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杀手王妃:杠上帅帅冷王爷   作者:yoyo鱼   卷一:穿越把自己给卖了   第1章:一穿越就洞房花烛?!   当黑夜笼罩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时,夜的激情和刺激慢慢苏醒。帝国大厦12楼A座,豪华包间内,一场被赋予奢华与诡秘的假面舞会正在进行着。往日里循规蹈矩、衣冠楚楚的名流人士在这一刻也脱去了世俗的外貌,变换为千奇百怪的扮相。   不及惊呼,男子的喉咙已被锋利的匕首刃口割断……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细手,抽出了男子西装口袋内的面巾,雪白的布拭去了匕首上刺眼的血迹。   妖娆的女子站在男子的尸体前,冷然扫了一眼男子的全身,确认对方已经断气后,转身便泰然自若地离开了这间高档包厢。   她,是杀手界的顶尖高手,代号NO.1。自十六岁出道以来,从未失手过。她的雇佣金也在接了一笔又一笔大单后,水涨船高!   走出帝国大厦后门,她依然还是那身黑天鹅的假面舞会装,有意梳得高而俏的发髻,晶黑镶钻的妖异面具遮去了眼部周围的姿容,但显露的优美下巴弧形,还有那深红得仿若血液的红唇,却是愈加的引人遐想。   纯黑性感的芭蕾舞裙加身,上身是毫不避讳的袒露酥胸,蓬蓬的细纱裙下修长无暇的双腿上系着也是芭蕾舞者专用的舞鞋束带。看来像是有意的诱惑,实际上是为了方便她的行动,才选择了这身简洁明了的装扮。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她的面前,她利落地上车,舒服地窝在椅子上。   “你越来越厉害了。”开车的男子笑的温润,他清俊的容貌对任何女人都是有影响力的,只是对于她,好像作用不大,毕竟看了十几年了,估计已经习惯的像杀人一样了。   鼻尖萦绕着过腻的甜香,她的眉间起了褶皱,“嗯。你车上总弄这么香做什么,又不是女人。”避开他的话,杀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至少,对她而言,这种赞美并不一定就能让她感到骄傲。   “可是,我开车是给女人坐的啊……不说这个,你想去哪里?今天是你20岁生日哦。”男子轻笑,他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对她的喜好了若指掌,会那么说赞美话,也不过是出于同行的一种客套。   “随你,反正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聊~”她对于自己的事情从来就是漠不关心的,或许她觉得自己本身的存在也是多余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一直活着?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所有的追求大概只在于雇佣金的高低上了。   “那——就去那个地方吧。”男子说着将车调转了方向,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微阖着双眼,每次杀完人,她都会有种倦怠感,想好好休息。可是,今天感觉眼皮特别重,只想睡觉。   再次睁开眼时,车已经开到了郊区,在一片荒地停下。   “这里……”她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看向他,“这里是哪里?难道要跟我玩篝火晚会?”   “不是的,如果我告诉你……”他依样面带微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今天,我是来杀你的,你会怎么样?”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直视着前方,仿佛还在开车一般。   “呵……开玩笑吧,你怎么会那样。”她淡然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从来不跟你开玩笑的。”这时他才转过头来,枪从口袋中摸出,对准她。   本能的想要起身避开,但这才发觉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毒?!”   “这个香水的味道跟往常不一样,没发现吗?”他的眸子变得暗淡,“死后,你会恨我吗?”低声问着,冰凉的枪口抵在她的眉心,过了会儿,他想了想又移开。   她看着他,他知道她的疑惑,这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低沉:“别误会,我还是会杀你,只是不忍心……在你如此完美的身上留下瑕疵。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说完,他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为所欲为,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无力感。随着他舌尖的探入,她感觉有种苦涩的液体滑入了喉咙……接着,便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   同她一样,他也是杀手界的顶尖高手,只不过比她低级,代号NO.2,哦,不对,她死后,他就是NO.1了。   “对不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弥留之际的她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一生如旧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每天跟在一个高大的身影之后,他不让我问问题,只是每天重复他的要求,不能反抗,接受他灌输的意识。懂事后才知道,她就是被杀手组织培养作为杀人工具,对他必须服从。她做杀手,必须无情,可是现在她死了,是否那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对了,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好几声杀猪般的尖叫,她感觉自己的脚一个踩空,心突地一跳,睁开了眼睛。可是,这眼前的一片红色是怎么回事?她一惊,以为是血蔓延到了眼睛里,再仔细一看,才发觉是一块红纱布,这才定下心来。   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扯开了红纱!可恶!谁盖了块红布在她头上,不想活了!心里撂下这样一句狠话,她一抬头,一个不慎就将嗜血的双眸扫射到了对面的男子身上。   呃?!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里的装潢这么的……额,古老?比老板的办公室还要老(那是古典,唉……)而且挂满了红色绸带,到处贴着大红的喜字,这就算了,面前的男子也穿的大红衣服,疑似古代新郎装耶?!她吃惊的看自己身上,是唐朝的袒胸新娘喜服!有没有搞错!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跟人那啥……洞房花烛两相对了?!   “你、你是谁?”事发突然,神经再坚强的她,也有些慌神了,这局面不是她能 old住的。她记得自己死去的时间是21世纪吧,而这里,这里好像和现代不是一般的不搭呃……   “我是谁?兰大小姐,这话是不是问的有些唐突了?”俊朗的男子嘴角扬起一些弧度,戏谑似的看着面前的红衣新娘——他的新娘。这个女人真的是兰将军的女儿,官门大家闺秀,难道不知道盖头只能由新郎官掀开的礼数?他不悦地望着她。   “兰大小姐?”她疑惑的重复了这个称谓,又看了看这个古怪的男人,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呢?不是长相,而是那一身的气质,俗称气场。想了会儿,她又疑问道,“你还是没说你是谁啊?”   “……”男人虽然依旧端然坐在那里,额头却早已青筋暴起,这女人真是没话找话!不知礼数就好了,居然还是白痴!难道外面所谓的在“秀外慧中,玉质兰心”的溢美之词,也不过传言。盛名之下还真是其实难副!   “说啊!你是谁?!”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她决定了,这个男人要是在不回答,她就动手让他说!   “轩辕琛。”男人简单地说着,恢复了原本的云淡风轻,这就是气度。看向她,忽然笑道,“夏启王朝琛亲王!你不会还要问我,你自己是谁吧?”   “嗯,是的。告诉我吧,我是谁?”她比想象中要镇定,内里却是躁动不已,王爷?夏启王朝!她难道难道穿越了!她真的离开了那个世界?!   “嗯?”男人蹙眉,他本是讽刺的话语,没想到她居然也这么顺着问了。是故意的?   “我是谁?告诉我,既然你是我的新郎,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语气一变而为冷漠疏离,这个男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丈夫?身份的确显贵,做他的老婆,估计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可是他有拥有她的资格吗?   王爷?王府?虽然自己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但是要自己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陌生人结婚上床?!开玩笑,就算是她丈夫也不行!就算是初来乍到,情况都不明,地点不知,人物不清,可她确定,她来这里,绝对不会重复上辈子的黑白单调生活,不再是别人的杀人工具,那么她绝对是要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的!“结婚=困住”的等式,她当然不想这么早被困住。   她跟轩辕琛可谓从来不认识,而且,换了一个时空,男女的相处方式,还能是一样的吗?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跟一个毫无感觉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已经不是自由奔放的21世纪了,而是在任人摆布的古代!她也不允许!前世她的一切掌握在别人手中,今生,绝对不能!   就在她思绪纷杂时,轩辕琛——她的夫君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说,“你是权倾朝野,兰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兰若烟!”   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本来想能嫁给王爷的女人肯定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女人来头这么不小,权倾朝野,她爹的势力该多大啊!淡定淡定,不就是一个身份吗,还有一个免费的宠爱自己爹,这一世她竟捡了个大便宜!不过,面前这个送上门的丈夫,真不怎么可爱,既然如此……   垂目思虑片刻,她复又抬头看向轩辕琛,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嚣张,不好相与的人,而且属于腹黑的那种,对他还是得用点方法。这般想着,她马上换成了一脸灿烂的笑颜,“王爷,喜爱若烟吗?”   “为什么这么问?”轩辕琛眉间一紧,这女人又耍什么花样,开始玩失忆,现在又想做什么?!他便是耐心再好,也懒得跟这个大小姐浪费时间!若不是看在她是兰将军的面,她又是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妃,他早甩袖走人了。   “因为若烟不爱王爷,所以若烟想知道,王爷是不是也不喜欢若烟。”她微微笑着,一脸的泰然自若,她也知道,轩辕琛肯定是看在她那背后的强大老爹的面子,才这么给面子的在这里跟她浪费唇舌,她可不敢相信,古代也是有女权的地方。   先是一愣,转而又是冷漠的笑容,轩辕琛算是知道了,这个女人也是明白人。不过,敢这么跟他挑明了说的,她兰若烟还是第一个!当真仗着家世显赫,把他这个亲王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第2章:与王爷的交易   “两情不悦,又何必勉强?”她起身,正视着轩辕琛,虽然在身高问题下,她跟他好像不太可能直视……可恶!古代怎么没高跟鞋!不过,相信她的气势是不会输给他的。   “那兰大小姐想怎样呢?”轩辕琛反问,难不成还洞房花烛想要跟他说不嫁给他了?那这女人就等于是没脑子了!   “若烟一个弱女子,能怎样,还是要看王爷能不能怜惜下毫无选择就嫁给了您的若烟,同意了若烟的一个小小的提议。”努力想着古代的女子应该是怎么说话的,她算是费劲了她能做到的所有言语和表情才说出这番话来的。真肉麻的说——,虽说演戏对她来说和吃饭一样平常,可是这样学古代女人一般文邹邹的还真是不易。   轩辕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知是一份什么心思,问道,“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王爷,不如——您与若烟签个协议可好?我们素不相识,勉强在一起也没意思,人生还有大把时间,在若烟身上挥霍也没意思不是?不如您走您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您的事情我不干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您忧国忧民,就不用为小女子我操心了,这样大家都好不是吗?再说,你让我嫁给你不也就是看中我的身份吗?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爹爹是绝对会站在你这边的……”机会来了!她哗啦啦一口气就把要说的话就给全吐了出来,她相信这个王爷的不是一般人,有些话不必完全挑明,他也是知道的。   冷眼看着她,轩辕琛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可以有这么多的变化,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头,但想想她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他最不喜欢管的就是女人的事情,江山美人,若要他选,定是江山!儿女情长,不过是英雄气短的东西!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的提议……”许久,轩辕琛淡淡开口说道。   囧,等了这么久,她还以为他会不肯了呢,帅哥,你要同意怎么也想这么久啊?想了想,写出来?这样就有字有据不怕他抵赖。可是她又不知道这国的文字是什么样子的,要是她写出个简体汉字,王爷肯定会怀疑她的身份,怎么办才好?   “若烟相信王爷是守信之人,那若烟就不怕跟王爷定个口头协议。”壮着胆子,她不卑不亢地看着轩辕琛,将自己所想脱口而出。   “口头协议,呵!好啊。你说便是!”轩辕琛看着她,这女人真让人看不透,既是立约,那必定是要有凭有据的!她居然要跟他立口头之约。   “第一,我在王府必须出入自由。”她想,只要有这条,就不难于以后在王府待不惯,就索性跑路了。   “可以。”轩辕琛笑,“不过,仅仅限于你。”   “自然。”她也笑,跟轩辕琛一样谈判时才有的官方笑容。通常这种笑会让人面部肌肉僵硬,忍了!   “第二呢?我相信王妃的要求不会这么简单!”轩辕琛将“第二”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沉着脸看她他那锋利的眼神分明就写着,你要敢跟我没完没了,不会有好下场的!   果然是王爷,天生就有皇家的不怒自威啊。杀人无数的她看到轩辕琛这等神色的时候,都有种不寒而粟之感,果然是大BOSS啊!   “第二,我的花销也要自由。”虽然谈判对象很恐怖,但是她还是要把自己的权宜给争过来。   “可以。”隐忍着火气没发,轩辕琛冷视着她,你当琛王府是什么地方,正妃的俸禄都还要被限制?这个笨蛋女人!   “咳咳,第三——”她鼓着劲儿准备把最重要的一条说出来,不过她还没说,轩辕琛就大大的“嗯?”了一声,她愣了一下。不行!这条很重要,不能这么简单的被吓回来!“第三,“只要不是两情相悦,谁也不得逾越雷池一步!”   “……呵呵……”轩辕琛忽然这么笑起来,让她倒有些莫名其妙了,这男人什么意思?   “爱妃,你当真以为你真是天香国色?能引本王兽性大发?!”轩辕琛讽刺地看她,不过一介女流,也就凭着有父亲撑腰,才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脸腾地红了,轩辕琛只当她是羞愧,实则她是气红了脸!你丫的不要你以为你是男人就这么嚣张!她在腹诽着,低下头不把怒火直冒的双眼对着男人,不然她方才做的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你说的就这三条吧。哼~约法三章是么,那本王同意了便是。”轩辕琛起身看她,“但是,兰若烟,本王告诉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琛亲王的正妃,在外你还是我的王妃。你的那些无聊条例,本王会遵守。反正……呵,本王对你也没兴趣。”说完,傲然侧身,走到书架前,不知是动了什么机关,那书架移开,后面竟是一条通道。   “……”沉默看轩辕琛又将书架的合上,人也不见,她起身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狠狠地扔了过去,嘭,顿时一阵瓷器落地的碎裂声。自以为是的男人!可恶可恶!真想手刃了他,可是他又是她在这边长期饭票的保证……唉,悲剧啊。   那书架忽然又移开了,轩辕琛露了半张脸出来,斜视着她说道,“爱妃,忘了告诉你,按规矩,你在我面前应该自称臣妾。”说完,又干脆的转身走人了。   啊啊啊!天下居然有这种人!她抓狂,她暴走!可是最终也只能握着拳头,硬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初来乍到,她又能做些什么。先忍了吧,等弄清楚了情况……哈哈哈,轩辕琛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夜深了,终于在心里骂累了后,她把头上的金步摇,凤钗什么的累赘金饰都给取了下来。散落了及膝的黑绸长发,安然躺进了被窝。虽然这红色看得她实在恶心……杀人见血多了还是会有些后遗症的。   其实她在心里一直以来憧憬的都是西式婚礼,纯净的白色婚纱,不染一丝杂垢。可穿在是背负了一身血债的她身上,是不是也会被玷污了。   “不会。你要是穿上婚纱肯定是天下最美的女子。”NO.2诚恳的话语忽然在脑海回想,一如既往的温和语调……可恶!混蛋,骗子,骗子……他一直都是骗自己的!捂住耳朵,她痛苦的蜷缩了身体,她是那么相信他,而他却那样对自己!   “兰若烟,本王告诉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琛亲王的正妃。”轩辕琛的话又侵入脑海。先前因NO.2带来的压抑难受顿时消散。嘴角噙笑,兰若烟是吗?那她从此就好好作这个兰若烟便是!轩辕琛应是个也不懂爱的男人,跟前世的她一样,只为目的而存活着。她的目的是拿最高的雇佣金,而他呢?一个王朝的王爷,最高的目标应是——篡位!   心头一惊,她怎么早没有想到轩辕琛的野心呢?跟一个想要造反的王爷在一起,不是随时都会有杀头的危险?!不会吧,她没这么倒霉吧!   算了,不想了!兰若烟想她既然已经跟轩辕琛有了那个约定,那她就是他的妻子,当然是要跟他同生共死了。大不了他要死的时候,她跑路不就得了,哈哈……   上辈子的她孤苦无依,冷血无情,不懂亲情和爱情,唯一在乎的人却给了自己那样一个结局,那么这辈子算是给她的补偿吗?既然如此,她就更加应该争取福利啊~虽然莫名其妙地就嫁人了,但说不定在这里她还可以找到自己的能够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人!兰若烟,就让我代你活下去吧。不知道你怎么消失的,但是我会加倍珍惜这个身体的!   “娘娘,娘娘,娘娘……”轻柔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兰若烟再不想起来只怕也要被烦死,惯性对周围风吹草动的敏感,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一张清秀未脱稚气的脸蛋映入眼帘,看她身上装扮,不想也知道,这是侍女,而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她的侍女。   “天亮了吗?”兰若烟远眺了一样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不仅有些不悦地看向那侍女。   “奴婢该死,不该这么早把娘娘吵醒,可是——”那侍女顿时吓得失色,咚地就跪下来“该死该死”地认罪。   “不要动不动就说该死,你有几条命去死?”兰若烟漠然说着,起身坐起,看向已经吓得发抖了侍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兰香。”侍女低头小声回道。   “嗯,兰香是吧。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她记得刚才后面应该还有个“可是”,可是什么?难道那个轩辕琛大清早的来看自己了?   “啊?”兰香一愣,忽热明想起刚才她说的话,又继续低头规矩地回答,“韶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韶妃?王爷还有其他的妃子?!”兰若烟显然有些吃惊,她不是轩辕琛的正妃吗?怎么又来了个韶妃?   “娘娘是正妃,韶妃娘娘是侧妃,比您要低一个品级。”兰香赶紧说着,希望这样能安抚了正妃娘娘的心。   可是,兰若烟心里可不怎么平静,原来那轩辕琛不仅自以为是,嚣张自大,还妻妾成群!幸好没跟他怎么样,不然……。不过古代三妻四妾也很平常,何况他还是个王爷!想那韶妃虽然是侧妃,但也难保不是什么恃宠而骄的主儿,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个——兰香,伺候我更衣。”这么繁琐的衣服兰若烟是一点也不知道,既然有人帮忙,就让她们代劳了吧。   第3章:初次对垒   “是。”兰香起身,她走到门口又叫了几个侍女进来,一番洗漱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兰若烟真想不通,为什么古人喜欢这样大三件小三件的穿法,女人穿个衣服就要一个多时辰,还谈做别的什么?!难怪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好不容易打理好了出门,“娘娘,请安都是在正殿的。”靠!有没有搞错!?居然还选地点!没有办法只有入乡随俗。迈着步子走向正殿,这身衣服真重!脑袋也重!真受罪啊!   走着走着,咦?轩辕琛?四目相对,兰若烟是愣在那里,她该怎么做?谁能告诉下她啊?她还这么想着,身边的一众侍女已经下跪行礼,齐声喊道,“王爷万福。”   兰若烟一见,难道她也要下跪?对面轩辕琛见她一直就那么站在那里,连欠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就莫名想要发脾气。但议事厅里有兰将军的部下在,他又不好直言训斥,顿时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僵持状态。   “若烟。这么早就来看你家夫君了啊。”一位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一见兰若烟就慈祥地笑呼,一副长者见晚辈的慈爱神色。   “嗯?”兰若烟一愣。若烟?她看那中年男子一身战甲,叫的这么亲切,难道说,是她那强大老爹的部下什么的?不及多想,她马上笑得天真灿烂回了中年男子一声,“让您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见笑的,两口子就该这样恩恩爱爱的嘛!”中年男子呵呵笑道,“你爹当年和你娘可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你们也该像他们那样才对。唉,可惜你娘死的早啊……”   呃——看来这大叔跟她家关系不错,不然他怎么对她说话这么不见外。兰若烟心中暗暗叫苦,她可对兰若烟的事情没点印象啊。要露出什么马脚怎么办?还是少说少错的好。   “王爷万福。”又是一片女子们的呼声,兰若烟循声看去,只见一群侍女以中间的一位美艳女子为首正齐齐下跪,向轩辕琛行礼。   “平身吧。韶妃,你有孕在身,不是叫你好生安养,怎么来这里了?”轩辕琛一敛眉,看向那韶妃。   有孕在身?一听这四个字,兰若烟赶紧看向那韶妃,她小腹还真有些上凸,呃……这轩辕琛真是给人惊“喜”一个接一个啊!有小老婆就算了,还有孩子了!   “臣妾想正妃入府第一天,还是该来请安的,因在正殿等姐姐太久未来,就想过来看看姐姐怎么了。没想到,姐姐到了王爷这里。”韶妃那不急不慢的语调,说出来的话也挺寻常,可旁人也是能听出她话里对兰若烟的讽意。   兰若烟一听就来火气了,不要以为有孩子了不起了,你要赶早,凭什么我这个比你大的老婆还要跟着你赶早!不过面上她还是云清风淡的笑着,“妹妹怕是误会,姐姐一知道妹妹天没亮就赶来给姐姐请安,半点都不敢怠慢,马上就往正殿赶了。没想到半路碰上了王爷,要是姐姐有什么对不住的,还请妹妹多谅解啊。”   话里有话,兰若烟自认说话的技术她是不输给韶妃的,谦虚是美德,应该没得挑。旁观的两位男子见她们女人家这样你来我往的对话,也是微怔。   “错怪姐姐了,是妹妹不对。”韶妃马上就换成了个认错的神情来。   “妹妹如今有孕在身,还要这么大清早的来给姐姐请安,姐姐看了也不忍心,妹妹还是养胎为重,别这么着累了自己。以后请安就免了吧!”兰若烟说着,走到韶妃面前,拉着她动手,温情地说着。   兰若烟似乎天生手心偏凉,虽然里外穿了这么多件,手还是像刚浸过凉水一样,凉冰冰的。她去握韶妃的时候,可把对方冻了个结实。这十月天说不冷,可又冷的厉害呢!   “姐姐手好冷啊。”没想到那韶妃居然将手抽了回去,很不给面子的朝着兰若烟就说道。   看来这韶妃来头不小,能够这么跟她这个正妃说话,兰若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正欲开口,中年男子却出言了,“若烟天生体质偏寒,到了秋季就会手心冰凉,将军心疼女儿,可寻遍名医也未能医治好,还望王爷能够谅解。”   “杨将军不必这么说,若烟既已嫁与我为妃,本王的照顾包容妻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轩辕琛真切的说着,走过来当着韶妃的面就搂住了兰若烟的肩,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爱妃有什么不舒服要跟本王说,害本王担心了呢!”   忽然想起那句歌词“什么叫情,什么叫意,不过是男的女的在作戏”。既然要作戏,那兰若烟自然要做个最好的演员。人生本就如戏,她既然来到了这个只有演戏的时代,也只能入大流了。   “王爷莫怪,臣妾也只是怕王爷担心了。”兰若烟垂首,低声说着,倒真有几分贤惠妻子的温婉。轩辕琛看着她,心头微微颤动,这一瞬感觉她真的就只是个普通的弱女子,需要一个男人去好好地庇护她。可这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兰若烟忽然抬头瞪了他一眼。   虽然有些吃惊,一个女子怎么在须臾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轩辕琛还是忍不住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些好感,至少她懂得分寸。   “这般甚好甚好,我想兰将军看到你们这般好,也会大感欣慰的……”杨将军在一边欣然感叹着。   这厢韶妃柳玉缨眼见兰若烟与轩辕琛的恩爱样,却是满腹的妒火。她仿佛感觉,自己在王府的地位已岌岌可危,不行,不能让这个女人得逞!   兰若烟不必用眼睛去看,就察觉出身后韶妃的幽怨来。哈,又是一个充满了欲望的人啊,不知她是想要正妃的位置还是轩辕琛的爱。不过,这一切好像和自己无关,兰若烟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兰若烟对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面对轩辕琛,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轻声的说道:“既然王爷在这里议事,臣妾不懂事打扰了,这就告退……”走到柳玉樱的面前,和气的说着:“妹妹既然有身孕,以后就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在自己的院子休息……”给足了王爷的面子,再没看柳玉樱转身离开,面上已经恢复了冷漠。   虽然前世对古装电视了解不多,但是她多多少少知道些后院的勾心斗角。她不想和他的私事有什么很深的瓜葛,也不想和这些无聊的女人争一个男人。她原本性子就冷淡,有前世的经验,要想演好戏不是很难,只是她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她有直觉,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能避则避。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很多事情发生了,不管怎样都要学会面对和适应。当然,前提是了解周围的一切,这也是前世养成的习惯之一。   正是初秋,天气有些微凉。“王妃,天冷了,我们回屋吧。”兰香小心的问道。   兰若烟停下来,看着她有些小心的语气,心里微微有些叹气,“没事的,我想到处走走,你有其它事情就去忙吧!”   兰香突然跪了下来,慌张的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奴婢的职责就是照顾娘娘,娘娘不要赶奴婢走……”说着竟掉下泪来。   有些头疼看着这小女孩,兰若烟想在前世,只要她说一句,别人立马就各做各的,还没遇到过非要跟着她的,“要来就跟着,我还要到处看看,你怕我冻着的话可以拿件风衣过来找我。”   “哦,那奴婢先回屋拿件风衣,之后再过来找娘娘。”兰若烟话一说完,兰香一把擦干眼泪,笑着向她行了个礼就跑开了。   真是个傻丫头,兰若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以前自己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几乎没有什么时候是无目的的接触别人,没想到来到这里,却有这么一个实心眼儿的傻丫头这么在意她。不是她,是那个叫兰若烟的人,真的很幸福……   深深呼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就是兰若烟了,抛弃前世的记忆,她也可以活的很幸福的,一定可以!   足足逛了一个上午,兰若烟才将王府走了大半。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走的累了,看见不远处有个亭子,便招呼兰香过去休息。   第4章:探听虚实   初秋的园子,落英缤纷,暖意的阳光懒懒的洒在花园里。耳边有风掠过的声音,抬头仰望天空,阳光绚烂的有些刺眼,天空蓝的很澄澈。这真的是一个很干净的世界,兰若烟在心里感叹着。可是,一切的美好和平静都只是外在的,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是少不了的,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个道理她懂,有一句话叫做适者生存,她比任何人都深刻的理解这句话。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逛了一上午,兰若烟也有些饿了,刚想动手为自己倒一杯茶,兰香眼明手快的抢先一步,倒好了茶,递给兰若烟,便安分的站在她身后。   兰若烟接过茶,喝了一小口,味苦,等苦味在舌尖散开后感觉一股甘甜,忍不住一口气喝完。捡了一样小点心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果然王府里的东西还真是不错。   “兰香,陪我走了这么久,你也坐吧,喝喝茶,吃吃点心,顺便陪我说说话。”她环顾四周,这亭子建在水池中央,只有刚刚进来一条通道,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想必这也是园子的主人建园子时的考量。   “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站着回话就好,免得扫了娘娘的兴致……”兰香回答的小心翼翼。   兰若烟有种想把小强拍死的冲动,虽然小强没有得罪她,只是她现在的心情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怎么说也是接受了20年的现代教育,初来乍到这个没有半点了解的时代,想多知道了解一些事情,当然得从身边的人下手。她已经尽量习惯,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让人看出自己的不同。可是为什么和这里的人沟通起来这么困难呢?   “兰香,你站在我后面,我有什么想问你的还得转过身抬起头,我脖子会很累的好吧!”为了让她准确理解我话中的意思,直到言行有我想要的效果,争取一次到位,我故意抬高语气说:“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顶嘴,不要说不,只要照做。UNDERSTAND?”   兰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不要生气,奴婢只要站在娘娘的对面,这样娘娘和奴婢说话就不用转身也不用抬头,脖子就不会累了。”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不过娘娘,盎的斯丹是什么东西?”   兰若烟刚刚酝酿出来的一些小火苗,被她最后一句话给灭掉了。一时大意,竟然将自己前世的习惯末尾语气词脱口而出。“我不要你站在我对面,我只要你能听懂我的话,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除非,你眼里没有我这个王妃!”兰若烟再一次耐着性子说着,她知道要想一下子转变一个人的习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为了自己的习惯,她不想迁就,她只是想在自己的身边,不要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不要还是在演戏,那样子真的很累。   “奴婢不敢!”兰香连连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的在兰若烟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自己话总算是有人听明白了,兰若烟感觉这比自己前世杀人还累。   “这样就对了。兰香,你跟我多久了?”兰若烟没有看兰香,装作只是闲聊,不经意带出这个问题。她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知道自己只是灵魂穿越到这具身体,这个身体发生什么,还有以前所有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而现在她就是兰若烟,有很多事情她都应该知道。   “奴婢是王妃的陪嫁丫鬟,王妃嫁过来时将军让奴婢跟过来贴身伺候,奴婢这才跟了王妃没多久。”兰香的表情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实说了。   兰若烟心中一喜,兰香才跟自己不久,说明对自己的一些习惯也不会很熟悉,这样一来就不用太担心会露出大的破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唉!今天看到那侧妃韶妃,我看她也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今后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她这番话说得哀婉可怜,表情凄楚,可是从那双坚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这么软弱的人。只是,她在对兰香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让人察觉不出异样。   “王妃不必太过忧虑,王妃始终是王府的正妃,韶妃娘娘也只是一个侧妃,就算是生下小王子,也不会爬到王妃头上去……再说王妃还有大将军呢,将军这么疼爱王妃,一定不会让王妃在这里受委屈的!”兰香一说到大将军就满脸崇拜。   “可是,我看那韶妃好像很受宠爱,我想她背后的关系肯定也很不一般吧?”兰若烟虽然没想和那韶妃在王府后院蘑菇,但是所谓有备无患,多了解总不会是坏事。   “奴婢只听院子里的桑朵说起韶妃娘娘很受王爷宠爱,身份也不简单,但是具体怎么,等奴婢问过之后再告诉娘娘……”说起这些八卦,兰香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两只眼睛贼亮的。   兰若烟看着这样的兰香,心里想着,果然是小孩心性。不过这具身体多大呢?还有那个韶妃,少接触为妙。   “兰香,不如给你找户好人家将你嫁了可好?你看我都成亲了,也不能太耽误你不是?”   “奴婢还小,不想嫁人,奴婢想终身服侍娘娘,还望娘娘成全……”兰香吓得一下子跪了下去,手足无措,只连连磕头。   兰若烟眉头微皱,走过去用手将她扶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以后再我面前下跪就不必了。我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下跪,尤其是我屋里的人,可有明白?如果你不想嫁人我也不会勉强你,等以后遇到了你喜欢的人,到时候可以再和我说。你现如今多大了?”   “是。奴婢今年15岁,小娘娘您一岁。”兰香顺势站了起来,回答道。   16岁就嫁人了,可真是罪恶啊。以后的日子,真的还很长呢……兰若烟朝远处笑了笑。   “以后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但是,你必须一心一意,如果让我发现你吃里扒外,那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兰若烟盯着兰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是。”怯弱的兰香在这一刻看着若烟的眼睛,却没有半分退缩和闪躲,兰若烟满意的笑了。   “这样就好,最近忙着大婚,我感觉精神有些不济,常常想着什么就忘记了。我有些想家了,你和我说说将军府吧。”   “王妃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太医?”兰香一脸的急切。   “没事,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过些日子就好了,不用麻烦。你还是跟我说说以前在家里的事吧,我听着也开心。”   “是……”兰香小孩心性,一说自己知道的事情,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兰香口中得知,兰若烟发现兰大将军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不小,在朝中很受尊重,连皇上都很依仗。不过,他也是个痴情人,原配夫人死后也没有再娶,兰若烟还有一个哥哥,对她也很好。不过,这些人她都还没有见过呢。看他们这样喜爱兰若烟,那么对她的了解肯定很深。她目前还是不要见他们为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厢聊得正欢,突然听到一群女人的吵闹声,“我跟你们说,你们猜我今早去给王妃请安看到了什么?那女人竟然来都不来,直奔王爷的议事厅。哼!只会讨好王爷,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姐妹们,我看我们以后得小心了……”   兰若烟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条件反射般得想起,原来是早上跟自己请安的韶妃,刚开始还在说她,这会儿就撞见了,而且听到的还是自己不该听到的话。兰若烟不打算出声,她在等她们发现她,这样才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我们今天也赶了个早去给王妃请安,结果也是扑了个空。说起来这个新来的王妃我们都还没见过呢,明知道大婚后第一天我们都要拜见她的,她人都不去。韶妃娘娘说的对,我看王妃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引起一片附和。   “春夫人说得对,我看这王妃不简单。不过,韶妃娘娘,我最是替你感到不值,你怀有身孕,只要生下小世子,母凭子贵,王妃之位非你莫属。可是现在却要屈居他人之下……”蓝夫人别有用心的说着。   兰若烟听着这些也很是不耐烦,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里还不止三个女人。她清了清嗓子:“兰香,我肚子饿了,我们回院子用膳。”   “是。”   第5章:暂时风平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韶妃最先反应过来道:“王妃吉祥!”众人听到韶妃的称呼,立马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子,齐声呼道:“王妃吉祥!”一个个面色极不自然。   “你们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兰若烟不温不火的说着,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爱怎么想怎么说是她们的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她只是路过而已。   “在这里碰到王妃还真是巧,我们几个今早去给王妃请安,院子里的丫鬟说王妃出去了,在这里我们先拜过王妃了。”美人娇滴滴的说道。   兰若烟打量着轩辕琛的这些小老婆,燕瘦环肥,各有千秋,他的艳福可真不浅,兰若烟在心里冷哼着。这些有权有势的古人还真和自己前世了解的一样,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   “大家都不用客气,说到底你们都比本宫先来王府,你们懂得的肯定比本宫多,若本宫有什么怠慢的还请大家不要见怪。现下也该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择日不如撞日,各位就移步到本宫院子里一起用膳吧,顺便,咱姐妹们还能热络热络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毕竟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不愿意打交道不代表不用打交道,先表明自己好意,总不是一件坏事。   “谢娘娘……”老实说,兰若烟听这声,怎么有种“卸”娘娘的错觉?嘴角动了动,看来这王府也是有压力的。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兰若烟的院子兰馨阁走去,好不热闹。   兰馨阁是王府正妃的居所,不论格局还是环境都是府中除王爷的起居室松潋堂外最好的。以前轩辕琛正妃之位空悬的时候,这里也就一直空着,她们也没机会待。所以这里也算是她们争相奋斗的最高目标。   一进门,迎面只见一带翠嶂挡在面前,望不见里面的光景,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略略往前几步,只见泉水从山隙中飞流而下,滑过斑驳苔藓,汇入荷花池。藤萝掩映,微露羊肠小径,曲折通幽,美不胜收。探景一进步耳,雕甍绣栏,环抱池沼,翠竹遮阴,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道,再一看庭院石桌竹椅,自成风趣。   众人一见这园子,羡慕惊叹者都有。兰若烟第一次看这个院子的时候也是很满意的,她喜欢这种意境和安静。这简直就是一处自然园林,在以前自然是很难得拥有的,而现在却是她的安乐窝。   “大家就在这庭院中用膳可好,既品美食又赏美景,也是一件惬意的事……”兰若烟开口提议,她这样做一部分是不想她们像看奇珍异宝一样的打量自己住的屋子,毕竟那是私人空间,二是在这样的美景中吃饭也确是一大快事。   “既然王妃提议,如此甚好。王妃姐姐的这处院子很是漂亮呢,比春儿的春沁阁好看多了。”春夫人有些酸楚的说道。   “是啊,王妃姐姐的院子真是好看,以后我们可要多多走动,来看望王妃呢!”蓝夫人笑着说道,温和有礼,只是眼中的妒火出卖了她。   “兰香,今日我和众妹妹吃个便饭,你叫厨房准备一些拿手的家常小菜。”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兰香恭谨的告退。   “韶妃怀有身孕,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不用客气,就算大人不喜,也不要饿着腹中的孩子。”有了两世为人,兰若烟不禁对孩子产生好感。而且这个韶妃现在也是国宝级的人物,她在自己这里有个什么,自己也难脱干系。所以说,心里再不待见,也不能表现出来,兰若烟发现自己现在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了,连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唉!