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   上部 警钟长鸣   生女莫做宫廷妇。   当然是指如果你在古代是“四无”人员的话。   没有绝美的容颜,没有傲人的才艺,无过人的心计,或没有显赫的家世的时候,千万别往皇宫里钻,只能是做炮灰,或做佐料来为那些娇艳的花儿增色,难道你以为什么妃是那么好做的呀?   别指望每个人都好命地穿能成为绝世美人,这个世界,绿叶总是比红花多上N倍。你买彩票试试,中特等奖的有几个? 败笔新颜   所以,请千万随便随便地说你想要穿越,因为你可能分分钟像我这样中了这种半死不活的安慰奖,那时,你将会发现,原来你并不是像穿越小说里所说那么幸福及幸运,还极有可能是穿越史上的一大败笔!而描上这笔极不光彩的败笔的人,就是我,穿到了的这个可怜的身体,不堪回首的命运从14岁开始,因父亲是朝中命官,被送入宫中,本来就弱的身子,一进宫就生病,被赐放在这离冷宫最近,离泽政宫最远的知秋院里自生自灭 。连做牌子的材料也省了。封号“采女”,估计也是因为老爸是四品大臣而给的面子。这些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她就是以上所说的“四无”人员。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疯狂!   我的挫败感排山倒海般压来,谁愿意到这么个黑灯瞎火没有抽水马桶的的古代来,还身份这么的低等,卑微,在后宫没有帝王宠爱又没有得力靠山的女人,最重要没有绝世美貌!怎么能在这个以利益为主的宫廷里生存?就犹如一粒沙尘般,多余,真多余。   天泽皇朝,新皇亲政已三年。据说是所有朝代中最辉煌的年代。辉煌?其实我心里是不以为然的,说出这二个字的两个小宫女,还没读过关于我们唐宗宋祖的历史呢。   当然,她们也是可怜人。比我幸运不了多少,被指来服待我这个进宫一年却浑身是病,连皇帝影子都没见过,未曾宠幸就失宠的女人,甚至于有时连三餐都不能吃饱,这辈子也不能算是有什么出头日了。   不过,她们的忠心依然是纯洁的,在这以利益为重的后宫,也算另类了。也许因为她们想再攀高枝的路已堵塞了吧,据说她们都是犯过或多或少的过错才被发配到这边远地区来的。总之如果要给她们的忠心加上一个分数的话,至少能得过85分以上。   我,前世本来叫沅沅,现在的名字叫苏媚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这么胆小怕事的父母估计还是老古板吧,怎么会用这个“媚”子这么风骚!但听着好像也不错,至少比叫什么花好。   “娘娘,这是您要的木头,是不是这样?”   看看,又来了,我说月儿呀,我的身份比宫女高不了多少,叫娘娘不让人家那些真正的娘娘笑掉牙啦!说不定还要冶我个以下犯上之罪。而且,我还不是名符其实的呢。况且我也不希罕!与成千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我不认为这是一种荣耀。古代的身体,也许衣着打扮会变,饮食习惯会变,但受过现代教育的心早已定型。   “别忘记了叫小姐就行!小朋友记性不好,长大后会很蠢哦~~”   拍拍月儿胖胖的脸蛋。还顺便捏了一下,手感非常不错!呵呵,其实在现代她充其量还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小朋友。   虽然我现在返“老”还童了,大不了她多少,但在现代,我可以做她的老师了。25岁生日的时候我还想过,如果在我读书的时候能像工作时候这么精明呀,估计现在不是个博士也会是个什么什么利害人物了,而不会是广告公司的一个小小的跑腿了……   但是如果说现在立马叫我回现代做清洁工,我都飞扑而去且满怀感激,一刻都不想在这被红楼梦里元春称为“见不得人的地方”多作停留。   从这个院子的名称就可以知道《知秋院》!荒凉,寂静,萧瑟……从院名一听,就可以猜到自己的分量了。   没错,这是皇宫,豪华不是用在我样无谓无宠的人身上浪费的,我估计人家那些得宠的妃子人家的厨房还比这豪华N倍。记起无间道里面的一句话:“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自己都没有本钱付出,怎么会有不“劳”而获?   什么都是有价的,尤其是皇宫的女人。而我现在所拥有的东西,正好更加见证了这后宫的价值观。但这对于目前也没什么不好啊!至少,不用活在那无谓的争宠争斗中,也不用担心会哪天会被人下了些什么“佐料”。现代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守株待兔的人,如果说这简朴,最主要是东西不好用,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就自己动手,变废为美嘛。,唯一我还蛮幸庆的,院子里居然还有一棵好大的榕树,树干有几个人合抱粗,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呀!还有绿化工作也做得不错,虽不是什么奇花异草,但也摇曳生姿。   院子的周围都植有花草,对于来自于污染得乱七八糟的现代的我来说,没有什么豪华的家具会比得上绿色的珍贵!   现在要的木板就是托月儿帮我找来的,因为要做秋千来玩,大家玩才是真的玩嘛.这么美的私家花园,不利用太可惜了。当然,那美是在我这个生长在寸金尺土,楼价高企时代的现代人眼中所觉得的。   在现代几乎没机会没时间进行这么浪漫奢侈的娱乐,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读书,工作的打拼上了,哪里来这些闲情!有时间也用来睡觉充电了!对比起来也真是可怜,做得比牛还多!而且上司还老用那句“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努力找工作”的话来“激励”我们。   现在不同,一下子从那么紧张的节奏中松懈下来,却发现时间多得不知怎么打发!心慌慌的!但还是觉得,年轻真好,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   想起刚见到“自己”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 虽然没有牌子被皇帝可翻,但也不至于自暴自弃成这样啊!   这也算是青春年少花样年华?要求未免太低了点?五官有一点我少年时的影子,但想当年15岁那时的我可是清清秀秀可可爱爱的,可不像这个她,我虽不学医但也可以断定她绝对营养不良,异常苍白,瘦骨如柴。最不能容忍的是胸部几乎还没发育的样子,不及格!严重不及格!我心里狠狠地打了个大大的50分……我一直信奉,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和,蠢女人。   我以现代的审美标准严格地挑剔着,像扫描仪般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最后,终于发现唯一可以放大无限倍的优点……就是这一头像卖洗发水广告一样的黑长发了,在没有化学物质的污染下,黑亮得耀眼,好像身上所有的营养都吸收在这了。可是发型却完全的不符合脸型,没有将这张脸的缺点,额生得不够饱满掩蔽掉,还该死的把头发全往后梳,让本来应该是充满灵气的眼睛映无精打采。   看来的确是古代,什么都落后,连人也一样。一样的脸孔,不同的造型,气质就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这个模样,别说她刚进宫病了,就算是不病,在这个美女多得像沙子一样的地方,皇帝也不会用正眼瞧一下,命运,下场,也绝对是一样。也许连绿叶都称不上啊,充其量是一株,一株发黄的小草……   我心里一再叹气,她的父母是不是摆明要放弃她了呢,这样的相貌入宫,不是等于白白牺牲掉个女儿么?不过,在古代,女人总是充当着牺牲品的角色。   据月儿说和这里有个和苏媚儿是一批出道(进宫)的玉昭仪,那美才叫人惊艳,流传说她新进宫的第一个月,皇帝有十几天翻的都是她的牌子。因为她有着所会让所有女人都会妒忌和眼红的美貌和才情。我心里轻笑,才色?这些往往是皇宫里最不缺的。   美人多着呢!后宫年年允裕,选秀年年新鲜!美丽终有一天会褪色,以色待君,等待的最终结果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而已,这就是宫廷女人的命运,一如那灿烂的烟花,极美的同时,也意味着终会陨落。   何况,自古君王最多情,试问有哪一位帝王肯为一个女子驻足?就算有,时间又是多久?   没想过以后怎么样。但要如何在这种因难的环境生存下去,工作经验告诉我,人,总得要自己有了资本,才能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改变自己总比改变别人来得容易。   “月儿,把剪刀拿来给我。”   我对着镜子里的人儿轻笑了一下,美丽就一定要为别人绽放吗?   发廊光顾了不少,不会用也会偷。   我把头发全放了下来,理顺梳好,然后在顶部往额的前面梳下足以遮住额头的留海,拿起剪刀以眉毛上点点的位置为基准线,一刀剪下…… 细心地剪了现在最流行的小碎斜留海,恰到好处的把额给遮住。强调了突出了灵动的眼睛的,顺眼多了,至少镜中人没有那么陌生。   又开始修剪了下没人打理过的眉毛,眉清目秀啊,这可是至关重要,要不这一双眼睛怎么会顾盼生辉呢。   还有,女人最重要的皮肤,原来的身体从来没有保养过。估计要达到我要求的水平,只好慢慢来,反正,既然属于我,那就得要按我的方式来办。   忙了小半天,现在再看着镜子里轻扬嘴角的女子,好像一切都是新的,包括她的眼神。新的苏媚儿,她值得拥有更好的,更阳光的一切!比如,自由而又阳光的空气。自由……在这样一个深宫失宠的女子身上谈何容易?   我胡乱地翻那些衣裳,其实也没指望过为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或高级货,就算现有的也是什么节日时宫里发或赐下来的人人都有份的东西。当然这个织秋院分来的肯定是最少最低等和象征性的,谁会愿意把那些华美的锦缎浪费在一个药罐子身上呢。   我拉起一块白色的棉布质地的料子手指在上面轻轻的地滑过……古代都是用手工织的吧?但感觉还是很柔软。   如儿的瞪大眼睛看着我,语气有些无奈和落寞:   “小姐……”   "傻丫头!我点了下她的额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弱肉强食,生存法则而已,何况这以利益为重的后宫!   有什么能比真正的棉布衣服更环保更对身体有好处?天然,百分百纯绵,还是手工纺织的哦,在现代是绝不找不出来的好东西!当然,我不会说出来,其实,我对一块布的喜欢,远远超过对一件这里最华贵的锦服的期待。   未经剪裁的布料,是美丽的,因为,它可以最完美地展现出你对衣服的想象和要求。   拿起剪刀,剪下一长方形的料子,在一个对角处剪出一条挂脖绳,再在背后穿插向条长长的带子,很简单的几下,但穿起来的效果绝对是不错的。反正在这个“人烟罕至”的地方,绝对是不会有人在意。更别说有访客。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皇宫里的人的生命,有时比一只蚂蚁更加的渺小。   在现代,我是很喜欢长得飘忽,很多带子的衣服,舒服,自然也特别。这古代衣服一次满足了我二个愿望!还差了一点东西……想了下,兴之所致,吩咐月儿如儿把笔墨花青胭脂拿来。把衣服铺在桌案上,提笔画一条长长的蔓藤缠绕着裙摆,淡淡的开着蓝色的小花,呵呵,飘逸又素雅。   “哇,不一样了耶!”   头发轻轻挽起露,却耳边自由垂着下来几缕……衣服的带子轻轻地绕过洁白的脖子在颈后面打了个优美的结,再在腰的左侧折了几下用丝带收出腰型……两个丫头看着换了装的我,掩不住嘴里发出的惊呼。   我得意地在她们身边用我自认为优美的姿态转了一个圈。淘宝现在还有我的手绘衫在卖呢。如果是活在宫外多好,自由!而不是现在,只能在这里偷偷地臭美一下。   “小姐,我们从来没见过您写过字画过画呀,想不到您画的画儿居然比沐妃娘娘的还美!”   沐妃?估计又是哪一个受宠的宫妃,反正我从没认真去记过,关我什么事。   “听说沐妃娘娘的画的花儿,连蝴蝶蜜蜂都分不出真假,会飞到她的画儿上去采蜜哦!皇上还说她是咱们天泽皇朝的第一才女呢”。小月儿见我兴趣索然的的眼神,试图引起我的好奇。   看来是个聪明的女人,居然想到引到蝴蝶和蜜蜂到画上来抓住君王的视线,加点香料和蜜糖在画纸上就不行了吗?不过,如果宫妃们不挖空心思来研究这些的心计的话,活着那不是太无聊了?   为了制止小丫头的盲目崇拜,转过头对她说:    “我也画一个给送给你好吗,小月。”   迎来的是小月充满期待的眼睛。   拿过一块布,想了下,落笔三分钟,画成。拿起来轻轻的吹干,一幅月儿的卡通漫画头像跃然纸上。   "啊,这个真是我吗!好好看,这是什么画啊小姐!"   月儿高兴得又笑又跳的,真是容易满足小孩子。 画中的女孩稚气的笑容,如泉水一般的纯净。漫画,小女生之最爱。魅力无法挡。   最近,当手抚上脸颊的时候,开始有些有感觉了,老师说一分汗水一分收收获,脸上的皮肤在我每天的按摩及打理下,已经微微地发出粉红的健康光泽,青春嘛。   “小姐,您身体好了,可以到外面的小花园透透气,不过最漂亮的御花园离我们就好远,走过去也得要半天的时间呢。”月儿热心建议,当然这建议是经不起推敲的。   不远才怪,那是可众女人必去之地。况且我长途跋涉去那干嘛?   估计那里放眼都是准备勾引帝王注意的美女,我去不是碍地方么!自取灭灭亡么!如果说这么远走过去还有一口气剩到那的话,也会因为参见比自已份位高的妃嫔,要跪下请安被折磨死!电视也有看到了,弱肉强食,那些女人整人的手段可利害着呢。现在的我就像一只蚂蚁,随便被某某妃找一个借口都可以把我轻轻松松地灭掉。在那些争奇斗艳的地方,死得最快的就是没有背景,没资本,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月儿,我们赶明儿去邻居那玩玩,如何。”   那个殿比我的知秋院更偏!不用问,肯定身份不会高到哪去,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这些弱势群体可以互相交流下经验了?   “奴婢知道清心殿里的人是不许出来的,宫里从没有人会想过去那种地方的,主子,您……?”   嘿,那更要去了。那里估计和我也是同病相怜?应是这里唯一不用跪的地方,这么苛刻的古怪条件,可想而知,地位比我差多了?来了这么久,去拜访下新邻居,理所当然吧?我也很好奇,里面住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呢! 清心之殿   这是距离皇宫最远最幽静的地方,建起的一座外墙以白色为主的宫殿,清心殿。在早晨淡淡的在阳光的沐浴下,就像天女玩耍时不小心跌落凡间的一颗明珠般的雅致。   但我又还是被吓了一跳。   宫门前的的大路铺的石板,栏杆都是精美的汉白玉所做成。连大门都是黑檀木描金的。还不说里面的摆设……   晕,难道说这个国家的富裕水平远远超过我想象?又或者说我的逻辑推理思维在这个时空都不管用了吗?   原来,清心殿就是冷宫的意思,连冷宫都这么大手笔? 在想像或在小说的描述中,冷宫绝对是恐怖的,闲人勿近的人间地狱。事实证明,所有的我以为,很多是不符合唯物辨证法的。尤其是在我亲眼目睹了这里后。可这冷宫居然都住的不是现任皇帝的妃子,这才奇怪。冷宫都能装修这么的豪华精致的话,那我的织秋院未免太那个什么了吧?挫败感又来了。   “沅沅丫头,你怎么才来,咱们坐得老骨头都酸痛了!快接着讲讲,妲已自缢后怎么样了呀狐狸精有没有附身?看把人急的!”   一个40多岁的妈妈级人物,一打见到我就扯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上位的一张雕花红木椅子上,转头叫小柱子赶紧沏上一杯清茶。   晴娘娘。年经时绝对是大美人,就算现在青春不再,也能看出当年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儿。   “对啊,昨晚个咱也没睡好呢,一直在惦记着呢!”   其它的大妈们也纷纷出声符和起来。   为什么是大妈?我还以为这应都是些宫廷女人斗争中的失败者呢。   年纪不对,难道说现任皇帝的僻好,对女人的口味与众不同?   我又以为至少这也应是陈旧,萧索,黑暗的,里面的人估计不是疯的也是半疯的才对啊!   天泽国的上一任皇帝,架崩前下达的旨意:皇后陪葬!!所有的嫔妃即时送入冷宫,终身不得出清心殿一步,也不能有任何人去探望包括自己的皇子!   而她们曾经都是先皇喜爱或不喜欢的嫔妃。   无论以前谁谁最受宠,最终在帝王的心里,都是一样待遇。他从来就没特别的爱上谁,在他心里,也许从来就不希罕爱情,就算有爱,始终也是最爱他的江山!   当然有些心理素质差点的妃子受不住这打击,疯的疯自杀的自杀,能活下来的的,心早已无欲无求。   君王无情吗?   如果说比较皇后的下场,这已是最好的选择。还去计较个什么呢?   也许,先帝是想保证新皇登基后,不会出现太后或外戚把持朝政的局面吧?   因为这样的历史教训太多了。   又或者说,是为了预防出现其它皇子想趁新皇根基未稳时趁机作乱?   母亲都还在人家手上捏着哪。   有点敬畏他,能做得出来这样的决定,也是很需要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但他拥有天下的同时,却又是一个可怜人,因他不懂得和人真正的爱情。江山,才是他的爱情。   望着这些已不再年经的脸庞,她们将终此一生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生老病死,骨肉分离,永不相见……   心里不禁有点茫然,我呢?对比她们,我又将如何?这一任的皇帝会比他的父王更加残酷么?   一种淡淡的无力感漫漫的浸上心头。   在这个时空,没人权没资本没民主没自由,以皇命为天的时代,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可怜,我又将凭些什么去改变这些命运的布局?   好怕……就算自己再怎么样的挣扎……最后,都还是逃不出原有宿命的安排。   “丫头?怎么还不开始,咱都准备好啦!”大妈们不解地瞪着我。   呵,走神了。好,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请看大屏幕…… 王爷   如儿拿着空空的饭篮子,眼眶红红的踱了回来。   “主子……”   刚开口,委屈的泪珠儿像断线的珍珠般坠下来。   “又被欺负了,是吗?”   我平静地揽过她纤弱的肩,轻轻地拭干小脸上的泪痕。   “主子,御膳房的王公公说,今个宫里筹办宫宴,所有的主子都应邀参加去了,没空管我们的饭。”   如儿怯怯地小声说。   他还说……   “叫你主子有本事就自己到宴会上吃吧。”   已经是不止一次了。   在这个势利的地方,连得势的狗,有时都能比人高贵。   “没关系,如儿。有我在呢。别伤心了。”   “如果说人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人还要咬回狗一口吗?咱是人,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轻抚着小如的背,安慰她道。   如果换作以前,可能这也是苏媚儿病情加重的一些因素吧。   想在这个后宫生存的人,但又遭到这样的待遇,试问又有谁能一笑而过?   弱者等机会的降临,而强者却主动寻找机会!   这是去清心殿的路边的一个荷花池。很美,当然,这池照常识来讲,是用来赏花的。   落日的余晖,把一朵朵半盛的白荷都染了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淡淡的香气在空中微微地蕴酿……   夹着香味儿的风把我长长的衣襟和头发吹得轻轻地飞舞起来……   这些我都没闲情逸致去欣赏!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死死的盯住水面。   咦?怎么一点动静出没有?技术退步了?   “鱼大侠,来吧!上吧!有三个正在长身体的祖国花朵正等着您去搭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啊,三七二十一级!佛祖肯定会把您的功德录入档案的!”   “下辈子可能让你投胎成个得宠的皇妃哦!”   我有气无力的念着。   难道说这个自制的鱼杆不够专业?   如果钓不到鱼的话,那多响影我在月儿如儿心目中美好的光辉形象啊!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阿门!”   “喂!就是你了!”   “恭喜你!光荣地完成了你的历史使命!整个鱼世界都将以你为荣!”   终于都能收队了!在那条可怜的鱼被我放进桶里后。   不错不错,挺大的一条呢。   俗语都有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有得我吃,我不会自己拿啊!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闪过各种处罢这条鱼的形式,是煮呢还是烧烤还是……   “ 我不认为,那条鱼能听得懂你的话。”   一个略带谑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谁谁谁?!   蓦然的转过头……逆光,让眼睛好疼!不由自主的微微眯起了眼睛,飞速地打量着前面的人。   他站在那多久了?连那一身月牙色白袍都镀上了金色,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落日的余辉中,划出坚毅而深刻的线条。   他缓缓地走近……我……   “参见王爷!恭请王爷金安!”   我慌忙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标准地福下身来。   “起吧。”   声如其人!   我赶快起身,垂头,睑眼……动作非常之标准,流畅。   想不到咱还是有点演艺天份的啊!心里马上为这个发现小小的雀跌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王爷?”   他紧盯着我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滑出来:   “ 难道说,你——见——过——本——王?”   我的背脊又开始发怵发麻了,这很明显的危险意味。   “回王爷的话,奴婢是猜的。”   说你是王爷又怎么了?   看他没有说话,好像想等我自己讲的样子。不敢再装了,只好咽了口唾液只好接着话讲下去:   “一,能在宫中行走的男人只有三种,一种是待卫。但通常他们都是隐形的,不会主动的找人搭话。”(不知其中的讽刺,他听不听得懂,唉也不是人人都有那水平的。)   “第二种是皇上,但通常身上或身边都会有标志。”   “标志?”   我还都还没讲完,你插个什么话!   “回王爷的话,就是衣服上的刺绣都是些天子的图案或身边跟着一大群人等。”   “第三呢?”   他打断我的话,嘴角轻抿着,玩味地看着我的脚……   “第三种就是能在宫里自由出入的,不是皇上的亲手足,谁敢这么大胆呀?”   终于说完了,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了?我可以走了吧,那条鱼都快要死了!月儿她们还等着呢!   我在心里不满地嘀咕着,懒得再装,不知脸上有没有出卖了我内心的不耐烦。   我讲完了啊,怎么没有反应?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糟了,我的脚!   我穿了拖鞋!   风吹动的时候,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粉嫩的小脚指在红寇油的衬托下,显得纤巧而可爱。   明白了!在这些古代人的眼中,这是多么的不符合礼数的事啊!光着脚招摇过市……   “如果王爷没什么事吩咐话,请容许奴婢就此告退”。   慌慌张张地地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故作镇定地揣起作案工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出那带着淡淡荷香的范围外……   感觉到背后那探究的目光,刺得我的手心微微地发颤……   鼓乐,丝竹的声音还是慢慢地浸进了这清冷的小园,古代的音乐,其实也很好听。   这就是小月她们口中所说的全年最大的宫宴吧。从好远好远处都能看到,泽政宫的灯火把皇宫的上空。映得一片绯红。   醇酒美人,衣香鬓影,不知这古代宫廷的盛宴与现代的有着怎么样的差别?   我一边感受着轻柔地迎面袭来的晚风,一边在离织秋宫最近的一个小花园里悠闲地散步。    如果有机会,真想去见识一下,春风得意的年经帝皇,面若桃李的绝代美人,该是怎么的一幅宫廷夜宴图呢。   在现代,我可是好喜欢这样的宴会,因为也这是结识客户的最好时机。   花丛里虫子的鸣叫声,更显得园子里的清幽,班驳的树影,稀稀梳梳地在地面拉着长长的影儿……   斜靠在湖边的一块大岩石上,没有现代污染的星空似乎在古代更清辉,也更高高在上……   好像是不远处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的抽泣声,挠碎了原有的宁静。我顺着方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赶紧拿出昨晚画好《封神榜》人物情节漫画,接上回分解。   她们对我的故事的热情绝不亚于我的韩剧的追求,   前些天讲的《红楼梦》之金陵十二钗,配上十二钗凄美漫画造型,想不心动都难。   也许因为,无聊,极度无聊。我是,她们更是。   她们只知道我是来自织秋院的宫女,沅沅。因为只有宫女,才可以进来。   这寂寞的宫廷,来清心殿,是我消消磨时间的最好去处。因为,能被人期待着,被人需要着,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或把灰色变成五彩缤纷,这也是生存的价值及意义的一种体现。又或许,只有弱势群体和弱势群体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共同语言?   因为没网可上,也没书可读。   没书可读的指的是,如果能有一本简体字的书的话,我简直是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因为我实在没水平看得懂这些笔画复杂的字体!   以前的苏媚儿,估计也是个识字有肚里些墨汁的知识分子,从她留下来的书上的娟丽的字体就可以看出,应是个有素质的小家碧玉。   可是我来到这里,就变成了文盲。情何以堪啊!大学生,优等生。   当然,我还能猜字,只能从那么繁杂的笔估量出,这个在现代大概是什么字,是什么意思,至于写,我承认,我的学习能力还是能强的(大学从不用补考),如果有人教的话。   别指望小月和小如儿她们了,因为…… 她们虽说是正宗的本地人,但也是——猜字高手。   如果有哪一天咱被奸人所害,在狱中也不能写密信或写状子伸冤了?   当然,看事情观点要一分为二,至少这以后这兴文字狱或焚书坑儒什么的,我可以证明咱的织秋院绝对是清白的!   什么日子?无聊到能把正常的人逼疯!正是嬉弄五彩缤纷的黄金年纪,却要这样终老一生?   不知道清心殿里的大妈们是怎么过完这么多日日夜夜的,其实和她们聊天,时间有时会过得特别快,况且,有时还能打听到一些关于这个朝代和其它国家的一些秩事。   小月儿鼓着腮帮子,翘着小嘴不满地看着我,因为,在她们看来,这是多么的不合礼法的东西。   有何不妥?谁会来管我呢。我垂下眼睛,打量着自己做的人字拖凉鞋。 改良了一下,把粉红带子一直绕到小腿上再打上个优美的小结,清凉,漂亮。本打算也要送二双给小月和如儿她们来个有福同享,但在她们誓死不从的坚决拒绝下,只好作罢。   再穿上件的粉红纱裙由于原本的式样还不错,就自己改成欧式中袖, 天太热。本来要剪到及膝的,又怕太过份地露了,只好把下摆开成几幅。   这样在走起来或风吹起来时,才能展现出我美好的小腿和精心改良的鞋子。美好的装扮是悦纳自己的第一步。就算小月儿她们不同意我脚部的暴露。   但有谁知道呢?放心,这根本没人会在意。没听说过春风不度玉门关么!   今天有点风,所以不再把头发绾起来,绾起来也只会吹乱了。于是在两侧边上挽成几个小辩子再折成个花的形状,用一串白珍珠连固定在发顶。“其余的,这样垂下就好了。”   赶紧制止了如儿想在我其它头发加点什么的动作。那些金呀银呀的,放在头上好重,不知为什么这里的女人会那么的喜欢。身份的象征吧,当然,如果能拿出宫卖的话,我也会很喜欢的。   ……   走进清心殿,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人好少!   虽然以前来时不会有列队鼓掌,但至少很亲切的问候总还是有的呀,就算追着我讲故事也好。人呢?估计在还佛堂。上了年纪的人嘛,总是喜欢搞些宗教信仰,精神寄托吧。   其实我手里还拿着一幅睛大妈的漫画头像,我签应帮她把她的头像换在黛玉的身上。上次忘了拿来,还唠叨了很久,她年轻时应是一超级美女,现在还算是风韵犹存。   闻到檀香的味,一路小跑过去。果然。睛大妈在她的佛祖面前专心地做着早课,口中念念有词。   出于礼貌,便不叫唤她,在石门槛上坐了下来。到处扫瞄。   用现代人的庸俗拜金结论是:“五星级的佛堂!”   一看这大佛祖金像身上发出的光辉就知道,999金!就连前面供奉鲜果的果盆,也是美玉雕成。桌子是红木雕花的,经头脑快速换算后,现代可是几万块一套。地上的跪垫子,上面都是用金线精工刺绣的。如果不是如儿月儿她们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冷宫,打死我也不相信。豪华的冷宫,听起来多么的不和谐。   “谁在那?”   一直在乱看乱想,没注意睛大妈已经收队了。   “晴娘娘,是沅沅呢!”   我回过神来,飞快的回答到。不知为什么,我怎么会听出,她声音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沅沅丫头呀?今天跑来了?是不是又来弄花茶给我们品尝呀!”   上次拿了些我收集了好久的桂花和玫瑰的花辨,教小柱子泡了些她们以前没喝过的花茶给她们玩玩,不知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或是有些人不太适应什么的,居然拉肚子了!害得我还内疚了好久。大妈们就常拿来打趣我。现代人天天喝都没事耶!   古代,什么都是差一点的。包括肠胃都没有现代人坚强,   “我将功赎罪啦!我所您的画儿拿来了,前天您不是老怪我记性差忘了拿嘛!”   我献宝似的把漫画亮出来。   忽然,背脊一阵发麻发怵的感觉,手不由抖了一下。起风了?但第六感很明显地告诉我,有一道视线正聚焦在我背后!   ……   谁?谁在后面盯我?   我不由自主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但却没发现有些特别的东西或多出来的人。多心了,幔帐后面能有什么呢? 两个人的番外   我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字,御书房。心里暖暖的,皇兄,许多不见,现在应该更加意气风发了吧!   “臣弟参见皇上!”看来皇兄早已在等着我了,我不敢怠慢,赶紧行了个宫礼。   “三弟不要多礼了,人来,赐座。”   天泽国皇帝,意气风发的承乾皇帝,我的皇兄,快步走下龙案,亲手扶起我,手心的热量透过袍子,源源不断传来。   皇兄,是我一直所敬佩的人。   因为我天泽国内唯一获得亲王封号的王爷,和皇帝他不是同母所生,却从小一起长大,有着亲兄弟的情谊,况且,皇兄无数次对我说过,他这一生最信任的人,只有我。   为止,我心甘情愿地长年驻守在大漠边境,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全这条防线的牢固,只要我在,必使整个天泽皇朝固若金汤,天威远扬……   “去了吗?三弟?”   皇兄微笑看向我,优雅地呷了口茶问道。   “臣刚去了了。谢皇上!”我心一热,拱手向他回礼。   皇兄,他给了我一个默许的特权,一直让我心里无言感激及常怀感恩之心。   “三弟,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皇兄,轻轻地转着动小指上的龙戒,还是微笑地看向我,在他的眼中,我又看到了那种只属于我们兄弟之间的温情。   我每年回天都,都必定去一个地方。   虽然皇上没有御口亲准,但我明白,他是默许了。条件是,一年只有一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只要泻漏一点风声声,那里的所有人,只有一个下场,死。每次,远远地眺望着,近在咫尺,却又不能相认的人。那一声呼唤,已经到了唇边,却又生硬的咽了回去。   就算不能想见,那母子心连心,她也应是有感应的吧。母妃,就算不能再相依偎一起能感觉到一会能听到一会,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我只想让您知道,我,一切安好,这已足够。   我看着皇上有些深邃目光望向窗外的远处,此刻,他是不是也在怀念他早已天人相隔的母后……   华灯初上,泽政宫里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这是天泽皇朝除重大节日外,皇宫里举办的最隆重的宴会。也可以说是为一年仅回天都几次,因为它是皇帝特地为我办的洗尘宴,也可以说是家宴,上千百人的家宴,因为这是皇宫。   我环视着周围,美色耀眼。后宫的嫔妃们早已打扮得美艳绝纶,在这个百花竞艳的聚会里,绝对不可以让人看扁了去!说不定一不小心抓住了君王的视线,从此飞上枝头!   不是常说,输人也不能输阵吗!   况且,皇帝登基不久,凤仪宫里还没有新主人呢!那是不是代表,人人都有机会?女人都一个样吧?但,昨天遇到的那一个,又好像有所不同……我看向皇兄,这么多美人恩,想必他是乐在其中呢还是游刃有余?   “皇上!”   玉昭仪面若桃花,轻轻依上年轻雄壮的皇帝,娇柔地撒娇的声线,虽低,但还是传入了离他们不远的我的耳中。   “您今晚可不能让这些异域女人迷了去哦。”   我好笑地端起一杯酒,这女人好蠢。   果然,皇帝睁开半眯的凤眼,冰冷的字句随即而出:   “下去。”   凤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我很清楚地记得皇兄说过,女人,别指望能他面前耍什么小心眼,她们全都是依赖他的宠眷而生存东西。第一美人又如何,才情高骄傲又如何?   没有他的垂怜,连一只蚁蝼都不如。   这样游戏规则,从不未为谁而改变,就像……父皇一样吧……风流但却不昏庸,喜欢女色,但从不沉迷情欲。   我好笑地看着这位左拥右抱,温香软玉的风流的帝皇,举起酒杯,微微地向前致意,一饮而尽。   很清楚皇兄,这宫里的美人们,都是他伺养的一些小宠物,喜欢的时候就拿来逗逗。不高兴就撇在一旁,连眼角都不会扫一下。   反而,皇兄比父皇更有霸气,更有野心!他的胸襟及气度,更令我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左右手,辅助他君临天下。   “皇弟,这些比珈国献上的舞娘,可能入得你的眼?”   皇帝带着谑弄的话语,让我不主自由的望向正殿中扭动纤腰,轻歌缦舞的美人儿。   称不上绝色,如果从容貌来说,随手抓起个妃嫔就能比她们美上许多,但异域的打扮及装束,却让她们显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妖异来,尤其是未着寸丝的玉足……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影儿,一双嫩细而娇小的纤足儿,上面绑着几条不知所谓的带子……还有那稀里古怪的发型……   龙承乾的小番外:   我有些玩味地盯住忽然分了神的弟弟,到底什么东西,让我这个从不为美色所动的皇弟看得出神了?   没一个称得上是绝色的女人。我缓缓地扫视那堆美人。   就算现在坐下边的玉昭仪也能比她们美上太多。   当初本想将这天朝第一美指给他,可却被他坚决推脱了。   顺着龙承德的视线,我抬眼看了过去……   一双女人的纤足,也能让一直以自制力为傲的皇弟失神个半天?   诡异。敢情是他驻守边境太久,北国的女人太粗糙,使他对女人的品味都减低了许多吗?我可是记得他誓言担担他说过,宁缺勿滥!   “皇弟,你也该立个正妃了吧。”   “朕像你这年纪时,都已有皇子了!”   我不耐烦恼地挥了挥手,正跳得欢的美人和乐师们纷纷都行礼退下,一点水准也无。   “沐宰相家的小女儿,如何?”   看来吓着他了,他忙起身行礼道:   “不敢让皇兄操心,等臣有了心仪的人儿时自然会恳请皇上成全!”   “希望你不要朕等太久哪!”   我意味深长地探究着他的俊脸,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臣遵旨!”    一看他就知道只是口在应着,严重失神到不知自己嘴角的一缕笑晕早已出卖了他的小秘密!   哦?是什么的女子?我忽然觉得很有兴趣想知道。 菟丝花女人   月下美女!   来到古代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女人。就算此刻的垂泪也无损于她美貌。反而更加衬出她的我见犹怜。   这样算是艳遇吗?可惜我不是男的。   因为平时接触的不是小月儿小如儿她们,就是冷宫里的过气嫔妃。几乎都不敢怎么出去溜达。   一是怕被人发现,我原来的病好了,要重新被提上敬事房里能待寝的宫嫔中。虽然就算表面被提了,实际上会见到君王面的机会,几乎是等于中三T机率一样。   二是怕麻烦!不喜欢和那些莺莺燕燕一堆,勾心斗角玩着心计和手段,在这个时代一没背景,二没实力,三没君王的宠爱,不是自讨苦吃嘛!何况她们也不屑于和我一起吧。   美人就是特天独厚呀!连哭泣的姿态也是美妙,这么艺术,有品味!   如果说现在有笔在手,这幅美人秋夜垂泣图,我肯定是手到画来!此时此夜的场景真是可遇不可求呢。   正沉浸在自己美丽的哀愁中的美人儿,被我不小心发出的得意笑声所惊吓起来,抬起脸,张惶地望着四周。   我忙快步的走出来,哎,被发现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此取笑我?”   美人的桑子有些些沙哑,那柔软的语调更加显现出她的娇弱可怜。穿着粉红的宫装,仿佛花丛中最娇柔的一朵蔷薇。   可是脸上的妆,可能由于哭过的原因,有些脱落或被泪水冲糊掉了。   唉,我再一次感叹,劣质的化妆品,实在是不该用哪!   直觉告诉我,她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因为她的第一句话并没有变成我想象中的:大胆,什么人居然敢在此取笑本宫?   最讨厌后宫的女人讲“本宫”这二个字。   只不过是皇帝的玩物而已!或者说是因为利益而结合的产物罢了。   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悲哀,还反以为荣。真是……   一样的问话,不同的语调及字句组合在一起,就差了天和地。也差了人的素养。   就算从她的打扮看来,她的份位比我高。没有盛气凌人,没有高居临下,看来真的可能是一个婉约的女人。   “没有其它人,请您放心。而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美人明显地放松了一下面部的表情,但润湿的美目还是充满防备地看着我。   “月色这么好,我们聊聊天,如何?”   她还是没说话,手紧紧地捏住手上的帕子,我深思地看向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园子里的花开得不错呢。”我轻松的语气开始瓦解她明显的防备。   “这个花最美了,看到您旁边树上的这种开着小淡蓝色的缠藤吗?”   我指了指身边的蔓藤。   她睁大眼睛和嘴巴……她可能在想……   “啊,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怎么在问非所答,语无伦次啊!”   “这花的的名字叫菟丝花,它是蔓藤中最漂亮的一种,却能附在这颗大树上生存,唯一的生存办法的就是紧紧地缠绕着它,因为没有了大树的依赖,它也就活不成了。”   她真的有在看,也在在听。那我是要说下去了?我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吧,只能依附着君王而生存!一但君王的视线不再垂怜,就得像这逸丝花一样了,对吗?”   啊,美人惊讶得再次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已经是一支菟丝花了,那么你只能选择,紧紧地缠绕着你的大树。无论用什么方法。”   我站得有些累了,干脆靠在树旁边,拈下那朵淡蓝色的小花:   “弱者只会怨天由人,强者却是主动寻找机会。而机会,也只是属于一切有准备的人。”   我微笑着看向她:   “寂寞的时候,咱们一起作个伴,如何?”   “别怕,我是好人。”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像在拐带人口。    柏若兰,入虽宫就封为才人,但也没能维持皇帝对女人的三分钟热度后,便被淹没在后宫各种新鲜的美色中。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然而,宫廷最不需要的就是眼泪,尤其是失败者的眼泪。   在过去的整整一年里,皇帝的脚步始终都未能在小柏的祈祷声中踏进这久违的兰馨宫。    尽管她曾经是帝王口中的那个人淡如菊的优雅女子。   而这些同样的话语,又曾烙印过在多少个妃嫔心中?   今晚,她是整个后宫所有除了我这个正在“生病”中的苏采女外,唯一没有接到出席宫宴命令的宫妃。   这是多大的侮辱啊!   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还是什么原因,更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她的一班“好姐妹”的慰问。   有时,语言上的伤害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的令人难以忍受。   我打量着她的兰馨宫,想得出,当初皇帝刚得到她时,的确也曾经稍稍宠爱过一时。就凭她住的这个地方,比我的织秋院美上数倍,也豪华上数倍。   看来,地位,真的是个好东西呀!要不怎那么多人争呢!但争的后果,也是可怕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自认为“同病相怜”的小柏好快就成为我的知已了。在得知我的“可怜史”和视察了我住的地方后,她的同情心便泛滥得不发不可收拾。   尤其在看过我改装得她认为乱七八糟的家具后,她便把她宫里能拿来的东西,全都搬来给我。啊,怎么好像变了?好像应该是我同情她才对的呀!虽然,她认为美的东西,我不一定认为好看,但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也就由着她了。    小柏她符合古代所有好女人的标准!可她的可悲之处就是,她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会属于她的人。   也许,俊朗的帝王,权倾天下的气势,对所有女人都起着致命的吸引力吧。   她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爱!就算她是皇帝众多女人的一个,能分到他心里的一丁点分置也是好的啊!   一棵逸丝花,虽然你不把它能培养成一株木棉,但至少把它变成一棵园中长得最好的菟丝花,难度应该不大吧。   我摊在兰馨宫小柏最不喜欢坐的的贵妃椅上,顺手拈起一颗冰镇紫晶葡萄放入口中,真是消暑圣品。尤其在这么么酷热的夏天,落后的古代居然还有现成的冰哦,真是利害呀!   好像听说是在冬天时做的冰储藏在地窖里,皇宫里应该建有这种地下冰场吧。   我的悠闲正好和现在紧张兮兮的小柏成为鲜明的对比,她一遍一遍地练着将要演秦的曲子。饱满的额上已香汗淋漓。   说老实话,听不懂小柏弹的是什么曲子,但还是觉得蛮好听,蛮清雅的。不过,这种琴声,也未必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至少,它不能打动我的心。更别说是阅人无数的皇帝了。   目光停在她纤长的玉手上……真是纤巧灵秀……   后天,燕国使臣来朝,皇帝下旨将在后宫设宴款待百官及使者。   宴会上的歌舞才艺表演,居然有柏若兰的份!这个消息刚听到的时候不来于一个重磅的原子弹在我们二个人心中炸开。但……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以前看小说或电视曾经一再强调后宫是事非之地,真是一点都没夸张。 选择   沐清儿,现仅封的四妃之一。   父亲官居当朝宰相高位。她长袖善舞,艺色俱全,琴棋书画,几一不精。虽没得到皇帝的专宠,因为风流的帝王的身边从不缺少新鲜的女人。却也颇得皇上的喜欢,是争夺后位的最热门人选之一。   最荣幸的就是,皇帝要她在文武百宫面前献艺,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在皇帝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为了十拿九稳的,让自己充份羸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于是,她想出了个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绝招。估她在心里已是笑成了内伤。   她向司礼房推举了柏若兰。   别以为这是种荣耀啊!傻子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推举她,得到了整个后宫的默许。   小柏她的声线根本就算不上悦耳。尤其和沐妃娇嗲的苏吴口音相比,马上就能起到严重的衬托作用。要不,沐妃怎么不叫玉昭仪这些才女,真是用心良苦呢!   也许,小柏她在我眼里,是够美的了。但在后宫这里以收集美人为目的地方,早已变成一杯毫无特色的白开水。更何况,她早已被君王视而不见了。  沐妃现在只需要用尽心机去想,怎么样才能打扮得更美更艳,然后在小柏平淡无奇的歌声的对比下,才能更好地衬托也来自己的才礼貌双全,色艺双绝。   越丑陋的叶子,才能越显现出牡丹的娇艳。   “小柏停了停了停了!”   “别唱了,小柏。就算你再这么练N倍,也比不过那些女人的。”   根本没法比,对吗?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啊?皮毛和精通的差别有多大?一听就知道了。   “啪”   断弦把若兰的手割出了一道口子,也许不是这小小的伤口的疼痛吧,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大把大把的眼泪涌出来呢……   我是讲了实话。不一针见血,又怎能激起她求胜的信念?   我默默的拥住那纤弱的肩……感觉到,她在微微地颤抖……   我知道,其实她一直都在怀念,初见到龙承乾时那些甜蜜的回忆,就算那些回忆现在已经像老照片一样的泛黄,在她心里每天仍还是要播映数遍,一如当初的鲜亮缤纷吧。幸好,她不是我,爱上这样一种男人,真是种折磨,她已算坚强了,换了我早已变态了。   她多么的期待在她心爱的男人面前,再次蠃得他目光的流连啊!   那怕是轻轻的一督,也好。   可是,命运好像注定了,她还是只能做回站在灰暗的角落暗自伤心的那一个。   她木然地跑回刚才的位置上,挑起受伤的手指,一遍一遍地弹着,琴弦血红血红的!我飞奔的跑过去,不是叫她休息一下么!把她的琴摔到好远的地方去,抓起她的手……后天,还能弹吗?   “沅沅,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哭倒在我的肩上,泪水疯狂地渗透我的衣裳……   红颜色未老恩先断!   这就是大多数宫廷女人的命运。也是这个年代,女人的命运,再一次感叹能生在现代,能接受现代的教育,能在现代一夫一妻对爱情忠贞的环境下生活,是多么幸庆的事!   我一面细心地用崩带包扎好她的手指,一面对她说道:   “疯,哭泣或死,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一场战争,你想嬴,那就必须有致胜的把握及………武器。”   “咱们就珍惜好上天给我们的这个机会吧!”   她要的,我给不了她,但帮她一下,至少也叫争取过啊!   凝视着小柏的修长秀美的玉手,我微笑起来……   无论别人怎么优秀都好,至少自己,也要有一样优点,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我轻轻的掀开缦帐的一角……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了,沐妃。   一个未嫁已倾城的女子。   现时后宫份位最高的妃嫔,原本以为是一个王煦凤般的人物,却不料,是个水样做成的人儿。   面如芙蓉,眉若烟柳,纤腰盈盈,整个人显得娇小而柔弱。好一个活生生的林妹妹呀!   只有从美目偶尔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中,才会捕捉到她的勃勃野心。   也许,这样的女子才是最适合在这些地方生存吧。   “兰妹妹,姐姐来看下你准备成怎么样啦,有什么难处可要尽管说啊!”   她柔媚地笑着,亲热的拉起小柏的手。   “ 呀?怎么了?伤着了?”   她故作惊怒地问道。   “这些奴才是怎么办事的?连主子都看不好?若后天晚上柏才人不能为圣上抚琴,你们都得担心脖子上的脑袋!   “有没有宣太医了?”   玉脸上满是心疼的关切。   这女人虚伪得可以拿奥斯卡最佳演技奖了。   这点小伤宣太医?   笑死隔壁村那只狗!一个小小的才人何来这些资格?   当然你沐青儿被水塞到牙逢也能把整个太医院叫来,那是因为你的妃位!地球人都知道!还要来里打击人!   凡事不要做得太过份了!   我抓紧了前面的垂帐……   “起来吧,小柏。”   她走好久了。   我走出来,轻唤着跪在地上出神的人儿。   还是没反应?我狠狠的一把拽起她的胳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发傻!   “你喜欢目前这种生活吗?柏。”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我有得选择吗?沅沅”   她麻木的摇了摇头,   “我没资格选择,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认命吗难道?在没有尝试过没努力过之前?   “如果你有得选择呢?”   我凝望着她年经的脸庞,年华似水……   “如果你有得选择,能过上你想象中的生活,但却必须放弃你的自尊,你的自我,和你的淡泊。你能做到吗?”   而且你,也将不再是那个人淡如菊的温婉女子……   我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   弱者之所以是弱者,因为它从没具备过强者的——野心。   “沅沅,我早已经失去自尊了。”   小拍无奈地扯了个苍白的笑容。   “如果真的可以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用我的十年寿命……换他怜惜的一顾。”   炽热的眼神,烧得我的心微微地发痛起来。   那,有一天……   你会后悔吗?小柏……   就算明明知道会跌得粉身碎骨,也要拼命一试?   我握着她优美的玉腕,抬起头来看着她。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沅沅”   小柏怯怯地叫着我。   “我真的可以吗?”   我自信地拍拍她的小脸,相信我,好吗?   “我需要些牛奶。小柏。”   心里计划了一下。   “要来干嘛,我没听说过这里有这种东西哪。”   小柏不解地眨着眼睛。   是了,牛奶在这个年代是不盛行的东西!主要是它的营养价值没被发现。况且这可能也没奶牛。   “那么羊奶,马奶呢?”   我急急地问到。   “这倒是有,不过,我……可能……没那个资格指名要这些东西……”   小拍轻轻的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沐妃不是说,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帮你解决嘛?你打着她的旗号,说这是后天宴会上你表演要的东西不就行了吗?”   管它黑猫白猫,捉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嗯,只好这样了。”   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已经不能成为一株木棉了,那么你就做开得最好的那丛菟丝花吧! 出其不意   要留住别人的目光,只有一样法宝。   就是独特。   就是别人没有,而你却拥有的东西,并让人为之惊叹的。 要在他的心中占领你的一席之地,必须要有一样东西,以后凡是他看到了,在脑里第一时间就会出现你的影子。   “好了。”   在调试过羊奶的温度后,我吩咐丫头们停火,把它剩到洗手盆上。   “来。小柏。”   我招手她过来。   “把手伸进去浸泡。”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对我是充分相信及崇敬的。   尤其是在我把现代的十大古筝名曲《渔舟唱晚》哼给她听了之后。   当然我不会弹,但在听得多了之后,要哼出谱来肯定是没问题。因为我被逼着听到会背出来了。   这是现代古筝考级必考的曲目,我现代那可恶的音乐系的妹妹,就是每天这样在我的房间里练,逼着我听。   真是惨不忍睹的日子,那时候连做梦的耳边都是响这首曲子。   可是现在连做梦,都在怀念着……   我记得我哼出来的时候,小柏那种震惊的眼神。   当然咯,我们中国的十大名曲啊,当然要比你们这的弹得一些不知所谓的叮叮咚咚强得太多了。   而且,曲子优美音乐还不是我选它的最终于目的。   呵呵,我看中的是它的旋律的变化……   “在这二天里,你每天都要这样浸泡至少四次以上,每次一个时辰。”   她的眼睛里充满着迷惑……   你很快就知道的了。   我微笑着说。   几天的日子就在充忙的准备中过去……   最后一天下午,在我逼完小柏睡完一个长长的美容午觉后,玉翎宫来人了。   “柏主子,我们沐妃娘娘问您准备得怎么样了?晚上的宫宴您可得小心应付,如果出了差错,关系可就大了。”   呵呵,一样嚣张的气焰。   “既然这样,请姐姐回沐妃娘娘,我们主子绝不敢有负沐妃娘娘的厚望及恩德!”   我略带讽刺,但脸上还是非常诚恳地说。反正沐妃的这个使女也不认识我。   她深深地宛了我一眼,再观望了一四周,看不到小柏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后,放心地走了。   早料到你会这样,沐妃。   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没资格说自己是胜利者。   我要小柏提早在开宴前的二个时辰到达泽政宫的的偏间。   由于小柏是皇帝的妃嫔,所以她和一般的伶人不同,能分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让她作表演休息用,以示地位的区别。   在走进泽政宫的偏门后,终于看到身后的那个影子转头消失了。   现在放心了吧?   出门前,我只是让小柏换了一件比平时庄重些的锦服,任何她的贴身丫头帮她打扮了一下。这样的装扮想必在众多的美色中,毫不起眼。   我跟她说,从你走出兰馨宫的第一步开始,你的戏分已开始。   “把门顶好了!”   “除非是圣旨到,否则谁叫都别开门,直到你们主子上场!”   我吩咐小柏的二个贴身宫女在门口把守好。   里面只留下我和小柏二人。   “把衣服换掉,把你脸上的所有东西洗掉,把汁挤出来涂在脸上一起洗。”   我递过二片芦荟的叶子。   这是在清心殿的后花园处发现的,看到它那么茂盛地长在那,我心里那个高兴啊……   在羊奶的滋润下,小柏手上的伤已经愈合得没有伤痕了。   一双手比以前更加莹润,纤柔,如玉般的洁白光滑。比以前更加柔软,灵巧,敏感。   我拿起剪刀细心地把她的指甲修好,拿出早准备好的未调以颜色透明蔻油先涂了一片。   然后再从包包里拿出昨晚连夜画的指甲样大小的,染金粉宣纸画的兰花彩图。   把一个个不同的小图分别贴到她的十个手指甲处,然后再在上面涂上一层透明蔻油。   小柏的手本来就很美,再来这一加工……   当然,这只是前序……重点还在后头。   十大古筝名曲《渔舟唱晚》,是非常注意旋律的变化。这是我叫小柏选它的目的。   不敢随便的选一些什么现代的流行歌来赌。   赌什么?   在现代,我们是在流行曲的氛围中长大的,自然可以接受。但古代呢?难道这个时候的审美标准已经到达现代的标准?   何况一群听着古代音乐长大的古代人。   就好像,你来到一个国家,大家都是不穿衣服的,而你穿了,不知道其它人会不会接受你而不认为你是另类呢?   所以,真的不敢赌,赌输了,就是两条命了。不,是两个宫里的人的性命。   我想,大家都是古筝演奏应有共同语言吧!况且这是古典音乐的代表作。   第1段,用慢板奏出悠扬如歌的旋律,并配合左手的揉、吟等装饰技巧,使人的目光随着手部优雅的动作而流连。   第2段,音乐速度加快,其旋律使手部的动作也随之加快但又不失灵巧。   第3段,快板。运用了一连串的音型模进和变奏手法在高潮突然切住后,随著音乐的发展,速度逐次加快,力度不断加强,加之突出运用了古筝特有的各种按滑迭用的催板奏法,尾声缓缓流出,出人意外又耐人寻味,这时使人的视线由于音乐已不动从你的手上移,你的一指一动,牵动着听着看者的心。   这样扣人心弦的音乐,配以优美的手秀,从听觉到视觉都享受到了!   试问,又将有会谁不会为之打动?   这还是不够,又在的右手腕,帮她系上了娇柔的紫罗兰手花,中指也以一朵小碎花环饰成一只戒指的形状。   右手带上十只细细小小的雕花银镯,它们将会随着手部动作的起伏而颤动出美妙的弧度。   她的手才是重点,那么,其它一切只能以衬托的形式而存在。   挽了在发顶一个最简单的髻,用一朵粉色蝶形珠花绾着,后面一半的头发就这样垂下。但不是这种毫无变化的直。   我把谁备好的热碳装进小竹筒里,塞好。   这是我自造的卷发器,通过热力的作用使头发产生弯曲的变形。效果不亚于现在最流行的陶瓷汤哦,不过效果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小柏的额头美好而饱满,于是用一条五彩线编成小带子中间穿吊了颗椭圆黑珍珠,把它从发髻一直环过头顶,珍珠就垂在眉心上一点点的位置。   黑珍珠在那白玉的额上,显得神秘而娇异……   最后是衣服。不敢做太大的改动,只选了身极浅极浅的样式简单粉蓝纱裙。   两边袖子是半透明的长罗袖。在肘子的地方用条同色的丝带收紧再打下蝴蝶结,余下的袖子自由大幅垂下。   由于袖口太宽,当挑起手准备弹秦的时候,袖口的衣服就自然地腿到手肘的地方,露出优美而洁白的一双纤纤玉手及手上所有的装饰。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松了口气,差不多了。   小柏眼睛微微地带着湿意,不舍地看着我拿起中午刚磨好的珍珠粉。   这是从她的首饰盒里挑出来的最好最大的一串珍珠链磨成的。   开始她死活不肯,逼问之下才知,原来这是那个花心皇帝曾经指名赏赐给她的。   “我已经没有他的宠爱了,难道还要拿走我最后一件可以怀念的东西吗?”   我想起她那时说的这些傻话……   我记得那时是这样冷冷地望向她:   “也许你这串链子将为你带回千千万万条这样的荣宠!如果你连这一点点的割舍不下的话,那么你还是趁早死心了吧!”   讲完,我毫不犹豫地从她手里扯过链子,扔进捣盅里用力一锺……   唉,是不是太狠了点。   但是, 舍得,舍得!没舍,怎么会有得?   除非你是绝代美人!否则,这么重要的场合谁敢不化妆!尤其是,在灯光的映照下,化了妆的效果,绝对不是素面朝天所能比的。   明星们的走红,不也是靠着精致的装扮吗?   当然,这里没有这么选进的化妆品及工具,只能尽力而行了。   我用了白珍珠粉调了一点点胭脂,合成很极浅的粉白色粉底,均匀地抹在小柏本来就已经很漂亮的脸蛋上。一边抹一边轻柔地用手指圈式按摩,这样涂的粉底就会不浮于表面,而是和皮肤的原色互相调合,感觉像天然肌肤一样晶莹,润滑。   再在脸夹的两旁,即鼻翼过去点的两边,轻扫出最流行的韩式少女装腮红,自然又恰到好处的红晕,晕得整个人娇羞可爱无比。   最后把珍珠粉调上小许花青,描上淡淡蓝色眼影……把一双美目衬出顾盼生辉的的感觉。   小柏凝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良久,轻轻的拿起桌前放的抿唇纸……   “放下啦放下啦!”   我一手把她拿的所谓古代的唇肓打掉,一点立体感也无。   “用这个!”   我把手里的宝贝端给她看。是用少许珍珠粉调蜜糖和胭脂刚配成功的唇彩。   来吧!我轻轻用笔描好唇形,把唇彩扫上去。我把上唇的颜色调得略浅一些些,从而更加有立体感。   我要的就是这种像两片玫瑰花辨轻柔地开合的这种效果。   “这可是甜的,你可不能舔着偷吃了啊!”   我婆妈地叮嘱到,这是自做的,没防水功能,不能不小心点。   这古代专门用来上唇色的红纸,全是千篇一律无甚变化,一点美感和质感都没有哪。   我悻悻地想到。   差点让小柏给坏事啦!   还有半个时辰!   门口的丫头紧张兮兮地压力声音汇报着。   嗯,还差一样东西。   面巾。   我最后拿起一条粉蓝半透明的纱巾,递到小柏面前。   “挽上它。”   “为什么?”   小柏吃惊地望着我。   她以为打扮得这么美……不是要展现在众人的眼前吗?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肯定地说:   “今晚的主角不是你,而是……”   “你的手”。 心随手动   “主子快开门,李公公来了!”   小环子慌慌张张地拍着门,从门的响声中可以感觉到她是多么的紧张,并把这种紧张的气氛也传染给了刚刚想站起来的小柏,刷的软了腿双坐了回去。   唉,能教的我都已经教了呀,要背的早就过关了,偏偏还忘了心理辅导的这一关。   现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看来得打一针强心剂才行了。   “听着!”   恶狠狠的声音,是我的。   “想改变你的一生,就只这一次机会了。否则,你就等着过比前更加痛苦一千倍的日子吧!就凭你今天的这个装扮,如果再无皇上的垂怜,你必死无疑!”   被沐妃折磨而死!我在心里还暗暗地加了这一句。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   “争取不一定成功,但放弃,肯定失败。”   手中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流向那双轻轻发颤的玉手。虽早已冰冷,但仍然无损它的美丽。   终于都能见识到古代的宫廷宴会了。虽然是以最下等的丫环身份,我还是非常乐意的。   宫灯辉映,玉屏生光,皇家的富贵果然不同凡响,满室的珠光宝气一时间晃得我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大殿中坐着环坐着燕国使臣及文武百官,席间的两旁,环待着鲜衣美服的如花以玉的宫娥,这时的小柏正款款步入……   我飞快闪到最后的一排宫女身后站定,从她们身侧的缝隙可以看到,   此时的小柏,正是瑶池仙镜中最美丽的仙子……那么神秘,又那么的飘逸。她成功地把正在窃窃私语的人的目光,牵引到她的身上来的。   真好,她的腰挺得是那样的直!这是充满自信的表现!我偷偷地在心里打了个满分。   暗暗地表扬了她一下,做得比我想象中还好!   是爱情的力量吗?可这也能称之为爱情吗?   和一只种马的爱情?   一直把古代的皇帝比喻成这种配种的动物,也许他也有他的无奈何或什么的。但真的不喜欢这些,把女人当在宠物眷养的训兽师。   说不定有朝一日,也会被自己训养的宠物反噬你体无完肤呢!   我恶毒地想。   一阵轻笑,打断了我的出神,承乾皇帝的目光终于都落在小柏身上。或者说她成功地“勾引”了他的目光。   这就是那个风流皇帝吗?   头戴翼善冠,身穿柘黄龙锦袍,腰横九环带,既威仪凝重,又该死的风流潇洒。   怪不得啊!是个英俊又多金有权的主,就算花心,人家还是有那个本钱的!   “小李子不错啊,终于都能找出些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了!”   龙承乾轻抚着下颌,饶有趣味的审视着跪在琴前准备弹秦的人儿。   东西?小柏是东西?   我的心一阵抽畜,这就是小柏的爱情吗?   小柏一个优雅的挑手式,露出一双精心包装的纤纤玉手。   很好,随着这一动作,大厅安静得连根针的声音也听得到。   仿如一件绝美的艺术品般,让人挑不出半点暇疵,自己的心就好像在这一双玉手中,轻拈慢挑按快滑柔在她的手中舞动。   乐起,   手动,   声动,   心——动。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从手指间泻出弦外,我高悬的心,终于都回位了。   她弹得真好!   毕竟是古人,我妹弹了一个月,她弹了三天,那水平已比妹妹高太多太多。   也许是,孤掷一注,没有后路可退的勇气吧。   怎么没有掌声?   啊?难道古代人连这点礼貌也没有!   再一次肯定,在古代,什么都是差一点的。包括人的素质。   “皇上真是好福气啊,能拥这么一位色艺双全的皇妃啊!”   燕国胖胖的六皇子马上拍马屁道。   “哦?”   龙承乾面带微笑地看向六皇子。   “为何皇子殿下会认为此女是朕的妃子,而不是——伶人呢?”   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明显感觉到,小柏的身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难道你还指望他能记住你?或者叫得出你的名字?   别傻了!我的心一下,又不在原位了。   “陛下,难道您没看到她带着面纱?”   六皇子对承乾皇帝类似嘲弄的反问,嗓门儿不禁大了起来。   我的手不禁抓紧了衣袖,一切都好像在预料中发展,我几乎要笑出来了。这个燕国六皇子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哦。   “在我们燕国习俗,所有已为人妇的女人在见外客时,必须要带上面纱的。这代表对夫君的尊重和敬畏。”   六皇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晴大妈果然是见多识广!   机会总是属于有准备的人!真真真说得好啊!   前天以一瓶自制芦荟洗面膏贿赂睛大妈,从她口中得来的燕国风俗,正好和今天的装扮派上用场。本来早已叫小柏背熟是用来解答皇帝的质疑的,但现在真是太顺利了!   阿弥陀佛。   “而在您的宫中这么出色又这么打扮的不是您的王妃是谁呀?”   说完了他还自以为是地环顾了下四周,神气地坐下了。   我的心花那个怒放啊……   “哦?”   龙承乾的面上是那种淡淡的表情。   龙椅上的人似乎转过头去,好像问了一句什么话后面的李公公。   嘿嘿,估计肯定是问小柏叫什么名字了。要记起后宫的这么多女人的名字,真是难为他了啊!   “六皇子真是明辨秋毫,实为燕国的栋梁之材呀!”   无论怎么听,都听不出真心的赞美。   真是虚伪!我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爱妃辛苦了,来人,扶娘娘下去好生伺候。”   小柏的身形又轻轻颤了一下,不过,此颤不同彼颤!   这个人的话。真是信一成都没有活路。光是一句话已经让你死一回生一回了。   爱妃?什么时候变成爱妃了啊?刚才还不是不认识的吗?   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宫女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瞪视着我。   看什么看?我就在心里偷偷骂一下碍着谁了?我不示弱的瞪回她们。   “你找死啊你,你还不快去扶你主子下去?”   身边的小太监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我吗我?我?   真是平地一声雷啊!   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我才是小柏的冒牌贴身宫女啊!   正牌的现正在偏殿门口守门呢!!!!   怎么办?!   我几乎要哀嚎出声了。   我我我我要怎么做啊?   我是低着头慢慢走过去还是走过去后再跪下请安先然后扶起小柏还是根本不用请安下跪,到底要向谁跪还是只是扶起她来就好还是要一直扶她走下殿来是扶手还是扶手臂?   脑子里一下乱七八糟的成千个问号飞过,但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向前来,轻轻忽忽地像走在棉花地上一样……低头,低头,低头……   一边进行着紧张的自我反省……衣服有没有问题?没。鞋子鞋子呢?没,有没有穿了或带了一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没?没……?……没……   风萧萧兮易水寒……美女兮……不至于一去不复返吧?   在这可怕的深宫,像我这种渺小的身份,估计一有行差踏错,必要灰飞烟灭了吧!   “臣弟敬皇上与燕国六皇爷一杯,愿我国与燕国永世交好。”   上帝终于都打破了这种可怕的寂静,殿里众人的视线,马上在成功转移到了正端着酒杯站起来的德亲王身上。   熟悉的声音,是他。   没想到他的身份会比我想象中高贵得多。   心里似乎有一阵热流流过……   我动作僵硬地扶起小柏早已吓软的身子,估计我若是不扶她,她自己也起不来。   她一把正在微微发抖手塞到我的手里。   这次没有感觉到她的手冰冷,那时因为,我们的温度是一样的。   这种动作是暗示叫我扶着她的手走而不是扶她的胳膊是吧?那我得要躬身走吗?对了,那个琴还要不要弄走啊?是要我弄走还是等下再上来弄走,还是等会有别的人上来收拾?   没有人教我怎么做一个丫头的礼仪啊! 雷劈   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关于李连英的光辉形象,就以他为样本好了,马死下地行。   像小李子扶慈禧太后一样,总该没问题了吧。人家那可是电影教科书里的模范动作哪!   就算现在没有十分像,也有八分了吧。至于琴,省略掉吧。我哪拿得了这么多东西啊又要扶人!   上台我不怕,表演也不惊,因为大学早已训练有素,面对成千人演讲都没问题!那是因为已成竹在胸,志在必得。   但要我做些我不会做的或没做过的事,而且一不小心恐怕连自己都会搭上去,真是……   只听见后面一阵哄笑的声音……脑里一片空白。   我和小柏的动作马上更加僵硬了。   阿弥陀佛。   原来是该死的德亲王讲了一句笑话引发的……   偏这个时?有一点动,我们两个人都会疯掉。   最近一遇到紧急事情,总是在心里默宣起佛号来,难不成说,这艰苦卓绝的时势激发我的潜在的禅性或慧根?   那可不成,吃素的绝对不干。   啊,小柏的莲步生花也未免太慢了吧,这么慢才扭到小侧门……我的腰都快断了!   凯旋归来!   眼看就要功成身退了,虽然我也意外地客串了一把路人甲,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呀!心理素质还是过关滴!   我的心快乐的唱起了歌,如不出意外,今晚小柏,嘿嘿……   不过,那龙泽宫里的床好脏啊!至少有成百个女人睡过在上面做过同样的事,想想也恶心得要吐!   况且古代还没有发明避孕套……好不卫生哪……   啊!干嘛了,我在心里在狠狠地抽了几自己下巴掌,关我鬼事啊,这么多事!   那是小柏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请留步!”   地狱那里传来了一个恶魔般的声音。   被雷劈到了!!   好疼!   手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们缓缓的的转过身去,望向刚才的发声物体。   枉我刚才还在心里狠狠赞美你一场,这关键时刻乱叫什么啊!   燕国的六皇子,向承乾皇帝施礼道。   “陛下,刚才听得皇妃一曲天籁之音,不知能否把曲谱赐以小王带回燕国呢!”   “那爱妃意下如何?”   皇帝的眼光射了过来,唉,我的手更疼了。   “ 臣妾深感觉荣幸!”   小柏微微一福,颤声说到。   “那有劳爱妃了。”   我的手肯定出血了。   走进偏厅,可怜的肺终于呼吸到了正常的氧气。   “小柏,现在可以把手放松点了吧”。   我附在她耳边小声音咬牙吸气说到。   啊,她闪电般缩回手。   她那由我精心修剪的指甲,刚才深深地掐进了我可怜的手背上。   愧疚得眼泪汪汪地望着我……   “什么也别说”   我压低声音说到,   “等下让我在你的赏赐那挑一串最大的珍珠连磨粉补偿吧。”   血丝都渗出来了。   “哟,妹妹今天真是出尽风头啊,姐姐我还真看走眼了呢!”   沐妃,伴着一阵香风飘进了小偏厅。   “臣妾参见沐妃娘娘。”   小柏慌忙拽我跪下身来……要跪她?!这是来古代这么久第一个要我跪的女人。   唉,如果论年代,她早已作古,算啦算啦,当跪拜先人好了。   “看来妹妹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到了可别忘了姐姐啊”   沐妃尖酸克薄地说,丝毫没有让我们起来的意思。   “今天妹妹的打扮还真是别出心裁深得圣意呀,姐姐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天,我的头皮发麻了!   “采儿过来瞧瞧!”   她像发现新大陆般挥手招来她的贴身婢女,那个曾经替她到兰馨宫传过话的宫女。   “瞧人家柏才人的指甲都能弄得这么美伦美焕的,你们这些蠢货可得学着点!”   “娘娘您天生绝色,怎么会看得上这些狐媚手段呀!”   一唱一和,真是蛇鼠一窝!   “柏才人还真有能耐,一盏茶工夫,头发都能勾来勾去啊!看来你兰馨宫里的手巧的丫头还是挺多的嘛!啥时候也教教我宫里的这些蠢货们!”   沐妃刀子般的眼神撇向我……   “啊”   小柏轻呼出声……我微微抬高起些头望过去……   小柏的一把卷发正被沐妃狠狠扯在手里,疼到她的额上细细的冒出了冷汗!   这女人真狠!平时也都是这么欺负弱小的吗?   我用力地握紧了双手……   还有完没完?   “今个儿这还真是热闹!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呀。”   淳厚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虽带着谑戏的调子,却又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是他。   德亲王面带着冰冷的笑容,站在门口高居临下地扫视着里面的一切。   我暗暗地松了口气,我的膝盖可是快麻木了啊!   “臣妾见过德亲王。”   沐妃惶恐地行了个礼,强笑着说:   “刚才本宫见柏妹妹劳累了,特意带礼物前来以表慰问。”   眼角示意宫女捧上礼物上前。 果然是有备而来呀,连找人碴也找好退路了。看来她经常做这些阴毒的事情。   “沐妃娘娘的确德才兼备,实乃六宫之典范呀!”龙承德淡淡地说道。   听不出其中讽刺的人真是傻的。   “臣妾惶恐,无才无德怎么敢作为典范!既然德亲王有事找柏妹妹,臣妾就此先行告退”。走的时候没有了来时的嚣张。   “柏才人请起吧。” 语气温和得多了。   我也扶着墙边挣扎着站起来,小腿全麻。小柏可比我利索多了。估计是不是以前跪得太多习惯了啊!   “燕王子后天就要回国,还有劳柏才人明天尽快谱好曲子才是。”   “是。”   “不知曲子谱好以后如何转交燕王子呢?”小柏恭敬的问到。   “差她拿来给本王就行了!”   德亲王高贵的手指,指了指我站着的住置!   啊!!!这次真的被雷劈到了!!!   看着我惊诧的表情,他的嘴角轻轻抿出了一线好看的弧度。   等我回过神来,帅哥早已翩然退场。   时间?地点?IO题? 再会   皇上赏赐兰嫔娘娘北海珍珠二十串……   皇上赏赐兰嫔娘娘云织锦绣十匹……   皇上赏赐兰嫔娘娘……   李公公尖细的嗓子,在小柏的耳中听起来却胜似天簌之音。   而她的职称也在她的喜极而泣中的晋升为“兰嫔”了。伴随着这个光荣称号而来的还有一大堆的各种赏赐。   现时她整个人怎么看都显得光彩夺目,眉角含春,和以前的灰姑娘已不能同日而语。   最重要的是,同时她还获得了今晚龙泽宫待寝的机会,那可是后宫嫔妃每天勾心斗角的心灵寄托所在哪!   “沅沅”   小柏见我没反应更使劲地摇了摇我。   “等下小月她们拿衣服来了后再讲嘛!”   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对比着那二十条堪称极品的珍珠,哪一条用来磨粉最合适呀!   “小柏,你以前待寝的时候,是脱光了再让人用被子卷着去放到龙床上去的吗?”   我忽然想到了以前有些朝代是皇宫规矩是这样的。   “啊,为什么问这个?”   小柏的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了。   “嘿嘿,如果你不说,可别后悔呀!”   我坏坏地笑到。   “没有。”   声音小得连蚂蚁都听不见。   “没有?什么没有啊?没有侍寝还是没有穿衣服?”   我揉了揉耳朵声音不小地叫到。   “小声点小声点啦!”   她忙扑过来捂住我的嘴,怕我再发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   “都是穿着正规的衣服由礼事房的公公抬到龙泽宫里等候皇上过来……才服待的。”   她红着脸低垂着头说。   “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皇帝帮你脱啊?”   “啊!沅沅!”   “好可恶哦你使坏!”   哈哈,看着小柏一副快羞晕过去的样子,还是正经点吧。   “ 你今晚到了龙泽宫就先自己换上这身衣服吧。”   我把小月儿送过来的衣服递过去给她。   这是一套我刚穿过来无聊时自己做的睡衣,灵感来源于戴安娜内衣秀里面的我最喜欢样式。   里面的抹胸款式和这里的肚兜几乎是一样的。不过是配搭着的是宽大而又透明的印度低腰露脐裤,外面再套一件透明的拖地粉色纱袍,既飘逸又性感。   “啊,这……要穿出来……羞死了。”   小柏早已红遍颈项。   “谁叫你现在穿了?总比穿你们这里的白色粽子睡衣好看得太多!”   不管啦,自己选择吧。总也不能老是依赖我的。   得回去补眠了,这几天都没睡好,昨晚还要连夜帮她画兰花指甲,熬夜真是美容的天敌啊!   “如果你换了衣服,他还没来,你就弹琴吧。就弹今天这曲子。”   这样,他还没看到你的时候,听到你的曲子,已经唤醒他对你的美好印象了。   加速他对你的渴望。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对了,记得背对门口弹。”   临出门口,还婆妈地加上了重要的一句嘱咐。   日上三竿,不,上四竿了吧。   狠狠地睡了到了差不多下午的时候,才急急忙忙地爬起来,糟了,今天好像是要扮演路人甲送谱给德亲王呢!   匆匆跑到兰馨宫,小柏早已火烧屁股地等待我来了。赶紧地接过她手中的曲谱,也来不及欣赏她的今天与众不同的光彩照人。   因为,太阳快下山了。   黄昏的荷花池,淡淡地笼罩在夕阳的光辉下,洁白的荷花象涂上了一层桔红杂以金黄的彩虹。   乍抽新芽初鹅黄的柳丝,在徐徐的轻风中微微拂动,不时地垂摆过水面撩拨起圈圈的涟漪……   池边的英挺的身影负手而立,白绫袍绛带在风中轻轻翻飞……   凝视着他的背影,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已是认识很久了…… 直到他察觉到背后的我发出细细的声响,缓缓的转过身来。   迎着他深遂的目光,我慢慢地走到他身旁。   “王爷,曲子已谱好。”   我微微一福,双捧着卷轴迎风递向他。   并有没像上次那样行了很正规的跪拜之礼。   因为我想,既然我直觉他会在这里等我,而他也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他,那是不是代表,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表面的虚伪?   和他第一次的相遇,就是在这样的落日的黄昏里,和这样的淡淡荷花香味中,他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直到我察觉他的存在……   “今天穿得倒是规矩多了。”   仿似不经意的一撇,锐利的视线随着轻柔的风儿从我的眼睛一直拂到脚下,再停温和地停在我的手上。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上次太大意,穿了在古代看来惊世骇俗拖鞋出来晃,被他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脑里马上浮现起了小月儿上次死活不肯接受我的做给她的人字拖鞋的理由。   在这里,能看到自己玉足的,只有自己的夫君……   他审视着我的窘迫,凤目里有一不明丝笑意飞闪过。   忽然,抬手从我的手上取过曲谱的卷轴,修长的手指漫漫地滑过我的掌心,一点酥酥软软的感觉顿时在我心里轻轻地颤动着。   故意的吗?我因惑地瞪视着他。   摇摇头,马上把那种感觉甩到一边凉快去了!   “名字。”   懒洋洋的语气,但又有不容人拒绝的威严。难道说习惯发号司令的人讲的话都是这么的意简言骇?   我的结论是:他语文没学好!句子没有主语耶!谁知道你是问曲子的名字还是我的名字啊?   心里虽在不满地嘀咕着,但嘴里还乖乖地回答到:   “沅沅”。   回答也是一样的意简言骇。   “沅沅”。   天真不公平,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要赐给他一把好听的嗓音!   “你的主意吗?”   他轻轻着转动手中的曲谱,把一个重磅炸弹扔了过来。   啊?什么意思?   他紧盯着来不及反应的我,再下多了一剂重药:   “我说,兰嫔昨天那么让人惊异的的表演,是不是你——的——主——意?”   啊!救命!   我的心被他炸得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多少??   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种画面,我不知所措地望着这个,这个我对他一无所知,一无所解的人。   怎么办?讲真话?不讲真话?怎么讲?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荷花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风起时   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我镇定地抬头望向他。   “沅沅只是平凡的普通女子,在这后宫中起不了什么大风浪,王爷请放心。”   我淡淡地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哦?平凡普通的女子?”   他轻笑出声。   “兰嫔什么姿质?如她才貌果真如此,皇兄一年前早已知晓,再说……”   他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再说什么?   我的心渐渐地收紧在一块了。   “据我所知,这后宫从来还没有过一个女人在被皇兄遗忘后,能再重新获得他的垂视。”   “然而,有一天皇兄玩够了这种游戏,兰嫔会承受不起他的怒气!”   “最怕,你到时也不能独善其身。”   他轻轻地皱了皱那好看的眉毛缓缓地说道。   我的心狠狠地缩成了一团!   是啊,自己把那个精明的皇帝当成什么人了!居然自以为是在玩火!还没有自焚之前,赶快跑路吧。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如果说和这个后宫的事非或那个恐怖的皇帝沾上一点点关系的话,都是我所深恶痛绝的!   以后绝不再多事!还是乖乖呆在织秋院里挖地道逃出这个可怕的牢笼吧!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泄气地瞪视着他那个可恶的笑容。   “别怕,以后别太出众也就没事了嘛。”   那人又恢复了那种谑戏的语调。   “谢王爷,沅沅受教了。”   我福下身来,毕竟是还要多谢他的,不止是现在他的所讲的一番话,还有昨天……在泽政宫里……   “沅沅。”   他用好听得如淳酒般的声音轻喃出我的名字,在我转身要离去之前,轻轻阻住我的脚步。   “以后遇着沐妃,还是忍着点,嗯?”   背后传来他低低的叹息。   “你还没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   鼻子有点酸酸的感觉。   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关怀的语气……一个人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就算日子多么难捱,就算环境多么恶劣,就算有时被欺负得连三餐不继,都不能让我闪出丁点糯弱的泪花。   可是,现在这一句小小的带关怀的话语,却能触碰到我心里的最柔软的角落……使我……润湿了眼眶。   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在眼睛里的水气就会因为风的作用,而流下温暖的脸庞……   ……   “沅沅,你昨天送我的衣服薰得是什么香啊?”   小柏一见到我马上放下手中的笔,缠着我问。   我笑了笑道:   “跟你说了也不会懂,程序很麻烦的啊!”   “皇上说喜欢我身上的那种香气啊!你快快教我来!“   小柏快把我的衣袖给拉断了。   “你们平时薰衣服是放在香笼子上薰的吧,我只是采了些新鲜的花辨直接放在衣服上,让花那自然香味留在那里而已。”   “你别学啦,那种香气很淡很淡,你不会喜欢的,我那个织秋院哪像你的兰馨宫呀,连薰香都没有,才出此下策。”   我笑笑拿过她手中的笔,坐到她刚才写字的案前,咦?怎么还在写那曲子的谱?   “这是雪妃娘娘刚才托人来要的,要我也送她一份。”   小柏见我不解的神情,忙说到。   呵呵,小柏现在应该是后宫这几天出尽风头的女人了吧!   “今晚还待寝吗?”   “嗯,响午时李公公就来宣了。”   小柏娇羞地低下螓首。   “沅沅,你那衣服能送我吗?”   “当然是送给你的。”   难道我会要回来啊?尤其是在那个人的手中碰到过,想想就恶心了。   看来小柏已经要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了,那么我以后还是别再插手她的命运了吧。   龙承德的那番话又在我脑中响起。   “小柏,咱们照张大头贴吧。”   在读书时常和朋友们一起照来玩,就算工作了,有时翻阅起来,也是一种很美丽的回忆。   “大头贴?”   小柏疑惑地张大了她美丽的眼睛。   忘了她听不懂现代的名词呢。不过,这里也不有照的机器呀!   “来,过来。我扬了扬手中的毛笔。   不能照就用画的好了。算是送给小柏个纪念吧,她现在备受后宫注目,以后我可能真的要少点来这了。   我吩咐丫头们把那面大大的铜镜搬到我们桌案的跟前,小柏就坐挤在我旁边,轻托着美腮,专注地看着我的手起笔落。   “沅沅,你把我画得好像啊!”   一幅双人素描写生,对于美院毕来的我来说真是易如反掌。素描可是学美术的基本功。   “好啦,小柏,你可以随便活动一下啦,画好你了。”   我停下笔来端详了一下还没完成的作品。   画中的美人儿专注地用纤纤玉手托着腮儿,尤其是一双美目温柔得要滴出水来……而她旁边的我,刚刚起好整个大轮廓,还看不清脸部的五官。   在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画上个俏皮的鬼脸上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让我魂飞魄散的尖细声调……   “皇——上——驾——到——!”   我们的脸一下被吓得血色全无。   小柏几乎就立即站立不稳,唰的一声跌坐在案前的椅子上。   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机一动,地把笔住她手中一塞,飞快地跳到离门口最近的角落伏身跪下……   等下溜走都不那么起眼啊!   好险!才一跪倒,伴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就见一只九龙鞋跨过门槛,停在我的膝盖前面。鞋上的金龙张牙舞爪的在我眼前耀武扬威着,刺得我眼睛一阵涩疼。   那双靴子在我膝前顿了顿,径直向前走去。   “爱妃好兴致哪!”   低沉的嗓音,伴着少许的笑意。承乾皇帝走近小柏。   “臣妾参见皇上。”   小柏终于都找回一丝魂魄了,慌忙起来行礼道。   “免了。”   龙承乾挥了挥手,轻轻瞥了一眼正要下跪的小柏,凤眼,忽然轻眯了起来。   “想不到,爱妃还真是深藏不露呀!”   略带嘲弄的口吻。   “啊,臣妾不敢。”   小柏又摇摇欲坠了。   我的心,也马上狂跳到280下,什么意思啊这是。今天心血少已经不起一吓再吓了。   “想不到爱妃还有一门左手画画儿的巧技哪!”   龙承乾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小柏的左手,唇边逸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我的大脑刹那间停止了运转。   难不成说我把笔……不小心塞到了她的左手?而她又太紧张了忘了换过来?   我的额头开始冷汗衿衿,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起来,天哪,快叫我退下吧,眼不看为净算了,这下可怎么收拾啊!   小柏花容失色地望着自己正在发颤的左手,估计也是离晕不远了。   “臣妾……臣妾刚才是见皇上驾临,激动得都不知把笔拿错啦!”   小柏颤声回到。   不知这样的回答能否过关?   龙承乾不置可否的一笑,踱着美州豹般优雅的步子,径自走到桌案前,锐利的视线端详着桌案上的画儿。   看不清他的脸,但跪得这么远的我,仍然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周围散发的那种冷冽而又威严的气息。   桌案上的,是还来不及收拾的……我和小柏的双人素描,也就是我刚才提议画来做纪念的那张该死的大头贴!   幸好还没画完!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想不到爱妃的画艺还真是不容小窥哪,不知旁边这画的一人为何许人?”   忽然有种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的感觉,全身的血液顿时都涌上了脑门。小柏啊小柏,你可得千万要顶住啊!   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主动权捏在别人手里的这种恐怖的无力感。我全身都因这种恐惧微微地颤抖起来……小柏,拜托拜托!   “回皇上,臣妾该死!”   小柏叭的一声,跪了下来 。   完了。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心跳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这个笨蛋!这么快就投降了?我为什么会帮助这么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人哪!我心里痛苦地哀嚎着。   “这画中人是臣妾家里的妹妹!”   呼,一滴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滴到了地下,呃,终于都能顺利呼吸了。   “臣妾入宫良久,虽有皇上的垂怜,但闲暇时也会偶尔地思念家里的亲人,这是刚才一时兴起之作,污了皇上圣目,还请皇上责罚。”   哇,这小柏,想不到在关键时刻,倒是伶俐得让人刮目相看!所以说,人的潜能真是无限的,越危险的时刻就越能超水平的发挥。   看来小柏她已经是学成归国,以后应付这深宫的事事非非,估计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了吧。   “兰嫔请起”   龙承乾的凤眼又危险地眯了起来……   兰嫔?为什么称呼换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不是叫爱妃的吗?小柏也许没留意,但我敏感的神经还是察觉到了这一丁点微妙的变化。   “看来,兰嫔的画技和沐妃玉昭仪她们几人的是各有千秋,改日,朕可要让你们三人好好比试下,看看谁才是个中翘楚,后宫的第一才女呀!”   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小柏慌乱的美目上。   是想看着这些女人如何为你争风呷醋吧!真过份。我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   “臣妾怎么敢和沐妃娘娘昭仪娘娘们相提并论!臣妾才疏学浅,皇帝太过夸奖臣妾了,还请皇上明鉴!”   对,就是这样,不要推搪,也不要答应。我在心里赞同地拍起掌来!嘿,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柏打太极的功夫还是蛮不错的啊!   “兰嫔过于谦逊了,既然……”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个人一拖慢声调我就开始心惊肉跳……   龙承乾的嘴角微微地上翘:   “既然你说让朕明鉴,那么朕也就明鉴一下吧”。   他——想——干——嘛?   我的心一下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给掐住了。 礼物   “现在兰嫔就把朕的样子画出来请朕明鉴一下,如何?”   龙承乾的嘴角轻抿出一线好看的弧度,看似谑戏的声音里却充满了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啊,臣妾……臣妾不敢。”   小柏刚才的淡定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双脚也开始软抖起来。   “嗯?”   轻哼一声,凤目威胁的精光一闪,小柏已无路可退。   天要塌下来了!怎么办?   我的脑子高速地运转着,我又不能也不敢讲话,也不能和不敢作动作,这一分钟的时间,在我心里就像过了十年一样的漫长,没办法,只好豁出去了。   我微微抬高了一点点身子,眼睛盯紧了对了对面花几上的茶杯,心里不下千万遍地在呼唤小柏的名字,快瞄一下我在看什么,快快快……!   终于,我的亲身经历终于都证明了心灵感应这回事还是真实存在的。小柏在皇帝的目光又转回了那幅画的一刻空档,飞快的督了督我跪的地方,求救地望了望我。   “茶!”   我紧盯着前面的茶杯心里无力地呼喊着,下巴还不易觉察地向前微努了一下。   这紧张的时刻但愿你真的够聪明!我心里焦急地祈祷着。   “臣妾真是该死,皇上一来。就高兴得什么礼仪都忘了。”   小柏把手中的画笔搁下,对我优雅地挥了挥手   “快去奉茶”。   聪明的女人!   我如获大赦地伏身退出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心仍在狂跳。   “小雨!快来!”   我急忙招过小柏正牌的贴身待女。   “快!赶快沏上二杯上好的雨前龙井!其中端给兰嫔娘娘的一杯用最滚热的开水沏!?   “啊?滚热的开水?”   小雨不敢相信地地看着我。   “是!”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到。   “最好是有多烫就沏烫!”   看着小雨的犹豫,我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诚恳地望向她的眼睛。   “放心,绝不会连累到你的!但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恐怕等下你们宫里的人全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小雨怔怔地看了下我,转身去了。   吁,我松了口气,里面的小衣已被冷汗湿透。   接下来,小柏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   龙承乾一脸怒气,双目喷射出骇人的精光。   “朕知道,就是你!!”   一把扯着我的胳膊,把正在地下跪着的我猛力地拽起来,拉得我全身撕裂般生疼!   啊,手快断了。   “你不是喜欢捉迷藏吗?不是想戏弄朕吗?!   他狠狠的用力捏着我的下巴,高居临下地盯视着我,一个一个字地从他口中烙在我的心上。   “你做这么多也就是想勾引朕吧!来!”   凤眼闪过嗜血的光芒,他猛力的抓住正在拼命挣扎反抗着的我,残忍地笑着地说道:   “现在就让朕来看看,是你和那些女人又有些什么不同!!!”   止不住的泪如雨下,我狂乱地挣扎着,而那双擒制的手却越收却紧……   终于,终于都逃不掉了,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难道,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吗?   “今天朕就如你所愿!!”   嘶的一声胸前的纱衣,被狠狠的扯下……   “啊!”   我绝望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织秋院……   ……   “主子,你醒醒,快醒醒!”   小月焦急的拍着我的脸颊,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衣服?还穿得好好的。   “啊,原来做恶梦了。”   我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看来是前几天的惊吓过度,神经过于紧张了。   吁,我松了一口气,重新摊倒睡在床上。   “月儿”   我可怜兮兮的声音。   “我又要生病了。”   “啊?主子您不是好了吗?这次生病又要生多久啊?”   月儿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晕了,这个笨丫头,我没好气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发出闷闷的声音:   “月儿,从现在起我已经生病了!兰嫔娘娘来找我,记得这样说啊。”   先躲会吧!   “小姐你明明好好的,怎么会……”   月儿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好气的扯下被子看着她,说了你也不会懂啦!   以后你就靠自己了小柏。我心里无力的想着。   从这次在皇帝面前的灵巧应对,已经知道她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单纯的女子了。   记得那天小雨把茶端进去不久,里面就传来了杯子破裂的声响,然后是小柏的惊呼低泣,再就是传太医的命令……乱七八糟的搅成了一团。   我也就是趁这个混乱的时刻缩回到我了织秋院,如果说她不够聪明,又怎么能演绎得这么精彩啊!   再也不管了!就凭在皇帝前露脸的这频繁程度,这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我还是少点出来晃悠好了。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全身而退!   脑子再一次响起了德亲王那关怀的示警。   “最怕,到最后你也不能独善其身!”   还有那可怕的梦,心有余悸。   ……   “主子,您快过来看看!”   唉,手一歪,又写多了一画。   月儿的大呼小叫的把我正在练的字的手给拌了一下,看来我这古代的字还是没有长进。   “小姐您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花儿,好奇怪哦,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耶!”   月儿跑进来拖着我的袖口,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拽。   这小丫头越来越没大小了。一直把我扯到院门外。   干嘛啊?我死活拽住大门,现在我真的是绝不踏出院子一步了!   “小姐,你看你看啊,是谁放在我们院子门口的植物呀?”   顺着小月的手指方向,我望了过去……   一株好美的仙人掌亭亭玉立地在院子门侧边傲然挺立着,最独特的就是身上还开满了不同颜色小花………   “好奇怪哦,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耶!”   小月晃着脑袋说道。   一株开七色花仙人掌!   我对见到它的惊喜超过了在门口看到了一堆金子的喜悦。那多俗啊!再说也没地方用。   “月儿,这叫仙人掌!”   “啊,真是的仙人的手掌变成的吗?”   月儿好笨哦,呵呵。   “月儿,你可得小心点拿着啊,它身上的刺扎得人好疼的哪!”   管它是谁放在这的呢,在我门口就算是我的东西了,我要把它种到我的院子里面去。这是珍贵的品种啊!现代都没有见过开这么多种颜色花的仙人掌。   “小姐,您说这仙人的手掌是哪来的呀,我在皇宫的御花园也没有看到过!”   小月儿托着腮,专注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把它种到院子里的的花圊里。   御花园有什么了不起哪,就像那芦荟,就只清心殿里有?   我心里不以为然的咕噜到。   “当然没有啦,这是北方沙漠里的生长的东西!”   …… 北方的沙漠………会是……他吗?   “沅沅!”   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我的袖子又被人揪住了。 不用看也知道,小柏来了。   “嗯,没事,一些小问题,但是不能出门了,怕吹到风。”   唉,有时撒撒善意的小慌,应该无伤大雅吧。   反正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去踏出这小院一步了!   “你的伤呢也好些了吗?”   我拉起她的纤纤玉手,咦,才几天,恢复得不错嘛。一点烫过的痕迹都找不到了。看来古代的太医还蛮是有一手。   “我没有受伤。”   小柏的眼睛顿时浮起了一层雾气。   啊?   那是谁要宣太医了?啊,不是吧,难道说小雨把茶杯放——错——顺序了?   我的心一阵颤抖。   “不会是小雨她端茶的时候被烫伤了要宣太医吧?”   我抱最后一丝希望问到。   “是皇上烫到了!他拿了我的那一杯。” 东边日出西边雨   小柏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像断了线的小珠子一样掉下来,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   我的脸部当场垮了下来,幸好当时跑得快啊!   “小雨呢?她有没有事啊?有没有被那个?”   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小柏见了我的狠样,扑哧一声和着泪一起笑出声来。   “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乱杀无辜了。”   “可是”   “可是怎么着?”   我急急地问到,可怜的小雨肯定是要受虐待了。   小柏的眼圈又红了。   你倒是快说啊,轮到我摇她的袖子。   “可是皇上要我三天后把他的画像呈上,否则就追究我这兰馨宫以下犯上之罪。”   这六月天的,我怎么觉得遍体生寒啊!   “今天已是第三天了。”   小柏哭着抓住我的手说:   “沅沅,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了!”   帮吗?   为什么总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就开始违背对自己的诺言!   不帮吗?   眼睁睁看着她们送死?说到底,还是我的馊主意。   可是,照这情形看来,很明显的,那精明的皇帝是对小柏的多才多艺起疑了。   “你还没有能力保护你自己的。”     那一声叹息,又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   时间紧逼,还是先帮她过了一关再说吧。   怎么才能衬出皇帝的架势呢?工笔太柔媚,素描又太朴素……   就写意人物画吧。   我吩咐小月儿铺好宣纸,小柏也忙跑到旁边撩起衣袖磨起墨?此时此景如果不是杀风景地要画那个家伙,被美人儿服待着的感觉也是一种很美的享受,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附庸风雅。   略一思索,画吧,虽然没怎么正面打量过他的相貌,但至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谱儿。   画里的龙承乾迎风驻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地,君王的气度尽显无遗。   感觉到身旁的美人儿,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盯着画里的人,忽然想起他出现在我梦中的霸道嘴脸……又提起笔……   在他身后很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几乎看不到的很淡很淡的墨,画上了一匹野马!意犹未尽,又添笔在它身后跟着一群……   哈哈,身份象征!   我心里笑翻了天,终于都报了梦里的仇了!   “小柏,你看,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呀!”   呵呵,睁着眼说瞎话。   “这么淡怎么能看得清呀?”   小柏的脸几乎贴在画上了。   “好了好了,那是背景问题,衬托的,看不看得到没关系啦!”   我忙制止了小柏继续发表意见的想法。   看不到最好!看得到又如何?谁会往那想呀……   “拿走吧,小柏,以后你可能要少上这边来了,因为毕竟现在你的地位不同以前,这后宫的每一步,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为什么?是不嫌我烦着你了沅沅?可我也不想我这么没用啊!”   她轻咬着唇,眼眶的泪水在迅速地打转。   “你如果老往我这跑,也会让其它有心人看在眼里的,明白吗?   我无奈地说,抬手,拭干了她流下的委屈的泪珠儿。   “沅沅……”   小柏临走时忽然转过身望向我。   “沅沅,你有没有想过……”   她欲语还休地迟疑着。   我淡然地望向她那飘忽的眸子。   “没有。”   我望着她的眼睛深处,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   无论她下一句是以怎么样的形式说出来,我都知道了她想问的是什么。   皇帝的宠爱?   在她看来也许是此生最大的幸福,而恰恰是我最不屑的那种感情。做别人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我宁可不爱!爱不是伺候,而是两个人的彼此分担!是当你在最无助的时候,却不会找不到他温暖的手……   ……   夕阳紫霭将天穹染成殷红,一天的时光,如是的溜去。   庭院里的栀子花在蝉鸣声中矜持地摇曳,院子里的那颗七色仙人掌开的花儿缕缕清香如月色般朦胧,伴着蝉鸣如幽香,轻轻的飘进我的心里。   远远近近的各个陌生的宫殿里显现的灯光的显得那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唉,”   我轻叹了一声,难道这样鲜嫩的青春,就要在这种无奈的日子中飘去?   “能送我这么一株珍贵的花儿,为什么不能送我一自由的翅膀?”   我端下身来,轻抚着那在夜风中快乐地摇曳的小花……   ………   “喜欢吗?”   温柔得如夜色般的嗓音,轻轻地地从身后的方向飘了过来。   “你是问我喜欢这株花呢?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轻扬下巴,捉狭地看着他。   既然,他没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进来,那我也不用行那些跪拜叩头的虚礼吧。   好像这人很喜欢穿些月牙色的衣服,前两次见面,都是一样的打扮。但又不可否认这样的衣服,是最衬出他如玉的气质。   月光淡淡地笼罩着在他的周围和他的锦衣相互辉映着,那双漆黑如宝石的眸子,正微微带笑地注视着我。   “这株仙人掌还真是挺适合你的。”   带着笑意的语调。   什么啊?我的眉毛顿时打起结来。   在现代,我什么露骨赞美人的话没听过?可是……说我像一株仙人掌的……还是第一次,再说,我的身材有那么板吗?难道他有夜盲症?   “我可不觉得我和它有什么相同!”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样的多刺。”   他轻笑出声。   脑子自动省略掉他那可恶的笑声,坐在秋千架上,轻轻的摇晃起来。   “沅沅”   “嗯?”   头发被轻柔的风儿吹得缓缓地飞起着,我用手轻拂开着一缕飞过了眼睛的秀发,微微侧着头,慵懒地应着。   不知何时,他已绕到秋千旁边……淡淡的荷香味温柔地笼罩着我……   “你喜欢这样生活吗?”   “喜欢!”   我顽皮地笑着。   “好喜欢哦”   我继续加重了强调而诚恳的语气……周围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意……   “好喜欢那株仙人掌呀!呵~”   我得意的轻笑出声,仰头,迎向那闪亮的眸子。   “可是,我更喜欢看到在大漠的阳光下顽强生长的它,而不是现在这样,困在我这个狭隘清冷的小院。”   他静静地在我的身旁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完全地把我笼在他的阴影里   “我不喜欢这里,真的。不喜欢这样作为一种附属物品的价值而存在。”   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也许有充足的养份,但我相信它更加渴望外面自由的阳光。”   目光落在正在盛放的花儿那。   ……   “这后宫,没有一个女子是不渴望君王的宠爱的,沅沅。”   忽然,他抬手,轻轻的向我的脸伸了过来…… 橡树的承诺   啊,干嘛?   我的心刹时间跳高了好几度……脸也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那手,只是越过我的脸轻轻地把一片粘在我发上的树叶儿拈了出来。看着我的窘样,他的眼睛闪过一丝丝笑意。   “沅沅,难道,你从没想过……”   有那么一刻的迟疑。   我记得这句话。   小柏也是这样的欲言又止的问我。难道说,我这种不在乎的态度,反而是不正常了!   “没有!”   我深深地望向他。   我想要的那种生活是……   “有一个叫舒婷的异国女子,写过这么”一封信”。是送给她的爱人的。名叫<致橡树>。   “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可能你不会喜欢这种不压韵,没有章法的”信”呢”。   我淡然一笑。   不敢把舒婷在他面前称为诗人,毕竟她和这个时代的诗人风格相差好远。   我的声音随着秋千轻轻地飘荡着: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象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也不止象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相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象刀象剑也象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象沉重的叹息,   又象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对于他来讲是稀奇古怪的诗,想必是难以接受的大胆及露骨吧。   我并不想表达自己有什么文采,那还不如直接盗用那些古代名家的诗词说是自己作的!可那不是真正的我。   我是受现代文化薰陶长大的女子,也只有这样的诗才能这样到位的宣泄出我的感情!   我不指望他会赞同,但我却希望他能听懂。   “橡树,是那女子爱人的名字吗?”   望着他,我无语了。   “为什么你的小脑袋里总是装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低低的笑到。宠溺的语调,如夜风一般轻轻的从我的心掠过。   “谁将是你心中的那株橡树呢?”   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我心里微微地发慌。   我轻垂下头………从何说起……   沉默,风儿在我们的沉默中,把我们的衣袂戏弄得呼呼作响……   “等我扫平比伽,就一起去看大漠的仙人掌,好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   但,我无言以对。   我真想告诉他,承诺是我看得最重的东西!在这个身不由已的地方,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承诺,也不敢轻易付出自己的承诺。   ……   昨晚,睡得特别的稳,早上醒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他是怎么出宫的啊?一到晚上,宫门可全都是下了锁的。不过,既然他来时能无影,去时想必也是无踪的吧。   洗脸的时候,忽然想,不如去把清心殿里的芦荟移植过来一点也是好的。   打扮好和小月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小柏的贴身宫女纤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   “苏主子,我们主子……要您快给想个办法!”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么慌乱?   “皇上刚刚传旨来兰馨宫!”   我瞪着她,怎么这主仆二人都是一个样,说话一截一截的!   “说重点!”   “皇上刚宣我们娘娘去御花园了,与沐娘娘玉娘娘她们一道比试才艺!”   我无力的坐回椅子,捧起一杯茶,轻轻地啜着,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不是神,不是万能的。不是事事都能扭转乾坤,实在做不到。   “小雨,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在那皇帝面前瞒天过海?不可一做再做了。上次已如走钢丝般的危险了。   “苏主子!”   小雨跪倒在我的脚下……   “我们主子说你和她情如姐妹,一定会帮她的啊!”   ……情如姐妹……   “求您了”   她无助地哭着,不停地嗑头…   那是又冷又硬的青石板啊!怎么可以!   我心疼地搀起她,额上已红肿了一片了。   “那你们主子现在已经去了吗?”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她正要去了,估计现在还没到。”   ……。   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我正色地望着她。   “雨儿,这次真的只能靠你们娘娘自己了!不过……”   “不过什么?”   小雨满是泪痕的眼睛立刻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我轻轻地站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到:   “如果你们主子,走路时候不小心,让裙子或人给绊了一下,摔倒了或跌下荷花池的话,那这个后宫第一才女的份位就争不到了,那该多可惜啊。”   不能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   虽然逃避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总算也会为准备赢得了时间。   “奴婢谢苏主子教训。”   聪明如小雨,怎会不知我的言下所指!所以,她几乎是飞奔着出门的。   有这样忠心的丫头,真是小柏的福气   我暗暗地叹息,在事非纷争的宫庭,谁又是那个真正可以相信,而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的人呢?   ……   被小雨这一搅和,时间又浪费了不少。   “ 月儿,我们走吧”   月儿这懂事的小碓谖液托∮晁祷暗氖焙?已经自觉地退出去外面去了。   “主子,主子!”   我轻厥起眉,怎么了?难道说这慌慌张张的毛病,会传染哪?   “主子快准备,我见李公公向我们织秋院走过来了!”   月儿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说道。   啊!?   没容我多想,那熟悉的尖细声便在我的院子里响起…… 山雨欲来   “奉皇上口谕,凡后宫在册嫔妃,不论份位高低,午时即到御花园与朕共赏美景,不得有误,钦此。”   李公公抬头挺胸地宣完旨,若有所思地瞄了正跪在地上的我一眼。   “苏主子,你身子可大好了?”   我大大的不好!正想请假呢这,他这一问,真是想睡还送来了枕头啊!   我几乎要对他感激涕零了。   借口已经要溜到嘴边,那英明神武的李公公又开口了:   “皇上说了,凡是在册的主子,都必须候驾!”   还要点名?这么狠!   那借口又吞回肚子里面去了。   小柏啊小柏,难道那皇帝真是要当面着整个后宫的面给你难堪?   不会这么绝吧?毕竟,她这样努力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他啊。   我的心开始冰凉起来了。   “主子?”   小月轻推了推正在出神的我。   “主子,咱们这次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啊,说不准主子您会获得了皇上的垂视,我们就不用再住这个地方,不用再受那些公公的欺负了!”   月儿如儿带着期待的眼光,兴奋地看着我。   在那人山人海中,会注意得到我?   “傻月儿,你别忘了,咱们英明的皇上一向是以貌取人的呀!”   我泼她们冷水,笑着说。   “主子您也长得很好看啊!”   如儿细声细气地说道。   “呵呵,比起沐妃,玉昭仪这些娘娘呢?”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别胡思乱想了,小鬼。   这次,我乖乖地坐在镜前,任小月儿她们随便弄着。   因为我知道,在这两个小女孩的手里,我绝对不会有出众或眼前一亮的那种形象。   并不是说她们没品味,而是和后宫那些专事如何勾引皇帝的女人们的手段相比,差得太远了。   除了我以前自己剪的前额留海的发型之外,其它的打扮,真是平凡得过眼就让人遗忘。而这也正是我所盼的。   皇宫里的娇花,并不适合我,如果可以选择,我可能会喜欢做一株仙人掌吧。   如儿又要往我脸上涂东西!我盯着她手里的那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头开始晕了。   “如儿别动!”   忙制止了她已经伸向了我的手。   “我自己来就好”。   穿什么戴什么也就算了,但要在我的脸上再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要抓狂了。女人的皮肤最重要!这宫廷里的化妆品,还是信不过。   想起在小花园初遇哭成了大花脸的小柏,那时候已经对这古代的化妆品彻底打了负分。   我用了自己磨的珍珠粉,轻轻的打了一层极浅极浅的底粉……   想了想可能会晒到,又涂上一层薄薄的唇蜜,腮红就免了吧,反正在“生病”中,哪来好脸色呀!   第一次穿了比较正规的服装,不太适应,走起路来也就慢了许多。   最主要的还是我故意拖拉,这好不容易的名正言顺出来一躺,当然要一边走一边欣赏了!急得小丫头们脸都红了。   “主子您别再住前走了,就这个门呀!您看,最慢就数我们啦!”   我抬头,金碧辉煌的的园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没错,这就是传说在的美人战场吧,御花园。帝王后妃游玩之地。   映入眼前的是叠翠的假山,参天的古木,玲珑华美的亭阁,葱茏的花木融为一体。皇家园林果然是不同凡响!   可今天的主角还不是这些美丽的景色,而是前面的这些打扮得比花还娇艳的后宫美人儿们……   “嘘,小月儿,禁声。”   我们的悄无声息的闪进来,估估计没能引起任何正在分党派谈心的美人们的注意。就好像那些明星们出席新片发布会的时候,那些小配角和路人甲们,是绝不会沾到一点点的光芒。   没人答理我,一,份位低。二,不受宠。三,没背景。四,无党派。   这些在我眼里看来没几个到二十岁的小女孩们,正在勾心斗角地上演着金叶欲孽里的明争暗斗。   虽然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但那些莺莺燕燕的娇声细语还是折磨着耳朵的神经……   “呀,雪妃娘娘手上戴的可是上个月凉国进贡的红宝石镯子?”   一位某某妃,正拉着雪妃的纤纤玉手到外炫耀着。   那雪妃面有得色地看着吸引过来围观的女人们,说道:   “听皇上说,这红宝石可是凉国最珍贵的宝贝呢。”   一阵羡慕的叹声……   “可是皇上把它赐给了您,雪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真是无人能及呀!”   此某某妃的话一出,马上引来周围怨恨的目光。   ……   “哼”   最先打断了众美女的目光的是,不远处,正优雅地剥着案上荔枝的玉昭仪,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她身边的宫女马上会意,讨好并小声地用大家都能听到的的语调说:   “主子您真好福气呀,昨晚个才向皇上提起您最喜欢吃这新鲜的荔枝,今个儿就送到您宫里头了。”   “让奴婢帮您剥吧?”   “不用了,本宫亲自动手才不会辜负了皇上的一翻心意呀”   ……   我鸡皮都竖起来了,再听下去我非得冻死不可!天哪,有没有什么正常一点的东西让听听看看也好!   小柏呢?我踮起脚尖四处打量,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难道是去做比赛前的热身运动了?反正我也帮不了她什么,见到了又要泪汪汪,还麻烦。   我抬头望向那御景亭,还是空的。   可这么一大群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正被紫外线狠狠地非礼着!中午耶!真无怜香惜玉之心!   御景亭里还在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亭子平面方形,四柱,一斗二升交蔴叶斗栱,攒尖顶,上覆翠绿琉璃瓦,黄色琉璃瓦剪边,鎏金宝顶,四面设隔扇门。四周围绕着汉白玉石栏板。面南就是皇帝的龙座。   它旁边还有一个坐位也是空的,是现时谁都没有资格坐上的去,雕凤椅,皇后的位置。   我泄气地垂下头,要等多久……   咦?目光所及……   心马上兴奋地跳了起来,真是艺术的精品啊!   脚下居然不是我想象中的白玉石地板或青花石地面!而用是颗粒大小不一,红、绿、黄褐色深浅不同的河卵石精心嵌砌起来的!最妙的是,上面的石头居然能嵌砌成种不同的图案!   每幅图案又有独立内容或几幅画面构成连续性故事,这手工之美,真的可以和画家的手笔媲美!   我不由自主地端下来,轻叹着,这才是艺术!   这些绵亘不断的石子路面点缀着全园,散发着无比的灵气与浪漫。   忽然,一只精美的金丝线牡丹绣花鞋映入眼帘,把我正在看的那幅以苹果、石榴、古磬的外形为边框的“什样锦”中的苹果……给踩住了。   ……   “小柏?”   我抬头一看,有点苍白的小柏静静地驻立在我身前。   我像地下党接头般飞快的向前后左右扫视了下,还好,那边党派纷争正白热化阶段,没人留意这。   “小柏,你准备好了了吗?”   我担心地问……   不知,小雨有没有转告她?她的脸色并不好啊,就连这么浓的妆也掩不住那哭过的眼睛。   “沅沅,你还会帮我吗?”   她幽幽地注视着我。   “当然,小柏,可是我实在不能代替你啊!”   唉,严重的挫败感,我真的想帮她,我也一点都不知道,这次要怎么帮。   “沅沅……我的耳环掉在荷花池那边了,刚才和小雨她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抚着她的右耳,带着快要哭的声音,眼红红地看着我。   “可不可以过来帮我一起找一下?”   哦,怪不得我刚才看不见她,原来在被池边那群赏花的美人们给遮住了。 当然没问题啊,只要不是叫我代替她上场。   “沅沅你真好。”   小柏挽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估计是因为等下要上场太紧张。   我一边走一边苦思,除了苦肉计,还有没有更加全身而退的办法啊?   不用伤害她自己的最好。弹琴她会的,画画嘛,会一点吧应该?   古代的大家闰秀好像都要学琴棋书画的啊!好不好说等皇帝出完题后,快要交卷时再来一个狸猫换太子?……   一阵带着荷香的风扑面而来,我微微地垂着头,美女们,我对你们是没有威胁的,别浪费你们的眼神……   也正是这个时候,挽着我手臂的那只手忽然一松…… 风满楼   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衣裳,更淋湿了我的心。   “救命!救人啊!”   “我们娘娘落水了,快救救我们娘娘啊!”   及时出现的纤雨,惊惶失措地跪在池边哭喊着,而周围的女人们也在她的尖叫声中乱成了一团……   我震惊地望着这来不及反应的一切,怎么回事?刚才不有说有笑的人儿,怎么转身就……就掉到池里面去了?   幸好,池水不太深,很快,奄奄一息的小柏便马上被训练有素的待卫救起。望着她那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和凌乱的衣衫……是不是她自己太紧张不小心踩空了?   不管怎么样都好,她现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必须要马上要把肚子里的水给挤吐出来才行!   “让我来!”   我用力拔开那堆束手无策,只会胡言乱语的女人们。   这样围着,健康的人连呼吸都困难了,何况是只有微弱呼吸的小柏!   身上仿佛被很多不明意味的目光狠狠地射来。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我从不想表现些什么,但每次,总是事与愿违!   “苏主子!”   一个愤恨的声音,定住了我刚走近小柏旁边的脚步,我疑惑地回头望到……   “苏主子,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我的血液一下子,凝固起来了。什么意思?   静。周围是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安静。   纤雨,满脸泪痕,瞪着发红的眼睛,用着恨恨的目光地望着我。   这一刻,我反而平静了。   “你想说什么?”   “您为什么要推我们兰嫔娘娘下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嘴唇也可能是由于太激动,而微微地发抖着。   啊!~   周围一片抽气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顺着那颗手指,射向了我。   唉,纤雨……   我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苏主子!”   小雨跪倒在我的脚下。   “我们主子说你和她情如姐妹,一定会帮她的啊!”   “求您了”……   这个,在一个时辰前,被我认为最忠心的丫头,这个,一个时辰前,在我跟前的青石地板上,不停地嗑头的丫头……   此时,竟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   在周围女人的窃窃私语中,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   “跪下!”   一把声音凌利的声音伴着一阵似曾熟悉香风,直直地从我身后插了过来。   “沐妃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兰嫔娘娘主持公道啊?”   小雨哭跪倒在地上,其它嫔妃也纷纷行礼。   我冷漠地看着她们的表演。   也许,重要人物,总是在最后出场的吧,我心里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沐妃,现时后宫地份位最高的四妃之一,有协理后宫的权力,这样的事情,估计,是要经她之手了。   “你先回宫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这一切有本宫担待着!”   沐妃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趾高气扬地打量着我……   “本宫是该叫你苏宫女呢,还是苏采女啊?   那双美目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残酷。   这样有深意的问话……   我平静地缓缓跪下:   “采女苏媚儿参沐妃娘娘!”   跪!为什么不跪?好女不吃眼前亏!现在绝对不是逞强的时候,如果我不跪,下一秒,膝盖就要被人踢肿了。   “看来苏采女的身份还是挺多变数啊,本宫可真要好好查个水落石出哪!”   沐妃胸有成竹地挑衅般看着我。   “既有人证见你推兰嫔下水,人来!”   “把苏采女带回玉翎宫,等下本宫要亲自审问今日之事!   原来如此!   为什么这些人登场会出此之及时!   小柏,纤雨,沐妃,她们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而中间的牺牲品就是我。   我在脑里飞速地分析着:   也许是小柏和我的关系,被沐妃知晓,就有了今天要除去我而不绝能让我见到皇帝的一幕!   小柏,落水免去了今天在皇帝跟前露出马脚的机会,可能还会因这样生一场小病而让皇帝更加怜爱。反正没了我,沐妃也就不会揭穿她。   纤雨?估计是沐妃以前安插在小柏身边的一个心腹……真是演戏高手!   沐妃,顾忌我帮小柏得到皇帝的宠爱,尤其是今天皇帝要召见所有宫妃,怕我搞些什么事端而引起皇帝的注意,如果再成为一下个小柏,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下决心要除掉我这个心头刺!   “沅沅,你有没有……想过……”   那么,那天小柏问的这句话,是不是……她们早就计划好来试探我……   朋友,什么是朋友?在这个明争暗斗深宫大院里,谁又是那个真正可以相信,而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的人呢?   小柏,也是逼于无奈的吧!如果人面临这样的选择,有多少人会选牺牲自己,而不是牺牲别人?   “还不快把苏采女带下去!”   我平静的表情让沐妃神色开始不安起来,她急不可待地挥了挥手,叫来远处的待卫。   “不用带,我自己走”   我缓缓地站起来,没发出一声的辨解,因为我知道,这是早已策设计好的事,讲什么都不会有用。   来到古代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危险这次是离我如此之近。   从容地转过身,面前的的待卫却突然神色慌张地跪倒在我面前……   还在诧异中,发觉周围的人早已矮了一截……   一片“皇上万岁万万岁”的声浪铺天卷来……   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耳边擦过轻慢而又有力的声调:   “皇弟,你看,怎么朕一来,就有人要走啊?”   ……我的身子轻轻地颤了颤,皇弟?   没敢抬起头来看前面有些什么人,双膝跪在冰冷的雨花石那凹凸不明的表面上。虽然痛,但比起我的心实在已幸福太多。   “皇帝陛下,您天泽国的妃子真朴素呀,没晾干的衣服都拿来穿!”   一个娇蛮的声音,又再一次的,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牵到我身上。   衣服是被刚才小柏落水溅起的水花,淋湿了并微微发着冷意。   这个女人,从声音来说我保证,真的没有见过或得罪过。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德亲王。”   也许是认为我严重不够资格代表龙承乾的妃子,沐妃马上挺身而出。   “皇上身边这位是?”   她用最恭敬诚恳的态度,娇笑地问道。   “这位是燕国洁函公主”。   这好听的嗓音,是龙承德的吧。怎么也在这?   “德亲王,都说您叫我洁函就可以了嘛!”   美人儿的娇嗲,让无数在场的嫔妃吸呼微微加重了许多。   “臣妾见过洁函公主。”   沐妃的娇笑有些牵强了,早听说这燕国有和亲之意,别不好又多出了一个劲敌!   “沐妃,怎么回事?”   感觉龙承乾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像刀子般的把我全身上下都来回扫刮了一遍。   “回皇上,刚兰嫔妹妹不小心落水,她的丫头指证与苏采女有关连,臣妾这正要把人带回玉翎宫去问话呢!”   看着龙承乾不置可否的表情,她慌忙圈红红的跪倒:   “有劳皇上费心,是臣妾失职,请皇上责罚臣妾”。   作唱俱佳啊,我心里暗叹,在现代这样貌配这样的演技,不走红都难!   我依然柔顺地低着头,没有我说话的余地,不是吗?   “沐妃为这后宫之事费了多少心思,朕是知道的。”   龙承乾淡淡地说道,话语里捕捉不到一丝丝情绪。   哈哈,这句话在我听来,真是一语双关哪!沐妃的前途估计也就是止于这个妃位了。   “皇帝陛下,那兰嫔掉下水了,谁和我比试?”   燕国公主趾高气扬地扫视着这群后宫佳丽们。   “呵呵,朕这后宫佳丽们,每一个都是琴棋书画精通的才女!”   龙承乾不以为然地轻笑着。   “皇上,臣弟认为,既然兰嫔下水和苏采女有关,不如就由她顶替兰嫔上场,将功赎罪,如何?”   龙承德啊龙承德!你害死我了啊!   我怎么会弹琴?不是叫我出丑吗?天哪,我真是罪上加罪了。   “就依皇弟的意思”。   龙承乾嘴角轻轻地抿了抿。   “皇帝陛下?她?就她?”   燕国公主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这就皇帝陛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皇帝陛下是否戏弄洁函了?”   燕国公主轻蔑地瞄了瞄我,翘着小嘴说道。   “皇上,奴婢才艺实在肤浅,是万万不及洁函公主的千份之一的。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我赶紧顺着话题说道。   龙承德啊你了解我多少?难道你以小柏那曲子是我教她的就以为我会弹古筝了?我就只会哼那么一首啊!   我两眼发晕地想着。   “皇上,臣妾不才,愿和洁函公主比试琴艺。”   沐妃也急了起来。   太好了!我心里暗暗庆幸。   这沐妃肯定知道小柏的《渔舟唱晚》是出自于我,所以她铁定以为能编出那样的曲子的人绝对是琴艺高手!   她就算拼了命,也不想让我再在皇帝面前有弹琴的机会!   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哈哈,没错,编出《渔舟唱晚》的肯定是高人,但不是我啊!我只会记住谱,不会弹!   “这个还差不多!”   那燕国公主自作聪明地哼到。   沐妃脸上一片得逞的喜色。   我也松了一口气。   “苏采女也不必太过谦逊,洁函公主的画艺在燕国可是无人能比,你等下可得认真讨教讨教了!”   龙承乾一副谑戏的表情打量着我,凤眼闪过一丝笑意。   对于这丝嘲讽的微笑,我心中的火“腾”一下地升高了!   画画!我有什么不敢的?! 群芳争研   这燕国公主之所之敢这么嚣张的确是有些“料”的。   自以为是的沐妃,玉昭仪,相继败下阵来。   虽说我听不大懂这个年代这些也许很有名的曲子,但至少欣赏的水平还是有的。沐妃她们选的都是一些柔媚的类似我们的《春江花月夜》的曲子,而燕国公主则选的是较为雄壮激情澎湃的韵律,单是这个胜负已不言而喻了。   评判是什么人?雄心勃勃的皇帝!久经沙场的王爷!   “尊贵的皇帝陛下,您的这些后宫才女们,好像都虚有其表呀!”   燕国公主得意的笑面,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娇艳欲滴。   “公主才貌双全,当然不是凡人可比。”   龙承乾还是那种不置可否的表情,语气里也听不出一丝真心赞美。   估计现在那些美人儿们,银牙都要咬碎了!   “苏采女,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龙承乾意味深长的一眼,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这个看人,怎么总像刀子般,宛进你的心……   “奴婢尽力而为。”   我是实话实说。而且事到如今,胜了或许有一丝生机,龙承德应会帮我的吧?输了被扣上有辱国体,那可是两罪并发,无药可冶了。   像小燕子说的,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那只能——斜(邪)着生了。   “皇弟,你出这最后一题,如何?”   龙承乾慵懒地衔过雪妃剥好的荔枝,悠悠地开了金口。   “臣弟遵旨。”   龙承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到:   “那就以这旁边的月季花为画题,可好?”   “皇弟,你可真是偏心了,洁函公主最擅长的就是花鸟画,在燕国无人能出其右哪!”   ……偏心她?……我的血又向上涌了……   “皇上,不许取笑洁函嘛!”   燕国公主心花怒放地娇嗲着,而皇帝旁边的雪妃,差点把正在剥的荔技掐出水来了……   我偷偷地撇了对面正在全神贯注落笔的燕国公主一眼……   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呀,手起笔落的小半幅写意花卉,已经跃然纸上。   画上的月季一如她的美貌一样张扬地盛放着。   既然你用了写意,我就用工笔。   中午的月季花?我眯着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   “皇帝陛下,胜负已经很明显了呀是不是?”   这个女人,为什么讲的话,和她弹的,画的东西,看起来总是不同的两种人呢?难道性格分裂?   是的,由于工笔需时太多,我的画面只有从俯视角度画的一朵花几张叶……怎么看怎么单调……在他们的眼里。   龙承德眼里闪过微微的失望……   那种光,让我的心隐隐地有点沉沉的疼……是对我期望太高?或是担心我不能取胜?还是,我不如你想象中的好?   不像燕国公主,整一个怒放飘香的花的世界。   “传画院司画大学士沈长风”。   龙承乾淡淡地瞄了我的画一眼,挥手叫人。   看什么看,你懂吗?我心里微微地冷笑着。   马上,沈大画家被火速空降到皇帝面前。   啊!大学的班主任沈老头!我吓了一跳,怎么长得这么像啊……除了衣着不同,头发不同,几乎是……一样的!难道说沈教授的前世,也是个画家啊?   一个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到现场。   “沈爱卿,这二幅画,有劳爱卿点评下。”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皇,也能讲出这样稍为客气的话。   “臣遵旨”。   “皇上,这副写意花卉,条线奔放流畅,意境深远,一气呵成,实为可多得的佳作。”   沈老头站在燕国公主的大作面前,气定神闲地说道。   果然是举国著名的大画家,评价很客观到位。   然后,他移到了我的画前……而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沈老头的脚步,移到了我的画上。   “沈学士,您不必为难,直说就行了!”   由于沈老头注视良久引起人误会……燕国公主面带着娇媚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说道,只等着最后的胜利。   “画月季花很少有能画得神妙的!”   周围一阵抽气的声音……龙承德眼中的光又被点亮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月季花虽然属于四季常开的花种,可它的花蕊、花叶在四季以及每天早晚的变化都不同,而这张画画的是夏天正中午时的月季花,和实际情况毫发不差!”   “这就是神韵啊!”   沈老头由于激动,都忘了对他上司加以尊称,而用了“你们”这样的字眼……   我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沈老头……艺术不分时空!不分年龄!不分贵贱!   “皇兄,苏采女献艺有功,是否能功过相抵了?”   龙承德看似不经意提起,但手却微微握紧了……   我也紧张地盯着那龙椅上高深莫测的男人……   “皇上,兰嫔妹妹现在还生死未卜,臣妾认为后宫不可轻易乱了规矩,请容臣妾把苏采女带回细问清楚,也好还她一个清白呀!”   沐妃,会还我清白?   母猪都会上树了。   居然抬出了后宫规矩!我悄悄地抬眼过去,龙承德紧握着的手,手背的青筋正扑扑扑地跳着……   千万别出声啊,我心里祈祷着。   忽然,他表情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毅然站了起来……   啊!我的心马上好像停止了跳动……   还没等他张开口,一个声音比他更快地在空中炸开:   “来人,把苏采女带回泽政宫!”   “朕要,亲自查问。”   这种的语气,这样的气氛,谁敢说个不字?   沐妃怨恨地瞪着我,再厚的粉底也掩蔽不住她发青的脸色。   龙承德,看向我的眼里,闪过无数种复杂的神色,双唇,紧紧地抿着……   千算万算,算不到这样的结果!   我无奈地望向那个还在沉默的他……沉默……   那个曾在一个飘满花香的夜里,用温柔的嗓音轻声问我:“谁将是你心中的那棵橡树呢”的男子……   那个用最轻柔的手穿过我的发为我抚去发上的叶儿的男子……   那个他曾经这样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说:“当我扫平比伽,就一起去看大漠的仙人掌,好吗?”……   感觉到,有些东西,在这样无语的对视中,轻轻地飘落了。   还等什么呢?我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再看他,也不再回头,在身后综错复杂的视线中,轻踩着精美的石子路上的每一个吉详喻意的图案……踏向那座高深莫测的宫殿。   人,总得是要靠自己的。   踏进门槛的前一刻,我抬头望望了门槛上的牌子……从那些复杂的古文中大概可以猜出那三个字是——御书房。   “李公公,也许是我孤陋寡闻,还不知牢房原来还有御书房这一牌号的。”   我苦笑而又刻薄地说道。   “进去吧。”   李公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句也不愿多说。真是够专业的。   感觉到门忽然在我身后轻轻地合闭起来,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前方一直扫射到我身上,然后停在我的脸上。   在这里,只有那个人盯着我的时候,才会让我不由于自主的心手发颤……   怕什么呢?大不了就是死!我狠狠地把心一横。   但如果说他用那个满清十大酷刑来折磨我呢?那狠劲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不成苏采女喜欢跪着?”   一声轻笑让我蓦然抬头,龙椅上的龙承乾懒懒地托着下巴,但眼睛还是不失锐利地盯着我。   叫我平身了吗?啊?我怎么没听到?   “过来。”   龙承乾眼睛望了望他椅子旁边。   过去?   不是叫我来审问的吗?是过去坐他旁边还是站他隔壁?!我又不是他的那些女人!也没得宠到那个地部!   我站着没动。   “嗯?”   那双凤眼深沉地撇向我……   这一个眼神,让双脚马上不受大脑控制地一步步靠近,刚才他示意的地方。   淡淡的檀香味马上侵略着我的周围……   “苏媚儿,这幅画,有劳你给朕鉴赏一下,如何?”   “奴婢遵旨。”   我抬眼望过去……   那幅画,静静地铺开在案上,里面的男子迎风驻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地,君王气度尽显无遗……   我的喉咙忽然干涸得快发不出声音了……为什么那些美女们总能在关键时刻一晕了之?上天可不能因为我不是大美女,就不把这项天赋赐于我啊!!   这是我帮小柏画的那幅画!我的心擅抖起来了……   “尽说无防”。   龙承乾嘴角带着一丝谑笑,手抚上前额,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轻轻地合着。   自己评自己的画?为什么叫我评?是因为刚才我表现太好了,还是察觉了些什么以此来试探?   心大大地乱了。   想起大学沈老头说的,谦虚你就死定了。自己对自己的东西都没信心,还指望别人会看好你啊?   大一时常常被他这样截着脑门咂下一堆砖头。   ……   “这画把皇上您画得英明神武,气吞天下,构图巧妙,喻意明显,笔墨简洁流畅,堪称为上品画。”   说完。   垂头,垂手,敛眼。   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地夸耀着自己的画,是修练已久的事!   我也是实话实说很客观地评价而已。   “好一个喻意明显。”   我的身体一僵,他何时站到我后边来了!   他的手指轻挨着我的手,越了过来,指着画里那最淡淡的背景……   危险的声音从我耳边发麻地擦过……   “那你告诉朕,这……”   “……又有何喻意!?”   暖昧!这姿势相当暖昧!   贴这么近干什么?我的身子不动声色的尽量的向前倾斜……   那檀香味也越来越浓了……   我瞪着他的手指着的地方……   “背景。”   我轻轻的回答   “万马奔腾更增添整幅画面的气势,起衬托作用。”   打死我也不会承认……说他像一匹……   “哦?”   龙承乾两根修长的手指用力扳过我的下巴,高居临下地俯视着我的眼睛!   疼……   我轻呼出出声,下巴快捏碎了啊……望着那快要灼伤人的眸子,有点心虚地垂下了眼睛……明显地感觉到,我的表情,在那双精明的眸子的扫视下,展露无遗…… 云涌   “皇上”   一声试探性的低音,解放了我即将要爆裂的神经……我感激地望向那个发声物体……   “皇上,兰嫔娘娘跪在殿外求见。”   李公公顶住压力,在那凌利的眼神下,颤颤惊惊地尽职汇报着。   “宣”   下巴擒制松开,我马上跳开到安全范围之内……幸好幸好,为什么小柏这么快就醒了还能活动自如了?   小柏拖着一阵风都能吹得倒的柔弱身子,如杨柳般拜倒。   “请皇上怒罪。”   小柏,不,我应该称她为兰嫔了吧。   兰嫔眼泪串串地滑下苍白的脸庞,真是我见尤怜。   “起吧。”   龙承乾面无平情的望向她:   “兰嫔何罪之有呢?”   淡淡的语气,没掺和一丝丝的关心,仿佛早已经忘记兰嫔前一刻下水的事。   我不自主由地转头望向这个薄幸的帝王,这就爱上他的下场。爱上一个连关怀都不会的男人,真是女人的悲哀。   “请皇上勿责怪苏妹妹,臣妾是自己失足踩空掉下水,实在与她无关,请皇上明察!”   我惊愕地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龙承乾的嘴角浮起一丝嘲笑和微笑,坐在龙椅上,眼睛又轻轻地眯上了。   兰嫔见状马上又跪倒,轻泣道:   “请皇上原谅臣妾待女纤雨的护主心切,才会在慌忙中口不择言,误会苏妹妹,臣妾教导无方,请皇上怪罪。”   兰嫔的身子轻轻地颤栗着,更显得人可见怜。   原来每人人的演戏天份,都是潜在的,问题就是,你在什么时候,什么人面前才会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已。   她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这一出戏,恐怕是怕我和皇帝单独相处,想尽办法前来阻截吧?或是怕我会说出些什么……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这样对我。未必我就要那样的对回你啊!你们未免把把我看得太低了。还是那句话,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就一定要咬回狗一口吗?   “皇上,请容臣妾把苏妹妹靖到臣妾的宫中让臣妾及小雨斟茶陪礼,以示歉意。”   我冷笑地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演出,看来我要是在皇帝身边多呆一秒,都会令她们寝食难安呀!   真是太抬举我了。   “既然兰嫔作证,那此事就此作罢。朕不想再听到有任何的风言风语”   “明白吗?”   龙承乾负手踱到兰嫔前面,深沉地扫视着她低垂的双眼。   “臣妾遵旨,谢皇上。”   如果我没看错,那兰嫔眼中一闪过而的,应该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吧。   “妹妹。”   她转身望向我,嘴角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我心里不禁轻轻地冷笑,是我不和你抢,不和你争而已!   就比如刚才,只要假装站不稳那么轻轻的往后一靠……现在你还在殿门口跪着呢!   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工作这么久,如果我有心,怎么会比不过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小丫头!   只因为,在你看来值得用生命人格自尊换取的东西,在我眼中却是多么不屑的感情。   “奴婢告退。”   我顺从地行礼,准备如兰嫔如愿。   ……   等了许久。没听到可以走了或平身之类的声音,我不禁抬高了一下下眼睛疑惑地看向龙椅的那个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也许他觉察到我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邪弄的光芒……   “苏采女既是无过,且又有功,朕理应按功赏赐。”   龙承乾缓缓地说道……   此言一出,兰嫔的脸刹那间更加苍白了。   “后日朕将上青龙山祭天,就赐苏媚儿随驾伺候吧。”   啊?伺候他也算是恩典吗?   我还以为他肯定会封我个什么嫔啊才人之类的职称。   这可是后宫女人打破头都要抢夺的车票,却被我这么轻易地捞到手了,真是讽刺。可惜,我严重晕车。   兰嫔,也许是身体还没大好,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双腿一软,快要晕倒似的摇摇欲坠……我本能的反应,双手急伸过去扶住她已经半歪的身子。   她的身体很冰很冷,没有任何温度。明明是生病中,还如此不顾后果的拼命,值得吗?   “如果兰嫔身子到时大好,也随行去参拜吧。”   龙承乾转身离去前,冷冷地抛下这一句能令兰嫔全身都火热火烫起来的话。   我从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个人喜极而泣的表情,但兰嫔,现在就是这种表情。打了兴奋剂般的喜极而泣,忘形,失态地。   ……   我没有去她的宫中,在开心得她呼天抢地时候,我已悄悄地回到我的小院落。   “主子!”   小月儿飞奔上来抱住我。   “主子您有没有事!您被带走时,如儿哭得快昏倒了!月儿也担心死了!”   月儿带着浓浓的哭腔,手忙脚乱地到处打量检查着我全身,终于没找出一丝她认为我受了委曲的地方,才停止了她的动作。   我任由她闹着,感动去轻轻掠上心头。谁会这样的关心我这个无前途无背景或无利用价值的人?   此刻,月儿她们是我唯一的亲人。   “太好了,主子,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月儿眼圈红红的,看得出她是真心的高兴。   唉,好单纯的小孩子,在这里,也许只有她们是真心的对我的吧,就算以前常年生病的苏媚儿,她们也是尽心尽力的。   可这样单纯的性子,怎么合适在这凶险的后宫中生存呢?   只要我在,我必不要你们受委屈,月儿。   忽然,感到极之厌倦了这种生活,这种无意义的生活,在这里我没有寄托,无发挥自我的空间,更没有自由,没有价值。   什么是生存的意义?不想再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争宠或阴谋当中。不能说在这个古代能随心所欲,但至少,要活出自我。   不相信命运,只相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争取,不一定成功,放弃,肯定失败。   青龙山?……第一次,有所期待。   懒得理会这后宫如何因为我而生出我多少流言蜚语,口生在别人那,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这个清冷的小院落,也开始有些人的踪迹了。   以这几天要对诚心斋戒静心的理由,的拒绝所有怀着各种目的而表示友好的女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慧主子,这支碧玉簪要不要也放下去呀?”   月儿如儿已经忙着开始在不亦乐乎地收拾东西。   “主子?”   见我毫无反应,又轻轻摇了我一下。   叫我?我回过神来。   忘记自已昨天已被升职了,职称为”嫔”,赐号”慧”。也许是因为我以前采女身份太低衬不起随驾祭天这样的高水平聚会吧。当然,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一个档次。不知这宫里又会有多少女人听到这样的消息而恨红了眼睛   碧玉簪?   我无所谓地望着月儿手里拿的东西,色泽还是挺柔和的。   “主子,您难道忘了啊?这是兰嫔娘娘送您的呢。”   “扔了。”   我淡淡地说。   以前,早已烟随风散。   “奴婢参见慧嫔娘娘。”   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何事?”   我抬眼望去,是兰馨宫的婢女。   “兰嫔娘娘在门外求见。”   “我现正在沐浴斋戒,不便见外客,请你们娘娘回吧。”   我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吹过浮在水面的茶叶。   “慧主子,兰嫔娘娘说请您务必先看这件物品。”   她双手托上一幅卷轴。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   打开一看,是那幅,还没来得及完成的双人素描。画中的的两个女子恬静相互依偎着,一个温婉的女子,用那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美目,专注地注视着正在低头伏案的女孩儿。   心中有一阵疼痛滑过……   旁边有小柏娟秀的题字: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这是我和她讲的电影版的《倩女幽魂》,聪明如她只听过一次必已记住,只是……   “请您们主子进来吧。”   我叹息到。我和她,也许再无交集………   “沅沅……这画还能画完它吗。”   大病初愈的兰嫔一脸苍白,衬着一身素洁的白衣,更显得娇柔令人怜惜。她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若兰”   “我不会再画了,没完成也好,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我静静地注视着她,发现,其实,我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她吧。   既然这么喜欢这首诗,那么就把完整的送她。   提笔,在她的画写下:   笑靥如花堪缱绻,   容颜似水怎缠绵?   一首改自白衣卿相《别思》的诗,《倩女幽魂》的那两句,也是导演改自此处,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念给她听而已。   好自为之,也一路走好。   “沅沅,相信我,我是被逼的。”   “我相信你”   我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说这些有何用?   她无奈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沅沅……”   我轻邹起眉头。不喜欢这些吞吞吐吐的话语。   “你说过你从没想过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对吗?”   “那你明天可不可以找个借口……不要去。”   她手上不知何时,轻托出一粒暗红色的小丸。   “沅沅,你知道伴驾意味着什么吗?你的身子也许就……”   她迟疑半响,说道:   “如果你服下它,明天……我保证,沐妃娘娘说这只是会让人昏睡一天的药,绝不会出问题。”   原来,这就是目的吗?太低估我的智商了。   我冷冷地牵动了下嘴角,无法再勾通。   “今时,不同往日。”   目的也许不同,但这可能是我仅有的机会。   “可是她们不会放过你的,沅沅。”   “我这次真是为你好!沐妃的手段太可怕了!”   她怔怔地望着桌上的画卷……   “是吗?”   我轻笑地卷起画,塞到她手里,   “告诉她们,我等着呢。”   “关于暗杀,陷害的方法。我至少可以提供给你们100种以上的的参考。”   我再笑道,这些幼稚的把戏。   …… 静莲吐芳   无可否认龙承乾是有着强劲手腕的帝王,有着强硬的目的性,这一路去青龙山的途中,都是十分低调地向着目标进发,几天了,都是在马车上渡过,除了偶尔下车休息的时间,任何规划都是非常的有规律。   我找不到任何机会。   正想着,车子忽然停下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月儿掀开帘子,问车外的待卫。   待卫恭敬地回答到:   “启禀慧嫔娘娘,前面发生了一些小事故,待卫军已去处理。请娘娘稍等,也可下车稍作休息。”   估计这个是待卫的某个头目。   我心一动,问道:   “出为何事?”   “启禀娘娘,是德亲王前去探路时马踩空猎人的陷井,掉进去了。”   我心一紧,但还是淡淡地问道。   “有人受伤吗?”   久征沙场的他,应该不会让这一个小小的陷井难倒。   “启禀娘娘,只是王爷的爱马尚困在井中,王爷安好。待卫队正在想办法,娘娘请勿挂心。”   “知道了。”   我转过头吩咐道。   “扶我下来,月儿。”   “主子,我们到树荫底下去吧?”   月儿撑起一把精巧的油纸伞,跟着我后面。   “不,我们到前面看看。”   前面这一堆人围着的地方,估计就是案发现场。我快步走近。只听其中一人道:   “这马性子太烈,也太重抬不上来,可能救不了了。”   “抬不上来也得抬!这可是德亲王最心爱的战马!比你的命贵多了!”   待卫长盛气凌人地说道。   这就是古代小人物的生命的价值,比不上一个牲畜的那种低贱。   “不一定要人下去抬。”   我在他们背后用肯定的声音说道。实在不忍看着那几个年轻的生命死在马蹄下。   卫士们见我来到,纷纷退开行礼,我急步走向前……   一匹被激怒了的黑马,正急得团团转在那深坑中作困兽之斗。我不会分什么是好马,但从它的神气来说,真是物近主人形。   呵,心里暗笑了一下,自己怎么老是把人比作马,怪辟呢。   “娘娘,德亲王的意思是,要马完好无损地回到地面上来。”   那个嚣张的待卫头目,带着一点轻蔑,不失恭敬地说。   无论你是否皇帝的女人,在古代这些比较自大的男人心中,女人都是些有头无脑,依附男人生存的生物。   现代人比古代人优异的原因是,现代人在太多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   “请给我10个人。”我说道。   那待卫头行礼转身,指着几个较精壮的汉子。   “你们听从慧主子的吩咐。”   我好笑看着被指中的人那脸上惊怕的表情,说道:   “有劳你们几个去路边担些沙土过来。须要柔细些的”   一会,泥沙便满载而来。   我吩咐第一排的前五个人。   “把这些倒下去,但要倒中马的身上。”   “往坑里填沙不是要把马给活埋了吗?”   待卫的头儿急急上前一步“好心”地提醒我。   “别急,只是先倒前面这几担沙子,无论怎么样也埋不了它的。”   我轻声安慰他道。   “没错,是填土,但这些土不是随便填的。如果说一下子一口把沙全堆进去的话,那马肯定会被活埋。所以放沙的时间不能急,必须要分好几次。”   我继续说道:   “而也不能撒到井沿处,必须要撒中马的身上。因为沙子一落下,马就肯定会使劲抖动,沙子都能平均地滑到井底。这样,随着井的位置越来越高,马也就可以逃出来了。”   其实,这是书上的理论,我也是第一次实践,但从现在的效果来看,已经很明显地证明了前人的智慧。   差不多到了三分之二的时候,我忽然制止还要继续往下撒沙的士兵:   “停下。”   他们都不解地望向我,这马,还没有救出来呢!   “怎么停了?”   一个温柔的嗓音,帮他们问出了心理的疑惑。   那是龙承德的招牌温柔。   我没有转过头去,冷冷地说道:   “如果现在这个高度,这匹所谓的宝马都跳不出来的话,那可真是名不符实了。”   后面没有声音……   难道不是吗?我嘲弄地笑了下:   “自己的自由自己争取啊,它又不是皇帝,可以衣来伸手坐享其成!要不怎么征战沙场!”   “你的意思是皇帝就可以坐享其成吗?”   一个比我更冷的声音,飘了过来,而我可怜的膝盖,由于在大脑的惯性驱使下,马上不由自主的亲吻着地面。   “奴婢的意思是,皇上贵为天子,乃天命所指,是理所当然。”   这样的回答是否能过关?天可见怜,如果我知道这人在后面,打死我也不会乱说话。   又一次全身暴露在那那锐利的眼神中,被那刀子般眼光从上到下地宛了一遍。   忽然,一个尖锐的哨声发出, 随着这一声长哨,那黑马儿奋力一跃,成功地跃离了陷井,直奔呼唤它的主人——龙承德。   龙承德满意地看着他宝贝马儿的表现,转向龙承乾说道:   “皇上,时辰不早了,如果不加快速度的话,恐怕晚上就上不了山了。”   “嗯”   感觉到那双眼又盯了我一下,金黄色的衣袖经我眼前拂过……   “起驾。”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真是祸从口出啊,这做好事也就算了,还为一匹马而得罪了别外的一匹……真不划算。   “谢谢。”   “权当谢礼,可好?”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托着一个漂亮的龙纹玉佩伸进我的视线。   “这小事,不足担当如此厚礼。”   我轻轻向他一福,不等他回答,也不看他眼中那些复杂难懂的意义,绕过他的手,快步朝车的方向走去。   该清楚的时候,绝不含糊。   ……   青龙山气势磅跋,山顶上的巍峨耸立着的有千年历史的青龙寺,更是皇家指定的寺院代理品牌,而现在这面前的释慧门法师,正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   听说他今年快106岁了,我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这个同国最德高望重的长者,结论是:最多60多左右。不过,在这么出尘出世的环境中,岁数,也是早已忘却的凡俗了吧。   如果在现代,这龙承乾肯定是个工作狂,还专以虐待下属为乐的那种。这不,刚好不容易地千艰万苦被拖上山来,还没来得急松下一口气,便又要在这寺中大殿点名集合了。   幸好我的身份还是有得坐的,不像现在站着累得双腿真抖的宫女们,这也算是高级员工福利的体现了。   吁,我偷偷地揉了下小腿,肌肉还在发抖中。   “呵”,   一声很轻柔和笑声,还是被我听到了,旁边的雪妃好笑的看着我。   “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可以休息了,第一次来的宫妃,都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哦,她已经很成功地暗示了她想在我面前炫耀的事了,她都来过好几次咯!   “还要再过一个多时辰?”   我的腿更疼了。   “由于这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来,而皇上又没有立后,所以大师要从我们之中选出代表皇后今晚到圣莲池沐浴的宫妃呀!然后将代表皇后上祭坛与皇上祭天。”   选个女人拜拜神还要大师来选!果然是万恶的封建制度啊!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的,但身边的女人们全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我好奇地一一望过去,好家伙,刚才还是半死不活的,现在老虎都能打死几只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几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最先问出的的,居然是……柏若兰。   “也只有“妃”位以上,才有那个资格。”   雪妃说完,骄傲地挺了挺胸。   这里随架的几个女人中,只有她才是妃位,那是不是说……?   “大师自有他的慧眼,我们不要在这多说了。”   敏昭容,心有不甘地打断了雪妃的自我陶醉。   主角还没表态,这战斗就已经打响了,我带看好戏的表情,端过月儿递来的九品莲香,于袅袅沉香中悠悠地品起茶来,真是一盏在手,心中似有静莲吐芳呀…… 无心插柳   还没来得急多喝几口茶,大殿里的女人们忽然安静起来,立刻摆起端庄高雅的样子来。不用想,是主角登场了。   年轻得意的承乾皇帝快步走近迎向他的释慧门法师,双手合十,却先行了一个佛礼。惊讶得我嘴都差点合不拢了,好利害!这大师果然是地位超然啊!皇帝居然先向他行礼,而他也大大方方地受了!   “阿弥陀佛”   大师还礼。二人到上首位坐定,皇帝开口道:   “大师,这些嫔妃们基本都是按您所说的生辰八字所选出,等下就有劳您再进行筛选了。”   大师慈祥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一掠过,微微地颌了颌首。   啊?我心中一惊,竟然还有此讲究?那么,我是按生辰八字选来的呢还是因功而随驾的?这皇帝,好像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大会司仪,李公公领衔出场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我天泽国新皇登基三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今帝将于青龙天坛祭祀上苍,以感上天之恩德。因皇尚未立后,特将于众妃中膺选德才俱备者,暂仪为后,能以替后之坤职,钦此。”   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加重起来,如果这不小心一被选中,那可真是飞上枝头,一步登天,光宗耀祖了。   龙承乾满意地巡视着他的女人们的表情,嘴角扯过一丝丝嘲弄的微笑,名利,有谁不爱?   “端上。”   李公公示意内宫女捧上一个黄缎托盘,隆重地放在了殿正中央的案几上。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伸长脖子……   一节树枝。   身边的美人儿们也早就看到了,一双双美目不解地转回到宝相庄严的大师身上……   “阿弥陀佛,请问诸位娘娘,你们看到了什么?”   大师,佛手所指的正是那枝树枝。   难不成还要搞个什么智力比赛啊?却,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来看戏的,要争,让那些女人争个够好了。   我看了一下,嘿,我是最后一个。等她们全都讲完,我讲一个比她们更差的,死也不会选到我呀!那更保险!   又悠闲地啜了一口茶……   只听到一个柔媚的声音说道:   “这,什么也没有!”   “哧”   那茶水肯定呛入我的肺了,我被呛得满脸通红,但又不敢咳嗽而拼命忍着……笑死人了!能睁着眼说瞎话说到这个地步,水平还不是一般的高哪!   只听到雪妃解释到:   “世间万物,迟早都会化成尘埃,而这树枝,也是一样。”   她充满期待地望向大师,可是,大师,只笑,不语。   这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她纳闷地坐下了。   李公公面无表情地尽职示意着下一位……   “这只是一根树枝。”   我不禁敬佩地望向,这个敢于讲得如此通俗的高雅美女,敏昭容。   她也不多作解释,一副仿佛欣赏我就会明白我的意思,看着大师。   嗯,这个说得好像挺深奥的,我也赶紧望向那高深的大师……   大师,还是只笑,不语。   她有点犹豫地退下了。   这时,柏若兰娇柔地站了起来,微微向大师一福,走向前来,一把捧起那枯枝,声情并茂地娇声说道:佛门讲究众生平等,无论它现在是否凋落或枯委,它都是一个生命。”   龙承乾的嘴角微微地抽畜了一下。   我连喝水的心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早看到那只是一枝树枝,我还以为她对手上那枯枝的态度,是对着一块稀世奇珍呢。   说完,她脸带着恰到好处地微红,美目停留在大师的脸上。   大师还是庄严地微笑着,还是,不语。   眼里略略闪过些失望,但还是恭敬地一福退下。   ……   真的听不进去了,这些承奉而没有营养的话。我虽不是党员,但我绝对没有宗教信仰,就算我有心去争,也说不出什么禅语来。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想过。   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混水摸鱼,逃走。   如果说被选上这个什么,那一辈子都要在活别人的监视中,还不如趁早把我“卡察”了。   那我该怎么说呢,我总不能说,“类似这树枝是我娘”这么离谱的话吧!估计这样说了还没溜走成功就被人当疯子关起来了。   那该怎么样说才能不露痕迹地与大师的意思背道而驰呢?   身后的小雨,轻轻推了推我,我回过神来,啊,到我了!   我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脑里飞速地想到,既然佛门讲究四大皆空的无为思想,那么我就给它来个大逆转!   哈哈……   眉头一动,计上心来。   “这棵树枝在贫民的眼中,可拿来当柴烧。”   “在木匠手中,它可以变成一件工艺品,例如……一双筷子。”   我心里暗笑到抽筋,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这双筷子可以卖到一个钱吧,但如果这是一双精美雕花的筷子呢?”   “那也许可以卖到多几个钱,但是如果它是在大师您睿智的佛手上拿过的话,几百两也有人要。”   我偷偷望过去,很好,龙承乾嘴角的那丝嘲弄的笑容也不见了。   “更何况说,这双筷子还有过一段更独特的经历,比如曾经是皇上赏赐的之类……千万两也许不算过高。”   干脆俗到底了。   周围的女人几乎低不可见的轻笑,这下总算把她们的小心肝给放放下了。   哈哈,说完,我就是俗,我就是没有慧根,我有些挑衅地看着早已收敛起笑容的大师,怎么样?心里高唱起满江红……胜出当然太难,考个零分还不容易。   “大师,那您的意思是?”   承德皇帝面色凝重地看向面带微笑的大师。   “不急不急”   大师慈详地摇摇头,吩咐沙弥上茶。   正好,讲了这么多,那杯九品莲香早就喝光了。   端上来的我那杯是粉红色的茶水?在这么庄严的地方,居然用粉红色?我渴得要命,但还是要扮扮优雅的样子,自以为是的慢吞吞轻呷一口……   “扑!”   一而再!运气用光了。这下怎么也忍不住,失仪地喷出来!真是好苦好苦!!看来真是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我恼怒地看着那正注视着我慈详地笑着的老和尚,不是讲究佛门四大皆空吗?报起仇来一点也不手软!我只不过是刚才发表言论的时候讲得俗一点,把价值讲得重了一点,用得着这样让当众我出丑吗?还高僧……   “既然慧娘娘的衣服已被茶弄脏,等下请移驾圣莲池清洁沐浴吧。”   大师气定神闲,缓缓地说道。   啊!!   整个大厅一片抽气声,龙承德不敢置信地望向大师那睿智的眼睛:   “难道,这就是大师所选的女子?”   大师,点头微笑。   “大师,可是她讲的话都俗不可耐啊!”   是啊是啊,我心里拼命地点头,怎么搞的啊这是!!   “娘娘此言差矣,老纳要为我们天泽国选的是凤仪天下,尽职辅助我皇开拓盛世的女子,而不是将要遁入空门的修行者。”   “阿弥陀佛。”   所有的怨恨,复杂眼光顿时都射向了我,如果那都是箭的话,我早已被万箭穿心了。我在这种要人窒息的沉静中,心抖索如风中的落叶,没有一下,是跳在原位的。   这是一个怎么样疯狂的世界!为什么总是屡屡事与愿违的啊我!   “封慧嫔苏媚儿为慧妃,现暂代皇后之职,祭天后回宫后再行册封大礼。”   龙承乾站起,示意内监拟旨。   无奈站起谢恩的时候,不经意看过身边雪妃,双手正微微沁出血丝来,她的指甲已嵌入肉中而不自觉。   我心里暗叹,这下该也何收场才是!   而那可恶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我的心再次收紧……   “朕将待察慧妃管理后宫之才,一年后……”   “再正式册立为后。”   龙承乾用猎人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般的眼神,嘴角带着一丝捉狭的笑意,深深地看向我。   身后,美女们的心碎得满地都是。   咚!   果然有人昏倒了。   宫女们眼明手快地扶住雪妃发软的身子,皇帝眼角都没扫下,不耐烦地挥挥衣袖,雪妃马上被架着退场了。   唉,也难怪,处心积虑位置,一下就无望。那种打击肯定是很承受,我心里深深表示同情,如果可以很赠送的话,我宁愿把这个名头转送给她。   “兰嫔听封。”   皇帝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再次在每个人心中震响。   啊,大厅里的气氛又浓缩起来,女人们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兰嫔面带喜色,以最优雅的步子款款跪下。   “兰嫔深解禅性,慧根可嘉,封柏若兰为兰昭容。”   “臣妾谢皇上厚爱!”   小柏,她现在心里不是在想,原来,自己在他心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那热泪盈眶,双颊通红也是为了这个认意而激动的吗?   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容光焕发的美丽。   “那这一年就有劳兰爱妃了。”   难不成这还有个聘任期?又要玩什么把戏这是!   皇帝轻闭起了那双精明的凤眼,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朕祭天回宫后,就有劳爱妃在此替未来皇后修行一年,直到新后登位才算功德圆满。”   “到时朕再论功行赏。”   兰昭仪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已不愿看向她的帝王,全身因为恐惧,轻轻地颤栗起来。   我也深深地望向这个男人,这个不可一世,高深莫测的帝王,心里第一次,感觉到是这种无言的恐怖,他是否早已洞悉一切而不张声色!?   ……   “最怕,有一天兰嫔会承受不起皇兄的怒气!”   脑里闪过龙承德的警告。   没有一点火花的怒气,却又可以这样的轻易,将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最终,都算是我,害了她。 高处不胜寒   慧妃娘娘,请您移驾圣莲宫。”   李公公的脸上,终于都出现了那种千年难得一遇的柔和线条,也第一次听到,这个皇帝身边的红人,用这样恭敬的语气对一个妃子讲话。   我再次内疚地望了面白如纸的柏若兰一眼,忽然记起,当时她说的: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用十年的寿命,也要换他的轻轻一顾……”   那,她现在后悔了吗?   不再犹豫,跟着李公公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战场。表面的胜利者,好像是我,但对我而言,却又是糟得一败涂地。   我最担心的是,皇帝的宠幸!一旦回宫,这将势不可避免!   “娘娘,到了。”   原来,通向上顶的路是这么的平坦的,不知不觉中便与登上这样的高位。那圣莲宫,就建在山顶的一座白色偏院,圣洁而独立。   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非常的清雅简朴,却又不失高贵。   “老奴给娘娘道喜了。”   李公公这个见人说人话的人精,很是恭谨地行礼道。   “喜何从来呀?总管大人?”   我淡淡地看向他。   他的话更加恭敬了:   “娘娘有所不知,这圣莲宫,从来都只有历代皇后才能入住的呢。”   “娘娘,那我不就是皇后的待女了?”   月儿一听这话,马上激动起来。   “月儿不可胡言乱语。”   我小声地喝住了这个纯真的小女孩。李公公是什么人?他讲这些话又是什么目的?或者说是想替什么人试探我的反应?在这个步步为营的地方,最忌的就是小月这样,喜怒形于色,露形于表!   “月儿,快帮我准备漱洗的衣服吧,刚才已经脏了。”   不想再和李公公谈这些斗智斗勇的把戏了,今天太多意外发生,现只想好好地静一静,想一想。   “慧妃娘娘且稍候,到时辰,自有宫人会带领您沐浴更衣,而衣服也将有由宫人专程送来。”   李公公又恢复了以前的那个尽责尽职的模样。   行动自由再一次被剥削。   ……   圣莲池。   在我还没见到它的时候,我对它的想象仅限于,一个好看点的荷花池。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短浅!   它是青龙山顶的一处露天天池,池的四周都用白色的白玉铺成,一级级的玉阶梯可以直下到池底。   水在月光的笼罩下,微微地正升起袅袅的轻烟……真是如梦似幻的诗中境界。   难道说,这水是热的?   我快步走向那池边,伸手一试……居然,和皮肤的温度是一样的,没冷的感觉,也没热的感觉,真是好奇特!   最神奇的是,在这温水中,还能生长莲花!这白莲也居然能生机盎然,不过,由于是夜晚,花都是没开的。   “娘娘”   “请您带上这个。”   宫女庄重地捧上一个黄绵缎盒,我抬眼看去,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雕凤纹白水晶手镯!任她们帮我戴上,但不会问,干嘛要戴啊这样的傻话,这肯定是仪式的一种。如果没猜错的话,白水晶是代表纯洁,和守护的意思。何况这个镯是真正的漂亮!   “时辰到了,请娘娘更衣。”   我犹豫地望着这些还杵在这的宫人们。如果这是仪式的话,那这些人绝无退下的可能,但……   “请你们转过身去!”   我声音虽轻,但却是不容拒绝。   好像是早已猜到我会这样,宫女们很顺从地转过身去了,我轻吁了一口气,还好,全都是识相的。   正准备下水,一个声音又把我定在原地……   “娘娘,请把小衣也脱了。”   晕,不是转过身了吗怎么背后还有眼睛!!连穿泳衣的资格也没有!真是太变态了。   我轻浸下水,脚下全是些光滑的卵石,睬着很是舒服,只露出肩以上的地方,全身都被软绵绵的温水包围着,说不出的写意和舒服,半眯起眼睛,轻掬起一把水迎面淋下,这水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呢……扬起的手,那水晶镯正在月光下散发着娇异的光……   “大师果然慧眼独到!慧妃果真是天命所归呀。”   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   这是谁的声音?我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我忙睁开眼睛……   周围早已静静地跪满了一地人,玉阶上环抱双手的驻立着的龙承乾,第一次,露出了我认为是正常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看来这古代,真是对女性鄙夷到了彻底!别人在冲凉时,说来就来,想看就看,真是毫无人权可言!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我到底应该怎么样呢?像那些纯情的小女生一样,说:“你,你别过过呀我要叫人了这样造作的话吗?”可惜,我的理智一向都是自己引以为傲的。   “皇上高见,但慧妃实在看不出自己有何天命,但事在人为还是知道的。!”   我淡淡地,轻柔地讽刺道,但身子还是不露痕迹的尽量往下沉。   现在我真的不敢自称奴婢了,但打死我也不愿自己称他的“臣妾”,称自己的封号,是最折中的办法,因为心里,绐终还是对某些认知有着一定的坚持。   我脑里顿时呈现出这样一幅暖昧的画面:岸上的人高居临下地俯视着水中的女子,而水中的扮作镇定的女子,浸泡在温泉下的身子,未着寸缕。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诡异气氛啊………   “慧妃不必谦逊,你看,整池的圣莲,都为你,而盛放了。”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是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女子,绝不会相信天命所归的这类迷信话。   莲的香味,浓浓地包围在我的周围。他讲得没错,整池的还在沉睡中的莲都被我惊醒了,正在争先恐后地怒放着。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飞速成地整理着以前所学的物理化学知识……   “呵呵,”   龙承乾大概是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很有成就感,得意地笑出声来。   “慧妃呀,虽然你比一般女人都聪慧,但也不代表你什么都知道呀。”   将我一军吗?可恶。   而他故意不理会我的皱眉,继续嚣张地说道:   “我们天泽国的圣莲,仅有泽国天命所归的皇后,才能让它们傲然的盛放。”   “朕登基以来,这圣莲就从没开过,除了,今晚。”   他紧盯着我的脸,不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从一早就认知,对这个人的话,一成都不要相信。骗骗小女生还行,骗我?……   首先,这水温有问题,再加上我的体温,温度肯定会有一定的上升,(或许在我闭目玩水的时候,被人在水中偷偷做了些什么手脚也不定),而莲花本来就是对温度比较敏感的花种,如果它的根被常温再热一点的水浸泡后,就会慢慢地绽放。任何花的根如果遇热,都能催发花朵的提早开放。   而这个手镯,也起着一定的散热或和池水反应的作用,反正,这花的开放,肯定是人为的!   但目的是什么?   “皇上您不先请回避一下吗?这“圣水”开始“凉”了……”   我一语双关地暗示着。   “哈哈哈”   “回宫后朕就昭告天下,慧妃乃天命所归,圣莲所指,为我天泽国凤仪天下的皇后。”   龙承乾得意地笑得轻仰起头来。   哦,原来是这样。   一,古人常用的一招愚民政策:利用神迹,让所有人再无反对的声音,天命啊,谁敢逆?   二,为什么给这个起高级的职位我?只想到一个理由,就是我毫无党派,无靠山,无背景。不用担心外戚分权。   三,而最后一个可能,就是,他要玩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好生伺候着娘娘。”   也许是我太冷淡的反应让他无趣,或是他看不到他想要看的表情,抛下一句就拂袖而去了。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这里我肯定安全,这是佛门圣地。他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做些什么。况且我也没有长得倾国倾城,女人,他还会见得少吗?   ……   不知是否温泉的功效,醒得特别的早。山顶上的清新的早晨,和将要破云而出的太阳,都让我充满阴的藐的心,有了小小的期待。   于是不让小月跟着,在这充满灵气的山顶,不需要过多的语言,静静地走走就好。   很喜欢身上这身衣裳,高雅而不俗。这是等下祭天时特定的礼服。   在初现的晨光中,更显出衣上的金丝绣凤纹的耀眼夺目,欲欲若飞。我的手轻轻抚过这天下女人都渴望穿上的锦衣,内心并无半点雀跃,有谁,会真正欣赏我的美丽,与哀愁……   站上最高的一块大石上,迎风而立,感觉着头发和衣袂在风中疯狂地飞扬………想当年露丝拍泰坦尼号时,也不过如此的刺激吧!   谁能给我一双翅膀……   “沅沅。”   一把声音带着微微颤抖的低叫,唤醒了我天马行空的神经。   随即,后面被一个很尖的异物给抵住了,很疼……   我震了一下,直觉,那是锋利的东西刺得我后背生疼。   “是你?”   “别转过来!”   身后的女人慌忙低叫出来。而那指住我的的东西,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若兰,其实你的手,并不适合拿刀!”   我毅然转过身,坦然地面对着面如死灰的她。刀锋狠狠划过衣服的布料,在白袍上添上了一道妖妖鲜红。   我已无暇顾及那疼痛,与掉下去相比,这算得了什么!老实说,从这掉下,绝无生还的可能。我从不相信小说里的掉下万丈深渊还只是受了点小伤的鬼话,站得越高,跌得越重。   “哈哈哈!”   她凄凉地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滚滚而下:   “那它适合来干什么?弹琴吗?画画吗?”   “无论我做什么,最终我都是不能和你相比的是吗?”   她的刀尖颤抖地指着我:   “可是我比你美,比你温柔!也比你更爱他!为什么他居然要为了你牺牲掉我!”   她的眼神渐渐地狠起来:   “你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这一切?!”   我吸了一口冷气,女人的发狂是可怕的,刀尖又刺入了一分。   “若兰,你并不是没有回去的机会,而且,在这又何尝不好?至少比在宫中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好多了。”   我轻叹了口气,尽量地放柔和声说道。   “回去!?没可能了,就算可以再回宫,他也不会再看我一眼!”   “所以,我绝不能留在这!如果你在,我就得留下,所以,”   “你就当再帮我最后一次吧,沅沅。”   她的神情渐渐迷离起来……   “我死了,你就能回宫?”   我定定地望向她:   “婢女们都知道我在山上,想必,你来也会有不少人知道吧!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只会便宜了沐妃那帮女人而已。”   “等下你掉下下去后,我再受伤,谁会责怪我?而我为救你帮你挡了一刀,那也就再无留下在这的理由了。”   果然是什么退路都想好了。她再往前逼上一步……刀刺得更深了……可是再退,真的要死在这山下了!   好,我就赌了这一把……再退空的最后一步,跌下去的那一刹,我以闪电般的速度,反手抓住她的手!   要死一起死吧! 狠   啊!   她惊呼一声,没想到我居然会有这么一着!她已经半个身子腾空了,另一只手因为本能,而死死抓住了旁边的突出来的石角!   我的手紧紧地抓住她手肘的地方,另一只手也抓紧悬崖边上的小垛草根。双脚早已踩在空中,我是打死也不放手的了,要下去两个一起下去,要上来就一起活着!反正谁也别想脱身!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就越有利!   “放开!放开!”她在拼命进甩手,但这只会令她的手更加疼而已,因为受力的那个人不是我!   “除非你把你的或我的的手砍了!”   我喘着气说道。   因为我看得很清楚,如果她把抓住石头的那只手一放,空出来砍我的手的话,那她势必承受不了我的重量,结果是,大家一起玩完。我赌的就是,她不敢!   这样的僵持,一秒都像一年这样漫长!她快撑不住了,我的心一沉……可能我们真的要一起掉下去了!   一声闷哼,她惨叫了起来,在我头的上方传来了细得让人发麻的骨头碎裂的声,她的手由于承受不住我的重量,硬生生被我扯到脱臼!我的手马上一松……   适时地,一只强有力的手,及时地阻截了我下沉的势头,抓住了我的手腕一把把我提了上来!   我神魂未完地跌坐在地上……柏若兰倒在地上,早已然疼昏过去。真是绝处逢生!谁是王子,我顿时心中一热……   想象是美好的。   “奴才救驾来迟,让娘娘受惊,实乃罪该万死!”   是李公公。   “李公公是慧妃的救命恩人,慧妃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刚挣扎地站起来,一个人影飞冲过来我身边,及时地搀扶着我……   “娘娘!”   “您怎么了,为什么会受伤了?急死奴婢了!”   月儿紧张得泪珠儿不断断地往下掉,扶着我的手也不断的颤抖。   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很恐怖?我心里苦笑了一下,能捡回条命就已经很好了。   “刚才只是不小心摔倒了,没什么。”   我转头看向李公公,看不出他的表情。   “月儿怎么找到这来了?”   其实我是想知道,为什么李公公会这样及时的出现在这。   “刚才李公公奉旨送祭天大典时娘娘所用的持杖来,不见娘娘,就和奴婢一起找上来了。”   “快走到山顶的时候,李公公忽然就不见影儿了……”   不见影儿了?   我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个外表平凡的李公公,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不过也是,在皇帝身边混,没些少本事,能有这样的高位吗?   “李公公,还有劳你再送一件凤锦袍过来让我替换。”   “奴才遵命。”   “啊!兰,兰……昭容……?!”   小月儿终于都发现昏倒在大石边的柏若兰,一脸的不可置信。   “月儿!你胡说什么!这只有我和李公公和你三个人!”   我喝住她。这么久的教导,还是不开窍啊,在这后宫中,有些事就算看到了,也要装成没看见。   “你速跟李公公去拿回凤锦让我替换。”   “是。”   也许我的语气太过强硬,她顺从地退下了。   “娘娘,这……”   李公公看着月儿走远的背影,眼光落在正昏死着的柏若兰身上。   “这有人吗?”   我环顾了下四周—……   “是,老奴告退。”   老练如他,早就磨练出一套独特的宫廷法则。   我轻抚过身上的伤痕,虽然是受伤了,但也只是刺破了点皮。至于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吧,反正,这种活法已是生不如死,但是,我永远都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呆在同一个地方。这里山清水秀,正好适合她永远在这修心养性。   ……   轻风带着一阵甜腻的花香,也吹落了小路两边的落叶和花辨,我伸手接住这落红,可惜这美景,我已全无兴致。   这花辨是?我惊然抬头……   小路旁边的柳叶桃正鲜艳地开满了娇异的粉红色花朵。   我本能地把手上的花辨扔在地上,这好像是我们现代所称的夹竹桃的花吧?径自快步向前行了两步,心里忽然一动……   又转身轻摘了枝上一朵开得正好的小花,那折下的花径的折口渗出的粉白的粘液,立刻渗进了我手上的破损处,一丝丝的生疼让我皱起眉,心里叹息了一阵,这花,可以扔掉了。   祭坛早已升起熊熊熊圣火,据说这是由寺里的已燃了千年的火种引着的,那带着焦味的热气,让我隐隐地有种快要晕眩的感觉。   龙承乾满意地打量着我的穿戴,开口道:   “其实,慧妃打扮起来也算是一个美人儿,只是脸色略见苍白了一些。”   也算?是讽刺呢还是赞美?就算表扬吧,也要先把你踩到脚底,这种人……   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这次还伴着恶心……   龙承乾双手奉着代表国运的权杖,缓缓走向龙坛的最高处,而我的位置,在他的左下方,只有跪在凤纹神器旁的资格,但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其它女人是不可以登上这个高位的,全都得在那冷硬地地面全身伏跪着。那释大师早已驻立在旁边,双手递过一纸黄缎祭文,仪式正式开始了……   实在无心听他读了些什么,因为我的腹部,一阵接一阵的疼痛狠狠地传来,在我面前的凤纹器变成重影了,并在我周围旋转起来……   不要在这个时候晕!额头又沁出了一阵冷汗,因为等他读完祭文和把它烧掉完成这一小节后,这封建迷信的规定是所有的女人都必须要退场,我咬着唇提起一丝理智,轻轻摇了摇头……怎么着心跳得越来越快又好像越来越慢了……   ……   终于完了!我挣扎地站起来,退下来的时候完全是看不清,路是怎么样的,一步一步……   “娘娘且慢。”   释大师拦住了我的脚步,龙承乾听到话音也转过身来。   “娘娘是否有感觉不适?照老纳看来,阿弥陀佛,娘娘是中毒了。”   很好,我终于可以晕了。   意志一放松,意识就没了。朦胧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皇帝阴沉的嗓音:   “速宣太医!”   又一阵难以忍受的腹疼,硬是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额上的冷汗一冒出来,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拭去,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那是忠心的月儿。   估计这是在圣莲宫里了。   “皇上恕罪,老臣有罪!老臣对解毒方面实在是能力有限,也不知道慧妃娘娘中的是何种毒素,不敢妄自下药,请皇上明察啊!”   帐外远处传来的声音让我心里不由自主一阵苦笑,这夹竹桃的毒,现代都还有些人都不知道呢,而这李太医是伤寒病的专家,却也不能是样样精通的。因为据我所了解,太医院也是像现代的医院一样分了好几个科,就连妇科也有。   “李总管,你说,朕是不是养了一班废物啊?”   皇帝阴狠的声音,让我的冷汗又沁了出来,这个人的狠话,从来都是用这种平淡无奇的声调说出来,却会让人冷到骨子里面去。   “臣等该死!请皇上下旨速招太医院解毒圣手何廷年上山,必能妙手回春。”   李太医的的声音里混着不可抑止的恐惧和慌乱。   “皇上,慧妃娘娘解毒的大事宜早不宜迟,最怕晚了这毒沁进娘娘的心脉。”   皇帝向他霹过一个个阴沉的眼神,李公公的话开始抖索起来了:   “那是因为这是山上,这圣旨回到宫中,何太医接旨再赶来,这一来回时间耽搁久了,恐怕……”   李公公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讲出适宜的话。   “嗯,李福成所言极是。”   皇帝作出了肯定的评价,轻微的脚步声,感觉到他向我这边走过来了……   床边一沉,淡淡的檀香味儿立刻把我包围起来。一只手很轻柔地停在我因疼而不断地沁出冷汗的额头,随后那种炽热的温度随着食指向下移,轻轻滑过我的已经疼得白无血色的唇……   这是我和他,也是和这个年代的人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身上的每一条神经和毛孔都开始紧崩起来,本来就因为中毒而加速跳动的心,现在更加像要破腔而出了。   千万别看出了些什么才好!可是,我的中毒是真的啊,这样一想,心虚也就没了。   “速宣德亲王!”   他扭头对帐外下旨。   龙承德?叫他干嘛?我就不相信他能比太医管用。我心里暗暗冷笑了下。   站起来之前,他抛下了一句很轻很轻但又莫明其妙的话,   “这世上还没有一件事情,能脱离朕的预算的。”   是……对我说的吗?   古代虽无电话,但这办事效率之快实在令人咋舌,龙承德好像随时准备着的候命一样,几乎立刻就出现了。   “三弟,这大典要持继三天,朕现在一时还不能回宫。”   龙承乾摆摆手,示意龙承德不必行跪拜之礼。   “你马上护送慧妃回宫,在半路上正好与正赶来的何太医汇合。”   “朕已命人日夜兼程回宫,下旨何廷年火速前来,两边一起行动,这样医冶的时间就不至于耽搁太久。”   这个办法好,我心里非常同意地点了点头。   “皇上英明,臣领旨。”   “承德……”   在龙承德就要退下的时候,皇帝又开口唤住了他。   “她将是……朕的皇后,……明白吗?”   “臣自当尽力保护好慧妃。”   我不管他们兄弟之间在说些什么暗语,但我却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此措施,这毒真的会要命了!   “月儿……”   龙承德一走,我便马上“醒”了。   “娘娘!”   “你醒了?太好了,我去禀告皇上!”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才拉住了月儿的衣角。   “不要!”   我喘着气说。   “不要告诉皇上。”   月儿疑惑地盯住我:   “娘娘,皇上好关心你啊,在这守了一个时辰了!才刚离开,我去……”   “月儿!”   我打断她的话。   “月儿,你知道,我刚封了妃,又将要做上皇后了,不知多少妃子眼红着啊!如果我老要皇上过来,别人会以为我是装病以博宠爱啊,明白吗?”   唉,只能用骗的,说了这么多话,我的力气快用尽了,腹部又一阵抽畜。   “可是娘娘您是真的病了啊!为什么太医刚才给的丸子都不管用。”   月儿见我的冷汗又疼出来,眼眶又红了。   “月儿,你快去厨房拿些海盐来泡些水给我喝,我的口淡得很。”   “是!”   月儿快要跑开时,我想了想又吩咐道:   “再多拿几个生的鸡蛋,和包一些盐回来。”   我只知道氯化钾和鸡蛋清都能解这种花毒,只不过服用的效果没那么明显,好起来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氯化钾这年代肯定没有,但未经提纯的海盐里就有这种化学成分。我并不比这些太医们聪明,我有的只是现代的科学头脑而已。   况且,我通常不打无把握的仗。 不测之风云   舍得,舍得,没舍,怎么会有得?!   “慧妃,皇上可还真疼爱你呀,连车驾和卫队都分你一半了。”   雪妃名为探望,口气尖酸刻薄。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来搅和什么?我烦燥地望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心想,你别逼我。   “慧妃,你快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了,果真是天命所归的话,天一定会庇护于你的,不过, 现在看起来,你的情况好像不怎么好呀?”   “所以本宫还是相信,老天是有眼这句话哦。”   这个女人,没事来这发什么起颠,欺负我病想来看戏,哼,没门。   “ 慧妃在宫中的地位怎么能和雪妃娘娘相比呢?”   我微笑而又淡定地看向她:   “听闻雪妃娘娘的车驾里有千年白狐毛作铺,白玉为垫呢?”   “那当然,那可是我父亲从梨国搜来专门送我的贺礼!”   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贺礼?我心里冷笑了下,难不成她是以为少了沐妃她这次志在必得了?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最容易打发掉了。   我当她透明似的转向小月,淡淡地说道:   “月儿,等下我们就要起程了,你去禀告皇上,说……”   我轻轻扯了下嘴角,   “给天大的胆子慧妃也不敢动用皇上的御驾,而雪妃娘娘那辆檀木车驾刚好比较大和稳妥,正好适合我带病日夜赶路了。”   “是!”   月儿心领神会,回答得异常响亮,真聪明。   我闭起眼睛,完全不管那女人气得快变了形的嘴脸,淡淡地说:   “如儿别忘了太医的吩咐,我头好晕,别让闲杂人等吵着我休息了。”   有时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以为你真的懦弱,我说过,只是不想和她们争而已,但还不知趣,这就怪不得我了。   ……   头儿是什么作风,从下属的办事效率就可看出来。   我只是在床上指点江山的几句话,让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现实。雪妃的车驾比我的真是好太多,虽然比不上汽车的避震,但至少,我第一次在这里可以体会到坐马车是舒服的这种感觉。我懒洋洋地抚着垫子上铺的白狐毛,说是千年白狐,太夸张了,但的确是一张绝好的皮貂,有背景的就是不同呀……   我的毒好也得差不多了,但我还是得装装样子,至于过早地恢复了红润的嘴唇,我早就把它给涂上浅灰色来应景地掩饰掉了。   车窗外时不时飘过龙承德骄健的的身影,有时也会轻轻地和我的车驾并肩而行,不能说他不是故意的,如果是以前……我心里轻笑了一下,可是我却从没掀开过那触手可及的帘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黑之前, 终于都到达第一个驿馆。   由于现在身份不同了,所以住地地方也肯定有所改变,就好像我现在落塌的这个地方,上次来,是分给雪妃的居所,宠妃就是宠妃,还能在这地方有限的行馆拥在一个单独的院落,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打破头了,也想要得到这一份至高的荣耀,权力真是好东西。   打发了小月儿她们们去睡后,我悄悄地爬起来,给自己化了个半死不活的装,“有气无力”地半倚在院子里的卧塌上,静静地等待,那个人的来临。   微凉的夜风轻轻地吹来,舒服得让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犹如情人的叹息。   他一定会来的。   风中夹着淡淡的荷香味儿飘逸在四周的时候,我知道,他就在我身后。   既然李公公都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龙承德的来去无踪,就变得可以理解了。他静静地沉默着,而我也不会先开口,敌不动,我不动,这是可是真理……   直到我很不合时宜和没仪态地打了个“呵欠”之后……   “累了,怎么就不进去休息。”   终于有人打破寂静了,忍不住开口了。   “快死了,睡不着。”   我闷闷地回答到,叫我去休息那你还来干嘛?   “胡说,谁说你有事了?皇兄已经命何太医日夜兼程赶来。估计后天就能和我们会合了。”   龙承德的声音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听,能起着安抚人的作用。后天?那不是快了?我的心一阵着急……   “况且……”   “你是天命所归的慧妃呢,皇上是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望着我的愁眉不展,像中了邪似的呆呆吐出了这句令我马上火冒三丈的话来。   我狠狠地转过身地盯着他:   “是啊,所以,如果你现在提早叫我一声皇后娘娘,我也是不会介意的。”   声调虽然不高,但我却知道,这话的每一个字都能一个一个地凿入到他的心里!   我有些失望地望向他:   “难道搞成现在这样,是你所期望的呢还是我所想的?”   “别人不明白我,那些女人不相信我也就罢了,连你也是这么肤浅,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来?”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皇帝的妃子吗?”   一针见血了吧!哼。   “你……”   是不是有些过了说得,我看到他紧紧握起了双手,手上的青筋隐隐地在跳动着……不管了!我再多下一剂重药:   “告诉你,龙承德,我的中毒是故意的!”   “什么?”   成功地看到了他那惊颚的脸和震惊的表情。   “没可能,你中毒不可能是假的,因为你没可能瞒得过大师。”   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   我冷冷地说道。   “我当然是真中毒!但却是我故意让自己中毒的!反正与其被其它女人暗算而死或是回宫后被人陷害而亡,结果都是一样。”   “对于你皇兄,恐怕你比我更清楚,他只是想征服我而已!但他却并非我心中的橡树啊!龙承德……你知道吗……”   “与其在这疯狂的后宫中做这样的皇后,还不如和你一起去大漠,看阳光下自由生长着的仙人掌!”   “那才是我所期待所喜欢的生活啊。”   我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深处,满意地看着他眼中的那一小团火光被某种东西点着,然后燃烧……   “沅沅……”   他再次叹息……   “每个人有都有自己的宿命。”   “我曾自私地想过,如果皇兄他不曾发现你的美好……如果……你的身份还是那么的可有可无……”   他扯出了个无奈的笑容,眼中的光渐渐暗淡起来……   “可是,沅沅,现在一切都变化了,无论你再怎么挣扎,这都是既成定局了。”   “皇兄,对你后位以待,就表明他绝不会放手,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从没有能逃得过他的手心。”   “你有足够的机智和聪慧,果真要应付这后宫,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我,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的。”   可能因为我不是美人,所以美人计,利诱,彻底失效了,唉,虽然靠祖宗靠父母靠兄弟的都不是好汉……可是那后天,就快到了。   刹时间,我有种泄气的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晒干的叶子一样蔫了下来。   “沅沅”   我无精打采地回过头来……既然都不放我走了,那怎么还来?你在我的车驾边走来走去的难道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还是我自以为是的表错情了?心里充满了深深挫败感觉。   “其实我一直想跟告诉你……”   “出发前皇兄曾对我说,沅沅,只能是他的皇后,而我,也答应他我会……不辱使命了。”   “所以请沅沅,好好保重自己。”   好一个不辱使命,我“腾”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入屋子,抛下一句话:   “德亲王请便吧,慧妃累了。”   称呼至此,一切便已清清楚楚,也好,寄望于别人,不如靠自己。   ……   这皇家的规章制度自有它的一套,无论我怎么找,都没钻到任何空子及机会。龙承乾虽然不在,但那人精李公公,却更加殷切地照顾在我的左右。听小月说,这是李公公可是不轻易离开皇帝的三尺范围外,这可真是天大的恩宠啊……   无论我怎样咀咒何太医会因各种特发状况而廷迟到来,最终都是扯不住时间的脚步……何太医在万众期待的眼光中,终于和我们胜利会师。估计这消息也第一时间快马加鞭地传到某人的耳中了。   我死气洋洋地躺在幔帐里,何太医那冰冷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搭在我的脉搏上,这大热天的,怎么还有人可以通体透凉到这个地步,真是一项特异功能呀。   “如何?”   帐外的龙承德,在踱步了无数个来回后依然看到的是何太医那凝重的脸,终于都忍不住开声了。   “禀王爷……”   何太医终于都收回了那几根如刚才在冰箱中冰过的手指,跪下回报道:   “臣等惶恐……慧妃娘娘,她……”   太医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说!”   龙承德看起来脾气也并不比他的哥哥善良,那语气听起来阴深无比,我也被震吓一跳……这何老头,糟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脑子飞速转过无数种对应,反正我的中毒可是货真价实!   被人这一喝,何老头的脑子也就灵活好使了好多,舌头也利索了:   “微臣无能,慧妃娘娘这毒已深入心脉,非常凶险,迟则有性命之忧哪!”   静,房里一片寂静……各人的心思都在飞速的运转着,只有何老头,头额上的冷汗,不断地沁呀沁,而不敢伸手擦去。   这下,我着着实实是被吓得一跳了!天啊,搞不好我会不会是被人在平时的饮食给下毒了什么的?那点点花毒,早就清得七七八八了,我可不会傻得拿自己的命来玩笑,这下可真的是玩出火了! 玩的就是心跳   “何太医您可要慎重了,慧妃娘娘千金之躯,可是不容有失。”   李公公,任何时候任场合都能淋漓尽致地发挥他的过人口才。   “老臣不敢,但慧娘娘的脉像的确如此。”   何太医的声调更加颤抖了。   “那,慧妃娘娘所中何毒,奴才得如实向皇上禀报。”   那尖细的声调,穷追不舍。   “慧妃娘娘所中的是一种罕见的花毒,据草经记载,这种毒花的名字叫柳叶桃,叶花汁皮都有剧毒。”   好呀。我微微地眯起眼睛,狂跳的心终于放下。这何老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但,事情就奇怪了,他能诊出我所中之毒,难道就不知道我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吗?何来性命堪忧?毒入心脉之说?看来这何太医还真是有趣呀!   难道是?……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答案,绝不会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何太医,可有解救之法,慧妃……”   龙承德忽然扭头像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不由自主地降低几度:   “她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皇上最看重的妃子。”   何太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鄂,但马上又恢复了他最恭敬的样子,他诚恳地说道:   “臣自当倾尽全力为娘娘解毒,万死不辞。”   “请王爷马上屏退一切人等,臣要马上为慧妃娘娘施针救冶,不可再耽搁。”   “有何太医的名满天下的妙手金针,本王就放心很多了。一切小心,以娘娘贵体为重,嗯?”   “本王就在外面的偏厅等候,太医有事只需使宫女出来禀报就可。”   龙承德再看了我这个方向一眼,带头退场。   “李公公,您也到外面等候,老臣施针时不喜外人打扰。”   鬼都听得出何太医充满鄙视的不客气语气。   李公公阴阴地瞄了一眼何老头,心有不甘地退下了。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这好戏就要上演了……   “月儿,”   我以最优雅的动作,缓缓掀来幔帐……   月儿听到呼唤,忙急步走来搀扶我……一旁何太医忙跪倒行礼。   我倒没急着叫他起来,缓步地走近案几的鼓椅,斯理慢条地,坐下。   “月儿,来。”   我附在月儿耳边,轻声吩咐着……   “是,娘娘。”   月儿越来越深得我心,对我的话也能更深层次地领会和意会,真是没有白给她开小灶呀!她乖巧地依言走到门外去了。   好,开场。   我斯理慢条的拿起茶壶,给自已倒了杯茶,那茶沿着壶口流到杯子里的嗖嗖水声,在这安静的室内,异常的刺耳。   当然,我是故意的。心里学上,这叫心理暗示,无形中会给心中有鬼的对方,施以一定的胡思乱想的压力。   果然,何太医的额头,隐约又见汗光了。   “何太医,快快请起吧。”   我端过茶,轻轻吹过茶面浮着的茶叶,慢慢地呷了一口。   “您还是先把汗擦擦吧,您不用紧张,我一个新晋的妃子,怎么也比不上沐妃娘娘她们的的威仪呀。”   “请坐吧。”   又亲手沏了一杯茶,置放于案几的对面。   “老臣不敢,在娘娘面前怎么敢有臣的位子,多谢娘娘抬爱。”   “是不是嫌我沏的茶,不够功夫?何太——医?”   轻轻瞥了他一眼,把手上的茶杯往案上一放,力度刚好让这红木案几发出清脆的的“咯”一声,声音不大,但却能让他全身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震。   “臣不敢。”   何太医听言马上坐下,双手端起我放在对面的茶杯。   “何太医,按你说,这毒,好起来有几成的把握呢?”   “慧妃娘娘请放宽心来,臣自当竭尽全力。”   李太医并无正面回答,呵,太极打得不错呀,也不是省油的灯呢。   “等下就要扎针了么?我可怕疼来着呢!”   我皱着眉头说道。   “不妨不妨,臣这有一颗专为施针而特制的凝香丸,娘娘且服下,保管感觉不到任何疼楚。”   哦?我的兴趣来了,古代也有麻醉药吗?我看向他:   “有如此神药,太医果然是名不虚传呀,快快拿来让我见识见识。”   “是。”   李太医马上从医箱里拿出来一个白玉瓷瓶,倒出里面唯一的一颗暗红色小丸,恭敬地呈在我眼前。   我轻轻地拈过来,一缕异样的香味儿马上飘入了我的鼻里……好熟悉的味儿……   “请娘娘尽早服下,半盏茶后就可以施针了,臣担保绝无痛楚之感。”   何太医看着我仔细地研究着丸子,好像有些着急地说道。   担保绝无痛楚之感……?   柏若兰!   她那次也是拿了一颗这样的小丸,劝我服下以逃避不来祭天……   “如果你服下它,明天……我保证,沐妃娘娘说这只是会让人昏睡一天的药,绝不会出问题。”   “可是她们不会放过你的,沅沅。”   这是她的原话!   看来,这真是有趣得紧呀。   “扑。”的一声,我把丸子丢进了何太医搁在桌面上的茶杯里,盯着丸子慢慢地溶解成无色的沫,然后淡去,最终完全溶在水里……   “何太医!还是您先试一下吧,我怕苦呢。”   何老头的身形微微地晃了一下,额上好不容易止住了的冷汗又串了上来……   这药,肯定有问题,可能不会是使人马上至死的,但如果吃了等下再让他扎上几针的话,……   “臣……臣不敢。”   何太医在我的逼视下,手开始战粟起来。   唉,我心中一叹,其实我又何曾想变得这么有心计了?时势所逼而已,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何太医呀……”   我故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我的毒早就好了,是吧?”   这一句话够份量了吧!!何太医马上从椅子上跌跪在地下:   “娘娘明察啊,老臣的确无欺骗娘娘之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再一滴地滴在额前的地下……   这何太医估计以前还是个好医生吧,至少害人的次数肯定不多,要不然不会心理承受能力差到这个地步,至少他的良心,会令到他不安及恐惧才会出汗,才会颤抖。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呢,是最讨厌拐弯抹角的了,想必,你也是有你自己的难处。”   他的身子更加抖了。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把丙被沐妃抓住,或是她用什么收买你要胁你,但我知道,要害我,绝对不是出自你的本意吧。”   “老臣……”   “先听我说完!”   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他狡辨。   “这柳叶桃的毒,轻者头晕腹疼,重者心脏麻痹而死,我没说错吧?”   “而你这凝香丸里有麻醉神经的作用,再加上你的施针让血液不能供血上心脏,是想造成我中毒加重而毒发身亡的症状,想必是天衣无缝吧?”   前一句话是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关于这花毒的一些资料,后一句呢,是我推理的,不管猜对了多少,但至少对何太医已经是一针见血的警告了。   何太医惊然抬头,眼里全是满满的恐惧。   我淡淡一笑:   “前些天,看中了太傅送给雪妃的檀木车驾,只是不经意向皇上提了下而已,皇上就赐给我代步了,要不然可能现在还赶不上您呢。”   太傅的地位如何?雪妃呢?而你何太医呢?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何老头聪明的话肯定知道我意下所指。   “看来,何姓这一族,是要灭族了。”   我轻轻啜了一口茶,“卡”一声,合上茶杯的盖子。   “臣有罪,臣该死!!请娘娘铙命,饶命啊!臣是逼不得已啊!”   何太医终于全线崩溃。   实在不忍这样一个老人,在自己面前这样长跪磕头,就算他有错,可是还是有人的尊严。我起身走上去扶起他,说道:   “先起来吧,早猜出你的难处,要不也不会早早打发宫女到外面去了。”   软硬兼施,才是最好的思想工作。 自大狂的番外   登基第一年,南扫苗疆的时候,知道苗疆的人专养盎,把无数种毒虫子放在一个坛里让它们互相残杀,到最后,死剩的幸存者,就是让养盎人要养的盎王了。真是有趣又残酷的斗争。选皇后也一样,只要不太过份,她们再怎样斗来斗去,生存,最终,还不是为了取悦我,而已。   因为只有我才能给她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以及延及祖宗的荣耀。   父皇说,天下的权力要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上,受制于外戚的帝王,是最懦弱无能的,离国家衰败不远。所以,不要真心爱上任何一个都可能是利用你的女人。因为这世上不会有女人不是因为你皇帝而真心对你。所有的真心后面,都包藏着无比的野心及整个家族的算计。   当然,我也不屑让这些事情发生,强如我,怎会让女人玩弄掌股?女人只是我在后宫里豢养的一堆宠物而已。我也不屑在这后宫设立冷宫,因为没有我踏足的地方,只会比冷宫更加死寂。   除了清心殿,那不同,因为父皇的崩驾,她们早已和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还是以太妃的生活起居对待,那些都是父皇以前的妃子,虽无特别得宠的女人,但也总算是对父皇的遗命一个交待了。   不过,在这样死寂的地方,据暗报说最近好像出了点动静。居然还有人能自以为是的自得其乐,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端详着李福成搜集回的画稿,都画了些什么啊,这画的十来个叫什么林黛玉,什么湘云的女人都不是本朝的女子,很是诡异。我暗示了下李福成,毕竟冷宫那边都是父皇的妃子们,虽无荣宠,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地自出自入。   没有人能逃得过李福成的监视,所有后宫的一切动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然他对我绝对忠心无二的,因为他知道,谁才是他的主人,谁能给他什么。一边批着奏折,我满意地听着他的尽职汇报,当然也包括了她什么时候从我的荷花池捞走了一条鱼……从清心殿里挖走了几株芦荟……   那个自称叫苏沅沅的女人!听说是个采女,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样一号人物。   可是她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居然连皇帝也想唬弄,看来得好好教训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让她知道,她的小命是捏在谁的手里,该顺从的人是谁。   如果一个帝王,没有一双精明的眼睛,又怎么能知人善用?只要是人,只消我一眼或接近,便把她的斤两捏握在手。兰嫔是什么料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无趣,也就冷了。可这个女人还真不安本分啊,居然当我是好玩弄的?   好,那就看看谁才是猎人,谁才是被猎到的那个猎物。   很少亲自去妃子的宫室,尤其是像兰嫔这样低微的身份,以前我从不屑踏足。可是,在昨晚看到兰嫔那一身怪异但又不失风情的打扮后,忽然,有点兴趣想去看看,这个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精,最重要的是,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帮助兰嫔争宠这么简单?这后宫的女人有谁不是冲着这个后位来的?无论你玩什么把戏,最终逃不出的还是我的手心,女人。   这后宫的女人,无一可以抗拒我的权势或我的宠幸,你,也将不例外。 机不可失   “谢娘娘宽容!老臣实在惭愧……”   “老臣实有不得已苦衷,还请娘娘不要罪及臣的族人,该死的是只是臣一个人而已,与家人无关,望娘娘明察啊!”   我制止了何太医又要下跪靖罪的的动作:   “想来何太医必是有把丙被宰相家抓在手了?”   我淡然一笑,这何延年是名满天下的解毒圣手,想必是受人威胁,平常的收买,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也绝难以打动他的了。   “臣有罪,在三年前的中秋之夜,臣家中突然造访了几个不速之客,逼着臣为其中一名男子解毒。臣怕连累家小,只好就范。但不知因何会落入沐家眼中,硬说臣是救的人是敌国的奸细,此次奉旨来为慧妃娘娘解毒之事,如果不按沐妃的授意行事,臣的全家必定难逃沐家毒手。”   唉,莫须有有的罪名,古今比比皆是。   “还请娘娘为臣主持公道啊!等下臣就向王爷禀明一切,再向皇上请罪。”   何太医满怀希望地看着我,看来是已经想弃暗投明了。   向他们禀明一切?别别别,千万别乱来。   “何太医,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我用充满遗憾的语气说道。   “你说,皇上会选择相信你呢还相信沐相?”   他眼中的光芒明显地暗淡下去了。   我再摇摇头:   “说不定皇上还会怀疑,是不是我和你一起串通,想陷害人家沐妃的娘家及沐妃娘娘呢,那可真是水洗都不清了呀!”   何太医的脸色更加白了……   “所以说,基本上是没什么路可走的了,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   我轻轻地叹息到,留意到可怜的何太医已经面如死灰了。   “慧妃娘娘,臣求您放过臣的族人,臣死不足惜啊!”   何太医坚决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实不忍心再吓他了,但为了以后……我咬咬牙,再说道:   “我当然肯放过他们,可是沐家能吗?”   好了,再说他可能会豁出去了……   我再一次扶起他道,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了,就不知太医敢用不敢用了!”   “慧妃娘娘请讲!罪万死不辞!”   何太医的脸终于都有了一丝正常的表情。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吐出:   “让我因为这个毒攻入心脉而慢慢地“死”去。”   “啊?!!”   何太医震惊的表情是我预料之中。   “何太医,问心的那句,您认为我在这后宫之中,算是美吗?   我带着轻笑问他。   “这……这……皇上喜欢娘娘,自然娘娘是美的。”   “太医为什么不直说呢?我的相貌在这宫中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普通吧!”   “这……但娘娘却是兰心惠质……”   “呵呵。”   我打断他的话再问道:   “您可能也不认识我的父亲,家族什么的吧,估计也没听说过,是吧?”   别说他了,我都不认识这个身体的家人。   “这……”   这下何太医怎么也想不到什么话来恭维我了。   “太医呀,您在宫里任职时间这么长,接触的嫔妃们也算是多了的。有哪个是像我这样什   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拔尖的人,能在宫里混出个什么名堂来呢?绝对没有,是吧?您也一定常见到,死得最快最惨的那些女人,是怎么样的,是怎么样死的吧?这,不用我说,您比我清楚多了,对吗?   我盯着他眼睛里复杂的变化,就知道,这些从书上,网上看来的宫廷野史,几乎全可以说是有真实发生过的了。   我再次诚恳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何太医,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因为我现在还没回到宫已经是在死亡边缘,回到宫肯定 是死路一条。这,您也应是知道的吧?”   “而,我要离开这,需要你的帮助。”   “而,你要完成沐家的“任务”,也需要我的合作。”   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我们刚好是各取所需,互不拖欠,您认为,可以合作吗?”   我轻扬起嘴角,胸有成竹,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果然,他没考虑多久便出声了:   “慧妃娘娘的意思是?”   试探的口气。   “你既是解毒高手,那用毒肯定也不差。”   我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唉这苦肉计这么快又要用上了。   “你要做的就是,用吃的或用扎的都行,反正要让我看起来像毒发攻心而死的样子,最主要的是要经得起李公公的检查和德亲王的法眼。”   “前提是,我的脑袋必须是清醒的,而那毒也只是表面的,对身体是无伤害的。”   “这不难吧?”   我定定地望向他。   “臣可以照办。”   他肯定地回答道。   “那好,还有些细节,我需要说明一下的。”   我补充道。这可是至关重要的,这何太医虽然和他做了这么久的思想工作,但要我一下子全盘相信他,把命交到他手里,那对于被现代的危机教育出来的我,是不可能的。除非了你的父母,谁都不可以轻易相信,被出卖到怕了。   “何太医”   我指了指门外,   “刚才出去的宫女是我最忠心的心腹,她现在就站在门口,刚才我们谈话的一切,我都吩咐她偷听得清清楚楚。”   明显地看到了何老头的惊恐神色。   “如果,我因和你的这个合作,出了些小问题,或说那些假毒,吃了后变成了真毒的话……”   看到了他有些受伤的神情,我赶紧解释道:   “对不起,也许是我太多疑,但我也是在保护我自己而已!因为,我赌得是我的命!”   我一针见血地说道。   “如果有个万一,至少她也会帮我伸个冤什么的。”   轻描淡写的话语里透露着明显的压力,这不是谈感情的时候,这只是交易而已,我不会忘了这个眼前很驯服的人,前一刻还想着要我的命。   “最后一个要求就是……”   何太医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呵,我假装看不到好了。   “死去的时间要循序渐进,我还要时间交待“遗言”。   人和,地利有了,就看这老天帮忙不帮忙了。   我心里暗暗地祈求着,你把我穿来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现在我靠自己的努力快要革命成功了,您老天爷可千万不要再来掺一腿啊!   一个人临死前的要求,就算是有些过份,也应该会帮她达到的吧。   “啪”   ……   由于门没拴起来的缘故,在何太医出门禀报后不久,远处偏厅传来的瓷器碎裂声,清析可闻。从那声音隐约可辨断出,可能是桌面上的东西被人当作泄气的对象了……   虽然我无法听见何太医是怎么加以描述的,但内容我早已得知,估计这颗重磅原子弹就要炸过来,从那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音就可以推测……来了。   早已发现,其实,每个人都存在演戏的天份,只不过是,在什么时间,什么人面前,才会把这种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已。   高手就是高手,我心里不由得称赞了下何延年,这不起眼的小丸子发作的时间跟着脚步声音的拉近,是同步的。时间真是算得一分不差啊!额上开始出汗,但这绝不是因为我胆怯的原故,是因为那药发挥作用了。何太医说这药刚服下不久,脸色就会开始变化,让外人感觉到和毒发攻心而沁出的冷汗看起来毫无区别。   有一点点晕眩的感觉……当屋子里黑压压地涌进了一群人的时候。   