金佛放的位置有些不对。” 一边心地纯洁如明台的方丈的大弟子泰和大师肃然起敬,能指出佛像供奉位置不对,此必非凡人也,不由问道:“敢问柳姑娘,位置有何不对?” 位置不对,只因它们不在我家金库,那样位置就对了,大对特对:“你当了这么久的和尚,这个都不明白?算了,‘佛曰:不可说’,你没事干,慢慢参悟吧。等你参悟得透了,你也就成佛了。”贪佛。伸手在他光头上敲了一下,这一下泰和倒是明白的,这叫“当头棒喝”,不由得冷汗淋漓,深觉自己无知如小儿:“没事干,天天绕着‘金’佛走,日子久了就明白了。”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个“金”字。 “是!”元和面色凝重,深施一揖,从此他的功课中又多了一项:每天绕着佛像不停地走啊走,不停地参悟佛的正确摆放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若干年后,佛像的周边的土地都被他的布鞋生生磨出了一个个脚印,又若干年后,在即将圆寂时,终于参透了,大呼一声:“哈哈,原来如此!”弟子抢上前一看,老和尚已经归位了,不知他到底悟出了什么,笔者不敢擅猜,但他的脚印被后人称为“参惮印”,誉为后世美谈,并遵奉他为“开路祖师爷”,成就他一生呕心沥血的苦参。后世有云“一步一个脚印”,正是从“参禅印”中演化而来。这是后话了。 正说着,外面小沙弥进来报道:“宫中来人,有请娘娘移步前庭。” 看来是潜龙遣人来送钱了,依依满脸喜色,钱啊钱,等我!快乐地向前庭跑去,等级不够的太监不能进入寺内,是以要依依到外面去接旨。宣旨的公公手中拿着一份密旨,也不曾让依依跪接,倒是向依依跪拜:“奴才张龙跪见柳小姐!” “请起!是皇上送东西来了?”不用说,眼睛早就瞄上了一个盒子。 “是!”张龙奉上随带来的一个黑檀盒:“请娘娘亲自启封,奴才告退!” 打开黑檀盒,里面是一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数一数,二十张!哈哈,爹呀娘呀,女儿孝顺,给你们送财来了!爹辛苦了一辈子,这是他应得的。拿了钱,就不多呆了,方丈虽然和蔼,可是寺院比不上***院舒服,走了!向元一方丈拱拱手,十足的江湖礼数,头也不回地在一众僧人呆了的目光中,走向柳府,不错,能来大昭寺是种无上荣耀,可是这对她有什么用,还没有一个帅哥的家来得有价值。 在一群人马的前呼后拥中,依依终于回到了阔别了一年多的家,门前,依旧是那个号称柳府第一守门员的福圆,正在门口值房打着盹,依依命令护卫众人退去,让那个贴身侍卫在门口等着,自己走进值房,福圆真是,唉,她忍不从住摇了摇头,守门技能退步啊,从前任何接近柳府大门方圆五尺以内的东西,都能把他从座位上震起来,现在,人都进了值房他还不醒,看来柳府寂寞太久了。 “啊~~”一个拖长了声的叹息在值房响起,时值黄昏,光线略暗,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值房内飘过来飘过去,把刚睡梦中醒过来的福圆吓了个愣怔,继而反应过来:“啊!有鬼啊!有鬼!” “是吗?鬼?我什么时候成了鬼?福圆,看看我,看看我!”凄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福圆胆子是很大的,可以半夜三更从坟堆上走过,可是,还没有过黄昏就看到女鬼的荣幸,这一来,吓得大叫一声,把往后面去解手的看院给惊来了,旁观者清,一进门便看见他们那一年未见的小姐打散着头发,在地上晃来晃去,在昏暗的房内把个以大胆著称的福圆吓得满地爬。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 看院一声惊喜的呼叫更把福圆吓得要晕过去:“小姐?是小姐?” 我居然叫小姐为鬼?这将来的日子……是不必想平静了。 小姐回来了!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柳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莫测的笑容,因为不知第一个遭殃的是谁;每一颗树都在风中颤抖,因为不知道还能平静多久;每一株花都在预想着还能鲜妍几时,因为不知道会不会被抓狂的人踩废;每一只鸟每一只鸡都在爱惜着自己的羽毛,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还在自己身上吗? 柳依依一进大厅堂,不得了,里面鸦雀无声,堂上坐着一位面色阴沉的太尊,两边丫环嬷嬷媳妇子林立,家法——那根据说是由太太太祖奶奶传下来的藤条,难为这么百多年了还没坏烂,果然是传家宝,上打夫君,下打仆人,只要柳家之人,持杖主妇无不可打!——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太尊面前,用红色的架子供着,奶奶的,依依怒视那根家法一眼,等我当上皇后,就要下令家法对男不对女,打男不打女! 蹭、蹭、蹭,蹭了好久好久,还没蹭到柳夫人面前,柳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也不催,也不叫,再等啊等,一只蜗牛爬上了葡萄树,依依方才磨到柳夫人的面前,双腿一软:“娘,女儿好想你啊!”紧接着抱着柳夫人的双腿嚎啕大哭:“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娘,您的女儿回来了,我梦里都想您呀,想得都瘦了!娘啊,你最近好吗,吃得多不多,每天如厕正常吗?女儿不孝,不能常侍奉在您的膝下,有违圣人训啊!羞愧啊,娘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悄悄抬起头看看亲爱的娘,没反应,面色阴沉不动像山石,要是爹在就好了,刚才那一场哭准保把他感动得跟着大哭一场,爹处理大事国事,那是精明利落,教育两个儿子,也是个个出名成才,可惜遇到夫人与女儿,那是半点辙也没有。爹不在,只好继续哭吧,苦命的人啊:“每天晚上我都梦到您,梦到您在床上病了,叫唤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却远在千里之外,急得把枕头都麿破了!看到娘没事,我就放心了。娘,让女儿看看您的手,最近Cao持家务让您累着了,女儿给您捶捶肩,捶捶腿。” 讨好地站起来,要给娘捶肩,跪了好久,脚都麻了。 柳夫人冷冷地道:“你不是哭得挺伤心的吗?怎么眼中一点红也没有?” 有才怪,她一点儿内疚之心也没有,让她哪来的真心的眼泪?这不怀中暗藏了一小瓶的水,再哭下去水就要告竭了。 “用丑丑的脸面对娘亲,会吓到您的。” “少废话!快说!当日怎么逃的?逃哪去了?同谋是谁?接应的是谁?为什么逃的?奸夫是谁?逃去哪里?以何为生?生了娃娃没有?在哪里?说说说!快说!” 这么一大堆,听都听傻了,谁回答得上来? 待我喘口气再说。我喘—— “靠!去了几天,回来连娘的话也不当回事?打你这个不孝女!”柳太尊所有的自制和所有的仪态尽失,女儿回来了,好啊,刚好可以练练拳腿,好久没运动了,太久不运动容易长赘肉,容易得老年痴呆症。 只见,一个人影自正中椅中跃起,飞快抓起传家的藤条,另一个更矫健的身影自地上跳起,开始原地踏步,别误会,这不是吓傻了,这学名叫“热身”。 “看我的‘飞沙走石’!”柳夫人的禅杖,不,是藤条贴着地面向依依的脚下扫来,依依原地一跳,避过地下扫过的藤杖,然后开始展开“环球旅行功”围着大厅边缘游走,脚步迅捷,充分可见其十几年的功底非同一般。 “娘,你的功力退步了,要不然就是昨夜跟爹累过度了?”依依嘴上不歇,脚下更是不停,开玩笑,一停下要出人命的。 “不错啊!你的脚步倒快多了,是不是跟奸夫学的?”柳夫人冷笑道,又是一招“平沙落雁”,当头猛打,依依大叫:“出人命了,娘,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一边往一个丫环背后一躲,那个丫环看着头上要落下的藤杖,连连惊叫。 柳夫人,好身手,关键时刻不失手,手偏偏,脚抖抖,打得地板抖三抖。 藤杖自丫环头上一偏,打在地上,丫环好容易躲过这一招,吓得俏脸变色,嬷嬷经验丰富,叫道:“大伙儿别愣着,撤啊!我掩护!”众人感激地夺门而出,嬷嬷压阵,都往厅门撤去。 于是乎,不多时,大厅中就只剩下柳家母女,地盘一下大了很多,呼地一声,一团冷风在厅中打了个旋涡,气氛肃杀。 柳夫人暂且放下藤杖,扭扭头,跺跺脚,眼如雄鹰弱了点,但如斗鸡像十足。 柳依依原地晃晃身子,跳跳脚,娘强我强,娘弱我弱,见招拆招。 “求饶吧,你无处可退了。”柳夫人冷笑道。 “只要功夫深,我能缩成针。”依依镇定如斯。 “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话不投机半句多,柳夫人不再废话,搓搓手,怒目圆睁,抓起藤杖直冲过来:“呀!” 依依灵巧地往一张椅后一躲,藤杖从头上呼啸而过,她从椅后连滚带爬滚着出来,还没站起来,只见藤杖又到,这回是从屁股后面扫来,来不及细想,头一钻,就从柳夫人胯下钻过,柳夫人笑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钻裤裆。” “韩信当年可受胯下之辱,何况我乎?反正当年我也是从你胯下钻出来的,再钻一次何妨?”依依满不在乎。 “有种不要跑,站着让我打。”这叫激将。 “我没种,谁让我姓柳,风吹两边倒。”更何况,是你生的,能有种到哪。这句话放在心中就好,要说了说来,搞不好把娘的潜力激发出来就糟了。 柳夫人见她不上当,只是绕着桌椅大柱不断地跑,藤杖老打在家具上,一时倒拿她没奈何。 “你不渴吗?歇下来喝口水再来。”诱将。 “娘都不渴,我做女儿的哪敢先渴。”不上当。 柳夫人不说话,掂着藤杖,仔细地察她跑步的路线,发现她总是先从大柱后面绕,再往椅子后面躲,再从花台旁边过,这一回,待她跑到椅子后面时,她的藤杖就已经准备着往花台那儿高高地敲了下去:“哈!” “啊!噼啪!”依依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花台相迎,把柳尚书最喜欢的那张花台举到了藤条前,那花台精雕细刻,好看不经打,哪经得起雷霆一击,只听噼啪一声——死了。 “哦!哦!娘,你打坏了爹的宝贝,哦~~”依依幸灾乐祸,意味深长地叫。 呀?没想到居然打坏了花台?柳夫人看着满地的碎木懊恼不已,不怕老爷发飚,只怕看他心痛的眼神,每每搞得她也心痛,这下怎么办? 天助我也。 依依鬼鬼祟祟地上前道:“娘,人死不能复生,我有个方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呸,晦气!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的书袋什么时候能长进一些?快说!” 第1卷 第70章 依依的黄书风波 “交给我了!”依依豪气万千地拍拍胸脯,柳夫人狐疑地把依依的手拿下,用自己的手摸了摸依依的胸:“怎么回事,这么小?想当初我的***那是傲然天下,后来生了你们兄妹几个才缩了点水,不过还是很有料的,你怎么一点不长进?” 依依瞥了眼娘那波涛汹涌的前峰,所以才把爹迷得夜夜狂歌,不乐意了:“那是你没生得好,就顾着自己美去了,自己女儿就给了她这样一个煎鸡蛋。” “不对啊,你在家时也是很伟大的,是去了后才缩的水,不过没事,你还小,补得回来。”回头吩咐依旧缩在门口的嬷嬷:“叫下人今晚就做木瓜牛Ru排骨汤,给小姐好好补一下,不然出去人家学以为她娘也是这么小,丢我的脸。” “是。”嬷嬷随了柳夫人一辈子,当然知道柳夫人的养胸秘笈,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好了娘,你等我,我一会就回来,包准给你一张和咱们家一模一样的花台。” 话没说完,人就消失在柳府门口,单于的贴身侍卫托达便跟了上去,往哪去?大昭寺。 大昭寺依然在没有皇家人到来时大门紧闭,只留一个偏门供寺内的僧人进出,依依在大门口大吼一声:“和尚乖乖,把门开开!我要进来!” “谁呀?”一名知客僧闻言探出头来,见是刚离去不久的依依小姐,含笑出来道:“柳小姐有何公干?” “来此当然是公干,快开大门,让我进去,奉旨搬运。” “啊?我还是先找方丈吧。”知客僧不解,奉旨公干知道,奉旨搬运,没听说过。 “先开大门,我要亲自见方丈!” 当然要走大门,柳小姐亲自来搬运寺庙的东西,是多么重大的事情,所以当见到方丈时,依依的话就是:“回家我想了想,待客室有一张花台太过炫耀,与我佛门清净之地不符,皇上命我全权作主,我就命人把它搬走,省得碍你们的修为。真可怜啊,天天面对这些奢华的东西,难为你们还要清修。放心,有我在,将来我们大昭寺会恢复朴素无华之气。”又是大力地拍拍胸脯,随之又放下来,因为怕把已经小了的胸拍得更小。 “阿弥陀佛,随柳姑娘的喜欢。”这些本来就注定是你的。元一大师敛下眼中的精光,低下头,谦和地一揖。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依依挽起袖子,没办法,托达在寺外,只好她亲自动手了。 “何用柳姑娘麻烦,我让小沙弥送过去便罢。” “也好也好。老和尚修为既高,为人又好,将来是一定成佛的。在此先预先祝贺了。”老和尚是尊称,大师的意思,依依倒是没说错话。 “多谢吉言。不敢说成佛,只要看透世情便足矣了。”元一笑着将依依送出门去。 “方丈,这寺产是内廷照管,我们这样私自将东西付与柳小姐,合适吗?”一个弟子不解地问。www.sxcnw.org “都是她的东西,迟早而已。” 两名小沙弥将花台抬着跟在依依回了家,当然是坐车回来的。依依便让小沙弥将花台安置在厅间,柳夫人见那花台与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不由大喜,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是两名小和尚抬着来的,眉间一皱,且不作声。依依命人送出两匹青夏布,两匹浣纱,两双布履,两串檀香佛珠赠送与两名小沙弥,小沙弥推托不过,只得收下,依依亲自送出门去。 “你和大昭寺的和尚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去,他们就把东西给你了?难道?莫非?你和他们有一腿?”柳夫人凤目一眯,可疑啊可疑! 诬蔑佛门弟子?呸呸呸,要下拔舌地狱的:“娘,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那种人吗?像得很!要不要把我在书库找到的东西给你瞧瞧?什么叫玉女六十四式?什么叫今夜到天明?”柳夫人冷笑道。 什么?这她也知道了?看来私藏HuangSe书籍害死人哪! “书库又不是我一个人进去的,再说我从哪弄那书来?搞不好是两位哥哥弄来的,他们整天走南闯北,说不准的事,不要紧,娘,等他们回来我好好说说他,简直给妹妹我脸上蒙羞嘛!”死硬到底就是胜利,这是真理。两位哥哥对不起了,妹妹知道你们疼惜我,为了妹妹的不挨这皮肉之苦,你们就再委屈一回吧。 “不是你弄来的?”柳夫人本来也没把握,只是猜想家中最爱搞怪的只有她,所以吓唬吓唬而已,不由此时也犹豫起来。 依依这一年来,别的事没干什么,但察颜观色的能力是突飞猛进,一见柳夫人迟疑,趁势打火:“一定是的,你想啊,娘,哥也大了,心自然也野了些,不过可以原谅,男人嘛!要我说,也该给哥找个嫂子了!省得天天看着荒诞不经的黄书。你说,哥是不是最近老叫睡不着?还老是往人家小姑娘身上瞄?而且对府里的丫头故意装着很正经?” 笑话,皇上借礼佛之名往杭州去了,丢下京师给他们巡守,天天面对着程丞相一伙人,能睡得着吗?老往小姑娘身上瞄,是男人就会。对府里的丫头不正经,传到将来的老婆耳朵里,岂非一个绝好的大把柄?但是柳夫人已经被说动了,早听说男人十五长成狼,二十大Se狼,三十是饿狼,四十狼中狼,五十狼成王。所以…… 当夜,柳絮风与柳成浪先于柳尚书回府了,柳尚书如今天天忙于国事,披星去,戴月归,家人早已知晓。一进门,暗叫不妙,仆人的表情诡异,看到他们都是绕着走,小丫环一看到他们就惊叫连连,娇羞无限,直往嬷嬷们们后面躲,嬷嬷们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挡在她们面前,柳府中,所有被奴役的人们,站起来,勇敢反抗大Se狼! “二弟,我觉得今晚有些不妙。”柳絮风面色不动,心下惙惙,悄声对柳成浪道。 柳成浪努力压下心头惊慌,吞了口口水道:“我怎么有种落入贼手的感觉。” “相信你的直觉,我的感觉也不太好,二弟,关键时刻,为兄的顾不了你了。”兄弟如手足,用什么来栽赃?当然是用手。关键时候就是要掉链子,这叫断尾求生。 “你啥意思?什么叫义气你知道吗?”柳成浪努力保持平静,对着路过的小丫头们笑笑,孰知又引起一阵恐慌,心下更没底两腿直发软。 “此事不关义与气,家事大如天。”必要时刻不惜反咬。 “好,既如此,我们就自求多福吧!”长兄如父,你不出头谁出头? 一进客厅,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扑向他们:“大哥,二哥,你们可回来了,想死小妹了!” “依依!”二人又惊又喜,争着抱住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也就比你们早到一步。”这样的回答是有深意的。 “来,大哥看看,瘦了没有?” “来,二哥看看,高了没有?” 两个哥哥将依依轮流护在怀中,喜悦不已。 依依眼中闪着泪花,有兄如此,妹当羞愧,哥,妹妹对不起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哥哥们,我好想你们!”说着哽咽了,扑在柳絮风怀中不肯抬头,到家才知道对家的牵挂有多深。 “好妹妹,哥没白疼你,哥哥也想你想得紧,要不是公事在身,早就奔出去找你了!吃苦了吧,看你,瘦得只像柳条了!”柳成浪从背后拥住依依,激动不已,心疼不已。 兄妹三人抱作一团热泪盈眶,要不是其中某人心中有愧,那这一幅兄妹情深之景可真是十全十美了。 “好了,见也见过了,快坐下来吃饭吧,累了一天了,我们的两位小将军也该饿了吧?”柳夫人以标准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出现,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光芒,母爱之光胜于一切啊!所以她一出言,兄妹三人就从感动中清醒过来,柳夫人给坐下的柳家兄弟二人慈爱无比地一人夹了一只素鸡:“快吃。” 素鸡?为什么不是真鸡?两人有一瞬间的疑惑,随之而来的热烈无比的用餐气氛打断了他们的疑惑,柳夫人母爱发挥到极致,一人一筷子,谁也不落下,柳依依一口排骨,柳家兄弟一人一口素羊,依依再来一筷子红烧鱼,柳家兄弟再一人一口素烧鸭。在柳夫人的亲自布菜下,这桌全家宴尽兴而归,要不是席上少了柳尚书,气氛可能还会更热烈上一倍。 只是,年轻人吃素不管饱。 撤去家宴,一家人坐下闲谈时,柳夫人似有意若无意地问了句:“如今你们的妹妹也有了着落了,你们兄弟俩什么时候为我抱孙啊,和你一样大的姚指挥家的公子,孩子都四岁多,会爬树了。” “不急啊!找妻子不是找牛羊,我们现在还忙呢,等过阵子再说。”主要是没遇到心仪的,叫媒婆介绍,他们又不相信媒婆的一张花嘴。 柳夫人道:“你们可有看到满意的?” “目前没有。” “是吗,你们自己也要留神看看谁家姑娘合适,娘好托人上门求亲。” 柳成浪大大咧咧地说:“该看的我们都看了,没有满意的,现在世风日下,连女孩子一个个都凶得要命,谁敢娶?”我们家就有一个,这句话当然是不敢说的。 “该看的都看了?”这句话很值得商榷,看来他们的色眼早把能看的女子盯了个十足,书的事恐怕没跑了。 “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柳夫人微笑着问。 男人还能喜欢什么样的:“温柔,贤惠,相夫教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多才多艺,能诗会文。” 柳夫人脸一沉,那些黄书上的女子哪个不是如此,中毒太深了两兄弟。 “要不要再个来出门像贵妇,上床像荡Fu?”柳夫人沉声问道。 柳絮风听得心痒难耐:“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娘你怎么知道的?”那是女人中的极品,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啊!他不知道的是,这句“出门像贵妇,上床像荡Fu”正是书上的句子。 依依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事情没跑儿!柳夫人现在可以肯定了,只是先前委屈了依依,内疚地看了一眼依依,依依用眼神表示:“我一点也不在乎!”当然不在乎,本来就是她干的。 多好的孩子。 说到这儿,柳絮风又饿了,没吃肉不顶饱啊:“娘,我饿了,叫厨房来点点心吧。” “我也饿了,海鲜蜜鸭粥不错,还有大骨面也很好吃。”柳成浪也没吃饱啊。 “吃!吃什么吃!饱暖思***,从今后,你们就这么给我吃到半饱,除非成亲,否则你们就这么给我饿着!”柳夫人越说越气,看**书籍,这还了得,幸好没把妹妹带坏。 什么?每天忙于公事,还不让吃饱,还让不让人活了:“娘,我们做错什么事了?” “什么事?”柳夫人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孔,一把从桌下的桌围内抽出一本书,书名《狂花欲浪》,依依看着那本书,无比心痛,那是我的珍藏,那是我的财产,那是我的《狂花欲浪》。眼睛酸酸的,好心痛的感觉,不是藏在《百花图志》的封面里的吗?娘一向不看那书的,怎么被发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两兄弟是真心疑惑。 “这是什么书?”小妹妹是假意无知。 “装?再装!你们天天叫着对女人没兴趣,背地里干的什么男盗妇娼的事?这书是谁的?”柳夫人步步紧Bi。 “不是我的!”异口同声的三个声音。 “不管是谁的,反正没收!”今晚可以自己看,当实用教材。 “你们俩的伙食就这么定了,不许在外打野食,否则断你们的食!”不是你们还有谁,老娘再不紧着些,老爷也要当狼王了,这个柳府,简直是个狼窝。 柳老爷直到月快上中天,才从宫中回来,听皇上说依依已经回府,一路命人快步赶回家。一进卧室门便吓了一跳,他的夫人穿着若隐若现的绡丝睡袍在卧室中等他,柳老爷吞了口涶沬道:“夫人,你这是?” “老爷,好热啊……” “听说,依依回来了……” “唔,是回来了,我的袍子太厚了……” “我去看女儿……我还是明天去吧……” 第1卷 第71章 温柔何必言说 柳夫人算是把《欲浪狂花》琢磨透了,充分把握了它的中心思想,这晚与夫君二人进行实地演练,可谓惊心动魄,风吹雨打,电闪雷鸣,榻倒床翻,经此一役,柳尚书大人第二天暂时歇菜,命人往宫中去请假,说是不小心扭了腰,要休息两日,当依依亲往爹娘卧房问早安时(声明一下,依依真是长大了,从前都是爹娘给她问早安的),看到的是年过半百,仍旧英俊挺拔的爹躺在床上,亲切地接见她,那个年近四旬半的娘一脸容光焕发地在一边服侍着“受伤”的爹,好一副夫妻恩爱的场面,让两个男丁无限感慨,依依心中一声冷哼,这都是我的书立下的汗马功劳。 “爹!您怎么了?女儿从前不孝,让爹生气,出去一年,女儿明白从前有多淘气了,爹,您起来嘛,让女儿看看您瘦了没有?” “乖孩子,爹看你没事就放心了,你出去一年,音信也无,把爹担心坏了,后来幸好***爷给你带了封信,说你无恙,这才让爹放心。乖乖,你淘气不要紧,只是再也不要离家出走了,爹就你一个女儿,你两个哥哥将来成亲也不是多孝顺的主,爹就靠你了呀!”柳家的男人都是有了老婆忘了娘的典型,比如他。幸好还有女儿可以依靠。 “爹!您是我的好爹爹!” 依依在爹的身上撒娇,扭啊扭,“不小心”把柳尚书昨夜用力过度的纤腰又扭了一下:“啊,依依,别动,我的腰!” 让你老婆再没收的我书:“爹!爹!怎么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浮起泪光,焦急万分。 “没事没事。最近赶公事,在案前坐太久累的。休息一下就好。”其实是昨晚太疯狂了。 “真的吗?”可爱的女儿一副担心又难以置信的样子,爹的身体一向好得要命,这就是说,只要不遇到女儿与妻子的事,他向来身体好得很,一遇到女儿与妻子的事,任何事皆有可能发生,吓得漏尿,吓得晕倒,吓得求饶,这都是有的,还不是偶而。 “真的!”用力点头。 眼看再说下去,爹的老脸就挂不住了。这才暂时放过爹,女儿究竟是比男孩孝顺。 “依依,你离家出走后究竟去了哪里?”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了。 “我……”正要说,一个下人进来禀报:“老爷,宫中来人了,还有一个长得很奇怪的人,说是小姐的侍卫。” “是托达吧?请他进来,那是我的贴身侍卫。”托达因长相不似中原人,容易引起盘查,潜龙一到京城就命侍卫带他到宫廷内带刀侍卫处领牌,以免纠纷。托达送依依没到家后便暂在门处观察附近地势,后来依依又去了大昭寺,进了柳府便告诉托达不再外出,是以一直护送依依到她进了家门后才去宫内领牌,今日由宫内派人领进来,免得引起别人猜疑,以后就会住在柳府了。 “娘给他安排个住处,是宾客待遇,他是皇上遣人的,自然要好好招呼啊。对了,把他请进来看看爹娘吧。”她没说到匈如的事,怕引起他们的恐慌,至于半个月期到要去匈如,那时就让皇上和他们去说好好。 “托达。”匈如人向来豪爽,进来见到柳老爷子也没什么话说,只是拱拱手,自报了一下姓名。 托达长得一般,可是却极有味道。举止间露出一股叱咤风云的威势,行来虎虎生风,看得大家呆了一下,一直以来,中原人以文雅多多,极少见到这样的外族人,虽不知他是匈如人,却知道他不是中原人。不过这样的人呆在依依身边,他们很放心。这个侍卫看起来极是踏实忠心的样子,一进来见过大家就一直站在依依身旁,不像侍卫,却像个忠实的朋友,不错,我喜欢,柳夫人直盯着托达看,柳尚书不是滋味地咳了一声,才把他的老婆自发呆边缘及时拉了回来。 “托达也来了,我们去吃早饭吧。”依依道。 柳絮风和柳成浪早就饿得快不行了,点头如啄米,昨晚没吃饱饭,饿得不要说***,连上睡觉都没力气。怀疑是依依整的事吧,可是人家又刚回家,说不是她整的吧,哪有这么正好,她一回来就出事。算了,不想了,吃饭去。 来到客厅,从前的饭菜摆上桌,托达好奇地看着中原的饭菜,拿起一样东西:“这是什么?圆圆的?” “包子。” “这又是什么?” “萝卜糕。” “这个呢?” “这个不能吃,这个是筷架。” “唉,这汤酸酸的!” “因为它是涮筷子用的柠檬水。” 这时一个仆人来禀道:“凌国师前来拜访小姐。” 原来潜龙一回京,当晚就给凌霄鹤封了官了,封为护国大国师,当然要封的,这么出众的人才上哪找去,有依依在,也不怕他辞官而去,一举两得啊!所以一亮出大国师的名帖,仆人根本不收阻拦,这不,他自己就跟在仆人身后到了。 “依依。” 清亮的声音响起,让丝毫没有防备的依依惊落了筷子,回眸却是故人来。 “凌大哥!凌大哥!”依依自桌上跳起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凌霄鹤,凌霄鹤宽袍一举,将依依包围在了他的怀中:“凌大哥,你没事就好了,我担心死了!” “我没事,只是你,瘦了这么多!在那儿呆得不惯吧?” 依依笑了,抬头看了看凌霄鹤,如果他知道她在匈如有多么如鱼得水就不会说这句话了:“好!” “很久没看到你了,我们去外面聊。”说着就拢着依依向外走。 这?这算是奸夫***吗?这是柳夫人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然后回过神来:“不行,名不正言不顺,她不能跟你去。” “把她放下!”托达的声音。 “好吵!”凌霄鹤许久没见依依,不想再说废话,揽住依依的腰一跃,便不见了人影,托达见此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见识过潜龙的轻功,而凌霄鹤的轻功又在潜龙之上,他自是望尘莫及,不过见不是敌人,便不再担心,反正单于只是派他保护依依的安全,只要不是敌人,他便无权插手。 “你们两个!妹子都被拐跑了,你们还有心思吃?” 柳兄弟头也不回地答道:“放心,娘,国师又不是什么人,你没见他的轻功比我们还好?要真想有***,估计也是小妹拐了他的,你替国师担心比较好。” 凌霄鹤抱着依依来到一座小山上,从袖中变出一碗热腾腾的金丝燕窝粥:“快吃。”看来是早有准备。 看着依依吃得香甜,不由得心中一阵温暖,当初他知道依依是因为担心他而被仙一门的人骗拐时,他大发雷霆,这两天顶着皇帝的脸,把和暗中支使仙一门一伙在外搅乱江湖,暗示皇帝江山不再的郓王给下了大狱,如果是潜龙在也会这么做,不过——他不由笑了,潜龙是不会阉了郓王,顶多赐个白绫而已。这样一来,宫中的刘太妃该大闹了吧,刘太妃是先皇生前最珍爱的妃子,握着一封免罪敕,一张免死金牌,免罪敕是免刘太妃所有罪,免死牌则可以免除任何一人的死罪,所以太后对刘太妃才那么客气。这下刘太妃的爱子被阉,宫中风波骤起,够潜龙头大了,反正他已经回来了丢点事给他做,省得老是缠着依依。 依依瞥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一阵子没见,凌大哥有点阴险了?瞧那笑脸,和她差不多了。 “依依,你被骗拐后怎么过的,出了什么事?” “皇上没说?”依依讶然。 “他日理万机,很忙的,没空啊。”例行的公事再加上他给整出的公事,估计没有两天是出不来了。 坐在凌霄鹤怀中,一口一口地吃着燕窝粥,这是昨日听潜龙说依依消瘦许多,今日一早便抓了个皇帝御厨让他现做了一碗燕窝粥,好在皇帝的御膳房什么都齐备,发好的燕窝也是天天有,倒不是难事,看着依依吃得开心,脸上不由浮出宠溺之色,接过依依的碗,自己一匙一匙地喂她,听着她唧唧呱呱地把一路上发生的事嘻嘻哈哈地说个明白。 很奇怪,没有嫉妒,没有不赞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依依该做的不是吗?若不这么做,倒不像她了,凌霄鹤看着依依说到把潜龙和狂单于一人打了一个巴掌时的兴奋劲,不由也笑了起来,笑她的聪明,笑她的顽皮,一阵风吹来,他移了移身子,把风挡下了,怕依依在风中吃东西会打嗝,依依笑着在他怀中打了个滚,他的怀抱,像兄长。 “依依,你该休息一下了。”凌霄鹤看着在他怀中打滚的人轻轻道。 依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该想想未来的归宿了不是吗?一时间有些茫然。从来都是抱着游戏的心态看着一个个为她倾倒的男人,那时不知情为何物,遇上一个对眼的人,就这么耗吧,看上美男,就上吧,真心有几分? 凌大哥,要不是他总是毫无声息地在自己身边付出,自己对他除了赞叹美Se,还对他有几分真心? 皇上,潜龙,要不是他千里寻妻到杭州,让她感动,她还会记得那个皇帝吗?还会动心吗? 单于,那个霸气十足的男人,不是他硬性把她带到匈如,她会对他有那么一分……一分……好感吗?只是这个好感到底有几分? 还有她自认动过心的很多美男,这其中的“动心”几分真几分假,亦或者只是好玩而已? 该歇歇了,只是歇在哪呢?歇在谁的身边? 这一阵子有些实在忙不过来,字数少些,时间也改为中午或下午更。桑尽量争取过了这五天,把少了的字数补上,大家票票要投哦! 第1卷 第72章 花落红满地 凌宵鹤看着小丫头头痛的样子,不忍心再说,伸手揉了揉依依的满头青丝:“傻丫头,别想了,反正你才十五,不急。” 十五刚及笄,可以为新妇,但就依依目前的心理状态,过两年再谈过个问题也不迟,依依在别的事上是聪明过人,否则也不会撑起整个丽园无双,但遇到感情这种事,怕是束手无策了。看着依依努力沉思,紧锁眉头的样子,实在心疼,轻轻把她的小脑袋揽到自己怀中,心中叹了口气,他的性子本来就漠然,所以对依依虽然疼极爱极,却始终并不过分强求,并不像潜龙那般强烈想拥有,依依许了他当然他喜之若狂,但如若依依最后决定归了别人,那他也会永远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她。有时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快乐,并非一定要拥有,他会一直站在身旁,当依依受伤时,寂寞时,需要帮助时,他随时伸出援手,不管那时她是什么身份,她是谁的妻,只要她一句话,他为她做到底,哪怕她想休夫再娶,他也毫不犹豫地为她清除一切障碍,只要她开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用默默的付出来爱人,至于爱人是谁的枕边人,对他毫无影响。 依依幽幽叹了口气,有时长大并不见得真是好事呢。从前小,受到家人严密的保护,做什么都有人为她收拾,如今,有些事,是爹娘也鞭长莫及的,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算了,不想了。回过头,望着凌大哥,只见在一轮金阳的映衬下,凌宵鹤直欲仙去,那种在晨光中翩然出尘的风采,令她脑中顿时晃了一下,好一个帅哥呀!白衣若仙,焕然生风,要是再加上一个光圈,便纯然是仙人下凡,不禁脱口而出:“凌大哥,你……你好帅!” 凌宵鹤笑了,点点她的脑门:“你可别想偷看我洗澡!” 在丽园无双时,依依见一个男人长得实在帅,结果骗人家住进贵宾三楼,晚上偷看人家洗澡去了,幸好,在那男人正要脱下最后一件内衣时,她被凌霄鹤抓个正着,说来也失策得很,谁让她没有轻功,次次Tou窥都被他抓到,一怒之下,改为偷看凌霄鹤洗澡,自然又是被抓个正着,从此,凌霄鹤一洗澡就防备得紧,依依屡次Tou窥无果,气得要命,人家只是想看看男人的“那个东东”是不是像书上写得那样诱人嘛!如今被点穿,不由心虚,好在面皮实在厚,脸不红,心不跳,老娘就看了怎么着,又没吃到,急个啥劲? “我柳依依行得正,坐得端,才不干这样的傻事!你看我什么时候眼睛斜一斜?我自小三贞九烈的背得熟了去了!”大言不惭地把自己夸了一顿,有些事,别深究比较好。 “我相信,我绝对相信!”凌霄鹤笑道。他绝对相信依依的色心无人可及。 正说得热闹,一个冷冰***声音响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朕的皇后会和别的男人幽会。” 二人站起来,潜龙早在一群护卫的陪护下来到了小山,命令扈从站在山下,他徒步来到二人身后,听二人对话已听了片刻,他轻功只略逊于凌霄鹤,而此时凌霄鹤又全力贯注于依依身上,是以没有发现。 他站在一棵紫荆花下,明黄的龙袍衬着满树淡雅的紫荆,耀花人眼,那一片片蝴蝶般的叶子落在他身上,有几片落入了他的宽袖,消失不见,他,竟是一幅绝美的图画,他不像仙子,他是人间帝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霸道的帝皇之气,他,带给人的是强烈的存在感,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是令人胆丧心寒的威势。 依依与凌霄鹤回过身来看他,他恍若无觉,看着天空的云,散而合,合而散。他似乎没看二人,只是看着天上的风景看得入迷,独自在喃喃。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依依问道,看到他不由得喜上眉梢。 吐出一口胸中闷气,低下头来冷视二人:“我们?我们是指你和国师吗?” 不待依依回答,便转头对凌霄鹤道:“凌兄,我与狂单于的约定想必你是知道的,你不在乎给我些时间吧?毕竟半个月后依依就又要远赴匈如了。” 凌霄鹤回头看依依,依依对他点点头道:“凌大哥,你先去吧,回头我去你府上找你。” 本以为没有两天是见不到潜龙的,没想到今天就来了,她回头看了看潜龙,眼中有她不曾发觉的温柔。潜龙正冷冷地着着凌霄鹤,袖下,拳握成团。 凌霄鹤看了看她和潜龙之间的神情,心中暗叹一声,有些了然:“那我先走了。”举足便行,依依含笑背后目送,凌霄鹤回头时只见依依仍在原地看着他,对着他摆了摆手,不由心中一暖,朝她微微一笑,施展轻功,如一只白鹤般消失在山间小路上。 潜龙不作声地看依依目送凌霄鹤去的样子,讽剌地一笑,只剩下两人了,他带着一身芳泌的龙脑香向依依走来,深深地望住那双单纯却又该死地诱人的眼睛:“在匈如,你看到我很高兴,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情的,我他MaDe还暗自高兴,现在为什么却要这样折磨我?一国之君在你的掌握中,你很高兴吗?这样让你有成就感吗?你以为我与狂单于有一个约定便奈何你不得了?” 依依睁大眼睛,不明白他话中所指,问道:“你说什么?一大早的,谁惹你了?” 我说什么?潜龙自知是看到依依与凌宵鹤相处的样子,妒心大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他自以为自制力一流,却在看到两人相拥的那一刻起自制力崩溃,依依可以那么自然地在那个男人怀中嘻笑,而对他呢,除在匈如的帐中表现过对他的思念外,还有什么?为什么对凌霄鹤就表现得那么自然,那么依恋?在她心中,究竟谁是她的良人?天知道,当时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在与单于的盟誓中,她说半年后,他与狂单于若是两人都没得到她的欢心,那么就要任她自择他人,二人不得干涉,这个后路是为凌霄鹤而设的吗?昨日回京,他花了一夜的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把急章与急件批阅完毕,为的是腾出更多的时间让她来爱上他,没想到,结果,结果是什么? 当他来到暗探所指的山上时,却赫然看见二人相拥的身影!而且那相互依偎的身影是那般契合!一时间他气堵于胸,腰间佩剑是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心在该杀人还是该宽容放过之中剧烈摇摆,最终他选择了宽容,依依毕竟还小,也许不懂事…… 看着依依,良久,从喉头深处吐出一句话来:“依依,你什么时候才懂事?” 依依听他莫名其妙地一句话,满头雾水:“你到底说什么?又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错过了?” 潜龙定定地望着她无邪的眼睛,一阵烦躁:“傻瓜!” 一把捧住着她的头,在依依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叠上了她的唇,一个温热的舌头深深地探进她的口中肆意搅乱她的神智,一时间依依如遭电亟,整个呆掉了。那股龙脑香窜入她的鼻间,还带着男人的狂霸之味,让她晕眩,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身,交缠,像树与藤。 潜龙不耐地将她轻轻推倒在草地上,手像蛇一般游进了她的脖颈,在如玉般的颈间轻轻摩挲,半晌暂放过她的红唇,哑声道:“你是朕的皇后,你是我的女人!” 依依略略回过神来,却见自已已被压倒在潜龙身下,潜龙紧紧地贴住她,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空间,伸手便扯她的衣,衣带打着他双环结,一时间无法解去,急迫之下,便要用蛮力撕扯,依依大惊,用力推道:“放我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孤男寡女在一起能干什么?”潜龙说着又在她红唇上点了一下,那红唇似滴,如花绽放,不知她的两颗小樱桃如何了?一个使劲,将她双手固定在头顶,用手去解她的衣襟,依依奋力挣扎,却是毫无用处,潜龙好久没有尝到女人的味道了,此刻初尝花滋味,实在耐不得,用力一扯,“嘶啦”一声,那绫裳已是风中落叶,即将随风而去,依依不明白为什么潜龙突然变成这样,又急又怒,小嘴一张,便向他咬去,咬的却是他的手,潜龙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牙齿渐渐渗入血丝,舌间一阵甜腥,依依放开牙齿怒目道:“你放开我,不然我还咬!” 潜龙摇摇头道:“放手,依依,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嫉妒与情Yu,足可以让人变成一个妖魔不是吗?此刻的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王! “依依,我放不了手,我本该当时在宫中就要了你,可是没有,我后悔了。现在,我要你!”随着他的嘶喊,又是“嘶啦”地一声,依依仅余的衣物便离开了那洁白如玉的身体,潜龙喘着粗气,在清晨的阳光下对身下的娇柔做了一次短暂的巡视,起伏的胸脯,如玉的肌肤,开合的红唇,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战着他的定力,去他的定力,他要定力做什么?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一手制住发疯般踢打他的女子,一手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怕地上的硬草刺痛她的身体,抱着她躺到外袍上,定视着她:“依依,今天,就是我们的日子!我不想再等了,你也不要想躲过,就是今天!” “你疯了?单于那边怎么办?”如今也许只有狂单于的大名可以阻止他的疯狂。 “去他的单于!” 依依拼命扭曲着身子,不让他侵上她的身,她心理深处还不想这么早嫁为人妇,是的,她喜欢潜龙,可是就这么所自己送掉吗?不! “侍卫在下面!”她叫道。 “没有命令他们不敢上来!不要再找理由了,依依,就是现在!” “潜龙,我们等大婚啊!”她叫道。 双腿拼尽全力想踢倒他,可是踢也踢不动,他的脚牢牢地锁住她的双腿,完全动弹不得,她的手被反制在头上,Luo身像玉一样的身子暴露在他的面前,更激发他的情Yu,这个时候,任何事情也阻止不了他,他是皇帝,他是夫君,他是JinYu了一年的正常男人。 “不等了,就是现在,乖,你忍一下!” “唔!”一声痛叫被潜龙俯***用唇堵住了,消失在风中。 求饶与拖延无济于事,潜龙被依依与凌霄鹤相拥的场面刺激得狂性大发,在这个晨光初醒的早晨,强要了她,依依已无力再叫,当她从一次次的冲击中醒过来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红花满地,分不清是落红还是红锦衣,所有的一切都模糊成一团矇眬的印象,唯一记着的,是那痛入骨髓撕裂感,她双目茫然地看着天空,刚才那一翻厮打是为了什么?出了什么事?潜龙无声地自她身上坐起,收拾起地上红污了的外袍,用自己衣物包住了她,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默默地等她回过神来,终究他还是伤了她,虽然他已经很小心,她毕竟太柔嫩,太小了,要不是被人一再地刺激,他是可以等到大婚慢慢来的。将她的头搂在心中胸口,让她听着自己依旧激烈的心跳,抚着她的背,心中叹了口气,碰到她,他总是做出出乎意料的事,也就是他,能让向来自制的他崩溃,现在一切都平定了,她是他的,心中充满了满足感,笑着看着太阳,男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天下与美Ren,他,都有了。 “乖,没事了。你是朕的皇后,本来就是正常的。”看着她依旧瑟缩的身子,他也不舍。 “走开!” “依依。”潜龙用力搂着她。 “走开!” “平静些。” 依依开始哭闹,用力咬着潜龙的手臂,又踢又打,拼命想挣开他的怀抱,潜龙抱得很紧,绝不放手,他知道她受伤了,所以绝不放手。如抱婴孩般,他将依依的身子完全包入自己怀中,轻轻拍抚摇晃着。依依摇着头,一颗颗泪水如珠般坠落,潜龙低下头,用嘴为她吻去泪,在她耳边细细道:“没事了,没事了,乖。” 依依哭累了,沉沉地睡去,潜龙将她用衣物包好,自已半Luo着身体将她抱着下山,手上尤拿着污红了的外袍。走到离驻守将兵只一箭地的转弯时,沉声道:“柯勉。” “奴才在。” 柯勉公公奔上来,一转过山路便看到皇上手中抱着一个女子,半Luo着身子,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低下头道:“奴才给皇上送袍服来。” 皇上出行当然不可能只有身上穿的这一件,随行的太监一定会多带几套以供皇上随时依时依地换服,是以换服一点也不为难,不多时,潜龙在柯勉的服侍下穿戴一新,怀中犹抱着那个女子,面朝潜龙怀里,看不清面目,同上了龙舆。 公告:现在网站推出评星级制,不过桑是B级签约,是不参与评星的。请亲们注意啰!别用星来评桑的文啊! 第1卷 第73章 谁怕谁 柯勉是宫中老人了,早学会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低头服侍潜龙上了舆,“起驾——回宫!”长长的一声尖音后,舆驾稳稳地上了太监的肩,只闻脚步声,连个咳嗽也不闻,往皇宫去了。 舆驾到宫,潜龙在翌阳宫外下了轿,换了轻舆往自己的寝宫去,平时潜龙总是爱步行,如今为了怀中的依依,特意到了寝宫门口,命柯勉挥去众人才缓步下轿,柯勉唤来几个俐落的宫女想服侍皇上怀中的女子,潜龙摇头挥去宫女,自己将怀中人放置在御榻上,柯勉不赞同地上前小声道:“皇上,按宫中规矩,皇上的御榻不得有其他女子玷污。” 凌龙一抬,两眼一扫,凌厉的目光将柯勉震得向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皇上恕罪,奴才只是恪守宫规而已。” “下去,不要我说再说。”潜龙沉声道,眼睛只看着床上的小人儿,她被包在他的内袍中犹自睡得沉沉,面色无碍,已经红润如酥,毕竟年轻,很快就恢复了。 寝宫中的贴身宫女都只在内寝宫外的水晶帘旁守候,房内只剩下依依与潜龙,潜龙脱去便袍,侧身躺在依依身旁,看着她沉沉的睡脸,不由心意甜甜。去他的什么单于,去他的什么凌霄鹤,这个美味甜点,朕先尝了,没你们的分了! 依依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陌生的床帐,无意识地一转头,不得了,身边竟睡着一个男人!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啊!”地一声坐起身来,那个男人睁开眼睛,笑道:“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在我床上?没说出话,当然,她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惊恐,惊吓,惊讶,反正跟惊喜搭不着边。 潜龙但笑不语,伸手轻轻地在她的小肚兜上一挑,这是他为她穿上的,怕她路上着凉,依依顺着他的手往下一看—— “啊——啊——”一阵可让天上的游神吓得掉下云头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外面守候的宫女闻声掀帘而入。 “皇上!皇上!”宫女来了,柯勉也来了,一大群人声顿时挤满了寝宫,潜龙怒视众人一眼,喝道:“放肆,朕什么时候允许你们进来的?滚!” 皇上没事,只见到床上一个熟悉的背影飞快地蒙住了自己的脸,众人唯唯退出,不敢再呆。潜龙待众人下去后,邪笑着扯下依依的床单,笑道:“别遮了,再过一会,太后就到了,反正迟早的事。” 依依放下床单,慢慢的,大脑开始接收睡前所发生的信息,她想起了山上激烈的挣扎,想起了落花满天,想起了他的强硬,反射性地抓起床单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难以置信地看着潜龙:“你……你把我怎么了?你让我怎么面对大家?” “这不是正常的吗?当初在宫中我就该这么做的,可恨当时想着你还小,错过了良机,以至于蹉跎至今。”潜龙不悦地把床单拉了拉,这小家伙拉得死紧,害他看不到美丽的春光。 “你!你这个疯子!”依依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打早打过了,哭也哭过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面对这一切。依依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万万没想到回京的第二天,她就被人那啥了!愤怒地把手中的床单绞得要碎掉,却想不出任何办法。要是在丽园无双就好了,人多力量大,现在的问题也都不是问题,压下尖叫的冲动,既然想不出办法,还是先离开这儿再说,万一传出去,皇帝的寝宫龙榻上有柳依依躺着,那她还是死了比较快。 “回过头去,我要换衣服。。” “在我的寝宫,何必拘礼,不穿也罢。”