自己又掉进染缸了……   “王妃不必如此费心,妾身最近味口不是很好,吃的不多。王爷听说后每天送来一大堆的燕窝鱼翅,补品炖汤。我这个胃现在还有那鸡汤的一股子油腻味,大家不要嫌弃我扫兴才好。”话语间满满是得意和炫耀。兰若烟听着很是无语,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柳玉樱长得很美。玫红纱裙,在这秋意中仿佛染起一团火,摇曳多姿,更衬得是冰肌玉肤,顾盼生姿。众女听到此处,皆是又羡又妒,却偏偏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兰若烟知道她此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只觉得这女人可怜,和夫君的众多姬妾争宠献媚耍手段心机,还要在外人面前装作温柔贤淑。这一顿便饭也还算平静,只是偶尔的唇枪舌箭,你来我往也无伤大雅。   就这样,兰若烟每天从兰香口中打探点消息,日子就这样惬意的过了两天。兰若烟不知道轩辕琛每天都在忙什么,从那天之后就再没见到他,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巴不得不见面才好。她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夫君的气场有多么强大,每天和这样的人斗智斗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娘娘,您看这样子成吗?”兰香放下手中的梳子,一脸紧张的问道。   “嗯,这样就好。虽说今天是大婚后第一次见太后和皇上,但也不用太过浮夸。”兰若烟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可又熟悉的脸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端详这张脸,和前世的轮廓很相似,瓜子脸,下巴尖尖的更加衬得一双眼睛灵动清澈。前世今生的影子重叠交错,最后只剩下镜中的女子一脸淡然沉寂,淡扫蛾眉,发髻上别着象征身份地位的凤簪,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仪静体闲,柔情绰态。以手抚脸,兰若烟看的有些呆了。   “娘娘真美!”兰香喃喃道。   “奴才小卓子向王爷请安!王爷吉祥!”门外的小卓子大声呼道。   兰香回过神来,匆忙下跪请安。   轩辕琛冲小卓子摆了摆手,一脚就踏进了屋子。兰若烟听到声音,朝门口望去。只见一身着亲王服的高大男子,信步走了进来。男子脸部线条刚毅且柔美,两种感觉相互交错,冲撞成奇异的美感,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眼睛似笑非笑,带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那夜洞房花烛光线太暗,自己也只顾着和轩辕琛讨价还价要福利,根本没顾着仔细看他的样子。现在单就外表来看,轩辕琛也是一个祸水,妖孽啊!   “爱妃,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进宫了。”轩辕琛不自觉勾了勾嘴唇,原本在门口等着她就可以了,只是想着那晚她那和自己要协议的样子,就突然决定亲自跑一趟。两天不见,她这一打扮还是让他很是惊艳。不过一会儿他就回过神来,原本以为自己来不来看她无所谓,但是看到她也为自己而晃神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   兰若烟回过神来,看到轩辕琛勾起的唇角,知道是刚才的心思全被他看了去,也不在意,将手递给兰香,道:“兰香,我们走吧,耽误王爷正事儿我们可担待不起!”却哪想语气出卖了自己一点点小纠结的心情。   轩辕琛见她看到自己也不行礼,听到这话忽略了自己有些许不快,但是听她说话的语气知道她不自在,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一刻竟也不想计较,率先走出房门。   马车停在王府正门,这是兰若烟第一次出王府。虽然说兰若烟从轩辕琛手里拿有特权,可是她从来都是谨慎的人,做任何事情有把握才做,一击必中,不会贸贸然行动。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是一个好习惯。因此,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大多事情是看书和兰香口中得知的,还没有自己出去过。   只是这些天她多多少少从兰香口中得知这许多事情,知道这是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朝代——夏启王朝。   “上来吧,还在发呆呢,本王的爱妃。”不知什么时候轩辕琛已经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对着正在发呆的兰若烟,有些戏谑的说道。   “王妃请上车。”刘管家在一旁恭敬地说着。   话一落音,立刻有人伏在地上,等候兰若烟上车。   兰若烟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直接越过“人肉踏板”,轻松地就跃上马车,动作轻盈。这一幕同样落在马车上轩辕琛的眼里,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兰若烟,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个谜。而马车下匍匐的身子却僵了一下,才慢慢站起来立在一旁。   一上马车,兰若烟就开始闭目养神,保持着本能的防御姿态。脑海中却思绪万千,虽然她没有天真到以为日子可以每天无忧无虑的过,那样太不现实,只是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还记得那天王爷派人来说两天后准备入宫觐见,兰若烟第一时间就想到“丑媳妇也得公婆”,不由满头黑线。她这才意识到这个身份虽然地位尊贵,享受的福利不少,可是麻烦也不少。没想到曾经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她也终于要亲身经历一回,有些紧张,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一处缓慢停下来。   “待会儿下车的时候跟着我,我们先去太后那里,再去拜见皇上。”轩辕琛扔下这一句话掀开车帘下了车。   兰若烟不说话,只乖乖跟着他。一入宫门深似海,到处都是眼睛耳朵,她选择沉默。   王宫坐落在城中北面,气势恢宏,檐牙高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兰若烟不知道自己已经转了几道弯,过了几扇门,只觉得这是皇宫不如说是迷宫,不知是什么“恶趣味”。刚开始还花了些心思研究这里的建筑格局,欣赏这里的玉宇琼楼,可是绕来绕去头都绕晕了,终于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前停下。   “琛亲王爷,琛王妃到!”听到内侍通传,兰若烟不由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身边的轩辕琛,他却依旧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皇儿(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兰若烟看着轩辕琛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心想跟着王爷做,再怎么错也不会很离谱。   只是为何,她感觉轩辕琛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好笑,不解还有淡淡的无奈。“儿臣的王妃失礼了,母后莫怪。”横过一只手拉着兰若烟说道。   第6章:宫廷   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握住,兰若烟第一时间想要抽回,只是眼下这个地方,不是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是地方。感觉握住自己的这只手孔武有力,手掌有些粗糙,像是个练武之人。手指修长,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在手心里,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两个字“安全”。她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甩了甩头,打量这周围的环境。   “咳……自家人不必多礼,琛儿,你旁边这位就是你的王妃,兰大将军的女儿吧,刚嫁入皇家,有些宫规礼仪还不熟悉乃人之常情,过几天我叫嬷嬷去府里好好教导王妃,现在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声音不急不缓,让人听着不敢有半点儿懈怠,宫里的女人都不简单,尤其是站在后宫权利之主的人。兰若烟凭直觉觉得这声音似乎带有一股子笑意,想掩饰却还是忍不住。   兰若烟听着这声音心底原来还有几分担心和惧怕早已经都已经丢到太平洋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满满的好奇,这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于是慢慢抬起头来。   四十岁出头的女子,头戴凤冠,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将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型展现出来。披罗衣之璀粲,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雍容华贵,端庄优雅。眼带笑意,只是那眸底的漩涡让人捉摸不透,面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嗯。果然是个美人,你叫兰若烟是吧,以后哀家就叫你烟儿了……”   “是,谢母后垂爱。”   “母后!我听说今天琛哥哥会过来,我来找他玩,他来了吗?”一个声音咋咋呼呼的响起。   “这个野丫头,还是这么没规没矩的!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你是我朝公主,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见惯了这个场面,也没出声呵斥。   兰若烟看着门口跑跳着进来的女孩,和兰香差不多年纪,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因为运动而红润的脸颊,更加显得美丽动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场面,这个公主还真是特别呢,常言说生在皇家最是不幸,可是她被保护的很好呢!幸运的是可能因为是女子,和这皇位没有瓜葛,所以没有卷入纷争,能保持这份美好的心态。   “母后万福!咦,你就是皇嫂吧?琛哥哥,皇嫂好漂亮啊~”夏启王朝的小公主轩辕琳冲到兰若烟的身边挽着她的手,简单的向上座的太后行了个礼后,歪着头看着轩辕琛开心的说道。   “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大婚都没能赶回来,这会儿怎么就想着回来了?”轩辕琛嘴角露出深深的笑意,连眼睛都充满着喜爱。   “我是特意赶回来参加皇兄大婚的,只是后来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不是吗?这不见着我美丽大方的皇嫂了,不是吗?”轩辕琳笑嘻嘻的看着兰若烟,似乎一定要在她眼中看到肯定。   看着这样子的轩辕琛,兰若烟惊讶了。从那天猜到他想要那个高高再上的位子之后,以为他不会在乎什么亲情友情和爱情。称孤道寡,坐上皇位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鲜血从来都是残酷的,他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牵绊才对。演戏?是的,这个男人是不会懂得什么是爱的。或许,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最后走向成功之路的踏板石而已。   兰若烟动了动手肘,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实在是不习惯这样亲近的动作,尽量缓和自己努力保持微笑而有些僵硬的脸道:“是的,多谢公主抬爱。”   “皇嫂,你叫我琳儿就可以,不用公主公主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啊。我这个皇兄平时冷冰冰的不假辞色,皇嫂你要努力!”   表面温和无害的太后,跳脱活泼的公主,这是人前的面具还是人后还有隐藏?兰若烟有好奇,但是这里面的一切并不会如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她也不想参与。抬头望着高墙外的明媚蓝天,她想,总有一天,她会是行走在外的旅者,有着属于她的自由。   庭院深深深几许,寻寻不到的梦。这深宫大院不知锁住了多少人的自由,埋葬了多少人的梦想。曲曲折折的回廊,最高权利的中心的太和殿气势宏伟,木柱支承梁架形成重檐庑殿式屋顶,上檐斗拱出跳单翘三重昂九踩,下檐为单翘重昂七踩。整座建筑庄严雄伟,富丽堂皇,起着显示皇权至尊的效果。   皇权=欲望,才有这些争斗,这一番的太平景象,是虚幻,还是如四季变化般的世事无常。这一切的一切,是引起所有争夺的开端。   只见皇上一身华贵明黄色龙袍,蛟龙盘踞,相貌与轩辕琛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一丝文弱。不过眉眼间的凌厉,尽显王者风范,不容小觑。桌案上堆积着几摞厚厚的奏折,轩辕策埋头勾勾画画,笔锋刚毅,全身心的关注就好似没有注意到有人前来。   兰若烟在下跪请安的同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位异时空最高权利持有人,一边口中呼道:“皇上千秋万岁!”   轩辕澈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道:“免礼,都起来吧。”声音浑厚有力,透露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皇弟好福气,得先皇遗诏得以娶兰大将军的爱女,想必和琛王妃一定是伉俪情深,恩爱两不凝吧!”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以得胜者的姿态恶作剧般的望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的这个皇帝的宝座来之不易,他恨父皇对轩辕琛的喜爱,经常忽视了作为长子的自己,若不是有自己母后在朝中势力的支持,让父皇有所忌惮,在父皇病重弥留之际耍了些小手段,那么,现在端坐在这里的只怕早已换了别人。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父皇既然备好了后招,背着自己立了遗诏,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他动不了轩辕琛。   轩辕琛挑起一双眉,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脸孔,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笑着说:“承蒙先皇疼爱,臣弟定不会辜负这一番美意。不过,这也多亏了皇兄费心,不然臣弟的大婚不会如此顺利,臣弟在此谢过皇兄!”半真半假的语气,似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在提醒着什么。   兰若烟眼观鼻口观心,只陪着轩辕琛好好演这场戏就好,不扫他面子,不拆台。之后,换来的就是她的好日子,这笔交易她也不亏。要想她参与的话,那还是算了,就算她有那个力也没有那份心。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你说呢,琛王妃……嗯?”   可恶的男人,兰若烟心里腹诽着。你们兄弟爱怎么争怎么争是你们的事,与我毫无干系,她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利用和操控,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如果想要牵扯到她,那么就一定得付出代价。   兰若烟勾起一丝冷笑,转瞬即逝,谦卑的说:“皇上所言即是……”哼,能说不嘛,还是直接扯下那虚伪的面具呐喊,装得差不多就行了,心知肚明的还在这里演戏,可笑。但是这一番话只能在她脑子里转一圈之后消失在肚子里,惹不起没必要惹的人,躲总躲得起吧。她有些无力,不管在哪一世,都得过着这样让自己厌倦的小心翼翼的生活呢,难道是命?别人信,她却是不相信。   “既如此,下个月皇后生辰,到时候朕会亲自为皇后准备一个宴会,皇弟到时候一定得携带王妃前来凑凑热闹才好。王妃若在府中无事,可以多在宫里走动,陪陪皇后。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就先退下吧!”   轩辕琛夫妇离开后,王座上的轩辕澈略带深意的笑了。一场好戏还等着他导演,“轩辕琛,有你在,我可是无时无刻都不得安心呢,所以……”他握紧了手中的笔,卡擦一声,断成两截,目光紧锁门口处阳光穿透进来的点点光芒。   马车上,兰若烟放下手中的车帘,有些不舍的从车外繁华的集市中挪开目光,酒楼茶肆,柜坊银楼,摊贩行人……那是生活,也是自由。   “咳咳……”她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轩辕琛依旧闭目养神,没有半点反应。她有些小生气,怎么说她今天这么大力配合,怎么说也该感谢一下吧,何况她现在特意地很特意地提醒他自己有话说,这个人太没礼貌。   这厢,兰若烟在心里抱怨着,却没想到自己是琛王妃,刚刚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义务。那厢,轩辕琛抬了抬眼皮,他也想看看自己的王妃想说些什么,毕竟她今天很是配合。   敏锐的观察力,兰若烟很快的就发现这一小点,知道他没有睡,于是自顾自的说道:“你……不,王爷,我知道上次跟你有三个口头协议,你答应的很爽快。那时候没想到还有这些麻烦事,今天发生的这些给了我很好的提示,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必要的宫宴和王公贵族的一些宴请我不想去,你可以给我找装病或是其他什么借口,能推则推,我不想去。你看?反正对你又没什么影响……”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看到轩辕琛越听越臭的表情。   第7章:是福是祸   什么叫你答应的很爽快,什么叫反正对你没什么影响。他这个王妃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无知,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会一再地答应她这些无谓的要求。她之前会答应她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敢那样不惧怕他还能一个个提出要求来的人,这让他感觉新鲜,更何况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王府内院的事情,比较好控制,可是现在却牵扯到外面,她还以为是不要紧的小事一桩?轩辕琛心里的不快翻腾着,他从来都是冷静自制的人,可以喜怒不言于色。可是在他的小王妃面前,他却想要暴走。他心里冷哼着,她可真有本事。   他缓缓睁开眼睛,斜睨着兰若烟,压下翻滚着的怒气,冷笑着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小影响还是有的,可是这一次,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还是说,你以为有你爹撑腰,就可以完全达成所愿,未免太天真了些。”   兰若烟微微愣了一下,有影响?妨碍你外交吧?有时候有些话是女人比较容易说话,容易办到,可是,凭直觉她认为轩辕琛也不会想从她这方面而得到些什么,她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爷确实没有义务一定要答应,不过,有第一条协议我也不必要一定的去吧。而且,我相信王爷的手段,如果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宴会,对你对我,也都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吧!我相信王爷也是日理万机,深谋远虑,这些小事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王爷又何须在意?”她赌,像轩辕琛这般高傲又自负的人,不会拘泥于一些小事,没有爽快的答应,只是从没有人和他这样讨价还价而已。   “呵呵,话是这么说没错,看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些必要的场合你必须要去,而且,你的表现可不能让我失望,不然……”   “是,那是肯定的!”兰若烟一听他有松口,赶紧为自己争取福利。   轩辕琛注视着如愿以偿的兰若烟,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思他猜不透。一般的女人总是用尽各种手段想赢得他的宠爱,她却不一样,一再和自己划清界限,成亲这几天从那夜之后他再没看过她她也不在意,没有半点讨好的迹象。欲擒故纵,还是另有所谋?他觉得有趣,除了朝堂上的争斗,好久没有一件事情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了。   “不过,现在,我们要去你家拜访,不知道王妃想不想去,有没有兴趣?”轩辕琛恶趣味的朝她笑着。   兰若烟顿时吓得呆住,她忘了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潜意识怕回去暴露自己不是兰若烟的事实而选择性的忘记,事到如今,是避无可避了。   “能回家,当然是开心都来不及了!”立刻收拾好僵硬的表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却不知这看在外人眼里只会让人多加揣测而已,而这一幕早已落入了轩辕琛眼里。   虽然这一天迟早要面对,原本准备的“拖字诀”计划流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将军府的大门没有琛亲王府的气派,但门口的两座庞大的石狮子立在那里,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让人不敢小觑这府邸的威严。只是,从帘子的缝隙中看到这么多人站在大门口,兰若烟腹诽,是王爷的面子大还是这个兰大将军疼爱女儿,弄这么大排场吓唬人。   “将军府到了,请王爷王妃下车。”车外随侍小声的说道。   兰若烟深深吸了一口气,躲不过就面对,她从来就不是胆小鬼,大不了被发现不是兰若烟就是一死,又不是没经历过,怕什么。于是,咬牙一掀帘子,跟在轩辕琛之后下了车。   众人中间,面目含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是常年征战日晒的缘故,这应该就是兰大将军了兰若烟心中揣测。身材高大健硕,只穿了朝服,脱下铠甲的他更像是带着些斯文的书生,眉宇间收敛了在沙场的杀气,一派温润无害,却不苟言笑。   看着轩辕琛一下马车,拱手行礼道:“王爷王妃大驾有失远迎,里面请。”一副十足的官家做派,只是望向兰若烟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慈爱。   轩辕琛和兰若烟名义上的爹爹兰大将军一边寒暄,一边往府内走去。   兰若烟恪守本分,只喊一声“爹爹”就退居“幕后”,乖乖呆在轩辕琛后方。只是从那众多家眷中,一双眼睛来回转搜索着,从兰香口中得知的,传说中的哥哥。不过,从身后这一群人中间,她愣是没有瞧出来其中有哪个是符合条件。猜测那个名义的哥哥今天可能不在,当下松了一口气,终于少了一个威胁,只要将兰大将军糊弄过去,往后一段日子就不用担忧了。   宽九间的将军府顶重檐大殿,两侧有联檐通脊的殿阁伸展而出,四隅各有一个高大的建立在水上的角亭,初秋的洗礼,池中的荷花有些衰败,可是这一大片大片的绿色,还是很夺人眼球。经过一座桥,走过回廊,兰若烟暗暗记住这些方位,以备不时之需。看众人在一处院子前停下,知道眼前的院子就是会客厅了。   “你们暂时退下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晚上王爷王妃在这里用膳,你们下去准备。”兰将军吩咐道。   “是,老爷。”下人们依次退下,整齐有序,一看就是治军之人所调教出来的。   “王爷,你看如何?晚上和烟儿用过膳再走。”兰大将军笑问道。   “在这里没有王爷,只有将军的女婿,将军你说是不是?晚饭当然是和若烟吃过再走。”一边说着,一边揽过兰若烟故作亲昵。   “好!好!这就好。烟儿,看到王爷如此待你,为父也就放心了。”兰祁风怜爱地看了眼“局外人中”的兰若烟,满脸欣慰的说道。   “爹爹不用担心,王爷待我很好。只是,怎么不见哥哥?”拉回神的兰若烟一脸似乎很幸福的样子回应,又有点小失望地问。   “平时看你见着哥哥就绕道走的,今天怎么主动找他了,真难得。你哥哥知道肯定要开心坏了,只是这几天皇上派他出去做事去了,过些日子才回。如果不是皇命,他肯定守在府里等着他宝贝妹妹回来,哪儿都不会去的。”兰祁峰笑着说道。   兰若烟满脑问号,看到哥哥就绕着走?兰香不是说她哥哥兰若风对这个妹妹宝贝得不得了,怎么会绕开?她心里警惕着,看来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引起怀疑。   “呵呵。只是现在嫁为人妇,才几天不见,就感觉很久没见到爹爹和哥哥,就已经很想念爹爹和哥哥了。”兰若烟流露出一副父女相逢的深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怆然若泣。   “傻孩子,想爹爹可以常回家,王爷府邸隔将军府不远,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爹爹……”   “是啊,以后若烟随时想回家都可以,只需和我说一声就好。”轩辕琛及时帮腔,表现下“好女婿”的姿态来。   兰若烟也只得配合地轻轻点点头,应了下来。   一番寒暄,男人们谈什么国家大事,军事政权,兰若烟没有半点兴致,说是累了。兰祁风招来一个丫鬟,吩咐带小姐回阁楼休息,就接着和这位女婿继续聊着。   说是休息,不如说是想去兰若烟以前住的地方看看,仔细地了解她的习惯和爱好。既然要继续她的生活,不能连对方的一切一无所知,只靠兰香口中的点滴就想不让人发现自己成为兰若烟的改变,不是自己笨蛋就是别人傻瓜。   兰若烟轻移莲步,慢慢跟在侍女后面,假装欣赏初秋有些萧瑟的景色。一方面掩饰她对地形的陌生,另一方面观察地形,牢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刻在这个脑海里。   “小姐,哦不,王妃。您现在这里休息,用膳时我会通知您。”侍女开心地说道。   “不知道这里的布置还是不是以前一样……”兰若烟小心试探着。   “老爷说了,小姐出嫁后这里还和以前保持原样,按小姐的喜好原封不动。只是按时有人打扫,就是想着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小住,住着会舒服些。”侍女有些激动,突然低声呼了一声,“不是小姐,现在是王妃了。奴婢只是太高兴见到小姐,一激动就容易弄错称呼……”   “没关系,不管怎样我都是这个府里的小姐,不会改变。你怎么称呼都可以。”兰若烟哪有心思计较这些当然也没必要计较。这里,如果布置都没变动的话,想要了解兰若烟的生活习性以及平时的爱好就变得容易了。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房里睡一会儿。”   “是,奴婢就在门外守着,小姐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叫我。”   第8章:寻找机密   兰若烟一手推开房门,布置得很简单却也精致的房间,有内外两间,中间用绣着红梅的屏风隔开,霜雪立寒梅,以梅花寓高洁,孤傲。有一个大的书架,架上摆着满满的书,书桌上还放着一本书,用一片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叶子夹着,貌似还没有看完。书桌旁边立着一个篓状的东西,放着整齐卷好的字画。桌上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物件,纯手工的东西,她在前世也是很喜欢的。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幅山水画,前世杀手的她艺术细胞培养的不多,只是有所涉猎,但是并不很精通,也只能当摆设欣赏下,也看不出这幅画里有什么特别。走到椅子旁坐下,翻了翻桌上的书,是一本兵法书。那些字就如古代的小篆,简单的还认识,那些繁复的字她就只能连懵带猜了。将门虎女,看来这个肉体的兰若烟还是个才女。   仔细观察了屋子,想看看这屋子有没布机关或是暗藏什么东西。学着在电视上看过的画面,用手在书架上推了推,纹丝不动。掀开墙上那幅画,后面有一方格子,里面放着瓶瓶罐罐,顺手拿过一小瓶凑在鼻尖闻了闻,是药的味道,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条件了几小瓶放在衣袖的内袋里。等自己识得药理,总会派的上用场。   在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便来到床边躺下。这一天也实在累得够呛,今日所见的一个个都是重量级人物,浪费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和精力应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杀人简单利落,不用像现在一样每走一步小心翼翼,胆颤心惊。不知是上辈子苦,还是这辈子更累。   大大伸了个懒腰,想好好休息放松下,手一下子拍到了床的里边。“咚”地一声,靠着墙,但听着声音有些空荡。一下子清醒过来,好奇心驱使,敲了两下床头和床尾,两边声响不同,定有猫腻。用手仔细摸了摸看有什么缝隙和凹凸,连接的很好,看不到摸不出有什么不同。看的出来,装的人心思细腻。只是不知道用作什么,有暗格就有机关,总是在床的某一处。   于是爬起来将整张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机关。兰若烟不经有些佩服,干脆躺下来,反正不急着这一日,来日方长。况且,现在还不知道她藏得这么隐匿的是什么。   大概这具身体回到熟悉的地方后,就自然的松懈了戒备,兰若烟沾到枕头便顺利地入睡了。只有记忆以来,这一觉是她睡的最安稳的吧。梦悄然袭来,兰若烟亦毫无防备。只是那梦好清晰,她清楚的看到自己身边的一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貌美的女子拥着自己吟唱着这歌,兰若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小很小,那么她现在,是孩童的形体吗?那歌她听不明白,毕竟都是古文,但很耳熟。   “娘唱的是什么?”童稚的声音问着,兰若烟一惊,好像是自己在张嘴说话。   “小烟喜欢吗?娘教小烟唱好不好?”女人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女儿的头,那手好温暖。   对于从来没有体味过亲情的她来讲,这样亲切的爱抚,对过去的她来说都可能只是一种奢求。她明白了,这是兰若烟的记忆。不知为何,她忽然对“兰若烟”充满了愧疚与歉意。她以“兰若烟”的身体,得到的这所有的所有,都是这么的不真实,这么的不确切。   “小烟将来要嫁个好夫君,不要跟娘亲一样……”怎么回事,原本美好和煦的画面突然地暗淡下来。   嫁个好夫君,不要跟娘亲一样。怎么回事?兰若烟的娘,堂堂将军夫人难道还不幸福吗?她是想进一步地探究的,可惜梦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脸颊一阵冰凉的粗糙质感扫过,兰若烟霍地睁开双眼,与轩辕琛ying满的欲望的双眸碰撞到了一起。男人用这种近乎透视的眼神看一个女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兰若烟不会不知道。只是刚才那个没头没尾的梦,让她实在没有兴趣去用很友好的方式应对这位王爷大人!   “请问有何贵干?进来都不敲门,好歹是女子的闺房,不要忘了你答应的协议!”直接开口拒绝,兰若烟上手交叉,这个在21世纪,在深受日本动漫影响世界,是人都知道是“NO!”的意思。   不过,放在轩辕琛的眼里,就是怪诞的女子自卫。有没有搞错,他是她的丈夫!有这方面的要求,好像也不过分。这个女人……轩辕琛只觉额头的血管内血液在快速奔涌,即将爆裂。   “兰若烟,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拒绝自己,若是其他毫无瓜葛的女子倒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个女人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女子啊!轩辕琛越想越觉的耻辱,起身就抓住了兰若烟的手,半身将兰若烟压制在身下。   “你!想做什么!?”这男人居然要来强的吗!?兰若烟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雄性激素分泌过度了的男人——轩辕琛!虽然在他是自己的丈夫,至少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他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合法丈夫,可是,可是……她不爱他,他亦不爱她啊!   “王爷,您忘记约法三章了吗!”在男人意图亲吻她的时候,兰若烟嘶声吼出这句。不知是自己太过激动,还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竟发觉眼角湿了,她哭了吗?   “……你就这么不愿?”低头看兰若烟迷蒙的泪眼,轩辕琛有片刻的失神。他忽然有种迫害了弱小的罪恶感。   “只要不是两情相悦,谁也不得逾越雷池一步!王爷,您忘记了吗?”兰若烟又问了句,眼神由方才的慌乱变得镇定冷静。她知道,要跟轩辕琛这样的人谈判,只有拿出与之相称的气势来才会有胜算。   “两情相悦~,哼,爱妃是这般想的吗?”无情最是帝王家,轩辕琛自小接受的教育,都教诲他要离“情”越远越好,美人与江山永远是不可相提并论的。眼前的女子怎么说都生在官宦之家,难道还不知这个理?   “寻创女子恐怕都梦寐以求都想嫁给王爷这样的男人,可是若烟志不在此,恐怕能做的,也只是凭借着自身的些许优势,来跟您谈条件了……”跟他说21世纪的自由思想,他能懂吗?兰若烟知道跟他说太多了也是浪费唇舌,倒不如以退为进。   看来这个女人的心,真的不在他这里。轩辕琛若说刚才是兽性大发,不如说是在试探。对这个女人,他充满了好奇。她对自己使的那些小招式,到底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还是真的要避开他。现在看来,是后者了。忽觉有些尊严受挫,他居然被自己的正妃给“拒绝”了。   “呵,本王会遵守诺言。”轩辕琛去淡声说着,侧身睡到了兰若烟的身边,“但是,在岳父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刚才那么热烈的程度,只是做做样子……那要是来真的,不是如狼似虎!兰若烟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幸好她没有在洞房之夜委曲求全了。   “爱妃,既然你志不在本王,那心向何方呢?”轩辕琛平静地问着,仿若他们只是普通的挚友,他这样轻缓的语气是兰若烟所喜欢的,这样,她会感觉他们是在同一平行线上的两个人。   她不知道轩辕琛是否能够有一天能理解她所想要的,但是,她能确定,她不要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却一生,置身于权力不可自拔,跟她当年一味追求雇佣金又有什么差别。前世的她不过是把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工具,追求一些实际根本算不得价值的金钱罢了。没有死过的他,是不会懂的。轻叹了一声,她只说了二字,“四方。”   对于兰若烟简练的回答,轩辕琛“呵,那跟本王岂不是一样的。”轩辕琛冷笑,这样的志向,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否太大了。   “不一样,王爷心盛的是天下,若烟一个小女子,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胸襟呢?”兰若烟蹙眉苦笑,天下,从来就是男人抢夺的东西。而她不懂的是为何女人大多会把男人看作自己的天,但不可否认,确实真正会对一个女人起最大作用的,还是男人。   她转头看昏暗中轩辕琛的侧脸的优美弧线,心跳稳定无波,情绪却仿佛隐隐地变化着,她会不会为这个男人死去活来呢。这一念头闪过后,她自己都忍不住惊讶了,她怎么会犯这种花痴!   “你的胸襟看来也不小啊。”轩辕琛带着笑意,一准头,就算没有光亮,她也知道他在看哪里。   “色鬼!”   第9章:明月仙子   同样的错误在她面前发作两次,她就会莫名地气愤暴走。轩辕琛今晚对她面露色相算是第二次了!兰若烟浑身的杀气瞬间爆发,细腿那么一抬一抵,睡在床外边的轩辕琛在一声轱辘声后,果断滚落在地板。   怎么都没料到兰若烟会来这出,毫无防备的轩辕琛狼狈坠地。“该死!”他恼怒低咒,起身大手一挥就拍到了床头,其实是借这个动作对兰若烟示警。不过手下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原本平稳躺在床上的兰若烟被忽然掀动的床板干脆地掀到了地上……   是夫妻还真是同甘共苦啊,丈夫刚掉床底下,马上她也跟着滚地上去了。无比郁闷加难堪地爬起来,不言不语地幽怨瞪向轩辕琛,水般的眸子湿湿的,仿佛泫然若泣。   被女人用这么委屈的目光注视着,轩辕琛因看到兰若烟掉床下而幸灾乐祸的情绪,忽转为做错事般的惭愧。   “哈哈……”兰若烟看到轩辕琛这样,忽地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啊,被女人责备了,照样会感觉尴尬的。   “笑什么笑!”轩辕琛感觉脸有些烫,这女人真是挑战他各种极限。自及冠之年后,他头一次有了羞窘的情绪。   被轩辕琛隐怒的双眼瞪着,意识危险动物快要发威的时候,兰若烟捂着嘴,尽可能的将笑给压了下去,摇摇头无辜地回答,“没什么。”   “哼,没什么最好。不然……”轩辕琛就要落下狠话。   兰若烟兴奋地指着床上说道,“看!有个地下通道!”   “嗯?这里怎么会有地道?”轩辕琛听兰若烟这么一说,才去注意床,只见那同道由石梯连接,直通底层。他狐疑地看向兰若烟,“将军府大小姐的牙床之下竟有个连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密道。”   轩辕琛话里的有些讽刺,有些质疑,有些疏离的冷漠。兰若烟心跳骤然加快,怎么办就在自己房里有个地道,自己却一无所知。怎么办?被怀疑了。   咚咚,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两人同时看向门那边。   “王爷,小姐睡了吗?”侍女恭敬地在外面问着。   “什么事?”兰若烟巴不得现在能分开轩辕琛的注意力,她回应了侍女。   “小烟,是我。”兰祁风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爹爹。”兰若烟看了看地道,心里一转,她不知道,兰祁风肯定知道的。如此想着,她抬脚就跑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爹爹,您来的正好。”兰若烟见到门口端立着的兰祁风,娇声呼道,“王爷说想看看那地道下面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看了?!轩辕琛一听兰若烟这话,就马上递了个古怪地眼神过去。这女人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这地道你们怎么发现的?”兰祁风进来见到了那开启的床板,扎紧了眉。有忧虑与困惑,但却没有惊讶,这说明他早就知道这个地道被打开了。兰若烟没有出声,她作乖乖女状一脸天真地望向轩辕琛。   兰祁风的眼神也跟着她一齐对向了轩辕琛,嘿嘿,这样难题就交给她的相公大人来解决吧,本来着机关就是他打开的嘛。   “岳父大人,机缘巧合下,本王触碰到了机关,这递到就开了。”将那段无稽的过程省略,轩辕琛避重就轻地回答。   “嗯。这地道连小烟都不知道,今日却被你发现了,大概是注定了的——”兰祁风说着,侧头看向兰若烟,眼中尽是怜惜。   “爹爹?”什么注定了的?兰若烟听的云里雾里的,这地道下面难道是有跟着跟她息息相关的东西?   “小烟,爹爹过去一直跟你说,你娘远走天涯的了,那都是骗你的。”兰祁风忆起往事神情伤感起来,这位曾经驰骋沙场的大英雄,终还是抵不过儿女情长,“你娘其实在你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了……”   呃……如果兰祁风没对她这么说,兰若烟还没想到会有这么曲折的过去,一般母亲早逝,告诉小孩也没关系啊,为什么兰将军要对自己的女儿说娘远走天涯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小女孩抱着自己爹爹问,爹爹,要是娘不在了,小烟会活不下去的。   不会,娘是生爹爹的气,去了很远的地方,躲着爹爹。兰祁风抱着年幼的女儿劝导着,只要小烟活着一直等着,娘一定会再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轻声低念,兰若烟还是个相当依赖母亲的女孩啊。   “你没习武前,身子骨薄弱得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了,你娘又固执地不肯教你习武。”兰祁风想起过去,有些无可奈何,“还好后来教了你一些强身健体的内家功夫,你才熬过了那些日子。”   兰若烟已经对这个身体熟悉了几天了,身体底子的确不怎么样,但是也不像有学过很厉害功夫的样子。   “嗯,娘那么想,必定有她的苦衷,只是……爹爹,这跟地道有什么关系?”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她最想说的,兰若烟的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再怎么聊也没用啊,何况她又不是兰若烟,这个身体过去的记忆她也只是零零碎碎,要感染她去伤情,还真有些困难了。   “岳父大人,莫非这下面有小烟母亲相关的遗物?”还是轩辕琛反应快,他马上接着兰若烟的话头问道。   “嗯。”兰祁风点头,示意兰若烟跟着他走,“小烟,爹爹带你去见你的娘亲。”   见娘亲?!不会吧,那老夫人的尸体还在这下面。她想着就一阵毛骨悚然,难道这兰将军有恋尸癖。她回头去看向轩辕琛,对方看来比她镇定许多,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啊!   走下石梯,又转了几个通道,那墙壁上绘着兰花的壁画,兰若烟想,估计兰花就是兰家的族徽。前面兰祁风走到一扇石门前,转动了机关,那石门便往左右移开了。   一股透到骨头的寒意迎面袭来,兰若烟身体自然地哆嗦了下,这时一阵温暖的圈住了她的肩膀,抬头正对上轩辕琛看她的眼,没有波澜只是单纯的看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他会这样做,只是因为兰祁风在场,要做个好女婿的样子来吧。   “明月,女儿来看你了。”兰祁风走进冰室,对着对面足有一人高的冰块轻呼。   走近了,兰若烟才惊奇地发现,那冰里立着一位翩然若仙的女子,自己的这张脸与这唤作“明月”的女子何其相似啊。没记错的话,这女子亦是她梦里,清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人啊。   她明白了,兰若烟的记忆已经像碎片一样进入她的心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碎片成型了,她就拥有了兰若烟过去所有的记忆,那么,如果这样,那她就等于是兰若烟了。有些不甘与无奈,若可以选择,她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依然保有原来自己的个性。而非这样,毫无选择地接受成为另一个人的事实。   “你娘亲的轻功极好,爹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从参天的大树上跃下,白练缠身,轻盈似飞天仙女一般。江湖的人都称她为‘明月仙子’。”兰祁风看着鲜活的仿佛还活着的亡妻,神色痴醉。   兰若烟复杂地看着“明月仙子”,用心对她说着,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女儿,却拥着她的眼睛来看你了。