龙承德的脸色估计和现在的我有得一拼,他半俯身凝视着我,眼中是不可置信的婉惜及痛惜……也许,还有一丝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及眼中因焦急而引起的红丝。   余光掠过人精李公公……此时的他虽恭顺地垂头,但仍可感觉到他那不安份的目光正在四处打量及随时扫描着……   还有其它人,也是各怀心事,神色复杂……也难怪,这里有多少谁又是谁的眼线探子心腹,他们绝不会放过一丁点的变化,以备回宫后向各自的主子尽职禀报。这深宫大院,别指望这关系网会单纯得起来。   何太医早已知趣地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眼神微微地向我暗示了一下,证明,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中,他刚才向他们讲了他该讲的东西了。   “咳咳咳”   按惯例应该是这样打破这死寂的气氛,虽然我并不想咳嗽,但电视上中毒的人都是这样,拣着点学着肯定不会错。   “主子!呜呜呜,您不会有事的,您不会的!”   还没等我开声讲话,一脸悲痛的月儿早已不顾得什么礼仪尊卑,扑到我身边来抓住我的手,痛哭起来,如儿也在旁边泣不成声……   也许,在这所有人当中,也只有她们二个,才是真心地因为我而伤心的吧。   正想开声,忽然瞄到何太医看着真情流露的月儿,眼里有些不解的的光闪过……糟了……   其实,我之前叫月儿出去,并没有叫她偷听我们的谈话,而是叫她尽职地守住门口,不让任何人偷听及进来。但为了以防何太医使祚,所以我骗了他,说月儿和我是一伙的。其实,这样的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是信不过月儿,只是,她是皇帝的忠实粉丝,而且她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正是开始受宠和上位的时候,为什么要逃离这种所有女人都期待的荣耀。正所谓的道不同也,这也是教育及文化水平的差异。况且,如果没有她的真情流露,李公公这些人精们一眼就看穿了。   “月儿,别伤心,你不记得我的吩咐了么?”   我轻轻抚着她的背,果然,何太医一副了然的表情,估计他现在心理在想,这小姑娘还真入戏呀!   月儿早已浸在她的悲伤之中了,哪里还听得清我讲了些什么。   “沅沅,你撑着点,回宫后我马上请旨遍访天下名医,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心里暗叹一声……龙承德,为什么不叫我慧妃……这里有好多双眼睛看着啊!   “对不起!”   感觉到体内一股冷气在轻轻地窜动着,这药力又更深层次地在外表发作了。   从龙承德越来越沉的脸色及沙哑的声调中就可以知道,我的“毒”又攻进了某处心脉了。   “只要你好起来,你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我一定请求……”   “别说了!”   我打断他的口不择言,搞什么,这旁边的都是些什么人?搞不好我没还来得急死成,两个都得浸猎笼。   看着他眼里爆增的红丝,有一点点酸酸的感觉……还是好好的告别吧。   “没关系了,德亲王,世上还有比何太医更好的解毒高人吗?已经太迟了,就不劳再费心了。”   我温柔地望向他,以一种真的要离别的感情……难道不是吗?这一走,相见已是经年了吧?或许永无再遇的缘分……?   ……大漠……自由的阳光……坚韧的仙人掌……   “等我扫平比咖,就一起去看大漠的仙人掌,好吗?”   永无兑现的可能……   “沅沅心中的橡树,应该是在那个自由的地方吧。如果我飞走后……”   坚决不用个“死”字。   “请把我置放于向北流去的河流中,让我自由地,自由地飘走……可以吗……龙承德?”   他闭起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早已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扑扑地跳动着。   屋内有细不可闻的抽泣声……一些眼泪浅的宫女,早已眼睛红红。   “王爷,娘娘请放宽心,娘娘洪福齐天,肯定能化险为夷!”   李公公,又在这个适当的时候出现了。但这次,他也无剔可挑了吧。一切都天衣无逢呢。   “王爷请看。”   他恭敬地指了指我的左手……我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没什么啊,只有那个水晶凤纹镯子。   “这凤纹月晶镯还安然无恙地带在娘娘的手上呢。”   李公公立马成为全场的焦点。   这……什么意思!我的心有些不正常地跳动着,而何太医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哦?李公公意下所指是?”   龙承备眼中马上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回王爷,这凤纹月晶镯,只有我朝历代的皇后才有资格佩戴,而且,它的奇妙之处就是在于,一旦戴进主人的手腕,就难以脱下,除非……”   我的心更加沉了……   “除非是主人生命垂危或归天,才会自动脱落。”   “现在,娘娘的手镯完全没有脱落的迹象,所以奴才才斗胆断言,娘娘必能逃过此大难。”   说完,仍然是退下恭敬的垂手而立。   何太医的的身形开始摇晃了……而我戴着那只该死的手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从没有人跟我说过有这回事!!这下该如何收场!   只有两条路:   一是,只能把毒解了,好起来。   二是……把手砍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一干人等终于退场后,何太医被奉命留下随时候命。我们两个人的一致动作就是,紧盯着那手镯,相视无言。   撸过一千零一次了,结果真的是,如李人精讲的一样,因为太小而无法脱下。何老头擦了把汗,他也并不比我少操心,估计刚才他禀报我病情的时候,并无留有一丝生机。   如果说这个什么迷信之说,说只有死了才会自动脱落,我一丁点都不相信,但事实是,这个鬼东西真的是无法把它安然地从我手上退去。唉,真是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呀!   “何太医,刚才……那个,你在外面是如何之禀报的啊?”   我泄气地看向何太医,轻抚着腕上强行脱镯而留下的的红痕,别不是刚才把话说满了吧?   “这个……这个,那……”   何太医也慌慌张张的语气已经回答了我,不用问了。   “知道了。”   我这次的有气无力绝不会是扮出来的。   怪不得他比我还紧张,如果说我的毒不致命,而他又断言说我必死无疑,那他的麻烦就大了。而且如果我死不了,那沐妃一家也不会放过他,反正,他现在也是两头不到岸的可怜人。   “娘娘,您说,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在来回踱了无数个步后,终于都放弃挣扎而跌坐在椅上,冷汗已不断沁落。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你问我,我问谁啊?   正要说话,门外又传来了一个,令我和何太医都有一种极度想掐住他脖子的人的尖细声调:   “慧妃娘娘,皇上有消息传到。”   “有劳李公公进来回报吧。”   我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声音。   “禀告娘娘,皇上听闻慧妃娘娘的病情有变,已经从青龙山起驾回宫,后天必能赶到,还望娘娘务必保重凤体,一切等皇上来后再行定夺。”   冷气就这样嗖嗖地从我的脚底冒了上来……   我已经很仔细地寻找李公公脸上可能露出来的每一丝情绪了,但还是在那张绝对职业化的脸中,找到的只是“专业”两个字。   感觉到李公公宣完旨后,眼睛扫描仪又开始运动了,我慌忙把刚才撸得满手通红的痕迹给用袖子给偷偷庶住……终于,在李公公职业化地暗暗扫描完一切他认为无异样的东西后,神气地告退了。   “啪。”   何太医,跪倒在我的跟前。   我忙扶起这位年纪已比我父亲还大的老头儿,虽说这于礼节本应如此,但实在是不能忍受,也是因为一个现代人的教育及良心所致。   “娘娘,皇上一来,老臣就肯定能逃一死了,但还恳请慧妃娘娘……”   终于,老泪纵横……   “能……尽力保住老臣的家人及族人,这样老臣也就死而无憾了。”   他挣开我的搀扶,恭敬地磕了个头。   可我又好得了你多少?我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但总觉得脖子早已被一只无形的手,掐得已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老臣……现在就帮娘娘消除这障眼法的毒素吧。”   他转身到自己的医箱里,掏出一包金针,慢慢地打开,小心翼翼地把每一根要用到的针,放到灯上烤红,这也许就是古代,最原始的消毒方法吧。   我盯着那闪烁的火光,心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是了!就是它!   “何太医!!何太医!!”   我近乎是濒临绝望的溺水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那种声音,把正在专注工作的何太医吓得一震,差点手上的针也给震掉了。   “娘娘有何吩咐?”   何太医好像是想通了,情绪已趋向平静。   我飞奔地跳下卧塌,蹿到何太医旁边。   “太医,太医你看。”   我把手腕举到何太医的眼前。   “我有法子了!”   我期待地望着何太医……   可何太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不解的疑惑,缓缓开口道:   “娘娘,看来娘娘您确实也是天命所归,老臣认命就是,而娘娘也无谓再伤神了。”   说完,继续他的消毒工作。   讲多没用,我把何老头的料金针一把夺了过来,说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何太医,你现在得帮我一个忙!”   “是。娘娘尽管吩咐,老臣一定遵命。”   时间有限,我也就顾不上解释那么多了:   “何太医,你现在快去帮我弄一小盆冰来,冰块冰水都行。”   “这是皇上的行馆,应该有备着冰窖的吧?”   我捏了一把汗,紧张地问道。   “娘娘……?”   何太医疑惑地问出声来,但见我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只好打住。   “行馆地下的冰窖常年都备有冰块,臣马上去拿给娘娘。”   “嗯,快点,不要让太多人发现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由于中毒体温太高,需要降温就好。”   我赶紧挥手让何太医退下,手上的镯子在眼前耀眼地划了一串优美的曲线。   哼,我盯着这只可恶的东西,心里冷冷一笑,想套住我?等下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人定胜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好险哪!如果说我在李公公说出这只镯子的妙处之前就扮死了的话,那可就大大的糟糕!估计这精明的李公公,一眼就能拆穿我们的戏码,那可真变成了吃不了兜着走,光是欺君的罪名,就够我们死十回。   所以说,祸兮神福所倚呀!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我可真的要感谢李公公的自作聪明和急于炫耀自己,虽然让我措手无策,但却不至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至于那个镯子,李公公说的也许有一半是真的。但神奇到那个程度的话,我是绝对不相信,鬼神迷信之说,骗骗古人也许还行。就说那个镯子吧,估计是某种特殊的物质所造成,里面的分子结构和水晶差不多,但却又有某种变异。就是遇到热,或温度稍高的东西,就会自然的变膨胀起来,上次在圣莲池里的时候,就发现,看起来蛮大的一个镯子,怎么泡了温泉后,变得这样合适了呢。   可能说,当镯子总是接触着人的皮肤的温度时,它就会永远保持着膨胀后的大小,而如果人死掉,体温变冰冷,没有这种恒温维持后,那镯子就可以缩回原来的大小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想,实践还要等何太医成功地拿回冰块后。   “吱”的一声音,门终于打开了,老何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小桶东西小跑了进来。   “行了?”   我的心扑扑地跳着,在看到他怀里直冒冷气的东西后,有种看到了党的感觉。   我抡起一把剪刀……   何太医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我塞了一把给他,说道:   “快,人多力量大,我们先把这大块的冰给插碎了。”   争取时间!也许是何太医被我插冰的狠状给吓呆了,还站着没动。也许他可能在想,如果我用剪刀插的是个人的话……   没见过淑女刨冰吗?!我狠狠地瞪了一下他,他马上飞奔过来帮忙了。   ……   行了,如果在上面淋上些果汁,就可以拿来做刨冰吃了!我满意地打量着这工作成果。   “何太医,接下来你在一边看就好,等下你就会明白了。”   我给他先打了支预防针。   然后,在何太医惊鄂的目光中,撸起袖子,把整只左手,全埋在碎冰下。   这是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当然是舒服,但过了一分钟,手就开始麻木了,然后冷气就开始全身运行……   坚持!再坚持一下!舍得啊,没舍怎么会有得!我打着牙颤,安慰着自己。   就算万一我对这个镯子估算错误,但有一点,是不会错的。就是,如果人手上有戴戒指的话,而戒指的尺寸是刚刚合手指的话,在冬天的时候,是会特别松一点,而在夏天的时候,尤其是最热或出汗的时候,会变得特别紧,而且有时候还会取不出来。这是手的热胀冷缩原理。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只是过一会,反正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应差不多了,我轻轻地把发麻的手抽出来,如果太久,神经可能会冻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心里哀叹,这苦肉计还有完没完哪!   然后……在何太医惊异的目光中,凤晶镯,一撸而出。   我赶紧跑到塌上,把蚕丝紧紧地包住那只可怜的手恢复暖意,却不经意发现……左手上……晕!   右手也是!还有身上白皙的皮肤,怎么开始慢慢发黑了?!!   慌忙跳到铜镜前面……   身上,脸上……我惊恐地望着那镜子里的那张同样的面孔,全身的肤色都变成了“棕色”……   难道说,这镯子一拿下来,就会应验了那神奇的迷信?我绝不会相信,肯定是出问题了!   “何太医!”   我用刚才刨冰的眼神射向他。   “娘娘恕罪!老臣也觉得蹊跷啊!”   何太医马上表明他的无辜。   “也许是刚才娘娘的手插在冰里而引发假毒的药性也无不可能。”   “什么意思这是?难道我还真的中—毒—了?”   我几乎是吸着气问道。   “也不尽然是这样,老臣给娘娘服下的药是在外表看起来像发冷汗面色苍白一般,但实质上却并无真正的毒性。只是这种药的寒性较大,服入体内一般给人的热气压住并无碍……”   “说重点!”   我几乎是吼出来了,什么啊,长篇大论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是冰引发这药的药性了,所以就产生了一点点变异,这个面色苍白可能会变成面色发黑……。”   何太医在我危险的眼神下,越说越小声。   “刚才臣也有想到这问题,可是娘娘之前斩钉截铁地吩咐臣不能出声……所以……”   “但臣保证这对身体也绝对大碍,娘娘请放心。”   何太医擦了把冷汗,补充说明。   无大碍?啊?这有碍观瞻啊!影响市容!   “算了。”   我无力地躺回卧塌上,泄气地看着他说:   “还能恢复原样吗?”   心里想,如果他敢说“不能”的话,哼哼……我就……   估计是何太医瞄到我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他慌忙说道:   “当然可以,要恢复原样,只需臣用金针渡穴法帮娘娘过去寒毒即可。”   我的心总算一百个地放下了。   忽然心生一计……这也许是可以好好加以利用的哦!   “何太医,我现在的样子更像毒发攻心了吧?”   我得意地问道。   何太医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现在你就去禀报说我毒发要“去”了,叫他们来见最后一面呀!”   这可是机不可失哪!   何太医面色古怪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娘娘,您可得小心,李公公可是不易对付的人哪。如果您“去”了,按例,还得经过他的检验。”   又是李公公,这古代的太监还真是万能,连法医的色角也要客串一下的说。   “啊?”   “如果说闭气,我还能忍得过一阵,但体温和脉搏是骗不了人的啊!”   我着急地说道,龙承德绝对容易混过,但人精李这一关就难过了。   “娘娘勿急,老臣有办法。”   “哦”?   “臣的金针是天下一绝,臣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何太医自负地说道:   “臣可能帮娘娘用这金针把脉搏转移到手肘下方,这样,任他李公公怎么验,也绝对是天衣无缝的。”   嗯,听起来好像可行性较强。   “那体温呢?”   “这个容易,臣也一并施针让娘娘进入假死状态,不过因个人体质而易,醒来的时间大概要两个时辰左右。”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就这样做!”   看来自由已经要向我招手了,我又不放心的假装不经意地插了一句:   “不过我要先通知小月,告诉她我们的计划要她等我醒来时要有些耐性,要不她看我不动了一着急说了出去,那可就惨了。”   合作还合作,但预防针还是要打滴!   “娘娘真是聪慧过人,老臣佩服。”   何太医无奈地说道。   “好了!那就开始扎吧!”   要得到必须先付出!   “下手轻点啊!”   我不放心地瞧着他手上长长的金针,上帝保佑他最好是名符其实的金针一绝!   ……   一切搞定后,在何老头培养好悲伤的情绪准备出门汇报上级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何太医,等我“去”了后,你一定要讲说这毒性太强,不出半日就会腐化得不成样子了,一定要马上……”   “娘娘请放心,您已经说了八次了。”   这……   那一群人的脚步声音比意料中来得更快。   “当”一声。   门被打开,走在前面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龙承德。   “沅沅!”   语气流露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估计这次何太医的话讲得已经是绝无可绝了。   看准了他快要走过,我悄悄地把手慢慢地伸出……   三步,两步……一步!   “德亲王!”   我一抬手,早已抓在手上的凤晶镯在众人的目光中从我的手“叮”的一声,滑掉在地上,轻轻旋了几个圈,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发着幽冷的光芒。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惊异的,不可置信的,或幸灾落祸的复杂眼光,全都聚焦在这只小小的镯子上。   龙承德俯身捡起手镯,眼睛里早已布满鲜红的血丝……他无奈地凝视着手镯,忽然走到我跟着,抓起我的手……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只是不小心落下来而已!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看样子是想再住上戴进去!   吓得赶紧用尽力甩开他的手,开玩笑啊!再它这个东西戴进去那我不白牺牲了! 时运不济   “咳咳咳”   “德亲王,不用再浪费这样的好东西了,再陪我说几句话吧,恐怕,我们能说上话的日子,也只有这一会了。”   幸好他停止了动作,否则我非得被吓个心律不齐不可。   “沅沅……我……”   龙承德,悲伤地看着我……   “就算带上这个又如何?你看看,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就不要再为我费神了吧,真的好谢谢你。”   他的眼血丝更红了。手轻轻向上一扬,手上拿着的凤晶镯,递向李公公站着的方向。   李公公快步恭敬地接过,也不再发表些什么高论了,垂头站在一旁。   没话可说了吧?哼。   “龙承德……我好害怕……”   我轻轻地说道:   “别把我放在地下,我怕那些虫蚁来咬我……好痛好恶心……,也别用火来烧啊,我好怕疼……求你了,让我在水中做一条自由鱼儿吧,可以吗?”说这么多的唯一目的是,我会游泳。   他痛惜的目光,望了我一阵,终于闭上眼睛,轻轻地点头……手背一冷,似有水滴飘下……   估计是发作时间到了,我的头开始昏起来,眼皮也沉重了……   “龙承德……就拜托你了……”   声调越来越小……但神志还是清醒的。   忽然,发现手里多了一件东西……努力睁开眼睛,是那块,龙承德的龙纹玉佩……   “沅沅,别怕,有它陪你,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龙承德沙哑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响起……   我的眼睛终于都合上了,这金针可真利害,我曾试过再怎么努力睁开,也是徙劳,就好像做手术的全身麻醉一样,但外面的人讲话还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亲王节哀,慧妃娘娘已经去了。”   是李公公的声音,他要来检查了吗?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接着我的手便被他拿起,轻轻放入锦帐里,但我却分明感觉到,他的手指,是按在我的脉搏上……我心里冷笑了下,果然是人精啊!但我也不比你差!   何太医做完了他一切该做的事后,好像转身向后面的人跪下禀报些什么话……用尽了全部注意力,都无法听到一丝动静。   可是为什么这么小声呢?我一点都听不到,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却都是徒劳……头也越来越沉……   上当了!   这是晕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何太医他不是说这药进入假死时虽然四肢不能动,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吗!可为什么现在我总觉得这些跟前的人说的话越来越小声音……直到,我完全没有了任何听觉和感觉……一片黑暗。   ……   晕车!   极度的晕车一般的头痛,终于能把我的神智唤了回来,我无力地睁开眼睛……这不是床上!这是……?   眼睛的上方是在现代几乎难以看到的蔚蓝而纯静的天空,天空?那天空还一直在移动……哦,不是,是我自己一直在移动……躺着。   想抬起手来却发现,原来四肢没有知觉,只有眼睛能睁开而已!那么这是?不要告诉我我是睡在畅蓬跑车里面……   幸好,脖子还是能转动的,……我这是?晕,在水面里飘浮!难道说已经过关啦?   周围的人呢?我心扑扑地跳着,飞快又闭起眼睛,只留一条小小的缝隙……我当然没湖涂,这不是我伟大的水上飘逃走计划吗?这是进行到哪一个环节了?别搞不好刚才的睁开眼睛被人发现了啊……   但从周围的这样寂静的感觉中,真的这觉察不到有人的存在!况且还可以听到小鸟的叫声音……这是驿馆里绝对没有的!   好奇心杀死猫……我不怕死的又再一次睁开眼睛……   真的没人!心里顿时砰砰地跳起舞。   这是哪?我环顾了下四周……倒抽了口冷气!   看来我身下睡的东西不能称作为“船”,那就更不能称“车”了!居然用这么危险的东西把我放上去飘流啊!   一排木作的筏!而且还稀稀疏疏的,随时都有进水的可能!不,是已经湿了,身边都有水浸上来了!   怎么搞的!这质量这么差啊,如果一不小心被水冲散了架,那不是全完了?简直有谋杀的嫌疑啊!不,是谋财害命!因为我身边堆满了陪葬的珠宝啊……陪葬?   大脑终于都恢复正常了,哈哈,难道说……难道说!!!我激动得难以思考了,这么多珠宝,该怎么用啊?以前在宫里无处可使,当然对这没有感觉,但现在,可是大大不同啊!环境改变人呀……嘿,我幻想着自己在这古代财大气粗的样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我几乎要仰天长笑了……   我有自由我有钱,我怕谁!   “砰”的一声,小小地震动了下,“船”身越来越颠颇,而流速也越来快,我的心小小地提了起来,不是说路难行嘛,怎么水面也会颠成这样啊!我疑惑地扭脖子看到……   有一种想骂街的冲动!天哪,龙承德你的办事质量还真是差啊!连市场调查都不做啊!你都找了一条什么样的江给我啊!难道,你不知道,不知这前面就是……瀑布吗!天哪!以后做什么事都还是要亲力亲!还有以后吗?等死。   不行,必须自救!   我拼命地想抬起手,想坐起来,但那该死的药效居然还没有过,还是不能动弹!   等死吗?坐以待毙吗?龙承德啊,龙承德,你这个杀人凶手,这下可要真的弄假成真了!我心里哀号着……   三米……两米……一米!   我盯着前面的瀑布口,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努力……终于,手都能动了!我一把抓过离手边最近的一把宝贝……准备转身一跃进水里……心里虽然有些可惜,那些看起来最闪光的却离得我最远,无法抓到,看来要沉进水里了。   “ 砰”   一声巨响,这劣质产品,撞到凸起的礁石上,四分五裂……好了,这下不用跳,也下到水啦!正想抓住那旁边凸起的礁石,却不料,一个激流冲来,身体被卷进水旋里,被猛烈的水流一冲,再次,陷入了那无感觉无听觉的黑暗中……   ……   “啪!”   身上像被刀划了一条口子一样,火烧般疼痛!我几乎要痛出眼泪来了,这是在做什么啊?   鞭子!   这是鞭子!谁在拿鞭子打我!我心中怒火冲天,谁敢!?   “啪!”   第二声,我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没感觉到疼痛,鞭子并没落在我身上……但从那风声中及打下去的那种脆响中可以判断出,是打在我隔壁的什么人身上。   “啊!”   身边的某物体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我咬着牙,终于都战胜身上的各种不适,挣扎地半爬了起来……头一阵晕眩,地狱吗这是?   屋子里关着包括我在内的四个女孩子,全都惨不忍睹地半倒在地上,而拿鞭者,是一个面目可憎的黑壮男人,尤其是他的眼,发出的那种狠绝的神情让人打心里感到绝望,鞭子的上早已血迹斑斑,我想,我的血也在其中,因为刚才的那一鞭结结实实地是打在我的背上!   “逃啊!我叫你们逃跑啊!以为跳进江里就捉不到你们这班贱人了吗?”   那狠毒的男人恶狠狠地骂到:   “今天,你们不把奸细招出来,不把配茶方子还回来,就别想四肢健全了!”   我真头晕了,命苦也就算了,还莫明其妙地被人当成奸细捞回来了!如果早知这么命济,还是先在皇宫里呆多一会好了,至少,也不会有这么恐怖的死法啊!   “啊!”   绝望的惨叫发自己另一边   “啪!”   那三鞭,又抽在另一个女孩身上,女孩的手来不及自我防卫地保护着头部,被鞭带刺的末部一拖下眼睛,一只眼珠硬生生地被打了下来……顿时血注如注,凄叫不断……   我吓得有点作呕的感觉,这是杀人吗?   “哼。”   不知从哪个方向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让那个拿鞭的男人,手轻轻地抖了下……   “说不说!”   他那万恶的长鞭指着我,眼睛却是扫过所有受害者的身上……   “求主人开恩啊,奴婢们是冤枉啊!”   几个女孩子跪倒在头,全身颤抖地哭泣着,面上充满绝望地神情。   “不说是吧?”   他阴毒地笑了下,手中的鞭子一转……   “啪!”   那个女孩的另一只眼睛也被打下,那女子马上晕死过去了。   地狱也没有这么惨!她的血流满了全身,其它的三个人,有些已吓晕过去或吓到呆了。   “瞪什么!下一个轮到你了,丑八怪。”   他阴恻恻的声调,在我面前响起,把手里的皮鞭甩得“啪啪”直响。   好冷血!我全身真冒冷汗,怎么办?这陌生的地方,再无一个会施缓手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来救我啊!我不想死!没有了眼睛,我还要命来干嘛?身上的每一个毛发都竖了起来……坐以待毙吗?   “我招了!”   我闭着眼睛,发狠地狂叫出声!   “是我!什么都是我!”   那男人一把提起我的衣服,喜形于色地说:   “快把方子交出来!”   混蛋!我压着心中的厌恶,想挣开他的猪爪:   “放开我!找你们的主人来,我才交,否则就算打死我了,我也不说!”   “恐怕由不得你!”   那人一甩手,我立马被抛跌在地下,他狠狠地抖动着那鞭子……   “打啊!你敢打,我马上咬舌自尽,一拍两散,这辈子你们都休想找到那配方了!”   割出去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被打成残疾和死有什么区别!   那男人的有些犹豫地望了望门外的方向……   果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在,你可以说了。”   阿弥陀佛。这招缓兵之计虽然老土,但还真是管用啊!所以说,电视上的学着点,总是不会错的。   “我有条件!”   我怕这么远的门外听不到,忙用最大力气吼出声来。   门外似乎有沉默了一会……那拿鞭的死人头又阴狠的望向我了……我心跳得厉害起来,难道赌错了?   “说吧想要什么。”   等得就是你这句!我的血一下子充了上来……   “我要,要拿这鞭子,废了,他的两只眼睛!”   我指着前面这狠毒的男人,缓缓而又用尽全力地提出我的要求。   外面又沉默了半秒:   “可以。”   那男人不敢相信地望着我,眼里满是阴毒及恐惧。   哼,你也会怕!我心里充满了愤怒,刚才那女孩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   “啪啪啪”   我捉起鞭子,狠命地全尽全力没头没脑地一阵狠甩,我不知打中他哪里了,但却肯定是打在他身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也许你也是受雇于人,但也不致于要这么阴毒和残忍啊!   ……我闭起眼睛,我不会提什么放了这些女人或什么要求,但我绝对是有仇必报的人!你也来自食其果试试!当然,不会真的鞭瞎他的眼睛,况且我打不了这么准。   忽然手腕一疼……手被一只用力的手擒制住,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沉沉声音:   “够了吧。”   还没来得清醒过来,颈后一疼,该死的,又再次陷入这种无知觉无感觉的黑暗之中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好像被人打晕的。 雪上加霜   再一次感叹,世界上并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真的是,没有时时会这么好运的事情。就算有,也会轮得到我这个亿亿万份之一吗?   比如说是穿越要穿越到一个绝代美女身上,最好是才色双绝的那种,要不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再差,也会遇到一个人爱你爱到死。可是,我似乎都无缘于此。就好像现在,至少,醒来的时候应该按惯例看到的是雕花豪华大床,身边有待女服务着,旁边还要有一个温柔得不了的帅哥,如水般注视着自己,用最动人的嗓音说……   做梦吧,现实是残酷的。   我忍着鞭疼,颈部的疼痛,全身的酸疼,挣扎地从地下爬起来。残酷的事实是,我被人打晕后,拖到这然后就丢在地下,还想有床睡有人服待?没脱层皮已经算好了。幸好,地上还铺着长毛地毯,这昭示主人身价的东西,有个好处就是摔着也不至于太疼。   这估计是书房之类的地方吧,至少不是牢房或刑房,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显示着,这绝对是一个高级场所。   “咯”。   远处后面书案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这还有人!   一个男人在那长大大的案几后面,冷冷地注视着我,准确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我一直认为男人穿黑色衣服是最有性格的,果然如此!古代人也穿得这么有型,真是难得。   注视着我的那双眸子,越来越冰凉……   “咳咳咳”   有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嗓子好久没被水滋润所致。   “如果这位大爷您想等我说些什么有价值的话出来,那么可不可以先给我一杯茶呢?”   我讨厌被人这样高居临下地注视,更讨厌这种感觉,好像一切都控制在别人的掌心一样,无论怎么,只有沟通才能获得机会,如果敌人一话不发,那真是无手可下了。   果然,“敌人”轻拍了下手掌……   两个美婢款步捧茶进入,只是其中一个人端到我面前时,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异……给犯人喝杯茶而已,用得着这样看不开吗?真是的。   我以自己认为是最优雅的姿态,轻呷了一口,皱着眉,奈张地说道:   “哇,什么东西,这么难喝!?给猪都不喝啊!”   又暗暗喝了一大口,确定解了渴才把杯子放下。猪当然不喝,那是给人喝的嘛,心里偷偷补上了一句。   “说这“瑞雪”难喝的,你是第一个。”   “敌人”在我的激将法下,终于开了金口。   “瑞雪,又怎么样啊,我喝过比它好喝的茶多着呢!随便调一种茶来,都比这个烂茶好一千倍。”   “敌人”的眼中明显地积聚满了怒意,嘴角却带着一丝嘲笑的表情,冷冷地说道:   “是烂茶,你又偷来干嘛?”   “轰”   我的头脑炸开了,晕,这下好了,弄巧反拙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包青天,您确定是我偷的吗?我打赌,您肯定是第一次见我,我有什么动机去偷您的东西啊!”   算了,还是不要再乱来了,说不定惹火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一不小心小命又没了,从他默许那个打手整人的手段就知道,他也并非是什么善类。   “我并不姓包,也不叫青天。偷东西是你自己承认的,而且我已经履行了交易条件,剩下的,就等你履行信用了。”   眼睛没有一丝温度地看着我。   “可如果我不承认,我现在就死了!没有眼睛了,你知道是多么痛苦吗?比女人毁了容貌一样的惨啊!”   “从你打人的狠劲来看,你活着一点都不惨,充份应验人不可以貌相嘛。”   很明显地侮辱人的感觉,是,我承认我虽不能称得上是大美人一个,但清秀佳人也可以勉强入列啊……这样说我……算了,现在是他的地头,我也就大量些不计较这些语言上的便宜了。   “我真的不是您府上的人啊!我是掉进水里莫明其妙地被捞到这里来背了这个天杀的黑锅!您千万别错杀好人!”   顽固到我真想踹他一脚,因为看样子他好像经常错杀好人。   “我知道。可是你承认了,那就是你偷了。”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冷冷瞧着我,眼中精光闪闪。   该死的!我泄气地跌坐在地下,这古代人的食古不化,真是大开眼界了。   “那死也要死得明白点,瑞雪是什么东西啊?”   我不死心地找最后的突破口。   一丝笑意闪过他的眼角:   “是贡茶,是主人今年要上贡的最极品的贡茶。而调茶的方子……”   略略停了一下,说道:   “被奸细偷了。”   “偷了就偷了啊,但茶还在嘛。有什么关系。”   我嘀咕道。   “贡茶只能是皇上及后妃享用,一旦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上,便会传遍天下,那主人就罪犯欺君了。”   “所以说,你还是快把东西交出来吧,要不……”   “谁也帮不了你。”   这下祸给闯大了。   “可我实在没有什么瑞雪!”   “那你只能回到你刚才的地方了。”   他冷冷地说道,伸手准备叫人。   “等等!”   我脑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这瑞雪我觉得也实在不怎么样啊!而且说不定真正的奸细已拿着逃跑了!我可以独家提供给您一种更好的茶配方,保证比这瑞雪好一百倍!如何?”   “又玩缓兵之计吗?”   他看起来有些心动,但还是面无表情。   “我的小命不是捏在大爷您的手里嘛,缓什么都没用啊!”   我告诉自己,不想死的话,一定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好吧,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等得就是你这句!心中即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又拍了拍手,那二个小美人又出现了。   “把她安置下去,。”   我不满地瞄了他一眼,监视就监视吧,何用这么虚伪。   踏出门口前,身后传来的那句可恶的话语,让我有种想掐住他那帅气脖子的冲动:   “回去别乱跑,吓着别人就不好了。”   身边的两个婢女相互奇异地对视一笑,更让我火冒五丈!   算了,这种有着毒舌的人,我应该怜悯他!因为这句恶毒的话已经充份证明了,有着帅气外表的他,其实是多么的金玉其处,败絮其中!   这应可以称之为府弟吧,院子不是一般的大,当然和皇宫不能相并提论,但用豪宅来形容肯定是恰当的,而且更有一番南国的的园林风味。   不知这两个小美人是不是故意带我兜圈儿,在绕了无数回之后……   “姑娘请,就是这了。”   我捏紧的心总算是好好的放下了。不是牢房已算万幸,何况是这一处……屋子建在湖心上……湖上的荷花开得正盛,令人心旷神怡……真是给我住的吗?   “姑娘快过来呀,只有这一条回廊才能通向沁芳居。”   其中一个小美人见我到处打量,嘴角含笑地说道。   只有一条路……明白了,是怕我给跑了吧果真没什么好心!真有心跑,我不会游过去吗?弱智。我轻蔑地斜眯了一眼她,不禁露出一缕得意的微笑。   “燕子,这荷花开得好漂亮呀!”   前面带路的小美女A不再理我,视线越过我对我身后的小美人B轻笑着。   “莺儿姐,燕儿觉得好奇怪哦。”   小美人A原来叫莺儿,虽说名字俗,但对于她们的谈话,我还是非常有兴趣的竖起了耳朵,说不定能在其中寻得什么有利的消息呢,所谓知已知彼嘛。   “上次明公子不是说在异域带回一种什么鱼养在这的嘛,怎么这荷花反倒一点事都没有呢?”   真笨呀,我心里暗暗笑了一下,难道说还能有些什么特异品种的鱼,会带些毒之类的把这荷花都能毒死啦?现代都没听说过。   “燕子好笨哦”   那叫莺儿的女孩利落地拉开门,回头笑得好灿烂:   “那叫食人鱼……听说只吃肉和血,不吃荷花的啦!”   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的一笑……真是令人毛骨耸然。   “姑娘您就暂时住这吧,我和莺儿就住在外间,有事就叫一声。”   ……这二个法盲呀,剥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燕子捧进一身衣服,声音怪怪的……   “请姑娘先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现在您是明公子的客人了,得穿得正经些。”   我哪不正经了?心中一热,飞快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如果在现代,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穿是非常有创意及嬉皮的风格,好好的衣服早已东一块掉西一块破了……全身有三个字可以形容……脏,乱,差。   这么注重形象的我,难道就这样顶着这身装备招摇了一天?   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战斗澡后,胡乱套上这些看起来和皇宫里不大一样的衣服时,长发都乱成了一团,打了无数个结,必须得好好的,有耐心的修理一番才行哪!   这梨木雕的妆台,巧妙地把铜镜镶嵌进了里面,真是精致无比,至少,我以前住的所谓的皇宫就没有。我慵懒地坐在同样精巧的鼓椅上,拿起其中的一把象牙梳子……   “啊!”   我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上,而镜中的人的梳子也掉落在地下……我颤抖地府身逼视着镱面,想看得更清楚点,镱子的人也和我越来越近……   不,不是,吧!我全身的血都凝固得不会流动了,全身有如陷在冰窖中的嵌嵌发抖。   怪不得那个男人叫我丑八怪!   “回去别乱跑,吓着别人就不好了。”   还有那二个婢女奇怪的笑声,和怪异的眼神!   镜子里的人,面部棕黑色,就好像,就好像,我在现代擦了海底泥面膜一般的……吓人……和丑陋。   何太医!何太医!在我晕迷的时候,并没有帮我把那寒毒解掉!!这样,慧妃也算是永远消失掉了吧!这个老狐狸!我心里马上升起了一种想杀人的冲动……我不会放过你的!背叛和欺骗我的人!   真正的痛苦语言来形容不出来。   轻轻的抚上脸颊,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慢慢拭去,既然这是毒,肯定是有解的!现代的科学头脑告诉我,只要不是先天的问题,通常都是有救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解不了,也要拉那帮害人精垫背!   放心吧,沅沅,一定有办法恢复你清秀佳人的面貌的!心里酸楚地用阿Q的精神安慰自己,可是,脑袋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钻出来……   “我变成了丑女人!丑女人!”   有谁愿意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中啊!女人,有谁不爱惜自己的容貌!眼泪不由自主的一滴一滴地跌落在妆台下面……   门外传来莺儿的声音……   “姑娘,您安置好了吗?”   我忙抬手拭干眼泪,轻声说道:   “我好了,进来吧。”   莺儿手提着一包东西进来,放在桌面上,看了看我,说道:   “姑娘,明公子说,明天要你跟他一起出门,这……”   她犹豫了下,看了看我还红着的眼眶,带着些许的同情说:   “明公子说,这面纱,请您明天务必把它带上。”   我狠狠的握住了双手,拼命地抑止自己想尖叫的冲动,想把那包东西摔出门口的冲动!可是,我凭什么?   “知道了,我一定照办,你可以走了。”   我闭起眼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刹那,如黄河决堤般在心中汹涌……   脑里重复地响着的都是孟庭苇那首令人心酸的歌:   你听海,是不是在笑,   笑有人,天真的不得了,   笑有人以为用痴情等待,   幸福就会,慢慢靠近。   你听海,是不是在笑,   笑有人,天真的不得了,   笑有人以为把头抬起来,   眼泪就不会,往下掉。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 李公公之职场日记   “公公…… ”   看到门口的小顺子打的担忧的眼色,我在跨进门槛的那一瞬,手心开始微微发汗。刚听当值的路子说皇帝在殿上把德亲王诉斥了一翻,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啊!皇帝一向待德亲王如手足怎么会……?   在这宫我都算是最老资格的公公了,对着先帝的时候都不会有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而现在的皇帝,却让人感觉到更威严莫测和难以捉摸,当差这么久了,还从没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也许这个时候,精明如我,不应冲在这个风尖浪口上,可是,如果这事万一出了点啥差错的话,帝王之怒,可真要血流成河啊……思前想后,还是赶紧如实禀报,主子的心思,我早已不能精确地猜测到了。就如主子对慧妃的用心,我在这后宫的风风雨雨中打滚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得有任何一个绝代美人能担当如此荣耀,更没有一个帝王能,把一点点的心机,花在一个女人身上,任她天仙绝色,任她倾国倾城。   更让我不解的就是,慧妃居然对这一切没有感恩之态,历年来后宫有哪一个嫔妃不是对皇帝的封赏激动得痛哭流涕的?就连出身高贵如沐妃,从嫔位晋妃,不也激动到差不多晕劂!难道说,这未来的皇后之位,在那个女子中,还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唉”   我心里摇了摇头,那慧妃一直以来实是行为怪异,也许真的不太适合在这种争斗之地生存,去了也是天意吧!可皇上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么轻易地赐给了她……手里不由地揣紧了下那冰冷的凤纹月晶镯……   “皇上”   我又恢复了我一惯的试探性的口吻,小声地试探着,那个在龙椅上沉思着的帝王,他脸上的那种阴沉的表情,让我更加不安起来……   看来我的试探并没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心又不由主地下沉了,我不着痕迹地抬了下眼皮……好像龙案上有什么东西,让皇帝看得出神了……那我是该再请示呢,还是静静地跪着等皇上回过神来呢?在这个天威莫测的帝王面前,谁又敢轻举妄动?   “李福成。”   “老奴在。”   我赶紧回到,心理告诫自己要更加谨慎言行,在宫中修练多年,早已学会听声辨色的本事。   皇帝深沉地打量着我,第一次,并没有赐我平身之意……   “皇上,”   我赶紧双手捧上这只几乎令我一直寝食难安的凤纹月晶镯,那天皇帝的秘密召见时话声又在脑中响起:   “不要只相信眼前所看到听到的,有事一定要禀报朕定夺,绝不容出一许差池。”   不知是不是镯子的冰凉会感染,全身都有微微的凉意入侵……   “这是慧妃娘娘归天时,自动脱落的月晶镯……”   皇帝面无任何表情,我马上识相地跪行过去,奉到皇帝手边。这是我们做奴才应该做的,不是 吗?没错,有时这种有如一条哈巴狗一般的低贱,却是后宫嫔妃争先笼络的对象,这后宫的女人,谁敢不敬我三分?只因,我的主子,是皇上。   皇上凝视了好一会,终于伸手取过,轻轻地在手中转动把玩着……趁机,我瞄了下龙案上……   怎么是兰主子和她妹子的画像?兰嫔不是被留在山上修行了吗?再瞄一眼……上面还有几句诗什么的,好像有些青丝年华字样,这皇上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揣测啊。   “李福成,就这么多了吗?”   皇帝拉长而又阴沉的声音里明显得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为什么我的直觉总感到有一股血腥味在漫廷呢?   心里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把我所看到的听到的及监视到的一一如实禀告,包括每一句对话…… 一面观察着这位年经皇帝的脸色,越是面无表情,我的冷汗就越冒越多……人年纪越大,是否胆子就越来越小?   禀完了,我还是跪着。   “李福成,你当差几年了?”   啊?   “奴才当差也有30年了。”   “30年”   皇帝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冷笑。   “看来,脑子和年龄并不能相提并论。”   这冷漠的语气,让我全身开始发颤……冷汗不断地滴落。   “过来。”   我恭敬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站在天子的旁边。   “叭。”   细微的一声细响,皇帝手中的镯子徙然增大……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嗓子干得可怕……   皇帝阴沉的眼神,盯着手中的镯子,眼里全是危险的光芒:   “这镯子,全天下仅有一双,一只是日晶镯,一只是月晶镯,而这只月晶镯的凤眼,就是镯子的机关所在,如果说有随意缩小放大这功能,也是因为这机关的巧妙所致而已。经年月传说,却变为神奇之说。”   “而历代皇后疫后,只能是由皇帝亲自打开机关把镯子取下。”   “根本不存在那神奇的传说!”   “你说这镯子从慧妃手中脱落……”   皇帝的停顿,让我的心更加沉进无底的深渊中……   “可是这凤眼为什么没有打开?!”   那足以让人冰冻三尺的眼神,瞅着我,我知道自己已是在生死边上缘徘回过一下了。   “老奴实在罪该万死!”   我嵌嵌抖抖地伏下身,知道此时绝不可再多说一句。   “你死十次都不够。”   皇帝冷冷地说道。   “是,奴才马上带人搜寻浔江各处!”   毕竟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虽不能猜他心中所想,但一些习惯性语气及动作,还是能领会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一次听到主子用这么狠绝的语调。我全身颤抖地应到:   “遵旨。”   聪明的奴才,从不会问为自己主子,为什么,这也不是我该问的吧。   “你把暗卫调去暗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今日这事,否则……”   “老奴领旨。”   心中忽想……皇上口中的第三个人,是指,德亲王吗? 德亲王的真情告白   沅沅,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子,是你么?   过得好吗?那里是不是有像大漠一样自由的阳光和空气,能让你从容地呼吸和姿意地欢笑……昨晚梦里看到你的笑容,暖暖的,真好,真好。   风轻吹过你精心打理的花草儿,伴着淡淡的桅子花味儿,一如既住,有着你的味道……   其实,早就料到皇兄会也此般大发雷庭和暴怒……但我还是不忍心拒绝你最后的那丝渴望自由的心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有违皇家礼制,但我不后悔!知道吗?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地生气,父皇赐给他的龙斑玉板指也在狂怒中给拍碎了。刚来时听到有宫女们窃窃私语,好像是这宫中第一红人李公公不知是做错了什么,挨了三十板子……虽然皇兄已下圣旨,让我明日即赴关外,三年内不得踏天都一步,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不悔,不悔。   沅沅,我很高兴,我终于都可以,终于都能,为你做些什么了,虽然一切都已太迟。   请原谅我的无奈。想比起皇兄的以后位相托,我能为你做的,就更显得这样单薄无力。沅沅,我不像皇兄,能给你最好的,能给你一切女人想要的,能给你代表权位的月晶镯,这已是皇兄能表示的最大极限了!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宣泄自己感情的人,从小到大的帝王之术的教育,早已把他的本性深深地隐藏得无影无踪。虽然,这些也许并不是你的性子所渴求,但却都是我所给不起的东西。   如果,你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多好,就如你在清心殿时所用的身份……从那晚黄昏荷塘初遇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便被那个故作镇定,思维怪异却又妙语联珠的女子而吸引……虽然,我的脑里总时不时有清醒的声音告诉我,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会有那么出色的见解及飘逸的穿着?可是,我却不能控制我的心……   沅沅,如果你一直是这样,养在深宫这样寂静的角落,不被人发现,被皇兄所遗忘那该多好!那么,在我将会以扫平比伽的功勋,换来和你在大漠的并骑,身前身后都是你清脆的笑声及慧黠的眼神……沅沅……如果没有兰嫔,如果没有那画像,如果没有那比试,或者说比试那天,皇兄没有抢在我下决心向他表明心迹时突然开口……今天,也许早已是不同的结局?也许,没有那么多如果,而皇兄也不会让那样的如果发生。   如果你不那么聪慧,多好!可是,如果你没有了这样的性子,我还会被你所吸引吗?无奈,天不容许我自私,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我的心,是多么的渴望,你以这么一个小小的卑微的小宫女身份而存在……   我的命运一出生便注定及被训练成,这一生都必须辅助皇兄,以皇兄为天,以皇兄为先,而你,却是皇兄的女人,还是,皇兄想要的女人,我凭何和他争呢?二十几年兄弟,早已熟知,只要是皇兄想要的,从来还没有他得不到的,正如皇兄所说,这天下间没有一件事物能逃得脱他还的掌控之内。   皇兄坐拥天下,后宫佳丽无数,早已没有那种对美色的渴望,要不,在玉昭仪沐妃的倾城美貌下,如何能做到云淡风轻?   所以,他是一个精明,知道孰轻孰重的帝王。可是,慧黠如你,却有了 第一次有了想让他立后的决心,也是因为你,从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的皇兄,却让我禁足三年,不得回都……   沅沅,有时我也觉得疑惑,你这样一个相貌不特别艳丽出众的女子,却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俘虏别人的心呢?就算死,也要深深地嵌在我们的心里让人无法释怀?   有时,总是习惯性的想把玩下腰下给了你的那个的龙纹玉佩,当手触空时,却发现,它早已不在。就好像现在这织秋院一样,一切依旧,只是,那秋千架上,再也不会有那个顽皮灵慧的身影,那个,在这样的如水一般清辉的夜色中,轻声朗颂起致橡树的女子……   今夜,你会不会来?入我梦中……并肩于大漠,策马奔驰? 黎明前的黑暗   “从背影看来,还是蛮能给人以遐想嘛。”   带着丝许嘲弄的口吻,从我身后传来。   想激怒我吗?可惜,我是那个不会逃避现实的人,既然这丑陋已成事实,只能积极找寻办法,伤心过一阵就得面对现实。毕竟,对恢复容貌,自己还是充满希望及信心的,大不了我就混回龙家兄弟身边去伸伸冤,何太医及一干人等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而且我也一点都不担心何太医会说,是我谋划要逃跑及自己中毒的,有哪个谁会相信,在我这个恩宠正浓,皇帝以后位相待这无上荣耀的时候,我会自残和逃跑?除非这个女人疯了。   当然,这是走到最后无路可退的时候的下下之策。所以,当有着退路的时候,我又为何因为这些话而伤神?等我的毒解了,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多谢明公子夸张。”   “您这身黑色的华服也一样更加衬出公子特异于人的气质”。   心里恶毒地补充说明,特异于人,就是不能算是人咯。   我落落大方地还礼,打太极,睁着眼说瞎话等功力日益加深。   透黑纱瞧过去,看到了那人有些深思的眼光。   我不自在地整了整身上的“装备”,可能称为“盔甲”更合适。他喜欢黑色,我就只能穿黑的吗?头上带着类似于斗笠的帽子,正面有黑纱垂下,把眼前的一切,全罩上了一层暗色,唉,权当戴了墨镜吧。全身也是一身黑色轻纱,剪裁简洁,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古代人的审美眼光,也是挺不错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带这面纱,那穿上这身衣服,不是整一块黑炭了吗?可惜了,这没牙膏卖,要不还可以客串下广告。   上了马车后,本能的很想掀开帘子,看下这古代的街道是怎么样一种的繁华热闹,可是,那马车的避震,我确实不敢恭维,在现代本来已经晕车,更何况现在这巅跛得比公交车还利害的马车,我绝对是动也不敢动一下了,记得初中的物理老师说过,晕车的人哪,还看向窗外的参照物,只会晕得更快!   如果不是有这黑纱遮着,估计我现在的脸色……我手轻捂着肚子,额已沁出细细的冷汗来……   “一会就到了。”   看起来像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吐出这一句让我全身都为之振奋的话,就像那个谁对他已经渴极的士兵说,前面就有梅林了,一样的重大功效。   “哦。谢谢。”   晕车时,说话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他徒然地睁开了双眼,盯着我的面纱,   “你不关心,我要把你带到哪去吗?”   本来就已经晕车了,还……我没好气地说道:   “带到哪又如何?我可以选择吗?如果不能,何必问?因为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意愿。”   当然,我也不是并无担心的,但是,我现在这样子,卖了我,估计也没个好价钱,杀了我?一早就动手了,何用这么大费周章?至少,暂时危险不大。   不知是不是时空的差异,这古代的“一会”对于我来说却是“很久”这样漫长……   幸好终于到了,逃命似的赶紧跳抢先一步跳下车,在这座顾不上看不知是什么府或什么园的门口的石阶上,一屁股蹲坐下来,把头趴在膝上捂紧双眼,稳定我一直被震晕的神经及正在翻腾的肚子,如果不是动作够利落,等下那马车可要洗过才能用了。   那个被人称为“明公子”的男人斯理慢条地下了车后,走过我身边,略略停顿了下,径直踏向大门。唉,我赶紧认命咽下那想吐的感觉,起身跟随着他身后,好女不吃眼前亏呀!这家伙好像挺有地位,一路进去慢吞吞地端足了架子,从大家恭敬行礼的神色可以推断出,这估计是长期被他欺压的结果?   这些天,一直经历的都是些豪门大院,本应高兴才是,但却是以一个奴婢,奸细的身份被人牵着鼻子走,有谁还开心得起来去欣赏什么景致呢?况且还半晕半醒的,没跟错人已经很不错了。   如什么重大领袖来驾临一般,那园子里早已到达本来吵杂非常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好家伙,比皇帝驾临时响的静鞭更有效果哪!不知他老兄是干哪一行?园子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们都有,一看衣着打扮,用脚指来想都知道,不外是二种人,富贵人家,官宦人家。   女的,一见这风神如玉的明帅哥进来,全都是一种动作,罗扇半遮面的羞答答状……至于男的就表情各异了,有嫉妒,有敬仰,有羡慕,有恐惧……   我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谁?这等暗号……   明公子身边的另一个男跟班向我打了打眼色,原来,明公子早已在上位坐好危险地盯着我,而我却在一边发呆……是怪我这个小跟班的角色不够专业吗?我慌忙地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好,唉,古今的男女地位差异之大实在让人不敢苟同,更何况我还属于晕车的弱势群体!   “不知明静公子,今年又预备了些什么极品好茶来比试,让大家大开眼界呢?”   人群中不知哪一位好事者发出这样的挑畔。心里暗想,原来叫他叫明静呀,名不大符实呀。   “明公子每年带来的当然是好东西,不过,刚才钱公子,朱公子几位才俊们,带来的“玉露”和“迷泉”也可堪称一绝哪!”   一个看似颇有声望的长者朗声说道。   我心里暗暗高兴,明静呀明静,看来你平时也不是那么有人缘,现在大家都巴不得你倒台呢。   “听说他们茶庄的极品贡茶都被盗了呢,怎么会还拿得出好东西。”   “你是说那极品“瑞雪”吗?那算什么贡茶呀,听说东诸国里早就有人卖了……昨天我还听说……”   下面的一些窃窃私语,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明静有些凌厉的眼神扫过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马上,那些人就缩到人群中禁声了。   “子夜,你是我们“绿翘”“重礼”新聘的司茶,今天,就由你给他们开开眼吧。”   他轻轻略一侧头,这话,好像是对他后面的人说的吧?后面站着的只有我和他的男跟班二个呀!还真看不出来身旁的小子这么平凡的外表居然是个茶道高手!   望着旁边那一脸无动于衷的男跟班,轮到我着急地重重扯了扯他的袖子:   “喂,子夜,叫你。”   他怪异地看了看我,还是不动。   怕了?你是高手你怕谁啊!我翻了翻白眼,小声地劝他:   “子夜大哥,明公子说你行你就肯定行,要相信自己!”   只见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说道:   “我叫黎明。”   啊,还四大天王呢!我傻了眼,呆呆地问到:   “那,那子夜是,是谁啊?”   心里有种强烈不好的预感……   “你啊!你才叫子夜。”   我什么时候改名字了?居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也算了,可是既然是要比赛,你也得叫我事先准备些东西啊?你以为我是大卫高柏菲吗?   “黎明,你带她下去准备准备。”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我一下。是摆明要我出丑吗?我什么材料都没带!抱怨也没用了,我深呼了口气,眼睛扫过花园里的花草和果树,心下有了主意。   “黎明大哥,可以帮我找些番茄和黄瓜来吗?顺便要些蜂蜜。”   花园里的一大片玫瑰开得正好,而且品种大小也各异……我赶紧采了一篮子大小形状不同的花,都是些盛开的和半盛的,一半大朵的,一半小朵玫瑰。   可是还差……最关键的一样东西……这里不知有没有?   黎明看着我紧皱的眉头,同情地问道:   “子夜,怎么了?”   “还是差一样东西……”   如果缺了它……我记得那次好像在清心殿里,就是少加了它,才导致大妈们喝了肠胃不适的。   “你说,我帮你拿来。”   宫里都好像很难找呢,我有些泄气地望着他,吐出二个字……   “柠檬。”   “这有何难,厨房就有。你还需要什么吗?”   啊?轮到我睁大眼睛了,早知……要多些其它的材料了。   “要,当然还要,你听好啦,要不,用笔记记?”   结果,我要求要的薄荷叶,一套透明的水晶大茶壶及茶杯等(因为这个年代还没发明透明的玻璃)这样价值非凡的东西,也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空运到我眼前……我真的快傻了眼了。   是不是有一个成语叫,财大气粗,还是,富可敌国?   我先把番茄的皮籽去掉,再将黄瓜洗净用热水消毒草表层,其实是在现代习惯了,这古代哪有农药呢真是多此一举。捞起刚才放在清水中浸泡了一下一些大朵玫瑰花,借来厨子一条干净拿来隔渣专用的纱布,把番茄和黄瓜鲜玫瑰包在一起碾碎后过滤只要汁,然后再兑进已泡好的很淡很淡的薄荷茶中,再调进适量柠檬汁和蜂蜜……   清新的茶香味儿随着袅袅上升的热气扑面而来,最后一步就是卖相了。所学的专业告诉我,无论多好的品质,如果无一个好的包装,是绝对不会成为一个畅销品牌的。   取过二朵大和三朵最小的玫瑰花儿,用开水快速清洗后浸进水晶茶壶中,再把几片柠檬片切成六瓣梅花形,一同撒进壶里……   然后每一个茶杯里都放一朵小玫瑰和二朵柠檬梅花,玫瑰的花瓣在粉色的水中,轻柔地舒展着……盛放着,这种美丽的效果带给人的震憾,一如在现代时帮“台北蜜语茶艺社”搞的宣传活动时的成功。   “明公子的茶庄的确是藏龙卧虎之地呀,想不到这一杯小小的花茶,居然也能有色,香,味俱全之学问!”   那年过半百的长者,品茶后,微微向明静的位置一抱拳,客气地说道。   “各位,色香味是有了,可是,茶的功效,才是最重要的对吧,咱们喝茶,最重要的就是养生呀!可不能本末倒置地推崇一些绣花枕头哪。”   看来,有些人是要挑畔到底咯?   明静轻轻呷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大家都在等着我如何回应……那我只好锦上添花了!   “这茶性温和,能促进皮肤的代谢,使表面的色素减退,从而使皮肤的细腻白嫩,更有调理血气,消除疲劳,愈合伤口,保护肝脏肠胃之功效。”   呃,把“代谢”“色素”这样的现代名词都照背出来,幸好,其它的他们都能听得懂。   我笑意盈盈地转身,向刚才出言挑畔的人,诚恳地说道:   “其实挺适合您的喝的,这位公子,子夜还忘了它还有一妙处就是,降火气,和,减肥消脂。”   人群里发出很轻的哄笑声,那人看起来有些恼怒,刚想回驳些什么,明静却出声了:   “子夜说得没错,她的倾城之貌,也是常年饮着茶的结果。”   可恶的人!一听就知是故意讽刺我!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好像快要把面纱给点着了……   “妙妙妙!”   旁边一看起来有些身份的老伯抚掌轻笑,说道:   “好茶当然要配上妙称,敢问这茶如何个称谓?”   起名,我真的没想过,但打死我也不会说,这叫“番茄玫瑰花茶”!而且心里也有一丝不忍……这开得正好的玫瑰就这样被我硬生生的剥离枝头……   “暗香”。   “这茶叫,“暗香”。   我轻轻地说道。   “子夜,这是明公子赏你的茶。”   黎明端着一杯茶递到我跟前。   赏我的?谢过他后,我望了望明静的坐位,空的?茶里有丝淡淡的甘苦味儿,有点像喝药的感觉。   坐回马车上,惊喜地发现那种晕车的不适感没了。   我瞪着明静那波澜不惊的脸,正思索着要如何才能适当地表达出我的不满,他却自动送上门来。   “刚才表现不错。”   他淡淡地说道,但还是一副闭目养神状。   “那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算了,干脆也就不兜圈子了,我直接问道。   “等你交出东西后。”   “我也就只会配这些花茶,明天再帮你配几副更好的,可以了吧?”   明静睁开眼睛,正色地看着我,说道:   “老实说,你这些花巧的东西,只能是让人感觉一时新奇,却不能代表,真正的茶道。”   我心慌起来,但我却不能反驳,因为他讲的,是对的。这样说,是不是代表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主人说,可以先留下你。”   我的心又回到原位了。   “不过,你得在“绿翘”任司茶满一年,如果这一年内你能让“绿翘”的利润翻两倍的话,那你所欠我们的一切,也就两清了。”   一年!我真想吼回他,我哪有欠你们东西!你以为这是山西吗?还有包身工!简直是太黑暗了。   算了,这样总比在后宫等被人下黑手好,我忍。但有一件事孰不可忍!我轻吸一口气,尽量压制着自己的火气说道:   “为什么,叫我,子——夜?”   “因为你够黑。”   这也算回答吗?我有想吐血的冲动。   “那你的意思是黎明就很白了?”   我不顾仪态地尖叫出声。   “呵,”   “我喜欢这样叫。”   他好笑地看着我,连眼睛,都在笑。   “我的名字叫沅沅,我能叫回这个吗?毕竟这是父母取的名字,代表对父母的尊……”   还没说完立刻被打断……   “其实我觉得黑牡丹比较适合你?”   他谑弄地看着我。   黑牡丹!!疯了疯了,不要再对牛弹琴了。我赶紧说道:   “其实,子夜之个名字还是挺特别的, 我现在有点喜欢了。”   至于那几声低沉的笑声,我就当听不到好了。 剪不断,理还乱   原来“绿翘”是这样的一间茶馆。用木搭建的二层平楼,奇妙之处就是楼墙旁边爬满了好多绿色的紫罗藤,在阳光下开满了淡紫色的小花,真是别出心裁的设计!   我怎么也想不到,跟明静踏进“绿翘”门口的那一刻开始,外面便刮起了这样一种传言……   位于风郡的天泽国第一茶庄“绿翘”,来了一位神秘的司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传说这位司茶茶艺高超,绝色倾国,其精心调配的茶更有美容长生之功效……   唉,绝色,倾国,真是好讽刺!这可全都拜明静的一句话所赐!舆论真是可怕的东西,可是,只要稍加以利用,一年之约,也许也就不如想象中难了?   只是,这明静所讲的话居然从没有人怀疑过!而且看起来身份地位高得不可一世!更恐怖的是,他还有一个时时用最恭敬语气挂在口边的上级,主人。   什么人会让明静这样的人中龙凤甘做下手?我真是大大的好奇了!   利用这传得红红火火的传言,我连熬了两晚夜,设计了“绿翘”的宣传单张,主题是“夏日美颜养生茶”。来的客人一半是冲着我的传言,一半是被宣传单张及门口的那张大大的海报所吸引而来的。   一幅唯美的漫画。淡粉蓝玫瑰花瓣背影,一杯花茶水中的倒影,若隐若现地看到“绿翘”那蒙面司茶那随风轻扬的绝美容姿,只有朦胧才能留给人想象的空间……设计几行古代绝对没有的艺术字:“众人之浊我可清,千日之醉我可醒。”   再下面就是最本期店里主打精品简介,花茶的名字及功效。而且还特地开设了女客专区的雅房,因为这天泽国的女子还是有一定出门的自由,像我们唐朝一样。很快,这些被吸引来的客人,也被那新奇,美丽的花茶所吸引……我在二楼的雅房的侧窗望过去,暗叹,其实人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好吵,唯一一个好处就是经常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虽然我并不感兴趣。   我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茶庄,忽然觉得有点不明白。其实,明静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有钱很有钱了,为什么却还要找这样一个说要把茶庄利润翻倍的借口,把我拴在这,况且,他也不在乎这点钱!难道说真是看中的才华了?晕,他不是说这不能代表真正的茶道吗?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过来。”   明静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坐在茶几上,一脸深思地看着正在胡思乱想我。   “试下。”   茶几上端放着二杯浅清茶,颜色嫩绿得可爱。我捧起离我最近的一杯,刚端起,清雅的淡香味儿,便漫漫地沁了出来。赶紧轻轻呷了一口……怎么有茉莉的香,又有玫瑰和玉兰的甜……但却不致于失了茶的味儿。   “好茶,有绿茶的清新,但却又夹杂着各种花儿的香味。”   我客观地分析。   “这是我新调的贡茶。”   新调的贡茶?那以前被我贬成猪都不喝的的“瑞雪”也是出自他之手了?既然……看着我疑惑的样子,明静淡淡地说道:   “ 这茶的配方,有一半的灵感是来自于你配的花茶当中,所以,你也勉强算是将功赎罪了一点点。”   他抿了抿嘴角,再说道:   “这次总算”   为什么我总觉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睛带着坏坏的笑意?   “猪都肯喝了。”   轰!感觉我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冲到脑子里去了!这个人,总是这么记仇千方百计来损我么!再一次感觉到上天对我的无比迫害,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穿越到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美女身上,估计现在就能一招之内把某人的脖子给狠狠的掐住……而不是现在只能用假想来解恨!   “其实你这么有钱,根本用不着要我留下啊?我根本就没利用价值!”   我无奈地看向他,轻声说道。   一瞬间,他的笑意便隐去了,又开始上演面无表情。   “其实,在这茶庄也并不亏待你。”   “可是没有自由!我讨厌被别人强迫!”   他怔了怔……   “强迫?”   他冷笑了下:   “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不充满强迫?”   那种孤绝的表情,让我的心轻轻地震动下。是啊,我忘了这是古代,只有强大,才有自由。   他默然地转身,临出门口时抛下一句话:   “明天别乱跑,雪池老人,会来看看你的脸。”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的可恶。   “黎明,今天生意不错。”   明静叫黎明帮我,但我总觉得他怎么看都像来监视我的一样。   “你说我们新配的的这山楂茶,不知客人们会不会喜欢,毕竟味道有点特别呢。”   黎明不以为意的一洗着茶边说道:   “别担心,喜欢不喜欢都没关系。”   “那会影响店里的收入呀!”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   “ 呵,”   他轻笑,毫不在乎地说:   “主人也从没指望过你能赚钱。”   “何况,这小小的茶庄主人才不会放在眼里呢,就算是整个天泽国所有的茶庄,主人都不会……”   他警觉地看了看我,自觉失言地打往了。   “子夜,水呢?”   黎明已不再给我试探的机会,聪明地转换话题。   “哦,我现在就去拿。”   我跑了厨房三趟了却忘了把开水拿来,怪不得他说我心神恍忽呢,现在更在疑惑更多了……主人,主人是什么人?   “热!”   我一手提起那壶刚开的玉龙泉水,烫得我条件反射地马上松手……晕,手不疼了脚却要糟秧了!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水壶便被一双手紧紧接住了。我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双手,天啊,这可是开水啊,怎么能伸手接得住!!!   “子夜姑娘,要小心拿好了。”   厨房烧火的大叔,用一条手布把壶的提缠好柄轻放到桌上,若无其事的干他的活去了。   谢过他后,我呆呆地提起水壶……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厨房打杂的人,好像也能身怀绝技?或,只是一时手快而已?我真的乱了……这是什么地方,明静他们又是什么人?   来到这里都有一些日子,明静吩咐我在第二个人面前绝不能除下面纱,今天,却破例了。   雪池老人,一脸严肃地把着我的脉,然后又捏了下我的脸,眼里和复杂神色,让我有些不安起来。我偷偷地转过头看了身后的明静一眼,惊讶地发现,他那平时波澜不惊的眼里,居然也有几分忧心的神色……他觉察到我的视线,眼中的神色马上又无影无踪了。   这雪池也够酷的,看完我后,没地我多说一句话,只是望了明静一眼微微一颌首,便径自出去了,而更奇怪的是,明静并没有跟他一起出去,也没有发问过一句话。只是坐在茶案前,轻轻地呷起茶来。   我更觉得不可思义了,这打哑迷吗?那这雪池看了我后,至少也要跟明静说明一下我的问题呀?还是,难道,他不是明静叫来的?那是谁叫的?   我真的头痛了。   一路胡思乱想地乱走着,不经意经过一吵闹非凡的雅间,雅房通常都是挺安静的啊!我烦燥地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子,《芷若阁》。这不是尚书大人的千金包起的吗?我冷笑了下,看来大家闰秀的修养和外面的市井之好事这徒也差别不大呢。   刚要抬脚,却硬生生被里面传来的几个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字拽住了身形:   “德亲王他……”   “我不相信!”   另一个官家千金嚷道。   “是真的,听说圣旨都下了,要宗人府彻查此案!我父亲说的,绝不会错。”   尚书千金马上反驳道。   “我也听哥哥说了,难道是真的么?德亲王可是皇上最器重的人啊!皇帝会顾念手足之情,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对不对?”   另一千金带着哭腔说:   “好可怜啊,听说德亲王现在还立王妃呢,如果有个万一,那不是,那不是……”   尚书千金冷哼了一声:   “你现在还想着做王妃的美梦?哼!通敌谋逆可是诛满门的!”   我几乎一下子站立不稳了,全身冰凉,脑里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通敌谋逆”!!!   一个以无论任何时候都以皇帝为先的他,怎么会和“通敌谋逆”这样耻辱的字眼扯上关系!没可能,没可能,他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皇兄的,无论任何时候!   “可德亲王位高权重,皇上又信任有加,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   那女子惊恐地问道。   “哼,沐相的人都在我们的死对头天狼国的奸细身上搜出狼主写给德亲王的亲笔信了!。听说德亲王想用我们天泽国关外十二座城池,来换比天狼国支持他谋逆皇位!”   尚书千金得意地扫了众女子一眼,吐出这恐怖的内幕消息。   我紧紧地抓住了门的扶手,心已经收缩得差不多不能跳动了。   另一女子不死心地嚷着:   “也不能单凭一封不知哪来的信就定罪了啊!说不定这是陷害!”   对!我的心顿时一热,这女子还是有些见识的。   “哼!蠢货。”   尚书千金不以为然地冷笑着:   “你以为沐相和皇上会冤枉他吗?告诉你吧,从那奸细身上还搜出一样东西呢,证据确凿!”   “是什么”   她吊足了大家胃口后,才缓缓说道:   “是德亲王从不离身的那只龙纹玉佩!”   “玉佩?”   看着众女子不解的神情,她再得意地加以说明道:   “那可不是普通的玉佩,是先皇用一块上古神玉打造出来的,名为双龙戏珠,全天下只有两块,一块在当今皇上那,一块在则赐给了德亲王!”   她喝了一口茶再说道:   “两块玉佩的形状合起来就是双龙戏珠的图案,不同的是,皇上的那块则多了一颗天珠,那可就代表身份地位的不同了。”   我全身有如浸在冰窟中,嵌嵌发抖,血液早已冰得凝固了。里面再说些什么,我都听不见,看不见,只感觉到,全身是那样的冷,冷得麻木。   “子夜姑娘,把衣服换了吧,外面这么大大雨,你怎么也不打伞呢?”   燕子手捧着一身衣裳进来抱怨道:   “要是您生病了,明公子可要责怪我们照顾不周呢。”   我木然地看着她,任由她在我身上忙碌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玉佩!玉佩!   龙承德他绝对是冤枉的,因为,在我“临死前,他已经把玉佩给了我啊!可由来到这里变故太多,居然忘记了这一件东西!!就因为我知道那块雕着龙的东西,肯定是大有来头的,所以才一再拒绝不要!难道是,在水葬时,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了?不对,那玉佩在我醒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串在我的衣襟上!   那就是说……我的心更冷了…… 一线生机   是明静!我痛苦地闭起眼睛,回想刚到来时的种种……也许我真的是和他们的一些落水的人一起被捞了上来,但我记起那天水葬是我是按品级穿的宫服吧?精明如明静这样的人物,就算那衣服已经脏烂得不成形,从料子一看,应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怎么会任人把我当奸细??那么说,玉佩,是他们拿走的吗?   我全身一阵冷一阵热的,那场打人的戏,也是要做给我看的吗?一直要我带着面纱,是怕人认出我的真实身份?那叫雪池老人来呢?是为了恢复我的真面目?这就是留我一年的目的?等得知我恢复真面目及身份后加以利用?!!!   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明静,一直在骗我!!他们连一个厨子都是高深莫测的,那么黎明呢?明静呢?他的主人呢?外面已经好猛烈的太阳,而我却冷得浑身发颤……他和天狼国的密信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置龙承德死地呢?   我痛苦地抚上胸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而我受害!   “我们主人从没指望你能赚钱……”   “就算整个天泽国的茶庄,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决然地睁开眼睛,我一定要见他!!!   “燕子姑娘,我要见你们明公子。”   燕子被我冷漠的语气和生疏的称谓吓了一跳,犹豫了下回答到:   “子夜姑娘要找公子?我带路便是。”   这是我上次我被他打昏后带来的地方,燕子刚想敲门通报,我拦住她,冷冷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会进去。”   “你先走吧,你参与多了反而对你不利。”   不再管她惊异的神色,我伸手把面纱扔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要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抬手狠推门而入……   见我这样粗暴的动作,正在案前伏笔的明静,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的案前,定定地盯着他,这个,这个外表生得如此好看的男人,也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吗?   “我要见你的主子。”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忧虑的神色从他眼里一闪而过,他缓缓说道:   “你没资格见主人。”   “哼,好个没资格”   我冷笑出声,慢慢地俯过身子,用最冰冷的声音说道:   “那,玉佩的主人,也没资格吗?”   他倏然地站起身,狠狠地盯着我,忽然一手捏着我的下巴,阴沉地说道:   “为什么?你现在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多生事端!”   我痛得吸着冷气,充满鄙视地盯回他:   “人怎么能在害了别人之后,再若无其事地好好生活呢?除非他不是人,是,畜牲!”   “哼!”   他狠狠地把我甩跌在地上,眼里的怒火在闪光: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你就这么急着去送死吗?”   我挣扎着爬起来,冷笑着:   “我现在就生不如死呢!”   他眼里的怒火降低了一点点,望着我良久,叹了口气缓声说道:   “有些事情,你是没办法改变及阻止的,知道吗?”   “可是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决然地看向他,双膝跪下:   “明静,请求你,让我见你的主人一面,无论要我付出多大的代价。”   明静用复杂的眼神上下地打量着我,怔怔吐出几个字:   “如果这代价是你的命呢?”   他紧盯着我:   “如果我告诉你,见过主人后,你就不能活了,那你还要见吗?”   我抬头,用十二分的决断,听到自己用最清析的声音说道:   “请明公子成全。”   几乎是一声音低不可闻的叹息,他轻轻地闭上双眼,沙声说道:   “两天之后。如果这两天内你反悔了,随时找我。”   我静静地立在镜子前,把面纱轻轻戴上,又是一身暗黑。脑里响起明静的话,““绿翘”的司茶,只能穿黑色的衣裳。”   明静,这也是别有深意的么?   “子夜姑娘要到茶庄去吗?”   莺儿在门外小声试探到。   “嗯。”   心里暗暗冷笑了下,我不去那难道在这等死吗?还有两天,两天应该可以做很多事,至少,我不会做无所谓的牺牲,就算要付出代价,也要得到,回报。   故意慢步经过“芷若阁”,果然,那玉雅小姐,即尚书的掌珠及她的手帕姐妹们,又在。也难怪,这些女人如在闰阁中绣花,哪有在这雅室中八卦事非这么有趣呢?何况这还是些些情窦初开的十月芥菜们   “尚书大人可真有手段,居然能为玉雅妹子谋划到宫宴上御前献艺的机会,妹子可真有福气呀!”   一女子用又嫉妒又羡慕的口气叹道。   “是呀,妹子我也以茶代酒祝玉姐姐在御前献艺时,能技压群芳,达成姐姐所愿!”   “御前,献艺”?   我轻轻眯了眯眼睛,放快脚步向茶房走去。   我轻托着茶盆,把新调的花茶轻轻放在雅间的茶几上,轻声而又恭敬地说道:   “玉雅小姐,这是子夜色新调的极品花茶,由于您是“绿翘”的贵客,特送与您个尝鲜”。   “咦,你就是“绿翘”那个神秘的司茶呀?即然美如天仙,为何要带着面纱?”   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子,娇声问道。   我轻轻一福,还是轻声回答:   “子夜的相貌实在平凡,尤其和诸位小姐们相比简直是形惭自愧,只是,明公子是在下的主人,他要让奴家带什么东西,奴家是绝不敢不从的。”   我微微一笑,淡淡地再说道:   “小姐们请赏脸先品尝下子夜新配的“帝羽”,可好?”   “这茶叫“帝羽”吗?真是好名字!”   玉雅面露喜欢地看着那淡明黄的茶色,若有所思地说道。   果然如我所料,这个名字是特地为她的心事而取的……我心里拎紧了下,一边倒茶,一边介绍:   “这“帝羽”的最大好处是,常喝的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掉肤色暗哑,美白肌肤,让皮肤的血气在一两内,到达白里透红润如凝脂的效果哦。”   啊!众女子吸气的声音。现代的化妆品为什么那么好卖?只因,女人只要是涉及自己容貌的事情便最易被打动。何况,由我一样一个大家公认的专业人士口中说出!   我轻轻地笑了下,再认真地说道:   “由于材料太希有,所以也只是限量调配的哦。”   “玉姐姐,这茶最适合你了!”   一女子马上叫嚷起来。   玉雅看来也是心动不已,忙迭声说道:   “如这茶果真如此神妙,无论花费千金,我也是要包下来的。”   “呵,子夜说了呀,茶只是送来给众小姐尝鲜,所剩不多,就连风郡王,都只能是尝尝呢。”   我收拾妥当,装势要退下。   “哼,风郡王算什么,过了些天,我们玉雅姐姐御前献艺后,可能要当上娘娘了!到时……”   “致柔,别乱说话嘛。”   玉雅轻喝了一声,但玉脸上还是掩不住春风得意的笑意。   我用欢快的语气说道:   “原来玉雅小姐有这样的荣庞啊,果真是贵人呀!”   我再行礼,用谗媚的声调说道:   “能为玉雅小姐做事真是子夜的荣幸呀。子夜一定尽力为玉雅小姐配到这茶。”   “不过……”   玉雅看着我的犹豫,赶紧出声道:   “想要什么尽管说,本小姐一定不待薄于你。”   “这茶配制最讲究是新配鲜喝才有功效,所以这两天,玉小姐都要多些过来才好。”   “这有何难,这二天我就住在这好了。”   我暗暗一笑,目的已达成。我要什么?我就要你口中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及……而已。   ……   “子夜,你的美容秘方还真有成效!喝茶喝了才两天,又熬了你那面膜,想不到功效如此之大,你真神了呀!”   玉雅轻抚着自己如花的玉脸,喜上眉稍。   这古代人的皮肤哪里有经过科学的打理呢?所以稍为保养下,就很易呈现出明显的效果,况且,玉雅正值花样年华,正是皮肤长得最好的时光。   “唉呀!”   我失声地抓住玉雅的双手,颤声说道:   “玉小姐可是要君前弹奏吗?这手……”   玉雅闻声也紧张起来,她举高双手递到眼前:   “怎么了?这手怎么了?”   我看了她一眼,热心地说道:   “美人应配玉手呀,玉小姐弹琴的时候,手可是吸引人目光的关键呀!现在这手好像平凡了点。”   “ 那如何是好?”   我轻握上她的手,盯着她渴望地眼,一字一字地说道:   “如果信得过子夜的话,就让子夜为您装扮,如何?”   我躺上床上,毫无睡意,明天,明天将要来了,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想起白天所做的,不知,当龙承乾见到玉雅那双和当时兰嫔一样的描花指甲及饰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玉雅……本不应如此利用她和牺牲她,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要龙承乾知道,我还活着……然后……还有以后吗?   穿着整齐后,我望了望那面纱,这次,就不再戴它了吧。容貌还是没有恢复,心中苦笑了下,万一这个样子下到地狱或天堂登记时,国籍是填中国人好呢,还是写印弟安人?   打开门,意外看到,明静早已负着双手,在我门前静立着。早晨的微风轻轻地吹飞着他黑色的衣襟,沙沙作响。   “早安。”   我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颌首。   他神色复杂地盯视着我:   “可想好了?”   我淡淡一笑,回道:   “前两天就已想好。”   “罢了。跟我来吧。”   这里若有熟悉的感觉,对了,这是上次和明静来过的地方,我还记得当时晕车没看清这叫什么府弟,我眯眼迎向那早晨的阳光……心跳顿时漏一拍……郡王俯!!   一路上他通行无阻,下人也不会多瞧我的特殊样子一眼,直到兜转无数个圈子,走进一间单独的院落门前,明静停下。   他转身定定地看着我:   “真的想好了?”   我决然地点头。   他轻呼出一口气,刚要推开门的手,又停了。   “嘶。”   是衣帛断裂的声音,我疑惑地探向他,他,把自己黑袍的一小幅下摆撕下了,接着他迎向我,我眼前顿时一黑……干嘛这是?   明静沙哑的声音轻拂过耳边: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绝不可喝任东西,也绝不可把布拿掉,这样,”   他停了停,更小声地说道:   “或许有一线生机。”   我心中微微地酸胀起来,一线生机……   感觉到明静拉起我的手,为什么他的手,也和我的,一样的冰冻?这是酷热的天气,不应如此,对吗? 狼来了   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因为脚上踩到的不是地砖,而是很软很软的……像很软很软的草地。这时,明静放开了我的手,然后,听到身后的门轻轻地合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片寂静,听到不任何声音的静。   我的心紧紧地收缩着,这就是做一个瞎子的感觉,全身的神经比任何一个人都敏感而紧张……   人呢?有人在吗?我又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又用力跺了跺脚……仍没有声音。我压住想把蒙眼布扯下的冲动,轻轻地蹲下身,…果然是地毡!我狠狠地扯了一下,应该是长兔毛做的。   缓缓站起身来,发现,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了?全身竖起的毛孔,极度敏感地觉察,前面有着微微的热气迫来……   这里,不只是我一个人!!   夹着淡淡香草味儿的热气微微逼近,下巴被两只冰冻的手指,轻轻地抬了起来……我的心也慢慢的提着,这个人长得很高?习惯于这样高居临下地府视?不知,看了我这样的一张脸,会有如何表情?   感觉到他大姆指轻轻擦了一下我的左脸颊,然后松开……没见过中毒么!难道以为我这海底泥的颜色是涂上去的吗?   “子夜见过公子。”   他肯定不是郡王,郡王差不多比我矮……   “既然怕死,为何要来?”   好像在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一如今早的晨光,慷懒,而又耀眼。   我平静地抬头,对着前方说道:   “死有什么可怕的呢?死存在的时候我不存在,我存在的时候,死不存在。”   晕,这现代话,估计他也听不懂,我赶紧接着说道:   “可人最怕的却是,就像判了死刑的囚犯,最怕的时候并不是行刑的那一刻,而是,等待行刑的那一段时间。”   “这,才是我是怕的。”   是的,无论我来未来或现代都好,在这里都是一名普通的女子,甚至性命都捏在人家的手上。这个人,肯定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什么人什么风浪没见过,我赌,他只会对有新奇的事感兴趣,我已经没有姿色了,如果再无一个灵慧的脑袋,……为什么在这个时空,老是在赌,而且赌注常常还是自己。   “本来,你自蒙以双目,我也就想留你一线生机,现在,我可要改变主意了。”   那慷懒的语调又再次在另一个不同的方向响起,我只能再一次转向他发声的那个方向,心一直因为他的话而轻颤着,和这样的人打哈哈捉迷藏,挺累的,不如一针见血。   “公子在天狼国位高权重,许多人的生死,也许就是您一句话而已吧?”   他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前面!因为那淡淡的香草味,变得浓烈起来,随着我的呼吸,轻轻地侵略着我的味觉……开始有些后悔太直接,因为全身的敏感神经都感觉到,在我说了这句话后,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自作聪明的女人,向来不讨人喜欢。”   那低低的声调,如晨风轻吹过花瓣滴下的凝露,凉凉的划过我的耳边。   “我没想过要讨任何人喜欢。”   本来是在脑里第一反应的这句,却这样脱口而出了……   “是吗?”   “例如,那玉佩的主人?”   “公子是想提醒子夜佩服您的的离间计使得高明是吗?”   我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   “难道,您真的天真地认为,没了德亲王,皇帝就会放弃攻要比伽了?”   我早从玉雅口中得知,比伽原来已投靠是天狼国,而天狼国又因为位属北漠地带称为北狼国,是天泽的宿敌。龙承德本来下月就要纠集大军,奉旨北征了。回忆曾听他说过:等他扫平比伽……想起前事,心下便又一阵难过,希望我所猜测得没错,否则真要满盘皆输了。   “公子别忘了,天泽国可不只有龙承德一个大将军。”   “况且这是冶标不冶本的方法。”   我暗暗地揣紧了手指,如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呵。”   前方传来一声轻笑:   “明静的眼光向来不错,这次也不例外。”   “本来只对你身上的玉佩感兴趣,现在,我倒是想知道,这张脸,原来的样子了!”   擅拿人东西还说得这么理气直壮!   我的下颌又被轻轻地抬起了……第二次了!佛都有火了!虽然我不漂亮,虽然我是蚁民,但也不是这样随便被戏弄的!   “啪 ”   我伸手……打掉他的手而已。在这个男权的古代,白痴才会打男人的脸,电视上小说上的,绝不能尽信!   果然动怒了!明显,前面呼吸加重,那热气还逼到我脸上来了……   只是拍了一下手而已!我轻轻向后退一小步,有十二分诚恳的声音“补锅”到:   “请原谅子夜的一时情急。公子您身份娇贵啊,可要小心,子夜的脸上有毒呢,全身都中了毒,万一要您沾上点什么就罪大了。”   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恶心,可在这个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逞什么英雄呢。   “嘶”   我眼前忽然一亮……但心也同时衰叫着,一线生机,一线生机被扯下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捂得太久的眼睛,适应不了光线的转换,我尽力地眨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在刚才谈话中,心里就想象了无数种样子的神秘人物……   他真的很高壮!珍珠白色带黄金色饕餮纹刺绣锦袍,更烘托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抛,腰围青玉带,发式的样子……有点像西藏那边的男子,配着比天泽国人更深的轮廓,俊美如希腊雕像般的面孔正深沉地板着……我轻轻打了个冷颤,只因为不小心对上了那一双眼睛……近似妖异的蓝黑眼瞳,射出光居然是如些的冷谥!   从装束来看,估计是北狼国的大人物,但却绝不会是皇帝!因为,玉雅早已八卦到,这北狼国的狼主,下半身是瘫痪的。况且皇帝也不会闲来无事开茶庄,深入敌后呀!   “看够了吗?把你要说的话说完,你时间不多了。”   我赶紧回过神来,心里不断地惨叫,自古以来,看到绑匪的真面目,都是要被撕票的,我是不是快要被撕了?   “请问,挑起战乱是公子的最终目的吗?”   我望向那双慑人的眼睛,诚然地问道。   他锐利地盯着我半晌:   “恰恰相反。”   我庄重地对他行了一个到天泽国的宫礼,起落间看到,那双异色的眸子,更加蓝亮了。   “既然如此,公子可否和子夜做场交易呢?”   我淡淡地看向他,刚才的宫礼,他应该看懂了吧?   他还是灼灼逼人地盯着我。   “那就要看你开出的条件值不值得了。”   我缓步踏出这个小庭院,已经近中午。明静惊异地望着我,良久,终于转身带我而出。这么聪明的人,果然是懂得什么是该问,什么是不该问的。   上车前,他仍像早上来一样,准备好了那茶杯递向我,那杯,有着淡淡甘苦味,却让我免却晕车之苦的茶。   回到茶庄,我一如既住地一身黑纱,做回我的子夜……每天我都会故意慢慢走过两旁边都是雅间的长廊……时间过去得越久,我的心就越拎得紧……   我靠在窗外,池中的的荷香,伴着微微的夜风,轻柔地抚着我的全身,可我的心却不能像这夜色一样的轻松。   “子夜姑娘,您安置了吗?”   房外的门被燕子轻轻地叩着,但从落声的密度来看,好像有些不比平时气定神闲的凌乱?   “还没呢,请进。”   如果在现代才八点左右,我怎么会这么早睡?只是我晚上,从不去茶庄。   “子夜姑娘,那马尚书出一百两金要你亲去待茶。”   “因为这不是您当值的时间,所以明静公子要我来问您,去不去由姑娘您决定。”   在“绿翘”,每个出名的司茶亲自奉茶,都要收取费用的。明静故意造大的名气,让我一出手就比其他人娇贵许多,但一次掷百金的,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而已。   “我随后就到。”   当然去。该来的总会来的。   捧着茶,穿过长长的回廊,身上被风吹飘起的黑纱,一如我的心,没有一下,跳在原位,其实这几天,脑里早已想象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真正到来的这刻,手仍会是这么的紧张及,颤抖。   “琼宇阁”是“绿翘”欣赏风景角度最好的雅房之一,而且位置也相对独立,专用来招待够档次的达官司贵人。   一进入间内,立刻有淡淡的檀香味儿,将我轻轻地包围着……久违了的淡淡的檀香味……他,是他,他来了。 龙自大番二   沐天荣这老狐狸就这么迫及待?   我心里冷笑,朕的皇弟,要通敌谋逆,怎么会等到今天?真是当朕三岁孩童。看来,他是老得忘了谁是他的主子。可惜,我不会再给机会他清醒清醒,对敌人,我向来没有宽容二字。就像这个对我阳奉阴违的比伽一样,我必要叫它付出惨痛代价。没有谁,可以在背叛我之后,仍能活得很滋润。   “皇上,嫔妾闻得马尚书千金,天姿国色,精通异域音律,今天特编排一曲,为皇上您解解闷呢。”   对于敏昭媛讨巧的试探,我不置可否地淡然望向那抚琴的女人,这样费尽心机得来的机会,想换来的也只是我的轻轻一瞥吧?为什么这么多女人挖空心思想得到的东西,却会有人傻得想却之门外并不惜代价地逃离!!?   一想到这里,我的怒火又腾然冒串,该死的!该死的,居然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真不知她的心是什么做的!!后位,我都给她后位了!!为什么就能好好的对我一笑,至少,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另一个名字,那个皇弟,甚至整个清心殿里的人都知道的名字,他们都可以叫她沅沅,为何却只有我才叫她“慧妃”!!该死!   “啊!皇上!”   雪妃惊慌地尖叫。   “皇上的手出血了,快,快传太医!”   我蹙起眉,九龙夜光杯,在不知不觉中被我捏得粉碎,被碎末割伤出的伤口却感觉不到疼痛……   “皇上,臣女该死,请恕臣女弹奏不合圣意之死罪!”   我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嵌嵌发抖,匍伏于地请罪地女人一眼,正欲挥退之前,忽然看到她手一处闪光……   “你留下。”   我深究的府视了她一眼,完全不理她那欣喜若狂的神态,拂袖而去。   ……   “李福成,看到那女人的手了吗?”   我轻靠着椅背,试图平息心下的那一丝丝震动,及雀跃……为可能有她的消息?还是为找到她而狠狠地惩罚呢?!   一丝酸疼划过心湖,手上的伤口开始发疼了?太医院的一群废物!   “皇上是说,刚才马玉雅小姐的雕花描金指甲吗?是不是和慧妃娘娘以前帮兰嫔所画的一样?”   “嗯。”   我轻闭起眼睛。   “皇上的意思是?”   李福成应大概明个七七八八吧,也好,我不喜欢太自以为是的奴才,但也不喜欢蠢才。   “李福成,如果她说不出些有用的东西,”   我冷笑了下,   “那你就把她的十只指甲给我带回来。”   我想要的,绝不会放手。   慧妃,你走着瞧好了。   “风郡?”   我看向李福成。   “皇上,老奴已到浔江查过,那瀑布的源头,就是风郡的边界之处。”   除非了那次之外,李福成的办事,也就更加利落主动了。   我投向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就如向一只会摆着尾巴讨好主人的狗抛下一块骨头。   “还有,老奴查过,风郡城里的确有一间”绿翘”茶庄,而且,茶庄里的首席司茶也叫,子夜。”   李福成的神色更加恭谨了:   “据说,这位子夜司茶任何时候都是黑纱蒙面,从无真面目示人,坊间传言,是由于太她美丽倾城所至。”   我一边听着李福成的汇报,一边轻轻地转动着手上的凤晶镯,把玩它,已成为深思时的一种习惯。   还想逃吗?女人。   ……   望着夜色渐深的窗外,忽然觉得有些不甘,我,一朝天子,尊贵如此,竟要为了这一个女人而风尘仆仆,远远拔涉到这风郡……可是,这一刻,我的心却跳得是如些沉实,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绝不放手,沅沅。而你,将绝无可能再逃开。 朝来寒雨晚来风   一个穿淡紫锦云绣袍的男子,正望向窗外远处,屋内异样柔和的灯晕,把他的背影烘托得更加英伟,挺拔,的确,他不是一个能轻易让人忽视的人,就算背影。   现在没有皇冠的映衬,就算身着平凡的衣裳,仍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被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也许这就是皇家风范,不用穿龙袍也像皇帝的高贵气质?   要行宫礼吗?那不亚于自首?我轻翘了翘嘴角:   “子夜见过尚书大人。”   话刚出口,就后悔得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一耳光,都什么时候了,玩心不改,又离题了。   “子夜?”   他缓缓转过身来,凤眼一挑,轻轻地念道。   “本公子,正是“慕名”而来。”   我正在沏茶的手一颤……   他轻行至我身旁边,端起水晶茶杯里的花茶,轻轻旋着……   “不知这茶叫“暗香”呢,还是叫“帝羽“?   他什么都清楚了,什么都确定了,是吗?   忽然把茶放置嘴边,轻呷了一口……   “您……”   我惊异地看着他,脱口而出:   “您怎么这就喝了,怎么不用李公公先试下有没有毒的吗?”   “呵。”   他轻笑着,好看的唇形轻轻抿开了一线优美的弧度,双眸深思地注视着我,犹如在这黑夜中耀眼的星子璨璨生辉。   我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没脑,脑坏掉了我!   说些什么好呢?我的心暗暗打了无数次稿,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但,他静静地府视着我的目光,让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仰起头。第一次感到,他眼里的光,竟是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锐利的压迫,也许,还带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沅沅……”   这一声低叹带着黑夜的盎惑,犹如花瓣绽开般的颤动,轻轻地划过我耳边的神经。   然后,他伸手,轻拥我入怀……我的脑袋开始彻底死机,当机……一片空白。   “回去吧。”   这句话马上又让我重启了,我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身体尽量向后仰去,尽可能地减少这种暖味的接触程度。   “皇上请您先放开好吗?我的腰都快断了。”   我不断地挣扎扭动着,却徒劳无功。   他低低地轻笑一下,霸道地说道:   “这面纱还真碍事呢!”   腾开一只手,我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已把我的面纱一翻而下……随后,擒制着我的另一只手,终于在他的震惊中不知不觉松开。   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不可置信,震惊及痛惜,我心中顿时有些酸酸的感觉漾起,看惯了美女的你怎么能忍受,对吗?那么现在的我?还要叫我回去吗?   我退后两步自嘲地冷笑出声:   “沅沅这个样子,真是罪该万死,恐怕是有污圣目了吧”。   那种阴骜的神色从他的轻蹙起的凤眼中一闪而过,阴沉的声音如这渐冷的夜风:   “难道,为了逃避朕,也不惜把自己的容貌给毁掉?!”   他一把拉过我的右手,狠狠地把我扯到跟前,那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我几乎摇摇欲坠地摔倒。   “为何!这样一次一次的将朕拒之千里!”   充满怒气的眼睛狠狠地逼视着我,那痛惜而又受伤的怒火仿佛要把我吞噬:   “朕已经以后位相待了!难道这还不够换你的一颗心吗?苏媚儿,你究竟想要什么!女人想要荣耀的朕都给你了,这还不够吗!!”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疼!疼得我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   他手上的力又加重了,我伸过左手用力地掰着他那只不知轻重的擒拿手,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会乱成这样!   听到我的话和觉察到我的异样后,他反而轻轻把手放开了,面色深沉地靠在红木雕花椅背,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那好,只要你要,朕就能给你。”   我有过那么一刻的犹豫,自已的一再坚持,真的是对的吗?闭起眼,我承认,刚才那带着淡淡檀香味儿的怀抱真的很诱人……可是!那个怀抱里,抱过的女人有多少呢?那个后宫里有哪个女人不眷恋着那种温柔……   “说。”   他又轻呷了一口茶,是那么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已尽在掌控。   “皇上,您年轻俊朗,而且手握天下,当然是天下女子心仪之人,每个女孩子都曾梦想伴在您身边,或以得到您的青睐作为无上的荣耀。例如您的后宫的诸多嫔妃,她们也许只是您心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份,您却是她们的全部,和她们每天活着的盼望和等待。”   “后宫勾心斗角的争宠,每个朝代里必不可避免,就算英明如皇上您,有时也是无奈的吧?你刚才问我脸上的毒从何而来,那也是这无避免的结果罢了。   他盯着茶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后位,后位能保证些什么呢?沅沅不想变成那每天都在待待中算计的女人。皇上,也许您会宠爱我,但是,这宠爱能预防得了多少算计?就如德亲王。一次,两次,皇上您也会不厌其烦啊! ”   “最重要的是,”   我的心颤粟着,轻轻跪下:   “皇上的后宫永远都在不断的充裕当中,而这后宫的各种身份地位不同的女人,也对皇上的朝政互相起着某些平衡制约的作用吧,沅沅一旦爱上您,断然无法再接受皇上再用同样的语气和怀抱,宠爱别的女人,这是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决然地抬头,直视着他深沉的眼睛:   “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这些,皇上,也都能给沅沅吗?”   “啪”   细细的碎裂声在前方响起,我盯着他那只正被水晶碎片割出血口的手,刚才的淡定决然一扫而容,嗓子干得可怕……他还在用力……血流得更快了……   他用那只带血的手抬起我的下颌,复杂地审视着我:   “你要朕解散后宫只宠你一人?”   “既然你很清楚后宫其中的制衡,为什么还要这样异想天开地逼朕!”   他略带沙哑的声线,有丝丝几乎无法觉察的无奈。   “沅沅,朕答应,无论后宫有多少女人,朕只真心对你,好吗?”   我的心忽然隐隐地疼起来,这也许就是一个帝王能对爱情给予的最限度了吧!我轻闭起眼,可是,这种承诺的可信程度又有多少?维持的时间又是多长?在那样漫漫长夜里坐对红烛,脑里疯狂地想象,另一个女人倒在他怀中婉转承欢的情景?不,不,我真的不能忍受,光想着就觉得要疯了……现代的教育,对爱情的忠贞的种子,早已在心里萌发成森林……   感觉到热热的气息轻轻地吹在我的眼睑上……   不,不可以!   我想起了小柏,然后沐妃,雪妃,玉昭仪……她们的脸交替的在我面前闪过,我清醒似地退后了两步,摇了摇头,拼命想甩掉这种感觉。   如果说有那么一瞬的迷茫,也是因为要拒绝的是,这样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及你可能将会唾手可得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位,还有,那英俊帝王充满诱惑力的承诺……如果说对这一切没一点点动心的话,那是假的。庆幸的是,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要了,我必须付出的是什么代价,而付出的这种代价到底值不值得而已。   在现代,妹妹曾问我,如果婚后丈夫有出轨行为怎么办?我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除非被人下了春药,否则,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自欺欺人的事,迟早也会把自己折磨成变态。但我真的坚信,真正的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感动!当然,在古代,我这种思想是要犯了“七出”之条的,是犯罪行为,是痴人说梦!因为这些古代男人眼里,如果他们不左拥一个,右抱一个,背后衣角牵着一个,身边还要拖着一群的话,那才是大大的不正常。   如果说丈夫要取妾待,自已还要微笑地跑过去祝福,受现代教育的女人有哪个可以做到?简直是一种侮辱!   他居高临下地盯视着我,那种刀子般的眼神,又回来了。   “既然你无意回宫,为何却要故意漏出消息?”   那冰冷的眼神已经昭示着,他有过的那一丝真情流露都消失不见,又恢复那种精明无比的神态,帝王,一个懂得孰轻孰重的帝王,顿时,心中更加清明,自己的一再坚持是对的,对的。儿女情长,在一个帝皇心中可以分到的比例,绝不会太大吧、,只因,他的确是一个强势而有作为的帝王   “皇上真是明察秋毫呀。”   我了然地笑了下,做皇帝,拥有一切的同时,当然也有他的无可奈何,和牺牲。   “那皇上也许早已知德亲王的玉佩曾经送给沅沅了吧?”   我小心试探地问道。   他锐利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我,一抹怒气闪过:   “知道与不知又如何?”   那就是知道了?轻呼一口气掩不住一脸的轻松的雀跃,手抚上胸口,那龙承德没事了?我正待开口……   却发现他那怒意冲天的凤眼闪着骇人的光芒:   “朕明白了。”   啊?我疑惑地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狠绝神色,你怎么明白了?我还没说呢。   “既然你不肯回宫,朕就如你所愿。”   他狠绝地盯着我,一个个字地吐出:   “苏媚儿,你给朕听好了。如果在这天泽国内除了朕有任何一个男子胆娶你的话,朕”   “都将他凌迟处死,抄斩满门!”   “无—论—他—是—谁!!”   他狠狠转身一拂衣袖,案几上的茶具应声而落……我呆呆地望着他狂怒而出的身影……什么?心中狂呼,误会了误会了!嗓子却像哑了一样叫不出任何一个音调……   我懊恼地想着,之前不是算盘打得好好的吗?那些本来和明静所谓的“主人”讲好的条件,刚到时,还没来得急出口,就被他突如其来的温和弄得不知所措,接着好不容易快要进入正题,却又好像因我用词不够谨慎或表情不够谦逊?而被他狠狠地狂霹了一顿,结果,结果什么都没有按原计划进行,还搭上自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敢要我就杀谁?!……这么毒都想得出……不能占有就宁愿毁灭?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一阵微寒的夜风凉嗖嗖地穿过我的颈项……呃,他好像从来都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耶,我轻轻地抱紧了下手臂,初秋了,这种季节的深宵总是带着这样拂之不去的寒意。   “哼,怕了?”   一道悠沉的嗓音,从背后绕了过来扯回了我神游。我惊然地环顾着四周,心下震惊不小,居然还有第三个人?!那刚才我们的谈话……?以前我可是见识过龙承乾的安全保卫工作的,一直是滴水不漏般的完美,为何今天却大失水准了??!   狼……?心突然一收缩,一道几乎发着蓝光的视线,从水晶帘子阻隔着的里间窗边射向我…… 再入龙潭   我回敬那双眼睛以同样冰冷的视线:   “我家乡有句乡下话叫“吃得咸鱼抵得渴”。”   “怕?我怕什么?没知识没智慧没能力才真的可怕!”   难道女人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吗?