潜龙最想做的就是把她用金链锁在床上,用宝石的枷锁锁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她,这一会功夫,看她气得嘴嘟嘟的,又要大发“龙兴”了,深呼吸了口气,提醒自己,她是柔弱的女子,经不起他大发狂威,只可怜得他,胸口像青蛙的肚子一样一鼓一鼓的。 依依虽气极怒极,但对潜龙却恨不起来,也许心中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大婚与否的问题而已。见潜龙仿佛难受极了一般拼命呼吸,不由一惊,柔软的小手便抚上了他的胸膛:“你怎么了?” 这一下不啻于火上添油,本来就Yu火高涨的潜龙如何经得起这样一下TiaoDou,一个反身把她压在身下,便欲重演山上的一幕,无奈事不随人愿—— “太后驾到!”一声长长的通报声在寝宫外响起,把这只欲龙的火生生得压了下去,虽然某个地方还是没压下去,至少欲龙的头是自美Ren的身上抬起来了,叹了口气,对怒目而对的依依道:“便宜你。”在她耳边亲了一下,对外面的宫人道:“请太后在外殿稍候,来人,侍候朕着服。” 一听说太后要来,依依比跳蚤跳得还高:“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找个地方躲起来!” 潜龙抬眉道:“你的衣服,呀!我忘记让人送来了,你穿我的罢。至于躲,有什么好躲的?早晚也是太后的媳妇。”给她送来衣服,好让她穿好衣服找凌大哥?至于太后要来,是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柯勉见他抱了个女人回来,岂有不报告太后之理?总算来了。依依,看你再蹦跳! 太后在寝宫外的窗下一张小桌上轻拈着冷玉,仿佛在想这个子该落在哪里,见到潜龙出来,抬眉道:“皇帝,你来了。”一瞥眼,见他身后眼着一个穿着皇帝龙服的女子,用袖子遮着脸,看不清是谁,皱眉道:“我听说皇帝带了个女子回来,还带到了宫中,不想如今不但到了宫中,连皇帝的衣服也敢穿!皇帝,不是哀家言出逆耳,玩应有度,喜欢,可以纳为妃,纳入后宫,可这样的胡为,怕是有伤皇帝的名声。” 指着潜龙身后的女子道:“那个女子,你过来,说罢,你是怎么认识皇上,得沐龙恩的?” “怎么认识的?说来话长。”依依回忆起当初选秀的情景,要不是你老人家三番五次地强令我也要入宫参选,我至于在这儿被这个狗皇帝吃光抺净,连渣也不剩吗:“这都是托太后的洪福。” 声音中带着只有潜龙才听得出来的怨气,潜龙回头看了她一眼,浅笑一声,愿与不愿都罢,反正你已是我的人了。 “出来罢,只管躲着算什么事?”潜龙把一直躲在他身后的依依硬扯出来,拉下她的袖子,太后惊道:“是柳家的小姐,这……这不是皇上的钦定的皇后吗?几时回来的?” “小女见过太后娘娘!”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这个***给扯了出来,可想而知,是多么没面子的事,心中早把潜龙恨恨踢打了几百遍,可是人家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你?这……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早知是你,我也不Cao这个心了,”太后亲自上前将依依扶起,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虽然她不看好依依为后,可是内心还是喜欢她的天真单纯,只是担心她不能应付后宫的事物,后宫的事物,包括嫔妃和阴谋,她这样的单纯小儿,承受得了这一切吗?如今既已成事,不须说,听天由命罢。 “到底怎么回事?”太后看着面色奇诡的两人,却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当然没人能解开她的疑惑,潜龙难道和太后说未来的皇后娘娘与别的男人在外面卿卿我我,被皇帝抓个正着,皇帝一怒之下,把皇后给那什么了?难道依依能和太后诉苦说,她正和义兄说着往事,皇帝一来就把人家赶走,接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她给推倒了?于是太后的问话,只换来潜龙恼怒的沉默和依依愤怒的回忆。 依依与潜龙对视一眼,依依神态忸怩又带着怒气和懊恼,潜龙则是得意洋洋陪着几分小心。太后含笑看着二人,这两人必定有鬼!身为过来人,她对此事也不好过分寻究,便淡淡地道:“这儿伺候的人上哪去了,柳姑娘坐下这么久,连茶不会上了么?” 柯勉早命手下去烹茶,此刻亲自奉上来,太后道:“你们柳府爱喝什么茶?如今这是今年早春新进的,你试试合口吗,要是合适,叫他们多进些来。” 话题一扯开今日之事,两人都轻松了许多,太后只作不见,站起来道:“依依许久没来宫中,想是宫中的香芸开了也不知道,让皇帝带你去看看吧,这是南昭国进贡的,可香着呢。哀家方才起来得急,如今有些头晕,就不和你们凑热闹去了,依依今晚来凤宁宫用膳吧,这一年来你去了哪里,哀家好奇得很。”说罢站起身来,两名贴身太监上前扶住她的手,司仪一个手势,依仗便摆开了,两名小宫女俯身将曵地裙的裙角轻提起,两名掌扇在前导引,,确保太后在任何时候都是母仪天下的端庄,虽是宫中随常的便行,却仍旧从人如云,依依心中叹了口气,要是她,天天被这么多人“挟持”,还要不要活了? “是。”穿着潜龙的衣服,重得要命,皇帝的衣服自然都是重绣华彩,并用许多是用金钱盘绣,单那重量就实在让她有些吃不消,且又宽又长,龙袍里,她还只着了小肚兜,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有春光外泄的之虞,如此几下夹击,说话当然有气没力,眼巴巴地只望太后快走,好让她换下这一身盔甲,潜龙看得出她的吃力,过来拍拍她的肩,暗中用力将衣物略略向上提些。依依回头看了他一眼,赌气一撇身,躲过他的手,宁可多吃会苦,也不想让他再碰到自己。潜龙微一用力,依依无可避免地又撞到他怀中,你跑?如今在宫中,看你跑哪去? “你们不必送了,哀家自去就是了。”太后在宫门口立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二人便在宫门口止住了脚步,目送太后消失在宫墙后。 太后一去,依依便大叫:“快来人哪,拿轻便的衣服来,累死我了。” 柯勉看向潜龙,潜龙点点头,柯勉唤过一个小太监细细嘱咐了两句,小太监便往宫中蚕衣宫去取衣物。 潜龙看着依依瘫倒在椅上,好心地建议道:“你可以把我的衣物脱了,反正这儿没外人。” 脱了? “那你能不能出去一下?”依依斜了眼睛瞪他,如今身下犹是一片红Zhong疼痛,走路还不利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身在人家屋檐下,她早指天骂地,骂得潜龙“不行”了不可。 “不能。”潜龙实说,炽热的眼睛搜索着她可能春光外泄的地方:“不过,你不脱,两个人都难受,你脱了,两个人都开心。” “……”忍!忍到衣服送来,我就此出宫,我当阏氏去!听说匈如并不在乎什么Chu女的,只要会生就好。她还不知道,因她误服毒药,她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了怀孕的苦楚。 “真不脱?”潜龙很失望。 不理你。 衣物在依依即将望断秋水时送来了,是一套芙蓉色贵妃裙,依依望着潜龙道:“我要换衣服,现在能不能请你出去下?” “这是我的寝宫,为什么要出去?”潜龙道。 “那成,我出去!”依依火起,一把抢过裙装就想往外走,身后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再往外走一步,别怪我没有提醒,我会亲自帮你换!” 脚步,坚定的脚步在听到这一声来自恶魔的警告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你……你想怎么样?别欺人太甚!” 潜龙笑了,看着她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实在是大快人心:“好了,我退后一步,你也别强到底,你就在这儿换,我在帘外等你。来人,伺候娘娘更衣。” “我还不是什么狗屁娘娘!”她大叫。 “谁敢不呼娘娘,朕杀他全家!”帘外传来的声音。 跟猪,果然是没有道理可讲,尤其是沙文猪。 换过衣服便去御花园散步,御花园一如当时来选秀时的风景,仿佛依依还是那个秀女,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仿佛丽园无双与写丽无双这两个尊贵风雅的皇家名园也未曾被人盗名开***院。依依感慨万分,转了一圈,绞尽脑汁出去了,现在一个不小心又进来了,这就叫“二进宫”吧。这个“二进宫”听来不是什么好词啊。 闷闷地沿着雨花石铺就的小路走去,途经初雨亭,初雨亭中早已安设着许多水果点心美酒,依依不由得踏进亭子,在初雨亭略作小憩,拈起一颗葡萄往嘴里送,那又大又多汁的葡萄甜进咽喉深处,让她不禁眯起眼睛ShenYin了一声,潜龙热情地看着她,这丫头,她不知道她这个表情、这个声音有多YouHuo,多么让人想入非非。 “好吃吗?”他问。 “好好好!”依依连连点头,潜龙笑了,当然好吃,这是从极西的属国运来的,为了让皇宫一年四季都能吃上美味有葡萄,当地特意设置了葡萄司,专为皇宫用暖室,用火坑,培养各种品种的葡萄,当地种出来的葡萄,经过千山万水,水路陆路,到京城时几乎百无三四,再要挑出个大的,饱满的,更是精中之精,一粒葡萄一两金,一点也不夸张。 “你要喜欢,只要在宫中,你随时都能吃上,不过不能带出宫外吃。” “为什么?不能带出去?我想给我家人吃也不行吗?” “可以让他们进宫来吃。”总得拿样东西让你对皇宫念念不忘啊,潜龙对本身的魅力不太有信心了,不得不拿葡萄来YouHuo美Ren,想当初,几时有过这种情况?只要他一勾勾手,哪个美Ren不是飞扑上来,就是大臣王侯之女,只苦于他不要,岂有要不来的? 正在此时,柯勉来到潜龙身边躬身道:“启禀皇上,娘娘,”他没敢说是什么娘娘,只得含糊而过,两不得罪:“***王爷与无心儿姑娘前来参见。” 依依正在为早上的事纠结不已,大喜:“快快有请!”这下好了,无心儿来了,不由得让她想起一个也许可以解开问题的好方法,顿时笑得像桃花一般鲜艳,像荡Fu一般放肆:“哈哈哈,天助我也!”惊倒了一片胆小的宫女太监,这声音,像女巫一样可怕。 潜龙狐疑地盯了她一眼,吩咐道:“传。”倒要看看她又要搞什么花样。 无心儿昂首走在前面,***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这情形有点像?依依第一个反应就是:“无心儿,你有了?” 无心儿美目一瞪,依旧柔情似水,走上来,摸着依依的脖子:“唉呀,依依,听说你回来了,我看看,你瘦了好多啊!”手却开始渐渐发紧,依依开始翻白眼:“最毒女人心……孕妇,救命……” 无心儿秋波一闪:“你叫谁呢,依依?谁是孕妇,说清楚些!”一只手不够,两只手上,纤手扶玉颈,看起来很美的一幅风景,可是玉颈的主人却一点也不感觉到美,因为她呼吸困难。 这时一个华丽的身影倏然自座上飞起,一柄扇柄打向纤手的手腕,另一个华丽的身影更快速地从原地蹿起,双手托住打向纤手的扇柄,大叫一声:“皇兄,手下留情,那是我的女人。”“可她掐的是我的女人!”一时间,两个华丽的身影缠斗在一起,谁也不肯放手。 不理会两个男人间无聊的攻防,两个女人当作没看见,在有人快要窒息时,纤手放开玉颈,一下子两个女人就抱在了一起:“依依!” “无心儿!”态度转变之快,让人瞠目。 “你去哪儿,过得好吗?” “我很好,一会和你细细说,谷卜子老人也来了吗?”依依急切地往她身后瞧。 “也来到京城了,在腾蛟王爷府,怎么?有事?”无心儿敏锐地听说她的急迫。 “有事,很急,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爷听到两人的对话,突然看了依依一眼,对潜龙道:“皇兄,你是不是把人家给?”挤了挤眼睛。 潜龙笑而不答。 ***爷面色奇诡地看了眼潜龙,可怜的皇兄,你爱的是什么样的人啊! 在依依的强烈要求下,***爷与无心儿连水都没喝,就陪同她与潜龙一同来到腾蛟府,依依一见到谷卜子那叫一个热泪盈眶,那叫一个激动,一下子就把三人全赶出门去,自己与谷卜子在房中密谈。 雕花门,奢华得让人咬牙。尤其它关闭又上栓,里面的人声音无法传到外面时,就更让人咬牙了。潜龙盯着那门,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浮上来,***爷的嘴咧得越来越大,颇有幸灾乐祸的架势,潜龙回过头警告道:“把你的嘴合上,不然我就让你趴着进宫。” ***爷的嘴勉强地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潜龙的不妙感觉越来越深,最终忍无可忍,一把将***爷架在墙上,Bi问:“说!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我说我说!” 第1卷 第74章 只不过是一层膜 潜龙的佩剑Bi在脖子上,明晃晃的,要是从前,***爷一定会大声叫好,可是现在他一点也叫不出来,因为Bi的是他的脖子,不过他担心,他要是说了出来,潜龙会更狂怒,说不定会把他的腾蛟府给夷为平地,可是现在的情形,要是他不说,被夷为平地的就是他了。 “我说我说,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值得动这样的肝火吗,女孩子的秘密,不就是美容啰,月事不调啰这类的吧,你把刀放下,我好好和你说。”努力安抚面前喘着粗气的皇帝,眼睛的余光四下瞄,策划好逃跑路线,至于外公,对不起了,您自求多福吧。 潜龙想起依依的痛经,不由脸色放柔了一些,把刀放下,不耐地道:“快说,哪来这么多废话!” ***爷又想笑了,外公,谁让你给我的女人服那药来着,现在我连无心儿的手也不能碰了,你知道我有多郁卒吗?算算时间也拖得差不多了,估计里面的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退后了一步,正色道:“谷卜子神医的医术你是见识过的,我就不多说了。听说他手上有一味药,可以,唔,怎么说呢,可以让新妇变处子,愈合如初。” “这个拿来有什么用?”太过自信惯了,他不相信有人竟不屑于他的宠幸,还会想弥补。 “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我连无心儿的手不能摸,她说要找个自己的良人。” “什么!该死的柳依依,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房内密谈的两人刚结束完一段对话,只听门“哐当”一声巨响,那扇华贵的包铜鎏金门被人踹倒在地,嵌合得极牢的铜件金件满地乱滚,那门栓已经躹躬尽瘁了,潜龙皇帝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一片废墟中,他显得格外完整,连眼中的怒火都显露得格外完整,。 状似无辜的***爷才不会傻到呆在原地当池鱼,当下快乐地对三人道了一声:“各位慢聊!”出门寻无心儿培养感情去了,剩下屋内被惊吓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潜龙大踏步进来Bi问道:“你们在谈什么?说,这么秘密?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依依的脚在半空抖动,努力想为脚找一个着力点,人矮就是这么吃亏,谷卜子一副谦谦儒医的样貌出现在潜龙的视线,像极一个心无尘垢的善良老人,对潜龙温言道:“快把这孩子放下来,她如今气血足,这么晃她容易晕的。” 依依配合地闭上眼睛,软软地把头垂下来,倚在潜龙的肩上:“我头好晕,你别动。” 潜龙一惊,忙把她打橫抱在怀中,谷卜子道:“她方才说容易心惊,夜间多梦,还有,这个,就是上次痛经之症未消,如今她要好好保养才可,最好不要逆她的意,否则容易心血郁结,对身体不好。”这些话算是报答依依寻孙大恩。 “刚才就是说这样?”潜龙眯起眼道。 谷卜子一怔:“难道还有别症?她方才不曾说起啊?” “药方呢?”手一伸。 “我刚给她诊完,你就进来了,尚未来得及开药,也好,如今皇上一并带去吧,我初来,随身带的药剂不多,并无治女子之症的药,御药房去抓比在外面抓的更放心。”说罢,随手开了张药方给潜龙,潜龙将信将疑地接过,却见谷卜子脸上一是团诚实,实在不像那种奸诈小人。 “多谢!”将药方放进怀中,一会让御医看看是什么方。 唉,一个人在江湖上飘泊久了,总是会变得坏一些的,依依,药方是口授给你了,不知你记住了没有? 当然是记住了,否则依依也不会叫嚷着要回家,说是心中挂念腰肌劳损的爹爹,一到家便把药方记下来,遣了个可靠之人暗中往城中不相识的药店去抓药,当晚便服上了,依依现在是气壮如牛,传出去谁相信那玩意儿可以修补的,所以就算潜龙说他已和依依有过夫妻之实,还是没人相信,眼见为实不是吗?不过……一想到将来还要再痛一次,不由得紧锁双眉,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男人总是太执着于那一层膜,其实要那一层膜有什么用?被***了的,心里却清白如素的女人,和虽没有失Shen,却和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除了那层膜外,其他地方早被男人亲摸过无数次的女人,哪一个更纯洁? 给这种把膜看得像生命一样重要的男人一个当面耳光的是,其实只要女人愿意,没什么方法想不出的,自古假冒的Chu女的招数多着叫呢,虽没有依依那么自然那么高明,但也层出不群,什么在新婚夜白绢上涂鸡冠血,在体内放小药丸,用小瓷瓶装鸽血,或是灌醉男人,男人醒来只看见赤Luo的两人,和床上的一滩血,谁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潜龙以为他要了依依第一次,依依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再也不生别的想法,这实在是想得大错特错,她柳依依从来最恨这个,那层膜对她没有任何约束力,她要的是彼此的尊重和平等,很不巧,他潜龙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更惶论他还想等立后大典后就为后宫女子封位分,那就别怪她另想新枝了,那层膜的修补只不过是想往潜龙自大的脸上“轻轻”扫了一下罢了。 唯一棘手的是,不知怎么面对潜龙和狂单于。 狂单于还好,半个月后的事情,可是凌霄鹤却是天天见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依旧的温柔,实在让她愧对凌大哥,这日凌霄鹤来看她,一进门便听到一声叹息,一个仆人叹道:“小姐最近变安静了你不觉得?” “是啊,从前府里哪天没有鸡飞狗跳,现在两天了都这么安静,真让人失望。” “可不,第一天回来时,中气十足,还能和夫人打个平手,现在连我们下人都不欺负,好像心不正焉的。”说话的丫头一转头看到凌霄,忙站起来道:“国师!”就要行下礼去。凌霄鹤止住她道:“不必多礼。你们刚才说什么?小姐最近很烦吗?” “是啊,这两天小姐老是唉声叹气的,而且也沉默了很多。”沉默了很多是指最近没有找她们的麻烦,而不在府里闹事,对依依来说,这是不正常的。 “哦?她如今在哪?” “正在那边假山上撒花呢。” 凌宵鹤来到后园假山,一转过廊亭,只见一座假山上坐着一个妙龄女子,身边放着半尺高的各色纸,正在一张一张地撕,撕完了,手一扬,纸片如雪花般从天而降,假山下几名园仆手持苕帚,严阵以待,常常纸片尚未落到地上,就被这些园仆们在半空中拦截,归入自己面前的小纸蒌中,凌霄鹤看得奇怪,且不作声,看他们在干什么。 走近了些,只见依依又撕了一张红色的纸,一扬,园仆快速挥舞着,把纸屑扫入纸蒌,一个园仆道:“哈,看这个样子,今天的赢家非我莫属了!” “急什么,这不还有很多纸没撕吗?” “你以为我这一年练什么了?我专练扫落叶!叶子没一片能逃过我的扫帚,今天好容易英雄有用武之地,让你们输个心服口服!” “我们比的是纸的重量,又不是比认扫得干净,别那么自信。”说话间,一片飘飘飞落的纸屑飞到三人面前,三人展开一场争夺赛,一名老园仆大帚一挥,将纸扫入自己面前:“哈哈,最佳保洁员的称呼岂是浪得虚名的?” 原来是在比赛谁能依依落下的纸扫得干净,凌霄鹤哑然失笑。轻轻一个跃起,落在依依身边,阻住她又要撕纸的手:“怎么,不高兴了?” 依依抬起头:“凌大哥。”看到他不由得想倾诉,却不知从何说起。 “凌大哥,你对女子的贞Jie怎么看?”来个开门见山。 “初Ye?”凌霄鹤有一瞬间的脸红,一姑娘家问年轻男子这个问题总有些别扭吧,只是没想到别扭的是他。 仔细看了看依依神态,见她眼中多了些烦恼,多了些懊恼,有些了解,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啊?”飞红上脸,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一时回不出话来。 凌霄鹤再问道:“若是自愿的,我无话可说,我的心不会对你有任何改变,若不是自愿的,我会为你讨回这口气!” 依依感动地道:“凌大哥,你不觉得我……” 凌霄鹤看着她依旧清纯如初的脸,摇头,轻轻抚过她的发:“你就是你,守节有什么意义?心若不干净,一切都是假的。不要担心我的想法,你高兴就好。” 凌大哥始终是最懂她的。 “你是自愿的吗?”凌霄鹤表情严肃。 “……是。” “那就好。没事的。”凌霄鹤并不以为意。 他本世外人。这是依依在脑中突然浮现的想法。 潜龙为了讨好依依,把宫中的好东西一车车地往柳府送。太后也时不时的有赏赐,一时间,依依的风头强劲无人可敌,消息传入丞相府—— “哐!”程安凤不记得第几次把手上的玉骨瓷摔碎,一脚把一个为她揉脚的丫头踹倒在地:“Jian胚子,让你得意,你以为你会那两下子就不了起了?有朝一日撞到我手里,我才折腾不死你我!” 丫头一声不敢吭,也不敢站起来,程安凤越说越怒,上前把将刚泡好的茶壶里的水都倾倒在她身上,看着丫头被烫得呲牙满地翻滚却不敢出声,一阵快意:“你也有今天!以为我奈何你不得?” 程丞相跨进女儿房中见到的便是这一幕,嫌恶地皱着眉命人把丫头架出去,对程安凤道:“怎么?又在发脾气了?” “爹,您就让那个柳家的Jian丫头占着位置呀?那个丫头哪点比我好了?琴棋书画,她全都不通,Jian得像府里三等丫头!皇上究竟看上她哪一点!”又一脚踢出,正中身边一个丫头的胫骨,那个丫头痛得曲在地上,仍不敢发出一点痛呼。 “她哪都没你好,不过男人吃惯了山珍海味,有时也想尝尝清粥小菜的滋味。你不要急,看你闹得府中成什么样,传到皇上耳中,你还想他对你好脸色?”程丞相皱着眉看着闺房一片狼籍,看似干净的丫头衣服底下必是伤痕累累,伤几个丫头不是什么事,只是太后不喜欢女子太手辣,偏女儿又是最爱动狠手的。 “爹,我要进宫,我要当皇后!”程安凤不依不饶地跺着脚。 “爹正要对你说,今日宫中传谕,令你和阙尚书的女儿明日一同进宫陪太后游湖,当然同去的还有那个柳家的野女,到时你怎么表现不用我说了?”皇上二十有五,早是该当父亲的人,却迟迟没有龙裔,太后嘴上不说,心中不可谓不急。 程安凤这才扯开了一个明艳端庄的笑:“是,父亲大人!” 次日,程安凤来到宫中,在小太监的引导下往太后宫中走去,在远安桥旁见阙敏在太监的导引下也来了,笑道:“阙小姐,你今儿怎么有空到宫里来,我以为你最近正在努力练剑舞,你练的剑舞很漂亮啊,呆是妹妹我力小,举不起剑。” 阙敏只是寻常晋见打扮,只是为了尊重太后,才在衣装上略留意了些,自从依依出走,她也早已志不在此,见程安凤如此说,笑道:“太后有旨,不敢不来。至于剑舞,是人都会,你要有心,我就教你,这与力大力小何干?只在资质敏捷与愚钝罢了。” 程安凤咬咬牙:“我不必了,我父亲说女子不可动刀动枪的,让人看了说没教养!我劝你也别太执迷于此,省得将来伤脑筋。” 阙敏笑笑:“我又不打算和人争后位,伤什么脑筋?你劝我,我倒想劝你呢,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抢也抢不走。不该是你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此话正中程安凤心病,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正说着,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不正是依依,后面跟着的是宫中的宫女和太监,程安凤怒哼一声,阙敏满面喜色地迎上去,指住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依依眼睛一亮,大叫着跑上前去:“自然是山大王,抢劫的,美Ren,让我抱一下,当我第十八押寨夫人!” “哈哈,你还是没变!”两个小美女抱在一起又叫双跳,程安凤不屑地撇开头道:“在宫中也不知道节制些,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阙敏道:“你自然是母仪天下的。我们才不和你比。” 三人来到凤宁宫,随在太后身后上了御舟,太后也不多话,只道:“我最近闷得很,想听你们说说话,你们别理我老太婆,年轻人想说就说。”让她们自己聊。 三人坐下太后下首,程安凤看着依依道:“柳姐姐好久没见到了,出落得越发漂亮,只是这一年来去哪了?连中秋的赏花宴都不曾见到您。” “我出门了,去杭州。” 依依意兴阑珊,程安凤立即跟上话题道:“去杭州做什么?在大婚前?” “你感兴趣吗?想听?”依依闷得很,一大早被人从被窝中扒起来,说太后赐宴,你说烦不烦。这宴,那日太后已赐过,怎么又赐?现在才知道另有乾坤。 “可不?姐姐突然说出游,去哪,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妹妹都爱看,也想向姐姐学习。”她状似天真地说。太后在一旁但笑不语,冷眼旁观,这些女孩子还没入宫,争斗的势头就已显现,倒要看看这一代如何宫斗。 依依一皱眉,宫还没进,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 依依笑道:“不敢当,别叫我姐姐,还是像刚才那样叫我依依就好。我去杭州就是开客栈,做生意,赚钱,这样你满意吗?”依依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赚钱?”两位千金同时叫了起来,充满惊喜。 程安凤惊讶地道:“士农工商,商为下等事,你一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去经商?”望了眼太后看反应,太后依旧面带微笑,看不出好喜恶。 阙敏眼中快地闪过些什么,随既又平静下来,深思地望了依依一眼,没吭声。 “商为下等?无经商之人如何能将南丝北运,东货西售?没有商,江湖不过一潭死水。”伸了个懒腰,不想和她再说。 “为商之人,唯利可图,脑袋枕算盘,腰里别帐本,有什么出息?”程安凤从鼻子里哼一声。 依依轻笑两声,拉着阙敏大谈生意,说起自己如何算计他人的腰包,如何大把大把地赚进元宝,阙敏也谈得兴高睬烈,浑然忘了程安凤的存在。 这一场游湖,说穿了就是太后让未来皇帝的大老婆和小老婆提前培养感情,难怪非让依依出席不可,游得依依一肚子气,要不是阙敏陪着,早走人了。偏偏皇帝这时也来凑热闹,船到湖中心时,御艇从后赶上,潜龙也上了太后的船,一上船,迎接他的是一道亲切的目光,一道冷光,一道没感情的恭敬之光,还有一道自然便是程安凤的热情之光。 太后笑道:“皇上外理国事累了吧?快坐下歇歇,我们娘儿们正谈得高兴呢,你便来搅局。” 潜龙也笑道:“太后有兴致有湖,作儿子的岂能不凑凑热闹?不知刚才在谈什么,这么开心。” 依依冷冷地低下头,程安凤接口道:“正说到依依这一年来在外经商,我们都很佩服她的好手段呢。”皇帝九五至尊,必不屑于与满脑子金算盘的俗人在一起。 阙敏暗地里轻轻捏了捏依依的手,突然指着窗外笑道:“大家看,那边的有只大鸟从岸边飞起来,白色的翅膀,映着绿水倒也好看得紧,不知是什么鸟?难为这样大,我从没见过,是宫中的御禽所养的吗?” 大家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一只白色鹤一样的鸟从水草间飞起,紧接着又有一只白色大鸟与它比翼双飞,身姿优雅地消失在一片洼地后。 潜龙笑道:“那是鹭鸶,是朕有一年在外巡游时见到湖边有这样的鸟,飞起来好看得很,便特意让人养在宫中的,好看吗?”最后一句却问是依依的。 依依想起那年在杭州与凌霄鹤二人在河边散步,凌霄鹤拧不过她,表演了一手绝世轻功,翩影所至,惊起几只鹭鸶,凌大哥说……他说的什么?依依倚着窗口,想着当日的情形,无意识地道:“鹭鸶……鹭鸶是一种忠诚的鸟,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如果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会很伤心地陪在它身边,然后终生孤独决不再娶,有的鹭鸶在爱侣死后甚至会殉情,生亦同翼,死亦同飞。人,还不如它。” 凌大哥,当***是这么说的吧? 第1卷 第75章 暴怒 满船的人讶然回头看着她,潜龙沉下脸,一只紫竹茶匙嵌进手心,程安凤暗自高兴,“人,还不如他”,是在遣谴责皇上吗?偷眼看去,皇上的脸果然阴郁,太后若有所思,面色平静,满船的人感到这句话太过大逆不道,没有一个敢接腔,一时无声。 “真无聊,这就是你们要争的,真无聊。真不明白,我干吗要回来呢?”依依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托着腮,深深地叹了口气。 阙敏看到皇上眯起了眼睛,仿佛一朵阴云从天空飘过,感到有些不妙,轻轻点了点依依,依依回过神见大家睁勾勾地盯着她,忙笑道:“突然想起《禽志》上说起鹭鸶的习性,班门弄斧了。” “班门弄斧倒也没什么,就怕意有所指。”程安凤笑着用扇子掩住了嘴,娇柔地笑着,朝皇上飞去一个眼睛余光。 依依又转过头看窗外,突然真真切切地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无比厌烦,够了,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争一个丈夫?现在两个,将来还有多少个两个?够了,她高估自己了,这里的事,从来就不该她插手,早该走得一点痕迹也不留。 心中不耐,脸上便表现出来,皱了皱眉,深呼了口气,笑道:“还有多久到月中旬?” 阙敏道:“还有七八天呢。对啊,再这七八天,这月也该满圆了,刚好可以赏月了,镜湖玉嫦,最对景了。”镜湖玉嫦是宫中赏月地,就在湖东面,船此刻正向那儿驶去,她以为说的是这个。 “好极了,半月已过半。” 听到这话,潜龙倏地站起身来直指依依,,大袖一挥,那只紫竹匙化为木粉落得满地粉尘,依依见潜龙发怒,咬着下唇倔强地直视,无视阙敏的暗示,想怎么?想降罪吗? 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这般怒气勃发,顿时满船皆惊,扑通通跑倒一地的人,潜龙怒视依依,依依不屈地越发把头抬得更高,潜龙怒道:“你……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吗?我一介天子,为你做得还不够吗?你就这么爱耍性子?” 耍性子?你太抬举我了!依依报以天真的笑容,给了潜龙一个灿烂的笑容,行了个礼道:“皇上真龙天子,小女子哪敢在宫中耍性子?耍性子也要看人的,对家中人可以耍小性子,对外人可不能这样,小女子知分寸。” 潜龙冷笑道:“好,很好!很好!”在一张桌上重重一拍,啪地一声,又一张花梨桌就声而碎:“你到底想怎么样!”阙敏跪在地下暗暗为依依担心,程安凤眼中有了一丝笑意,太后似是没看见似的,只是品着自己的茶。 依依没有见过如此烈性的潜龙,潜龙对她要么戏谑,要么温柔,要么包容,从未有半句重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愣了一下又挺起胸道:“皇上是知道我的意思的!何必一定要说出来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潜龙瞪得眼睛几乎要溢出血来:“很好,柳依依,很潇洒啊你!我做了那么多就只换来这么一句老话吗?” “别人做的少吗?”依依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她的理智被潜龙一激,已经完全没有了。 “你竟敢这么说?别人?你拿我和别人比?”潜龙狂怒地飞起一脚,又一把椅子瘫倒在地,太后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所有人悄悄退出,自己也无声无息地退出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当然!其他人为什么比不过你,你不过以为你是皇帝,所以你感觉做的就分外金贵罢了!除了身份,你是至尊至贵的皇帝,除了这个,他们做的比你少吗?凌大哥,他护我到他本不想去的城市,冷大哥,他为我挡去多少宵小,还有狂单于,他救我,他爱我护我不比你少!民间平民对爱人做的事着呢,你要是没事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你要是真爱一个人就踏踏实实地和她过,而不是老想着把她关住就完了!我也是有病才喜欢上你,我有病!”一口气吼完,突然觉得好委屈,忍不住眼泪涟涟,原来自己真的有病,为什么明明有更好的出路不去挑?看来病得还不轻。 “我关你?皇后宝座天下哪个女人不想要?我把皇后宝座捧送到你面前,结果你呢?不屑一顾!怎么,嫁我委屈你了?委屈你什么?我哪配不上你!你说呀!说呀!”潜龙一把甩去外袍,汗崩出额头,行动间像要吃人一般狂暴,抓着依依的双肩剧烈摇晃,恨不能把这个女人的心肝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头做这,怎么坚硬! 依依被Bi急了,泪痕肆虐在脸上,斑驳如溪,却偏声音一点不减:“我委屈什么?委屈的不是你天昊的英明天子吗?我配不上你不行吗?我要的你又给不起,却又来说这个便宜话!”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才高兴?荣华富贵,风光无限,女人最想要的不是这个吗?为什么我把它连同我的心肝送到你面前,你却当成杂草,看也不想看就踢掉!”潜龙不曾像今日这般狂暴,“啊”地一声狂叫,一掌劈出,船上的窗棂已断作两截,潜龙看着流着血的手,心痛如割。 “那你也说呀!你到底看上我什么?我哪一点让你天子这样看重,我改还不行吗?” 依依也豁出去了,不顾一切地叫吼,挥舞着双手,头上钗饰随着她激烈的动作叮叮咚咚地落了一地:“你说呀!我也不想爱上你,现在更不想!我真他妈受够了,什么皇家风范,什么母仪天下,走哪都有人盯,干什么都有一堆规矩等着我,如厕都不安心!还有一堆人等着和我瓜分男人!我不干了,谁爱当谁当!我靠!你也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我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说到怒处,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玉簪就往窗外扔,玉簪没扔能出去,砸在地上,又是一阵玉石脆响,听得所有人心中一紧。 沉寂。死寂。 潜龙死死地盯着她:“你就那么讨厌我?”面上一片死灰。 依依摇头道:“不,我从不讨厌你,相反,我出走后才明白,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后来我认识那么多好男人,我还最喜欢你!不错,老实说我动了春心,这就是失策的地方!明明我可以走得更远,走得你所有暗探都找不到,可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不想走,还闹出那么大动静,我就是想有一天可以再见到你!明知道回来得看你三宫六院地瞎晃,我还是回来了,我以为至少可以接受几个月再想办法,现在我才知道我高估我自己了,我一天也不想忍受!从此后,还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做你的真龙天子,我做的我鹭鸶鸟,各不相干!”这句话是流着泪一字字Bi出来的,一个人说话,两个人心痛。 潜龙一阵阵心寒:“我为你做的就真的什么也不是吗?” “你做的我很感动。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地和你一起回来,否则你以为我会主动回来吗!”依依吸了吸鼻子:“再感动也没用了。我不想当一龙二凤中的凤,我只想当一只鹭鸶鸟,只要一个爱人,我只爱他,他也只爱我,而不是像你一样,龙心一大悦就可以同时容纳好几个!” 潜龙冷静了些:“你知道我身不由已。” “那是你的借口,我看得出来你很享受这一切,因为你是皇帝,九五至尊,你很自豪,自豪这些千娇百媚的女子都属于你,都在你的治下,你摸着你自己的心想一想,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潜龙羞愧地低下头,依依看在眼中冷笑着继续道:“我也看出来了,你确实是喜欢我的,可以说你确实爱我,像我爱你一样,可是不一样的是,我将来的生活中只想要你一个人,你却想要很多很多!你希望我能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一切,甚至努力为你治理好这一群女人,实在不好意思,我柳依依能管得了整个丽园无双几百口人,却实在管不了你潜龙后宫几千人!能力有限啊,真不好意思!” 太后坐在舱外,仍是端坐不动,眼望湖水,面带微笑,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皇上青筋暴出,狂躁地拔剑在船舱内四下乱砍,若非顶撞他的是依依,早已血溅三尺。 “身为皇帝,你要我怎么办?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办?难道后宫除了你,一个女人都没有?你知道我是皇帝!”潜龙厉声狂叫。 “我能要你怎么办?你一个皇帝,多么尊贵的身份,我怎么敢要你怎么样?相反,我还怕你不高兴,不开心!很好,现在话说开了也好,省得我烦恼下去,自从回京我就没开心过!我们一刀两断,各归各路,从此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再为我烦恼!”依依再也受不了这几日心中的煎熬,压下胸中的剧痛,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此刻心痛如绞,该说依旧要说。 潜龙冷笑道:“这就是你的话?怎么不换个新鲜的?我也把话说开了,不可能!” 依依彻底崩溃,大哭大叫:“别再折磨我了!你想看我死吗?我在这儿不开心!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的!”她剧烈挥舞着双手,想甩开看不见的束缚,脚没有目的地踢打所有能踢到的东西:“啊——!啊——!” 潜龙一惊:“依依?” “啊——!啊——!我把你们都扯掉,大家干净!”依依扑向锦帷,扯下了锦幕,用力地扯,直到把整幅锦幕都扯脱,又向一只玉瓶扑去,玉瓶摔到地上成了碎片,紧接着一个玛瑙盏向潜龙飞来,潜龙侧头避过,依依急怒之下完全丧失了理智,见东西就摔,就人就打,浑不知打的人正是皇帝。 潜龙心痛得都要碎了,自责不已,紧紧抱住依依,不停地唤:“好了好了!没事了!”依依挣脱不开,又是一口咬咬在他手臂上,死死咬住不放,血很快把她的嘴唇染红,潜龙低下头看,那日在山上咬的齿痕宛在,今日又添新伤,长叹了口气,这是谁欠谁的?眼看依依陷入疯狂,唤不醒,一指点了她的昏睡穴,依依终于平静下来,合眼睡去,他抱起依依,小心避过地上碎片,在一张尚未碎裂的椅上坐下,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中,默然不语。 舱内归于无声。 此时,太后如神像一般端正的身子此时方有了些举动,不发一言地站起来,看着那鹭鸶成双入对,感慨无限,嬷嬷悄声道:“太后……”回头看了看舱内,太后道:“让他们安静着,待出来再说。”心中叹道:柳家丫头,究竟你于皇帝是好是坏。 程安凤与阙敏不知所措,两人都吓得不轻,太后回头笑道:“皇上今日必是为国事所累,心绪不佳,你们不必担心,照旧玩你们的吧,今日本不是为他准备,乃是我们自己娘儿们取乐的,都是他来闹事弄的。” 说是这么说,谁有心思再玩下去,到了镜湖玉嫦大家下了船,皇帝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同依依一同上岸,依依已经平静,只是头发散乱,双目红Zhong,二人无声上岸来,依依便向太后请罪告退,阙敏便跟着也告退,同依依一同回来。 依依与阙敏从宫中出来,阙敏在路上为依依整好发,依依一路上思绪万千,途经大街,突然道:“停轿!”阙敏问:“怎么不走了?” 依依道:“我们去逛街吧,血拼!” 阙敏诧异地道:“血拼是什么?” “外番语,大出血购物!” 本小姐不爽,我要去血拼! 血拼要钱的,而依依小姐与阙敏小姐正好是没带钱的主儿,所以,当凌霄鹤抛下一堆公事往玉琥楼古董铺救美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两个身无分文的千金大小姐在掌柜的严密侍奉下闲闲地喝着茶聊天,掌柜侍奉得极好,怕人二非要还打碎的琉璃金马,把钱箱子都搬出来恭候着。 凌霄鹤见依依面色不对,像是哭过的样子,无声护送两位大小姐一路拼下来,直到两位尊神自己脚软自己走不动道了,才把两名拼过血的人送到柳府,三人轿后后面跟了一大群各个商铺的伙计,提着血拼来的东西,蔚为壮观地进了柳府,进了柳夫人的眼睛,柳夫人咬牙切齿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进了女儿的闺房,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没用的?比如笔墨是可以算用得上的,比如棺材是目前用不上的。 依依望着凌霄鹤忧心的眼神,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道:“凌大哥,我过两日平静些再和你说究竟怎么了。今天不想说了。” 凌霄鹤轻责道:“傻丫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把自己搞成这样?且饶你这次,有什么事到我国师府找我。” 阙敏道:“放心回吧,国师,我今晚不回去了,在这儿陪着依依。” 凌霄鹤对她感激地点点头,摸了摸依依的头,飞身去了。 阙敏遣人去阙府送信,这边与依依二人在房中开始说话,晚饭也不出去吃,只叫人送到绣楼,与依依两人联床夜话,嘀咕了一整夜,没人知道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次日阙敏满面春风,眼睛里充满算计之光,依依则是又容光焕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潜龙自那日后没有来再找依依,宫中也不曾再传她入宫,依依也乐得清闲,自那日后,她的心又开始蠢动,为什么要局限于一个男人呢? 这日正在府中研究京城十大美男图,有下人报有三个不知名的男女来找小姐,说是杭州故友,依依跳了起来,杭州故友? “快请!” 第1卷 第76章 再会单于 来的是紫衣、罗罗与那个穿错时空的史克良,三人在杭州玩得腻味了,特意跑到京城来逛逛,一听打,依依已经回来了,便跑来蹭饭吃。 依依看着面前笑得可疑的三人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先制止丫环待茶,谁知道这三个人有什么目的? 史克良谄媚地道:“我们见你许久不回,担心你出事,便来到京城打听,听说你平安归来,这才放心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没事的。”这儿到处是古董啊,他像屎克郎见到粪,两眼直放光。 紫衣与罗罗二人闲闲地坐下来,脚翘到桌上,顺手开了一瓶依依舍不得喝的“寒雪酒”,滋味不错,看来是潜龙特意孝敬依依的,完全把自个当主人公,罗罗递给依依一封信:“你是小梅和小玉给你的。” 打开来,里面是***爷的Piao资明细帐,包括把无心儿从杭州抢来时所造成的桌椅物件损失,共计二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二两五钱三分六厘,还有潜龙的食宿明细帐,按照依依的从重从虚原则,添加了诸多无中生有的事项:Piao宿费(这个一定要收,奶奶的,他把我给Piao了!)宴饮费,扰人费,精神损失费,青春赔偿费,共计三十万五千二百七十九两三钱六分一厘。 依依咋舌道:“我知道这两个小妮子最爱钱,没想到比我想像的还狠,有前途!有钱途!” 有了帐单,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三人私自把她的寒雪酒喝个点滴不剩了,道:“你们来就为这事?” 罗罗又开了一瓶:“还有就是想看看你有没事。就知道你没事。说吧,发生什么事啦?”房中没别人,那个史克郎的时空世界里,女人穿得更少,所以不避他,一路来有些出汗,一进房,紫衣热得把外罩脱了,只着贴身的衣裙,更显得波涛起伏。 依依色心大起,扑到紫衣身上展开咸猪手:“香泽微闻,楚楚其姿,来,让大爷我好好摸摸!” 紫衣一把把她的贼手推开:“去!你以为这里是丽园无双,由得你欺负!告诉你,在这里要想碰本姑娘,就要掏钱了!一次三百两,拿来!” 切,没意思,依依撇撇嘴,又扑向罗罗,目标仍旧是那两个小山峰,据说罗罗在校时曾练过摔跤,看来这是真的,因为她一个转身,腰一弯,来了一个过肩摔,依依从她肩头飞过,摔到地上半天起不来:“唉哟,小娘们,你敢欺负你***?” 守在门口的托达听到屋内异响,闯进来看到这一幕,大怒:“你们敢欺负我们的阏氏!” 大步流星踏上来一手一个,“呀!”两名美女还没反应过来,托达一手一个把两位美女拎着整个身子像转陀螺一样团团转,看这个阵势是准备向外抛了,依依大叫一声:“托达!慢着!”托达紧急停住动作,两只手张开,两个美女吊在空中晃晃悠悠,像一杆RenTi大称。 依依笑眯眯地走到失了色的两位美女面前到:“小妞,别以为这里不是丽园无双我就怕了你们,这里是哪,京城!还是我的地盘,你们乖乖的,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一柄寒光闪闪的刀子,在两人脸上晃啊晃,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小鸨,可别真下手! “两位美女,从了我吧,呵呵!”小狐狸笑得分外得意,如今有托达,不用担心被你们拎着往处抛了。 “我从!我从!你这家伙,不肯吃一点亏,老是算计我们。”紫衣语气中满是哀怨。 罗罗向依依抛了个媚眼:“只要你能‘做’,我奉陪到底!” 依依浑身发毛,这两个人,一个悲,一个Sao,她招架不住了。 手一挥:“托达,把她们放下来,她们是我的故人了,将来也算是我的情人。” “什么?情人?”托达毕竟单纯,听得心惊,没想到这个单于的意中人竟有同性恋?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把这两位暧昧的女人扔出去,还是依言放下来。 三个女人放声大笑,看到一个大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可爱,托达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看她们笑得这样猖狂,想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忍不住红了脸,一直不说话的史克良同情地道:“你不知道,她们女人通常要好到一定程度,都会以情人自居,放心吧,实际没那个嗜好。”托达点点头,当下把两美女一放,依然到门外守着去了。 目送壮硕的男子消失在门外,罗罗依依不舍得回过头来道:“你从哪又拐来一个健美哥哥?等一下,他叫你阏氏?”这个罗罗,不想让她听的,耳朵就好得很。 依依又撇了撇嘴道:“什么叫拐?你说得太难听了!我是那种人吗?” 眼见两人都是一副“你就那德行”的表情,投降道:“好啦,好啦,我说就是。” 当下把从杭州消失后发生的事说了遍,包括和潜龙之间发生的山顶事件,听得两个色女人脸红心跳,好刺激! “他那儿大不大?” “技术怎么样?” “感觉,最重要的是感觉!感觉如何啊?” “你有没觉得要飞上天?