真的对不起,本来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小烟才对。   “你的美貌不输于她。”轩辕琛低头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他这话是安慰她么?   瞻仰完亡者,兰祁风又带着兰若烟和轩辕琛回到了房里。他告诉兰若烟,这府内的地下机关只要有一个动了,他那里都会有动静。苦笑想,大概就跟21世纪的保安报警设备差不多吧,古人真高级啊。   兰祁风一走,轩辕琛就懒洋洋地躺回了床上,兰若烟怪异地看他,这人也不用来回变脸这么快吧,她亲娘都还在下面看着呢!   “爱妃放心,本王是不会嫌弃你的。”轩辕琛似笑非笑地看向兰若烟,后者顿时黑线直下,不就知道亲娘死了吗?跟看不起又有什么关系了.   “反正岳父大人的原配夫人早就不在了,爱妃的母亲虽非明媒正娶,但也是将军挚爱,你依然还是老将军的掌上明珠,心里就不用有太多了忧虑。”轩辕琛继续说着,发现兰若烟还站在哪里,于是起身走了过去,扶了她往床的方向走。   为什么说起原配,兰若烟脑子里因为今晚反生事情,变的一片混乱。所有的综合起来,兰若烟就是非兰将军原配所生之女,而是没名没分的“小三”私生女?!这、这什么情况。   被轩辕琛扶到床边躺下,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不想了不想了!再想她非抓狂不可。原来老天对她还不是那么的宠爱,这辈子的身份,真比上辈子没爹没娘还尴尬。轩辕琛估计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再说话就那样安静躺着,他的肩靠着她的肩,无意传染的温度,让思绪混乱的她慢慢平静了下来。   第10章:繁文缛节   次日,天才蒙蒙亮,兰若烟就被侍女推醒来了。睡眼朦胧地抱着枕头抬眼环顾房间,寻找自己的相公轩辕琛的身影,能看的地方都看过后,她确定轩辕琛不在,询问地看向侍女,“王爷呢?”   “王爷在院子里练剑。”侍女回答,“小姐,洗漱完毕后就该用早膳——”   侍女的话还没说完,兰若烟就抱着枕头直奔门口,那个冷面帅哥在练剑!就他那长相,她就敲不出他身上的男人气来,倒要看看轩辕琛练剑是什么样子。   到门口,刚好看见轩辕琛悬空而落,长剑一挥指向一方。这种只有在武侠片才会出现的动作,被这么一个青年俊男光着膀子,长发飞舞在自己面前出现,真有些震撼了!   “呵呵,爱妃醒了?”轩辕琛利落地收剑,侧身洒然望向兰若烟。呵,这么个衣衫不整的样子,兰若烟居然也能走出房间来,看来真得请人来好好教导教导她了。   不知为何,从早上跟轩辕琛见了第一面后,兰若烟总感觉有些惴惴不安。好像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似的,而轩辕琛从将军府回到王府,这一路上都闭着眼睛在狞笑。看到他那样子,兰若烟就只觉浑身恶寒,难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整她的损招儿……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午膳时候,兰若烟真心情愉快地享受一个人的大餐时,太监尖脆的传召声传来,“王爷驾到——”   依依不舍地将手上的筷子放下,兰若烟慢吞吞地起身走到了门口,低头行礼。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中年女性的讥诮声,“娘娘还真如王爷所说,不知礼数啊!”   谁这么嚣张啊,兰若烟抬眼,那面部肌肉几乎都是紧绷着的中年女人,看的她眼角抽搐,这人是谁……   “爱妃,这位是花姑姑,本王的乳娘。”据兰若烟这些天所见,轩辕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笑的开心的,他跟这乳娘有真亲吗?   打量着花姑姑,虽然已年过四十,却别有一番成熟女性的风韵。不会这轩辕琛有那啥恋mu情结吧,古代的皇子说白了其实都是乳娘带大的,跟生母估计都没跟这乳娘亲。充满好奇地又看向轩辕琛,心里就在估摸着,难道是传说中的不伦恋?   心口咯噔了下,轩辕琛被兰若烟那眼神看的一身不自在,这女人难道在想什么跟他有关的事情?   “娘娘,恕奴婢多嘴,您是否该回王爷的话呢?”花姑姑冷眼旁观兰若烟一系列举动,越看越不顺眼。怎么说都是大将军之女,居然连这点礼数都不知道。   “他又没问话,本宫为何要答?”兰若烟想着反正是在王府里,又不是皇宫,自己的地旁当然是要做主的。畏首畏尾那不是她对方个性!   “娘娘你——”被兰若烟这句话给噎着不知该说什么来回斥的好。   哼,跟姑奶奶斗,倚老卖老在我这里可是行不通的!兰若烟从这花姑姑进门起就知道这女人来着不善。只是没料到居然敢在她面前嚣张成这样。她怕是“花姑姑版”容嬷嬷吧!   “爱妃不得对姑姑无礼,本王可是为了你才请她老人家来教导你礼数的。”轩辕琛这时从旁帮腔,却是助的花姑姑。   难怪一早就感觉不对劲,原来是请了个人来教训自己啊!兰若烟鄙夷地看向轩辕琛,自己管不了就叫别人来管,算你狠!   “王爷厚爱,臣妾惶恐啊。”兰若烟不冷不热地回敬道,“原来妾身这么不得王爷喜欢,还要别人代王爷来教导臣妾了。”   “休要借题发挥,娘娘难道连三从四德都不知,王爷乃娘娘的夫君,娘娘身为妻子,应当遵从王爷的意思才对!”花姑姑严肃地说着,明显的在训斥兰若烟的不是。   三从四德!这都搬出来了。不行,得想办法把这话返回去,最好要把这个什么花姑姑的气走,“花姑姑的意思是本宫有爹生没娘教?”轻巧地吐出这句,也不敢是不是用在这王妃的身上是不是合乎身份了,故意将语气调到含怒意味。   兰若烟那强大的爹可不是做摆设的,不拿他出来吓吓这仗势欺人的奴才,拿来做什么。果然如她所料,花姑姑一听兰若烟这话,想了会儿瞬间脸变了色。对兰若烟当真气的是牙痒痒了,但又不敢再过多的冒犯。   “王爷,娘娘这般伶牙俐齿,奴婢也没法子了,恕奴婢告退。”说完,还不等轩辕琛发话,就转身迈开脚步出去了。   嘿!还真一招见效啊。兰若烟看着花姑姑离开的背,捂着嘴就偷笑起来。越是守规矩的人,越是能让人抓到死穴。   “你还笑的出来!花姑姑都被你给气走了。”轩辕琛由晴转多云的脸黑压压地出现在兰若烟的背后。   “哎呀呀,王爷,这也怪不得臣妾,您看较规矩的人自己都不懂规矩,臣妾也没办法啊。”兰若烟耸耸肩,撇撇嘴,做了个西式无可奈何状。   “你的这口齿用到外人就可以了,不必在本王面前这样,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本王还不知道吗?”轩辕琛见兰若烟这样的耍无赖,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教训好了。说重了就怕她传到大将军那里,说轻了又没用。   “那王爷倒是说说臣妾是什么样子?”兰若烟本着反正已经得罪人了,干脆就做到底吧,轩辕琛情绪这么激烈的样子可是很少见的。   “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轩辕琛吐出这几个字后,竟然有种想要掐死眼前笑脸盈盈的女人的冲动。他都不记得兰若烟是第几次在挑战他的忍耐度了,他哪一房姬妾不是大家闺秀,没有一个像兰若烟这样敢跟他这样说话的,就算韶华君主那等尊贵身份的韶妃柳玉缨都不曾该这样!   “臣妾该死,惹王爷生气了。不过,与其让外人来教,还不如王爷您亲自来的好。”哼,最讨厌的就是被管制,轩辕琛,有本事你亲自动手啊!兰若烟一点都没有因轩辕琛的生气而变得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刺激他。呵~既然有这资本,何必受他人之气。   轩辕琛简直被兰若烟给气得想打人,他指着兰若烟,恶狠狠地说道,“好!你等着。”说完,一甩袖子就出了大门。   呵!走着瞧,看谁整谁!兰若烟得胜般扬起下巴,转身回去继续她的午餐。兰香怯怯地跟她走到桌边小心伺候着。她们的王妃把王爷给得罪了,以后怕是兰馨阁没多少太平日子过了。   “兰香,叫厨子加菜!本宫今天心情大好,要多吃几个菜!”兰若烟拿着筷子敲了敲碗,对兰香大声说道,生怕这声音不能传出去似的。走到院子的轩辕琛刚好听到兰若烟的这一声类似挑衅的话,当即气的握拳砸向身边的金钱松。一向风度矜持的王爷,良好的自制力在这小女人面前偏偏就泄气的一塌糊涂。   咔嚓,那棵完整的金钱松断成两节,哗啦一下倒了下来,跟在轩辕琛身后的小卓子吓得赶紧跑开,幸好躲的快,不然非得被砸得趴下不可。   “王爷喜怒,是娘娘都不对,王爷别气坏自己。”小卓子连安慰自己的时间都过滤了,直接跑到轩辕琛身后,小心翼翼地劝道。   “本王有生气吗?!”不悦地反问,轩辕琛从来就坚持喜怒不形于色,今天却被自己的正妃给惹怒到情绪外露,真是越想越觉火大!   “啊,没有没有。”小卓子忙点头哈腰地回话,生怕轩辕琛一个不高兴,把他也给打残得跟那金钱松一样,身首异处。   轩辕琛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来灭了心里这团火,忽然想到,自己除了兰若烟之外,还有好几房的小妾,哼!他要让兰若烟知道,这世界不是只围着她转的!他才是这个王府的主人,所有人只能唯他是瞻!   “小卓子!去告诉春夫人和蓝夫人,今晚本王要去她们那里,让她们准备好歌舞等本王过去。哦,顺带通知王妃,叫她也一道去!”沉声下达这个命令,轩辕琛收拾着自己的情绪,兰若烟你等着!   “啊?”小卓子一听这命令就愣了!“王、王爷,您和王妃才大婚……就这样临幸侧室,不妥吧——”   “本王要做什么,还要你这个奴才来安排吗?”轩辕琛冷声反问。   “奴才该死,是奴才多嘴了……”小卓子知道轩辕琛正在气头上,而他只是一个奴才,说这些却是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心疼自家的王妃。每天守在王妃的院子,看着这样一个气质空灵的女子,每每思绪沉淀之时,浑身透出来的那种淡漠让人忍不住的想对她好。而自家王妃只气王爷,对他们这些奴才还是很不错的。当然,他也是识时务的,所以他闭嘴了,再多说些什么,必死无疑。   “知道就好。”轩辕琛双手负背,大步走出了兰馨阁。小卓子小步跟在他后面,他头痛啊,今晚肯定会出事的。怎么正妃一来,王爷就变的难伺候了呢?明明王妃是天仙一般的人儿啊。   午睡醒来,兰若烟躺在床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眼眸微润,眼睛半睁半合,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略带稚气的脸庞,却是带着一脸迷茫,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兰香,怎么了?”   “小卓子刚才来报说,王爷请您今晚移驾悦怡楼观赏歌舞。”兰香低声说着,她偷偷地观察着兰若烟的神色,随时做好王妃发脾气骂人的准备。与其说大发脾气,不如说是使小性子。   咦?自己晌午才把他气的几乎吐血,怎么晚上这么好心地请自己去看歌舞?兰若烟蹙眉,那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第11章:莺歌燕舞   “娘娘,表演歌舞的是那日在兰馨阁吃过饭的春夫人和蓝夫人……”兰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兰若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就是那个自己吃坏了肚子,还说是在我这里吃饭惹的毛病的春夫人,还有明明有花粉过敏的还说是在我这里赏花赏出来的蓝夫人?哈!那两个贱……”人字没说出来,兰若烟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古代、已婚、妇女、王妃。硬是把这不雅的骂词给吞回了肚子。   她转念一想,又笑的冷然,道,“本宫倒是要去看看她们又想去什么花招来了……”还有那个轩辕琛!   “兰香,替本宫更衣!”主意打定,兰若烟跳下床来,对着兰香用着命令的口气说道。   “是,是。”兰香想,王妃肯定是气坏了,半句话都不敢说,赶紧跑去衣柜拿出淡蓝色的锦衣,递到兰若烟面前。   “换成红色的!”兰若烟瞟了眼那衣服,她今晚非好好地大干一场不可,不然那些小妾们迟早会得意到爬她头上不可!   “娘娘,红色是否过艳了?”兰香小心地问。王妃想什么,她多少猜到了些,但若真穿这样刺眼的颜色,于王爷可能就变成了挑衅。   “我就喜欢这样的!”兰若烟最快地回道,霸道得不留半点余地的口气在这句话里暴露无遗,说完后,她马上就后悔了,只有在前世她才会这样的……而且,是在NO.2面前。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出现,兰若烟整个脑子就被前世与NO.2在一起的记忆给挤满了。从最相信的人到最恨的人,NO.2几乎占据了她前世所有的记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到这里来后,她最多想起的就是他!   心口明明正常地咚咚跳动着,为什么却好像每跳动一次,都好像有利刃刮上了一刀般疼痛。NO.2,我恨你!她不是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了吗,为什么老天不连着她的记忆并洗去呢。   “娘娘,您哭了!”兰香手中捧着红衣,低头久久没有等到兰若烟的回音,抬头就看她眼角坠落的轻泪,心情又害怕转为担忧。娘娘是在乎王爷的吗……   听到兰香的话,兰若烟身体一怔,她怎么会哭!慌忙伸手擦了眼角,指尖泛开的湿润明显的告诉她,那是她的泪,因NO.2而流的泪。   “没事。”她甩了甩头,将NO.2的影子从脑中甩去。伸手拿起兰香手中的红衣就披上,你现在是兰若烟,记住只是兰若烟。心里反复地告诫着自己,混乱的思绪变得稳定平缓,甚至麻木。她不要想起!   悦怡楼,兰若烟一袭若血的红衣,肤若凝脂,艳若红霞,头发高高的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领口高高撑起,称的那巴掌小脸更是精致小巧,一袭火红披肩长长拖在地上,纤腰不盈一握,款款而来,引得在场的小妾们纷纷侧目。她淡淡的笑着,将她们的惊异都置若不闻,泰然自若走到主位的右边坐下,才转首去看左侧的韶妃,她着的是桃色,与兰若烟相比,要逊色一筹,但却更为诱人。只是那隆起的小腹,也让她的魅力大打折扣。但那也是她的资本,她的骄傲。   “王爷驾到!”这四个字的通传声一响起,在场除了兰若烟的人都赶紧起身下跪迎接,就算是有孕的柳玉缨也不例外,她的跪下时艰难的样子,看得兰若烟苦笑,何必呢?   “王爷吉祥。”几十号人一起呼出的声音是有杀伤力的,至少兰若烟感觉她的耳朵是这异口同声的一呼,给震得有些嗡嗡响。   “免礼。”轩辕琛用着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出这二字,他从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定在红衣的兰若烟身上,这个女人,就算是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也要慢一拍起身对他行礼。兰若烟,你怎么能无礼到这般程度?   “谢王爷。”又是齐声一呼,兰若烟挑了挑眉,她还真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不过,某人特地整出这么个排场来给她看,她还是要给那人点面子。   看着轩辕琛入座,她亦没有半点见外的坐了回去。倒是柳玉缨,不知是有意还是本来就行动困难,被两个侍女扶着,半天都起不来。不过,兰若烟想她应该是有意的。这个时候不给演演苦情戏,让男人好好怜惜一把,什么时候演啊。   可惜的是,轩辕琛一门心思都在想着等下怎么让兰若烟难堪上,愣是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韶妃,正朝他投着可怜的眼神。   “王爷,臣妾肚里的孩儿越来越大了,行动也愈加不便了。”柳玉缨终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为了唤起轩辕琛的注意,她有意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腹部说道。   “如果不舒服,以后就不必参加这样的家宴了,来回折腾对大人和小孩都不好。”轩辕琛垂眼看了柳玉缨的肚子一眼,虽然那里面是他的亲生骨血,但好像也勾起不了他太多的注意。   “是,王爷说的是。”轩辕琛的回答,显然不是柳玉缨所想要的,她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失望。   “王爷,可以开始歌舞了吗?”兰若烟越看柳玉缨越觉不舒服,做作的女人,从来就不对她胃口,于是开口介入他们二人的对话。   “哦?爱妃很期待歌舞表演吗?”兰若烟一出声,轩辕琛就转头来看向她,“可知表演的是谁?”   囧,不就你的小老婆们吗?兰若烟知道,轩辕琛这是在激她,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激起的人,“臣妾身为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怎么会不知道,王爷您这是在考验臣妾么?”   “呵呵……爱妃果然还是一样的没让本王失望啊。”轩辕琛不明意义地笑着,只是看着兰若烟的眼光,感觉有种大灰狼盯上小白兔的感觉。看向兰若烟的眼神越加锐利了好几分,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回视了他。   他们二人这样你来我往的注视,落在其他女人眼里,那就是在打情骂俏,她们几乎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王爷对她们的宠爱都全聚集到了兰若烟一人身上!她们的怨念越积越深,全部投射给了兰若烟。   而这其中,怨得最深的当属柳玉缨,她自作多情的认为,兰若烟的那句“女主人”就是说给她听的,是在强调她兰若烟才是这个王府里地位最高的女人。不甘仇恨此刻彻底地扎入了她的心里。兰若烟,有我在一日,你休想在王府过得安宁!   奏乐声起,妖娆的身姿如风舞飘带,踩着乐声节奏进入了舞台正中,兰若烟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春夫人与蓝夫人。哈~她们在舞台上的样子,柔美和谐,比起平日的尖酸讽刺你来我往,确实要美上好几分。   摸着手里酒樽上细刻的纹路,心海起了丝丝涟漪,她在想,是否有一天,她也会在这王府内,被时间抹去自身最美的东西。   兰若烟黯然的神色落入轩辕琛眼里,却成了“相形见拙”的意思。他得意的笑着,心里道,兰若烟,除了家世,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她要出色!   转头发现轩辕琛眼中的忘形之色,一点不漏地看进了兰若烟的眼中。她禁不住嘴角抽搐,这王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王爷,看来心情很好啊?”   “本王当然心情好!”轩辕琛冷哼笑道,“美人好酒,本王都有了,有何不乐?”   “原来——王爷的乐趣也不过如此。臣妾觉得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兰若烟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心情不好,还是两者都有,她今晚就是想惹怒了轩辕琛。甚至连触怒他的结果都不去考虑,现在她就想和他唱反调。   从下午想起NO.2到晚上看到这些小妾们的各种嘴脸,兰若烟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头顶的程度。而她无意间,也将这种不良情绪发泄到了轩辕琛身上,但她没有料想到被莫名触犯的人,是会以牙还牙的,甚至会加倍还回来。   兰若烟起身还未有走出三步,手就被轩辕琛拉住,然后被一股大力带到了后者的怀里。“爱妃,你是本王的正妃,不论何种场合,不是都应该陪本王到底的吗?”   靠在轩辕琛怀里,兰若烟目光微颤,“王爷比起臣妾,不是更喜欢这里吗?那臣妾离开又何妨?”她现在已经没有半点要跟轩辕琛斗的意思了,她累了,从想起NO.2开始,她那种杀了人之后的倦怠感,就如习惯一般地缠上了身体。   怀中之人,眸间流露出来的哀伤情感,在那一刹动了他的心弦,原本抓着兰若烟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兰若烟趁此空档,迅速地脱出了他的怀抱,不再去做什么表面的礼仪,她提起外袍的下摆,便快步逃离了这个虚荣浮华的地方。   奔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像灰姑娘,跟王子在一起再如何的美好,也逃不过午夜十二点的真相。是不是就像她跟NO.2一样呢……为什么他就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兰若烟合了门,将那繁琐的衣物褪去,便爬上床拢了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   “又在郁闷什么呢?你还没有十二岁,应该无忧无虑才对啊。”   “我不高兴,不高兴,不要打扰我。”   “好了好了,不吵你……”   又是他!为什么脑子里尽是他的影子!她简直要疯了,前几天没有想起他,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一想起他,她就不能控制自己了。   第12章:溜之大吉   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这次的梦境跟上次在将军府的梦境惊奇的相似,温暖的阳光轻柔地落在侧脸,低头,兰若烟看到自己长及腰的青丝若这午后阳关一般,散漫地扬开。   “小风。”温柔的呼声从外面传来,兰若烟探出头去看。   那个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她有些吃惊,远处的男子侧身过来的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般。是他!NO.2!怎么会是他,即便一身青色古装,他还是挂着她所熟悉的微笑。   然后又有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过去,跟NO.2说话,说着说着那白衣男子好像察觉到了这边的窥伺,他转过了头,可是兰若烟也马上拉上了窗。她能感觉到兰若烟的紧张,这时,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妹妹,要和我出去玩么?只要你肯,我就带你出去,爹爹那边你完全可以放心的。”好听的男声从窗外传来,兰若烟却没有回应。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女孩很紧张,明白了,那个青衣男子大概是兰若烟的心上人。等等,既然兰若烟有心上人了,那么她怎么又嫁给了轩辕琛?!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将她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接触到的是刺眼的阳光。“兰香。”   “是,娘娘。”兰香赶紧应了兰若烟的话。   “天亮了?”兰若烟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总算是适应了过来,她看向兰香那边,地面有一堆碎瓷片,估计就是她刚才听到的响声源头吧。   “是的,娘娘现在已经快正午了。”兰香恭敬地回话,眼睛却是不是去瞟地面的碎片,想着快点收拾完才好。她这点小心思,兰若烟很快就发发现了。   轻轻笑着,兰若烟放柔了声音,对兰香说道,“反正都这个时辰了,你也别急着伺候我了起床了。”   “是。”兰香高兴地应着,赶紧弯下身去收拾碎片。“兰香就知道娘娘最好了,嘿嘿。”   是吗?我最好?兰若烟垂眼看着地面蔓延的水痕,应该是兰香端早茶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娘娘,您知道吗?昨晚您一走,王爷就叫春夫人和蓝夫人都撤了,宴会也没搞了。您是不知道她们有多羡慕您。今早儿,王爷还来看了您,看您睡得沉,就没叫醒你,还特地吩咐韶妃和那些夫人们不用来请安了。”兰香笑得恍若一只偷腥的猫。   昨晚那排场本来就是摆给她兰若烟看的,她不在了,轩辕琛自然没有作下去的必要。只是若说那“小妾党”对她是羡慕,倒不如说是嫉妒。不过,轩辕琛居然早上还来看她了,她才不会跟兰香一样天真地以为,那人是来“关心”自己的呢。估计是想看看与他斗法失败的她,失败的狼狈模样。   想起方才的梦,她想,那应该也是兰若烟记忆的一部分,于是她看向兰香,轻声问道,“兰香,我哥哥有很好的朋友吗?”   “有啊,大少爷的挚友苏公子过去常到将军府做客。小姐您应该也见过的。”兰香说到这个,显得异常兴奋,“那苏公子长得可俊了!府里的婢女们只要见过的,都喜欢他,都想着自己将来的夫君是他,可惜,苏公子是金科状元,哪里是我们这样的奴才高攀得上的。我们当时私下里议论着,苏公子娶小——   “啊!”兰香的絮絮叨叨忽然变成一声痛呼。她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但是兰若烟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了。苏公子娶小姐最搭对了……难道这个苏公子就是那个青衣男子?   “兰香,你的手被割伤了吗?”兰若烟侧头去看蹲在地上的兰香,这丫头人是机灵,可是有时候就是容易犯糊涂。估计刚才说得忘形了,就忘记手上还在捡着瓷片。   “回娘娘,是的。”兰香沮丧回答,侥幸地想着,还好刚才收声快,不然要是让娘娘听到她后半句,还不骂死她。   “去找大夫包扎下,我还想再躺躺,你先去吧。”就在刚才,她想到一个计划。而这个计划必须要支开兰香。   “谢娘娘。”兰香很乖地应着,她小步退了出去,生怕会打扰到了兰若烟。   等着兰香出去,门一合上。兰若烟就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翻了翻。她记得她这里面有几身男装。夏启王朝的贵族女子皆善骑射,但女服骑马多有不便。因此都有她们一般都备有男装来骑马时穿。   据说,当今皇上与皇后就是在猎场里,马上狩猎时偶遇相识,然后结下的情缘。兰若烟当时听兰香说了这个,马上想到的是“夏启王朝版梁祝”,会对男装的皇后有意,难道皇上有那倾向?   甩甩头将这种无聊的想法去掉,兰若烟现在要想的应该是怎么瞒过府上所有人,走出王爷府去才对。没错,她要出王爷府。在王爷府的这些天,她真是将自己压抑到了极致。没办法,她如果想过与世无争的“米虫”生活,就只有这样忍气吞声。   可是,忍这么久也差不多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想到曾经跟轩辕琛约定过的出入自由,她多少走的也少了些罪恶感。现在因为昨晚轩辕琛对自己的亲密之举,“小妾党”正火气大盛,她得出去避避风头。   就在兰若烟一切都设想的周到,甚至于想到要怎么从王府围墙爬出去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她赶紧躺回了床上,将收拾好的包袱也带到了被子里。   “娘娘,王爷来看您了。”兰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好险,幸好她刚才没走,不然还不逮个正着!   “进来吧。”兰若烟假装虚弱的回应。   轩辕琛以一副得胜者的姿态现身,兰若烟微盍着眼,一副病怏怏的目迎他来到了床边。“爱妃,你身体不舒服?”轩辕琛不痛不痒地问。   “臣妾昨晚受了些寒,今天头有些晕,浑身乏力,行动不便不能向王爷行礼,还请王爷包涵。”为了她的跑路计划,兰若烟竭尽所能的装病。她要是生龙活虎的,指不定这个轩辕琛还想出什么变态的法儿来跟她玩。   “哦,那真可惜了。王妃往日嚣张跋扈,今日忽然这么倒下了,本王还真有些不习惯。”轩辕琛话里带刺,兰若烟听着却莫名其妙,她“往日嚣张跋扈”过吗?也就昨天那一回小小的嚣张了下下啊,更何况那再她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王爷说的什么,臣妾不懂。”兰若烟虽然不在乎轩辕琛说了什么,但想到她现在是“病号”,应该弱势一些。于是楚楚可怜地看向轩辕琛,甚是无辜地说着。   “兰香,退下。”轩辕琛转头去对兰香命令道。   “是。”兰香谨慎地应了话便退了出去,还合上了门。   “兰若烟!不要以为你在后院做了什么本王不知道!”轩辕琛等着兰香一退出去,马上换成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来。   “臣妾不解……”变脸真快!兰若烟假装害怕地看着轩辕琛。   “你对春夫人和蓝夫人,还有本王其他的小妾做什么,本王不会怪你。可是你居然对有孕在身的韶妃不利!”轩辕琛想起今日上朝回来,碰到韶妃,她哭哭啼啼地跟自己说,正妃娘娘逼她喝对胎儿不利的汤药时,就忍不住来气。   他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歹毒的女子!一方面装作对自己不在意,一方面又对他身边的女人不利!还连他的骨肉都不放过。   “我……臣妾什么时候对她不利了?”兰若烟真被轩辕琛给吼的不知所以。她对“小妾党”可一再礼遇,甚至避开。这男人居然说的好像是她故意找她们茬似的。难不成别人要做什么还是她控制得了的?   轩辕琛只冷哼道,“杀人都未必需自己动手,何况害人。把你那点心思都给我收好了!若让本王再发现你为非作歹,休怪本王不顾兰将军颜面!”说完甩袖而去。   有病!兰若烟在心里大声骂着,本姑娘一个受害者,居然被恶人先告状成了凶手!想着就来火,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至少不是她这种人待的,她要出去,一定要出去!她抓狂地在床上乱滚。   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兰若烟便坐起身开始理清思绪,为了万无一失,她要趁夜黑风高溜出王府!   这时候兰香想着主子改起了,就端着水进来,一见兰若烟衣衫不整的样子,先是一愣转而脸一红,“娘娘。”   那娇羞的一呼,听得兰若烟奇怪,不过在看到兰香满脸的红绯才恍然大悟。这丫头尚未出阁,想法可够复杂了。   “今天我不想出房,也不想见任何人,饭菜都送到房里来,兰香,要是韶妃还有其他的夫人来给我请安,就说我身体有恙,要好好休息。”兰若烟平静地吩咐着兰香,后者以为她真的不舒服,满脸担忧地看她。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兰香退下去。   ……是夜,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兰馨阁,躲过巡逻的侍卫,窜到后花园,借着假山的高度爬出王府。好吧,那黑影就兰若烟——从自己家里溜出去的女主人。   第13章:是他?!   寂静的后巷,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影,吓得在屋檐上休憩的猫咪一个趔趄,“喵”的一声,飞快地跑开了,在这空巷子里显得犹为刺耳。月渐渐高悬,打在黑影身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渐渐清晰。一身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束了男子的发髻,好一个清俊美少年。兰若烟朝猫儿跑开的方向,深看了几眼,目光锐利而冰冷。小小的身体里,散发的是一股子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凛冽。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不知为何,在这秋意微凉的夜晚,在这夜深人静的小巷,在这一轮高挂的下弦月下,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不知是这样的夜色太过撩人还是那只小猫触动了某人的那根神经线?   收回目光,她抬手,习惯性的在光滑的额头轻触,她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跑出来,不是有过约法三章嘛,自个儿费什么劲这么的大费周章,弄得像做贼一样。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去,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而她,却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个方式,可想而知,职业病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王府里的生活,对前世独来独往的她很是抵触。曾经也想过随遇而安,呆在那个供吃供喝的地方,也可以很逍遥的,“米虫”生活是以前可想而不可求的事情。然而,自己确实低估了轩辕琛后院花花草草的怨念和嫉妒之心,每天上演的一出出如TVB八点档剧情,乐此不疲,她再怎么样都感觉很累了,古代旅游不知和现代想比,会有什么新意?   她抬头向月亮眨了眨眼,目光坚定而憧憬。迈开步子,在暮色中拉下长长的剪影。   那厢,王府里的各位好梦正酣,守卫的侍卫如不动的雕像,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投向远方,只有耳朵一动一动的,才让人知道,这人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安静的院落,只有星星点点几盏亮着的灯火,一切都笼罩在这暗夜。只是,再怎么安全的守卫,还是落跑了原本正眠的王妃。   这厢,跑出来的兰若烟朝皇城的大门飞奔而去,既然是偷偷摸摸的离开,那就得跑得远远的。夏启王朝夜间管理制度甚严,过了半夜你就休想偷偷溜出去,除非有什么紧急的重大事件,拥有皇上的手令才得以让城门大开。   这个规定,身为王妃的她是知道的,因而没有傻乎乎的直奔城门让守卫放行,只是趁着月色在城门周围很是惬意的溜达了一番,名为赏月,其实是将皇城地形研究了个透彻。   在王府书房看夏启王朝的地理志的时候,看到有一片土地竞和现代的江南如出一辙时,心里是那个激动澎湃。那时,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去看看。现在,一切不晚不是?等自己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什么时候回吧。后院的那群女人,少了自己,狗咬狗去吧。   思及此,不禁弯了弯嘴角。   “知名客栈”的四个大红灯笼在越加黑暗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光亮,即使是点点熏黄的灯火,依旧让人温馨。兰若烟在客栈门口站定,这家客栈是她在这周围比较过的比较朴实不打眼的客栈。低调,在这皇城中耐得住繁华寂寞。   更为重要的是,离王府不远,如果王府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也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以想对策。   走进客栈,木质桌椅,不见得有多豪华,但干净整洁。年轻的店小二坐在柜台后面,手抵着额头,打着鼾呼呼地睡着。兰若烟走到柜台,手指微曲,在柜台上轻轻敲打几下,“咚咚”,力道不大,但在这深更半夜,还是比较骇人的。   果不其然,店小二猛地手一松,脑袋撞在柜台上,“嘭”的一声。捂着头龇牙咧嘴,正想抱怨一番,抬头看见一年轻的公子哥儿一身黑衣打扮,清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他刷地站起来,随手操起一旁的抹布,利落的一甩,轻快地搭在肩上,脸上堆着笑,十分狗腿的说道:“客官这么晚了,住店还是用膳,你看都半夜了,不如在这歇息一晚如何?……”   兰若烟一想到以前看古装剧,里面的店小二也是这么一番模样。尤其是那个招牌动过,抹布一甩的熟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情愉悦。打断了店小二的喋喋不休,压低了嗓子说道:“行了,住店,开一间上房,等会儿送一些吃的过来。”从怀里一掏,随手一抛,碎银子就势就要落下。店小二手往空中一抓,银子稳稳的落在他手里,往怀里一揣,从柜台后跑出来领路。   兰若烟诧异的挑了挑眉,这个店小二还有两下子。没做他想,尾随他上楼。   楼梯的拐角,两个黑影慢慢笼罩在兰若烟上空,她下意识一抬头,随着距离的靠近,她在隐匿的光线中忽然现出两张熟悉的脸孔,慌的将头低下去,动作僵硬而有些拙劣。她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在这么个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他们。一个不愿想起,却又总是心心念念。一个在将军府没遇见,现在却是冤家路窄,千万千万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在这里。   帅气温润的脸庞,清秀的五官,肤色白皙,高挺的鼻梁,高瘦的个子,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缓步而来。全身散发出一股温和清雅的气质,如沐春风,曾经那么的熟悉的一个人。   兰若烟的心被狠狠地揪痛着,多么熟悉的一张脸,自己曾经那么信任的一个人,在好不容易敞开心扉之后,却是伤的那么深刻,连想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杀手的前身,对不认识的人冷酷无情,对猎物更是从不手下留情。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对NO.2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情根深种,只是他们本就是情绪从不外泄的一类人,只有自己清楚着这份情感。   她不懂为什么到最后他会亲手送她上路,是无可奈何吗?“对不起”三个字最后留在耳边显得那么苍白而无力。   在这一霎那,她完全忽视了应该躲避的兰若风,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是NO.2吗?还是只是酷似NO.2的男子?还是一切根本就只是一个自己编织缠绕的梦?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知道,这不是错觉。   兰若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能让他认出自己,忽略他,装不认识。虽然半夜艳遇是很多人一辈子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她现在十分的不想遇,也不想求啊。努力保持表情和动作的淡定,让人探究不出什么异样,心里确是翻江倒海。   苏沐目光触及眼前清秀少年时就顿住了脚步,微微有些诧异。只见眼前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黑眸微润,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眷念,不解和难过,无助感伤。苏沐微微动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兰若烟看着苏沐那温柔中带些错愕的眼神给清醒过来,NO.2虽然经常面带微笑,可是他的笑意从来不会深达眼底,她知道,那是杀手必须的素质,不可轻易外露自己的情绪。但有时他看她时好像有看不见的绳,将她紧紧的绊住。而现在,眼前这个男子是与NO.2完全不一样的,只是一张相象的皮相罢了,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在这里……   她回过神来,嘲讽的笑了笑,他不是NO.2,那个曾经自己最信任的,那个如今恨多过怀念的人。   20岁生日那天,他开车过来接完成任务的自己,问她想去哪里。虽然那时的她表情清清淡淡的,掩饰的很好,但内心是雀跃的。他是她最最信任的人,那么的相信,以至于对她那么拙劣的手法,香水有毒都没有发觉,在他说出“今天,我是来杀你的,你会怎样?”她只是哂笑他是在看玩笑,可是,对杀手来说有玩笑吗?   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第一次她那么的挫败和失望。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践踏,她甚至找不到借口和理由相信他会这样做,是她太过天真了吗?以为自己付出了真心就会有同等的回报……呵,真傻,还相信这些。   再次看向苏沐,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你和他那般相似,就算不是直系先辈,起码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今天既然老天让我遇见你,就要杀了你!以绝后患。   下定决心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上店小二的脚步,擦声而过的时候,微微停顿了脚步,侧头瞥了一眼苏沐和兰若风,见兰若风回头看了一眼,慌忙大步的离开。   苏沐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言不发的从面前离开,思及他刚刚的异样,有些奇怪。但看他恢复原样,笑着摇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意到苏沐的去向,兰若烟嘴角勾笑,今晚,就是自己行动之时,一边走一边筹划着。   “客官运气真好,这是我们客栈今天唯一空出的客房,原本有客人预订的,只是后来有事给取消了,里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小二狗腿的说道。   小二在走廊尽头的门口停下,一手推开了门。   “是不错,这是打赏你的,待会儿送一桶热水和饭菜过来,好了,我要休息下,你先下去吧。”兰若烟一脚踏进屋子,顺手再赏了一块碎银子,把门关了。   环视了屋子一周,一切都正常,装潢雅致清新,看得出打扫的很干净,被褥都是新的。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夜间的风微凉,不远处的琛王府被夜色笼罩着,宁静而安详。没有白天莺莺燕燕的聒噪,兰若烟看着自己呆了这么长时间的家,无声的笑了,这样子看那个地方,也还不错。   等着,等着自己好好玩一圈之后吧,她会回去的。   第14章:初相见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客官,您要的饭菜,还有干粮都送来了。”   兰若烟收回目光,打开房门。她依旧是男装打扮,斜斜的依靠在门口,并没有打算让他进来的意思,双手环抱于胸,就这样看着他。   店小二脚边一桶热水,手里拿着一个包袱。看见正主儿开了门,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一样,“这是昨晚客官吩咐的,小的这给您送过来了。您看这个……”他用手指了指门内,意思是想放进去。   “哦~这样啊,速度还真够快的。本公子跟你打听个事儿,刚才本公子上楼时遇到的那位公子是谁?本公子在皇城还没见这样一个丰神玉立的人……”她的语气故作轻佻,似乎对那人很有好奇。   “这个啊!他可是我们夏启王朝的金科状元苏沐苏大人,也是晚间住进来的,没想到是这么个清俊雅致的人物,他一住进来,这客人都慕名而来了。喏,这不今晚也就剩这么一件客房了。”   原来是个状元,没想到他还是这么优秀。甩了甩头,她怎么又把他们混淆在一起了。等等,苏沐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金科状元苏沐,不就是兰若烟梦里的青衣男子吗!这么巧……   “哦~难怪看上去很不一样,本公子明年也想要参加殿试,相请不如偶遇,你告诉我他住哪里,我明天好去讨教一番。”   店小二两只眼睛贼溜溜的打转,心想,这位小公子一看也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一上来就打赏出手阔绰,自己得好好巴结讨好才对,于是立马将这位状元爷住的那间房喜好什么的统统全盘托出。   兰若烟暗暗称奇,这个店小二如此心思,可以将一个人的喜好打听的如此清楚,还真的颇有狗仔队的潜质。这皇城里的人看来个个都不是简单容易对付的,想来自己如果不想露出什么马脚还得小心才是。今晚的行动更加要严密些,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具身体的行动还有没有前世那个灵活。   “难为你有这心思,本公子明天有事出城,这个是打赏你的,东西都放进来吧。”这态度随意自如,愣是让人看不清底细。   店小二摸了摸脑袋,笑嘻嘻的把东西抬进来转身出去。   “等等!这是银子,我需要一匹马,明早挑好之后送来。”给了银子将门一关。明天,在今晚事成之后下江南去!   夜渐渐深了,月儿被黑压压的云儿遮了大半,天空越发的漆黑了。兰若烟略略估计了下时间,夜愈发静,这个时候正是人睡眠正熟的时候。   她利落的在脸上蒙了块黑布,手习惯性的在腰间一摸,手指去寻找板扣,只有一个冰凉的金属传来,与枪完全不一样的手感。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收回手,悄悄的向苏沐的房间潜去。   漆黑的走廊,大红灯笼中的烛火忽明忽灭。安静的走廊,偶尔从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鼾声,兰若烟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闪耀着,警惕的看着周围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障碍物,巧妙的避开。   越过楼梯,朝下看去,一片漆黑,连守夜的小厮都入睡了。轻手轻脚的来到一间房门口站定,天字2号房,就是店小二说的那个了。不假思索的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插入门缝里,轻轻往上抬了抬,动作利落,手脚却放得很轻。   