如果在这古代全部男人都是这种沙猪思想的话,不劳烦龙大爷动手,我自己跑去求他申请下旨让我永远独身,只要给我自由。   “狂妄。”   那只“狼”自以为是地哼出这种不以为然的总结。他缓步以狼一般骄傲的姿态走向我……在我面前站定,俯身瞰视着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子夜,明静在这之前应和你说得很清楚吧”   他轻牵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们的交易既没有达成,按规矩,你……”   恶狼故意停住,蓝黑眸子带着丝悠闲又渗着冷意的笑,定定地盯着我。   我再一次死机!这算不算应是那句什么前门走了虎后门来了狼的谚语?!   可是虎真的走了吗?   “狼”面无表情地轻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一个人来。   我惯性地转过头去,是明静,但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盆越过我身边恭敬地站在“狼”下首……看不出神色的双眼轻垂着,自始至终没有多看我一下。   诡异!我的心顿时登登登地不规律地打着鼓,我盯着托盆上的那杯正发出凫凫热气和淡淡茉莉香味儿淡绿色茶水,这……?第一反应,毒药。   “你有三个选择。”   “狼”踱步到椅前优雅地坐下,扫了一眼一旁的明静。   明静恭敬地转向他微微一颌着,面对着我,痛惜的眼光轻略过我的眼:   “子夜,你可以选择,自尽,”   他轻抿了抿唇,目光热切地看了我一下马上又垂下:   “或是被我杀掉。   热切的目光,我真的觉得这古代人真是变态得可怕。   “三是,把茶喝了。”   我有些讽刺地看向面无情的“狼”,那茶是什么,用脚趾想都想得出。这些死的方法都不新鲜,但结果只有一种,就是死,对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还有得选择吗?虽然我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是现代人,凭智慧也许总能够化险为夷吧,可是,现在我真的想不出来任何借口,现代人又如何?一个人在这古代能改变些什么呢?   可是,他没有说茶的结果是死掉,自杀和自喝毒死掉有什么区别?那不是和第一条重复了吗?所以,   我拢了拢垂过嘴角的几条发丝,轻步走向那托盆,在“狼”复杂的视线中,端起那上面还飘着几朵小茉莉花的茶,轻轻嗅着它的味儿:   “这是毒药吧?外面越美丽,实则就越危险。”   我轻笑地盯着明静,这茶,前天跟他一起研究的时候,他就这样叹过最后一句。   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茶啜掉,至于味儿,却什么都喝不出来品不出来,也没那个心情。   明静他的眼角轻轻牵了一下,有些焦急,但最终的欲言又止,还是沉默了。   这时,“狼”的声音从那边嚣张地飘了过来:   “我想明静是想暗示你,这茶可不是普通的茶。”   “雪池老人新制的毒,而解药,则还要靠你了。”   他踱至我身边,一句话在我耳边轻轻擦过,却让我表情更加呆滞:   “哼,自以为是。”   “狼”退场后,我却被他的那句看起来有一定玄机的话定在原地……良久,明静终于打破沉默有些无奈地出声了:   “子夜,为什么你就不能蠢点呢?”   “你为什么就不理会我的暗示!!”   我的心咯登地跳了一下,天地良心,那看我几眼也能叫暗示吗,我又不会读心术!?   他眼中的痛惜加重了许多:   “如果你选自尽或被我杀掉的话,你想什么时候履行诺,就可以什么时候兑现。”   啊……IQ题?文字游戏?!!   “可是为什么是第三!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毒发时你……”   他用力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也不用说了,我已经想死了,后悔得想死!现在洗胃还来得急吗?!!   “你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看着他快要走出门口,我轻声叫住他:   “为什么,帮我?”   晕车药,蒙眼布……,除了刚开始,他的确处处都留着一丝情面。   “不想你死得太早,而导至于茶庄亏本。”   他顿了顿扔下一句,却没有回头。   ……是这样的吗?   我盯着床上的帐子的莲花形刺绣,脑里像塞进了一团棉絮般,怎么想,怎么无力怎么无奈,这算不算是死刑犯等待死刑到来的那种感觉?只不过我是等待毒发而已,脑里又颤抖地掠过武侠小说里,那些毒发时候的惨状……有些,肉还会一块一块地掉下来……或是全身发脓烂掉什么的……   其实恶“狼”的本意并不是要我死掉?而是折磨我?可为何要这样对联我?!无论怎么样,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窗外飘来的荷香味越来越浓,今晚的香味为何竟然会比平时的晚上都浓郁许多?是不是毒上加毒后,味觉就会失调了!?还是,那毒开始发作了,本来无一丝睡意,但现在开抬控制不住眼皮的下垂……真想一睡醒后,能结束这个穿越之梦,真的对这里毫不留恋,也没有让我能为他而留恋的人,其实,在一个不适合自已生存的地方,勉强生存,真是一件很惨的事,现代人又如何?一样是力量单溥啊,一样的无奈。我的处境又比那些古代女人好得多少?可能唯一比她们多出来的,就是坚强吧。   ……   疼,刚刚梦到小时候在课室被轮着打预防针……可是那针刺下去的感觉为何如此真实!   我蹙起眉,轻轻睁开眼睛,真的是作梦了……我深呼一口气,眼光露在帐顶上……   马上我又合上眼,并用手用力掇了了下,再睁开……还是一样的!!我死死地盯住帐顶,感觉到心脏开始明显的供血不足了!   我抚住我狂跳的心口,我记得睡前那是荷花图案的刺绣,现在却变了!!环顾了下四周,被子,枕头,不同!和那沁芳居是完全不同的!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一觉醒来,却不是原来的睡房了!我全身的毛孔都因为这个认知而冷得竖起来,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古代人,搬运技术真的不容小窥,把我挪了个地,我却居然毫无知觉。   半透明的帐外朦胧地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向我的方向走来……   帐子被轻轻掀开,我马上装势把眼睛紧紧闭上……还是先观察观察环境!   从刚才外面身形的轮廓来看,应是个女子,见我仍在沉睡当中,便又轻轻我捂了捂那丝被,转身和外面等着的人说了声什么就出去了。   确定她走后,我睁开眼睛,再次盯着床顶的图案……如果我没老花的话,上面绣的的确是龙和凤的图案!而这锦被,也是这图案……还有床边的雕花……我的心越来越沉了。   在猜得七上八下的时候,屋里去涌进一大群人来……太远,瞧得不大清楚,但一个女孩却走到我帐边,轻轻把我的手给抬放出帐外一个锦垫上…… 今时不同住日   “何太医。”   “这次,你可要看仔细了。”   这把声音,这种不可一世的语调,最熟悉不过!是他!龙承乾。果然,我被人弄回皇宫了!这个我处心累赘要逃离的地方,一觉醒来,却又回到原点了!那些苦都白受了么!   “罪臣该死!罪臣万死不辞!”   何太医的头,嗑得咯咯响,声音因异常恐惧而完全变调。   但他搭在我脉搏上的手指更冰!龙承乾为何又要把我逮回来呢?他不是答应要让我不想回宫就由我吗?只要我不嫁人?   “回,皇,皇上,这位姑娘她……”   何太医连手指都发抖起来,声调怕得已不能成形。   “她身上所中之毒,十分,离,奇,罪臣,无……药可,解。”   他颤颤惊惊地断断续续说完,全身伏在地下,全身发抖。   姑——娘?   “哦?”   龙承乾轻哼出声:   “那留你何用?”   这话中的冷意,连离他这么远的我,也波及到逼人的寒意!   “来人,把何太医他的那两只手指剁了。”   李公公尖细的声调不带一丝情感地吩咐着待卫。我的心紧紧地收缩着,我能改变吗?   待卫把闻言惊恐过度而昏劂暮翁酵狭讼氯ァ饩褪侨桥实鄣南鲁。磕嵌晕业拇Ψ#娴乃闶侨蚀攘耍?   “赵太医,轮到你了。”   那懒洋洋的声调,像一把刀子,慢慢地锯在每一个人的心上,那个被称为赵太医的可怜人,可能是因为脚软的原因,趴的一声跪伏在地上。   于是,我的脉搏再度被冰冻……而那两跟搭在上面的手指,比刚才何太医的更抖……我不禁深深地怜悯起他来,不会又是一个牺牲品吧?   “回皇上,这位姑娘的毒,着实离奇……”   “请容许老臣回太医院集合众太医仔细研究,早日找出万全的解毒之法。”   这赵太医算是聪明的了,否则,他将会是下一个何太医。同样的意思,但不同的语句组合,就有不同的效果。   龙承乾轻轻一挥手,所有的人立时退得干干净净。   “李福成,为何还不醒?”   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威胁。   “老奴下药的分量绝对是轻的,过了这些天而且刚才也施针解了,这会应醒了。”   李公公一哆嗦,话也不太利索,但仍不失职业水平地禀报,然后会意退下。   下药?我的脑里慢慢地倒带……难怪那天晚上的荷香会浓得不得了!但我却没想过,和他说得好此清楚,却仍不放手?我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这下要逃是无可能了!   龙承乾负着双手站在我的床前,静静地盯着幔帐……   那种视线的压迫感,分明是早已洞息一切!我知已不能再装视若无睹,只好轻挽起帐,下床行礼。行的不是宫礼,而是普通平民参见的大礼,因为从太医们的说话当中,很明显,他并没有让人知道我原来的身份。他们叫我姑娘,而不是娘娘。这,会不会是暗示或隐藏着什么呢?   沉默。他似乎在等待我问,也没叫我起来,但我却抱着你想说自然会讲的心态,耗,看耗得过谁。直到我的身形微微颤了下,因为膝盖开始有麻的感觉,我开始有些恼怒自己,明明自己处于劣势,倔什么呢,他又不用跪!   他眉头不易觉察地轻轻皱了皱,好像有些不耐凡地开口:   “起吧,跪着舒服吗?   “子夜,这慧雅宫你先住下,以后的事,再说吧。”   他好像没兴趣多说什么,再盯了我的脸一眼,拂袖而去。   他叫我子夜?我是以这一个身份来的?是因为我毁容了呢?还是什么?反正有一点我是清楚的,至少现在,我不是他的妃嫔,不是。   我的毒呢?明静和“狼”他们呢?还有,这后宫里的女人们……最好别惹我,!反正,我已无药可解了我怕谁?!   ************************************************************************************   号外:   风郡 某茶庄内:   路人甲神秘而又轻声对路人乙及丙丁等说道:   “知道吗?那画为什么撤吗?他们的金牌司茶失踪了!听说是外国奸细,上次贡茶失踪估计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路人乙冷笑一声音:   “什么撤了,现在“绿翘”都封了!天下第一茶庄哪,可惜了。”   丙唰一声,打开扇子捂着脸,左瞄右瞄了半响才压低声说道:   “胡扯什么哪!我有个亲戚在内衙里做事,听说……”   “啥?”   几个人急了,一齐靠拢着问道:   丙又小心地左右转了转头又以更低的声线道:   “前个夜里上面来了个大人物,连夜到了“绿翘”,还出一百两黄金点了子夜奉茶……”   “啊!”   众人惊异的表情。   “可惜那美人儿了,听说是个人间绝色呢”   “那为什么要封了“绿翘”呢?”   “嘘……上面办事,咱少管!切记不可多言,否则……!”   丙的手做了个“卡察”的手势。    ************************************************************************************   深秋的枫,红得耀眼,一如我的到来,给这个后宫带来的震撼。一个住着最好的宫殿的神秘蒙面“美人”,一个能让全太医院寝食难安人心惶惶的女人,后宫的所有妃嫔在这个秋天,都不约而同地感受了最大威胁,当然,这威胁是她们自己认为的。   相比以前我住的那织秋院,慧雅宫可真是天堂,据说还是整个宫里景致最好的地方,能欣赏到整一大片枫林及荷塘的秋色,却从没有妃子能得到住进这里的荣幸。当然,连待女的高质素都高得可怕,因为,她们对我的这张脸,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惊异,就像对着天仙一般的恭敬与虔诚,看来,皇宫的素质教育果然是抓得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在监视我喝药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只有监工才会有的眼神。她们的主子是谁,我很清楚。   “子夜小姐,药快凉了。”   红歌总是这样尽职地提醒我,神情恭敬,口吻却毫无商量余地。   醒来总的来说应没还过两天,但药却是比每天吃的饭还多,喝来喝去,只是某人寻求心理安慰罢了,效果,我很清楚,一点作用也没有。最怕,我有事,会害得太医院的人陪葬就真的是罪过了。至于何太医丢的两只手指,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是龙承乾对他及他背后的人以前所做的事的警告而已,但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秋意浓了,这致景园里的的枫树,红得最好,只要是微微的风一吹过,红叶便缓缓地飘落,像纷飞的彩蝶……我伸手轻轻地承住一片粘在身上的叶子,心中不禁暗叹,自由了,可也……终结了,而自己呢?心里有个声音钻出来,我想活着,好好的自由地活着。   顺着身边待女投向前面的一丝不安眼神中,我抬眼望了过去……   玉拱桥的一端浩浩荡荡地飘来一群人……把正好要过桥的我,堵死在桥中间,心中暗叹,这后宫的事非,可来得真快啊。   我定定地看着这一群衣着光鲜,神色各异的女人,心里冷笑,龙承乾,你的老婆们就这点能耐吗?怪不得他会目空一切,把女人当作有头无脑的生物了,现在眼前看来,也情有可原了。   我定定地站在桥上,静静地看着她们。现在的我是子夜,而不再是那个小小的采女,苏媚儿。那时没有可以抗衡的资本,但今时与不能同日而语了。   “何处来的野人,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我冷冷看向那个艳光照人的女人,沐妃,还是光长胸没长脑的样子。   身边的红歌适时乖巧地上前行礼:   “奴婢参见沐妃娘娘金安。”   “皇上说了,子夜姑娘可以免除宫中礼数,不必参拜任何人。”   “姐姐,您看,还没有册封,皇上就这么宠她了,连身份尊卑的礼法都不顾。”   沐妃身边的玉昭仪,适时地和沐妃同一阵线了,看来,共同目标很重要。   “任何人?哼。”   沐妃狠狠地盯住红歌,美丽的粉脸气得有些扭曲:   “你这贱婢,睁大你的狗眼,本宫是任何人吗?”   “今天本宫可要好好教训你这个野奴才,让你清楚,本宫是什么人!”   她身边的二个宫女应声而上……   “我的奴才,就不劳沐妃娘娘动手了,子夜自有分数。”   我淡淡地看着那二个撸起袖子的宫女,但神色却不是容拒绝的警告,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不把你一脚踹下荷花池!   “哟,你算哪根葱了,还我的奴才呢,你以为自己是主子呀?装神弄鬼的带什么面纱,别不是太丑了不敢见人吧!”   玉昭仪娇声细气地挑衅着,眼中的算计异常明显。   “玉昭仪说得是,子夜的确是容貌丑陋,可”   我冷冷一笑,   “可皇上喜欢呀!”   本来不想出声,可是也别太过份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贱人!”   沐妃上前一步,脸色气得铁青。   “让开,本宫今天就要看看你长得是哪一幅狐媚样子!”   她冲上前,伸手……   我顿时火大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想当时在荷花池旁边她诬蔑我推小柏,别把我当病猫!   她的手就要触及我的脸时,我反手用力一挡一推……   “扑嗵……”   第一次,我感觉到水花飞溅的声音是如此之美妙……虽然水不深,早叫你别逼我的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必不原谅!   “啊!”   桥上的宫女乱成一团,待卫马上扑下救人……玉昭仪手颤抖地指着我:   “你,你居然敢谋杀宫妃!”   “你,你,死定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再狠狠地一甩:   “去吧,去告我吧。去你们皇上那哭诉,我等着。”   玉昭仪被甩跌在地下,口瞪目呆。   走过她身旁,轻轻丢下一句话:   “你们最好保佑别让我册封到什么,否则……”   玉昭仪的父亲是当朝太傅,而沐妃的娘家则是宰相……聪明如她们,又怎么会不知该如何去做?我正想她们如此。   神清气爽地走回慧雅宫,刚坐下,却感觉到眼前一黑……最后一丝意识……会不会是那个什么毒,要发作了……   “说!”   一个人的怒吼又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但我已在床上好好地躺着了。   “这位姑娘身中两种奇毒,按理来讲无药可解,但奇怪的是这两种毒又互为克制,臣等着实是第一次所见,所以,解药,还,还在研究中。”   “废话!朕问你,那她的容貌能否恢复?”   压低了点的声音露出丝丝的焦急。   “药论上,只要毒解掉就可以。”   我转头用足眼力看向帐外,远处跪的一群人,衣着应是太医院的。   唉,何苦难为这些老头子呢,如果他们管用,那雪池老人个个都可以当了。最近好像老要装睡来偷听,真郁闷。   感觉到龙承乾站了起来,瞄了领头的赵太医一眼……这一眼的威力有多少我不知道,但从赵太医的说话颤抖情况来看,估计电压超过十万伏。   “臣,臣有一办法,但……”   龙承乾又看了看他,马上,他的语言流畅得不得了:   “全天下只有天狼国的雪池山上的千年冰池,才有解此奇毒的功效,但那是天狼国的朝圣禁地……”   “北狼?!”   龙承乾的手狠狠地抓住了椅背……   “如果,不去呢!?”   我总觉得,皇帝阴沉的语气,召示着对北狼国的无比恨意?   “这……”   赵太医偷偷瞄了下皇帝的脸色,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否则,据臣等推测,这位姑娘,恐怕过不了冬至了。”   ……过不了冬天?我……心下酸楚的感觉狠狠地曼廷开,一下下的再次把我包进无边的黑暗中……   管他呢,如果皇帝都不能救我…… 把奸妃进行到底!   “娘娘,皇上……”   听采儿这样的语气,我的心比我的身,更冷。   “皇上,都,没有来过吗?”   我轻揪着胸口的薄被,多么希望听到的是不一样的的答案……直到,采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娘娘,说不定是皇上国事烦重,迟些就会来呢。”   哼,国事烦重?是那个女人缠住了他吧!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贱人,还没上位,就这样不可一世!居然杵逆我!看来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她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沐青儿,当朝宰相之女,也是一直被家族寄以重望的未来皇后,后位,迟早会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是,明知我在这秋深水寒之时落水,却没有一句怜惜!!?我的一品妃位,难道都不足以和一个无名份的女人抗衡么!!   “娘娘……”   采儿怯怯地叫了我一声,把我手上的被子轻轻拉开……不知何时,这锦织牡丹被已被我撕开了一道口子,我盯着这道裂痕……迟早,那个叫子夜的贱人也要被我狠狠地撕碎!   “哼”   我心下冷冷地笑开,进宫来容易,但在这后宫生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娘娘,我们要和相爷商量商量对策么?”   我看向这个从小到大都伴着我的婢女,我的心思,她有时也可以猜到一会半点,没错,我怕什么?有的是靠山,有的是财力,有的是权势!这些女人凭什么和我斗!   “娘娘,这子夜来历不明,身份不详,可不能让她给得了封号呀!得叫相爷想办法上折子……”   “采儿,你太天真了,你认为皇上会听臣子的话么?!”   我恨得直咬牙,商量那肯定要,明的不能,那……哼!想那慧妃,不,是苏采女,不也死于我天衣无缝的计划当中吗?搞了那多么次她都没事,幸好那时爹爹有远见,让何太医先下手为强,否则,让那女人回宫了,以她的聪明,后果不堪设想!何太医……听说前天触怒皇上,丢了两根手指……我的心一寒,有种不然而来的恐惧……   皇上,一想到他我的心就剧烈地痛起来。伴君也有多年了,却从没猜透过他的心思,在那么多清冷难眠的夜里,想象着别宫的美人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情景,就如一把刀狠狠地刺在我的心脏,让我妒忌得不以呼吸,心痛得不能言语,尤其在每年新人入宫之时,我就恨不得把那些如花娇艳的女人,通通掐死!当然,她们就算不死,好日子也不会太久。   以前有个苏采女,我着实不明白皇上的眼光,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居然想让她凌驾于我之上,他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对于这样一个我永远无法掌握的男人,真有些入骨的惧畏。现在又来了个子夜!一个因为生了点小病而令全太医院都震荡的女人!还住了我一直不知了求皇上多少次要赐住的宫殿,慧雅宫!因为那宫,是先皇最宠爱的晴贵妃所住,这么轻易就给了她……真是不甘心啊!连我,贵为妃,落水了去请赵太医,也只能等那些奴才研究完她的病情才乱指一个来!真是反了,反了。   可是父亲,我的父亲却对我说,“青儿,我们的目光要放得长远一些,看得远一些。”如何才叫看远一些呢!皇帝是那么的年轻俊美,谁不想获得他的专宠啊!难道是我的美貌不够,可以前他明明说我才艺双绝!他明明说我娇柔可人!   前个儿父亲进宫前个儿父亲进宫,还抱怨,我的肚子怎么不争气?其实,皇帝自打从青龙山回来,就再也没有翻过我的牌子得进过玉翎宫了。难道,是他觉察到了什么气息吗?是因为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吗?连死了都要把阴影留在这里。这样一个怪异的女人,相貌和我提鞋都不配,居然也能在他心中当这么重要的位子,而我的处心积累的讨好,他却视而不见!还有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这样奇奇怪怪的女人!很明显,皇上对她的态度,不同于我们,不同!   轻轻抚上手腕,有一天,我必定要戴上它,那国母之镯!是的,父亲说得没错,要把眼光看得远一些!有权力,才有一切!   我轻抚上娇艳如花的玉容,既然皇上不来,那我就送上门去!   宫女来报:“娘娘,玉昭仪求见。”   哦,这么快,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呢还是来幸灾落祸?这女人的心计不同一般,但现在一至对外的同时,估计她也不敢有异心,也好,先利用她做棋子,用完了再慢慢收拾她。我冷笑着对珠儿吩咐道:   “叫她候着,本宫要更衣。”   混了这么久,也只是个昭仪,看来,皇帝对她也一样,并不上心,无论你有多娇媚,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混帐!我又想起那个野女说的那句话“子夜的确是容貌丑陋,可,皇上喜欢呀!”   皇上喜欢,喜欢又如何,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采儿,把本宫那套明锦千云缎拿来!” 又进狼穴   “姑娘,您的这一头长发长得真好。”   红歌真诚地叹道,的确她是个乖巧的可人儿,懂事得体,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刚沐浴完,贪恋这夕阳枫林的美景,索性趴在窗台,任红歌把这一把长及膝的头发弄干,现在,除了这一头耀眼光亮的头发外,真是无一可取了呢,因为,我悻悻地想到,脸上的皮肤也跟这头发一样,黑!。   窗外时不时轻拂过的柔风再加上红歌训练有素而又温柔的手势,让我惬意地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必想,只想这样安静,单纯地坐着就好……   直到感觉到红歌好像不经意扯疼了我一下……我顺势往后向她轻轻一靠,手也同时轻拍上她正拿着的梳子的手,笑出声:   “红歌,你很不温柔哦。”   感觉到她梳的动作忽然停顿,而被我靠中的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红歌?我不解地把头轻轻向上仰起……对上的竟是一双漆黑深遂的凤眼……   如果这个时候,我的脸不是那么黑的话,在黄昏的美景中,也许这真是一幅最唯美最浪漫的画面,我心中自嘲地笑了下,我仰起头的时候,他一定也是很遗憾的吧。   “你……”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他用力按在了原位……但心中的震惊还是一圈圈地荡漾开,为何这样做?我记得明静说过,从背后看,我也是美人一个吧?这样的温柔,想必是训练有素了,不知多少女人受用过?我不禁冷笑出声……   他的手加重了力量,声调里有着些许无奈:   “为什么你总可以对别人笑,对朕却总变回这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呢?”   “那你为何又会有这么多老婆,爱完一个又一个永不厌烦?”   话一出口,我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我是个有理智的人啊,为什么总是脱口而出些这种不经大脑的话!人家是皇帝,能让我用你呀我呀这些话来批评的么?捏死我不比捏死只蚁容易啊……我又想起何太医那只手没有了手指的样子……   “真不该放你走。”   背后传来他的低叹,沉沉的。   “放我走?!!”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句话当中了,没听错吧??   “是放我出宫吗?是让我自由吗?!”   我兴奋地转过身去,完全忘了自己还中着毒这回事!两眼放光地望着他,喜悦得不能形容!忘形地紧紧抓住他的手,心中高呼,同志,好同志!   “出宫比当皇后还好吗?”   他复杂地看着我,眼角一丝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个……”   我更复杂地看着他,说真话,是呢又怕惹火他,说不是,表情早就出卖了我……   “只是送你到宫外解毒,好了,还是要回来的。”   他轻抿嘴角,满意地看着我的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还要回来?   “是到天狼国去么?”   我的热情熄灭了一半,不过也好,至少这也是上机会!而且,我的毒有药可解,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况且,我真的想活着,好好地活着,漂漂亮亮地活着,心下感激还是满满的……   他锐利地盯了我一眼……我赶紧补充道:   “是我前几天偷听你问话太医的。”   他防备的神色才松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朕已安排妥了,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从一国之君他的口中说出来,让我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定。   “可天狼国不是宿敌么?他们怎么会允许……?”   他再一个尖锐的眼神扫来,我自动自觉地把还没说出口的半截自动消化掉了。   “后天,北狼的使者就来接你,好好准备下吧。”   有些什么我是不能知道的吗?而我知道的总是结果。   忽然,他抬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左脸颊:   “一年之后,朕派人迎你回宫。”   “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是这个样子呢?”   怔怔地后退了一步并脱口而出这样一句不合时宜的煞风景的话。   “朕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知道到底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回答,但却总觉得这样一句话,让心里酸酸的,失落的感觉在全身充斥开来……   我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堆积着如山的问号……例如,为什么又要把我弄回宫?为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的两国会有了邦交?还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一句,我把他的老婆们推下水的事……   天狼国……为什么我总觉得无论怎么么变,最后好像都是按照某些原定的方向走?   随后的几天,他没有再踏足慧雅宫,就连现在要出宫了,见到的只是李公公那职业化的嘴脸……静静的去,正如当初静静的来?后宫的女人,估计想放鞭炮来庆祝了。   “子夜姑娘,您保重,老奴就送您到这了。”   这?我看着这城外的行馆……寂静庄严,外面把守的士兵着装明显不同于泽国人的打扮。难道,这就是天狼国使者暂住的别馆?连皇帝的使臣的到来,虽不是正式的朝见,但也不至于如些不近人情吧,这还不是你们天狼的地盘就这样嚣张,只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前来接应,我严重的感觉到,像是贩卖人口。   最最善长观颜察色的的李公公明显地看出了我的疑惑,犹豫了下开口解释道:   “子夜姑娘,这是和天狼国达成的规定,只许您一人前住狼国圣地,所……皇上已经在条件上说明,您一定会得到最优厚的款待!”   语气似有些许的不甘心。   “条件?达成了什么条件?”   我的心有些不自然地提了起来,这是交易吗?那筹码呢,是什么?   李公公复杂地轻轻扫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都化成一句和他身份好像极不相称的低叹:   “慧,姑娘,皇上对您可真谓尽心了。”   然后闭口不言,面无表情地把交接到一个天狼国打扮的士兵手上,恭敬地行了一个宫礼,默默退下。   那个士兵向我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   我目瞪目呆地看着他目无表情地说了一通像英文,而又不是英文,又不是中文的语言,真的吓和不轻,天啊,语言的是人类沟通的第一首选!他们国家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完了。早知道要穿越就学多几国语言,说不定他说的是西班牙语呢!我的挫败感,无力感觉汹涌而至。   我呆呆地用英文回了一句:   “come again?”   “ I don't know what you mean。”   我挑衅地看着他,外语可不只你一个人会说。   轮到他外星人似地瞪着我,最后也急得不耐烦了,聪明地用了人类最原始的方式……肢体语言,伸出食指向我勾了勾……我晃然大悟,哦,原来是叫我跟他走呢。   怪不得你是当士兵的命呢,早勾手指不就行了么!蠢。   最让我气晕的是,他边走还边咕嘀着,是用中文嘀咕着:   “奇怪了,夜叉国的人居然不懂自己国家的语言。”   ……天杀的李公公为何叫我到了这里要把面纱摘掉!!!   我任由着那两个也是做如此打扮的待女,准确来说应该是天狼国装束打扮的待女,把我身上的东西拆了,再换上和她们一样的装束……   这身衣着,的确是漂亮……镶有花边的白色连衣裙,袍袖子较宽, 除衣襟以外不开衩,在衣领、开襟、下摆、袖口等处缝上十字绵绣镶边。外套浅紫云缎轻纱,下则是络云 纱长裤,脚蹬浅紫鹿皮软底长统靴。   她们还把我的一头挽起的秀发编成十几条如意梅花辩,前额沿缀有一 排色彩华丽、熠熠闪光的珠子和银链,配以耳环、各种宝石项链和称为“阿勒卡”的圆形银胸饰……有着异域风情的着装,最让我惊异的是,还必须要戴上只露出眼睛的面纱,那两个待女也不例外?穿上这一身装备,第一次,中毒草以来的第一次,我呆呆地在镜子前转了好一会,娇美、艳丽, 楚楚动人的那个镜中人,是我吗?从小到大,对西藏,新疆,苗族,或尼泊尔这些带着浓郁民族风格的衣 服和饰物爱得不得了!现在,有机会亲自己试穿,有如灰姑娘穿着玻璃鞋般的心动。   “姑娘,主人要见你。”   待女话把我扯回了现实。“主人”这名称怎么这么熟悉?这的头明明是天狼的使者,难道,他们都喜欢把自己的主子称为主人么?   我的直觉一向较准,果然是他。 狼戒   “狼”坐在上位,隔着珠帘,仍能感觉到那逼人的视线在我身上来回巡视。   我怔怔地站着,穿着这一身的“狼”衣,该行什么礼好呢?   他撩起珠帘向我走来……用珍贵裘皮镶边的黑长袍显得雍容华贵,明显不同于第一次见他,也不同于天泽国男子的装扮。   “又见面了,子夜。”   他居然淡淡地扯出一个像水中倒影一样朦胧的笑容,在这样坚毅的脸上,那笑容如昙花的轻轻一现,绽放的同时,却快得让人无法捉摸。   “你早就料到了,是么?”   我抬起头,对上那对我一直都猜不透的黑蓝眸子……   “我到底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呢?”   我无奈地轻叹出声,我到底,在他们之中,起着一种什么样的媒介作用,如果是因为我而让龙承乾妥协了些什么的话,那该如何为报啊??欠人家的,始终是要还的,对吗?   他又笑了,那样的笑得我心好慌,是目的达到的那种满意,满足的笑容,如一只晒饱了日光浴的猫,不,是狼。   “这会,你好像太低估计自己呢。”   慷懒的语气,如鹅毛,轻轻拂过我的耳边,却令我头皮微微地开始发麻,这只“狼”不同于我在古代认识的任何一个男子,他太深沉。太胸有成竹,让我无所适从,而且,好像,我一直都是栽在他手里……   “为什么只选我担任这些倒霉的任务!”   我有些气恼了,如果毒解不了,或如果太医不知道还有个天狼国可以解毒,那我不是活不过春分了吗?!   “你有一年的时间,慢慢弄明白。”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淡淡地说道:   “这样的性子,也怪不得,他喜欢了。”   他?他是谁?我狠狠地咬着下唇,不让疑惑脱口而出,和这只“狼”谈话,一会就头昏脑胀了,怎么说都像暗语。   “连我倒也想看看,你恢复容貌后的样子了。”   他高居临下地俯视着我,狼眸里的蓝光,更加妖异如炽。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   最终都还是没能捂住脱口而出带满讽刺的语句,现代人在古代的毛病,也许就是忘记了那里根本不是一个言论自由的社会吧!   “哦?那本公子将更拭目以待下次的见面。”   我傻了眼地看着他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人,惹起来,应该是很可怕的吧?对着龙承乾,我都不会这样慌张和处于下风。   “明静。”   他优雅地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轻一挥手。明静立刻从门外闪电式出现,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和他着装差不多相同打扮,但明显地位低于“狼“的50多岁老者。   “客布大人,这一路,就有劳你咯?”   那个被“狼”称为大人的客布,神情恭谨尊敬,一副受庞若惊的激动样子。   “客布遵命。”是跪下回的礼。   难道,这才是天狼国的使臣?那,他和明静的身份是什么呢?天狼国的皇帝?绝不可能,因为听玉雅说,皇帝的脚是瘫的。皇帝的手下?更没可能了,给手下这么大权力,那不是自取灭亡,况且,这样的人物,是甘居人下首的吗?   “明静,”   “狼”顿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不容有失,明白吗?”   淡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压力和不容拒绝,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样一个发号施令的王者,明静的英伟的身子,也在这种气势下不易觉察地轻轻一震。   不容有失?失的是什么?   “狼”缓缓地转头看向我:   “过来。”   肯定没错,是叫我。有那么一刻的迟疑,但在他那蓝眼射出的冰一般的视线注视下,理智终于告诉我,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瞪着他这一切极不合时宜的动作,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随时戒备着。因为他轻轻抓起我的手……从他的左手小尾指上滑出一个狼形尾戒,看了下我的手指,便套进了我的无名指。   我吃惊地看着他,同时也发现而其它人的表情,更惊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静的眼睛,轻轻地垂了下来。   那只手指是能随便套的么!!?我狠狠地盯着他,看等下你一转身我就把它给撸下来!虽然那戒指看起来像很贵重的样子。   “除非你想毒发身烂掉,那就可以把它摘下来。”   他了然于胸地看着我,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和讽刺。   “一个烂戒指还能解毒?”   我开始鄙视自己的的语气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不会骗我?   “烂……”那叫客布的家伙估计是听到我用这样轻浮的语气和他的偶像说话,居然面带怒气地冲着我叫嚣,但一接触到“狼”的视线后,便马上冷却了。   “它当然不能解毒,但如果你想进圣地,没有我们狼族的圣物,只会被狼兵猎杀,仅此,一枚。”   原来如此,是接头的暗号,圣地,没错,我是要进去解毒,那个雪池山什么地地方好像,那可要好好保护,命呢这是。   唉,现在终于知道了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意思了。我细细地转动着这枚戒指,试过几只手指,不是太小就是太大,只有无明指才恰到好处。好奇特的造型,是一只狼的精致身躯环绕而成的,而狼眼是两颗蓝宝石镶嵌,正发着幽雅无比的冷光。真是一个好宝贝,我心里暗叹,况且,它的意义还如此之重大,害得我每天都要很小心地抓紧拳头睡觉,睡醒了第一时间,检察它是否还在,如果有一天它丢了,大概我也可以自行了断吧。   “小姐,又晕车了吧?”   身边的卡卡似乎知道我醒了,贴心地递上一杯热茶。   我接过,轻啜着那带着淡淡的甘苦的熟悉味道,是明静配给我的晕车药,上路都有好些天了,却很少机会能和他说上话,他总是跟随在车队的后面,但却不会忘了每隔几个时辰,叫卡卡送来一杯晕车茶。   “卡卡,我们快到了没?”   我把茶杯递回给她,拉长的语调充分地体现了我的烦燥。因为,这好多天都是在车上过,连洗澡的机会都没有,准确来说,牙都没有刷过,恶心死了!   “还有十来天吧,快了。”   卡卡轻快地回答着,没有一丝觉察到我心中的困挠。   我欲哭无泪了,十来来,快了?我可怜兮兮地瞅着她:   “能叫明公子今晚停下一晚吗?我的骨头就快被震断了呢!”   卡卡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声音有如天簌:   “小姐,我忘了告诉您,明公子说,今晚赶到千里峰下,就可以扎营休息一晚了。”   另一个待女阿夏告诉我,千里峰又叫千仞峰,因为,这孤绝的山峰下优美的千仞湖而命名的。   湖?我一听,全身都来劲了,山清?管它!最重要的是水秀!   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山里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刚刚好好的晴天白云秋高气爽,傍晚竟下起小雨来了,我心里好生懊恼!虽说晚餐有烤羊,烤鱼,烤土豆,居然还有烤茄子,可怜我一点胃口也无,是谁想出这样的馊主意,在湖边扎营!!我怎么好意思在这些保守得不得了的人面前洗唰唰啊!更何况,卫兵还沿着湖边十步一守,我沿着微雨的湖边散步的时候,观察过地形了,结论是,无从下身!!   雨终于止住了,可是天也无可避免地黑了下来。   还要挨个十天八天的,一想到这我就浑身发庠,转辗难安,虽然,这帐篷华丽非凡,里面的东西也干净整洁,但我却老觉得有虫子咬着皮肤一样,在床铺上扭来扭去,这异域风情的东西,还真是不习惯啊!睡在一条大毛毡上,又没有丝绸被……   当我转来转去,转到面向床前的这一边的时,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发现床前居然站着个人!   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明……静?   “干嘛,进来不敲门。”   我赶紧坐起来,飞快地用手扒了几下头发,晕,刚才我全身挠来挠去的,披头散发再加上一张黑乎乎的面孔,怕没接受过科学教育的明静会吓着了。   就算这样黑漆漆地夜里,也能看见他眼里轻噬着的笑意。   “子夜,十里之外,有一处天然温泉。”   明静的声音像一阵悠扬清脆的笛声穿透夜幕,在黑暗中散发着诱人的盎惑。天簌,天籁啊!   “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   我居然口不择言了,我一边飞快地收拾牙刷,洗面膏,洗头膏,当然全部是自制的,一边乱解释到:   “就是你从一数到一百,就可以出发了!”   他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背,才扔下这一句话给傻了眼的我。   “会骑马么?”   “这,一直没空学。”我干笑了两声,求救地望着他,千万别改变主意啊!   他皱了皱眉头,俯身一把环住我的腰,猿臂一捞,下一秒,我便坐在他前面的马背上了……他一只手骣着疆绳,一只手环过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他胸前安全的落围内…… 雾里看花   骑马是什么感觉?就是在现代骑摩托车的感觉差不多,除了避震跟不上,我觉得我骑上了一部超速超高的摩托车,来不及扎起的长发被风吹得直直的向后飘舞起来,感觉到背后他轻轻的侧了侧身子,下巴抵着我左侧的头顶上……心下有些内疚,肯定是我这把引以为傲的秀发,挡住了人家驾驶员的视线了。我有些紧张地抓了他腰间的袍子,不可避免地解及到他紧崩着的肌肉及身上灼热的热量,这,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在现代算不算是违返交通规则,这明静如果生在现代铁定是飞车党一名……   我忘了我是怎么下马的,因为,我就像被仙女施了定身法一样的惊异!而这仙女,用来形容眼前的这一眼还冒着凫凫热雾的温泉,实在是贴切不过。   小树林里的这一片柔软的草地静静地环绕着一汪泉水,如养在深闰的少女般恬静和优雅,静溢,洁白而又朦胧的月光,温柔地洒在泉的无波的镜面上,清幽之外,它更像一块流光溢彩的水晶,世间的一切浪漫都在这里蕴藏。   我轻步走近泉边,轻掬起一捧温泉,看着那如凝脂般的细流从指缝滑下,反射着月亮的光芒,一如从银沙轻泻般耀眼。   “谢谢你,明静。”   我转身搜寻,在不远处湖边的一棵小树旁边,有他静静驻立的身影,眼里里淡淡的笑意在树影的衬映下,朦胧得有些孤寂。   “洗好了,叫马儿来寻我。”   他不再看我,而是轻轻抚了抚马背上的的鬃毛。   “这会不会有蛇?”   我紧张兮兮地左瞧右瞧,天生最怕就是这种生物,这可是野外啊……   “我来过好多次都没有那么好幸气碰到。”   明静渐远声音,还是清析地传来。忽然想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这马是男还是女啊?是男的话你倒是也一并把它给弄走啊!”   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叫……   远处去传来他放肆的大笑……   天然浴池,天然温泉,还有这美不胜收的美景,我看这杨贵妃的所谓华清池,和这比差远了!不过我没她那么大胆,虽然我知道,一定不会有人到这里,但还是穿了“泳衣”,就是里衣,不算万一有个蛇呀什么的,也不至于裸奔。   我半浮在水面上,手指轻轻地拔弄着温润的泉水……他,来过好多次了?也是在这洗澡么?……联想是邪恶的,我赶紧把有些烫的脸浸在水下……皮肤黑也有好处啊,脸红了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不知过了喝了多少杯茶的时间,在我玩够而手指都起了皱摺后,穿好衣服后,轻踹了一脚那匹我洗澡时一直都瞪着我的坏马去寻他的主人后,便坐在这泉边的一块大平石头上把湿湿的头发拭干,长头发,虽然好看,但打理起来,挺烦。   “你这样慢吞吞的,非擦到天亮不可。”   明静看似无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看来那色马还有些能耐。   “可不擦干,后面的衣服会弄湿,然后会伤风,就会毒上加毒,再重就一命呜呼……”   “哪来这么多话?”   很明显,有些恼了,回去还得靠他呢,我赶紧讨好似地说道:   “很快了,我随便再弄一下,就可以走了,绝不会让你难做。”   我的手也加快了速度,但头发却不听话地随着我的动作在空中打的结越来越多……忽然手一空,手中的布被后面的力量用力扯了去……   “你,你,会吗?”   我的舌头有些打结,怎么回事,这里的男人都喜欢帮人擦头发的么?   “如果你的头发再给毁了的话,那还拿什么来见人?”   好恶毒的一把嘴啊!我气得直咬牙,等我变回来,看你又怎么样说!但看在他还挺过得去的手势下,也就大量得不予计较了。   “吸,吸”   我疼得直翻白眼,这人,不晓得温柔点的么,这擦头发的动作差点能和刚才骑马抓疆绳的力度媲美。   “呵。”   后面传来低沉的笑声,实在很难让我不联想到他是故意捉弄!   “坏小子,下次你也这样帮你母亲擦擦看,看她不好好奖励你才怪呢!”   我大大地哼了出来,充分地体现了我的极度不满。   后面的动作却停顿了半晌,然后,变得异样的缓慢起来……第六感告诉我,有一种淡淡的,哀伤的感觉从背后弥漫着。   “我没见过我母亲。”   淡淡的语气,犹如在讲述别人。这样的人中龙凤,也有着不同常人的辛酸么?   “对不起,提起你伤心事了,我不知道你母亲不在了,对不起。”   我充满欠意地转身,对上他的却是有些决绝的眸子,他冷笑了下:   “我倒情愿她不在了。可惜她现在正活得尊贵无比呢。”   “啊,尊贵无比?她不认你?!没可能,你这样优秀聪明,没可能。”   我飞快地想了百千种可能性,却越说越离谱。   “胡说些什么呢。”   明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手中的布还回我:   “头发干了,走吧。”   ……还没说完呢……我心有不甘地追上他,却被他一撸上马……这次却再没有像飞车党般的超速了,马儿很温和地行走着,它的每一步脚踏在地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静。”   我轻轻揪住他胸前的衣裳,开始进行寻根问底工程。所谓知已知彼啊,他们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他们一无所知,当当间谍,有益无害。   “告诉我,你是谁,好么?”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请不要老是这么神秘,好么?”   他收回一直看着前面的目光,低头看了我一眼,轻轻触着我的头顶:   “子夜,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优秀。”   “你是的,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   我打断他的话,诚恳地说道。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我头顶慢慢地沁进我的心里:   “也许,你知道真相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只好慢慢一旁观察吧!对于他,和“狼”的身份,我真的是大大的好奇!   我抬手挽起一缕被风吹得盖住我眼睛的长发,却不期然看到手上戒指的两只闪闪发亮的狼眼的蓝光却在空中划出了个诡异的弧度……“咦”我再抬起手一看,果然,那狼眼的蓝宝石在这夜色中,熠熠生辉……   感觉到身后的身体一僵,马却开始风驰电挚地狂奔起来……   不知是不是从那晚开始,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每过三天,车队便会找个地方扎营。本来以前只是休息一下便日夜赶路的疲惫,现在也变得不是那么痛苦和难以忍受。   其实,我的心是雀跃的,至少还有个盼望,盼望夜晚的来临。他一定会帐外等我,然后带我违反交通规则般飞驰而去……然后,他总是像以往一样,忍受不了我慢吞吞的动作,而把帮我擦头发的工作“粗鲁”地揽了过来……   有一次,我疑惑地问他:   “明静,你都不用洗澡的么?”   身后的回答让我想入非非:   “我刚才来过了。”   啊,什么是刚才来过?来这洗过?那我不是洗了他的洗澡水了吗……脑子变得晕乎晕乎的……   “子夜,明天就要到天泽的边界。”   他把布轻轻放回我的手中,没有像住常一样急着催我回去,而是静静地坐在了我身边的大石上,漆黑闪亮的眸子如夜空中的宝石般耀眼。   “是快到天狼国了吧?”   我轻轻垂下眼帘,忽然觉得,其实,这种生活也不错……   “嗯。”   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沉很沉。   “明静……你会一直陪着我……到雪池山去么?”   我轻轻地搅着手中的布,眼睛却不敢看向他的,我有些不明白,我的心到底是想他回答什么呢?好像若有期待,却又好像有些害怕的失落……他,好像,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我偷偷地抬眼,瞄了他一下……   月光的清辉从树的顶端筛洒而下,在他的如玉的侧面上显出斑斓的影子……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眼里的表情,让我不敢深究。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带着野花的芳香,还有一息若有若无的水汽……也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暖昧…   “子夜,想要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我眯起眼睛……挠挠头……似曾熟悉的语句……   “自由自在地活着。”   这好像一直是我的追求目标吧,吃了这么多苦,不也是为了这样的生活而挣扎着么?选择我喜欢的,无悔我选择的。   他淡然一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来的落寞……   “明静,你还没有回答我。”   虽然他转移了话题,但我却不容许他逃避。   他停下脚步,却没转过身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   如带着雾气的声音,让我的心也跟着软软的……   “直到你的毒都解了。”   “这,也是主人交带我的责任。”   他最后低低的补充了这一句话……责任,仅仅是为了这个不容有失的责任么,明静?就如在茶庄里,我问为什么要帮我一样,都是乱找的烂借口么?   “只为责任而活着,很累。”   我小跑冲到他前面,定定地看着他。   “子夜,你说过,立场不同,你不会明白的。”   他绕过我身旁,最终,还是向他的马儿走去,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身后,如那缕拂之不去的哀伤……   “你们天狼国都是些神神秘秘,乱七八糟的人!”   我冲着已经翻身上马的他咆哮着,这么火大,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不是天狼国的人。”   他把我掳上马,拿了一张大披风把我盖好后,轻吐出这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乱了,乱了……乱得一塌湖涂。   “那你是哪里人?”   我无意识地轻喃着,不知道是不是风声太大,他听不到所以没有回答。   两人无语地在马上沉默着,而马儿每踏的一步的声音都格外的响亮,只觉得今晚,把我固定在马背上的那“安全带”(他的手臂),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崩……   “子夜。”   他叫住了将要进帐内的我。   “明天,出了关就好了,没事的。”   啊?我的下巴又要掉了,什么叫没事的?难道会有事吗?会有什么事?我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又怎么样爬回床上的,因为我从小到大都异常敏感的神经告诉我,他肯定是话中有话,他肯定是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了!!会发生什么呢?这一夜我在床上转辗难眠…… 无缘对面,不相识   天一亮,我便爬了起来,收拾了下东西,想了下,把枕头下那把一直用来防身的从天泽皇宫里捞来的匕首拿了出来。如果有事,肯定和血腥有关,这是想了一晚唯一想到的结论。这刀放哪呢?衣服都没有袋子……放在腰上那不硌着么!古墓丽影……我赶紧找出一根丝带……   很明显,今天卡卡和阿夏的神色有点紧张,但对我还是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能是怕我担心吧。我看着她们扮得那个辛苦样,真想告诉她们,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可像你们想象中那么柔弱!   看着太阳开始偏西了,而从她们兴奋的神色看来,可能是明静太多心了。因为刚才阿夏用如释重负的语气告诉我,过了这个黑喀什山谷,就快到她们国家的地盘了!   黑什么客?我撸起帘子伸出头张望着,虽然,我是穿来的,但这身体也算是天泽国人了,要出国了,好歹也帮她看看留恋一下祖国大好河山吧!   “嗖!”   “子夜!”   “低头!”   这些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一支白羽冷箭还带着颤动的余劲狠狠地插在车窗的木棂上颤颤抖动,然后,我的几缕发丝在箭的旁边缓缓飘下……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后,马上开始跳得好像要破腔而出!我们遇到了伏击!还是必要将我们置之死地的狙杀!   “小姐过来!”   下一刻,卡和阿夏立刻把我扯进了车内,两人像三文冶般紧紧把保护式地我夹在中间,手上的弯刀已握紧在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圆月弯刀么?我也很想摸出我的那把宝刀,但手却被她们夹得太紧……心下一热,她们正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我……   “下车!快!”   明静的声音在外面高吼着!   卡卡和阿夏马上环保着我我飞奔跳下车……脚下刚着地,头顶便传来几阵嗖嗖的冷风……回头一看,心沉进了无底洞!我们的车驾变成了箭靶!余光掠过其它的车,下场也是一样!是冲着谁来的?谁这么狠,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阿夏低吼一声音,面色苍白……一支箭已深深插进了她的肩膀,伤口正汩汩地流出血来,她反手一推我和卡卡:   “阿卡,快带小姐到那棵大树下,快!”   卡卡眼眶微红,但看着慢慢开始缩小包围圈的蒙面刺客,最终一咬牙,夹着我飞驰而去……   还没飞出多远,一支长剑从树后飞刺而来,我的左臂已能感觉到那阴森的剑气……好个卡卡轻一个拧身,手上的刀发出耀眼的银光,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时,身上便被一大片血水溅湿……一只手连手带剑都被卡卡削掉了!是那刺客的手……而刺客当场惨叫倒下!亲眼见证到这些血腥的场面,小说里电影里的人通常都会尖叫,但事实上,喉咙根本已经恐惧得不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调!   天狼国的人好像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样的突然袭击,他们却没有散乱,也没有惊恐!?我揪着卡卡的衣襟,紧盯着前面的这场古代杀戮,虽然穿着奇怪打扮的异域服饰刺客人数众多,但却略处下风,天狼国的人出手凶狠且“狼”,招招不留余地,而每个近在明静身旁边的刺客,明静的银剑都会以无比优雅的绝杀成为他们的终结者。   “阿卡,你去帮他们!”   我看到那个客布大人那边,好像有些危险,他的前胸刚被一把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主人说卡卡不能离开小姐半步!”   “卡卡,这安全得很!如果他们完了,我们肯定活不了!”   “我保证我会藏得好好的,你杀了那两个人就把客布大人带来这,他好像快支持不住了。”   地形我是观察过的,等下我爬上这棵浓密的大树……我当然不会这么蠢,留在地下被人夹持成为他们的包袱。   卡卡犹豫了下,点点头飞奔而去。   我躲在最浓最密的那丛树枝上,紧张地看着外面……卡卡真是女中英豪啊!一出手,不几下便解了客布之困。其实,那些刺客也不乏高手,但却一直都在自取灭亡,看来已经被明静和卡卡他们灭得着不多了!   这时,远处扬起一天沙尘……一大群人马飞驰而来,我心一惊,不会又是不速之客吧!?待再走近点我落足眼力一看,原来是天泽国的军队……唉这古代和现代也有着大同小异,报了警,却差不多打完了才来收拾残局!为首一人翻身下马,一身银色战袍更显得英气逼人……我的心紧紧地缩在了一块……只听那人道:   “本王来迟,客大人受惊了。”   客布虽然手上有伤,但仍回以天狼国的见礼:   “德亲王殿下言重了,德亲王乃这关外重帅,几个小贼,怎么敢劳烦尊驾!想我天狼士兵还能对付。”   德亲王!!我被这三个字钉在了树上,连喘气,也变得缓慢起来,是他么?龙承德。   “客布大人客气!想这三十万大军不日便要撤回天都了,而本王也要清闲好一阵子啦!”   “来人,把这些逆贼的尸首全部带回城内,一个不留!”   龙承德威严地下令指挥着清理现场。   客布的脸这才露出像松了一口气般的笑意……我也没心情听他们在打哈哈,心里乱七八糟的,现在的我是蒙着脸的,那我是该认他呢还是不认?他可是一直以为我翘了的,如果相见,那就不是欺骗了么?然后……   “来人,把这些逆贼的尸首全部带回城内!”   龙承德威严地下令指挥着清理现场。   “卡卡,小姐呢!”   明静阴森得足以冻死人的语调把我从发呆中唤醒,我忙拔开树叶一看……明静的剑尖已指向卡卡,而卡卡望着我刚才坐的树下,面如死灰!   “该死!主人不是吩咐你不能离开她一步的吗!”   明静低吼出声,手中的软剑剑身开始轻抖,晕,这是他要出手的象征……   “我在这!”   我慌忙扯着树枝,并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下来……滑到一半的时候,由于太慌张而又心不在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很不光彩地摔了下来!一点也不疼!因为刚才跌在一个死了的刺客身上,虽然恶心得飞跳起来,但却是无可奈何的事,唉,为什么我总不能像柔弱一点尖叫一下或扮晕倒呢!明静刚刚松下的面色,在看到我起身后,却变得更加铁青和恐怖了!难道说,这里的女人不许爬树么,这是我智慧和体现啊!我刚想开口,脖子却一紧说不出话来,因为一只手从我的背后捏住了我的咽喉!顿时,我所能呼吸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   捏着我的那刺客开口,但我却一点也听不懂。   “哦?阁下是比珈国人吧。”   龙承德气定神闲地说道,轻轻一抬手,全军的驽箭全部都对准了我,不,是对准了我身后的刺客!好像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一样。这时,我真想狠狠地叫出来,我是沅沅啊!这样,你还会用箭来对着我么!你还能淡定如初么!!可惜,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明静脸色发黑地看着龙承德动作,手,握成了拳。   “他的口音绝不是比珈人,殿下!”   “不信殿下可以撕开这些人的左臂衣袖,比珈男子一出生便要在左臂烙上星形图腾。”   “这是嫁祸!”   明静的语气决断,但望向我的眼中,却透露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放了她,让你走。”   “少废话!把马牵来!这女人可是我的护身符!你再多说一句,大家便同归于尽!”   那人狞着着把手收紧了几分,我更喘不过气来,该死的,原来是我刚才的一摔,把树下的那个被卡卡削掉一臂的刺客给弄醒了!没了一只手都能不死!我真倒霉到家了!   “牵马来!”   明静向卡吼出声,眼中似要喷出火!而龙承德紧盯着正在挣扎的我,眉头却轻皱了起不……   那刺客似科觉察到了我的挣扎,他狞笑地狠狠咬了一口我的耳朵,残酷说道:   “别急,别急,等离开了这里,我一定向你讨回失臂之疼!”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全身的血顿时沸腾起来,右手轻轻垂下大腿,从被树技撕裂了的裙裤边上伸了进去……   “嘶!”   原来刀划过人的皮肤的声音是如此的恶心!我把刀狠狠地插进了那人的臂上,他惨叫一声,手上的擒制条件反射般松开,顿时大量空气涌入我的口中,下一秒,我被带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是穿着盔甲龙承德!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眼中有着犹豫及不可置信但又有些期待的光芒,他缓缓伸出手……   心中狂跳,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   他的手还没触及我的面纱,我却被人一把扯开,是卡卡。   卡卡夸张地一手抱过我,左摸右捏,口中说道:   “小姐有没有伤到啊,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快让卡卡看一下!”   “卡卡,带小姐下去安置好。”   明静看着龙承德却对卡卡说道,不悦的面上显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   卡卡风一般地把惊魂未定的我挟持走了,却觉得,背后有着几道炽热的视线交织穿透过来……   龙承德,最终我们都是失之交臂么?尽管,刚才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像咫尺天涯样般的遥远?!   换了新车驾,到了天狼境内时,却比以前的速度更快。   我惊叹大自然的偏心,天狼国境内到处都是浑然天成的大草原,凉风习习,秋色满野。两边都是洁白树干的白桦树,在明净的蓝天下,闪着纯净的光,展现着纯美的姿态。 守得云开   “小姐,还没看够呀?”   阿夏轻扯我的衣襟,递上一杯热茶。   “不用担心,这是我们的家乡了。”   阿夏笑意溢满了嘴角。   “是呀是呀,阿夏恐怕心都阿桑哥身上了吧!”   卡卡掩着嘴轻笑到。   “你离开了这么久,说不定他娶了别人啦!”   卡卡笑着躲开阿夏的袭击,口里却是不挠人地打趣到。   我也笑着说:   “娶了别人也可以娶阿夏的嘛,不过就要做小的罗。”   两人却同时停下了动作,卡卡认真地看着我:   “小姐,我们可不同你们国家哦,我们这里的伴侣如果认定了对方的话,无论生老病死,都只能是娶一个嫁一个!”   什么!我惊奇地看着一脸虔诚的卡卡,及她脸上的那种圣洁的光芒。我再望向阿夏了,她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所以,阿桑绝不会背叛我。”   难道这已经进化到社会主义高级阶段了么?我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我就不信你们皇帝也是只娶一个!”   阿夏疑惑地盯着我:   “是啊,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啊!不遵守祖训的人都会得到报应,就好像先皇……”   “阿夏!”   卡卡及时地推了推她,阿夏自觉失言慌忙打住并转移话题:   “不过你说的皇帝在我们这应该是我们的狼主吧?可惜,我们的狼主不娶可敦的。”   可敦?这是蒙古语里的王妃的意思吧,在这是不是代表狼后了?我刚想再深入调察,卡卡却捏了下夏一下……   唉呀,这小女孩的头脑还真灵活,差点就问出什么来了。我依然发挥着不折不挠的寻根问底工程:   “哦?你们的祖先好像和其它国家的祖先不同?”   我看到她们不解的目光赶紧补充到:   “我是说你们的祖先更有远见更聪明!”   我心里暗暗嘀咕,你们的祖先别不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吧!   “我们的祖先说,狼是我们族的始祖,是我们族的圣物,所以我们都是狼的子孙!”   他们的确是崇拜狼的,在他们国家的关口,就有一只好大狼图腾刻在城楼上,还有那只狼戒指。   我轻倚着窗,狼是,对爱情最忠诚的动物,是对伴侣的忠诚,及对爱情的洁僻。可是有时,人,却连动物也比不上。   ……   “小姐,到了。”   终于到了,这狼族的圣地,也是唯一可以还我容貌,及生命的地方。   深秋之际,茫茫云海铺天盖地,山峦树木更显卓约多姿,从不融化的雪池山漂浮于无边雾海,好一处云阶仙境!螺旋般地盘绕遍布山峦,气势恢弘磅礴的金秋时分,却不是金色的璀璨,而是整一片白色的圣洁。   身上的秋衣早已换上厚厚的珍贵毛裘,这是她们预先安排好的衣服,纯白,听说,这是朝圣的衣服。   山谷的入口有重兵把守,我慌忙把戒指摘了下来,在那队拦住我们的卫兵眼前晃了无数下。   两卫兵相视一眼,竟向我行了个跪礼,便转身恭敬让来一条通道。果然有用!我转身招呼明静他们,却发现他们停在原地不动。   “快走呀,待下太阳下山了天就黑了。”   “子夜。”   明静定定在看着我,情色淡淡地说道:   “这是圣地,我不是天狼国的人,所以无法进去。”   啊!我的下巴顿时垮下了,要我一个人去吗?爬这么高的雪山?开玩笑!有明静好歹他会轻功啊!   “你不是说会陪……”   “子夜,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立场和,无奈,明白么?”   明静没让我继续说下去,还是淡淡地看着我,眼里有丝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其实,我想说,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的么,明静……   “卡卡,阿夏,我们走吧?”   我更无奈地转头,至少还有她们。   “小姐,我们也无法陪你,客布大人也无法陪你,因为,我们的身份太低微了。”   说到底,就是送我到这把我扔下是吗!算了,人总是要靠自己的!   “那再见了,大家。”   我驻立于入口处轻一鞠躬,“谢谢大家一路走来的照顾。”不再回头,快步走进这个圣洁的陌生之地,谷口的风却飘来明静低低的嗓音:   “放心,子夜你不会有事的。”   听在我心里,如沉重的叹息……我加快了脚步。   太阳下山了, 风越来越冷地唰唰地刮着的脸庞,如刀子般锋利,我的的步子慢慢缓了下来,这雪池山看起来很近,却总也走不到个尽头!而且明明是秋天,这却是冰天雪地,真是名符其实的圣地!   “嗷!嗷 ~ ”   远处由小渐大的点点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一下蹿高到嗓子口!妈呀,这不是狼么!是真正的狼!幽绿的眼珠子正发阴森的光……圣地,居然有狼!!它们把我紧紧地围在了中央,露出白森的牙齿,好像在说,晚餐,你好。   如果不是带着帽子,估计我现在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看来我毒还没解掉,就已经葬身狼腹了。我灵机一动,故作镇定地大声吼到:   “睁大你的狼眼看好了!这是什么!”   我赶紧掏出那枚狼戒,像电视上拿着十字架对着“吸血鬼”般:   “认得没!自己人!这是你们狼大哥给的信物!看看,好好看看!”   我不指望狼能听得懂我的话,但这是圣地啊!圣地的狼肯定是与众不同的,说不定它就认得这狼戒了!不是说狼狗够都能拿来缉毒么!   “嗷!嗷 ~ ”   一只领头狼咆哮着走近我,其它的狼也紧跟着它步步紧逼……   “喂喂喂!有近视吗啊?走这么近看!!喂,喂~~”   我的心像打雷般一步一步地退后,它们,真的只是想走近一点点看看……我的戒指么!!!!   从它们越来越亮的绿光中,我感到了阴森逼人的冷意……一路的后退到一块几米高的巨石旁边……爬!我手脚并用地狠命向上挣扎,幸好,全身都像蜘蛛人一样粘在离地三尽的高度,而狼已经就要逼近我的脚下了……   “你这样算是要膜拜我吗?   石上传来谑弄的嗤笑声,吓得我手一松,双脚受不住力开始向下滑……下面,是狼群开心得裂起的嘴巴……完了。   一只手急速地伸下,揪往我的衣领,把我提了上来,差点也把我勒死了!   “狼”一身黑衣,环抱着双手,低头府视着我,眼睛里蓝光幽幽地发亮…… 月明   “你!”   我忽然觉得很委屈,狠狠地把戒指甩回他:   “骗人,这破东西一点用也没有!!!”   “我还不是差点就被你的狼兵给杀了!!”   他轻拈着那枚戒指伸手抬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蓝眼中似有一丝怒意,他用缓慢低沉而又无比威胁的语气说道:   “戴上,要不,我依旧把你放下去,喂狼。”   我重重地咬着嘴唇,狠狠地盯着他,怒火涌上心头的同时,也在想,这一时意气,要争么?!哼,我心冷冷一笑……   我把手轻轻递了过去,在把戒指捻过来的那一刻,拇指轻轻一松……嘿……我满意地看着它在空中优美地划出一条抛物线……嘴里却很合时宜应景地低叫了一声:“哎呀~”   “狼”轻眯起眼睛,左手衣袖一摆……然后,把手摊开在我眼前……   然后,那只还在闪着清幽蓝光的狼戒指,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我又咬了咬唇……心有不甘!   “再来。”   他沉沉的嗓音擦过我的耳边,听不出任何的意味。我下意识地再次伸出手,却在碰及他掌心的时候,被他伸手擒制住!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把戒指依旧套进原来的位置:   “我忘了你不会讲北狼语,圣地里的狼,只听得懂我们狼族的语言。”   他的嘴角轻轻地抿着,这算是解释么?这样草菅人命……,虽然他的手好暖,但我却不愿意这样被他握下去……我假装紧了紧衣领,不露痕迹地把手收回。   “能生个火么?“狼”公子?”   我对手呵了呵气,月亮都出来了,今晚无论如何是赶不上山的了。   他似乎对我这个称呼极度不满,蓝眼射向我的光又把我的体温降了几度。我干笑着解释到:   “别误会!我是不得已才叫的,因为我都不知道您老人家的的高姓大名,您 是狼族人,叫狼公子也算是名符其实呀,难叫你“喂”么?。”   他转头看了看雪池山的位置:   “你难道想在这赏月么?”   “什么?赏月!”我的气得不轻:   “这风随时都能把我冻死!而这狼,随时都快跳上来把我咬死!生火,知道吗?可以取暖同时也可以驱逐野兽,懂不懂!”   又是一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走路的人。在现代我妈常这样鄙视我。   “难道在这像冰箱一样的地方你能捱到天亮!!?”我反问他道。   他的嘴角又牵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在月光下缓缓盛放的百合:   “难道你不愿意跟我到雪池山上,非要到这个地方露宿不可?那本公子就不打挠了。”   啥!?他有办法?我赶紧谗媚陪笑道:   “瞧您说的,这黑灯瞎火的,咱们也总算有个伴呀!子夜当然是听“狼”公子的。”   我们中国几千所前睿智的老祖宗不都发话了么,能屈能伸方才是做大事之人也。   “狼”的笑容渐深,露出一口像下面的狼一样白森森的牙齿……我却觉得更冷了……   “你确定是要跟我去么?”   我视死如归地狠狠点头,神情坚决,只要不让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任何不平等条约都暂时先应着!   他的靠近我一步,邪恶地在我耳朵边吹着气:   “那么,现在,抱着我,抱紧我。”   什么!!?这么快就要割地陪款了?天狼国的人审美眼光都是倒着来的么?就凭现在我这个模样,也能让他“秀”色可餐?!不会是因为天黑看不到我的脸,而他又恰好“需要”了,就就地取材了!?   “你……”我呆呆地退后了一步,脑子里幻化着各种小红帽被大灰狼蹂虐的镜头……   “发什么呆,如果你会轻功,那你自己跟上来吧。”   “狼”不耐凡地翘起了双手,盯着我的眼神十足十的得意忘形。   抱?不抱?抱!我快步冲跑上去一跃,双手一下环住他的脖子,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下挂在他的身上……心里笑翻了天,这样粗鲁的掐脖子抱法,让他慢慢享受好了!   几乎不可低闻的笑声,伴着他的手臂轻一绕上我的腰,我发现,耳边的风啸啸地刮得生疼,身边的景物快速地向后倒退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只在古代出现的轻功么!只可惜太快,太黑,我都看不出他是怎么动的,而凌空的我,就像在空中飞翔……   “好利害啊!”   我忍不住的惊叹出声,却换来“狼”得意的笑声,又是个喜欢被人拍的人。   忽然,耳朵有些热热软软的气息,他的话顿时盖住了风声:   “这样比骑马,如何?”   “骑马会头晕,还是轻功比较帅!当然,如果我能练会就更好了!”   我顿时想象着自己像小龙女般白衣飘飘地上山下海如入无人之境,真帅啊!   ……   “如果你喜欢,可以继续抱着。”   “狼”戏谑的语调像毒蛇般咬着我的手,原来这就是雪池山顶了!!我赶紧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除了树影,冰山,黑乎乎的,因为月亮不知躲哪了。可是,不知为何雪池山上,却不若地面冰冷,当然,人家称为圣地自有它的原因 。   “跟着,这也有不少狼。”   这种恐吓的结果是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地亦步亦趋跟前他转入了一个天然冰洞里。刹时间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我条件反射地来捂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这个洞像一座冰宫般宽敞,里面的摆设也有一应俱全,只是,少了那种华丽的气息,多了几分古朴的味道。   里面精朽的冰雕及布置差点让我眼花燎乱!我盯着墙上用来照明的珠子,莫非这是,这是……   “子夜!”   “到!”   “狼”加大了声线才唤回了我的注意力。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个雪池老人。   雪池老人恭敬地对“狼”说道:   “公子,一路劳累了,今晚就请先安置下,明天再商量事余,如何?”   对对,我心里直点头,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狼”看了看我,“劳驾老先生了。”对雪池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知有没有千年寒玉床可睡?   果然是醒得算早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搞好杂务后便冲出洞外……天上人间般的美丽……峰顶冰川积雪,闪烁着皑皑银光,与山顶上澄碧的湖水相映成趣, 好大的一潭绿水,幽深而冰冷,背靠着高高的雪峰。峰顶云雾缭绕,偶有一阵山风吹来才露出冰雪皑皑,怪石磷峋的真面目。右边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巨大的云杉拔地而起,林间的草地上点缀着绚丽的小花。而池水的左边,有几座灰褐色的山峰,光秃的山上只有巨石,几乎寸草不生。山上的树高大而不拥挤,阳光透入林中,林间的草地上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生长着雪莲、雪鸡,松林里出没着狗子,遍地长着蘑菇。山壑中有些我说不上名字的珍禽异兽,动作可爱地互相扭打成一团……   旁边巨石做的案几和石椅上早已坐着两个人正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我。是“狼”和雪池老人。我唰一下脸烫了起来,还以为自己算起得早了!?这山上又没有表,对时间只能判断啊……幸好,脸黑,红了也看不出来。   雪池老人轻搭上我的脉搏,一直毫无表情的脸,掠过一丝疑惑。“狼”淡淡地瞧了一眼他……他神色复杂地拿开手,看着我:   “姑娘前段时间一直在服药?”   前段时间?是多久?我想了下,说道:“前半个月,在天泽国后宫里吃过几天算不算? ”   雪池点了点头,转向“狼”:   “这就是了,她曾服过一些解毒去於之药,本无大碍,可是,这些药如和一种叫“红惊”的草花混在一起便会产生毒性,长久服会用使人心神恍忽致疯……”   啊!!我吓得嘴得合不拢了,天啊,是说我要变成疯子么?我成毒后了,什么毒都拿往我身上招呼!后宫,果然是见不得人的地方啊!!是谁害我?沐妃?玉昭仪?还是其它,幸好还出来得早,呆多一刻都没命!   “姑娘也不致于如此担心。”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恐怖, 雪池安慰我的同时又恢复了那种淡定的神情:   “幸好,你服过我的药,而且所服之毒时间不算太长,一时半会的,还疯不了。”   我的心还是放不下来,抚着胸口急急地问道:   “我没服过你的药啊!要不现在就给我服服看?快救我吧,神仙,我这会已经觉得这全身毒快要发作了!”   “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却轻轻翘了起来。   “老先生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雪池从身上一个黑筒子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小丸子,递给我,说道:   “每天晚饭后,服下一颗,然后再到冰冢那沉泡三个时辰,中间再吃一颗。”   我瞪着那黑乎乎的东西,虽然有异香扑鼻,但总觉得怪怪的,忽然,雪池捏了捏我的脉搏,面钯凝重地说道:   “你会不会闭气?”   啥?这好像是武功秘笈里才会出现的名词吧!雪池看着我几乎当机的表情,转头对“狼”说道:   “这每天解毒时要完全浸泡入雪泉下,不会闭气绝不可能。”   我顿时全身都垮下来,好了,这下好了,完了。我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看着伟大的雪池老人:   “还有没其它的方法啊,大师?!”   “无”。声音斩钉截铁。   “那我学闭气还不行?”   雪池用见了鬼的神情看着我:   “有慧根的,要一年,平凡点的,要三年以上才算有小成。”   “到那时,姑娘恐怕早已……”   为了顾及病人的感觉,雪池很有医德地将最后“归西”或“升天”的词语省略掉了。   我不服!我不相信,已经这样成功在捷的事情会这样一败涂地!我绝不放过一丝生机,我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   “有了!”   兴奋地抓住了身边的一样东西,双眼发亮地看着雪池老人:   “帮我找一要芦苇,长的,空心的!”   嘿!现代人,就是现代人,我还记得咱们伟大的毛主席就用芦苇比喻去讽刺过一些只会吹而肚子空空如也的人。   “听起来像可行。那,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么?”   我像被素蜂叮着一样飞快地甩开那只手,这是古代啊,这么热情做什么!雪池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说道:   “吃过晚饭后,就开始吧。连续十天,然后再换池。”   晚饭,我已经兴奋得吃不下什么了,女人有谁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啊!!我可以接受自己不是天姿国色,但至少也不至于丑陋得被人以为是夜叉国的女人!虽然表面上一直扮得非常坚强,基实却是一种对自己脆弱的武装罢了。   “姑娘不可以吃得如此之少,因为,等下你还得靠体力来抵抗雪池的冰冷呢。”   雪池好心地提醒我。   “老先生,听说这雪池之水还有美容驻颜之功效?”   “狼”的蓝眼轻轻地眯着,似是无意一问。   我看到雪池点头后,马上风一般开抬扒饭了,那几个字一直大大地在我的脑子里闪光:美~容~驻~颜!!   上帝,您终于良心发现了么!! 初现风情   冰冢,顾名思义,当然是冻得不了。用现代的语言来概括就是在冰川里挖了一个大大深深的冰洞……奇妙的是,里面池里的水并不结冰,而是流动着的,用雪池的话来说就是:冬无冰,夏无萍。其中的奥妙,估计要现代的科学家才能解释了。   我小心翼翼把手指尖伸进水里……哇,指尖的凉气,直通心脏……我用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雪池老人,叫我全身在这浸三个时辰?难道想做冰鲜人的试验么?必死无疑。   雪池他斯里慢条地拈着他长长的胡子,不以为然地看着我:   “快把药丸子吃了,可保你三个时辰在水里平安无事。”   我捏着手上黑乎乎的小粒粒……迟疑着……   “狼”背负双手轻轻踱到我前面,接过我手上的丸子,瞄着:   “雪生先的“雪魄丸”果然是稀世奇珍啊,听说其中的材料“雪魄花”十年才一开花,是天下难求的驻颜宝物?”   “哈哈,公子果真见识广博,老朽甘拜下风!”   雪池得意地大笑,一点甘拜下风的谦虚也无。   十年一开花?天下难求?我的耳朵只听得见这几个字,顿时什么顾虑都记不起了,眼的余光去瞄见,“狼”拈着丸子轻轻的往他自己口中的方向送去……   “干嘛,这是药,病人吃的。话可以乱说,药不可以乱吃哦!”我赶紧掂起脚尖一把那宝贝抢了过来……于是,聪明的我在这个眼看胜利在望的时刻,选择了相信他……   食物中毒,是吃下东西半个钟后才发作的。可这东西一吃下,顺着喉咙便像有着火把一路往肚子里烧去一般……刚吞下不多久,全身便如在火炉中^   “子夜,把外衣脱了。”   “狼”看着我,神色居然是严肃的。   “要不毒不易排出体外。”   如果只是脱外衣,那倒时无所谓,在现代,更暴露的衣服都穿过。   嗯,这水中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就好像在39度的夏天,浸泡在泳池的感觉,当然,比那更好, 因为刚才试验芦苇透气的时候,不小心喝了几口水,居然很清甜,实在太妙了。美容美容,心中被这两个 字填得满满的,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想象着那些美好的日子……水面上隐隐约约传来了“狼”和雪池老人 的对话……   “等下一个半时辰后,这药如何送去倒是个问题,可惜她是个姑娘,要不……。”雪池的声音 。   什么!我的心拎紧了,老头不肯下水把药送来?!真是老封建啊!难道我会非礼你么!如果被 他见了现代的杨振宁和翁帆,我估计他是要晕过去的。   “哦?老先生是忘了叫子夜把药带下水了吗?”   “其实带下水也没用,这药在冰水中浸太久,药效就大减了。”   “把药给我……”   “多谢公子,看来公子的内功修为已更进一步了。”声音渐远……   我真想指着雪池老头的鼻子说:看看人家“狼”,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身为医生,却无责任感 !   热气慢慢地消退……开始有冰冷的感觉,我紧张地水里扭来扭去,如果不是不能发出声音,估 计我凄厉地喊出来了:“医生!换药啊!!”一分钟比一分钟更冻,又不敢半途而废地冒起头来……我真 是欲哭无泪了,“狼”啊狼,难道你说送药来只是说说而已么……   水中有些动静了,我抬头四处张望……“狼”邪魅的脸孔出现在我眼前。我赶紧向他伸出手,用 眼睛最大限度地示意他快快把药丸交出来。“狼”邪恶地抿了抿唇角,轻轻抓住了我的手……糟糕,估计 是会错意?!千万别以为我对他放电才好!我拼命甩手并瞪着他眨眼,不是,不是!   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眼里的戏谑的笑意让我的心没由来地涌起一丝不安……他摊开我的手,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划着……哇,好痒啊!我赶紧抓紧头拳头把他的食指狠狠地捏住,对他怒目而视 ,气死人,开玩笑也得看场合,对吗!!他对我的怒气却视而不见,垂下眼,再掰开我的手掌,手轻轻在 上面划着……我顺着他的笔画,心中形成了三个字:别乱动。然后,天杀的他一把扯开我嘴上的芦苇救命 氧气管……谋杀!?这两个大大的敲在我心上!   我不解地看着他,却发现他的脸越来越近……热热的气息在这渐觉冰冷的水中,有一种暖暖的感 觉……然后,在我接近几乎呆滞及缺少氧气快要窒息的表情中,他的唇轻轻地盖上我的……顿时,一股久 违了的空气便传了过来……他的舌尖灵巧地翘开了我的牙齿,那颗药丸便从他口中轻轻送了过来……嘣嘣 嘣!我听到了自己的心像战鼓般擂个不停……反了反了,割地赔款了……   十天!这样非人的折磨进行了总总十天!其中,我偷偷地资询过资深人士——雪池大师,中间的 那次药,可不可以让我用油纸包着带下去自己吃呢?得到的反馈是,此药必须要保持在人适当的体温中, 而我这种特异功能人士一阵冷一阵热的,会让药完全失效。   这样一来,还用挣扎反抗么?难道叫换人么?这里就两个男人,如果换成雪池老夫子,那可宁 可忍受“狼”的茶毒了,毕竟被人家也是一帅哥,算了,想开点,他是外国人呀,亲下嘴在我们现代的国 外是一种礼仪呢。可是,这样冷冽入骨的冰水中,想必他也是吃了一个丸子才能下得去的吧?我轻轻地抚上了 脸颊……最后一次他“送药”来,临走的时候,却忽然抬手抚了下我的脸颊……那种痒痒的热热的感觉, 却好像怎么也挥之不去……真恼呢!   雪池老人指着外面的露天的碧池,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最后三个时辰,然后,你就可以照镜子了。”   我的心呼一下热血向上涌,可以照镜子了……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丸子呢?”   我摊开手向着雪池。   “仅有的二十颗不都被你吃光了么!那可是花了我十年时间的心血呀!”   雪池面色沉痛地回忆着,看起来有些后悔的样子。   仅有的二十颗……那就是说,当……当那人潜入那么冰凉的水中……   我吸着那根芦苇,闭着眼心里无聊而又焦急地数着数,在想时间快点过去的时候,它却会如此之 漫长……当我最后一次从水中出来的时候,满以为功德圆满了,却不料全身晕眩,眼睛发黑……在晕倒的最后一刻,我想到的却是 ,我肯定是变成美女了,要不晕倒这些美女专属的特异功能不会光临在我身上呢……   如果睡觉,能睡到随心所欲的自然醒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床很软……很香……,外面的小 鸟也很吵人……我猛睁开眼,但镜子在哪!我无意打量这间看起来高贵优雅的房间,虽然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在山上,只想第一时间跑到镜 子前面……   哇!哇!哇!!   我惊叫出声,指着镜子里的人,这是我么!!皮肤怎么变得这么透明及白析,用凝脂来形容已经 是很低俗的了!还有这眼睫毛……天啊!现代我擦了那么多欧来雅都无法长一毫米,现在却长得让整双眼 睛顾盼生辉,风情无限……我却抚上脸颊和嘴唇,这样娇嫩的粉红,是再好的胭脂,也调不出的色泽,虽 然仍是不足以倾国倾城,但这样一身清雅灵慧的万种风情,我已异常满足!   身体异常柔地舒展着,衣服掩盖下的肌肤也一样吗?我轻轻褪下罗纱外衣……纤腰盈盈不足一握,双腿莹润修长……全身的皮肤都在这早上的晨光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算是在勾引我么?”   一个邪恶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狼”,又不请自来了!我赶紧捡起衣服披上,口恼怒道:   “进入别人的房中也不敲门,你先生没教过你非礼忽视的么!”   镜中的他越来越近,他轻府在我的耳边,眼睛闪着妖异的蓝光:   “进来自己的房间,需要敲门么?”   暖暖的气吹在耳边的感觉,一如在水中……般暖昧。   我赶紧转过身退后一步,机智地转移开这个敏感的话题:   “什么时候把我带下山的?”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我: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问非所答?我再问道:   “明静呢,卡卡他们呢也在这么,我好想念他们呢!”   那个身上总有着淡淡哀伤的男子,此时,会不会也想着我复原之后的样子呢?这,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么?   “明静。”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丝复杂的光从蓝眼闪过。   “他不属于这里。”   什么意思!?我瞪着他,急急地说道:   “我要去找他们!他说想看看我恢复容貌的样子!”   “而且,我也一定会让他看看,真正的我是怎么样的!我有我的自由,交朋友的自由,不是囚犯。 ”   “有些坚持的东西,无论是经历过多少的时间和磨练,都是不会变的,例如,自由,自我。   “狼”面无表情地环着手,过了一会,居然扯出了一个淡淡却没有笑意的笑容:   “我可以带你见他,但必须一切要听我的。”   我再也不会轻易上当,马上问清楚:   “什么时候去?”   “明晚。”   “去哪?”   “燕国。”   “干嘛?”   “你说呢?” 王子的幸福生活   是少了些什么东西呢?上车前的失落咸,直到“狼”,捏着一个深蓝色的果子,淡淡地说:   “味道不错的同时,也可以解除你的晕车之苦。”   原来,是少了那杯茶……明静的那杯茶,那杯,在每次要车舟劳顿前,都会出现在我面前的茶……   我轻咬了一口,虽然很甜美的味道,但我却仍然想念那晕车茶的甘苦。   “谢谢。”   我向他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果子,心里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我,缓缓地说道:   “这是冶本的东西,以后,你再也不需要怕会晕车了。”   燕国,与天狼比邻,又与天泽交好,很暖昧的一个身份,但它的疆土,又是三个大国中最为辽阔的,国力也不容小窥,但由于它的外交实在是搞得好,所以,就算三国中最野勃勃的天泽国皇帝,也对它礼让三分。   熟人的话比较容易套,卡卡和阿夏又回到了我身边,这是从她们口中最大限度敲出来的。我还趁卡卡睡着的时候,向阿夏敲出,原来,这前任狼王以前不理祖训,后宫养着一班女人乱搞,结果,狼后生的一个王子被那其中一个女人长期下毒,虽然能保住小命,双腿却永远不能动了。结果,前狼主一怒之下,把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外的女人通通绞杀,并罚自己在祖宗陵前守陵一年以示悔过……,阿夏说这是祖先之怒,狼族的人说这是报应……不守祖训的报应……然后,卡卡醒了。   我掀开车帘子,看着“狼”说的,这个燕国最有名的四季花城,虽不是首都,却因为它的四季如春,花永不凋而远近驰名。果然,我看到,连一些居民的屋子的门口及阁楼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蝴蝶更是漫天飞舞……   “真漂亮啊,好像全天下的花都长在这里了。”   我俯着窗,叹息道。   “可这也有一种花是不许种的哦。”   卡卡看着我疑惑的神色,笑笑道:   “这全城都不许种月季花,听说是燕国公主前不久下的命令。”   “那月季花和她有仇么?”阿夏不满道。   “阿夏,待候好小姐,今晚随我入宫中赴宴。”   “狼”威严地吩咐着卡卡和阿夏她们,却没对我多说一句,眼看就要转身而出……我赶紧唤住了他:   “狼公子,子夜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狼”转身,面无表情地又环起了双手。   “您能告诉我有什么尊号么?我总不能常这样叫你是不,尤其你说今晚要去什么重大场所……”   “狼”的表情有些怪,盯着我看了一会,终于开口:   “束珉郯矢椤-元哲。”   好家伙,七个字!又拗口,我干笑着说道:   “那我可不可以只叫你元哲,这样亲呢些?”   他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说,也要我叫你沅沅么?”   他好像从没问过我名字……但对于能用回以前的名字,我还是满心欢喜欢的。不是说子夜不好听,只是回忆起她,就会想起太多无奈的过住……   黑色,是狼国的国色,果真是种很酷的色彩。尤其是当金丝云绣在黑锦的映衬下,更加耀眼夺目。这就是我今晚要赴宴的装扮么?我看着卡卡用红宝石绾起我头发时,佩服于她精巧的双手,这样的打扮,既高雅又清丽,更能衬出我刚新鲜出炉的美肤……其实,那雪池水并不能改变五官的形状,但肤色还是起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还需要蒙面?阿夏轻笑着递过一条长长的金边黑纱,固定在我头发后面,然后拉起一角从前面轻轻绕了过来盖住鼻子以下的部位……但却露出了大半个发型和脸……本来的清丽现在变得有些神秘的娇异了……   卡卡一边轻理着我的衣裙一边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小姐穿起我们狼国的礼服,还真好看,就好像天生就是我们狼族的女孩哦。”   我晕乎乎地享受着她的高帽子的同时问道:   “你们平时都是要带面纱的么?”   “这倒也没有像燕国规定哦,但今晚小姐可是必须要带的,这可是燕国洁函公主的婚宴哦!”   燕国公主?有些熟呢,哦,那个在天泽国皇宫里和我比试输给我的妖艳女人。为什么要参加她的婚宴,老实说,我并不喜欢她!权当是看戏吧。明静,“狼”不是说要带我来找他的么?莫非今晚他也在?如果他在就好了,不知等下我往他面前一站……他会不会认出我来呢!好期待啊……   一路走去宫中,都有是花的海洋,燕国人似乎对鲜花有着特别的嗜好,我环顾着等下新娘和新郎要走过的主道,也全铺满娇艳的鲜花,太浪费了吧?!明显,是铺来踩的,我不知那燕国公主有没有被人形容过她像花儿一样好看一样娇美……   “天狼国使臣到!”   我差点以为,这就是说元哲和我,但却有一人更快地跑到前面报到献上贺礼,而元哲则斯理慢条地走向旁边的位子,这会不会太不符合礼数了!?当然,我也得厚着脸皮来配合他的狼步,扭得那个慢啊,真折腾人,还偏偏众多人的视线都如探照灯般地射向我们,让久经大场面的我手心也有些发紧了。   我抬头挺胸地坐着,眼睛和耳朵却没有闲着,情报源源不断地收入脑中:   “你们芷国有何打算?比珈国这样一来实力非大大增强不可!”   “这等艳福可不能人人都能遇上呀!想那比珈曦王子以前落迫如斯,今天却也能风生水起啊!”   “是啊!想当年比珈女王明明就是当他弃子到北狼充当质子,却想不到还有命回来,听说燕国主放言威胁女王年底前退位呢,而如今那女人也只有听的份啦!”   “嗨,谁叫她害死自己的夫君谋篡皇位!不值得同情!”   “只怕经此一联姻,曦王子不久将要登上王位了,比珈要强大了,对我们可是威胁。”   好像王子复仇记?这皇家大院,干净的还真没有几个,凡是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古代如是,现代又何曾不是?   我瞄了一眼长道尽头高位上的红光满面的燕王,他正接受着各国使臣的敬酒,旁边的二个座位,昭示着,今晚的主角还没有到场。   “看到了些什么呢?”   元哲慢吞吞地端起一杯酒,眼里的蓝光闪闪。   “没看到想看的。”   我如实回答,也端起案上的酒啜了一口……和现代的红酒一样。   “元哲,你的身份很神秘啊,你肯定不会是皇帝,如果是其它国的人早认出你来了。是王爷么?”   元哲扯了扯嘴角:   “看错你了,想不到你就这点智商。”   我不和他争这口头之利,因为,我自打遇上他就从来没赢过。   “将军?你好像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气势……”   元哲瞄了我一眼,把手中的酒一仰而尽。   “恐怕要另你失望了。”   我正想说些什么,元哲看了看我,眼神却定格在了大门的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突然颤了起来……司礼节官尖尖的嗓子声音拉得长长的:   “天泽国——德亲王到。”   龙承德一身白袍,依旧温润如玉的神采,让大厅里的所有人的视线都交织在他的身上,他自信地泛起一丝笑意,眼神温柔地扫过殿内……当然也扫过我,面纱已经把他和我隔在了对岸……   今时今日,我还能做回以前那个苏沅沅么?而你,你又会是以前那个龙承德么?   “沅沅,你喝酒的姿势很独特。”   元哲淡淡地说道,眼神锐利。   我赶紧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端起的酒杯不知何时倾斜着,酒全流到了案几上……   唰,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起立,看向门外……我掂起脚尖,估计是正主儿来了,鼓乐声也同时震天地响起,燕国的婚礼进行曲吧?对这比珈国的曦王子充满了好奇……联姻,通常会是最快的政冶捷径呢!他的意图是想收复王位呢,还是强大自己的国家?   “恭喜啊!”之类的祝福语在幸福的王子与公主走过的地方此起彼服……当他快要走到我们这边的时候,我掂起的脚差点站立不稳而摔下……旁边的元哲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力量和温暖自他手心源源传来……   我终于看到了他,那个幸福的王子,他长得和明静一模一样,一样坚毅的脸,一样廖若晨星的黑眸……只是此刻,他温柔的眼神却不会再投向我。   “等了知道真相后,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为什么帮我?”   “我只是不想茶庄亏本而已。”   “子夜,为什么你就不能蠢一点呢,为什么你就不理会我的暗示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责任,明白么,子夜。”   ……   心里的疼,一烙一烙的,是种说不清的感觉,是欺骗?还是什么?其实我自己,又何曾向谁坦白过了?今天,我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在这心痛……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幸福的王子和他的新娘走过我们跟前的时候,王子的目光微微顿了顿,复杂难懂的眼神掠过我的脸,然后,停在我的手上……燕国公主似乎觉察到她的王子突然失神的停顿,笑面如花般偎了上去:“王夫,怎么了。”   王子回过神来,搂过她邪妄一笑:   “本王是觉得席间女子在公主的绝世之姿的映衬下都黯然失色啊!”   他的亲昵换来燕公主的娇柔低笑,两人相携而过……两者相害,取其轻。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但明静,你也喜欢你所选的么?   我转头看向元哲,他也正以我看不懂的神情,凝视着我……   “明静……?”   “曦-珈琅兀。比珈国先皇的仅存的最后一个正统王子,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再过不久,他将会是下一任比珈国的国王。”   如果明静,你的选择是能让你感到幸福,那么,我还是应该祝福你的,对么?   我向着元哲淡淡一笑:   “那你呢,束珉郯矢椤-元哲,连比珈国未来国王都要叫你主人。”   “曦已经能独当一面,现在,他只是比珈的未来国主,在他的带领下,比珈走向强盛指日可待,燕国,迟早也是他囊中之物。”   “明静是将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我意有所指。   “这正是我期待的。”   “明天再说吧,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打断我将要问出口的问题:   “与其让你道听途说胡乱猜测,还是让我亲口告诉你,你的疑惑比较好。”   我们正说着,明静和燕公主已敬酒到我们这边……我平静地端起酒杯,对着明静淡然一笑,一仰而尽……“咦?”燕国公主却走下玉阶,径直向我们这边走来……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呀?!”   她的娇声,让旁边的人都投以关注的目光,我台下的手紧紧地抓了一下元哲……却被他反握在在掌心……   “公主夸奖,民女怎么会有幸得到公主垂睐呢?”我尽量压低声音……好可恶的女人……   “爱妻,父王正唤你呢。”明静凌利的神色在燕公主的背后一闪而过,可他却温柔揽过燕公主的肩,戏谑地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公主粉面通红,娇笑连连,然后不再理会我,和他偎依而去了……   差点,我就无语而对了,我轻呼一口气,不愿意再看那殿上锦上添花的喜庆,也不想再看燕公主那嗲声嗲气的矫揉造作,看得心烦,我告诉元哲说我想到处面透透气,就由宫女指点着从小侧门溜出来……   宫外的静谥和宫内的喧哗成了明显的对比,在里面快要窒息的空气中,这里的花香味儿,更让人留恋得期待,居然还有仙人掌……我轻提起裙摆,走入那花园的中央,里面种植着好一片七色仙人掌,花儿正在皓洁的月光下,争先地怒放着……   “喜欢么?”   温柔如夜色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荷香味儿,从背后绕过来…… 子夜的黎明   子夜的黎明   我缓缓地转过头,不知应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及目光,来面对他呢……我轻吸了口这空中散之不去的清荷香味,听到自己声音沉沉的:   “你是问我喜欢这花呢,还是喜欢,这种生活?”   龙承德,你听得明白么?一如当时宫里小院里的应对,却再也无以前那种轻快慧黠的语调,只因现在的我们,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以前,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她很大声音的告诉我,她喜欢的不是皇宫里的仙人掌,而是宫墙外阳光自由的的生活。”   他微笑而又受伤地看着我,声音淡淡地洒落在夜的四周……如寂寞而又忧伤的音符在我的心里起舞……   “我很后悔。”   他静静地望着我,声音很沉很沉:   “我很后悔没有兑现我的承诺。”   我……声音卡在我喉咙里,从何说起……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说……我已不是苏采女,我也不想做慧妃,更不是子夜……他已经为我做得够多,而我,却什么也没为他做过,甚至还带给他一场危难……欺骗他的那个人,是我,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我却不能事事向他坦诚,是因为我的防备心太重吗?还是,我根本没有全心全意地去相信过?这也许就是现代职场修炼太久的后遗症……可是,他对我却是信任的!至少,他并没有问过一句,我的“复活”及那块玉佩的事,以及为什么我会以狼族人的身份坐在这燕国的宫殿内……这样的信任,却让我深深我内疚……   “能再看到意气风发的您,真好。”我话中有话,对明静和龙承德的感情不同,前者也许只是朋友,后者却会让我歉疚。   “沅沅一直对您心存感激,能有您这样一位真心相待的朋友。”我向他淡然一笑,俯身摘下一朵半开的小花:   “想不到燕国皇宫里居然有载种仙人掌,知道么,这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有它特定的花语。”   我指着那一园子盛放着的娇艳:   “玫瑰代表爱情真挚,茉莉代表清静纯洁 ,牡丹当然是富贵荣华,剑兰则是高雅、长寿。”   龙承德目光闪闪地凝视着我,顺着我的手指一一看去,脸上若有所思……   “知道这仙人掌的花语么?”我侧着头问他。   “仙人掌,有着外刚内柔之心。在造物之初,仙人掌是世界上最柔弱的东西,她娇嫩如水,稍一触碰便失去了生命。上天不忍,在她的心上加上了一套盔甲,坚硬如铁,上面还带有伤人的钢刺。从此,再也没有人能看到仙人掌之心了,凡是接近她的生物都会鲜血淋漓。很久之后,有一位勇者要铲除这恶物,剑出刀落,仙人掌变成了两半,从中却是绿色的液体。原来,那是被封存的仙人掌之心,由于无人了解其中的寂寞,化成了滴滴泪珠。所以仙人掌的花语是——坚毅不拔。”   “王爷,手摊开。”   “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坚毅不拔,很适合您这位天泽国兵马大元帅。”   刚才在殿内听来的小道消息,那封密信和玉佩不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打击,反而让他手中的兵权更加大了……龙承乾,的确在某一个角度来说,真是一位睿智的帝王,这样的眼光和胸襟,也是让他皇弟对他死心塌地的原因吧。   我轻轻伸手把花放在他修长的手上……却发现手上的狼戒正在月光下晶莹耀眼……   龙承德盯着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目光灼灼地抬头:   “那你找到了你所喜欢的生活了吗?他,是那棵橡树么?”   我顿时语塞,好久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没出宫时,想尽办法出宫,出了宫却是风波不断,一步一步地走过,却发现,最后,自己要的呢?到底在不在这条路的尽头?   “你犹豫了。”   他轻叹,“要看清楚自己的心,有时,越是想置身事外的时候,却会发现,自己可能早已身陷其中。”   “你手上带着狼戒,是天狼国的圣物。”   是的,当时元哲也是这样说,但这不是为了更好地让我出入圣地么?虽说,毒已解掉,他却一直还没收回……也许,这样贵重的东西,也应该早日还给他了。脑子又想起,那晚在圣地还他戒指时,他的威胁:“戴上,要不,我依旧把你放下去,喂狼。”……   “他借我的进入他们狼族圣地解毒,没说送我。”   我老实地回答道,这是事实,因为,这份尊荣,并不真正属于我。   “呵!”   龙承德温柔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看来,你是当局者迷呢。”   “那我可能需要您的忠告。”   我负起手,仰头看着他那光润如玉的脸庞上的淡淡宠溺,如在月光下的水纹,一漾一漾地温柔扩大……   “狼王,你见过么?”   我轻轻摇摇头,“但听说过,他的脚……。”   “没错,二十年前北狼那场宫廷的杀戮,让后宫几百女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帝王之怒,是可怕的。”   “因为狼后所出的一双孪生子,都分遭毒害,幸好抢救及时,但也分别留下永久的后患。大的中毒稍轻只是味觉痛觉全失,而小的则双脚残废。”   这能道就是阿夏她们所说的,前狼主触犯的祖先之怒?   “如果你是前狼主,你会选择哪一个做继承人呢?”他微笑地问我。   “当然是大的吧?”   龙承德摇摇头:“他没有选择便暴毙了,但遗志诏却保存在狼族的圣地,而你手上的狼戒正是开启那昭书盒子的,钥匙,但通常拥有这条钥匙的人,就是下一任狼王,他能给你,相信已是对你不同一般看待。”   我脸上一热……赶紧转移话题:“啊?原来,昭书上选的是现任狼王啊?不对啊,这狼戒是元哲的,可他的腿却是好好的?。”   “据说,束珉郯矢椤-元哲,篡改了昭书,把狼主让给了他弟弟,束珉郯矢椤-元皙。”   “为什么?”我有没听错?   “原因不详,但野史传说,那毒却是狼后下的,然后嫁祸于其它妃子。”   不至于这么狠吧!!我傻了眼,自己的儿子也能作为争宠的工具么!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好像亲历其景呢。”我头有些晕晕的……   “我的皇姑,对风流的前狼王一见钟情,当时竟不顾父皇反对,跟前任狼王回到狼国,被他收入后宫,最后,被先皇从皇室除名,但她在狼国也难逃悲惨的结局……”   “其实,你们也可以像燕国和比珈国一样联姻,各取所需啊。”联姻也是身为皇家子孙的责任吧,例如明静?   “联姻?沅沅,你太天真。”他看着远方,深思。   其实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政冶,我不懂,这么烦的事要用心计玩权势力的事,也根本不想去明白……   “沅沅,别想太多,有时考虑得越多,人反而会变得退缩哦。”   “要看清楚自己的心,明白吗?”   我用力一点头。   “那你的毒完全解掉了么?”   我又用力一点头,但想了想又说道:   “现在没事,但不知以后会不会复发。”   “没事就好。”   他的眼光投向我身后不远处,然后抓过我的手,一个暖润的东西,便滑进了我的掌心……是那个玉佩。   “这次,可不能再弄丢了。有事,拿着它到天泽国任何一处,我仍会最快地出现在你面前。”   他再对我身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慢慢地淡出了我有些模糊的视线……我紧紧地揣着那块玉佩,他真的没有问过,他原谅我……在这样只会反省自己,却总为人着想,总把人想得美好的人面前,我真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转身回望着那鼓乐喧天,灯火通明的宫殿,却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已驻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   “失而复得和感觉如何?”   我在别馆小院的石桌上,不知不觉对着玉佩望着出神,却被这一声戏弄的语调,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说是失而复得呢?是被奸人所偷。”   我看着他,心里已打定主义,该要坦诚的,不想再迷糊。   “沅沅,我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这个我相信,就好像国民党的人,和共产党一样。   “你们天泽国皇帝一直野心勃勃,想先吞占比珈,再指染狼国,我们狼国虽说并不是野心全无,但经过几十年来的不断战乱,现在,我们的子民却是更想坚守这样平静的生活,这也是身为狼族人的责任。”   我顿时明白,在遇到刺客的时候,曾听龙承德和客布说,天泽国本来已经在边境上准备铲平比珈的大军,却临时撤退了,这,难道就是我解毒的交易?其实,以我好奇的性格,真的想问个清楚,但龙承德的那句话,却重重在我心里敲响:“沅沅,别想太多,有时考虑得越多,人反而会变得退缩哦。”现在,大家都无事,天下也还太平,那么,还需要透视得这么清析么?如果,老实说,是因为这个交换条件的话,对所有人都是双赢的吧?至少,暂时,百姓都是安居乐业的,不用受战争之苦。   “那你就一直在各国从事间谍活动?”   “间谍?”元哲轻轻皱了皱眉头。   “是指刺探军情收集情报这些啊。”我解释到。   “知已知彼而已。”他轻轻瞄我一眼,嘴角漾起一缕笑意。   “那……我……”我吞吞吞吐吐的,我是想说,那你对我很了解了?却又怕被人笑我自作多情。   “你叫苏媚儿,十四岁入宫,封为采女,一直重病不起,一年后封嫔,伴驾青龙山被天泽国高僧选中,封为慧妃,在山上中不知明花毒,加宫途中毒发……”   “当然,你还是个特别的例子。”   元哲邪气地看着我,嘴角紧紧地抿着。   “什么例子?”   “你是天泽皇宫第一个封了妃皇帝都没兴趣宠幸的女人。”   ……我瞪着他,向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叫没兴趣么?是我一直守身如玉好不好!”   “你还没说全。”我垂下了眼睛……“听说,一年之后,我还得回去的,是么?”   “所有女人想要的,全都在那了。”   元哲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我就是那个该死的例外。”我闷闷地说道。   “你不想,就绝没人能强迫你。”他淡淡地说。   是么?如果没有强迫,这样的生活,听起来也是不错的,对么?   ……   “去过芷国么?”和卡卡正在下棋,元哲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我心里白了他一眼,有机会么我?一直都没真正自由过。   “小姐,那国家很美呢!芷国是一个建在水上国家哦,所有的人都住在水中!”卡卡热心地向我解释道。   元哲轻笑着:“过些天,正打算到芷国去开几间茶庄。”又来了,看来又要有什么动作了……,管他干嘛,那是他们男人的事。   “去去去!”