就是所谓的Kuai感?” “你们……我……” 什么时候讨论的重点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喂,史克良,把我的青花瓶放下来,你的衣服兜不住。还有把我的砚台放回桌上,我怕它弄脏你的袖子,然后你把怀里的东西取出来,因为那是我的***!” 次日,依依给家人、凌霄鹤、无心儿分别留了封信,又失踪了!不同的是这回她是带着托达和三个狐朋狗友跑路,去的方向很明确,匈如。目的很复杂,有的要观光,有的要看帅哥,有的要见情人。 两日后,凌霄鹤带着依依的信来找潜龙,潜龙讽刺道:“难得大国师肯来找在下,不知何有贵干?” 凌霄鹤虽任大国师,不过实在可称得上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是光领钱,不干活的主儿,潜龙也不理他,这个大国师脾气古怪,不能以常规来要求,所以倒也不去烦他,不过这凌霄鹤深居简出,难得肯来找他,实在算得上“荣幸”。 凌霄鹤淡淡地问:“你有多久没见到依依了?” 潜龙警觉地问:“怎么?” “不怎么,只不过她又走了。” “她敢!” “为什么不敢,她又不是你的JinLuan,她想去哪就去哪!” “她是我的皇后,你算什么?” “我是她的父,是她的兄,也是她的密友,如果她愿意,我还可以是她的夫君。她和我在一起从不曾苦恼,可是她见到你,只剩下不开心。” “我为她做的不够吗?为什么她还是不开心?”潜龙恼怒万分,一手重重地砸在龙案上,那一声闷响充分显示了他的怒气。 “别老是缠在这个问题上。她要的你还不明白?你要是再这么不开窍,我就不等了!我不在乎她是否女儿身,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敢!”潜龙怒道。 “你以为呢?我还有事,走了!对了,这份文件复件我想请你看一下,有什么不妥。” 正是依依的帐单,潜龙仔细看下来…… 凌霄鹤走到殿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咆哮声和打砸声,愉快地笑了。 且不说二人的谈话,那边依依在凌霄鹤有意向潜龙去向隐瞒下,获得了充足的时间,得以从容地到了匈如,狂单于对依依提前到来不可谓不欢喜,闻得依依已到驻营外三十里处,亲自率兵前往迎接,看到依依狂单于大笑着打马迎上前去,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小燕儿来了!” “也阔些台,想我不?”依依显得意气风发,一点也看不出曾经伤心过。 “想!天天想,日日想!看到依阿可拉来了,也阔些台很高兴!哈哈!哦——”狂单于毫不隐瞒自己的思念之情,抱着依依原地转了几个大圈,在把依依转得头晕目眩时,猛地抛上了天空,逗得依依又叫又笑。见此情形,罗罗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眼中染上一层忧色,都感到事情有些棘手,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给你介绍几位朋友,梅若紫衣,罗罗、史克良,我带他们来看看草原风景!”依依稍平静下来,指着自己带来的三个朋友对单于道。 三人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单于的热情招待,当了单于座上宾,是夜又照匈如人迎接贵客的习俗,为远方来的四人进行篝火狂欢,这自不必细说。 这三个外世界之人自然呆不惯一个地方,熟悉了环境后,这天紫衣与罗罗史克良三人相约前去阴山中探险,狂单于身为主人又无要事在身,自然奉陪,一行五人带着一队士兵进了山,异世的三人想是有什么新发现,拿着一个古怪的机器到处去“画像”,那机子画出来的画像真的一样。士兵分出五人前去陪同以防走散,另外五人保护单于与依依。 单于对依依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包你喜欢!上次本要带你去,事忙,谁知你又去得那么快。走!”不等依依说话,托着依依的腰窜高伏地,来到一处湖边。看到眼前的一幕,依依忍不住叫了起来,原来单于带她来的是一个当地人叫“月湖”的雪山湖。 湖边白石如玉,细草如丝,湖水蓝得像宝石,纯净得像美女的眼睛,让人恋恋不舍离去,几只小鹿在湖边觅水,人来也不惊,有一只小鹿好奇地跑到依依面前去嗅依依的手,依依兴奋地搂抱它,它却又慌张跑掉,跑到远处,却又停下来看着依依,不时扇动着耳朵,依依忍不住跳着脚大笑。蓝天碧水,细草香花,真如天堂,依依童心忽起,脱下鞋子,光脚在踩在湖畔浅水处,又踩又跳,搅得那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水珠在她头发上,脸上,衣服上上闪闪发光,衬得她像一个调皮的小仙子误入人间,狂单于把马鞭一扔,席地而坐,含笑看着依依孩子气的样子,突然他兴起一个念头,邪邪地笑着,大叫一声:“里面有蛇!” “啊!”依依惊叫一声,蹿上岸来直扑进狂单于早就张开的怀中:“快把它赶开!” 狂单于搂着她,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吓唬你的!哈哈!” “吓唬我?”依依回过神来,怒道:“我也要吓唬你哦!” “依阿可拉,我什么也不怕,你怎么吓唬我?”狂单于笑着看着怒容小仙女,有恃无恐地问。 也是,他什么也不怕,用什么吓唬他?依依斜睨着他,很伤脑筋,靠近了一看,他的眉目很狂野,他的唇很红,方方正正,好像很好吃…… “你……你要是再吓唬我,小心我亲你!” 狂单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依依顿时张口结舌,气血上涌,打死她,她也不敢相信刚才那番TiaoDou的话是由她嘴里说出来的,疯了,真的疯了! 狂单于直起身子,支着两手上半身倾向依依,轻声在她耳边呢喃道:“我很喜欢你的吓唬,你的后面有大蛇。” 依依的脸更红了,难道让她真去亲他? “我走了!”走为上策。 “不准走!我们匈如人说到做到,你要把你刚才说的做完。” 狂单于手一伸就抓住了一只想逃跑的小白兔,小白兔眼睛没有红,只是脸红得实在不像话,像要烧起来一般,眼睛左看又看,就是不敢看他:“刚才是开玩笑的,看你我们是好朋友的分上,饶你一次。” “我们不是好朋友。”他轻柔地道。 依依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一只手突然固定住了她的头,充满男性气息的舌侵入了她的小芳唇,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一阵天旋地转,她迷失了方向。 事实证明,依依属于有胆说,没胆做的那一类。就好像她调Xi过无数美男,却始终没有把人家拐上床的一样,有口无心。 回营的路上,三个人高谈阔论,两个人默默无声。罗罗向紫衣与史克良两人使个了眼色,两人会意地跑到前面去,把安静留给犹在别扭中的男女。 那次后,依依看到单于就想跑,可惜她无论跑到哪里,也阔些台都会不知从哪冒出,依依从他身上看到了潜龙的影子,是不是皇帝单于之类的人都擅长厚脸皮,打不跑? 罗罗摇着头问依依:“这个你也喜欢?” 依依认真地道:“也喜欢。” “比起皇帝和凌大仙来呢?”她们写丽园双的女子总爱把凌霄鹤叫凌大仙,因为处在青Lou楚馆中,却身比玉洁的人,实在不像人。 依依黯然了小脸,低下头,又抬起头:“那是不一样的。皇帝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想起他,会心痛。单于是比好朋友更暧昧些的男人。而凌大哥,他是我的哥哥,在我心目中,他是我的哥哥。”她再次强调了一次。 为什么爱不了凌大哥?她也不明白。 史克良道:“你可想好了,这种事不比开店,没钱赚还可以重来,你惹上的可是两个龙头,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单于,搞不好会打起来。”在他的时空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什么公公爱儿媳,什么怒发冲冠为红颜,什么不爱江山爱美Ren,不由得为依依担心。 “唔,我会担心的。”她可没忘了上次两大巨头见面差点打起来的场面,要不是她那两个工笔掌印,估计两国此刻也要开战了。 史克良突然色色地道:“我也很不错啊,要不要找我试试,我对女朋友们都很细心温柔的。” 罗罗又是一个过肩摔,某色男跌了个狗啃泥。 紫衣摇曳着丰满的XiongBu突然侵近依依:“要不你通吃?先把这几个男的,什么凌大仙,什么冷捕头,全通吃了找一个最‘能干’的来嫁?” 这个方法好,所有人都在点头,包括被罗罗一个过肩摔摔趴在地上的史克良也在点头,这是个最原始也最先进的择偶办法。既然所有的人选外在条件都很优秀,当然要找最“能干”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人类总是在寻找最“能干”的异性以确保优良的基因的无限延续,现在依依陷入嫁谁的迷局,这个方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身为朋友,能为依依想这么个主意,也不枉依依收留异世界的他们。 可是!可是!依依想,总不能让我真的“人尽可夫”吧?想提出异议,看着热情的三个穿来的异世人,还是算了,这几个人凑一起就没正经主意。狂单于正在帐中准备南迁事宜,同时更是为了筹备攻打浑氏与帕罕蒙达两个部落。开壃拓土不仅是为了满足一个王者的野心,更是为了统一整个匈如,同时也是生存需要。 匈如以游牧为生,南迁北调是寻常事,如果把草原分割成一个个小部落据守,那么最终的结果是大家都要饿死,因为困守着一块土地,会那儿的草全吃尽,牛马无草何生?没有休养的草原便如母亲干涸的Ru房,滋养不了草原上生活的儿女,任何想独占水草的人都是匈如各个部落的仇人。 浑氏部落与帕罕蒙达两个部落死也不肯与其他部落往来,自恃人多牛羊多,兵富力强,据地为王,不许别的小部落迁徙到他们所占领的水草丰美的地盘,激起了极大的公愤,小部落们公推狂单于为首领,奉为大单于,与浑氏和帕罕冡达形成三角对峙之局,形势优劣已然显现。帕罕蒙达部落还算聪明,暂时按兵不动;只有浑氏见势不妙,主动提出与狂单于联姻,欲以此软化并牵制狂单于,岂知狂单于不吃他这一套,一向飞扬跋扈惯了的浑氏羞怒之下,竟wuchi地兴兵打劫了狂单于在布拉河以南的牛羊群,杀了放牧的族人三百二十人,并把那儿草地全撒上了盐,导致那里的草地寸草不生,几乎成为绝地,盐在草原可不便宜,而匈如人的母亲是草地,没有了草地,他们便如婴儿没有了Ru母,只有等死的分,因此这一不惜重金的做法,不仅被浑氏部落内部的人斥为“疯”了,更激起了所有匈如人极大的愤怒,草原上的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过,如今各个部落都要求尽快处置浑氏单于。 此时浑氏陷于内外交困,狂单于见时机已到,便欲举兵一统匈如,现在发粮饷,制衣制兵器,秣兵砺马,营地一片繁忙景象,各地的人马也陆续赶到,族中已经订了婚的男女都在加紧嫁娶的步伐,争取在开战前完婚,已经完了婚的不必说,自然是努力播种,万一殉国,也有个后代,于是依依一行人天天被人邀请去参加婚礼,吃得肚儿圆圆。 本来天天吃得脑满肠肥是好事,可是要是被人一再追问几时成为他们的阏氏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第1卷 第77章 单于出征 这天是义底律大婶的女儿与她的心中人成亲的日子,依依等四人一大早就来到喜帐看义底律的女儿梳妆打扮,义底律大婶向单于请了一天假,送女儿出门,看到依依一行,热情地招呼进了帐篷,帐人聚满了没出嫁的姑娘,说着新郎,想起自己的意中人,不由得个个又羞又喜,说着笑着,义底律大婶突然问道:“依阿可拉,你与单于的事什么时候办?单于年纪也不小了,雄鹰没有伴,怎么生小鹰?该是找个阏氏的时候了,大家都昐着。” 大婶的女儿回过身来,整了整身上的新服,匈如的婚礼很简单,结婚当日换上一套传统新装,新郎在亲人的促拥下打马来接取新娘到新帐篷,然后两人在草原上跪下对着神灵共同起誓生育子女,同甘共苦,再将亲友请入新帐篷奉酒奉茶便是,不像中原人那么礼节繁琐,因此新娘显得很轻松,闻言回头笑道:“依阿可拉小姐要是当我们的阏氏,我可太高兴了,单于迎娶阏氏要狂欢三四日,是整个草原的大事,到时又有好戏看了。” 罗罗闻言,对着紫衣使了个眼色,紫衣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欲去翻看新娘身上的服饰,“唉哟!”突然一个踉跄,惊叫一声向后便跌,义底律大婶着赶上前去扶她起来,罗罗和史克良趁机拉着大婶与大婶的女儿问起婚礼习俗,一个劲地夸新娘漂亮,夸新郎强壮,直说得义底律大婶笑得像朵花,义底律大婶的女儿面如桃花,无睱再去追问依依。 找了个没人的空,罗罗悄悄对依依道:“你要想个办法。将来这样的问话恐怕还有不少,你得提前想方法糊过去呀。” 头痛,用什么办法蒙混过去呢?既不伤单于的心,又不让大家起疑心?这天出嫁的人还不少,依依一出营帐就能碰到几个,每个人都热情地请依依到他们的帐篷去坐坐玩玩,所以老有人有意无意地提起来: “唉,单于也不小了,该成亲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谁才适合他。”眼睛偷瞄依依,没反应?再来! 当然也有心中暗慕单于的少女,对依依怀有一种既喜欢又妒嫉的心情:“依阿可拉,你要当我们的阏氏吗?” “单于什么时候来迎娶你?” 这种话最难回答,依他们直爽的性子,要是回答自己配不上单于,他们会找出一百个配得上的理由,然后单于就会来求婚以表明自己配得上他,如果说自己不想嫁,那你一个汉人到匈如干什么来了?混吃混喝?匈如人没有汉族人那样顾忌那么多,眼看单于对依依有意,族人又喜欢依依,因此问得非常直白。 于是紫衣罗罗和史克良轮流跌,跌了一次又一次,屁股都跌肿了,顺便把匈如的婚嫁习俗了解得比他们本地人还透彻,史克良也不急着回那个异世界了,他说正好把论文的题目改成《论四维空间异时空匈如的婚嫁习俗与本时空匈奴的婚嫁异同》。 “这样下去可不行,依依你还是回帐去,别出来了!”跌肿了屁股的罗罗和史克良忍无可忍,给依依下了通牒,把依依塞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 “依阿可拉呢?”深夜,狂单于自一堆公事中方才脱身出来,想看看依依再休息,偏偏依依不在她的小帐中。 依依与紫衣三人在那个放置杂物的小帐中睡着了。史克良同样也倚着门睡着了。别人的成亲日子,最累的是他们。 在一下侍卫的指引下,单于来到了那个小帐篷,轻声在外面叫道:“依阿可拉。” 依依出来了,单于看着她一副睡眼惺松的样子,朗笑一声,大手一伸,用自己的斗篷包住了她,把她带回了她自己的小帐篷,问道:“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依依窝在他怀里,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道:“今天好多人结婚,我看礼去了,结果累了,就想在那儿小小地休息一下,谁知道睡过去了。” “你帐中的奴隶呢?明天让她们跟着你,要像今天这样再睡着了病了怎么办?” “不用,我和朋友一起在里面休息的。”依依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着单于,真是难为他了,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来看看你。”他想就抱着她,可是依依有严令在先,不许在她帐篷过夜,哪怕清清白白地过夜也不行,说是怕人家误会,其实依依心中明白,自己是怕和单于的关系太深,将来分手太难过。 东西都打包好,这日拔营往南迁,迁到草料到更丰美的地方,现在所处的位置都不错,要不是雪山下,要么河流边,风景优美,水草丰足,可是战事一起,这里很容易成为偷袭的目标,因为这儿处处长草,又有河流,又有高山,敌军容易以此为掩护突袭,单于将要率军出征,只留下族中的老弱妇孺和为数不多的守卫军,因此要先把大家安置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大营在草原上浩浩荡荡荡地前进,单于的大帐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是各种运着帐篷与辎重的车行,依依与单于同在一辆车上。 狂单于在马上紧皱双眉,秋冬一来,他们面临的是怎么一个严酷的环境,像这样的地方算是最好的了,将来再往大漠深处走,那才是风雪连天的大漠,那才是匈如人真正的生活。依依的身子受得了那样的风沙吗?她一行几天来的朋友也都不是很强壮的身子骨,看来要把她们送到相对比较暖和的地方才行。待一统了匈如,他打算择地建皇宫,因为皇室如果没有固定的都城来驻跐、统治,对大单于的权力会削弱不小,很多手工业与制造业也无法展开。如今时机成熟,最多一年,定居的这个愿望便可实现,那时依依将会是最幸福的女人。想到这儿,对依依,他露出一个狂傲的笑容,大单于的女人可不能受半点委曲! “依阿可拉,我要去征战了,不能带你们同去,现在我让托达护送你们安平国暂住一年,一年后我接你,你可愿意?”在途中,狂单于对依依道。两人共骑一匹,在草原上驰骋,依依的发丝拂在狂单于的唇边,不由让他心猿意马,不由更拢紧了怀中人。 “安平国在哪?” “在我匈如以西,那是个小国,虽小,但安全,依依,征战太危险,我不能带你去。原以为开战要半年后,现在事出突然,提前了。” “不用了,到时你出征我还是回我的中原,到时等了你的消息我再来找你吧。”依依道,突然想起一件事,趴在狂单于的耳边恶作剧地说:“是吗,一年后?那半年之约怎么办?” 狂单于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她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微凉的。“依依,只要你喜欢我,我们并不需要那半年之约的,这件事是掌握在你手里的不是吗?”狂单于敏锐地看着依依,517Ζ一下指出问题所在,依依无言以对,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祸从口出啊原来是这个道理!当时原以为握了个保险杠,没想到是个定时炸弹,定时炸弹现在又扔回她手,不要啊,她宁可去面对一百个Se狼,也不想面对两个王者的求婚。 “在这一年内,我不会嫁人,也不会见他。一年后我们再谈这个问题吧,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再说你出征不要写太多比较好。”依依老实道。有时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说实话。 单于理解她,那个天昊的皇帝确实是人中龙凤,也难为她夹在当中。他想要她,更想要她心甘心愿地嫁给自己,强要了她,她也不会开心的:“就依你所言。当初我肯让你跟他走,也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潜龙没来,依他的性子会强迫依依成亲,可是潜龙来了,只身深入匈如营,在大敌环伺下,那个皇帝镇定如常,仍旧一副王者风范,他突然明白了依依的挣扎,一种见到劲敌的斗志昂扬了起来,于是他接受了依依的建议,给三人一个重新选择的空间。 “你会找侍妾吗?”依依回头问道。 狂单于把下巴顶在她头上,轻轻摩擦,沉默半晌道:“我不想瞒你。成了大单于,会有很多部落送女人来,送女人是一种政治需要,你明白的。我心目中的阏氏只有你,你才是我唯一的女人。” 事实上,当各个小部落奉他为大单于时,就已经要送美女过来,是他借口浑氏部落未攻下,一切言之过早暂时谢绝了。接收美女是必需的,因为这可以安定人心,如果连这个部落送来的美女都不要,这说明狂单于根本没把他们当同盟,小部落也不会安心。美女,也是一种契约。 罗罗他们果然说对了。 原本抱着的万分之一的希望成泡影,依依叹了口气:“知道了!”却也不太难过。 狂单于拔出身上佩带了十多年的佩刀,这刀弯如弦月,亲自为依依佩在腰上:“这是我从刚练习骑射时就佩在身上的,像我的好伙伴一样陪了我这么多年,送你。” 依依摸着刀,沉甸甸的,像她的心。 “也阔些台。”依依突然拉下狂单于的脖颈,在他的唇上深深地一吻,狂单于一窒,紧紧抱住她,与她唇舌相交,一种鸷狂的气息覆盖了依依,侵入了她的口鼻,羞坏了马儿,马儿走出了行列,身边大队伍不绝地自二人身旁经过,不时投来善意与了然的目光,依依不由害羞,欲推开狂单于,狂单于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挣扎,大手一挥,斗篷像飞翼一样飞起,落在二人身上,遮住了旁人的目光,遮起一方属于他们的空间。 几日后,各地人马陆续在原先约好的草原上汇合,狂单于率众而去。依依在马上默默远送,将离,她只剩下一句话:“也阔些台,你要平安归来”。 托达跟着狂单于走了,依依不想让狂单于身边少一个得力助手,匈如人的生命是在战争中,没有战打,托达估计也是寝食难安的。 罗罗看着依依:“单于也走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下来想想到底谁是你最想嫁的人。” 依依弯起嘴,看着罗罗,想起一个忽视了很久的问题:“按道理,你们也不小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罗罗鄙夷地看着她:“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按我们那儿的习俗,二十四才能结婚呢,我急什么,再过五六年才想这个问题绰绰有余。” 依依看着罗罗很久,笑了,罗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退后一步,戒慎地问:“干什么?这样瞧着我,怪吓人的。你不要打我主意,我没钱没姿色没魅力!”当时与紫衣刚穿到这个时空,还没从穿越带来的震憾中恢复过来,就出现了一个看似纯洁的男装小萝莉,对着她笑,说她有姿色有魅力,从此她就沦为了一个青Lou***女,夜夜为拉客伤脑筋(依依说:放屁!明明是你拉着人家不放!) 依依潇洒地打开一柄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折扇,晃了两下,慢悠悠地说:“放心,没算计你,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要为嫁人伤脑筋?老娘我也不干了!咱们回杭州去!” “啊?那皇帝和狂单于怎么办?人家一个等你回京,一个征战还念着你,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史克良站在男人的角度,苦口婆心地劝依依,依依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不属这个世界,无所谓,不负责,而依依却要为这个时空的其他男人想想,看那个狂单于对依依的情深义重,想着皇帝对依依的占有欲,他可不认为依依能潇洒地过独身日子。 “我今年十五,按从前紫衣的话,我的生理还不成熟,等两年吧。”依依闲闲地坐下来,咬着一根草茎,青草的大地气息深深地吸入肺里,吞进胃中,没有恼人的选择题,没有人紧迫盯人的男人,世界多么纯净! 紫衣盯着依依,想了很久道:“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是鸡飞蛋打,两头空?好可怜!” “找打!” 依依一行人在游遍了天昊各大名川后,果然真回了杭州,此时已经一年多过去。 一年时间,可以让世间天翻地覆,可以导致一个国家覆灭,也可以让一个新的国家诞生,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可以让无知少女成熟不少,当然……不包括依依。 在杭州一家茶馆内,来了一个外乡人,戴着金顶风雨笠,服饰华贵,压得低低的直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面目,正听着几个人在闲聊。 “你说你那个侄媳妇死得冤?怎么回事,当初为这事不是搞得连她娘家人都跑出来喊冤也无济于事,都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别提了,都是那个乾闼门这个狗屁组织惹的祸,那日侄儿家中祖传的宝物不见了,有别人的建议下找乾闼门的法师来看,法师说是侄媳妇是勾Yin他人偷了宝贝,侄媳妇说没有,法师做法,扶乩的结果是确有此事,侄媳就被浸猪笼了,亲家来叫屈,可是谁信啊?当时我也不信,无奈没人听我的,现在朝廷一举灭了仙一门,官府开始追查旧案,一查这个仙一门下的乾闼门才知道,当初这样的冤案太多了!只要给乾闼门钱,让他们说什么都可以!”中年男子气愤地一拍桌子,想起当年的冤事,犹自惨伤。 旁边友人道:“是那小偷给了乾闼门钱?” 中年男子道:“谁那么傻?人没抓到你,你花钱去找事?这是当初一个***看上我侄媳,强之不从,做出此计,如今真相大白,我那侄儿如今也疯了,这个乾闼门害人不浅!听说杭州城内还有不少此类的事,其他各市也有所闻,要不是皇上英明,这些狗强盗不知还要做多少下地狱的事!” “听说此事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亲力查办的,好像冷捕头与段捕头都参与了此事。当时文到州府,有一个知县还不当回事,传到上头,批下来,所有敢怠慢忽视之人全都从重处理,为此事杀头的可不在少数。说来——”一个友人官府中师爷打扮,捻着山羊须道,说到此处,突然把声音低了下来,靠近二人道:“我说的你们可别说出去。” “你这个迂夫子,我们还信不过,快说!”二人好奇心起,催道。 师爷四下瞧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低声道:“听说皇上如今性格大变,从前很软弱,一年前礼过一两个月的佛,据说就得了佛旨,突然性情大变,对程丞相一伙毫不手软,听说程丞相本来是想把女儿送进宫,皇上突然不顾程相老脸,把那程小姐指给了一个没啥前途的文官,把程丞相气了个半死。现在丞相的位置也快保不住了。” “有这种事?又是假的吧?你怎么知道?” “我一个表兄在京当折冲都尉,京城里的事什么不知道。”师爷自豪地道,毫无意外地受到两人尊敬的目光。 这边说着,那边桌上的戴笠人听到“皇上”二字,瞧着桌子的眼睛一闪,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吃小点,仿佛没听到般。 那边一人看了看戴笠人,回过头来道:“小声点,朝廷的事,可不能乱传。” “说来也怪,皇上如今怎么不大婚?一年多前不是就开始选后了?皇后不是也定下来,说是柳家的千金吗?” “这话说来要砍头的,咱们自己人不要紧,你们要别向外传:听说皇后逃婚了!为此,现在皇上的气很大,杀了不少朝中官员!不过对柳尚书倒还是很礼遇。”说到这,外面来了几个官府打扮之人,三人便不再说,转而话起了家常。 戴笠人见没什么听的了,拿起一个长形的包袱,叫道:“小二,结帐!” 出了茶馆,转了个弯,一名壮汉上来对戴笠人道:“爷,小人打听到地址了。” 戴笠人点点头,两人一路行去,戴笠人一路锐利的目光从笠下悄悄打量着这个富庶的城市,却行若无事,看似漠不关心,壮汉道:“就是这儿。” 戴笠人抬头一看,一个大广场映入眼帘,广场尽头四个大字:“丽园无双”,他微微一笑,抬脚便行,似有急事般走路带起一阵风,不像别的客人一到此处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游玩一番。 依依正在写丽无双内做瑜珈,,说梅若紫衣说能丰富她的“心胸”,可使“太平公主”化身“波***皇”,是不是真的,目前没有定论,但看紫衣的“橫看成岭侧成峰”,估计是有料的,因此依依练得格外起劲,想起老娘的话,深感侮辱,发誓要雪耻,如今已经练到能把身体扭成各种形状,XiongBu大小么,还是让男人来说话吧。 小梅进来了,拿着毛巾递给她:“小姐,外面有人说是你的朋友要见你呢。” 依依又深呼吸了口气,把XiongBu挺得不能再挺,默数到二十,缓缓吐出气来,才问道:“谁?帅吗?” “又来了!每天这里的帅哥都不够你看的?你也不嫌审美疲劳!我都练出了定力。不过来的那个人很奇怪,戴了个金顶竹笠,到了大厅也不揭下来,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感觉很不一般,像——像随时会吃人似的。”小梅和小玉在罗罗等三人的耳濡目染下,学会说很多别人听不懂的话了,那个人站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地不怒自威,那种气势令人不敢上前,侍女竟不敢上前打扰,还是请出了小梅,小梅小心翼翼地挪上前去问话,其实他也没那么耸人,就是不知为什么让人感觉不可随便。 依依来了兴致:“看看去!” 第1卷 第78章 霸道单于有请 依依办公室(前面说过,这总裁办公室之名是罗罗为她取的)有一幅春雪傲梅图,是当世高人高清人所绘,不是花钱就能得到他的墨宝,没有让他赏识的人,就是皇帝亲临也难得他一字,此幅春雪傲梅图更是当世力作,寒雪如玉,几点红梅如丹珠,整图疏朗有致,布局精妙,那寒梅的“傲”字在高清人手下清得淋漓尽致。依依也是连蒙带骗才骗到这幅傲雪图,狂得要命,人家拿到高清人的手墨,一定会珍而重之地藏起来,生怕被人借了去,只有至亲好友要求才会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炫耀一番,就是依依生怕别人不知道,堂而皇之地挂在办公室中,不过她不用怕有人会借去,她柳依依的东西,向来没人能动半分,就是皇帝亲临也只有望图苦笑的份,然而此刻有一位不速之客正在不惮忌讳地仔细欣赏那幅画,不时点点头,似有所悟,那人身着黑衣,衣上隐隐的暗纹,行动间光影明暗,显现出一只只狰狞的下山猛虎。 依依一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熟悉的背影,呼吸间不由被那种凌人气势窒了一下,那样高长的个子,魁梧的身材,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与杀气,令人一见难忘,便是再蒙上面纱她也一样认得出来,只是他为什么只身来此?难道他的大事已经成了? 悄悄命小梅下去,不让别人进来。这才走到那人背后猛地遮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依阿可拉,我闻到你的味道。”来人转过身来,刚硬的脸蒙上一层温柔,含笑将依依拥进怀中,依依大大方方地将他抱了一抱,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他道:“也阔些台,这一年时间你变了好多。”那种独属于君王的霸气没有变,但是却——更狠厉,更无情。她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狂单于皱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满于她看似亲热,实则刻意疏远的态度,倾身向她问道:“你看到我不高兴?” 依依感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又向后退了一步,尽量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道:“当然高兴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冲到大漠去把那些个缠着你的敌人全宰了!敢欺负我的朋友,非把他们阉了扔到皇宫当太监不可!” “你的朋友?”狂单于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震得一案台上的金葡萄架上的金丝玉葡萄簌簌发抖,如同熟透了要掉下来一般,依依又退了一表,情形不动,从前的狂单于虽霸气,却不曾令人心寒胆散,如今是成了大单于的原因吗?她感到他不再是那个温柔而体贴的也阔些台。 依依绕过他,在他面前坐下来,两人中间隔着宽约四尺的大公案,这么宽的宽度,略给了她一些安全感,两手支在案上,问道:“大单于陛下,在下说了什么好笑的了?让大单于这么高兴?” 狂单于瞥了她一眼,坐到圈椅上,两手交叉在脑后,看着头顶的半榫,又笑了一阵,方道:“我不想当你的好朋友,我不是你的朋友,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小傻瓜。” 依依确定自己不喜欢这样的狂单于,他不是也阔些台,而是大单于,也阔些台带着些纯纯的少男情怀,令她着迷,而大单于却只剩下霸气,掌生杀大权于一身的戾气,依依皱起眉道:“对不起,大单于,既然你说我不是你的朋友,那我只有请你走了,我从不接待不是朋友的男人。” 狂单于从胸膛深处又发出老虎一样的带着震动的笑声,向后仰坐着大圈椅上,眼角饱含得意,手上玩弄着一只方方正正的寿山石镇纸赞道:“好东西,石色天然润泽,如玉如脂,方正严整,好东西,我对好东西从来就不想放过,不过这样的东西我已经有了很多了。”抬起头来,看着依依道:“我的皇宫还少了一样好东西,世上没有的。” 依依看着门外,为什么平时老爱探头探脑的狗腿子们都不见了?难道真被小梅拦住了?一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什么好东西?你已经大单于,地位不亚于我们的皇帝,要什么不可得?” “这个东西别的地方没有,只有你有。依阿可拉。”狂单于攫住依依的眼睛,Bi近了她。 依依假意惊讶地道:“是什么?”突然看到方才进来时他欣赏的春雪傲梅图,强笑道:“我知道了,必定是它?好!大单于有话,我有什么不舍得?这画送你了,我出去让人进来摘下来。”说罢转身就想走。 狂单于出手如电,一个巧劲,依依就坐到了他的腿上,狂单于一手固定住她的头,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一点一发不可收拾,把这一年来的相思化作烈火,燃烧了整个屋子,依依摆挣不开,只得任他索取着唇中的甜蜜,一阵阵晕眩袭来,在他狂猛的进攻下,险些窒息,狂单于喘着粗气放开她,摇头道:“我不信你听不出我的意思,别逃了,依阿可拉,我郑重问你,你可愿意跟我去匈如了?” 依依探索地看着他深沉的眼睛,道:“如果我说要如何,如果我说不要又如何?” “你说要,我自然比打下一座城池还高兴;你说不要,我也没办法,只得无奈。” 依依略松了口气,仔细地打量着他,他,已是大帝,是大单于。哈哈一笑:“大单于,你别拿我一个中原小女子开玩笑,我怎么配得上大单于?” 狂单于经历这一年的征战杀伐,眉目间的沧桑与冷历已非往日可比,难怪小梅与小玉这样见惯各式人等的老油条见了他都害怕,依依小心地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推开他,坐到他的对面,狂单于倒也放了手,含笑看着她。依依为他沏了壶雪山云雾茶,袅袅茶烟中,却窥见了单于的决心,他厉色***,目光灼灼,看她的眼神如看猎物,这一次难道真逃不过了?可他刚才分明说……努力镇定下来,笑着问道:“这一年你过得可好?” 其实他的一切她是知道的,总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告诉他匈如的内战以及他的一切。 “我说过要让你当上大阏氏,让你有一幢属于你的华丽皇宫,现在我做到了,依阿可拉,跟我走吧。车已备好,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了,从此你就是大阏氏,要什么有什么。”狂单于凝视着一年未见的小人儿,这一年未见,她越发显得芙容如面柳如眉,眉间却没有软弱,反而透出一丝英气,更衬得她朝气蓬勃,她略又长高了些,出挑得如玉树亭亭,不禁大手一捞,越过桌子把她揽进怀中,喃喃道:“依阿可拉,这一年来,征战之余,我只要想到有你在等着我,所有的劳累都会不见。跟我走!” 依依摇摇头,这一年她过得很快乐,完全没有挣扎和烦恼。偶而那个人会命从京中会带来许多“赏赐”,还有许多书信,可是她一一退了回去,信也不拆,她再不想卷入这种事非,说不想念潜龙是骗人的,但她想好了,两个都不要,只要在这儿快快乐乐地过一生,爹娘将来也接过来同过,一家人和和乐乐,胜于在深宫与他乡做怨妇。 “也阔些台,我想好了。对不起,请你回去吧。我,不去了。” “依阿可拉!”狂单于温柔地问:“你是选了皇帝?” “不!他,我也不要。”依依看着狂单于,他在笑,却能感觉到他身上噬人的气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年时间改变得人都变成魔鬼了? “给我个理由!我不接受没有理由的拒绝!”他不容置疑地道,又坐下来,玩着手上的银刀,银刀自他手上飞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乖乖落回他的手心,寒光一阵阵地从刀上透出,直射到依依内心深里,脚一阵阵发软,难道说得太直白了?可是她明白匈如人的性格,要是不把话挑开来说,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惹恼了他,又被暗中绑回匈如也是有可能的。 依依试图再次从他怀中退出,这次他却抱得很紧,无论如何也不放手,无奈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单于那凌厉的眼,那眼睛像看俘虏,让她很不舒服:“好,我告诉你,你和他我都不要的理由很简单,你们都不是可以让我单独拥有的,你们的身边姬妾太多!” 狂单于惊讶地看着她墨玉般美丽纯净的眼睛,这算什么理由,哪个单于哪个皇帝没有嫔妃? 依依看着他惊讶的眼睛,道:“难以相信?” 狂单于道:“是。” 依依想起和潜龙初次梨花轩的相吻,和单于湖边的缠绵,不由黯然,这些都将成为过去,振作了一下道:“这就是原因,我不想当皇后也是这个原因。我的爹娘他们很恩爱,他们只有彼此,没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妾来搅局,风风雨雨,他们都可以仍靠彼此,从小我就羡慕他们,所以,当我听说要立我为后时,我逃了,我不想和一群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就算那个男人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是威震八方的单于,”说到这,她看了狂单于一眼,狂单于搂着她的纤腰的手猛地一握,沉声道:“说下去!” “于是我来到这里开了这家丽园无双,这是我一手打拼起来的,在这里我很快乐,没有男人,我更快乐,后来遇到了你,也阔些台,我很欣赏你,我们可以做相谈甚欢的朋友,我也可以视你为我肝胆相照的朋友,却做不到让你当我的夫君,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而且,”她定了一下,又道:“你大局初定,也一定需要一个有力的助手来帮助你,而这个能帮助你平定天下之人决不是我,而是一个与你有帮助的匈如贵族之女,这样才能让你打拼下来的江山永固。你说,是不是你的营帐中已经有了姬妾?”她很笃定地看着单于。 狂单于无声点头,事实上一打下浑氏单于,那些小部落就送了美Se与智慧双全的美女来为他暖床,同时也为他打理他的内帷事务。依依淡淡一笑,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送来的美女,更何况带着政治意味的美女,她怎么能以一个小女人的自私奢望来要求一个帝王? 狂单于仔细听着,面色不动,平静地问:“说完了?你以为你这一番说词,我会接受吗?”依依耸耸肩:“信又怎么样,不信又怎么样?反正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我就喜欢现在的生活。” 撇起半个嘴角,狂单于冷冷地笑,笑得很阴险,也很真诚:“我喜欢你,自从救了你,我就爱上你了,依阿可拉。你接不接受,没差别,我只想要你,至于妻妾问题,迟早你会习惯的。依阿可拉,跟我走。”他站起来,依依趁机逃离开他的气息所在,他Bi近依依,依依几乎被压迫感压得喘不上气:“不!”后退了一步,他又Bi近一步,再退,他再进,像戏弄老鼠的猫,看着她陷入惊慌,依依前后一凉,知道碰到墙壁,眼看着那张粗犷的脸一再Bi近,一阵恼怒,这样戏弄她有意思吗? 猛地推开这个在看来已经是个疯子的男子,怒道:“够了,狂单于,这里是天昊的国土,请你放尊重!” 狂单于道:“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依依打了个突,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他们说话那么大声,向来机敏的小敏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在此时,门开了,在门口看守的小梅被人搭进房来,她软软地垂在一个人的手臂上,却是被人从颈后打晕,搀进办公室,那个人正是托达,将小梅放下,对狂单于道:“已经准备妥了。立时就可起行。”狂单于点点头,站起来向依依走来。 不安的感觉扩大,依依不由颤声道:“也阔些台,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如果我说不要,你不会勉强我?” 狂单于道:“你听错了,我是说,如果你说不要,我也没奈何,没奈何只好强请你匈如一行了!” “你变了!从前你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 狂单于弯下腰,直视依依道:“我没有变,只是从前我不想吓到你,然而经过这一年的攻杀,我发觉,想要什么就要直接去争取,否则就会错失良机!方才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现在我们都要走的。依阿可拉,我是你的也阔些台。”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谁也没到单于今天来就是要带人走!依依惶乱已极,一边往旁边退缩一边大声叫道:“不,我不去,来人!来……”话未说完,狂单于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一只大手向她捂来,***的味道猛然从他手中的布里窜进鼻腔,她睁大了眼睛,渐渐看不清东西,只记得单于那双鹰鸷的眼睛里一种叫痴情的执着。 “我不去!”她大声求救着,却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只余下蚊子般的低喁,缓缓松开了手,沉入一片黑色的梦乡。 狂单于爱珍地看了看她,俯身在她唇上亲一下,抬头对托达道:“路线都安排妥了?” “是,请单于这边来。” 狂单于将依依打橫抱起,出门往僻静处去,一路上不曾遇见什么人,想是已被手下解决,穿过一条假山石道,来到一堵高墙下,托达道:“他们在外面墙下接应。” 狂单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正要提气上跃,突然一个青衣仆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喝道:“什么人!”一眼看到狂单于手上的依依,大惊,抢上前去便欲抢人,托达上前阻止,谁知那人竟有武功,一时竟被他连连Bi退了好几步,托达定下神来,与他缠斗在一起,狂单于道:“既是这里的人,不要伤他。”说罢跃出墙去,贴身侍卫早就在墙下等候良久,一见到人出来,拥上前去,、狂单于二话不说,跃上一辆看似寻常富贵人家的素色无纹青蓝马车,回身对一名侍卫道:“托达在里面,你在这儿接应着。” 说罢,没有人注意到,丽园无双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驶出一辆不显眼的马车与几名家丁打扮的侍卫随从绝尘而去。这边托达与青衣仆人缠斗片刻,估摸着单于走远了,才从囊中摸出弹弓,这种大漠小孩常玩的玩意,在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士使来,威力不可小视,中原武功轻灵,托达则擅长于马上征战,因此想要快速打发并不容易,只得借重它了,弹弓瞄准青衣仆人,“啊哟”一声,正中他脚脖子软处,青衣仆人半边脚登时使不上劲,托达趁机也跳上墙头,消失在墙后,,眼睁睁地看着托达也翻墙而去,青衣仆人知道不妙,因此处是最僻静无人的,喊也无用,当下忍住剧痛转身去找人。 狂单于的车子急驰而出,很快从最近的城门出了城,到了郊外,侍卫不再勒马,而是打马狂奔,一路都有人接应,从原先安排好的路线往京城去了,要出关必得到京城。至于丽园无双,够他们乱一阵子了,他们没有留下姓名与任何可供追查的东西,想找到他们的二当家,怕是没那么容易,怕找到时,依依已成了名符其实的匈如大阏氏了,事实上,狂单于前来掳人是经过了勘查路线的,他已经感觉到依依怕是不会同意嫁给他。 当依依醒来时,人已离杭州十万八千里,大怒,在车上又蹦又跳又叫,充分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与简单。上次去匈如,虽是半强迫的,但当时好歹也算是客人,狂单于对她的兴趣只是限于一个好玩可爱的小女孩而已,而且当初狂单于还是一个带着几分纯情的少年郎,现在,他是真正的单于,对她的意图很明显,这让她怎么静下心来与他相处?所以,当她一醒过来,所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声歌唱:“来人啊!救命啊!抢美女啊!”歌声悠扬动听,因为外面赶车的人一个猛子扎进了土里。 狂单于没有制止她,倚在车厢中的软铺上,闲闲地看着她,看着她不断地大放魔音,再有精力的人也有力竭的时候,当依依在车上叫得嗓子哑了也没得到回音时,狂单于的耳朵终于清静下来,递给她一杯水:“润润嗓子再喊,辛苦你了!” “谢谢,应该的!”依依接过水猛灌了几口,车子一个顛簸,水冲进了她的鼻子,顿时把她呛得痛苦地直咳,狂单于冷着一张脸为她拍着背,这个依阿可拉真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教他如何舍得放手? 第1卷 第79章 潜龙怒天下动 依依发挥了她的深厚唱功,直唱得没了力气,还是没动静,按理,她这么叫下来就算围观的人不上来阻止,也早该有巡城守卫来问了,掀起轿帘,果然,四周一片林野茫茫,身处大山中,难怪他老神在在地不阻止。 两肩无力地垂下来,幽怨地看着狂单于:“我前世得罪你了?得罪皇帝了?不然你们都像猫看到老鼠,见我就追?”算了,不想了,伸手就到车厢的架格中取出东西来吃,对吃的,她有种直觉,果然没错,各种糕点罗列出来,为她喊累了的身子添了几分力气。两眼骨碌碌地转,只要在天昊境内就可以想办法逃出去。 狂单于靠在靠枕上,明知她在想什么,却不为以意,笑道:“依阿可拉,放心,有我在你迷不了路,别想太多了!” 果然他已经成了精。依依静下心来,自己一个只会风Liu的小女子斗得过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吗? “怎么?不说话了?”这小妮子不说话实在让人别扭,他希望她开开心心地到匈如,而不是一路这么沉默。 “说什么?老是这样跑来跑去的,我觉得自己真像老鼠。你们是一群大***。”那只最大的***潜龙,把她吃了个不剩。 “依阿可拉,我会对你好的,你不用这样怕我像什么似的。”大单于无奈地拥住扭动着不肯坐到他怀里人的她,为什么人人想当大单于的阏氏,独她避如蛇蝎?她真是个异数,连皇后,阏氏这样的高位都不屑一顾。 没事,她有招,幸好啊当初潜龙……现在她倒庆幸起山上之红。 “本来不想说的。现在这样看来只好老实和你说了。”依依咬咬牙,将狂单于嘴边的那一抺笑一掌拍去,狂单于皱眉道:“不要去不动就拍我!男人的脸不能拍。” “少来,又不是没拍过。”换而言之,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我想说,我已经失Shen给我们的皇帝了!” 车厢一个惊雷,把狂单于震起来,他倏然睁大眼睛道:“他敢!你说的是真的?”应该是,中原女子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看着依依清澈的眼睛坦诚无欺的样子,已经知道是真的,怒火勃发,杀气骤然腾起,眯着眼睛问:“为什么?你自愿给他的?” 依依咬着下唇看着狂单于道:“是!” 