匕首是从王府的库房顺手拿的,在自己留心出来的时候就想着带个防身的宝贝,在外面买,还不如在王府里拿,那里所收藏的东西,外面的恐怕也难找,有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啪”的一声,拴着门的木栓开了,蹑手蹑脚的将门开了一个缝隙,一溜身,人就滑了进去,一反手轻轻将门虚掩着,一切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透过窗外微亮的月光,兰若烟双眼紧紧盯着床上,鼓鼓的被子蒙的严严实实,床前一双男子的靴子整齐的摆在那里。她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勾起一抹熟悉的冷笑。这是她杀人前的习惯,有兴奋,还有猎物即将面对无可抗争的命运面前她的怜悯。   环顾了下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但是,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是她弄不清楚是自己的太过小心,还是因为是要杀的是这个人儿引起的心绪不宁。   轻轻将匕首滑进鞘里,高高扬起手,假装做出一个袭击的动作,以手为刀,以前有学过,只要对准地方下手,同样可以使人毙命。但是她想以这招引出暗处是否真的有人,如果真的有……   手势如闪电般的挥了下去。   身后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牢牢的抓着兰若烟的手,顺势一拧。   “啊~疼!”兰若烟吃痛的低喊了一声。   今天不知行了什么运!状况一个一个的,连这么好的下手机会都失去,不由有些懊恼。眼睛冒火的盯着眼前的抓住自己手不放的人。   兰若烟稳了稳身子,用另一只活动自如的手推了推前面的障碍物,使出了几分力气,但这尊佛没有半点动静,只是抓着兰若烟的手越发用力了。随着这番动作,手更加疼了,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飘进了鼻翼,自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索性,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从进来察觉有所不对时,她就有所收敛了原来的那份心思,将匕首藏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如此索性装到底就是了。一想到这里,她越发喊疼。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一个恼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特地压低的声音。   兰若烟不满的抬起头正视他,虽是黑夜,还是凭直觉找到他的眼睛。她眉毛微微皱起,这人哪儿冒出来的。这鬼地方没有电灯还真是不方便,虽直觉有人在暗处,自己愣是没见。   “我是来找苏沐的,难道你是?”表情有些痛楚,但是说出来的话倒是理直气壮,仿佛夜闯他人房间意图行凶的另有其人。   床上的人儿淡定日若的爬起来,衣衫完好,悠哉的穿好鞋子走到桌前,指尖一点火花亮起,桌上的蜡烛唰的亮了起来。   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兰若烟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松了一口气,烛光下,桌旁的男子看见是她,微微有些诧异,之后恢复如常,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兰若烟怔怔的看着他,本该已经在自己手下死去的人,现在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还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窝火。眼不见为净,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在人家的手里。   “找我?你认识我?”苏沐略带疑惑的问道。   “唰”的一下,兰若烟感觉脸上一凉,黑布应声而落。   兰若烟反射般的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男子震惊了,可以说是惊吓了。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瞪着眼前的男子,他怎么在这?   “妹妹?!”兰若风一把扯下黑衣蒙面人的遮掩,故作吃惊的声音脱口而出。   兰若烟听到这一声,无比诧异的看着正死死抓住自己手的男子。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了呢躲都躲不掉?现在怎么办?装不认识还是面对?   心动不如行动,说这句话的人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兰若烟脑海中的小人还在大战三百回合决定去留时,脚已经悄悄迈开了步子。   兰若烟的脚挪动的时候,这一微小的动作一丝不拉的落在兰若风眼里。他的心突然疼的揪痛。一直以来,他都是十分宝贝这个妹妹,她知道她的娘亲不是爹爹的原配,所以每次看到自己就躲,不管自己怎么讨好。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要疼在心尖尖上的。虽然他对她母亲了解甚少,但是丝毫没有减少对这个妹妹的宠爱。   妹妹从小就聪明她知道这些,跟他在一起有自卑感所以她总躲开他,但是他也因为这样,特别疼惜她,视她如珠如宝。在楼梯口,他已认出了她。可是她却装作不认识,他生气,在苏沐这里抱怨了半天,不曾想她却跑到这里来了。   在外人看来,兰大将军的儿子兰若风,风流倜傥,潇洒自在,看起来仿若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关心。但是只要什么事情一沾上他妹妹兰若烟,他就浑身戒备,就如护犊的狼。而面对着兰若烟时,那个温柔贤惠,啊不是不是,温柔冷静。   兰若烟对这个身体的哥哥还是颇为了解的,兰香每天不知道要在她耳边念叨多少遍这个哥哥,可是现在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遇见,而且还是在别的男人的房间做些奇怪的举动。实在有些……   苏沐听到兰若风这一声呼喊,有些吃惊,快步的走到兰若烟面前,自己生气的时候下手没有把握到分寸,是太重了吗?   她想悄悄逃开,但是现在的状况容不得她逃,虽然自己占据这具身体之后还没和兰若风正面接触过,但是或多或少是知道些的。既然没办法就只有选择面对,,现在,就是考验兰若风对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宝贝妹妹有多宠爱了。   “哥……哥哥,你先把手放开好不好,你抓得烟儿好疼……”眉头紧紧的聚在一起,表情痛苦,眼巴巴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再望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这样来来回回,模样好不可怜。   第15章:同游京城   兰若风闻言,反抓为握,轻轻地将兰若烟白皙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用嘴轻轻地吹着气,嘴上嘟哝着“不疼啊不疼,烟儿乖,哥哥给你吹吹……不行,这么红,苏沐,那瓶药酒给我!”兰若风的心那个疼啊,自己宝贝的不得了的妹妹让自己给伤着了,那个愧疚悔恨,压根儿忘了原本应该在琛王府里呆着的妹妹这么晚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一旁的苏沐还没反应过来,听着这话,不由咋了咂舌,转过身找药去。   上好了药,兰若风蹲墙角画圈圈也告一段落,三人围坐在饭桌旁,兰若烟心里打着小九九,该怎么找个理由把这事儿给圆过去,还有自己偷跑出来的事,她好不容易才出来,才不想这么快就让自己的老哥给逮回去。   “妹妹,你怎么从王府出来了,王爷知道吗?大半夜的怎么跑到沐房里来了?”兰若风几不可见的眉头紧皱,但是为了不给妹妹压力,他掩饰的很好。   “哥哥,我想出来玩。嫁人之后每天都呆在一个院子里无聊死了,还要每天和一群莺莺燕燕斗法,好累啊~~”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也将自己最近所受之气小小的发泄一下。   兰若风听到这番话,不自觉地收敛了笑意,对她看见却装作不认识这一行为有些了解。自这妹妹出嫁至今,自己还没有见过她,想她那性子,让她老老实实呆在高院深墙之中,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自己捧在手心的妹妹哟,好久没见她开心的样子了。   从一开始见到兰若烟的时候,他是想过劝说妹妹回王府的,毕竟皇亲贵胄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可以让她为所欲为。她这一走,王府不知会闹得怎样的人仰马翻。这些,碍着爹爹的权势,王爷好歹会看着三分薄面。难道是她在那里不开心吗?一冒出这个念头,“爱妹如命”的兰若风小心肝儿疼的一颤一颤的。   立马在心中端正态度,起码自己不会主动提出让妹妹回府的念头了,等她玩开心再说,有什么他扛着。   当然,兰若风这一番思想斗争兰若烟是无从知道了,她还在一个劲儿的纠结怎么找机会说她的事情呢。既然是她打定主意好不容易溜出来的,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回去。   看着哥哥有些犹豫的神情,她眼珠几转,“真的,我就想在京城逛逛,玩累了就回去,我都打点好了的……”她可不敢直说原本是打算去江南玩的,她还摸不准这个哥哥的脾性。为了少被批斗些,她只能保守的答。   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表情,也知道王公贵族姬妾是少不了的,虽然不担心妹妹吃什么大亏,正妃的位子和爹爹的权势都摆在那里,相信那些女人还没傻到真的做什么,只是难免要受些气。   一想到自己如若至宝的妹妹可能在王府里受了气才跑出来散心,他的一颗心早就软了,“好,你想玩多久我陪你,正好皇上交代的事情也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也有时间,本来就想找机会去看你的,现在好了。你想去哪玩和我说,我带你去。”   一听这话,兰若烟提在嗓子口上的那颗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了,笑得一脸开心,“还是哥哥最好!”   “先别给我灌迷汤,你怎么跑到苏沐房里来了?”兰若风望着苏沐,一脸调侃的说道。   兰若烟突然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梦中的人一袭青色古装,温柔的声音喊着哥哥的名字,“小风”。这人就是苏沐吗?兰若烟应该很久就认识他了吗?那他呢?她要怎么回答?   “我今天上楼的时候看到他很像苏公子,知道你们一向交好,半夜睡不着,就想看看哥哥在不在……”兰若烟硬着头皮说道,理由我是说了,信不信你们自便。   兰若风收起笑,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也不在追问。只说了声:“这么晚了,回房睡,明天哥哥带你好好的去玩。”神色宠溺。   兰若烟深深看了一眼兰若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过自己,立马回敬一个大大的笑脸,“是!”   立刻,她站过身来,向兰若风走去,擦肩而过,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红唇微启,无声地说道:“在外面装作不认识我。”   然后在苏沐面前站定,道:“刚才是烟儿玩心重,冲撞了苏公子还请见谅,如果苏公子不介意,跟我和哥哥一起游玩怎样?也算是我的赔礼了。”说完,她咧开嘴冲兰若风笑了笑。   兰若风笑着摇摇头,这个丫头,心思还是这样细腻。   苏沐察觉到兰若烟的小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容晕染到眼睛里,明亮而耀眼,晃花了兰若烟的眼睛,低低的声音在兰若烟的上方响起,那声音穿过耳朵舒服而好听,“好。”   兰若烟立住了,NO.2,那个自己最信赖的男人,曾经也在自己耳边轻轻地吹气,低低的说好,声音愉快。只不过,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自己想忘却忘却不了。   “那么,若烟告退。”兰若烟恨恨的唾弃着自己,怎么还是会想起他,会为他那样的蛊惑而迷惑,在转身之后,巴掌大的脸上布满悲伤。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公子,您要的马我给您送到了,您起么?”店小二很是狗腿地说道。   兰若烟哀嚎了一声,昨晚上折腾了那么久,她可是想好好睡一觉的,但是……这个店小二,有这么积极么?果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扰好眠的人的心情总是恶劣的,兰若烟更甚。“给我牵回去,不要再来烦本公子!”顺手一个枕头扔了出去,撞在上门板上。   店小二以为这是个好主儿,自己来这么勤,肯定有个打赏什么的,没想到吃了闭门羹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悻悻的离开了。   兰若烟耳朵动了动,听到脚步声走远,立即埋头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兰若烟才幽幽的爬起来,睡意朦胧,唤了一句“兰香”,半天还没反应,不耐的睁开了眼,忽的坐起,想起自己已经出了王府,没带兰香,昨晚碰到哥哥还有苏沐,酷似NO.2的男子。   打开窗,望着刺眼的阳光。兰若烟往琛王府的方向望去,虽隔得不远,但目力所及之处有限,看不出个大概,但也不见太大的骚动。兰若烟松了一口气,忽然间有些失落,还真的就没人来找她……   既来之则安之,风卷残云般的拾掇好自己,依旧一身男子装扮,简单的将头发束了起来,刻意在眉宇间勾画了几笔,好一个俊俏的小少年,匆匆打开房门去找他们,看昨晚的是不是梦。   “嘭”地一声,兰若烟一下子被什么挡住了身形,头结实的撞了上去,一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推了推前面的障碍物,一堵肉墙,摸起来硬邦邦的有些弹性,突的意识到,这是一个人,而且自己刚才肆意摸的还是一个男人的胸,整个脸火烧起来一样。   她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现在的男装装扮,也不会让别人当色女对待,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只因刚刚自己只顾想快点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然也不会这样贸然撞到别人,这个道歉,她不觉得难为情。   “没事。你还好吧?”苏沐看着兰若烟从房门出来,故而一直站在这儿等着,哪想她看也不看直接就撞了上来。   从刚才面前这人的动作,苏沐感觉刚刚那一下不轻。虽然眼前的这人在相貌上做了些许手脚,还是瞒骗不了自己的眼睛。她此时仍是男装,但是体型较小,而且年纪也小,在这样一个他面前,就像个小弟弟。   苏沐看着眼前的小少年,明明是女子,偏要以男装视人。粉色肌肤吹弹可破,因为害羞的关系皮肤更加的红润,头发有些凌乱的搭在额角,看起来走的很是匆忙。   “还……还好。你怎么在这?”兰若烟听到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有些诧异的抬头,呃?怎么是他?真的是冤家路窄。   “那就好。你哥哥备马车去了,今天想带着你好好玩玩,想到昨晚你睡的晚,也就等到这个时候,叫我看看你起来了没?”苏沐微笑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响起,如上等的天鹅绒拂过耳际,暖暖的,迎着光线,笑容格外的炫目。   兰若烟再次晃花了眼,这张脸怎么还可以这样对着自己笑,难道他没有一点点愧疚吗?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她在心底暗暗的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能被眼前表象所惑,他不是他,但是也不要再对和他同样面孔的男人产生感情,在一个地方跌倒,爬起来就是,她才不要再一次在这个地方摔得遍体鳞伤。   苏沐仿佛又看到昨晚上的那一幕,她看到自己后那让人心疼的眼神,似是有千言万语想对自己说,强忍着什么。她不言,他亦不语,两人就那样对视着。   第16章:事外闲人   “妹妹,沐,你们两个傻站着干什么?”由远及近,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衣翩翩的俊逸公子缓步而来,眼角微挑,嘴角挂着一副玩世不恭之态,说不出的慵懒魅惑,风流倜傥。兰若风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心情十分愉悦,原本就很是帅气的脸孔,再加上这一抹揉不开化不了的微笑,整个大堂里用膳的男男女女齐齐看过来。   男的一脸嫉妒,女的一脸花痴。这样三个美男子汇聚一堂,怎的不让人觉得是一道风景,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开始交头接耳。   “不要叫我妹妹!我现在是男子装扮。没干什么,跑得太急,和苏公子冲撞了。哥哥,我饿了,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开始还没感觉,这看到这么多人吃饭闻着饭菜香,她饿了。   自家妹妹的要求,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兰若风大手一挥,“小二,整一间雅间,将店里招牌菜都给端上来!”   他大步走到兰若烟身边,亲昵的将额头那几缕散发别至耳后,道:“用完饭后,哥哥带你去游湖,京城里面以前都带你玩得差不多了,带你去城外好好玩玩。那个地方,我想你会喜欢。”放大的脸,长而卷的睫毛,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情款款的看着兰若烟。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举止暧昧亲昵,十分引人遐想。兰若烟从那双眸子中分明的看到自己现在一身男装,感到毛骨悚然。猛地将他推开,保持了一点点正常距离,随手挥了挥袍子上的灰尘。   兰若风死皮赖脸的凑过来,一副伤心地晚娘面孔,待看到这个动作之后,现在他的妹妹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顿时笑的一脸灿烂,一手拍在她肩上,“走,吃饭去!”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看着这样毫无做作姿态的兰若风,对兰若烟从心底里疼爱的兰若风,和她都能有稍稍默契的兰若风。她感觉到的出来兰若风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的,眼睛有些酸涩,别过脸去。   琛王府   轩辕琛下了朝就直奔书房书房,面色不善,小卓子在后面跟着心里战战兢兢的。不知道皇上单独和王爷说了什么,只知道王爷从太和殿出来后面色就没有好过。   回府的路上,自家王爷那张帅气的脸上虽然始终挂着笑,但是在这初秋季节他却感到如冬天般凉飕飕的感觉,阴风阵阵。抬眼瞅了瞅王爷,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王爷还是不笑的好,不笑的时候虽然也是冰山一座,但没有这般的让人害怕。   书房内很是安静,只有一个人端坐在那里,手中的笔狠狠地舞动着,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讥笑,关节处因紧握笔而泛白,但依旧没有放松力道。   “啪”的一声,原本批阅公文笔没有承受太过痛苦,应声而断成两节。轩辕琛气恼的将手中的断笔狠狠地摔了出去,“轩辕澈!不要欺人太甚!”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强烈的不甘和恼怒。   脑海中浮现出早上的那一幕,太和殿,龙椅上好整以暇的轩辕澈高高在上,望着台阶下一干诚服在自己脚下的臣子,尤其是看到同样匍匐的轩辕琛后,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这才懒洋洋的道:“平身。”   “谢皇上!”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轩辕琛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笼罩下袖内的紧握成拳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有不甘。   在朝堂上,他一向低调,筹划什么的用不着明目张胆,叫什么看不出什么才叫手段。可是,下朝后,轩辕澈淡淡的说了句:“琛王爷留下,其他人退朝。”   高高在上的权势,你不想做的事情,只要一句话,你就必须的遵从,不然就是人头落地,即使位高与他,也钳制在他的脚下。   “皇弟不必拘束,我们只谈私事,不谈公事。”   “君臣之礼不可废,皇兄有什么直说就好。”轩辕琛心里冷哼,说的这样好听,做做姿态罢了。   公事?轩辕澈的处处猜忌,自己说的好听的是夏启王朝尊贵的王爷,朝中的权利在继位之后一步步被架空。不过他也不在意,父皇早做了准备,秘密给他留下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他从小耳濡目染,万事都有万一,求人不如求己,早早也做了准备,骁骑十二卫,是自己一手找寻的十二个孤儿,从小经过严格训练,作为自己的贴身侍卫。   “上次见了琛王妃,和皇后说了她下个月生辰,王妃会来皇后对你这位王妃很是感兴趣。朕看皇后高兴,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就下令让所有王公大臣到时候都带上女眷一起庆贺。另她们每人准备一个节目,琛王妃是命妇之首,她必定也得准备,到时候朕和皇后很是期待……”轩辕澈笑得很狐狸。   轩辕琛一听,英俊的面孔神色凝聚。他想起上次自己就办了个小小的家宴,还不到一半,他那个骄纵任性的王妃就半路退席,扰得自己都没了兴致。让她来表演,他还真没听说过他这位王妃——兰大将军的爱女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那张脸。   忽而一想到自己那次的捉弄,眼前闪过那一袭红衣的绝色脸庞,不由也有一丝期待。   “是。臣会知会王妃,让她着手准备。不负皇上皇后的信任。”面色恢复如常。   轩辕澈锐利的目光盯着轩辕琛,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从来不肯掉以轻心,他不相信他会在自己的压制下过一辈子,当然,他也不会……诡测莫深的笑了。   轩辕琛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的日头,已近中午,眼睛向着兰馨阁望去,那个女人最近将王府里闹得乌烟瘴气,后院争风吃醋多多少少是有的,只是小打小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更何况,在自己面前她们多少是收敛的。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有些过了,仗着自己的身份,连怀孕的韶妃都竟敢下手,他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歹毒的女子!一方面装作对自己不在意,一方面又对他身边的女人不利!还连他的骨肉都不放过。   想到轩辕澈的刁难,他必须好好警告她一番,让她好好准备,被给自己丢脸,让人有机可趁抓到把柄。   兰馨阁   “王妃呢?!你们这些人连一个活人都守不住,我养你们这些废物何用?!”主位上的轩辕琛气的吼道。他原以为那晚对她一番说教她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出走?!   屋内,兰馨阁跪着一干奴才,默默地承受着王爷的怒气,大气都不敢出。   丫头桑朵对着兰香使眼色,好歹兰香是从将军府里过来的,也是她贴身照顾王妃,王妃不见了,她赶紧跟王爷说说啊,王爷很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   兰香收到桑朵传来的求救信号,知道自己肯定是首当其冲受到责难的,“王……王爷,奴婢也不知道王妃去哪了,昨晚王妃说不想出门,饭都在房里用的。奴婢以为王妃只是倦了,也不敢打扰,今早叫王妃起床就没见到王妃……”到底是个小丫头,经王爷这一吓,眼泪哗的直流,抽抽嗒嗒。   “怎么没人前来禀报?你们胆子也忒大了!”今早就不见了,难道是自己那天话说的太重,昨天早上自己还去看了她的,见她在睡觉就走了,昨晚走了?还是她早就有预谋?   “奴婢以为……以为王妃逛花园去了,想着自己先找找,就没敢惊动王爷,还是没见人这次知……知道。”兰香自个儿还纳闷,王妃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呢,将军将王妃交给她照看,自己把王妃给弄丢了,思及此,哭的更加伤心了。   轩辕琛心情本就烦闷,让她这么一哭,心里就更加气恼。好你个兰若烟,什么约法三章不限制自由随意出府,出府就出府,直接说一声就行,偏就费这些事情。   他哪里知道,兰若烟压根就不费什么事儿,她觉得偷偷摸摸出去更刺激,尤其是夜晚,更能有感觉。   一想到那个约法三章,他原本恼怒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自己说过她可以随意出府,那责任也不全是她。哼~他倒想看看,这次她在外面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宴会的事情不急着安排,到时候再把她找回来就是。   “你们几个,王妃这些天身体不舒服在房内静养,外人不得靠近。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把握,不要到时候掉了脑袋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帐,等她回来再算,王府丢了王妃,这么个脸,他丢不起!   “是。”原本以为有场暴风雨来袭的众人听到王爷没追究责任,反倒像帮王妃遮掩,不觉松了一口气,齐齐答道。   人群散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向柳玉樱的樱柳阁走去,脚步匆忙。   樱柳阁   “什么事?”在院子里摸着肚子,懒洋洋晒太阳的柳玉樱看到来人,红唇微启,睁了眼觉得阳光刺眼,又将眼睛闭上。身影凑到耳边,不知对柳玉樱说些什么,柳玉樱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了刺眼的光线,只牢牢盯着兰馨阁的方向,眼神嘲讽,又滑过一丝狠狠的嫉妒。   第17章:游湖   京城,一堵高墙牢牢的守护着王朝,坚实的壁垒。进进出出的行人,一个个在认真盘查后才放行。兰若烟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好整以暇的掀开帘子望着街市。   这是她第二次白天出门,第一次是和轩辕琛,那时候,她为了逃避轩辕琛的那双精明的狐狸眼,一路闭目养神,只是偶尔掀开帘子一角看看,在他发觉后又立马放下。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露出马脚。   而现在,看着前面赶车的哥哥和苏沐二人,兰若烟不再那样拘束。只是自己一身男装怎么不骑马偏偏还坐马车,那不懂,不过也不反感就是了。正对着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东张西望,就想刘奶奶刚进大观园那样,对什么都稀奇的很。   突然,两根长枪交叉横档在马车前面,长相方正的男人喝道:“马车停下,例行检查。”   敢情儿还有这一出,兰若烟心里想着,还好现在自己找到靠山了,不然出个城还得这样不麻烦死?!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望着兰若风和苏沐,这两人想过去,还不就是报上名来的事儿,哪像自己还得遮遮掩掩。   只见苏沐怡然的从袖中掏出一物件,随手抛给那男人,男人一看令牌,一下变了脸色,收了兵器,恭敬地站在一旁,双手将令牌送上,喝道:“放行!”   马车缓缓而过,兰若烟睁大眼睛瞅了瞅那令牌的模样,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线条,青铜色,刻着雕花。兰若烟将这模样在脑海中记下,等回府之后,自己也去弄一个来。   看着守卫的士兵变脸比翻书还快,兰若烟撇了撇嘴,直觉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位高者掌权,势微的诚服。还真是千古不变的定律!连达尔文的进化论都进化不了。   兰若烟霎时觉得无趣,没有好玩的事儿,眼角突然瞥到城墙那在风中飘着一张白纸,通缉令三个大字很是显眼,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凶神恶煞,这画工还真是不怎么样,一点儿都没特色,这种人多了去了,只有眉角那颗大痣颇具特色。   兰若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在这画上去会是怎样?不过古代这画画也太没劲儿了,除了白纸黑墨就是白纸黑墨,她比较欣赏油画,可以将色彩很好的展示出来。   不知那是什么一个人,距离隔得远也看不大清楚。反正是官府的事,她一闲人还是该玩就玩,该乐就乐。   背后是渐行渐远的城门,兰若烟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不由心情一阵舒畅,彻底将头探出马车,大声喊着:“我来了!”   夕阳落霞,在这小道上惊醒了藏匿的鸟儿,扑腾扑腾,孤鸿错落,美不胜收。   前面的两位男子乍一听,愣了一下,接着相视而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路的马不停蹄,游湖本来是要早晚时分才有意境,早是已经不行了,只有赶晚。各有各的意境和特色,兰若风亲自驾车自不必说,马车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兰若烟只窝在里面惬意的吃吃喝喝,好不舒坦。   喝杯茶,睡一晚,有时风餐露宿她都觉得是一种可亲的感觉。鲜衣怒马,仗剑江湖。虽是游玩,但是走过的亦是江湖。兰若烟很是向往这种生活,有天下之大任我行的快意和豪放不羁。而如今,迈开了一小步。   马车缓缓停下,帘子被掀开,“我们到了,下车吧。”一只手伸进马车,兰若风将脑袋凑过来,笑着说道。   兰若烟直接忽略这只殷勤的手,利落的跳下马车。对于这个哥哥太过温柔的哥哥,她实在有些吃不消,在这个妹妹面前,不,现在是在男装的她面前,仍是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兰若风的手尴尬的留在那里,一脸委屈的望着兰若烟。兰若烟突然心情大好,偶尔这样膈应他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灯火阑珊,影影绰绰,几艘画舫错落在湖面上,船上匆匆走动着的人,似是为今晚的活动而准备着。咸蛋黄在天边只露出了半张脸,在水平面线上恋恋不舍的徘徊着,仿佛是想多看一眼这落日黄昏之前,这世界的精彩。   好一个湖光山色,纯然无污染的湖水,在金色的夕阳下波光粼粼。目光追随苏沐而去,只见他站在桥头,一身青衣丰神玉立,晚风吹拂,长发在风中飞舞,始终带着笑意,嘴角习惯性的微微上翘,浑身散发出一种温和的气质。   苏沐见兰若烟看了过来,“看,今晚的游湖,看你喜欢哪一艘画舫……”   画舫?兰若烟马上联想到现代的夜总会,这不是也是那种地方吧?如果是,这地方未必也太过开放了吧,虽然自己男装打扮,但是好歹自己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已婚女子,就算他哥哥做这事情她不奇怪,但是苏沐也这样,她迷糊了……   兰若风刚从妹妹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看着自家妹妹一副迷糊像,脑袋歪斜着打量着画舫,那模样好不可爱。兰若风忍不住想用手掐一掐那水嫩的脸蛋,但是在两次吃瘪之后,他讪笑了一下,放弃了这个念头。   “烟儿,这个地方美吧?”兰若风装作不知道她的疑惑,只顾着献宝,他可总惦记着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记着什么时候能带妹妹一起玩。从小他就知道这个妹妹喜欢玩,看着自己出去,每次都眼巴巴的望着,不敢有什么奢求,只有这个时候他不会躲着自己,最后都是他总是用这招哄她不躲着自己。   兰若烟是谁,就算这真是章台柳那样的地方,她前世又不是没见过。再高级别的她都见过,这里能玩的还不是小儿科?   “这个地方很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景致了吧……”兰若烟故意这样说,古代的大家闺秀,思想要很纯洁滴~   “好情好景好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没想到呃~烟儿还有这样的文采。”苏沐赞赏的说道,看着她一身男装,自己喊兰姑娘已是不妥,索性随兰若风喊烟儿。“不知我这样唤你可好,会不会太过唐突?”   兰若烟听到这个称呼,心猛地悸动了一下,似乎是等了很久的一声呼唤,心里是满满的暖。这不是她该有的感觉,虽然他长得很像NO.2,但是NO.2从来不会这样唤自己。难道是她?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一直没有好好思考过自己怎么会这么巧灵魂穿到这具身体身上,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呢?真正的兰若烟哪去了?难道她和苏沐有什么瓜葛?   “烟儿,怎么眉头紧皱着,不舒服吗?”兰若风看着妹妹原来神采飞扬的小脸一下子愁云惨淡,颇为担忧的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回过神来,笑着对兰若风说,她怎么跟他说,是在想自己怎么鸠占鹊巢占据了你妹妹的身子,而他真正的妹妹不知去了哪里?   不再看他,仰着头,对苏沐说:“这句是我瞎诌的,献丑了。不会唐突,难为公子有心,既然如此,我唤你苏大哥可好?”兰若烟想,既然这个身体本能反应喜欢他这样唤她,不如成全她,也是一件美事。   “好。”星星点点的灯火落入苏沐的眼中,那么温柔。不同于NO.2的魅惑和表面的温柔,苏沐,是真的人如其名,如沐春风,那种温文尔雅是在骨子里渗透的。   “既然这样,我选那艘画舫!”兰若烟随手一指,笑着望着眼前的两位男子。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精致的画舫,形单影只的停在桥下,岸边的垂柳虚掩着,低低的垂在画舫的顶层,四盏大红灯笼高高挂在画舫的四角。她怎么看都觉得这画舫就是水上的小房子,有两层,画舫前端的甲板上,高高的桅杆上扬着两个大字“舞轻”。   兰若风低低的笑出了声,挑眉看了看苏沐,道:“我这个妹妹聪慧吧,不用指点提示。随手一指,就将我们预定的这里最好的画舫给找了出来。”   兰若烟倒,她哪想他们还原来预定了的,如果自己刚才乱指弄错了不是很出丑?一计卫生球很不客气的扔给了兰若风,再瞪了瞪苏沐,两人合着耍自己呢?!   “沐,呆愣什么呢,开始不是你急嚷着要去游湖,现在不急了?”兰若风笑得一脸无辜,好像这事真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拉着苏沐当挡箭牌。   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兰若风,对他妹妹,还真的是……苏沐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兰若风这样,今天一天,兰若烟让他见识到的截然不同的他。小风还真的是极其宠爱这个妹妹的说,苏沐无奈感叹!   苏沐还没来得及回话,兰若风一个人风一般的向画舫走去。他笑着摇了摇头,满面兴味的望着急忙跑开的兰若风。   “我们也去吧,“舞轻衣素”的舞轻歌舞一绝,在这湖光秋色中赏湖听歌品茶,不得不说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说罢,看向另一艘画舫,“那个,就是和舞轻并称秦淮河双姝的衣素。”   第18章:画舫   “这倒有意思,舞轻是歌舞曼妙吗?那衣素呢?”兰若烟有些好奇。   “两人不只歌舞一绝,琴棋书画也颇有造诣,两艘画舫也一直明争暗斗,想着舞轻和衣素谁能傲视秦淮河,这样的话,那其中的一艘画舫不论名气和利用价值就更大。”说着,眸中透着些许的兴味。   “一山不容二虎,这表象的笙歌曼舞,太平景象,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肮脏。”兰若烟了然的说。   “呵呵,亏你就看得透彻……”没有再说什么,只有宠溺的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看着他这手势,兰若烟十分乖觉享用这大帅哥的绅士风度,两手背腰,大摇大摆的走去。   苏沐望着兰若烟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兰若烟在甲板上站定,衣袂飘飘,秦淮河上的灯火忽明忽暗,映在白皙的脸上,唇角微翘,带着一抹笑意,第一次逛古代画舫,不知这里的青楼会是何模样。   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哟,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儿,第一次来吧,是不是慕得我们舞轻衣素的名而来,算你有眼光……”一个浓妆淡抹的中年女人,看着兰若烟,语气是满满的自豪。   秦淮河一派勾栏瓦肆,歌舞升平,笙歌彻夜的景象。其中画舫林立,尽是风尘女子的世界,俨然成为地处京城最为繁华的歌舞地。   许多青楼画舫都收留有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童女。她们教其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待其长成后便成为青楼中的招牌。一个青楼女子,躲不开的命运坎坷,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曲折。   “不用,我们有预约……”兰若烟淡淡的留下这几个字,就往里走。   “哦,不知公子约了谁?”老鸨捏着嗓子,扭着蛇腰,好奇的问道,第一次没见面的公子哥儿,既然说预约,要知道她的舞轻可是整个秦淮河上的的头牌之一,每天慕名来访的人多了去了,只有她们“舞轻衣素”两个才有资格选择恩客,当然,也要前天拔得头筹才行。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她怎么知道约了谁,兰若风那家伙自个儿先溜进去了,她现在还得去找他。   老鸨正想说些什么,目光瞥见从后面跟来的苏沐,顿时笑得一脸灿烂,“苏大人,您怎么这会儿才来,舞轻已在楼上准备着了,有您来啊,我们画舫不知要增色多少。”   苏沐谦虚道,“不敢当,这位是我朋友,第一次来,李妈妈不必招呼我们。”边说边往兰若烟走去,没见老鸨什么脸色,直接往里走去。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就像天下的老鸨一样只认钱和权。兰若烟递一个眼球给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但是暗色的阻挡,使她看不清楚她的脸色。   兰若烟偷偷看了看身边的苏沐,依旧风度翩翩。她在暗中观察了他一天,还真没见他的面部表情有很大波动过,云淡风轻,始终挂着笑,对谁都是礼貌有加。这人的修养和风度是发自内心的吧,跟他在一起一天,还真就没有感觉到一丝压迫感,兰若烟在心里说道。   突然脑海中出现轩辕琛似笑非笑的脸,笑意从不达眼底,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要把人给看穿,兰若烟拢了拢衣服,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只是一想起,就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那人的气场实在太过于强大。   不知她发现自己跑了没,不过没关系,反正他答应过自己可以随意出府,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就算发现了也不怎么样。既然当初答应的那么轻易,自己就要兜得住,她才不要替他担心。   画舫的一层是个大厅,是那些风流才子喝酒赋诗,品茶聊天的地方。四面皆敞,悬有五色轻幔,窗户大开着,方便舫内的客人边游湖边欣赏夜景。大约可容纳四五十人的地方,舫内早便设好了桌椅,可随意落座随意取食。   大厅搭了一个小型舞台,是表演歌舞的地方,目前上面空空荡荡,显然还没到时间。倘若有人指明要点舞轻衣素的话,光是银子是不够的,还得回答对她们各自出的题目。   大堂里,已经坐着不少人,只听一人说道:“昨天差一点就能得舞轻青睐,今晚可以成入幕之宾,却被别人给抢了彩头。”   “你说的是昨晚那两个贵公子?你就别抱怨了,那两位不论人才样貌皆在你我之上,人家真才实学,又没弄虚作假,你说这话未免太过。”旁边那人接道。   “这不是今晚看不到舞轻了嘛,随口抱怨几句,怎么你就当真了?”那男子心事被揭穿,也不恼,只是依旧有些心有不甘。   难道这个舞轻真就有这么大的魅力?不知和现代的那些明星和粉丝哪个更为疯狂些,不过,到的了这里的,其中不乏财大气粗之人但是一些达官贵人偶尔也在此流连,就算有什么冲动事件,应该也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吧。   兰若烟饶有趣味的想着,发觉一进来就见有人和苏沐点头示意,她好奇的看向苏沐。   “那些是和我同朝为官的,只是处理公务有接触,没有深交,而且来到这种地方也是来放松的,不会谈公事。点头,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这是大家久而久之形成的默契。”苏沐体贴的说道。   兰若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一出。看到兰若风坐在靠窗的座位喝着茶,看风景。兰若烟霎时觉得传言不可靠,这人爱妹如命啊,现在却把她扔给别人,自己在这里优哉游哉,这个哥哥有待考究。   “这边,我给占了个座儿……”兰若风挥了挥手。   原来在古代,在王公贵族,也不会少了占位子这出的。兰若烟在心自下结论,但她不知,以兰祁风和兰若风在朝中的地位,只要是识趣之人朝里朝外都知道要礼让三分的。兰若风之所以留她和苏沐独处,是顾念着当初兰若烟曾经对苏沐那段情,没有结果的思慕。   兰若烟和苏沐默契的向那边走去。   刚要跨过门槛,兰若烟感觉船突然间动了起来,一时间没留神,脚下的门槛还没跨过去,身子一下子没站稳,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小心!”苏沐眼疾手快,长手一捞,便将兰若烟牢牢地固在怀里。   兰若烟在苏沐怀中稳住了身形,闻着苏沐身上的淡淡熏香,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在怀里挣了挣,小声的说道:“谢谢。”   苏沐看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脸颊绯红,嘴唇一张一合,慌忙的放开了手。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语气有些不自然。“船刚刚启动,向湖里划去,这样大家一起好一边游湖,一边赏景。”   为了尴尬,兰若烟“哦”了一声,径直向兰若风的桌子走去。   “怎么坐这儿,不是看舞轻吗?”兰若烟一坐下就质问兰若风,声音有些大,像是为了缓和刚才的不自然。   “先在这里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兰若风讪笑着,“哥哥先在这里占个座儿,就等着你过来。”   兰若烟听他扯,明摆着怕她向他问罪而逃的,现在说的这么好听,“你不是说预先定下的吗?”偏要拆他台。   “这个……是,是。不是没到时候吗?”兰若风有些不自在,早知道就做这些劳什子事情,搞得现在这狼狈模样。   苏沐看着面前的少年和好友的兰若风,突然感觉,这就是血浓于水的兄妹之情,平时吵吵闹闹,越是这样感情越是深刻。   “苏公子,兰公子,还有这位小公子,我们家小姐有请。”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走到桌旁轻声说道。   三人应声而起,尾随其后。兰若烟瞥见兰若风微不可察的呼了一口气,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   众人看着他们三人在这个小丫头的带领下向二层走去,无一不透漏出一股艳羡,兰若烟回头望了望众人,虽是有人满脸写着不甘心不乐意的,但就是没人挑起事端,就像开始那两人,也只是抱怨一下就也事了,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兰若烟凭着杀手本身敏锐的直觉,觉得这里可能不单单是画舫那么简单。   