古代的水城?当然去,出国旅游啊,还有资本来投资一翻,真是天大的好事啊!老实说,逃来逃去,不就为了这些么?   看着元哲了嚣张的得意的眼神,我不怀好意地叹息道:   “好好的狼主不做,连狼王爷也不做,居然做间谍,真是脑子……”   “皇宫里的天空有外面的自由和广阔么?”   好熟悉的语句……我深深地望着他,没有再提戒指的事,也许未来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此刻,这样的生活,却正是我想要的…… 下部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城楼的高度正可俯视周围的一切,我不由惊叹,真是一个美丽的国度。芷国,历史上因海上贸易成为最大的商业国之一。水是它的生命,连迎面吹来的风儿,都带着淡淡的水气。   大大小小婉蜒曲折的河流流过市区,将城市分隔成无数小区。我想城应是低于海平面,大潮时潮水会淹没周围沼泽地,河水就变成了咸水。所以,居民住房大都为高脚屋,远看犹似浮在水上,因此芷国又有"水上明珠"之称。   国内交通仰仗于大小船只,各条河上各种舢舨比比皆是……行驶,或载客,或运货, 聪明的芷国人还把它们编成了一个一个站,有点像我们现代的巴士站。还有让人不得不惊叹的是,去任何地方都可见的,令人瞩目的砖和大理石完美结合的建筑物,综合国力可见一斑。这里几乎到处是水,河水轻拍建筑物的边沿,河水映照建筑的倒影,恬静而又优雅。   国土面积不大的芷国,却从没有让一个国家能够它身上占到便宜……内陆国家攻打一个水上国家,在古代,谁最占天时地利人和?不言而喻。它的水兵,水下水上的作战功能,都是所有国家中最强的,也几乎是无敌的。   元哲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看风景。目的应该是非常明确的,水兵。不过,我很清楚,有些事,我不应多事,也多事不了。我能做些什么呢?老实说,孙子兵法,我压根儿没看过,更别提那些发明创造了。我只想最大限度地,由于着我的性子去生活。   “苏姑娘,主人请你回去。”   很冷漠的语调,充分显示着生疏与冷淡,身边的人很少有叫我“苏姑娘”,唯有她。因为,她也不会叫我小姐,也许,是暗示着她的身份吧。她叫岸无意,代替了元哲身边以前明静的地位,一个极度冷艳的美女,高傲的背后,有着高超的武功的同时,听说身份也不容小窥,至于是什么,我没打听。知道又如何?不过,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冰山美人,看着元哲时,那眼眸里包含着的那种火一般的热烈……   黄昏的茶庄,仍然是热闹的,说书的女子作唱俱佳的表演,仍然吸引着无数如痴如醉的茶客,我心里轻轻一笑,现在说到的应该是聊斋里的换头术吧。这也是我唯一能利用现代人的身份,沾点光的事了,我们茶庄里说书的人,故事永远比其它地方的新颖且吸引。   “小姐。”卡卡轻轻推了推我,我回过神来,原来元哲正玩味地看着我发呆的傻笑……   “岸,事情准备得如何?”元哲看了一眼无意,问道。   “回主人,芷楼的三大花魁都已应邀。”这种恭敬而柔软的语气,只有她回答元哲的问话时,才会不经意地展露无遗。   元哲呢?我偷偷地瞄了一眼他,这样精明的人……   “三大花魁?”这个名称怎么听怎么暖昧……“你”?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元哲脱口而出:   “你一下就要了三个啊?!”   “嗯。”元哲盯着我,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你难道不想见识见识这芷国的三大美人么?”元哲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看着我。   “不就是三个美丽的女人么。”   说穿了就是三个以色待人的,高级应召女郎罢了,虽说古代青楼是穿越必去之地,但老实说,我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况且,我又不是男人。   “岸,你告诉她。”元哲轻靠着椅背,这样解说的事,通常有人代劳。   岸……一个字,听起来好亲切,卡卡曾无意说过,这个岸无意,以前也生活在狼国的皇宫中……青梅竹马?直觉不喜欢这个词,马上把它从我的脑子里省略掉了。   “主人,其实这芷国本有四大美人。”   岸无意,轻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元哲,粉颊掠过一丝美丽的红晕。   “这四大美人都出于芷楼,所以,芷楼又有第一楼的美称。不过,四大美人之首,素纤纤,已应诏入宫,封为素贵妃。其它三位美人才艺和美貌各有特色。   “桃绯羽,洛夭夭,田玉珏,水月为姿,芙蓉为貌,长袖善舞,精通音律,三人自创“飞羽”舞后,至今全天下仍无人能出其右。据说,她三人的身价,最高的一晚能换得一座城池。”   我吸了一口气,传言这些东西应该有些夸张,无论身价多高,而意义和一件商品的价值有何不同?!如果拿来炫耀,那更可怜。   “沅沅,你好好准备一下,明晚,芷国的贵妃将亲临你的子夜茶庄,品尝“帝羽”,并观赏三大美人的献艺。”   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他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样重要的事情,心跳得快得不行了,这些,是他安排的!?为何要这样做?他的权力和手段,太那个了吧?!   他颇有深意地看着我,嘴角轻轻扯出一缕很淡很淡的笑意,让脸部本来刚毅的线条,变得有些柔软起来。但我心里却塞满了无数问号,事情,会是这么简单么?   我轻倚着院子里栏杆,任夜色把我紧紧地包围,靠水而居的感觉真好,每晚听着那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总有很强的催眠作用。可是今晚,却有些睡不着了,因为,我总直觉,明天,将是不平凡的一天,难道太敏感了么?我烦躁地掠过耳边被风吹开的一缕头发,元哲,有时总让我捉摸不定,看不清楚……   “苏小姐,如果想念自己的家乡,为何不趁早回去?”   岸,像夜风一样冷的语调,侵入着我的神经。果然是武功高,何时来到我身边都不知道。   “岸公子,从何断定我在思念故乡呢?”   既然她一开始对我有明显的敌意,那么我也放弃在她身上找到友谊的想法了。她总是以男装打扮出现,所以叫她公子,我是故意的,她不笨,听得清楚我其中的讽刺,眼神更冷了。   “因为我想,你应该也和天泽国人想念你一样才对。”   她明显话中有话。   我望着她,反复地审视着那句话,天泽国的人,想念我?什么意思?   “岸公子有话不妨直言,我累了。”   我知道,她来,肯定是有话想要告诉我的,在这故意卖关子而已。   “天泽国,防线突增二十万援军,只因,他们要我狼国归还一个叫,苏沅沅的女人。”   岸无意的话,狠狠地把我的心掐的不能再跳动……   “我劝你还是回去你的地方吧,别让我们公子难为。”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睛射出的视线,无一丝温度。   她何时走的,我没留意,因为,她成功地达了了她的目的及想要的效果。剩下的,只是我的选择了,不是吗?如果她说的话是真的,对于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我到底又扮演了个什么角色?难道我真的这么重要?以龙承乾的性格,他绝不是一个轻举妄动的帝王,如果说为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这样和一个昏君有何不同?如果没猜错,我想他的目标应是现在动荡不安的比珈国……而我,也许只是一个借口,或一条导火线……   可是,元哲,什么都不曾提起呢?明天……又将是怎么样的一天……   变数   这是一个芷国女人的盛宴,几乎,全芷国的名门淑女,身价高贵的女人,都有集中于“子夜”这里了。在楼上楼下的每一个角落,轻吸入的一口气,都带着淡雅的女人味。素贵妃,宫中的第一红女人,芷国皇帝的宠妃,有谁不想巴结讨好?   “沅沅姑娘,贵妃传茶了。”   看样子应是宫里的小婢女,可爱讨喜,声调软软的,直舒服到人的心里去。我赶紧捧起手上早已调好的花茶,跟着她缓步走向阁楼的雅间,透明珍贵的水晶杯,在微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皇宫的来的人,无论是谁,我的神经都好像崩得很紧,也许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才更加深深地体会那种,防备。   我很小心地一步一步地走着,仿佛手上捧的不是茶,而是自己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虽然是初冬里的深寒的天气,手心却微微散发着汗意。为何叫我?为何是我奉茶?元哲,你到底……安排了些什么?一路上,洛夭夭的那把好听的天簌之音,软软的,麻麻地沁入着我有些乱的的思绪……无可否认,这声线,无论是古代或现代,都是极品,想必,她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美丽吧?   元哲只是安排我奉茶,传完茶,我就可以到大厅那,欣赏一下那三大美人儿一饱眼福了吧?虽自己不是绝代美女,但能看绝世美人,也是挺养眼的嘛。   门外,守了六排的宫内待卫,从这些人的神色及职业性的面孔,可以猜测到,里面的人,就是今晚的主角,素纤纤吧?芷国后宫呼风唤雨之女人,也是芷国女人中的神话,一位出身于青楼的贵妃,本身,也是矛盾和流言的综合体。连宫门都可以随便出入,她的权力可想而知。小婢女把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突然一紧,后宫的女人,尤其是以胜利者的资态出现的女人,会不会很难伺候?   “民女苏沅沅参见贵妃娘娘。”我得体的行礼,和平稳的的声线,让正在凝神看着舞蹈的女人,慵懒地转过身来,动作优雅而撩人,头上的珠玉及步摇的流苏,发出好听的轻微碰撞声……   “你就是天泽国的子夜么?”   清脆而又柔软的语调,像一阵香风掠过湖面,漾起的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漾一漾地荡向人的心最深处……天泽国的子夜?她,知道多少?她,怎么知道的?   “子夜也是民女的曾用名。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还是如实地回答,在明人面前,掩饰绝不起效果。   “这茶,看起来也是花了心思的,果然,有些不同呢。”   贵妃,接过宫女呈上的花茶,那双美丽莹润的玉手,让装着花茶的精美水晶杯黯然失色。有着这样一双手的女人,容貌……我不着痕迹暗抬起头,心下一度巨震,果然是倾国倾城之姿,这样美丽的人儿,就好像一个发光体,走到哪里,都会耀疼女人的眼!   她用最优雅的姿态,轻呷了一口,只是一口,便放下了。她轻笑地望向我,那笑容就好像有无数道亮光,在眼前闪过,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迷人的笑容的最完美注释。   “沅沅姑娘调的茶,真不枉本宫亲此一行呀,还有,这歌舞,也安排得还凑合。”   “看来你也是个灵巧之人,来陪本宫解解闷吧。”   她淡淡地笑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快步走向她示意的地方,她的身边,恭敬地站立着,元哲,难道是想我结识她?奉承她或讨她欢心?但又不像,元哲不是这样的人。   我身子的前面是栏杆,刚好是舞台正中的最佳视角。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大美人?我望向台中央那三个软若无骨的身影,果然,流言有九成是真的,绝美的容貌配上无敌的舞艺,这一切,都是收复男人的先决条件,这样的人儿,铁人也会动心吧?三人共待一晚,居然能换来一座城池?是哪个国君这么大手笔呢?爱美人不爱江山。   “本来,跳舞的应是四个人才对。”贵妃温柔入骨的声音,从侧边绕来。我转头看着她的侧面,美丽得有些飘渺……她所说的四个人,应该是指未入宫之前的她和她们吧?   “今日再见,总觉得,亲切无比,想当年,她们的舞艺,还是本宫亲手教出来的呢。”   说罢,她优雅地站起身来,可手上的水云锦袖却不小心拂到案几上的水晶杯,滑落到地下,随着悦耳的响声变成了几辨晶莹的碎裂。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叭”一声音,从窗外蹿进了一条黑影……我直觉得一震,晕,难道是刺客!?杀谁?   “啊”!素贵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跌坐回位子上,双手紧紧抚着胸口,花容失色。   “妖妃,纳命来!今天我替君上,清理你这个狐猸女人!”   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低叫着逼近……“救命!”我刚想大喊,嗓子还没来得及出声,感觉到自己的背后狠狠被人一推,把我推到了贵妃的身前……然后,刺客的刀适时逼近……   “嘶。”   像撕纸的声音,肩上的衣服已被刺破,还伴着一阵尖锐的疼痛……该死的!是谁这么狠毒,拿我做人肉挡箭牌了!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我要为什么该死的素贵妃拼命了!!我反手抓起一个水晶杯,狠狠地向那刺客的头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音,可能打得很中!刺客马上用手捂着头,刺着我的力度出松了,我心一紧,看来,我的力气也挺大的??   “救命啊,有刺客!!”   估计是刚才吓晕了或吓呆了的小婢女这时才适时地惊觉而发出尖叫声,然后,门随即被人踢开……那刺客估计是知道已经惊动了侍卫,怕寡不敌从,竟然放过了素贵妃和我,转身住窗外一跌,消失得浓黑的夜中……   外面呼地冲进一大群人……很乱很吵……效率真差!我手一摸肩上,鲜血。   肩上的疼已让我的呼吸沉重起来了,但我知道,由于冬季,衣服穿得厚重,所以,只是伤了些外表,应该无太大碍。我挣扎地跌坐在地下,刚想抬头,询问一下贵妃娘娘是否无事安好,毕竟在我们的地头出了乱子,不知皇帝会不会迁怒于我们茶庄……   话还没出口,后颈一疼,有人,把我打昏了。昏过去的前一刻,我看到了素贵妃镇定无波的脸……   我觉得自己一直飘浮在一堆棉缎上,舒服得直想叹息……一个很饱满的睡眠,醒来的时候,总觉得精神百倍,好闻的香气,缓缓地沁入鼻尖……香气?我记得,我从不焚香……我的卧房里也没有香炉!   我蓦然弹坐起身,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而滑落在地面,天,上身竟然只穿了小衣……我抽了口冷气,由于刚才动作太大,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现在疼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定了定神,根据以住有几次醒过来都不是在自己房间的经历,等下肯定会有人来,我赶紧捡起被子重新捂在身上,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打量着这间屋子……而那疼痛也随着那香气,慢慢地减退了。   从房间豪华的程度和精致又大气的摆设,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地方,也肯定是我从没来过的地方……   原来如此   我悄无声息地盯着那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撩床前的幔帐……手的主人,却是那个,在茶庄里见过的,素贵妃的那个可爱的小宫女……我忽然有些发冷的的感觉,这,难道是芷国皇宫!!?   “奴婢明珠参见郡主,惊醒郡主实在罪该万死,请郡主恕罪!”   那小女孩惊然对上我了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居然跪倒在地,更恐怖的是,她这句话,居然是向着我说的……郡主!?叫谁?   真正被吓到的人,是我!我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地问道:   “你叫的郡主,该不会—是—我——吧?!”   小宫女在我逼视的目光中,却轻垂着眼睑,用恭敬但响亮的语调说道:   “郡主您是皇上新封的韶华郡主呀,怎么忘了?”   “郡主已醒,奴婢现在马上就去禀报贵妃娘娘。”   可以确定的是,在我晕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我所预料不及的事。例如,我莫明其妙地被人打晕,然后强加以郡主之名……脑里飞速地扫描着关于自己看过的小说或电影的差不多相同个案……该不会,我生得像这芷国里一个叫韶华的郡主,她死了或逃婚了闯祸了什么的要我代嫁!?元哲,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有,为何在昨晚的宴会中,始终没有见过他的踪迹,虽说他有时也总是来去无踪,但却为何让我这样置身险境!?   正想着,太监同志的尖细声调,让我的心更加提了起来: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沅沅,你还伤着呢,就不用行礼了。”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人未到声先到素贵妃,用这么亲切和蔼温柔的语调对着我说话,我何时和她变得这么熟悉了?!   “贵妃说得是,韶华郡主你就好好躺着吧。省得贵妃忧心,你可是为朕立了大功啊。”   芷国皇帝只是瞧了我一眼后,便马上把视线粘回素贵妃身上,我暗叹了口气。一听这声音,就知,他被这个素纤纤吃定了,言听计从,一个纵情声色的中年帝王,样貌若不是保养得好,至少也有五十多了吧?如果不是芷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早就被邻国吃得一干二净了。   “谢皇上,谢贵妃娘娘恩典。”客气,场面的话还是要说的,这可是人家的老巢。   “沅沅,本宫特意和皇上来瞧瞧你,昨晚若不是你奋身为本宫挡刀,今天,今天……”   素贵妃,眼眶微红,委屈的泪光在美目里打转……真是看者心疼,我见犹怜。皇帝忙心疼地揽过她有些发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纤纤,那可怕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再伤心,朕可要心疼了。”   幸好,醒来的时候一直没来得急吃些什么,要不,这会肯定全都浪费了不可。这素纤纤,真是深谙美人计的精髓。   “皇上,臣妾只是一想到这宫中,居然有人想置臣妾于死地,臣妾就心有余悸啊,难道,臣妾这样一心一意地待候皇上,是错了么?”   这样的很普通的撒娇语气,说话的人换了绝代美人梨花带雨的低泣,声调换成了沙哑中带着柔软的哭腔,是男人也会不由自主心生怜爱的吧?   “纤儿放心,朕必不能饶了那可恶之人!”皇帝眼中似有怒气闪过,我心暗暗一惊,莫非,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谢皇上垂怜。”素纤纤目的已达到,完美地见好就收,她轻轻依偎在皇帝的身上,望向我的眼神,恢复了那种陌生而又掌握一切的感觉。   “沅沅,皇上念你舍身救本宫之恩,特嘉封你为芷国韶华郡主,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你就安心在宫里养好伤,择日再谢恩吧。”   素纤纤复杂地回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我能说不么?圣旨都已经颁了,难道我还敢抗旨?可是,郁闷的是,我皇后都不当了,还会希罕个郡主?还要在皇宫里住上些时候?为何老和皇宫这些地方纠纷不清,真是哭笑不得了。   我盯着明珠在房中忙碌着帮我更衣的身影,那晚,在背后推我的人,是她吧!全场就只我们三个人在,不是她是谁?无害可爱的外表,也是蛮有心计的一个人啊!宫里的女人,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就算她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分分钟也能置你于万劫不复。有两种可能:元哲和素纤纤早有预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杯子碎裂也绝不是偶然,……但让费尽心思我当上芷国郡主的最终目的是?况且,素纤纤这种精明入骨的女人,如无诱人条件,又怎么会和人合作?而这合作的条件,又是什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元哲本来可能是安排了些什么,却被刺客的突然造访而打乱了……   “吸。”我翻来覆去地大动作转身,粗鲁地弄疼了我的伤口,我暗暗骂了一句:   “该死的元哲!”   “我还以为你至少应该是心怀感激的呢。”   这虽然是熟悉无比的声音,但还是吓了我一跳,这是芷国的皇宫!这个人也可以随便出入么!真是胆大包天了。   “我该感激你让我稀里糊涂地着点送命么!”聋的人,也听得到我语气中的愤怒……   “我不喜欢这样,什么都要猜,要到最后才知道结果,或者说,被人摆布!”   感觉得到帐外的人有些沉默,夜风轻吹拂着幔帐,透出帐外他特别英挺的身影,一漾漾的随风轻摆。   “我不要做什么郡主,元哲。”这次放缓了语调,老实说,他这种沉默,让我有一点点的,害怕和,不安。   “沅沅,是否还记得你在燕国时问过我的一句话。”元哲语气淡淡,但隔着纱帐,我却能感觉到他那蓝眼中的光,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似乎,对于我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归眼中。   “你说,一年之后,还是要回去的么?”   我点点头,是的。我还记得,元哲说,那天泽国里有着所有女人想要的一切……然后,我回答,我就是那个例外。这件事……   “那么,现在,你也还是坚持当初的想法么?”   感觉到帐外的人,向我的方向更迈前了几步,因为,那语调越来越清析起来……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没半点迟疑。   “那么,芷国郡主的身份,只会对你有利而无害。”元哲低沉的话音,和我只有一近近的一帐之隔,几乎可以感觉到,帐外的那逼人的热气……   “你只是暂时住这而已。”   “沅沅,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   这算是承诺么!我心重重一顿,嗓子有些发干,但,这句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却让我有着莫明的安心。元哲,你是在告诉我,无论天泽国如何重兵想逼,你都不会勉强我,不会牺牲我的,是么!!   芷国郡主的身份将对我有利而无害?有利……啊……灵光一闪,我吃惊地飞快掀开纱帐:   “你!”   “原来你早就有对策了,怪不得不告诉我,天泽国逼你们还人呢!”   “蠢女人,现在才明白过来,真是高估你了。”很傲慢且不以为然的声音。   帐外的他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月光把他的刚毅的脸映衬得异常温润,深刻。   我现在是芷国郡主,也不在狼国了,那么,天泽国一切发兵的借口,也就不成立了。而芷国,从没有一个国家曾经攻克过它的水上防线。   “其实,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   元哲临走前的这句无厘头的话让我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看,吓得我几乎晕眩过去……被子不知何时已滑下半腰,只穿了小衣的上身,居然在一只“狼”的目光中暴露了不知多久……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懊恼地狂呼:又失一城了又失一城了!!   步步惊心   其实只是些皮外伤,又加上擦了那天晚上估计是元哲留下来的药后,伤好得空前的快,甚至连疤痕了没留下半点。素贵妃听说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居然让人传话来,到芷园里“走走。”在后宫里“走走”,哪……希望是我多心。   由明珠带着眼看就要到那芷国的御花园了,却看到素贵妃带着一帮人怒气冲冲地火烧屁股迎面而来,这副神色,谁蹊着她的尾了?我赶紧行礼,但素贵妃只是点了下头,眼睛扫也没扫过我,便匆匆而去。我忤在原地,怎么回事?不是她叫我来的么。   “郡主,快跟上贵妃。”明珠在后面尽职地点醒了我。看来这宫里的礼仪,我还是一穷二白。   原来是素纤纤去的地方是御书房。我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了。   “如先生,你最好有好的理由呈给本宫,否则,今日本宫必不轻饶你这以下犯上之罪!”   语调还是轻柔的,只有那双眸子里射出的怒火,才充分显示出了她现在内心的愤怒。   如先生?我望向她前面那个穿着藏青色衣服中年男子,素纤纤这翻话应该是对他说的才对,面对这样恐吓威逼的语气,居然还能这样云淡风轻,及面不改色,看来是个人物。   “娘娘息怒,太子殿下故意捣乱臣下授课,臣只是对太子殿下略施教训,绝无冒犯之意。”   太子殿下……估计就是堂中那正坐在书案前的地下,一脸得色地看着好戏的小男孩儿吧。而他周围也站了不少比他大的男孩,但衣着,都没有他亮眼高贵,况且,他的衣服,还绣着明黄的锦龙……不用说,肯定是他调皮捣蛋,先生罚他,他却唤人偷偷来告状了……他算准他母亲会帮他了?这种聪明的小孩,如果管教不好,以后的路,可就难说了。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应了现代学校里一句话:“问题学生的背后,一定会有问题家长。”   “略施教训!”素纤纤怒极反笑:   “教也是太子,不教也是太子!他永远是君,你永远是臣!”   “教则尧舜,不教则桀纣。”   “娘娘三思。”我行至素纤纤身边,行礼轻声说道。声音虽小,但如先生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深思的目光看向我,有着明显的嘉许。太子年纪才四五岁,而芷国国君已年老,看来这芷国的江山迟早也落入这两母子手中,太子的好坏,决定着百姓生活的苦甜吧。有着这样一个敢作敢为的先生,是他的福气,也是素纤纤的福气。   素纤纤锐利地看向我,眼中的火气居然退得一干二净,看来,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素质那么低,刚才所表现的,也许是所有天下父母都会犯的,护短吧,况且,她身份如此高高在上,逆她的人能有几?   “跪下。”   我的心一紧,该不是叫我吧?   “睿儿,跪下。”   素纤纤威严的脸孔转向太子,声音不可拒绝。   太子见形势不对,马上乖乖地复跪案前,看向他先生的眼光中,竟然多了叫“敬畏。”的东西。   “以后再有谁替太子通风报信,本宫绝不轻铙。”   她的眼睛缓缓扫过从宫人,最后落在如先生脸上:   “如先生,是本宫冒犯了,太子以后的学业就全靠先生了。”很温柔的语气,这一刻,我真的不觉得,她就是芷国后宫里事非最多的女人。   “韶华郡主。”她缓缓地转向我,语气淡淡:   “明天午时,到金殿上谢恩并让参拜众妃,好好准备准备。”   这种见步行步的感觉,我真的不喜欢,元哲,为何,我总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掌控在你的手里呢?   芷国并不是一个太大的国家,但芷国皇帝却有着比天泽国皇帝更多的老婆,还别说他比人家老那么多。他身边的那个看起来严厉而端庄的女人,估计就是皇后,我暗叹,看来,她下台是迟早的事,怎么可能是素纤纤的对手呢。   “皇上是说,韶华郡主可以出宫生活?这于礼不合呢。”   皇后肯定是素纤纤的死对头,刚才素纤纤提出说我伤好了,也不便常留在宫中,毕竟我来自民间,还是赐府弟一座让我自立门户算了。话一出,皇帝还没反应,皇后便出语留难:   “皇上,我朝郡主未出嫁前,礼法规定不可以随便出宫,更别说出宫自立门户了,就算是韶华郡主来自民间,也不应就此破掉多年的祖宗法例。”   皇后有依有据的话语,让整个宫内鸦雀无声。因为敢拆素纤纤的台的,只有她。   我开始有些些急了,元哲,你是不是算漏了会杀出皇后这一程咬金了!我暗暗看了一眼素纤纤,她的唇紧紧地抿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看来,皇后讲话到这个份上,她也无计可施。   “这样吧,韶华郡主来自民间,长住皇宫自然是难以习惯,但规矩也不能乱了。”   老皇帝感觉到素纤纤的不快,终于出声打破僵局。   “我朝历代王子自主门户时,都必要考试才能通过,今天韶华郡主,也可依此特例而行。”   考试?晕,我真的不是才女,不会弹琴,不会写字,不会绣花,要怎么个考法??   “考些什么哪,皇上,您不是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   素纤纤也有些急了,在她看到我听到考试这二个字时的面色后,出声帮我了。这可不是玩的啊,搞不好,还要回皇宫坐牢。   “皇上英明,这主意甚好!”   皇后怕皇帝动摇赶紧出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也许她也不是看我不顺眼,但凡是素纤纤想达到的目的,她都要破坏。   “皇上日理万机,不必为这琐事操劳了,就交有本宫主理可好。”   皇后再占先机,她的主理后宫的权力,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合情合理,皇帝无奈地看了看素纤纤轻扯了扯他衣角的动作,说道:   “如此来,便交由皇后办吧,不知皇后要如何个考法?”   “臣妾遵旨!”声音听起来意气风发。皇后微笑的看着我,笑得有些让我头皮发麻:   “王子们比试的武艺和棋艺,那韶华郡主嘛,女孩子不宜弄刀呀枪的,就比个舞艺和棋艺吧。”   “如果能让和郡主比试者甘拜下风,那么郡主则可以如愿出宫。”   “否则,则要在宫中再接受教导,直到郡主出嫁。”   我又被逼上梁山了,现代人又如何?大得过权势么!   我会跳什么舞?恰恰?快三慢四?下围棋也是入门阶段……上帝啊,我总觉得这个皇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啊!   “不知皇后娘娘要找何人和郡主比试呢?”   素纤纤,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轻笑着问。   “我芷国郡主,而且又是素贵妃你亲自调教出来的,当然要些上得了台面的人才能更好的衬出我们韶华郡主的风采嘛。”   “本宫请的我芷国第一围棋国手太子少傅如先生和芷楼的桃绯羽前来作考。”   “日子就定在明天吧。”个个都是顶尖高手,看来不留情面了。   ……我握着茶杯,轻轻地啜着里面的蜜枣茶,卡卡泡茶的工夫越见长进了。   “小姐,你还没说,您说您是三脚猫功夫,那是怎么赢了这天下第一才子和第一舞娘呢?”   “小姐,卡卡求您了,快说嘛。 ”   我正坐在出宫的马车上,现在已离宫门很远很远,看到正闭目养神的元哲的眼睛,因为卡卡的这句话而轻轻睁开了眼睛……   “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和如先生比试了舞艺,和桃绯羽比试了棋艺而已!”   因为皇后都没有事先说明啊,我想起她当时的样子,就觉得可笑,幸好当初在现代看书看的多。   元哲的嘴角溢起一缕淡淡的笑意,深深地看着我,蓝黑色的眼眸,竟也隐藏着一丝赞许……他好像从来就没认同过我的呢,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些在意这种认同?   元哲,忽然抬手,轻轻触了触我的脸颊……干嘛?   “沅沅,这些天别乱走,安份点呆着。”   为什么呢?我该死的又好奇了……别想再把我当棋子。   “岸,这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赶回狼国一趟。”元哲又恢复了他的面无表情。   岸无意的天生冰冷之气,在元哲走后,迅速地侵略着整个车厢。我紧了紧衣领,看着卡卡已然熟睡的面孔,眼皮也渐渐有些下垂了……   “只是长得有些像她而已,凭什么能获得他的垂视!”   是岸很轻很低很不甘心的声音!在以为我熟睡之后……那道紧盯着我脸上的视线,变得更利更冷了……   使命   不管岸那天说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我表面都尽量地装作若无其事……但其实,那个“她”,那句话却早已像一条毒蛇般潜伏在内心的深外,时不时地出来反咬一口……元哲,为何深沉得总让我看不清楚。   这几天一直窝在芷国皇帝赐给我的“韶华别苑”,深居简出。倒不是说让元哲的那句别乱走的话给吓怕了,而是,未雨绸缪地准备进行着我的“金蝉脱壳”大计。这几天,冲得回来充充场面吧,造成一个“韶华郡主”不喜欢见外,深居简出的样子,反正见过我的人也不多……时候久了,自然可以找个替身……然后,想困住我?没门!我又可以恢复自由了。多么完美的计策是不?连在睡梦中,卡卡都说,我会发出得逞的坏笑……可惜,今天中午好梦正浓的我,却被一把尖尖的声调,硬生生地叫醒了!   “奉皇帝圣旨,特诏韶华郡主速入宫面圣!不得有误。”是司礼太监伯伯尖细的嗓子。   我无奈地打量着那明黄色的圣旨……这种黄总是这么张扬,动不动就能刺得人眼睛生疼……   “韶华郡主,聪慧可人,德才兼备,深谙朕心,今朕特许韶华和王三子希梵,代朕及芷国皇室前往比伽国恭贺新王登基,以示我芷国友邻之邦。”   皇帝老儿面带笑容和蔼可亲地说了一大堆话,只有这一句,听在我的耳中却是句句入心!我还有点作梦似的不确定,近乎呆滞地望着老皇帝身边的素纤纤,难道不知我这个郡主图的只是虚名么!为何她还笑得这样灿烂及从容自若?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希,你比韶华年长,一路上可得好生照顾好她,出差错了,别说朕不铙你,贵妃也是不依的。”   为何特地点出素纤纤?皇帝是不是出暗示,这看似荒唐的提议,有一半是素纤纤的主意?无论我想不想去,现在,一切只能装傻地应着。留得青山在,何来硬碰?   “是!请父皇,贵妃放心!儿臣领旨!”很洪亮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射到了这个跨前一步的男子身上。   长得很粗犷的五官,但掩不住天生的尊贵气息,他轻轻侧头看了我一眼,两道斜剑似的眉毛张扬地扬开,很粗壮的身形让我感觉到有种无形的压力……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合身的锦衣,好像怎么也抵挡不住那身体发达的肌肉的扩张力,而微微地凸起……一个严格来说算不上好看的男人,但身上阳刚气息,却让人有莫明的安全感觉。心下有小小的疑惑……这样的人物,居然做不了太子?会甘心么?   希觉察到我投向他的目光,微微地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容……皇室里的人不应是阴暗的么?因为老是顾着勾心斗角,怎么会有如些阳光的笑容?   一干人等渐渐散去后,我故意走在后边,果然,明珠不知何时已不着痕迹地蹿到我身边来:   “郡主留步,贵妃娘娘有请。”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谁也别想牵着我的鼻子走。   素纤纤深思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行礼:   “苏小姐,不必多礼吧,想现在,你心里肯定有些记恨本宫为何要做如此安排吧?”   她的手很美,尤其是当她端起茶杯的时候,这双纤柔如此的手,居然能在芷国后宫,甚至整个朝局中翻手为云,尽在掌控?   我向她淡淡一笑,“苏小姐”这个称呼,已代表,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须客气了。   “素贵妃,我们只是交易,但你们后宫之事,请别扯上我这个外人可好?”   “本来是的,但事情有变,本宫也是迫不得已。”她站起来,行至我身边:   “皇帝已年迈,太子又尚年幼,断不可能成行。偏偏皇后却在此时提出要希王子前往,本宫不得不防啊!”   第一次听到素纤纤用这样无奈的口吻说话,这样的女人,在深宫中生存,也是不易吧?可关我什么事呢?   “那为何叫我呢?娘娘的人自然多得是了。”我看向她。   “可是未出嫁的郡主,在册的只有你一个。然而,”她锐利地看向我:   “我想,你也应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我沉默……但我心里告诉自己,我不属于任何人的一边,有时,玩玩客串下可以,但价入斗争做主角,我是敬而远之的。   她敏感到我的沉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苏小姐,我知道你有些身份和来历,但元公子在芷国这么久,图谋的东西一直毫无着落,如果你肯帮我一次,那他要的东西,我将双手奉上。”   是什么东西?我差点脱口而出,元哲来这不是看中它的水兵而是另有所图?但还没等我说,素纤纤便微笑着接着我将要出口的话:   “是我芷国的稀世奇珍,“冷芷”。”   她再笑:“这是颗药,全天下只有芷国才有一颗,它可以让人恢复五感,也可以让,瘫痪的人,再重新走路。”   我的心一顿一顿的跳得飞快……终于,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贵妃娘娘,你要我怎么做?”   “比伽新王登基,震动各国,这次居然多国皇帝亲自前去,一是因为比伽是兵家必争的重要军事位置,也是最近比伽吞并了无数小国而令到各大国都想借此一探虚实,所以,希此翻前去,一定会和皇后暗中有所动作,你只需从中留意,并尽可能破坏希的结盟,便可。”   她深沉地微笑着,我总觉得寒意阵阵……那我不是要去做间谍么?好复杂的关系啊!   但,如果能为元哲做些什么,内心,还是愿意的,尤其是做些他一直做不到的事!要我去做,可以,但必须要物有所值,要不这样,和做一颗棋子有何区别?元哲,也许,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策划之内的,就像现在。我希望,无论任何事,我都不是坐享受其成的那个,虽然最终受益的那个人是我,但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啊!我要的是像《致橡树》里的木棉一样,和你并肩地站在一起,共同分担啊!   “我没经验,不知能不能做得好。”我实话实说。   “我会找人配合你的,希的身边我都安排了人。”素纤纤云淡风轻地说道,让我暗暗心惊……那我身边呢?   “那药呢?什么时候给我?如果到时你不认帐……”   “现在,你现在就可以拿去。”我吃惊地看着她,果然是做大事之人……她是看准了我不敢跑?还是,她知道些什么所以胸有成竹啊?我有点怕这个女人了。   我的脑像搅着一团浆糊……刚行至宫门口,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韶华!”   一个很阳光开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晕,又多一个名字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很不适应。我回头一看,是刚才在大殿上见过的希王子,还没走么他?   “你怎么还没走啊?走,我送你回去罢,我可应了父皇从现在起要照顾你的!”我刚想拒绝,却被他连拖带拉地按进了马车上……由于心里直觉到,他没有那种权贵的可恶之气,也就不挣扎了,况且,和他还要相处些时日啊!忽然,我想起了我刚上任的身份……希,这样阳光的外表,是不是也只是表象而已?   “咦,韶华你在想什么?茶都全洒在衣服上了。”希笑眯眯地盯着我看:   “女孩子嘛,肯定是想心上人了?韶华有心上人了么?”   我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但想了下,又点点头。其实,我是乱来的。希想了一下,裂开嘴笑道:   “没有也没关系呀!过几天到了比伽国,帮韶华选一个夫婿罢了,听说天泽国的皇帝英伟不凡,还有比伽国王也风神如玉哦,而狼国的国主也会来!到时,就看韶华的芳心何属了!”   什么!!!这下,我杯子里的水全洒了。 风云   素贵妃亲自驾临“韶华别院”,打着皇帝的名号前来送行……皇后也同样去了希王府,据说,希王子应该叫皇后一声姨娘,因为,他母妃是皇后亲生妹妹,生希的时候难产而亡,希便一直由皇后养大。这其中的感情,和真正的母子,绝不会差得了多少。怪不得,皇后总是有持无恐地和素纤纤作对,因为,希,就是她的筹码吧?!   “韶华,明天将要上路,可都准备好了?”   素纤纤屏退了所有的待从,似还有密语吩咐?不过,这个名字,不知是不是从昨日遇到希的时候开始,我便很不习惯……   “贵妃娘娘,这没外人,所以,还请叫我沅沅就行。”,也许不应逞之一时之口快,该表现得更加圆滑一点才更好……   果然,素纤纤抬眼看了看我,眼神明显地夹杂了一丝凌利:   “苏小姐果然够坦诚直率。那本宫也就直话直说了。”她又恢复了那种优雅温柔的表情,刚才不觉得中泄露的那一丝戾气,早已无迹可寻。   “比珈皇后,原是我的手帕之交,此翻行事,如需她相助,她必当会相助于你。”   素纤纤微笑看入我的眼,等待我的反应。其实,我的心,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素纤纤,也许不只是芷国人传说的入宫前只是一个舞娘这样简单?但是,我还是很淡定,很若无其事地回应以她得体的微笑……大场面,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轻轻地抖开素纤纤给我的“信物”,一条淡绿色梅花丝绢帕,无任何特别,除了右下角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外……   其实,我很清楚,皇帝老儿也许就是冲着素纤纤的面子,让我去的。我是唯一一个在册的未嫁郡主?这句话特好玩,难道说,想把我当成联姻的棋子?我心里暗暗冷笑,真是天真,搞不好,芷国说不定得不偿失!当然,我不会真的蠢到去帮素纤纤对付希王子和皇后,但如果让芷国和其它国家结盟,我想对元哲来说,也是他不想看到的吧?元哲……为什么,总是第一个考虑他?而明静呢?龙承乾呢?……我似乎早已遗忘……我不愿意去寻找答案,尽管,那答案呼之欲出……   不喜欢这样,就好像现代被大款包了的女人,我还是喜欢木棉,而不是一丛因依附而生存的菟丝花。总认为,如果相爱,那基础必要建立在二个人互相尊重,平等的基础上,对么?可是,在这样男权的古代,我是不是还要坚持着这么现代的执着呢!!?   芷国去比伽的捷径是,水路。三面环海的芷国,隔海,便接壤着比伽的皇都。来到古代这么久,所有的赶路长途,几乎都是坐那种能把人的骨架震散的马车,所以,这次路途的几天,真是舒服得像高级豪华旅游团,尤其是永无再晕车的烦恼后。只不过,心去是一刻半点也松不下来……明静,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可是,复仇的王子,是快乐的么?   比伽的皇宫的每一砖一瓦都透露出浓浓的异域风情,犹如它后宫里面的女人,极尽妖娆地展现出她明媚而夺目的光芒。我们被安排在皇宫北苑,起初,我吓了一跳,居然安排在皇宫中留客?但后来问明,原来所有来贺的各国皇室都被安排北苑的各个宫院里,据说是为了贵客的安全所想。想来也是,如果说哪个皇帝或皇室,在比伽的国土上出了点啥事的话,势必将引起两国争端,那又有得乱了。明静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自从遇到元哲后,在他深沉的聪明的对比中,总觉一点一滴都好像尽在他掌控之中一般。虽然,他总给我最好的保护,从解毒到恢复容貌,一路虽然惊心动魄,但却在他意料之中,就算直到现在,包括拥有这个身份,也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可是,我不喜欢啊!也许,在他们古代男人心中认为,保护女人,是男人的天职,尤其是元哲这种有着沙文主义倾向的大男人,总是这样让人心慌慌的看不清楚……也许,他习惯于这样独自的策断和承受,但却会让我感觉到,会越来越失去一种叫自我的东西。虽说,对比起古代女人,也许能比她们想得远一些,或者说更执着一些,但,有时总是有种淡淡的无力无奈感慢慢地侵入……有许多事,无能为力。   “韶华,为何满怀心事的样子?一路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呢。”   希何时进来,我居然没发觉,直到他笑眯眯地把头伸到我面前:   “想谁?”   我轻退一步,淡然一笑:   “少女情怀总是诗嘛,自然是想诗词了。”   不知为何,对希,总是亲近不起来,就算他有阳光一般的外表和笑容,但我每次总觉得,他的笑,并没有深入到他眼眸的深处……开朗的外表,是否也有着一颗活泼的心?   “韶华,晚上,随我去拜访天泽国皇帝,可好?”   希带着深深的笑意,紧紧地看向我:   “这天泽国是目前天下最富饶的国度哦,听说这承乾皇帝来比伽,边境可是随行十万大军,威风十足!人也长得玉树临风,英伟不凡,最重要的是后位空悬,韶华,可不要错失良机哦。”   我的心在狂跳,但我却知道,在希那双看起来热切的的眼中,不会放过我任何一个表情。   “好啊!韶华可真要多谢希王子呢!”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我很花痴,很惊喜的样子:   “这么年轻有为的皇帝,真的没有立后么?希王子,不会是骗韶华吧!”   很明显地从希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厌恶,但只是一闪过而,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韶华放心!只需打扮的美美的就行!”   看着他远走后的背影,我收起了弱智的笑容。希,想试探我?等下临出行时,只需找个借口,说这疼那疼,想去也去不了了。答应得爽快,并不是代表我说的话是真的。既然以前都不要的东西,那么现在,也不会要罢。   我坐在铜镜前,轻轻用纱巾拭去脸上的“佐料”,希去了,在他看到我打扮得美伦美焕却又肚子疼得脸色发白的时候,独自去了。结果,我很清楚,龙承乾,他不会和任何人结盟,芷国于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的野心,一直是比伽这个军事枢纽,而说逼狼国交人,突增的军队,也不过是为了兴兵而找的借口罢了,理智如他,轻重有度,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轻易地用江山来赌,而且,这样绝不是一个英明帝王的作为。   原来,无论在那里的皇宫仰望,天上的星星看起来都是寂寞而又高高在上的。比伽的北苑花园,并不像基它皇宫里的花园一样,古树参天,亭台楼谢,或种满了异草奇花。它是以绿草地为主调,很多形状各异的怪石成为整个园子最有韵味的风景,最让人惊异的是,它的湖,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眼大的温泉水,在夜色的笼罩下,升起着极淡极淡的轻烟……我轻靠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异样的熟悉感觉,在心中狠狠掠过……   “我没见过我母亲。”   “我倒情愿她不在了。可惜她现在正活得尊贵无比呢。”   “子夜,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优秀。也许,你知道真相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复仇的王子,当你得偿所愿时,是否,内心会是幸福及快乐的,明静。   一阵温暖,突然包在我的身上,是一件金色的披风……我惊愣地低着看着披风上那枚星形的图腾……王色星形的图腾……只有比伽的王……   “子夜。”   这个名字,只有他才会这样叫我,在我告诉他我叫沅沅后,他还是坚持着这个称呼。   我缓缓转过头,身后的男人,静静地立在我身后,背光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孔,只有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还是一如住昔般耀眼。   “我在想,我是应该叫你曦王子呢,还是皇上,或者,明静。”   我朝着他轻轻地笑,很努力地。   “明静。”他飞快地回答道,眼中的光明显一暗。我心中轻叹,暗,暗什么?你不是拥有了你想要的一切么!可是,无论称呼什么,从前,就是从前,现在的我们,谁也回不去以前了。同样的称谓,叫着的时候心态已不同。   “子夜,你还过得好么。”他低低沉沉的语调,熟悉,又陌生。   我再笑:“好啊,想必明静你也是一样吧?”   我轻轻解下那件披风,递给他:   “选择自己喜欢的,也要喜欢自己选择的。”   “听说明静你快要为人父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舍得,舍得,明静,虽然我不大清楚在你心中的舍,是些什么,但却很明白,你得到的永远比舍去的多得多!在明静这样冷静的心中,利弊早已是权衡得清清楚楚的吧。   “子夜,其实你不该来这。”他轻声唤住我。   我的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   “这也是我的选择,明静。”迎着风说话的声音,有些无形的飘渺……   “后天晚宴,一切小心,切记!”   明静忽然走前一步用力地扯住我的手肘,面色竟然是严峻无比。我心中暗暗一惊,竟忘记了把手挣开,后天,会发生些什么?!为何又要告诉我!!   左右为难   我拔下发簪,拆下那一头精美的发饰……也不算多,用那条丝帕正好包完。幸好太阳已经出来了,想来等下脱下这件走到那张扬到那的络锦外袍时,应该不至于太冷吧!里面的衣服布料虽精致,但样式已简朴很多,等下再加点修饰……   我快步向左边走去……终于,如我在刺客马上来时所记忆,不远处,真的有一道山涧。我把外袍铺在地上,狠狠地搓着地面……很快,那名贵的刺绣便耐不了那冷硬的地面,开始破损,裂开……我勾住破缝处,双手往外一用力……成了好几幅。有些许自责从心里钻出来,真是浪费。   站在山涧前往下看着那淡绿色的点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似乎气力在那一刻,用尽了。风还是冷的,嗖嗖地扑面吹来,提醒了我,此地不宜久留。   我又跑回了中间的原点。左,我是肯定不会再走了,累,心累,在他们的关系中,一样也是,更不想因为我,而成为某些兴兵的借口或利用的工具。回想晚宴的那一幕,希王子绝对是有意拂开我的面纱!燕公主,她到底吞了些什么话回肚子里呢?而这些话,又会起到一些什么样的,或者颠覆我身份的作用?龙承乾虽表面看来一直没有动作,其实,这些,又怎么会和他没有关系呢?更不想因没完成任务而要归还素纤纤“冷芷”,我的确应该带着这种微妙的身份消失。但,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内疚,元哲,为了应付龙承乾,他为我精心策划的身份……唉,还有我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么?我心中叹着气,的确这是古代女人的福气,但,我却看不到应有的尊重,和平等,就算为我好,有在意过我的想法和感觉么?我讨厌我这该死的执着,但妥协,又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用力摘下手指的狼戒……想了想,从衣服里抽出一条丝线,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缓步行至右边,又定住不前。……走了和左边有何区别?我不相信,他们不寻我。在公在私在面子,都会找。左边估计已有追兵,不见我踪迹,肯定立马追来,然而这里,除了右边,就没有路了。那找到我,也是迟早的事。。左右难行。   那……环顾了下西面,没有路,只有一大片杂草从,远处有着吓人的山林,时不时还有一些不知明的鸟惊飞而起……我再放眼望去,最尽头的那边,天空比这里还明朗……那是不是代表……?有人。   既然路是人走出来的,那么,就算没有路,也是可以走的吧?!衣服被长长的荆棘划破的声音,此起彼服地一路快乐地伴奏。没错,现代的我们,没有捱过多少苦,总相信路在脚下这样的雄伟激励的语言,原来说说是这么容易,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山林大得要命,也阴暗像黑夜一样。由于不相信有鬼神之说,所以,至少走起来的时候,胆子还是比较壮的。我拼命地加快脚步……不敢看树上有没有缠着蛇啊什么的,也不敢想大学时去西双版纳写生时,老师一定要我们带着有大大帽沿的帽子,女生嫌那丑时,他只说了一句话就立马让我们腿软了:“这帽子是为了预防树上的那些缠不稳的小蛇,不心心掉到你的衣领里面去了。”   天啊,越是不想想起,就越往那想……我全身都发麻了,又脱下一件衣服包住了头,这下才定心一点……蛇,那软软滑滑冷冰冰的东西,是女人的天敌,如果一定要我选择见蛇或见鬼,我宁可选后者……   我没想过,我现在糟糕成了什么样子,在累得像喘下一口气的力都没有了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砍柴的男孩。从他那惊异的瞳孔中反射出来的那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面泥污的女人时,我认命地承认,这估计就是我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   “啊,你,你你你!”   男孩吓得跌到在地,手上的斧头明晃晃地向着我……虽然我是狼狈了点,但用得着这么夸张么?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会轻易放弃吗!   床是很硬的的木板,转身时还会咯吱咯吱的响,虽烙得腰骨生生疼生疼的,但有利于脊骨发育!棉被很薄,不够暖,还带有隐隐的霉味,却能让心很沉稳……借口就是被坏人绑架,打坏了头,失忆了。我记不起我的父母家人,也记不起,家在何方。够绝了吧!干脆把一切要回答的疑问都断了。因为,我实在不想说太多的假话,在面对着这么纯朴的母子三人,那信任同情的目光……我没想过以后要怎么生活,要做些什么,但现在至少能好好睡一觉,能不担心,明天会发生些什么,又或者会被谁谁算计,更不怕,睡醒了的时候,会发现醒来的地方和睡时的地方居然不是同一处……忽然有着全身都放松的感觉……我是我的,心真正属于自己,不必背负着一切枷锁和框条,不必扮演或顶着谁的身份和名衔而生活,我就是我。这是穿越以来,睡得最为踏实的一觉,因为心,是自由的。   *   原来,我穿过的那个深林,是西林国最恐怖的“鬼眠山”,玉妈妈抚着胸口低声说道:   “孩子,是你福大命大啊,一个女孩子家的在那种地方出事,幸好遇到了咱们家守玉,要不,你非会被那“种东西”迷在林中不可!”   他们家的守玉,就是那个把我当成鬼的男孩。准确来说应该是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我总以现代的二十多岁眼光去评价别人,经常忘了,自己的外表却是“返老还童”的十多岁小女孩。守玉,一个很憨厚的青年,被海风吹得黑黑壮壮的,看我的时候总是很腼腆地笑着。他是这条小村落的打渔好手,玉妈妈昨天已经很自豪地告诉我,如果大家一起出海,守玉的收获,总是最丰富的。   他们住的是泥砖盖的房子,下雨天,也许不至于漏水,但冬天,北风依然能从一些缝隙边,冷冷地透过来,直吹到人的脸上。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棠,是守珠的,是她压在箱底的为数不多的几件冬衣。珠儿是守成的妹妹,年纪和我差不多,样子甜美讨喜,不多言,却能深深地让人感觉到,什么是农家女孩子的纯洁善良。在感觉到我投向她的目光,守珠有一点点羞涩地回避着,正在挖着蚌里珍珠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快了起来,很可爱的表情……   “姐姐家很富裕的吧?衣服的料子都好美呵!”   我记得我在搓洗那身换下来的脏衣服,守珠一定要来帮忙时捧着衣服的感叹。我看着她眼里那美丽的憧景……真想告诉她,其实,你比我富有得多了。你至少有亲人,你有妈妈。而我,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一个人么?眼前忽有蓝光一晃一晃地耀着眼睛……原来是胸口的戒指因弯腰的动作,偷偷地滑了出来。在心口,一荡一荡的……   我不会白吃白住,那样可耻。刚来时,我已经把能给他们的东西,都给了。能给的意思就是,能够把珠宝拆开来用的饰物。我身上的那些值钱精致的饰品,那么隆重的芷皇室标记,只要一出现在市面,不出多久,行踪肯定暴露。例如我给的发钗,是金做的钗身,红宝石头缀成的细梅花,我把宝石花橇了,把那钗身给了玉妈妈,编了很美丽的谎言:权当是我的饭钱吧,因为总有一天,我的伤会好起来,我会记起我是谁,那时,我就可以回家了……   人情世故,也许是我小心眼,但现代职场的生涯,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谁规定,别人就要一定无条件收留你或对你好呢?   我撸起袖子,和珠儿一样,把手伸进冰冷的水中……那种冷冽入骨的冻,立刻渗透进了我全身所有敏感的神经……舒服惯了,也就忘记了生活的艰辛。太过于好的环境,的确使人退步。   “芯姐姐,您做不惯我们这粗使的活呢,手都冻出冻疮来了。”   珠儿尽量用最轻的动作帮我上药,因为怕弄疼我,居然小心紧张得头上隐约有汗意。   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安芯。随口起的,太文雅太讲究,在这小山村里,是不合适的,独特,怕叫起来的时候招摇,但太俗的,又不能忍受。   我反手抓过珠儿的手,外皮由于长期干活浸在水中,早已是裂开了无数道口子,尤其是在天这么冷的日子,那口子都是干干的,向外渗着红红的血水……劳动人民的手……在没有护肤品,没有润肤霜的古代,她是怎么样度过那么多长长的冬天……   “不疼,习惯了,芯姐姐。”   她的贴心让我的心酸胀酸胀的,才多大的孩子,十几岁,在现代,正是花样年华,应是吃着M记,追着韩剧,腻在母亲膝下撒娇的年纪……   轻拈起一颗珍珠……是守玉在海里打捞的蚌里采出来的。这村子的人,都是靠采珠为生。每采到一定的斤两或数量,便会有珠商上门以最低的价钱出购。如果采到极品珠子的话,也可以乘船到“海青”镇上去卖或交换粮食。极品的珍珠通常少见,而珠儿一家人都是老实人,所以,卖珠的钱,仅能支持一家三口的温饱,日子依然过得清苦。就如守玉,在海上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也只是穿了几件很单溥的外衣……也许,“子夜”茶庄里的一杯茶,就能换他一天辛苦的劳动。   这就是现实,很现实的生活。 心里有些什么,热热的流过。   珍珠,有几种不同的价值。一,可以入药。二,可以做饰物。当然还可以美容。而做饰物的珍珠,也分两种:一种是,以珠的珍希为主的饰物。另一种是,以样式美为主的饰品。当然,珠好款好的那是极品,很难。   虽然硬件不能选择,但是,软件,是可以创造的。   而珠儿,我看向她,可爱清丽,更是一个可造之材!也许,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我可以让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好一点。   我是北“狼”,我怕谁?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此刻,跪在我面前的黑狼暗卫首领,低下了他那一直高傲的头和高企的信心……我记得,我把画像给他的时候……   “主人放心,霄只需三天的时间,便可完成任务!”   的确,黑狼卫要找的人,很少有逃得过他们那双精明眼睛。   可是现在,他静静地伏在地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因为,我没有说话,只要我不说话,他就永远站不起来。然而,从他那略有些发白的手指关节来看,他的内心,应该是有些惧怕的。为何怕我?好像很多人都怕我,因为我偏蓝色的眼睛么?几乎,很少人敢直视或对视,除了,那个蠢女人,她甚至还不怕死地叫我“狼。”……   这个蠢女人……我抬起左手,窕狼戒的印痕犹在……也许,是不是应该换另一种不同角度的眼光去看她了?或者说,我对她的认识太肤浅了?三天,我也猜就三天,无论是她自己走回来还是被人寻回来,三天,她必会站在我面前,无论是什么表情……现在,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眼光掠过桌面上黑狼暗卫的飞鸽密信,足足有,十五封了。   她不想回来,有意的,肯定是有意的。   因为,我相信明静……明静,在叫我“主人”的时候,他审问的人,还从没有过一次失手。“灯楼”的银灯,如说假话,如何能逃得过明静的眼睛,明静,严格来说,是我多年的伙伴,如果不是无计可施了,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把“灯楼”连根铲除,夷为平地……“灯楼”,可是明静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呢……我想起银灯说的:   “我放了她!我银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会在哪里?过的又是不是她一直强调的那种“想要的生活呢?”其实,她从没有跟我强调过,或者说,我和她一直都是在玩一种叫猫捉老鼠的游戏……这个敢在天泽国皇帝面前,如此狂傲的女人,能让一直沉着老练的龙承乾狂怒暴走的女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   她手上的龙佩,曾被明静作为利用的筹码的那块玉佩,明静呈上我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天泽国最强的将军,龙承德亲王。这块权等同免死金牌的玉佩,居然能轻易地被她抓在手里……这样的女人,就算她中毒时黑如夜叉国女子,仍然有着她异样光芒。一如当初我掀开她的眼布时,不漂亮,不娇媚,更不耀眼!但,她那眼眸中亮光,却闪烁着一种叫自信的东西……竟不同于我认识的女人?!但这样的光,不应出现在娇弱的女人身上,就算深沉如明静,骄傲像岸无意,都不会有这种光彩夺目的视线……女人,天生就是被男人用来保护的,用来宠爱的,至那所谓的那种个性,只不过是容貌旁边可有可无的装饰罢了。可是,也会有例外的……像伊伊姑姑,和她。苏沅沅。   “白云霄。”   “属下在!”地下伏着的人闻声一震……头微微地抬了起来,等待着我的下一句。   “你开个日期吧,还需多久?”   我轻轻叩着案几面,着着他的反应。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轻易口出狂言的人,除了这次的轻敌……呵,心居然觉得有些可笑,轻敌,不但是他白云霄,连我我,明静,龙承乾都犯了这个错误……太小看了一个女人,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妖精。妖精?呵呵,脑海中想象的马上是另一幅女人的情景……她的身材,充其量只能称作为精灵。   “主子?”   白云霄有些傻眼地看着我,轻声唤回了我的出神。   “霄不敢再要日期。请主人容许霄从今天开始前住诸国竭力查探,不完成任务,誓不回罢休。”   霄,这个骄傲的人,居然学聪明了呢。我向他摇了摇头:   “不必,不必再去,我自有打算。”   不必急着去找她,我想看看她,到底最后,过得是那一种生活?记得当初在“绿翘”她和天泽国皇帝的谈话……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那好,只要你要,朕就能给你。”   “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这些,皇上,也都能给沅沅吗?”   后位,居然不能和爱情想比?听到她的话时,心中有些莫明的感觉流过……她真的和那些女人不同?龙承乾,也有他得不到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驯服你!苏沅沅!   虽然,你却是这样一个不会被轻易驯服的女人!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也许是你那有些类似伊伊姑姑的气质……或许是,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需依靠男人而生存的女人,或许是,我自认为能比龙承乾更加优越?亦或许是,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抬头仰视我的女人……   丰衣足食的无虑生活,没有争宠,没有伤害,这样,是不是你想要的呢?把一切的忧患都挡在外面,恢复你的容貌也好,你要自由不想回天泽后宫也好,就算是天泽国皇帝半真半假的要人或兴兵也好,我都能一一帮你化解!这样完美的安排,绝对会让你有半点的顾虑!难道,竟又不是你想要的?但这样,却是所有女人的希祈的生活!女人,就算你如何的有个性,如何的聪明,难道,你还想和男人比肩!?   我紧紧地捏着手心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她“送”给我的“冷芷”。在那样紧张的场面,她居然是那么的镇定和冷静,做为女人,不是应该尖叫或流泪晕倒吗!岸,居然没有好好看住她,居然让她自以为是地和素纤纤达了交易……这个女人,还是严重地不听话!她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被芷国的希梵王子卖给龙承乾了!还有,如果明静找的刺客不是“灯楼”这样信得过的品牌,恐怕,你聪明的脑袋,早已不长在脖子上了!   但这“冷芷”,该死的,居然让我欠了她的!   难道你以为外面的生活那么好讨的吗?一个女人,在外面又如何能生活得比我能给你的更好呢!!既然你不想回来,那就让你先吃吃苦头!到时……但,心下有些矛盾的念头,苏沅沅……别让我失望才好……   “退下罢。”   我终于朝白云霄轻轻点了点头,看到他的眼神有居然有一丝坚决闪过……从他退下后挺直的背影,我就知道……这样一个自负的男子,是不会轻易放手和认输的。就算我不叫他查,他也是必要查的。他必须要挽回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也必须再次证明自己。我拾起了案上的密信……   “十二月初三申时,追至比伽边境,没发现有独行女子或画像中女子。”   ……   “十二月初四卯时,驰至马鸣涧前大道,比伽在左,叵若国在右,遂兵分两路,一队 向左搜索,一队往右再追……”   ……   十二月初五子时,已搜索叵若国边境所有村落,无所得……   ……   “十二月初五午时,马鸣涧底发现昂贵锦络袍碎……连同样本奉上……”   手指轻轻磨擦着那异常软滑的布料,一如她脸上的润滑……没错,是她的衣服,只有衣服,没有人。重要的是,只有外衣……这马鸣涧是天下最深的三大山涧之一,有白云霄做事一直是尽心尽力……也许到事情办完后,我会那去看看。   我打开手上的盒子,黑白相间的果实正在安静地躺着。这是最珍贵的药引……元皙,你终于都可以尝试跑步的滋味,我的弟弟……我终于都可以,替母亲补偿你了。   我相信,到那时,站起来的你,将会令到我们的北狼国更加强盛和伟大!   好日子   只有目前的安定,才能更好的计划将来。只有心平静了,才能更清晰地看清你要掌控的未来。无论在现代或是古代或是任何地方,我始终认为,能靠自己的能力,过得更好的话,为何不这样做?或者说,一件事,明明可以做得更好,那就尽量把它做好。例如,珠儿他们和我,我们明明可以过上好的生活,那为何不去争取?自己努力付出,也能收获自己的能力所得,是幸福的事情。   心里有事,总是睡不着,我频繁翻身的声音,让本来动不动就吱吱响的床,更响了……可是,以我的性子,睡不着时不动来动去,总觉得全身都痒痒的。果然,把珠儿吵醒了。   “姐,是不是被子不够暖和?要不我再把我的这个给你?”   ……心下暖暖的。在富贵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和在穷困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用,谢谢你!珠儿……”   我撩起纹帐,用一只手支起头,朝着她:   “你的手工活儿做得好不好呀?”   “姐姐为何如此问?我想,还是能过得去的吧。我的针线活都是母亲教的,绣个花样儿什么的,可能还行。”   “姐,有什么需要我绣的么?”   这个姐字叫得真好,这样我们就更像一家人了。有这样纯朴的妹妹和哥哥,我真是拣到宝贝。   “有,有很多呢!你现在头等大事就是睡好觉!”   我开心得挥挥手,钻进纹帐里,看来,好像是天时地利人和呢!不过想想也有些泄气,连珠儿都比我能干!她至少会绣花,会做针线活,还会剥蚌,还会采珠,连提水的力气也比我大!更别提用惯了媒气的我,连个煮饭看个火都看不好……在古代,没有电脑,没有了现代化的设备,真是一下子不知该如何适从!幸好,脑袋还可以用……   我把一块炭削成很尖很尖的笔状……自制炭笔,在布上画着我想要的效果。为何用布?因为,我们穷……用完了,可以再洗,然后再用……这些小玩意,我绝对能画得精致无比。大学时,读得就是美院……设计虽不是主修,但辅修,也是要做作业的。   “好漂亮!姐,想不到你还会画画。”   珠儿不可置信地接过我的效果图,她的惊呼引来了守玉好奇地伸过头来……   画面上的戒指,项链,手链,手镯,挂饰,不知符不符合古人的审美眼光呢?我打量着珠儿两兄妹的表情……看起来,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阿芯是想用珍珠来串成这些形状?”   守玉把图纸递回珠儿,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守玉大哥比珠儿聪明好多!”   我故意夸张地表扬他,果然看到了他不好意思脸红的样子,手开始不自然地挠起头来……对于我,他好像总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如果对所有的女孩子都这样,怎么会成为村里少女们的暗恋对象呢?想不通。   一个下午,我便可以数着我的收成品了。尤其是这一套兰蝶套饰,是利用那些极小极小的珠子编了的项链,链子都是由每一只精美的小蝴蝶串连而成,然后坠子是一只较大一点的兰花,所有蝴蝶的头,都是朝着兰花的中心……耳环 ,也是极小极小的蝶儿……真越看越不舍得……所以,今天晚上,我是戴着它睡觉的……我告诉珠儿,一个真正优秀的手工艺者,她只有在做第一件作品的时候,是最充满激情和灵感的。所以,这些所有的首饰,只做一件就好。做多了,就不显得珍贵了。   守玉守珠他们还没回来……这样,是代表那饰品能被这些古人接受呢,还是根本无人问津?我漫步在不远处的沙滩,等下他们从海青镇回来,船是要靠这边里的。可是,现在,黄昏了……我有些内疚地把头伏在膝盖上,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他们一个劲地要我一起去帮他们选地方摆摊……而我却坚决地以各种借口拒绝了。无论做什么都好,这一阵时间,我只想这样好好地呆着。外面,有什么我没见过呢?但我还是努力地告诉他们,摊子要摆在靠近卖烟脂水粉的店子旁边……   “姐!”   珠儿本来是比较沉静的女孩,这么高亢的声调,那是代表,她现在是的内心是激动或澎湃的了?那就是说……我微笑地抬起头……   “姐,快过来帮忙拿东西呀,好重呢!”   我望去她的方向,这样小小的一条船,严重超载了啊!   “芯妹子,你没甚力气,就帮忙拿你的棉被就好。”   守玉的声音从身前的一大堆东西后面发出……你的棉被,只有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却很重,很重。他们就是那种,你给了他们一杯水,他们就会还你整个海洋的人……   “我们以后会过上吗?姐?”   珠儿钻出纹帐外的小脸发着希望的光彩。?不知珠儿是如何定义的呢?古代的女子……   “怎么样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呢?珠儿?”   我微笑地看向她,趴在床上,等待她的回答。   “能开心地和妈妈哥哥,还有姐姐在一起,晚上睡得暖和暖和的,吃饭的时候不必担心,哥哥他为了我和娘吃得饱点,而故意说吃饱了……还有,不用担心哥哥每次出海,会不会准时回来……”   “还有很多,我说不来,但像今天这样,能买好多平时买不到的东西,赚好多钱,那该是多好的日子啊。”   原来,幸福的定义,也可以很单纯。不必有多大的权势,不必有多大的财富,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是幸福。   “姐,我再做一条兰蝶项链给你可好?昨天的那条被人买走了……好奇怪,来和我们买东西的都是女人,只有这个是男人呢。”   “不用了。珠儿忘了我们任何东西只是做一条的么?怎么可以不讲信用?”   是的,如果今天,那条链卖不出去,我就不会再拿出来卖了。美好的东西,唯一的,才独特,有人欣赏,是好事。再做第二条,感觉就没了。   “本来今天我们好早就卖完了,还有好些小姐向我们定货呢!定金都给了。”   我用目光表扬着她,珠儿经历了多了,话也多了起来。真不枉我对她的上岗前培训就业,不是说,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么?呵呵,好像是哪个名人说的?   “还早呢?我等到太阳都下山了还没回来。”   我笑着瞪向她,却看到她眼里亮晶晶的光芒:   “真的是好早,但,有个……男人拦住了我们,说要和我们做生意呢。”   “哦?”   我似笑非笑地盯住她:   “那男人长得很帅吧?”   珠儿啊珠儿,你兴奋的表情,突然微红的脸颊,早已出卖了你的心事啦!好事,还是坏事?我心里打着小鼓……   “那男人什么来历?这生意要如何做?”   珠儿想了想,飞快地回答道:   “他自己说是城里最大的珠宝店“吉祥宝号”的老板,他说,以后我们的货,按我们的卖价,他全要了,还多给二成的利润。”   “他和买兰蝶链子的是同一个人么?”我脱口而出问道。   “不是的。买链子的那个人,穿黑衣服的。”   唉,看来好东西,抢得人真多呀!送上门来的生意,哪有不做?   “可以,那生意我们可以做,不过,珠儿你可要跟他讲好条件。”   我正色地看着她的眼,认真的说道:   “珠儿,正所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所以对这些人,无论是不是做生意或交朋友,我们都得多留一个心眼,知道吗?”   看到珠儿若在所悟的表情后,我才缓缓说道:   “一,我们卖给他的货品,他摆在店上必须要注明,我们首饰的名字。”   “二,我们可以提供给他货源,但我们还是照摆我们的摊子,大家互不干涉。”   “三是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次次清,绝不能欠数。”   珠儿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们的首饰的名字?叫什么?”   “就叫“好日子”吧。”   我心一笑,本来我想说“沧海月明”的,但是,这名字,应该是珠儿起的,她没读过什么书,起不了那个名字。如果是我出面最好肯定要叫他签张合同,但想想这是古代,只好作罢。   “姐,那我们快些睡吧,明天又要早起赶工呢!好些小姐定的式样儿,我明天得快点做出来,还有你画的那些新样式儿。还有,那些珠子也快用完了,哥明天可能还得出海去!”   她打了个哈欠,但又有些担忧:   “我和妈最担心就是哥出海,总怕……见不到他回来……如果,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哥不用再出海那么危险,多好啊。”   我深深地望着她,其实,要达成这个愿望,现在看来不是一件难事,问题是这也是守玉的所想的吗?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闭上眼睛,新棉被的确很暖很暖……脑子里一直重复着珠儿的话:   “今天就好像过年一样!”   幸不幸福,只是对幸福的定义不同罢了。   “惊喜”   人靠衣装……我觉得这句话说得也不能全对,脱去了那些贵重的衣裳,穿起珠儿的衣服,少了那一身的华丽,却多了一份质朴……气质的本身,根本就与衣服的贵重无关吧!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含笑的女子,粗布衣裳,但眉角,都是清丽的风情……如开在谷中的一朵淡淡的小山花……这样的打扮,等下和那些女孩子一起工作的时候,应该很易溶入其中吧?生活,始终还是需要朋友和人群的。   “姐,我把她们都找来啦。”   “姐妹们,这是我的芯表姐,以后就住在我家了,你们可以像我一样叫她姐。”   珠儿兴奋地领着一群女孩,跨过门槛,吩咐她们一一找位子坐下。我轻轻向她们点了点头,投去笑容。渔村里的姑娘真是灵秀,是近着大海的原故么?可是,她们回报以我友好的笑容后,并没有把视线太久地放在我身上……我看着前面几个女孩突然红起来的脸蛋后,再看看站在一旁正整理着一些用具的守玉后,有些了悟了。珠儿呀珠儿,原来她们可不是冲着你的那诱人的工钱来的呢……   我们开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坊,除了珠儿和玉妈还有四个女孩儿,都是针线做得不错又心手灵巧的人物。这样一来,珠儿的负担就没那么重了。过了些时候,等她带熟了那几个女孩后,她就可以分身出来,和守玉专门负责摊子的生意了。而她,也在我不断的现代推销理论的培训下,渐渐成长……其实,主要是一个入门,克了胆怯的心理后,其它的,她会依照自己的个性,做得更好,她一直是一个灵巧的女子。   我喜欢这样的工作气氛,大家都在认真地忙碌,空气中蕴酿着一种叫专注的气味……很融洽的感觉。我扫视着已经进入角色的珠儿和女孩们,这样就很好了!目前这样,一个小小的工作坊,能够可以用自己力所能及的能力过上较为宽松的日子,能和一郡纯朴的人们相处,能被他们所接受,并感染着他们胸无城府的笑容,这就够了。   在我被针扎了第十一次后,叹气。学了很久,但只能穿一些比较简单的东西,复杂点的,依然还是做不来……我泄气地看着手中那条链子,一条用黑珍珠组合成的十六颗小星星的项链,就在最后要完成一个小月亮链坠时,手已经扎了无数个洞……可那个月亮却还是歪歪扭扭的!   我偷偷地描了下春儿的,唉,人家新来的也比我做得好,那朵梅花做得多有立体感!我对着手心轻呵着气……手,经过生活的磨练,变得有些粗糙,但手背突起的青筋却告诉我,它的力量更加强了。也许,这就是遇强越强的道理吧?如果你想不被困难压倒,那么你要变得更强去压倒困难!我总觉得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征服困难后的感觉!这次,我更加小心地把珠子穿进去……   看来这一针也扎得也更加用力了……我刚想把出血的手指放进口里,却不料,旁边有人更快地递过一个瓶子来……   “给,阿芯,擦上这药。”   守玉把瓶子塞到我的手里,又看了一眼我的手,转身拿起工具向外屋走去。他把药随身带着的呢,还是早已看到我这样笨手笨脚了?看不出,这个平时不多话的青年,其实,也是很热心的一个人。   “守玉哥哥。”   我追上他:   “你要出海?”   我瞧了一眼他背上的东西,很明显,是他要出海了……珠儿不是说,这是她和妈妈最担心的事吗?的确,海是充满危险的,也是无情的。   “嗯。”   守玉好像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拎紧了紧手上的东西。   “珍珠存货快用光了,我得出去。”   我堵在他前面,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玉妈妈,守玉,应该是她的命根吧?他是她们家唯一的男子,也是全家的寄托。   “守玉哥哥,其实我们可以用赚回来的钱,去收购村子里的其它人的存货,然后再加工,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样,你母亲和妹子也可以睡个安乐觉了。不过,我没有说出来。   守玉呆了呆一片刻,好像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芯妹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你总是会想出很多我们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主意,在你面前,连说句话,我都觉得自己带着傻气哩。”   守玉又不自然地挠着头了,他脸有些红红地看着我:   “可能是我傻吧,我每次觉得出海都是一件开心的事哩,不觉得辛苦啊!”   “尤其是有时出海在遇到暴风雨时,我依然还能捞到东西,嘿嘿”   他的脸更红了: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很能干呢!”   很质朴的语气,却让人为之动容!这也许是守玉对快乐的定义吧!珠儿和玉妈妈又怎么会理解呢……   但我能理解,真的,有时我们总以自己的眼光去理解别人,却不知道,也许在我们眼中看来的辛苦,在他自己眼中,却别有另一样注释。就像元哲和龙承乾,也许应该说这古代的男人,他们总用他们的角度去解决我的问题,但从没有顾虑过我的感觉。比如元哲,我喜欢不喜欢你这样为我安排的身份?还有龙承乾,明知我讨厌宫中的生活,为何还要硬掳我回去?我摇摇头,又想远了……   压低声音,但还是要问:   “守玉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玉妈妈会担心,毕竟风浪是件危险的事。”   “可是做什么都是有危险的呀,况且,我习惯了,不怕的。她们哪,就算我在家坐着她们还是要担心这担心那的。”   我还能说什么?我让开身子,向他微笑:   “那快去吧,我们等着你捞回的好东西哦!”   看来,要告诉珠儿,我的任务失败了。也许,她应该也试着理解她哥哥的这种快乐。我快步走回屋内,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珠儿和春儿应该去海青镇了。我只好帮玉妈妈收拾着桌面的一些还没完成或做坏了的饰物,准备把它们拆开再利用……   我拈起一枚只做了一小半黑珍珠戒指,咦,怎么看怎么面熟呢……是……是……?   “玉妈妈!”   “这……这是什么?”   我拿着东西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玉妈妈抬起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东西,笑着说:   “这是珠儿做的戒指呀!还没做完,你当然认不出来了。”   她又低下头收拾东西,一边笑一边用轻快的语调说:   “那丫头呀,她说见你胸前系着个戒指,知道你喜欢得紧,这不,她想用珍珠做一个送给你呢!”   哦,我心放下了,我按了按胸口,好久都没记起它了。那一切,都好像离得我好远。   玉妈妈奇怪地看了看我的表情,接着说道:   “可是珠儿说,做了两个,一点都不像,要再研究下,给你个惊喜!”   “做了-两-个!!”   我猛地跳了起来……语调都是抖的:   “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在哪??”   玉妈妈见我紧张的神情和增大了的嗓音,也紧张了起来:   “啊,怎么了,另一个好像春儿收拾东西的时候,一起拾去了吧!”   啊!!!我想尖叫,这下,想不惊喜都不行了!   “玉妈妈!”   我紧握住她的手,深呼一口气:   “快,偷也好抢也好租也好,快找艘船,载我去海青镇!!” 以退为进   终于充分体会到手机的方便与好处!如果在现代。一个电话打过去,不什么也都搞定了么!在折腾了无数柱香的工夫后,终于从街的远处看到了珠儿的摊子上高高挂起的灯笼,及上面的字,“好日子”……我一把拔开围在摊子边上选东西的人,也不知是男人还是女人,眼睛在摊面上的饰品上高速搜索……梅花链,天竺手镯……桃花戒!心越来越凉……全部都不是我要的那只!   “这好像是芯姐姐?”   春儿绕到我前面惊呼,把珠儿吓得一跳。在珠儿还没来得急反应时,我抓住珠儿的手……   “珠儿,那只戒指呢!那只你做得要送给我的那只戒指呢!?”   看着珠儿和春儿赶紧在摊面寻找的动作……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能是卖了,芯姐姐。”   春儿摆好刚才被我弄乱的东西,出声宣布我的猜想……完了。我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脑子一时不知该想些什么好……   “不对,我负责收钱,绝对没有卖出过那戒指。”   珠儿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啊,我记起来了,如果不在这,肯定是在刚才的那一袋子上,不过,吉祥宝号的老板刚拿走了啊!”   “姐姐……是不是我闯祸了?”   珠儿怯怯地扯着我的衣角,小声音问道。   看来我的紧张吓到她了,我更不愿意因为这样,而把她刚建立的信心和主动又瓦解了,况且,埋怨有何用,积极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道!我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的。   “珠儿,春儿,来。”   我招呼她们围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们过去吉祥宝号一趟,把钱还给他们,就说我们刚才的那一批货,刚才发现,原来线口全部都是没接好的,为了讲信誉,要拿回来再加工半会,一个时辰后再送回。”   我看着珠儿和春儿离去的身影,心跳乱七八糟……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头顶和皮肤生疼……虽然正心烦,但还这紫外线还是不得不防……我抓起珠儿她们搁在摊里的帽子戴上,典型的渔家帽,尖尖的顶,耳朵和下巴还有花布包着,眼睛和鼻子,晒晒也无妨了,至于美不美观,懒得管呢。   “原来这边的东西倒是更别致呢。”   一个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我头也没抬,这样的赞美预料之中。   “今天好像换人了?美丽的小摊主哪去了?”   我不就是没抬头笑着迎接你么,用得着用“美丽的小摊主不见了”这样来影射我和玉妈妈不美丽吗?我懒管他,继续摆弄推里还没串好的链子,玉妈妈自然会招呼他,况且,我也不想在人前多露脸。   “公子看中哪一款呢,待把我包起来。”   玉妈妈赶紧站起来,笑着说。我蹙了蹙前面飘飞的蓝袍,料子不错,看来是一个富绔子弟,还是口甜舌滑的那种。   “嗯,样式都不错,都是新做的么?”   玉妈妈赶紧应道:   “公子好眼光呢,都是昨天和今早才赶的工呢!绝对是一个花样儿一件。”   “样式的确不错,不过,这个……”   “这个好像手工嫌做得有些粗糙了。”   挑三拣四,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是天了,最讨厌这种人,我们这么好的手工,居然还能挑出毛病来,要不他做一条来看看?我鄙视地横了横他……目光落在他手上捏着的黑月亮项链……呃……   “东西看起来不错,就帮我包了这三件吧。对了,线口接得牢不牢固?会不会用一阵子就散架了?”   “当然稳妥了,我们每次做完饰品都要检查过才卖的,不会有问题!”   玉妈妈看来又是一个人才,经商人才,或推销人才。   “你散了它还没散呢。”我没好气地低低接了一句,很小声的,顾客就是上帝嘛,要骂,也得偷偷地骂。的   “姐……”   远处小跑回来的两个人影,是珠儿和春儿。我猛地站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他肯退回给我们吗?东西呢?在哪?”   珠儿和春儿却没有回答我,眼光透过我的身后……   “你……你为何在这?”   我顺着珠儿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你”。就是刚才来买东西的那个蓝袍男子,精光闪动的眼睛,充分地显示出,他是一个经常用脑的人物,应该说是食脑之人,虽然,他完全可以靠出卖色相发达。   “邵老板,你不是说有事进去一会吗?为何骗我们在你店里呆坐这么久?!”   春儿愤愤不平地说道:   “为何让我们空等,也不给答复我们?”   我心暗呼,糟糕,刚才的对话……买东西时的对话……   “邵老板,那现在货可以退给我们吗?”珠儿接着问道。   那邵老板瞅了瞅珠儿,走过她身边,笑着对她说:   “美丽的小摊主的请求,本人怎么能拒绝呢!?”   “那真是太谢谢了。”   珠儿的脸也向他轻轻地绽开了朵粉红色的花……   “不过,邵某有个要求。”   “珠儿姑娘,可否告诉邵某,要回货物的真正原故呢?”   “其实是我姐姐她……”   “珠儿!”   我上前一步捏住珠儿的手,也停住了她的口。这样的奸商,告诉他不等于让他再深入点勒索你吗?但一时之间,我又想不出任何借口……   那人看着我的动作,笑意加深……又来威胁我?!没门!   “其实,就是这批货的成色不问题,如果公子觉得不愿意更换,也就由它吧,反正,我们已经尽力去补救了。”   虽然这说法还是较软弱无力,但这一招以退为进,明显地收到了一丝效果,他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又笑着对珠儿说:   “成色倒是无妨,就不用太麻烦珠儿姑娘了。”   他再回视了珠儿一眼(在我看来像抛了个媚眼),拱了拱手,扬长而去。珠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我说:   “姐,现在怎么办呢?”   天有不测之风云,偏遇上这样一个无厘头的一个人!我心里已经把他咒骂得不下一百遍了。   “珠儿,春儿,咱们先收摊,回家。”   我带头走回摊子,又回头加了一句:   “问一下姐妹们,今晚开夜工作行不行?”   回到村子已经晚上了,我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埋头画我的图。当珠儿把几个姐妹都招呼来的时候,我的图已经基本完成了。   我按狼戒的式样,画了各种动物,有猫狗猪羊虎啊等等这些的图案,准备出一系列的动物专缉的戒指和项链,用珍珠做的戒指和真正的狼戒始终是不大相同的,如果不细看,应该分不出来。那么,如果混在这一堆动物系列的戒指中,就算是被发现了,也可以理解吧?   怕太张扬了,又做了十几种花系列的戒指和项链。其实,会不会有些太过紧张了呢?已经过了很久,找不到,也应该死心了吧。   再不然就是叫人到他的店里盯着,什么时候那狼戒上架就马上买回来!事在人为嘛,不是么?   “珠儿,珠儿!”   玉妈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珠儿,芯儿,你们守玉大哥咋地现在还没回来!?天都已经黑了,平时,早就回了!”   我和珠儿对视一眼,都忙得忘了守玉还没回来……我转头看了看已经是黑乎乎的外面,海上,更黑吧,在这没有灯塔的时代?   “玉妈妈别担心!你现在去看看和守玉一起出去的人回来了没有?”   我赶紧套上衣服,对珠儿说:   “我们到海边去看看!珠儿把马灯也拿来!!”   “我也去,行吗?”   春儿低低的声音,但带着坚决插了进来……我看了她一眼,这女孩儿,不错!也许和守玉是蛮相配的一对呢。   “好,一起走!”   走出屋外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起风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没有觉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夸张,但又冷又黑的环境的确让人心里发怵……夜色笼罩下的海,在起风的时候,海浪声音更大更响了,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温和。   沙滩什么人也没有!珠儿奔至守玉以往把船停泊的地方……还是空的。   “姐,怎么办?”   珠儿略带哭腔的声音逆风传来,有些飘忽的遥远,如同我现在的心情……我望着那仍然是漆黑一片的海面,想了想,吩咐春儿:   “春儿,把灯举起来,举高一点!爬上那块大岩石上!”   “芯姐姐!”   春芽带着惊喜的声音清析传来:   “有人,有人!有灯光,海上有灯光!!”   灯光……?我记得守玉的小船,并没有灯?   “朝我们这边来了,来了!”   “守玉哥,守玉哥!”   春芽拼命地晃着手上的灯,仿佛看到了不远处的希望。   看到了,越来越近的船身……我和珠儿握紧的手松开了……不是,这样气派的大船,绝不是守玉的……会不会是被我们的灯光吸引来的!?这样全身都漆黑的船,连帆都是黑色的,在夜晚是极难被人发现的,桅杆上持着的灯在呼啸的海风中,诡异地一晃一晃的……   船上一个男人冲着风,大声向我们喊到:   “请问姑娘是否在寻人?”   我的心一热……守玉,守玉还在,守玉一定在那上面,但……!   “是的,我们在我找哥!”   珠儿兴奋得紧紧捏住我的手臂,掂高脚,大声地回答。   船上的人又探身看了看我们和站在大岩石上的春芽,转身快步走回船仓里去了。   船靠过岸了,我和珠儿春儿赶紧靠过去……两个像梢夫模样的男人,抬着一具像担架的东西,小心地跳了下来……担架?!那里面躺着的人……刚刚才变热的心,马上冷却了……不是吧!?   “哥!哥!!?”   “守玉哥!”   春儿把居然把灯扔在了沙地上,跟着珠儿飞奔向前……   “这位公子估计是在海上遇到风浪,船触礁了,在海上飘浮时恰好遇上我们,这不,我们爷就把他给救下了。”   我狂跳的心,终于定了一点,目光投向守玉的脸……为何如此苍白?   “这位公子的脚断了,现在我们也只是粗略包扎一下,看来还要马上请大夫,要不脚可就废了。”   我感激地看向这位老船夫,他不单指救了一条命,还救了一家人的命!   “大恩不言谢,可是我们还要对你说声多谢!船家的恩德,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我叫珠儿和春儿一起向他们行了个大礼,但那两人却很快闪到一旁边了:   “姑娘请起,我们也只是奉爷之命行事。”   爷?我望向那漆黑的船内,隐有灯光传出……也许,这个“爷”是有身份之人吧,不轻易相见,正好,我也不想和这些有身份之人再打交道呢。   “那就请老人家代向你家主人转告我们的谢意吧!”   我转过头拉着珠儿和春儿向着船的方向行了个礼,不管你接不接受,至少,我谢了。也许,他不一定要我们知恩图报,而且,我也没什么可报的,但至少,感恩的心还是要有的。   忽然,再从船上跳下一个人来……他走近珠儿前面:   “我们爷说,救他是因为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不必婆妈。”   一面之缘?哪来的一面之缘?我疑惑地看着珠儿……她忽然有所顿悟地指着那个男子说道:   “是他!我记得你是他的随从。”   我提着马灯跟着后面,想不到珠儿和春儿的力气倒是挺大,抬着守玉走着像飞一样,看着守玉的脸色越来越白,我的心就越来越冷……   “珠儿啊,你这样扯住我也是没办法的啊,我平时也就只是会冶个头痛脑热跌伤这些的小病,守玉这伤啊,还得赶紧送到镇上的“回春堂”瞧瞧啊!再说我这也没药啊!”   外面风大,眼看就要下雨了,夜色茫茫,真不是过海的时候!玉妈妈她去找人掌船……却因为这样渔家最忌讳的天气,而碰了钉子。但守玉的伤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我来撑船!现在就把守玉哥送过去!”   春芽“腾”地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对着玉妈妈说道。   “闰女,你行不?”   春芽勇敢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昏迷着的守玉:   “玉妈放心,我在他在!”   我紧紧地抱住她,这个一直是个孤儿的的娇弱女孩,却比村子里的任何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更加坚强和勇敢!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不顾一切,无坚不摧!   我不会撑船,所以我只能看着她们和风雨搏斗,拿着衣服尽量地罩住守玉,不让狂拍而上的浪花打湿他的身体,回头望了一下那个站在船头拼命划船的人儿,身上早已被海水打得全湿,她站在前头,每一个浪几乎都是尽力地扑在她身上……春芽……飞溅而上的海水把我的眼睛涩得生疼生疼的……守玉,虽然你穷,但却拥有很多富人一生都难求的东西。   我用尽全身力气狂拍着“回春堂”的门……居然没有反应!没有一个人开门或问一声,我退后步望着寻黑漆的院子,一点灯光都没有。就算现在是深夜又如何?就算现在是大风大雨的冬夜又如何?!救死扶伤,不是医者天职么!!看着守玉越来越热的额头……我心的火腾腾地串起:妈的!人命还管不管了?!   “姐,怎么办啊?”   珠儿的哭声很快被淹没在大风中……春儿带着坚决的神色,在屋檐下,一遍一遍地换着守玉额上的手帕……   想睡觉是吧?!好!我抬头打量了下门口和院子的围墙……   “珠儿,把他们店上的灯笼和对纸给我拆下来!”   “干嘛?”   珠儿不解地看着我。   “别问,先拆!”   “春,把守成身上盖的没湿的那块被单拿来!”   我又在门口的墙角找了二把大扫把,东西差不多了……   “珠儿,把那灯笼拆开,我要点火!”   我在把东西全都堆在门口,红木做的大门,很贵吧?让它见鬼去吧!后果,先不想。   我叫春把守成抬到对面的屋檐下,然后把灯笼里的烛火往对纸和被单上一倒……如果没有大雨没有风声,倒像浪漫的篝火晚会……很快,撇进来的雨便把烧得正旺的火弄出了大大的烟雾,而这烟雾也被风狠狠地吹进了门缝里面……还有热气……   1,2,3,……走火了走火了……!灯亮了,人声,跑步的声音……   “吱”……门被用力地打开了……一道足以杀死人的视线击穿了我的心脏……忽然有点热得冒汗的感觉……大不了赔钱,不过门毕竟是打开了,不是吗!   反正,事情是我干的,和守玉没关系,如果他因此见到人快死了都不救的话,舆论的压力,那他也别想在这混下去了。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么!冲着我来吧……   危机也是转机   “啊哈哈哈!”   我刚准备好的信心和勇气被这几声狂笑,吓得呆住了!不会是气疯了吧?听村里的大夫说,回春堂的老板是个脾气极度古怪的人!果然,所言非虚啊!我预了受骂的或受侮辱的,但这笑……还真让人毛骨耸然……   “好!好!好!好啊!”   站在门口的男人继续用杀人的目光杀着我,一双极小的眼睛,却能迸发出如此强有力的的视线……客气点来说,应是人过中年的男人。   “是-谁-干-的!!?”   他逼人的视线在我们几个身上打了个转,目光狠狠地落在我的脸上,似乎要在那上面灼出两个洞来。   “事出突然,真是对不住了,先生。我。是我,我会赔您门,不管它多贵重,一定照赔。一到天亮,我就马上到衙门投案。”   同时行过大礼,我理亏,低姿态是应该的,就算要我跪,只要他肯救人,我也心甘情愿,现在,有什么要紧得过一条人命呢?   “既然先生已经开门,也就是说先生仁心仁术答应要救我哥一命了。安芯在此多谢先生宽宏大量,先生恩德,安芯必为先生广-为-传-诵!”   后面的话我加大了声音……着重强调“舆论”……但这“舆论”,对一个行事怪异的人是否有用……老实说,把握不大!我看清了,这个回先生就一个人就和一个童子出来,好像屋里也只有他们二个……我们有三个人,如果他不医,我也是要硬把守玉抬进去的!无论如何进去了再说!   “强盗,女强盗!”   他不耐烦地看了守玉一眼,皱了皱眉头又环视了那黑乎乎的大门一眼,狠狠地指着我,手指尖还轻轻地发颤着:   “哼,投案不便宜了你!进来,都进来,慢慢和你算帐!!”   全身的血气都在听到这一句看似恶狠狠的话而得到流通……归根到底,他还是好人一个……虽然我不认同他的三不诊规矩,日落不诊,关门不诊,行雷闪电时不诊。真是怪人!   “先生……”   身旁的童子急了……扯了扯他的衣角:   “您的病?晚上不可以……”   慢走一步的我,虽然童子故意压低的声音,但我还是听得清清……病?难道说,他这三不诊是有原因的?我这样逼他开门……   “哼!就你话多,快进来,咱们关门打狗!”   啥?谁是狗啊……   “这脚只怕我没本事保住了,一是割掉,二是抬走,把这个女强盗留下。”   回先生慢吞吞地走出外室,神色古怪的瞅着我们。   “保不住了?脚保不住,哥以后怎么生活?他还没来得急娶亲啊!这下谁家姑娘肯……”   珠儿面色苍白,眼泪和声音一起流出来……我想起救起守玉的那些人说的,脚可能保不住了……   “割,割掉吧,用一只脚换一条命!”   我轻拍着珠儿的肩膀,其实我的心又何尝好过?没有了脚,这个热爱大海的男子,如何再同那些风浪博斗?好人,为何好人不能一生平安!   “珠儿姐,割吧!要是没人嫁给俺守玉哥,俺就嫁给他,一辈子守着他。”   语言不华丽,却句句入心! 望着春有些发白的脸,那坚决的声音,但绝不是没经过大脑说出来的豪言壮语,缓慢的语速,脸上平静的神色,再一次让我看到了这个女孩的美丽,人的美貌可以看得见,但美丽,却看不见。   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映在童子有些愤怒的脸上:   “诺,这方子是给你的!”   “诊金50两,门500两,药,500两。”   摊开的双手伸到我的跟前:   “给钱。”   春和珠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瞪着伸到我前面的那双手,我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迅速算了一下,就算把所有的存货和东西卖掉,也凑不了二百两!就算把我们三个卖到万花楼去,也卖不到这个价钱……这回先生,不是明抢么!但……的确是我不对在先,也是有求于人……放火,这样的刑事罪行,也的确算便宜了……呃。   “公道,这价钱公道!”   春和珠儿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光瞪着我……我干笑几声对着应在室内的回先生说道:   “请先生宽限我三天时间可好?我把我哥和我嫂先押在这,如何?”   “嘿嘿,可以,不过,你得签张欠条!如果三天之期不能还钱,你可得以身抵债!否则,你哥和你嫂……”   “姐!”   珠儿和春慌张地按住我拿起笔的手:   “别!”   我对她们宽慰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回先生:   “卖到这里也比卖到万花楼强啊。相信我。没事的。”   如果实在是不行,我包里的首饰,随便拿一件出来,也是万金之资……但是,真不到绝无退路,我是绝不会走这一步的。况且,我的心已想好了主意。   钱,的确是不嫌多的。尤其是现在,守玉这样,估计用的钱还要更加多,还有以后,恐怕是不能出海自力更生了……   “芯姐!”   “姐,快来!”   春和珠儿在里屋大声的叫喊,听起来好像极为凄厉!又把我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又收缩起来了……莫不是守玉又出事了?我以蓖美刘翔的速度飞至屋内,却发现春和珠儿眼泪连连的笑着抱在一起哭着对我说:   “姐,你看!你看,哥的两只脚都在!”   狂喜立刻涌进了我的心,我不敢置信地掀开守玉身上的被子,真的,他的两只脚正好好地长在身上,只不过,右脚面包得严严实实的。   “先生!”   我感激地回头看了看回先生……他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我们,脸色异常苍白,手边的茶似乎都没有力气拿起来,是因为捱夜吗?   “看我干嘛?我说他的脚趾是保不住了,只是你们听错而已。”   这样一个人,我不相信他会真心难为我……,唉,干嘛把人家的门都烧掉了呢,这样古怪的一个人,他肯定又不会轻易放过我……   回春先生去休息后,我盖好守玉身上的被子,忽然想到昨晚,那只船上的主人说和守玉和珠儿曾有“一面之缘”,守玉何时认识这样的人了?   “珠儿,昨晚那个救回你哥的主人,你认识么?你不是说他那个随从什么的?”   珠儿一边搅着药,一边轻吹着气说道:   “就是我们第一次卖东西时,那个买了那条兰蝶珠链的男人呀,后来下来的那个人是他的随从,我认得他眼睛上的那颗痣。”   我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跳,原来如此,在海上飘浮还能一眼认出守玉就是卖珠子的人?看来厉害着呢!   “姐,那钱咱们怎么办?这么多钱,我们一辈子都挣不来啊!”   珠儿把药交给春后,担忧地问道。   “珠儿,其实,你是最富有的!”   “什么?我?”   我定定地看着她不解的眼睛:   “这世上,有比钱更加值钱的东西哦,就是你的手艺,你的手艺,钱会有用光的一天,但你的手艺,却是永恒的。”   我看了看床上脸色已经大好的守玉,对春和珠儿说:   “现在,我们要找邵老板谈谈生意了。”   “芯姐,我们没有存货了。”   春小声提醒我,语气有些沮丧。   “我们有比货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向着窗外淡然一笑:   “邵老板一定会更感兴趣的。”   *   “姐,不是应该我站着,你坐着么?”   那个邵的摆足了架子,许久都不见出来……珠儿越发坐立不安了。我双手轻轻按住珠儿的肩,拍了拍她;   “珠儿,你行的。”   “美丽的小摊主来了?今天又带了些什么好东西来呢?”   吉祥宝号的老板粉墨登场……对这种富绔子弟,我向来都是懒得抬眼。珠儿今天什么都没带,只是带了我来。   “没呀,我什么也没带。”   珠儿一到实战阶段立马就实话实说了,晕,我刚才不是教了她好久的应敌措施么!气势先被人下一城了。我放在她肩上的手加重了份量……   “不是,不是,是我带来了更好的!”   虽然冬天,但我真的全身都发热了,珠儿啊珠儿,你真是可爱得不行……   “呵,那到底是带了还是没带啊?”   姓邵的坐案桌前用手抵住下巴,饶有趣味地审视着语无伦次的珠儿,眼中的笑意在渐渐加深……   “是没带东西,但是我带了话来!”   我的手力度又加大了!珠儿脸红扑扑的,估计是被这男人的眼光热的,其实也不能怪她,古代的女孩子,有几个会这样抛头露面的和男人“讲数”谈生意啊!而且还是要面对一个帅哥,对这种穿透力极强的目光,免疫力基本为零。   “哦?愿闻其详。”   姓邵的向前俯了俯身子,眼中的精光一闪一闪的。   “听说,我们的饰品在邵老板的柜面挺受欢迎?”   好珠儿,终于都进入正轨了。只见那姓邵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不知邵老板有没兴趣和我们合作?”   “哦?”   “我们小作坊的人手不够,也不能保证货源,所以,想和邵老板合作一个大的加工作坊,可以大批量地生产珍珠饰品,也可以接受客人定做,更可以按客人的需求而设计,货由您的吉祥宝号专卖,并可以推广到其它镇城!您提供成本和场地,我们负责提供式样和人力,如何?”   “至于利润,”   珠儿转头看了看我:   “五五分成。”声音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姓邵的嘴角掠起了一道深深的笑意,打量了珠儿良久才缓缓说道:   “珠儿姑娘,这海青镇的东街,前几天也开了一间专卖珍珠首饰为主的大店号呢。” 讨价还价   我心暗一惊,抢生意的来了?不过,无论什么时代,都是这样,看起来好做了的事,总会有大把人跟着,不是有一句话叫“教熟徒弟,饿死师傅么?”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   姓邵的慢慢收了起笑容,对着珠儿说道:   “况且,论实力财力,他已先胜一筹,邵某少许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珠儿姑娘,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如果看起来,没有吸引人的厚利可图,通常,我是不会冒这些风险。”   珠儿的脸顿时通红了起来,她的手不安地搭上了肩膀上反握住我的手,仿佛在问:现在如何是好?其实我也正在反省着自己,是不是总以为是现代人的优越感,总把问题想得太容易太乐观了?   姓邵的见珠儿这忽然的沉默和不知所措,好像有些于心不忍,反而对她安慰地笑了笑:   “我想,珠儿姑娘刚才的提议,“玉韶轩”的主人,绝对会比我更感兴趣的。”   珠儿眼中燃起了一道亮光,但马上又暗了下去:   “邵老板是要我们去找那“玉韶轩”的老板来谈么?可是,他们店里没卖过我们的货,可能对我们的东西不大清楚吧?”   “呵呵。”   姓邵的轻笑地站了起身,走到珠儿和我面前:   “怎么会呢?昨晚,“玉韶轩”的人就来了店里,把我店里你们好日子的存货全买光了,还多出一倍的价钱!”   我差点脱口而出:全部存货?那那只戒指也在其中吗?!!幸好连夜赶好了那一系列的动物和花卉戒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看来,人家的确是财大气粗,连姓邵的这么精明的人也要避其锋芒!   “姐,我们现在是要去“玉韶轩”么?”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音她。   珠儿小跑着才能跟上我的脚步,我在想问题的时候,走得总是特别的快。   “姐你不是说不认识路么?”   ……   我打量了一下这大概有吉祥宝号三间店面这么大的“玉韶轩”,的确,里面珍珠玉石各种珠宝琳琅满目,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瞧了一下而里面,吓了一跳!   “店员”也穿着统一的服饰,门口还有迎宾!我差点以为,是不是不小心走进了现代的“周大福”了!看来老板的的水平,不止是高,简直是超时空了!在古代,我只看见过二个服务性的地方有统一的工作服,一,是皇宫。二是,在芷国的“子夜”茶庄……那建议是我提的,理念是顾客就是老天爷!当时还有很多客人觉得新奇……看来,也许已有人偷师了,并把它发扬光大地传来了西林国。   我和珠儿如同灰姑娘一般地享受着美男热情的目光洗礼……真是会针对人心啊,卖东西的清一色是帅哥,还带温和的笑容……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不过,在古代,女子很少出来抛头露面做这些工作,所以,店员清一色是男的,不出奇,但清一色是年轻好看的男子,这才证明的主人的棋高一着!   “姐!”   珠儿又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你看!我们的东西!”   姓邵的果然没有骗人,我们卖给他的东西,他真的全数卖到这来了!如果是全部的话……我赶快搜过那十二种花卉系列……少了牡丹和桂花,其它还在!动物系列……我的心砰砰跳着……狗,兔,猪,还在……我点了一下,这下麻烦了,蛇和狼和狮子都不见了!   “那个……”我指着这一系列的戒指对着店员问道:   “这些动物形状挺可爱的,但好像不全呢!有些好像没有,是不是卖掉了?”   那好看的帅哥赶紧府身清点了一下,微笑对着我说:   “可能吧。这些珍珠饰品很受欢迎呢!姑娘喜欢的是什么样式呢?也许可以叫师傅定做哦!”   我的心跳得有一下没一下的,不会是有人买了吧?但,买了话,平常人,也就根本认不出来。那蛇和狮子不也是一起卖掉了么!或许是姓邵的根本没拿出来?但他也不知道我想找的是什么啊!反正,就是找不到了!   “师傅?我们就是师傅。”   算了,其它先不想,还是先快入正题好了。我也懒得管那帅哥现在是用一种什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大声音地对他说:   “快告诉你们老板,说“好日子”的师傅带了好东西要送给他。”   那个帅哥一听“好日子”的名号后,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我们后,马上跑进了内堂。   “姐,你好威风哦!”   我对着珠儿笑了笑:   “错了,珠儿,这不是威风,这叫自信!要相信自己,我就是最好的!”   还没待多久,我们便被很有礼貌地请到“玉韶轩”的后院,清雅别致,丝毫没有珠宝商的气味……   “姐,这是什么花儿,我没见过呢?”   我顺着珠儿所指望去……窗台上并列摆着的一小盆一小盆绿得正好的仙人掌,正乐快开着淡蓝色的花儿。仙人掌……这是从异地移植过来的吧?海滨之乡几乎不多见!这样看来那老板绝大可能是一个异族人了?虽然这些仙人掌,不是开着七色花的的奇珍品种,但这粉蓝色却也有着它独特的别致……不比在芷国和天泽国所看到的异常巨大的品种仙人掌,外刚内柔之心,坚忍不拔的象征,是不是也代表了它主人的气质?这一刻,我开始对“玉韶轩”的主人,有所期待了。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眼光似乎总能和我的不谋而合?   “姐,这茶好好喝,有点酸酸甜甜的味儿呢!”   珠儿双手捧着那杯还正飘着热气的茶,又大大地喝了一口。茶的酸酸甜甜?我不由失笑,浅尝了一口:   “珠儿,这茶加一些有酸香味的果实一起冲泡,才会这个味儿呢,女孩子最喜欢喝了。”   也包括我。这茶加了一种叫“落浇果”的东西,在茶庄也很受欢迎……很多贵族的女孩子都喜欢这样泡茶来喝,看来,老板真是心细之人。   “姐你如何得知?你不是说你都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么?”   ……正在无言以对时,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左某有事来迟,让两位姑娘久候了。”   不知为何。心还是有一点点不经意的失望,总以为,这样体贴和别具匠心的布置,独特不俗的眼光策略,应也是一个风流如玉的人吧?怎么和站在前面的精壮的中年男子有所出入呢?但我又很快地自我反省,谁规定我遇见到的就一定是帅哥了?相貌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素质!   “看看位姑娘聪慧灵巧的模样儿,果然一如那些珍珠饰物儿一样充满灵气呢。”   很客套的开场白,我得体地微笑着:   “阁下更是是英伟不凡,玉树临风,爽直豪迈呀,‘玉韶轩’的老板果然是不同甘凡响呢!”   