狂单于猛地抓住她的双肩,怒道:“为什么!我哪点比不上他!” 现在是关键时刻,万不能犹豫,依依一口气道:“你很好,可是他毕竟是我国的皇帝,要我只要我嫁给他,我的父兄,我们柳氏一门从此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如果我嫁给你,我的柳家能得到什么?” 狂单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着难过与伤痛,依依跟着心也揪,她不想他难过,可是事与愿为,只怪他太执着,若从从此两想忘岂不是好?现在只好硬着心肠伤了他,长痛不如短痛,也阔些台,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不信!”狂单于的嘴里憋出几个字,她不可能是那种人,否则早在他征战时,她大可嫁给潜龙,何必现在还呆在杭州?那个皇帝的占有欲和霸气丝毫不比她少,不可能要了她却没有行动。依依笃定地望着他,用神色告诉他这是真的,狂单于突然凝视着依依,轻声的道:“这种事总是过于荒谬,不如让我亲身验证!” 不等依依反应过来,狂单于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依依的手,将她的上半身压在腰间,动手便除她的下裳,依依大惊,死命挣扎,却哪里是他的对手,在她的眼泪和挣扎中,柔嫩的肌肤已暴露在单于的面前,单于温柔地反身把依依压在身下道:“不用怕……”手渐渐地向下探去,突然轻轻一戳,一阵疼痛袭来,依依痛叫一声,一个手指正顶在愈合了的那层膜上,痛得她一阵冷汗直流,,狂单于感觉到了层阻碍,便不再为难她,为她整好衣裳,一时车厢陷入沉默。依依哭得更大声了,她哪知道谷卜子老人的药的如此见效,当初不过是为了抺去潜龙的印迹,如今却成了她的挡路石。 “我没有骗你!”依依一边哭着一边将当日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也包括谷卜子老人的药。 潜龙匪夷所思地望着她,从她的神情中可以断定她说的是真的,她疯了?这种事她也做得出?他遇到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疯子?但若不是这样的疯子,怕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吧?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中,沉默片刻道:“那你为什么去大漠找我?” “那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不想再呆在京城,正好几个朋友说想去散心,我就带他们去了你那,其实那次本也打算和你说清楚的,可你出征,我怕说了影响你的情绪 “我明白了,”狂单于的心像大漠的天空没有遮掩,转眼就笑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发生吧。依依,我还是喜欢你,要让你当我的大阏氏!” “可是我确实喜欢的是皇帝!”对他,要是不说真话,事情是无法解决的。 “那又如何,我只要你!”他言之凿凿,深情地凝视着她,间接宣告她的死刑。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这日到了京城,依依变得分外焦躁,坐立不安,狂单于也盯得更紧了,他的眼睛几乎一刻也没离开过依依,依依掀起轿帘的一角看着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风景,狂单于伸过手把轿帘压下,笑道:“很失望?没看到认识的?” 被拆穿了心思,依依脑羞成怒,生气地道:“是啊,我很失望,到了京城却不能见到皇帝!” “依阿可拉,我本来可以让你睡着到匈如的,但我不想这么做,”说着,他晃了晃那块沾着麻药的布:“我希望你快快乐乐地到匈如,但如果万不得已——” 依依怒视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我就不明白了,你看上我什么?” “不知道。但我也阔些台想要的就要弄到手,包括我看上的人,我看上你了,你可以快乐地接受,也可以被迫伤心,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幸与不幸却在你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我怎么可能开心?”依依怒气上升,踢了他一脚,叫是不敢叫,但踢他两下,打他几下他是没意见的,毕竟,脸都摔过不只一次了。 车到京城往西北继续行去,依依在狂单于的Bi视下,脸憋得通红,像热窝上的蚂蚁,却被迫平静,离西北城门越来越近,眼看要出城,突然一个声音在车厢旁响起,一个声音就在轿旁响起:“参见参将大人!”一个清亮的声音大声道:“今日情况如何?” “回参将大人的话,一切正常!” “好,继续巡查!” 依依猛地一震,那个声音,她跳起来:“二哥!” 然而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被堵在了一只大手中,时刻注视她的狂单于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猛地捂住了嘴,依依最后那唔的一声被淹没在***喧嚣中,柳成浪瞥了一眼身边的车,见是一辆普通富人的油车,浑没注意,打马去了,依依被钳制在狂单于的怀中,听着马蹄远去的声音,不由红了双目,大哭:“你欺负我!” 狂单于又何尝舍得她如此难过,只是看着她明媚的脸,再也舍不得放开手,此刻见她如此伤心,不由默然,柔声道:“将来你还可以见的,那是你衣锦还乡不好吗?别哭了,啊?” 依依又气又怒,哭得两脚不住地踢蹬,单于恐外面人听人里面的动静,抱着她,不让她乱动,低声道:“外面快着些!” 赶车的侍卫道:“是!”轻轻把马打了一鞭,马更加快了速度,出门去了。 几天后,在他们事先的筹备布置下一行人顺利出了关,依依四下远眺原野茫茫,一片空旷,真是天也茫茫,心也茫茫,一时无语。 狂单于指着四下的原野道:“你看,依阿可拉,如今你所站的地方,你所看到的地方,都是我的壃域!是我带着我的将士血拼出来的!依阿可拉,它也是你的!我们再往西北走,那里就是我的皇都,刚刚在建的皇都,虽然还比不上你的京城,可是在我的努力下,总有一天会让你感觉仿佛回到你的家乡!相信我,依阿可拉!” 她相信,可是那又如何,在这儿,她找不到归属感,这儿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天昊,在那个人统治的地方。 再远的路也终有到达的一天,即使依依百般不愿,还是到了匈如的都城——平韩,这里再走三四个月就是红毛人的居处,离京是极远了,放眼城外是一片大漠与草原,只有做生意的人来往频繁,通信何其难也。狂单于知道她的心,在她的暂居处“可意居”四处遍种香花绿树,着人着意看护,务令依阿可拉适意。侍女也是亲自选用得用机灵又不多嘴之人,那些部落送的姬妾一个也不得到这儿来,她们的居处与依依的可意居远远隔开,依依的门前有他的亲近侍卫把守,至于饮食,衣着是不必说了,自然要捡依阿可拉喜欢的吃用,一句话,只要依阿可拉愿意,她可以把都城整个翻一遍都没问题,狂单于只愁依依不开心,还有什么不和肯做的? 皇宫中,潜龙大怒,整个皇宫明耀的外表下笼罩上一层阴影,人人自危,皇帝越来越暴躁,大开杀戒,对犯了事的臣子杀,对宫内的宫人杀,对犯了事的人杀!然而民间对皇帝的称颂却随之高涨,民心安定,百业兴盛,被掌握在丞相手中的盐铁矿诸权已回归朝廷,朝廷又回利于百姓,程丞相已经失势,他的党羽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从前欺侮过少帝的一个不落地全人头点地,如今他的命能否保住也是个问题,只得日日少言寡语,得过且过。 此刻的龙颜大怒只缘于一封密信:“皇后失踪!”信上详述了皇后失踪前后的事,在密探的追查下,已经知晓是狂单于亲入天昊掳人,潜龙大怒,因为消息来得太迟了,此时的狂单于早出了关。 “这个狂单于,从我天昊掳人竟无人得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掌将密探首领都督使打了个踉跄,若非用人之际,立时便打死! 一年来,他命人暗中关注丽园无双,并派人以仆佣身份潜入园内暗暗保护着他的心上人,只想让她再好好想清楚,他暗自给了她三年的时间,十八岁,十八岁一到,,不管她是什么心思,什么想法,他都要以皇后之礼将她迎入宫中,如今在他的治下,皇后竟被匈如人掳去? “滚!不得远离,随时待命!”斥退都督使,带着怒火坐下来思考该怎么办。 其中一点就是狂单于肯放着一个大美Ren不动手吗?他是否与依依已有了……想到此处,他的脸色阴沉地吓人,没想到这个狂单于如此无法无天! “来人召武义大将军!” “匈如最近如何!”潜龙单刀直入。 “这一年间狂于率队一举拿下来浑氏,吞并了帕罕蒙达,成了匈如的大单于,统一了匈如,如今已经一个统一的大国。”武义将军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么问,这些皇上都是明白的呀? “如果我们对匈如出兵有多少胜算?” “匈如立国之初,根基未稳,如果我们出兵,当有六七分胜算!” “很好,准备吧。”潜龙冷冷地道。 “什么?皇上,此事仓促不可行啊!”武义大将军防守边防,深知匈如的剽悍,这一战打起来,纵使最后天昊赢了,也是血流飘杵,国力有伤。 “不用再说了,朕意已决!” 武义大将军不敢再说,皇上的杀气很重,怕是避不开了。潜龙冷冷地一笑,太平多年,再不磨磨刀,天昊的兵力必将大退,一个在安平中的队伍如何与长年征战的雄狮之队交锋,趁着匈如未定,伤他些国力,否则这个狂单于一旦安定下来,下一个目标便是自己,不如自己主动出机! 依依,朕要的是你的人,不管你与他如何,你都是朕的爱妻!为红颜,不惜江山震! 这边筹措着战争,那边也要想如何把依依从匈如国都抢回,否则战事一起,难保匈如没有丧心病狂之人率先拿依依开刀,到时单于忙于前方战事,怕是无睱顾及到后方的安危,狂单于,你既然能从我手中掳人,我同样也可以从你手上将人偷走! “来人,传柳尚书与国师!” 第1卷 第80章 潜龙怒天地动二 风起云涌,京城与边关一重重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冷风透骨,杀气如剑,潜龙的头上的金丝怒冠上,那只怒龙仰天咆哮,口里那颗硕大的明珠直如要射上天去,把这人世间所有的仇敌通通炸个粉碎!潜龙,终腾龙! 这边龙颜大怒,在与凌霄鹤与柳尚书一翻秘密磋商后,那边凌霄鹤当晚便起行,皇帝与柳尚书快步着手把程丞相的权力分发到真正忠心的臣子手上,臣有所司,司有其责,到时战事一起,他不想因为这些琐事分心,事情说起来很快,做起来却是艰难又繁杂,一场战争关系着两国的民生,如何轻易得了? 何意居内,依依是百无聊赖,狂单于想册她为大阏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小部落的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单于的大阏氏须从其他部落中选择才合乎道理,怎么能轻易地立一名中原女子?狂单于想做的没有人能反对,但力抗众论的结果就是做起来处处碍手碍脚,让人恼怒得很。婚礼正在筹备中,突然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事情之严峻,让狂单于把立阏氏的事都暂放下,依依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神神秘秘地守口如瓶,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但有一点可以庆幸,那就是婚礼无限期延迟了,不过想要逃走却并不是容易的事,都城外便是大漠,就算走得出可意居,如何走得出这茫茫大漠与草原?枉她再聪明也束手无策。 转眼两个月过去,依依只闲得要发霉,这一日略微闲了些,狂单于来到可意居与依依同酌,依依穿着胡衣,紧袖窄身镶羊皮飞锋小服,头上一支一丈飞天青,脚踏羊皮小马靴,马靴上两个金色带扣是身上唯一的亮点,她仍是不惯大妆,都只着这样素淡衣装,却是她的本色,清纯不狡饰,单于看惯浓妆艳抺的美女,每次一见到依依都如沐春风,含笑看着依依,依依懒得理他,一把将他面前的烙炙拖到面前来,两手齐抓并举,你把我抓到这儿来,休想看到我什么母仪天下的风范! 酒过三巡,狂单于终于开口了:“他……他终究对你还是难忘。” 依依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 抓过他的酒杯来喝了一口:“好辣!” 狂单于笑了:“这里的酒你喝不惯,太烈了。你早知道的,还喝!”顺手举杯一饮而尽,“卟!”酒没到喉咙就喷了出来:“好辣!” 依依无奈地看着他:“早说过好辣,你不信。” 狂单于瞪住她,方才喝都没有异味,一定是她刚才那一下动了手脚,抓住她正要后藏的手,小手里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的小粉末:“依阿可拉!你……太顽皮了!” 口里像火烧似的,忙人端来一盆常备的凉水,谁知奴隶去了复回,吓得面色苍白,跪在地上道:“大单于,那个凉水……” 狂单于眼一瞪道:“怎么!” 依依大笑起来对奴录道:“起来吧,我是把水给加热了,是沸水哦!” 她对着狂单于使了个媚眼,妖娇无比,却邪恶无比,狂单于又好气又好笑:“你……你让我喝这样的辣椒水,再把凉水加热?”存心不让他好过!好在他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一下也算不了什么,只是看着她开心地笑,竟也心情爽朗了起来。 “对了,你刚才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依依可没忘了正事。 “我是说,那个皇帝对你没有死心。” 狂单于沉下脸,冷冷地看着依依,依依挑衅地挑眉问:“那又如何,本来我也是喜欢他的。” “可你现在的身份别忘了!” “那是你安给我的,我没承认。”依依明媚的脸上有残酷的笑意:“事实上,我就是我,我的身份都是你们给安的,什么皇后,什么阏氏,我从来就没承认过。” 她真的烦了,她从不知道为什么想过自己要的生活这么难!狂单于怒视她:“你为什么这么不屑人间的富贵?” “你错了,我不是不屑,我还很喜欢,但我喜欢把富贵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仰赖于你们!我嫁给你们,你们可以一个不高兴就把我废了,我还得为你们管理后宫,挑选可以供你们上床的女人,我不干!我他妈好好的富贵闲人不干,找这个不自在,我犯Jian呀!”依依冲口而出,粗口她向来不忌,说来畅快之极。 狂单于哼了一声:“女子的富贵都是依赖于丈夫。” 所以我不会嫁给你,依依不说话。 “那个皇帝知道你在这儿,想我和打战!”他笑着看依依倔强的小脸浮上了惊愕:“看来他确实是很爱你的,竟然不惜发动战争,我以为天昊的人都软弱怕战,看来我想错了。” 依依倒吸一口气,为了她? “是你们男人的战争,为什么要扯上我?”她努力装不在意。 “是为了你。小东西。”他亲昵地看着她,眼中丝毫没有“祸水”的谴责,为了她,值得。 待依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单于已经走了。这个可意居却于也容不下她,或者说,她容不下可意居,现在她只想回去!回去!回到爹娘的身旁,回到他的羽翼下,回到那个她倾注了心血的写丽无双! 夜深如水,她却丝毫没有睡意,在房中东走西窜,那青红的一寸多厚的西番莲地毯都快被踩出了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二弟,你在做什么?磨地?” 依依猛一抬头,梁上的不是凌大哥是谁? 张口欲呼,却猛地把嘴捂住,怕把外面值守的侍卫引来,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流下来,湿了冰凉的小脸:“大哥,凌大哥!” 从嘴里漏出来的点滴足够让凌霄鹤知道她在说什么了,跳下梁来,轻轻拍拍她的背:“哭什么?凌大哥这不来了?”轻轻拥着她,一如当初一样淡淡的道。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中大哭起来,正在这时又有人在旁边道:“女大不由娘啊,我们亲生的哥哥都没这等待遇!” 再次狂喜地抬起头来,柳絮风柳成浪二人随之落下来,潇洒地落在二人面前,依依疑在梦中,半晌才反应过来,望着疲惫的二位哥哥,又是一头扎进二人怀中:“我以为……我以为你们生气了!你们都没有来找我,我……我老是这样胡闹,这回又惹出这样的事来,我以为大家一定很生气……” 柳絮风与柳成浪温柔地看着自家小妹,她没有瘦,气色也很好,看来单于对她确实很小心呵护,对狂单于的恶感消了些,拍着她道:“你向来淘气,要是你安安静静地呆着,我倒要怀疑是不是生病了?没事,刚好托你的福,大哥二哥才能脱开那一堆公务出来玩玩,不然迟早像你一样离家出走!” 依依无语地感受着兄长们的关心与爱护,从小到大,有她欺负他们的,没有他们恶言相向的,现在为了她,更是千里迢迢来寻妹,抬起头,发现三人都是一脸风尘,只是凌大哥想来轻功高的缘故,衣上依旧白得亮眼,几乎没有尘土,道:“你们来多久了?” “刚来,刚一进来便看见你在死命擦鞋底。”柳絮风笑道。 依依手忙脚乱地倒水给三人喝,满腔烦恼一扫而空,笑眯眯地道:“你们是来接我回去呢,还是来参加我的婚礼?” 柳成浪道:“我们远道而来,当然是来看妹夫的,你那个高大英伟的妹夫呢?不会是到别的女人床上睡了吧?” 依依不声不响地递给他一杯水,再为凌大哥与大哥一人递上一大杯:“先喝水。”自己也喝了。 柳成浪一路远来,早就渴了,一饮而尽,却猛地吐出来,指着依依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依依笑嘻嘻地说:“没喝够?没有水了,凌大哥,大哥,还不你们的水喝了,看二哥,想抢你们的水喝呢。” 凌霄鹤面不改色,把水喝尽,依依倒是不曾捉弄过他,除了想偷看他洗澡外,柳如风这次好容易依依没惹她,哪敢说什么,立刻将水喝了个底朝天,柳成浪欲哭无泪,那水像火一样直烧到胃里,胃里一阵火辣辣:“这是什么毒?”再也忍不住,上窜下跳,滚打摸爬,把猴子的本事学了个十足。 这不是毒,不过是辣椒水罢了。加了“少量”辣椒粉。依依来到匈如,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灌辣椒水。没有冷水,多嘴的柳成浪多么希望这张嘴不长在他身上。 凌霄鹤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簪,递给依依道:“这是皇帝托我给你的。” 依依接过来一看,那晚畅雅园中,潜龙深深吻了她,后来簪子便不见了,却被他拿去,仔细一看,却又不像,她那只簪子只是上等好玉简单琢成一支***的开状,这支簪子却是一支开放的花,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了,原来潜龙将那支簪子交给内造处,命人凭那支簪子的样子再打一支,将簪花开放,依依红了脸,她自然明白开花是什么意思,这个老色龙! 凌霄鹤看她的神情娇羞无那,分处美丽,心中叹了口气,罢罢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次日依依一切照常,只是不让人到她房间,说是前两天见鬼了,贴了符,三日内生人不得入内,晚上便在卧室旁的小间休息,单于正忙于与天昊的战事,几天有时都见不到人影,哪知道这段公案,匈如人又很忌讳这个,果真没人进她房间,让劳累了一个多月的三大武功高手好好休息了三天,这天夜里,依依照旧屏退了众人,来到房内,经过三天的休养生息,三人都已经恢复,就在这天夜里,依依与三人密谈到天亮,接下来几天,依依突然特别喜欢睡觉,白天总是到了大中午还不醒,谁敢叫她,她就对谁发飚,于是所有奴隶没一个敢上前惹这位大小姐的。 然而,这一日依依睡到傍晚还不醒,贴身侍女爱茵发觉不对,不顾大家的阻止上前敲门:“依阿可拉小姐,依阿可拉小姐!”里面寂无人声,细细听,里面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众人这才惊慌起来,联想到这两日小姐行动古怪,不敢再犹豫,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来撞门,等到门一撞开,所有人都呆了,爱茵尖叫一声晕了过去,房内一个人也没有,屋顶上却有一个大洞,在场所有人都呆了,依阿可拉小姐是单于的Ming根子,她失踪了,他们,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只有死的分!一个侍卫心细,在屋内翻查了一遍,只见桌上赫然放着一封信:“也阔些台亲收”,大家略松了口气,把爱茵叫醒,连同几个贴身的侍女一起给单于送信。 “也阔些台,你的草原能容下很多鸟儿,却容不下我的人,因为我不属于这里,我回国了,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我会告诉你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一定要找到好阏氏,我相信一个正直豪爽的人会有一个好妻子。对了,不要为难我的侍者,他们不知情,要是你伤了他们,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你!”信上压着她常戴的一只金草虫头,权为留念。 “依阿可拉!”狂单于仰天长哮,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咆哮声久久不消,闻者无不凄然,在某个地方,依依听到了这个声音,哭着想冲出去,凌霄鹤紧紧拉住她,柳絮风与柳成浪对视一眼,知道小妹怕是对这位单于动了心了,凌霄鹤轻轻喟叹道:“依依,你现在出去,还走得了吗?两国的战事因你而起,你还要出去,闹得还不够吗?” 凌霄鹤从不对依依有过半句重话,这次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依依不由得一痛,自己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完全没想到大局,柳两兄弟担心地看着她,怕她受不了责备,却见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在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流下来,却再没半分话语,那一声声咆哮如魔音穿耳般持续地磨着她的神精,她的脸阵阵苍白,却再无任性之举。 狂单于嘶吼过后冷静下来,派出得力人马闭城搜索,又派出狼獒与骑兵城外急追,可是把整个城市翻了个个儿,骑兵追出几百里,直追到郢丰,却没有追到人,依阿可拉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寻找不到。 人消失了,心受伤了,可是边彊的战事还是要继续,狂单于强压下痛失爱人的狂怒投入了新的战役。 一只信鸽飞进了潜龙的山海关临时行宫,潜龙一得知依依已经脱离狂单于的控制,冷笑一声道:“很好,狂单于,咱们新帐旧帐一并算!来人,传武义将军!” “那支匈如的部队你查清了吗?” “是!已经查清!” “很好,今夜就急行军,务必在七日内追到这支部队,人手携磨麻药一包,照计划行事!” “得令!” 武义大将麾下的右副将率军五万,当夜就向大漠行去,挥兵直下匈如的渥克里,这是匈如距离与天昊最近的营区,匈如本无定居之所,来无影去无踪,天昊早为此做了大量工作,找到了匈如一支前锋大军的扎营之所,趁着天黑在匈如兵饮用的水中下了麻药,次日大部分匈如兵饮用了水后全被麻翻,少数未饮水的士兵如何抵挡得住天昊大军,也束手就擒。这一仗竟是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地就得了军功。 这边玉门关外三十五里处,按照探子传回来的路线连日挖坑设伏,在单于的前锋部队到达这儿时,突然万箭齐发,同时脚下一翻,一个巨大的滚板在沙下翻了个儿,沙下钻出无数天昊士兵,把掉入陷坑的人马顷刻间绑的绑,杀的杀,这支前锋就此覆灭。 单于所在部队尚未赶到,闻信原地驻扎,重新布署,人人变色,没想到天昊如此奸滑,尚未正式交战就损失了两支人马,单于却面不改色,镇定如常,只怪他们自己太大意。然而这夜却发生了一件事,让单于陷于危难,让他与依依永远失之交臂。 单于的身边有一名低级卫兵,原是浑氏部落中人,单于攻破浑氏时见他力大无穷,心生爱才之意,就留他在身边任护卫,在匈如的战争中,被掳为俘,当对方的士兵是件很正常的事,谁想到此人竟包藏祸心,这晚单于心思依依,又兼战事不利,难免多喝了几杯,突然外面一阵喧闹,喝道:“干什么!” 帘一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是对狂单于不满已久的族中将领错木,手持沾满鲜血的弯刀,狂单于一惊,直觉地去握身边的佩刀,却摸了个空,不知时候那佩刀竟已不见,站起身来喝道:“错木,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大单于,你领导不利,又为了女人与天昊起祸,我们不能再让你呆在这里了!”错木阴邪的目光像一道催命符,手上利刃沾染的血迹急欲再噬上狂单于的鲜血。 狂单于也不叫,外面的守卫看来已经被杀,叫也没用:“你想杀我?” “不错,我多谢你为我打下了匈如,现在你该去死了,死人才不会妨碍我的事。”错木是狂单于的近支,能力绰越,人人皆知,狂单于一死,他可顺理成章的即位了,看来预谋此事不是一天两天。 狂单于丝毫不惧道:“你以为你奈何得了我?” “哈哈哈!谁不知道狂单于力可敌牛,不过你不看看你提得起这张案吗?”那张案是寻常榆木制成,提起它简直是小儿科,狂单于冷哼了一声,伸手便举,突然面色一变,手上加劲,那榆木案却丝毫不动,“英勇无比的也阔些如也有今天!” “错木,你在我的酒中下了什么!” “这我可不知道,还是问你的护卫吧!”错木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仇恨的眼光直视狂单于,狂单于愕然道:“是你?”“不错,正是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为什么,我待你不薄!”“你把我们浑氏的土地让那些低Jian的部落去共享,让他们的牛羊糟蹋着我们的草原!”“那本来就是共享的!是你们浑氏单于侵吞了土地!你们让别的部落的牲畜冬天没有草吃,快要饿死了!”“那是他们低Jian!他们本来就像草原鼠一样不值钱!不过我不想说那么多了,你受死吧!” 错木狂笑着让开身子,让那浑氏奸细自己去解决问题,他在一旁抱着双手看好戏,狂单于此刻力气半分也使不上来,眼见大刀将至,极力闪过,却无力还击,情况凶险万分,躲得过大刀,躲不过后招,“唔!”一声闷呼,狂单于捂着右胸,血从指缝汩汩而下,湿了衣襟。    “狂单于,看在你为我打下了江山,我让你死个痛快!”错木不再等待,弯刀高高地举起,直剌狂单于的左胸,狂单于看着那刀向自己猛扑,面无惧色,就在刀的寒光就要扑进狂单于的胸口,“铛!”一声洪亮的响声传来,错木手中的弯刀成了两截断刃。 从帐外进来四个人,依依跑到狂单于的身边,见他右胸深可见骨,不由得揪心疼痛,眼泪便扑簌簌地流下,凌霄鹤上前仔细察看道:“没事,未伤及内脏,只是外伤。” 那边柳家兄弟一手一个将叛乱二人轻松擒下,凌霄鹤为狂单于上了药,看了依依一眼便出去了,帐内只留依依与狂单于二人。 狂单于直到此刻方开口哑声道:“为什么走?” 依依不语。 第1卷 第81章 单于痛别潜龙猎后 凌霄鹤在帐外看着柳家兄弟将叛乱之人扔给单于忠心的部将,让他们自行处置其他参与叛乱之人,眼前一团纷纷乱,心中却更烦乱,黯然看着紧闭的帐门,轻轻摇摇头,微微喟叹:狂单于,枉你一介君王,竟看不透么,依依便是舍身岩的佛光,绚丽万方,见者欲亲,然而靠近才知道,她,是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子,退后一步可与她长伴左右,前进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单于,你已经粉身碎骨了。他——凌霄鹤修炼的无欲神功的心法,抑情抑性,本不会再Dong情,见到她,却也失了本心,从好奇到爱慕,只是,他只要她快乐,不想强制她在身边而已,博来依依全心信任,视为兄友,其中苦,与谁道。 帐内狂单于恨视依依良久,依依愧疚地低下头,狂单于突然狂乱地抓住依依,且爱且恨道:“我对你不够好?我的地位还配不上你?为什么走?走得这么干净!” 依依忙按下他,欲松开他的锢禁:“小心伤口裂开。”狂单于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中,紧紧地抱住,再也不放开,伤口在激烈的动作下,又缓缓渗出血丝。 那日其实依依并没走远,就藏在可意居地底下。原来天一门的人早在可意居外打了一个地道通进她卧室下面,并在下面挖了个小秘室,那几日依依便是在储备粮食,一堆堆的肉干,馍干,水运进地下室,临走那夜只是在屋顶打穿一个洞,造成破顶而去的假像,单于当然在外面挖地三尺也是找不到她的。后来单于大军一动,查察便松了,她与两位兄长同凌霄鹤三人也随之起身,一路远远尾随着大军来到天昊国境外,寻机潜进了军营,本是想找机会让两国退兵,却巧巧地发现那个侍卫鬼鬼祟祟,留意之下,竟此人发现与错木勾结叛乱,这天两人发难之举,依依四人早在监控中,一举抓了个正着,为狂单于除于了一个心腹毒瘤,凌霄鹤知道她的心,积极配合她的行动,知道她这是以恩报恩,狂单于救过她,如今她依样回报——彼此再无相欠。 狂单于爱人在手,哪还顾得上伤势,听话恍若未闻,手略一使巧劲,依依一个站不稳,便跌倒在地,狂单于随之覆上她的身,深深地攫取她口中的甘甜,他虽无力,依依却也挣不开他沉重的身子,他狂乱地吞噬着她的味道,仿佛要把她深深地印进心中,依依从抗拒到后来与他唇舌交缠,轻轻地用自己的柔软小舌抚慰着那颗受伤的心,他是真心的,她明白,只是她不能留,那么如果这是她唯一能给予的,她不会吝啬。毕竟她的心中,也有他的一角。他的粗犷,他的霸气,他的执着,也在深深地吸引着她,只是她更爱着…… 从依依的温软小嘴中抬起头来,狂单于轻轻翻身躺在她身旁,凝目望着她迷离双目,他的手交叉着她的手,满足又幸福,如果这一刻永远停住该多好?如果他一开始便认识她,而不是在其他人之后该多好?她的身后总有弄不清哪来的高手,她永远有办法把每一次麻烦躲过,像一只鱼儿,他总是抓不牢她。 依依道:“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狂单于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如寒冬一般冰冷无比,转身对依依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走,我亲手杀了你!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依依趴到他身上笑道:“你值得吗?” 冰冷化作几分温暖,狂单于叹了口气,扳过她的脸,亲了一下:“我舍不得,所以你只能呆在这里。但你要是一定要走,我真的会杀了你,然后我和你一起死。” 依依浅笑出声,男人真是矛盾,若是呆在他身边,他便要妻妾成群,“一大家子和和美美”,若她要走,却又要与她共同赴死,男人啊!若非早有计划准备,她怎么会再与这个狂狼有所交集? 依依呆他身边了五天,亲自照顾他的身体,在外人看来,不知这个中原来的小精灵在狂单于耳边吹了什么风,只知道狂单于忽喜忽怒,喜怒无常,五天后,单于大军主动退去,虽然是天昊主动进攻,但单于这次却无言而去,面对部下不解的目光,单于只说了一句话:“是天昊的皇后为我们捉拿的叛徒!”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匈如人虽野蛮不开化,却极重一个“信”字,一场弥天大祸在依依不知如何周旋下化为详和。凌霄鹤却沉着脸,依依哀求地望着他,凌霄鹤最终无限愤怒都化为一声轻叹,一如从前,把她轻轻地拥入怀中:“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狂单于亲自送依依回天昊,在距离天十里的乌过河边分了手,临走,狂单于亲自下马对凌霄鹤与柳家兄弟拱手道:“我匈如人一向爱憎分明,各位尊使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们匈如国,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 柳絮风与柳成浪见他主动退兵,又如此真诚,英雄惜英雄,早就下马回礼道:“大单于君子风度令人折服,舍妹在匈如受单于诸多照顾,下官在此谢过。但愿两国从此交好,一如兄弟之邦。”并不提单于劫持一事,这便是说,不再追究。 凌霄鹤道:“你好自为之,莫负……”,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依依,便不再说话。 依依站在马旁,高大的马越显得她娇小玲珑,单于心中一阵痛不可当,却依旧腰杆笔直,仿佛只是暂时小别一般,稳步走近她,依依含笑抬头看着高出一个头的他,给了他一个他毕生难忘的美丽笑脸,顷刻,花无色,日无光,狂单于生命中最鲜活的刻都溶入了她的笑,为了她的笑,他便再痛苦万倍又如何? “依阿可拉!”狂单于把她揽进怀中,男人当无泪,泪早就融在了血中,他的心中有血,便有泪。 “也阔些台,天地间有太阳,有月亮,我依依的心中便始终有你。”依依郑而重之,抬手抚开他的锁眉,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狂单于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深深地吻了下去,紧紧地抱着她,想把她融进自己的血肉,再也不要离开,若是早知今日如此痛苦别离,当初他就不该带她到匈如,以为只是一时好玩,以为只是一时情动,哪知最后一败涂地,几乎连命也搭上。早知当初,何来早知?怕是就算知道最后结局如此锥心,他也会再一次把她拐到匈如,她是黑夜中的火,而他,主动当了那傻傻的飞蛾。 “依阿可拉!”他在心中哀恸地呼喊。狼在孤独的夜会嗥叫,人在痛苦时却无力再叫。 “小妹!”柳家兄弟上前欲止,凌霄鹤止住他们。 依依突然猛地推开他,轻轻一转身,跳上边上的马儿回眸笑道:“我走了!你们快来追我呀!”一边笑着,一边疾驰而去,秋水般的明眸,落了秋雨般的泪,无声在风中肆虐。 马铃儿叮叮咚咚远去,那一笑,倾城绝世,所有人都看呆了,柳家兄弟忙朝狂单于作了个别揖,跟着跳上马,追他们的小妹去。凌霄鹤扬声叫道:“你们先回京,我还要去接应我门中的弟兄!”声音传出老远,远远地,同样一个以内功催传的声音道:“知道了,凌兄!”等他们都走了,才冷冷地对狂单于道:“从此天昊便是她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两个男人回头看着去远了的身影,狂单于又道:“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也不说?你明明也对她有意,不下于我。” “对我来说,她是个宝贝,我要让她自己选择她要的。我和你们不一要,我只求她快乐,至于我的心,喜或是哀,从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狂单于讶然地看着他,看着自己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亲热也没关系?这个男人,该说他爱得不深,还是爱过头了?凌霄鹤淡淡地接受他质询的目光,有的爱,旁人怎会懂得。 同样都是心痛,何不让她过得开心。潜龙得知狂单于退兵,意外之余,却也没有再进Bi,倒要看看单于搞的什么把戏,这次本也不是想与匈如真正进行大对垒,只是要给他个教训,叫他别欺我天昊无人,如今他既已主动退兵,而且依依也已脱险,不日将回到他身边,心下大悦之余,不再趁胜追击,只将俘虏松放看守,并不虐待他们,依旧在山海关内耐心等待依依。 入了玉门关,再往山海关行进,不几日依依一行到达了山海关下,见皇旆龙旗高高地在城楼上飘扬,便知潜龙御驾在此,柳家兄弟大喜,依依却在城门下停住了脚步,这一进去,怕是真的再也逍遥不了,马儿仿佛也知道进退两难,仰天长嘶一声,立足不前,柳絮风与柳成浪也勒住马,看着依依。依依眼睛骨碌碌转,能不能不要见潜龙直接入关去杭州?唔……这个想法不错……一抺奸笑浮上来。 柳絮风与柳成浪暗暗心惊肉跳,,每次依依一露出这副表情,就代表她又生出没良心的点子,如今已到皇帝脚下,再加把劲,就可以把这个大麻烦扔给皇帝,两人使了个眼色,同时打马到依依身边,一左一右把夹在当中:“依依,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吗?快进关去吧,进了关就可以高床软枕,好好休息。娘还在家等我们呢!爹想你想得都快下不了床了!” 娘等我是为了教训我吧,爹下不了床,怕是和娘晚上运动过度了吧,想骗我?没门! 依依瞪了他们一眼,下了马,给马下了绊子,道:“天气很好,我在关外走走,难得能在天子脚下散步,又是在山海关,谁有这个福分?我得好好享受享受!” “依依,你不想吃水晶李子?酸酸甜甜,又凉又爽口!还有那白得像雪一样的玉琼糕。,上面还点缀着用甜洒浸渍过的樱桃!还有你最爱吃的玫瑰玛瑙汤圆,又香又甜!”柳絮风眼见事情要僵,情急之下把依依最爱的吃的东西数了一遍,看着小妹托腮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忙给柳成浪打了个手势,柳成浪会意地趁两人说得正热,悄悄地进了关报信去了。 “可是,大哥,我不想见到他,和狂单于一样黏人!而且他那一堆侍寝的女人,我也容不下!你说,要是爹也找一群女人,你高兴吗?”依依苦恼地依在一棵野枣树下,柳成浪无语,虽然目前皇上没有立妃,也没听说有其他宠爱的侍寝,可是对帝王来说,这实在是难免,他们的小妹,他们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妹真要这样过一生吗?她会快乐吗?总以为做皇后是每个女人最幸福的事,所以依依的出走,他理解为爱玩心盛。原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可如今事到临头,也不能说走就走,为了她,两国险些伤筋动骨,好容易事态平息,怎么能就此算了? “算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依依看着那个关门,像巨兽的一张大嘴,把每个入关的人吞噬不见,哼了一声,抬头挺胸,如赴刑场。到关门口,守军仍旧查过了两人的通关文牒,放进二人,依依一进关来,眼睛便四下瞄,唔,那边有皇帝亲卫军,西边有守城军,再过去有守备部队,一抺淘气之色从眼睛闪过,一入城便是一个大集市,如果一闹起来,怕是哥哥一时也找不到他吧?突然眼尖地看到城楼下的亲卫军开始调动起来,来不及了,皇帝出来了,不及细想,突然把柳絮风的马用力打了一鞭,马受惊吓,吁地一声开始狂奔,一时间,两边摆着货物的摊点开始大乱起来,这里不过是临时集市,没有规划,被这马踏,顿时叫的叫,喊的喊,把守卫军吸引了过来,依依见没人注意到好,暗叫侥幸,跳下马,弃马而逃,四下有官兵,只有一条小巷没人注意,对不起了,哥哥们,依依我再次蛟龙入海!一头便往小巷钻进去。 这条小巷很长,小巷的尽头不知是什么所在,顺着路跑下去,却是一条死巷子,尽头有一户人家,这家的院门正朝小巷开着,里面静无人声,依依暗暗叫糟,这不告而入是闯空门,正要退回,却听得后面马蹄急促纷乱,想是哥哥带人追来,更不思索,一头扎进院子,将门顶上,院内无人,依依不敢叫,悄悄地向屋内走去,仍是无人,只是一张饭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玫瑰玛瑙汤圆,那汤圆如玛瑙般呈现一丝丝晶莹的缠丝纹,散发出玫瑰糖浓郁的香气,一见之下不由饥肠辘辘,试着叫了一声,见仍是无人应,那碗汤圆像个无比XingGan的帅哥在床上YouHuo着依依仅存的理智,不想了,抄起调羹就是一个,香甜软滑的美味一下肚,依依不由从喉头ShenYin了一声,太好吃了! 在单于的可意居,虽有手艺高超的厨子,却始终无法做出纯正的京城风味,依依思之如渴,却无可奈何,忍耐到今天,如今再尝美味,怎么可放过?当下不客气地坐下来,一口接一口,把碗里的汤圆吃了个底朝天,最后一口汤下肚,依依摸摸肚皮,意犹未尽,不过没事,将来有的是时间找个好厨子来喂饱自己! 摸了摸口袋,感谢开丽园无双给她留下的好习惯,无论用不用得上,她口袋里总要装几十两碎银和几张大面值的银票,虽然碎银有点重,可是能给她安全感。掏出一锭约摸十两的银子,算是重酬,起身向前门走去,突然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怎么?吃了东西就想一走了之?” 依依汗毛倒竖,这个声音是?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充耳不闻来到前门,一打开门,她傻眼了,眼前乌鸦鸦的一片人头,全部身着锦衣盔甲,守在门外,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禁***领见到依依,跪下便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忽啦啦,一大群人跪了一地,依依“啊”地一声尖叫,一将门甩上,看也不看那个站着对她微笑的人便向后门跑去,果然,后门同样也是至少几百人拥着,垂首待命,见到依依“扑通通”又跪倒一地:“臣等参见皇后娘娘!”依依再次甩上门,两脚发软。 潜龙看着口呆目瞪的依依,优雅上前牵着她的手,把她牵进屋内,一边道:“刚才那汤圆好吃吗?” 依依大怒,一把甩开他:“你骗我!你骗我!” 潜龙无辜地看着她:“我骗你什么了?房子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汤圆也是你吃的,我可是先来的,一早就在这儿,之前也没和你碰过面,谁知你自己闯进来,还把我的点心吃了!”摊摊手,一副“你自己笨”的表情。依依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奸诈的皇帝,设下了这个局,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呸呸呸!气晕了! 潜龙看着她跺着脚,气得脸红红的样子,娇艳如春花,再也无法装潇洒,一把将她压在壁上,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小丫头,我终究还是抓到你了!” 绛红常服上熏的龙涎香,麝香珠串带的麝香,夹杂着那带着热气的呼吸将依依的耳朵弄得痒痒的,一时心跳加速,便要将潜龙推开,潜龙抓住她的手定在身侧,又道:“你害得我这么久没有找女人,你怎么补偿我?” 依依惊讶地抬头望他,他不是有侍寝的宫人吗?潜龙轻叹着,把她头上的小玉簪拿下道:“花都开了,你也该……”依依闻言满脸通红,想踢,脚却被紧紧地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潜龙道:“自从知道你会踢人,我早就防备了,呵,呵,你是个有带利爪的小猫,不小心不行。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在她耳边不住地磨蹭,依依抖得厉害,直觉今日要出事,潜龙恶意地抚摸她的大腿道:“怎么脚这么抖,想是冷了?我来为你取暖吧……” 突然猛一用力,把她牢牢地箍在怀中,冷声道:“你怕了?你逃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怕?现在知道怕了?你还记得你的夫君是皇帝?一次次地逃掉,开心了?那你现在怕什么?好啊,你再跑,我给你时间你再跑啊!”放开她,笑道:“门在那,你走啊?再走啊?” 依依见惯他霸气的神态,也见过他宽容的微笑,却从没见他像现在这样充满危险的黑邪,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知道怕了,一声不吭就往外狂跑,一阵带着隐怒的风吹过,在她的手将要碰到门时将她的手钳制住,不由自主的一个转身,她被拉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依依不敢看他,双手努力隔开一个空间,低下头,却看到他龙袍上一条团龙与她四目相对,狰狞恐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开了:“是你叫我跑的,你说话不算话!”现在的他满脸的暴怒,只是隐藏在了笑容下,更让人心寒胆战! 依依无助地望着她,危急中她记起丽园无双的姐妹们说过,男人在暴怒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辜的眼神,眨眨眼睛,此刻半是做假,半是真的无助,流露出的我见犹怜让人心动,依依忘了,潜龙现在不仅是暴怒,更是Yu火高涨,这种眼神无异于火上添油,微开的小嘴,柔弱的眼神,身上自然的馨香,对男人,是一种绝佳的催Qing剂! 注:依依是怎么说服狂单于退兵,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文的后面会说,亲们别急哦!票票与留言!飘…… 第1卷 第82章 恶惩逃婚皇后 两手一伸,托在她腋下,将她举到与自己平高,一字一句地道:“你想跑到哪去?到处都是我的人马,你以为你逃得开?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得出去?”边说边晃着她的身体,恨不得把这个大脑严重脱线的小丫头晃醒。 把她往腰下一夹,门一开,把依依往门外一放,禁军全体跪下:“皇后娘娘吉祥!”看这个阵势,不要说是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老鼠也逃不也去,依依到处找两位哥哥的身影,潜龙冷笑道:“他们在后门看守,你在找谁?不是说要走吗?走啊!走啊!” 依依大怒,咬咬牙,举足便行,禁军不动如山,推推这个不动,踢踢那个不理,叫道:“你们耳聋了?皇上叫我走,你们没听见?” “请娘娘回宫!” “是皇上允许我走的,让开!”不让?好,依依裙子一提,便要从跪着的人墙中踩过,潜龙冷哼一声,大手一伸,将她搂在怀中,回身又关上了门,依依大叫:“放开我,放开我!”张口又咬,潜龙拑制着她的下巴,道:“我说过你不了解男人,你触碰到男人的底线了,柳依依!走!” 将她向后一甩,扛在肩上,进了屋,放下她,依依连退几步,看见他燃着Yu火和怒火的眼神,终于明白男人生气有多可怕:“哥,哥!救命啊!” 潜龙道将头上的发冠一拔:“没用的,他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你以为他们会进来打扰我们的恩爱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呵……真遗憾……你说,你这样一再地跑,我该怎么罚你呢,唔?”一步步Bi近,边走边将身上的和头上的饰物衣服一样样除去,依依不住后退,他步步紧Bi,依依突然碰到什么,一屁股坐了下来,却原来是一张床,潜龙已经Bi上来,手在她身上轻轻一推,身子紧跟着上来,便将她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丫头,你真不乖,我一再地忍让,你却一再地挑衅,要不要将你锁在床上呢?你说,你喜欢金锁还是银锁锁在你那漂亮的脚踝上?呃?怎么不说话?”手在她长长的秀发上绕着圈,不停地玩弄着她的脖颈,眼睛却如利刃般直刺到她心间。 疯了!他疯了!依依望着他若无其事地谈论着对她的禁锢,不由气喘得厉害,早知如此,她就该在路上把哥哥甩开,独自去杭州!