二层的窗户是落地式敞窗,望出去,湖面由近及远,暮色倒映在湖面,伴着湖上画舫的灯火,一番别样风情。   清爽的微风拂面而来,不由得一阵心情舒畅。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眯着眼睛享受这惬意忽而觉得额前轻动,睁开眼,见是一片粉色花瓣,新鲜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一只手捏在手中把玩,低头嗅了嗅。   突然一阵劲风吹来,一只手从天而降将手中的花瓣夺走,扔出窗外。   “唉……”兰若烟不满的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你将它扔了干什么?好香的花儿……”   “对你好就是了,不要什么东西都可以碰,这是画舫。”兰若烟诧异的望着眼前认真模样的兰若风。   来不及多想,兰若烟感到脸有些发烫,“怎么回事?”她一手覆上脸颊,有些迷醉的说道,感觉就像喝醉了酒,可她茶都没来得及喝一杯,就别说酒了。   兰若风一见此,赶紧从旁边桌上就近原则倒了一杯冷水,就着自己的手就给兰若烟灌了下去。   “咳咳……”兰若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样一杯凉水给从头冰到脚。虽不是冬天,但是秋夜的风加上这冷水还是浇的人一下清醒了。“刚才那是什么花?怎么这样奇怪?”   第19章:舞轻(1)   “情花,催情的药物。”苏沐答道,却没看兰若烟,探头向外望去。   “呃?!”兰若烟懵了,自己还真好运,随随便便拈来一片花瓣都不简单,她不想还能碰到这档子事儿,有些许紧张,“那,那现在没事了吧?那个药力如何?”颇为热切的望着兰若风,淡粉的脸颊,微湿的唇角,煽动的大眼睛,楚楚动人。   “咳咳,应该没事了。”兰若风看着自己的妹妹,虽是男装,但这一下露出的娇态再加上开始的那片情花的余力,美艳不可方物。   “什么是应该?!不是一定没事吗?”兰若烟急切的问道。她可不想在这里被迫那啥啥,就这一片破花瓣,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好丢脸的说。   “这个情花只是怡情的药物,制成药的话药力很强,如果是新鲜花瓣的话就还好,药效不大,因而会有些人将花瓣放在房里……”后面的话兰若风一下找不到措辞,直接省略掉。   “那人还真情趣,只有这种地方才会如此的吧!”兰若烟有些不屑,但转念一想,本就是这个营生,自己强求了。画舫相与青楼,一样的存在,不一样的形式罢了。   “找到了是哪里来的没有?”兰若风向苏沐问道。   苏沐修长的手指一指,“应该那边的画舫的,因这风而传过来的。”   兰若烟凑过脑袋,想看清楚祸害自己的罪魁祸首,那不是衣素所在的那艘画舫么?兰若烟撇了撇嘴,不予理会。   “公子,有什么事吗?”带路的小丫头见三位客人没跟上来,于是跑过来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在这里欣赏夜景别有意味,我们走吧。”三人收回视线,苏沐若无其事的答道。   小丫头笑了笑,也不说话,安静的带路。   兰若烟灌了一杯茶,也好了很多,那股热潮渐渐退了下去。她也觉得这么丢脸的事情不好说,到时候暴露了自己女子的身份就不好玩了。还好这丫头年纪虽小,也颇为懂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察言观色的本领,大概也早就耳濡目染。   “小姐,客人带到了。”小丫头咚咚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一句悦耳的声音响起,如流水叮咚般清脆。   兰若烟听着这声音顿生好感,有这样毫不忸怩作态的声音,那么这人应该也如这声音一样清爽干净,带着这般好奇,踏进了屋子。   房间并不是很大,似是女子的闺房,骏马图的屏风将床挡住,只现出粉色纱幔的一角,房间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淡淡的,不同于开始闻到的浓郁的情花香味。   当地放着一张花梨书案,案上放着一架古筝,一缕缕的香味从雕花镂空的香炉中袅袅传出。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的白菊花。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笔锋凌厉刚劲。   不似青楼女子的闺房,更像是大家闺秀的闺阁,清雅恬静不魅惑。   一女子娉婷而出,身形款款,黑发随意的盘成一个发髻,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发尾微湿,皮肤红润而光泽,似是刚刚沐浴出来,鹅黄色的轻衫将婀娜的身材勾勒出来,美丽夺目。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兰若烟在心底感叹着。   “舞轻让各位久等了。”那女子微微福了一下身子,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一丝谄媚和卑微。朝兰若烟看去。   兰若烟一挑眉,不见其人的时候,听别人说起,只当是以讹传讹,或许没有他们所说那样,可是当自己也亲眼所见之时,才发现,众人争破脑袋相见舞轻一面的,不说,她还真有吸引力。   “这位是?”舞轻自是认得苏沐和兰若风,女扮男装的兰若烟,一时只觉得这张面孔实在不曾见过。   “在下是兰大哥的表弟,现初到京城,耳闻姑娘才色双绝,这才央着表哥带我前来一睹姑娘的风采。”兰若烟学着男子的礼仪,拱手答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是女子,谁人不爱听恭维话。   女子娇笑着,道:“是各位抬爱了,舞轻受不起。”眼睛落在她耳朵上,了然一笑。兰大公子是谁,她当然知道,可是这个表弟,不若说是妹妹。思绪微转,“不过我看,公子若是换上女装,恐怕连舞轻都要自愧不如呢……”   好敏锐的观察力!兰若烟扯了扯嘴角,“舞轻姑娘说笑,来这里的肯定是男子,女子哪里会来。”   “公子说的是,只是见公子眉目清秀,舞轻自知失言了。”话是这样说,但是表情就不见得有多诚恳,只是望着兰若烟,神色坦荡。   “舞轻,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不弹唱一曲以解我相思?”兰若风调笑的说道,他可看不得宝贝妹妹被这样步步紧逼。他知道舞轻的性子,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   “是舞轻唐突才对。这就准备,紫苏,奉茶。”   “舞轻姑娘言重了,在下听闻姑娘不仅舞艺双绝,就连琴艺歌喉都是顶好的,有幸听姑娘弹奏一曲,是我的荣幸尔。”兰若烟望着案上的古筝,这也是她前世喜欢的一种乐器,只是经常接触到的却是枪支弹药。弹一曲古筝,能够每每让自己平心静气。不知眼前的这位琴艺如何?   舞轻见自己这样步步紧逼与她,依旧面色坦荡,没有半点恼羞成怒之意,当下对她顿生好感。   三人围坐,紫苏在一旁熟练的泡起茶来。在现代,兰若烟更爱喝咖啡,咖啡提神,尤其是在半夜还要保持十分清醒的时候,通常都会给自己现磨一杯黑咖啡,让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打转。闲暇之时,也会泡上一壶咖啡,她知道有个人喜欢她的咖啡。   茶,到这里才开始喝的,不得不说,这里的饮料实在贫乏,每天除了喝茶还真就找不出其他什么饮料,果汁奶茶可乐什么的,只能想想,在前世不见得有多喜欢那些东西,现在见不到了,还真的有些想念。   自己也就尝试的喝着茶,和咖啡截然不同的味道,味苦微涩,久久之后回味甘甜,一股子清香弥漫,齿颊留香,后来也开始习惯这个味道。就如人生的味道,难怪有人要说,学会了品茶,你就学会了怎样看待人生。   只可惜,他人的人生先苦后而有甜,不枉来世上走了一遭。她呢,一直都是苦涩的咖啡味,没有糖和伴侣,原以为生活出现了一盏灯,照亮了自己的人生,没想到是将自己打入了更深的深渊,万劫不复。   现在的她是她,亦不是她。在闲暇之时,她也习得如何泡茶,如何揣摩人生。   备、洗、取、沏、端、饮、斟、清是沏茶的八个步骤,也可以说是掌握了这八字真言,就掌握了泡茶的要领茶文化的精神内涵即是通过沏茶、赏茶、闻茶、饮茶、品茶等习惯形成的一种具有鲜明中文化特征的一种文化现象,也可以说是一种礼节现象。   礼在夏启王朝用于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夏启王朝盛产茶叶,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家,都很重视茶道,有养生之道之称。   所谓品茶,往往品的是感觉,并随着季节、环境、与个性的不同而不同。   就季节而论,若在春风拂面之际,品一品新茶,吮一口嫩绿悠悠的碧螺春,即有春日晴明的愉悦;夏日炎炎,饮上一杯碧绿生青、满口生香的“茉莉茶”,身心便有浸泡在绿阴中的感觉;秋高气爽,收获在望,那时最好冲一杯“龙井”、“毛峰”,慢慢地咂咂,细细地品品,反反复复地想想,这是一种心境;而在隆冬,泡上一杯“铁观音”,望着杯中热气氤氲的橘红色茶水,则会从心头弥漫出一股暖融融的情调。   一股热气升腾,茶香四溢。一人面前一杯茶,茶叶在杯中逐渐伸展,一旗一枪,上下沉浮,汤明色绿,历历在目。泡好茶,紫苏安静的站在身后。   品茶如参禅。而饮茶因能清心寡欲、养气颐神,故向有“茶中带禅、茶禅一味”之说。   由于个性所驱,品茶之相亦不相同。兰若烟悄悄打量着苏沐,此君品起茶来,就像“咪”老酒一般,偶尔呷上一小口,说话也像温吞水,一派笃定泰山、稳坐钓鱼台的派头。嘴角含笑,在茶雾的升腾里,兰若烟感觉那张脸越显虚无,和前世的他重叠交加。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有任务吗?”绝色女子素面朝天,一身随意的休闲服,在阳台上喝着自己煮的咖啡,享受着这难得的散漫时光,原本冷漠的脸庞在这一刻舒缓下来。   “任务完成了就过来了,路过这里,便顺道过来看看,不过来怎知你这么会享受。我当然也要来凑一份。”男子帅气的拉开一张椅子,没等主人开口就坐了下来。   “自便。”女子声音没有起伏,似是习惯了男子这个样子。   男子抄起手边的咖啡壶,从桌上翻开一个茶杯,就倒了一杯咖啡。端在鼻尖一闻,“好喝,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喝过的咖啡,只有你这里的味道合我的口味。”又接着喝了一口,故意砸吧着嘴说道。   听到这话,女子淡漠的脸上忽而勾起一抹浅笑,男子此刻正微眯着眼睛,没有察觉。   她知道他喜欢喝她煮的咖啡,闲暇之时,一个人常常在家煮,看着晨光,夕阳,夜色。尽管这样的时间很少,但她总是会享受。   她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第20章:舞轻(2)   “崢……”   思绪破碎,古色古香的屋子,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   径直走到案边坐下的舞轻,轻轻一抬手,抚在弦上。对着众人嫣然一笑,旋律在指下缓缓滑出,红唇微启,唱道:   雨声微秦淮暮夜华灯缀   流苏坠金蜍焚香绕翡翠   梦亦催月落烟浓琉璃杯   画梁绘珠帘垂清辉碎月如醉淡描眉箜篌脆   兴亡不尽秦淮水滴清泪落窗扉   春去春来春又归   春风吹吹尽人间喜悲   春雨醉醉入他乡何时回   春燕归归来独念双飞三月枝头梨花始展蕊   去年花灯会秦淮画舫上   依稀粉黛香闻君箫声荡   起舞翩跹轻弄霓裳一曲梨花落君旁   今朝画舫上风景似旧样   花楼雨榭参差动笙簧不见故人独徜徉   看故国山河已碎断瓦凝残烟   血染城墙北朱颜颓风鸣马啸寻君千百回   只剩魂飞只剩缘灭随水消退   梦除非往事追   流光飞舞人憔悴胭脂褪心似灰朝朝暮暮素面对   春风吹吹尽人间喜悲   春雨醉醉入他乡何时回   春燕归归来独念双飞三月枝头梨花始展蕊   秦淮水怎能看透伤悲   秦淮泪怎能穿透那轮回   纵然前世成灰相思依然不悔   化身梨花漫天不知只愿一生一世与你相随只愿三生三世与你相随   她的歌喉,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销魂落魄,清纯、空灵、悠扬,带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心疼。   一曲唱罢,众人皆醉。浅浅低吟,余音缭绕。   兰若烟耳边久久缠绕那句“只剩魂飞,只剩缘灭……怎能穿透那轮回,纵然前世成灰……只愿一生一世与你相随……”   眼角湿润,不自觉的轻轻念出了声。穿越了轮回,前世成灰了吗?魂飞缘灭,是自己太过执着了?离开一个结局,不值得翻来覆去,细数往日的点滴,离开,拥抱唯一的结局,他给的结局。NO.2,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的想你?是恨吗?   “这首歌叫什么?”半响,兰若烟平静了下情绪,干涩的开口问道。   舞轻白皙修长的手在古筝上划下最后一个音符,站起身来,盈盈一福,开口道:“梦回秦淮,舞轻献丑了。”   “好,舞轻,果然不愧是并立秦淮河上双姝之一,每次到你这儿来都有惊喜,好词好歌!”兰若风拍了拍手,十分赞赏的说道。   苏沐依旧浅笑着,虽然舞轻的歌美,但是他还是分出了一分心思,刚才的那一片情花瓣,不知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而为。看来,游湖也不是他说想的放松的方式了。   无意间看到兰若烟一人独自伤怀的样子,很是疑惑。她不是兰大将军和小风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人儿吗?现在又嫁给了自己的好友轩辕琛,他了解他,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不会受太大委屈,为什么在她周围会弥漫着这么沉痛的悲伤?   “谢兰公子夸赞。”转身淡淡的对着兰若风笑了笑,只是眼角却是瞥向苏沐,带着点点期盼。   “琴音虽好,只不过太过伤感了些。舞轻,你可以选一首节奏欢快一点的歌,那样的歌才配得上你。”苏沐看着舞轻温和的说道,有赞赏,有化不开的温柔。   兰若烟见苏沐这样望着舞轻,心里有个地方微微有些失落,“这种淡淡惆怅执着的意境,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领悟并唱的出来的。舞轻,你是不是也有心事?”兰若烟起身,背过众人来到窗前。她又出现了那种感觉了,不属于她的感觉。难道兰若烟的意识还留在这具身体里?   舞轻听到这句话脸上浮起的笑意顿减,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勉强笑出来,后又放弃了,似乎也勾起了一段回忆,不再多言。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沐,带着一抹苦涩与无奈。   “嗖”的一声,一支箭势如破竹的射过来。   沉浸在思绪的兰若烟望着从黑夜直逼而来的箭,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一个侧身,堪堪躲过。   “没事吧?”兰若风快步走到兰若烟身边,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兰若烟收起浑身的杀气,弱弱的说道。她知道兰若烟会些内家功夫,但是目前她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还感觉不出来。   “来,喝口茶压压惊。”兰若风体贴的递给兰若烟。   兰若烟小泯了一口茶,陷入沉思。   “箭头没有毒,只是一支很普通的箭。”苏沐快速来到墙边一把将箭拔出来,仔细观察道。   兰若风警觉的往四周查看,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湖上的画舫依旧歌舞升平,好像这一小小的插曲是众人的错觉,如果不是依然躺在手中的箭。   舞轻和紫苏被这一变故早已吓得拥在一起,等了许久,苏沐朝她们走去,“已经没事了。”声音很轻柔,如一剂良药,奇异的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心。   “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兰若烟的直觉向来很准,她不相信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谁会那么无聊只射一支箭,打草惊蛇是只有笨蛋才会干的事情。她在兰若风耳边轻轻地问道。   “没事,可能岸边有人晚上练射箭,不小心给射过来了。”兰若风说的很是轻松,朝苏沐走去。他掩过眼里的深思,不愿让她太过担心。   这个借口还真真,让人无语。   “吓坏了吧,现在没事了。”兰若风此刻依旧不忘自己风度翩翩佳公子形象,对美女关怀备至。   看着这样的兰若风,兰若烟想,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他刚才肯定就第一时间奔过去了吧。认真看着兰若风,被别人保护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紫苏将舞轻扶起来,道:“小姐受了惊吓,我先扶小姐回房休息一下,公子先请自便。”   兰若烟挑眉,这样就算受了惊吓?这人也未免太过娇贵。   她自己是从枪林弹雨中磨练出来的,这种状况只能说是小儿科,而且还是没搞清楚的状况的状况。她当然不怕,或许,还有某些兴奋。   “小风,你怎么看?”那二人一走,苏沐轻声问道。   “呵,我也在想这是冲谁而来,只是射出一箭,并没有继续行动,我看警告意味更浓。你觉得呢?”兰若风神色轻松,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   “是有些奇怪,只是不知针对的是谁?”苏沐所有所思的答。   “是不是你在外面风流债惹得太多,别人找上门来了?”兰若烟随口胡侃着。   “也有这可能,好歹我长得这么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迷住了很多女子也是很有可能的,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人也不足为奇。”兰若风煞有介事的点头说道。   “既然这样,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很危险?要不,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兰若烟还是记挂着江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啊。   “不行!”兰若风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他才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虽是游玩,但江湖之大,人心险恶,保不定发生什么,自己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你这不是也不安全吗?你是危险体,我一个人还安全些呢!”兰若烟故意激兰若风,只要他一点头,她立马跑得无影无踪,游山玩水去。   “好了,事情都还没查清楚,你们两个越扯越远了。”苏沐好脾气的提醒着。   兰若风和苏沐两人默契的对了一眼,兰若烟没看的明白,这是互相很了解彼此而形成的默契。   “在聊什么呢?刚才失礼了。”舞轻换了一身衣裳,从内室走了出来。   “我们在聊刚才的事,在想,不知是否是姑娘得罪了什么人,才招致刚才那一事端。毕竟,这是姑娘的房间。”苏沐好心的提醒道。   舞轻一听,脸微微一僵,抓紧了紫苏的手。   “小姐,肯定是那个女人,前几天小姐你看中了一对翡翠耳环,那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买,前天您想起了让我拿着银子去将它买回来。我去的时候,她和玉荷也在,见我买了东西知是小姐喜欢的,她见了,也说喜欢,让老板卖给她。”紫苏会意,假装生气的说,“我就见不得她那样,那样的人怎么配和小姐齐名,什么东西只要是小姐喜欢的她都爱抢着去。我实在看不过,拿着东西转身就走,把她们气得噢,现在想想都觉得开心。”   “回来你怎么不和我说?她喜欢你就让她拿去好了,本就是身外之物。”舞轻看着自己的丫头,知道她掩护着她   “就是知道小姐的脾气,肯定又会忍让,所以我才没说。”紫苏小声嘀咕着,“不过,她后来倒是说了什么一定要和小姐一决高低,呀!好像就是明天。小姐,我把后面的给忘了。”   舞轻无奈的点了点紫苏的头,并没有责怪。仿佛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事儿应该不至于吧,用这种方式提醒,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兰若风想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只是一对耳环,不至于这样极端的,弄不好就会要了人性命。   “公子不必为那女人开脱,背地里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针对我家小姐,只是我家小姐心地好,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忍忍就算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过分。”紫苏生怕别人不相信她,顾不得就说了出来。   兰若风冷冷的看着紫苏,想到刚刚那一支箭差点伤到自己的宝贝妹妹,一下子就冷下脸来,“是不是,明天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我不会人让她好过。”凉凉的开口说道,语气坚决。   这是兰若烟第一次见兰若风生气,俊逸的脸庞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不见被严肃取代,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   第21章:发现   “那里是在做什么?”兰若烟走到窗前,看着不远处湖面上的那艘画舫很是热闹,那艘画舫似乎也有些熟悉。叫什么来着,对了,衣素的画舫!   兰若风闻声走过来,轻笑道:“那是衣素的画舫,今晚那里似乎有个很有意思的节目。这个距离隔得,又是这么好的位置,对于那一支箭我不得不有些怀疑了。”眼角却瞥到窗边沾着的一片花瓣,粉色。探出头从这里望去,正好可见烟儿刚才站的地方。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舞轻。   “可能是为了明天的比赛吧,她从来就是一个不愿服输的人。”舞轻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窗前,无意间挡住那地方,望着那一片湖水,轻轻说道。   “呵,我倒要看看……”兰若风看着眼前如青莲般雅致的女子,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松潋阁   一袭黑缎锦衣,身形高挑,腰腿修长,墨玉发带轻轻舞动,蛟龙靴绣张扬轻狂。一名男子在庭院的松树下舞剑,月亮高悬,夜已经很深了,男子似是不知疲惫,身姿矫若游龙,手腕转动剑柄,锋利的剑在黑夜中闪现一道白光,即使是暮色都遮挡不住其中的光芒。   只听“叮”的一声,剑甩手而出,钉在不远处的松树上,剑身微微晃动。   轩辕琛长身玉立,没有去拔离手的剑。只是眼睛忽然看向不远处的院落,神色不明,只是久未离开。   内室,舞轻画舫,舞轻趴在几案上匆匆写着什么,写完后,拿出信封小心翼翼的将信装进去,只见折叠的纸上依稀有两个字王妃,密封之后。将信递给紫苏,附耳细细嘱咐着什么,是夜,暗得越发深沉。   客栈   次日,兰若烟睡到日中才起身,昨晚上那一箭射过来,她实在是兴奋的,但在他们面前她不得不掩饰,害的昨晚上想着很晚才睡。   夏启王朝的女子善骑射,如果说那一箭是衣素射过来的,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好奇罢了。   秦淮河并称的绝世双姝,如果她们两人一决高低,还真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舞轻自己是见过的,莲花般的女子,太过娇柔,对待婢女都好得没脾性似的。衣素,只是听紫苏那个小丫头说的那一番话,具体是怎样,见过才知道。   兰若烟不曾想,自己受不了王府后院的你争我夺才出来散散心,现在碰到的还是女子之间的争斗。她不得不感叹自己的气场,既然这都让自己给碰上了,那么不去岂不是对不起自个儿了。   自己和后院的女人合不来是因为她们一厢情愿的为了那一个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的男人,那么,她们呢?走到这一步,除了名利,就是男人,她也很是好奇。   兰若烟和两大帅哥用了午膳,就一起出门了。   兰若风昨晚将话撂在那里,去是一定要去的,还得把事情弄清楚,虽然兰若烟觉得事情不会仅仅是这么简单,但是尚未理出什么头绪。   路上的行人都神色匆匆,男的面色激动,其中也不乏中年女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快,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消息也太匆忙了些,早知道今早店门都不开直接跑去了。”一男子边走边向后面的人比划着。   “来,来得及,双姝比艺,一决高低。老子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回了,心里大战了半百回合,比过来比过去都没一个结果,这下好,好了,总算有机会亲眼见着了。”一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走的气喘吁吁,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兴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向城外走去。   兰若烟一听,有意思,相当年湖南什么的超级什么,也是大街小巷人头攒动,那是平民魅力,主打和平的21世纪,选秀节目也跟着泛滥了。而现在两个女子PK就能惹得这么多人出动,不得不说,当今皇上统治的天下,还算盛世。   那么轩辕琛呢?他的心思,他的谋划,他的……所想要拥有的江山呢?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民心所向,不知他的粉丝又有多少?   十里秦淮,兰若烟前世世界的历史上也有这个地方,扬州一梦,说的就是秦淮。只不过,那只是红极一时的仙都乐土,是胭脂染红的,美酒映红的,鲜血染红的。河旁妓家临次,水中火龙灯船。多少宗室王孙、公侯名士在这里传歌唤月,醉卧红袖,或慷慨陈词,结党明志。   不知这个同为秦淮的地方会不会有所不同,能兴盛多久才会衰败。远远的,搭建在秦淮河上临时的舞台已经建好,这个效率还真是不能小看。名人效应,总是很好的助手。   太阳缓缓落下,只留下天空染下一片金黄,照亮整个秦淮。昨晚忙碌的画舫今晚就只有舞轻衣素热闹些,其余的今天不管甘不甘心也只能甘当配角。   舞台建造的很有新意,是搭建在水上,可能早就有地基,不然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将一切准备好。   甘当陪衬的船只,还有平时只是渡河的渔船都划过来充当客船,人来的多,就需要船的供应,来这里消遣的,都是有心思有资本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再怎么葛朗台出手想必也大方,只是一晚,这些人乐得恐怕连嘴都要合不拢了。   “我们不去画舫,包一条小船就行。”这么热闹的晚上,拥挤是难免的,更何况人多也杂,安全起见,包一条船是要舒服的多。话一说完,苏沐就向船家走去。   “妹妹,你看今晚是谁会赢?”兰若风目光紧锁在舞台上,貌似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   “哦?你以为呢?”兰若烟反问道,她才不傻乎乎的你问就答。其实她是想说,你希望谁赢。就算不说,兰若烟望着这一大群人,每个人的心里或许都已经有一个答案了吧。   “走吧,那边都打点好了。我们只需要坐着等开始就好。”苏沐去而复返。   这么多人,这么快就打点好了?不过,看他们昨晚在舞轻那儿的样子应该算是熟人,不是应该去她那画舫给人家以壮声势不是?可是,看眼前这两人完全没这个自觉,兰若烟有些看不懂。   初来乍到,不懂就望着,察颜观色,只要蛛丝马迹就不怕自己不知道。   画舫凌波,桨声灯影,雕梁画栋,况晚来,烟浪斜阳,黄昏月淡,白天的一切落下帷幕,黑夜在天空主导,这是夜晚人们的世界,欲望,纸醉灯迷。   三人在甲板上放置一张几案,一壶浓茶,几碟干果。不拘小节,席地而坐。“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情此景,再加上待会儿的表演,哥哥,苏大哥,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小酌一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们现在不是就如身处百花丛中,三人成饮?”   金粉楼台,鳞次栉比。浓酒笙歌,丝竹飘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带着淡淡茶香。兰若烟此刻突然想喝酒,茶虽好,但长饮成瘾,是她戒不掉的毒。她想喝酒,此时此刻。   “想喝酒就是,还文邹邹的编这么些话。”兰若风摆弄着桌上的茶,“亏得你想出这几句好诗,哥哥露一手给你瞧瞧。”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苏沐泯了一口茶,嘴里反复念叨,细细斟酌着。“好景好句,没曾想烟儿还有如此文采。”两眼瞧着兰若烟,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她。   一个女子,女扮男装离家出走,虽说是出来散心,但是她的身份不似平常百姓,这等想法本就大胆,但是她还真就出来了,而且奇怪的是轩辕琛也并没有来找她。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天和她相处,越发觉得这个女子的特别,不像其他女子矜持,她大气而张扬,或喜或怒,或骄或嗔,丝毫不见做作。   以前去兰大将军府的时候,也曾在院子里见过她。那时候的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也不多话。小风对这个妹妹很是宝贝,每次和他见面公事谈完之后,说的最多的是她这个妹妹的点滴,自己只觉得他对这个妹妹未免太过宠溺,听听也就过去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现在,第一次见面,他不知道是她,在楼梯口见她那样看着自己,直觉有些不对,那晚,就和兰若风一起候着。没想到半夜她真的跑来自己的房间,鬼鬼祟祟,他原以为是有人对他不利,却没想是她,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已经嫁做他人妇,却依旧像个小姑娘,不对,是玩心重的小少年。想到这里,他突然间笑了,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难怪兰若风这么宝贝。   “既然如此,为此情此景,这美好的诗句,是要好好喝一杯,不需独饮,我们已有三人。”苏沐笑着说道。   苏沐,这个自己一见就失了分寸的男子。一开始自己却是动了杀心,却没曾想会遇到本尊的亲哥哥,而且两人还是好友。这几天一起游玩,她一直有偷偷观察苏沐,他和那个他不一样,虽然是相似的面孔,但是苏沐,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是一种温暖的气质,对人体贴照顾。让人忍不住的对他产生好感,自己也终究下不了手。   “那么,我们就先边品茶边等你调的酒。为知己,先以茶代酒干一杯。”兰若烟举起茶杯对苏沐说道。   “乐意奉陪。”苏沐爽快回以一杯。   “公子,我们小姐找你们很久了,知道你们要来,所以特意给你们准备了地方,您看?”紫苏那小丫头小跑了过来,脸蛋儿红扑扑的,看着我们惬意的坐在甲板上品茶,一脸的为难。   第22章:意气之争   “你家小姐马上就要登台,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在这里看就好。”兰若风好不容易不挤着自家妹妹。才不去那地方瞎折腾,虽有美女可看,但还是自己妹妹为先。而且,昨晚他才发现舞轻有些不对劲,他才不要让妹妹陷入一丝危险的境地。   “这……可是我家小姐很是希望公子能去。”紫苏咬了咬嘴唇,眼巴巴的望着,她知道小姐最想的是苏公子能去,小姐的心思,她一直都清楚。而苏公子对小姐也未必无意,下意识里觉得求他比较靠谱。   苏沐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舞轻和衣素这两人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他去过衣素那里一两次,是陪着好友小风去的,后来遇到舞轻,就经常呆在她的画舫,再也没去过。衣素性格比较刚烈些,不似舞轻的娇弱惹人心疼。   兰若风望着好友挣扎,有些不忍,但是他更加不愿自己将他推过去,他不愿意见他知道真相后难过,舞轻,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还有她所在的那间画舫。   兰若烟看兰若风,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她亦能看出他此刻难解的心事。她想,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兰若风这样个洒脱的人忧虑于心呢?嘴唇轻动,有意无意地试探道,“我倒是也想看看‘二姝’斗艳,要不我们就一起去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两个女子比斗才艺!”兰若风一听兰若烟的话,马上侧头来给了她一记少见多怪的眼神,不过他越是这样,越给她欲盖弥彰的感觉。原来是不想他们去舞轻和衣素那里,可是为什么,不过就两个画舫女子……   “小风说的也是,不过寻常比艺,我们不去,舞轻小姐应当也不会太过怪罪,何况那里现在人挤人的,烟儿去了也看不到什么。”苏沐闻好友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心知兰若风这么做是有缘由的,也帮和着说话了。   “好吧,好吧,三人两反,我不去了就是。不过苏公子,你要是不去,舞轻会不会难过啊?”兰若烟眨巴这似乎很天真的眼睛盯着苏沐,说是目不转睛也不为过了,她想看看新科状元,当今皇上的重臣,对这样一个画舫女子到底是怎样个心思。   或许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都将与烟花女子打交道冠以“知音知己”什么的好名号。不过在兰若烟心里,他们明明就是寂寞得发慌,要找个不用负责人的女人来解闷。说是红颜知己,可个个皆是青楼薄幸人。她想知道,苏沐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这个……烟儿言重了。”苏沐没料到,矛头会忽然直针对他一个,好像也是,紫苏来请的也的确就他。   “烟儿说的也是,我们是舞轻的常客,如今她比赛我们却未有一人去助兴,实在说不过去,这样吧,沐,你去吧,他们都知道,你就代表我了。我就留在这里陪烟儿。”兰若风想了想便说道。从昨天的情花、冷箭都只针对烟儿的,烟儿不去,也就没关系了吧。   “这样,那我去去就回。”苏沐知道,兰若风是在给他台阶下,他自然不会不领情。   “太好了,苏公子,这边请。”紫苏一知苏沐回去,即可换上了欢喜的神色,她走在前面,领着苏沐走向人群簇拥的中间。   远远看着苏沐的背影,兰若烟却是思绪良多,若不是兰若风给他台阶下,他是不是也会自己找理由去呢?是不是他真的很想见到舞轻?   “妹妹,看什么呢?”兰若风走到兰若烟背后,一拍她的肩,不料她猛地转过身来,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眨眼间,那侧锋已橫在了他的脖颈间要害。心口咯噔一跳,好快的手法!   杀手NO.1之所以有此排名,不是因为杀手杀的人多,而是在攻击防御都是有首屈一指的实力。前世的她从小训练,实力比较现在,要强上更多。那晚潜入苏沐的房内,被隐遁的兰若风制住,对曾经是职业杀手NO.1的她来说,可谓是种耻辱。   那天之后,她就开始在闲暇时候,练习前世的刺杀防御技能。或许今世的她不必再做杀人工具,但不代表她会安享现状,做个柔柔弱弱的正王妃。而几天的练习,她惊奇的发现这个身体的敏锐度很快地就被提上去了。   但是,今晚出于本能的对兰若风出手了,兰若烟又后悔了。天!她怎么对他动手了,要是被他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可就麻烦了。   尴尬地收回了匕首,兰若烟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没事跑人家,背后说话什么,还动手……”   而对面兰若风却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瞬带来的惊诧中,他的妹妹,什么时候这般敏捷了。前几日她能躲开突来的冷箭就够让他受惊不小了。妹妹啊,妹妹,你不过出嫁了些时日,怎么有这么多的改变?   “妹妹……”悲凄凄的呼声传入兰若烟的耳中,引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天!这人又“妹控”欲发作了!   琛王府·后花园   名贵的花草间,轩辕琛坐在青石座椅上,自饮自酌,这本是他每逢月圆之夜,必做的一件事情。白忙之中,这算是难得的清闲了。只是今晚,看着那轮皎洁明月时,却无端地想起了他那从后墙溜出去玩的正妃兰若烟。   探子来报说她正和她自家哥哥兰若风还有苏沐,游历秦淮河。兰若风在朝里朝外都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会去那里倒也不奇怪。不过他把自家妹妹带过去,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是教育他妹妹怎么伺候相公的?   想到这里,轩辕琛忍不住一阵轻笑。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嗖——哒——两声不大的响声,立刻引起了轩辕琛警觉。一道黑影半跪躬身在离他最近的花丛间。压低的男声呼道,“王爷,影子来报。”   “什么事?”轩辕琛听了禀报,戒心放松了些,泰然地给自己满上了酒。   “秦淮画舫女子舞轻对王妃不利。”影子简炼地回报。   本来要送到嘴边的酒杯滞在了半空,轩辕琛紧了紧眉,道,“可是皇帝的细作?”除了皇帝细作,影子也想不出还有谁该对当今琛王爷的正妃不利,何况的正妃还是兰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不明,但据我方潜伏画舫的眼线来报,舞轻的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影子如实回答。   “好。派些人手保护正妃安全,另查清舞轻底细,若是对本王不利的,就处理掉。”轩辕琛镇定地下令,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是。”影子应声领命后,快速撤了出去。   兰若烟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太平。轩辕琛笑了笑,有兰若风在,她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开玩笑,他都快被那女人烦死了,怎么会不放心她。只是她才嫁过门,加之他大事未成,若她出了什么意外,就功亏一篑了。   想是这么想的,不过轩辕琛也只能这样苍白地解释他,那份听到有人要对兰若烟不利,而变得惴惴不安的心情来。   知名客栈   这一晚相安无事。只是,苏沐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个唇印,那艳丽的胭脂红,真看得兰若烟跟眼睛里长刺了似的。难道苏沐也是那种游戏花间的人!   “哈哈哈,沐,这是舞轻还是衣素啊?”兰若风一见,却是哈哈大笑,兰若烟鄙夷地斜视,也就只有男人会将这种事情引以为豪了。   “哎呀,小风,你就别取笑我了。”苏沐脸一红,显然有些羞窘的意思。也多亏他有了这般神色,兰若烟才心里多少给了他一些好评分,难得他还有些羞耻之心。   “来来,过来,跟我好好说说,你今天的好事。”说着,兰若风就勾了苏沐的脖子,往他的包间走,将兰若烟孤零零地留在了大厅,任她去留。   囧,这个做哥哥的又抛下自己的妹妹了。兰若烟真想知道,兰若风除了那一下妹控欲发作,其他是不是对她这个妹妹能有所改进,今后再作考究。   次日清晨,兰若烟模糊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人走过和说话的声音,而且好像苏沐和一个女子的声音!难道是舞轻?一想到这个,她倏地从床上翻了起来,跑到窗口,看了下他们的大概去向。就随意地套了外衣跟着他们后面去了。   一个时辰后。   “妹妹——小懒鬼,该起床了哦——”兰若风从外面回来,见兰若烟的房门关的紧紧的,好像从他离开到回来都没什么变化的样子,于是就推门进去,小声地喊着。   走到床边,看被褥间隆起的部分,便忍不住轻笑拍了拍。这一拍,才发现不对,一把掀开被子,哪里还有他可爱的妹妹兰若烟啊,里面除了床故意滚好的小被,就是半点人气都不剩了。   心口一紧,这个顽皮的妹妹又上哪里去了!兰若风不及多想,起身就跑下楼去,问了掌柜的兰若烟离开的时间和方向,便朝着那里匆匆赶了过去。   第23章:险遭杀害   情人坡,是京城郊外出了名的男女私会之地。兰若烟远远地跟在那两人身后来到这里,就衣着来看,那女子不像是是舞轻。那是谁?难道苏沐除了舞轻还有其他的“红颜知己”?   她记得兰若风说过,舞轻喜爱桃色,衣物大多是粉粉的红衣,必以桃花相称。而衣素正好相反,喜穿素色衣服,多缀梨花。想到这儿,兰若烟特意去看了那女子的衣服,不是桃花,是梨花!   心里莫名地窝火,这苏沐居然也是个朝秦暮楚的人!昨晚还在跟舞轻卿卿我我,今天就跟衣素逛情人坡了!臭男人!兰若烟在心里狠狠地地把苏沐给骂了个遍,各种形容负心什么的词,她都搬出来了。   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骂骂,苏沐说到底也不是她的什么人,她好像对他过于关心了。思及此,她抬起了脚转身往回走,她今天是哪个筋抽了,居然早饭都不吃,就来做狗仔了,还是没工资的。囧……估计是没睡醒吧。   拍拍头,兰若烟快步往城里去,低头独自走在回城的路上,忽然被人拦住了,一双精致的桃花绣花鞋。不解地抬头,是舞轻。   “表少爷有礼了。”舞轻微微欠身行礼。兰若烟一愣,表少爷?这什么称呼啊。   对面舞轻似乎发觉了兰若烟的别扭,捂嘴轻笑道,“公子莫怪,舞轻只知公子是兰公子的表弟,故此自作主张地这样称呼公子了。公子若觉得……”   “没关系。”兰若烟并非男子,所以对于舞轻这等角色女子当前,也并没有多大的心动,话说她现在已经很不耐烦了!肚子饿死了!   这时,他们身旁,进城的无论男女都频频侧头来看他们这边。   “那个好像是秦淮河画舫的舞轻呢?”   “真的吗?哇,真是呢!”   “走近去看看……”   糟糕,要引起人群骚动了!早晨进城的人挺多,被人一提舞轻本尊在此,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蜂拥过来看美女。兰若烟皱了眉,暗道一声,“快走。”就拉起往人烟少的地方跑去。   “呼呼~”今天是哪个菩萨没拜啊?运气这么霉。兰若烟大口喘息着,跑了好远才把那些人给甩掉,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整个人好像已经虚脱了,侧头看去给了舞轻一记埋怨的眼神,就一把撒开了手。   “公子您没事吧?”舞轻见兰若烟脸色发白,一脸担心地问道。   说实话,舞轻这样神色让兰若烟想起了兰香,那丫头总是忧心忡忡看她,生怕她那里不舒服,那里过的不爽快了。心头一动,她忽然意识到,她开始有些想王府了。饿得快昏厥的她,原来最想的还是那个衣食无忧的地方。   “我没事。舞轻姑娘不必这么担心。哦,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可走了。兰若烟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尽量和气地问。   “其实舞轻今日来,是想跟公子说一件事情的……舞轻对公子……”舞轻吞吞吐吐的,少女含羞的姿态惹人怜爱。兰若烟只可惜她用错了地方,她又不是男人,就算她是来表白的,也撼动不了她分毫。   “舞轻姑娘,不管你想说什么,请大声点。”兰若烟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实际上,她已经饿的要抓狂了!   “公子可以近一些听舞轻说话吗?”舞轻楚楚可怜地问。   “好。”兰若烟上前两步,跟舞轻只隔了半步远,此时她几乎都能闻到,舞轻身上那淡淡的胭脂香。   胭脂香!脑中忽然闪过跟NO.2在车上的场景,一般香味奇异的香粉,多半都是毒药。思及此,她马上后退了去,可是似乎有些迟了,她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手撑着地面,她抬头,狠狠地瞪着舞轻,“你是谁?!”   “是舞轻啊。”舞轻轻轻地笑着回答,只是那眼中多了丝得逞的得意之色。   “什么人派你来了的!”就这一笑,她确定舞轻是个杀手,在古代,应该算是刺客。那她的武器呢?这样想着,她发现舞轻纤细的指间执了根长长的钢针。   “琛王妃就不必知道这些了,九泉之下若是不得安息,也莫怪了舞轻,要怪就怪嫁了不该嫁的人!”舞轻说着,那钢针就直冲兰若烟的天灵盖!   舞轻快,但兰若烟更快,接着跪下去的便利,她在舞轻说话的时候,她就掐了自己一把,将迷香带来的困乏驱走,又抽出短匕,快了舞轻一秒,捅入了对方的腹部。   “啊——”舞轻捂着不断溢血的腹部,难以置信地看兰若烟。   后者冷笑看她,“不要动的太厉害了,也不要太激动了,那不部位可是个敏感带,你说一句话,它进去的就会深一些。也不要想拔出匕首,样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杀手NO.1可不是说着听的!兰若烟缓缓的起身,“你胆子不小,居然单枪匹马的来刺杀。呵!”   一步一步地走近惊恐的舞轻,兰若烟淡淡地笑,“来,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吧。”兰若烟说着,抽出腰间的剑,流畅的一划,舞轻的喉咙便被割破,刺眼的红色喷涌,舞轻的美丽在此刻似乎更为鲜艳了!   “啊!”女子的惊声尖叫在背后响起,兰若烟侧身过来,一身的杀气在苏沐面前暴露无遗。叫的是衣素,而她已经吓晕在苏沐的怀里。面对对方同样看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兰若烟有一瞬的惊慌,此刻,他该怎么看她的呢?   “妹妹,沐!”兰若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二人同时看向他,而他走近了发现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舞轻时,也是吃惊不小,惊疑不定地看看兰若烟又看看苏沐。最后定格在兰若烟身上,因为她手上就拿着沾血的剑。   “是我干的。”兰若烟抬起眼,直视着兰若风,冷声说道。   “我知道。”兰若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以兰若烟的速度,要解决一个大内高手估计都不成问题,毕竟不是较量,是取名的手法。只是,“没想到舞轻果真是刺客,可她到底是谁安插在秦淮河的细作呢?”   “这世上不满我嫁给轩辕琛,除了那个人还有谁?”兰若烟漠然反问,“舞轻对我下杀手前说,要怪就怪我嫁错了人。”   “嗯?!”苏沐与兰若风同时惊呼,兰若烟看他们的神色,估计他们也猜到是谁了。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妹妹你吃东西了没有,我们回去吃早饭吧。”兰若风看的出兰若烟很累,他心里一阵阵心疼。他居然让她的宝贝妹妹遭遇了这样的危险!   “我累了,背我回去。”兰若烟前世留下的那种习惯,没想到在这里还是一样的,杀完人后的倦怠,加之本身的疲乏,她已经不想多动一下了。   于是,兰若风欢快地背着自己的宝贝妹妹往城里赶。苏沐扶着衣素慢慢跟在后面,兰若烟曾回头看过他们一次,好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看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方才苏沐对她一直没多说半句,不知,他是不是从此要疏远自己了。毕竟杀人的女人,还是会让男人忌惮的吧。   琛王府·书房   “王妃亲自动的手?”轩辕琛在宣纸上游走的毛笔顿在了那里,黑浓的墨汁侵染开来。   “属下亲眼所见。”影子俯首,沉声回答。   哗啦——洗笔的清水整个淋到了影子身上。   “王爷恕罪!!”影子武功高强却不躲开,跪地俯首。   “知道错在哪里吗?”轩辕琛冷然问道。   “护卫不周。”影子头埋得更低。   “知道就好,好好跟着王妃他们一行人,若她有任何闪失,本王那你是问!”轩辕琛放下了笔,威严地最自己的属下命令着。   “是。”影子领命赶紧退了出去。   兰若烟会武功,还是暗杀类型的。轩辕琛想到这个问题,眉间不由挤成了川字,将门虎女果然不假。只是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怎么会学那种狠毒的武技呢。   知名客栈   吃饱喝足后,兰若烟这天也没有了玩的兴致,一个人默默进了房间,就走到窗边的藤椅躺下。静静躺着,看天空洗净的蓝色,能够使她从血腥中解脱出来。NO.2是这样教她的……   NO.2、NO.2、NO.2……眼前不断地闪过NO.2各种时候的脸来,只是不管在哪里,周围都是阴暗无光的,突然画面变得明亮,苏沐!   猛然惊醒,苏沐的脸就在眼前,他正轻轻地为她盖上毛毡。她忽然醒来,倒是把他给吓住了,两人这样对视着僵持了会儿,苏沐还是将毛毡盖在了兰若烟身上,轻声说道,“再睡会儿吧。”   “不用了,你来做什么的?”兰若烟淡声问道,她可不觉得苏沐进来只是看她一眼这么简答。   “还是被你发现了……呵呵。”苏沐笑了笑,转而正色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学暗杀之术。当时,我虽然隔得远,但看得出,你那招式并非武学门派的。是刺客之流,暗杀才使的招。”   第24章:亡灵之舞   眼真利啊!兰若烟嗤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苏沐若没这么问,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心虚,现在他这样严肃的问她,她反而觉着莫名来气,如果她当时还正人君子,如果她学的不是暗杀,那现在死的可能就是她!   “你有难言之隐?”苏沐蹙眉,兰若烟毫不掩饰的戾气让他有些不适。   猛地一拍藤椅俯首,兰若烟立身坐起,毛毡跟随着滑下,“这关你什么事情?苏沐!我需要休息,请你出去!”她的声音有些大,估计都传到门外了。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兰若风会被引过来吧。   果不出所料,她的声音刚落下,兰若风就马上推门走入。一见苏沐,又见兰若烟带着怒气的脸,心里明白了一二,他看向苏沐道,“沐,让烟儿好好休息,你出去吧。”   苏沐看了眼兰若烟,似乎觉得再多留只会引起两个人的嫌弃,于是点头,默默走出了房门。兰若烟待他走后,又无力的躺回了藤椅上,她真的感觉有点累了,跟人置气,比杀人还累啊……   “妹妹,要睡到床上睡吧,这里容易着凉。”兰若风走过来,似乎要抱起兰若烟,却被后者拒绝了。   “不,我要睡这里,哥哥,帮我把被子拿过来吧,这毛毡盖着不舒服。”兰若烟是有所指地说完,又望向窗外,一觉醒来,竟已近黄昏,天空不再是蓝色而被夕阳染成了醉人的红霞。   “好。”兰若风拿她无法,听她的话,他明白兰若烟是生苏沐的气了。可能,他也在其内。转身走到床边抱来了被褥,又小心地盖在了兰若烟身上。那毛毡已经被兰若烟扔到了一边,不知她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扔掉的。   “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对吗?”兰若烟看着兰若风的眼睛问,人都说眼睛是直连心脏,她现在就想知道“妹控”是不是真的爱妹如命。   “是,当然是。”兰若风连连点头,他知道兰若烟现在正在敏感期,身为她的哥哥,要是不能够安慰她,那就太混蛋了。   看了他很久,兰若烟终于点了头,轻声应了声,“嗯。”   吱——门合上。兰若烟的房间又暗了些,她看外面,天空的颜色愈加浓烈的了,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血。是否即便离开了那个世界,她也不能逃离血的污染。闭上眼,她感觉有些难受,想起来苏沐对她的疑问,如果是轩辕琛看到她行凶了,是不是也一样地会问她为什么……大概也会吧。心口绷紧,她有点喘不过气,棉被有些重了。轩辕琛——她睁开眼,看了远方的王府,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王府·兰馨阁   躺在兰若烟的床上,轩辕琛嗅了嗅被褥上的熏香,这样舒适的环境都能抛下,也只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兰若烟做的出来。他倒想看看,那女人要在外面野多久才回来!   画舫   或许是玩的无聊,或许真的是没事找事,或许是觉得反正要回府了,索性玩个过瘾。兰若烟居然换了女装,换了女装也就罢了,她居然跑到了舞轻待过的画舫,对鸨母说,“妈妈觉得我如何?”   伊人红妆,本就夺目,加之兰若烟又天生一股贵人气质,看得那鸨母就跟看到一棵树,会摇摇就掉钱的树一样。“好,好,很好。”   “那就求妈妈一件事。”兰若烟说着,将那一袋子极有分量的钱囊放到鸨母手里,轻声道,“让我代舞轻姑娘,跟衣素姑娘比了最后一场吧。”   “啊?!”鸨母一听,就慌了,手一抖那袋子就往下掉。兰若烟一拂长袖,那钱囊又回到了她手中。   “怎么了?妈妈怕了?”兰若烟娇笑看她。   “不是不是,这个、舞轻姑娘据说是被杀冤死的……咱这画舫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要是、要是再说舞轻回魂来跟衣素比赛,那不是、不是要把客人都吓走去。”鸨母胆战心惊地说着,不时地偷瞟兰若烟手中钱囊,生怕兰若烟一个不高兴就把银子拿走了。   “和您想的刚好相反,若舞轻回魂都要来跟衣素比完这最后一场,那不是一个够大的噱头。不知道会多少人慕名而来,怕是不比舞轻在世人少。”兰若烟咯咯笑道,“呵呵……要是妈妈不信,那我就跟妈妈赌一把。”   “赌什么?”鸨母一听警觉地看她。   “若是到时没人来,那我就从此留在你画舫做头牌如何?”兰若烟的笑容淡去,鸨母知道她是认真的,想着反正舞轻死后,生意也差了很多,不如就博一把!   舞轻与衣素最后一场比试,是舞艺。而之前,她们二人的比赛结果是不相上下,也就是说,最后这一场比试,决定最后的胜负!   如兰若烟所言,舞轻的恩客们,仰慕者们一听是舞轻还魂来跟衣素结束最后的比试,都纷纷来了,加上还有一些看鬼魂现世的,秦淮河的岸边仿佛又形成了一条人河。   “小姐,您信吗?舞轻真的会鬼魂再世?”衣素的丫鬟玉荷紧张地问。   “舞轻不会,但活人会。”衣素清淡地回答,世上即便真有鬼神,也不可能这么快回魂。   “小姐说的是,肯定是那老鸨想要趁着生意惨淡前发笔横财。”玉荷直点头,她胆子小,听了自家小姐这么说了,总算心安了些,不过想到比赛,她有担心起来,“待会的舞艺……”   “别担心,论舞艺这秦淮河上,连舞轻都未必是我的对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那鸨母就算也通天本事,也不可能几天之内找到个更厉害的。”衣素笃定地笑道,执起了一支梨花簪插入发髻,这个是苏沐为她挑的。想到他,衣素不禁笑的更为动人。   一旁机灵的玉荷见了,便调皮道,“今晚苏公子只会是小姐一个人的座上宾了!”   “当然!呵呵……”衣素笑得得意,她跟舞轻一直以来水火不容,其实不过是为了两人都钟意的苏沐罢了。   比试开始,先上场的是衣素,她依是一身皎洁白衣,绣的依然是梨花。兰若烟在船舱内远远看她的舞姿。轻柔的舞姿,倒是挺讨那些士大夫喜欢的。不过,观众可都是男人啊。   噹!老鸨走到了台上,敲了几下鼓,引起了众人注意后便扯开嗓子喊道,“大家安静,下面是我们舞轻姑娘最后一支舞,她不喜欢太吵。亡者为大,还请大家给个面子。”   在场的一听舞轻要出场,又听老鸨那么说,赶紧都收了声。瞬息,人挤人的秦淮河岸,竟然静得只能感受到人的呼吸声。   “花开则贵,花谢即枯,匆匆误了怨谁,花须人怜——”痴怨的女生清唱出场,锦红的舞衣轻扬,盈盈的舞步移动,美人身体恍若飘零的花瓣,自然而妖娆。红纱遮了尽半的容貌,只是那勾魂的眸露在外面,摄去了世人的魄。   这一声歌落了,鼓乐声即起,兰若烟便顺着那痴缠的乐声舞动身躯,依是唱着那纠缠人心的歌,“生要哭几回,才可不泪流,生泪几许,心方可不伤,我容颜独褶皱,无人知为何,只因誓言旦旦,今却如花落无人顾……”   青楼女子虽然没什么贞操可言,但也都是人啊。她们是男人发泄的工具,兰若烟却从不曾轻视她们,因为她在前世也不过是个工具,只是她这个工具的作用是杀人而已。   最可恨的是利用工具的人,一旦工具不再有用了,便会毫不怜惜地舍去。这般想着,兰若烟侧目看向上宾席。   苏沐,兰若风就坐在那里,现在正看她的表演,可能开始他们还在猜疑这个代替舞轻表演的会是谁?当兰若烟朝他们看去的时候,他们即可确定了她的身份。   “小风,没想到烟儿还有这般歌喉和舞艺。”苏沐有些别扭地笑道,可是当他看向兰若风的时候,他就后悔说了这句话了。   “那丫头是活腻了不成!”兰若烟生气地拍了桌子!酒杯都震翻了去。晌午她就失踪不见,只是在桌上留书,让他们来看什么表演。他也只想是兰若烟贪玩,要看什么亡灵之舞,没想到她就是这出戏的主角!   “不行!我要带她回去,搞不好这秦淮河上还有那人的细作——”兰若风起身欲去将台上的兰若烟拉下来,谁知却被苏沐从后面拉住了!   “小风!冷静!”苏沐低声喊道。   “要是待会儿又来了支冷箭什么的,那她就完了!”兰若风不耐地回着,甩甩手要挣脱苏沐。   “你现在拉她下来,定会引来别人猜忌的!要是让那些官场的人知道她就是烟儿,就完了!”苏沐急急地说着,声音又不能太大,不过还好,兰若风总算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冷夜寒风吹,不再有人慰,曾经誓言旦旦,使念成灰,冷夜寒风吹无人慰,曾经誓言旦旦,空留我独思,花开则贵,花谢即枯,匆匆误了怨谁,花须人怜——”   第25章:英雄救美   歌舞进入尾声,兰若烟旋身坐下,然后缓缓地朝后躺下,仿佛真如一片花瓣落地,静美得又若秋叶残落般凄伤,乐声也在此时悄然落下。   “好!秦淮唯舞轻第一!”兰若风第一个站起来直鼓掌,边叫着边快步朝着兰若烟走去,他必须第一时间将她带走。跟在他声音之后,秦淮河岸的人群也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就在兰若风快走到台上时,舞台四周忽然爆炸,扬起的灰尘迷了的眼睛,岸边的人群因为这爆炸都乱了阵脚。也就在此时,一群黑衣人忽然跃出一齐冲上了舞台。就在兰若烟揉眼睛的功夫,将兰若烟挟持而去。   “妹妹!”当兰若风能看见时,却只看到黑衣人将兰若烟带走!他难以控制的大呼,脚底一使力便冲到了上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兰若烟被两个黑衣人左右挟持着,从他们的步伐和气力上,她能肯定,这两个都是高手!糟了,难道她这次真的完了?!早知道就不无聊地去搞什么“亡灵之舞”了!啊!上天啊,你既然已经眷顾了我一次,就不要嫌多,再赐我一次好运吧!   如此想着,忽然从前面又杀出了另一批黑衣人,不同的是他们每人手上都扎着红绢。兰若烟知道,那是他们为了区分敌我。难道老天真的又眷顾了她一次,赐予了她第三次生的机会?o ,老天你太可爱。   可是这一切对老天的赞美,在看到领头戴着黑面具的人时,她就果断地收回了。那人除了她自大又冷面的王爷老公还有谁啊!虽然换了一把普通的剑,但那舞剑的凶狠凌厉,分明就是轩辕琛!   干净利落地将那些黑衣人干掉,最后只剩一个黑衣人还挟持着兰若烟。他紧抓着兰若烟的手,似乎将她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惊恐地看向轩辕琛带领的黑衣人,“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好啊,你杀便是。”轩辕琛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们不过领命杀人,可没听主子说救人。你杀了她,还省了我们的事呢!”   “你、你们是谁的人!你们可知道她是谁?!”那黑衣人紧张的浑身哆嗦,兰若烟打从心里鄙夷这个人,身为杀手,居然连失败就是死亡的觉悟都没有。这时候,真正的杀手就应该杀了她再自尽才对!   职业病又犯了,兰若烟嘴角一扬,一个怕死的杀手根本就没什么好恐惧的。她之所以没动手,是想看看轩辕琛到底要怎么救她的!   “我们当然知道,当今琛王爷的正妃兰若烟,她还是兰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哦。不过,我们的主子比琛王爷和兰将军可都要大,你杀了她,对我家主子也没影响。何况……”轩辕琛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到转折时,他身体的动作也一转,一只暗镖射出,擦过兰若烟脸侧,割断红纱的系绳,正中黑衣的眉心“她也不会死!”   红纱落下的瞬间,兰若烟看到了轩辕琛惊艳的眼神,听到了那些男人们的抽气声。是的,此刻红妆的她是极美的,她不着妆已是绝色,再作了这惑人的妆容,便更胜仙子了!   “啪——”黑衣人落地的闷响将众人从兰若烟的美色中惊醒了过来。   “哼!”轩辕琛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他身后的侍从赶紧下跪,“主子恕罪。”   还真是训练有素啊,兰若烟漠然地笑,从容地绕过一具具尸体走到了轩辕琛的面前,仰视着她名义上的丈夫,轻声道,“谢谢了。”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讨厌的男人很厉害,但是他的确厉害。   “我来是要告诉你,你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想玩的也该玩够了,也该回去了。”轩辕琛低头看她,若非他们曾约法三章,他不会美色当前还巍然不动,即使他不爱她,只是单纯的泄yu。   “是。”兰若烟听了,低头应了好。她该做的事情……他们曾经说好,除非她出面的地方,他是不会硬让她去做的。那么看来,最近王府又有大事了。唉……为了那生存的福利,她不得不再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救也救了,要交代的交代了。轩辕琛想兰若风和苏沐也该赶过来了,便带着他收下的人撤了。兰若烟站在那里看他们离开,心里想着的却是轩辕琛临走时说的话,“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你可以自己想回来再回来。”当然,这一句足够让她去感动下下的,一个王爷能这么守信,多难得啊!不过,前提是他没说后面六个字,“不过,后果自负。”   哼!分明就是恐吓她嘛!兰若烟气的心里直乱抓,又不能真的发泄出来,盯着地上的尸体们,咽了咽口水,她能不能踢他们几脚来泄愤啊?   “妹妹!妹妹!”兰若风的大叫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兰若烟那点小邪恶心思不得已,只好收了回去。   “哥哥。”兰若烟立在那里,只等兰若风跑过来。   “妹妹,你没事吧?你也太胡来了!”兰若风又担心又气地,好好地打量了兰若烟全身,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时候,苏沐也赶了过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们兄妹,第二眼却是满地的尸体。疑惑地看向兰若烟,后者却是不悦地撇过了头去。   他又在怀疑她了对吗?兰若烟闷闷地想着,愈加不想看到苏沐了。   “妹妹,是谁救了你啊?”兰若风早就大致看过那些尸体了,就算是他都未必能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个,从他们逃跑的轻功来看,就个个不简单了。兰若烟反映虽快,也只适合暗杀。不可能以女子之躯杀掉这些高手的!   “侠士。”兰若烟淡声吐出这两个字,便无视他们二人走了到了前面。形容轩辕琛,她第一个想到的词竟然是这个。囧,为什么她潜意识里会觉得轩辕琛那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是侠士呢?是因为他及时的赶到救了她?还是他那身不可抗拒的气势?   总之,好过那个总冤枉她的苏沐!这个想法一出,她自己都吓到了。她怎么就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放到一块儿去比较了呢?   知名客栈   “什么?妹妹,你就要回去了?!”最后舍不得她走的居然是兰若风。兰若烟皱眉看他,这人不是昨晚拉她回来的时候,一口一句你还是乖乖待在王府安全吗?   “烟儿为何突然决定要走?”苏沐看兰若烟一声不吭,便也上前问道。   “不关你的事。”兰若烟冷冷地给了他一句,便低头继续收拾她的行李。   苏沐脾气好,倒也没跟兰若烟计较这么多,毕竟之前怀疑她是他的不对。昨晚,兰若烟的那支舞,那首歌,直扣他的心底。歌声是不会骗人的,他知道兰若烟不是残忍之人,从她的歌声里,他听出了她对那些风尘女子的悲悯。   “烟儿,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苏沐说着朝兰若风使了个眼色,对方理会地收声退了出去。   “误会?什么误会?”兰若烟讽刺地反问。   “我……不该怀疑你。”苏沐迟疑着开口,“我只是听小风对你的描述,过去跟现在差异太大,我怕你……”   “怕我是个细作,做出伤害你们利益的事情,对吗?为什么只许你怀疑别人,不许别人生你的气?!苏沐,你这个混蛋!”兰若烟一把将东西摊在了桌子上!她愤愤地看他,苏沐,你这个总是一脸笑的人,为什么总要惹得我脾气发作呢?!   “不是。”苏沐惯有的微笑,此刻已在脸上凝固。他没有料到的是,兰若烟对他竟有这么多的误会与憎恶。轻轻地说出否定的回答,他这时,也只能想出这两个字来。   “不是?是不是怀疑我是细作,还是不是只许你怀疑别人?还是你不是混蛋?!”明显的骂句出口时,兰若烟竟有了种解气的快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苏沐竟有这么大的怨气。   苏沐看着她,面无表情。只是双眼深深的看他,恍若一潭幽泉,深不见底。兰若烟接触到他的眼,竟有丝畏怯。这样的苏沐让她想起了NO.2。他也曾这样看她,在她第一次杀人后,也像现在难以控制地对他咆哮时。   别过头,长长的舒了口气,兰若烟又看向了窗外,现在正是晌午,金色的太阳悬于空中,落下的暖阳,不是像夏日那样的杂热,而是使人一见便倍感暖。可是,她在屋内,触不到这温暖,看着也只越发觉得阴冷。   “烟儿。”似乎察觉到了兰若烟此时的脆弱,苏沐忍不住上前攀了她纤细的肩。   自他掌心传来的体温也感染到了兰若烟的身上,身体在片刻的僵硬后,马上绝然地甩开了苏沐的手,转身冷冷看他,“苏大哥可别忘了烟儿是有夫之妇!”   如果没有前世的NO.2杀她的余恨,如果没有一来到夏启王朝就已是轩辕琛的王妃,她是不是真的会爱上这个人?对了,轩辕琛,她还是轩辕琛的妻子啊。   第26章:细作   两人的对峙在兰若烟提起行李摔门而出的巨响后结束,苏沐怔怔立于原地,望着兰若烟远去的背,手缓缓地按上心房,这里在为她而跳动。苏沐不敢说他对兰若烟是一见钟情,但从见她第一眼起,便确定,他们将有千丝万缕的连系。   短短不过半月的相处,他对她已无法淡视,也无法在用伦常来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她。是的,他喜欢她。从开始到现在,都喜欢,即便一身男装,也掩不住兰若烟与生俱来的诱惑力。若她是妖或是魔,他想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死在她的魅惑之中。   可是她不是妖魔,她是人,是当今琛王爷的正妃。一个有夫之妇,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属于他的女人……   他问兰若烟为何会暗杀之术,是因为他心疼她。他希望能够帮她分担难言的苦痛。可是却招来了她的嫌恶。大概是天意,天意让他不能得到烟儿的瞻顾。   坐在马车上,兰若烟径自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对车里另外两个活人,爱看不看。兰若风对着角落自我检讨,又自我检讨的。心里只想着,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惹妹妹不高兴了。苏沐沉默不言,马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真无聊~”兰若烟睁开眼,沉声吐出三字引得另两人疑惑看她。   “啊!”就在此时,忽然从外面传来马夫的惨叫声!接着马车似乎被铁钩由四面勾住!   “糟了!”兰若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头对苏沐说道,“沐,代我先照顾我妹妹。”说完,便跃出马车去。   听外面的脚步声,外面的人应该不少。兰若烟顿时担心起兰若风的安危来,虽然他们并非“真正”的兄妹,但他们现在是有真的血缘关系。她起身想要冲出去帮忙,却被苏沐拦住。   “你又要做什么!?”兰若烟忍不住吼他。   “我去。”苏沐只留下简单的二字,便迅速地跳下马车。一把本是用于显示文人风流的折扇,在这紧要关头立刻变成了杀人利器!兰若烟惊异非常,她一直以为苏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不料,他的武功不亚于兰若风,而且胜她不知几筹!   原来有这样强大的两位高手护驾,兰若烟也落得清闲,她就只当是观赏一场真人版的动作片罢!二人一剑一扇,很快就放倒了所有黑衣人。她虽觉时间太快,有些扫兴,但毕竟是拼了命的斗杀,不是表演之流,越快解决越是干净的。   兰若风和苏沐收了武器,然后对视默契地一笑,便转过身来抄马车走来,兰若烟见他们过来,便跳下马车,跑到兰若风面前,兴奋地喊道,“哥哥,哥哥,你刚才好厉害啊!”   “刚才好厉害?哥哥可一直很厉害的哦。只是烟儿没发现而已。嘿嘿……”被亲爱的妹妹佩服称赞了,兰若风少不得要洋洋一番得意。   故意将苏沐无视了,兰若烟只知她现在不想跟苏沐说话,更不想看到他。在她面前逞英雄,哼!她才不领情呢!苏沐站在兰若风的后面,看着他们兄妹俩,依然是沉默,没有笑,跟他平时的行为差别很大,可是兰若烟没有发现,也不想去发现。   “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兰若风拉了自己的妹妹,朝着马车走出,兰若烟也点头,缓步跟在他身后,不料一名本该是已经断气了的黑衣人,在兰若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起身,眼看就要举刀对兰若烟下手,苏沐快步上前,将兰若烟一把拉了过来,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里,黑衣那一刀劈到了苏沐的手臂。   霎时间,红色浸染了青衣,兰若烟难以置信地看了苏沐,双眼惊瞪他,为什么?她不明白,也不懂,为什么苏沐要舍命救她!方才若他动作稍慢,可能他就会搭上自己一条命来。   兰若风一剑结果了那黑衣人后,赶忙上前来察看情况,“沐,怎么样?”   “还好,命还在。”苏沐对他安心地一笑,但苍白的面色分明就是痛到极致的神情,他的脚下一软就要朝前倒去。兰若烟急忙扶了他,兰若风也在另一边扶了他。   “得赶紧去王府疗伤。烟儿,你帮沐包扎下伤口,我赶车!”将苏沐扶上马车后,兰若风对兰若烟吩咐着,便挥动了缰绳。   撕了衣服的边角,兰若烟快速地包扎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作为杀手,处理这样的伤不是问题。估计按着马车的速度,不消一刻就会到王府了,苏沐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样想着,她才算放下心来。   因为失血,苏沐已经昏迷过去。兰若烟看着他没了血色的脸,心里一阵疼惜难过。他应是没有经历打打杀杀的富贵公子哥,却为了救他,不惜挨下了这一刀。   “值得吗?”兰若烟看着那狰狞的创口,不由自主地脱口说道。   “值得——只要是为了你,都值得!”声音微弱,但语气是肯定的。苏沐缓缓睁开眼,坚定地看着兰若烟。   仿佛冰块被暖阳照耀,兰若烟的心中忽然生出类似于融化的感觉。她垂眼看他,他也与她的眼对视。他们原来靠得这么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可他们又是那么远,远到不知道对方的心。   “王府到了!烟儿!”马车停下,兰若风拉开帘子来对兰若烟喊道,却撞见了他们的对视。原本庆幸的情绪僵在了那里。他们怎么了?   王府到了!似乎就像警钟敲响。警示兰若烟,你是轩辕琛的正妃,不能与他之外的人有任何的牵扯。哪怕只是名义夫妻,你们曾约法三章,前提是你们是夫妻。说不出的味道,充斥在兰若烟口舌与全身。她扶了苏沐,平静地对兰若风说道,“哥哥,我们扶苏大哥进去吧。”   搀扶着苏沐一步一步走进王府,兰若烟看了苏沐,对方亦在看她,这就算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最后一段路了吧。她想,她以后不会再跟这个男人有什么牵扯,因为她不想上辈子的惨剧再在他们之间重演。   苏沐是皇帝的重臣,轩辕琛是意图篡位的王爷,他们二人本就是不可俱在的存在,若有一日,轩辕琛不慎败北,那到时手刃他们的,会不会就是眼前的男人呢?   轩辕琛听管家来报,说正妃娘娘回府了,心中便暗笑,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听话,这么快就回来。“可是,王爷——”管家还要继续禀报,却被轩辕琛挥手止住了。   “有什么事情,娘娘自然会自己来跟本王说。”轩辕琛起身,很有大丈夫风范地迈步走向了大厅。   还未进大厅,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难道她受伤了?!心口一惊,他快步进了大厅,却见兰若烟与苏沐站得极近,她的手还放在苏沐的手上。不,应该说她抱着他的手臂。她是自己的正妃,还是在王府,居然跟众目睽睽下跟一个男人靠的这么近!   “烟儿。”轩辕琛面色阴沉地走到了兰若烟的身后,冷声呼道。   兰若烟回头,见到轩辕琛那神色时,一点都不惊奇,她早就料到了。这个有严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是看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了便宜,哪怕是他自己不喜欢的。   “王爷。”松开了扶着苏沐的手,兰若烟回身,非常小女人对着轩辕琛行了一礼。只是,身着男装的她,作出这样女子的礼仪动作来,实在有些……违和了。   “嗯。你先下去。旅途劳顿,好好休息休息吧。”轩辕琛不重不轻地吩咐着,碍于兰若风在场,他才没将不满不悦的情绪显露出来。兰若烟也是明白,为了不惹恼他,很听话地退了下去。   一旁,兰若风和苏沐看到兰若烟对轩辕琛这般温顺的举动,现实一样,不约而同的蹙了眉。他们想,兰若烟在王府过得该是怎样委屈的生活?   待兰若烟下去,轩辕琛看向苏沐,脸上一转为担忧的神色,“沐,你还好吧?”   “还好,刚才管家已经去叫大夫来了。”苏沐笑了笑,跟轩辕琛的交流显得自然平和。   “应该请御医来看才对!”轩辕琛皱眉。   “还是不要的好,这样会引起那个人的怀疑。”苏沐摇头,兰若风看他这样,无奈叹了口气。   “沐,让你为那个人做事,实在委屈你了。”轩辕琛走上前,扶了苏沐坐下,也轻叹了声。   “为成大事,总要有些牺牲的。”苏沐笑得清浅,对轩辕琛他无须掩藏也无须故作姿态,因为他们二人从来就毋须多言便可懂对方的心意。   “沐你别这么说,这样你让我会更加惭愧的。”兰若风抓了他的手,小声说着,“虽然我们都说是为了大事,但你承担的风险是我们之中最大的。”   “因为离敌人最近……我知道的。可是算来算去,这个角色还是我来做的好。”苏沐苦笑,轩辕琛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他能为这位王爷做的,也只有在皇上身边做个近臣,为轩辕琛的传递最快最准的消息。没错,他就是一个细作。   第27章:朋友妻   “沐,你今晚就留在王府吧,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聚过了。”轩辕琛亲自为苏沐清洗包扎着。兰若风他已经打发回去,他要是在将军府多留,会引起皇帝的怀疑,可是苏沐不同,轩辕澈如今已经将苏沐当作他的心腹,苏沐留宿他这里,会让轩辕澈以为苏沐接近了他的死对头。呵,可笑。   “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沐看轩辕琛的背,低声问道。   “嗯?什么?”轩辕琛回头,不解看他。   苏沐垂首想了想,还是问了,“你是否爱烟儿?”   “烟儿。我的正妃?”当轩辕琛听到苏沐,用同样亲切的称呼来说兰若烟时,他莫名的感觉浑身肌肉绷紧,有股无名的怒意。   “嗯。”苏沐点头,从轩辕琛的表情,他没有看出来,轩辕琛对兰若烟有其他不同的感情。   “我怎么会喜欢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若不是她背后的势力,她和王府的那些姬妾又有何不同!”轩辕琛察觉到自己的怒气,自己什么时候会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就是一个女人,有什么能比那大片江山更为吸引人?   “是嘛。”苏沐一脸认真地盯着轩辕琛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寻答案,表情可以作假,说的话可以是谎言,只有眼睛是最最难掩饰的。片刻之后,他笑了,“那就好。”   轩辕琛听到好友这一句莫名其妙的感慨,他略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喜不喜欢原本也不是他的事,为什么他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在官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琛王爷,在男女感情方面不是一般的迟钝,此刻的他像个愣头小子般,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曾为问我说事成之后想要什么,当时的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我想到了那一天,你把烟儿让给我!”苏沐神情坚定,似乎这句话已在他脑海中想了千遍。   “朋友妻不可欺!难道你不知道吗?!”轩辕琛气极,那就“把烟儿让给我”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苗,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冲着苏沐吼道。   “你能给烟儿什么?不过是为了她背后的势力而已,事成之后,那些已经在你掌控之内了。”苏沐不予理会轩辕琛的怒吼,平静的分析着,他知道在轩辕琛心中,什么事对他最重要的。   “那又如何?她是琛王府的正妃,其他的女人你要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轩辕琛说的一脸的笃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紧紧抓着兰若烟不放。是了,她是他的王妃,是独一无二的,将她送人,他的脸面往哪里搁,轩辕琛心中如是想着。   “其他的女人我不要,我只要她!你这样霸着她不放,能给她幸福吗?你有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她在王府待得开不开心?呵,不用问也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跑出去……”   “她既是正妃,这是不可忽略的事实,当初也是她自愿,不然如今她也不会在这里。”轩辕琛说的这么轻松,只是他内心全然没有把握,开心,幸福?已经是琛王妃了,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她还怎么不开心?洞房之夜,她莫名其妙的提什么约法三章,自己不也不明所以的答应了,她还想怎样?!   “不相干,只要你放她走,她就一定会离开,你要不要试一试?”一想到和她在外面的一切,苏沐嘴角含笑。   “不可能!”轩辕琛看着苏沐勾起的嘴角,一想到这个女人跑出去这么久,自己帐都还没来得及算,现在倒好,还在外面勾搭人了,不由怒火更甚,堪堪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王府里还有什么可以牵绊住她的,不然当初她怎么可以出去的无牵无挂。更何况,你和她只是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你给不了她幸福,她是翱翔的鹰,是渴望自由的,不会甘心呆在这一寸地方。”   轩辕琛彻底怒了,并无夫妻之实,他怎么知道?!该死的!一想到进门时兰若烟和苏沐那样的亲密,他不由怒中火烧。他要好好质问她,他怎么会知道他和她没有夫妻之实!   他不愿再和苏沐这样纠缠下去,他得亲自问兰若烟,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   “那是我和她的事,你无权过问。至于我的王妃,就算我再怎么不喜,那也只能是本王的!与他人何干!”说完长袖一甩,往兰馨阁走去。   苏沐久久保持着刚才和轩辕琛对峙的姿势,望着轩辕琛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果烟儿要离开,他一定会带她走,不管有谁在阻拦。   兰若烟脚一踏进兰馨阁。   “小姐!您可总算回来了,您这样悄无声息的走可是吓坏兰香了,兰香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如果小姐一去不回,奴婢怎么向将军交代啊……”说着抱着兰若烟抽泣起来。   兰若烟看着怀里哭着正伤心的兰香,她不自然地推了推,才一下保持些许距离,她立马又缠上来。兰若烟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感觉,一种久违的被陌生人在意,关心的感觉。尽管面前的女子哭的一脸鼻涕眼泪,却也是自己在琛王府的温暖。   “好了,别哭了,本王妃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再哭,我就走了……”果然,话还没说完,她立马停止哭泣,拉着兰若烟的袖摆。   “小姐,娘娘……”才刚刚回来好不好,眼珠子一转,“小姐刚回府一定累坏了,我这就叫人准备热水沐浴,再准备些吃的,一下子就好,小姐先在房里休息一下……”说完,人一溜烟儿就跑了。   兰若烟是真的累了,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闭上眼就会想到苏沐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的那一刀,如果在当时他稍稍一犹豫,那把刀,就会毫不留情的砍在自己身上。那一刀来势汹汹,是刺客拼这最后一口气的一击必中,她也无法想象当时不是苏沐将自己推开,那么她是死还是受伤。   她自嘲一笑,眼睛飘忽不知望向了哪里。   “只要是为了你,都值得。”耳边回荡着这句话,她似乎很久以前听一个人说过,那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吟,饱含坚定和无悔,就想是为自己一生许下的承诺。可是,为什么她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那句话就消散了,无踪了,只剩下凉薄的空气。   她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自己现在还会奢侈的相信这样一句话吗?别人的随口说来,自己却当做一辈子的誓言,那么笃定的相信。   “啪”的一声,兰若烟没有防备的吓了一跳。   轩辕琛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王爷的矜持与高贵不知道被他对到那个爪哇国去了,他要兰若烟亲口告诉他,她和苏沐是什么关系。待看到这样一个满心疲惫的兰若烟时,那份怒气渐渐的沉淀下去。   兰若烟一看来人,顿时将情绪收拾好,冷冷的看着他:“进门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貌,亏你还是一国的王爷呢!大晚上的这样人吓人吓死人……”后面的话在看到轩辕琛越来越难看的脸而及时刹住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这里是王府,本王进门为何要敲门。哼!本王还没向你问罪,你倒埋汰本王来了。本王倒想问问你,你和苏沐是何关系?!”他擅自出府的事就算了,她也听话乖乖回来了,只是苏沐!她和苏沐到底是何关系,他一定要要弄清楚!   这话问的,怎么扯到苏沐?难道是为她挡的一刀?她自己还没弄清楚,他想知道什么?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出去玩的时候碰到哥哥,他也在,就同游京城,还有就是回府遇到刺客,他为我挡了一刀。你说什么关系?”兰若烟说的是那个言简意赅,你想知道就告诉你。   “呵!没有什么关系他会为你挡刀?没有什么关系他会向我要你?!”轩辕琛怒极反笑,看着这样一脸不在乎的兰若烟他很气,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以为你就出府玩玩,玩累了就回来,在外面遇到麻烦收收心就会老老实实的当这个王妃,哪想到你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真是不知廉耻!”   兰若烟此刻觉得眼前的轩辕琛不是一般的莫名其妙,她勾三搭四,不知廉耻?!他哪只眼睛亲眼看到,哪只耳朵亲耳听到了。她不想和他吵,她只是觉得累,出府前的那种无力感,那种颓然,突然之间席卷而来,她只说了一句:“你给我出去!”好话不说第二遍。   “我会出去,只是从此刻开始,你休想再踏出兰馨阁一步!皇后的生辰快到了,你快点着手准备,否则到时候丢的可不止我琛王府的脸!”说完拂袖而去。   轩辕琛走后,兰若烟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伏在桌上,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   第28章:伊人梦中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小姐?”兰香一进门就看到兰若烟静静地趴在桌上,“小姐?”兰香疑惑的看着这开着的门,她怎么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是将门关着的?   “嗯,准备沐浴。”兰若烟懒懒的抬头,那些不属于她的无力感消失了,她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懦弱,她不允许,调整好状态,她依旧是那个冷静淡漠的兰若烟。   气匆匆跑回松潋堂的轩辕琛,望着满屋子的东西怎么看都不爽。而跟在身后的小卓子,更是小心翼翼,他不明白了,王爷听到王妃回来不是挺开心的,怎么一下子就生这么大的气。   轩辕琛一挥袖将桌上的东西扫在地上噼啪作响,看着身后的小卓子,吼道:“你给本王出去!”   小卓子巴不得早走为快,这个时候的王爷,他惹不起。轻轻将门带上,一溜烟儿消失了。   轩辕琛生气,气极了。他气兰若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气她那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他气自己,自己既然不敢开口说让她离开,他怕自己一开口,她回头也不回得离开。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生出这种感觉,一想到兰若烟,他就想到苏沐那句“你和她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他气极了,竟然忘了问她。在她面前,他总是容易失了分寸。   “来人!”   “奴才在。”小卓子不知从哪里又溜回来了,还真是敬职敬业。   “本王今晚去兰馨阁。”轩辕琛邪邪的说道,一想到那什么约法三章,脸色一黯,“不了,今晚去春沁阁,叫春夫人准备一下。”   小卓子不明所以,抬头略带疑惑的望着轩辕琛。这个变脸速度,额,他家王爷怎么了?   “叫你去就去!”   “是,奴才这就去!”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自不必多说。   春沁阁   “竹心,王爷赏的珠钗个给我拿过来,上次王爷还说我带上很美呢,还有那件纱裙,上次穿了那件,王爷还多看了我两眼……”春夫人一个劲儿的使唤着贴身丫鬟,当她听说王爷今晚来她的春沁阁,别提有多开心了,连带着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忙得团团转,她的贴身丫鬟更甚。   “夫人,看您高兴的,夫人天生丽质,再加上这样一打扮,王爷肯定会喜欢的。”竹心对着镜子里的春夫人说道,她是真心为自家小姐高兴。   “就你嘴甜。”春夫人笑得一脸的自信,显然这话对女人还是很受用的。   “王…王爷吉祥!”竹心透过镜子,看着一脸煞气的王爷有些害怕的说道,今晚的王爷,似乎有些,呃,不大一样。   “王爷,您来了,用过晚膳没?”春夫人款款走到轩辕琛面前盈盈一拜。   “嗯,晚膳就不必了,竹心,你下去吧。”轩辕琛面无表情的说着。   竹心一得令,躬了躬身子出去了。王爷低气压的气场,不是她一个奴才够胆承受的住的。王府的奴才,一个个都成人精了,那个会察言观色。   “王爷,这么晚了,歇息么?”烛光摇曳下,望着轩辕琛一脸的娇媚之态。   “嗯。”轩辕琛看着这样的春夫人,乖顺,听话,以自己为天。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兰若烟却总是和他唱反调,别的女子有他这样的对待,不是应该感恩戴德,而她竟然一门心思想着外面,他越想越不耐烦。   这个女人,聪明而又美丽,心思却永远让人捉摸不透,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但是她的什么都不在乎,不是她冷漠,不是她无情,而是常人眼里的功,名,利,禄。之于她,轻若尘土。她是会在乎的,她在乎的是人,是她所关心的人。   轩辕琛面前晃过兰若烟的表情,有淡漠,有冷静,有假装的镇定,有趾高气昂,一幕幕那么的生动,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时间不早了,你先歇着吧,本王还有事情处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春夫人望着轩辕琛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她的身体逐渐冰冷,那份热切的心变得冰凉。