那左老板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一时居然反应不过来……看来,我的赞美太露骨了?他干笑了几声:   “姑娘,果真是个妙人儿!”   “咱们姑娘怎么比得上先生心胸广阔呢?左先生的“玉韶轩”可真令人眼世界尽开呢。”   我笑着呷了一口茶看向他:   “看来左先生的足迹可是遍布天下哦?南绍国的紫翡翠,缅国的红宝石,缅国的十色水晶,比伽国的月光石等数之不尽的珍奇宝贝尽在先生搜罗当中呢!”   “还有这可爱的小盆栽,应是长生在北漠的东西呢,想必先生也不是西林国人吧?”   我无视于他复杂的视线,垂眼看着手中的杯沿:   “我想先生的胸襟,应不会止于只开一间小小的珠宝店这么简单吧?可是,”   我站起身来,靠在窗边……这淡蓝色的小花发出的香味居然是很好闻的。不小心接收到珠儿惊得嘴都合不拢的神态……等下,可还要好好解释我的“失忆”了。   “不知先生可有听说过,一块好玉,遇到好的能工巧匠,它就会变成的稀世珍宝,否则,它永远只能是一块石头。或者说,庸品。”   “而左先生,我们会做的,可不只是珍珠饰品呢!”   当全部说完我们的构想和分成后,我刚好喝完了手上的那杯早已变凉的清茶。我回到位子坐下,留给了他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看着他有些紧皱的眉头,我早知道,我所说的五五分成是不大可能,但是,价钱有时,在某个程度却暗示着品质。   “六四分,还尚有可能,姑娘要知道,风险全在我们这一边呢!”   我心暗喜,看来我有些高估计他了?本来我认为这样老奸巨滑的人,至少也应该先砍我个二八才对?至少,是我先提出合作的,主动权可是在他那里。但我还是要坚持我的五五!然后接下来他应会说服我,再然后我就会借着台阶下,这样,我们才会处于一个比较高的姿态的有利地位,例如卖一件衣服,明明觉得客人给出的价钱已经合适了,但卖衣服的却还要扮作很亏的样子,这样,客人会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左先生复杂地看着我,眉间有些犹豫:   “姑娘请稍等,左某突然想起有些事,去去就来。”   “姐,你快应了吧!四六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他前脚一走,珠儿便急急地对我说道。   “没事,珠儿,等他回来便应了他罢。”   我拍了拍珠儿的手,习惯性的想拿桌面的茶,却发现,茶杯早空了。的习惯,喝茶不是最终目的,抱着暖手才是最主要的。   看着左先生紧随美婢后面而入,我笑着看向他:   “先生想得如何了?”   他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懂的神色:   “左某想得很清楚并心意已决,三七,你三,我七。”   我本来想喝茶的手猛然停在半空中!什么?我不会是听错了吧!好狠啊!早知刚才就答应他了!现在想后悔了,人家还不干了!看着他似乎很坚决的神色,对于打定了主意的客户,强硬的态度并不讨好!而且我手上的筹码的确有限!还有最后一招……   “先生的提议也不是不无道理,看来是对我们的手艺没有信心来着呢,也难怪,这的确是一笔大的投资呢!”   “咱们就一人退一步,我们可以定一个试用期,就是试行货物的畅销程度,为期半年,三七分成,如果事实证明,收效是好的,那么就再行商量四六可好?”   “如果再少,我们还不如自己摆个摊子来得划算!或许说,想找人合作也不一定非要得在这海青镇不可呀!”   我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眼里又有了犹豫和斗争,其实我何尝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早应了不是没事了么,现在我真的需要钱。   “这,咳,咳……姑娘可否等一下……”   “还等,你又要上茅房”   珠儿紧张得居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姐,他刚才一上茅房,咱们就少了一成的钱了,这次说啥也要先说定了先!” 冬夜   “ 看来,左先生的“玉韶轩”里可是卧虎藏龙呢!“   我颇有深意地打量着他……很明显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能拿得着主意的那个人,我回想了下刚才和他的谈话,可他从来也没有介绍过,他是老板啊……   “姑娘见谅,左某虽是当家,但也只是主管店内杂务,拿主意的事,还得咱们家公子爷来定。”   我不禁哑然……看来,我的第六感觉还是不错的!人家正主儿可是自持身份不屑于见我们罢。   “左先生。”   门外进来的一人的话音,适时地转移了我们的目光。   “是他!”珠儿掩着口小声音惊叫起来……我也认出来了,那个眼皮上有黑痣的男人,那个和珠儿和守玉有着一面之缘的人的随从,那个那天晚上最后从救守玉的船上跳来的男人,他居然也在这,那是不是代表……?   那人向我和珠儿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淡淡地对着左先生说:   “爷说,左先生自己定夺就好,不必再请示他了。”   这样最好!原来刚才的三七,可是那正主儿出的?真是够狠的,那和左先生打交道,算是轻松的了。   最后拍板,照我的提议。其实,也算合理了。回去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这个买了珠链又救了守玉的人,难道是看中了我们“好日子”的才艺?还是其它的什么?但,现在却看不出对我们有任何的不利啊?是我的防备心理太重了么?   “珠儿,你再想想那买东西的男人长得什么样啊?”   应该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如果是的话,任哪一个的性子,必要动用人力物力来解决我了,哪还任由得我在这砍价杀价?况且,还听说,比伽和天泽国的都防线增加了重兵,而燕国主自上次遇刺,听说好像一伤不起,现在天下乱成了一团……我一个小女子,谁会舍得抛天下来寻我?龙承乾,龙承德不会,明静更不会,而元哲,这么重要的战局,怎么会少得了他!至于芷国,恐怕恨不得永远找不着我更好!这些注定手握重权的男子,又怎么会为我,而放弃他们高高在上的生活?我自嘲地笑了笑,问了珠儿这句话,便后悔了,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长得很好看!”珠儿神气的回答。   算了,问了也等于没问。管他呢!办好正事才是真!我又捏紧了下手上的银票,二千两,已够我不债和先预支一些工钱给那四个女孩子了。我想着等下回春先生的神色会变成什么样呢?呵,他只是故意想为难我一下,绝无恶意吧。   “春,不,应该叫嫂子了,帮守玉哥收拾一下,咱们赎身了!”   我笑着打趣着正在帮守玉揉腿的春,看着她满面通红站起来的娇羞模样,多好的女孩子!在现代,也不多见啊。   “阿芯,我们真的搬过去住么。”   是的,我点点头,搬到工作坊那边住,不用每天都过海来回跑动,更不用担心天气过不了海的问题,这样对守玉每天要换一次药的脚也好!其实,如果不是左先生提出要我们在试用期期间暂时搬过去的话,我也会在外面租间屋子给守玉暂时住着养伤。真是想睡还送来了枕头。   看着春正把药一小口一小口地滔给守玉,想起了在那晚大风大浪中坚强拼搏的女子,一切都会更好起来的对么!无论面对着多大的因难,咬咬牙,也总会过的!   “芯姐,这个地方真的不用钱住么?”   也难怪她的质疑,连我也觉得这里的员工福利好的离谱!整一个小院落就设在工作坊的后面,而工作坊却和“玉韶轩”也连在一起,工作起来,方便得很。   “其实说起来,人家这的主人对我们还有恩呢,守玉是他的人救的。”   虽然有恩,但公还公私还私呢!心里暗暗加了这一句。我抬头望了下窗外,果然,西林国的窗是不同于人,窗台外都会种满了花或盆栽,淡蓝色的小仙人掌正开心地盛满了花儿……   很淡很淡的香气在夜的空气里飘荡……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很清新的香草味。我搁下笔揉揉手,审视着这批连夜赶工的新系列饰品图样……第一次尝试红宝石及其它宝石与珍珠的结合,略带尼泊尔风情的简异图腾变形系列,应该会比较迎合这西林国的服饰吧?   一杯热气腾腾带着清香味的茶被放进了我的手上,顿时那种暖暖的感觉便马上走遍了全身……这味道很熟悉。   “姐,刚才左先生送了一些“落浇果”来,说是给我们泡茶喝呢。”   这左先生,如何知我喜欢喝这个了?难道是因为我在和他谈价钱的时候,茶不离手的原故么?   “姐,画好了花样儿就早点睡罢。”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还差得远呢,我一个人画,她几个人做,分不来,明天就要出成品,今晚得画够明天要做的活,估计是没觉好睡了。但,这样的生活却是踏踏实实地充实着,用自己的手赚来的钱,安心,实在,有时心里也不是无感叹的,在选择回与走之中,曾经有过迷茫和恐惧,但现在这些忧虑终于都化为灰烬。放大困难,你就会被困难压倒,但放大自己,就会压倒困难!靠自己的手,吃自己的饭,心安理得。   不敢一下子用力抬起头,因为脖子的酸疼,提醒着我,昨晚我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慢慢地直起腰来,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动作应声而落……是一件黑色的毛裘披风顺着起身的动作软软地滑在地下……我府下身来,手接触着那还带着我的体温的料子,隐有很淡很淡的香味传来,是谁?是谁在这样寒冷的深冬夜里披在我身上的?我脑里迅速地过滤着一些人物……用得起这样的衣料,绝不会是珠儿她们。   “芯姑娘醒了?”   左先生清爽的语调快活地钻了我的耳朵……我捧着披风,睡眼惺松地看着他,怎么来得这么早?   “先生这么早就要去坊间了么?还是我睡晚了?”   我边说边抬头看了看天色,刚刚黎明,天边还隐约有星子闪烁。   左先生看了看我手上的披风,笑着说:   “我来取回我的披风呢。”   这,居然是左先生的披风?我不解地看着他:   “这衣服……”   “昨晚夜来找芯姑娘商量今天打算要的材料儿,恰好看到姑娘太累而合案睡着了,这冬寒霜冻的深夜,一不小心冻着了可是要命的,所以左某便自作主张地给芯姑娘添上件披衣,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左某做事唐突呢。”   我回报以他感激的微笑,这里,除了不愿露面的那个人,也只有他才用得起这样贵重的衣服吧? 诱敌深入   牛刀小试,成效不错。海青镇虽是三面环海,但人口却不小,有钱的富人也多,新开发的饰品带来的第一批利润,给了我们信心,也坚定了我的信心,事在人为,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桌面上已完成的的十几件饰品,就叫了另外两个已经超额超时完任务的女孩先回去了,虽然我现在的手指肿得不像话,但她们已经帮了我很多。珠儿病了,守玉的伤也有些反复,春要守着他,我只好临时上场代替珠儿。可是,一整天,把手都扎得肿了两倍,最慢的,还是我。   “芯姑娘,怎么还不走?”   左先生推门,走得有些急的样子,气还微微地喘着……   “嗯。做完就走了。”我顾不得抬头,正在用黑珍珠镶孔雀的眼晴,这细小的地方,一心不能二用……果然,针口一斜,飞快地在食指上擦了一道深红的血痕……我咬着牙吸了口气,也不是第一次见血了。   “芯姑娘试下这个药吧,专冶手伤的。”   左先生赶紧掏出一白色瓶子,并已经把盖子打开,芬芳的气味马上沁了出来。我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先生好像随时都准备带着药呢?”   伸手接过涂在手指上,顿时,那火热的肿痛便被清凉的舒柔所代替了。   “只是恰好带在身上,正巧姑娘需要罢了。”   左先生对我适度地微笑着,眼神一片坦然。我愣了愣,垂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先生,案几上有我昨晚整理的上一批货的成本价,卖出价和所得利润,先生您对一下,是否恰当?”   “铛”一声响……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算盘,我领会一笑,是不相信我能把数字计得这么精确吧?古代的女子也许没学过数学,但,现代的大学生连加减乘除都算错,那可真是丢人呢。   悦耳有节奏的珠子碰撞声终于停止后,我不用抬头都感觉得到,左先生探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虽然擦了药的手到了第二天,已经恢复原样,但只要珠儿还不好一天,我的手无论擦多少药都好,都要打回原形。我记得班主任曾戳着我的脑门说过,有些人,是生定的做不了太细的活儿,比如你。   “芯姐,过来看,这个针冒垫儿真是好漂亮啊!”   我一踏进门,两个小女孩便拿着手上的东西围了过来……一个凉凉的圆圆的有三厘米左右宽的类似于戒指的物体被放进了我的手中。   “这是左先生今早差人送来给我们的呢,听说是套在食指可以保护手指不被针扎伤。”   有这种东西?现代我也会缝几下衣服和钉个扣子,但这种东西没用过。   “婉妹子你哪用得着这个啊?针还难得扎你一下呢!照我说呀,这个东西芯妹子带最合适了,瞧她的手指,都是针孔呢!”   “照我说呀,左先生为人倒是挺细心的呢!”   “嗨,婉婉你瞎说什么呢,左先生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父亲了。别玩了,今天的活儿多着呢!”   这一天,我没有再被针扎到,但这一天,我第一次,却用线穿不进针孔……看来,一切的巧合,真的是巧合么?   “姐,今晚听说你没怎么吃饭?我做了小米粥来给你。”   “珠儿,你终于都好起来了么?”   看起来她的气色不错,前两天还在发烧起不了床,重感冒呢。   “是啊,左先生叫来的先生可利害着呢!才喝了几贴药,俺马上就能起床了。”   又是左先生……左先生的背后,是支撑这些的迷?但我真的不能再视而不见了。能使得动左先生的人,只有他背后的主人,但他和我之间……天泽和比伽正要打仗,天狼肯定严阵以待,况且,元哲的特征这么明显,见过他的珠儿绝不会无印象,那他到底是谁?   心里有朦胧的影子,但又好像不大可能……但无论是谁,想干嘛就光明正大啊,干嘛这样玩这些不明不白的暖昧?   生活所逼,学会了自己打理长到膝盖的长发,让我想起了红歌的温柔,自己粗鲁的手势曾被明静放肆地取笑过……明静!那个有些落寞的影子从脑海狠狠掠过,但那些只是属于子夜的记忆啊,况且已经一去不返了,梳子轻轻从渐松的手中滑落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因心情而慢慢变得沉重起来,手轻轻从头抚至发尾,又从发尾迎上发梢……今夜的我是美丽的,可为谁而绽放?   画好最后一笔,看着快要熄灭的蜡烛,知道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清冷的空气却隐有极淡的香气传来……不知窗外哪棵不知明的小花又开放了?   烛火终于都挣扎着沉浸在一片黑暗中,我还是一动不动……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是睡着了?如果,证实我的猜想是对的,那么,今夜,那件披风,还会再落在我身上么?!本来很平和的心态,突然变得异常崩紧,等会,等会,我得面对的是谁呢?!   夜越深,越冻,沐浴完的我刚才穿的衣服还不足以能抵御这样深冬的霜冻……我真的很冷啊,如果,如果所猜错误,那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走……与期说等待,好奇,不如说有小小盼望的心,慢慢地放松下来,很淡很淡的类似于失落的情愫慢慢地钻了出来……也许,那件披风,真的是左先生的……算了,再坚持10秒!以后再也不干这蠢事了!7,6,5,4,……   一个身影挡住了窗外那淡淡的月光把我完全地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下……越来越近……一件还带着炽热的体温的披风,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顿时温暖的感觉再度归来……   我再也数不下去,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心在跳,也找不到自己的思维了……   一只手伸过我的脸颊边,拾起了我散乱在案上的画稿,然后传来很轻的翻阅的声音………我的心马上又跳得像打雷一样,脑子在迅速回顾着那上面的内容……是最新构想的水晶饰品系列,而且每一个饰品都起了一个象征性的浪漫名字,及附上的一些水晶石的功效和喻意……   我紧闭着双眼,尽管眼睛前面好像传来轻微的呼吸着气息……但还是努力维护着刚才的睡姿,可是全身早已僵硬!现在是要扮睡呢?还是适时地醒来摊牌?敏感的神经总觉得,他的眼睛正在我的脸的前方,盯着我!在我的心跳得快破腔而出的时候……   一只灼热的手轻轻捏住了我的鼻子!低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擦过耳边:   “别装了。” 惊变   奇怪的是,狂跳的心在听到他发出声音的那一刻竟恢复得异常平稳!漆黑的夜,月亮的光芒不足以让我看清他的脸,但那身形和那笑声音,还有那无论在多黑的夜里也会脱颖而出的黑蓝色眼睛!我知道他是谁了。   “为何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   我望着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沉默着。比伽和天泽国就要一触即发了,作为最邻近的狼国,不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么?   这样漆黑的夜,他的全身都隐藏在黑暗当中,只有那双熠熠生辉眸子,不知是不是由于月光的飘忽,而多了些异样朦胧的情愫……夜风轻轻撩他的衣摆,在空中纷飞出好看的弧度……   “沅沅,我小看你了。”   元哲收起了眼里的笑意,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什么?为何是这句?脑子里早已想好无数回驳他的话,却从没想过,这一句话,居然能从元哲的口中说出来,他是狼啊,一向胸有成竹,傲视一切的男人。   “沅沅用这样的方法诱我出来,是否已经坚定了某些意向吧?”   有时,和聪明人说话,也是一件挺累的事,我还是找不到最适合的话来回答……   他缓缓地走前一步,离我更近了:   “我想,沅沅是想告诉我,你过得不错,不想回去了吧。”   “回去?”   我猛一迎头,有些嘲弄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元哲,我回去哪呢?回家吗?”   我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回天泽国的老家吗?回龙承乾身边吗?还是像棋子一样跟在你身边?”   刹时,眼中有些酸涩的热气闪过,这样的夜晚,好像神经好像特别脆弱……   “你曾说过,“皇宫的天空有外面的自由广阔么?”自由的定义,你可有想过?其实是一种心境,没错,在芷国,我的行动是自由的,但我的心呢?你有没有想过,我到底喜欢不喜欢你为我设定的那一种生活呢?也许你会说,一般女人能过上这种生活已经要感恩戴德了,对不起,我偏偏就是那个连皇宫也要逃出来的例外!   “所以,是的!我不回去!我喜欢这里,我喜欢和珠儿她们像一家人互相需要互相尊重着来生活,我喜欢这样靠着自己的头脑和双手打拼出来的生活,虽不能锦衣玉食,但自由!元哲,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是谁的主宰,也不必担心谁会算计谁!再好的燕窝,也比上桌面的那一碗珠儿带病为我熬的小米粥!”   今晚,就让自己姿意放任一次吧!说清楚了,不必带着面具做人,不必再扮演那个表面风光的女子,何尝又不是一件快事!   元哲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和落寞,半晌,他突然伸出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轻轻按回了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但手还是没有放开,低头俯视着我:   “但我却没有恶意的,沅沅,我说过,无论任时候,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   没有恶意?我咬着唇,也许,那疼,积在心理太久,也是时候了……   “不知,那逼我选择毒药自杀算不算?还是利用我的解毒让天泽国接受你退兵的条件?”   他手上的力加重了许多,话中隐隐有些怒气:   “自作聪明的女人!何来毒药?不逼你提前喝下解药你还能活着出来么!你以为天泽皇宫是那么好进的?所有的安排,最终不是为了把你的毒给解掉吗!竟不领情!”   疼!我想使劲掰开他的手,却不料被他反握其中……   “戒指呢!?”   他抓起我的右手……语气里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我不是说过不许摘下它的么?!”   他低声在我耳边咆啸着,狠狠把我扯近他胸前……突然,竟露出了个邪魅无比笑容:   “那么,我要惩罚你……”   这本是他说的话,但最后一个字却消失在我的唇边……他的舌头轻轻抚过我的唇线,带着异常麻木的酸软,而这种酸软也一直曼廷到了我的全身……就在我闭气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唇忽然一疼!他咬我!他居然咬我!所有的疼觉神经顿时全线回归……我还不挣扎我还是人么!披风猛然划落,随后,一道蓝光,随着我挣扎的动,在胸前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他,终于都停下了……   “不要再摘下了。这样不吉利的。”   下一秒,戒指便安静躺在了他如玉的掌中……   “这么多天在背后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我一直在想,原来,这一面的你,这样的你,才是最真实,最灵慧的,对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再次轻轻地把戒指套进我右手的无名指……这样温柔的狼,这样温和的语气,真的吓到我了。   “不想回去,便不回去罢,现在,我不是来寻你了么?”   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其实,我总觉得自己口才蛮不错的,但每次遇到他,却总是无言以对……   “天狼国,你不管了?”   良久,我才傻傻地冒出这句,但立刻便后悔了,什么意思这是啊……   “我不是说,抛下一切,来寻你了么!?”   元哲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狼国拥有了它最强大的狼王,而我,也真正的自由了。”   “就是你所说的那种“自由”。”   一夜竟这样过去……晨光淡淡的映在他身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威严得不能让人逼视……这样的人,不做王,会不会可惜了?心下还有无数疑问,正待开口,门外却传来极浅的叩门声……脸顿时一红,屋内就我和元哲二人,这门开还是不开?   “进。”   还没来得及准备,元哲便已出声……唉,他总忘记了我的感受。   “公子……”   似曾熟悉的话音,欲言又止,这冷气森然的语调只有她,岸无意。她也一直在这?   “说吧。”   元哲的话音更冷,面上不悦的神色显然易见。   岸无意蹙了蹙我,眼神有如冰刀般穿插而来……   “公子,王前几天突然吐血,特命无意赶来请公子速速回去有要事相商。”   ……   走了,也好。无论他说什么都好,反正冷静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要不然这一夜之后,我也不知应怎么样去面对他……第三天了,我还是有些神不守舍,脑子总响起他临走时的威胁:   “别又逃了,等我回来。否则我天涯海角,也必要寻到你的!你信吗?!”   他,会再回来么?元哲,狼王吐血……万一,他必要继承你的王位,那么,你会舍去你的族人,来寻我么?!”   承诺,很苍白的承诺啊……一如当初龙承德所说的……沅沅,等我扫平了比伽,就一起去看大漠的仙人掌好么?   现代的女人,不相信承诺,况且,我已经过了相信承诺的年龄……   “姐,左先生后天便回了,估计这次去东落镇出货的的利润相当可观呢!看来,我们又要多请几个姐妹了。”   我笑着拍拍她:   “这也是珠儿和姐妹们的手艺日益精进的结果啊!”   “可是,这几天我们镇自己的货品却卖少了些啊,外来拿货的客商少了很多呢!”   我点点头,做生意,总有高低起伏的,不出奇,正聊着,外面突然吵杂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我和珠儿迅速对望了一眼……怎么回事?   “芯姐,珠儿!不好了!”   春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冲进来:   “快点收拾东西,快跑啊!这城就要沦陷了!”   什么?我用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从哪说到哪啊这是?   春一把抓着我的手,全身都在微微地发颤:   “姐,是真的!城外的海上全是外国的战船!听说,是芷国和天泽国的军队要打过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会屠城的!”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天泽不是重兵准备打比伽么?难道竟是障眼法,再联合海上实力最强的芷国准备以海青镇作突破口,一举攻陷西林?!   外面的人更加恐慌和惊乱了…… 城陷   窗外,惊恐的人群如暴风雨来临前的蚂蚁,背着大件小件拖儿带女争相逃忙,也许,比蚂蚁更不如……怎么一个“乱”字了得!越来越近的战鼓声,震天切地般响着……仿佛那刀剑交锋的声音都清析可闻!   “咱们身上带点钱物的就走!其它的别管了!”   珠儿和春手忙脚乱地塞着东西,忽然春的手用力地拭了拭我的脸颊……   “姐,这是锅灰!这样逃走的时候才不会被坏人欺负了去!”   “姐!怎么还愣着?别怕,有我们在断不会让那些人欺负了你去!”   我回过神来,接过珠儿收拾的包袱……逃?逃到哪去?!这海青镇三面环海,现在海上已被包围,只有一条陆路了!通住西林国的唯一一条路!会那么容易逃得出去吗!!而这一条路,肯定了是兵家必争之路!   西林国接到来敌入侵,为保护国家,必要在路上痛歼来敌!而芷国和天泽的联军也势要夺取那唯一的进军路线,才能直取西林国!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最大的战场,不是海青镇!而是这条陆路!我看着蜂涌而去人群,目光落那因为惊吓而在妈妈怀中放声大哭的小女孩身上……心收宿得难受……这些人,必要做炮灰了么?   “春!你听谁说要屠城了?!”   我丢下包袱,用力地抓住春儿那因为恐惧而冰凉的手……无论是谁,我相信天泽国绝不会行如些之举!龙承乾不是这样残暴的人!   “是,听外面的人逃跑的人说的啊!大家一听说要屠城了,都逃了,姐,我们也快点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和珠儿扶着守玉,你拿包,快!”   我突然想通了……用逃难的人来开路?!这么多残忍啊……西林国的军队,面对着自己国人,放行还是不放?放了,后面的敌人坐收渔人之利!不放,看着自己的成万国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无论如何,这都将是一条不归路啊……我真的想冲到外面阻止那已经因为恐惧而疯狂逃蹿的人群,但,这个时候,有谁会听我说啊,有谁会相信我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子!   “春,我们不走!”   “不走还有一线生机,走了就必无生还了!   我严肃地对着春和珠儿说:   “海青镇不是敌人的最终目标,他们要攻打的只是西林国!相信我,我以生命担保,绝不会屠城!”   我只能这样说,因为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向她们解释,因为有些事情,说了,也不一定懂。   “姐……”   她们迅速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睛里满是担忧……   “信我,珠儿,春,相信我!”   我紧紧握住她们两只冰冷的手,在越是复杂纷乱的险境,就越要冷静啊!她们盯着我握紧的手,良久,珠儿终于抬头:   “姐,你一直是最聪明的,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道理!也许,你说了珠儿也不懂!但如果姐你都不怕了,那我们有什么好怕啊!大不了大家死在一块,那还痛快呢!”   春的眼睛跟着红了起来,狠狠地点了点头!   人的一生,能找到一个可以共患难的朋友已是幸福,而我竟拥有这么多!我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那三只手的交汇处……没有华丽的宣言,她们用生命,来相信我。相信我,我也必用生命来保护你们,我的家人!   “大家别慌,不会屠城的,大家不用逃……”   这样做很白痴!一早知道无论多用力吼出来的声音,最终都将淹没在人群的哭喊尖叫声音中……当我无数次被逃难的人群撞倒在墙角的边缘时,心中都会涌起对他们深深无奈……这样做,没用,我早知道,可是,不这样做,我的良心,我的良心将永远不会放过自己!没有人,没有人听我说,全都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扫过我后,争先恐后地逃去……这真是很笨的办法,但我尽力了。   狂风暴雨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果然,海防线以最快的速度失守了……所有外国的军队都已登陆,海青镇已被外来的军队全线包围!   “姐!”   “原来真的都被你猜中了!听说敌人的军队从陆路攻去了!这海青镇只留了一队军守着,他们说,只要我们好好呆在家里,不出外,不反抗就不会杀我们!”   我心里暗叹,大多数古人也许没有做不做亡国奴的觉悟吧?这样动荡崇尚武力的社会,小国常被吞并,也不是怪事了。也许他们更关心的就是能不能生存下去吧!不知天泽国是谁带的兵呢?除了狼,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如果知道,一早就寻来了。目前来说,应该是安全的吧!但不安全又如何?能逃去哪?   “铛!”   门被一脚踢开!两个穿着芷国士兵制服的男人踢开了房门……   “你们听着!全部到大厅上集中,我们挨家清点人搜查奸细!”   我用力握住珠儿发抖的手,用眼神告诉她,没事的。所谓搜查,也即是军队在民间私自敛财,说白点就是抢!刚来的时候不杀人,现在肯定也不会杀人了。   来我们这小院的大概是一小分队的芷国士兵……当那两个人从室内出来,向那三个守着我们的人打了个眼色,并对其中一个头儿模样的人说道:   “报参军,这家没搜到奸细。”   还顺手拍了拍鼓起来的袋子,那应是我们辛苦攒的银子和一些珍饰样品吧……看着玉妈妈心疼的眼神,我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这样。钱没了可以再赚,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呢!那个头儿模样的人欺理慢条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阴声怪气地说道:   “下一家。”   下一家是,玉韶轩,里面的珠宝……我轻轻垂下眼,元哲这下要破产了。我目送着这堆瘟神走到门口,一直崩紧的心终于放下。   “参军!”   刚行至门口的一个士兵忽然谗媚地对着那个头儿说:   “我记得希王子随大军临走前不是交了一张画像给咱的吗?叫咱也顺便找找看有没这个人,如果这一不小心被我们找着了,那可就飞黄腾达了啊!”   什么!心跳一下又停了。我的手握成了拳!   “得了得了,王子要找的人怎么会在这穷鬼破地呢,不浪费时间么!”   那头儿呸了一口,伸手推门。顿时,我的手又放松了。   “是啊,那参军拿出来对对看,也好说我们找过了啊,就算没有也对希王子好交差呀!”   “嗨,算怕了你们这班狗嵬子,我看你们是想看图上画的是啥人吧!别瞎想了,又不是美人儿。诺,拿去。”   一张被折起来的绢画被那个个瘟神迫不及待地展开……我慢慢垂下头,幸好,脸上的锅巴还没来得急抹去……   那几个瘟神有些失望地抬头看了看我和珠儿和春三个人,忽然其中一个指着珠儿说:   “参军,我看这个的身形有些像哪!只是胆蛋太脏,看不出样子。”   那参军不耐凡地接过画像瞄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珠儿,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奸笑着说:   “脸蛋儿倒是挺细嫩的,朱成,给她洗洗脸去!”   “好咧!”一个瘟神应声而上,拿起桌上的一壶茶,灌了一大口,“扑”的一声音,向珠儿的脸喷去!   “哈哈哈……”   很猥琐的狂笑声放肆地响起,另一个瘟神抢过他的茶壶:   “ 剩下的让我来!让这些娘们也尝尝爷的口水!” 受侮   这是一个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时刻,心里从没有过这一刻这么渴望,能从天而降一个英雄……但幻想永远都就不成现实!受侮的珠儿,和将要被辱的春,和我,在这班兽性大发的瘟神眼中,会不会变成到口的肥肉?!   守玉脸色铁青地要挣开玉妈的手向移了一小步……我盯着那个将要仰头灌水的瘟神淫笑的邪眼,珠儿甜美,春清丽,还有我,一样在劫难逃!心下无力的悲哀重重地涌上来,罢了!罢了!我说过,我必要用生命来保全你们的,珠儿。   “希梵王子果然是重情义之人!都事隔这么久了,竟还特意托人寻我!”   全部人的视线猛地一下集中在我的身上……我转过头向那头儿笑了笑:   “不知素贵妃有无因为上次希梵王子出使比伽的小风波而为难他呢。”   我径自到茶桌前倒了杯茶在袖口,轻轻地在脸上拭擦起来……   “你!参军,你看!”   一个瘟神迅速地拿出了画像在我面前比划着:   “真的有八成像!应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从他的语气看来,希梵并没有交代,“捉”我,而是“寻”我。凭这一点,我就敢断定,他们绝不敢对我如何,也不会对珠儿如何!看着他们有些半信半疑的神情,我淡淡地笑着开口道:   “说起希梵王子,我就想起了希睿太子呀,上次见他捣蛋还被如先生罚跪来着呢!”   我走到椅子前坐下,扫视着各人千变万化的神色,句子里字字透露出我的来历不凡,对皇宫这事了如之掌,其实,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而已……对这些瘟神,我可以淡定如初……但是,我却丝毫也不敢再把视线投向珠儿她们……她们会认为,我一直都是在欺骗她们么?轻轻地垂下眼,心因突然想到这点,变得酸胀酸胀……   “看来,姑娘想必就是希王子画中要找之人了?那就有劳姑娘跟我们回去交差吧!”   那个参军收起了疑惑的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淫秽神色,对着我说话的语气,居然有些客气起来。我缓缓站起身,哪个年代的社会都是一样的,如果新到公司工作,你说,你是老总的亲戚……   “参军,这点小心意,就请和弟兄们笑纳了,等我见到了希王子,还有重谢!我的这些妹子们怕事,就让她们先下去吧?”   腰间的龙纹玉佩托在我的掌中,发着淡淡和润的光芒。一看玉色,就知是极品珍宝。   “听说,这块玉佩,不但价值千金,上面更有慧能大师的咒文,还能挡灾消难呢。”   那参军一脸贪婪的抓过的玉佩,几个瘟神也围了过去,其中一个指着玉佩下方说:   “这些字刻在这啥意思?”   真是观察细致的孩子啊!我向他们微微一笑:   “其实我也是从当铺得来,不大清楚哦!听说好像是天泽国文字,有空找个和你们一起来的天泽国士兵来问问不就清楚了么?”   只有我才知道,上面刻了些什么字。是天泽国最古老的篆文:“天泽龙运。”   “姐!”   临出门,珠儿带着哭腔的喊声从背后拽住了我。深吸了口气,向她做了个“没事的。”的口形,用我自以为最放松的神态。   紧闭而从外面反锁的大门,时刻提醒着我,我被禁固了。我坐在桌子前已经托着下巴想了一天了。真的没处可逃,没空可钻。至于窗外,我瞄了一眼……就算现在天黑,外面仍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整个营区防守十分严密。希梵,这个差点就被记忆删除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蜡烛灭了,我还是一动不动……等下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光,自然就会有人来更换的了。只要门开,就能想机会。果然,门真的开了,我没有回头,这士兵还真算尽责任的,前一秒才黑了,下一秒就来了。   一只手轻轻挑起那燃尽的烛泪,把一支已点燃的蜡烛插在烛台上。顿时,室内便倒映出我和他清晰的影子,随着那微风吹动的烛光一晃一晃的。趴在桌上的那个小影子是我的,而身后的那个特别高大具有扩张力的身影,没走,却定定地站在我的身后……   我的心猛然一紧……影子显出的外袍和身形绝不是一个士兵的穿着,那轮廓……是他,有着阳光般外表的那个男子及同外表成反比的心。芷国三王子希梵。   我就是不动。   “韶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暗暗冷笑,这个可是一流的演员呢。   “希王子,韶华是谁?如果您想继续用韶华这个封号来称呼我,你不觉得应该给予我和这个封号同等的待遇才合适么?”   我站起身盯着他,和他,已经到达了懒得客套猜迷的地步了。恶厌,我只想直接地表达出我对他的恶厌。   “哈哈哈!”   “看来你还是一如以住般牙尖嘴利啊!”   希梵的面色一变,嘲视着我说道:   “就凭你这等姿色,也想飞上枝头?也配得到郡主待遇?”   我冷冷一笑:   “是呀,你说得对极了!同样,蛇就是蛇,永远也成不了真龙。”   “贱人!”   “别以为你有素纤纤那骚货撑腰我就不敢动了你!”   希恼羞成怒地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   “如果不是你尚有些用处,今天,我就让你试试没了舌头说话的资味!”   下巴痛得要命,原来这人已经严重变态到了这种地步,而且刚才一试探,皇位在他心中,果然比一切都重!看来,芷国和天泽国之间的合作,应该是希梵和龙承乾之间达成的合作。看来素纤纤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等着抓希梵的小辫子。   “奉劝王子您最好想清楚,好多芷国人都看着我被带到这里,万一少了些什么出去,我可不担保素贵妃不会找你麻烦。毕竟残害郡主的名声,不大好听呀,也许,她真的乐见你的所作所为呢,只要扳到你,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相信我说得很客观了,他绝不敢杀我。要不何用叫人“寻”我,而不是就地正法呢?!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邪恶的眼睛靠近了我的脸,阴阴地笑着:   “老子出征这么久,还没碰过女人呢!那么”   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掐上我的脖子,嘴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耳朵:   “今晚,就算本王子睡了你,你也不会少些什么啊!哈哈哈!”   我惊恐得发不出声音来,对于这个人,对于他的人性,我高估了!被用力捏住的脖子,严重处于缺氧的状态!所有的挣扎都在那有力的双手下变得徒劳无功!   “动啊,你越动,我越喜欢!”   全身的的衣服被他猛扯撕烂!他的另一只手更狠狠地抚上我的前胸,把里面的小衣也一扯而下……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是!他那正滑向我腰部的手却猛然僵住了……透过迷蒙的泪光,我看到了,一把长剑明晃晃地贴在了希梵的脖子上:   “你的手再动一下试试!!”   总觉得那低沉的嗓音,压挽抑着熊熊的怒火,一旦爆发,绝对能把整个屋子都烧为灰烬!……久违了的声音,久违了的温柔嗓音……   “有事,拿着它到天泽国任何一处,我仍会最快地出现在你面前。”   这虽不是天泽国,但你,真的来了。 承诺与选择   我被松开了,可是贴着他脖子的剑却还在原位。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被扯下的外衣……那被撕裂的地方,在我颤颤发抖的手中却怎样也恢复不了原来……   拿剑的人,用痛惜的目光注视着我的手,眼中掠过浓浓杀意……他另一只手随即猛扯下了身上的白色披风向着我的位置一扬……披风便绕在我身上把我从上到下围了个紧实,我的手紧紧地抓住它,如溺水的人在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那种赤裸裸的羞辱感,终于,都能很好地隐藏在这一块温柔的遮挡中了……   我垂下空洞的目光……手一直在抖,而他的目光似乎胶着在那了……为何一直抖,为何……我咬着唇,哭不出的眼泪,在眼眶里沁满,发胀,却流不了来……   “该死!”   随着声异常低沉,带些许懊悔和痛心的低喝,拿剑的人手腕一抖,剑锋从希梵的脖子向左脸上一挑……空中有很细很细的利器划穿皮肤的声音,我呆呆地注视着剑走过的红痕,血缓缓地从那痕迹中涌了出来……很快便流满了左脸,然后一滴一滴地滴下脖子……又很快脖子的血便往衣服下渗去……   只是很木纳地看着那血,忘记了了尖叫,忘记了,我应该干什么……   “滚!”   拿剑的人轻垂下了剑身,对着希梵低吼,眼睛看着的仍然是我的脸……   “德亲王,今日之赐,希梵来日必报!”   希梵阴狠的语调终于唤回了我空洞的意识……我的手终于停止了抖动,这个男人,刚才那么狠的毁容一剑,竟能不吭一声,视若无睹,仿佛,那上面流着的不是血……这样的人,才是最阴沉可怕的。   “韶华,”   希梵居然向我淡然一笑……我的手抚上喉咙,极力忍住恶心的感觉,鲜血满面扯出的笑空,怎么看,怎么恐怖。   “这种皮肉的痛,实在不怎么样。”   龙承德垂着剑的手,让剑身又开始抖动了……   希梵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屋子里那种强烈的压抑感和血腥味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空气中开始有一种淡淡的荷香味蕴酿着……很让人安心的味道。前面的人缓缓地走近我,他影子一点一点地把我拥在他的阴影下……   “沅沅,你……瘦了。”   他抬起的手,刚伸到我的脸颊边上,便猛然停住了……是的,停住了,在这样深寒的夜晚,对热气异常敏感的神经,分明能感觉得到,那将要靠近脸边的温暖气息……只是,那气息在那突然停顿之后,却渐渐……远离。   然后,他的双手温柔地扶住我的双臂,把我带到椅子边轻按我坐下……自己撩起袍摆,半膝跪在我的脚边……一只手,托起我不知何时挣脱了鞋子而冰动得麻木的右脚……而修长左手则托着我落在椅了边的的鞋子……慢慢地套进了我的脚,那羽化般的轻柔……心中有些东西终于决堤……终于,我流下了今晚的第一滴眼泪……   刚好觉得我有些异样的他猛然抬头,温和地搜寻着我的眼睛,那第一滴水珠儿,便这样,悄然无声音地滴落在他的唇上……顺着他好看的唇线,轻渗而入……   我向他很淡很淡地笑着,也看着他眼中的痛惜加深,加重……一滴滴眼泪便从我轻笑着的眼中,滑了,又滑……他的唇,湿了,又湿……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却捂住了我的眼睛……   “不哭,沅沅。”   止不住的眼泪,不再滑下的我脸颊,却每一滴,都渗入他的掌心中……他的手很热很热……热得能把眼泪,在还得没来急划落之前,将它溶化了么?   “不哭啊,沅沅。”   “我以为你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以为自燕国一别后,从此会有人替我好好保护你,原来,你还是没学会啊!”   是龙承德很沉很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落寞……我的喉咙里似有东西堵着,酸酸的……眼睛,热得更利害了,我轻轻抬手,紧紧地复在他捂着我的眼的手上……不要松啊,不要松……可是,捂住了的眼睛……那泪依旧还是会流的啊……   “沅沅,如果你不是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你是不会用那块玉佩,沅沅,你不知道,我刚才是多么的恐惧……”   他顿了顿了,接着说道:   “在今天以前,我总觉得,就算不能拥有你在身边,但知道你是幸福的,快乐的,也知道,你过着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样就已经足够。可是,现在……”   他低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再放你一个人了,你还是没学会保护自己啊!在你还没有学会之前,就让我看着你,好么?”   心堵得难受……我另一只手也复上去了,双手抱着他捂着我的眼睛的手,眼泪决堤……承德……关于诺言……别问,别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今晚,请让我就这样放肆地下一场叫做“眼泪”的红雨吧……   ……   “这是我的帅帐,放你在别的地方,我不放心。”   见我的左顾右盼,龙承德淡然一笑,温和地向我解释道:   “也省得你老是胡思乱想。”   他指着靠近他的案台左边的一张铺着纯白长兔毛的卧塌说道:   “在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你就先睡这吧!我就在旁边批阅折文。”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遇到他,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当初拿出玉佩的时候,并不知,原来他就是带兵攻打西林国的主帅……   “承德,这西林国攻下来了么?”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   “迟早的事。”   那就是没有攻下了?他作为主帅应在一线指挥战阵的吧!那他今晚返回救我……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想什么呢?明天,”   他胸有成竹地抬头看向西林国的方向:   “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明天午时,必能拿下。”   睡意和倦意浓浓的袭卷而来……这一夜,我真的没有多想,就沉沉地睡去……梦中,龙承德的脸和元哲的脸交替出现……   “我不能再放你一个人了,你还是没学会保护自己啊!在你还没有学会之前,就让我看着你,好么?”   好么?好么?我看不见我的心……   “别又逃了,等我回来。否则我天涯海角,也必要寻到你的!你信吗?!”   信么?信么?可是,元哲,你又在哪呢!   在哪呢……?我睁开眼睛……龙承德在身前俯着身,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望着我……   “你……呃,好早。”   我审视了下被子和衣服,并没有不雅的地方,才讪讪地开口。   他见我突然醒了,眼睛的复杂很快换成了笑意:   “沅沅,快中午了呢?”   我极度不好意思了,飞快地跳下塌来,其实我是挺能睡的一个人来的,在现代星期天能睡一整天!   “属于沅沅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龙承德弯腰,把手里拿着的玉佩,轻轻地系在我腰带的挂绳上……   “那……那些人呢?”   我低头瞧着这块救了我一命的宝贝,还是完美如初。   “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龙承德的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我轻轻地打了个冷颤……这样深奥的话……只有聪明人才听得懂吧?我正待问他芷国的事,一把极度可恶的声音插了进来……   “打挠了两位,看来,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呀。”   门外的人,左脸上长长的剑痕还血红血红的,但脸上却闪烁着阳光般无害的微笑,只有在那双阴狠的眼中,才能看到他心中的阴暗……   “老奴参见德亲王。”   他轻轻一让身,他身后便闪出了一个人……再度久违了的嗓音让人心惊肉跳:   “圣旨到!德亲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承德亲王速护送芷国郡主到泺城行宫,以备我国与芷国两国联姻之事宜,不得有误,钦此!”   李公公尖声高调宣完旨,手伸在半空中,等待龙承德双手接过。   我知道,希梵的眼狠狠地盯在我的脸上……想看什么呢?纵心有千种情愫,此刻我都不会表露于面,是的,其实皮肉之痛,实在是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啊……   “德亲王,请起来接旨。”   李公公面无情地催着,有深意的目光扫了一下我跪的位置……我深呼了一口气,看向龙承德……他只是直直地跪着,一动也不动,只有从握成了拳的手,和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才能显现出,他此刻的心情……是的,希梵,你做到了,皮肉之痛,的确不算什么……   “李公公你真糊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呀!哈哈哈……”   希梵嘲弄地放声大笑……脸上的伤再度裂伤渗血……   李公公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说道:   “有劳希梵太子费心,这是我天泽国国事,太子请慎言。”   希梵太子?!太子?!看来芷国已经换天了……这就是命运,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李公公向前走过一步,压低声音对着龙承德说:   “难道德亲王真的想抗旨?!请听老奴一言,皇上和亲王虽不是一“母”所出,但皇上始终对亲王视如同胞手足啊!”   我的心,在不断的沉坠……龙承德在听到李公公特意加重了音的“母”后,身形微微地震了一震……李公公……真是一针见血啊……   我闭上眼睛,轻轻垂下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德亲王,两者相害……取其轻吧。” 错过   黄昏的光从窗外浅浅地斜照进来,映红了那身牙白的锦衣,映红了屋内的一切,却映不红衣服主人的苍白的脸……三个时辰了,窗边的他还是一动不动,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宛如一尊雕像般静默……   “你要站,我陪你吧。”   我行至他身边,语气淡淡,却带着他能听得懂的坚决。他的身形一动……微微地转过头来,但眼神似乎仍然还是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沅沅,我只是不知要怎么面对你。”   ……心,有东西堵得慌……   “承德,不需要愧疚,相信自己的心,你所能选择的,必定有你的权衡。”   目光抚过他脸上坚毅的轮廓,那深遂的眼,英挺的鼻,优美的唇……这样优秀,如玉的男子,我怎么忍心,让他变成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古代,爱,在忠,义……还有孝……三者面前,是注定的牺牲品。承德,他所背负的太重,而我,终将是那个,拖他后腿的女子……我的手轻轻抚摸腰间的玉佩……心有重重的酸楚漫廷……以后它的意义对我,只是纯粹的一种纪念吧。   他终于转身向我,是那种深深的凝视……无语的……沉默的……窗外的冷风嗖嗖地吹过来,把我和他的衣襟吹得在风中狂舞,几乎就要交汇打结处,却总是擦边而过……有缘……终是无份,缘来,却是缘浅……   昨晚的那一刻,我几乎是迷茫的……可是,如果要因为我,而割舍他那已经够苦难的母亲……我就是罪人。这样权衡利弊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人有时,不单止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天……在沉默中黑了,夜也在这样无语的对视中铺开了……慢慢的……对方的身形都在各自的眼眸中开始……朦胧……脑子里有旋律忧伤地回转……   爱过就不要说抱歉   毕竟我们走过这一回   从来我就不曾后悔   初见那时美丽的相约   曾经以为我会是你   浪漫的爱情故事   唯一不变的永远   是我自己愿意承受   这样的输赢结果   依然无怨无悔   期待你的出现   天色已黄昏……   错过,终是擦身而过了…… 一切,都将不会重来……一如心动的昨夜,都将永远留在了一个叫“过去”的回忆里……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昨晚,我竟是真的,喜欢他了啊……   ……   眼里热热的,我赶紧抬起头……海上的夜没有星子,寂寞得可怕的天空,看起来竟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烁城行宫,会是一个决定我命运的地方么?是不是无论最后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风狠狠地吹飞着我的长发,打在面上生生地疼……我不服!如果这是命运的裁决,我不信!我摊开左手,船上的灯光映着手上的命运线,明显而深刻……命运线!我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我命在我手!   “郡主,到涑幽城了,要下船换马车了。”   听到待女的话,我欣起帘子,在漆黑的夜色中,仍能很清晰地看得到起伏的山峦和岸边已经准备好迎接的车驾……天泽国的旗织,在夜风的吹拂下张狂地飞扬着。   我冷然一笑,李公公还带来的口谕,路上一刻都不能停留,必须日夜兼程。龙承乾,这样精明的人,吸取了上次我诈死的教训后,连唯一的退路,也给我封住了……优秀的猎手布的陷井……任是多多狡猾的狐狸,也是难逃其中吧?   “臣等恭迎德亲王,芷国郡主。”   龙承德和我一船,岸边的人便马上恭敬地迎了上来……不远处的几辆异常华美的马车,时刻提示着我,还有一天……烁城,就会到了。待女挽扶着我刚走至马车边,便被龙承德的一声低喝吓停了脚步……   “你不是守将风城,说,你是谁!”   剑早已颤颤地架在为道那人的脖了上:   “沅沅,别过去!快回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岸上的局势马上变得诡异起来……龙承德带来的人马在左边。而被剑架着的冒牌守将在右边,而这右边,除了原来迎接的人马外,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一堆黑衣人……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呢?冲着谁来?我现在的位置异常敏感,在正中间,正所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来者何人?为何敢在天泽国界大逆不道?如不退下,休怪承德心狠手辣!”   龙承德沉声音说道,握剑的手力度一加重……那守将脖子便立刻流下血来……黑衣人也不答话,以迅速敏捷的行动,向我们的方向包抄而来……   “不要命了?!”   龙承德的手再度一紧,更多的血汹涌而出……为首的黑衣人终于放慢了脚步。正在此时,那冒牌守将突然直起身来冲着剑锋一横……我紧紧闭上眼睛……现代是文明社会……何尝见过活着的人,是这一种死法!   那人的死成了导火线,来人也没有说明白要做什么,全线一涌而上……马上,两对人马便混乱地冲上去扭成一团……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马车旁……身旁边躺着早已吓得晕死过去的待女,能晕,也是件好事,对吗?   龙承德风一般的迅速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凡是近身的黑衣人,全都在几招之内败下阵来……   “铛!”一声,我吃惊地看着龙承德后退了两步,在他前面站的黑衣人,手中银虹色的软剑,指向我们,并正发出轻轻的颤声……软剑,好熟悉的软剑啊……我死死地钉住那把剑,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快得我抓不住……   很明显,黑衣人占了上风,天泽国的兵将看起来少了很多……龙承德扫视了一下周围,面色突变,用剑指着对方沉声说道:   “阁下尽管冲着承德来,请勿伤及无辜!”   黑衣人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是他?!脑子顿时有血液上涌……我正待说话阻止龙承德再度出手时,突然,空中翻飞下无数条影子,其中一个人落在龙承德面飞身跪倒,尖细的声调再度成为我的噩梦:   “老奴该死,迎驾来迟!”   我刚热的心,瞬间又冷了……山头上出现了大队人马,把我们一班人,团团地围了几个重圈…… 暗示   最外面的几层包围圈如拳头般缩紧……黑衣人也慢慢聚回了一小圈……情势又开始突变了……   “请王爷保护好郡主,这些小贼不劳王爷动手,留给老奴收拾就好。”   李公公起身后,平静无波的眼,让我有些莫明的担忧……只有胸有成竹的人才会是这种表情啊……电视上,不常都看着吗?我更担心地看着龙承德这么骄傲的人此时竟满是轻松的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为首的黑衣人,竟轻退后了一步……很明显,那就是让人精李出手了?   龙承德本来是和黑衣人功夫不相上下,但,现在他这样做,不亚于是承认李公公竟在他之上?那是不是代表……我心中的警灯咚咚地响着……那把耀眼的软剑啊,闪得我的心乱如麻,你行不行的啊?就算打得赢人精李,要杀出这重重的包围圈,也不是易事啊!   这种本来已很压抑的气氛,随着龙承德的一个扬手又变得更加令人喘不过气来,他挥停了正向着我们这边中心缩进的天泽国士兵……就对李公公这么有信心?!还是……要生擒?   无论是什么,但现在请你快走吧!我很努力地用眼神暗示着那穿着夜行衣的他……明静,再不走,就来不急了啊!因为,我身前几步的的人精李,不知何时,从哪里掏出一双金丝锦手套,正斯里慢条地套进那双看起来比我的手白嫩无数倍的手里……我脑子里马上闪出了一个画面……东方不败!!   “李公公十年未出过的的金蚕无回手,看来今晚会让本王大开眼界了?”   龙承德看着人精李的动作,眼里闪过浓浓的惊异,而他的话,更令我倒抽了一口泠气……无回手??   事不宜迟!高明的计策我实在想不出,只好扮小白了!我尖声朝人精李和着黑人们的方向喊道:   “李公公小心,别让这些坏人跳入海中逃跑了!”   只有海,才是唯一没有被包围的地方……聪明的人,懂吗?   “啊,什么咬我的脚?!”   发出一声我认为属于撕心裂肺的惨叫后,我猛地向前一扑,计算得精确无比,刚好扯住了李公公的外袍,整个人都向他的身上压了过去……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忍住心里的恶心,明静,明静,快跑啊……   在我的重心迅速跌落的时候,我想睁开眼缝看看状况如何了……却不料……头在着地的那一刻被一块凸起东西狠狠地一撞……天啊,这不是草丛么?天杀的怎么会长石头了?!!   “郡主!?”   身旁边传来人精李的惊呼声……我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生中最大的力气抓住了人精李的“无回手”时,思维终于都抵挡不住疼痛的刺激……眼前……黑了。心中一直坚守着一个信念……李公公,别指望我会放开你!   马车的颠簸让我很快地恢复了意识……额头有些痒痒的,我的手刚伸到半空中,却不料有一个声音更快地在我侧边响起:   “郡主,请稍安勿燥,伤口不能动,太医说,只要养得好,应该不会留疤。”   好可恶的声音!为何总是这样阴魂不散!我猛地睁开眼睛,什么!我连喘气忘了……人精李居然在我的车驾上?还这么近地挨坐在我身边!!我的火气腾腾地升了上来……新仇旧恨……怎么算,他李某人都是我的噩梦!   李公公似乎看穿我了我的神色,淡淡地垂下眼,恭敬小声地说道:   “郡主现在醒了,老奴也该退下了。给天大的胆子老奴也不敢和郡主平起平坐。”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侧……   “郡主,那么现在可否放开老奴的手了呢?”   我的右手真的一直抓着他的手,紧得,在我放开的时候,都有些麻木了,而他的右手,还仍然戴着那只金丝手套,那么……是不是说,我一直都没放开过他了?那……?   “咳咳咳,不知那些可恶的刺客是否伏法了?”我好像随意一问。   人精李轻轻地把手套除下,放进怀中:   “郡主果然料事如神,老奴惭愧,还是让刺客跳海逃走了。”   “啊,那真是可惜哦。”   不知这语调听起来够不够真诚?明静,我认得他的剑……而且涑幽城就在比伽的隔壁!明静,又如何得知,我在这呢?……还亲自前来……而龙承乾,又如何会叫李公公带这么多及时伏兵赶到?   李公公神色怪异地瞄了我一眼……好像有些欲言又止,最终都化为低低的语调:   “郡主,还有两个时辰就到烁城了,老奴先行告退,回宫复命了。”   两个时辰?!到就到吧,现在,我可是受伤了!我的手最终还是摸上了头……上面正密密地包扎着……唉,我叹了口气,我很是心疼自己流的那些血……   ……   “郡主,看,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呢……”   我的待女是红歌,以前她叫我子夜,现在叫我郡主,还是一样的热情,宛如初识。做宫女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权威了。   这伤啊,真令人扼腕……居然三两天就好了,看来,龙承乾很快便会召见我了?然后……?皇宫的规矩是,皇帝一般不召见病人,说是怕过了病气。所以,这几天,我这边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但也是表面的平静吧,本来,如果够狠,我的伤还是可以利用下的,但我最怕流血啊烂脓啊什么的,所以,就算是搞苦肉计,那也是在有限的有把握的范围内。   这烁城是龙承乾冬季的时所迁的行宫,据说,到天泽国的天都的冬天严寒太甚,所以天泽国历代的皇帝一到冬至便会迁至近比伽国边界的烁城行宫暖冬,至春分才会般回去。   但这个冬天,似乎又过得特别漫长……   “郡主,这是皇上差人送来给您的首饰,是外国进贡的呢,其它娘娘都没有,全送到这来了。”   其它娘娘……我一听就烦……   红歌轻巧地捧上一大玉盘,上面堆着正放肆地闪耀着五彩缤纷的饰品……我的目光停在那堆艳丽的东西上……这的确是讨女人欢心的东西,但对于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头只有一个,这么多,戴的完么?也许,他就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我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吧?   “把这些全都给我戴。”   “郡……主?”   红歌的手轻轻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把这盘上的东西全都给我戴上。”   我看了她一眼,加大了音量。现代不是这样的么?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不是先送了玫瑰花后,才打电话来问你,喜欢吗?!然后等着你惊喜的样子。我想,等下,龙承乾也该来了吧。   红歌用有些颤抖的手,一件件地拿起那光灿灿的宝贝,往我身上招呼……我漠然地看着她又拿起了第三条链子……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过了她手上的珠链……是用很细很细的珍珠穿成的蝴蝶形状……坠子是珍珠穿成的兰花,每一只蝴蝶都朝着兰花花心而翩然舞……   这条链子,我再熟悉不过!我们“好日子”的第一批货物!我亲自设计的!但它好像被元哲买去了啊?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还是向我暗示些什么呢?! 似是亲人来   “郡主……”   红歌轻摇了摇我,的面色有点诧异,看着门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我比较艰难地转过头去……因为头上的东西太重了,真是自作自受啊,那些金啊银宝石的成分实在太足了。   门外一粉紫宫装丽人,正用着她那双大而柔媚的美眸注视着我,手中的帕子紧紧地揉拽着……我定眼再认真看了看,没见过的,从但衣着打扮和头上正颤颤晃动的金步摇来看,份位不低……也许是龙承乾的哪个新宠吧。   可是,我的目光停在她姣好的脸上……心中却泛起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觉,这种感觉慢慢侵蚀着我的神经……她是谁?我眯了眯眼,总觉得好像心底有个名字呼之欲出地跳跌着……可是,我真是第一次见她。   “你……?”   我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更近地和她对视着……刚想开口,红歌比我的声音却比我更快:   “红歌见过婉妃娘娘。”   她朝红歌淡淡一笑,露出了两个迷人的犁窝:   “红歌,我来找你们主子说会话,行么?”   很客气礼貌的软语调,人虽不特别漂亮,却总有一股温婉的气息……她……很面熟……可是她望向我那复杂的目光,却让我很不自在……我皱了皱眉,为何这样看我?   她一直目送着红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良久……才转过头来,定定看着我……   一声幽幽的叹息,和接下来的字眼震动了我的神经……   “姐。”   什么?我吓得退后了一步……如果我没听错,她是叫我“姐”?   在看到我如此表情后,她眼里的氲雾水气在慢慢地开始静集:   “姐姐,你不认我了吗?还是不喜欢在这也看到我?我是苏婉儿啊……   她上前了一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你的,亲妹妹。”   后面的这句话带着哭腔,眼中的水气已然滑落……我承认,有那么一刻,我是被吓到了……毕竟她真正的姐姐早就死了……但,就算是妹妹,那又如何?又能改变些什么?从刚才她对红歌那么淡定的神色看来,这苏婉儿可比她以前的姐姐聪明许多,可惜的是,我却不是她以前的那个姐姐了。   我有些了然地笑着摇摇头,收起了疑惑的神色,亲自倒了杯茶,轻轻送到她手里:   “怎么会呢?妹妹说是,那便是了。”   她有些怪异地看着我的反应……一时竟回不过神来。我含笑地看着她,捧起茶轻轻吹着水面的浮叶……其实我心中早已快速思量过无数次……想我问她因何进宫了,而且看起来还得很宠的样子?我偏不。就好像以前公司里有个最可恶的同事穿了件新服在我们面前转来转去,我们就是偏当看不到。   “姐,我知道你不是那什么郡主,你就是我姐姐苏媚儿。”   她向我微微地前倾着身子,眼中又有泪珠滑落:   “姐姐,你一定要帮帮婉儿啊……”   我放下很快就冷了的茶,静静地看着她,说真的,我除了刚才的那丝熟悉,没有丝毫所谓骨肉相逢的激动。   “婉妃,我生病过,脑子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如果是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做得到的话,也许可以试试。”   有小柏的前车之鉴,对这些娇弱女子已经有心理阴影了。皇宫里,会有亲情或友情么?珠儿,看着她我又想起了那个纯朴的女子,她是我在这个年代,唯一的妹妹……那些日子,那些时光……都回不去了么?于是,我故意忽略了着那声“姐”带给我的严重不适……   “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啊,你一定要帮我!”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我,眼眶湿湿的:   “姐姐,你一来,皇上便要谴送我回宫了……”   “婉儿听过其它娘娘说过姐姐的一些事儿,知道皇上很是在意姐姐,姐姐可否帮婉儿求求情,不要送走婉儿啊?!”   “姐姐,你知道么,我奉圣旨进宫那阵子皇上他很宠我啊,第一次封的就是次妃啊,几乎每晚都来陪我,总是对着我一看就是半晌……连到这烁城行宫暖冬也带着我!”   ……苏婉儿,我抬眼审视了下她清秀的五官,心中无奈地叹气……她比我美上许多!整一个苏媚儿的升级版……   “可是,姐姐,我终究都是比不上你的!”   她“扑”一下跪倒在我面前,抓住我的裙摆,抬起满是泪花的小脸,楚楚可怜地哭道:   “姐,我知道,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皇上才宠我的,但我真的不会威胁到你的啊!姐姐,请你不要赶我走……我不会和你争的,我只要呆在皇上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姐,求你了,可以吗?”   我冷血吗?为何我看着她这样可怜的样子居然没有半点怜悯或心酸……难道,常常在危险中冲刺的心,变得越来越势利了吗?我扶起她坐好:   “婉妃太抬举我了,我真的不知自己能左右皇帝的视线。”   我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呢,怎么保得了你……随遇而安吧。”   亲姐姐,亲妹妹也好,这里,没有值得我在意或留恋的地方……龙承乾,还是见一个爱一个,当初,曾有过一丝失神:“沅沅,无论后宫有多少女人,朕只宠你一个,好么?”这就是男人的承诺,这就是君王的承诺……脆弱得不禁一击啊……   “姐姐……”   她收起了眼泪,淡然抬头,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   “可是,我有了,有了皇上的骨肉。”   可惜,我眼中,没有她想看到的表情……她看错了我,因为,我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苏媚儿。   苏婉儿心有不甘地走了……不知这次来是真的求我呢?还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她来打击我?女人多,还真烦啊……我突然没了心机,看着那一头珠翠没由来觉得心烦……我猛地拔起头上的珠钗和身上的首饰,重重地丢在妆台上……这地方,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我对着凤凰池里窜来窜去游得正欢的鲤鱼,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深深的行宫,似乎把外界的一切都阻隔了,也怪不得宫中的女人心胸越来越狭隘了。这么久龙承乾都没有动静……会不会有些不正常?正待站起来,路边的花丛中却传来了两个宫女的对话:   “青回,不知皇太姑在狼国呆了这么久,我们这些天泽国的食物还吃得惯么?”   一个声音嫩点的女孩回道:   “但说什么这也是皇太姑的家乡呢!听说,北狼狼主病好了,感谢神恩,大赦天下,所以皇姑姑也得以回归咱们天泽国故里啊……要不然……”   “不过她现在的样子也够可怜的啊……幸好皇上还认她啊……”   声音渐远……我慢慢地站了起来,这皇宫好像又多了个女人……而且,她还是从狼国来的……狼国?   我一步深一步浅地回到屋内,习惯性地抱起暖手炉……当托着底儿的时候,却发现有东西络住手心?我捧高手炉一看……   一只珍珠做的戒指静静地被粘在炉底……我把戒指紧紧地扼在了手心,戒指上面的那个图案,明晃晃地耀疼了我的眼……   那是一只,狼。第二样,这么神秘地出现的东西了,我似乎都能够嗅到他的气息了……可是,他在哪呢?这样做,是叫我稍安勿燥么?   正想得入神……李公公尖细的嗓音,无论在何时何地或轻或重,都会让我飞快地处在全身戒备当中……   “郡主,皇上在正殿召见呢。”   肯定没好事。   我点点头,该来的,还是躲不过。这个时候的正殿……应还没下朝吧?那沐妃和什么玉昭仪她们这些人的父亲家族靠山也会身上其中了?   心忽一动……临走前,抓起了承乾那天赏赐的无数件首饰,能挂能戴的,都招呼了上去……然后看着双手发抖的红歌面如死灰地帮我穿上我斩钉截铁指定要穿的服装……龙承乾啊……你不是说,你要利益权衡么?   我悻悻地扯了下嘴角,很意料之内地看到在外等侯的李公公那职业化的脸,在看到我的装备后,神色明显一滞……他的表情,让我更加信心百倍地踏进战场了!   龙承乾,等下,也许你将很快会尝试到了,什么叫帝皇的无奈。 帝王的无奈   “宣……芷国韶华郡主上殿晋见……”   红歌扶着我的手一直在颤抖着,我站面高高的门槛外……看着红歌的手慢慢松开,深吸了口气,轻一撩起右脚早已在侧边剪到大腿上开缝的红色透明长纱,上面的绣金凤凰在光线和映照下更加耀眼而欲欲跃飞……   我小心而缓慢地把脚伸过了门槛……那真是一个,一个很经意的不小心,绝对是因为门槛儿太高的原故……   “啊”,轻呼了一声,声调的大小正好让正对着大殿中央的两队人马转了过头来……我已半跌坐在地下,纱衣也因动作太大,而扯开了一半褪到了前胸,露出里面的大红金凤吐焰肚兜,头上的金钗也因力度太大而飞出了其中的两支,其中一支居然还演变成了暗器,飞袭到对面一个年轻才俊的腰部,然后反弹坠地,滴溜溜地在地上转了几个小圈而慢慢静止……   听着大厅里明显变重的呼吸声……看着脸如死灰的张公公快步走向我……,实验证明,效果和刚才设想的一样,头上插的东西,松紧恰到好处……   大厅立刻寂静得像所有的人都人间蒸发了一样……   “臣妾韶华,参见皇上。”   加重音前面“臣妾”二字,再配以天泽国正规妃子参见皇帝的宫礼……清晰的吐字务求每个字都能清清楚楚地传入有心人的耳朵:   “臣妾,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趁龙承乾从一见我跌倒的“惊艳”中还没恢复,我不得以赶紧再度蹂躏自己的耳朵,再次重点强调。建立一个人的形象,很难,但破坏,我绝对在行。   我虽是跪着,但却并不把头低下,我眼睛的余光轻轻扫过站在最左边上首位的一个一直用眼刀宛着我的老头,挑衅地扯了扯嘴角,满意地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应该没猜错,从相貌来看和沐妃有七分像,应是当朝沐宰相了?   静……   龙承乾紧紧地闭抿着双唇……如我所料他不会轻易吐出“平身”两个字。跪着的我和阴沉的他之间的这段距离迅速地浓缩着让人严重压抑的气氛……我轻垂下眼睛……这只是开始而已。   “韶华郡主深谙我天泽国礼节,看来,会和我天泽国的缘分匪浅呢。”   龙承乾在那一刹那的诧异之后,眼里精光闪过,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尽在掌握的神色。想顺水推舟么?我正待回敬,却不料右手上位有个人更快地闪出,双手在胸前交叉向龙椅方向鞠躬:   “皇上过奖了韶华了,我芷国此番能和天泽贵国结为姻亲之盟,实乃芷国民众之福,也乃韶华之福啊!”   这声音的可恶的程度更加映射出了希太子充满企图和迫不及待的的心。我眼角都没扫他一下,想利用我?作梦!我放松了面部的线条……用听起来最诚挚的语气说道:   “韶华谨尊太子的教导,必定更加端庄品德,不负皇上所望……凤仪天下。”   我朝他淡淡地笑着,得体地笑着,天真地笑着,静眼着他脸上本来愈合得不错的伤痕,在大殿上天泽国朝臣的窃窃私语中而慢慢变得狰狞……   喜欢么,语言就是这么奇怪和神奇的东西,它的最大好处除了可以沟通之外,还能带给人文字背后的无数联想……我轻轻扫过一众早已眼冒金星的正义臣子……无风都要起浪了,这下,要翻江倒海了吧?!那暴风雨就再来得更猛烈些好了。   龙承乾紧盯着我的的眼里又升起了丝丝小火焰……而且之火焰还随着殿上第一个出声的臣子,而更为旺盛了……   “凤仪天下,为何喻意,郡主可懂否?”   左首文官的一老头抖抖索索地出列,朝我施礼,神情倔傲地问道。   我虽然是跪着,但我还是尽力地转过头去……“铛”一声细响……匝玉凤流苏又掉了出来,那老儿的眼神更加鄙视了,在我以最快的速度捡起来再度插回头上后,我听到了殿上有几丝低不可闻的暗笑在远处响起……   “皇后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呀!刚才皇上还说我会和天泽国的缘分匪浅来着呢!”   我看到了希梵想冲过来掐死我的眼神,也感觉到了龙椅上那人手上的青筋加速跳动的气息……   “郡主此言不妥,想我天泽国的皇后必定要端庄贤慧,文雅淑德,至少也要才艺双全,才能衬得起“凤”这个尊号。”   老头一边说还一边瞥了眼我的身上红袍上的金凤凰和我头上和身上的无尽金光……   “皇帝陛下,太傅所言极是,韶华曾在我芷国和天下第一舞及第一棋手比试,都让两位甘拜下风呢!这才艺双绝,我想韶华应是受之无愧的。”   希见陷入僵局,不得不出声救场。   “嗯,朕也曾听闻过郡主的逸事。”   龙承乾的眼又温和了许多,有些深思地看着我:   “要不郡主也来展示展示过人的才艺,以让我天泽国臣子们一睹风姿?”   本来已经僵硬的气氛,他的这一发话,又让殿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快速地对视了一眼……我心里在狂笑,龙承乾啊龙承乾,你真的自以为很了解我么?   “皇上的提议真让臣下等受宠若惊,臣等如有幸能听到郡主弹上一曲,真是臣几生修到之福分啊!”   沐宰相迅速闪身出列,已经在故意的不经意中,把话讲尽。我又想笑了,看来人家可是知已知彼,做过市场调查啊!   “那就有劳韶华郡主了。”   龙承乾没有立刻表态,但在深入观察到了我镇定自若的神色后,他明显地松了口气,终于点头。   “是。”非常乐意和愉快的语气,一如我现在就是考过古筝9级的美女。   我用最优雅的步子迈向琴边,面对着这一帮静候佳音的古人,突然想起了一个蓝眼睛的人……理查德!钢琴王子……我脑里浮现出了他弹“命运”时的激情形象……我优雅地在希放心的目光中伸出了金光闪闪的双手……   “铛铛铛咚咚咚……!”   此音一出,谁与争锋!我手起手落,力度十足……没错,我会弹琴,正确来说是人人都会的乱弹琴……可是,我却不知道,古筝的1234567在哪,说白了,我从小到大都没弹过琴……我很陶醉地拔弄着那无数根琴弦……耳朵里自动删除了这些在现代非得被环保局投诉的超级噪音,努力地把自己想象成和手势扮演成理查德……   当由于殿内静得让我疑心是不是几乎所有人都被我的琴音秒杀的时候……我终于良心发现地在弹了第四分钟时,停下…… 头上的钗环也掉得差不多了,估计是在头动来动去时甩掉的……不知有没有飞到人……   我看到了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目光呆滞,惊吓过度地看着我向他们轻轻一福,用无比娇柔的语调说道:   “韶华献丑了。”   神色自若地走回原来的位置,仿佛刚才的那是一场最成功的表演……也许,成功算不上,经典肯定可以!微笑地看向龙承乾阴沉的眼,这个机会,是你给我的呢……耐我何么?杀我?我是芷国郡主,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郡主之才真令臣等匪夷所思……敢问郡主刚才所弹为何曲?”   太傅老头终于回过神来,这次的问题,连行礼都免了。   “曲子名叫《命运》呀,连太傅都能有共鸣吗?也不枉韶华苦练多年,今天终于有小成。”   我发誓,我绝对是很正色地说的,那表情,绝对也是十分诚恳。   “皇上!”   那老家伙双膝颤抖地跪倒在地……   “臣恳请皇上,此次和芷国联姻之事,需从长计议!”   全身伏地带着视死如归的声调……   “请皇上从长计议!”   唰唰唰……殿上除了我和希是站着的,其它人全都矮了一截,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默契真是了不起,没有人指挥,居然能这样异口同声……   龙承乾缓缓地站了起来……手紧紧地握着龙椅的扶手……青筋扑扑地跳跃……   我侧着头,深思地看着他复杂无奈的表情……一个人如果他拥有太多,就会有所顾虑,而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没有包袱!龙承乾,我就赌你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一个知道孰轻孰重的帝王!你会为了我,而得罪你全朝的臣子么?如果你今天不理会他们的劝谰,那无论你自己或我,都会背负天泽国的骂名……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有得选择么?!   我的嘴角不能自制地泛起了一丝笑意,龙承乾,你没得选择!   *   现时,什么宠幸什么封妃封后的危险暂时解除……龙承乾这几天估计忙于应付他的臣子们,或是又打算想些什么新花样,总之在大殿上咬着牙吐出了:“如爱卿所奏!”后,我就没见他……这样更好!   这几天一直在行宫乱晃……我喜欢一边走路一边思想……总觉得,这行宫中,绝对有元哲的眼线埋伏那他是谁呢?为何不出来和我接头呢……这样一而再的送信息是什么意思?   “郡主……请留步。”   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从花从的另一边传了过来……不会这么灵验吧?心想事成!接头的人来了?我猛地停住了脚步……糟了,暗号是……?   花丛边闪一个小宫女,她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才说道:   “皇太姑有事相请。” 皇太姑   我也仔细打量了下那小宫女…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她平静而普通的脸孔,的确没有做间谍的记印。可是,谁知这皇太姑是敌是友啊……在进门的那一刻,我这颗在风浪中长大心突然留了个心眼……把腰上的挂饰暗暗地扯松下来,在小宫女不注意的时候,将它丢到了门外的花丛里……呃……就算有事,这也能算威胁的证据了。真是时势造人……现代的我,防备心哪有这么重了?   这偏殿冷冷清清的……不知是不是由于人气太少的原故,淡淡地发出一种很陈旧的霉味,就算现在是正午,外面有着薄薄的阳光,却总驱不散殿中的这种阴冷。我开始坐不住了……   “看来,我老太婆的动作真是越来越慢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和她的话极不搭配地传了过来……门外一全身黑衣的娇小女子,手斜倚着门框,极美的脸上看不出“老太婆”三个字的痕迹……她轻笑着对我说:   “能过来扶我一下么,沅沅。我看不见。”   我立刻弹了起来,沅沅?这下,我才注意到……她那双有些眼熟的凤眼,本来应该和声音一样明亮的眼睛,却没有高光点……是没有焦距的。老实说,在现代我也接触过一些盲人……可是他们的眼睛,都黯淡无光,双目无神,没有一双眼还能瞎得如此漂亮有神。我抬起手,轻轻地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晃什么劲哪,扮瞎子多丑,如果不是真的,我才不干呢。”   我脸一红,不管她是哪路人马,出于公民道德素养,对残疾人的尊重,手还是扶上了她的手臂……她扶着门的手也轻挽上了我的……这一对比,更让我感叹了,人比我漂亮也就算了,手也比我白。她就是龙承乾的姑姑?那个皇太姑?晕,看起来保养得好好……可是,这样称呼我,代表她知道的有多少?   “你好像还没请安呢,快向我请安。”   那个疑是皇太姑的女人坐好后,可恶地对着我笑。   “给皇太姑请安。”   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隔壁的椅子上。   “你没跪,这不算数,重来,重来。”她叫道。   “您不是眼睛不好么?怎么看得到我没跪?”我顿时又有些还疑她是不是失明了,明明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我的。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呀!老太婆我可是眼瞎心明呢!”   她还是对着我,本来脸上捉挟的笑意慢慢正色起来:   “看来自上次比伽国一别,沅沅还是如此顽皮呢!”   我不禁再度认真地打量了下她,那微笑着的神情,真的有些熟悉……   “沅沅,帮我倒杯茶吧。”   我端起桌面上的茶壶,斟了杯放近到她的手边的茶几上。可是,她却向我伸出了手……   “沅沅,茶要放到我的手上,我才能拿到呢。”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镜头……那天在比伽国国宴上,元哲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穿着天狼国最尊贵的晚礼服,黑纱蒙面,看不清容貌,也看不清年龄……朦胧而又娇弱。就像一朵随时都会被风吹飞的小花。元哲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她轻轻点头,元哲接过待女的一杯不知是茶还是酒,拿起她的手,温柔地放在她的掌中……   “你,是那天,坐在元哲身旁边的蒙面人么?!”   我脱口而出,刚才一直防备的心,有些莫明的轻松……   “是神秘美人。”   她出声更正。刚才还称自己是老太婆来着呢……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您就是龙承德所说的,嫁到狼国的皇姑,前公主龙伊伊吧?”   “不是嫁,是逃婚。皇兄对外说我被北狼主迷惑,其实,是我不愿意嫁给芷国那个老色鬼,借狼王的妃子之名避难而已。”   “啊,你怎么逃啊?都看不到路。”   我有些佩服这个生在古代的女人,居然敢公然向封建制度叫嚣,皇家子女的婚姻,通常都是拿来牺牲和利用的。   她翘起了好看的嘴角,顿了顿,才说道:   “我的眼睛是到了狼国后瞎的。”   她又叹了口气,:   “幸好我把元哲的茶喝了一半,所以,这眼还是瞎得值。”   “不过都过去了,老了,终究也是要叶落归根的。”   她的神情有些落莫……我没有再问,因为这好像涉及到前狼王的一些宫廷秘史,有时知道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东西,给你的。”   我接过她手中递过来的黑缎锦袋……本来当着面拆开,不大礼貌……但好奇心的驱使,我迫切地想知道,元哲到底是不是派她来接头了?   东西轻轻倒在手心,有两样……又一个狼形珍珠戒指!还有一个就是,一颗正散发着淡淡药香味的黑色小丸……这丸子,我终生难忘!这不是和雪池老人当时给我解毒时吃过的二十颗一样的么!   我端详着手中的戒指,又出现了一只狼戒!这只有珠儿一个人会做……是不是想告诉我,珠儿她们现在都很好?那这颗小丸子呢……   龙伊伊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我,淡淡地笑着……   “元哲说,这天泽国皇宫你树敌太多,这颗丸子吃了,他也睡得安稳些。”   然后,她的笑意再加深了些:   “听说,前些时候你曾被在这中过毒?还是差点变成了痴呆的毒?元哲那老小子说给你预防着先,总是没错的。要不,再变黑了,这次可就没救了。”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不就是笑我全身发黑时的样子吗?肯定是被元哲添油加醋地形容得不堪入目了!   “不过,昨个皇帝宣你上殿,你大闹的那一场……”   龙伊伊收起了笑容,用有些担忧的语气说道:   “承乾的性格,我最了解……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对了,过阵子会有个冬猎,皇帝亲王后妃都会去天墨山守猎,”   龙伊伊又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面……我脸又红了,是我刚才自作聪明丢到这隐月居门外花丛的一块挂饰……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有两把刷子。   “沅沅,冬猎这个机会,你可要利用你的身份争取到哦。”   意味深长的结尾,真是别有深意啊……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说得太露骨的。   自从见过龙伊伊后,我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才能不露痕迹地争取呢?第一,我见不到龙承乾,而且好像又闹僵了……我总不能送上门去说,我要去吧?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如果不争取,我是没有资格去的……脑子顿时闪出一个人……希梵!他肯定是异常想联姻达成的人!   我刚站了起来,打算忍着恶厌去做下他的思想工作时,红歌兴冲冲地小跑了进来……   “郡主快准备迎驾吧,李公公刚来通传,皇上要驾临我们采枫居了。”   “承乾的性格,我最了解……他绝不会轻易罢休。”我的刺又竖了起来……看来,龙伊伊对他这个侄子倒是相当了解啊! 高手过招   皇上驾—到!”   这声调,听多了也就少了以前的心惊肉跳,李公公如在现代,铁定能免试保送上中央音乐学院。   “韶华参见皇帝陛下。”   龙承乾在我面前站定……眼睛冷冷地瞧着我行礼。芷国的宫礼是这个古代所有国家中最人道的,只需双手交叉前胸屈膝就行,不必让自己的膝盖受罪,这是当然是我的首选。   “我还是喜欢你称自己为朕的“臣妾”多一点。”   他居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怒气的语调,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我震惊地看着他的手伸向我的头,拔出了几样金饰,扔到地上:   “戴这么多东西头不重的么?沅沅,朕那天不知多担心你的脖了会被压坏了。”   这个男人,真的高深莫测,这样不动声色,还能用这种轻快宠溺的语气,仿佛有些事情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这种态度,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也最难对付!除了沉默,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指指身边的位置:“坐。”   我拖着千斤重的步子,慢慢地挪到了那,这么近的距离……安不安全?   “沅沅似乎很紧张?”   他自己却站了起来,走到茶几的另一边椅子坐下:   “朕想,是不是朕让沅沅有顾虑了?”   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最好的方法是,点头或摇头……所以,我选择了,点头……头上的珠宝一阵乱响,我赶紧端过红歌刚送上来的热茶……   手一空,龙承乾以为我要喝茶,伸出手把我手中的茶杯轻轻拿了开去。我心中暗叹……我何尝是喝茶了,我只是拿来暖手而已,这是我在冬天里的坏习惯罢了。看来,他真的不是心中的那杯茶啊。   “沅沅,最近,颧国送来了一些极品芝兰茶,你在茶道上也算略有小成,今天就陪朕一品其妙,如何?”   “李公公。”   龙承乾挥了挥手:   “去把那芝兰茶沏了些来。”   “看来,这兰什么茶很贵重了?连红歌都不能碰呢,要出动到李公公这样的人物。”   本来打定主意少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出声讽刺了。龙承乾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很快便微笑着说:   “那沅沅可要好好品下,是否物有所值了?”   随着李公公捧着托盘由远而近,那空中比一般茶气要更多更浓一点的热气在茶杯的上空交织出无比诡异的图案……那香味真是沁人心肺,让人闻着就觉得舒服,不知喝了是什么感受?   我端起杯子,轻轻地闻着那香气,还真不舍得喝了。   “沅沅,怎么不喝呢?光闻着,是闻不出味儿的。”   我轻轻呷了口,朝着龙承乾点点头,果然是不同凡响,真乃色香味俱全哪!我垂下眼,难道只是找我来品茶?还只能喝一杯?呆呆地看着李公公把手空茶杯都收走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九龙杯,但还怕我会偷了?   “沅沅,你怕朕吗?”   龙承乾走到我跟前,抬起我的脸,俯视着我:   “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朕有这么深的成见,但。”   他放开了我,又拔开了我头上的一支金钗,深思的看着我良久:   “朕一定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的。”   我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龙承乾已经走了很久了……这次谈话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威胁,除了他临走时的那句话外。我会心甘情愿做那张龙床上的一员?除非我不是穿越来的那个苏沅沅!   现在的时间,才上午十点多,还没到午睡的时间,眼皮却沉了。有种不由自主想睡觉的感觉……我用力地睁了睁眼睛,始终觉得,现在好怀念软被和枕头……也许是神经崩太紧而用脑过度?我赶紧站了起来,却发现,全身软软酸酸的……可怕的念头飞速闪过:该不是刚才那茶有毒吧?还是一直吃的东西都有毒?现在才发作?还是身体出现什么毛病了?我的心一抖索,又清醒了些,赶紧跑到枕头的夹层把药丸拿了出来……   这次没冰水泡,不知会不会有效呢?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药一进口不久,睡意便过去了……这一下,我可以肯定,是中毒!但这毒……到底是哪一种设想呢?我心一动,转身躺进床上,盖好被子……守株待兔!就在我装得快真的睡着的时候……红歌轻巧地走了进来……   “郡主?”   她轻轻推了推我……   “郡主?”   见我没反应,便放下幔帐,又轻轻地走了出去。本来,放下幔帐,并不出奇,可是,作为一个高级侍女,怎么会在我睡觉的时候想推醒我呢!?我心砰砰地跳着……只有一个可能,刚才喝的茶有问题!龙承乾不会是想迷晕我然后想生米煮成熟饭?但我相信他不至于会这样做!这样怎么算心甘情愿的征服呢?正想着……门又打开了……   果然,幔帐被轻轻翻开,我不用睁开眼睛都知道,床边站着的人是谁!龙承乾。他的视线应该是停在我的脸上……而且,他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顿时,我的心跳得快破腔而出一般,他不会是真的想……!   “唰,”幔帐又放下了。我的心才定了一点……但龙承乾那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又让我的心拎了起来:   “回先生,这天下针法最闻名的就是你和何延年,何太医嘛,他的手已让朕给废了,所以,朕才不远千里把你请来。”   “当然,这都是有代价的。”   龙承乾尽在掌控的声音,让我有着莫明的烦燥……他做事的风格,我很了解,通常都是不留余地的狠。   “朕知道你对皇姑的心意,你都可以为她以身试毒了,那这点小事应该不难吧?事情办成,朕便下旨让你可以永远伴在皇姑身边,一还你们多年的心愿,如何?”   那个人应的声音太低,我几乎没听到他应了什么,只听到龙承乾又道:   “朕只需要封住她最近一两年的记忆便可,不知先生可有把握?”   那人又不知应了什么话……这次又伸长了耳朵都还是没听到。   “先生可得听清楚了,如果事情有何差错的话,那就可不只是你一个人能担待的了。”   虽然是龙承乾故意压低的声音,但仍能听得到那令人压抑的威胁!   很静……只听见有脚步声缓慢地走向床的方向……幔帐再度被撩开! 遇人不淑   难道是……要住我头上扎针!我几乎要感受到那银针的阴森冷意了……但我真是一动都不敢动……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我暗叹了一口气,难道龙承乾他以为,把我的这一两年的记忆封掉,就可以先入为主的征服我?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心甘情愿……可是,我能如何?龙承乾和这个拿着针随时都准备扎人的老头都在……把心一横!实在不行,就在扎了一两针时扮作疼醒了,先暂缓行刑!   一只很冷凉的手……伸上了我的额头,看来,是来真的了!也不管了,打定主意,反正等他一扎我就拼命大叫……我暗暗吸气,却不料,那只本来已经伸到我额头眉骨位比划过的手,却顿停了下,然后……我人中的位置很尖锐的一疼……眼睛不由自主地疼得被瞪开,对上了一双极细,但却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双有点熟悉的眼睛也正在锐利地盯着我……我的狂跳的心,终于在此时都恢复些规律了,我猛地向那双眼眨了无数下代表暗示的眼神……他深究的眼神,让我的又没有把握了……手上举起的银针,还是寒气逼人……   “皇上可否先回避,老朽施针,如有人在旁边,必会分神。尤其是这种凶险的法子,出了事故,老朽也担当不起。”   回春先生看着我眨得快抽筋的眼睛,终于都良心发现,这一翻话在听在我的耳朵里,真是有如天籁。他就海青镇的那个被我烧掉了大门的回先生……还讹诈了我千多两银子!   正坐在厅中央监视着回先生的一举一动的龙承乾,迟疑了半晌,才道:   “那朕就在外面等着。”   门刚栓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便捏着一把银针,“唰唰唰”地住我脸上一阵飞舞……   “啊”我忍耐痛的毅力已经到达了极限……禁不住而小声呼了出来!我一动也不敢乱动,脸上头上,全是刺刺地疼,估计是被这可恶的回春插成了刺猬!我用眼神恶狠狠地杀着他……这算什么!?   “女强盗!”   回春得意洋洋地搬了张凳子,坐到了我的床边:   “上次我还没报仇呢!”   他又住我的耳边扎了一针: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被那些药迷倒!”   我顿时气结,回春他行事怪异,就从他在海青镇定下的那三不医的规矩来看,绝不能晓以正常的道理。   “你知情不报!那你就是我的同伙了!”   我有气无力地小声说道,嘴巴也不敢动得太大动作。因为,这该死的家伙把在我的嘴唇上也插了几支针……   “龙伊伊也是我的同伙,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么,万事好商量哪!”   回春瞄了我一眼,怪声怪气地说道:   “我可不管,针,我可是要扎的,答应了的事,就要做。”   我头顿时大了……他诡异地瞧着我笑:   “针我可是照扎,但至于你有没有真的被封住了记忆,我可就不清楚了。毕竟,各人的身体机遇各有不同嘛。”   “你!”   明明要放过我了,还要折磨我是不?我一脚踹掉被子,准备起来把脸上的针回敬给他时……回春这家伙居然快步走向门外……还一边走一边喊着:   “皇上,可以请进来了!”   可恶的家伙!这么紧张的时刻,居然还是玩心不改,怪不得一直和龙伊伊在爱情长跑了!终有一天……我心在狞笑……   “皇上,还差最后这三针就完成了,皇上,果真是要如此么?”   回春回复了之前淡然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可恶的老头的行为,只是我的错觉。   “皇上三思,这针封的记忆,过了些年,就会慢慢解开,到时……?”   “到那时再说那时的事吧,就算恢复了又如何?不能更改的事实,只能接受。”   “没有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思想,有何不好?”   龙承乾的低叹在耳边响起,但我真的听得出,他语气里的那一丝犹豫……   不能更改的事实……是指他终于都驯服了我么?但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这么叛逆的,他还会想征服我么?驯服的结果,是要我最终都要向他后宫的女人一样,爱他,仰视他,以他为天么?!龙承乾,你明明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却为何还要把我变成其中一个啊……   “皇上,三个时辰后,这位姑娘应可以醒来了。”   “老朽想,她现在的记忆最多也只是停留在一年前了。”   他说罢,收针的时候,暗暗掐了下我的手…… 我恨得直咬牙……该死的回春,还要我在这捱三个时辰啊!一年前?一年前……好像是苏媚儿刚进宫吧?我在脑海里迅速组织着剧本……但发现,我真的是一片空白!我怎么知道她一年前做过什么?我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啊……   “如儿,都过了三个时辰了,主子怎么还不醒?”   “小月,再等等吧,皇上吩咐的话莫忘记了。”   记忆里尘封好久的声音了……是如儿和月儿!我在知秋院的侍女!看来,红歌这些后来记忆才出现的人物,龙承乾已经把她调开了……皇上吩咐了什么话?是不是来试探我到底有没失忆?心忽生一计……不如就将计就计!反正,我信奉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水……”   其实,我也是真的渴了……几个时辰没说过话的嗓子,自然一开声就是有些沙哑的。   “主子,您醒了?”   我接过月儿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蹙着眉说:   “小月,这茶热了些呢。”   小月的手居然僵了僵,她吃惊地看着我:   “主子,你认得我?”   我手上的茶险些泼了出来……我难道不认识她么?她明明就是小月!   “主子刚进宫来就病了,月儿才来几天,还没来得及告诉主子呢。”   “唉,又好像认得又好像不认得,病了一场,怎么好像以前好些事情,都想不起来呢?”   一年不见,月儿也长大了不少,但我现在却不能作出任何表示……她朝着我微笑着说:   “主子好福气,虽然一进宫就生病了,但皇上还是宠爱有加呢。”   “哦?”   “皇上说,等主子病一好,就要加封主子为淑妃,这么一来咱们宫中真是双喜临门了。”   “怎么说呢月儿?”   “还有一喜就是,德亲王的正妃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落月国公主竹悠幽。她现在就在烁城呢。”   我低下头,喝着我的茶……不排除月儿这样说的试探成分,因为龙承乾他一直对龙承德是有些介怀的……或许也是无心说的,但一年前的我,绝对,绝对是没有见过龙承德的。   心,果然是酸涩的……终于,都越来越远了……我为何抗拒皇宫?原来,竟是因为这种逼人的无奈,皇宫里灰暗得透明的天,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爱情,婚姻都是不可以买卖的,不可以交易的,更不可以强求,不可以算计的。以前真的说不上讨厌二字,但现在,我真的讨厌这种生活,我彻底地讨厌……   我不自觉地握住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兰蝶项链……有些生活,拥有时匆匆而过,当失去了的时候,才觉得却是万分珍贵!珠儿,等着我!忽然想起元哲的那句话“天涯海角……我都会来寻你的。”如果,我真的千山走遍,而你的身影却未曾稍离的话,那么,我们就在一起罢!   “主子,今晚迎接落月国公主的宫宴,宫中所有妃嫔都要列席呢。”   我入下杯子……好,落月国,好像是一个以骑射出名的国度,那么,在今晚,我是必要争取到随驾冬猎的机会的,这也应该是离开这唯一的机会了。我发誓,我将永远不会再回来到这个地方,就算以性命相逼!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扮……目标方向,都已明确!那么,现在暂时的忍耐,只是为了更好的准备将来!龙承乾,你将会是以怎么样一种面孔来面对“失忆”的我呢? 侍寝(1)   “主子,奴婢叫红玉,是皇上专赐给主子的梳头丫环。”   看来,这个宴会好像很重要了?还是,以防万一如果我没有失忆又会再坏他的事?例如插上满头金银珠宝?无论怎么看,龙承乾都好像把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红玉的手,真的很巧,能把我这样一个平凡而不特别出众的人通过发型来衬出与众不同的韵味来,再配上李公公专程双手捧来的千云苏织络锦袍……红玉用眼神催促着我伸手,但,我这手怎么也伸不出来!这么冷的冬天,居然穿这么薄的轻纱?铁定还没走到正殿,便以冻成雪条!   “主子?”   红玉轻轻抖了抖手上没几两重的如烟薄纱……观察了下我的表情,有些了然地笑了笑:   “主子莫担心,这千云苏络锦袍是用天下至宝的蚕离丝织成,穿上这一件,就算在天都那样冷冰之地,也足可以比穿几件皮袄更加暖和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么?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下那摊开的纱衣,果然,所触之处,全是温热一片。在现代,我只听过保暖内衣,想不到古代,早已研究出了更高层次的发明啊!   真的有飘然欲仙的感觉!我忍不住多瞧了镜子几眼,这在冬天穿薄纱……也算是一道吓人的风景了!不知宴全上的女人,是不是都如是打扮?   “唉,希望这衣服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我不是那种爱美不爱命的人。”   我又扯了扯那挂在身上似乎什么都没穿的什么纱,对于美丽,我知道自己的程度,但对于健康,是绝不容许开玩笑的!所以,还是对她的话一点信心都没有。   “主子您可真福气呀,这千云苏络锦可是天下至宝呢,那织成的蚕离丝,一年全天下才只出几两呢!主子您现在穿得,全天下没有几个女人有资格穿得上!”   龙承乾的糖衣炮弹,还真是不普通啊!老实说,对物质的追求,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他这一招用讨好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也许是百战百胜的。当然,这也是他多年实践经验所得,不是么?   有一种香味,就这样一直伴着我……每走一步,一阵小小的微风都能把极轻的裙摆吹得随风乱舞,原来,这轻纱,不知是薰过香呢,还是自身都会发出一种甜香的玫瑰味儿,而且,还会随着体温,越来越浓……但,也正是由于这身特别显眼出众的衣服,让我再度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当然,还有那句随着我的脚步一踏进大殿便应时响起的话:   “爱妃来晚了,要罚。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扶着红玉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爱妃”!?红玉的手却更用力地扶上了我的手臂……几乎是拖着我向龙承乾的方向走去了!什么意思这是?我挣不得,也不能乱说什么,就这样一步一步离龙承乾越来越近……   “臣妾参见淑妃娘娘……”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震惊地看着沐妃雪妃玉妃等一干人等恭敬地跪下行了天泽国的宫礼……而红玉也恰到好处地扶着我顿了一下接受她们的朝拜!天,这个龙承乾到底做过了些什么啊!   “都起了吧。”   龙承乾不知何时行至我身边,一只手却轻轻握住了我本来是被红玉扶着的手,好热……我的眉头一蹙,他手上的烫和我的冻,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好甩开他么?现在我可不是芷国郡主了,是他的妃子!而且还是没有了记忆的妃子,我如果一甩,代价有多大?我真的无法估量啊……算了,只是牵个手,现代人也不用太介怀。   “爱妃,坐朕身边来。”   “这样不好吧?于礼数不合呢皇上?”我垂死挣扎……   龙承乾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转过头来温柔地说道:   “朕的身边,早就留了你的位置了。”   本来,这样的美男柔情,我真的应心存感激受宠若惊地享受才是,但为何心总是不踏实地跳着,总觉得,龙承乾那看似和暖的笑意,就像猎人对着陷井里的野兽微笑一样,恐怖。   原来,坐上皇位的感觉是这样轻虚的!总觉得自己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是没什么重量的!身边的龙承乾一个劲地捱过来,已经把我逼到椅子最边边的扶手处了!天啊,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热了,这衣服是不是因为吸收了龙承乾散发的热气,热量而更加增加了?!   “爱妃,你迟到哦,要罚酒三杯呢。”   龙承乾端起了一杯琥珀色的酒,居然送至我的唇边……顿时,我的脸更加热了!几乎可以感受到,所有妒忌的眼神,别有深意的眼神,都在向我射来……脖子后边,凉嗖嗖的,我眼睛的余光扫去……后面,没人,为何总好像有道冻得要杀死人的视线从那边射过来呢?!   “爱妃……”   龙承乾又靠过了我的耳边,慷懒地吹着气:   “你是不是想朕,喂你呢?”   我立马接过他手上的杯子,一口灌了下去……嗨,还以为是什么,就是现代的葡萄酒而已!我忙朝他笑了笑:   “剩下的我自己来。”   我看了看桌上的几个不同色的酒壶,随便选了个玉壶又倒了两半杯,小口小口地啜了下去……我现代喝三瓶啤酒都没事!现在绝对好汉不吃眼亏。   “淑妃娘娘真乃海量呀,平常人喝我们落月国的玉冰醉,三杯后都会醉倒了呢。”   “只有德亲王,已经喝了一壶了,还是千杯不醉呢。”   三杯?我看着落月国公主恬静微笑的脸,傻了眼……幸好,我只是喝了两杯……没事吧?!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身边的龙承德……已经喝掉一壶了吗?!龙承德,似乎感觉到了我投去的目光,抬眼向我看来,把手中的杯子向我举了举,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对落月国公主说道:   “酒真的不错。”   那笑容,看在不同的人眼里,有着不同的意味吧?为何,我看到的,那里面盛满的竟是无尽的落寞……   “我们落月国的酒和马都是天下极品呢!”   落月公主还是那淡淡的笑,很温婉,眼神也没有看到帅哥应有的热切,这一刻,我竟对她有些好感了。   “哦?想必公主马术也是非凡了?”   我赶紧见针插缝……机不可失啊!   龙承乾又往我面前戡满了一杯酒,眼睛却看向了龙承德说道:   “淑妃有所不知,落月国可是马背长大的民族呢。”   “哦?听说皇上好像过几天要打猎,可否也让我一睹公主马上风姿呢?”   我有些热切期待的看着他,目的快要达到了!龙承乾有些深思地看着我,眼里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遂,最终化为一声低叹:   “沅沅,朕很高兴,听到你的要求。”   他……我一呆,该不会是会错意了吧?我的雀跃,并不是因为我能看什么打猎啊……对于这样热烈的目光,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习惯性地拿起杯子掩饰地喝了一口……忘了,这不是茶!   这玉冰醉果然利害……我的头真的开始沉沉的,身上只穿的这一件薄纱,竟是越来越热了……好热啊!我的手抚上脸颊,汤得要命!想必,现在像一块红布一样了?但我知道,这样的醉只是浮于表面,其实是很浅的。   “淑妃不胜酒力了吗?”   龙承乾居然一伸手揽住了我的肩……他手上烫人的热气立刻渗入了我肩上裸露的肌肤……我内心深处,竟然,也有一股热气,开始蠢蠢欲动……   “嗯。”我抬头看向他,却发觉得,他的脸孔开始有些迷离了……我心一惊,为何会这样??   龙承乾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唇……“爱妃先下去醒醒酒,朕等下,就来陪你。”   背后忽然一冷……心打了个冷颤……脸不由自主的向后仰了仰,他这是干嘛?什么意思?来陪我?晚上来陪我?这一认知,我马上清楚地看到了他深沉的眼神……   “李公公,送娘娘到露华池沐浴,今晚到朕的泽恩宫,侍寝!”   泽恩宫?我的全身一片冰凉……我第一时间看向龙承德,却发现,他看向我的目光……同样空洞,无奈……   怎么办?我一动不动地任由侍女们在我身上擦着香脂……我是不是该冲去找龙伊伊想办法?还是?带把剪刀?还是,找颗毒药?!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外面一阵吵杂哄喊的声音……这行宫中,谁敢无故大声暄哗?!   “主子,主子,快点避到安全的地方!”   红玉和一郡女侍小跑了进来:   “主子快请回避,泽恩宫,泽政宫,露华宫!失火了!慢火势向这边蔓廷过来,请主子快到离这最近的隐月居宫回避!”   失火了?!好诡异的及时火啊!!我匆匆地套上衣服,冲出宫外,果然,漆黑的上空红光冲天…… 侍寝(2)   当走进了隐月殿的大门后,才松了一口气……这是离正殿最远最偏的宫殿,也是皇太姑龙伊伊所住的地方,我想,现在龙承乾也正在喷火中吧!?自己住的地方居然失火了,估计,今天可能会有一翻灰色恐怖,而且,他怎么可能,会跑到自己皇姑的地方去临幸我呢?刚才洗澡的时候,还听宫女说,凡是妃子第一次临幸,都必须是在那泽恩殿的大床上,才能正式被史官记录在档……应该是为了维护皇室的正规血统的一种措施吧!   但管他是何种措施!我又往杯子里倒水,已喝了第六杯茶了,还是口渴得要命……   “主子,”   红玉推门而进,手上托盆里的红杯子,正冒着轻烟……   “主子,这是皇上吩咐送过来的醒酒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皇上说,今晚宫里出了事情,就不来陪主子了。。”   