潜龙烦躁地望着微开的小唇,够了,不想再拖下去了,将她的两只手控制在头顶,空出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由不得依依的抗拒,一条火热的舌如蛇般溜进她的小嘴,她嘴里还余着方才玫瑰汤圆的香甜,让潜龙的理智瞬间崩溃,依依挣扎无果,几乎陷于窒息,头脑一片空白,更感觉到潜龙腰下那条巨龙正隔着衣物在她私Mi处不停磨擦,根本说不出话来,任潜龙狂猛地***着她的芳香,与她百般唇舌交缠,时而TiaoDou,时而爱亲,时而温柔,时而狂野,此刻天地无声,只有两人交接的唇间偶而发出带着水声的啧啧声,更挑动JinYu已久的龙兴,潜龙哑声道:“好丫头,你太磨人了!” 说罢,动手便掀她的衣襟,依依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直蹿到心胸,四肢麻软,像泥一般无力自持,耳边只听得耳鼓通通直响,不由低声道:“唔,不对劲,我好热,这是怎么了?” 声音娇软如棉,传入她自己的耳朵,直让她脸发热,睁大眼睛,刚才那如挑情般的细语娇柔,是自己的声音?潜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吃的东西,我加了少量调料,春Qing散!”春Qing散是他下的,这个依依让他颜面尽失,总要让她吃点苦头,只是用这种方式是否合适,却不必去想,只要让她服服帖帖地承宠就好。 “什么?你……你还是个皇帝吗?太……不要脸……”依依怒叱,只是声音实在无力,不像骂人,倒像TiaoDou,潜龙冷笑道:“你说我不像皇帝?好,就让你看看皇帝是什么样?让你看看什么是皇帝!” 嘶!下衣在潜龙的怒火下化为碎片,上身早已失守,潜龙撑着上身覆盖在依依身上,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身体上下,眼中是不曾掩盖的欲念,依依与潜龙Luo裎相对,羞愧难当,却浑身无力,只想要他的亲近,心里想的是把色龙踢下床,手却不由他控制地把他拉向她,两两相对,肌肤相亲,都松了一口气,潜龙抬起依依的头,眼睛与眼睛正视,不让她目光游离,怒气勃发:“依依,你还不明白吗?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朕的人,我都会把你追回来!你就逃到匈如又如何,终究是我的,还得回来!” 依依从一阵摇晃中醒来,睁开眼,映入头顶的是HuangSe帐子,明HuangSe?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随着被单的滑落,这才发现身上不着寸缕,床还会动?这是怎么回事?身上像被压过一般疼痛不已,简直要散架似的。 没等她掀开帐帘,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像一根羽毛一样Sao痒着她敏Gan的神经,让她几乎想要狂叫:“小妖精,你醒了?身上如何了?” 缓缓地,慢慢地,转头向那个家伙,潜龙饶有兴致地在她身上梭巡:“你这里变大了,是两个水蜜桃了……”依依倒抽一口气,忙把被单将自己围了个结实,结果他却赤身暴露在空气中,原来只有一床被单,依依红着脸骂道:“你干什么不穿衣服?” “在自家娘子面前,有什么好遮的?”他邪笑着坐起来,他一动,依依忙别过头,会长针眼的!先穿自己的衣服再说,看来看去,会动的床上只有他的袍服,却没有自己的衣服,道:“这是哪里,为什么会动?” “幸好你刚才没有掀开帘子,”潜龙露出一脸堪称绝世***的笑容:“我们正在回京的銮舆上,外面全是侍卫,你刚才要是一掀帘……” “回京?”依依一惊,怎么突然就到了回京的銮舆上:“我刚不是在……”在那个小院的床上吗?好容易咽下话来,潜龙了然地道:“你是说你应当在床上是吧?不过我急着回京,你又睡着,只好委屈你在我的銮舆上继续睡了。” 事实上,当他发泄够了后,开始静下来思考一个问题,是速战速决地带她回京,还是任由这丫头继续祸害世间男人,然后被天打五雷轰?结果很明显,反正所有回京的准备工作已就绪,当下命人即刻起行,命人将銮驾抬至小院,布置成一张大床,退出诸人,他自己抱着赤Luo的依依上銮驾,成了亲的侍卫们当然明白皇帝与皇后是怎么回事,倒有大半红了脸,心中无比欣羡,佩服皇上的勇猛过人,羡慕帝后感情恩爱。 “那我的衣服呢?”依依再次提出来,没有衣服,和他在一张大床内实在是别扭,眼尾余光见他又开始翘起来,警告道:“你要是敢再翘起来,我就让它从此起不来!” 潜龙一愣,哈哈一阵闷笑,半晌抬起道:“你真是个小孩!男人,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当然知道,比你想像中知道得要多得多!依依不再理他,催道:“别顾左而言他,我的衣服!” 潜龙半坐着,眼神认真无比:“没有衣服,直到京城为止,你都没有衣服,凡事有我为你亲自服侍,你不需要衣服!”“开什么玩笑?”依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潜龙把她拖到身边,用唇点了一下她精致的耳廓:“乖小孩,你没听错,你以为我会给你衣服,然后让你再一次逃离吗?” 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服侍的四个侍女个个武功高强,就算依依想打晕人家也没那个本事,外面的太监奉了严旨,绝不许给皇后尖锐、或是可能有害的物品,皇后要看风景,可以,可以在山林间把銮帐掀起,在皇上的陪同下坐在銮架车口透透气,四名侍女在地下同走保护!晚上歇宿,在行宫自然严密防守,说得好听是防刺客,其实谁都知道防谁,没有行宫便扎营,帝后的营帐是重中之重,而依依真的是一直到京都没有衣服!顶多穿个小肚兜,那是天恩,要是晚上遇到皇上的宠幸反应略怠慢了些,或是反抗了,那第二天连小肚兜也没有,甚至会让依依累得起不了床! 终于这天早上,侍女在皇上的旨意下给依依送来了一套团花的大妆服,看来是到了京城外了,看着那一叠叠的衣饰,从前她最讨厌一大堆的东西压在身上,如今她感到分外亲切,不由得向那堆珠宝堆和绮罗群扑去,潜龙手一揽,把她搂到身边,道:“我为你穿。” 现在人在他手,依依也不敢反对了,知道要是惹Huo了他,说不定他会把她一路抱到他寝宫,然后又搞得她三天下不了床,看着他一件件地为她套上亵衣***,中衣中裤,接着单衣,大服,配饰,那种全心宠爱的神情不由让她深受感动,除开他的后宫,他的确可算是个好丈夫,一种全新的感受浮上心头,感动一丝丝牵动她的心,他所做的一切不全是为了她?他的怒火,他的霸道,他的禁锢不全是为了她? 他半跪在她脚下,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膝头,认真地为她套上袜子,束好袜带,穿上金丝纳就的檀底高履,然后抬头望着她:“如果你愿意,我天天为你穿鞋!” 眼泪毫无防备地冲上她眼睛,从不知道,他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他是万乘之尊,然后在她面前不仅没有架子,连她的贴身事务都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她还不知道的是,她的第一次,在她昏去后,连她的双腿间的血污都是他不惮忌讳,亲自收拾的,本来皇帝不可以碰触这些女子的血污之物,可他做了。她的天癸他也放在心上,事实上,她的一切,他无不放在心上,甚至,他明知道凌霄鹤爱慕着依依,他也放凌霄鹤在她的身边,只因为凌霄鹤对她是真心的,他希望可以多个人保护她。是的,身为皇帝并且身为男人,没有人会做的,他,潜龙,全做了。 潜龙将她抱进怀中,低下头,吻去她的泪,在她耳边轻轻道:“不哭,我不会让你伤心的,不哭……”抚慰的话语消失在她的唇间,在銮舆的轻轻揺动中,陷入了两个人的爱昵世界。 在皇帝的銮架犹在路上时,潜龙早让昼夜不停地赶往京中准备封后大典,公告天下,所以依依一回到京,就被送进了柳府,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没瞥上一眼,就被押进了绣楼,宫中送来了教礼姑姑,又开始教导礼仪,不过被依依骂退了后,就只教在典礼上应用礼节了。 可惜这也不让人省心。 “我朝礼制,封后大典持续半个月,最重要的是前三天,皇帝册封,赐金宝金册,拜见历代先帝圣影,大赦天下,都是这三天,三天后,皇后就开始为皇帝选妃,以期充实后宫,彰显皇后威仪……” “等一下,历代皇后有病吧?自己新婚期间就要帮皇上物色新宠?我不干!”依依坐在秋千上,前后晃啊晃,眼望天空,惬意得很,这叫享受最后的千金生活。这个秋千和这绣楼一样都是她在杭州期间,家人为她特意建的,她喜欢。 上次那个刻板的教礼的姑姑已经被罚去当冷宫的宫女总管,这次这位早知道皇后娘娘不好对付,小心翼翼地道:“皇宫若无妃嫔,娘娘未必无威,皇后娘娘主司三宫六院,因此总是在大婚期间为皇上挑选得力的侍御,以显贤良。” “反正我不干,我的话你带去给皇上,我不干,有本事就废了我。”依依自宫中派来的宫女手上咬了一口糕点,眯起眼睛:“唔,好吃,这次的九香栗比上次的更好吃,更细腻,告诉御膳房,就按这次做的定下来。” “谨尊娘娘懿旨。”宫女行了个标准的宫礼,比依依还有皇后的风范。 姑姑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当做没看到,没看到那只翘在秋千板上的小脚丫,没有看到吃得满脸是渣的未来皇后的样子,没有看到那个半开着衣襟,露出里面银红中衣的外袍,没有看到那个哼着不成调的女子……没看到……没看到……啊!啊!啊! “姑姑,你昨晚没睡?为什么大白天的还能睡着?”依依一副纯真善良的样子关心着被她气得快死掉的人。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可欺上!是老实说被娘娘气得要死,还是说被沙子迷了眼? “看你为难的样子,好啦,不想说就不说吧。”依依摆摆手,穷寇莫追,省得惹急了,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破坏自己本就不爽的心情。 “大典的流程会有司礼监派人为娘娘作禀告,奴婢先教皇后面见皇上时所行的礼。”姑姑忙略过那个问话,快速切入正题:“大典从头至尾总是皇上与娘娘共同进行的。但娘娘依礼当略于皇上身后半步远,以示对皇上的礼敬。” “不要!你告诉皇上,我走惯快路,叫我走在他后面,办不到!”一口回绝,我比你低等呀? “在大典的开始是皇上亲迎娘娘下鸾架,娘娘当朝皇上跑拜,行礼时当这样……”教礼姑姑说着以身示范教给依依,依依头一扭:“凭什么?哪有人一嫁人就要给夫君下跪的。” “此时开国至今传下来的礼仪,不可不遵。”教礼姑姑忍下想哭的冲动,苦口婆心地劝。 “再记下来,这个也不干。”依依对旁边执笔的文越女官道。 文越女官可不管那么多,皇后叫记啥就记啥,大笔一挥,簪花小楷跃然纸上,字好看,可惜意思不好看:“皇后语录之四十三条:皇上亲迎娘娘下鸾架时,娘娘不行跪拜礼,娘娘有旨‘凭什么?哪有人一嫁人就要给夫君下跪的?’” “皇后语录之四十四条:皇上与皇后行拜天地时,娘娘不必磕头比皇上低,娘娘有旨‘拜你家的天地高堂,凭什么我磕得比你还低,你这个做子孙的孝不孝!’” “皇后语录之五***条:送入洞房时,皇后要是累了,可自行揭盖头,娘娘有旨‘你在外面大宴群臣,吃得高兴,叫我一个人在里面顶个珠宝箱挨饿?想得美!’” “皇后语录之七十八条:……” “皇后语录之八十条:……” “……” 教礼姑姑不过把婚礼讲了个大概,依依的战绩可嘉,问文越女官道:“现在是第几条了?” “禀娘娘:九十九条了。” 依依回头问教礼姑姑:“大婚典礼上还有什么礼节?” 教礼姑姑迷迷糊糊地道:“没有了。”早就气傻了。 “没了?九十九条不好看,加上一条!”依依抬头想了想:“有了,刚才有一点你忘了说,皇上进洞房时,必须压着皇后的衣服坐下,以示夫纲,这条也得改,凭什么我得在下面,必须得我压着他的衣摆坐!” 文越女官一丝不苟地记下:“皇后语录之一百条:皇上入洞房后,不可压着娘娘的凤袍,必须被娘娘叠压住龙袍,娘娘有旨:‘凭什么我得在下面,必须得我压着他的衣摆坐!’” 依依把“皇后语录”接过来细细翻看,夸道:“你与得很好,把我的意思都表达了出来,不像那些老酸腐,之乎者也的一堆,看得人云里雾里的。” 看着那一条条的语录,心里乐得笑开了花,我就不信这样气不到你,算是把为你选妃的气提前发泄了! “太后娘娘有旨:皇后若无事,可先观看这些女册,以为皇上选妃做准备,以免彼时忙于大典无睱顾及。”一个太监捧着一箱画着美女的图卷来凑枪口。 第1卷 第83章 秀女案 公公捧着一箱画卷,来宣太后懿旨,看到众人在依依面前战战兢兢,很不以为然,自恃是太后派来的,一来便道:“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先预览各秀女的画影,以免大典期间忙于大事而误了选妃。”言下并不很恭敬,他跟在太后身边,谁人不敬,谁人不恭,便是皇上也并不苛责他,打狗还要看主人吗!可惜,依依并不是那种打狗会看主人的聪明人,往往还要当着主人的面打,听到太监毫不客气的话,眉一挑,正愁没地发泄怒气呢!你来撞枪口! 太监跪在地上宣完旨习惯性地就要站起来,因为纵使皇上也没让他长跪,一宣完旨就让他起来,现在习惯性就抬膝盖,依依“哼”了一声,身边的昭训立刻上前道:“公公伺候太后时日不短,怎么还如此无礼,皇后不曾叫起,你怎么敢私自站起来?” 那名太监一愕,抬眼见依依冷眼看着他,并不说话,吓得忙又扑通一声跪下:“奴才糊涂!奴才糊涂!娘娘恕罪!” 依依咬了一口雪蜜梨道:“公公何罪之有,我不明白,你说来听听。” 公公汗一下就下来了,这一问实在厉害,对上不尊是至少也是杖刑,更重的是死罪,更何况他答上来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答不上来是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如何服侍太后,太后也饶不了他,登时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奴才知错,奴才一时糊涂,娘娘恕罪啊!”从来没有后宫主子对他有过如此重责,太后有旨,遵命还来不及,怎么会去计较一个奴才小小的疏忽?没想到这个皇后竟如此大胆,一点面子也不留! “公公这话就不对了,我不懂宫中规矩,问一声,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大题小做呢。如果公公有做错,自己改了吧,省得我费事。”依依把梨核一扔,正中目标——鲤鱼型残果盂的鱼嘴,满意地拍拍手:“被你这么一闹,我都不知道你来干什么的了。太后是吩咐你来赐我什么东西的?你上禀太后,依依还不是皇家人,不敢领赐。” “啊?这是太后命奴才交给娘娘的……”这位公公一惊忙道,话没说完,依依给身边那个伶俐的昭训使了个眼色,昭训道:“公公,您也是宫中有年纪的人了,怎么又糊涂了?娘娘的话,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做奴才的来分辨?” “是……是!”传旨的公公是四品,却被一个六品昭训连连训了两回,面上无光,连跟来的小太监们也觉无趣得很,告了罪,小心倒退着抬着那画箱又回宫去了。 凤宁宫中,太后正要去湖边赏景,听到公公的回话,却又坐下来,饶富兴致地问:“她这么说?你从头到尾给我一五一时地禀报,若有隐瞒,定不轻饶!” 这名公公忙从跪拜失仪之事讲起,直讲到娘娘狡词拒收画箱,当然不忘了讲见到娘娘时,她正坐在秋千上,一手果子一手糕点,袖子褪到肘,绣鞋半脱,全无形象。太后只是默默地听着,双目习惯性地微闭,这名公公知道,每当这个时候便是太后在想如何对付人的时候,悄悄地跪地更低了,静待太后发话。 太后心中微微讶然,知道依依大胆,本也没指望她能听命乖乖为皇上选妃,她一反常规,在依依未嫁入皇家就为她准备秀女的画像,只是为了提醒她要尽一个皇后的职责,让后宫雨露均沾,没想到竟碰了个软钉子,她竟这么聪明,不但当场把画箱退了回来,还留了一个谦和懂礼的好名,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让人挑不出理,因为论起来,太后在皇后大婚前送去秀女的资料也是于礼不合,这柳家的丫头,看来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简章啊,皇上难怪为她所迷,如果真是聪明人,后宫倒不必担心大权旁落,但,太后不由蹙起眉,光洁的额头写出一个川字纹,从皇上如今对待依依的态度来看,很可能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去宠幸别的女子,对天昊的子孙绵延也不是好事。 “把画呈上来。”太后打消了去游湖的兴趣,转身来到文景阁坐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张张如娇或媚或端凝的画像呈上太后的画案,两边宫女小心地展开画卷,随着画卷展开,观者无不赞叹,个个是兰颜柳质,千娇百媚,随便哪一个娶回家,都够世间男子沉迷一辈子的了,太后却颜色不动,这画的有时和真人相差何止千万,想那柳依依当初的画像,那是平庸得没话说,结果一见真人,灵气Bi人,不是把个皇帝迷得颠三倒四?先看家世吧。奇怪,为什么没有阙尚书之女?翻遍整箱画卷也没有? “来人,去查一下阙尚书之女为何不参选?”原则上,选妃是可以自行决定来不来的,但没有人会不来,能与皇家攀上关系是之大的荣耀?这个阙敏她是很赏识的,那种不软不硬的,绵里藏针的精明能干,最适合在皇宫掌权,不会放任奸侫,又不会浅薄得妄自尊大,本是早适合当皇后的,无奈皇上中意柳依依,将来只得委屈她当个贵妃也罢,那个程丞相之女是不必说了,其父心怀不轨,轻慢君王,其女自然也不可能得到高位,况且已被指嫁给了一个小文官。 很快就有人去查了,太后接着看下去,再看下去,到最后索性命人把今年的秀女名单和依依参选那年的名单都拿出来比较,发觉少了许多当时她认为很不错的人,太后的过目不忘的本事是当年先帝也称赞的,对那年的秀女自然也是历历在目,记得清清楚楚。提起笔来,在当年的名单上勾了几个名字道:“这几个秀女一总查查下落,看为何不曾参选今年的秀女。” 太后有旨,很快就有人跟在前面的太监后面去各府查看。如今据敬事的房的太监说,皇上已经许久不曾临幸宫女,须知皇上寝宫内的近身侍女本就是为皇上发泄龙兴所置,如今各个侍女都在私下暗表不满,甚至太医院的人也趁着每个为皇上恭请圣脉的机会也诊了皇上有无这方面的异常,却又无异常,那只就是皇上自己心里的问题了,算来所有侍女不再得到宠幸都是从依依出走开始,不得不令她关注,皇后要是独霸君宠,皇上不能多为皇室开枝散叶,让她如何去面对地下的历代先皇?但这种事又不能说得太明显,就是劝,也只能委婉地说:“皇上连日劳累,某某某,你夜晚好生伺侯皇上,以解辛劳。”然后你总不能强压着皇上去行事吧?太后在宫中也提拔了好些美女进御,可惜,皇上总是提不起兴致,看都不想看,就是看了也道:“不必,下去吧。”让她这个当娘的着实为难。 好在皇上虽不亲近女子,但把那积蓄下来的精力都发泄到了国家大事上,这一年多来,连根深蒂固的程丞相一伙也不敢吱声了,举国咸安,也算是对太后一番间接安慰。 “来人,把服侍皇上御驾亲征的人随便找一个来。哀家要问话。”太后突然想起一件事,需要得到验证。 柯敏随皇上去上朝,皇上身边一个副首领太监便被找来了,太后问道:“此次出行,你自始自终都跟在皇上身边吗?” “回太后,奴才始终跟在皇上身边,不曾稍离。”显公公小心地回道。 “皇上一路起居可安?有何不同,有何不妥?”太后专心看着镜中的容颜,将一支宛云钗又按了按,不甚在意地问。 “皇上一路起居正常,并无异常之事。” 太后锐利地自镜中盯了显公公一眼,冷笑道:“并无异常?显高,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回话也越来越不懂规矩!皇上从前如何出行,回来时却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并无异常?”一支蓖子在妆台上不轻不重地一拍,显公公背脊上的肥肉一抖,伏得更低了,太后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有旨,谁要是敢对路上之事胡说八道,议论不止,他就让谁永远也开不得口,让他有口难言。”显公公颤抖着道:“不是奴才敢大胆隐瞒,只是皇上拘束甚严,奴才不敢失言。奴才们也只愿皇上好,太后若是生气杀了小的,不过添个小鬼,只是皇上身边确实也需要几个不会乱说话之人,请太后恕罪!” 太后极轻地晗首,皇上身边人个个精明能干,这番话说得她也是没脾气,转念一想道:“既如此,你不必说,哀家有几个问题问你,你只道是与不是。若敢推托,休怪哀家无情!” “听说此次皇上回宫路上与柳姑娘同舆而行?” “是。” “柳姑娘一路从不曾下车过?” “是。” “皇上可宠幸了柳姑娘不曾?” “是。” 够了,这就够了,太后道:“罢了,你退下罢,好生伺候皇上。” “奴才不敢有失,奴才告退。”赶忙退下了。 看来底下的流言是真的。 太后神色不动,加紧看起了秀女影画。 第1卷 第84章 夜探爱妻 大婚本来至少要在大告天下后三四个月举行方成体统,只是潜龙等不得了,只求速战速决,所以回到京城一个月后便举行大婚,柳府的从人,守卫猛增十倍,把柳府围了个实,以防上次的事件再次发生,回京路上四名有功夫的宫女已经随侍依依身边,这几名宫女不但功夫了得,且识毒解毒的功夫也不可小视,把个依依禁制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拼命地一些“小事”上闹矛盾。 潜龙一下朝,便有人把两个时辰前的“皇后语录”呈上御览,满满几大张纸,潜龙翻到最后一页:“一百条?”这丫头,那就从头看起吧。细细地一条条推敲下来,不时在纸上圈圈点点,脸上只有无奈之色,却无不悦,早该知道这个皇后不好骗回宫,回宫还有这许多事等着,这个皇帝好当吗? 说起来,这几天日日独眠,那滋味实在不好受,一到夜深人静就想起与依依在銮舆上的日子,更是咬牙,弄得他夜夜抱着棉被到天亮,醒过来,手中的却不是活色生香的美Ren,这日子说多难熬就有多难熬,离大婚只有半个月了,对他来说却像永无止境般长久——你让一个JinYu已久的人突然尝到那欲仙欲死的甜头,然后又命他JinYu,这可不是折磨人吗?想到依依,对别的女子再也没兴趣,只好活受罪。 将批完的“皇后语录”折子合上,掖进自己的袖中,命人传进司礼监,就大婚仪式一事开始磋商。在一阵怒叱,跪奏,与请罪后,司礼监踏出潜龙的御书房,脚步虚浮,严重处于呆滞状态,然而皇上有旨,不得不遵,只是这次皇上的旨意实在是闻所未闻,怕是会激起群臣的反对呀!心中叹了口气,越活越老,越来越搞不清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潜龙叱走司礼监,心中长叹,历朝历代,怕妻怕成他这样的皇上,怕是绝无仅有了吧?依依出走期间,柳尚书从前曾规劝过他放弃依依,并向他展示了他们柳家女子的凶悍,膝盖上一层层厚茧啊,那是跪搓衣板跪出来的功劳!并且不顾老脸,把自己如何怕妻,妻子如何“伺候”夫君的所为一五一十抖了个干净,当时他并不信,现在,潜龙苦笑,妻,看来是不得不怕了,因为就依依那惊世骇俗的要求,他都能承受,怕是将来比起柳尚书更有过之。 不知依依如何了?这阵子不得见面,想得紧,于是这天夜里,刚过二更,潜龙的寝宫便熄了灯,人人都知道皇上忙于国事累了,没有人发现寝宫的屋顶却有一条黑色人影往宫外蹿去,直奔尚书府。 尚书府内,依依已经歇下,一名宫女跪坐在地板上正在打盹,门外守着四名武功宫女,万籁俱寂,然而四人全无倦意,依旧守立在门口,突然,四名宫女脸色一变,眼望屋顶,手中的壶,拂,盆,巾等物瞬间抓紧,摆开了阵势,原来看似无害的用具竟是一件件杀人利器!一个人影自天空轻飘飘习下,两名宫女手中的壶如重锤当胸击去,壶身上连着一根细细的金钢链,使起来便如流星锤一般得心应手,一柄拂尘万千丝缕同时如花般猛地放射开来,激身向黑影,还有两名宫女守住门口,盆持在手,可当矛,又可用来盖住敌人的头,那绣巾柔软无力,却可以勒人立毙! 击壶宫女一击出手,那黑影一个转身绕到她身后,拂尘宫女的拂尘向他面门打来,黑影也不作声,飞脚疾踢她关口,拂尘宫女翻腕躲过,突然微微咦了一声,后退一步,同时三人也都看出来,同时跪下道:“参见皇上!” “很好!”潜龙满意地点点头,这四人警惕性如此之高,怕是一只老鼠也跑不过她们的眼睛。看来依依想跑还得从头练上十几二十年功夫不可,一时心情大好! 使了个眼色,一个宫女便潜进去将那个打盹的宫女施了少量迷香,将她移出来,潜龙这才举足,一进门,便看见一张大床上躺了一个睡得正香的小猪,一只腿已半露在外面,如玉般光洁,不由一阵心痒难掻,快步上前,轻轻将被揭起,被下的小人儿衣裳半褪,香气撩人,呼了口气,闭了闭眼,努力镇定心神:忍住忍住,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她,抱抱她就好,不能行非礼之举!喘了几口气,感觉略好,睁开眼睛,上床与她相拥,这小猪睡得可真熟,全身软如绵,阵阵少女香扑入鼻来,严重考验潜龙的定力。 抱抱就好,潜龙告诉自己,只要摸摸她就好,手飞快将依依早已半褪的睡衣解开,一片春色入眼帘,小鸡一只叫不停,这是青Lou的淫词,不过用来形容此时的潜龙倒也贴切。潜龙心呯呯直跳,是男人看到这副美女半Luo图都不会无动于衷,何况本来就对美Ren怀有非礼企图的皇帝?终归没有镇定住,胯下一阵阵热上来,叹了口气,罢了,反正都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守那虚礼做什么?不再犹豫,几下将身上所有束缚除去,钻进了她的香衾。 轻轻将她搂进了怀中,唇似戏花,从耳边吻到唇角,从唇角渐渐撬开贝齿,溜进她的小嘴里四下掠夺她的芳香,将她的小舌含进嘴里不住逗弄,轻吮慢咬,两两交缠,睡梦中的依依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睁开睡意犹深的眼睛,便看到一丛乌黑的头发,唇间盈满的是他的味道,“唔?”你怎么来了?想发出疑问,无奈唇间满是他,说不出话来,潜龙抬起头来,漆黑如夜的眸子闪着情Yu,嗄声道:“想不想我?” 慵懒地伸了个腰,在他怀中扭啊扭地伸懒腰,道:“不想。” 大手猛地一用力,她的腰被深深嵌进他的身体,好痛啊,她皱眉,他的手像铁箍一样箍在腰间:“你再说一遍?”居然不想他?不悦地皱起眉头,自尊心受到打击,怒火开始升腾。 依依今日更是火大,一想到他就想起那一箱美女画卷,不如不想,冷哼了一声道:“我哪有空想你?我忙着学习如何伺候你还来不及,闲时还要学习‘雨露均沾’!走开,不要妨碍我睡觉!”一肚子火,还不知向谁发呢,抬腿踢去,踢在离龙根不到半寸的地方,简直是火上添油,潜龙一声闷哼,哼地无比情Yu撩情,依依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潜龙见她忿忿,心中了然,必是为了日间太后送来秀女影画之事,此事早有人向他禀报,不由低声笑道:“太后不也碰了个钉子?你就消消气吧!” 消消气?那箱“宝贝”今天是被她退回了,明天会不会再来?将来她肯定也是死也不为他选什么妃的,可她不选,不等于太后不会行动,朝中百官不会送美女?想到这儿就烦,又气又委屈,道:“谁要嫁给你了?现在不单要给你选妃,还要学习如何让她们好生伺候你!好像我求你娶我似的!你以为我没人要了?” 好在自己也让他暗中吃了个大亏,依依暗笑,想起此事是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谁说自己女子只认一个男人?想到此处,心中平静了些,嫁给潜龙是吃亏,不过在男人的立场看来,潜龙吃的亏比较大。 潜龙无语,这是历来的规矩,没奈何,只得吻了吻她,抚着她,将她搂在怀中希望她平静些,依依余怒未消地拍开他的手:“走开,婚前见面,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我们早就无礼过了,现在说这个太迟了!”潜龙手一勾,她便掉进他怀里,潜龙一个转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在她的锁骨小小咬啮了一口,满意地看着那白玉一样的肌肤泛起一朵小小的桃花红,手在她的小Bei蕾上轻轻一弹,“呀!”一阵自敏Gan处颤栗着传来,依依一颤,身子顿弯成了弓,一个打滚就想逃开,潜龙笑道:“想跑?”抓着她衣襟一拉,那衣襟知人意般打开了,依依眼看再爬开就有春光暴露的危险,只得不动,瞪了他一眼:“色龙!” “色龙?”好笑地品品这个外号,发现确实有几分传神,忍不住笑道:“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好色的!”这是继上午的章节哦! 第1卷 第85章 为卿铺路愿卿开眉 在依依的轻喘中,手渐渐地向下探去,伸向芳草萋萋地,那儿有最甘美的源泉地,潜龙的手指向幽洞试探,带出一股股滑腻的***,潜龙在身下人耳边道:“小丫头,你湿了。”依依满面通红,潜龙爱煞她那又羞又气的神情,低下头,与她唇齿相依,口***缠,手却是片刻不停地在她的密地进出,手是最灵活的,次次点在那最让人疯狂的一点,依依扭动着身子,欲拒还迎,身子渐渐地抬高,想让他的手探得更深入些,却不住地喃喃:“啊,别动,别动!”潜龙笑道:“撒谎!”看着她渐臻佳境,潜龙满头大汗,紧咬着牙,手下更加用力穿剌,依依的目光开始涣散,突然身体内一阵高Chao袭来,不由抓紧了他的背,画出道道红痕,随着啊地一声惊呼,身下一泄如注,眼前五彩云朵不住盘旋飞舞,幻化成一个个交相叠摆的圈,将她吸入一个不知天地万物的幻境,潜龙感觉手被一个柔软的漩涡不断吸附,不断收缩,那***的感觉让人崩溃,咬牙道:“妖精!你真是个小妖精!” 看着她迷离的双目,潜龙再也忍不住,撤出手指,抬起上身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真美!”他赤LuoLuo地眼神宣告着“我要你”,再一次从上看到下,看到了那个神秘的谷地,一个冲刺,用他男人的所有侵占了她,依依还在回未那一波波的余兴,体内又传来充实的感觉、一阵熟悉的***再次挑动着她的神经,不由迷眩,在他的引领下,跟着他的节奏与他共舞,房内回荡着一阵阵ShenYin,一阵阵狂吼,她回应着他的侵略,挑动他的心弦,在她的身体内,潜龙的心得到了最大的充实,如龙驭天,依依是他的天空,他可以在她的身上播种,驰骋,可以让她成为他的唯一! “依依,依依!我必不负你!”在那最美妙的一刻到来时,他嘶吼着。 一阵狂乱过后,喘着粗气的两人躺在床上,潜龙的臂弯犹搂着她,他的汗中有她的汗,交汇在一起,兰室中充满情Yu的味道,久久不散。这味道足够让一个健康的男人再次疯狂。所以当潜龙的气息渐平,看到瘫软在他身上的依依,“龙兴大发”!再次策马扬鞭,又是低吟与狂吼的交响,连着那拔步大床也在震动。 “别闹了,我困了,别动……”依依心中暗暗叫苦,他的本事她是领教过的,没几个时辰是过不了的,偏偏她又困得要命。 “良辰美景,睡觉太浪费!”潜龙回答道,又把她翻了个身,将半身屈起,在依依毫无防备时从后面攻入了她,新的一轮拉锯战开始了,夹杂着依依的咕哝声:“啊……唔……好困……别碰我……”外面守门的宫女全都红了脸,谁让习武之人耳力过人? 皇帝来得隐秘,走得光明,没办法,纵欲过度,一个晚上基本没休息过,等得从爱欲中清醒,已经日上三竿,外面的宫女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所以任由里面的人狂乱到天明,现在只好令人备轿,大大咧咧地从正门出去,惊煞柳府一干人等,一大早的跪了满地的人,像出殡一样前呼后拥地送出一国之尊,皇帝来干什么?大家看着那守卫严密的绣楼,紧闭的卧室毫无动静,再傻也知道来干吗的。皇上临走有旨,皇后娘娘连日学习宫中的礼仪辛苦了,不得打扰,所以所有人都噤声,不敢在绣楼外大声说话。柳夫人却暗中点头,看来这个皇帝是个好男人,还知道要体贴依依,只是帝王心思实在难料,怕是也要给女儿上点预防课才行,女儿是爹娘的心头肉,舍不得让她难过,真要是皇帝让女儿伤心了,他们豁出身家也要让女儿远离他! 这天依依睡了一整天,全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痛,奇怪,这个潜龙和自己有仇?每次都要整得她下不了床,现在醒是醒了,却懒懒地起不来,要不是肚子向她抗议,还真是再睡它三天三夜再说。 “来人,开饭吧!”从床上爬起来,饥肠辘辘,一边梳洗一边一连声命人传膳,不到一刻钟,餐室里阵列着二十几种美味,一桌子的美味只为她一个人准备,不由眉开眼笑,吃是人间最大的幸福!司膳笑道:“娘娘不如试些水晶蹄花?凉凉的,也开胃。这是御膳房的总管公公命人送来的,新研制的菜式,只有太后与皇上有幸得用呢。” 依依听说这么神秘,又见那水晶蹄花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夹起一片来,良好的刀功切得那蹄花如薄纸般在筷子上颤巍巍地抖动,精神大振,自己夹了些放进嘴中,果然好吃,咸香软滑,柔嫩耐嚼,不由赞道:“好!”连又吃了几口,这才转向别的佳肴,这一下开胃可不了得,片刻间风起云卷,把一桌菜肴吃了个七七八八,最近不知是回到故乡还是因为天气转冷,胃口大好,不开则已,一开惊人,让身边的宫女叹为观止,正餐,零食,点心,宵夜,名目繁多,却天生丽质,吃也吃不胖,也不知吃到哪去了。 潜龙回到宫中,立刻去见了太后,太后见他来请安,笑道:“皇上免礼吧。听说皇上昨夜去了柳府?” “不错,去看看她学习得如何了,以她的性子,怕是不能将宫中礼仪觉得那么周到。”潜龙实话实说。 太后叹道:“一国之母,若无法母仪天下,岂不有伤我天昊国威?” “母后不必过虑,她的机智与聪颖我是见识过的。”依依一人一个巴掌,将狂单于和潜龙收服的事最能说明一切,但此事关于帝威,不说了,转而道:“母后昨日给依依送去秀女影画了?” 太后身子略向前倾,仔细看潜龙的神色道:“不错。我担心她不能大度容人,所以特意让她心中有个准备,到时选妃时不至于失仪。这事是她和你说的?” “不,是儿臣昨日上朝回来看见母后宫中人提着画箱路过,一问才得知的。”潜龙轻描淡写地道。 “皇上今日来有何事?”太后示意宫女将一盏杏仁Ru呈给皇上,潜龙接过杏仁Ru来,想起从前自己幼年时偶患百日咳,太后日夜无眠,日日命人炖来杏仁Ru为他镇咳,母子情深,太后总是为他好,但有时难免弄巧成拙,叹了口气,不好责备母亲,总以委婉规劝为主。 “就是为了影画之事。依依性格天真烂漫,将来好好劝导即可,不必为了选秀之事让大家都不开心,再说,选妃之事我也无意,我已命司礼部中止大婚后选妃。” 太后一惊非同小可,头上一只金凤滴珠猛地一动,难以置信地看着潜龙:“皇上,你说什么?” “朕已命人停止选妃,至于将来是否选妃,听皇后的意思。”潜龙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力,泌入太后惶惑的心间,一时头脑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逆不道!不逆不道!”太后震怒之下站起身来,怒视潜龙,一字一句地道:“不孝有三,无后无大,你一国之君若是子息单调,我天昊危矣!” “一群无用之后不如一个清明君王。母后。”潜龙平静地道。 “皇上,是不是那个柳依依Bi你的?”再无旁人,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只有柳依依有可能带皇上作出这样的决定:“早知如此,当初悔不该让她选秀,至成今日大祸!” “母后!”潜龙加重语气,带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冷意:“与她无关。她甚至没有向我提起今日之事。这是朕自己的决定,母后的儿子,天昊至尊,未必就软弱到须听人言的地步,难道朕在母后眼中竟是如此无用之人么!” 见潜龙有动怒之兆,太后略一沉吟,如今与他硬碰硬是讨不好的,还伤害母子感情,咽下一口气道:“既然皇上如此说,哀家就不多说了,皇上自主吧,只是后宫为你侍寝过的女子又当如何,你也该有个主意,否则哀家不好主后宫之事,这两年来,你冷落她们,哀家耳中也贯了不少她们的抱怨。”当然当面是不敢说的,但她们总有办法透过各种渠道上达给她。 “母后提醒了我,我好好想想。” 如今好生后悔年轻孟浪,他不敢想像依依进宫后,看着那一堆被他宠幸过的女子该作何感想?赶快想个办法,不然难说皇后会不会再次离宫出走,今天早上他见到柳夫人,精明内敛,看起来温文贤淑的样子,谁能想到能让柳尚书一国难臣像孙悟空一样翻不出她那小小的纤指?将来这母女俩估计会联合起来把他整成什么样也难预料,柳尚书跪得厚厚的膝盖茧可是触目惊心! 唉,自己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一个刁蛮女子呢,偏生心甘情愿!人言龙乃天下至尊,却不知龙也有怕的,龙怕迦楼罗,那种肋生双翼的金翅鸟,他的依依便是他的迦楼罗!看似依依被他整治得无言无语,却不知是他在步步后退! “母后,我回宫去好好想想,儿臣告退了。” “好,皇上注意休息,也别太Cao劳自己。”太后总是聪明的,知道什么事该执着,什么事该放手,又温言道:“上次我令人送去的清心玉露丸可好?脑倦神疲时吃上一粒最见长精神。” 潜龙露出一个真心笑容:“好的很,我一吃就想起跳起来三尺!” 太后也笑了:“啧!没正经!左右,把这个没正经的皇帝给我打出去!” 两边宫人抿嘴笑着,掀起帘来恭送皇上。 潜龙为了打发后宫无名分的宫女很是伤脑筋,不由想起那个总有一肚子歪肠的***爷,不如请他过来出出主意吧,便命人去请。 很久没出现的***爷的府中正在鸡飞狗跳,谷卜子老人浑不理事,在特意为他开辟出的药圃中蒔花弄草,这个药圃很大,一个人是理不来的,所以王府又派了两名药仆来照料,有些药喜阴,就掘地室以栽之,有些药喜热,便筑高台以曝光,有些药特别娇嫩,需恒温,便令人日夜守护,添加草缚遮阴,或是远远置炭加温,总之,这个药圃所费不赀,***爷只要能讨好无心儿爷孙俩,要他的心肝都愿意,可惜,美Ren不理他。 “无心儿,你开开门啊,再不开,你的洗脸水就凉了!” “干嘛~~还没睡够呢。小贵,告诉客官,今天我不见客。”无心儿还在梦见自己在丽园无双中。 怒!怒!恨不得一脚踹开门把那个美Ren儿拖进自己怀里,告诉她,自己才是他要接待的唯一的“客官”!这样的后果,他打了个抖,怕是不可想象,还是来软的吧。 “是我啊,无心儿,你是在回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里面没有声音,运气竖起耳朵,里面传来轻微的冷哼声,很不屑他的自我意淫!现在她几乎每天都到大中午才起来,因为无心儿说要练内功,夜夜不睡觉,苦练心法,他是很不赞成的,有他保护就好,练那劳什么功干什么?练得太高,只会让他将来找她上床多个麻烦,只是她要练他也无可奈何,还得充当护法,守在她屋外,怕她一个运气不妥,走火入魔。这也是无聊惹出来的祸,先前依依没回京,无心儿闲得无聊,又被禁止单独出府,无事生事,开始苦练内力,后来依依回来,却又要学习宫中礼仪,不能接见别人,所以无心儿继续练内力,搞得***爷一到没事也跟着苦练功夫,深怕哪天被无心人超过,上床之日遥遥无期。 “无心儿……”俊帅的男子走到哪都受人瞩目,所以当他手捧美女的洗脸水痴疾地候在门外时,自然少了不府中丫环关爱的眼神,耳边传来细如蝇语的私语声:“王爷今日又吃了个闭门羹?”“是啊,真可怜,居然有人对王爷这样美得不像话的男子不动心?”“真是难得,无心儿小姐是我的偶像呢!”“她也是我的偶像啊!你看,这是我收集的无心儿小姐用过的旧丝帕!”“啊——你怎么弄到的?我只拿到她用过的旧线头!” 旧丝帕?无心儿来了也有快半年了,却连一根线头也没给过他,看来只好自力更生了。轻轻放下脸盆,轻轻朝那几个侍女勾了勾手指,转身走到拐角处花栏旁,那几个侍女正色走来,仿佛她们刚才谈的不是主子,而是天气好坏,***爷道:“听说你们弄到了无心儿小姐的绣帕?”    “回王爷话,没有啊?”那几个侍女一脸莫名其妙。 “没有!”脸一沉,扫了一下几个侍女,两股冷电唰唰唰地把几个侍女扎了个透心凉,乖乖地把袖中珍藏的宝贝供献出来,***爷像变脸一样和蔼无比:“你们几个日夜服侍辛苦了,我放你们三日假,你向帐房支二十两银子,其余人每人去十两银子,现在就回家探亲去吧。” 二十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家用,!那个收集到旧绣帕的侍女瞪大了眼睛,喜不自胜,本来还想向无心儿小姐告状的,现在还告什么状?拿钱放假啰! 几个侍女幸福地回去了,***爷将几方绣帕摊在手心,就是旧的绣帕才珍贵,因为上面有她的胭脂痕与脂粉痕,还余着淡淡的女子特有的芳香,不由把它们贴到心口,这是无心儿第一次送我的!反正是她的,不用在意怎么来的,看着上面一支蝴蝶驻足在***上,像无心儿悄悄地进驻在他心间! 正看得入神,意与蝶飞,有个侍女来报宫中来人说皇上宣***王爷进宫,***爷依依不舍地分派下人照顾伺候他的宝贝,这才换服戴冠进宫去了,潜龙正在等他,见到他,一反常态地自座上跳起来,快步把他扶到一旁的座上,道:“***弟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了?皇兄很关心你,只是忙于国事,无睱问起,今日无事,我们兄弟俩好好聊聊天。” ***爷冷哧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关心?明知无心儿这个山头他还攻不下,却一点不肯施予援手,还说风凉话:“***弟,你那么多姬妾,多一个有什么用?不如把她交给朕,朕为她选一门好亲事,朝中的青年才俊还是不少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皇兄的关心臣弟铭感五内,只是对于无心儿姑娘的婚事,臣弟正在焦首,不知皇兄有何见教?”看这阵势,必是有求于自己,不趁机一吐胸中的窝囊气,对不起从小一起长大情谊。 “无心儿姑娘乃是皇后的闺中密友,岂是其他人可染指?放心,只有咱们皇家人才能摘得这样一支奇葩!”潜龙正言厉色道,对于想染指无心儿的登徒子深感不齿。 “皇兄不知小弟来有何旨意,小弟愿助一臂之力!”***爷满意地点点头,皇兄是最大的俊杰。 “是这样,柳家姑娘不日就要进宫为后,我想我的处境和你差不多,都有一群妾媵,不知你是如何打发掉那些妾媵的?” “这个?皇兄不照皇家规矩,给她们一个名分吗?”***爷一愣。 “你呢,你那位无心儿姑娘会让你给那些小妾们名分吗?”潜龙反问。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一起太残酷!兄弟两面面相觑,难啊! “我……我打发了她们!”***爷咬着牙从齿缝间Bi出来,想到曾经在他身下婉转低呼的小妾们都要转而与别人为妻,心如刀割,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那些会绝世针绣绝活的女子呀,那个天真憨态的小妾呀,还有那个善作一手美羹的小娘子,还有……想起来,岂止心如刀割,简直是要他的命,不过无心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他的命宝贵。 “你?你真下得了手?”潜龙难以置信地看着以多情好色出名的***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爷用力而沉痛地点点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那你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语气中有绝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潜龙不由自惭形秽,那样好色的***爷都能舍得一干有过旧情的小妾,他为何下不了决心,依依如果知道他的内心挣扎,怕是会更瞧不起他吧?他也一咬牙:“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当个柳树下的风Liu鬼好了。 现在换***爷像看神仙一样崇拜地望着他:“皇兄,你可想好了,你不比我,我不是皇帝,那些规矩对我没用,有无小妾也没有宫规可依,皇上一后三妃,七十二嫔,可是有据可考的。”想到这,让他又担心又膜拜。 “总有办法。”潜龙一抿嘴唇,冷冷地道,人最怕下决心,如今下了决心,还有什么可以制止他? 第1卷 第86章 京城夫人全跷家 ***爷钦佩地望着一脸壮士断腕表情的皇兄,真是多情最莫过帝王,他自负风Liu,为美Ren肝脑涂地,但比起皇兄算什么?一个皇上啊!说不要后宫就不要后宫了!且不要说自己放弃美好的后宫美女如云的前景,更辜负了朝中数以百计的忠心老臣,以及极望皇上能开枝散叶的太后一片期望,这一来,皇上怕是要面对所有老臣的哭脸,以及跪请收回成命了吧? 叹了口气,忧心忡忡,从为认为皇兄让人担心的时候,可是现在他是真的为他担心了,这个皇兄有魄力,有担当,是个明君,可是明君也要忠臣辅,万一真的让朝中老臣群起反对,皇帝的宝座虽不至于颠覆,可也坐得不那么舒服,还是想想能帮上他什么忙吧。有了! ***爷不负皇上的厚望,在皇上的耳边嘀咕数语,皇上龙颜大悦,连连拍着他的肩,赞许道:“好,***,果然有你的!果然是杀手级的情圣!” 次日,皇上在朝上有意无意地提到大婚之事,果然引起丹陛下一群男八婆热烈的讨论,说起到时候的场面要宏大,气势要壮观,让要外邦受到我泱泱大国的震慑,潜龙趁机道:“众爱卿所言有理,但我当日曾听说有外邦诋毁我国在大婚期间就纳妃之事,道是我国无尊卑,竟然封妃与册后同时,贻笑大方,卿等有何高见?” 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当日太祖皇帝开国之初之所以要立后与封妃同时进行,是因为当时大国初定,边疆不宁,急着亲征,但不知这一去几年,而当时的一个妾已经有孕,若等他回来,子以母贵,孩子的出身便沦为低Jian,所以索性一同封了妃,后世为了尊崇太祖皇帝,学习他的简朴,开明,同时连大婚后不几日便封妃这个优良传统也继承了下来,现在突然对这个祖宗规矩提出异议,大多数老臣头脑都转不过弯来,纷纷谴责那个造谣生事之罪国,潜龙冷笑道:“想我堂堂天昊,竟成为夷狄之国的笑柄,传出去,我天昊颜面何在?不如灭了他们,卿等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顿时作声不得,需知因承平已久,军营无事,许多文官之子都把孩子往军队塞,只要去边疆守上几年,回来便有军功,可算是一个富贵的捷径,如果一开战,他们的宝贝儿孙便首当其冲,他们忠则忠矣,不过涉及到子孙之事,那也是很忠心的。 一个老臣手执牙笏出班奏道:“皇上请息怒,我们大国胸怀,岂可与他们区区蛮夷一般见识?依老臣之见,不如体现我们大国风度,不予理睬也就是了。” ***爷眼睛一瞄,一名吏部郎中会意,出班奏道:“皇上,这些蛮夷实在可恶,我们如今有把柄在他们手上,谁知他们日后会不会拿此事来让我皇皇天昊抺黑?这些小国自恃国力渐强,竟敢对我天昊指手画脚,此战非打不可!至少也要扰他们个边境不宁!如今我国久无战事,将士大多都尸位素餐,可谓无事之及,不如趁此机会整顿一下也好。” 潜龙缓缓点头,双目炯炯凝视着丹陛下的大臣们:“此言甚合我意,只是一战开打势必让无数生灵涂炭,朕爱民如子,不忍见此惨状发生,但该打时就得打,众卿以为如何?” 自然大家不干,生灵涂炭,如果死的是别的人家孩子,他们说一句:“可怜苍生啊!”就算完了,但要是死的人是自己子孙,谁当那个冤大头? “万万不可!师出有名,如今此事传出去,却分明是我国理亏,皇上请另想别法,切不可莽撞!” “皇上,既然他们说我们封后同时封妃是有悖尊卑,不如我们大度改之,似更显皇上英明仁厚。”说话的这位重臣的孙子刚进了军队,还没混上个一官半职,要是被编入这次的出征,实在令人痛惜。 潜龙面上不悦:“这封后同时选妃是祖上的习惯,怎么说改就改?还是开战吧。听说那些夷狄吃人肉,喝马血,拿人当牛羊一样驱使,我倒想看看怎么个无人性。” 扑通通,一片边响,几乎老大臣们全跪下来了,情真意切,只差没痛哭流涕:“皇上!万万不可啊!事关亿万苍生,请皇上三思!”事关生死,当然情真意切,不过不是对亿万苍生的,是对他们的孙子、儿子、侄子的。 潜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卿们所言也有理,那就这么办吧。” 下面松了口气,登时便有几位老臣受不了惊吓,差点晕厥。潜龙挑挑眉,还没完呢,本来就命司礼监废除选妃,现在只不过是让老臣们自己说出来而已,下面最重要的是解决将来选妃的问题。 “朕昨日听了个笑话,今日无事,说来众位爱卿听听:说,极远的东方有个国家,那儿有个能臣,极惧妻,皇帝赐了美女,他都不敢受,后来皇帝怒,说一定要赐,结果这个能臣跪求免了,说家中老妻不肯。皇帝便命人将那个极妒的夫人宣进宫来,说要赐美女给她丈夫,必须领受,否则,将赐那位夫人毒酒,另为那位能臣择淑女。皇后也亲来劝说那位夫人,到此先不说后来的事,朕问爱卿们:如果你们是那位能臣该当如何?” “笑话,岂能让女子来左右夫纲?