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轩辕琛的时候,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陷下去了,后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得到他的亲睐,即使是侧室她也喜不自禁。   她不明白,开始还好好的,她还可以从他的目光中感觉到喜欢,为什么在他露出那样一个表情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想不通。   良久之后,“竹心。”春夫人对着敞开的门,开口说道。   竹心看着眼前自家小姐,再望着敞开的门,哪里还有王爷的影子,心下了然。   “附耳过来。”春夫人小声说道,笑容渐渐爬上娇媚的脸庞,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竹心听话的走到春夫人面前,春夫人在竹心耳边低语着:“你去打听一下王爷今晚去了哪里?”   竹心听到吩咐,悄无声息的隐入夜色中。   兰馨阁   兰若烟在轩辕琛走后,已经是极累了,沐浴后晚膳也没胃口吃就早早的睡下。漆黑的屋子里很安静,兰若烟在床上睡的很不安稳,呼吸沉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过耳际,消失在浓密的黑发里。   梦中,兰若烟看见一个姿态曼妙的少女,目光紧紧的追随着自己园子里的一个身影。她安静的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的望着远处的两个人。   兰若烟拼命想看得清楚,有一个人他知道,那是她哥哥兰若风,另一个人是谁呢?一身青衫,只留下一个背影,而梦中的少女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个背影,眼睛里饱含着千言万语,爱慕,欣赏还有崇拜,少女的心事毫不遮掩。但是她始终躲在背后,没有站出去,小手抓的紧紧的。   “小风,我听说城外新开了一家馆子,今天去瞧瞧如何?”男子微微侧过脸,笑着说道。兰若烟看着这个熟悉的脸,狠狠吃了一惊。   “烟儿,先帝遗诏,要爹爹将你嫁与琛王爷,爹爹也舍不得这么早就将你嫁为人父,可是圣命难为,爹爹也是没有办法。”兰祁风将手轻放在少女肩上,满脸慈爱,还有十分的不舍和无奈。   “爹爹……”少女极力忍住眼泪,仰着头,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爹爹不必担心,烟儿还是可以回来看爹爹的……就算烟儿不能回来,爹爹还有哥哥。”   兰祁风从小就将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的,他知道她懂事,“傻孩子,琛王爷在整个夏启王朝也是人中龙凤,你嫁给他,也必不委屈。”   少女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兰祁风,像是要把他望进心里。   “爹爹就你一个女儿,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让你做整个夏启王朝最漂亮的新娘子。”兰祁风一脸不忍,他一手养大的女儿也终是到了嫁人的一天,可是他却无法让她自己选择,他知道她不愿意,但是他却是毫无办法,只能这样安慰女儿,也安慰自己。   少女一听这话,将头紧紧埋在兰祁风的怀里,肩膀不停地耸动,哭的很是伤心。   “小姐,吉时到了,我们走吧。”兰香略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的小姐,已经是新娘子的人,脸上却不见半点开心。   少女一身大红嫁衣,脸上妆容精致,巴掌大的小脸面无表情。“你先出去,我再待一会儿。”   兰香欲言又止,还是乖乖的把门一关,在外面候着。从将军和少爷一走,小姐就再也没露出过笑容,她实在有些担心,但是小姐的话又不得不听。   布置喜庆的闺房,少女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小包东西,走到桌前,将小包的粉末倒进杯子里,慢慢注入水。少女神情专注,表情说不出的哀戚,有伤痛,有不舍,有挣扎。   纤细苍白的五指紧紧的握住杯子,“醉生梦死,多好听的名字,只可惜是毒药,慢性剧毒,在睡梦中慢慢死去。自己也这样死去,也少了许多痛苦吧。”少女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苏大哥,今生无缘,不能嫁给你,烟儿只有盼来世了。”说完,一口将杯中的毒药饮尽。   “可以走了。”少女若无其事的打开门,对着门外焦急不安的丫鬟说道。   兰香看着小姐好端端的出来,立马将那些不安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爹爹,哥哥,将军府,少女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地方,进了花轿。意识越见昏沉,鞭炮声,人声鼎沸,司仪的唱和声……   兰若烟猛地惊醒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四处熟悉的地方,突然间松了一口气。她怎么又回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多傻的女子,为了喜欢的男人,虽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却依旧尽自己的全力反抗,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心爱的男子,选择了死亡,她一定是很爱很爱苏沐的吧。那么苏沐呢?兰若烟心中这样想着。   突然间有些烦闷,夜色低垂,兰若烟随手披了一件衣服,打开窗户,一股清冷的风刮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郁闷之气。明月依旧高挂,忽而有黑云遮住,暗了这夜。睡不着,索性走出门。   第29章:夜半私语   院子里很静只听得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清澈的湖水在月光的照应下泛着碧绿色的光芒,祖母绿翡翠般的亮泽。长廊上的灯火,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假山翠松,在黑夜的笼罩下更有一种迷幻的感觉,仿佛置身在梦中。   兰若烟踩着假山,几个纵身一跃,便已经稳稳的立在房屋顶上。琛王府的院子错漏有致,兰馨阁是整个王府女主人的院子,只稍稍低于轩辕琛的松潋堂。在这个位置王府的景致尽收眼底,兰若烟踩着红瓦砖墙寻了一个地方就顺势坐了下来。   刚刚做的那个梦,久久的萦绕在她的脑海中。那个被自己占据身体的女子,那个因为爱而魂飞消散的女子。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却不是自己的感觉。她并不赞成她为了成全自己所爱而选择的方式,虽然她也曾暗地里喜欢过一个人,她也没来得及说出口。不过,她在生命的最后没有像自己一样遭受自己心爱的人的背叛。   但是,谁比谁幸运,谁比谁好过,说到底都是两个可怜的女子罢了。或许正是这某种命运的牵连,才使得她来到这个陌生的王朝,来延续一个叫做兰若烟的女子的命运。两个人的命运,她一个人背负。这样一个身份,或许是很多人艳羡的,人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可是所要承受的比常人也要多的多。   抬头明月,兰若烟望着那皎洁月光,心中一个声音,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存有一份什么心思,她会按照她的方式生活下去,兰祁风,兰若风,轩辕琛,苏沐,这些人,和你的牵扯,和她一样。   轩辕琛从春沁阁出来,不由有些懊恼,原本可以温香软玉在怀,自己偏偏就不知怎么的,竟然在那一刻不想在那里待了。出了春沁阁,轩辕琛走着走着就在兰馨阁不远的地方停下了。   小卓子跟在自家王爷后面尽职尽责,他是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家的王爷,虽然,也从来没有弄明白过。王爷虽然很多时候讳莫如深,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怎么说呢,阴晴不定。虽是秋夜,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埋头苦思中,一抬头,怎么这条路很熟很熟,貌似,是王妃的院子?!   一有这个认知,他偷偷看了一眼前方的轩辕琛,不知想到什么偷偷笑了起来。   轩辕琛一听这声音,幽幽的转过身去,说道:“小卓子,笑什么呢?说给本王听听,正好,本王现在想找个人说说话。”   “王爷说笑了,奴才……奴才没有笑。”难道要他说他笑的是王爷您?那他还要不要活了,不过,今晚王爷的行为还真的是奇怪,莫非是我们王妃的魅力?   “哦……这么说是本王听错了,不过刚刚那声音怎么听都像是你的。”轩辕琛阴不阴阳不阳的来了这么一句。   “王爷怎么可能听错呢,是奴才觉得今晚夜色甚好,可以跟随在王爷身后,陪着王爷赏月实在是奴才的荣幸……”   “……”轩辕琛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黑线,他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是消遣,可是明面上这还真是恭维话。他只深深看了眼顾自傻笑的小卓子,便转过身去。   看着轩辕琛的背影,他吐了一口气,更加明白一个道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亭台楼阁,一抹纤细的身影在屋顶缩成了一点,随风飘散着的黑发,将这具身体包裹着暗夜里。   轩辕琛转过身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路虽隔得有些远,只不过是这路太过曲折,而在这个地方,望着屋顶,凭着习武之人的目力,轩辕琛还是看清了那是他的王妃兰若烟。   想着今晚的不欢而散,以及心中的那团郁结之气,他想也不想的就飞身而去。   “是你。”兰若烟没有回头,丝毫不顾笼罩在头顶的黑影,淡淡的开口说道,疏离而淡漠,听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而明了的事实。   “这么晚不睡在这里做什么?”白天的人是理性的,而这在夜,感性主宰着思维,显然,轩辕琛并不打算和她吵。   闻言,她有些诧异,他今天不知抽什么风不是在她那里大发脾气,这下怎么这么的好说话?   “你不是也这么晚没睡?当王爷都当得这么辛苦?还是……”她不打算挑明,虽然在当初谈条件时,他未曾向她隐瞒。   “呵。”轻笑一声,在兰若烟身旁坐下。   “这种事情爱妃无需操心,有本王的一天,就有你的一天。”   “是嘛。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你。哦,不对。是要祈祷你在那一刻到来时,你能够一偿所愿?不然,我不是要连带着一起遭殃?”兰若烟半开玩笑的说,这是她难得放松的时刻,虽然她和这个男人不对盘,可是他救过她,对她没有威胁,下意识的没有向以往那样做戏。   “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离开王府?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你可以随意出府。”自从听了苏沐的那番话后,他心中始终有根刺。   “想到就做了,更何况,你这王府里里外外也就这么大,无聊了就出去散散心。”兰若烟无所谓的说着。   轩辕琛没说话,就这样看着眼前一脸无谓的小女人。别的女人哪敢这么跟他说话,已嫁为人妇,却没有半点自觉。无聊了就出去散散心,听听,哪家的女主人可以像她这般。   眼前的女子素面朝天,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散落在屋顶的红瓦上,素衣翻飞。这样的随意毫不做作,却别有一番滋味。再一想到自己那些浓妆脂粉的姬妾,她却是不一样的美,不是,要美上好几倍。   一想到苏沐要他将她让出去,他眼色一黯。   “听说你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兰若烟有些惊奇,他会关心这个?“还好,时间太短,事情发生的太多,我都还没有好好玩过,下次找机会……”   怎么了,她说错话了吗?为什么面前这位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她也没说什么。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她想说男人心更难捉摸,就如眼前这个男人。   “下次……”他只单单扣住这两个字眼,不知道在捉摸什么。   “之前就说过了,我可以随意出府,等你这边的消停了,我还会出去玩玩。”兰若烟似乎睡了一之后就将她夫君大人的那句“从此刻开始,你休想再踏出兰馨阁一步!”抛到了九霄云外,还真是,健忘。   “你就那么喜欢外面?难道外面有的王府里没有?”轩辕琛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想着出去,别的女人挤破头的想进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王府只是这一片天地之中小小的一块土地罢了。外面自有外面的精彩,不然,你怎么也会那么想要江山?”兰若烟才不苟同这封建大男人的思想。   “嘿,没想到你心也不小。江山必定是我的囊中之物。”轩辕琛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和自信。   身份地位,这一切是那么的光彩夺目,令人艳羡的桂冠和光环,都可能会在刹那间变成束缚一生的枷锁,牵绊的牢笼,甩不脱,也逃不掉。苦苦追寻,不管其中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为了最终的目的,人常常会在路途中被蒙蔽双眼。   这个男人,她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强烈的理由想要夺得皇位,但是她只希望,在这条艰难的路上,他不要有太多的后悔。   漆黑的夜,深秋的风,静静的院子,两个人的絮絮叨叨,在这样美丽的一刻显得这么的宁静祥和。她知道她和轩辕琛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白天又会是针锋相对。   半响,兰若烟伸了个懒腰,道:“我累了,先回去睡吧。”   “记得准备皇后的寿宴。”丢下这一句话,夜幕中,只剩下一阵风拂过脸颊。   第二天兰若烟虽然累,还是早早的起床,心里惦记着苏沐的伤势,想早点去看看他,毕竟他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小姐,时间还早,还是再歇会儿吧。”兰香在兰若烟一脚踏出房门时,赶紧说道。   兰若烟看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兰香,强忍着耐性说道:“不了,本宫有事要办。”作势就走。   “唉,唉……小姐,娘娘,您还没用早膳呢?”兰香急急忙忙说道。   兰若烟皱眉,这是怎么了,自己不就是出个院子,有这么大惊小怪么?转而一想到轩辕琛,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轩辕琛吩咐的不让我出去?”   “呃……是。”兰香不敢对视,低头说道。“还有奴婢听说苏大人是皇上身边的人,王爷肯定不希望小姐和他走得太亲近。”   “呵。”兰若烟轻笑,她怎么忘了,那个男人的野心和抱负。“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和他,始终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着皇后的寿宴,要去杀人的话还比较顺手,做这种事情,还真是伤脑筋。   第30章:秋狩节   “王爷驾到。”小卓子扯开嗓子在外面大声通传。   屋内,兰若烟与兰香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这大清早的王爷不去早朝,来兰馨阁做什么?蹙眉,兰若烟想,难道轩辕琛感觉昨晚跟她聊天的感觉不错,于是决定早上出门前,跟她再来叙叙?昨晚他走的时候,的确像余兴未了的样子。   囧,不可能的,她想多了。兰若烟还没想完,兰香已拉着她跑到门口迎接王爷大人了。“王爷吉祥。”象征性地跟兰香一起呼道。她低着头,少顷就被高大的黑影覆盖,轩辕琛已走到她的面前。   “免礼。”轩辕琛非常习惯地发出这两个字节的发音。兰若烟闻言抬头,看向轩辕琛,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没有睡眠不足的迹象。练武的人,体质就是好啊!   “王爷这么早来兰馨阁,不知所为何事呢?”兰若烟不急不缓地问着,她与他光天化日下,也只能用这样表面官方式的情感对话了。   而原本兴致勃勃来准备告诉兰若烟,今日他要带她去皇家猎场狩猎遛马的轩辕琛,一接触到兰若烟那疏离的目光时,大好的心情就平白地被折了一半有余。冷哼一声,轩辕琛转过身去,沉声说道:“本王来是要告诉你,今日是轩辕家的‘秋狩节’,穿好马服,一个时辰后出发去逐山。”   说完,他便迈开大步,不带一丝留恋地走出了兰馨阁。小卓子跟在后面,用的小跑的速度才跟上轩辕琛,他心里一阵嘀咕,王爷不是说要在兰馨阁用早膳的吗?怎么就交代了王妃今日的行程就走了。唉,自从王妃进门后,王爷的性情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小卓子!你在后面磨磨蹭蹭蹭什么!难道还要本王等你?!”轩辕琛已经走到了拐角处,回头发现小卓子已落下大截,顿时不悦地吼道。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马上过来。”小卓子边跑着边心里暗暗叫苦,是王爷您武功高强走得太快了啊。可是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兰馨阁内,兰若烟听到那嗒嗒的脚步声走远了,才舒了口气,转身看着兰香,眼睛睁得大大的。后者被她忽然这样看过来,吓了一跳不轻。   “娘娘,您——怎么了?”兰香小心翼翼地问。   “兰香,秋收节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好玩?能跟我说说吗?”兰若烟又开始了她的“不耻下问”。会让皇室成员出面的“秋收节”应该不是简单庆丰收的节日吧?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秋狩节是什么样子……因为那是王室成员的专有节日,一般的臣民除非圣上特许,不然跨入逐山一步,会被重罚!不过,大将军还有大少爷随皇上去过好几次呢。还带回来不少的野味。”   “野味?秋收节是打猎啊?!”哦,应该是秋天狩猎节日。呃——兰若烟冷汗,幸好轩辕琛走得快不然她就该露出马脚了。   “是啊。逐山就是皇家狩猎场所在。娘娘嫁给了王爷,也等于说是皇室成员了。您进入一定都看到很多奇珍异兽的。”兰香羡慕地说着,仿佛这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情。   奇珍异兽还不是用来猎杀的,兰若烟心情莫名地阴沉了。她想起她过去杀过的那些人,商界精英,地方首富,上市公司大股东,政界要员……他们是不是也算奇珍异兽?   用过早膳,兰香为兰若烟换上了一身鲜亮的男装马服。作为王妃,她头上多了一顶镶珠缀玉的猎帽,青丝垂落,这样一搭在镜中看来,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这衣服是新的?”兰若烟摸了摸那柔软的衣料,想到她出门时好像把柜子里所有的男装马服都给带出去了,不怎么认真的洗洗换换早有些变色了。   “按规矩,到了临到季末,每房都是要换新衣的。何况,娘娘您是正妃,这王府除了王爷,您就最大了。当然是要选上好的料子和衣样呐!”兰香说着,脸上是难掩的自豪。   兰若烟一见她这样,敲了敲她的头,嬉笑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抢在其他房挑选之前,把好东西都给搬兰馨阁了?”   “娘娘,你别多虑,按规矩就该您选了才给她们选的。规矩她们当然要守,还有啊……”兰香摸了摸头,吐吐舌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个规矩那个规矩。   没有说话,兰若烟只是轻轻笑着看兰香人小鬼大似的说着规矩规矩的。看着倒也有意思。似乎觉得说的差不多了,兰香帮兰若烟又理了理猎帽,对兰若烟说道“娘娘,该到时候了。奴婢送您出去。”   “嗯。”兰香叫来步撵,她由着兰香扶上步撵,优雅地坐好。作为王府的女主人,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毕竟这也是规矩。   居高临下地看这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让兰若烟的心情忽地豁然起来。看着跟在步撵旁的兰香,轻轻笑道,“兰香,你现在看起来更小了。”   “主子,你……”兰香一听兰若烟的话,当下一窘又不知该怎么回嘴,憋得那小脸红红的,看来煞是可爱,连抬步撵的家丁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抬眼再看前方,视线接触到那身青衣,心口不由又沉了下去。兰若烟想不到苏沐还没有离开王府,看他手上还系着绷带,脑海中又闪过了那惊魂的一幕。   苏沐从客房走出,在大道上远远就看到兰若烟的步撵,他就立在那里,只等着步撵接近,她的美又一次给予了他震撼,不同于上次在画舫所见的妖冶红妆,得体的仪态,那尊贵的王妃玉冠似乎天生就是为她而造的。只要她唇角微微牵动,苏沐就感觉他所有的心跳和呼吸,都要被她带了去。   “前方是谁?见了王妃的凤驾,还不行礼!”兰香只看到一身青衣,并未发现是苏沐。她只见这人一直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睛似乎一直都盯在王妃身上,这根本就是大不敬!她生气地上前呵斥道。   闻言,苏沐转过目关来看向步撵旁的小丫鬟,清淡地微笑道,“是敝人无力了,还请姑娘莫怪。”   兰香走近了才发现是苏沐,而现在他对她笑了。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天呐!曾经她当作神一般景仰的男人,现在就在眼前。她的脸红得愈加厉害了!   “兰香,算了,我们赶时间。”兰若烟见到兰香跑去斥责苏沐的时候,心里竟忍不住暗笑。当朝金科状元,皇帝亲自选进的重臣。居然被琛王府一个小丫鬟给骂不懂规矩了。   “是,娘娘。”兰香赶忙低头应话,然后小跑回兰若烟的步撵旁。   兰若烟故意没有去看苏沐,她怕多看他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自身的情绪暴露在对方的眼中。她跟他不能有太多的交集,不然,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了,唯有避开。可她冷漠却并没有浇灭苏沐对她的爱恋,反而愈发勾起他渴求,想要更加靠近她。   到王府大门口,轩辕琛已等在那里,他的背高大而稳沉,对于女子,是极具安全感的吧。兰若烟想,该有多少的女子为这个人而芳心暗动。可是……为什么她就是对他心动不起来,囧。难道她是万分之一中的例外,对轩辕琛的魅力唯一有抗体的特别例外!?   “王爷,王妃来了。”小卓子看到兰若烟一行人过来,便上前小声地对轩辕琛说道。   转过身来,面对他正走过来的王妃,轩辕琛淡淡的笑道,“还挺准时啊。”   “臣妾怎么敢让王爷久等呢?”兰若烟小小地瞪了他一眼,他对她总这样的小看。就因为她是女人,他是男人,他就可以有这样的骄傲感吗?!哼!男人!   “知道就好,上马车!”轩辕琛一指马车,他记得兰若烟不要“肉梯”的。   “是,王爷。”故作乖顺地娇嗲应话,兰若烟转身就翻了个白眼,自大男!   轩辕琛本来对兰若烟怎么上马车没什么在意的,但是在看到从王府里走出的苏沐,他忽然就萌生了一种想要炫耀的想法。他走到兰若烟的身后,一个弯身就将她娇小的身体,整个橫抱在怀。   兰若烟是一时大脑掉线,不知道这王爷又那个筋短路,做出这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远处苏沐见到这一场景,心口一滞,心爱之人被人非礼的愤怒感悄然爬了上来。   “喂,你做什么?”兰若烟在看到苏沐阴晴不定的神情后,大致猜到轩辕琛在想什么了,她的脸变得也阴沉起来,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质问道。   “烟儿爱妃,本王担心你还没从昨日的旅途中恢复过来,所以就多关心了下,爱妃不会介意吧?”轩辕琛本着“晒得意”的信念,说话也变得酸溜溜油腻腻了。那语调真听得兰若烟浑身直冒疙瘩。   “如果王爷不是别有居心的,臣妾当然来者不拒。”兰若烟话里有话,他看了轩辕琛一眼,又瞟了门口的苏沐。   第31章:跳脱皇后   真没想到,轩辕琛喜欢演这样的戏码,还以为他有征服天下的野心,就跟一般的男人不一样呢。结果事实证明,只要他是男人,就免不了世俗的一面。唉~估计是她把他想的太完美了。   上了马车后,轩辕琛还没有放开她,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兰若烟为了不引起外部的太大轰动,硬是忍了“被非礼”似的羞愤心情没发作。这个臭男人要抱她到什时候啊?!   也许最开始,轩辕琛抱兰若烟只是单纯地想气气苏沐,但是真的将她抱在怀里,才发现她的身体好软,有淡淡的花香,似乎就是她房里的mo莉花香,似有若无。他跟她洞房花烛,他都不曾碰过她。   在将军府同床共枕一夜,也都相安无事。他以为对她真的没那份兴趣了,结果,今天这一抱,他才发现,她对他还是具有一定的诱惑力的,当然,是那方面。   “王爷,再抱下去,我就该熟了!”兰若烟闷声说着,抬头鼓着眼睛瞪轩辕琛。   “哦?是吗?”轩辕琛没有松开,低下头来与兰若烟对视道,“本王觉得跟烟儿还不够熟呢!再抱抱吧——”   呃,你个流氓无赖!兰若烟心里直骂,不过,在这冷天被抱着感觉也不坏,虽然有种被非礼调戏的不适,但是,这个调戏她的流氓怎么说也是她丈夫。反正又不是真的那啥啥了,抱就抱吧,逐山估计也快到!到时候他不放开都不行!   群山环绕,火红的枫叶铺满了长长的甬道,冗长的山路,只听得马车轱辘辘撵着地面的声音。随着马车的晃动,车帘外的美景在兰若烟的眼前晃动,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兰若烟索性自主自发的找个舒适的姿势窝在轩辕琛怀里看风景。心里愤恨的想着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居然找了这么个好地方狩猎,还是每年都来。果然是超大BOSS,想干嘛干嘛。   眼角上抬,看着闭目养神的轩辕琛,棱角分明的脸庞,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似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带着一丝坏事得逞的小孩子气。   “王爷,王妃,到了。”小卓子在车外小声的说道。   兰若烟听到这个声音,不想别人看到自己和他这么亲密,只轻轻一挣,不想竟也挣开了。   “下去吧。”轩辕琛睁开眼,有些不耐这么快被打断的享受时光,却又没办法只得干巴巴的说了这三个字。   逐山,顾名思义,追逐。各色珍奇异兽,飞禽走兽被团团困住在这群山之中。而逐山之上,只需堵住出口,在山的那边就是悬崖,这些动物就成了困兽。虽是如此,但在逐山之上生长的都是些自然生态的动物,没有经过人工化的圈养,因此保留着最原始的那份兽性。在狩猎的过程中更能感受那份刺激和热血沸腾之感。   秋狩,夏启王朝自开国以来一直沿袭的传统,马背上打下的江山,自然不能丢下这份热血情怀。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亦是锻炼又是消遣,自然被历代国君推崇。   莽苍大地之间,群山围抱,鸟鸣清脆。脚踩在散落一地的枫叶上沙沙作响,只听轰隆隆的一阵鼓声,兰若烟抬眸询问的的望着轩辕琛,“是不是开始了?”   “嗯。我们快走吧。”说完,却也不见面带急色,只是迈着的步子稍稍加大了些,但是在看了眼娇小的兰若烟时,不由又放慢了脚步。   “臣/臣妾给皇上皇后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围场在一大块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却不失大气的露天休息场所,皇上和皇后高坐在上首,两侧坐着一些王公大臣,兰若烟和轩辕琛两人齐声请安道。   “皇弟,弟妹不必多礼,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不必拘礼于此。”上座的轩辕澈温和的说道,笑得一脸无害。   “是啊,都是一家人,哪还将就这些俗礼。”皇后慕容青青不甘落后的说道,期间一双灵动的双眼一直盯着下方的兰若烟,还真就没望过其他地儿。   兰若烟再想装老实,眼观鼻口观心,也都无法忽视一直搁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她就纳了闷了。   这皇家的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凭着自己本就贫乏的对皇宫大院真人版的了解,这还碰上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的了,自知是福是祸自己都是躲不过的了,便坦然的迎上这热切的目光。   上座的慕容青青见原本低着头的兰若烟抬头看上自己,顿时一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轩辕澈就发话了。   “皇弟和弟妹来得也是及时,眼下这秋狩大会马上也将开始了,先下去挑一匹马,准备一下吧。”   兰若烟一听这话,嘿,这皇上是帮衬自己还是凑巧呢,不过没关系,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还真没怕过什么。   两侧,兰若烟在退下的时候,仔细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两边跟随皇上狩猎的大臣们。有机会参加皇室的聚会,这样的人物在朝堂上肯定是举足轻重的。   兰祁风端坐在右侧上首,之后是刚到琛王府遇见的大叔,貌似是那个跟兰祁风很熟的将军,上次在会议厅和轩辕琛好像有什么要事相商的样子;左侧上首是空着的,她猜想应该是轩辕琛的座位,在那之下一个陌生的大叔,长得一脸精明,她没见过,不过想必也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匆匆一瞥而过,没来得及将这些人全部看清楚,也只装作目不斜视的向马厩走去。   “到时候不要骑着马乱跑,只管跟在我后面,虽然这是皇家聚会,但是林子这么大,有什么的暗箭依就难防。”轩辕琛一边顺着马髭,一边嘱咐着兰若烟。   兰若烟留心了一下周围,侍卫整装而待,没见什么闲杂人等,想来这里的守卫也算严密,不要说什么插翅难飞,但是要想要混进来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轩辕琛一见兰若烟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下就有气。这个女人到底在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一想到有自己护着她,也出不了什么事情,也就懒得在这个时候对她一番说教。   “各位爱卿都准备好了?今年的秋狩,规矩还是和往年一样,所猎野味最多者,有赏。”骑在马背上的轩辕澈意气风发,握着马鞭的手指着台上架着的一把匕首。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向台上看去,一副摩拳擦掌,势在必得的样子。匕首的手柄雕刻纹龙,精致美观,中心镶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其首为环形呈纱帽状,腊向下分,刃的近腊处忽窄。   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匕首常常与长剑并用,常防身自卫,以防不测。而在这里没有用习惯的枪之后,匕首就成了兰若烟的所爱。虽然不知道这把匕首的出处,但是轩辕澈既然将它摆在这里,必有它的过人之处。   “喜欢那匕首?”   “嗯?”兰若烟诧异的抬头,不知什么时候,慕容青青已经策马到了她的身边,一脸兴味的说着。   “那匕首是武林中一位高人所铸,削铁如泥,有心人寻访特意铸造,机缘巧合之下,便到了宫中,皇上甚是喜爱。为了这次秋狩,为奖励胜者而割爱。”慕容青青望着轩辕澈一脸深情的说着。   兰若烟不知道怎么作答,只是笑着点点头。目光从匕首身上移开,看着驱马在轩辕澈左侧的轩辕琛,眼角微挑,忽而露出一副这样轻佻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似是注意到有目光在看他,他回过头来,一见是兰若烟,几不可察的笑了笑,嘴唇动了动,便转过身去,不知和周围的人打趣什么。   兰若烟撇撇嘴,这个男人怎么一出门就变得婆妈了,这还真不像他的性子。   “王爷很关心你呢?你们感情很好吧?”慕容青青突然凑过脑袋一脸好奇的说着。   兰若烟顿时满脸黑线,不是说皇后母仪天下,端庄贤淑嘛,她怎么看不出来,反而觉得,怎么说呢,这个皇后有点八卦潜质,真不按常理出牌的轩辕式皇家相处模式。   “谢娘娘关心,臣妾和王爷还,还好。”这个词应该用的还算恰当吧,自己和他的关系能用还好吗?和好是扯不上边吧,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是嘛。我还没见王爷对那个女子很不一样呢,看他对你这么关心,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应该说,怎么相爱的?”慕容青青此时哪还像是一国之母,倒像是充满好奇心的孩子。   “这个……这个……”兰若烟还真想不出怎么回答,天哪,她什么情况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这个皇后,她不禁抬头看着她,还真是……   “告诉我嘛,告诉我……”边晃着兰若烟的细胳膊便追问道。   兰若烟举头望天,谁能救救她啊,好吧,就编一个……就在此时,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拯救了她。   第32章:暗箭难防   “青儿,过来。”轩辕澈对着在兰若烟耳边喋喋不休的慕容青青说道。   兰若烟不觉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上帝很给力,还有,今天的轩辕澈,有点点奇怪,是自己的错觉吗?   “皇上叫我,我先过去了。下次再找你聊,下次,你一定要告诉告诉我啊。还有,我很期待,我的生辰你会筹备什么节目。”说罢,策马向轩辕澈身边奔去,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身红妆的女子,灿若星辰的眸子,娇俏的笑声如银铃般在逐山上空荡漾。   轩辕澈,慕容青青,轩辕澈,太后,公主轩辕琳,这个皇室的组合,兰若烟有些迷惑了,是她原本想的太过复杂还是怎么了……   不远处,轩辕澈抬手抚上慕容青青的脸颊,手指点了点她光滑洁白的额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直惹得她娇笑连连。兰若烟不经意看见这样一副温馨恩爱的画面,皇家的爱情到底是真情实意,还是不过只在众人面前导演的一场戏。   “咚、咚、咚”鼓声阵阵,光着膀子的鼓手,使劲敲着两边的大鼓。声势浩大,震得得深山处的飞禽扑腾着翅膀。众人听得这个声音,脸上的表情越加兴奋,这气氛越加的活跃,男儿一展身手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   轩辕澈一马当先,手有力的向上一扬。   众人十分有默契的分三路策马向山里面跑去,轩辕澈和皇后带着侍卫一路,兰若烟自然是跟着轩辕琛,其余的王公大臣自然是一路。   策马狂奔,兰若烟前世也曾受过这样的训练,不是,这是玩乐,而她所受的,是残酷的面对生与死。杀手必备的速度,快,狠,准。曾被丢在深山野林中训练,面对那些凶残未受过驯化的野兽,必须不留余地的置对方于死地,不然,丧生的就是自己。而那些凶狠有挑战的动物,通常在山的深处,在外面徘徊的,是一些没有杀伤力的小动物,纯粹练手罢了。   轩辕琛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突然加快速度,扬起手中的马鞭高高落下,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望着越来越超出自己所布置的范围,他心有不安,没有丝毫犹豫策马跟在兰若烟的后面。   “嗖嗖!”兰若烟玩心正起,好久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的施展自己的武艺,顺道练练手,想到在这里的每天都养尊处优,虽是偶尔抓住机会也只是暗地里练。   扬起一抹笑容,手中的箭如长了翅膀一般,刷的一下下就射了出去,箭无虚发,我想这个词用在这里也不为过。   野兔,麋鹿,兰若烟玩的起劲,对于自己没有退步的速度,快,狠,准的例无虚发很是满意。她射得开心,后面的侍从捡得也很得意。小卓子看着自家的王妃箭法不赖,更是乐得在后面跟着捡,当然还有轩辕琛射下的。   不知不觉,走得深了。开始还能听见其他那些人射中猎物的欢呼声,到了这里,只有最原始的树林中所发出来的声音,四周变得安静,只有马蹄声声和箭离弦的声音还有箭刺入肉体的撕裂声。   轩辕琛见兰若烟如此熟稔的箭法,也没过多怀疑,将门出虎女,本就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再加上父亲和哥哥的溺爱,想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想,兰若烟这个倔脾气和不服输的洒脱的性子可能也和家里的溺爱有关。他哪里知道原来的兰若烟和她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不过,这个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不是?他的目的一样达到了,这就是最重要的。   至于眼前的女子,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目前,他不想放开。尤其是自己还没有失去兴趣,没有人见着他总是这种若有似无的态度,这让他很不爽。他要让她为他担心,牵挂着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自己征服不了的女人。   兰若烟玩得差不多了,对于自己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策马踱回轩辕琛身边,带着自信的爽朗声音说道:“怎么样?不错吧。”   “是不错,没想到本王的爱妃这么厉害,果然没给本王丢脸。”轩辕琛笑得一脸暧昧,她的王妃爱玩,他陪着就是。   “既如此,我们来个比赛如何?看谁射的猎物多,谁就是赢家怎样?”兰若烟眼珠一转,笑得一脸的挑衅。   “哦~虽是比赛,但是赢了总要有奖赏,不然比的肯定也甚是无趣,你说是不是?”   “呵……呵……那是一定。”奖什么呢,她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实力,自己想要那把匕首,有轩辕琛的那一份绝对有把握胜出,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只是这个男人不是好哄骗的……   “爱妃想好奖赏什么了没?”轩辕琛早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开始就见她一脸垂涎的望着台上的匕首,知道她喜爱,本想着要胜出虽然不易,但是只要自己愿意,还是有可能的,现在她自己提出来的,他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她。   “奖品就是狩猎胜出的奖品,既然是皇上拿出来的宝物,肯定有它的非凡之处,你看怎么样?”没办法咯,只要轩辕琛尽力的话,再加上自己胜算是绝对的了,只要自己赢了他就行。好主意,她笑得很是得意。   轩辕琛笑容僵了僵,没想到她很聪明,很会利用外部条件,为自己找筹码。不错,不错,他的笑意染上眼眸,这样的女子是能够配得上自己的。   “好。”   “你说的,那么现在开始,原来的就先不算。我们就算从现在倒结束的,谁射得多就赢。”说完,利落的从马背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嗖的一声,一只正惊慌失措观望的梅花鹿应声倒地。   打了一个响指,回头冲着轩辕琛比了一个手势,向前奔去。   轩辕琛看着些许孩子气的兰若烟,觉得此刻的她不像再王府般对他那么冷淡无关,心情不由大好。看着她那不知所以然的手势,也只轻笑摇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兰若烟正好转过了身子,没有看见这一幕的轩辕琛,不然,她那颗时刻清醒的小脑袋瓜儿又该多想了。   轩辕琛是谁,虽是和兰若烟打得赌,但是若是输了怎么在那女子面前抬得起头来,自然是要全力以赴。拉弓,射箭,一气呵成,他射的不是地上跑动的那些野兔什么的,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头顶一只ju物成直线下坠,待看清了地上的物体,尾随的侍卫无不发出叫好声。   是不错,兰若烟心里想着,习武之人的眼力和臂力都把握的不错,更重要的是时机,他很会抓住时机,然后一击即中。   天空盘旋的鹰,空中的王者都让他给射下来了,这个男人的确不简单,也的确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突然,兰若烟在众人沉浸在这欢呼声中时,耳边突然回想起轩辕琛的嘱咐,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那么清晰。这个时候,她下意识的就往轩辕琛的方向跑去。   轩辕琛见兰若烟跑过来,正得意的想要炫耀挖苦一番,完全没注意到从他后方直直射过来的冷箭,他此刻的眼里只有飞身过来的兰若烟。   重重的一推,轩辕琛从马背上落下,仗着好身手,一个不是很漂亮的回旋还是稳稳的站在地上,而马背上的兰若烟吃痛一呼,胳膊被箭身狠狠擦过,一个冲力,跌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一群人毫无防备。   “该死的!”轩辕琛暴吼一声,几步快走将兰若烟抱了起来,“你中毒了!谁要你冲过来的!”轩辕琛生气,他很生气,明明就是应该是他保护她,而现在是自己让她受了伤,他如何不气,如何不伤心?!   “我怎么知道这什么破箭有毒,我还以为是一支普通的箭,正巧过来就推了你一把,哪想会这么巧射中我自己啊……”兰若烟有些气虚的说道,嘴唇已经微微泛紫。   “你这女人!……”她不是不在乎他吗?她不是经常动不动就惹得自己打发脾气吗?为什么要舍身救他,他不懂,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他始终就没弄懂过。   一开始是他们两个的可以疏远,是她不希望和他有什么纠葛,他同意了。后来,他觉得她的与众不同不自觉的想要了解多一点,却总是被她拒之门外,冷言冷语。好不容易那个夜晚可以和她心平气和交谈,可是之后还是以前一样,他都要以为那晚是他气糊涂做了个梦。可是现在的她……   “来人,叫太医!”看着有些吃力却依旧逞强的兰若烟,他的心有些什么东西在破裂在融化。   一把撕掉兰若烟的袖子,一截粉嫩的藕臂外露,被箭头擦伤的手臂,暗红色的血衬得雪白的皮肤让这伤口看着更加的狰狞。   俯下身子将嘴唇凑到伤口,没有丝毫犹豫的吮吸起来,一口黑血吐出,又接着一口,直至血液恢复鲜红。   第33章:背叛   兰若烟看着离自己很近很近的轩辕琛,呼吸相闻,手臂上温暖的触感,还有些酥麻的疼痛,这些都是眼前这个男子带给他的。此刻的她面色有些苍白,两只眼睛越发的漆黑,只盯着眼前面色刚毅的男子,紧绷的脸和承载的怒气,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太医!一群废物,太医怎么还不过来!”轩辕琛望着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兰若烟,声嘶力竭的吼道。   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仿佛用尽力气生怕自己消失了一般。然后是一群吵闹的声音,轩辕澈,爹爹,皇后……   自那一天后已经过了一些日子,每天兰香都在她耳边嘀咕着小心这小心那,当什么一样供着,深怕自己出了什么意外。   想岔了的还以为自己有了身孕呢,不过,别担心,她什么都没有。就是那天狩猎,自己意识昏沉的睡着,被轩辕琛一路从王府直接抱到床上,吓着了在她面前念叨的小妮子,说什么自己护主不周,害得娘娘受伤云云。   她还真的无语,她没去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那天在她身后跟着的人呢?听兰香说,那天的事情闹得很大,皇上震怒,说要彻查此事。   她不置可否,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他也不例外,兰若烟不会傻不拉几的因为他这一句话就将他划入嫌疑人之外,她没那么单纯。只可怜了那天的守卫,听说轩辕琛将他们罚得很惨,具体什么的她不知道,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小卓子了。   莫非是他?兰若烟想着,但是又将这种想法给否定了。小卓子据说是从小就跟在轩辕琛身边的。一个自小就伺候的主子,没理由去背叛。何况轩辕琛待他不薄……   “兰香,小卓子最近哪里去了?”