不来陪我!我还求之不得呢!可是这醒酒汤!我盯着红玉放在桌上的杯子,想起,那天,喝了那啥茶后,就会异常想睡觉……心中的警报马上拉响……以后,凡是龙承乾送的什么鬼东西来,要多留个心眼,不能乱喝。打定主意,我淡淡地对站在旁边好像等着伺候我喝汤的红玉说道:   “红玉就放这罢,我倦了,我喝不得热汤,等下睡前再喝。”   红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恭敬退下。我又倒了杯水,再灌下去……但全身依然热得像火烧一样,内心深处总有一股热流在慢慢地渗出来……这么大冷天的夜,我看了看镜子里面的人,穿着雍容华贵的纱衣,双颊酡红,额上已然有汗意隐现……我还是那么的口渴……我打开窗子,迎着冷风扑面,但那种热的感觉依然未曾减退……室内的宫灯被突如其入的风吹得忽明忽灭……那光,终于在挣扎了无数下,被风吹熄。   还依然是渴!我的手再度伸向茶壶……却被一只冰冻而强有力的手给狠狠地按在了壶盖上!我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去,对上的是一双在黑夜里像狼一样发光的眸子……   “你?”   我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也被他那眼中随即而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他一把扯过我反过来面对着他,对我低吼出声音:   “该死的,蠢女人!你居然还穿着这件衣服!”   他说还说,手也没闲着,空出来的一只手狠狠拉开衣服的领子一扯!完了……我还没来得及用双手护住重要部位……我想他的用力是不是代表此刻他内心的怒意……连带肚兜的绕带也被扯断……衣服滑落在地下的沙沙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昭示着不同平时的暖昧……因热而得到解放的皮肤,在接触到裸露的冰凉空气后,居然有着不可名状的舒服……   “啊”我低呼一声音……双手下意识地环上了前胸……但手能挡住的范围,实在有限!   “沅沅……”沉沉的低叹滑过他一直紧抿着的唇,眼神中有些异样的流光闪过……   我紧张地看着元哲那渐渐变蓝和慢慢变深的瞳孔……也盯着他慢慢地伸出了手,那手带着些许凉意,抹去了我额角的汗珠,滑下我的左脸颊,抚上了我颈上的锁骨,轻轻勾划着它的轮廊……然后顺着脖子的线条停在我浑圆但略见削瘦的肩……异常的空气中,只听得到我和他沉重的呼吸……   他的手似乎带着极强的磁场,一寸一寸地点燃着我的皮肤……麻麻的酥痒感觉,正从身体的深处,开始释放到每一个毛孔……“嗯……”我甩了甩头,那种晕沉沉的感觉……像浅醉的感觉在心里一漾一漾的……为何,这样的触碰,我并不讨厌?!   “该死!”   元哲又一声咬着牙的咆哮……已经按在我揽在胸前的手上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去……他看了正在发呆的我一眼,垂下头来,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罩在了我身上。那种很热的感觉再度回归……   “很热……”   我听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吐出这二个字时的声音,脸更加烧了,这声音仿佛一堆烂泥般酸软无力……晕,这是我的声音吗?   “沅沅,喝掉。”   元哲转身端过桌上红玉刚才端来的醒酒茶,送到我的唇边:   “你刚才穿的衣服,被薰了迷迭香。”   “你别再这样看着我……否则……茶马上就不用喝了。”   “迷迭香?”   现代的香水就有这个名字!我伸出去拿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迷迭香有何不好?安神醒脑,而且气味清新,是好东西来的啊!”   “迷迭香薰上蚕离纱,便会发出一种催情香味……”   元哲的眼里的坚毅又开始变得迷蒙起来,他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我的下唇:   “就像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确定不要喝了么?”   他开始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扬了扬手中醒酒汤:   “确定吗?!沅沅?但我不希望因为迷药,而让你事后后悔!”   他狠狠地一把按我入怀,很热很热的唇粘在我的耳边,那热气似乎比我的脸更加灼热……没端茶的那一只手,已按在了胸前围着的本来是属于他的外袍上!全身的周围,都充斥着他强烈的气息……我只知道,只要我现在轻轻一点头,或一个暗示……下一秒……后果绝对可以想象!   “我……还是喝茶吧。”   我最后的一丝尚未泯灭的理智,终于都抬头做了主人。对于他那双快要烧着了般的眸子里的丝丝类似于失望的情愫……只能扮作视而不见。我想接过他的茶,却不料他却定定的一动不动,茶没有丝毫要给我的迹象……他……?我的心又开始颤抖得利害了。   “沅沅,你又中毒了……”   “还记得上次么……还是我帮你吧。”   上次?啥上次?我还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杯子送到自己的唇边……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唇,快准狠地履在了我的唇上,强势入侵的舌头,狠狠地压在了我舌上,而度过来的茶……我根本已经分不清是何味了……原来,味觉失调,是会传染的啊……   不知用了多久时间,这一小杯的“茶“终于都喝完了……我喘着气,却发现,本来是揪住自己的衣服的手,竟不知何时紧紧拉着了他胸前的衣服……   “沅沅,这茶如果没什么效果……”   元哲热热的唇就贴在我的耳垂下的脖子上……   “非常有效果!我现在一点都不热了!”   我用尽全力,双手拼命抵住他的胸撑开一点点距离以便正常呼吸……其实,作为现代人,观念也并不保守,只是,现在没有天时地利啊……至于人合……我望着元哲那精壮的胸膛,其实,他散发吸引力也是致命的,但不是现在,在这样一个随时都会有人闯进来的地方……   元哲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脖子后,才放开了我:   “沅沅,如果我没估计错误,行宫因失火而会修缉,所以龙承乾的冬猎将会提早,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如果不是你不会轻功,我早抓你走了。如今之计只有冬猎,没有这宫墙围着……那时你喜欢去哪就去哪。”   我抬起头,不知为何,他这样自信满满却没有一个安慰字眼的话,却能让我的心很实在,不再慌乱和无奈……其实,我也不只是一个人在孤独地奋斗的,对吗!   “真的想去哪就去哪么?”   “是的。”   他低下头,在我的唇上一啄,声音沉沉的:   “我说过,无论天涯海角,我也必会寻到你的。”   是这样的吗?我垂下眼……承诺,元哲,你何尝不也是和龙承德一样背负着无数的包袱而活着么?你的弟弟,你的族人……还有,本应属于你的国家……当,有一天,我和这些包袱有了冲突的时候,你还是会一如现在般兑现你的诺言么?   忽然,元哲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我不解地刚想开声询问,却看见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迷雾   “沅沅,有一队人朝着隐月殿这方向过来了。”   元哲凝神听了会,沉声地对我说道:   “这么晚这么大张旗鼓地前来,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那就应该是……”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萧杀之气:   “皇帝。”   啊?我一下竟跌坐到了椅子上,龙承乾?我又一下弹了起来,扯住元哲的袖子:   “你是怎么样来的便怎么样走啊!我见识过你的轻功,一下就没影了,但也不要小看了这宫里的高手,尤其是李公公!”   “沅沅在担心我?”   元哲伸手反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眼里却升起了一股邪气:   “我怕他,就不会把他那张龙床烧掉了。”   我使劲地推了他一把,快跑啊!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紧张我真的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声和脚步声音了……   “沅沅,上天最好保佑他今晚别碰你,否则……”   元哲的眼里蓝光暴涨,原有的一丝黑色,竟全然不见!   “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能看得到你的地方,看着你。”   他居然不等我反对,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我赶紧把头探出窗外,只看得见很远很远处迂回的长廊果然闪烁着长长的宫灯队伍……   风雨又要来了?我的嗓子又开始发干,他居然不走?那等下,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天哪……我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看来,事情要向着我预期的方向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主子,主子!”   门外红玉的急促的拍门声和有些慌乱的语气:   “皇上快要驾临隐月殿,主子快开门准备接驾!”   不是说龙承乾要来么?都过去差不多等于现代一小时这么久的时间了,怎么还不见有何动静?!这宫中刚才大乱,为何龙承乾却会马上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吧?右眼皮忽然跳得利害……从迷信角度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隐月殿本来是皇太姑的住所,难道说,龙承乾是去找她的?还带着大队人马?心又颤了下……   “红玉,你探探去,发生何事了?皇上不是要来的么?”   才一会,红玉便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主子!主子!”   “皇上好像在皇太姑那边查一个放火的奸细呢。”   什么?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哦?那奸细男还是女的?”   “小明子说有人看到一个似乎像放火的奸细跑过边来了,皇上亲自来查……”   那肯定不是元哲,如果他这么容易被人发现了踪迹,那他以前的间谍生涯早就划上了句号了!可会是谁呢?心里真的好想立刻就跑过去瞧下,但理智告诉我,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团糟,那混水还是别去搅和了。可是,住住事情就是这样事以愿违……   “爱妃……”   龙承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慵懒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在看到他身边跑随的人后,我心没由来的震了一下……还有李公公和侍卫军!   “酒可醒了?” !那语调里有着种说不出来的暖昧和深然意味。   龙承乾慢慢靠近我,双眼一直盯着我现在还有些酡红的脸……那不同寻常的红,不知是那春药留下的呢……还是刚才“喝茶”喝出来的??   老实说,在以前靠近一点和被握一下手或真的被抱了一下,以现代人的角度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可是,在刚才听了元哲那句恐怖的话:“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能看得到你的地方,看着你。”后,全身的神经没有一条是放松的!我镇定地看着龙承乾他又伸了过来的的手,这次又是要揽过我的肩呢还是……   “谢皇上的醒酒汤,臣妾已经好多了。”   我不着声色地半跪一福,低下的身形及头,恰好躲过了他想伸往我下巴的手……   “红玉!”   龙承乾冰凉的语气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在场的人全都为之一震!   “你可知罪?!”   龙承乾凤眼一眯,精光闪露……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让我的心狠狠地落到了无底的深渊:   “朕不是说过,淑妃不适,要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吗?若淑妃有何差错,朕必诛你九族!”   “回皇上!奴婢的确一直守在主子门外,不曾稍离!”   “启禀娘娘。刚才老奴发现有有夜行人潜入了隐月宫淑妃娘娘的偏殿。”   李公公虽然是垂下了头,但那身上散发出来的精明气息,深深地威胁着我的神经。   红玉面如死灰地跪在龙承乾的身前,正在颤栗的身子仿佛在挣扎着最后一线生机……夜行人!?我一千个不相信元哲会这么不小心被发现了……那,从这么大的阵仗看起来似是在开玩笑!那么,这个夜行人到底是谁?!为何潜入我这?那么他有没有发现了些什么?   “淑妃,不必担心。”   “今晚,朕就留在这陪你,如何?”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立时退得干干净净,我呆呆地站在那,手脚冰凉,脑子里总响起那句话“沅沅,最好上天保佑他今晚别碰你,否则……”。如果,万一,龙承乾真的要有些什么动作的话……   当龙承乾拿起桌上的那个装着醒酒汤的杯子轻轻地旋着的时候,我的心真的提到了嗓子眼,那个杯……我不着痕迹地扫描了下,其实是没有半点蛛丝马迹留下来的。只见他蹙起了眉,犹豫了一下,我的心又拎着了,随着他的目光在室内四处搜索,终于落在了远处的那张床上……他徒然站起身来,朝着床走了过去……   “沅沅,过来。”   什么?我的心顿时被掐得更紧了,我很镇定地抬头很不解很茫然地看向他:   “皇上,唤得可是媚儿?沅沅也是媚儿的名字么?这个名字好熟悉呢。”   龙承乾深思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床上我之前换下来的那件离纱外袍抓在手上,放到鼻子处嗅了一下,脸色一变:   “媚儿,这衣服的香味闻着有些怪异!”   我心一惊,这不是他搞的鬼么?!干嘛扮作不知情的样子!   “今晚在晚宴上,朕也觉得这香味香得挺特别的,当时被淑妃的醉态可掬,却不曾留意了!”   他抓着衣服快步走到门口,语调阴森:   “李公公,马上拿到太医院查验!”   如果真是他做的,何必多此一举?这下,我才真正感到危险的来临,迷药不是他下的,那会是谁下的?而这个人,对我下迷药是想我快点被宠幸吧,但如果是后宫嫔妃所为,这样对她们一点好处都没的事肯定不会做!而且,今晚居然还有个神秘的夜行人,把本来已经因为失火而暂时放开我的龙承乾引来了这里!看来,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都是陷我于不利的局面!这个……到底是谁?   李公公还没走成,一队人又冲冲地赶来了……带头的是皇太姑,龙伊伊!我心一暖……难道是元哲安排的?可是,一看龙伊伊的神色,这念头便很快打消了!龙伊伊两眼红红地对着龙承乾说道:   “皇上,快去看看承德吧,他不好了!”   那焦急和对于亲人心疼的语调,是无论再资深的演员都难以扮出来的真情流露。   龙承乾本来异常闪亮的眼神明显一暗,沉声问道:   “德亲王出了何事?!”   “皇上不是许德亲王留在宫中醒酒么,可是刚才一醉醒便吐血了!”   啊……我一动也不敢动……吐血了,为何会吐血?!天啊,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今天爆发了?!   “朕马上去看他!”   龙承乾刚要走的身形又顿住了,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淑妃也一起来吧,毕竟这隐月宫刚才被夜行人一闹,现在不大稳妥,放你一个人在,朕不放心。”   说罢,便握住了我的手……他是皇帝,当然是他说了算!其实,我也真是好想去看一下承德,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一向身健如牛的人居然会吐血?!肯定事出有因……   一出门,一件金黄色的披风便搭在了我身上……   “媚儿,更深露重,你穿得太少了!”   其实,我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到红玉拿着我的皮袍子追了过来,只不过是见到了龙承乾更快一步的动作后,悄悄地把手上的披风转到了身后,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这披风,披在身上像有千斤重……我突然真的很不想去了!我闭上眼,忍住心中像被火烙着般的酸疼,龙承德,今晚他也在场,也听到龙承乾要宠幸我的话,可现在这样深的夜里我却要和龙承乾一起出现,身上还披着他的披风…… 拒婚   龙承乾的步子很快,不知是因为心急的原故呢,还是因为,在这古代,谁都不能和这九五至尊的皇帝并肩而行,无论你是皇帝多宠爱的女人。看着龙承乾前脚踏进了泽礼殿……我放缓了脚步,在李公公的注视中,解下披风,大大方方地递给了身后的红玉,随后而入……刚才想了无数种把衣服脱下的办法和借口,但在最关键的时候,最直接的做法,其实就是最理所当然的,越解释,就越乱……     龙承乾负手静静地立在龙承德床侧……床前跪了一地的太医,没有人说话的气氛,更显得沉抑,太医们伏在地下的身子抖动得有如秋天的落叶。   第一次,看到承德的睡姿,原是这样的……安详,就算那眉稍,还轻轻皱着。修长英挺的身躯几乎要把整张床霸满了……他还是喜欢穿这样月白色的衣服,就如他给人的那种如月光般的温雅。此刻的他,只是太累了,只是睡着了?可是,那双紧闭的唇现在却苍白得血色全无……“我不能再放你一个人了,你还是没学会保护自己啊!在你还没有学会之前,就让我看着你,好么?”“属于沅沅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这些话,一句接着一句地脑子里播放重叠……我赶紧垂下眼睛,隐下了眼中那些发酸的水意,眼中有热热的感觉冲开了一些心中刻意加上的禁锢,一如,一如那晚的那只手,捂上了我的眼睛一般的朦胧……     “验不出所中何毒?!”     龙承乾从来都不会大声吼人来表现他的怒气,但越是没有一点火花的怒气,就越能轻易致人于万劫不复……     “臣等无能,德亲王的证状实在中似中素,所吐之血全为鲜红,臣等也不敢擅自下药,初步估计,是那玉冰醉之酒饮服过量……所致。”     太医停了下,感觉到皇帝好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已吩咐煎千年人参汤给亲王服下,这会就应该要醒的了。”     脑里突然回想起晚宴时落月国公主的话:“淑妃娘娘真乃海量呀,平常人喝我们落月国的玉冰醉,三杯后都会醉倒了呢。”“只有德亲王,已经喝了一壶了,还是千杯不醉呢。”   千杯不醉……是酒不醉人,心却伤了啊……我记得现代我姨丈他也曾喝酒喝吐血过……医生说是酒所引起的胃粘膜的什么微细血管破损才会的……   “牛奶有养胃护胃的功效,太医可试下等德亲王醒后温热几盎鲜牛奶给亲王服下。”     我故意莫视投在我身上的那些视线,我是一定要说的,因为他是承德。而且这是现代最快捷的疗法……     “沅沅!”     床上的人微弱的声音让我的心狠狠地震了一震,努力刻制住自己不走向前的冲动……眼睛的余光看到,本来想走前一步的龙承乾,在听到我名字后,身形,硬生生地给刹住了……   “德亲王?”     太医赶紧冲上前去……却发现,龙承德的双眼,依然是紧闭着的……刚才的那句,竟是梦话么?!只见当中的一太医拿起银针,小心地插进了龙承德的几处穴位……   转醒的承德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本来如星子般光泽明亮的眸子,变得有些茫然和暗淡……屋内众多人,但他却总能,一下就找到我的视线,交织在空中……那暗淡的眼中,竟闪过一丝亮光……   “皇弟!朕下旨以后可不许你再喝酒了。”     龙承乾紧崩的脸,在看到承德转醒后,终于都有所松动,他阻止了承德要行礼的动作,低低地叹了一声:   “皇弟要好好保重才是,朕身边的亲人越来越少了,至亲的人,也就只有你和皇姑了。”   其实,皇帝也还有一个自称,寡人,不是么,正因为自己的高高在上,却离人间的感情越来越远了……   “承德,也许朕真的不应由你任性,没个贴心的人在你身边照顾着你……”   龙承乾拍了拍龙承德的肩,沉吟了一下:   “李公公,去请落月公主过来。”   他站起身来,对着龙承德微笑:   “皇弟,朕想,后天去冬猎时,就成全了你和落月公主的好事,如何?”     我轻轻后退了一步……也好,也好,是么!是么!?     “咯”     我又不由自主地踏前了一步……龙承德刚吐出来的那鲜红的血,深深刺疼着我的眼……我的心……承德,承德……我在心中疯狂地摇头,不要这样,承德……     “快传太医!”     龙承乾的脸色一变,对着李公公吼:   “给朕把太医院给拆了!”   “皇上息怒……”   “请皇上不必宣太医”     龙承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了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在龙承乾前跪了下去,地下鲜红的血映红了他的白袍,也染上了他如玉般洁白白袍……   “皇上,臣有事启奏。”   他?想拒婚?!那为何,还要看我这一眼……   “皇上,臣不能答应与落月公主的婚事!请皇上收回成命!臣甘愿领罪。”     龙承德有些反常的平淡表情,让我的心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臣记得皇上说过,只要臣有意中喜欢的女子,就奏明皇上,所以”     龙承德的嘴角淡淡地溢开了一丝笑意:   “臣已经有意中人,而不敢再负落月公主的深情。”   静,很静,屋子里仿佛就只听得见我重重的喘气声……     “皇弟,朕的圣旨已下,并且已经昭告天下了。”     龙承乾似为不经意扫了我一眼……只是,背负在他背后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抓在了一起……     “承德,你就算有意中人了也无所谓啊,奏明皇上,赶明儿一并娶了去不就结了么!”     龙伊伊突然而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惹来龙承乾阴森的怒目而视……   “红玉!”   “扶淑妃回宫!”     他放缓了语气转身我:   “媚儿,夜很深了,你先行回去,明天还得要准备行装,你不是说要吵着去冬猎么?”     “后天就要起程了。”   我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出门外……风中传来身后殿内承德沙哑低沉的声调:   “皇上,可否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闭上眼……有湿润在眼角划落……选择!承德,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无论我选了你,或他,对于你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我选择你,就算龙承乾肯让,但我们就会快乐么?!你也许会一辈子都会活在你的那些内疚当中……因为,如此忠君爱国的你,竟抢了自己皇兄志在必得的女人!至于龙承乾,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我摇摇头,龙承德,我不选,我谁都不选!   这就是皇宫,这就是宫廷的无奈,个个都说穿越好,个个都说穿到皇宫帅哥围着转,可是转来转去……千年的距离,又怎么能轻易地磨合?   我吹熄灯,撩开床上的幔帐……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我记得走的时候,幔帐是没有放下来的!正犹豫了下,果然,一只苍白的手闪电般地伸了出来,狠狠地掐住了我的咽喉!下一秒,一颗带着腥味的药丸便被塞进了我的口中……那只手一直捏着我,直到药丸在口中完全化掉……     “苏小姐,久违了。”     冷冽入骨的声音,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岸无意!     “现在应该称为淑妃娘娘了。”   她扯下面纱,对着我冷冷地笑着:     “我劝你还是安心当你的皇妃吧!这样,命也许会长点。”     我不以为然地盯着她,淡然一笑:   “我当什么与你何干?”   她盯着我:     “我忘记了告诉你,刚才你吞下的可是我独门毒药!现在你感觉下腹部是不是有些麻疼?”   是么?我的手放在了腹部……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配合她心中所想。   “如果你敢跟元哲走,那么,你就等着肚子里的盅毒破肚而出吧!”   她的嘴角掠起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转身一闪出窗外……   原来,那夜行人便是她了?那么,我和元哲今晚的事……她也知道了?还有,她根本就知道元哲跟来了天泽国要救我……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在我的身服上薰迷香,让龙承乾宠幸我而达到元哲死心的目的?真的够狠啊……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应该派去台湾当间谍!     我摸了摸腹部……刚才,我也忘了告诉她,元哲事先不是叫龙伊伊给我一颗那啥丸么……百毒不侵哦!和我斗,还嫩着呢。 险中求存   在现代,我是极懒的一个人,读书时体育还没合格过,这么冷的冬天,如果像沐妃她们这些女人一样,为讨某人好感而在马背上花样百出,那真是不可思议,我情愿冬眠。     这天墨山是天泽国的皇家围场,里面眷养的各种专以供皇帝每年冬猎的猎物……所以,只要是会一点箭法的人,都能在这狩猎中收获丰富……   “淑妃,你真的太差劲,连扯开弦的的力气也没有!”   我不以为然地看着落月公主兴高采烈地拿着手上的那一堆“战利品”向我炫耀着,打趣地回了一句:   “谁知道你手中的那些尸体中的箭不会是那些太监们预先插进去的呀!”     “淑妃不信我?!”     落月公主杏眼一瞪,含笑对我说:     “淑妃看好了!”     箭从她手中飞疾而去……我承认,原来女子在马背上的风姿是如此之迷人,尤其是自信的女孩子。不远处传来了小兽的哀叫声……   “好箭法!”   远处传来的声线让落月公主俏脸一红,娇羞的女儿情马上表露无遗……一骑渐驰入我们的视线范围内,马上的德亲王,手中拿着一只小狍子……正是落月公主射中的那一只吧?     “谢亲王。”   龙承德轻笑着把猎物递给落月,顺手拿起她搁在马背上的弓,眼中的赞赏让落月的眼晴里的两簇小火迅速点亮……龙承德看着弓,落月看着他……而我,看着他们两个……策马奔驰于大漠……承德,也许落月这样的女子,才更适合你罢……     “公主,我们德亲王乃天泽国第一勇士,公主老在不会箭法的人面前夸耀箭法,是否也敢和亲王一比高低呢?”   落月公主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感激……她喜欢他,从那晚宴上,我早就看出来了……龙承德淡淡看了我一眼,目光却落在了我身后……   “爱妃,你站在地上仰着头和他们骑在马上说话,不累着么?”     下一秒,我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掳腾空,人被安安稳稳地固定在了龙承乾的身前……   “猎场上就不必多礼了。”   龙承乾笑着对着落月公主说道:   “公主如能胜过朕的德亲王,朕必有重赏!”   龙承德和落月公主领命……两骑飞速而去,我凝视着龙承德身旁边的那个影子,她,应是个皆大欢喜的选择吧,不像我,连马都不会骑……马缓慢向着和林子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路,都是沉默,我是无话可说,而身后的那个……似乎有些不同的沉静……     我和龙承乾共乘的姿势,落入了无数正在等待他到来的妃子,大臣的眼……突然,我背后一空,身后的他一个轻巧的翻身,飞落马背……我心一惊,赶紧抓紧了缰绳!   “让爱妃们久候了。”   龙承乾头也不回走到早已为他安排好的位置,像完全忘记了不会骑马的我,还留在马背上的这回事……我有些吃惊的神色落在了周围妃嫔的眼中,投来的尽是看好戏和幸灾乐祸的眼光……   我看向红玉,红玉本来投向我的焦急神情,在接触到我示意她过来帮忙的目光后,却把眼垂了下来……心下顿时了然,我抬眼看向正在温香软玉中左拥右抱的龙承乾,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的突然转变,想达到何种目的??或是,了解了一些什么?   我知道,他是故意难为我,想我在众多人中屈服,开声求他么?我看了看离地异常高的距离……人虽不可有傲气,但傲骨,还是要有的!我淡然地笑了笑,前面拉着马的小太监的手,正在嵌嵌发抖……如果不是前面还有人拉着绳子,我铁定是立刻地策马而去!   “爱妃,马背上的功夫和侍候朕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呢。”   龙承乾嘲弄地咬着雪妃的耳朵,雪妃的身子已全然依偎着龙承乾的怀中,皇帝的声调的音量恰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真可笑,这样的做法,对于我来说,是无效的,我只有更加恶厌!我深呼吸了口气,放开了手中的缰绳……向马左边的方向纵身一跃!地下太坚硬,那一堆等着看好戏的妃子人堆里才是最好的垫背!   “ 啊……!救命!”“压死我了!“周围此起彼落的的惊呼声,哭嚎叫声我管不着,但我手脚传来的疼痛是异常的锥心刻骨的……没有一个人来扶我,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我挣扎地站起来,极力忍住那脚踝里让人尖叫的疼痛,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视于那乱成一团哭成一团的妃嫔,对着龙承乾的位子轻轻一福:   “沅沅失仪,请皇上准许沅沅先行退下。”     冷汗在额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我不知我的脚现在变得怎么样了,但我一眼里没有瞄过一下,龙承乾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我,似乎正在出神地看着某些东西……我毅然地直起身,在冷风中,在无数的别有深意的目光中,我把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地,挪出他的视线范围……     沅沅,我说了我叫沅沅,龙承乾,你能听得懂么?能得到你的爱,也许是我的幸运,但,如果是这样一种爱,那却是我敬谢不敏的!后天,应是冬猎的最后一天了吧?元哲说,在回程的路上……     脚果然是肿了……没有药的我,只能用冷水一遍一遍地敷着,帐篷里面很静,没有一个宫女或太监,我不想知道人去了哪里……龙承乾,你的意思是,想我尝试下,没有了你宠爱的滋味吗?可惜,那从来都不是我所在意的……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没点灯的帐篷变得格外清冷……     “淑妃娘娘。”   黑暗中闪身而入的李公公眼中的精光在夜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皇上宣娘娘侍寝!”     我呆坐着没动,龙承乾,我都说,我叫沅沅了,难道你没听懂?!他不是说过,要等我心甘情愿的吗?   “娘娘是自己走过去呢,还是臣扶娘娘过去?”     李公公的语气升高,也暗示了我某种结果……心突然乱了!   “淑妃!怎么不点灯?我告诉你……”     落月公主冲了进来……看见我和李公公诡异的气氛,顿时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呃,淑妃有事,落月暂且告退。”   “等等!”我灵光一现……唤住了落月,朝着李公公轻叹了一声:     “李公公,要侍寝,也要容我打扮打扮吧?!”   “我脚伤不便,可否请落月公主帮我换件衣服呢……? 帝王之爱   “老奴就在帐外等候娘娘更衣。”   李公公眼角扫了一下落月,行礼退下。     “淑妃,你有事要我帮忙吗?”落月看了一眼帐篷外,压低声音说道。事出突然,我也只有马死下地行了!我翻开衣领,解下脖子下的戒指,抓起她的手,合在她的掌中:   “落月,可否帮我把它送到行宫皇太姑手中?”   其实,送到了又如何?但心,还是该死的抱着那饶幸的希望……     ……围场的防卫怎么明显加强了!不知是不是我敏感,用心地打量了一下,以往帐篷门口或角落暗处这些看不到待卫的地方,都有明显加派了平时不多见的暗卫!心突然抽得很紧……那枚戒指,是不是不该送?!   皇帝的帐篷还是一惯的金黄,就算在这漆黑如墨的夜中,这种黄仍是这样张狂霸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吧!但,竟连后天,都不能拖到了……刚走至帐外,帐帘却被人从里面掀起!     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帐内透过的光,让我看清了面前来人的脸,是雪妃。也正全身娇弱无力地倚在侍女的身边,娇艳欲滴的檀口,还微微地轻喘着,轻披在外的半落轻纱,更掩不住胸前无边的春色和红色的吻痕,此刻她的神色就如,刚刚上完体育课跑完三千米……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向我之中竟尽是炫耀……     “淑妃娘娘,请进。”     李公公尽职地掀起帘帐,示意着我今晚的最终目的……     脚上踩着的软软的长毛地毡,犹如云端漫步般无声,轻巧……如果现在来的人是他任意的一个妃子,这行在地上的每一步,此时必应是无尽的婀娜多姿,风情无限吧?不像我这样,每挪一小步都有如踩在刀尖上般心惊肉跳……帐内似乎因为空间太大而让人感觉到很静,虽没任何声响,但周围却弥漫那种男女欢爱后的浓烈气味,让人窒息,幸好来得迟,要不准能看上一场活人现场A片……床上的纱帐被风吹得一起一伏而轻轻翻飞着……一直刺着我的那道尖锐的视线,便来自于远处的那张大得离谱的龙床纱帐后面……   龙承乾披着的外袍已胸前已然解开,慷懒而怠慢地半躺在床上……他盯着猛然停下脚步的我,眼中的邪气一闪而过:     “苏沅沅,过来。”     有一种冷,就这样从脚心慢慢地伸廷到了心脏……苏沅沅!我第一次,听到龙承乾会用这样冰冷的语调,连名带姓地叫我这三个字!女人的直觉马上告诉了我,肯定有事,肯定有什么事!   我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样,不敢向前挪动一步,但也不敢稍稍后退一步……龙承乾盯着我的沉默,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他缓缓地坐起来:   “苏沅沅,朕是不是侍你太好了。”   这声带着明显怒气的质问,已昭告着平时的那类似于宠爱的感情已无点踪迹……我的心跳得更慌了……这样的龙承乾,高深莫测的龙承乾很难对付!他好像已不复在意我的看法或者说,对征服这种游戏失去了耐心!在他的心,我已经找不到会对我柔软的角落了!     “苏沅沅,你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龙承乾有些残酷的笑意滑下嘴角,他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我的眼睛:     “没错,朕珍视你,因为你的确吸引了朕的注意!朕还不惜伤害唯一的亲弟,也要把你留在身旁边!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朕的珍视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再皱着眉,决断的语气依然冰冷:     “所以,朕等不到后天了。”   后天!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话轰得我差点站立不稳了,后天!是谁告诉了他,后天我会有所行动!原来,他竟知道了……如何是好!我几乎感觉到了他的手正掐在了我的心上,而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那种宠溺的游戏,朕已厌倦!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朕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谁,也别想妄图从朕的手中夺走!”   “朕能答应承德的退婚,但你苏沅沅却无选择的权利!”     他对我邪魅一笑,向着我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过来,苏沅沅,朕绝对不会让你再逃开!”   看来,今晚他已经是铁了心要毁了我。也许,不能说毁吧……帝王之爱,能对他带有多大期望呢?所谓的新鲜感,也只是一时之趣罢了,长久的不能征服,看来已经耐心尽失。其实,他一直是清楚某些事或某些东西的,现在只是在适当的时机爆发罢了!   “皇上说过,要等沅沅心甘情愿的一天。”   我很用力地说出这句非常苍白无力的话,明知效果不大,但还是心存饶幸……   “苏沅沅,你又想用缓兵之计么?朕可不想皇弟再吐血,况且,朕已经告诉承德,那晚,你就已是朕名符其实的妃子了!”   龙承乾对我有些讽刺地微笑着,似乎看着我无语无奈的表情,是此时最开心的事情……原来,那晚,他是这样残忍地回答承德的拒婚的……但这也是最直接令承德死心的办法,是么!看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过来,沅沅,你没得选择。”   他站了起来,手再次伸向我:   “否则后天,将会有人死得很惨!”     “所以,”   龙承乾还是淡淡地笑着:   “我这还不是等你心甘情愿地走过来,是不,沅沅?假如,你不想在后天看到血流成河的话,你就心甘情愿地走过来吧。”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我,负手而立一切尽在掌控!好一个心甘情愿!!我承认,我见鬼地被威胁了,我不知道计划是如何的暴露了,但我真的承认,我实在不想看着元哲他们,后天来接应我,而……有去无回!贞操,对古代人也许很重要,但……我冷冷一笑,就算今晚真的给你睡了,哪里又会见得我喜欢你?!如果说占有了一个人的身体,就会从此认定了他的话,那不知要有多少受害者爱上强奸犯了!……心有淡淡的哀伤流过……想不到,这第一次,便是要在这样一种交易下完结……   “沅沅,别过去。”   一声低沉的的语调从帐外随着一道黑影飞闪入……我的腰被来人的左臂轻轻地拥在他高大的身侧……他低头朝我微笑着,眼眸中的蓝光闪烁……我的血顿时涌上了头脑,但又马上急剧下降……李公公不是就守在门外么?门外的守卫加强了这么多,如何进来?而且,这下,真的是名人面对面啊!我几乎要感觉得到两人那电光闪烁的火花在撞击得四处乱溅了!   “束珉郯矢椤-元哲,朕等你很久了。”   龙承乾阴沉地笑着,看向元哲的眼没有半点温度:     “朕刚才还在想,苏沅沅的魅力,到底够不够呢。” 明知山有虎   龙承乾阴冷的语调把我的心狠狠地按下了无底的深渊!原来,这一切竟是引元哲来的陷井么!看来,他很清楚,我和元哲之间的千丝万缕……难道是岸无意出卖了我们?!中迷药那天晚上岸无意应该是听到了我和元哲的谈话,然后,和龙承乾达成了某种交易?!但,她怎么能把元哲都算计在内呢……是因为元哲自芷国回来后便把她调回到了狼王身边么?她不是那么的喜欢他的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元哲似乎感觉到了我手尖传来的冷意抖,挽在我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变得异常妖异的蓝眼居然看都不看龙承乾一眼,他只是专注地低着头凝视着我,眼中光芒如炽:  “沅沅,我又寻到你了……跟我走,好么?”   我眼眶一热,水气在迅速积聚……我从没有听过,他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对我说过话,而且,还是在这样连命都押上了的时候……元哲,你为何要来!聪明如你,又怎会看不出这围场防卫明显加强之势?仅是因为,因为你的那一句承诺么?“沅沅,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必会寻到你的。”……   在现代,我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一如我根本不相信男人轻易许下的承诺一样……我也庆幸,如果不是保持着这么一种心态,心早已经因为那种相信,而变得千疮百孔了……可是,这一刻我真的发现,原来,承诺并不只随便说说而已!他,真的用自己的命,来守护他的承诺……相信,我真的相信,元哲……我仰起头,但眼中的泪水仍然不可抑止地滑下了眼眶……   他很轻拭干我的泪珠,低声说道:   “没事,咱们现在就走,好么?”   云淡风轻的语调,闲庭信步般自始至终都在漠视着龙承乾,他的每一个微笑,都是朝着我绽放着,就好像,对面,根本就没有龙承乾这个人存在过一般……   “朕的天泽国皇宫是这么容易让你来去自如的么?”   龙承乾铁青的脸色中闪过一抹狠绝,冷笑着盯着元哲搭在我腰上的手:   “外面李公公想必已经随时带领着弓驽手迎接贵客的大驾光临了吧。   “不知狼王,有兴趣用几座城池来换回自己同胞的一条命呢?”   龙承乾冰冷的话语,如他身后被风吹飞着的纱帐一样,几乎立刻就把我吹得站立不稳了!果然,果然都是有预谋的!果然,是陷井!而我,就是那诱元哲的饵!龙承乾的作风,我深深了解,他是一个绝对狠绝果断的帝王,这样处心积累的布局,肯定不会留有退路了!   龙承乾满意地看着我的额头的汗如他所愿地沁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合起了身上敞开的袍子,坐在床上,盯着我们:   “束珉郯矢椤-元哲,如果你现在自己走出去,朕绝不会拦你。”   真狠,不是吗?就算是现在,他也还没有放征服我的欲望!我垂下眼冷笑,龙承乾,的确是一个超绝的心理专家,他知道,人性的弱点在哪,在什么时候,才会最容易击破!可是,元哲既然来了,所以我绝对相信,他此刻是绝不会丢下我而离去!   龙承乾有些嘲讽地看着我,对我抿出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当然,沅沅,你也可以选择,如果,你现在心甘情愿地走过来朕的身边,那么,朕,还是可以前事不究了。”   “我想你是想说你外面的那三千禁卫军么?”   元哲终于都些不耐烦了,他皱起眉盯了龙承乾一眼,语气十分平静: “现在,恐怕已都在路上了。”   “路上了?”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脱口而出。   元哲朝我淡淡地笑了笑,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黄泉路上。黑狼卫此刻正为他们送行呢。”   “黑狼卫?果然利害……不过,就从刚才李公公发出的啸声来看,他已把你那十二个心腹,解决掉一半了!”   元哲云淡风轻的表情开始有些凝重了,他凝神听了下……握着我的腰的手,力量明显加重……那力量就像现在正掐在我的心上一样,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哈哈哈”   “束珉郯矢椤-元哲,你选好了吗?”   龙承乾得意洋洋地仰头笑着,一个人在狂喜中的时候,神经和危机感都会松懈很多!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前异常平静起来……因为有把匕首,颤颤地架上了他的脖子边上……   “皇上,你答应过不伤害他的!为何出尔反尔?!”   龙承乾身后的黑衣人从床后的轻纱帐中闪了出来……没有蒙面的脸在黑色的映衬下更加苍白如雪仍然是冷艳孤傲,全身如地狱修罗般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清冷的脸,看过了一次,便不会忘怀,她是岸无意,一个因爱而陷入无间地狱的女人,只不过她现在的表情却不如我以住见过的那般淡定从容,拿刀的手,正微微地抖动着……   龙承乾的嘴角闪过一丝邪笑,“你不也是出尔反尔么?朕不也只答应让你在后面看的么。”   在后面……看?!我的心突然有种不能用言语形容的难受……如果,元哲不来,那……?看,看什么?看我如何被龙承乾压在身下呢,还是看元哲和我会有何种选择?人性……是多么恐怖!竟能因爱而扭曲到这种地步!   “主子,无意真的不是有心要让您犯险的!”   “主子,请醒醒,不要再被这个女人所拖累!她已经让您失去了本来所应拥有的一切!”    元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紧抿着的唇似乎正压抑着他心中那熊熊的怒火,但吐出的字句连站在他身边的我,也足以感受到那逼人的冰霜:   “一错再错,无药可救!”   岸无意的手更抖了,在我几乎以为她就快拿不住刀了的时候,她的手却更逼紧了龙承乾那帅气的脖子:   “无意斗胆,请皇上送无意的主人出外!”   龙承乾的眼闪过一丝奢血的光芒,他优雅地直起身来,:   “不过,朕倒也很乐意送送你们。”   龙承乾一个闪身,只听到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岸无意应声倒下,原来拿着那刀架在龙承乾脖子上的手,正以弯曲地姿态插入了自己的前胸!血很快地染满了她身下的地毡……   我闭上眼握紧了元哲的手,这就是龙承乾,他绝不会给敌人留有可乘之机!就在这闪电的光速之间,元哲抬起手住身后的帐篷猛然一划……一在幅帐篷应声而落!他手住我腰间一掠,沉声说道:   “沅沅抱紧了!”   我的双脚便已离地看着身后的影物迅速向后退去……外面刀剑打斗的声音让我暗暗捏了把汗……他的轻功,我在雪池山上便早见识过!几个快速的飞跃翻身起有如在半空中飞舞,但这次好像不同上次的风花雪月,身边不时有冷箭险险地擦身而过!在无数的昏头转向的飞跌翻身后,我们居然落在了一个离主帐不远偏帐栏外的一匹马背上!看来,他来的时候,便已经想好退路了是不?还没容我多想,元哲便一甩披风把我尽悉地围入他的怀中,低低地说了声:   “沅沅,不要看。”   但我眼睛的余光早已察觉,四周全被火把围住,所有的弓箭都对着偏帐中心,对着我和元哲,也对着正和李公公和一些禁卫军打斗的黑衣人!只要此时万箭齐发……   龙承乾在帐外静静地凝视着我们,忽然手向左一伸,左边待卫的弓箭便被他紧握在手中……他朝着我们缓慢地举起了双臂……弓的弦已然拉满,弦上的三支妖异洁白的羽箭,箭头对着我们的方向,闪着诡异的亮光。   元哲坚毅的脸和蓝眼,在火光的映照下却出奇的异常温柔,他下巴紧紧地抵在我的头顶,狠狠……一掠缰绳!箭同时破空的响声,心狠狠地沉沦!让我不假思索地用最大的力量反身了抱紧他!   元哲空出来的手把我头狠狠地按回他的胸前!但他的的身体却因为某种外来的力量冲击而狠狠地向前一倾!我头上脸上一阵热的湿润腻腻地滑了下来,流进眼中竟满眼是鲜红!是血!是元哲的的血!……马以最原始疯狂的姿态向前狂奔…… 守护   因为元哲的手一直紧紧把我按在他的胸前,所以脸上,眼睑上不断有温热的湿腻下滑……很黑的夜,马的风驰电挚把蜂涌而上的追兵和身后无数的火把,兵器交锋的声音,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和马的狂奔形成对比的是,俯在他胸前的我竟听到元哲的心跳声,随着马蹄疾奔得越快,心脏跳动的回音便越慢……我挣扎着想仰起头对视他的脸,可是,他的下巴仍是那么用力地抵住我的头顶!他的手却一直紧紧地围紧我的全身,仿佛,他的胸前,就是我最安全的天然屏障……   不知在黑夜中驰骋了多久,直到,这种姿势已经再感觉不到麻木和累疼的时候,马开始慢了下来……“扑”一声音,身后的元哲的手终于松开,没有重力支撑的我突然失去重心,狠狠地住马下一栽!顾不得全身散了架似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但眼前的景像,却让我几乎停止了吸呼!   元哲早已倒在马下……他安静地伏在草地上,背后的鲜红触目惊心地刺激着我的神经!箭从他的左背直插穿过了前胸!龙承乾的三支羽箭,元哲最终还是没有能完全挡掉……这样静静地伏着,一动不动的他,他该不会是,不会是……   “元哲!!”     我忍住眼里的灼热,用颤抖的手翻过他身子,他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累极而睡着,身体还是温热的,我抖索着按了一下他的脉搏,依然还在跳动,可是,这种跳动已经是极之极之缓慢了……怎么办?!这荒山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啊……     我迅速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原来,马停在了一个很破旧的庙门前!这肯定就是小说和电视中经常出现的类似于山神庙的地方!我来不及多想,推开已经破烂的门,转身,想背起元哲进来,却不料,以我这1。60的身高要背起差不多1。88身高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盯了一下徘徊在山下的黑马,其实,再走远一点才更好!但如果现在元哲的箭不马上取出来,那后果真是危险!     我费进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元哲给弄到庙里的一堆草剁上,庙由于年久失修,破烂的神像上布满了蜘蛛网,不知名的虫子很诡异地叫着……里面散发的腐败气味,显得这样漆黑的夜更加惨淡和阴森……     我盯墙角那支着刚才被我咬着牙发狠拔出来的箭,已经变成红的箭羽,在月光的照射下红疼了我的眼!元哲身上的血,在我的死命按捂下,本来是汹涌而出的的决堤,现在终于都就成了缓慢流动的小溪……我再把袍子脱下,撕成几样长长的绑带,正绕着元哲的伤口时,却听到了外面似乎有沙沙的细微响声……     脑里第一个反应,追兵?!我这才醒悟过来,刚才急着把元哲弄进去……却忘记了,元哲的马还留在外边!我赶紧冲了出门外,马的踪影全无……     糟糕!我来不及多想,转身跑回庙里,看着仍然在昏迷的元哲,那苍白的脸,映在心上异样的疼痛和难受,刚止住了血的伤口,绝对再经不起腾挪了!可是,如果不藏……我咬了咬牙,跪下身去,刚抬起元哲的手,便听到了身后庙门的方向“铮”的一声,虽然很细很细的声响,但在这样死寂的夜里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背对着门口,心不断地沉坠沉坠,这一刻,似乎连转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现在,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听得出这敏感的声响,是什么发出来的,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古代挣扎了这么久,这样的响声,只有一样可能……那就是-----利剑出鞘的声音!!     小小的空间,第六感告诉我,还有第三个人在!那,来人是谁呢?李公公?龙承乾?还是……元哲的暗卫?但是,不会武功的我,在这么远的距离中,我仍能感觉到来自于门口的浓浓杀意……     怎么办!!?我抬手,轻轻抚了下元哲那紧抿着的唇……下定主意,如果我的命,能换回他命,那我,换!如果,都不能……那么……朝着他苍白的唇轻印上一吻,眼里的湿润随之滑下在我们两唇交汇之线……不能就不能吧!上天下地,我苏沅沅定不会有负于你!     身后威胁的气息越来越逼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来人手上的那森森剑气!深呼了一口气,要来的终还是要面对的不是吗?!还是慢慢地转过头去……眼中的泪也随之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度而在空中破碎……     破败的腐朽味掺杂着的荷香味让我的头翁一声,血涌上了大脑……味觉和视觉都同时重复着一个人:他是龙承德!!     门外身穿白袍的龙承德,盯着草垛中的元哲一步一步地逼近,夜风撩起的衣摆和长发在风中招帜地飞舞着……轻抬的右手上拿着的青龙剑剑锋光芒暴长……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龙承德,月光把树影时隐时现地投射在他如玉的脸上,犹如地狱使者般阴暗,无情!   “承德!”     我冲前几步,挡在了他的前面!     他投在元哲身上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脸上那还未干的泪痕上……此时,那狠绝的神色,竟转变得有些温和起来……有一抹痛惜,很快地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龙承德注视我良久,终于缓缓地吐出四个让我心碎的字:     “沅沅,不行。”     “不!”   我尖叫了一声,眼泪滑下的同时,双手紧紧握住了他拿剑的右手!他拿剑的手轻颤了一下,手背上的热气迅速温解着我那已经冷得没有半点体温的手心……     “承德,求你,不要。”   我抬起被泪水沁满的眼睛,感觉到他的脸在好远好远的地方闪烁:   “承德,求你,我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好么?!”     沉默,我在沉默的仰望中,静静的落泪,泪水一滴接一滴在空中变成碎花洒落……     一只手,一只温热修长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很缓慢很缓慢,很柔软很柔软地拭去我脸上止不住的泪珠儿……拭了,还有,拭了,还有……还有……为何,在这古代,好像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尽在这里了……   那只手沿着我的脸颊,终于捂上了我的眼睛……泪便不再流了,一滴一滴地尽被他收入掌中……     “沅沅,沅沅,我该拿你怎么办……”     耳边传来承德深深的叹息,每一句都是沉重的字符,异常沉重的敲打在我的心上……   “沅沅,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好吗?”   心中的疼痛汹涌而至!人生,为何这样,有些话,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有些人,不是碰得太早,就是遇得太迟啊…   我轻泣着拉下他的手,朝着他,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承德,沅沅心中,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他手中的剑“铮”的一声,发出一一声音低沉的龙吟……他深深地望向我的眼睛,右手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龙剑在空中闪烁耀眼……“不!!”我失声尖叫,就在他手就快要落下的那一刻,我飞身扑到了元哲身上……   “铛!”   银光如闪心划过!紧紧闭上眼睛,看不到剑落的那一刻,也许就没有那么疼了吧!!?似一阵风刷过!身边的神像轰然倒下……我睁开了眼睛,神像已分成了两半的身子仍在地下轻轻地震荡着……   “沅沅,承德,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龙承德眼中闪过一抹红丝,毅然转身,一步一步地淡出了我模糊的视线……外面的大队的马蹄声渐渐消去……   夜更深了,冷风从门外嗖嗖地吹了进来,回过神来,我赶紧跑到门外,用木板把那被冷风吹得吱吱响的门顶好!捧起门口的那一个破碗,正想找找没有水时,却发现,本来元哲睡的地方却站了个人!那个和元哲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淡淡地瞅着我……   我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心在狂跳……元哲醒了!?? 来者不善      一样纯黑的衣服,一样俊美的面孔,只不过那视线,却从不是我所熟悉的……一双深黑如夜的瞳孔对住了我,里面射出来的光,竟有着捉摸不透的深意……是的,是深意,凭女人的直觉。     原本地上的应是元哲躺着的位置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草堆上的鲜红血迹犹在,我真的会以为,现在这里站着的人,就是元哲。我盯着他的纯黑眸子,脑里快速地闪过一个人,他肯定就是那个狼王,束珉郯矢椤-元皙,有着和元哲一模一样的面孔的人,但性格呢?     “苏沅沅?”     束珉郯矢椤-元皙蹙着眉,似乎很习惯我这样无礼的打量和无声的注目礼。   “闻名不如见面。”     说真的,我不是在意他这样丝丝轻蔑的语气,但心却有一点点失望,印象中的狼王,值得元哲让位想待的狼王,竟阴柔得有些让人可怕,在古代,遇到的男子也算多了,但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的心拉响起这么严重的警报……来者不善的感觉充斥着我全身的每一条神经。     “元哲呢?”   突然之间,很不想和这个人再进行这种压抑性的对话,就算对着如元哲一样的面孔,却总也无法稀释那种挥之不去的阴沉……听说双生子是双重个性的,而两人的性格好像也会绝然相反!总觉得这个狼王,是属于阴暗面的。     元皙背着双手朝着我的方向缓缓地走来,身后的影子在地下拖得老长老长:     “你说你叫苏沅沅?那”     他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   “那苏媚儿,是谁?”   我呆了一呆,一时猜不透,这是什么话?不自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身上,真的有股我不愿意亲近的气息,一如岸无意身上的那种生人勿近感觉,也许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定定地望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中考究出些什么,良久,他突然举起手来,轻轻地拍了一下……很快,两个全身黑衣的人夹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的老者从神像后闪了出来……我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怎么回事?那样的问话难道说,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而我的身份,很重要么?元哲都不在乎了,他这又是为何?     黑衣老者带着惨痛而复杂的神色看向我,表情似乎欲言又止,在收到元皙警告的眼神后,终于把那复杂的目光垂下……晕,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不期而至……这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么?元皙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顿时那三个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怎么,见到亲人,没有如期的喜悦么?”   亲人……那老者?还是那两个黑衣人?原来是试探我!老实说,他们是谁,我真的不认识!我瞅着他,平静地答到:   “不知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不必饶无谓的圈子。”     他既没明说他是谁,我何必要点破,这样便装出现,这样的场合时机出现,还搞了这一系列的花样……最终目的,是什么!?   “苏沅沅,据说你病了一场,失去了记忆,但是”     “雪池先生说,吃过他灵药的人,就算是失去记忆,也早已恢复!”   他上前了一步,猛一把拉起了我的手腕,拇指狠狠地按在我的脉搏上:   “况且,雪池早已测出,你的脉搏不同常人!”   我的心比夜里的风,更冷……狼王,说这些话别有深意!难道……?   “苏沅沅,你到底是谁?!接近我皇兄,有何目的!”     他眼里的熊熊火光和浓浓杀气,让我竟暂时忘记了手腕的疼……   “是龙承乾安排的吗?!不管你是谁,请你离开我皇兄!皇兄已经为你失去的够多了!”元皙加重了音量:   “如果不是要护着你,龙承乾的那三箭又怎么会近得了皇兄的身!”   他顿了顿,目光凌利盯着我:   “这些也就罢了,本主和皇兄一统天下的日子指日可待!而,他也绝不可以娶一个,不姓岸的女子!在我狼国,狼后必定要是岸姓家族的女子,才能保证血统的高贵纯正!而你,如果皇兄和你在一起,他将永远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而你,也不配!”   “你更不配让他放弃了天下和你过那些村野生涯!”     也许是觉察到自己情绪的有些失控,元皙最后的一句话,又渐渐恢复了以往的那种轻蔑的语调。     我的怒火腾地升了上来,我不配!配不配也轮不到任何我评价和左右!这些自以为权势滔天的人,个个都自以为是!我用尽全力地拼命一扯,手腕终于挣脱,但腕上的指痕已鲜明深印,我缓缓地用衣袖擦了擦手腕,果然,元皙的脸色变得更暗!   “你是谁,你凭什么来指责我?我配不配干卿底事?”   “不喜欢我,可以杀了我,毕竟元哲醒了,你可以说我抛下他独自一个走了。如果他相信。”   “我想,马下意识地跑来这里,肯定是事先约好的吧,要不,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语气因极怒而平淡,波澜不惊,笑话!在古代这么久,哪天不是在威胁中长大的?我凭什么要自以为是地要因为这个人的这番话而黯然走开?元哲他这么大个人,自有他的想法和选择的权利,就算有事,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来替他选择!     “主子,时辰到了。”     神像背后闪过一身影,语调有些熟悉……是好久没见的卡卡!   元皙站在原地,本来是负着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在身侧握成了拳状!他似乎想了想,再抬头时,眼睛竟已是狠绝的决断!他逼视着我的眼,低声说道:   “苏沅沅,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你还不识趣离开,别怪本主手下不留情!”   元皙的警告犹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响着……卡卡紧随他身后走过我的身边,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小姐,主人就在神像的后面,已经上过药了。”     说完,便匆匆低头而去……   我赶紧转过神像后面,元哲被平放在一条锦被上……身上的衣服已然换过,伤口也包扎稳妥,脸色已不复之前苍白……身边还有一包袱,用手一按,便知是金子和药瓶。     轻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很好,不知是什么药这么速效,元哲本来因失血过多的而冰凉的全身,现在都已全然暖和起来……感受到他那脉搏又强有力地跳动着,心终于放下大石……我又按了按自己的脉搏,元皙刚才说,我的脉像不同常人,是什么意思?一样也是会跳的啊……雪池老人,似乎有些诡异啊,难道他也知道有穿越时空这样的事么?但我现在,按迷信的说法充其量叫什么借尸体还魂吧?突然,手被用力地反握住了……接着毫无防备的我被那只手用力一扯……整个人便被扯趴在一具温热的怀抱中……   “沅沅,我又寻到你了。”   元哲的的声音虽还很虚弱,但从他那转向深蓝的眼睛看来,却是炯炯有神……这么近的粘贴!我几乎都能听得到他心跳的声音了……晕,不怕压到伤口么?!我手忙脚乱地看爬起来,拉开他的衣服想看看背后,伤口不要又渗血了才好!但刚探进去的手,便又被很用力地握住了:   “沅沅,不要乘人之危哦!”     元哲的眼中满是笑意,拇指轻轻地摩沙着我的手背:     “我虽然是受伤,但某些能力,还是有的!”   我像被毒蛇咬了似的飞快缩回手,瞪了他一眼:     “难道这一箭竟射在了你脑上么?!”   元哲轻笑出声……但又很快便收起了那捉狭的笑意,换成了深深的注视,直到看得我的心有些发怵了,他才轻轻说道:     “我很庆幸,这箭射中的是我。”   我的另一只手也被他一起握在掌中:   “我说,绝不弃你于不顾的,沅沅。我很高兴,我没有食言。”   我垂下眼,使劲地吸气,狠狠地点了点头……接着,人便被他轻一用力又拥在怀中……第一次,来到古代的第一次,感觉不再,是一个人,一个人孤地奋斗……手在他的掌心,很暖很暖,心里有些情愫猛然决堤……   有些事,背负得太久,隐藏得太深,在心里早已变得沉重无比,对于元皙的威胁,我想,我真的需要他的分担……也需要明确,我们的选择。元哲,这次你的选择,是否又也是一早已注定了的无奈呢?是否也一如承德,一如明静般无奈?也许,此时并不是适当的时机和地点,但,却是我想说的时候……     “元哲,我想,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上他温逸无比的眸子,那里有深沉如海的暗涌,我听见自己镇定而低沉的声音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回荡:   “元哲,我,不是苏媚儿。” 沉沦   我顿了顿,等待着他出现我意料中的反应……也许,他应该错鄂地抓起我的手,失声道:什么?!亦或许,他此该的眼神应该渐渐复杂起来,表情严肃地等侍我下一句的开口吧……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沅沅,我早就知道了。”   啥?我紧一揪住他的衣摆,心像被重磅锤子狠狠地擂了一下……知道了?这个词背后的意义不如想象中简单啊!   “你怎么可能是苏媚儿?南辕北撤的性子。”   “你查我?!”   我用力搅住他的衣角,瞪着他。     “快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元哲轻笑着伸手抚平我皱紧的眉头:   “不是我查的,是那时候,明静查的。”   “进宫前的苏媚儿性格内向温顺,胆小怕事,少言多病,在家备受妹妹苏婉儿的欺凌,逆来顺受……”   他轻笑:     “一点都不像现在的某人……”     “但一年后……”他正色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探究的目光:     “病好了的你却引起了龙承乾注意,而性格,也和以前出入太大……虽说可能是因为病的原故,但,雪池先生却说……”   “那个女子,她的脉搏不同常人……而且用病后失去记忆而性格大变也行不能,因为那二十颗灵药,就算有什么记忆失去了,也早回来了。”   他拉开我揪着他衣角的手,反握在他手中:   “其实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你是我想要的就行了。”   我咬了咬嘴唇:   “元哲,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时候代的人,我来自之千年之后……恐怖点说,应该只是寄居在苏媚儿身上的一丝魂魄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你们这里的人所说的,类似借尸还魂之类的事,但在我们那个世界,叫做穿越时空。”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拎了起来,其实,这么恐怖的名词说出来,心脏差点的人肯定受不住……紧紧盯着他紧蹙起来的的眉,心开始在高处沉下,不禁有一丝懊悔,为什么要说呢?果然,果然是不能接受么?古代的借尸还魂说得直接点就是,和鬼谈恋爱……而那鬼,就是我。想到不禁有点冷了……     “什么是穿越时空?”   元哲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     “哪管得了这么多,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能握着你的手,感觉到你的气息,我管你是谁。”     他把手轻轻一带,便把我带入了他的怀中,他抬起我的脸:“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最后一个字没入我的唇边,他温热的唇轻贴着我唇瓣辗转轻吮……   舌尖的缠绵,让滚烫的血液迅速流向身体每根脉络,浪漫激情也迅速蔓延着……在我快要无力呼吸的时候,他的唇却滑在离开我已经炽热得快要发烫的唇边,轻移向了我的脸,一路滑沿而上,至到耳边一热……我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战粟着,呼吸开始不均匀,耳垂被元哲用嘴唇夹住了,正在轻柔地舔戏着它……      “嗯、唔……”这极其微弱的声音,似乎从我的心内沁出来……脑子里像进了堆浆糊……这样的亲热其实,也是喜欢的,对么?   “你……你的伤,好,好了,?”     “不管了。又不痛!”   那蓝黑的眼眸已全然变成了幽蓝色!当中警告意味相当浓厚,而其中冒出的熊熊欲望也不容忽视……我无力的攀住他,他好像,好像从小就没有了痛觉……现在,要水到渠成了么?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抛一边了!在温柔的拥抱和亲吻中,任由身上的衣物渐渐脱落……身上的柔软突然被一片坚实所包围,啊…原来乳峰不知何时已经紧贴着他的胸脯,岭上两樱桃,渐渐硬了起来,就在他胸肌上煽动着……元哲结实的胸膛一寸一寸地点燃着心内深处那原始的欲望,而身体却欲火中开始燃烧!慢慢沸腾…     他温湿的唇牵引着我的每一寸神经而慢慢地向往下移去,亲吻我光滑、纤细的脖胫,在我几乎要叹息出声的时候……他突然邪气一笑,把嘴唇滑到下面,两个乳头之间舔、轻捏、磨擦……或者用舌头在胸前的蓓蕾四周画着圆……圆圈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集中在粉红的蓓蕾上,再次把那已变硬的粉红用嘴唇夹住,我不由自主轻呼出声,都用咬的么……   我重重在喘息着,他那打仗握兵器而粗糙的手,摸在最细嫩的乳房上,产生了强大的摩擦……一股强烈的电流,从乳尖上传遍全身,似乎又有些发晕了……酥麻感觉又渐渐从乳尖上牵引到心上,顺看手肩传到身体的每一部份,传到每一个细胞,全身的热流都在暗涌流动……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在我心头激荡……     “呃”……他的手越来越往下……我只听得自己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从来也没想到,原来男人的抚摸,会带来这麽多的感觉,又怕又爱的这种无法说出的快感……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我把脸靠在他的胸上,呼吸也急促了。 我觉得我身体已经他身体已经完全贴和……其实心下清楚有一天如须抛弃处女,如果是和他,我愿意……   元哲用手轻轻的沿着我的背上抚摸。像一个古董商人抚摸着绝世奇珍一般,他的手势十分温柔,每一下轻触,都挑动着我的心弦……最后,他的的手到达了了我左臀……那手中的炽热,几乎让我全身都处在炽热无比的火烫中!他俯身下去,吻着我的翘起,舌头沿着股沟直往下轻舔……从身下传来的强烈刺激,令我马上像失去控制似的双脚已不知要放在何处……只能不断地摇着头,口中只剩下“荷荷”的喘着气。   “啊!”我快要窒息一般拼阻命阻住元哲那像在跳芭蕾舞似的手,元哲却不为所动地把手指沿住深沟,在一转一转的绕着小圈子……立时,全身便一震一震的,紧张得全身毛孔都竖起了,一下一下的的情欲峰涌而出。渐渐地,我的手不觉得地放松了……脑海中只感觉到阵阵快感……   “嗯……”口中不自觉地发出的娇喘声,让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意乱情迷……   元哲的手坚决地越过菊花蕾,和守卫着禁地的柔毛遇上了。我惊叫了一声,刚想出声反对,他迅雷不及掩耳地向我的耳朵吹了口气,怕痒的我下意识地侧首回避着,不自觉的将耳朵迎了上去。元哲马上用口含住耳珠,用力吸吮……   “呃……”     “可以吗?”     元哲抬起已然全是火的眼睛,额上的一滴汗珠滴在我胸前的粉红上,顺势滑落……可以吗?我睁开已然充满迷离的眼睛,冲他盈盈的浅笑,缓缓闭上……双手轻绕上他的脖子……心在热流一涌一涌的,元哲你居然也会顾及到我的感受了?我轻报复性地轻咬着他的耳朵:“你的伤,我也不管了!”      他全身的肌肉在得到我的鼓励后都紧崩了起来……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似在宠溺的安慰,左手则沿着深陷的肚脐、平坦的小腹直往下探索……我全身巨震着感受着他轻抚摸着花心,并用两只手指轻轻捏住小豆,上下左右的掀动着。直接的刺激令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动……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但却带着一份快感狠狠地身体曼廷……原来,情欲也是如此之诱人的么?!“啊”我不自觉地呻吟出声音,无力的阻挡着他的中指……一寸一寸地埋进花丛中搅动,而且向里面慢慢地推进……    “啊……不……”我狂乱的摇头……     第一节指头已经探进入了从未缘客扫的花径,但觉温暖湿润,花径紧绷着的四壁被慢慢迫开。下身有异物闯进的感觉,怪怪的虽不太舒服。但全身的甜美感觉,却叫我又舍不得躲避……他轻吻上我的唇,用舌尖阻住我已经逸出了口的吟哦……手指一面绕圈子的缓缓挺进,第二节手指也慢慢挺进……元哲尝试将手指慢慢抽出,又再缓缓插入,但却很温柔地保持着不弄疼我……身体被他激起阵阵激颤,又再陷入失神之中……     “我会很温柔的。”     元哲深深凝视着的我的眼睛……他好像下了决心,拨出手指,再用力拉开我的双腿,身体进入双腿之间,然後看着我的雪白下臀和大腿根部,把坚硬顶上来 ……“啊”,我轻颤着,他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了!他的坚挺在我湿滑的地方由上向下磨擦着,似乎在挑战着我的极限……“啊,嗯……”我不安地扭了扭腰身……随着他身下一沉!我还没来得及呼疼……他俯首便吻落在我的唇上,再度用灵巧的舌尖分散着我对疼的注意力……而他的手又再度不规矩起来,在我胸前肆无忌惮的游走轻拈着……我听到自己鼻子透出醉人的低吟……     脑里一片空白,剩下的唯一知觉只有全身心地投入与狼共舞的舞步之中……沉沦……古代的什么礼法于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现代的女子,只忠实于自己的感觉! 十年……   纵欲的后果是,我实在没有一丝力气再挪动一点点……全身都像被车轮辗过一般酸痛难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哲温柔地抱过我,把落在地下的衣服轻披在我身上……激情过量的肺重重地呼入了新鲜的空气,也包括着当中浓浓的血腥味儿……手忽然摸到了似乎是很滑很腻的粘乎乎的东西……     “血!”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颤抖地抬起左手,一看差点晕过去!整一手都是鲜红!全身都有些发软地想着,虽然这苏媚儿这身子是初夜,但这落红也不至于这么多吧……这简直就是血崩和大出血……我又用眼搜了下铺在地下的锦被,这下身真的全软了……也有一大片血迹……难道,这个身体竟不是同常人么?!   “呵。”   元哲轻笑着拉过我沾满鲜血的手,固在他胸前,用他的衣服轻轻拭着:   “别担心,这是我的血而已。”   ……什么!?脑里的第一个直觉是,他是不是疯了?!老实说,从他刚才那些熟练的“手法”看来……他也绝不会是第一次!这些话好没水平啊……我马上回以嘲弄的表情地望着他,刚想开口讥讽,元哲又笑了:     “背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他又流了这么多血!?晕,他有多少血够流啊……我的面色刹然苍白,顾不上下身火辣辣的疼痛,挣扎着坐起来,手伸到了他背后……胆战心惊!果然,湿漉漉一片!都是纵欲惹的祸啊!     “本来没什么事的,但刚才沅沅一疼就往我这可怜的背上用力……”   我飞身扑过去捂住他的嘴,身上披着的衣服全然再次滑下……全身便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揽在了怀中,另一只手已轻轻复上了胸前的丰腴:     “沅沅,别考验我的忍耐力,如不是看在你还疼的份上,定不饶你了!”   这个人真是不能以平常人的心态对待!看来色字头上真的有一把刀啊……感受到他抵住我的那腰间有东西渐渐坚硬,我再也不敢乱动,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吸!”   抬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刚才受完“重挫”的地方……又身又一阵颤抖,当时的疼,还没有过后来得强烈啊……但!我穿衣服的手突然一顿!刚才,刚才,那只是元哲的血……那么,这具身体本应属于于初夜的落红呢!!我不着痕迹地探了一下……果然没有!但疼,却是货真价实的!苏媚儿肯定没被皇帝宠幸过,而且她不是处子也绝不可能入宫!原来,生理卫生课所讲的,都是真的……有些人的初夜,因为处女膜太厚或什么的原故,是没有落红的!……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看到元哲,也正在定定地看着我……     血一下涌上了心脏!看来,我又中了安慰奖了……穿越的诸多好事都轮不到我的头上啊!现在,就连这小小的一片膜,也是劣质产品!在现代,也许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大事,但……这是古代,这是男权至上,女人只是附属品的古代……一个极度封建而所有男人都有着处女情结的古代啊……   “元哲,”   我也定定地回望他,心下早已打定主义……小小的一片膜,会比人,更加重要么?!如果是……我可以谅解,毕竟他是古代人,不能用现代的眼光去要求他,与他其心有介蒂,不如,趁早分开!只是,这口口声声的,我喜欢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这些承诺,也许,最终都抵不过一片小小的膜吧……心有些酸胀……   “我没有落红,你会介意么?”很现代的问法,但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婉转的语句……     “在你们这个时代,没有落红就代表着不是处女,对么?”   我句句紧迫地盯着他,绝不想放过他眼里的一丝表情……元哲,元哲,为何这样沉默地看着我……为何沉默!虽然,我真的不想你让我失望,但……这种失望,也是在情在理的吧,突然间失去了对视的勇气,我垂下眼,心一疼,罢了,罢了……    “沅沅,为何这样问?!”   元哲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颊,让我对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深沉如海的涌动,他轻俯下头,在我唇上极之怜悯地印下浅浅一吻:   “就算你是天泽皇帝的妃子,我都不介意了,怎么还会介意这一点点的血迹?!”     “准确来说,我喜欢的是你这里!”他用手指了指我的脑袋……看着我呆呆的表情,眸子里有灿若星辰的光芒:   “你不是说自己只是一缕千年后的魂魄么?我爱的是苏沅沅,不是苏媚儿!”     “现在,你只是我元哲的女人,一个元哲,想用生命来守护的女人而已!”   说罢,伸手从尾指把戒指撸了下来,托起我的手,又把那枚狼戒轻轻套进了我的无名指:     “沅沅,我们狼族一旦认定了伴侣后,就必会永远对她忠诚!所以,”   他拉起我的手,微笑,温热的唇落在我的手背上,很烫很烫:   “你就是我元哲一生的伴侣,不离不弃,此生不渝!”   我双手绕上他的脖子……轻依入他温暖的胸膛……让眼里的湿润慢慢渗入他胸前的衣裳……无论在现代不是古代,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这却我第一次主动,这样投入他的怀中!是的,他爱的是人,爱的是我,是苏沅沅,不是苏媚儿!更不是为了一得到一个处女而爱!     “不离不弃……此生不渝……”   我失神地喃着……耳边却响起了元皙的警告: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起身绕过元哲后背,整理着他的伤口,淡淡地开口:   “元哲,你昏迷的时候,元皙来过……”     “主子。”   神像前似有人跪倒的声响,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我心一惊,手上绑着绑带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量……     “白,起来回话。”   元哲很淡然的声,但似乎在感觉到我的不自在后,他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轻描淡写:   “没事的,他们一直在等我。”     我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脸颊……一直在?!那刚才……   “主人,刚才主子来过,说主人的十年之期将至,要主人做好准备。”   “嗯。”元哲顿了顿:     “白,你先去打点好。”外面有些微声响后,再次归于平静……心里不禁有小小感触,也许以后还是应该要慢慢调教会他,什么是私隐权,也许他也还有待加强,什么叫做商量与尊重……   “沅沅,我和弟弟年幼时候便身中奇毒,幸得雪池老人才得以继命,而身体的奇毒每过十年便会再次积聚,所以,每隔十年,我和皇弟都必须要到我们天狼圣地的天池解毒,不必担心,只需三天便好了。”   “我……我也要去么?”   一想到又要和他那个阴恻恻的弟弟打交道,我便有一种全身泛冷的感觉,现在,已是自由身的现在,想飞,但翅膀却又被他的下一句话,无形地扯住了:   “以前,都只是我和皇弟一起,现在”他转过头回望我轻笑,连目光也带着笑意:   “这次,有你相陪,毒发的时候,当痛觉回归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难捱过去了。”   “可是你皇弟却不会那么喜欢我!”   我略一沉吟,还是决定要把他威胁我的事说出来,既然决定在一起了,有什么是不能担诚的呢?!   元哲轻揽过我,抚开我落在颊边的长发:   “他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我喜欢啊!”他轻啄着我的唇角:     “等三天一过,我们便开始周游列国去!让沅沅好好见识一下你中口这个“古代”的风情!” 三天,等我   现代的时候,曾看过一部电视剧,说这世上的男人大至可以分为四种,用动物来代表就是,龙,牛,猪,狼。以前听的时候,没多大感触,但现在却不得不佩服,说出这些话的人的智慧。元哲,他真的把自己的这个“狼”的身份,演绎得无比精彩。这明明还是天泽国的国土,他们这一班人却可以出入自如,在我和元哲谈话的短短时间内,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得稳稳妥妥,就连一驾这么大的马车,也能用这闪电般的速度找到,真是……   “沅沅,看什么这么入迷?”   虽然是在车上连夜赶路,但几天来的进补和灵药的恶补下,从元哲的脸色上看得出,那失去的一千CC血似乎有补回来的迹象了。     “为何这醪城竟家家张灯结彩呢?是风俗的习惯么?”   我掀来帘子,真的有些好奇,我们也快走到狼国边界了,还差这最后一个城和山……     “怎么会是风俗呢?”   元哲轻笑一声,伸展狼臂,围住了我的腰又把我揽回了他的怀中,窗外的帘子应声而落,遮住了城外的那一街红得耀眼的风情……不过,他却有点反常地把我抱得有些紧,下巴贴在我头顶轻轻地磨沙着,低低的声音从上而下传来:     “这是天泽国的国喜,当然要挂红了。”   “什么是国喜?国家有什么喜事?”   我蹙起眉,脑子实在想不出,龙承乾,最近喜从何来?   “是贺天泽国德亲王和落月国公主的大婚之喜了。”     我下意识地用双手反身环抱着他……承德……落月公主,脑子里掠过,那冬猎时两人在马背上的情景……也许,他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双吧!还在出神中,下巴便被捏着地抬起……一个霸道而用力的吻便狠狠地落在了我的唇上……在他转辗有力地攻城掠池的同时,本来不应开小差的我……却不知为何,会突然想到:龙承德,你也会不会这样疯狂地吻……吻落月呢……     这个冬天漫长得就像,所有的时间,都被凝固在这皑皑白雪中了!到达雪池山的前一天,元哲的毒便提早复发……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受伤的原故,本来预算好会毒发的时间,却足足提早了三天……看着雪池老人的一脸凝重替元哲把脉的神情……再看看元哲额上的冷汗,自从昨天起,便一直没有停过!我记得他说过,他痛,这么多的年月中,只有过了十年,他才会感觉到一次痛……一直都不习惯痛的人,要有多大的毅力去承受……     “沅沅,不必担心,这三天,你能照顾好自己么?”     元哲仍然对着我微笑,尽管,那一笑,便马上牵扯着额上的几颗汗珠滑落了下来……第一次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的手,是微微发颤的……向来那样从容淡定的他,这样的表现,那痛,该会有多疼啊……     我重重地点头,把另一只手,复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握紧:     “不离不弃,此生不渝!我等着你兑现你的承诺。”虽然很心隐隐作痛……但眼泪,是多余的,面对因难,我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眼泪和软弱。   元哲扯过我,一个湿湿的吻重重地落在了我的额头:   “三天,十年前的三天,对我来说有如三年!但现在这三天,知道有你在这里等我,在我心里,恨不得变成三个时辰。”   我攀上元哲的脖子,无视于雪池故意别了过去的脸,对着元哲的唇,主动地印上属于我的气味和印记……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冰洞口的冰门重重地落了下来,分隔开了洞里的他和洞外的我……我知道,自己提心吊胆的生涯,又即将开始了……这三天,应该眨眼便过了吧!幸好,元皙不在这里!否则……雪池淡淡地看了呆立在门口的我一眼,突然掠过了一丝复杂难懂的惊讶神色,这神情却让我有些心慌意乱了……他,他不是平常人,他以前把个脉都竟然能知道,我不是他们这个年代的人!那么,现在的这样的欲言又止……     “雪池先生,是有话要对沅沅说么?”     “可惜了,可惜了。”雪池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我一眼,最终,沉默地转身离去。     可惜?可惜什么?一整晚,不知是不是由于睡在陌生的环境,还是因为担心元哲,或是因为雪池临走前的这句话……辗转反侧地在床上转了一夜……   这狼国的圣地不同于其它地方,凡不是皇族的人和有皇族信物的人,都难见踪迹,所以,自雪池上雪峰采药后,似乎,整个世界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而这整个世界,除了飘雪,还是飘雪……   我倚着门口,虽不习惯门外那刺眼的雪白,但还是极力眺望那不远处的冰冢,虽然知道,过了三天,那门便会再次打开……但心中总还是怀着小小盼望,元哲,会不会提前出来了……我不会忘记得门落下的那一刻……元哲凝视着我的眼光和他无声的口形:等我。   眼睛突然涩涩地疼了起来,我用手捂上眼睛,听说,在雪地上,看得太久,会有雪盲症……在这高高的山上,寂静得几乎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了,我终于都知道了,原来等待一个人的时候,一分像会这得像一年那样漫长……   刚想转身的时候,却猛然瞥见冰冢洞口却静静驻立着一抹黑色的影子!心中重重一擂……那身形……分明是元哲无异!远处的他,静静地凝望着我的方向……山顶的风吹,把雪花吹得漫天飞舞,但那雪花一接近他,便化作了淡淡的雾气飘远……元哲!我记得,他抱我上山时,也是这样用武功化去将要粘落我身上的雪花……脚不由自主,踏了出去……     可是,理智强烈地告诉我,不对!……元哲昨天晚上才进去的啊……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早就出来呢?我猛然刹住了脚步,冷静再次回归……可是,那洞外的人,轮廓越来越清析,与元哲无异的脸孔,而那双标志性的蓝黑眼睛……在雪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娇异……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对么……     他却缓缓向我走来,身上的无形气息,把我轻轻地纳入了那雪花吹不到的范围……他轻环过我的腰,对着我淡淡地微笑:   “沅沅,我就知道,你会在这。”     “哲,你都好了么?没事了?”   我赶紧抬起他的手,不是说要三天,手上的毒线才消退的么?但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被元哲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好冷啊,我手的温度迅速被他狠狠地掠取……是因为独自在冰洞里呆了一晚的原故吗?   “沅沅,”   他低头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轻点头,对视着他的眼,似乎看不透里面闪烁不定的光,到底是什么……我总以为,元哲出关的第一件事,是会狠狠地把我抱在怀中……也许,这也只是我做为现代人比较火辣开放的想法吧?   “美吗?”     元哲眼中的蓝光,在这山谷迷蒙的雾气中显得越来越晶莹……的确,我真不敢想象,这山谷中居然能有这么美的地方,没有冰封雪飘,一如春天一把般四处花开,明媚如歌……空中有极淡雅的香气酝酿着,连吹过的风,也是极之缠绵地把一地的落花轻卷向谷底深处……烟雾萦绕……     元哲不等我回答,轻拥我着向前走去……那雾气淡淡升起的地方,该是怎样的一种极致的风景?     “苏沅沅,这也能衬得上你了吧。”我没由来一震,他已松开了一直亲密地围在我腰间的手……     元哲轻笑,雾绕过他的眼……我惊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眼里的蓝色竟已退得干干净净!幽默深沉的黑眸,正带笑但又凌利阴沉地看着我!!     我猛然退后了一步,手却被他用力地拉住!这样的狠劲,他已不是我的元哲……元皙,他是元哲的双生弟弟!居然,居然能把元哲伪装得这么好!甚至,连眼睛的色都费心心思改变!那……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苏沅沅,我说过,我哥,只属于我,属于我狼国,所以,……”   他翘起嘴角,阴柔极至地笑着,眼神落在脚下无尽的深谷,飘渺的声音似在地狱传来:   “任何人,都不能把哥哥从我身边抢走。”   “不用看了,整个山谷,除了我,没有别人!我问过雪池,他说,我哥,从不知道这圣地还有这个地方哦……”     他转身,手搭在我的背上,冰冷,决绝:   “所以,我便来送你了。”   邪恶的笑容闪过,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来不及闭眼,心便随着身,无尽地坠落……耳边的风声飞入脑中全都化作那些低低的叹息:   沅沅,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必会寻到你的……   ……那无声的口形……等我……   等我……等我……等我…… 结局篇 结局一 迷离   “你是不是来实习的啊?! 都已经插了三次都插不到血管!”很熟悉的低喝声拼命地拉扯住我的神经……   “叫你们护士长来!”我用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一点一点地闪入眼帘……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周围的人……   “沅沅!”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但这种暖,沁入心底,却是不可抑止的寒意!我的心轻颤着一个恐怖的认知!没错,我认得,那一脸担忧的女人,就是我妈妈!可是……?我几乎没有力气可以吐出一个字,手臂便又被一只小手握住!   “妈你看!我一来,就把姐给吵醒啦!”惊喜清脆的声音,那还是充满稚气的脸孔,已经能初见长大后的美人胚子的初形……她是我妹妹,小璇,但……却不是我穿越之前的那个20岁小璇!她和妈妈……按此时的面孔和打扮,心里狠狠被烙了一道,这是七年前!妹妹应该才十三岁左右,那……我呢,我拼命地揉着眼睛,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或是我摔坏了脑袋的幻觉?   “沅沅,你这孩子傻了么!手上还扎着针呢!”     妈妈一把拎开我的手,拔了拔拂在我脸上的长发,深呼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念到:     “你呀,不是叫你别去山顶露营么!偏不听!差点就摔死了!”   “自己的体育从来就不好,还去爬什么鬼山,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少担心点都……”无论时间如何倒流或前进,妈妈,您还是那样刀子口豆腐心,她总喜欢用恶狠狠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和关怀。只是,从前的我不懂,而常常和您顶嘴……   “芷青”   门外进来的人打断了妈妈的眼红红的唠叨,我呆呆地盯着他,我的爸爸,比我25岁时见到的年轻许多的爸爸,他用他的习惯性的动作扶了扶眼镜:   “人没事不就算了么!咱们沅沅从这么高的山上摔下来,总算还没有少胳膊少条腿什么的呀!已经值得庆祝了,是不,沅沅猪?”   沅沅,猪?这个外号……爸爸,你有多久没叫我了!我的心……不断地翻腾着,脑子清析而又混乱!突然很想闭上眼睛……以前总是说,读书时,如果能像工作那么努力懂事……现在……我把目光投向墙上的日历:2000年7月23日。   今年我18岁,今天,我刚好18岁生日。   我不能欺骗自已说,这是一场梦,毕竟,针扎在手上,那感觉到是疼的!毕竟,身边亲人传来的感觉是如此之熟悉和温暖……这一切都不能用梦来代替,元哲的眼睛在脑中那么专注地盯着我……沅沅,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必会寻到你的……现在,不可以了吧?不可以了吧?元哲!我紧紧地闭上眼,抑住那眼中发热的水色……上天,既然安排我们相遇,却为何给了我们两个时空的距离!   “姐!什么时候偷偷买的戒指!好帅啊!”   小璇在轻撸我的手…… 戒指!闻言,心重重一震!我赶紧抬起手……手上的狼戒在黄昏的光中,熠熠生辉,那妖异的蓝,一如他的如海涌动的眼睛……     “姐,给我玩玩好不?”小璇轻摇着我的胳膊。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压住心里无尽的酸疼……妹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是这个,不行。这是,这已经是我仅有的,仅有的对那个时空的纪念了。看来,我是直接用苏媚儿的身体穿了过来!那么,这个时空的我呢?又去了哪里?!我轻抽着气……难道说,我跌下来的时候刚好跌进了虫洞?把十八岁的我和这十八岁的苏媚儿来了个时空转换?我记得我刚穿越到古代的时候,差点就以为苏媚儿的这个身体就是我十六岁时的模样!难道说,是因为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原故……?   “沅沅,明天就出院吧,医生说你观察一晚就可以回家了。”     爸爸宠溺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试着我额头的温度:     “刚才你班主任打电话来,后天,你学校要体检,打预防针,可别再逃跑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家,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同学……我静静坐在学校长廊的一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群,我早就知道了未来的七年他们的人生的同学……人生的悲喜,必要他们自己去感觉悟,对不?我不能对他们透露任何一点,关于他们的未来……所以,我选择,尽量地少说吧……   “沅沅,好看么?”     小珠把手腕伸到我的面前,腕上的米奇腕表一如她可爱地在阳光下闪着青春的光芒。     “爸爸昨天送我的哦!”   “好看!”   我重重点头……抬头凝视着她那可爱的娃娃脸,她一直是我们全班人的开心果,可是……突然,心好难过!小珠,你的未来,我是知道的……我伸手,用力地揽住她的弱小的肩!小珠啊,小珠,这一刻的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最爱的父亲将会在下一个月,因为癌症永远地离开你……     前面,刚才那一个帅呆了的投篮而惹得女生尖叫的宏,阳光,活力,青春,是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可是,有谁又会知道,在高三毕业那年,他会因车祸而失去了双腿呢?!以前,总是期待那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但现在拥有了,却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无奈,多么揪心的事情!早已经知道了看到了前面的人生啊……   很现实的人生……不太合群的原因是,我不能改变历史,更无力更改他们的命运……就像我自己的命运一样,从来,都只是旁边观者的份……     元哲……这个名字,印在心里,生生地疼,元哲,就如我知道,醒来必会天涯海角来寻我一样,可是,我却再也无力改变些什么了……   “苏沅沅!”   体检的医生在外面叫着我的名字……一年一度的学校体检,都是在放暑假前进行的。其实也就是很简单的检查……验验视力,按按腹部的肝啊什么的。   医生有些冰凉的手停在我的腹部,用力地揉搓着……然后,落在小腹处……一道凌利的目光,从我的腹部盯上了我的脸上!   她又皱着眉头轻按了几下……手,就停在我的小腹上。     “你叫苏沅沅?今年高二?”她拿开手,拿起我的体检表扫视着。   “是的。”我穿好衣服,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开始极度不安……是这个身体,出现问题了么?!   “现在打电话叫你父母来一趟,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收起我的表格,深沉地看着我:     “你有男朋友吧?!”     我的心重重地擂着……有男朋友!!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小腹……嗓子干哑冒烟…… 失而复得   “落月,你晕车么?”      其实,大婚以来,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这个,已经冠上我姓的女子,虽然她美得让所有的人心动……却总,不能拔动我心中的那根最浅最浅的琴弦,所以,至今,我的心都无法奏出最优美的曲调,就算她贵如公主,就算她出色胜于天下女子,但,有些东西注定,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例如,我的心……我早已遗落了的,心。   落月在我的深思的目光中不胜娇羞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点点红晕更增添了她迷人的娇艳,美丽的花儿,我对她,也仅只是止于欣赏,对一株最名贵的花儿的欣赏。     看来,晕车是好多女孩子的通病呢。脑子里闪过一双明亮动人的眸子……随之而浮现的那是那么好看而稚气唇角,总是那样欢快而又灵慧地轻翘着……有旁观者的冷静,也有笑看风云的从容……这是,这是我的沅沅啊!曾几何时,曾几何时,心里却这样偷偷地叫她做,我的沅沅……我的沅沅!她曾经可以离我那么近,一如现在落月如我这样伸手可及的距离……     “王爷?”   落月的轻呼唤回了我不自觉的失神,以前,我从来都自傲自己是个宁缺勿滥的人,我一直都以为,我一生必能专情以对我的妻……可是,现在,看着这个已成为我的妻的女人……心还是不可抑止地疼,我想她,我想她……这一生,无论我再将娶多少个女人,她都是我回忆中最不可触碰的角落……沅沅,没有你,就算给我全世界的女人,又如何!!   “王爷,这回国省亲的,还真是劳烦王爷您一路费心,落月真是惭愧。”   这就是不同,我不喜欢这样温婉的女子,如果是她……想必绝不会是用这种客气的语调来跟我说话了……沅沅,为何!为何你总是这样,人不在身边了,但你的每一个细微细小的动作,却会不经意的时不时钻出我的脑子来叫嚣着,来唤醒我一直想深埋的记忆……沅沅,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情愿,用全世界,来换……   “王爷!   先锋探子跪倒回报:     “山下谷中听到有轻微人唤救命的声音,请示王爷,救还是不救?”     有人遇难跌下了山谷么?我腾起身走近这烟雾萦绕之地……下面一片苍茫,就算是有砍柴的礁夫,现在也只剩下一息尚存了吧?久经沙场我的,怜悯之心,其实剩下的也是不太多了而已!我迅速的审视了一下山势,要人力下去救,实在是费时费力费劲!而且,救上来的人也是半死不活了吧……?刚想传唤起程,却对上了落月那双哀求的眼和轻轻咬着地的唇……     “去看看吧。”     女人,总是心软,对么!算了,也就由她了。我挥挥手对着探子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起程。”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探子手上抱多了个人跪倒在我面前:     “回王爷,在谷底发现了这个穿着怪异的女人,不知是何底细?!从衣着上也看不出是哪国之人。”   瞧了一眼那果然是奇装异服的打扮后,又是女人!我有些不耐凡地点点头,     “带下去,叫太医看看吧。全军起程!”刚要起身上马,却被身后落月的惊叫声,拉回了头……地下的人的长发被散开了,露出了那长清秀可人的脸……我用力地瞪着眼睛,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一步迈进……有可能么?有可能么!!是你么!是你么!!!     “淑……淑妃!”   落月轻喃出声,脸上的表情惊惶失措……我狠狠盯了她一眼!淑妃!天知道,我是多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啊!简直,这个名字每听一次,我的心便像被刀狠狠地宛了一下!   “落月!别乱叫!这只是我们随行救的一名不认识的女子,听清楚了么!”     我第一次,第一次朝着她低吼,不客气地,气急败坏地!我永远都不会有心情顾着她眼眶里此刻的泪花和委屈……我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这个,这个在脑中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儿身上!我单膝跪下,伸出了一直在颤抖的手……终于,沅沅,终于,我又可以再一次,再一次拥你入怀了么?!我用力地往她的额头重重一吻:     “苍天为鉴,我龙承德无论再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再将你抛开!我的命,从今天起,就你的了。我的沅沅……”   把她抱在怀中的感觉不再是梦中的那样飘渺,是实在的是沉甸甸的,,我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了,因为那幸福的激动,根本就无法形容!   “传太医!马上给我传太医!”     “你是谁,为何抱着我?!”   怀里的人儿轻颤了几下长长的捷毛,终于都睁开了那双熟悉不过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啊!都是这么灵慧,狡黠……那清脆的语调,就算是这样开口的质问,听起来也有如最优美的曲子!但……她却问,我是谁?!难道是……她不想我唤回她以前的名字而装作不认识我么?!   “姑娘说我是谁,我便是谁。”   我微笑地看着她,不理会她的挣扎,紧紧地把她圈在怀中……永远,这一生,我都将不会再放你走了,沅沅!   “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呢!”   怀中的人儿打量了下我,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你是我哥哥吧?!得负责我的安全哦!”     我不由失笑,手放松了些,她从我怀中坐起,侧着头打量着我:   “装睡了这么久,从你们的谈话中我越来越糊涂了!这是什么地方呢?为何你们又会穿这些衣服?!难道说,我这一摔,竟然摔到了古代来么?!”   她轻笑着四外打量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那熟悉的笑容,还是一如以前般带着阳光的温暖:     “有帅哥,还有绝世美女!”她瞧着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落月:     “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好像什么都乱了!我肯定是在做梦,睡一觉,就会好了吧?!”     笑容淡去在她的唇边……刚才太医喂的药,起作用了吧?     “王爷!”   张太医轻挨近身旁,压低了语气:   “王爷,据臣诊断,这位姑娘怕是摔坏了脑袋……所以,语无伦次了。”      重要么?只要她在我身边,所有的事,都不重要了……我喜欢她,我只知道我喜欢她,不,我爱她!无论她记不记得我,或者,无论她现在是谁,以后将用什么名字活着,但我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一生,永远,我都不会再错过她了!   我轻抱起那用过药又已沉睡的女孩,用最温柔的姿态……心中那根崩得最紧的弦,终于,它的主人,终于都来了! 重聚   妈妈气急败坏地赶来,看向我的目光竟是冰冷和疼心……父亲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我接过护士手中的胶杯,用来验尿的医用胶杯,在他们无数复杂难懂而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向女卫生间……     “有了就打掉!”   刚关上门,便听到妈妈压低了的决断声:   “打了立刻就转学!”   我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了……这是现代,十八岁怀孕的今天,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难以接受的罪过!何况是我,一个正在上高中的人……虽然苏媚儿的身体长得和十八岁的我一模一样,但是,她身上,却有着二十五岁时我的灵魂啊……手轻轻抚上小腹,那里,真的会有一个小生命么?是元哲的孩子……我真不知道,上天到底要怎么安排,既然,让我离开了他,却又如此之捉弄于我……不管外表如何,我却依然把自己当成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可以决定很多事了,对不?!     我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胶杯,目光投向了正在清洁洗手盆的阿姨……     “阿姨。”我走近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握住她的手,把衣袋里仅有的三百块钱塞了过去:     “帮帮我行么?”   妈妈拿着化验单的手轻颤着……但马上,如释重负般的表情便如我意料之中地显露在她的脸上了,她终于又恢复轻快的语调,对着父亲说道:     “我就说嘛,咱们家的沅沅是好女孩!”     我的心没由来一悲……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看着爸妈又恢复了春天般的心情,更看着父亲一边开车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我,怕我因这次校医的“误诊”而留下心理阴影……黄昏的光这样斜斜地照进了车厢中……很温暖的感觉,一家人的感觉……可是,这种温暖……很快便会与我远离了……我,终究会离开,为了我的孩子。   验孕棒上的两格鲜红的横线,异常刺目……元哲,如果在古代,如果我没有离开你身边……那么,这个孩子的到来,将是多么让人期待的一刻啊!可是现在只有我,只有我一个,妄图凭着自己这样势单力薄的力量,来保护他,这样,是多么辛苦和艰难的事情……二十五岁的思想,十八岁的外表,真的可以在这个现实的世界立足么?一个人……   “沅沅,你真的不去泰国么?”   爸爸妈妈和妹妹临出发前,还是不死心地问:   “我记得去年你还说过,学期未考到级部前十名要再去一次的哦!”   爸爸摸摸我的脸,宠溺地摇着头。   去年?我这个学期未考了前十名了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好像,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可好好照顾自己呀”   “爸爸,你……以后画图别画得太晚了好吗?要早点休息。”     在父亲惊异的目光中,我轻轻地抱了他一下……爸爸,我不知道,您真正的苏沅沅到底哪去了……也许,是我把她弄丢了……现在的我,只剩下她二十五岁时的一丝魂魄而已,甚至,这个身体,都不是您的女儿……体检单,我都没敢给您看,因为,你是A型,妈是B型,而这个身体,却是,O型……父亲,我终究,还是要走的……     烫了头发,再买了一双平光黑框眼镜……镜子里的十八岁,便马上催熟了至少五岁……没毕业证,如何找工作?虽然,我二十多岁时便已经大学毕业……但,这个年代,有谁收人不是先见简历后见人的呢!!况且,我必须要在身体还能灵活行动的时候,尽力地养活我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打量着镜子里的瘦小人儿,脑子有个声音……过去就过去了吧……打掉他……可是,这个念头一出,脑里便浮现出,那双蓝黑的瞳孔……他都能为我舍去生命了,我却要害死他唯一能倍伴我的孩子么?!元哲……也许,我们将永不会再见,但,但还有我们的孩子陪伴着我……虽然,这样的决定将令我,令我失去一切……但,不悔。     如果这样的任性,要付出代价,那么,就让我默默承受吧!   租了这间离医院最近的单间后,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后,才知道,原来,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的那种深深的恐惧……也深刻地体会到了,失业的那种落寞。钱,也许不是万能的,但没了它,却是万万不能啊……孩子,为了你,我必要坚强,就算多么难捱,选择了这样的路,便要咬着牙走下去!而且,我也深深明白,有一技之长才可以在这个现实的社会立足!     “我会画画,无论画什么画种。”我肯定地回答着楼下阿姨的提问。     终于,我的新工作便是在超市画宣传单和报价图……五十块一天,笔不停手,虽然辛苦,但因为有钱的收入,心却不再那么空了。可是,这也不是长久的工作,因为肚子将一天天大起来……到那时,还能这样一站就一整天么?!不知是不是怀孕了的关系,我发现,除了元哲,脑子里除了在古代的那些记忆,记忆力在日渐地减退……有时,我甚至想不起……我的从前,我的过去……还有我的家人的样子……这些难道都是因为怀孕吗?     “子夜,你不是说你会画画么?”   我总觉得,子夜比沅沅这个名字更适合现在我的……楼下的阿姨,也即是房东,为报答她,我星期六会都免费辅导她的儿子素描和色彩,所以,她也对我非常的热心,也算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唯一熟悉的人了。她递过一张印得异常精美的宣传单张:     “子夜,你去试试啊!”   我低头一看……冠华企业属下苍海明珠宝集团招聘珠宝设计师若干名,无任何条件,有意者请附本人关于以珍珠饰品的设计图及联系地址寄至苍海明珠总公司。     “很难得啊!冠华集团呢!这一个月来,宣传单天天都能收到一份啊!看来人家这么大的公司,应该就不是在唬弄人或传宣传!”     无任何条件……也许应该一试,对么?