我要有这样的夫人,我先休了她!”一个眉目粗浓的武将大声,大家纷纷点头。 ***爷暗暗在袖中将说话之人的名字记下来。 “这是什么世道?男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女人来插嘴?好不好,逐回娘家去!再学学什么叫三从四德!”你们就开心地说吧,***爷我再认真地记。 眼见大臣们各抒己见,说得是口沫橫飞,潜龙笑道:“大家安静,待朕把事情继续叙完。” “后来那位夫人宁死不屈,皇帝一怒之下,把那毒酒令人端了上来,这一下那位能臣急了,请求夫人松松口风,不要喝那毒酒,可是那夫人……”殿中顿时一片寂静,等着潜龙说出那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结局。 “那位夫人毫不畏惧,一口将那毒酒喝了个底朝天!” 一阵抽气声传来,有人会出醋吃到连命也不要的地步?如此烈性的女子怕是绝无仅有。 “死就死了吧,反正这样的妒妇不要也罢。”有人道。 “只是结发妻,这样死法未免惨然,不可不可!便有妒意,也是为爱夫君而起,这位皇帝这样的做法未免太无情。”一个大臣不赞同地摇头道,***爷又记上他一笔,你可免一罪。 “妇人之仁,女子本就是为男子而生,竟敢插手男人之事,罪得其所!”大部分人都点点头,确实如此,虽说当庭被赐死是惨剧,但若她不那么善妒,怎么会有那样的事发生? 潜龙手一抬,止住众人的议论,又道:“这能臣年轻时尚无官,一次患重病,眼看不治,劝其妻改嫁,其妻哭而不从,在他的病床前,亲手将自己的一只眼睛——”缓缓地看人群臣一眼:“戳瞎了。” 群臣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为那位夫人的坚决与爱重所折服。 朝堂上再无人说话,什么话都太肤浅,谁能保证自己若为女子能像那位夫人一样义无反顾,如此说来,坚拒美Ren之赐实在也是在理。 “那位夫人服了毒酒,却未死。原来皇帝在她所谓毒酒中斟的是醋!” 大家又松了口气,今天的朝会开得实在是一波三折,让人脚软。潜龙无言看着大家,想起那个坚决的小人儿,要是他纳妃,恐怕她也是宁喝毒酒而不屈的吧? ***爷已将方才大肆逞男子之威的朝臣们的名单与原话在袖中记了下来,原来他宽大的袖中竟得有一本小本,谁也不知他竟在单手藏袖而书的绝技。 “说到这纳妾,也是一门学问啊!”潜龙笑道。大家也笑了起来,气氛一片热烈,说到女人,那是最受人欢迎的话题了,一时间,本是神圣无比的宫阙,史无前例地谈起了“妻与妾”这个自古难解的深奥话题。 有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当然是妾好。 有人说妾上不得台盘,必要时候还是妻好。 也有人说不管谁好,反正越多越好。 男人最深处的隐秘与最卑鄙的自私都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暴露无遗,可惜,看似最好色的话题发起人和从前最好色,现在却一直不说话的人却是两个女儿国派进来的奸细。 第二天,那些爱说大话的夫君们的话被刻成了本,市井中,官场中,甚至夫人们的闺房中都收到了一份自己亲爱夫君的原话,上面说的是:“我最喜欢我那个小妾某某”“妻不如妾,当然妾好”“女人嘛,你哄她两下,给她几件好衣服,她什么不听你的?”这些都是那天在朝堂上说的话,如今都被编成了小册子,成了罪证,证得那些国家栋梁说不出话来,因为上面所有的话有根有据,有些事还非当事人不知,谁相信他们是被人冤枉的?什么衣服首饰都没用,夫人们集体给夫君脸色看,夫君不理,去住小妾房间?没事,皇上刚修葺了一座“愿红庄”,内设许多院落,设施齐全,欢迎夫人们无事时入居住谈天。所以夫人们不约而同地在不到三天的时间内都搬到了愿红庄,愿红庄有皇家卫队,谁敢进去劫人?而且还可以免费吃喝住。 这样一来,本来在家就受了不少窝囊气的夫人们更乐不思蜀,拒绝回家。没有女主人的一个家登时摇摇欲坠,家人趁没人管事,偷米摸柴,小妾们趁机Tou情,帐房私帐开销,虚报数目,丫环没人禁制,小厮橫行,说不尽多少苦楚,全都显了出来,以为自己聪明英明的丈夫这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英明,亲戚间往来没有女主人,不像话,小点的孩子都随母亲去了愿红庄,大点的可去可不去,在家闹反了天,这下,那些本想以断绝经济来源来要胁夫人的丈夫们全都束手无策,只好来求潜龙撤去愿红庄。 潜龙怒道:“愿红庄本是太后为官中夫人们出行时有个行居所在而设,又不是为尔等夫人专备,难道为你们一已之私而违太后仁心?”谁敢再放个屁? 到后来这些官员家越来越不像话,犹其是那天被***爷记了名的大臣家最厉害,小妾们没有了夫人的管制,开始争风吃醋,撕打是小事,毁物不要紧,竟至于放火烧屋,杀人害命,引贼入室,小妾越多的人家越闹得凶,更不要说家中银帐一塌糊涂,丁年吃了卯年的粮,今天支了明天的银,眼看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众臣约同了来见潜龙,一声不吭,潜龙讶异道:“爱卿们是怎么回事,为何一个个像斗败了的鸡?” “皇上啊!”痛哭成一片,哭得潜龙不由得同情起来:“起来起来,有什么事尽管说,何必哭成这样?” “皇上,臣等没活路啦!”一个工部主事举起几天没人收拾,皱巴巴的朝服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臣等求皇上撤去愿红庄的供养吧,臣等的夫人再不回来,臣是不能活着伺候皇上您啦!” 潜龙惊诧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爱卿们不把话说清楚,朕如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一个大臣含泪呈上那个罪证小册,从这个小册子开始引发的一系列家庭动乱讲起,讲得个个心酸,齐齐拭泪,讲完,再次叩首:“皇上不撤去愿红庄的供养,臣等夫人就不能回来,臣等实在……”实在撑不下去啦!又一阵心酸,原以为夫人不过是设个位置好看,天天吃好穿好,名也有利也有,纯粹是在享福,现在夫人没了,才知道夫人有多么劬劳,才知道自己府中竟是那样千头万绪。 “你们不是还是众多小妾吗?” “小妾比得上结发妻吗?臣现在都后悔纳那么多妾。”刑部尚书泪如雨下,难得这么老了,眼泪还这么丰富。 差不多,该收网了。潜龙笑道:“岂有此理,难道娶妾这么可怕?” “是!很可怕!”家宅不宁啊! “好,但朕不会赶她们离开,你们就去愿红庄请各自的夫人,如果她们不愿回去,朕也帮不上忙,毕竟住进太后的别庄,已经是太后的客人了。” “多谢皇上!”皇上一声令下,守军对大臣们都开了恩,但想从里面请回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谁愿意再回那个没有人情味,只有一堆美Ren的家?强行带走是不可能的,守军可不是吃素的,那只好大臣们各施手段,讨好夫人欢心了。这样一来,谁还会去记着皇上选妃之事?一时间,满朝上下兴起了追妻大浪,秀女之选,早被人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柳尚书目瞪口呆地望着短短的几天时间,朝廷兴起的大风波,感叹不已,幸好啊幸好,万幸啊万幸,多亏了夫人强势没有娶小妾,如今家宅平安,夫妻和睦,都是托夫人的福。一定要记着,回头告诉两个儿子,将来柳家子孙不得娶妾,瞧那些娶妾人家鸡飞狗跳的样子,笑眯眯地回到柳府,求见女儿,如今女儿是准皇后,想见她还得求见,唉! 依依勉强提着精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着父亲把这两天朝廷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潜龙,有两下子,她都没想到要制止他纳妃之路呢,居然这么快就把路子铺好了,看来有枉她嫁入最不爱嫁的皇家,柳尚书看着她一副前仰后合的样子,担心地道:“女儿啊,最近是怎么了?看你这么没精神,是不是教礼姑姑让你累着了?” 累的是教礼姑姑,她口都说干了,人家依依小姐该干嘛还是干嘛,又不敢强行命令她专心,那种抓狂的样子,让所有随侍依依的宫女心中无不同情。 “没事,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吧。”又打了个呵欠,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又想找周公聊天了。 柳尚书看着她的样子,想着这几天她的不对劲,突然脑中一个警铃大作,想当初,夫人有一段时间也是这个样子的!前几天,皇上一大早地从尚书府出去,并且没有听夫人说起女儿有落红,怕是他们早有“***”,如今女儿这一副睡思恹恹的样子,怕不是中了? “女儿,你是不是有了?”虽是父亲,有些话也是不好问的,但某些地方,他比柳夫人更像个母亲,更体贴入微,他小心翼翼地探问,一问完便飞快地把身子向旁边一闪,果然—— 轰!晴天一个震天雷,朝某个爱睡的小猪当头劈下,小猪“卟”地一声,把嘴里的食物残渣喷了一地,要不是柳尚书有先见之明,早弄了一身,瞪大眼睛看着亲爱的父亲:“爹,你说什么?不会吧?” 眼睛转啊转,这才想起这个月月事还没来,好歹也是经过黄书熏陶的,知道怀孕在“做”了之后很容易有的,现在不会是真有了吧?一时间心乱如麻,脚直发抖,完蛋了!完蛋了!不由面色苍白,眼睛都直了,柳尚书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反应,担心地道:“女儿!女儿!这很正常啊,皇上与你已有夫妻之实了吧?没什么可担心的!”不会是听说怀孕吓傻了吧?想当初夫人第一次知道自己怀孕时,又哭又闹,寻死觅活,说是生孩子会死的,自己是又挨打又挨踢,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一样亲自伺候了十个月,这才让夫人在第二次怀胎时没再哭闹,现在女儿不是像她娘一样有怀孕之惧吧? “爹!救我!救我!我不要怀孕,我要打胎!”依依回过神来大叫,好在柳尚书已经挥去宫女们,没有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你这孩子,怀孕很正常,怎么会吓成这样?再说怀的是龙胎,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种,为什么要打掉?”柳尚书以为她吓傻了,又安慰道:“好女儿,你放心,生孩子没那么可怕,你娘娘不是生了你们兄妹三个,现在照样好得很。再说,也不确定是不是怀上了,你急什么?叫个太医来诊一下再说。” 柳依依吓得没了主意,口中直叫:“完了完了,我死定了!”柳尚书心疼无比,女儿几时这样伤心过?从来只有让他们难过地想哭的份。劝道:“又没说一定是怀孕,值得这样哭吗?再说你怀孕了,太后必不会再难为你,到时入了宫,还不是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和在家中一样!”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的,爹。依依摇着头,心中哀叫,没想到快要入宫却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办,现在戒备这么森严,怎么让人去买Duo胎药?天欲亡我! 怀孕是小事,大事是: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第1卷 第87章 皇后有孕皇上喝药 正在依依处于无比崩溃的边缘,柳尚书爱女心切,当即就请了御医为依依诊治,真是忙上添忙,乱上加乱,依依叹着气看着宫中来的太医,不诊都不行,不诊太医会禀告潜龙,潜龙立刻会杀过来,那时照样得号脉,当他的面知道结果更难受,诊吧,可是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奶奶的,豁出去了,看着恭立在一旁的太医,依依头一扬,不就是号个脉吗?手一伸,重重地撞在脉枕上,活像人家要剁她的手,眼一闭:“开始吧!” 早有宫女将她的袖子挽起,再覆上一方薄纱绢,这样既可以让太医准确地摸到脉,又不至于露出皇后千金之躯,真是无聊,依依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成功地换来教礼姑姑忧心的一瞥,太医跪在地上,微闭双目,凝神数着脉息,突然脸色一变,不敢相信似地又重新数了一遍,确定没错,磕过头,依依道:“站起来吧,是怎么回事?” 太医把脉之前,早已有依依身边的宫女或者姑姑将依依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正常向太医述说,太医此时对依依的身体状况已有十分把握,却不敢乱说,只是低着头道:“娘娘不过是偶感风寒,没事,小臣开几剂汤药吃了就好。” 依依压根不相信,看太医那样子,没事才叫有鬼,看来确实是有了,心里一阵阵打鼓,凌大哥,你在哪?为什么不来带我走,要不然,给我带点儿药也行啊! 太医颤抖着手写了些定心安神的方剂,可吃可不吃,便见鬼也似的回宫去了,回宫做什么?当然是禀报皇帝!他每日专心于药草之研,根本不知道帝后两人早在婚前就吃了禁果,所以当他面对着皇上时,很不自然,生怕自己被当成杀人灭口中的那个“人”那个“口”。 “今日,皇后娘娘传微臣去,说是玉体不适——”为难得说不下去了。 “哦,出了什么事?”潜龙目光一凌,沉声问道。 “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只是……”这位太医后悔没有留下遗言,怎么办,会不会当场被灭口? 潜龙不耐地一拍案,太医肉颤不已,突然跳起来就叫:“娘娘有喜了!”说完头脑一片空白,等着被封口,却见潜龙一脸震惊,难以置信过后,就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自宝座上跳起来,冲到太医面前道:“你确定是有喜了?” 太医还没转过弯来,不过看他这么高兴,灭口的口是轮不到自己了,颤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道:“千真万确!娘娘凤体有妊,臣再三确认过,脉息稳定有力,恭喜皇上!”突然转过弯来了,看样子帝后老早就恩爱了。 潜龙喜道:“知道了,下去吧!”转身,想想又道:“慢着,你去开些补方给娘娘,叫太医院专门指派四个太医每日轮流专程服侍娘娘,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退去太医,强迫自己冷静坐下来,却像坐在针毡上,很快又站起来,心中满是沉甸甸的骄傲,他的孩子,在他的“努力”下,正在他最爱的女人的身体内萌芽,那是他和她的孩子,也是他,潜龙的第一个孩子,为人父的骄傲,对男性能力的骄傲,怎么不让他坐立不安,幸福得像花开放?宫中很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也该给太后报个喜,却又想着去探望依依,当下命人向太后报喜,一面立刻命人微服往柳府,看望爱妻。 依依身边的人还不知道她怀孕,太医只留了偶染风寒的药,当下她们便去煎药,好在那太医虽说是开风寒的药,其实也不过是些甘草,薄荷之类温和无碍之药,便吃了也不过清清她体内吃零食吃出的火气罢了,依依烦恼之极,坐在秋千上缓缓地荡着,想着怎么办?怎么把这事混过去?一个人实在想不出,还是请无心儿来商量,实在没办法,谷卜子老人总还是帮得上忙的,想到这儿,回身对身边的奉仪道:“来人,叫人去请***王爷府的无心儿姑娘来,说我有事相商。” 奉仪为难地道:“娘娘,不是奴婢不办这事,只是奴婢位卑言微,说话没人听,皇后在大婚前要见外人,此事要与教礼姑姑商量才行。” 对,怎么把这茬忘了? “把教礼姑姑请来!” 就知道要费一番功夫,但她有的是不懈的努力,这个教礼姑姑也不大,就三十来岁,为什么古板得像七十岁? “万万不可!皇后尊贵无比,所以不能在大婚前接见命妇,更何况是无品的小姐?”教礼姑姑紧张地阻止。 “怎么?我一个皇后要见一个人还要你批准?你是皇后还是我是皇后?”依依怒道。 “奴婢自然不敢阻皇后之命,只是宫中规矩……” 又是规矩。 “别跟我提什么规矩,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你要是再敢阻拦,便是逆上!快把***王爷府的无心儿姑娘给我找来!”依依横眉怒目。 教礼姑姑一脸的焦急,想拦不敢,想去请人也不敢,依依火了,大喝一声:“去把皇上给我请过来,把这个教礼退回去!当我是囚犯吗?竟敢把我孤立起来,想架空我皇后的权力,蒙敝我的双目?” 教礼姑姑大惊,这个皇后好利害的眼睛,历代皇后身边的人总是以皇后尊贵为由,不让皇后做这个,不让皇后做那个,皇后迫于身份,也只好让手下的人去代劳,这样手下的人手中才有了权利,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更多时候皇后根本感觉不出来这点,而这个皇后还没正式入主后宫就这样犀利,看得透彻,看来想蒙这个皇后不容易。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让人去请!”教礼姑姑忙跪着请完罪,踉踉跄跄地命人去请,身为姑姑,总有一定的权力,所以宫中人对她礼敬有加,以为这个皇后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发威风,没想到确有两下子,这下表面的敬畏渐渐泌入心内,请无心儿的人自然也对无心儿客气有加。 无心儿总算在与依依睽别已久后见到了那曾经风光无限、如今作困兽斗的丽园无双的大老板,柳依依小姐,从前柳依依小姐最烦恼的是如何让客人多掏钱,如何看清帅哥的Luo体,前者办到了,后者在凌大哥的干预下,始终没能达成目标,那也没见她像如今这样铩了羽毛,像只落水狗。 “无心儿!我好想你!”退去众人,直扑无心儿美丽的XiongBu,无心儿身子微斜,依依扑了个空,“这么久了,你还是色性不改。”无心儿嗔道。她的冷只对男人,而男人却偏偏吃她这一套,对依依,对园中的姐妹,她却总是温和的。 “对了,我叫你交给***爷的帐簿你给了吗?”这是最重要的,依依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她。 “给了。欠你的钱已经命杭州的钱庄照付钱了,还有皇上欠丽园无双的钱,也一并给了。”想起那至尊的两兄弟脸色发黑的样子,现在还好笑,无心儿抿着嘴,***爷好像还开朗点,还笑得出来,皇上却是沉着一张脸,一怒之下,那天上朝把一个陷害忠良的丞相党臣子当廷斩了。她哪知道***爷笑得出来是因为,无心儿宝贝终肯主动找他说话了,虽然因此损失不少元宝,不过还是值得的。而皇帝,又被人斩,又被人弃,还要面对着情敌那英俊绝伦,惊若翩鸿的身姿,还有那眼中不曾掩饰的幸灾乐祸,高兴得起来吗? 依依一声欢呼,高兴地打了个唿哨,五六十万的银子啊!她不用做事都有得享受了,兴奋地两眼直冒金光,太好了,要不是真心想嫁给皇上过一段夫妻恩爱的日子,真想现在就走,不过……将来再说吧。 “无心儿,我找你是为了……”话还没说完,潜龙那道浓眉扑入眼来,心中一声叫糟,潜龙挥通跟随在身后的一干人等,上前便把她从秋千上抱下来,仔细安放在铺了锦缛的花丛下,怒声责备道:“不要坐秋千,万一从上面掉下来怎么办?” 掉下来?无心儿望着矮矮的秋千架,想掉下来还真是需要一番功夫。 “掉下来也没事,爬起来不就行了。”依依满不在乎地道,努力推开潜龙,想再坐上去,潜龙抱住她不放,骂道:“都有小孩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坐着不要动!” 想让依依坐着不要动,不如让猴子去打禅,依依努力从坚实双臂的禁锢中探出头来,像小狗一样地爬,想找个自由的地方,潜龙满意地点头,最好她一直爬,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摔倒,不行,万一爬不好,把肚子压到怎么办?还是坐着或躺着安全,又上前把依依抱回来,轻轻放在地了坐好,见她不老实,索性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不让她爬走。无心儿看得口呆目瞪,脑子已经接受依依已经怀孕的事实,可是没办法接受有人会这么***地将爱妻进行到底。 依依浑身不自在,可是在潜龙大袍的包裹下就是出不来,气得肚子鼓鼓的,好,你不是在乎我怀孕吗?我让你对我哭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更打不得! “唉哟!唉哟!”依依突然捂着肚子开始ShenYin,小脸蹩成一团,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潜龙慌了手脚,连声问:“怎么怎么?肚子痛?叫太医!” 依依止住他:“不是,你老是让我坐着,肚子就会痛的,肚子跟人一样,也要运动的,而且你把我抱那么紧,动到我胎气了!” 无心儿发现自己从没认识过依依,听她的话,好像她怀孕许多次似的,说起谎来一套一套,像真的一样,果然潜龙一听,忙一点一点把她从自己怀中挪出,一点一点放在地了坐好,放好前还顺手摸了摸地上有没有小石子小钉子什么的硌到他的宝贝皇后,男人无情便罢,一旦有情过度,也让人着实吃不消。 潜龙放好依依,这才问无心儿道:“无心儿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他也知道皇后大婚前不得见外人,看来是皇后的手笔了。 “我请无心儿来陪我说话,再闷下去,大婚时你就只能见到一个木头雕的皇后了,你今天来什么事?没事就快去吧,我和无心儿正说私房话呢。”依依催道,潜龙不动道:“什么事?我也听听。” “女子的话,你也能随便听么?”快出去吧,我现在已经心乱如麻了。 “有话过两天再说,我让人给无心儿姑娘一块通行牌,让她随时可以进府。”潜龙体贴地道:“今日我命人带了安胎固体之药,你好歹喝点。” 安胎药早在宫中就煎好,用个密封性极好的紫砂罐装着,在园外守着,潜龙一声令下,登时便有两人共同托着一个热腾腾的药罐上前来,药罐旁放着一个金龙闹海小磁碗,在依依面前跪下,奉给未婚先孕的皇后,依依瞪着那一罐毒药似的补品,面色比那药汤还难看:“拿开!”我想打胎,不要固胎! “乖,别任性,这是为了母子均安,快喝吧,苦一下就过了。”男人没怀孕,说话自然就轻松,下次让男人怀孕看看。 依依看着那描花的紫砂,缓缓地伸手,运气……就在要碰到紫砂罐时,突然手被人扯住在半空中,潜龙温柔地道:“还是我喂你吧,不然你怀着孩子,很容易把药打翻的。” 奶奶的,被看穿了!潜龙自己动手,将药倒入磁碗,拿起羹匙在碗中搅动,自己尝了一口道:“温度正好,不烫,你喝吧。”无心儿张大嘴巴,看着那在看起来凶侫狂暴的皇帝像个父亲一样呵疼着他的小妻子,依依喝进嘴里,突然咳了一声吐出来:“不好意思,喉咙痒得很,就想咳。” 潜龙面不改色,再喂一匙,依依喝进嘴里,突然嘴里咕噜噜一声响,扑地吐在一边花下:“突然想起没漱口。” 潜龙坚定地再舀一匙,依依喝了一口,擦擦嘴,手帕上顿时满是棕色印迹,湿嗒嗒地往下嘀,潜龙突然举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大口,咦,难道是气傻了?却见潜龙放下药碗,捧过依依的头,以嘴喂哺,将药水缓缓地渡入她唇中,并不放开,Bi着她将药咽下,听得她喉中咕嘟一声,这才放开,依依来不及抗议,潜龙快速地又喝了一大口,照样再哺喂,那一大碗的药,没两下就喝了个精光,依依面色Chao红,当着无心儿的面,当着宫人们的面啊!让她的老脸往哪搁?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不是觉得药有多苦了,看着潜龙紧皱着眉头,估计他不好受吧?依依暗笑着。 无心儿突然想起那个天天守在她门外的***爷,不知将来她怀孕,他会怎么爱护自己?呸,想什么呢!看来在那儿呆久了,都潜移默化了,不行,要挪窝,挪到依依这儿来睡好了。 潜龙来了,自然不肯就走,于是依依想与无心儿求谋的计划流产,无心儿看望了依依,见潜龙不肯放弃做丈夫的权利,只好自己告退了。回到王府,***爷迎出来:“无心儿,心儿,累了吗?来来,我为你捶捶肩。” 无心儿微一侧身避过他的手,淡淡地道:“我要搬出去住。” ***爷大惊,一把拖住她的手,急切地问:“为什么?是我照顾不好?” “不是,是我突然想起我一个未婚姑娘住在你府中,对我,对你都不好。还有你的那些姬妾,有家不能回,都是因为我。”无心儿淡淡地道。 ***爷抱住无心儿,无心儿惊道:“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放开你,你是不是就要打点包裹走了?我不放,你刚来我府中时,我就已经当你是王妃,怎么可能让你轻易离开?无心儿,别固执了,嫁给我好不好?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他扳过无心儿的身子,真心地道。 曾经也有一个男人说会对她好,可是最后呢?为了另一个有钱有权的权贵之女,不惜把她推下山崖,呼吸一阵紊乱,似又看见跌下山崖时,那个人无情却又依依不舍的脸,虚伪地令她想吐。 “走开!男人的话,没一个能信!”无心儿突然怒起,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清脆地打在***爷的脸上,***爷一愣,却见无心儿眼神狂乱,带着一种仇恨与痛苦,看着他,却又分明看的不是他,看的是她从前的那个人吗?***爷利眸中精光一闪,回忆着从前听依依说过的,无心儿从前的片段,试探着道:“那个女的比你有权,我为什么不要她,而选你?” 猝不及防地又听到相似的话,无心儿心中的痛苦扑天盖地地袭来,恨恨地看着***爷,尖声叫道:“你说什么!可你说过只要我,不在乎有没有官可做!” 很好。“人是会变的。”男人懂男人的心,对那个男人的心,***爷也能猜到些什么,说出的话果然像那人说的,无心儿的眼泪终于像断不了的雨一般流下来:“骗人!你骗人!你说你只要我,不要她,再有权势也不要!可你却为了她,骗我的一切!最后却想杀了我!” 无心儿和他是初次落红,那么说,那个男是早有预谋,骗了无心儿的钱后再杀人灭口,娶那个权贵之门的女子?这个畜生!***爷的拳头握紧,拳上青筋毕露,看着无心儿哭得断肠,自己的心也断了,难怪无心儿对男人总是有礼却那么冷淡,在她心中竟藏着这样的故事,无心儿,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曾经欺负过你,伤害过你的人,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无心儿哭得力竭,***爷毫不费力便把她抱进自己怀中,哭吧,从前你肯定是不曾哭,所以才压抑到如今,哭吧!她瘫软的身子若没有他的扶抱只怕要躺在地上,***爷将她抱入卧房,拿着一床软衾盖在她身,哭太过了容易出汗,怕她着凉。眼看哭声渐渐止息,***爷又剌了一下:“你只有钱,没有权,我为什么不要她?”不是他心狠,无心儿就是太冷静,所以才这样冷,如今要做的就是让她把所有余忿余恨全哭出来,趁她在哭,悄悄来到房外命人准备润喉汤药,怕她哭坏了嗓子,然后又上床,把她搂在自己怀中,看她哭得两腿乱踢乱瞪,自己心疼如刀割。 许久,无心儿晕沉沉地自枕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枕的是***爷的胸膛,好久没哭,甚至被那个人推下山崖也不曾哭,然而今天却哭了,哭得畅快,心中一个闷结仿佛已经松动,***爷心疼地望着她红Zhong的眼睛,轻抚着问:“还难受吗?”无心儿摇摇头,沙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那么说我?”***爷心疼却没有后悔:“为了让你的痛全哭出来,也许药下得猛了些,可是却能让你好过很多。” 确实好了很多,现在哭过后想来,为什么要为一个没有真心的人难过?他自是他,我自是我,从那之后再没交集,为什么还要为他难过?恨还在,只是恨受到了欺骗。 “没想从前了,我真的喜欢你。没有你的容貌还是喜欢你。你没有权,没有钱,不用担心被我利用,我却甘心被你左右,真的!相信我,我所有的一切房产地契都可以过到你名下,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不用担心再被人骗!没有钱,我上青Lou也没用是不?求你接受我的钱吧,顺便接受我的人!” 无心儿卟哧一声笑出声来,却是真正的畅快:“谁理你?” 房内一时情意融融,虽然不曾接受他,心中却开朗了很多。只是又想起皇上那紧张依依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笑,眼中泪光未消,却已经初晴,皇上这时该把依依当成太上皇供着了吧? 第1卷 第88章 大婚一 皇上对依依那何止是太上皇,太上皇还不用皇上亲自盯着吃饭,睡觉,还用不着皇上每天紧张得要上吊,皇上对依依,那简直是比太后还要孝敬二十分,依依说每天让人学礼仪,烦,没说的,撤!依依顺口说昨天树上有只什么鸟叫得真好听,发动全部侍卫与家丁捉鸟!依依说昨天那道菜不错,马上把昨天参与炒菜事业的,上至御厨,下至买菜的,种菜的老婆子都唤来,按昨天的做法,一丝不苟地再做一遍!依依穿衣?四个宫女服侍不够,万一娘娘不小心玉指勾了怎么办?加上六个,十全十美!依依走路?最好在所有娘娘可能经过的地方全铺上厚地毡,以防摔跌。总之,依依享受了太后都没有的待遇,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那就只是每天看这么多人在面前晃,累得慌,还有肚子里的那块肉来处甚是可疑。 潜龙把柳府当家,每天上朝后就到柳府,把他指点江山的气魄与雄心都用在了侍候皇后的大事上。亲自指挥宫女太监为皇后做任何想做的事,穿衣,只要他在就一定亲手为之,可恨大婚还有十天,不然哪用得着这么担惊受怕?到时直接把依依塞进他寝宫,每天十二个时辰盯住她,怕她飞上天? 柳府如今是灸手可热的热门地儿,所有人削尖了脑袋想到柳府当家而不可得,柳府下人出门简直像后世的明星上街一样,被人追着跑,有的下人连头发都被人拔光,说是当作签名了,谁让他不认字呢?丫环不能无事上街,但一休假回家,那就是贵妃省亲,家人跟着长脸啊,街坊四邻无不上门问候,顺便问候一下皇帝老子和皇后娘娘:不得了啊,伺候天王老子的闺女回来了,那是多大的荣耀?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女儿是皇帝皇后的丫环!谁不羡慕? 好在柳夫人早在皇上钦定依依为后时就两天一小会,三天一总结地给所有府中下人,包括浇菜园子的老苍头都做了心理教育:“咱们的荣耀都是皇上给的,可是皇上要是不高兴,别说我只是皇上的丈母娘娘,就是他亲祖宗那也得抄家!所以,你们下人不要凭恃着国丈府的威风到处撒野,皇上知道了,杀的就是你!皇后娘娘知道了,哼哼!她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如今,我们柳府的口号就是‘三荣三耻’,什么是三荣三耻?说深了你们也不明白,简单地说就是:以伺候娘娘为荣,以保守柳府内秘密为荣,以做好本份工作为荣;以仗势欺人为耻,以内外勾结为耻,以趁机捞钱为耻! “你们都是新一代有能力、有担当的义仆,啥叫义仆呢?还是那句话,说太深奥了你们不明白,我就拣浅的说,就是光干活,不领钱!咦?你们吵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们也是要当义主的,义主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加倍好!你对我不好,夫人我十倍奉还!看看你们,一个个老的有精神,年轻的有活力,男的帅,女的俏,可不要一时糊涂,被外人蒙敝,为了一点钱,把这点资本丢到监狱里去!到时候,你们娘老子都跟着丢脸,更不要说想我们当主子的给你们立义仆碑!” 这样反复强调,本来就忠心的仆人更加坚定决心伺候主子,有点动摇的也定下心来,已经动摇的,怕真到监狱去,丢了这个好差使,也只好洗手不干,同时柳府也给下人们长月钱,为他们筹划年老后的路,在钱庄内为他们每人立了一个户头,每个按他们各自月钱的百分之二十将养老钱存入钱庄,这样一来,有体面,无后忧,谁还肯为一点钱将柳府的事务外泄,谁还敢趁机放诈主敲财? 那些有心剌探柳府琐事来报给柳府仇家的,自然只好望着那守卫森严的尚书第吞口水,跺脚,多亏了柳尚书自身清廉,两位哥哥也根本不把钱入在眼里,府内夫人治家严谨,连太后都对柳尚书一家赞誉有加,直说他们是真正的忠臣,清官的表率,并且曾号召京臣官员的夫人们向柳夫人学习,学习管理与约束下人,柳家的风头真是无人能敌。 有这样的国丈,有怀着龙胎的皇后,太后还有什么理由反对皇上暂不纳妃的旨意?自然也是乐得每天在宫中为素未谋面的孙儿缝着百子戏鱼小肚兜,每日命人给依依带去各式吃食,并且将一众侍寝过的皇帝贴身女官全遣送到皇家别庄,愿意回家与父母团聚的,给与嫁资使其团圆,不愿意回家,但愿意嫁人的,命内务府选适当人家遣嫁,也是由宫中出嫁妆,不愿嫁人,又不愿回家,悉听尊便,或是开绣坊,或是开小酒店,只要有意愿,宫中大力支持,并且保护她们不受Sao扰,这样一来,谁不高兴?强胜于皇后进宫后她们孤苦一生。另一边,由于京中大臣的夫人们都跷家,秀女们的选秀都暂且搁置,且等皇后大婚后再说,这个妃是要纳的,皇后固然重要,可是妃子事关国家体现,也不能少了。 宫中侍寝的宫女已经解决,纳妃的事也暂时解决,可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差依依皇后隆重进宫,从此帝后恩爱一生了。 但潜龙是不能很高兴地享受这一切,因为他的宝贝依依对怀孕还没有心理接受能力,看她老是看着肚子很疑惑的表情,好像在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肚子大了?”想起来,他那冷酷的线条就浮上一丝温暖的笑意,这个小丫头,毕竟还没找大啊。 依依当然疑惑,不过她不像潜龙以为的那样纯洁,那样天真,她想的是,这下糟了,这个孩子是到底是谁的?在她的疑惑中,凌大哥回来了,依旧清立如鹤,在一干宫女羞红的脸中来到依依面前。 他这阵子去了匈如,与匈如的弟兄会合后,整顿了一下门中的事物,回来时,就听说依依要大婚了,只剩几天了,不由忧心,趁着潜龙上朝,他来探望依依,自从依依怀孕后,为了讨好她,潜龙特意命令,皇后见谁不见谁,全由她自定,任何人不得以宫规为由干涉,所以很容易便见到了依依,依依怀孕已经是京城十大新闻之首,凌霄鹤自然知道。所以当他见到依依的第一句话便是:“谁的?” 饶是依依脸皮厚,可是这么一问,难免也脸红,嘴一嘟道:“凌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不问我怎么样?倒先问谁的。” “依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我再问你,谁的?”凌霄鹤走到依依面前,半蹲***子,直视依依的眼睛,依依低下头,却避不开他那迫人的气势,烦躁地踢踢脚上的绣花软锻鞋,沉默了良久,他身上好闻的淡淡男性气味窜入心间,又是一阵恍惚,同时却又安心不少,耳边又传来他清亮而磁性的嗓音:“依依?谁的?” 依依翻了个白眼,好吧,就说实话好了:“不知道!”她是确实不知道,算来应该是那几天,可是那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宿于单于大帐,又与潜龙肌肤之亲,谁知道是谁的? 依依表面好色,其实却害羞得紧,他知道,在丽园无双,并不乏与男人欢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机会是一抓一大把,依依却从未随便与人上床,看起来是他阻止了依依的荒唐,其实依依只是把这种抓与躲当成一种好玩的藏猫猫游戏而已,所以当他发觉依依与单于有那种意向时,他并未阻止,他知道,依依有分寸,哪怕最后两人真的有什么,那一定是依依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是个傻孩子,她的聪明总是用在大处,站在他的立场,如何去爱她?让她可以自由地发挥是最能让她快乐的办法,而站在她身后默默为她护航则是爱她的最好办法。 那日抓获了单于内部的逆谋者后,依依留下照看单于,不久依依从单于的大帐中出来后,他就看见依依的眼中多了一丝决心,她对凌霄鹤道:“凌大哥,我要制他们开战,两边我都不想伤害。” 凌霄鹤摇头道:“怕是难,皇上如今要给匈如一个教训,而狂单于更是斗意十足,除非是狂单于主动先撤兵,天昊才会收兵。”因为两国并无本质上的仇恨,也并无疆土之争,天昊总以仁义大国自居,现在如果狂单于退兵,便代表了匈如认输,天昊却继续追打的话,这便是无赖行为,传出去令人不齿,以天昊的声望来说,是绝对不会干的。    “所以,主要在匈如一边的问题是吗?”依依问道。 凌霄鹤点点头,潜龙不过是想给匈如一个下马威,并不想真的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我明白了!”依依笑了,灿若春花:“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打起来!” 后来,有一天早上,他看见依依从单于的大帐中走出来,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再后来,单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带着那种不可言说的无奈与悲伤。最后,单于退兵了。 “依依,只要你在京城我就不会走,就是去办事也不会去太久,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保护你。这孩子是谁的都没关系,有我在!”凌霄鹤轻声道,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依依终于开怀笑了,这是知道怀孕后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就知道凌大哥会支持她,凌大哥一直都在支持她。既如此,那就安心生孩子吧,管他谁的,她相信老天是眷顾她的,总会有办法,大不了,一大一小走一涯,母子同创业! 这样一个可能杀头抄家的事,现在到她依依的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小麻烦罢了,真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在众人小心地呵护下,顺利地到了大婚那天。在此前,怕依依劳神,什么纳吉问彩,下聘嫁妆,全不要依依过问,每天只要吃好喝好,再看看娘亲那从前凶恶的脸,如今挤出慈母的样就行了——都是为了给外孙做胎教,把好端端一个母夜叉硬Bi成了观音再世。本来按天昊的规矩,皇后必要在婚前亲手制做三副制做精美的鞋与扇套、还有丝缠檀木粽,分别奉于先皇、太后,皇上,以示心灵手巧,孝敬和谐之意,这些东西一般从接到钦旨那天做起,到大婚之事怎么着也可以完成,可惜柳大贤后逃家,走番,闹得沸沸扬扬,哪有功夫做那些东西,再说皇帝与柳尚书一家心知肚明,就算依依真做出来,那也是臭豆腐掉进泥地里——不能看也不能吃。是以这一项免了,由内务府代办,依依还真是闲得不能再“贤”,可谓开国以来第一“贤后”。先传前半章,还有半章正在进行修改,晚上传,唉,依依结婚,累死我这个外人。 第1卷 第89章 大婚之御驾亲迎 转眼大婚正***近。 礼庆用的大红绸身价倍涨,各种彩带,绢花全面涨价,百姓人家个个都把自己的房子打扮一新,张灯结彩,贴新幅,挂新符,那家家炊煮,户户扫除的场面比过年还要隆重,这大婚期间,家家三日内不升火,都煮了熟食随时取用,那时各处戏楼,茶馆,花园全都免费开放,谁还记得回家,家庭主妇趁这三天都好好放了个假,也到处游玩去,因此事先全备好。 大婚期间不仅是普天同庆,而且外国外邦的人来得更是多不胜数,所有驿站,下处的过道都挤满了住店的客人,更不要说朝廷的礼宾馆已经住不下了,接待外宾的主客曹中所有中主客郎中及其以下官吏齐齐得了“鬼剃头”就是后世说的“斑秃”,由于精神紧张,压力过大引起的。礼部尚书与司礼监则早已掉光了一半的头发,另一半在风中飘扬,蠢蠢欲动。 潜龙没有掉头发,因为御医早为他开了“养发灵”,否则以他对依依的紧张程度,怕也是在所难免。 宫中,在太后的命令下,连最低下的辛者库与夜香司的宫役全发放了青绿绸衫,全新衣帽,大婚的一个月内,宫中不得动刑,不得处罚宫女,有错也只能暂时关押,宫中最不起眼的小树都被人披了红绸,结了绢花。依依爬过的那棵树最是重中之重,不但彩带绢花,还饰以金链,挂金牌,封为“古绿侯”。 从前三天开始,柳府便鞭炮齐鸣,来往贺喜的百官络绎不绝,把柳尚书府第的门坎都踩平了小半尺。宫中总管,太监,执事,侍卫,军队全出动,在柳府的门外密密匝匝地围了个结实,主干大街三条街以内的百姓都只好躲在家中,站在楼台上,或是站在门口看那婚礼前的盛况,为了看大婚那一天的极景,主干大街内位置好的人家的窗口已经卖到了三十两一个座位,还有强劲的上涨趋势。柳府的管事和下人没一人能清闲一点的,柳夫人更是瘦得胸都小了点,只有女主角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干了就把国师或是无心儿请来调Xi一番。 从昭告下天要大婚那天起,朝廷上下民间内外无不一片繁忙的景象,在大婚的正日这天终于表面上显出了看似宁静的表象。 这天三更刚到,柳府通往皇宫的主要大道突然唰唰唰跑来一队太监,在为首太监的指挥下一声不吭地在待两旁的灯全部悬挂起来后,就开始扫地,同时随着马蹄声临近,一列军队驰来,开始在各个街口设卡,至此这条往皇宫的道路全部封锁净街,清水沷地,黄土漫地,半人高的蓝锦步障也竖起来,要等皇后的仪仗进了皇宫才能撤去,步障并不是为了阻止百姓观看皇家迎娶,而是为了不让秩序混乱,挤踏到迎亲队伍。 步障旁的人家早已点灯夜看,一个好位置的窗口已经卖到了一百两银子,从昨夜起就守在窗旁等着看了。当然,这些人想要在这些位置看仪式,并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还必须有身份证明,因为这条街所有人都已经过官府的搜查,不许任何一个可疑人物出现。如果在仪伏经过时,也了什么事,那就唯家主是问,所以家主选择客人也是很小心,在这儿观看的都是京城中有名望的人士。楼上人并不敢掌灯,只是无声地都挨在窗边朝下看,管事太监来回奔跪,指挥小太监洒扫,内家骑兵队也开始摆开阵势,来回在步障外巡逻,说不尽多少严谨,在这严谨中又藏着多少帝王风光。 皇宫内,卤薄仪仗早已全副竖起,迎亲人员把自己的衣帽鞋袜检查了又检查,宫女们的执引灯,翟扇,也是看了又看,在举行大典的交宁殿,女乐把早就调好的丝弦一次又一次地试弹着。手人下尚且如此紧张,潜龙这个主角当然更是忙得脱不开身。四更即起,开始沐浴更衣,焚香祝祝祷,去了供奉有历代先皇牌位的奉先殿告过祖宗,便亲自看过皇后的金册金宝,确认无误,太后也亲自来为皇上准备迎亲事宜,再一次把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道:“皇上威仪天成,果然是天家后嗣。” 吉时已到,潜龙亲自率队往柳府迎亲。这也是此次大婚的出格之处,皇帝本不当亲自往皇家娘家迎亲,而是应当在太和殿候着,派子女双全的有福之人代迎,然而这次潜龙亲自“御迎”,不能不说是给柳尚书和皇后一个天大的面子,虽然在皇后的心中,这本来就是他应当做的,但百姓们着实看得眼睛都掉下来了,各个楼上挤得差得没把栏杆或窗户崩飞。 依依闲闲得睡到日上三竿,在早已把楼底磨穿的宫女们的殷殷期昐中终于醒来了,宫女们这才一拥而上,香汤伺候,龙凤裹身,头发早在半个月前,就有宫中人来看过,为她特定下适合她的头盘,现在一刻不停地开始梳发戴冠,修整容颜,皇上有旨,皇后娘娘的新服能省则省,不可过重过繁,所以凤冠也是专门新制的,并不重,是金与珠玉制成,却在本当是实心的地方全改了空心,上面镶嵌的珠玉宝石在精而不在多,特别适合依依的性子,整个凤冠是一凤与一龙齐飞,龙嘴中含着一个大南海珠,象征月亮;凤嘴中衔着一个耀然生光的大红宝石,象征着太阳,整个凤冠轻巧灵动,极富动感,乃是请江湖有名的金工神匠亲自制成。依依随她们捣饬,反正她们的手法极是轻灵,并不会让她感觉不舒服,再说今日是自己的大婚,自然心中充满了喜悦与好奇。 时辰已到,刚收拾好,皇帝的御架便到了府外,柳尚书与夫人在府外跪迎,潜龙一看不妙,让依依知道自己竟让老丈人跪迎,不把自己的孩子再颠个几圈才怪,一个眼色,柯敏会意,高声道:“柳尚书、柳夫人免礼,卿等国家栋梁,不需多礼!”马上便有近侍亲自上前扶起两位栋梁,皇帝便进依依的绣楼去了。皇帝与皇后的仪仗都在二门内候着。 径直来到依依的绣楼内,依依已经盖上了大红盖头坐在床上等着。潜龙一看到那身着大红龙凤喜袍的依依,靜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的夫君,胸中突然溢满感动,今天,是他与他最爱的人的大喜之日,而他,是开国至今最幸福的皇帝!那个新娘,他的皇后,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她一生的良人,“依依……”他轻唤着,伸手欲揭去那金线龙凤盖头,看清她此刻的面容是否和他一样充满喜悦。“皇上,不到洞房,不可揭盖头。”旁边的一名皇后身边的女官轻声提醒道。潜龙回过神来,他的依依,已经是他的了,回宫再看吧。 太监端来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鸭蛋,取其“长寿太平”之意,请皇上与皇后共同分享,本来这是婚礼习俗,但大婚并无此礼节,皇上下令加上了,说要与皇后同甘共苦。 “今天早上饭吃了吗?”潜龙轻声问。 盖头轻轻晃了晃,依依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我睡太迟了,来不及吃呢。一会可能会饿得找不着路,你要帮我看着路哦,说一定一上轿我就晕过去了。咦,我好像闻到好香的面条味?” 潜龙笑了,取过一方锦帕,伸进盖头中轻轻为她拭去了唇红,依依略将盖头掀起些,潜龙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下大半碗长寿面和大半个鸭蛋,这才将剩下的吃了。趁着潜龙吃面,宫女们又上前为依依补妆,这可是从没有的事,哪有皇后上完妆吃东西,然后再补妆的?至少也要到入了洞房才可能有吃的。 外面又传来极长极响的鞭炮声,这是娶亲的信号,意味着皇上该将皇后娶回宫了的时间到了,潜龙皱着眉,那鞭炮太响,别吓到了依依,还有一出门便有台阶楼梯,别踩到裙角,道:“关上门窗,待鞭炮停了再出去。” 鞭炮总算停了下来,太监一声长唱:“升舆——起——驾——!” 在众人瞪大的眼睛和张大的大嘴中,皇上亲自抱着皇后下了楼,将皇后安放到礼舆上,宫人放下舆帘,这才浩浩荡荡地出门去,潜龙是在二门外才上了龙舆,亲迎着皇后往宫中去了。后面的仪仗紧紧跟随,直到皇后已经进了皇宫,还有依仗队在柳府中尚未起身,可见场面之壮观。 到宫中便是皇后跪受金册金宝,当然说是这么说,根本没有跪,皇上捧着金册金宝送到依依面前,双手送给了依依,像送上了自己的心,在依依接过金册时,潜龙在依依的手上有力地一握,从此心中身边只有她。红盖头下,依依的唇弯成了一个小船儿,眼泪含在眼中打着转,一低头间,便珍珠般滴落下来。 第1卷 第90章 大婚之锁住你一生 在交泰殿受过金册金宝,便由礼官引着去了乾泰殿,皇上与太后为此事又争论了一场,最后还是如皇后所愿,成婚后,潜龙与皇后的寝宫便设在乾泰殿,并不与皇后分宫,在交泰殿正殿拜过天地,送入暖阁内的龙凤床上,喜嬷嬷跪送上一柄小金称,请皇上开始挑盖头,望着那大红的盖头,潜龙的心剧烈跳动,那个逃了一次又一次的小人儿,最终,还是在他的面前,成了他的新娘,成了他的皇后,再也跑不了!手稳稳地持着称,坚定而温柔地挑起那个红盖头,瞬间,为她的美,倒吸一口气!在一颗凤嘴叨着的滴口红宝石掩映下,面前的她,明眸与宝石交相辉映,宛转流波,似虹似霞,秋水中有着小女人的妩媚,却又有着小女孩的天真,让人转不开眼,自己何其有幸,竟能与意中人相伴一生,一切的纠缠与追逃都是值得的,这一天,潜龙亲手斟了两杯状元红,一杯递给依依,一杯给自己,与依依手相缠,脸相挨,眼相对,两人一饮而尽,依依,我今生缠定你! 至此,礼成。 说来容易,这一大套下来,整得依依头直发晕。所以一喝过交杯酒,潜龙便让人暂且退下,暖阁内,寂然无声,他笑着看着他的新娘,如在梦中,依依含羞带涩,不敢正眼看他,潜龙轻轻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香气幽幽,是属于她的味道。