因为,我总相信自己的才华,不会输给任何人!这份工作,我真的志在必得啊!    ……下腹有些沉沉的,看来,超市场的这份工作,要做不长了……前三个月,是危险期,如果再这样长期站下去,孩子……可是,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我精心设计的兰蝶项链投稿后一直石沉大海……我,终究都是太自信了么?古人喜欢的东西,现代人的眼光也不尽然相同啊!古代的珍珠……珠儿,守玉的脸一一地在脑海划过,如划得心中很疼,很疼……也许,我应该画些更时尚些的,对吗!   本来怀孕,不是应该变得越来越胖么!为何,体重却是越来越轻……甚至,我连孕妇奶粉,都舍不得买……因为,我现在都还没凑够,生孩子的费用!还有请保姆的费用!现实,这些都是赤裸裸的现实,能挫败人的现实!孩子……我摸着有些发硬的腹部……眼眶开始湿润,孩子,你是不是还有勇气,和我一起坚持下去了呢?!   “还,还要不要坚持……”无助,无力,无奈感觉汹涌而至……     我伏在门上,手似乎连扭动钥匙都用尽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门把上再滑落在地下……开了门又如何,里面,也还不是一样的冰冷,和黑暗么……还,要不要坚持……我终于痛哭出声……   有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一双手从我的背后伸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我……那双手,一直在轻轻地颤抖着……直到我的脸颊贴紧了一个同样湿润的脸颊……低哑的声音在耳边低沉而又深情哽咽地响起:   “沅沅,我说过,我绝不会弃你于不顾。”   有更湿的湿润从他的脸上融落在我的脸颊边上……然后滑落:   “无论你走到哪里,天涯海角,我都必会寻到你的。” (结局一完。) 结局二 险象环生   身体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此时,我已无能为力……闭上眼睛,等待意识脱离的那一刻……基于穿越女主不死的定律,我会回到现代吧?当然,这是最乐观最不科学的想法!可是,这一刻,我却深深发现,原来,原来,这古代,这落后的地方,已经不知何时,值得我深深留恋了……人总是这样,当失去了的时候,却知道,原来拥有的是多么珍贵,和难得……元哲……我们还能在一起么?   就在意识因为气流的冲击力就要焕散的时候,风却停止了呼啸!身形狠狠一顿!突如其来的疼痛告诉我,虽痛,但却不是亲吻着地面!我惊恐地睁开眼睛……天上的云就在头上……而身下却是万丈深渊!单是看一看,便觉得头晕眼花……更别说,摔下去了,肯定九死一生!我一动都不敢乱动,身体还在半空中晃悠晃悠着……是的,我跌进了一张网中!一张估计早已被挂在这悬崖壁上伸出的小几棵小树上的网中!!我紧紧地拽住那看起来深金色的网丝……捏在手上冰凉入骨,却顺滑如丝……很明显,是异常珍贵的东西!也很明显,是故意的安排!会是谁呢……元哲?但如他的性格,明知道我有难,是绝不会让我以身犯险的!那……是……     我深呼一口气,把脑中的乱七八糟的思想抛到一边,现在,全身如走钢丝一般的惊险,命还留不留得住,还是问题呢!努力无视于网下那深黑色的谷底,用一生中从没试过的最轻柔的动作,以蜗牛的速度……翻身,尽量维持着平衡屏住呼吸,向着悬崖壁的方向爬行,那里,也刚好,有一个凸出来的小平台……   近了,再近了……触手可及……   如果不死,以后有机会还真的可以去杂技团找份工作了!所幸的是,虽然我的体育不及格,但一到这样关键的时候,水平便超常发挥!!我如一堆烂泥般伏在壁边石台上尽情地喘息着……虽然是冬天,却汗如雨下,我从来不知道,人的冷汗会如此之多……身上的衣服,除了外袍,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也许,这就是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吧!     可是,危险真的就过去了吗?这个平台……距离上面还有望到眼酸了都望不到的距离……下面,也是望到脚发颤了都望不到的底!上下两难,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元皙!我紧紧地握住壁上的石块!心里怒气狂涌!如果我苏沅沅能活着,我必会讨回今天你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无论你是谁,都没有资格左右别人的生死!   天,无情地黑了……谷底诡异的风声,听起来更像狼的叫声和传说中的,恶鬼的哭泣……鬼,我倒不惧怕,因为我从不相信.问题是,我要怎么上?或怎么下?上,肯定不上了,不是送死吗?而且,相对来说,下却会比上来得容易得多。风渐渐大了起来,在空中飘着的网晃动得更加利害了……我心突然一动,伸手抓住挂在小树边上的网边,把它解了下来,用力地一扯,把一张大网全收了过来……网是可以利用的。   破晓的第一道晨光,照在了我异常红肿的手上……那上面,已被岩石磨得不似手形,皮破血流……那张网经过一夜,被我强行用凸出来的石锋割开,然后拧成的一条长长的绳子,每一寸,都是血色点点……在晨光中犹如耀眼的红梅……没有心酸,我甚至感觉不到异常的疼!因为,对于自己的命来说,这实在不算得什么!我一直信奉,舍得,有舍才会有得!     没学过攀岩,但电视上还是看过的也听过一些技巧。我只能凭自己的想象和推断,在绳子的最末端绑了一块大石头,因为,谷中的风实在太大,如果不固守的话,很难沿着绳子爬得下去。又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把绳子绑在树杆上,一抛而下!这树刚都能承受得到我的重量了,现在应也可以!   我不是赌徒,但在这个古代,却总是在赌博!赌我的运气,也赌我的判断!从刚才抛下了几石头的而似乎有点点回音的情况下,这长得不能形容的绳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绝对没有浪费一丝一秒的时间,因为,再耗下去,体力也顶不住,昨天自从跌下去后,水都没有喝过一口,如果再不行动,不用元皙来杀我也自动饿死。一个体育从没及过格的人,充分地具有攀岩的巨大潜力……当终于,看到了离地还有大概一层房子的时候,我摸到了绳末的那块大石头。双手双脚,麻木生疼得早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老实说,在下到中间的时候,我早已坚持不住而放开手了……原来,挺了过来后,却发现,有些事仍然是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坚持到的!就算,它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能实现……   地底下青而厚的草地,虽然跌得双膝异常疼痛,但却能勉强站得起来……我抬头,向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顶……再过一天,元哲就会出来了吧……我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     又是黄昏了……但此时的黄昏却不如昨天的黄昏那样无助和无奈……绝处缝生的快感充斥着我全部的感觉官……这不是偶然的绝处缝生,是必然的!我想,会不会和雪池有关系呢?他的那句“可惜了,可惜了……”难道就是这个意思么?!如果这网是他仅能做的怜悯,那么……他有没有预想得到,我能够活得到现在呢?     我一步深一步浅地拖着异常沉重的脚步,身体也开始出现断水断粮的症状了……眼前的景物已经重叠交错地出现,看来,我最终都要,都要晕在这个地方了么?在最后还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地面了,这应该是一条小路,就算荒山野岭,获救的机会应该会大一点吧?……前面……果然传来大队马蹄的踏声……马蹄声猛然在我身前刹住,感觉到几道尖锐的视线刺射着我……   “主人,前面有一女子倒在路旁,似是重伤昏迷。”   似乎有人跪倒回报着什么……我使劲地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在攀下来的时候,用尽了……   “翻开看看。”声音传远处传来。   接着,我便被几个人架了起来,脸被轻轻转了过来……接着有疾奔而来的脚步声,我的头,和身体,便被紧紧捂在了一具温暖的胸前!全身一被这种温暖的气味所包围,意识便开始慢慢放松了……     “主子,燕国……在即,要带上她么?”     “费话!马上在此扎营,今晚不赶路了!”     我被他轻抱起:   “传军医!马上传军医!!”声音在握到我血淋淋的手后,变成了低吼!     好熟悉的声音啊……有个名字在脑中呼之欲出……但又因为太混乱的原故,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谁……这丝丝入骨的怜惜,为何如此熟悉…… 暗涌   最终还是没有晕过去……因为十指连心传来的那种强烈的痛感,在身心都放松了的情况下开始痛得异常难以忍受……有人轻灌了杯蒙胧中听说是什么花露的东东,此东西估计等同于现代的“红牛”……马上体力能感觉得到,在慢慢地凝集……   “轻点行么!”实在到了忍受的极限……我终于脱口而出……   “都退下!”   带着怒气的低喝随即响起,手好像从一只手中,换到另一只更暖的手了……   “明静?!”我惊呼出声,眼前专注着以最轻柔的动作缠绕着纱布的这个人……身上象征身份的比伽国星形图腾在火光的映衬下,异常刺眼醒目。那双深幽如潭水的眸子,让我明显地感受到,那无形的霸气,已今时不同往日……     “子夜。”   心有种莫名的情愫闪过……只有他,只有他才会这样叫我……明静把我已经包好的双手轻轻合在掌中,眼中闪过一丝阴影:   “是元皙吗!!”   什么?不由自主瞪大了眼!轮到我愕然了……明静,好像无所不知?!     “沅沅!你很危险,知道么!”     明静略一皱眉头:   “如果我们不从那条小路经过,你就得死在那了!”在我惊异的目光中,他却把我的手轻抵住了自己的脸颊,轻触着:    “不知为何,那条必经之路,今天却突然山崩了!所以我们才改道而行……然后……”     他抬起头看我:     “否则,一到夜晚,狼群出没……”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脑里马上闪过动物世界里看到的狼捕食的血腥场面……     “明静……你们要去哪?”我轻抽回自己的手,这动作,我和他之间,也不应该到达这种暖昧的境地吧?     “燕国。”   明静淡淡地瞧了一眼我已然收回的手,目光投向帐内取暖的火炉:     “此去燕国,接管国主之位!”   啊!我弹坐起身……完全不顾扯疼了的伤口……我呆呆地望着他,完美的侧脸上,神色决断!不知是不是由于火光照射的原因……这样的明静,即熟悉又能陌生啊……心有些无奈,到底是人改变了环境呢,还是环境会改变人?他能说到这个份上……我深知,已不应再追问下去了……有时知道得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况且……我也无力去改变些什么。   “主子……”   帐长有压低声的唤声,明静看了看还呆坐的我,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地把我按了下去:   “还是先躺着吧。”这时的他,在我眼中,又被回了在茶庄里的那个明静。人的侧面都是这么矛盾的吗,也是自己本性的一个真实反映么?那么,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帐外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是以帐篷的隔音效果之差,还是若有若无地透了进来:   “王请三思!”   “王连王后都不带,却带着这一个女人,要是走露风声,难免会误了王积累多年的心血大计啊!”   “走露风声?”明静冷冽入骨的声调:     “这里的的人就全部陪葬。”     我突然发觉,这么空旷的帐篷,一个人呆着,原是这般寒气逼人!   原来,明静带的全是军队……全军根本一个女人也没有!就连现在捧衣服进来让我漱洗的人,都是侍卫,男的。     “沅沅,这几天在军中,你就先着男装吧。”   士兵退下后,明静掀起摆在桌上的衣服向我走来……他坐在我的床沿,手上的衣服,却没有递给我。本能地伸手想接过,扯疼了的伤口却告诉我,以现在这十只手指的状况,别说穿衣服,就连吃东西都有一定的难度!   明静定定瞅着我,手却抬了起来,伸到我的胸前,轻一扯那外衣带结便滑了下来……“你?你……”我赶紧按住了他的手!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有改变了么?     “沅沅是想我帮你换呢,还是叫刚才的侍卫?”   明静轻轻把我的手拔开,微笑且轻快的语气……     “刚才的侍卫!”我不假思索地开口,无他,我只是不喜欢他这样的胸有成竹的笑……话音刚落,他便把外衣猛然一扯而下……由于冬季,里面穿得密实得不得了!只是,他这样的突然用力,把我身上的诸多已然快要沉睡的伤口,又唤醒了!   他把外袍仔细地套好在我身上后,才淡淡地说道:   “以前,我没能力照顾你,”他抬起我一直垂着的下巴,看向我的眼睛深处有两簇火焰涌动:   “现在,我可以了。”   我笑……拔开他的手:   “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永远都再回不去原点。”     他眼里的光复杂难懂……而我自己,又何曾单纯了?     “我们都不会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   我深深地看向他:     “我想,现在的我不再是那晚,坐在温泉大石头上的那个恣意妄为的女子了,而你,也永远不会再成为那个女子身后为她擦头发的男子罢。”     ……还有那些话儿,那些如水轻柔的对话,早已如风飘逝……如今的我们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是不?     其实就算听到他们的对话,又如何?我总相信,明静这种知道分寸利害关系的人,对于带不带上我,他自会安排得当。而我更不会自己现在伤得只有半条命的状况下,说些:“为了不拖累你的计划留下我一个人吧”这类的话。   过了这么些天,元哲,元哲应该出来了吧?!!等我……那无形的话语,却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变成深深的叹息……   燕国主病重垂危,皇位之争激烈得如沸腾的开水,乱七八糟!现在,在明静的府上,想见他一面,都得要等上几天……我托着腮,强忍着那一波一波袭来的睡意,今晚,我一定要等到他的……   “等我?”     不知何时,明静已悄然立在我身前……看看窗外的天色,东方已开始发白了。让我在这样深的冬的夜晚睡得如些安稳的是,身上他那件代表比伽皇族的披风,正好好的围在我的身上……我赶紧递还给他……这个动作,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明静,你还真难等!”我有些抱怨地瞧着他,的确如此。   “经过今夜,一切都已经过去。”明静接过我递还的披风,眼睛轻眯了眯,一张手,又把它披在了我的肩上:   “更深露重。”     “皇位……到手了?”该死的我还是这样沉不住气,而且,还说得这么直接……     明静微微地笑了笑,身上的皇者气势已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燕六王子已继承大统。”意简言骇。   我凝视着踌躇满志的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燕国看来已是他掌中之物了吧。今时的他已不再是当初落泊如狼国质子的他可比。     “沅沅,这样的明静,会是沅沅所喜欢的么?”   啥?!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脑里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话,定了定神,用很清晰的语调,对着他说:   “明静,可否请你帮我送个信给元哲,说我在这呢?”   既然,选择了就不必要再玩那些所谓的迷藏,也许我和元哲之间还有无数需要磨合的障碍,就算经过这样的磨难,我的心仍然是渴望和他在一起的……我更不会傻得因为元皙不喜欢,我就得黯然离去,在爱面前,其它的又算得了什么?     室内却突然静了……   明静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为什么,不回答?! 等你   “沅沅还要回到狼国么?”明静终于打破沉默……   “一定要在狼国的么?只要在一起,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呢?”我轻笑着回答他,想起元哲说过,他要好好的带我见识下这个“古代”的各国风情啊……听起来真是挺诱惑的……     “沅沅也许说得对。但……”明静语气淡淡:     “元哲必要继承狼王之位的。”   不可否认,他如果是想看到我吃惊的表情的话,那么他这句话已经收到了如期的效果……看着他这样的神色,我突然有种不期而来的压抑在心中沉得难受起来……     “你是想问我为何?”明静深看向我,笑。   “知道元皙为何老吐血么?”明静走至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沅沅有所不知,虽然元皙用了你送的“冷芷”能够再次走路,但他却是自取灭亡!”   “啊?!”我的手紧紧抓住了椅的扶手……冷芷不是天下至宝吗?!   明静好看的唇角翘了起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在我眼中有些阴冷的孤绝:     “冷芷的确是天下奇珍!但是,”明静讽刺一笑,眉头有一丝鄙夷掠过:     “元皙他自己却一直在服慢性毒药!本来嘛,那“洛神草”的毒性最多也只是脸色苍白,身体弱些的假像罢了。但一和冷芷的药性相冲……”他讥讽的笑容更大了:   “这些他以前都是难以预计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哪!”     我盯视着明静眼里闪过的那丝快意……从明静的语气上便可以看出来,可能当初明静在狼国做质子里,也没少受元皙的苦呢!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有人会这样自虐的吗?看来元皙心理真是有点变态啊?   “他,为何要服慢性毒药?他已经是狼王了啊!”有时人可以为了自己要达到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但,元皙是为了什么呢?他早已拥有一切。   “元哲发过誓,只要元皙身体上的毒一天不解,他便会永远照顾他!。”   “可是现在,却弄巧反拙了,也算是他推沅沅下山老天给他的报应了!”明静的语气掠过一丝沉重:     “前狼主就只有元哲和元皙两个儿子!元皙命不长久,你认为元哲会离开么?!沅沅,不是说我想打击你……”   明静定定地看着我,一直有些犹豫的眼神现在似乎下了某些决心:   “狼国的族规,任何狼主要娶的必要是岸姓氏族之女!一个岸无意死了,但还有个岸无泪呢!”     看来古代没地位没权势的女子想嫁入“豪门”也并不是件易事呢,人家从古代开始已经讲究垄断这玩意了!我有些嘲讽地牵了牵嘴角,责任!为何还是责任!心一点一点地燃烧却又一点一点地冷却……明明有路,在前面,却总是这样,看不清尽头……元哲……元哲……我还要不要,等你?!这样的古代,在这样讲究大义,讲究尽忠尽孝的古代……我们的胜算又有多少?但我,不甘心!元哲,我不要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就算不在一起,我也要你亲手,亲手做出你的选择!     “明静。”我也定定地回望他,一直在观察着我的神色的明静闻言,眼里掠过一丝诧异……   “其实这些,我知道了又如何?能改变些什么吗?不能!至少不能改变,我喜欢他的事实!而这喜欢却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我没有什么牺牲的精神,我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便要努力争取!”   我居然还可以微笑……其实心是痛的,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的时候,“不离不弃,此生不渝!”的话语便会让脑子的画面自动转换到,他那晚用身体为了挡开一箭的情形……那温柔如水的缠绵……元哲,信你,所以不疑!     “所以,还请你帮我送信给他,说我,就在这里等他。”我以从未有过的坚定,看向明静,看着他的突然深思。明静似有些意外地望着我,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如果,他不来呢?!”     他再沉默了一会,又有些锐利地看着我:   “那沅沅也还要等下去么?!”     会有这一天吗?!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轻声问道:   “此去送信来要多久?”     “二十天。”   二十天……目光落在明静握紧成拳的手上,听到自己用很淡很淡的声音回答道:     “来回算个四十天,我等60天。”     “时间一过,我,便离开。”   还有一句话,我咽回了肚子里:就算他不来,我也必要找到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并且望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也许到那时,不会遗憾,也不值得伤心,因为如果他真的是这种男人,要来也没用!我就是这么一个爱憎分明的女人!古代女人的逆来顺受在我看来都是鬼话!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感觉,一直相信……   但如果真的到那时,我是否还可以像现在一样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说出这样决绝话么?!我没想过……我不愿意想……   我的字,元哲应该认得吧?想了想,又在信上附上那枚狼戒的图形在信封上,扬起纸来对着阳光轻轻吹干那墨汁,来古代这么久,字也相应有进步很多了……   “沅沅,真的想好了吗?”一只手伸从背后伸了过来……明静拿起我的信,静静低头看了下封面的图案……再抬起头来竟是我深究不懂的神色……   “明静,竟难得在早上的时候见到你呢。”我拿回我的信,封好,双手捧给他: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啊,决定了就不再想了。”把信迎了上去。   明静伸出一只表手情淡然接过我的信……举手投足间,我突然惊觉,一直温文尔雅的明静,曾几何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那种帝王之气都已经慢慢地沁入其中……     “沅沅真的不跟我回比伽吗?”明静看着我:   “元哲能做到的,现在的明静,一样也能做到,元哲给你的,明静现在也能给,沅沅。”   ……你给不了,明静。你也给不起……我在心里默默默地回了他一句。   “不一样呢,明静。不同的人就算做同样的事,效果也是不同的。”   我侧着头向他微笑:   “按日子明静快要做父王了吧。”   笑,其实有时也是一种掩饰和拒绝,对吗?明静其实真是一种值得欣赏的男人,他从不在我面前掩饰他的野心,他的抱负,甚至他可以为了这些而无所不用其极……也许,他是喜欢我的,但这种喜欢,在权力面前,却是渺小得可怜……   “信我一定差人送到元哲手上!60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沅沅都不必担心,你绝不会孤独一个人,我一定会来……”   明静临走时意味深长的话语尤在耳边……60天之后,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再在这里了,这里的时间,只属于,只属于那仅有的等待,那个有限期的见证。元哲……等你……明静这样不确定的语气,是因为他看待别人的眼光,都是套上了自己的方式么?     我数着日子,二十天了但却像已经等了很久。那信,此时是不是也应到了他的手上呢?!如果,有手机多好啊……春天都已然来临了……元哲,你也该快来了吧?   快要过年的古代街市,比我们现代的花街更加热闹喜庆,尤其是今晚是大年三十……就连平时不大上街的女人,小孩也统统都穿得一身喜色,准备来送走这个史上最长的冬季……     拥挤的人群挤得我开始有些头晕沉沉的,小贩的高声哟喝叫卖声让我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心烦……据无数穿越小说的案例,这古代的花街什么的灯谜的地方,是最多帅哥出没的去处!精神又一振!我瞪大眼睛,左搜右搜,可是,周围的人,实在都和帅哥有一大段距离啊……在我正摇着头失望叹息的时候,眼睛对上了一个邻近摊位上的一双一直在盯着我的眼睛上……   我转开视线扫略了下他的档子……字还是认得的,测字,解命,问前程……我轻笑了笑,也打量了下那双眼的主人,一个清瘦的中年文士的模样,,来这古代这么久,第一次接触这种,在电视上说得神乎其神的啥神算半仙……   “小姐是否有兴趣卜上一卦呢?算得不准自然分文不取。”那看起来精光闪闪的“半仙”似乎看到了我的不屑,居然站了起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那先生有为自己算过么?准么?”我还是笑着说,玩心顿起,却行至到了他的摊子前面,仔细打量着他写的“广告语”:   “字是先生写的么?好一手飘逸的书法。”     我用手轻轻比划着:   “可是每个字的开笔太短,但收笔又太长,每个字结构的笔划之间连笔太过,看来先生有时思虑太多,看似潇洒,心胸却是难以开阔呢……”     无他,书法是学美术的必修课,大学时虽不算学得精,但至少,那次学校请福建大学的那个金一贯教授来讲课时,我还是听得蛮仔细的,笔迹看人的性格。   那先生很是诧异地凝视着我,本来要递给我的签筒,却缓缓地放回了桌面……     “看来小姐也是个心灵剔透的人物,小可还真是看走眼了。”他收起了诧异的表情,深深看了我一眼:     “小姐既然不信命,那这卦不算也罢。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腰间:     “小姐现在双身这么晚却只身在外,恐怕不大安全呢。”     我觉得我的笑容似乎凝结在了嘴角……双身?什么意思?!     “小可对岐黄之术也略懂一二,看小姐的身形,小姐现在应是有孕在身吧?”那中年文士坐回自己的摊子里,把刚才的签筒轻轻整理好:     “虽然小姐不信命,但小可还是要赠小姐一句:     “凡事退一步,后福永无穷。”他对我笑了笑,轻一抱拳,便不再看我,把签筒递向下一位刚坐在摊子前的女客……     心里震惊过后……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街头的医馆…… 冬去,冬来   手抚上平坦光滑的小腹……没有任何起伏的曲线,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里面竟在不知不觉中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吗?虽然,二十五岁的心态足够以有智慧去做一个母亲,但十八岁的身躯,在现代严格来说还不算发育成熟,也能担负起这么大的重任么?虽然,在古代,这是正常得不得了的事情……     “小姐……似有难言之事?”   刚帮我把完脉的老先生,以他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打量着我的发呆,突然神色有些了然似的,压低了声音:   “小姐是不是……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的。”     我起身回他一笑,平静地说道:     “不劳先生费心。”转身离去。无论将来是什么样子,我已决定,坦然面对。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腹中还有另一个小生命存在后,手便常常这样不自觉地护着小腹……来到古代的第一个新年……望着夜色中仍是红得耀眼的春联,心中却全无喜庆之意,也许,在别人一家子团圆,过年的时候,此刻的这种感觉,就叫做寂寞吧……元哲,你在来的路上了么?!深呼了口气,虽然春季来临,但那从冬天里遗留下来的冷冽寒气却是如影随形的挥之不去……北国的冬天,一直还是这样不习惯呢……也许也不算是一个人过的吧……虽然,身材看起来还是没丝毫改变还是如此瘦弱……     “沅沅……”闻言心狠狠一震……但却又马上跌回了原点……   屋外的人立在漆黑的门外,一身雪花,一身风尘……依然难掩那一身越发强烈的贵气……我不由自主地疾步进到门口,今天才年初五吧?他……不用陪他的娇妻娇儿么?     门外的他轻解下已然一身雪花的披风,手伸向身后一递,自然有一黑影接过之后恭敬飞速退下……屋内的灯光,映着那灿若星子的眼眸……里面有复杂交错的丝丝暗涌……心中不期有些小小不安起来……明静,这是为何?我不需要,不需要这种眼神!   “明静,身为一国之君,此刻不是应在比伽与民同庆的么?”我为他捧上一杯热茶,在冬天我沏的茶通常都是用最烫的水……明静似乎有些不大习惯端着这么热的茶,眉头一蹙……心下有些顿悟,收回手,轻轻搅着……也许不应忘了,此刻的明静,早已不是茶庄的那个能和子夜一起谈论茶道的温和男子了……     明静没有回答,还是用那种眼神定定地看着我……我不禁回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呢?同情……怜悯……还有期待?!这样的明静,必是有些欲言又止的话想对我说吧?!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明静,说吧。”   我一字一字地说道:“说你想说的。说你赶来告诉我的,那些话。”   突然音我不想猜测他到底想说的是些什么,只觉得,心里好像早已在某种时候做好了一些准备了……     明静眼中的痛惜又加重了几分,但在我坚决对视的目光下,终于,还是慢慢收回了他的视线,手,拿着一个大红金色的信柬,轻轻地递到了我面前……还没接过,封面上的那只专属于天狼国的狼形图腾便已经在烛光的映照下,张牙舞爪般的印入眼帘……这是元哲的回信?!心一动过后,却又觉得不大可能,不是说要过四十天来回么?这才二十五天而已!心又放松了些……正想打开的时候,明静的手却盖在了我的手上……他的手,是暖的。   “沅沅,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明静永远都不会让沅沅孤单难过的。”他声调有些低沉,履在我手上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量:   “沅沅,记住了么?”     点头。第一次看到明静用这么凝重的神色和我说话,我的心不禁有些颤了起来……到底,这信柬上写了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是和我有关的……翻开的时候,手真的有些微微的发抖……   “天狼国新皇束珉郯矢椤-元哲于二月初二登基大典,泽于登基三日后迎封岸氏无泪郡主为天狼国之后,特此诏告天下,束珉郯矢椤-元皙于天都恭迎各友邦邻国共庆观礼。”     ……冬天,难道还没过去吗?!我的心,冷得犹如风中的落叶,既落不了地,也上不了岸……我摇头:     “我不相信,明静。”     原来,我还是可以这样平心静气的,“不离不弃,此生不渝……”并不是说没有男人,我就在这生存不下去了,但是,这却是一个他曾经用生命换来的承诺,我不相信,此刻的他却会为了那所谓的权位,而这样轻易地背叛了这一段感情!   “这是送信的密使交了信后带回来的东西。”明静声音沉重而又担忧……也许,脆弱点,他这句话就把我给击败了……可是,我不是这里的女人,现代的女人,有我们自己面对问题的思维和解决方式!真诧异于自己的冷静,因为,我听见自己正用听起来很平静的语气,对着明静说道:     “明静,你说过会一如既往的帮我,可是言而有信?!”   看到明静毫不犹豫地点头后,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深处:   “那么明静请帮我一次,设法把我混进天狼国皇宫!在元哲登基之前!”     我说得很慢,很清晰,一如我现在的心,为了孩子,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份信任,就算看起来这么冒险的事,我也要一试才甘心……我要亲眼所看,亲耳所听,因为……我眯起了眼睛:   “沅沅只是想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答案而已!”     明静腾地站了起来,急得把桌上的茶都一带下落……杯碎的声音在这样静的夜中格外的刺耳:     “不行,我不会让你去天狼!元皙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狠一把扯过我的手,用力地把来不及反应的我扯进了他的怀中,那拥紧的双手,似乎用尽了他心中想用的气力:     “沅沅,元哲能给的,我也能给!他现在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我一点都没有挣扎地任由他拥着……很冷很冷地瞅着他……一动不动。因为,我这么反常的反应,聪明如他,不需多久,便会后悔自己的失态了,虽然,我不知他这样的突然失态是为何!但冷静如明静,在我面前,一直都能很好的控自己的,因为,他一直都是最理智最懂得权衡利弊的那个人。     果然,我的反应让他的手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开始泄掉了力度……最后,完全松开……有些事,不是说你能给的,就是我想要的呢……   “明静帮不帮沅沅?如果明静帮,那沅沅会少吃很多苦头,如果不帮……”     “那沅沅仍是对明静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只不过就是要自己想办法了!”无耐的轻笑……     “我就算不择手段或什么都好,但一定会进得了去的,明静,你信么?!”   明静松开了的手又捏成了拳……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似乎是很沉重很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明静终于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说不出来的复杂意味:     “最终都是拗不过你!”   他转身,目光似乎变得有些飘渺起来,仰头看了看外面还正在下得欢的雪:     “明天,在这等我,我来安排。”说完,一头扎进了茫然的雪白中……我望着那个渐远的身影……这次,为何不把披风披上了呢……     雪仍在下……这么大的雪和冷的天,几乎让我深深地怀疑起来,春天的到来到底是不是个幻觉呢…… 对面      清一色的美女,异域的风情柔眉入骨……我站在其中,不用说那服力是极之微弱的……因为我是最无威胁性的,所以,在她们之间,我的人缘是最好的!     这是比伽国送给狼国的十个绝色舞娘,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狼国以贺新狼王登基之喜,而我就是这其中的十分一,说来可笑,是明静送给元哲的十分一。世上的男人都一样,就忠诚如狼国,妻也许只有一个,但如果狼王喜欢的话,仍是可以眷养无数舞女佳人……但,也有例外,一如这个皇宫的现任主人,束珉郯矢椤-元皙。   而,所有的事,也如我所愿地顺利着,我们住的地方,就是狼国的皇宫,离新皇登基还有十天的时间……十天,足够做很多事了,对吗?虽然,这是狼国皇宫最北边的角落,出入自由也是受限度的,但至少,机会,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这十人当中身体最柔软的红叶的叹声,美人就是美人,连叹息也惹人遐想……   “我还以为咱们姐妹至少也会有个御前献艺的机会呀,谁料却是这样被人当作那些没生命的死物一样,扔进了这里,瞧都不瞧一下,唉……空负大好华年。”   红叶托起腮的动作也一样风情万种……   “难道,这狼国中还有比我们更美貌更会跳舞的人儿么?狼王如果肯见我们一次……”   绿意难掩美目中的不甘,把手中的茶杯往案几上重重一放:   “也怪不得坊间传说,这现任狼王好像是不喜女色呢,要不这宫中也不会冷清如斯,几乎都听不见丝竹鼓乐声……”   “希望下一任狼主,要别是这样才好哪,要不咱们可要在这空对枯灯枉度年华了!”   “两位姐姐呀,就算下任狼主喜欢女人又如何?过些天,就要立狼后了,这后宫之主,听说也颇难对付呢!人家岸氏家族的女儿嫁的都是狼王,真是好命啊!尤其这次是岸国公的掌珠,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是没有盼头了!”     门外人未到声音先到的娇小美女,是这十个美人儿当中眼睛最大的一个,真可谓是顾盼生辉的美目现在正被丝丝轻愁蒙胧着……美女们也因为她这句悲观而现实的话陷入了深思……     在这些美人儿的哀声叹气中,我从角落里微微地向前走了一小步,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妹妹们何用泄气?想那新狼后现在不也没看得着新狼王么?她比咱们更可怜着呢!”     我恰到好处地停住,等待着她们的发问。很快,所有人的视线便集中在了我身上:     “安芯这句话何解?”   绿意不由自主地坐直腰身……     “也许咱们成不了狼后,但是,并不代表说,狼王就会最喜欢狼后呀!”我继续微笑着:     “妹妹们有听说过先入为主么?说句真心话,以妹妹们的姿质,比这狼国的女子绰绰有余了呢!妹妹们试想下,如果,在狼王还没有爱上狼后之前,他,先遇上的是你呢?!”   我眼光一转,深深地扫视着正一脸憧憬的几个小女孩们:   “封号,只是一个虚名,问题是,你会不会成为君王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人呢?这才是关键哦!”   说罢,我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啜着,也看着因我的话而突然陷入沉静的美女们,那表情……还需犹豫么?     “不争取,路只有一条,但争取了,前途却是一片光明呢!”     “安芯你说得轻巧,我们这里,狼王从不会驾临!而且我们对地形也不熟,更别说到狼王的寝宫什么了,几乎,是很难呀!”   红叶好看的眉毛轻轻地弯了弯,似乎已经假设了无数种可能性……   “妹妹们难道忘记了,消息,是打听来的么?”我抿嘴一笑:   “我们只需要知道,新狼王最喜欢去的地方,和寝宫的位置……如何接近,到时,再从长计议呀!”   “时间不多了呢。”我不敢妄然行动,毕竟,元皙认得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乱来被落在他手,这次肯定再无生还的可能了!就因为这面孔让我不敢轻举妄动,办法当时还想了很多种!我还记得我问明静是否可以给我搞来一颗啥子易容药或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时,明静用的那种像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瞪着我:   “你是不是受打击过度而语无伦次了?!”   原来,那人皮面具其实只是发生在武侠小说中而已,连神通广大的明静,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新潮”的词汇……   我看着这九个正吱吱喳喳被我挑得起兴的女人们,她们想飞上枝头的心情,正好,为我将要实行的某些事,而作了很好的掩饰……   元哲,我知道,你肯定在这……从一进这个天狼国皇宫,我的心便能深深感觉得到你存在的气息……只是,为何,离得越近,心却会越来越痛……元哲,我总觉得这个深沉如海的皇宫中,静得可怕的皇宫中,正蕴藏着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平静……   元哲,我在这,你能感觉到么?   手又抚过上小腹,依然还是平坦如初……晚睡,对胎儿应该是不好的吧?我强迫自己紧闭着没有睡意的眼睛……脑子复杂的思绪却不能停止一刻……朦胧中,我却被人推醒了!     “安芯,快起来,很晚了!”几只手狠命地拉我起来……在半梦半醒中,我看向那几只纤纤玉手的主人们……早已打扮得花枝招展般明艳,且个个面带喜色……     ***   “安苡,万事俱备,可以从长计议了哦!!”红叶一脸神秘,手由于兴奋,把我的手臂握得很疼了却不自知!一扫两天的郁闷,我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了……昨天才说要打听的消息,而我们这个宫院的行动又受到限制,并不能行动自由,她们如何来的万事俱备呢?   “安芯,你说,我们都会被派到些什么位置呢?!”红叶兴冲冲的语调。     “玉总管一早就过来传话,说宫中新王登基和纳后,狼王宫中服侍的人手不够,要把我们调过去!!”     “虽说做侍女的身份低等,但好歹也比我们在这角落里坐以待毙强啊!”绿意眼波流转地笑着:     “我们的机会来了,不是吗?!如果我被分到侍奉王更衣的份位……”     “那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红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绿意的美梦。     在她们的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中,终于都弄清楚了让她们如此兴奋的原因……好像是我们这十来人,要拔到元哲身边去侍候了!在快要纳新后之前,做出如此举动究竟是谁的主意?把一班美艳无比的舞娘调到自己身边……是元皙?还是元哲自己?!   可是,无论是谁的主意都好,我的机会,都要来了,越接近那呼之欲出的迷底,心就开始越慌得紧……   看着这些美人儿一个劲地打扮得美艳非凡,和那似要滴出水来的眼神暖昧地粘在玉总管的身上,我便觉得好笑……她们是不是忘记了,宫中的男人,除了皇帝,其它的只是太监而已!从玉总管眼深处的恶厌来看,她们可是表错情了!   “她,指到厨房去!”   “还有你,沅衣房……”果然,最美的下场最惨!我恭敬地垂下头……然而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也恰到好处地指到了我的额头前……     “你……”那手指顺着我的脸滑落在我的下巴,缓缓挑起,尖锐的视线在我面上巡视着,而我也恰到好处地轻颤着眼帘,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和玉总管的对视……     “嗯,总算有个安分老实些的。”玉总管收回了他的美指,又扫了一下我的衣着打扮,才慢吞吞地说道:   “这个,留在御前更衣吧。”   一下,所有嫉妒怨恨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还是轻垂着眼,任那些恶毒的视线把我千刀万剐……美貌,也要看场合的,是不?但她们,不懂。如果岸家盛产狼后,那后宫没些人怎么行呢?就算此刻新后尚未入主,而通过那各层的关系网,这比伽的美艳舞娘,会让她们在这威胁自己吗?!我被选到最重要最能接近元哲的位置在情在理,因为,我不美!甚至和那九个美女一比,差得太远了!所以,我放在元哲的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了!但,真的是这样的么……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冲动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控……例如,万一元哲的背叛……我又是否可以潇洒地转身就走呢?!   今晚,是我上岗的第一晚。可是,心情却如这有些阴暗的天,是沉重的……这二天地狱式的训练,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了……更衣,原来是要全程跪在地下,或者躬着腰来为主子解开衣服或穿上衣服……膝盖脆得肿了,那还是其次!数数日子,肚子里的宝宝也一个多月了……肚子从昨天开始,便有些坠坠发硬的感觉……估计是过度劳累了!我无奈地抚上小腹,宝宝……再坚强点,再坚强点,好不好……   漱洗的用具捧上了又换下了……我知道,我该过去了……一踏进寝宫门槛,我便觉得眼前一黑……里面竟没有灯!一片漆黑……我顿了好一会,才让眼睛慢慢习惯了在黑夜中的视力转换……     我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近,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的幔帐飞处的床沿边上,有一个静默的身影……如此熟悉的身影啊……他,就在我面前……那心里呼唤了无数遍的名字,那心里描绘了无数遍的轮廓……   我的喉咙干得竟发不出了声音……元哲,就算这样的黑夜,天上的星光,也足以让你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来者何人!时间,在我和他之间这极短的距离中,飞速流逝……也流走了我全身的力量……元哲,黑夜中我虽看不到你的眼,但我的身形,在无数个比这样还黑的那些夜晚,你都能准确地把我拥入怀中……为何,此刻的你选择了沉默,不动?!!   “来了么,快些!”随着他这声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不禁完全呆住了!!什么?! 我心依旧   元哲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而这块布却把那双无论在多黑的夜里,都如最闪耀的星子般的眼睛隔绝在那一边黑色之外……也隔开了此刻我们本应老早就交汇在一起的视线……发生了什么?元哲?心顿时一乱,我竟然不由自主地伸手颤抖着住那眼睛抚去……   手指已然感觉到元哲面上传来的丝丝热气,理智顿时回归……在一切都非常诡异的现在,我是不是要这么急的表明我的身份?在还没有明白他的真正想法之前?!手猛地转向了他的衣襟带子处……但手,依然是颤抖得不行……这个怀抱,这些气味,那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都很熟悉,很熟悉……   “主上驾到!”     宫门外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我心一惊,现时狼国的主上,应该还是元皙吧?!虽然现在这里是漆黑一片,但对于元皙这样的人,理智告诉我还是先恶人闪避了!     “奴婢先行告退。”   我没多想便急急地跪下,故意压低声音,元哲似乎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朝着我的方向,最终,手还是抬了起来,轻轻一挥……我的心突然间有些落寞的酸楚,又有些莫明的失意……不是说,相爱的人,都会有心灵感应么?难道说,是我们的爱,还远远不够这个标准么?     元哲看不见……蒙着一条黑布,那是不是代表他的失明是暂时性的呢?我横下心来,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蒙着眼布的他,闪身,钻进了里屋后的幔帐之中……闪进去的这一刻,自己却又有些后悔了!我的性格何时变成了赌徒呢……让自己陷入了这样一个没有后路可退的境地!     “哥……”元皙的称呼让我吃了一惊……寻常百姓家的称呼,不知是代表着元皙怎么样一种心态?他们这些皇家子弟,不是应该在哥或弟字前加上一个皇字吗?     “元皙,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元哲的声调远远不如元皙的热情,听起来甚至有些冷淡……我偷偷掀开幔帐的一角……     元皙已然绕到元哲身前,见到那被我解开了一个结的外袍,似乎正想把结给系好,伸出的双手还没触及元哲的前胸,便被元哲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轻淡描写地转了个身……元皙的双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就算这样黑的夜中,似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眸子里失望的神色越来越浓……   “哥,你真的决定了么?这是你眼睛复原的唯一一个机会!”     元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便更多的是心有不甘!   “元皙,我从没有想过我自己,我答应你会登上皇位,也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你再清楚不过吧。”   此刻的元哲,就算蒙着脸,也仍能感受到咄咄逼人的威慑!   “哥,母后当年的毒药,是出自于岸家,而现在你的毒已汇聚双眼,如果没有岸家献出的独门秘方,哥的眼睛此后的视力最多也就剩下三成了!这岂不是等于与瞎无异么?!皙不同意,不同意!”     元皙有些怨恨的低吼道:   “都怪那个女人!都怪那个苏沅沅!如果你是因为去救她而受的那箭失血过多,又怎么会在毒发之期,因身体元气受损而以至毒发如斯田地!!”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紧抓上了幔帐,竟有些微微地发抖……元哲,会失明,竟会是因为我?!我想起了龙伊伊,上次听她也是中了一样的毒而双目失明……元哲,最终都要变成和她一样么?!……心似被刀划过的疼……     “元皙!沅沅的事,和你绝脱不了干系!我不追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而是因为……”   元哲停了一下,竟转身对着元皙,那脸上凌利的神情,居然让元皙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你的时日不多了!”很沙哑而绝望的低叹……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元皙的低喃声音,伴着他落寞地坐在了床沿上,窗外的月光把他的身影,影在幔帐上,竟是那么的凄清,孤寂……   心突然很疼很疼……在元哲心中,一边是他挚爱的手足,一边是他喜欢的爱人……谁会愿意这样的决择呢?元哲如此平静的外表……但谁又知道,他一直在忍受着到底是要因为弟弟快死了而悲伤,还是终于能为我报仇而欣慰呢?!     “哥为何不先纳了岸无泪为后,把解药拿到手再行把岸家连根拔起呢?!”   元皙收起那瞬间的失神,似刚才的所有对话都不曾发生……   “岸家本来死不足惜!”元皙那种阴柔的神色又回来了:   “居然想威胁我们氏族,死一千次都不够!!”     “我决定了,三天之后,岸家从此在狼国消失。”元哲淡淡地说,没有一丝元皙恨之入骨的情愫,似乎决定一个最古老的家族的命脉,只是一言两语的事情……   “哥!十天之后也一样可以啊!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何不能等?!两全其美的法子啊!!”   我望着元哲淡然的神色,他的头微微地抬起,似在回忆着某些事,又似在搜寻着脑里的某些记忆……月光落在他如玉的脸上,竟看得见那俊美的嘴角,淡淡地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妻,仅能是那个叫苏沅沅的女人。”   下一句话,泪便模糊了我的眼:   “无论她是生,还是死,我的后位,只有她一个人配得上。”     紧紧地抓着幔帐,用力咬着唇制止住自己几乎要冲出去狠狠冲进他怀中狂哭的冲动……     “想不到……想不到那个女在你心中居然,居然……”有一个身影比我的心更快冲上前,抱住了元哲的手臂……   “为何,为何我拥有的东西,总是不属于我!岸家逼我让位,说我不能娶妻,我无话可说!但是,现在连哥哥你,什么都会让着我,说一直会照顾我的哥哥,此刻,也要离我而去了!”     元皙如受伤的小兽,低吼的同时,第一次,看到月光下,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汹涌而出……   元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却轻轻挣脱了一直被元皙抱着的手……   “元皙……我一直代替,我们那个不尽职的母后照顾你,知道么……”   “母后后宫争宠,却把我们两个当作了她的棋子,元皙,你是我弟弟,我有作为哥哥的责任,你明白么?”     元哲再抬头,顺着窗外轻轻吹来的风低叹:     “而我更有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那是对沅沅的承诺,不离不弃,此生不渝。我会一直找她……直到,我再也找不动为止……”   “所以,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再冠上的我的姓,明白么?就算没有了那七成视力,那又如何?!”   月光下,元哲的脸,一直笼罩在这样温柔如水的月色中,透过那厚厚的布,我似乎都能感觉得到,他那如海涌动的眼眸里无数暗涌的情愫……一直,认为他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人,但此刻,这样真实没有任何华丽的词澡修饰的语句,却能这样深深的让我为之震憾!元哲,我真的无比庆幸,我此刻的亲耳听到!     “我主意已定,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你也安置去罢。”元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   “哥让我扶你进去吧!为何自从你眼睛不能视物后就一直不许点灯呢?”     我心一紧,握着幔帐的手,抖了又抖……进来?!! 相见难   “不必了。”元哲淡然拒绝的声调,但听起来好像却不是太决断……     “哥,为何现在咱们两兄弟却是生分了么?现在您行动不便,就当我也是在尽弟弟的责任照顾您吧!     为何一定要进来?元皙说来说去说这么多,最终的结果就是一定要进来了?!在慌乱中,我灵机一动……飞快地用最快的速度扒下外衣,钻进了大床……既然一开始选择了赌,那就赌到底吧!只要还有一丝转弯的余地,我都不会轻易地暴露自己……   “唰!”幔帐被用力地撩开,那纱帐磨擦的纱纱细响更像在昭示着某种威胁……露过被缝……我明显地看到了元皙眼中的精光一闪,似不着痕迹地极快环视了四周一圈……眼的余光落在床上那半透明的幔帐上……我的心也开始咚咚地打着鼓……这一刻,我终于认命,原来自己是一点赌博的天份也没有!因为,那该死的元皙……竟放开元哲,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元皙!”   元皙的手刚放上幔帐,还没来得及扯开……元哲的声音更快地喝住了他!     “你可以走了!”   元哲的声调虽不太高,里面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震慑!元皙的手仍紧紧抓着幔帐,但却停在了开口处的上方……似乎正在犹豫,到底要继续下一个动作呢……还是,从此放开……我的心跳,也像他的手一样,似已停止了跳动似的腾空在原地!     “哥,难道一早知道里面有人?!”   元皙的手微微抖了抖,声音带着丝丝嫉妒的沙哑:     “是谁?是谁有资格上得了这张床?!”     “这不正是元皙把比伽舞娘做为使女调来我身边的愿望么?”     “难道,这并不是你原本所乐见的么?岸无泪这狼国第一美女之称,你不是不放心嘛?这比伽舞娘不正如你所愿地转移了我的视线么!”   元哲淡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由于视角关系,我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为何救我?在他还没认出我之前?难道说,他会认出我来了吗?我的心有些热热的,又有些酸酸的……     元皙居然一直都不曾转过身去!他的手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眼睛的光炽盛得似乎要把幔帐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燃成灰烬!   “呵,哥刚才还说……”     元皙的笑容充满着绝望的无奈:     “其实,能够成为这样一个舞娘又有何不好?虽然,身份低微,却能获得哥您怜悯垂顾!”     元皙的手缓缓落下,最终都还是没有拉开了这薄薄的一纱之隔……元皙走过元哲时的身形却稍稍停顿了一下,他仰着头,深深地凝视着元哲:   “哥,如果有来生,我绝不要再做你的弟弟。”     偷偷望着元皙失落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无厘头地冒出了一句更正的话……是来生再也不要做男人了吧?……呃,虽然元皙不值得同情,但可恨之人必也有他的可怜之处吧……本来还想着报复的心,在听到他这样无奈的话后,却再也涌不起一丝报复的兴趣……不需要了,是不,上天宣判了他的最终结果……     “出来。”     元哲冷漠的声音再度在空中响起……我猛地弹了起来……现在,我还在正他的床上!而屋内也只有他和我两个人,那么,这声“出来”叫的,应该是我了?!!     “给我滚下来!!”     来不及多想,我身上的被子突然一空……元哲不知何时以这种闪电般的速移到了床前,手一轻扬,幔帐应声音而落……身上的被子估计也是这样消失的……好你个元哲,真要我“滚”下来么?哼,我只怕到时,我真的“滚”了,你比我“滚”得更快!   我偷偷瞄了一下他的脸色……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此刻竟有些恐惧了起来…… “是”我不由自主地喃了一声……应完了,才想起得给自己一耳光!那临危不乱的气概哪去了?居然忘记了压低声音!   “你……”     元哲竟低头向着我的方向……夜色如墨,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浓重疑惑及深深的不确定……他的手缓缓向我伸了过来……我呆呆地盯着那只越伸越近的手……心中百转千回……快要触及我的脸时,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迎了上去……   怎么没有动静?不是手不够长吧?!我不得不睁开眼睛……却见他的手就在快到在我的脸颊边处停住了,垂下了……   “比伽国的舞娘,何时也干起了明静的老本行呢?看在你的声音份上,饶你不死罢!”   元哲的手收了回去……面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期待,也随之无影踪……此刻,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元哲啊元哲,我到底是要感叹你太理智了呢,还是要气你的后知后觉?!   “侍候完就退下吧。”     待候……我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好好好,就让我来好好的伺候你吧!嘿……   **   元哲静默着,在黑暗中犹如一尊沉静的雕像……他的眼睛看不见,如果以后将要永远看不见了……这么骄傲他……这么完美的他……竟是这样云淡风轻地承受了。     我轻轻地走近他,立于他跟前的时候,属于他的那种具有侵略性的气息开始让我的头有些晕沉沉起来……手轻轻解着他的襟扣,那越来越浓的气息几乎让我的手有些紧张的抖动了一下,为一个男人,宽衣解带……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心里竟是有些甜蜜的感觉……   手不经意抚过他背后那早已愈合的伤痕,猛然停在那……心中有沉沉的难受轻轻掠过,正是这伤,也正是因为我,让他的眼睛,能让这双本来应最明亮最深遂的眼眸,没有了焦距……     啊!手腕一疼,几乎是那种快要窒息的疼痛,让我的出神回到了现实……   “说,你是谁?!”元哲捏着我的手腕,神色严峻,但那不确定的神色却又重新回了到了他的脸上……他猛然一扯,竟把我狠狠地扣在怀中:   “你是谁?为何身上有她的气息?为何有如此之相像她的声音!说,你是谁?”     手再度收紧,我再度喘不过气来……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挣扎着,肚子里还有一个第三者啊!都不知道轻点的么?!   他的手猛的轻抚上的我的脸颊……居然是有些颤栗的……元哲,我都已经在你怀中了,你还是这么的不确定么?还是位高权重的人都是这么理智多疑,而不习惯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可能!”元哲冷笑了一声,摸在我脸上的手竟是异常的冰冷……     “明静,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就算这样处心积虑的处处模仿她,也永远代替不了她!”   元哲的手揪上了我的衣领,在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之前……手用力的向外一推!   “滚!” 三人行   “该死的狼!孩子没了我和你没完!”   我吓得脱口狂呼,手中本来还握着他的的衣带……狠命地扯着,但力度太大,身体竟已是一退再退……完了!那本来已经解开了的外衣完全承受不了我的猛力狂扯而被我一扯而下……我惊恐地看着地面靠近,闭上了眼睛……好了,这下被自己玩死了!     想像中的那惊天一摔并没有出现!我的身形被稳稳稳地圈在了一具温暖的怀中……然后,接住我背后的那双手,用力,并发狠地把我按在怀中……很用力地!元哲那急促的心跳声音,听在耳朵里,竟有安抚人的特异功效……   “终于舍得出声音了么?!”     元哲的声音在头顶的上方响起,沉哑的声音,竟带着一丝由于渴望而化成的颤抖:     “我已经这个样子,你还忍心多折磨我这么久!”他的脸埋在我的颈弯处,每一个呼吸,都是热切的,期待……   好你个元哲!居然用这么险的招数来逼我!难道,他一早就发现是我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死命地擂他,头赖在他胸前转来转去……因为他抱得太紧了!紧得好像如果不多用力的话,下一秒我便会马上消失一样。     “你闪进幔帐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元哲的气息就在耳朵旁边轻擦着:   “有哪个侍女会有这样的胆子!在我命令她退下之前,自己开声的?!”     我终于都挣脱了一点缝隙,深深吸了几大口空气,空出来的手用力地掐着他胸前结实的肌肉,有些恼怒地说道:     “那为何还要推开我?!如果你慢一点点……”我轻抚上了小腹,宝宝,应有吓到吧?   “没有如果,沅沅。”     元哲用拇指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     “你不知道,我感觉到是你的那一刻,我是多么的害怕,我害怕,万一这是因为我思念得太多的原故,而产生的错觉……”     他的指再从我的唇掠过:   “沅沅,也许,我不会因为你死了,就会选择不生存下去,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你还活不活着,我永远都会坚守对你的承诺!我会好好的活着,而你,也会好好的活在我的心里。”     “嗯!”我吸着气,点头,眼睛里热热的……     “刚才元皙问我,为何不许点灯?!”元哲的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在这黑夜中悠然开放的绝美昙花:   “沅沅曾说过,你是来另一个世界的一丝魂魄……”     他的笑意加深,却变得有些让人心痛的凄美:   “所以,我怕,一旦入夜后,灯太亮了,沅沅就不敢来看我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元哲轻捧起我的脸,用手摸索着拭去那一颗接一颗滑下的泪珠:   “现在这样的我,已经不复以前优秀,会让沅沅失望么?”   “不!”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拼命涌现的同时,手覆在他的手上:   “元哲,我好爱你,就算以后你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缕魂魄,我都会爱你如初!”   我仰视着在黑暗中他那被布蒙着的眼睛……元哲,你一直都是不可取代的。   “可是,就算沅沅会失望,我还是打算,不会放开你了!”元哲淡淡地笑着,自信而温柔……我似乎能看到,他的宠溺的眼光正已经穿透了黑布轻抚着我……我捧着他的脸,轻轻地踮起脚尖……把我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当我被元哲腾空抱起的时候,我的理智又开始示警了……     “元哲……呃,不要到床……上……”在那样火热的抚摸和亲吻中,能较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确实是高难度的考验!   “沅沅难道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元哲一边说一边进攻我的耳垂……我死命地推着他……那力度连一只蚊子都拍不死:   “不是,不是啦!会伤到你的小狼了!”   我狠狠地咬了他的胸口一口:   “前三个月都不行!”     “什么?!”元哲果然被定形了……他的手更快地捂上了我的腹部:     “这家伙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啊,说来就来!”   什么话啊!我再咬他一口:     “元哲我告诉你,以后你可得要靠小狼当你的盲公杖呢!再乱说话就不理你了。”     元哲还是不肯放开我,停顿了下又心有不甘地用力抱着我,再度朝我的颈窝咬去:     “我保证,很轻很温柔的,不会动到那小子!”还来不及抗议……唇便被堵住了……天哪,男人的承诺可信么……他有这么理智么?!!   ……(以下省略1000字H)   “下不为例!”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吼出来……听到耳朵里却像蚊子在叫。   “我尽快会找出更好的方法,最安全的方法!”那人的回答让我严重吐血……元哲轻搂过我,让我枕在他的臂上,声音慵懒得性感……我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他蒙着布的眼睛,轻轻描着那看不见的轮郭:     “元哲!这是怎么回事?”   元哲淡淡地说道:“雪池已经去采药了。”     “可是,为何不暂时妥协一下岸家呢?老实说,元哲,我不介意先利用一下……”     还没说完,唇便又被狠狠咬住!     “不必多说,我不是有你么?还有你说的小狼,以后,你们都会是我的眼睛……命中注定如此,我拥有的远远比失去的多得多!”   “而你……”他轻啄着我的唇:     “将是我唯一的妻,唯一的,不可取代的。”     “可是……”元哲收起了笑意,脸上恢复了正经的神色,语气有一丝凝重:   “元皙的生命,只能支撑到我登基了,沅沅,我很抱歉不能实现陪你周游列国,看尽各国风情……因为,我不能抛下我的族人,我的氏族的使命!沅沅……”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能留下来陪我么?”   “凡事退一步……后福永无穷!”那晚那算命先生的话突然钻进了脑海里……是的,其实,自由不自由,快不快乐,幸不幸福,其实就是一种心境吧!如果,和他在一起是快乐的,自由的,那去哪里,做什么,在什么位置,又有什么所谓呢?!    “沅沅?”元哲握紧我的手的力度又重了许多……     “那你一年至少得陪我到出国一次!还有,如果我要自己到外面玩一阵子的话,不得加以阻挠什么的!”心里已打定主意,口说无凭,明天弄张婚前合同来签下比较稳妥。   “好!”元哲的笑意又染上了唇角:     “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么!”   我轻揪住他的手,得寸进尺地坏笑着:     “对了,还有,要坚持一夫一妻制!要把它写上史册,永远作为基本国策实行,行不?!”   “条件这么多,沅沅还是用张纸写下吧!以后你自己改去,我们狼国的狼后,也拥有一半冶国的权力哦!”   一半冶国权力?!我眼睛发亮地打掉了那只又妄图侵袭我腰肢的手……脑子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起来……   未来,谁知道呢?!嘿嘿……      (结局二完。) 雪池老人的最后留言,关于第一个结局的番外。 )   我已经记不起我多少岁了……这一天,我意料中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罢。其实,算是挺漫长的一生,,只因为,师傅早已告知我结局,我最后的结局……这一生,便会是这么样完结了么,也许吧……等到元哲流尽最后一滴血后……的   当一位雪池老人失去灵力的时候,他就失去了一切,包括他一直超出了人的极限的生命……我们,作为天生占卜灵力极强的灵者,一直以为自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洞悉透彻,其实,未必。      “雪池,你是我一生中收的灵力最强的弟子,可是,若干年后,你却会因为这一天赋逆天而行,遭受天谴哪!凡事,要好自为之啊!”   我还深刻地记得师父痛惜的神情……“不要忘记我们雪池的责任,当你成为下一代雪池老人时,切要谨记以生命守护狼族的重任啊!!”      可是,师父……我对不起您,就算有你的预言在先,命运的车轮,仍是让我扮演了其中的不可饶恕的一分子……也许,这就是命运,也是狼族的命运,或者说,这命运,从元哲第一次遇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命运的车轮便已经开始产生了变动……作为一个灵力修为到了一定层次的人,我能深刻的感受到,历史,已经在真真切切地开始改变……也许,从那个女孩子身上,就开始改变……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占卜不出元哲的命运一样,扑朔迷离。      “雪池,求你了,快把我哥哥唤醒吧!求你,就算你要皇位,我也可以让位于你!只是求你,把哥哥唤回我身边!”      元皙拼命摇的,只是我的躯壳……我淡然地笑着,这已经断食了一个月的躯体,也经不起他再用多一点点力的折腾了,也好,是不是?当灵力散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会有这样的下场……上天会惩罚我的,是的,它已经惩罚我不能进食五谷了。我抬起头,深灰色的天空,似是师傅临终前的眼睛……它在悲哀地注视着我……然后,一滴一滴地下起了春日的第一场雨……      师傅,就算知道,又如何?我,不悔,不问苍天,不问鬼神,只忠实于自己的心……笑,想不到,不经意间,却又引用了元哲的话,元哲,临终前的话。也许,不能称之为临终吧,毕竟,他还有呼吸……只是,没有了魂魄……只是一具能呼吸的躯壳罢了。其实,看得透了,生存的形式,重要吗?重要的是,生存的地方,是不是值得自己留恋的地方而已。   似是沉睡着的元哲,安详而又沉静,此刻的他,是不是应该找到了那个女孩?可惜,元哲,我从来都没能算出关于你的一丁点消息……关于未来,恕我无能为力,也祝你一路走好罢,聪明睿智如你,到哪里,也会是最出色的人中龙凤吧?只是,不知你在那个时代的躯壳,是否出一如现在的这具躯壳般英伟不凡呢?我想,至于外表,那个双眼闪如星子的女孩,并不是最注重的吧,没有人会有那么样一双眼睛……灵气逼人。   “他不会回来了,元皙。”我淡淡地摇头,一个月了,元皙还不能接受吗?一个月前……那种感觉,我依然清晰……元皙,到底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呢,还是其实都是命中注定呢?你虽寻回了一具和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的身体……但最终却还是没能瞒过元哲那已经瞎掉的眼睛,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平静的神情……   “雪池,我能感觉得到,沅沅不在这里,我能感觉得到。我的心好疼……我能感觉得到,她在某一个地方,等我。”   “雪池,我束珉郯矢椤-元哲一生,除了父母,没跪过任何人……现在,请你告诉我真相。”      他跪下,用他那双狼国最高贵的膝……   “她回去了。”我低语。   师傅说,天机不可泄露……但,从一开始,我就已在不可为而为之……就如解毒,如果让她就上次毒发死去,也许,狼国现在早已统一天下……我再摇头,正是因为这样想过才导致了今天这样偏离的一切,罢了,是我欠他的。   “送我去。”语气简洁,没有商量的余地:   “先生不帮我?那我就到那谷中寻她去罢。而那谷……”元哲残酷地笑了下:      “我必会不择手段逼元皙说出来。”   我沉吟……我信,我了解他。深叹一口气,难道,真的应验了皇家双生子的预言么?必会两者相残?!其实,前狼王的意愿,一直是到最后关头都要牺牲元皙保元哲的啊……      “她至少是来自于千年后的魂魄……就算帮你,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送我去。”还是那种语气……似乎是已把一生的疼痛都已溶入其中……      “元哲,关于未来,我不能掐算,而关于你的命运,我也一直无从占卜……但是,我却能算出,在一千多后你的本命体在何方……”我紧盯着他,缓缓说道:      “我可以用灵力把你的一丝魂魄穿越到一千多年后的本命体身上,但是,我却不能保证,一定会在那个女孩的那个时代,而且,你将永远不能再回来,因为我的灵力因逆天而行,将全部散去,而你,现在的这个本体也将变成一具活死人,然后慢慢枯萎而死!”   “这样,你还是要坚持吗?!”我沉声说道,却看到他在我意料之中,点头,决断地。罢了,罢了,终会有这一天,对吗?也许,他真的不适合做皇帝,但千年后的他,活得如何,我真的算不出来…   “那你必须要先绝食七天。”   其实,我没有告诉他,古书上说,受法人以什么方式穿越,施法人将会有什么样的报应:      “然后,再用你的血来做牵引……”   直到流尽身体的最后一滴血…… 元哲的番外   当没有灵药支持的时候,我才明白,当初沅沅看到那池寒水的时候,那种犹豫和惊慌……的确,这雪池山上的千年冰泉,我不自觉地一笑,就算武功修为高如我,也不能在没有服下灵药的时候顶挡过一时半刻……可是,那钻心的冰冷,却仍无法和心里那层最深的疼痛相比……不能……      “这千年冰池,乃是古书中传说与另一个世界的边界。”岸上的雪池神色平静,缓缓地说道:      “再过半个时辰,你全身的功力将会烟消云散了……”   我点头,但不知早已僵硬的身体是否一如心所想的可以做出这个动作……千年冰池,果然名符其实。结果,早知道了,而身体的血,也将竭流而尽是吗……我闭上眼,任身上最后的一丝暖意,随着手腕汩汩涌出的红,散尽……我拥有一切,可是,少了你,这一切便再无意义,一如现在这种彻心的寒冻……沅沅……   “在那个世界你的一部分记忆会被原来身体主人的记忆所代替换,记住,你仅能记起的,只能是心中最深最强烈的一小部分罢了,这恕我已无能为力了。”   我可以忘了所有,忘了一切,但就算穿越千年,那个名字仍会是心中的最疼,沅沅,我绝不可能忘记你。   “夜。”一身粉红舞衣的美丽女人,容貌注定她成为今晚全场注目的焦点,我轻拂去那随着她翩然而至,有意或无意而掠过我胸前的如丝长发……刻意雕琢的脸,始终都无法与脑里的那一个影子相比的。   我轻抚上额头,最近,那脑里的影子竟越来越清晰了……   “怎么了?是上次的撞伤还没好吗?”微的手细而嫩滑,软若无骨。   我轻端起侍者送来的一杯酒……虽然坐着的是据说全世界安全性能最好的跑车,但受伤仍然不可以避免。只是,这一撞过后……脑里似乎有些东西变得不明确,或者说,是变得清晰起来……例如,我一直总是无意识的地寻找一丝什么东西……昨夜,那个真实而又清晰的梦,梦里的那个女子,牵动的那丝心疼,仍然烙在胸口,并越来越疼……沅……沅……      随着她轻呼出口的名字,心没由来的一震,喉咙里似有东西堵得无法呼吸……      “失陪。”我转身,看了一眼角落里暗随的影子,他快步跟上。      “洛,”我没有回头,边走边吩咐道:      “明天帮我约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或者催眠师。”   我轻倚着栏杆,燃起一支烟轻呼出烟圈,迷蒙中看尽楼下女人们的风情万种。这种衣香鬓影的舞会,早已厌倦。女人们讨好我,不但是因为我的相貌,更看重的是我的背景。就如今夜,这个号称是资产过五千万的单身舞会,连门票都要五万一张……本来,这无聊的聚会,一概一笑拒之,但是,那请柬上的用珍珠串起的一句话,却深深缠住了我的视线:   “今夜,谁又将会是谁的不离不弃,谁又会是谁的,此生不渝……无论你在哪里,天涯海角,我都必将你追寻,我的爱。”   很疼,不可名状的疼在心口漫廷……“沅沅,别再逃了……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必会寻到你的……”   脑里的那把声音,是谁!我弹坐起来……回答我的只有自己落寞的影子和窗内这一室孤清的月色。是谁?是谁!总在这样入梦的午夜,轻易地唤醒心中最疼的那一个角落……梦里的那个女子,那个坚强而独立的身影,她为何总是这样深地注视着我……这一切,为何这样熟悉,熟悉得,似乎早已在千百年前,早已以心相许……   又燃起一支烟……吸烟不是好习惯,但那烟雾却能让思绪飘得更远……看着静默中的烟头,在黑夜里忽明忽灭,心乱如麻。受过现代教育的我,不相信前世今生,更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车祸这一个月来,每次总是做着这同样的一个梦!总是梦到同一个她……总是梦到自己,一个另一种打扮的自己,梦里的话,梦里的缠绵,真实得就如刚刚发生……到底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根本就是神经出现问题了!总之,我狠一掐熄烟头,总之,这谜底我非解开不可!   看来,如果这个消息被对手或媒体获知了,该是多么震憾的事情!明天各大媒体都将会头条登出:冠华集团的继承人宁夜精神出现问题,需接受心理冶疗!!那股票又要“快乐”好一阵子了。      我行至窗外,推开窗子,窗外清新的空气蜂涌而入……这样的夜,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陪伴?!那个梦中的她,真会有那个叫沅沅的女子吗?!心里总直觉到有一种声音告诉我,她,需要我! 元哲番二   心理师,催眠师?国际?专业?约见了这么多个据说还是很知名的!一点作用也无!我抬表,要迟到了。但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最后一个。冷笑,什么心理医生,说白了,也就是那理论多于实际的骗子!催眠,那拿着一个表晃来晃去的也能催眠我?看来,白费劲了!习惯性掏烟,却发觉烟早已在塞车的等待中不知不觉抽完。坏习惯对吗,但我不想改。抬头望了下前面长长的车龙……估计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动得的了。烦燥地甩上车门,春日的雨,有点微凉……   “夜,怎么不买呢?”   手一顿,叫我?下意识地回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本来伸出去取烟的手,却定在了半空中……不远处的奶粉架子前面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的背影,我皱了皱眉,似有说不出的熟悉……在哪见过??看着她的手轻扶着腰身,心却突然莫明一痛,她,很累么?   “子夜,这支孕妇奶粉最适合你现在了,可别省那几个钱啊!”   心又一痛……似被刀狠狠划过……我不自觉得地跟着那两个人渐远的背影,那平凡不过的背影,却是如此丝丝牵动我心最深处的神经:   “没事,阿姨走吧。”细而清脆的嗓音,在不经意间渗入了点点沧桑……      女子的背影微微一晃,手指流连过那奶粉的边缘,最终远离……她是谁?!为何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手不自觉抚上她刚才抚过的地方,余温还在……我正待跟上,却不料,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先生,外面那辆是您的车吗?!”店长轻拍我的肩膀,微笑但神色有些焦急……      “前面的路通了,但先生您的车又把后面的路给堵住了。”   我不耐烦地点点头,眼光投回刚才的地方……人群涌动中,那纤细的背影早已淡去无踪……而捏在手中的烟包,却早已不知何时揉成了一团,心似被火烙过,手上的烟,都比那一瓶奶粉贵……这就是生活。看来,心理真的出现问题了!还是缺少女人?连这样一个背影,也能让自己失神半天?!看来,白天都出现幻觉!   狠狠吸一口烟,却不能缓解心头的些许疼感!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可是,做心理资询不是应该到她的工作室吗?到山顶干嘛?!上帝保佑那个叫巫雪的心理医生最好是真才实料的!否则……猛一踩油门,车飞驰……   这个城市最有出名的郊外,因为山顶上的温泉居。车一到山顶,便能看到暗中跟随便的洛的身影……看来,他已把整个山庄全部包下。这个叫巫雪的女人,看看你又有什么能耐!      “宁夜先生。”山庄门口的她一身白衣,怎么看都如她的名字,喜欢搞怪的巫婆。      “迟到三十分钟足够你想清楚了吗?”语气刻薄:   “无论你是谁,但如果你要我帮你的话,以下的时间你必须要听我的,否则,你还是不要进来了。”      我第一次正眼看她,的确,这个女人,年纪虽轻但清秀的眉目间,灵气闪动,似乎真的一如外界传言之深不可测……   心头的那个影子又一掠而过,对望了片刻,我点头   “躺下。”      水气凫凫中,那“巫女”竟换了身衣服……眼曈里的她越来越近……轻拖地的轻纱,浓缩着说不尽的古代风情,配以这山庄的古代布景,心有些东西在狠狠地震荡……“搞什么!”我猛地弹坐起来……无聊的游戏,不是么!却不料,那女人更快地闪身到我身边,在我胸前轻轻一点……全身便如躺上棉絮堆上一样……我狠狠地瞪着她轻描淡写的笑:   “一早知你会不合作,干脆点你穴位咯。”   说笑间,眼前一片黑暗,一张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在耳边正色地响起:      “我只是想帮你罢了!也想看看,世界上最顶峰的十九个心理医生,催眠师都催眠不了的人,心里到底埋藏了些什么样的,秘密。”   蒙胧中,有若有若无的香气轻飘而入……好好闻的香味……似是梦中的她轻轻的叹息……      *****你也可以叫我,女巫。*****   果然不愧为冠华集团的财主,能让我等的人,至今,就以他的架子为最大。无聊间又翻起他的简历……宁夜,这个能让全世界最顶尖的催眠师都有严重挫败感觉的男人,看来,是个不易对付的主。催眠么,通常对那些有着极强意智力的人是无效的。看他的面相,用英俊来形容真是太俗了,又认真看了看他的照片,上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丰厚的家境,还给了他这样不可一世的容貌。      凡是女人看到他都会轻易地芳心加速吧?就连我,从小被训练得心如止水,也忍不住要深深地赞叹……虽然,我们巫氏一族,是永远不许谈婚论嫁的,直到死,或者灵力消失。      我叫巫雪,顶级心理资询师,催眠师……但就算拥有如此多光环又如何?也许现在的我可以挤身世界心理学的高峰,又如何?身为这一个氏族,早已注定,失去的,永远会比拥有的多得多,例如,情爱,或金钱。我的收费一向是最高的,但这些钱从来就不属于我,氏族训,全部无偿捐出。很刻薄的氏族对么,但,正因为这个姓,给了我比一般人更特异一点的力量,例如,我能通过你的眼,通过和你接触,能看到或感受到你的过去,如果你迷信的话,也许那可以称之为,你的前世。      甚至,我还拥有一定解除封印的灵力……也许,这在外人眼中的确不可思议,但,这样的灵力,确实存在,真实的就在我身上。但我从不会轻易地用它……   强烈的磁场反应告诉我,他来了。一如我想象的强势……这样一个男人,如此急约见心理师,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飘飞的小雨中,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里,积压的痛,似已沉淀千年。 复苏   这香,催眠的效果果然够强,如果在古代,那就是道上的人称为所谓的迷香的东西东西了。对于这宁夜这种意志力极强的人,方法还真的不能用老一套呢。   听着他的呼吸从一开始入眠的平和到现在的渐趋急促,我抬手看了一下表,时候到了。我轻扯下发簪,从一出生便不再被修剪过的长发飞泄而下……这发簪乃千年寒玉所造,是我们巫氏一族的信物。也许,在很多人眼中,灵力这东西或许是迷信,但是,在我亲自试验过第一次后,我终于相信,这个世界原来存在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例如,现在我将要解除他记忆中的封印一样,从这个男人的眼,我早已预知,他身上,有一丝来自前世的未知魂魄被深深地印封在了他的脑中……在被车祸撞伤后,那封印已开始有苏醒的迹象……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到底,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做呢?!闭上眼,他那双眼睛里流露的那么深刻而深痛的神色,却一再震撼着我的心……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挽起巫氏最高的巫法……簪子轻划过他的手腕……那腕上流出的血红,轻滴并没入我的掌心……   ……缘起缘灭,原来如此。   “就算我忘了全世界,忘了所有,却绝不会忘你,沅沅。”   正是因为有着这么强烈的意念,那一丝穿越千年的记忆却得以保存至今……灵力的损耗过度让我极度地疲累,能探索到也的只是他记忆中最强的碎片,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的眼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轻润,真有这样的爱情么?连时空的阻隔,都不能将他们分开……望着平静沉睡的宁夜,当他醒来时,封印解除,他还会是那个,以前的宁夜么?   正出神着,一只冰冷的手,轻掐住了我的脖子……力不从心的我,在几乎不能呼吸中,抬起头来……之前留在眼角的泪滴,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孤度,轻滑下他的手背……   “宁夜,现在的你,还可以称之这个名字么?”   我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看着他眼中闪过的血红,心突然掠过一丝从没有过的恐惧,醒后的他,如神,气势逼人,更让人震慑而不可亵渎。刚才,他被我点了穴位,而……   闻言,宁夜皱起眉,看了看他手背上的泪珠,终于,放开了对我的擒制……      “以后别再轻易对我动武,这次你有恩于我,也就算了。”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当然是宁夜,或者……。”   卧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悄然塌下……他走到紧锁着的大门前,手一轻划,门却应声而落……发出一大片响声……在跨出门口外那一刻,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地传来:      我怔怔地站着……望着门外那早已不见的身影……他,一定是去找那个女孩了吧?那个叫苏沅沅的女子?长久的守候,沉入心扉的痛,不知见面的时刻该会是怎样的一场感动?!可是……我轻垂下眼睛,但,是不是该告诉他,在他的命盘里,我,却一点都看不到关于他和那个女子未来……      “这门……”听到声响而赶来的保安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变成碎片而安躺地下的大门,声调已变……      我走近一看,不由淡笑,美芯门么?全世界安全指数最高的门,他们公司曾夸口说,如果有谁能用手破门而入的话,公司将赔保险20万元。   “告诉你们经理,他小赚一笔了。”   我无奈笑笑,换回衣服,今天的人和事,也许,真该把它写成一个故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不能亲身感受,但是在别人的故事里,能落下自己的泪,也算是一种经历吧,不是么?      “巫小姐,钱明天就过入你帐户。”      那个叫洛的的随从跟着我身后。我停下转过身来,笑:   “我没有帐号,你把钱捐到山西最穷的一个乡那建一间希望小学吧。搞好后把地址给我就行。”      抬头望望已停雨的天,春光正明媚着呢,我眯起眼,突然很想回家 如果我只能爱你七秒   一天,两天……第三天。电话预期的响起,我慷懒地拿起电话,这个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几何时,会亲自打电话给一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女人呢。我轻笑,脑子闪过才前些天他掐住我脖子里那低狠的警告:   “以后别再轻易对我动武,这次你有恩于我,也就算了!”   当时我懒得回答,是因为,我知道,咱们之间终究还是会有交集的,不是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早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和沉稳,这样的语气,果然,不出我所料……      “巫雪,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就算是要求,这样的语气还是不够的……      “呵,”我轻笑,手指慢慢绕过电话线,围成一个个小圈圈……      “宁夜先生,我何能何德帮您呢,充其量……我只是一个喜欢搞怪的巫婆而已。”      不是么,第一次见面,我便已从他心中读出他所想。当然能大约猜得出病人的情绪,这只是我的一种本能,也可以称之为职业病。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气声,是一种颇具有威胁的气息,我的心居然有小小的微震了,这个男人,一定不曾这样低声音下气过吧?   “巫雪,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我沉默……这次的声线又沉了很多,很明显的,那语气中带着的丝丝疼痛和焦急……但其中最多的应是,那种无助的无奈……      “求你!”声音大得连听筒都差点被他震下来……上次那门被他破坏的惨状适时掠过我的脑子……   “好!”我冲口而出……再玩,他肯定会秒杀我!   “市一医院,快!”   医院?!我心一惊……真的,到了这一步么?!宁夜,如果不是事情到了他真的无法可施的局面,他是绝对不会这样……这样,惊慌失措的。   唉,那个女孩,是福是祸……?   “巫小姐,这边。”洛一早就守候在停车场,他指的地方,似乎是整家医院的特殊电梯的方向……那,应该是专用的吧?   二十一楼……我眯着眼睛盯着前面挂着的牌子:深切冶疗部。不是应该是产房的么?!洛轻推开会议室的门……对着里面的某个角落轻轻点了点头。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我身上……那些目光似乎要把我这身白色的衣服完全透射……好家伙!里面的几个人我不大认得,但是,上首位坐着的这个光头的而最瘦的男人,他的相片,我看过无数次,在电视在杂志,在全世界的风云人物榜,他都出尽风头!他现在不应是在美国的么……基夫明教授,全球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曾有传言说,到他手上的人,从没有一个是冶不好的。除非,死人。看来……事情,真的发生了。      “可以开始了。”坐在角落的宁夜轻弹开手里不知何时已燃尽的烟头,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那是一种,一种严重受挫的目光,看得让人不自觉中,会被里面那最深层的无奈,所感染……宁夜,其实,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啊……   “虽然目前无任何症状表明,病人的记忆日渐丧失是何原因,而脑部扫描也没有发现有肿坏或脑神经坏死,但却不排除……”   那老头子看了一眼宁夜紧握起拳的手,那原本就说得不大好的法语,开始有些跑调了:      “不排除病人的全部记忆会日渐消失,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就是她会慢慢地忘掉一切,变成一张白纸。”      “而且,”老头加快了语气,神色凝重:   “严重来说,会变成无意识的人!或者说,就算前一分钟她还记得的东西,后一秒,就会马上忘记掉!宁先生,我们很遗憾,因为,在病人的脑中,我们开始感觉不到她的脑电波存在了,或者说,她的脑神经,在慢慢的退化……”   “滚。”   角落里发出一声受伤的咆哮,在全部人的震惊中,那咆哮很快便变成了最麻木的声音:      “走吧。都走。”宁夜的手轻抚上前额,遮住了本来已经发红的眼睛……      我走至他面前站定,从他身上发出的那浓烈的哀伤立刻把我紧紧地笼罩住了……作为巫女,我能读懂他的心,他,在哭,这样不可一世的男人,他哭,在无数人的面前,失控……      “宁夜,世事也无十全十美的,对么?”   “我算不出她的命盘,也算不出你的,我想,你们两个肯定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吧?要不,你身上不会有这么强烈的磁场,带我去看看她再说吧。”   静,静的只有点滴的声音,在无尽的滴落……那个女孩,平静地躺在粉色的被单中,人没有我想象中的漂亮,但,足以让这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为她她倾尽一切,为她不惜以性命相随……光是有貌是无法做的,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吧?   我坐在她的床沿,手指,搭上的她的脉搏……   “宁夜,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如期见到沉默中的他点了点头。我正色地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科学行不通了,我想,或许,这样解释,你会明白点。”   “不知是什么原因,时空的错乱,让她身上的魂魄渐渐的消失……狠点来说,她会慢慢地忘记所有,也没有了记忆的能力,总的来说,只是一具有呼吸的躯壳罢了!”   很细脆的声音响起,从宁夜手上扶着的床沿从来……那,可是不绣钢做的啊……我赶紧接着说道:      “幸好,她有了孩子,我们的老祖宗曾说过,生孩子是女人的新生命的开始!在我们灵学角度来说,是有一定根据的。母子连心,所以我可以施法,让她身上原本和孩子结合一起的魂魄会得以保存,但是,她仍是会失忆,只不过,你要帮助她慢慢重新的认识这个世界,认识你……”      “你可以做得到么?就算她这一秒会记住了你,下一秒就会把你忘记,你还会这样坚持,爱她?”      “巫雪,谢谢!”宁夜的眼眶滑下一滴水珠,他用下巴轻轻摩沙着那女孩的手,似乎一生最温柔和爱,都洒在那里了……      “我不会有让你忘掉我的机会,不会有……沅沅。”   我轻掩好门,退出门外最后一步时,想起了族训的最后一条:一年内封印之法施用两次,这十年内,我的灵力将会全部被封印   脚一软,不料身后有一只手更快地扶住了我……我无耐地苦笑了一下,灵力消失了,可以谈个小恋爱了吧?毕竟,我有十年的时间呢……   ***如果,我只能爱你,七秒*****   深夜中醒来,灯光映在墙上的是一个在无数黑夜中,都绝不会认错的影子……累极的他睡着了也还是这样轻握着我的手……他是我的狼,我想,我还是叫他元哲,比较好,他说,他喜欢我这样叫他,一如他还是要叫我“沅沅”一样……他以前也是这样叫我的么?我抿抿嘴,真的记不住了……白天,他们的一切谈话,我虽沉睡着,但却异常清醒……弄乱时空的后果,终究是来了,对么? 落月女王   “公主,您歇会吧,都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两个时辰了……”   我还是不想动,只是,抬手接过了侍女兰若手中的那杯茶,那是我喜欢的香味儿,那淡淡的荷香味,仿佛间似乎让我回到了那一晚的天泽皇宫,那一晚的,第一次相见……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有着世上最温柔的笑容的男子,最终,我都是无法留得住,是吗?就算,此刻我和他已有婚约,那又如何?在她的面前,他最终都会是像那天一样,不顾一切,随她而去……   罢了,罢了!我狠一仰头,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为何不是酒?为何不是那只需一杯便醉的酒?!   是的,我爱他,就算洞房花烛夜,他掀起我的头盖的时候,用那种我心悸的眼神平静地对我说的那句话   “落月,你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无法欺骗你,我的心早已不在这了,所以,请你原谅……。”      留给我的只是,不等我回答而淡去的背影……   “但是,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相信,承德,我相信你会这样做,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属于你!那晚,我亲眼看到,那个如天神降临一般的男子,带走她,也带走了天泽国皇帝最后的一丝仁慈……苏淑妃被掠走后,天泽国皇帝血洗烁城行宫,斩杀当晚当值禁军上千人……一如父王所说,帝王一怒,必要血流成河……      可是,她也带走了你的心么?!只要我在你身边,那么,总有一天,我会慢慢侵蚀入你的感观……承德,只要,只要你给我,我和你一起的机会……可是,上天不给,老天爷他永远听不见我的祈求!   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楚……“兰若,拿玉冰醉来。”我冷冷地盯了一眼欲劝我的兰若……她无奈地低下了头,是的,父王曾说过,我的眼神,绝望的时候,特别地绝情!      是绝望的时候了么?我不想啊,承德……我还记得,冬猎的时候,你拿起我的射月弓的时候,那眼睛里的温柔笑意!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便溺在那里了!承德,难道说,那时,你绽开的那抹笑容,竟不是为我而盛放的么?!承德……就算,你在拿起我的弓的那一刻,对着我的那一刻,眼睛里,看的仍然是,是身边的她,对不对?!   我抛开手中的酒杯,拿起酒壶……眼中有轻微的湿润,但是,我的骄傲却不允许它的下滑!我深呼一口气看向兰若:   “王爷呢。”      从兰若的面色刹时间变得异常苍白的神色中,我已知道答案了。   “还在她房中,是么?”   兰若垂下了头……我不由自主紧了紧衣领,春天了,但却是越来越冷了,包括我的心,我那颗曾经比火还炽热的,心。   她不是醒来了吗?他已经在她房中三天,三天。我苦笑,不可否认,三天前被我们从谷底救下的女孩的确是和苏沅沅很相像,但是,作为女人天生的直觉却告诉我,她不是以前那个苏沅沅!可是,那种重要吗?重要的是,承德的欣喜若狂,承德的不顾一切!就算,她不记得了一切!      这就是爱吗?   我闭上眼,强忍住心里的阵阵抽疼,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承德在看到受伤的她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这次,我放了所有,都不会再放你走,沅沅!”   放了所有,要舍去所有吗?承德。包括现在的一切荣华富贵,皇权爵位,还有将会唾手可得的落月国国王之位!而,他所说的要舍去的一切当中,也还包括我,是吗?!我轻伸食指,抹去滑上脸颊的第一滴泪珠,父王说,当我为一个男人流下第一滴泪的时候,将会是,我下决心要做女王的时候,也许……他是对的。   原来,我这小小的骄傲,在爱面前却是如此的软弱无力啊……我爱,但却不属于我,永远不会属于我。      “落月。”   身后的手,轻按住了我酒壶……曾几何时,我一直在无数个如此寂寞的夜里盼望的嗓音,却会是在这样一种气氛中,姗姗来迟……迟了,是么,承德,其实,是我迟了,是我迟了罢……      “你要走了,是么,承德?”第二滴眼泪……   “你来告别的,是么?”第三滴……   “你来说,你不能再照顾我了,是么?”   “你来说,你很抱歉是么?!! ”   我冲上前一步,猛地抱着他的脖子,狠狠地,用力地……这温暖的怀抱,这片刻的温暖,就算不能永恒,但是,在能在自己爱的人怀中的片刻,也是我一生不会忘记的幸福吧!我爱你,承德,所以,我愿意,愿意成全你。就算这种成全,会在每一个深夜的无法入睡时,把自己的心反噬得疼得不可抑止……   但我还是愿意,成全你,我的爱。   “落月,我很抱歉。”   承德细不可闻的叹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也提醒了我的失仪……是的,我是一国公主,我是骄傲的公主啊……也是将来落月国,最伟大的女王!我可以没了我的爱,但却不能,没了我的尊严!      “兰若,叫人把信送到天泽国去。”   我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字,吹干。不知天泽皇帝看了信后,会是什么表情呢?我只不过是在信上说,我登基后将建立强盛的后宫,之前的婚约条件一概无效。承德,我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      “唉,别动呀,差一点就好了。”窗外的人影闪动,让我吓了一跳。我站起身来,对上的是窗外长廊上一双灵气闪动的眸子……她,这么快就好了么?!   她轻笑着回视着我,并无半点的惊恐,清脆的声音有如玉珠轻弹 :   “沅沅是不是打挠女王休息了。这幅画权当赔罪可好?”   她并不太美,平心而论,比起我来简直是黯然失色,但是,那笑容,和笑起来便会露出来的浅浅犁涡,却会轻易地使人沉溺其中……她,很温暖。   我回报她一笑,手伸过窗,接过她递来的画……也顺眼瞧了瞧她手中的东西,炭?用炭来画画?可是,不可否认,在那单一的黑白灰的表达中,纸中那个女子却是如些的生动,灵敏,又带着淡淡的忧郁。是我,但,画中的我却没有带着皇冠。   “女王,您单纯地挽起头发的样子,比头上带的那个金闪闪的东西,有气质多了!”      她走近我窗前轻倾向我,身上还带着刚才在花丛中的淡淡茉莉香气……她的随性,灵动,是我永远也学不来的……这就是差别吧?虽然,我不知道气质,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沅沅,你的玉佩又丢了!”承德朝了点了点头,轻扯起她的手,把那块龙形玉佩放在了她手中……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龙氏的两块传国之宝之一……   罢了,罢了!我深深地看着承德眼中的那抹似曾熟悉的温柔,这个男人,就算他从没有一刻是属于我的,但是,我却不后悔曾经爱上他!      爱,不是占有,对吗?我相信,我也终会遇上那一个,用最温柔的眼神,只专注地看向我轻柔地叫着我名字的男子……我,终会遇上。 留给最爱的话   高跟鞋清冷的声音,使本来安静的走廊更显得异常的寂静……我又忍不住来看她了,这个生存在时空夹缝的女子,因为她顽强的意志,所以,这最后的一丝魂魄会得以保存……虽然,我尽力去查过她的本命体,想尽最后的努力,但是,却一无所获……她最终都会慢慢地失去她所有的记忆……没有了记忆的人,仍会是快乐的么?也许,她会有她的新生吧,因为,世事,谁也说不定,一如,这一切原来就不在意料之中……      她轻伏在病床的案前,安静地睡着了,轻柔的长发轻垂在案几上,一如这安静而美好的午后里窗外安静绽放着的一朵茉莉……   从不觉得她美丽,但却有着吸引人的独特气质……她的手还抓着笔,案上散落着几页写满着娟秀的字迹的粉色信纸……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拾了起来……   “苏沅沅备忘录”……里面记的竟是,她穿越时空的那些故事……心不自觉抖了下,案上,那张看起来有些字比较模糊的信纸,不知何时飘到了我的脚下,我轻轻捡起,但眼光,却再也移不开了……   “宝宝,知道你长得很好,心里的喜悦真的无法形容。医生说,预产期会在五月,真好,一个不冷不热的季节呢,我想宝宝会很喜欢来到这个世界吧,看到对他充满着期待的父亲,和一个,可能连你也会时时忘记的母亲,宝宝,对不起,不是妈妈不愿意,我只能尽我的最大限度记住你,也记住你父亲,因为,你们是我这个世界上,我最爱,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此刻,还能记起你,还能记起你的父亲,还拥有对你们的记忆,是件多么快乐的事啊!      亲爱的哲,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害怕,终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望着床前站的你,会不知所措,哲,我怕,我怕有一天,我终于都,都再也记不起了,记不起我们的所有,记不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记不起,我们曾经有过的一切……哲,你会原谅我吗?我已经很努力地和命运斗争了,可是,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哲,我爱你。我怕,我会忘了,我爱你!天知道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不愿意忘记你,不愿意忘记在一千多前年那个那么无助的夜晚,你的从天而降,和,你身后的三支羽箭……哲,我更不愿意不记得了,你的脸,你的眼,你的唇……这熟悉的轮郭,这些像用刀一般刻画在我心里的每一条线条……都是我的最爱。   哲,我爱你。就算,回到现在,在我最无奈的时候,心仍一如往昔,就算,这种坚持,会买不起一瓶甚至不算贵重的孕妇奶粉,会在每个无助的夜里,在一个人的时候,回忆让心疼得体无完肤,但我还是坚持,爱我们的孩子,爱你!我的爱,我从未曾经易放弃啊……可是,以后,或许以后的每一天里,我都将记不起这一切了……记不起,当你在门外寻到我时流下我脸颊的那两行温热的泪水,也记不起,曾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为我穿越了千年的时空,为我舍去了他在那个时空里拥有的一切……有夫如此,我复何求!   但是,我仍然感谢,我仍能活着。活着,活着,就有一切。哲,无论沧海桑田如何变幻,我的心,始终都在这里,它一如既往地会爱着那个,那个曾经用最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过“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寻到你的”那个男子,那个,对我说“不离不弃,此生不渝”的男子……      就算,记忆终将被老天回收,但你的身影,早已印在我心中的千百年时光里。我想,就算记忆最后都成空白,我相信,下一秒,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依然会一如既住地爱上你。人生若只如初见,哲,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初的最爱。   沅沅于2007年12月13日。   看到此,眼角已然湿润……手上的信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抽走了……是宁夜布满红丝的眼睛……我轻让过一边,看着他专注地把信轻轻齐好,仍小心地放在她伏着的案上,转头寻起她滑落在床上的外衣,轻轻披上她身上,那温柔的神色,似看着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别打挠她,我们都别打挠她,好吗?”   闻言,我的心突然一酸,眼泪几乎就要汹涌而出……毅然解下脖子带的墨玉,放在了案几上:      “这玉的用处,我就不说了,让她戴上吧,希望会有奇迹了。”   苍天有道不是么?我没了那玉,也许再也恢复不了灵力,但是,做一个普通人,能感受一下像苏沅沅和元哲一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也许,这样才能算完整的一生吧!   有爱便有一切。 (THE END) 结局二番外   我用我的方式,爱你。   结局二番外。(明静篇)   这个地方,过去踏足过无数遍,如今看来,熟悉又陌生,旧地重游,变的是只是心境,还有,人的身份罢了……狼国偌大的皇宫,在这样安静的夜里,静得仿佛只留下风吹过的痕迹……   想当年做质子,受的那些侮辱,和今天的成就相比,已显得太渺小而不值一提,我已拥有我想要一切,可是,就是没有你。   目光搜至荷亭边乘凉的女子,这样轻伏于桌面上的睡姿,总有种让人想一揽入怀的柔弱,虽然,你并不柔弱,却让我深深地为之怜惜……知道吗?当初差一点,就把你留在身边了……只是,懂你如我我永远都不会去强迫你,沅沅,就算,我是曾经如此的渴望得到你,拥有你。   伸手摘下花丛中的两枚叶子,手腕一扬……两名待女便轻易解决掉,当了皇帝这么久,不像当初在元哲手下那么频繁地显露武功,但,我却从没有一刻,荒废过它的。轻轻地跨过那两名倒在地下的女侍,不经意瞧了下她们旁边的那两枚还完好无损的叶子,心里不自觉地嘉许了下自己,看来内力,越来越精进呢。得到多少,就得看你付出多少。   我轻轻地坐在她身边,这个位置,让那好闻而又熟悉的茉莉香味儿,又如以住的记忆一样,在脑中不断涌起……我伸手拈住她一丝快要飘越于我胸前的发丝……还是润滑如初,一如那晚,也是这样的月光,这样的微风,这样的我,和她……我轻接过她手上的布,轻触她的发……多么美丽的夜晚……终一去不返。   她也不再是那个,红着脸问我,“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吗”的女子,而我,却依然是那个,那个握住你的长发,都会心神不定的男子,一如现在,一如此刻。我喜欢你,沅沅。在无数个夜里,我都曾经幻想着,此刻熟睡的容颜就睡在我的身边,就枕在我的臂上……那该是一种怎么样幸福的画面……沅沅,我以为,权力,时间,或许可以冲淡这种噬人的想念,可是,我错了,错了。一如,当初,不陪你进入圣地一样,错了。我接受了元哲的帮助,那就,我也就接受了放弃对你仅有的情愫的承诺……选择,有时,的确是种太无奈的东西……虽然心痛,但我无悔。   你仍然消瘦如此,看来狼国的好山好水,也没能抹去你眉头的半点忧郁……这两年来,我知道,你为了元哲的眼睛,四处奔走,名医名药几乎寻遍,却不能让你心头的懊恼稍轻……你仍还要为元哲因救你大伤元气而导致压制不住毒性失明而自责吗?!   手顺着发丝而下,轻轻抚了抚那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的眉,沅沅,你的梦中可有我?哪怕,只是稍稍的一闪而过……你额上的小疤依然清析,那应该是,上次你掉下山涯时,所留下的吧……如果,我那个时候用强了,你会留在我身边吗?今天,仍是会按命运的安排吗?我不知道,只知道,我愿意,为了你,而付出,我所能付出的。   夜深,风有些急起来……这件披风,已经是几年前的了,但我却一直视它如珍宝,因为,它曾几次地披在你身上……而它上面也早已染上你的气息了,这也是我今夜,仅能为你做的保护了,尽管我是如此的,如此的渴望揽你入怀……一如当初,我接到雪池老人的信。沅沅,你难道以为,我遇上你,救你是偶然的吗?   雪池在无法可施的情况下,为你,也为元哲做了他仅能做的。知道吗,那网,也是他放的,就算沅沅找不到方法从那网中下来……而我,最终都会去救你的。也是为此,因为你的改道,而让大军耽误了三天的时间……燕国主之位,与我失之交臂。但无所谓了,如果和你的命相比,那实在算不了什么……所以,沅沅,我好庆幸,我终于,都能为了你做了些什么,而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明静了。   现在的我,在你心中早已无影踪了吧,可是……手轻轻摩沙着她那依然带着稚气的脸庞……这种感觉,多么的美好……   可是,我依然是愿意做你的明静。   远处,隐约的宫灯可见,应该是来寻你了罢。我摊开一直紧握在手心的盒子,轻轻地放在了她手怀中……轻没入花丛中的阴影后,我发现,披风,忘了取回……   “王后……?”   宫女轻推着她……因为她一直望着披风那星形的图案,出神……然后,她打开了那盒子……又狠狠地盒上……再打开……再盒上……再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心碎的动作……   她轻轻地把披风揽过胸前,把头伏了在了上面……皎洁的月光,把她侧脸上那滴透明的泪珠,映得特别的晶莹,剔透……我的心如我的拳一样,紧得几乎不能呼吸……沅沅,这一滴眼泪,是为我而流的么……   沅沅,那是你这两年来,一直苦找的鲛人之泪,传说这种神奇的药,能让盲的人的眼睛重见光明……沅沅,从此后你不必再因为元哲的眼睛,而自责了而伤神了……而沅沅,也请原谅我的自私……就让我以这样的方式帮你吧,这样,在你的心完全被元哲占据了的时候,或许它,终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是留给我的,可以吗……   沅沅,请允许我用我的方式,偷偷地爱你……可以吗。 end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