潜龙呼了一口气:“我终于把你锁在我身边了!你再也跑不了!”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缠树花蔓金镶玉镯,套在她手在,这个镯子可以调整大小,现在已调得大小正合适,潜龙为她戴上,一个小小的绿宝石咯嗒一声稍许移了位,用手拨弄,却再也动不得。依依疑惑地看着他,潜龙道:“我请神匠制的‘莫逃镯’,不能拿下来,除非我亲自开,可是我一辈子也不会打开它,我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依依橫波如水:“用刀剑砍开不就行了?” 潜龙低低地笑着,摩挲着她小巧的下巴,摇摇头:“金镶玉镯内有一根千越异金,什么刀剑都是砍不断的,那么容易砍断,叵克山人就不叫神匠了。” “切,我把它藏在袖子里。”你们照样发现不了。 潜龙笑着拧了拧她的小脸,起身随手自旁边拿一起一个铜盆,轻轻一敲,煞是奇怪,铜盆低沉的嗡嗡声响起时,那上的小金镯却跟着发出清越的“依——依”的声音,形同凤雏低唤,潜龙深情地道:“那是我在呼唤你,要你回到我身边。” “开什么玩笑?”那还了得,将来难保不会带小孩再跑一次,留个祸根在手上,迟早要显形:“我不喜欢这个样式,快打开来!”把手举到潜龙面前,掐着他的大腿,Bi他打开。 “爱妻,为夫都照你说的做了,你也该听为夫一回吧?”皇后语录中一百条他全做足了,这不,方才坐下时饮交杯酒时,他的龙服不是还在她的凤服底下委屈地翻腾呢,连闻所未闻的皇帝亲迎他也做十足,看她还有什么话说,果然噎得依依说不出话来,理不直气不壮了。潜龙暗笑,穷寇莫追,用小玉签扎起一旁的红枣喂给了她,这红枣的核已经去掉,里面酿上了柔软的糯米蜜心,这宫中人唤它“蜜心枣儿”,甜润不腻,潜龙特意命人在房中备下,以防某个小猪肚子会唱歌,现在派上用场了,依依一时就忘了“莫逃之争”,一口接一口地在潜龙手中吃着,今日只吃了半碗面条和半个鸭蛋,现在着实有些饿了。 潜龙得意地看着她在两个人共同的寝宫中坐着,未来的日子将要与他融为一体,血肉想连,生死与共,实在是说不出的畅快,直想在无人的地方狂吼一通,拥着她娇软的身子,一时魂也不知去哪了。依依任由他抱着,也是如在梦中,爱的人可以相守,是何等幸福之事!举手抚过他的眉,低低地道:“愿君长开眉,一生无忧烦。”潜龙拿下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道:“得卿似藤萝,树藤永相依。”依依看着他怔怔地微张了小嘴,这是天昊民间的男女结婚时的誓言,依依没料到他竟也知道,看来为了给她一个美好的婚礼,他做了不少工作。 潜龙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却一发不可收拾,不由得又探入了她甜甜的小嘴,攫取她的甜汁,二人真正地唇齿相依,潜龙小心地不去压到她,将她埋进怀中,满足地呼了口气,摸着她尚且平滑的小腹,道:“孩子今天可好?算他有福,亲眼得见我们的大婚。” 依依问:“你想要男的还是要女的?”这话完全是无聊之中问的。谁不想要男孩。 潜龙沉思地望她的脸:“只要你生的就好。” “骗子!你不想要男孩?” “有自然好,没有也无所谓,将来在***爷或是其他皇裔中选一个得用之人继位就好。”这个他想了很久,虽然依依还年轻,自己也正年轻,但难保万一。 依依讶然看着他,想不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将来事情是否有变,这一刻他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潜龙望着她又开始心猿意马,手不规不矩地向她的凤袍伸去,然而——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时刻已到,该往奉先殿拜见先帝圣影了。”外面司礼监的声音恭敬地响起,潜龙这才想起,皇帝并不是入了洞房就万事大吉,还有一道最重要的仪式等着办呢,站起身来,在依依唇上飞快地偷了一吻,道:“今晚有的是时间!”说罢伸手拉着依依前往奉先殿,禀告列祖列宗,从此依依便是皇家人了。 这一夜,潜龙很遗憾地没有干什么实事,因为依依一天劳累下来,在回交泰殿的途中便在潜龙的怀中睡着了,所以这晚只剩下潜龙情如火,硬如铁,生生地憋了一个晚上,不敢惊动她,简直是对一个色如儿狼猛的皇帝的最大惩罚,不过拥着她,在两个人的寝床上的感觉,却是满满当当的骄傲,与幸福。 这一夜,国师府的一盏烛光亮了一个晚上,一个孤独的人影在月下徘徊到明,月光下,他直如欲乘风而去,无酒也歌,只有清风相伴,那个九重宫阙中的女子,他用一生的孤独来爱护。 这一夜,那个遥远的大漠上,有一个狂野的身影在草原疯了一般策马狂奔,嘶吼呐喊,曾经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狡黠女子,已为他人盘了发,他怀中曾有的温软,如今却是别人怀中俏佳人。 一样的锣鼓喧天,一样的喜气盈门,在有的人眼中却是泪,却是血,那一生的鲜活,在伊人踏上花轿的那一刻全化作了灰白,成一生的梦魇。只是有的人掩饰得好,云淡风清一般,有的人掩饰不好,一夜间白了发。 次日便是大宴群臣,皇帝与皇后同时宴请百官,包括皇后娘娘家人,因此柳尚书与柳夫人上座,接受百官与外国使臣的恭贺,这也算是特例了,本来是皇后在后宫设宴款待娘家人的,潜龙特意命并入前庭,以示对皇后及其娘家人的重视,一半也是怕依依劳累之意。柳府一门可谓旷世恩典,从来皇帝大婚,国丈没有过这么大的脸,但这也是柳家人谨慎自持,勤谨为国得到的报酬,因此朝廷上下没有异议。 大宴上,太后上座,皇家子弟全都按排行与王妃坐好,公主们与驸马也有一席之地,***爷自然也在列,在他的死缠滥打下与强行绑架下,无心儿被迫也坐在他身旁。外国使臣坐在贵宾席,其中自然少不了匈如的使臣,苏克台。酒过三巡,按礼便是各国使臣献上礼单及礼物的时候,各国使臣开始陆续按鸿胪寺的排名上前献礼。 第一个便是匈如使臣。由于匈如与天昊自那次冲突后,彼此都很客气,天昊释放了全部匈如俘虏,而且并没有加以虐待,匈如感其情,特意随后送上一百匹骏马以示和好,所以两国可称得上友邦了。这次皇帝大婚,匈如自然不会放过,早就遣人来到天昊贺喜。 “我们匈如尊贵的大单于陛下命小人向天昊最尊贵的皇帝陛下问好!”苏克台上前半跪奏道。 “平身,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多谢你们的大单于守礼睦和,让两国增添了多少详和之气,不起干戈,全无战事。”这就是外交辞令,明明刚才刚打过架,也要说你好得很,爱好和平。 “天子大婚,我们大漠上的人没有更好的东西可以表达的我们的喜悦心情,只有一些菲薄的礼物,请皇帝陛下不要嫌弃。”大漠人就是爽快,不会整那一套有的没的,说完就挥手命人送上国礼:白虎皮,红狐皮,浣狐皮,这些东西都是听而未得之物。那白虎皮尚有皇帝见过,宫中也有收藏,可是一下就是五张,就见过吗?红狐皮最保暖,制成围脖不怕冷,毛深长得可藏一个大鹅卵。浣狐皮入水不湿,遇火不燃,不蛀不腐,制成雪帽不怕风雨,那雪到浣狐皮半米处便会自动融化,这红狐皮与浣狐皮却是两样宝贝,在座的谁也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使臣又道:“这三样菲礼,是我们大单于单送给皇后娘娘的,也就是我们匈如的依阿可拉公主!” 登时,一言如惊雷,惊起了四方使臣,上位皇帝。 潜龙面不动色,淡淡地笑道:“哦,朕的皇后几时成了匈如的公主?朕如何不如?” 依依也是一脸奇怪,苏克台上前一步奏道:“我们匈如愿与天昊永世修好,所以大单于欲认皇后娘娘为义妹,以示亲上加亲,想必皇上是不会拒绝的,从此,我们匈如与天昊便成亲眷,永不犯境。”他也知道单于与依依的情愫,依依救了单于,他们匈如人全都感恩在心,再加之依依在匈如期间也极得人心,匈如人都真心愿以依依为他们匈如的公主。 大殿内外一时无语,潜龙正在思考,他自然知道单于是什么意思,这样也好,认为妹,便相当于断了他的情丝,慷然道:“此乃好事,只要皇后同意,朕乐见友好。” “我答应你。”依依沉声道。也阔些台,你想开了吗?认我为妹是你的本意还是你的计谋?我愿意当你的妹,虽然,我们永远不可能只有兄妹之情。 听得了依依语气中的怅惘,潜龙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继而笑道:“你还不见过你们的公主?” 苏克台在依依面前跪下道:“大单于道:草原上的小Ru燕,是我们的公主。”跪下,行了个大礼,依依的呼吸突然哽住,小Ru燕,只有他会叫,好,也阔些台,如果你想让我难过,你做到了,想起草原的日夜,我难过了,我想哭……在遥远的大漠,狂单于望着天昊的方向,对不起,依阿可拉,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有多伤心,我像小狼没有了狼群那般孤单。依阿可拉,你再也看不见我的欢喜了! 潜龙见依依怔怔地只是发呆,不悦地靠近她耳边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不许你想他!”惩罚地在她耳边轻轻一啮,成功地引发她一阵轻微的颤栗,不由得苍白了脸,又变得嫣红,苏克台像鹰一样的眼睛已经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在外人看来,帝后极其恩爱,却不知三方的暗波诡谲,潜龙抬起头来笑道:“匈如与皇后已经结了义亲,那是好事,大家齐举杯同贺!” 各国使臣虽不懂怎么回事,却看得懂皇后面色不对,似有泪光,忙站起身来同祝共饮。匈如还带了不少礼物,这一下便不再打开,只叫人抬下去登记并写回单。 这边各使臣陆续献上礼物,依依定下心来,不想让潜龙为她担心难过,对着匈如使者开心地笑,慷然道:“匈如汉子是好样的,本宫能有这个荣幸当依阿可拉公主,是我之福,你可以叫我公主,也可以叫我皇后,随你们的意。因为,我就是依阿可拉公主,将来我死了,我的墓碑上会记上,依阿可拉公主这个头衔!”下面掌声如雷,接着宫中乐伎便献上歌舞,殿外的百官宴也是欢声如雷,百艺献技。 这一日,主要是宴使臣,第二天便是宴四品以上朝臣,已经有许多放了外任的官员赶到京城庆祝,***爷与无心儿依旧陪宴,当然也有柳尚书一家人,柳家兄弟今日也在列。各地官员依照官职大小,品级尊卑在皇帝与皇后面前跪拜过。然而当一浙江省官员上前朝觐时,无心儿看着其中一人的脸却突然一冷,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小玉杯,***爷虽看着下面的官员,心却在留意无心儿,同时也见依依的眉毛一挑,一抺笑容意味不明地浮上脸来,不由诧异。 依依有意无意地道:“听说有个哆啰市,风景优美,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个官员正是四品的知府,上前一步忙道:“那是微臣的辖区,确实很美,一年四季如春,夏不干鱼,冬不封河。” 依依道:“我只是听人说过,却没见过,”无心儿瞥了她一眼,撒谎!依依继续道:“听说那儿的民风纯朴,男女一旦订婚,即使父母退婚,两人之间也都有情有意得紧,可有这回事?” 那个知府弯光耀不为人注意地顿了一下,道:“确有此事。哆啰城男女皆都恪守夫子之道,也不枉臣苦心教化。” 依依晗首,还挺会为自己漆金的,道:“不知你有几子几女?” “微臣只有一女。” “向闻哆啰市有独女入赘一说,不知你女儿可有入赘?夫婿何人?” “微臣小女是入赘,小婿是当地一个乡绅之子。”今日皇后如此对他们关爱有加,看来有望为女婿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的,胜似在那个小城市默默无闻,钱多也没有用,有权才有钱,有钱没权只会被人吃。 “哦,弯大人好福气。”依依看了眼***爷,***爷,话说到这。您自个儿看着办吧。 ***爷精光一闪而过。又极快地敛起:“无心儿,来,吃这个看看。”专心服侍起无心儿。 罢了宴,回到王府,***爷马上命人调来那个哆啰城知府的资料,包括他的家庭情况,尤其要他女婿的名字、来历,不得遗漏。 资料很快就到了他手中:“弯光耀,无子,一女,三年前嫁与当地乡绅之子邵伟伯为妻,目前任哆啰城钱粮官,年二十。自幼与当地一望族之女订亲,后彼女之双亲丧,亲族无人与此女作主,此女后来不知所踪,三年前与弯光耀之女结亲。” 果然是你。找的就是你。谋财害命,罪无可恕!便不是欺骗的无心儿,这种事传到我耳朵里也是死路一条! 无心儿自从官宴上回来,看似正常,他却可以敏Gan地感觉到她的心痛,恨不能把她拥在自己怀中好好安慰,告诉她,一切不详之说都已过去,从此,她有他护着,为她撑起一片永不倾塌的天空,有他在,她再也不会被人抛弃,然而,无心儿,你却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那个门很脆弱,却隔开了你我,你为什么为对我倾诉,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突然门无声地又开了,守立在门口还未走开的***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无心儿见到他这副样子,奇怪地道:“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这么华丽又沉重得要命的衣服,你不累?” 原来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而是换衣服去了!***爷心通通狂跳,这么说,无心儿对那个畜生不再那么挂怀了?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我这就去,我是来看你需不需要我帮忙换衣服?小的随时等着您的召唤。” “干什么,我又没怀孕,等我怀孕了你再帮我换衣服!”无心儿瞥了他一眼,没一刻正经,抬眼接触到他突然变得无比闪亮地眼睛,这么恍悟自己说了什么,啊地一声低呼,像受惊的蜗牛般缩回房内,重重地把门撞上,***爷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在门外拍门大叫:“无心儿,开门啊,开门啊,你不开门我怎么让你怀孕?让我进去!” 第1卷 第91章 邵伟伯的心思 无心儿听着那个神经病在外面又叫又跳,脸红得要烧起来一般,随手抓起一个花瓶朝门扔过去:“滚开!” ***爷在外面听到那花瓶的声音,却像听到天籁般舒心,无心儿不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心终于有了一丝丝回报?“无心儿,心儿,我的小心肝,我不走,你叫我滚我就滚,我真的滚哦。你听!”双手抱头,骨碌碌的滚了开去,一个侍女尖叫一声,一名内侍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他们那英俊无俦,曾经要面子要到不要命的***王爷。 无心儿听着那声音,哭笑不得,索性和衣一滚,滚到床上,躲进了锦被里,盖住了自己那红得要滴下来的脸,纯然没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平静,不再那么全无兴致地看待身边的一切,她学会了怒,学会了笑,甚至学会了再次为自己脸红。 ***爷一路滚向谷卜老人的药圃,一把抱起谷卜子就转圈:“外公!外公!无心儿说要和我生小孩!” 要生小孩?谷卜子老公的目光一下子转为深思,不是说不要这个小子吗?那这样一来,无心儿的Chu女膜……再开剂止疼药好了,不过麻烦的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会上床,那无心儿不是又要痛一回,不行,再成亲前,决不让他们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且不提***爷大发疯劲,兴奋之下拉着谷卜子老人看了一个晚上的月亮,看得谷卜子叫苦不迭,一个月亮而已,不外乎是圆的或是弯的,有什么看头?且说那个已经得到了幸福的皇宫男女的幸福生活。 依依自从搬到皇宫,潜龙着实松了口气。她每日老爱蹦蹦跳跳,一个看不牢,就从三Ji台阶直接往下跳!吓得一干女官宫女太监如临大敌,把所有依依能走到的地方全铺上了厚毡,直接导致了交泰殿完全看不到石头地和泥地,因为有太过忠心的太监把花盆也铺上了厚毡,怕皇后娘娘一个不小心栽到花盆中去。然而还不能劝着娘娘走路小心,娘娘有话,她走路时可能在想事情,你要一个高声叫喊,惊了我怎么办?所以只能在后面跟着,看着娘娘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比如要跳了,立刻一群人抢上去赶着扶可能摔跤的娘娘。比如娘娘走路顿了一下,马上几十双手就扶上去了,娘娘是不是太过劳累,想要晕过去? 天知道,她柳依依好得很,你见过几个孕妇刚怀上就大腹便便地走不动道的?现在她不过刚怀上,肚子都没有,不过比平时想睡了些,比平时贪吃了些,然而就是这,这在潜龙眼中便是她柔弱的表现。晚上一定要醒来看看她有没有把手露在外面,有没有把脚露在外面,只要没有上早朝,他一定亲自为依依穿衣,依依所有的饮食衣着他一一过问。这天,依依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已经时至将午,潜龙上朝回来了,正在交泰殿床边静静地批改奏章,如今皇帝处理国事几乎都改在了交泰殿,为的是能更好的“保护”皇后。有回事的大臣都在交泰殿旁的一个小殿内奏事,潜龙索性命人把那个小偏殿改成处理大事的书房,取名“章京处”,这样方便处理国事,也方便照料依依。 见到依依醒来,潜龙放下朱笔道:“醒了?想吃什么?”上前就为她着服。依依看了看一旁的奏章道:“以后还是去御书房批奏章吧,在这儿会影响你处理国家大事。可别为了女人坏了一个国家。” 潜龙哈哈大笔:“我要是不能同时处理皇后与国家的大事,这个皇帝我还当它干什么?不如让贤算了,放心,我处理事情不会受影响。” “我也要看。”依依突然道。这可是内宫在大忌,尊贵如太后都不会轻言朝廷大事,她倒要看看潜龙作何反应。 “这有何难,你要是有心看,我就教你看,这个国家也有你的一半了,多熟悉一下也是好的。”潜龙毫不犹豫,依依切地一声撇开头,本来想看看他如临大敌的表情,没想到这么平静,又问:“今天有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刘太妃与郓五的余党还尚在各地流窜,都是一些头目,虽不足为虑,未免让人讨厌,记得我和你讲过的那个‘龙非龙,庚卯归’的石碑吗?如今庚卯年快到,虽不怕他们搞干什么花样,但能趁机把余党揪出来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这些家伙害人太多人命。” “不是把刘太妃和郓王软禁了吗?那个郓王还被……哈哈哈……还被咯喳了!凌大哥那样一个温文仁慈的人,没想到下手也这么狠。” 那是对你仁慈,你不知道,他代摄国政的日子,杀了多少贪官,狠心之处一点不逊于我这个皇帝,潜龙暗暗摇头,只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郓王也没死,齐太妃势力尚在,就算他们不想再篡夺皇位,那些出大钱出大力的手下人也不会任由他们这么沉默下去。之所以我没杀郓王和刘太妃,是知道他们也有苦衷。”他们苦在当初不该动了恶念,后来发现争不过现在退出时,手下尝到甜头的人已经不干了,于是只好咬着牙错下去。 确实如此,依依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这个江南河口镇离哆啰城很近了,最好看看这个哆啰知府有没有牵涉在内,这些人,经常都是一线下去溜出一串儿的。 潜龙知她意思,点点她的头:“假公济私!”将她搂在自己腿上,为她穿上平底小鞋,柔软地像一层皮似地贴在脚上,鞋底略高,怕地上的石头咯着她的小脚,是潜龙命人专为依依特制的“孕妇鞋”。 依依在宫中日子过得很不错,太后也常常命人给她带她喜欢的东西,从吃的到穿的到戴的,无一不备,只是,入了宫却无法自由地见到凌大哥,心中自然不乐意。 “我要见凌大哥!”吃饱喝足,有力气想法子折磨潜龙了。 潜龙黑了脸:“你见他干什么?又没什么事!”要不是凌霄鹤对权势钱财真是半点不放在眼里,哪用得着他伤脑筋,直接丢个能赚高俸禄又忙得要死的工作给他就好,凌霄鹤也就是看在依依的份上才留下来的,却闲如野鹤,让他牙痒得要死,一个人日理万机,另一个却天天没事干,能不让人嫉妒吗? “怎么,我见凌大哥也要你批准?我告诉要见他,是让你请去他!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你……你竟然拿这种脸对着我……”依依一怒之下红眼睛,开始原地跳起来,用力地跳,猛力地跳:“都是这个身子,害我不能自由活动!跳!跳!跳!” 潜龙吓得冷汗直流,快步上前把她抱起来,又怒又无奈,还不能大声说话,放软了声音:“好好好~我马上去请他!你千万别跳啊!别把肚子里的孩子跳出来!”跳这么几下能跳出来?也就是潜龙初为人父的心切罢。 凌霄鹤很快就来了,等待他的是潜龙臭臭“龙”脸和依依热切的小脸:“听说依依叫我?”在他心中,她就是,没什么皇后之别。 “凌大哥,大婚期间忙得要命,好久没见到你了。”依依想和从前一样跑上去抱着他的臂膀撒娇,却被潜龙拖住了。凌宵鹤撇过脸,手在袖下一时苍白,从今往后,那个可以随时调Xi她的女子再也不能同过去一般,躲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做让他哭笑不得的事了,她的身边,有她的夫婿,可他仍旧义无反顾地留下来,只为了听她那一声声的“凌大哥”,只为了看她笑得开心无比的小脸,此生足矣。只是内心深处未免遗憾,若是当初不要顾忌那么多,直接对依依表明了心迹,也许今日情势就不会这样了吧?毕竟当初依依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如今再说这个有什么用? 在依依的Bi迫下,潜龙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凌霄鹤一块进宫金牌,凭着这块牌子,凌霄鹤可以随时进探望依依,要不是知知道凌宵鹤对依依的情感已经纯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潜龙是死也不给。 依依只是想念凌大哥,没有什么事,但那个曾让娘娘刮目相看、让同僚侧目的弯光耀可就有事了。从京中回来,着实是人人见了人人怕,皇后娘娘亲自过问啊!走出门去,头抬得比天还高,还没平静下来,突然有一天来了许多朝廷中人,包括刑部下省的检法司,都是专门调查官员背后伟大事迹的人,在他家闲闲地喝起了茶,顺便把他家的房子箱子柜子都打开来,鉴赏了一番,然后把一些他们认为好看的东西全封条寄回京,请皇后娘娘,特别是***爷鉴赏。 后来估计是看了弯光耀的东西不错,京中又来人,解了弯光辉的职,以贪污受贿,强抢民女、强占土地、联合土霸欺压百姓之名请进了京,到牢里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他的女儿女婿京里来的人也没能冷落他们:一起随父进京去吧。那个邵伟伯仗着岳父的威风横行一世,如今攀着岳父的余光一同进京去逛,别提威风了,一路上人人摩肩接踵,只为了一睹这一家人的风光,顺便给几个小石头,告诉他们别忘了父老乡亲,当地风俗有“脱靴”之礼,就是当地百姓为纪念对民有功的父母官,那官员临走时百姓们会脱下他报靴子为他换上一双靴底刻有“清兼父母”字样的新靴,这翁婿俩被一堆当地受过他们大恩的百姓们包围着,硬是扒下了那双锦锻靴,塞上了一双荆棘草编的鞋,连押送的官兵也禁不住沸腾的人群。 这日来到京中,路上说不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窝囊气,这些来的人是***爷的手下,自然体了上头的意思,对他们的待遇和别人是不一样的,那是贵宾级的待遇。别人吃糠他人吃泥,别人睡草他们睡泥,让他们真正下了一回基层。进了京城,全都松了口气,只要进了刑部大堂,押送的人就可以松口气,被押的也可以不用再站那卡住脖颈的囚车了。弯光耀早就蔫了,只有邵伟伯在囚车上左顾右看,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不远的茶楼门口出来,勾起了他记忆中一个几乎没有了印象的回忆。 无心儿从茶楼里出来,***爷紧随在后,一脸小心:“心儿,心儿,你不高兴?” “你为什么对他们说我是你王妃?”无心儿怒道,一把甩开他的手,***爷忙搂住她腰,陪着笑道:“我只想让大家知道,我快摆Tuo光棍大帽了,有你这样的美妃,羡慕死他们!” 无心儿一扭身:“我又没同意!”***爷转到她面前:“那就等你同意!你看你叫我滚我就滚了,我还有什么不听你的?你叫我上床,我二话不说也为你精尽人亡!”无心儿哧地笑了,拧着他的耳朵道:“不要脸!”近来无心儿甚是厉害,一改从前的温文冷静,对***爷是又打又骂,也会使性子,如果从前的无心儿是画上的仙子,那如今的无心儿就是活生生的仙女下凡,会说话,会走路的娇俏仙子,***爷对这个样子的无心儿是更加神魂颠倒,只要无心儿一句滚开,***爷那滚是真滚,没一点含糊。 “舒心!舒心!”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无心儿惊愕无比,回头寻找声音来处,只见一辆囚车上,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正对她招手,不由上前去,问道:“你如何知道我从前的名字?”这个男人面容似乎有熟悉,只是却认不出来了。 “心儿!心儿!是我!我是邵伟伯呀!记得吗?邵伟伯!”邵伟伯用力地摇晃着囚车,希望晃醒无心儿的记忆,无心儿比从前更加美得不可方物,不由让他后悔从前是不是做错了,如今她衣饰华贵,那昭君帐上的白貂毛便不是寻常有钱便能用得起的,而她还是姑娘装扮…… 无心儿竟一时有些记不起来,***爷从背后走来,看着囚车中的人道:“此人是谁,与你认识?” 无心儿道:“他说他是邵伟伯——邵伟伯?”难以置信地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黑瘦干枯,手上脚上全是泥,哪里还有当年那风Liu的样子,只有一副乞怜的可怜劲,如今他那像饿狼一样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衣冠齐楚的男女,***爷别的不论,单说那衣襟上的几个扣子,就已经是令人咋舌,那是用一颗颗夜明珠琢成***的珠子,再嵌进红宝石中,到了夜间,夜明珠的光晕能把红宝石照得如一个个小红灯笼!无心儿也不说别的,只看昭君帽下,额头正中一颗滴水宝石,光晕如虹,与眸光流水相映,一个气势天成,一个美如瑶仙,看来舒心在京城混得着实够看,不知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这个男人当不是平常有钱人,如果遇得巧,不但脱罪,还可以让他再在京城谋个一官半职。 “我是邵伟伯!你记得吗?从前你总是喊我***哥、***哥!心儿妹妹,快救我,我被关起来了!”邵伟伯抖得手上的枷锁哗啷啷直响,差官见是***爷,便停下了脚步。***爷黑了脸,对无心儿道:“你真叫他***哥?” 无心儿想着从前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如今的她哪有那么空去想他,天天一个***爷就够她头疼的,再加一个外公天天追着她问什么时候和***爷成亲,要她保住第二次的贞Jie,哪还有空去哀伤,去回忆。 从前那个总是缠着他“***哥,***哥”地叫的小女孩为什么如今对他那么冷淡?难道真是不再记得他?她从崖上掉下去却没有死,看起来还不认得他,邵伟伯的心中马上有了一个计划。 “你不记得了?五年前,我和你一起去郊外玩,你说崖边的一朵花儿很美,去摘,我还来不及阻止,你就从崖上掉下去,我当时吓是心都跳出来了,马上回去找人来寻找你,却见崖下再没有人,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你了!心儿,这位爷是谁?我有幸拜见吗?”难道是舒心当了他的外室?他不认为是他的妻子,没有钱,没有室的女人怎么成得了别人的正妻,只能成为见不得夫家人的外室或妾。 当初他家人就是因为无心儿已经父母双亡,族中人又不认她,所以才反对他们的婚事,而且弯光耀知道他与舒心的闲事后大发雷霆,说他女儿决不与别人共事一夫,要他马上把无心儿的事解决,而他也已经把无心儿的钱财骗到手,留之无用,那时的无心儿不过是个瘦小,没有情趣的小女孩,并不足惜,如今竟出脱得这般美丽,早知当初娶来作妾。不过没事,从前他可以让舒心一心一意地只爱他,现在他依然可以想办法让无心儿接受他,没有贞Jie也可以将就,反正又不是要她当他邵伟伯的正妻。 无心儿微蹙着眉,没想到竟有人这么撒谎不打草稿,这么大言不惭,让她感到无比恶心,从前的伤心实在不值得,这样的人,该庆幸看清楚他的,这下真的云开雾散了,一直为他痛心的人再也不会有,他,有什么资格。 “我不认得你,而他,也不是你能够拜见的。”无心儿淡淡地道。回头对***爷道:“走吧。” ***爷忙拥着她就走,临走不忘给差官使了个眼色,差官会意,命差役拉着囚车就往刑部去了,一路上,左一扯,右一扯,专扯他的上了锁的脚镣,疼得他一阵阵倒吸气:“好小子,你当爷我是吃素的!刚到京就学会了找关系,怎么着,嫌爷我服侍得不好?没按摩到?想找机会报复爷我?” “官大人,小的不敢,只是感觉有点眼熟,没有报复您的意思。小的一路蒙官大人照顾,感激尚且不及。”谦卑的声音传来,毫无反抗之意,更无讽剌之味,软弱地令人不齿。 无心儿奇怪地对***爷道:“奇怪,他怎么来京城,犯了事了?” ***爷暗叫失策,早知今日那畜生经过,就该拉住无心儿不让她上街才是,如今只好道:“你认得他?他是什么人?和你是什么关系?”装傻到底。无心儿便不再多说,也许是那人自己罪有应得吧,别的不论,就他把自己钱财骗光,然后为了别娶有权之女,杀人行凶一事,就已经够他死一回了,她不想管事,好也罢,坏也罢,早与她无关。有关的只有…… ***爷见她突然看着自己,眼中温柔闪现,不由地心动,柔声道:“怎么?” “啊?不,没有!”无心儿回过神来,跑得比飞还快,***爷玩味地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心中却是大乐。 事情审理得很快,倒不是***爷故意加重弯光耀的罪行,确实是弯光耀的罪行不容轻诛,在他家搜出了与仙一门有关的物证,而且也查出了与刘太后的亲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更直接参与了仙一门的罪行,假仙一门的法师之名,掳人钱财,害人无辜,无恶不作,从他口中也探出了最后一批仙一门的上层人士的名单,并且,那块“龙非龙”的石碑也是他参与埋藏的。 这是死罪,没有别的可说了。 邵伟伯作为帮凶,又作为***爷曾经情敌与如今的仇人,***爷请求皇上将他交给自己处置,潜龙爽快地答应了,知道一定是与依依或是无心儿有什么关系。 “皇嫂,这个人您看怎么处置好?”***爷来向折磨人的祖宗问安,顺便请教。 依依精神大振:“这个嘛……附过耳来……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终于英雄有用武之地了! ***爷听得嗯嗯嗯地点头,一面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这,好像狠了点吧?最毒女人心! 第1卷 第92章 谁更狠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依依正在遗憾入了宫,少了许多乐趣,丽园无双就来人了。自从她回京城,小梅与小玉就替她尽心管理丽园无双托依依人脉广博的福,丽园无双依旧没有衰微之势,仍旧热闹无比,写丽无双的各大美女听说她们的二当家竟是一国之后,兴奋之余公推了几个人来为依依贺喜,连看儿,还有梅若紫衣,罗罗,还有那个穿错时空的史克良,这一组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了丽园无双,听说有好事,哪肯放过,只是紧赶慢赶,仍没赶上大婚之礼。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依依惊喜万分,看着凌霄鹤带进来的一行四人,直觉告诉她,新的生活开始了! “刚到,水!”三个大美Ren到了大当家二当家面前也不再顾忌什么形象,抢过桌上的玉嘴壶直接就灌,连看儿道:“你这家伙,说丢就丢了,把我们姐妹急死了,有几个差点要上吊,后来听说你去了匈如,这才平静下来。”要不是小梅发现得早,估计跳井的也有几个,后来紫衣一行怕园中的姐妹跳脚,只得取消了原定的江湖行,回了丽园无双告知大家,谁知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皇后大婚,她们马上又动身赶来,差点没累死。 “来得正好,无心儿的负心人出现了,我正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整他呢。”聊过了别来种种,依依迫不及待地道,看着眼前的美Se诱人,笑着口水直流。 “无心儿的负心人出现了!说清楚!”三个外来物种放下手中正要往衣袖,衣襟里塞的文物,问道。 依依上前一把抢回她的牙签,她的汤匙,她的茶壶,她的唾盒,命人收起来,史克良惋惜不已,这些东西要是带到他的时空,该是多大价值的文物,要是再送一个什么牙签,杯子的给那个教授,说不定连考试都免了,教授直接让他过了呢? 依依示意大家坐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哦~~”大家连连点头,原来无心儿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个负心汉实在该死,决不能便宜了他!不过依依有什么好计? 狐疑地看着依依,知道她决不会那么容易放过那个,不由心中都是又惊又喜又期待,这样的日子没久没有享受到了!只见依依挥去宫女,突然一来到一根柱子上,把裙子一搂,嗖嗖地往上蹭,从雕龙大柱上拿下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包不知什么药粉,罗罗看着依依奸笑的样子,突然了悟,大叫:“Chun药!” 不错,就是Chun药!依依笑了:“不是Chun药,是雄起不倒药!” 翻个白眼,众人向后便倒,这还不叫Chun药?雄起不倒? “就是雄起不倒啊!别的Chun药,只要男女成事就会消去药力,我这个,就是太监也没让他再生!”当然不是真的生,否则她早让所有太监服药出宫去了,只是比方而已:“这个药服下后,就算给他找个女人也不要想消下去,除非四天过去,药力才能自消!”这问这个药哪来的?谷卜子给的。她请来谷卜子老人,把杀害他孙女未卜的凶手来京一事告诉了他,并告诉他自己的计划,于是回去后,谷卜子便配出了这药交给了依依,本来是要交给***爷实施报复计划的,只是怕他把持不住偷吃了禁药,把自己外孙女非礼了,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了依依。依依与潜龙同住,潜龙对她的什么东西都视为已有,以至于她的柜子有几件服饰,几条肚兜,比专门的司衣局了解得还清楚,这一包药粉要被他发现,万一给吃了,她柳依依就招架不住了,所以哪都不放心,无奈藏在了大梁上,好在她肚子没大,动作依旧轻捷。 众人看着那淡淡的粉色药粉,香气扑鼻,实在看不出这样一包像胭脂一样的东西竟是霸劲十足的Chun药。 这天,邵伟伯突然被人黑牢里提出来,带到了一间装饰华丽的***院,乍一见到阳光,简直想放声歌唱,再看到那样华丽的***馆,像回到了家乡,此刻他所在的房间,红毡漫地,美Ren瓶中插着瑞香花,房间熏着一种不知名的香,闻之使人脸红心跳,躁动不已,让他觉得温暖舒适无比,如在天堂,这才是他英俊帅气,自比潘安的邵伟伯该呆的地儿嘛! 低垂的红锦帘突然被掀起,一名十四五岁的留着齐眉额发的小丫环抿着嘴笑着进来,在桌上放了盆鲜润无比的水蜜桃,那形状,像极了美女的Su胸,散发着无比的甜蜜气息,同时又为邵伟伯斟了一杯果酒,蜜水儿似的,将一大壶水晶瓶装的酒,酒在瓶中透出诱人的宝石红,回头看了看邵伟伯,极轻极TiaoDou地:“嘻嘻!”一声,这才道:“邵公子请坐,我们小姐稍等一下就来,她说您是她的故人,您可要好好坐,不许跑了,不然我们小姐可要伤心的哪!” 没想到舒心竟成了当红***女?连个小丫头都这么可爱。这个想法让他全身热血沸腾,难怪能穿得起那么华贵的衣饰,那天她身边的看来不简单的男人是她的客人吧?想到舒心有可能带给他的好外,几乎忘了身在何处:“不要紧,不要紧,小生愿意恭候!”舒心究竟记得多少当时的情景?没关系,就算她全记得,他也能让她只记得他的好,对女人,他有的是办法,弯知府的女儿不是手到擒来了?可惜犯事,断送他的前程。 小丫头含笑着将帘子掀起,又回头望着他嘻笑了一声,这才离去了。要不是刚到此处,依他邵伟伯的性子,早把她按床上了,那某个卑鄙的东西早在胯下支了个小帐蓬,他的欲望向来是非常强的,曾有两个女子被他折磨死在床上,后来打了了点钱了事,有一个苦家不填干,口口声声只要他还人,一怒之下,他命人暗中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设伏,结果了那可怜的一家人,不过这里没事,这里是***院如果被人折磨死,也只能怪她们命不好。 室内复又安静,半晌,总算听到一阵玉珮叮咚声由远及近,一个慵懒地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道:“云儿,可把邵公子安排妥当了?” 那个小丫头的声音:“是,安排妥当了。” 转眼那个声音已到了门口,小丫头掀起帘子,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走了进来,一步一生莲,袅袅柳扶水,不由站了起来,深深地躬了下去:“小姐,你是?” “您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公子,姐姐都和我说了,既是姐妹,我们也要好好招待一番,以显我们姐妹情谊。请呼我罗罗就好。”罗罗自行坐下,并不招呼他坐,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早有人给他洗过澡,此刻看起来倒也干净,身材高瘦,一双薄情的唇再配上一双桃花眼,这种人走到哪,忘恩负义到哪,心中冷冷一唾,笑道:“公子为何身陷囹圄?若非巧遇姐姐,几乎送了命!” “说来话长,我素来清廉自持,忝任哆啰城钱粮官一职,谁知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这次被押送进京,想是要陷害我。请姑娘帮我说说情,其中定有误会!”邵伟伯严肃地道。 罗罗听得叹息不已:“自古清官难自安,你真是无辜。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姐妹一定会为你讨个说法的,别的本事咱没有,不过吹个耳旁风,让个把人升官,下台什么的,还是可以办到的。”依依不用吹风就可以办到了。 邵伟伯听得两眼大放光芒,罗罗又道:“你好容易从那黑牢中出来,坐啊,肚子饿了吗?先吃个蜜桃,我让人备饭。” 蜜一样的汁水流进口里,像极了女人的味道,一阵心神荡漾,饭菜不久就上来,一道道都是Xiang艳已极的名字“红樱唇”“交缠”“鸳鸯戏水”“半褪衣”,“公子,请尝尝这道菜,被里锦浪。”罗罗并不吃,只是指了指一道菜,帮他报菜名,不要说见到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在美Ren,就是光听这菜名就够让人遐思的了。“是,姑娘,我喂你。”饱暖思***,夹起一筷“被里锦浪”就想往罗罗唇中送,罗罗技艺地一个侧身避过,笑道:“行院规矩,我们是不能动客人的菜的。你自己用吧。” 好一个美Ren,笑起来能荡去人魂,一举一动,直想让人把她拖上床,邵伟伯再也忍耐不得,扔下筷子就想抱她,罗罗媚笑着避开身子,软绵绵地道:“别急啊,我多叫几个姐妹来陪你。一个人多无聊?” 啊,还有?口水不可遏制地从口边流下来:“唏!好!我……我等你!”腿一软,从椅滑下来,罗罗再不看他,扬长去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邵伟伯的耳边。那个丫头又进来了,把一桌残肴收拾了出去,只留下了那壶酒,顺手带了上门。 这一去,美Ren与丫环再没来过。 邵伟伯自美Ren去后看望着那身后的红锻被想入非非,上面绣的是一幅男女***图,女人的玉腿盘在男人的腰上,男人用力推送,表情细腻丰富,仿佛连女子的娇声ShenYin都听得到,感觉自己越来越热,屋中突然热了起来,不由将衣服除了一件,一会,还是热,再脱中衣,看房中,连扇子也没有,无奈,只得将上身内衣除去,只剩下***,咬牙还是热,不但热,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躁热感袭上心头,真想抱个女人用她们那冰玉一样的肌肤为自己凉快凉快,这么想着,突然胯下如火烧一样疼痛起来,忍不住抱着***ShenYin一声,心中就怒了起来,这群女人在干什么,还在磨蹭什么!舒心这个傻女人,现在还是和从前一样傻,没想过他已经快忍不住了吗? 在房中大踏步地走着,渐渐声如牛吼,喘气不止:“来人啊!来人啊!”没人理他。 热得不行,不由将下裤也脱了,只见身下越来越痛,肿得像大棒捶,再也不顾不得其他,便去推门,推之不动,一惊,那门竟已从外面反锁上,牢固地一动不动,回过头来,正看到桌上那水晶瓶中的酒,那清凉的液体在地无言地朝他招手,向水晶瓶猛扑过去,抱起酒就一气猛灌,清凉的液体到了体内化作猛虎一样的热火向身下的火热扑去,那胯下又肿了一倍,“啊!”一声痛苦地嗷叫响彻小楼,楼下***爷打了个抖,打扮成普通富人家少奶奶的依依一脸安详,叫吧叫吧,无心儿坠落悬崖时叫得未必比你小声,可是却没有人听得到。 罗罗一行自然也在其中,史克良摆弄着照相机,不住叹息,可惜不能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不然可以拍一张传到学校网上,吓唬吓唬敢和他抢女朋友的狼——抢我女人就这下场! “哐哐哐!哗啦!开门!开门!”失了原本的声音传下来,带着东西的砸打声,但他叫得再大声也没有,这所***院已经被***爷一行包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爷在御审一名贪官恶霸,根本没人理他。 罗罗道:“我再上去看看。” 依依道狂笑:“去吧,该脱就脱,哈哈,哇~咔咔咔!”***爷不由捂上了耳朵,这个皇嫂将来肯定一代妖后! 罗罗出门换了一套衣服,这是后世最常见的七分裤和短袖样式,只不过用轻纱制成,一圈圈的像浪花一样堆叠着,拥着香雪一样的肌肤,来到那门前,娇声道:“公子,您怎么了?我来陪你好不?” “快进来!快进来!求你了,快进来!”邵伟伯猛扑到门前,哭喊着求她。 冷冷一笑,伸手,打开了一个机关,一面墙无声地滑开,罗罗站在水晶墙后,缓缓地朝他招手:“过来呀,过来呀~”邵伟伯又向她扑去,猛地撞在水晶墙上,鼻血直流,胯下撞到水晶墙,痛得弯下了声,扯直了嗓子直叫唤,“怎么?邵公子不过来吗?难道看不上我?”罗罗冷笑着转了个圈,高耸的双胸,笔直的小腿,再再勾人魂魄:“过来呀!”邵伟伯狂声嘶吼,却碰不到她一根毫毛,身下痛得死去活来,却又碰不得,一碰就剧痛加倍,想死?这才发现四下全是软垫,扯不开,撞不到。 接下来的三天里,轮流有各色美女或是亵衣,或是华服,在那水晶墙后走来走去,搔首弄姿,每每强忍得胯下平静几分,就有美Ren来,四天内,那胯下的竟未曾片刻消停,等到药性过后,邵伟伯颓然倒是,晕死过去,身下是一滩鲜血,原来他自己安慰自己,竟把自己搓出了血。对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最严酷的惩罚是什么?是服了猛烈Chun药,处在温馨兰室中,发现处处Xiang艳,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为他消除Yu火。 这才是依依的报复刚完,***爷的报复还没开始呢。 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又身处黑牢,***爷早命人把他下了最大号的大枷,五十斤重的大枷不分日夜地压在他身上,睡不得,坐不得,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这样要铁了心害他? 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绝望中,被他***至死的两名少女和那可怜的一家人在他面前磔磔怪笑:“嘻嘻嘻!快来吧,一起来,我们在等你……”“邵公子,求你饶我,求你饶了我,我痛,很痛,你知道么?”两名少女在他面前悠悠荡荡,冷森森鬼气直侵入他心底,不由大叫:“鬼!鬼!不要以为我怕你们,我不怕,我不怕!”“嘻嘻嘻!别怕,别怕,快来呀快来呀!”女鬼的***突然流出无数的鲜血,嘴角也像淌水一般淌出了鲜血,正是她们死时的情景,鲜血滴入黑水中,蛇一样缠上他的脚,森冷鬼气呼上他的面门,他瞪得眼睛要崩出血来,却喊不出。 这时黑水牢的门打开了,一丝光线透了进来,鬼阴笑着悄失,邵伟伯的眸子猛地收缩,有人来救他还是来结果他?一个男人在一群侍卫的陪伴下走了下来,示意侍卫把那个半死不活的生鬼拖上来,侍卫开动机关,一个铁圈将他的腰锁住,将他从水里拖了出来,紧接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Bi上去,把他双膝跪地的压着,不让他抬起头来,***爷温言道“放开他的头,让他抬起来看我。” 一个侍卫掐住他下巴,强令他抬起头,邵伟伯一见,正是那无舒心身边的那个男人,大叫:“大人,大人救我!我是舒心的大哥!救我!” “我没听说舒心有什么大哥,你弄错了吧?”***困惑地问。 “我说!我是他的未婚夫,后来舒心不慎坠下崖失踪,我便另娶了,只要大人高兴,我愿意双手奉上她,只求大人救我一命!救我一命!” “哦,她有什么好的,我倒想听听!”***爷感兴趣地道。 这个看来来头不小的爷一定没和舒心上过床吧? “她很Sao,在床上很放得开,很能得到男人的欢心!又漂亮,又很温柔!”邵伟伯口不择言。 “你跟她上过?”***爷的眼中浮起杀意,笑道。 不好!怎么忘了,男人最忌讳这个。 “没有没有!是小人猜测的!大人要是喜欢她,小人愿意让给大人!只求救小人一命!” 这种男人绝不可留,狼心狗肺,***爷笑得越发温煦:“多谢你了,我早有要她之心。”低下头,手上的扇子轻轻点了一下他的下巴:“你知道目前她和我的关系吗?” “……不知……”突然一阵冷汗从背上流下,痒痒地刺激他已经脆弱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狂叫,却被那比鬼还恐怖的神眼镇住,叫声就哽在了喉咙口。 “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我,是皇上的***弟,人称***爷。”扇子突然甩了个半弧,拍地落在***爷身后,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掐在了邵伟伯的喉咙上,一点点收紧,却笑得更加无邪:“你一定知道你哪里得罪我了是不是?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是一种幸福,有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手猛地一使劲,邵伟伯听到自己的脖颈断裂的声音,却没有断气,也叫不出来,***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看那修饰得完美无比的手道:“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快死呢?我生平只杀过几个人,一个是武林中摧花辣手洪可,杀了三百个少女;一个是唐门掌门,毒杀武林中忠厚的人家,连满门无辜也不放过,本打算不干了,没什么事值得本王亲自动手,今天特意又为你开例了,当然,你让我的小心肝吃了那么多苦,还差点死掉,这么死掉,太辜负我了。” 一个杀人像游戏的男人口中吐出“小心肝”三个字,不由得让人一阵发冷,邵伟伯终于后悔了,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大着嘴无声的喘息,***爷道:“后面还有我的招待,你好好享受吧。”手一挥,一群侍卫抬着一个极大的箱子进来,是密封着的,***爷道:“你像毒蛇一样恶毒,我就让你和你的同类一起从这个世上消失!”绕着那大箱子走了一圈,贴近箱子听了听,陶醉地道:“多么好听的声音,悉悉簌簌的,你一定喜欢。我要把你和它们放在一起,然后深深地埋进土里,它们就会从口中,眼睛,鼻子凡是有洞的地方,钻进你的身体里……然后……” 回头笑道:“坟墓挖好了?” “是!” “好,打开枷锁,请君入瓮吧!” 这个男人是鬼,是鬼!他不是人!邵伟伯的眼睛张得要爆裂开来,那个男人却闲雅地站着,像闲庭散步,那扇子没见他动手动脚,又已经在他手上缓缓地摇着,来不及想,一个侍卫打开了箱子,别一个侍卫提起他就往箱子一扔,世界又暗了下来,无数冰凉的鬼魅瞬间围上来,把他在身上争相吞噬。 一个古怪的大箱子被埋入了地下,一个邪恶的人和邪恶的生灵一起无声沉入地狱。再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地牢中的畜生,谁也想不起多问一声。 ***爷拍拍衣服,走到阳光下,立时变了个人,,兴冲冲地向一家百巧艺玩意儿铺走去,想为无心儿买一件好玩新奇的玩意儿。 第1卷 第93章 祸起第二次之迷 那日邵伟伯的***院之行,依依是迷昏身边宫女太监偷偷溜出宫,结果又与***爷一行在***院玩得乐不思蜀,误了回宫的时间,被潜龙着实软禁了几日,连带着***爷也被申饬了番,潜龙虽不至于为她不早朝,却动用了两个大侍卫,还有那四名会武的宫女亲自服侍娘娘,依依只得老实了几天,却越来越不开心,加上可能最初的妊娠反应过了,不再犯困,也不再那么好吃,食欲明显地减了下来,甚至连从前的食量都不如,眼看着瘦了下去,急得柳夫人天天进宫陪她,为她做最爱吃的点心,柳家兄弟也是四处搜寻好玩的东西,更别提柳尚书,亲自进宫上演父亲版的“彩衣娱亲”,可一切努力如泥牛入海,什么用也没有,潜龙急得天天召太医与御厨为娘娘做好吃的,为娘娘看诊,都说依依没有事,然而依依还是一天天瘦下去,他知道依依想出去玩,也放下国事陪依依出宫去逛了几回,只要依依有要求,他都一定会照办,可还是毫无效果。 凌霄鹤早发现了这个问题,更是天天来看望依依,这天来看依依时,顶着潜龙的怒视摸了摸依依尖了的下巴,皱眉道:“瘦了,怎么不吃东西,上次我给你带的东西不合口味?”依依摇头道:“不是,只是不想吃,心里闷闷的,无聊,提不起劲,连娘为我亲手做的点心我都不想吃。” 凌霄鹤沉吟道:“是心里不舒服吗?” 依依趴在桌案上,下巴顶着桌袱:“好像没有,只是不想吃。” 她的神色气色不对劲,潜龙道:“我担心她有什么问题,召太医看过,却又没什么不对劲,只是这样一直瘦下去。”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突然一个想法浮上心头:“谷卜子!”这谷卜了实在是低调,进京这么久,知道他来的人也不多,见天地躲在王府里,让人想不起来。 无心儿听说依依不适,跟着谷卜子来了,无心儿在哪,***爷自然也在哪,于是***爷也来了,暂住***爷府上的丽园无双的四人也来了,全围在了依依身边,依依感动地道:“你们可真是够义气,平时一个个说要谈情的,说要考察的,说要安静的,没人进来陪我,现在可好,说到我病了就全来了,看来要是我死了,你们就全齐了!” “闭嘴!”所有人爆发出这一句,异口同声,把那个口无遮拦的人震得瑟缩了一下:“我是孕妇,哪有这么凶人家的?” 谷卜子吹着胡须道:“一个孕妇不知养身养性,还这么满口胡言,真是拿你没办法。” 养性?这话要跟潜龙说,叫他晚上别那么卖力地在她身上用功,虽然动作很温柔,可是时间却长得吓人,她快吃不消了,依依心中嘀咕着,这事不是没和潜龙抗议过,可是他只是亲了亲她的小嘴,继续他的未竟事业,没办法,从前一个晚上有几个侍女服侍他睡觉,如今只得依依一个,当中又JinYu了那么久,实在是难为他了。 谷卜子坐下搭上依依的脉,于是现场便静了下来,越诊谷卜子的脸色便越沉重,又仔细看了看依依的舌苔,问道:“你曾中过毒?”依依点点头道:“是啊,挺久的了。”谷卜子的面色不好:“什么毒?”“听说是糖毒,吃起来甜甜的,”单于曾和她说过,见谷卜子的面色不对,也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没除干净吗?” 潜龙与凌霄鹤同时把手握得苍白,眼睛杀气大盛,是谁给她下的毒?难道是在匈如? “这是匈如的药啊,本来是吃了无救的,我纵有救人之法,无奈这毒性过猛,往往人未赶到时人早就断气,只是你或许吃得不多,又及时得到救治,这才活了下来,只是我观你脉像,看似无碍,实际却已经大损,于你可能无碍,但对胎儿不利,若不是我在,是保不住孩子了。”谷卜子叹道,难道他来到京城是天意?除了配制其猛无比的Chun药,主要是为了依依?看来还是好人有好报,若非依依为无心儿寻亲心切,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中有漏洞!潜龙利眸一闪:“上次你不是帮她把过一次脉了,为什么当时没发现?” 谷卜子笑道:“那时她向我要修补落红之药啊?你没发现她两次落红?” 依依张大嘴巴,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笼罩了她,登时脸都白了,凌霄鹤纯白的身影飞快地自潜龙手下将依依抢走,远远地和潜龙拉开距离。一个晴天霹雳打在潜龙的头上,杀气崩发,寒得所有人齐齐退后,依依把头埋进凌宵鹤的怀中,不敢抬头,那种森冷的寒意让她无法呼吸,潜龙冷冷地道:“真有修补Chu女膜一事?”眼望着***爷,***爷一脸“我早说过,你不信的神情”。潜龙眼睛越眯越紧,***爷眼见不妙,搂着无心儿便向后退去,只有谷卜子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我那药是百试百灵。” “外公!别说了!”***爷倏地上前把谷卜子猛向后拉,护在他身前,谷卜子疑惑地看着依依的脸,一种迟来的醒悟总算回到脑子,可惜觉悟后的话也不高明:“难道你和别人有过?” “外公!”无心儿再也忍不住,拉了拉谷卜子出声制止,谷卜子突然知道自己连闯了几个弥天大祸,立刻闭上嘴。 所有人都盯着凌霄鹤怀中的依依瞧,依依心中大叫,怎么就忘了谷卜子这个漏洞呢?天欲亡我!潜龙脑中一片轰鸣,上次回来是修补Chu女膜,之后不久又去了匈如,如今刚有孕,这孩子是谁的? “柳依依,看着我的脸,谁的?”潜龙冷冷地望着依依,语气寒得冻人,依依打了个冷战,反射性地抱紧了凌霄鹤,不敢回答。 潜龙上前,凌霄鹤再次飞开,潜龙狂怒之下,手下再不留情:“你滚开,把依依交出来!”出掌便击,几乎用了全力,饶是凌霄鹤及时避开,掌风依旧震得依依背后一痛,一声痛呼溢出口:“啊!”潜龙略收回理智,当即站住,伸手道:“别Bi我,柳依依,你自己过来!”凌霄鹤怒容道:“你疯了,想置她于死地吗?你要是嫌丢脸,我带她走!你再过来一步,我立刻带她走!”潜龙知他轻功天下第一,站住,满心愤懑无处宣泄,道:“好!好!我番真心待你,却是喂了狗吗?你对得起我吗!”谁的?谁的?他自认已为依依做了一个帝王所不能做的,已经掏空了心,呕出了血,为什么,到头来却是这种结果?她又许身于别的男人!柳依依,难道她当真是个***? 柳依依接触到他那深深鄙夷的眼神,心都凉了,摇了摇头,对凌霄鹤道:“走吧!” “不许走!”潜龙冲上前去,持剑挡在二人面前,寒光闪闪的剑直指凌霄的咽喉,若是没有依依在手,凌霄鹤可跟他斗个势均力敌,但现在不但多个人,更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孕妇,凌霄鹤抱起依依尽量平缓地后退,无心儿一见潜龙真动了怒,不禁身形一动便要上前相助,***爷早就盯住了她,伸手揽住她的腰,悄悄道:“放心,我皇兄不会对依依不利,你出去反而让他怒火更涨,相信我,要是有什么事,我会上前的。”无心儿这才暂且持剑旁观。 潜龙怀疑地看着凌霄鹤:“谁的!难道?不,不是你。”他摇头道,若真是凌霄鹤的,凌宵鹤早就带她离开了,这两人对权势地位没半分野心,不屑之极。 那是谁的?只有无心儿知道原委,急得满面通红,***爷也不好受,一边是小心肝的好友,对小心肝对自己都有恩;一边是自己的皇兄,天下之主,手足之亲,得罪哪边他都想抺脖子。丽园无双的四人睁大了眼睛,早听呆掉了。 “是狂单于对不对!朕要杀了他!”杀心越来越盛,蓦地仰天狂啸:“啊~!”眼中直要滴出血来,青锋出鞘,落叶纷飞,剑风如利刃般刮痛了所有人的脸,***爷把一干人都护在身后,远处,凌霄鹤抱着依依,依旧不动,只有衣袂飘飘。 潜龙心痛至极,如一只猛虎要将面前所有一切都破坏殆尽,盯着依依背对着他的背影,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很好玩吗?为什么!” 依依何尝好过,此刻心中满是悲痛,回过头来,正视着那双饱含痛心的眼睛,说话了,清晰无比:“我不曾愧对你,我做的不曾愧对生我养我的父母,我做的更没有对不起天昊的百姓!” 潜龙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清澈无比,亮如晨星,“说!”潜龙命令道。 依依呼了口气,想着该怎么说,一会儿方道:“你为我出兵匈如,我感恩在心,你以为匈如不过刚立国,并无大力与天昊交战,可是你错了,他们打是打不过天昊的,可是我见过了一样他们的秘密武器,可以让我们天昊的将士死伤惨,可以让他们反败为胜!那时在匈如期间我乱闯,无意间见识了他们的一种叫做‘百穿弩’的劲弩,穿透力极强,可将鼍龙的皮穿透!纯铁铠甲,合金铠甲,向来坚固无比,只有将军才有资格穿戴纯金纯铁或合金的铠甲,然而在这种劲弩前就像普通弓箭要穿透皮革的铠甲一般容易!别不论普通铠甲向以皮革,藤蒲制成,,一旦打起来,万弩齐发,你以为谁比较吃亏?况且这次的事因我而起,我自然有责任让一切祸端消弥于无形,于是有一天,我在狂单于的伤药中下了一些Chun药。” 潜龙默然,凌霄鹤是知道一些底细的,此时也不说话,等着依依自己说下去,依依脸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又接下去道:“服了药的他自然是想要我的,可是我告诉他,如果碰了我,他就得为我负责,放我走,并且退兵,”说到这儿,她又顿了一下,黯然想起狂单于的挣扎和狂乱,眼前抺不去的是他眼中那深深的伤害,还有不可置信,如今想来,那悲哀的眼神依旧刺痛着她的心,一滴泪珠滑落下来,在地上激起极细微的尘嚣,化为不见:“他不肯,是我,是我脱了衣服引You他,是我!他推开我,也是我,在口中含了Chun药又哺给了他,迷失了他的本性,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走!依阿可拉,不要Bi我!走开!”那时狂单于流着泪吼叫着求她走,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是她狠下心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玉一样的肌肤在火把的照耀下,分外莹莹,她扑到他身上,在他耳边嘤咛:“要了我吧,也阔些台,今晚我是你的,你要了我吧!” 狂单于咬牙道:“不!你别想!走!” 依依媚笑道:“是吗?你真不想要我?我的Chu女膜,你不想要?” 怎么会不想要,做梦他都想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如今,她却要用成为他一夜的妻来让他放弃当她永远的丈夫,狂单于岂会同意?那种情形多奇妙,明明最爱的女人却不能碰,明明主动送上来的爱人却不能要,狂怒与心痛,令狂单于青筋毕露,蛇一样分布在皮肤上,蜿蜒曲漫。 狂单于的额头的汗像瀑布一样暴流,想起了在车上探看过她的隐私Mi地那一幕,铁臂一样的手把她锁在了怀中,狠狠地吻住了那惹祸的唇,依依主动地勾下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他,狂单于吼道:“如果这是你的计策,你成功了!依阿可拉!”一把将她拖到身下就要满足那就要暴裂的欲望,可是,就在最后一刻,他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不!我不会上当的!” 趁着他背过身的一刹那,依依往口中塞了一口Chun药,滑到他面前,扳过他的脸,深深地吻上了他,不许他吐出来,那Chun药,进了他的喉,也进了她的胃,Chun药下得极猛,烧毁了他的理智,也点燃了她的热情,那一夜,单于的虎皮褥有了花一样的血渍,那血在单于的心里狠狠地砍下了最致命的一刀,他,终于放手了。 她伤了他,他对他,始终像孩子一样真心,最后,是她亲手给了最致命也最温情的一刀。 说完了,依依再次低下声音,含糊地道:“可是我也不知这孩子是谁的,因为没过几天就遇上了你。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是这几天下来却有了感情,潜龙,你不能宽怀对待这件事,那就当我死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凌霄鹤淡淡而清明的声音传来:“你若是嫌玷污了高贵的门庭,我可以带她远走高飞,此生你都不会再见到她,也不会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潜龙怒道:“你休想!我的皇后,只有我可以决定带她去哪里!” 渐渐冷静下来,那本就睿智的头脑早把她的话在过滤了一遍,明白了依依的话是正确的,事情若是如她所说,天昊与匈如打起来,势必两败倶伤,那种她口中的强弩会让天昊的主要将领死伤过半,天昊最后就算是赢,可是代价是惨重的,依依她救了无数无辜的百姓和将领,可是,潜龙在心中自问,这场战争是他挑起的,如果不挑起呢?答案很简单,如果他不挑起战争,狂单于也一样会挑起,不管依依跟了谁,另一方都不会很君子地守那个主动放手的盟誓,如今看来,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依依的主动献身不但把一切祸事消于无形,而且还得来了匈如的承诺,从此两国交好,难怪狂单于会认依依为妹,表明了放手的心意,也许冥冥早就注定了这段孽缘。 真相大白,潜龙杀气缓缓散去,落叶不再乱飘,潜龙看着依依伸出手:“过来!” 凌霄鹤搂着依依不放手:“不得伤害她。” “我答应你。”潜龙道。凌霄鹤这才任由依依走向潜龙,潜龙倏地伸手在众人反应不过来时猛地掐住依依的脖子:“我真想杀了你!” 第1卷 第94章 孩子出生了谁的 众人大惊,“住手!”凌霄鹤飞身上前蛾妖直Bi潜龙,***爷大叫:“手下留情!”两人同时抢上前去想救出依依,依依却大声道:“你们不要动!”两人一愣,潜龙一个运劲,带依依飞上了琉璃瓦,二人站在宫殿龙腰脊上,依依冷冷地对潜龙道:“你想我死?那你动手吧!我们做个了结!”心中一点一点冷下去,终究,他还是不肯放下这个心结吗?潜龙摇摇头,抬起她的下巴:“你想这辈子不要见到我?不,我要缠着你一生一世,缠着你到下辈子!”轻轻抚着她的脸,眼中却已经怜惜万分:“这一次,我不追究,因为事情怪不得你,但是!”顷刻间眼神变得森冷:“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杀了那个男人,再杀了你!再杀你柳府满门!最后我再杀了我自己,去地下找你继续复仇!”依依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好可怕! “依依,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你也别再追究我的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好地过,这孩子不管是谁的,我都会像我自己孩子那样爱护她。”潜龙拥着她,轻轻跳下地面,牵着依依的手来到石桌边重新坐下,对谷卜子道:“过来!你来拿主意,如果对她身子有伤,那就不要孩子,如果无伤,那就尽力保住孩子。” 一众人等吓得脚都软了,心嗵嗵地直跳,谷卜子愣愣地点点头,现在已经不敢多说话,看到刚才潜龙的样子,要不是国师动作迅速,怕早就不可收拾,当下敛起杂息,专心把脉,在潜龙担心又不耐的目光中,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孩子可以保。” 潜龙与凌霄鹤面露喜色,谷卜子又道:“只是,只是需要匈如的奇半草。” 奇半草生在大漠中,那飞沙走石的地方,便是它最爱驻足的家,所以极难觅得它的足迹,奇半草本身无毒,但经过特殊的提炼,便成了为入口封喉的“糖毒”,但“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完全解去它的毒性,还需要用奇半草来入药,又是匈如?潜龙皱着眉头道:“我现在就遣人去大漠寻找,什么时候要?” “一个月内就要找到。这种奇半草不是想要就有的,它三年才长一个叶,十年才长一次花,不过如果能得到它,哪怕只有一株,不管是干的还是鲜的,效用都一样。呃,我看……”谷卜子犹豫了一下道:“不如找匈如大单于拿这草,这种草他们是用来练成毒药赐死贵族的,其他人怕是没有,皇后的病搁置太久,对胎儿不好,一个月内没拿到奇半草,我就只好把胎儿打下来了,否则娘娘的命就有危险。” 潜龙心神略定,只要依依没事就好,只是听说又要去找狂单于,心中难免疙瘩,虽知道狂单于是中了依依的道,Bi不得已要了依依,可没有男人能对这样的事置之泰然。 眼见潜龙的面色阴晴不定,凌霄鹤二话不说,一道白光闪过,他已飘然离去,潜龙望着他的身影,心情复杂,却终究没有开口制止。 半年后。 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后有孕,官员们经过半年的努力,终于把发妻都请回了家,一时间,家家笑开怀,生活多欢快。所以现在有时间来讨论皇上的问题和自家女儿的前途了。 “皇上,皇后娘娘如今有孕,龙子在怀,不能服侍皇上,为了天昊的皇家血脉不致于单薄,皇上该考虑纳妃封嫔了。”臣子们开始上谏,太后却保持了沉默,那年和皇后同时选秀的,并与依依要好的秀女家人却没一个吭声,自己女儿自皇后娘娘逃婚后,就嚷着要自强不息,现在在外面开绣庄,开私塾,甚至开当铺,开钱庄的都有,前途无量,才不想再把女儿送进宫去和别人争宠,虚度一生。 潜龙瞥了一眼下面的臣子,手心却在发汗,发冷的感觉来自他身后的一道杀死的人,佛前座下不可小视的迦楼罗,贤惠大度的皇后,温柔体贴的柳依依!心中叫糟,依依怀孕已经七个月,如今天天叫着无聊,打着皇后的旗号打家劫舍,上至大昭寺,下至贡奉草纸的皇商,没有不被打劫过的,无奈之下,只好带她来观朝政,以免她祸害皇家,顺便把自个给跳坏了身子。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那个臣子也是聪明人,悄悄抬起头来看皇上的脸色,见皇上对着他打眼色,恍然大悟,必是娘娘在身后不同意,皇上命他多说些劝动皇后娘娘。 “皇上大婚半年,尚未封妃,于礼不合,皇后娘娘必定是心焦在心,不好开口,不如让臣等为皇上选妃,选出品行端庄的妃子来为皇上与皇后分忧。”自认说得好听,既没有明指皇后不贤,还顺便给了娘娘一个台阶下。本来后宫不得参政,可皇上说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当对朝中大事有所了解,将来才能更好地教育皇子,今日在帘后立了一珠帘,一个女人就这么正大光明地上朝听政了,让他们很不以为然,要不是惧着潜龙的淫威,早有人进谏了。 后面没有声音,但潜龙的背后那汗却在一滴滴一汇聚成形,忙道:“如今皇后服侍有功,正当嘉奖,岂能为封妃一事麻烦皇后,你下去吧,不许胡言!” 然而朝中有女之家都开始上奏,心想皇后有孕,肯定不能承宠,自己的闺女进宫还怕得不到雨露之恩?于是新一轮的选妃私下又开始了筹备。 不久,选妃没了下文,愿红庄却开始热闹起来,因为不知谁把这些官员和***女或是别的什么外室有一腿的事告诉了这些刚回家不久的夫人们,于是愿红庄再次辉煌起来,外面又挤满了来接妻的官员,可是门口却是四品龙禁卫大将军亲自把守,谁敢造次?只好又向潜龙求救,潜龙也无可奈何:“此次是皇后亲自约请各位夫人,朕岂能指了皇后的兴?不过不久她们便会回来了。” “真的?不久是多久?” “不会太迟,顶多十来年吧。放心,皇后会照顾好各位夫人的。”爱莫能助啊。 十来年?“皇后这是挟私报复!牝鸡司晨!”终于有人大声喊出众人的心声。 潜龙沉下脸来:“放肆,皇后是何身份,岂容你们在此诬蔑?来人,革去礼部主事之职,顶七品南江知县之职!” 顿时朝堂上安静下来,出言顶撞的礼部主事被当场夺去了品级,下贬至遥远的南江。从此再也无人敢吵着要选妃。太后听说,不由感叹,幸好哀家选择了不理事,否则难免伤害与皇后的感情,也会导致皇上与自己的心阂,也好,自从不理皇上的册妃之事,这依依与自己日益亲近,每日来撒娇打闹的,也挺好,何必再多娶妃子搞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嫲嬷看着太后的慈祥的样子,不由心喜,太后如今越来越心宽了,她这个伺候了太后一辈子的人也跟着喜慰,好像百姓人家就是这样的吧,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让人跟着脸上不由多了许多笑容,如今宫女都是一到二十四便放出去嫁人,,宫中再不闻幽怨之声,更多的是满天的纸鸢画出美丽的风景。 真好。平静的后宫让太后真的得到了身心上的颐养,没有纷争,没有哀怨。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这一天,交泰殿突然传出一声声尖厉的叫喊:“啊!啊——救命啊!娘,救我!” 柳夫人满头大汗,陪在女儿身边:“没事没事!娘在这,女儿,乖啊,用力!” “唔!唔!”脸涨得通红,依依在一阵阵痛过后松了一口气,大骂:“潜龙,进来,我在这里面受苦,你在外面逍遥,进来!” “娘娘,产房是血房,皇上进来不祥啊!” “皇上,血房进之不祥啊!” 又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胡扯,老夫进过多少次血房,也没见什么不祥!”看来是谷卜子的声音。 “滚开!”殿内殿外同时骂道,潜龙挥开拦阻的太监宫人跌了进赤:“依依,痛吗?痛吗?”一下握住了她期待的手,心疼地看着她沾湿了额发的脸,轻轻抚摸着她,这时门通地一声,又滚进来一个人,白衣如雪,正是凌霄鹤,潜龙的脸都青了,骂道:“滚出去,这是朕的皇后生小孩,关你什么事?” “你的皇后,是我的二妹,也叫凌霄云,你说关我什么事?一边去!”凌宵鹤毫不客气地道,再也没有风度,看着依依苍白的脸,心痛道:“痛吗?” “小妹、小妹!痛吗?”柳家两兄弟也来了,见门倒在一旁,毫不客气地闯进来,看望小妹,柳夫人骂道:“傻瓜,快出去,这是你们能来的吗?” 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依依目光发直,紧接着:“啊——救命啊!唔——!”倏地把两个握着她的人手狠狠地往死掐,凌霄鹤与潜龙感到手上一阵剧痛,心知依依如今有多么痛苦,不由心碎。 柳夫人哭了,潜龙哭了,凌宵鹤哭了,柳家两兄弟也哭了;接生嬷嬷们也哭了:为什么这个皇后的产室会有这么多没要紧的人!谷卜子老人也挤进来了,看了看情况,道:“没事,出头了!快,用力,深呼吸!用力!一二三!嘿!哇!” 别误会,那“哇”是婴儿的哭声,所有人都凑上去,急得嬷嬷大叫:“离开些,别把孩子的空气给夺了!”眼一转:“谁把产房门给开了!快关上,娘娘受风会病的!”门忽地一声,在嬷嬷面前自己从地是站起来,自己回归原位,原来门下压了一个守门的太监。 依依经过一天的努力,生下一个公主,众人齐声欢呼,接生嬷嬷把大家赶到偏殿,接下来为依依和孩子收拾妥当。 众人来到产房旁的偏殿仔细看洗过澡的孩子,像谁呢?刚生下来的孩子小小的,像小猴,还皱巴巴的,实在看不出来像谁,那哭了两声,孩子瞪着眼睛四下骨碌碌地看,唔,勉强可以断定,这点像依依,一看就没好主意。 夜深了,依依累得在床上睡着了,潜龙去了奉先殿告慰祖宗,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公主,四下静悄悄,宫女们只留了两个在床边听候差遣,其余人都在外边候着,怕人多气味熏了她,本当去虽的寝殿由奶嬷嬷服侍的小公主则在她的要求下,在她身边睡着,发出极细微的呼吸声,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如何进了寝殿,将两名正在守护的宫女从身后点了睡穴,站在床边看着依依,还有那个孩子。 仿佛感觉到他的目光,依依从睡梦中醒来,和那双闪亮的双眼对视着,半晌,依依梦呓般的声音响起:“是你,你怎么来了?” 狂单于上前一把抱住她:“我一直躲在屋顶上,听到你生孩子的哭叫,我的心都要碎了,依阿可拉!我的公主!”依依笑着伸手在他背上拍拍道:“我这不是好好的?”近了才发现,不到二十的他,头上竟有了雪一样的白发,触目惊心:“这是?这是怎么?也阔些台,你这是?” “我的爱人离了我去嫁了皇帝,然后,我就白了发。”这是陈述,没有怨言。依依一阵愧疚,神色黯然:“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甘愿的。”霸气依旧,可是面对依阿可拉,他是温柔的。看着旁边的婴儿,不由笑了,目光越温柔如水,伸手轻轻将她抱起来,虽是第一次抱小孩,却抱得很得体,小公主突然醒了,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人,就对着抱她的人笑了一下,喜煞狂单于:“这孩子一定是我的,和我有缘!你看一声也不吭。”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孩子浮起一个笑容,狂单于在床边坐下,对着依依狂喜:“你看!她对我笑了!宝贝,我如果是你父亲,你再就笑一个,你父亲是大单于啊,乖,再笑一个!” 第1卷 第95章 大结局爱之重 可煞作怪,那孩子真的又笑开了,甚至还发出了“呵”地的一声,开心无比,把两人吓得口瞪目呆,依依心想,难道真是也阔些台的孩子? 突然狂单于脸一变,轻轻将孩子放回床边,把两个宫女解了穴,纵身一跳又消失了,外面接着传来有序的脚步声,一行人拥潜龙回宫寝宫了,进得殿来,在外殿换了衣服,只着便服进来,见依依已经醒了,笑道:“怎么醒了?”见孩子眼睛睁得大大地,又在四下看,不由笑道:“原来小公主醒了。”伸手便抱,那孩子看了潜龙一会,突然大哭起来,潜龙手忙脚乱地哄道:“宝贝乖啊,我是你父皇,是你爹,是皇帝,你别哭啊~~” 哭,再哭!哭得两脚乱瞪,两手乱舞,外面的嬷嬷拥进来:“小公主肚子饿了!”于是依依亲自哺喂,小公主在娘亲的怀中吃得很香,潜龙不是滋味地看着那小公主吃奶的样子,道:“没天理,我一个天子都吃不到你娘的奶,你一个小娃儿一来就有人抱你吃!”依依嗔道:“没羞!”潜龙笑着帮依依怀中的孩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能更顺畅地吃到奶,就在旁边坐着搂着母女俩,何需妻妾满堂,只要妻女在抱,大丈夫夫复何求? 不久小公主吃饱了奶,嬷嬷上来为小公主轻拍着背,等打了个嗝后方递给潜龙,小公主吃饱了也不闹了,只是看来看去,潜龙又含笑望着怀中爱女道:“宝宝,宝宝,我是你父皇,你如果是我女儿,就笑个给我看。” 小公主突然张大了没牙的小嘴,笑了!把依依惊地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不是吧?这小丫头,到底是谁的种?潜龙惊喜地又道:“如果你是我女儿,你就哭给我看看!”小公主被整累了,突然咧着嘴:“啊!啊!啊!”潜龙一跳三尺,大叫:“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是我的!哈哈!龙种啊,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小孩呢!” 外面的嬷嬷宫女听了大惊,这个皇上是高兴傻了吧,说的什么话? 依依心中却把这个小小马屁精打了一百遍屁股,这丫头,说的话不能信!看着潜龙兴奋的样子,心中是哭笑不得,这孩子究竟是谁的?看着孩子沉入梦乡,命人把孩子抱出去,自己脱了衣服在依依身边躺下,把依依的手臂藏进被子里,本来宫中皇后妃嫔在坐月子期间,皇后是不留宿在暗房的,所谓暗房,就是指妇女坐月子期间的房间叫暗房,怕的是沾染了血气,污秽不详,潜龙佯佯全不理睬,太后倒是看得开,道:“既是如此,叫宫中造办处新打一个大床,也方便孩子看护。” 依依任由潜龙服侍自己安歇,心中却想起了那个白发男人,偎在潜龙的身边,幸福满满,只是这幸福却断送了另一个男人一生的快乐,对不起,也阔些台,我只想与皇上白头到老。 孩子出生没多久,这天狂单于便到了凌霄鹤府中,要亲自来拜访潜龙,潜龙正在逗弄小公主,听到凌霄鹤带来的消息,不由脸一沉,狂单于是私下拜访,并不通过主客司,看来是为了孩子的事。冷哼一声,直起身道:“来者是客,也不能显得我太小气。我去拜访他好了,走!” 狂单于正在凌霄鹤的府中等着,潜龙见到狂单于冷冷一笑,心中怒火不由升腾起来,狂单于见到潜龙却也是一肚子怒火,情敌见面,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客气的。两人都是分外眼红,潜龙想到他与依依曾有过一夜,恨不能拿刀砍了他,狂单于也没客气,要不是想到他已经是依依的老公,巴不得能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你来干什么?”潜龙冷冷地道,敌意并不掩饰。 狂单于毫不退缩地看着潜龙:“那孩子长得不像你!” “啪!”潜龙听到自己脑中极力保持理智的一根弦断了:“你怎么知道!”大袍袖挥过,一张桌子便塌了。 “我承认我偷看过孩子,那孩子,是我的!我在你之先!”要脸干什么?要依依小孩才是真的,为了那孩子,便撕破脸又何妨。 “在我天昊宫内出生,又是皇后所生,你说是谁的?朕不想与你讨论这个问题,那是朕的孩子,没什么可说的。” 狂单于看着他,笑容苦苦的:“她为了你,不惜设计我,让我主动放手,只是为了你,我就看不出你哪里好,我哪里不如你?如今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我是不可能放过的,为她白了发,这孩子是唯一安慰了。” 潜龙这才注意到他从前乌黑硬扎的头发,竟已白了一半,不由心一软,同是男人,怎么不知他心中苦楚,但孩子还是不能放。 “要不?孩子给你,依依跟我走?”狂单于挑衅道。 “狂单于,你欺人太甚!”潜龙再也忍无可忍,上前就打,都是国君伤了对方也不太好,两人就弃去兵器,空手上前,潜龙轻功比狂单于要高,但狂单于硬功夫要比潜龙过硬,一时间斗了个不分胜负,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国师府的待客厅算是毁了,毁吧毁吧,没事,凌霄鹤那玉般无睱的俊脸没有表情,眼里却闪着阴险,因为不久前一乘暖轿自宫中抬出,那轿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从国师府的后门悄悄进了凌府,这时正在后堂听着前面两个大男人为了孩子大打出手。 “是我和她先有的!”狂单于吼道。 “先有的就一定会有孩子?我要了她第一次时,你还不知在哪呢!” “是我的!” “那孩子听我的话,是我的!” 依依气得手脚打战,这像话吗?为了一个孩子,把自己跟过两个男人的事这个光明正大地吼出来,成什么样子?娘知道了,非把她这个皇后打得满地爬不可! 一脚把门踹开,她从后面跑出来:“都给我住手!” “依依,依阿可拉,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躺着!”两个男人上前就扶,却见到对方的手伸向依依,又打起来:“放开她的手!” 凌霄鹤适时地出现,为依依搬来一张贵妃榻,那么大一张榻,他搬来像纸做的一般:“坐下再说。”现在哪有空坐,依依气得肚子鼓鼓的,凌霄鹤轻轻把她扶下来,正在坐月子,要伤了身体就不好了。两个皇帝又开打起来。这回是为了谁有资格去扶依依而打。 “给我住手!”依依看两人闹得实在不像话,上前拦在二人中间,二人怕伤了她,只好住手,齐齐后退一步,依依道:“你们吵也不是办法,这样吧,孩子还是我来带,不过长大后像谁就由谁认为亲女如何?”这个办法,潜龙自然是同意的,但狂单于可不乐意,人家说看一个人看久了就会像那个人,但依依已发话,却也没话说,他知道依依舍不得孩子。 “在没有确定是谁的孩子前,我要当他义父!”狂单于道。自己也不能太吃亏了。 “行!”潜龙爽快地回答,最好一辈子都是义父。 凌霄鹤淡淡的声音传来:“我要当他亚父”。亚父便是仅次于亲生父亲的爹。潜龙冷瞪他:“跟你什么关系?” “要是没有我前往匈如找狂单于要解药,你还想有孩子吗?”凌霄鹤反问,当时他一听完谷卜子老人的话,当即起身往匈如向狂单于说明了一切,狂单于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给了,但也存下了探望依依与孩子的心思,所以才能在依依生产前就暗中潜入了皇宫,当夜便见到了那孩子。 潜龙无话可说,依依拍板定案:“行,没问题!” 潜龙心中愤愤,一个孩子,明明是他的,却平白多出两个爹,谁高兴? 孩子越来越大,转眼已经两岁了,长得纯然是依依的翻版,孩子亲父之争也越来越激烈,狂单于现在索性在凌霄鹤府中设了个常居处,匈如只要没什么事就往这儿跑,只为了看他那“疑似女儿。”美其名曰:“考查天昊的制度及其制度在匈如的可行性”,冠冕堂皇。潜龙只要一听到狂单于的声音就发狂,可是没办法,孩子的血缘始终是个谜,怒归怒,孩子却又不能不让他碰。 “父皇,我要和义父和亚父去骑马玩,你也来!”甜甜软软的声音响起,扯着潜龙的袖子,一脸的期待。 “不去!”一想到那两个对依依始终虎视眈眈的男人就一肚子火:“父皇不去,你也别去了,陪父皇去看南星国进贡的小狗儿好不好?” 小小的脸一脸单纯:“好!” “走!”潜龙抱着她就要向后花园去,小公主扭着身子要下来,潜龙问:“怎么?不去?”玥儿撒娇地道:“我先陪义父亚父去骑马,再陪父皇去看小狗好不好。义父说下次他带我去草原上玩,如果不会骑马,就不好玩了。” “为什么?”难道这孩子被那两个家伙给收买了?潜龙不由提起心:“算了,我也去!”潜龙对柳依依是无可奈何,对他的小公主玥儿也是无可奈何,小公主已被封为“定国大长公主”,公主一向以地名或是其品德容貌封号,“定国”二字一般是封给立了大功的将军,然而皇上为什么要给大长公主封这样的名号? 很简单,因为她,匈如如今与天昊是好得不能再好,如今两国通商频繁,互开国境,连玉门关外,本是最敏Gan的所在,如今都成了一个繁华的市镇,皮毛,牛羊,丝绸,米面,全都放开了贸易,两国边境如今还常有婚姻往来,好得像一家人。直接造福了无数边境百姓,也为两国省了数不胜数的国课钱粮。当然这是指两国而言,私下里,狂单于与潜龙每次一见面都要打一架,打到后来,不打都难受,依依乐得看好戏。 对玥儿,三个男人都把她当成掌心里的宝,凌霄鹤反正无所谓,反正孩子是依依的,他疼都疼不过来,至于哪个男人的与他什么关系?潜龙与狂单于是卯上了,谁都说那孩子是自己的,长得像依依的孩子谁不想要?况且那孩子完全是依依的性子,两人为这争得面红耳赤,反正孩子长得跟两人也不像,随便说谁的都没事。 依依为这也是伤透了脑筋,可是实在没办法,后来只好规定,狂单于可以带玥儿出去玩,也可以带在身边教养,但不能离开京城,等玥儿十岁后才可以去匈如玩。这才初步解决了狂单于那方面。 史克良一年前已经回了那个时空,但给了罗罗和紫衣一部时空对讲机,三人通话时常会说些外人听不懂的话,罗罗和紫衣本来有机会回自己原来的时空和年代,可是却都不想回去了,原因很简单,这里有强大的后台,有赚不完的钱,有看不完的帅哥,回去做什么?如今京城在平静中多了一座名叫“无双楼”的大酒楼,在连看儿,罗罗紫衣一伙的主持下,开得是红红火火,一点不亚于杭州的丽园无双,说无双楼的后台很大,没人敢去惹事,常有一个年轻男子出入大酒楼,与里面的女子恣意调笑,有时听说还有断袖之癖,每每惹得酒楼中声如雷吼:“柳依依,你给我放老实点!”然后一个软绵绵的声音道:“相公,人家只是开玩笑。” “你们有办法找出这个孩子是谁的吗?”一天闲来无事,依依回到无双园自己的地盘,随口问罗罗与紫衣,听她们说她们的世界有一种方法,可以查知孩子是谁的骨肉。 “不行,现在不行,除非亲身去我们那个世界做基因检测。”两人摇着头。这时突然罗罗身上一样东西响了起来:“有您的远时空通话,有您的远时空通话!” “对啊,问一下那小子看看,说不定会有办法?” 很快接通了时空对讲机,说了情况,史克良对这个情况也是知道的,很快问了身边的教授后,爽快地道:“没问题,把大公主的头发,大单于和皇上的头发都弄一根过来,打上标记,我们教授可以帮你去检测。” 这个简单,狂单于如今常来京城看望大公主,要到头发并不难,很快就把三人的头发齐集,通过对讲机上的“微物传输键”传了过去,一阵亮光过后,那三根头发就不见了,史克良道:“好了,收到了,你们等我消息。” 两天后,三个男人与柳依依正在无双园闲坐着喝茶,如今在皇帝的脚下,依依是不能有什么暧昧的服务,变成了纯粹的吃饭打尖的酒店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得强,依依坐在座位上,狂单于与潜龙坐在他身边,潜龙臭着个脸,当然是因为不想让狂单于离依依太近。玥儿坐在凌霄鹤腿上玩着他的发带,这时紫衣闯了进来,一眼见到依依就大叫:“孩子的血缘结果出来了!” “谁的?”三个男人同时喝道。 紫衣吓得脚都软了,没想到竟然关键人物都在。这是罗罗拿着对讲机进来了,里面的声音正传出来:“我拿到检验结果了,正在拆封,你们等着啊,我念给你们听。”依依对紫衣道:“就让他们听吧,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的。”史克良那边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一会儿他“啊”了一声,显得很惊愕,声音飘渺:“怎么?怎么会这样?” 依依紧张起来,抓过对讲机:“怎么回事?快说呀!” “该结果表明,标本‘玥’与标本‘龙’之间,可能的亲缘关系为百分之九十八,与标本‘台’的亲缘可能性亦为百分之九十八!换种说法,这孩子有两个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咕咚一声,对讲机那头的男生没了声音,估计晕菜了。 不单他晕了,现场所有听懂了的人全晕了。 “这孩子,这孩子,她兼有两个男人的基因!”罗罗与紫衣反应过来,看着正努力荡在潜龙与单于手臂之间的无邪小魔女,这是什么情况! “史克良,朕命令你醒过来,把话给朕说清楚!”潜龙怒吼,这怎么可能,难道说一个孩子真有两个亲生父亲? 史克良在那边被吼醒了:“我再看看,难道我眼花了?……没错!后面有话:基因混乱的可能性仅为百万亿分之一,建议带当事人三方本人来复查!” 现场一时平静下来,三个男人都盯着玥玥儿瞧,两个女人则盯着依依瞧,看人家多有水平,外遇还外遇出个百万亿分之一,依依的头则是快要低到地上去了,这下可好,外遇的明证都出现了!难道是哪里出了错?那头发标本采集是经过严格确认的,绝对没有问题,而出来的检查结果那一家基因检测中心的人肯定也是排除了那边的问题,才提议三个人同时去做检查的,看来是真的。 “可能是那种糖毒造成的,那糖毒老夫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看,当时脉像上来看,这余毒对皇后娘娘本身无碍,却对胎儿不利,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呢?”谷卜子老人被找来了。 也就是说,糖毒在她体内沉淀了一些毒性,就是这毒性导致了两个男人的**同时都入了依依的卵子,而后开始不知如何分裂,融合,就是那百万亿分之一的机会,造成了这种令人咋舌的结果。依依和罗罗心中大致有了一些答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怎么办? 潜龙和狂单于都对着玥儿虎视眈眈,像盯着小羊的老虎,谁也不可能放手,最后仍旧是孩子的母亲拥有发言权,十岁前,孩子跟着母亲过,十岁后,在征得依依同意的情况下,每年去匈如六个月,称呼不变,毕竟关系到天昊皇家的脸面,不能乱来。 依依算是古往今来“第一后”,从未有人能够这样拥有三个最杰出的男人的爱,也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怀上含有别人血统的皇后能够得到一个天下之君最深沉的爱,也从未有人像她这样在不知不沉间化解了两国可能永远敌对的场面,开创了天昊与匈如永世的和平。 在这个国家中,最尊贵的女人可能是从你身边走过时,不小心把你绊个跤的顽皮女子,也可能是那个与皇帝同坐在朝堂上,却偷偷打呵欠的皇后,尽其一生,她的身边始终有三个男人,一个是她永远的、最挚爱的夫君,一个是她兄长兼好友更是一生的闺蜜,还有一个是她大女儿的新生父亲之一,后来成了她同样真诚的好友。 她是最矛盾的,她聪明地可以一身敌千军万马,却又糊涂地总搞不清衣服该怎么穿,总是求助于那天下万乘之尊的夫君,她坚持原则,任人唯贤,却又贪财地大开酒楼,赌馆,在天昊皇朝,再也没有一个皇后像她这样活得这么幸福,这么洒脱。 而她的女儿,完全长得像她,却又像她的两个父亲一样霸气,周旋于两个国家之间,和她母亲一样怪异却让人转不开眼睛,小小年纪,就已经俘虏了一群裙下之臣,她的两个父亲对她是宠爱有加,为她争夺她半年期的逗留,是使尽了招数,尽显父爱。 “娘娘,娘娘!大长公主又带着两位皇子去抓蛇了!侍卫们不敢拦!”一个宫女尖叫着冲进来。大长公主她们不敢动,因为她不光是天昊的大长公主,吏是匈如的“那塔大长公主”,那塔是“尊荣”之意,谁敢得罪这位身兼两国帝王爱宠的公主? 依旧像个孩子一样的皇后眼睛一亮:“真的,两位皇子肯去草丛了?” “他们不肯,可是被大长公主一脚踹进去了!” “还那么清高?踹得好!”这两位皇子,长相性子就和潜龙一模一样,从小就一副尊贵清高的样子,让她这个娘亲恨得牙痒痒地,恨不能把他们那一副清正端方的架子给拉下来,幸好女儿懂她的心:“走,去看看!” “大弟,二弟,这是我给你们的考验,一个时辰内,你们给我抓出三条蛇来,否则就不要想离开这样里,我点了长柱香,香烧了尽头算时间到,开始!”玥儿用一个小火药点燃,那个小火药是把长柱香点点燃了,不过也炸掉了一半:“快!”一人一脚,把两岁和四岁的弟弟踹进了草丛。 刚扔进去,一个小男生也出现了,长得可爱,很像女生,大叫:“爹,娘,快来啊,玥儿把两位皇子扔进蛇堆里啦!” “叫,让你叫,你也给我进去!”玥儿一脚把那美得不像话的小男生扔进了草丛:“看你后来的,一柱香后,你就交两条蛇好!快!” 无心儿含笑走来,后面跟着紧张得要命的***爷:“玥儿,你在做什么?” “我在训练我们天昊的子弟!不要一个个都窝囊!”玥儿端庄地低下头,乖巧地道:“婶婶,你肚子里的妹妹好吗?快点生出来,你就不累了。” “谢谢你,玥儿,你真体贴。”无心儿爱昵地摸了摸她的头,玥儿也不是谁都体贴,不过就是喜欢这位武功高强,又温柔美丽的婶婶。 “无心儿,你慢点走,小心脚下!”***爷看着无心儿走路紧张万分,最后索性一个打橫,把无心儿抱在怀中,这样最安全,这个爱妻可是好容易在他死缠滥打下骗来的,伤可怎么得了? “放我下来啦,外公说我身体很好,不要紧,不要说走路,就是飞上屋檐都没问题。”无心儿不依地想下来,***爷抱得更紧了:“什么,你还想上屋顶?休想,你就老实让我抱着,不然我把你锁在床上!” 无心儿捶捶他:“别胡闹,依依来了!”“那更得抱好,她一见你就扑,万一扑摔了你怎么办?” 依依和刚下了朝的潜龙从对面走来,依依一个飞扑,就朝***爷怀中的无心儿扑去:“美Ren,香一个!” 话没说完,后领一紧,脚已经悬空了,头也不回地道:“看清楚,无心儿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你只能抱我一个!”潜龙占有欲十足地宣告,无心儿和依依同时翻了个白眼,这两兄弟还真是相像,说出的话都一样! 凌宵鹤从远外飘来,被扔在草丛没人理的三个小男生大叫:“亚父!师父!” 没错,依依的所有孩子都叫凌霄鹤为亚父,其中自然是玥儿最受宠,而无心儿的孩子则认了凌霄鹤当师父,四人每天在一起习武,都是凌霄鹤指点。 “你们三个,捉个蛇也那么慢,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履轻草如踏薄冰,虚轻而灵逸,你们那是什么样,像一个个青蛙!”凌霄鹤站在一株太阳花上,随风上下,可见轻功已炉火纯青,到了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亚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练到像您那样?”三个小男生问。两岁的小弟虽还没开始正式练轻功,却已经跃跃欲试。 凌霄鹤道:“你们不可能,不过你们练到我七成的功力,在江湖上也是无敌的了。” 不是他夸口,他练的神功,如果终身不破童子之身,可作雪中舞,可作水上习,像他现在这样,如果成了亲,破了童子功,那便只能次一等,跳雪无痕了。凌霄鹤自嘲地想,这也算是他痴心的回报吧。 “凌大哥!”依依笑眯眯地道,凌霄鹤本来严峻的目光在接触到依依的目光之后又变得宽和温柔:“唔,今天又去哪了?” 潜龙把依依拉到身后:“我的皇后不劳你费心!”最讨厌他看皇后的眼神。 凌霄鹤淡淡地道:“有什么好藏的,依依哪次生产,我没陪产的?” 说起这个就窝囊,每次依依要生产,他要么刚好上朝,要么刚好在外巡视边疆,所以总是凌霄鹤陪产,在产房,而且生大皇子时,他正在上朝,是凌霄鹤陪着依依在散步,依依突然阵痛,待跌跌撞撞的接生嬷嬷赶来,凌霄鹤已经亲手接生了一名男婴。 “你剥夺了我的接生权,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来,现在我们算个帐!”潜龙外袍一脱,只着便装猱身而上,凌霄鹤挺身迎上,二人开始大战,三个小男生在旁边助战:“嗬嗬!加油!” 你来我往,掌风飒飒,***爷护着老婆和皇后离远了些,又把草丛中的三个小男生与玥儿抓了回来,一群人远远地看热闹,宫女太监见怪不怪地搬来茶点,桌椅,一行人开始坐下来边吃边看,这时,又有一个人影加入了打斗,那个虎背熊腰,行动间虎虎生风的人不正是狂单于?原来他不知几时又来天昊了,看到二人打得正酣,忍不住手痒,上前加入战局。 看着场中酣战的人,***爷也手痒,请示过爱妻,外衣一脱,也跃入场内,一时场中风声大作,男人个个打得如痴如狂,无心儿笑着看场内的男人,四个男人有三个是依依的密切关系人。摇摇头,对依依道:“说真的,你究竟爱的是哪个?” “自然是我的皇上。”依依目光温柔,轻抚着膝上他的龙袍,那龙袍上的龙上面的金线细细密密,如他的爱一样毫无一丝杂质,毫无一丝乱针。 “我不明白,凌大哥也很爱你,为什么皇上不把他弄走,没一个人能够容忍一个男人这样对自己的妻子。”无心儿问出长久以来心头的疑问。 依依含笑看着凌霄鹤:“他是我的大哥,除了我亲生两位兄长外,与我关系最亲密的男人,如兄如父,包容我,爱护我,对我却始终没有占有欲,所以,皇上不会想伤我的心,把他赶走的。”她知道,凌大哥对自己的情感,早已超乎情爱,不能用爱侣或是妹妹来表示,她已经成了他心灵的一部分,她也知道,他若不遇上他,此生也是仙鹤一只,不会去谈及情爱。 “那狂单于呢?” “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他。”看着狂单于满头白发,从未见消减,哪怕是神医的药无也法让他恢复从前的乌发,因为他根本就不用,他说那白发是用来纪念一位此生他最爱的人,依依幽幽看了看玥儿:“幸好,我留了他的唯一希望。” 她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最深的伤害,也是最甜蜜的回忆,有了玥儿,她便不会那么内疚,是上天在补偿他吧? “说真的,你爱过他吗?”无心儿看着狂单于道。 依依沉默了一阵,眼中有了泪光:“孩子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孩子!” 无心儿了然,不再多问,潜龙打斗间见到依依在与无心儿聊着什么,神情隐密,虚晃一招抽出身来,抱起依依便向远处奔去:“朕的皇后,只能和朕说悄悄话!” 后面两个男人一见,马上停下手来:“站住,放下依依,放下依阿可拉~!” 在那个后世充满传说的华丽皇宫中,一个抱着爱妻的皇帝在前面发力狂奔,后面紧追着两个心思诡异的男人,在那个荆花如雨的季节,留下一个让后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