自己瞎想还不如直接问了,兰若烟轻松地问着,好似偶然问起的。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就您跟王爷秋狩节回来后,就不见他了……”兰香回忆了下回答。   “那个时候不见的?怎么……”兰若烟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姐,怎么了?”兰香看了以为兰若烟是身体不适,忙放了手里的活儿跑到床边。   “没什么,兰香你给我准备下,我要去见王爷。”兰若烟拉开了被子,她要去求证一件事情。上次她擅自离家出走,在外玩的好好的,却被细作和黑衣人追杀,虽然知道是那个人搞的鬼,但是她不在王府而在外面,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轩辕琛在皇家猎场被人放冷箭,不定也是那人指使,可是逐山那么大,他们要去哪里打猎,又是谁在帮那个人传递消息呢?   种种疑虑积压在脑中,兰若烟想着就觉头疼,她皇室成员之间的复杂关系,她还不懂。权力与利益间的纠葛,她也还未有摸透……让她想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只有去问轩辕琛,他应该是会告诉她的。   书房。   兰若烟走到书房外的时候,就看到柳玉缨房的丫鬟伺候在外面,表情一滞,她在这里,那自己要不要避开呢?不是怕那个女人,而是柳玉缨实在是个棘手的主儿。若她没有身孕,兰若烟或许还不会那么忌惮。问题是现在她身怀龙种,自己稍微碰碰她估计到轩辕琛耳里就变成是对她不利举动。   “娘娘,好像韶妃在里面。”兰香小声在兰若烟的耳边说道。   “嗯,是的,兰香,你说我们……”要不要过会儿再来。兰若烟还没说出后话,那小丫头就愤青地接了话。   “娘娘,我们一定要进去!韶妃已经有了龙种,王爷对她特别看种。这几天您在房里养伤,我听地下的丫头讲,韶妃趁着这机会天天就缠着王爷。还有,您出门那些日子,她逮着机会就在王爷面前说您这里不是,那里不是的。娘娘,您才是正妃,她不过侧妃,却总那样的恶意中伤您,不能再姑息了!”兰香一口气喳喳地把兰若烟不知道的事情都道了出来。   柳玉缨会那么做,无非就是看兰若烟做正妃不顺眼,兰若烟也知道,柳玉缨讨厌的不是她,而是她现在坐在“正妃”之位上。该不该跟这种小女人计较呢?   兰香说她不在的时候,柳玉缨都要没事在轩辕琛面前说她坏话,就心里有些不爽。她都尽量避开“小妾党”了,居然还得寸进尺了!   “兰香你说的对,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是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兰若烟给力地说了句,摩拳擦掌地朝前走去。虽然她不是真的去找柳玉缨麻烦,而是去问更重要的事情。不过看兰香那小丫头那么八卦又愤青的,她还是要说几句回应的话。   只是书房内,柳玉缨正风情无限地为轩辕琛端了参汤,软声细语地说着,“王爷,这些日子朝事烦劳,臣妾又帮不了王爷什么,只能给您炖些参汤补补身子。”   轩辕琛本来在书房是想自己好好静静的,柳玉缨却在这个时候挺了肚子来给他送汤。想她这样也不容易,就随她进来了。   可不知为何,她说的那席话却让他想起了兰若烟。她帮了他,她也能够帮到他。她的家世远远胜过柳王府,她的才智也远胜了柳玉缨。如果当初他早娶的是她,是不是会事半功倍呢?   “韶妃是有身子的人了,还这样亲自炖汤,也太过勉强了吧。”兰若烟不带喜怒地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声落,人已在轩辕琛与柳玉缨面前。   “你——烟儿进来,怎不叫人通传呢?”轩辕琛被兰若烟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有种像被抓奸了似的尴尬。   “臣妾是想自己是王爷的妻子,妻子来书房看看相公,好似不必那么麻烦了。”兰香还在身边,兰若烟还是要做做女主人的样子来镇镇韶妃的。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这些规矩,姐姐身为王府女眷之首,应该以身作则才是。”柳玉缨心知兰若烟是在用正妃的架子给她颜色看,便不甘示弱地回道。   “哦,那王爷,臣妾错了。王爷,要怎么罚臣妾呢?”兰若烟这时故意不正经地回着,娇声媚气地看向轩辕琛说着,又走到他的另一侧,挽了他的手,低声说了句,让她出去,我要话要跟你说。   她声音的大小把握的很好,柳玉缨虽然站在他们的身边,都未听清她说什么。轩辕琛听了她的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首对柳玉缨说道,“韶妃,你先回房休息吧。”   “王爷,您还没喝汤呢?”柳玉缨心有不甘,不知兰若烟这女人对王爷说了什么,王爷居然让她出去!?   “这汤是韶妃的一片心意,本王会喝的。你先回去休息吧。”轩辕琛看柳玉缨不肯罢休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了。女人偶尔撒娇发嗔还算可爱,但若用的不是时候,就只会惹人厌。   “是……”柳玉缨了解轩辕琛的脾气,他一个命令若重复两遍,别人还没依循,他便会生气。为了不惹怒了轩辕琛,她只得悻悻地告退。临走出门,还意味不明地多看了兰若烟一眼。   她一走,兰若烟就看到兰香脸上得意的笑,好像是在说,还是我主子比你厉害。无奈一笑,她对兰香说道,“兰香,你也退下。”   兰香机灵地看了兰若烟与轩辕琛一眼,便欢快地应道,“是。”便小步快速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拉上来门。兰若烟苦笑看她这个举动,难道她认为自己要跟轩辕琛怎么样了吗?   “好了,该走的都走了,说吧,你有什么事?”轩辕琛转头正色看她,他可不觉得兰若烟今天的所做是为了来讨他欢心的。   “臣妾想问,小卓子哪里去了?”兰若烟想了想,还是直入正题比较好。   “既然会这么问,我想你也想到了些东西了。”轩辕琛淡声笑道。   “是,但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小卓子他是为了什么。他不是自小就跟在您身边吗?”兰若烟问。她怎么也想不通,小卓子为什么要背叛轩辕琛。   “开始本王也跟你一样,想不明白为何?直到小卓子临死前,他告诉我原因,我才惊觉,自己身边潜伏了一个十几年的细作,想着就后怕呢!”轩辕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锋利,似乎在说着的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临死前……那么,小卓子已经……“他说了什么?”兰若烟尽量镇定下心绪,在勾心斗角的权利旋窝里,人命如蝼蚁。死个小太监,又算什么。可不知为何,兰若烟心里还是有些难言的哀伤。   “他说,当今太后待他有恩,十几年前若不是她赏了他一顿饭,估计就没有现在的他了。说什么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恩,他一辈子都甘愿为她做牛做马。没想到太后竟然从我出生起就开始提防我了。”轩辕琛的话里听不出感慨,也听不出情绪。但是,兰若烟看他的眼,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第34章:怜我真心   兰若烟走上前,手轻轻地抚了他的眉心,不自禁地说道,“别想太多,都过去了——”一说完,对上后者不定的眸,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将手收了回来,轩辕琛却忽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兰若烟紧张看他,她的无意之举,不会又勾起了这个男人的不良欲望吧!?   “你留下,陪我说会儿话吧。”轩辕琛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   是忘记了挣扎,还是因为上次在马车的那次接触,使得兰若烟习惯了轩辕琛的怀抱,当他将她强行抱到怀里坐定的时候,她竟然也依顺了他的意思。   “本王四岁的时候,生母华贵妃就因病去世了。她是后宫最美的女子,父王最爱的女人……”轩辕琛抱着兰若烟,仿佛像是小时候依偎在美丽的母亲怀中一般,鼻底萦绕的是令他心安的气息。此刻,他亦情不自禁地对兰若烟放下了心防。   “嗯。”兰若烟轻轻应着,她细眉微结,此刻的轩辕琛看起来是这么的近。他将心底的弱势完全袒露在了兰若烟的面前。   她在此刻犹豫了,她忽然想,若她不是来自21世纪的杀手NO.1,只是兰若烟,只是一个夏启王朝官宦人家的女儿,那她会不会跟他拜堂起,到洞房花烛夜初解红盖,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就爱上这个尊贵的男人。   “母亲死后,父王就将我交给皇后抚养,也就是当今的太后。父王、甚至于本王都认为她是个心善之人,结果……最有心计的人,就是她!”轩辕琛说到这里,抱着兰若烟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道。   忍了从腰间传来的痛,她知道,那是轩辕琛的愤怒,对太后的愤怒。“太后她……毕竟是对王爷有养育之恩。”兰若烟迟疑着说出这话,她见过太后,面容慈祥的太后,居然在十几年就已经开始对轩辕琛存有戒心,甚至在他的身边安插了细作。可想,这是一个何等多疑又工于心计的女人!   “烟儿,你母亲非兰将军原配,得了兰将军的心,却也只能屈于侧室……你是否曾为她不平过?”轩辕琛伸手抚过兰若烟的细腻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水嫩的肌肤。   她从未想过会跟轩辕琛这样平心静气地对视,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她不是兰若烟,可她还是能感受得到那个抱着爱女,清唱桃之夭夭的女子的无奈与酸楚。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兰若烟靠在轩辕琛怀里,小声地吟唱出了这首古乐。轩辕琛也不言,拥了她,静静听她的歌声。   “女子就像花一般,小时候是一颗种子,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开出诱人的花,引来了她爱的男子。然后,她嫁给他,花瓣落下,结成了果子。容貌流于平凡,甚至只能用庸脂俗粉来修饰自己……但是她就从此什么都没有了吗?”轩辕琛听她唱了这本是欢愉,由她唱出却竟是忧伤的歌,忍不住叹息道。   “是男人将女子看得太轻了——”兰若烟幽幽看他,平声轻言,“娘曾对我说,烟儿将来要嫁个好夫君,不要跟娘亲一样。如今——”   “如今你已为人妇,而且是当今琛王爷的正室王妃。算是不负你娘之望了吧?”轩辕琛笑,端了兰若烟的脸,越来越近。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脸,兰若烟不知为何此刻忽然想到前世,NO.2喂下她毒药时,也是这样……“不。”她在轩辕琛即将碰触到她的唇时,侧了头,说出了否决的答案。她虽是他的正妃,可他却不是她爱的男人。   如果真要去计较这其中的差别,那她比兰若烟的母亲,轩辕琛的母妃,还输上好几筹。因为她除了是轩辕琛的正妃,她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便是有,也不过是相互利用。   倏然起身,兰若烟退出了好几步,从容了情绪后,才转过身来冷静看轩辕琛。后者的也由方才的惊疑转为冷静。他低头,看案上的已经冷却了的参汤,端起来,径自喝了下去。   这一动作落在兰若烟眼中,就成了一种讽刺。他的意思是,韶妃比她更讨他喜欢?呵,是男人都不过如此吧。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轩辕琛放下了碗,对门口呼道。   “王爷,娘娘,宫里来旨了,请到大厅接旨。”兰香不急不缓地回答。   “宫里这个时候来旨做什么?”轩辕琛嘀咕了声,看了眼一边的兰若烟,道,“爱妃,同本王一齐去吧。”说着朝兰若烟伸出了手。   作为王妃,她该去回应王爷的邀请,如此想着,兰若烟上前,将手放在了轩辕琛的掌心。21世纪流行“结婚后,握着爱人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兰若烟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明明跟轩辕琛就不算“结婚”过,被他紧紧地握着手时,也没有感觉。   “皇后懿旨:宣琛王妃兰氏入宫觐见,商讨寿宴事宜。钦此。”   “臣等谢主隆恩,皇后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兰若烟一听完这旨意,就一个头两个大。皇后慕容青青宣她进宫商讨寿宴事宜,有没有搞错,她一直以为轩辕澈随口说说吓她玩的,没想到真要她去出面做这主持的事情!她真大眼睛直朝着轩辕琛眨巴眨巴,对方却视若无睹。   “我、臣妾真要进宫去吗?”兰若烟求助似的问轩辕琛。   “皇后旨意,爱妃不得不从啊。”轩辕琛一脸假假的为难之色。   “臣妾大伤未愈,多有不便……”兰若烟看轩辕琛的眼神示意,才想起宣旨的太监还在场,马上装出虚弱的样子来,身体摇摇欲坠的,轩辕琛就过来扶了她。   “徐公公,您看,本王的爱妃身体尚未痊愈,不宜过分操劳,此去皇宫也还有些路程。马车颠簸,本王怕又影响了王妃的身子。”轩辕琛说的在情在理,加之兰若烟的脸色着实苍白得不见血色,那徐公公不信都不行。   “娘娘身体不适,的确不宜走动,可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若是不遵……”徐公公一脸难色,欲言又止的,无法就是怕担责任。   “此事,本王可以亲自去跟皇后解释。徐公公,待本王将王妃送回房里,就去如何?”轩辕琛开口,他也知道一个奴才也不可能决定了兰若烟的去与不去,于是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谨遵王爷的意思。”徐公公拱手行礼。   “徐公公客气,来人啊,去倒杯茶给公公。”轩辕琛吩咐下去后,又叫来了刘管家,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才扶着兰若烟离开。   走在长廊,兰若烟也由着轩辕琛扶她走着,毕竟那徐公公没做,要是让他们的人看出什么来了,可就是欺君之罪。   “好了,王爷就送到这儿吧,臣妾可以自己进去了。”抬眼终于看到兰馨阁三字,兰若烟马上让兰香扶了自己,然后对轩辕琛欠身行礼。   “嗯。多多保重身体。”轩辕琛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便转身准备去大厅,不料去对上了苏沐注视着他的双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轩辕琛完全可以怀疑苏沐对兰若烟意图不轨,但是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挚友,他什么为人,自己是清楚的。   “在书房看到王爷扶着王妃一路走来,好奇出了什么事情,跟过来看看,应该不为过吧?”苏沐笑的平淡,好似真像他说的那样简单。可他实际上是得知兰若烟受了箭伤又中毒后,想来看看兰若烟状况如何了。   “本王的爱妃舍身为本王挡了一箭,不仅受了外伤还中了毒。身体不稳,本王便将她一路扶了回来,怎样?这样说,状元爷满意了吧?!”讽刺地说着,轩辕琛说道兰若烟为他挡箭时,无比得意。放佛,就是如此,他就要强过了苏沐数倍。   知道兰若烟是为轩辕琛挡箭才受伤的,苏沐严重闪过一丝诧异。她对他应该是没有感情的,为什么她会是舍身为轩辕琛挡剪的!难道日积月累,她对他早已生情?如果是这样,他一直留在这里又是在做些什么。   轩辕琛带着得胜似的笑容,朝前走着,与苏沐擦肩而过时停下,倾在他的耳边说道,“若你不信,可以亲自进去问问。呵呵……”   轩辕琛从未想到过,除了母亲华贵妃以外,还能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有这般的自豪感。   兰若烟回到兰馨阁内,才坐定就听兰香来说,“娘娘,苏公子求见。”   苏沐!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兰若烟拿在手上的杯子一抖,茶杯内的热水便斜溢了出来,打湿了衣裙。   “啊!娘娘。您没烫着吧!”兰香一见,赶紧跑过来,为她拍去了衣服上的水珠。又心慌地检查她的手,看看有没有烫到的地方。   第35章:女子抱负   “兰香,我没事。去拿身衣服来给我换了吧。”兰若烟看兰香这个紧张样儿,忍不住笑道,“看你这瞎乱样儿。”   “哎呀,奴婢也是担心娘娘嘛。”兰香一听兰若烟的话,撅了小嘴,满脸委屈地回道。   “哟,小丫头居然学会顶嘴了。”兰若烟故作生气地说道。   “奴婢不敢,娘娘。奴婢这就去给您拿衣服——”兰香低头认错,又赶紧跑到里房为兰若烟拿取衣服。兰若烟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走入了房内。   待换了一身淡紫粉花的罗绮,才端坐在主位,让兰香去请苏沐进来。她跟他也好些时间不见了,应该他们见面不会再让她情绪波动太大了吧。   “臣苏沐叩见王妃。”苏沐进门居然就向兰若烟行了跪礼。   “苏大哥,你这是……”兰若烟惊愣看他,不至于她和他在王府见面就这么生疏了吧。   “向王妃行礼。”苏沐淡淡回答,未有起身。   “苏大哥何须多礼呢?这样让样儿不好意思了。”兰若烟尴尬地笑着,起身欲去扶苏沐,却被兰香拉住了。   “娘娘,男女授受不亲啊。”兰香压低了声音对兰若烟说道。   兰香说的也在理,兰若烟收脚回来,无奈地对着还跪着的苏沐,说道,“免礼。”   “谢娘娘。”苏沐这才起了身,也是不动声色地端立在那旁。   “苏大哥,其实不必那么见外。”兰若烟见苏沐这般,不禁觉着有些尴尬。他今天是怎么了?真有点不习惯啊……   可是,在兰若烟说话后许久,苏沐都沉默着不说话。这到底是怎么了……兰若烟看看兰香,后者摇摇头,表示无法。   “那么,苏大哥今天来找烟儿、是有事吗?”兰若烟想,就算她再怎么跟他说不用客气,对方的态度也不一定有所改变。不知道苏沐哪根筋抽了。   “娘娘,臣今日来,是想问您一件事的。”连敬语都用上了,兰若烟的眉纠了起来,心莫名重了些。   “什么事?”兰若烟垂眼看地面,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在此刻给人的只有冰凉之感。莫非,在权力之渊,就真的容不下半点多余的情感吗?   “王妃,志在何处?”苏沐这时才抬起头,直视了兰若烟的眼,只看到底的探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兰若烟神色一黯,她志在何处呢?前世他没有想过这些,此生,她亦只想好好的活。可是,怎样才是好好的活?她看向苏沐,前世,她是因为这样一个男儿结束的,那此生,她不要在同样的错误再发生一次。他和她隔了太多的人和事。   “兰香,替本宫拿来纸笔。”兰若烟一转为严肃的神情,身旁的兰香被她突然一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匆忙应了“是”后,就快步跑去拿了纸笔过来。   运足气后,兰若烟在那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字。苏沐离得她远,也看不到她写了什么,她就一直那样站着,他也站在后面等着她,待那笔墨干了。兰若烟折了那张纸给兰香,道,“兰香,给苏公子。”   “是。”兰香点头,接了纸,小心翼翼地将那纸递给了苏沐。   “谢娘娘,臣就此告退。”苏沐收了纸条,退回了出去。   没有看他,兰若烟只是微微垂了头,叹息一声,让他知难而退吧。   “娘娘,写的是什么字啊?”兰香也认识点字,但兰若烟写的那字实在少见……   上贤居   “囡。”苏沐轻念了这个字,习武慵懒的阳光照了进来,到底,是他还未有看透她,真正的了解她,还是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书房   “你说,王妃写了这个字给苏公子?”轩辕琛眯眼看了纸上的囡字。   “是的。王爷。”兰香恭敬地点头回答。   “嗯。好了,你可以下去。别让王妃看出什么来。”轩辕琛冷声下了命令。   等兰香出了书房,轩辕琛拿起了那纸,看着那囡字,嘴角噙笑,“有界则有国,有女则有子,有子则有国。是吗?”想要母仪天下的女人啊,原来他们的志向是一样的。   晨曦的光芒照入房内时,兰若烟还抱着被子蒙头睡着。昨晚,她又因为苏沐的事情失眠了。总之是各种的惆怅,各种的多愁善感……可是生理所需,她又必须每天睡足十个小时,因此,她这天早上果断赖床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了。   “娘娘,您现在不能进去,娘娘……”兰香的阻拦声才入耳,兰若烟就被嘭的撞门声给惊醒了。   “谁!?”腾地从床上坐起,兰若烟警觉地看向门口。听兰香喊娘娘,难道是韶妃柳玉缨大清早的来“请安”了?那女人也真是的,都有孩子的人了,还做这种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的事情。   “啊!原来你真的在睡觉?!”来人一见兰若烟坐在床上,头发凌乱,睡眼朦胧的样子,就吃惊呼道。   “呃——皇后娘娘,您……”大清早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兰若烟真的想问问这个本该在皇宫内坐镇后宫的皇后慕容青青,怎么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兰馨阁内。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慕容青青不等兰若烟把话说完,就直摆手说对不起,然后边退了出去合上门。   如果兰若烟不捏捏脸,发现很痛。她真以为她刚才是在做梦,刚才那是慕容青青?当今皇上轩辕澈的皇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可是偏偏最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而且就在刚才。   等着兰香出来梳洗好了,又换了身还算能衬托她病态的暗绿衣裳,兰若烟便在兰香的搀扶下去拜见了慕容青青。说来那慕容青青也是耐心好,居然就在凉亭内吃着糕点等兰若烟出来。   “皇后娘娘千……”兰若烟与兰香正要下跪行礼,不料却被慕容青青打断。   “哎呀,不必多礼了。来,烟儿妹妹,你过来。”慕容青青走过来拉了兰若烟就坐在她旁边。   石凳上加了软垫,兰若烟想,这慕容青青做事虽然风风火火,倒也是心细之人啊她轻声回皇后,“娘娘这样可让烟儿受宠若惊了呢。”   “烟儿妹妹是琛王妃,在内命妇中可算是地位最高的了。而且琛王爷和皇上又是亲弟兄,你我也算是皇室妯娌,那么客气做什么。”慕容青青的手暖暖的,兰若烟想,这皇后定然也是练武之人。不然以她这冰凉的手温,跟握着冰块无异,一般人早就将手抽走了。   皇后其实也是能言善辩,就她方才言辞,也非寻常人家该有。兰若烟到这时,有些气恼自己没多关注下这皇后的身家背景了,想张口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烟儿昨日因为这身体未能亲自入宫见您,今日害您亲自跑了一趟,烟儿该死……”兰若烟想着,她也只有认罪这个话题了。   谁知慕容青青听了她的话,好久没有声音,兰若烟也低着头,没敢去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还好,也过了这会儿,她有开口了,只是声音里有些忧虑,“烟儿,你多大了?”   “烟儿虚岁十七了。”兰若烟实在不想说自己只有十六岁,虽然这个也跟自己的心理年龄相差很远,但总算还是短了一岁。   “你真的只有十七,我还以为你比我还老了呢?”慕容青青忽然咯咯笑道。   “娘娘——”嗔怪地一呼,兰若烟抬起头来,一脸通红地看向慕容青青。   慕容青青以为兰若烟是害羞,但实际上,那会子她心里是怒得恨不得马上拔了发簪,当即结果了这个说她老的女人!小丫的,你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居然敢说我老!   “烟儿,你何必故作成熟呢?那样不累吗?”慕容青青抚着兰若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琛王妃,不是皇后,没有那么多人去在意你的言行举止,所以也毋须用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来压抑了自己。”   嗯!慕容青青的这番话意味何?兰若烟眯眼看她,如果真心,那她该觉得慕容青青是好人,若只是欲擒故纵,那她就该提高警惕了。   “娘娘,烟儿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兰若烟扬起了笑,一种看起来很天真的笑。   “哦?什么地方?”慕容青青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   兰若烟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会儿,事后又补充道,“皇后不能告诉其他人,不然烟儿就惨了。”   “可以!当然可以啊!”慕容青青直点头,然后看着兰若烟忍不住捂嘴轻笑了起来,好似她们一起要去做件坏事。   倒让我看看,皇后娘娘您是真心,还是假意。兰若烟也笑对着她,算是试探吧。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可是,她一个王妃,慕容青青一个皇后,不是都属于闲的没事的那种人吗?那随便做点什么刺激的事情也不为过了。   慕容青青当天晚上就留宿琛王妃的兰馨阁,在与琛王爷一同用过晚膳后,就姐姐长妹妹短的拉着兰若烟的手,一进房内,兰若烟就整了两身男装出来。   第36章:大闹青楼   “来,姐姐换上!”兰若烟将一身红锦男装递给了慕容青青。   “我喜欢蓝色的。”慕容青青皱眉,她是怕穿的太惹眼,会被轩辕澈的人给逮着了。   “好吧,那我穿这件。”兰若烟将另外一身蓝衣递给了她。   两人换装完毕,兰若烟便对皇后说道,“姐姐会武功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慕容青青奇怪地问。   “因为我们待会儿不能走出去。”兰若烟神秘一笑,她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慕容青青也不是傻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会!你也会吧?不会的话,我可以背你出去!”慕容青青兴奋的说着,拉了兰若烟的手,很是热情。   “嗯,烟儿也会一些武功,只是不高。”兰若烟微笑回答,从慕容青青的行为举止,倒也看不出这个人有太多心计。   “没关系,我带着剑,我慕容家的剑法不说天下第一,也算打得过一片人。嘿嘿。”慕容青青笑得让人感觉是种女侠豪气。   兰若烟也淡笑回应,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是夜,两道黑影嗖嗖地爬出了琛王府的围墙。呃,这次依然有王府女主人兰若烟。   兰若烟与慕容青青二人行走于夜街之上,一红一蓝的华服,那花容月貌更是惊艳了行人。兰若烟还算沉得住气,那慕容青青早已忍不住笑了出来,拉过身边的兰若烟小声说道,“妹妹可知,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常穿着男装上街。”   “是吗?”兰若烟有些不相信地看她,慕容青青难道真如她所想,是武林世家的后代?   “嗯,我爹是慕容家家主,可惜膝下就我这个独女,所以自小只当我是男孩儿来养。”慕容青青说到这里,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   “可姐姐看来一点也不男儿气啊。”兰若烟故作天真的说,她这是在打探慕容青青的底细,她只知道轩辕琛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与男装的慕容青青赛马时一见钟情。却不知道慕容青青到底是怎么个来历。   能够第一眼就被轩辕澈那种老谋深算的人看种,想必除了慕容青青本身貌美之外,其他一定有她的可取之处。   “妹妹,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就在那儿了吧。”慕容青青抬手一指前方,一座看来比其他楼阁要独特别致许多的高楼立于街道尽头,那楼拦上,香艳旖旎,个个媚眼如丝,勾人神魄。   “仙巧楼,据说有七仙女。姐姐,烟儿一直好奇,那七仙到底是怎般模样的女子,会引京城所有男子倾心。”兰若烟好奇地说着,拉了慕容青青,俨然一副乖乖妹妹的样儿。   “妹妹,那传说都夸张了吧,至少皇上和王爷没有倾心于她们啊。”慕容青青拧嘴笑道,“莫非,妹妹听说了王爷在这里沾花惹草,要姐姐帮忙来这里教训狐狸精?”   本来还愁光说女子喝花酒好玩的理由牵强了,没成想慕容青青帮她找了这么个好借口。兰若烟当然是不会浪费了,她原本还浅笑挂面的脸,旋即变为满脸的凄伤,“姐姐怎么这么拆穿了妹妹呢。”   仙巧楼是京城第一妓院,楼内有七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这些兰若烟都是从兰香口里得知的。兰香说是从俯下丫鬟那儿听说的,可是一些几日都大门不迈的丫鬟口里,怎么能听到这些呢?   虽然对兰香产生了些怀疑,但兰若烟也懒得去理会了。反正,只有那丫头好好伺候她饮食起居就好了。她自己的心思,估计至今也只有她自己了解吧。轩辕琛都看不透,她一个小丫头又能看出什么。   “真有此事?!”慕容青青的语气中明显充满了震惊。   兰若烟当时就心里道,难道你以为达官贵人三妻四妾就心满意足了?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如果可以总是希望天天都玩不同的女人,只是受了肉体限制,才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地去天天荒淫无忌。   “我一定要帮妹妹教训他!走!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里面逍遥快活!”慕容青青那义气劲头上来,拉着兰若烟就快步抄仙巧楼走去。   “唉!姐姐,烟儿也只是听说……”兰若烟想着,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叫我慕容公子!烟儿既然叫了我一声姐姐,又怎么能眼见烟儿受了委屈而不顾呢!”慕容青青慷慨激昂地说着,完全兰若烟正在后面,笑得跟看热闹似的。   若轩辕琛真在这里,又与她兰若烟何干?他们本就是名义夫妻,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各不相干,也各不打扰。   只是……在进到仙巧楼的时候,兰若烟看到却是出乎意料的一幕。那左拥右抱了温香软玉在怀的,不是轩辕琛,而是苏沐!   他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他/她怎么会在这里!   “啊!烟儿,我记得他,他是金科状元苏沐!天!要是让他看到我在这里,回去告诉了皇上,那我就完了!快撤!”慕容青青一见了苏沐,居然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只往外退。   “姐、慕容公子,他未必就认得出你,你何必紧张呢?”兰若烟将慕容青青拉了回来,对方却欲挣脱。   “喲哟~二位公子是新客啊!”谄媚的中年女声传来,慕容青青强作镇定地稳住了自己。我   “久闻仙巧楼有七仙,今日我和兄长来就为了长长见识的。”兰若烟老练地说着,转身将慕容青青拉到了前面。   “哎呀,这七仙可不是一般人说见就见的——”那老鸨清高地说道,“七仙既然叫了个仙子,可就跟那一般的花楼花魁的不同的。”   “都在了花楼还要挂贞洁牌坊不成!”慕容青青一听这话就不爽了,在她心里,青楼里的都是下贱女子。   听她这一句,兰若烟当即就被怂到了,姐姐,你现在是来喝花酒的男人啊……连老鸨故意要价都听不出来!   “哼!既然如此,那公子到别家去就好了。”老鸨看慕容青青这样子跟砸场没差别,当即就想赶人。   兰若烟想,反正她带慕容青青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真的喝花酒,正好顺势回去了。其实她也不想跟苏沐有正面接触的,那就先撤了吧。   “妈妈,多有得罪了。我兄长今日心情不好,就不在这里惹妈妈不高兴了。”兰若烟说着,就扯了慕容青青要走。   “慢着,这位公子对我楼里的姑娘出言不逊,老婆子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老鸨居然这时候为难起她们来了。   “本宫、公子说话难道还要看你一个老鸨的面子不成!”慕容青青见那老鸨不可一世的得意之态,当即动怒,抽了剑就唰唰地舞了几下,出手之快,兰若烟竟都没看清她的招式。   “啊!杀人了!”梳得油光的发髻倏然散开,老鸨吓的失态尖叫起来。   “糟糕。”兰若烟心中暗叹不妙,拉起慕容青青的手就往外跑,这样一定会引来官兵之类。要是把她们逮着了,那就麻烦了。   有时候,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偏偏发生了。兰若烟和慕容青青还未有跨出仙巧楼的门槛,就被一群操了家伙的护院给拦住了,两人被围在中间,背靠在一起,兰若烟低声道,“姐姐有几成把握突围?”   “十成!”慕容青青铿然回道,剑已朝着那些护院使了过去。   兰若烟这面的护院们,也朝着她扑了过来,摸了腰间的匕首,兰若烟正欲出手,一道青色的身影抢在了她的前面,将那些护院一招掀倒。   “快走!这里有我。”苏沐回过头来递给了兰若烟一个眼色道。   “好!”兰若烟点头,转身看向慕容青青那边,她正与一个持刀的高大男子比划着,似乎大有棋逢对手之感。眯眼看准了那黑衣男子的动态,兰若烟从袖中露出三根钢针,屏气朝那男子掷出。   “呜——”男人忽然痛呼倒地,慕容青青一惊,诧然侧头看向兰若烟,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质问她,为何暗中使诈。   “姐姐,时间紧迫,我们先撤吧。”兰若烟也懒得解释,抓过慕容青青的手,就冲出人群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兰馨阁的时候,已近天明。这一夜过得倒是挺刺激的,慕容青青褪下了男装,看向正褪下汗湿了的里衣的兰若烟,笑得暧昧,“妹妹的身材看来比我要美得多。”   “姐姐,你——”兰若烟身体不由地一震,这慕容青青突然蹦出这句是什么意思呢?她睁着水汪汪的大大眼看在慕容青青,似天真无辜的询问。   “我若是男人,一定喜欢你的。不仅脸长得美,身材也美,心细如尘,做事又有分寸,当真是个贤内助啊!”慕容青青笑的真诚。   人都爱听恭维的话,兰若烟听着慕容青青对自己的赞许,总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忘形的人,面前的女子,即便是方才与自己共患难了一场,还是改变不了,她是一国之母,她是有着谋反野心的王爷之妻。虽然她们不是直接的仇敌,但间接的这层关系,也注定她们注定不能成为真正交心的朋友。   第37章:寿宴礼物   “姐姐不也是个贤内助吗?这样夸奖烟儿,不是让烟儿惭愧。”兰若烟捂着脸,小声说着话,作出羞怯的样子来。   “哎呀,妹妹又不好意思了。真有趣!哈哈……”慕容青青豪爽地像个男人似的大笑起来。“我才不是什么贤内助嘞!皇上昨天还说我不像个皇后样儿,别说是好妻子,连个好娘亲都不是。说我跟胜儿一样大!”   娘亲?!和胜儿一样大?!兰若烟越听越惊奇,难道说,慕容青青已为人母?兰若烟这时噤声了。因为她才发现她对慕容青青一无所知,再说下去,岂不会露出了马脚。   “好了好了,姐姐,现在还早,我们到温汤那儿去泡个澡,再休息吧。”兰若烟取了两件换洗的外衣,带着慕容青青就往兰馨阁后的“温汤”走去。   温汤,实际上就是一个天然温泉,就这一出温泉,足可见琛王府正妃这个的地位有多尊贵。兰若烟虽然对穿越到此就被正妃这个身份困住,感觉诸多不满。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身份同样也带给了她很多常人享受不到的特权。   两人泡在温热的水中嘻嘻哈哈也玩的有些累了,便靠在石壁微阖眼小憩。听流动的水声,鸟声脆鸣,兰若烟感受着自然的宁静,疲惫的心总算有了片刻的停歇。   “呵呵……”慕容青青忽然笑出声来。   “姐姐,怎么了?”兰若烟不解问道。   “我只是在想……妹妹是不是跟琛王爷像我们现在这样过……”慕容青青背对着兰若烟咯咯笑着,完全没有发现兰若烟已经难看的发白的脸!这个女人怕是活腻了吧!居然丫丫她跟轩辕琛!哈!问题是,她的脑海居然也不小心闪过了那丫丫的一幕。   以下为兰若烟丫丫:   水气迷蒙的温汤内,一男一女拥着,袒露的身子半露在外。   “爱妃……”轩辕琛痞痞地笑着勾起了兰若烟的下巴。   “王爷,讨厌——”兰若烟细手推开了轩辕琛的手,发出娇滴滴地嗔声。   “哈哈……”男子得意的笑声响彻温汤……   恶寒,恶寒,严重的恶寒。兰若烟想,此生此世,她都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哗啦一声,慕容青青只感觉有风被带起,她疑惑回头,就看到兰若烟已经爬上岸,披了衣服。   “妹妹,这就要走了?”慕容青青摸着了头,不明所所以。   “姐姐,昨日我们可是跟王爷说好的这个时辰送您回宫的。”兰若烟温然一笑,后者恍然大悟。   ……送走了慕容青青,兰若烟也算是松了口气,只是那皇后走的时候,还拉着她又出了个难题。“妹妹,我的寿辰,你一定要送份好礼,不然姐姐会难过的……”   好礼,什么才叫好礼呢?兰若烟纠了眉,兰香扶着她走在长廊,到了转弯处竟遇上了轩辕琛。“王爷吉祥。”后面的侍女们都纷纷向他行礼,只是兰若烟由于习惯问题,一时又忘了自己要行礼的事情。   “咳咳。”跟在轩辕琛身侧的刘管家使劲咳嗽了几声提醒兰若烟。   “刘亚,你的好心没错,可有些人可不一定会领情。”轩辕琛讽刺地说道。   “奴才该死。”刘管家被轩辕琛这夹讽的笑意吓得半死,咚一声就跪地求饶。   “刘管家,你又没错,跪什么,又该死什么。”兰若烟看不得轩辕琛那嚣张气势,也学着他那样子冷着张脸,官腔十足地对刘管家说道。   “奴才,奴才……”早知道就不多咳那几声了,现在搞的王府最高的两位主子都拿着他来使枪,苍天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好人?   “好了,你退下。”轩辕琛的目的并不在刘管家,见他这窘态也就放过他了。   “谢王爷,谢王爷。”刘管家赶紧磕头,起身退到后面去。   兰若烟淡然看了轩辕琛一眼,转过身去,说道,“王爷今天有兴致来游园了?”   “自家的院子当然要多看看,不然,要是被有心人士给钻了空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岂不是给自己找了麻烦?”轩辕琛俯身摘起一枝开得正艳的蔷薇,拈在手中把玩着。   呵!他是在说昨晚她带皇后翻墙的事儿。兰若烟想,这消息传的还真快!不过,他是不是也知道她们去了仙巧楼呢?兰若烟迈步走到轩辕琛面前,将他手中的花捏了去,轻声道,“臣妾也算是王府女主人,和王爷想法自然是一样的。”   她听懂他的话了。轩辕琛勾唇淡笑,“如此甚好。爱妃——”他说话间,忽然搂了兰若烟的腰,将她带到了一边去。   “喂,有什么话快说!别动手动脚的。”当着总仆人的面,跟轩辕琛这么亲密,兰若烟感觉浑身不自在。   “哈,你是我王妃,我对你做这个,好像不逾礼。”轩辕琛在这个时候,也一改方才的严肃,变得油腔滑调。   “哼,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估计是这些天跟轩辕琛处的熟了,兰若烟挑眉瞪眼,凶巴巴地威胁道。   “说正事,你昨晚为什么带皇后去仙巧楼?”轩辕琛也不跟兰若烟开玩笑了,他将兰若烟搂近了些,低声问道。   这个你也知道了,真厉害!兰若烟不得不想想,自己身边是不是也安插了轩辕琛的眼线,她抬头看他,实话实说,“我只是想试试,她对我那么热情,是真是假。”   “那试出来了没有?”轩辕琛讥然一笑,“当初轩辕澈娶她,我还真吃了一惊呢。”   “嗯?”他居然对皇上直呼其名,兰若烟想,轩辕琛对轩辕澈应该有很深的不满。   “不用查,本王也看得出来,她的确是喜欢你。因为,她就是个没有心计的傻女人。轩辕澈将她收在后宫,很少让她出门,她虽然是皇后,可后宫的权利还有七成是在太后手上的。知道为什么吗?”轩辕琛对视着兰若烟的眼,他们现在靠的很近,他低头看她的时候,就像是快要接吻的样子。   兰若烟心口一颤,她脑海中闪过慕容青青亲昵叫她“妹妹”时的笑容,那女子对她是真心的。毫无城府的她,只是想在皇室找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好姐妹而已啊。心内对她忽然生出一种愧疚,自己居然会怀疑起单纯的她。   “她嫁给轩辕琛不到两年,就生下了个儿子。也就是当今太子轩辕胜。”哼!慕容青青生孩子的时候,正是先帝去世时,他使奸计将本该属于自己的王位夺走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似的,将自己的儿子取名为胜!分明就是在讽刺他胜了自己!   轩辕澈,不要高兴得太早,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在心里狠狠地下了决心,轩辕琛早已决定,此生定要将属于自己的王位夺回来!   面前的轩辕琛虽然没有言语,但兰若烟从他咬住“胜”字这个音节,就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愤怒。而就她心内猜想的,是给王位有关的。   抬手抚上了轩辕琛的心口,兰若烟凝视者那里,静静说道,“王爷想要只是天下吗?”   “呵,难道还有其它?”轩辕琛冷漠反问。   “那王爷夺得王位后,会如何处置其他人?”   “斩草当然要除根!”   ……兰若烟惊愕抬头看他,那些都是他的血亲啊。他怎么下得了手?这个男人,当真没有半点情意?   “王爷,王妃吉祥。”   兰若烟还想在说些什么,不料这时,韶妃柳玉缨居然来了。她的声音还是那般轻柔,只是兰若烟侧头时,分明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妒恨。心中冷讽,柳玉缨,女人何必做的这么肤浅呢?!   “王爷,臣妾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先告退了。”兰若烟往后一退,便离开了轩辕琛怀抱,躬身行了礼,便径自离开,也不管轩辕琛是否应允了她的行为。   男人有三妻四妾,对他们来说是齐人之福,可对女人来说,是什么?兰若烟走在回廊,每次看到轩辕琛的姬妾们,兰若烟就不自觉地想到这些。为什么古代能够容许一个男人拥有几个老婆?为什么这么轻贱了女子。   “娘娘,您慢点,您身子还虚着呢!”兰香快步跟了上来,扶了兰若烟。   转首看了兰香一眼,兰若烟想起昨晚她跟皇后爬墙的事情。王府纵然眼线再多,可能够最快知道她行踪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兰香,王爷是你的主子吗?”兰若烟开口一问,兰香竟慌了神。   “娘娘、您、您说什么呢!王爷当然也是女婢的主子了……”兰香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兰若烟。   真的是她。兰若烟苦笑,在皇家,真容不得太多真情啊。她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想法,她生而并非王家的人,为什么还要去顾念那么多呢?她完全可以离开。可是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娘娘,皇后娘娘今天走的时候,对您说了什么?”兰香似乎想引开话题,她故作好奇,也可能是真的好奇地问兰若烟。   第38章:借花献佛   “没什么。”兰若烟想,兰香是不是在代轩辕琛打探消息呢?“不过是让本宫送她一件称心的好礼。”   “……称心的好礼?”兰香疑惑看兰若烟。   兰若烟想自己不可能在一个武学世家的后代,面前舞剑,那不是班门弄虎,不如……兰若烟侧头看了兰香道,“兰香,本宫知道了要送什么给皇后了。”   几日后,轩辕琛书房内。   “什么!你居然要当众弄舞?!”轩辕琛听了兰若烟说要为皇后献舞一曲,气得当即拍案。“你是我琛王的正妃,居然做歌姬该做的事情!简直就是自贬身份!”   被吼了,还没察觉问题严重性的某人,摸着下巴,似乎慎重思考中,“……有那么严重?”   “当然!你以为是在秦淮画舫吗!?当日你若没有蒙面,我早冲上去把你扯下来了!哼!”轩辕琛口快地骂了出来,不想却泄露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真没想到,当初他居然也在那众多看客中。兰若烟眼睛眨了又眨,没有表情,没有意味地看着面前火气腾腾的男人,面子问题真的那么重要。杨贵妃不还当众跳舞给唐玄宗的文武百官看?   “那臣妾不表演舞蹈便是。”兰若烟无所谓地说道,“那臣妾请人来舞蹈臣妾编的舞总可以吧?”   轩辕琛敛眉权衡了下,这样也行,而且……他忽然想到一个更深的计划。扬唇笑道,“这样也好。本王可以帮你挑选善舞之人,尽快排练。”   “好。”兰若烟也没多想,点头就应允了。接着说明了自己排舞所需就的东西和对舞者的要求。   那日午后,刘管家就带着一位身姿娉婷的女子来到兰若烟的眼前,她蒙着白纱,不见容貌,不过那天生的柔情水眸倒挺合兰若烟的心意。   “你叫什么?”兰若烟轻呡了口茶,尽量亲和地问道。她从这女子进门开始,就一直不停地上下打量。不看容貌,就那身姿来说,就足够迷倒一群男人了。邪恶地想,这女子是不是轩辕琛藏在外面的情人呢?   “回娘娘,民女叫迷迭。”迷迭向兰若烟倾身行礼。   “迷迭香?”兰若烟端茶杯的手停在了那里,是那种有着能让人着迷的香草?   “是。”迷迭特有的柔软嗓音,听得兰若烟有种骨头酥了的错觉,女人尚且听了如此,那男人不久更……   “迷迭,让本宫看看你的脸。”兰若烟想到轩辕琛不会准备用“美人计”吧。如果是那样,皇后不就惨了?!   “民女相貌丑陋,怕吓着娘娘了。”谁知迷迭却将头低得更下。   “怎么会呢?你看来天生丽质。”兰若烟说着放下茶杯起身走向了迷迭,不顾对方的躲避,强行扯下了那白纱,结果……简直就是恶魔再现。囧,看来她真的没骗自己。   “民女该死,吓着娘娘了。”迷迭慌乱地再次蒙上了脸。、   兰若烟僵硬地侧过头去,“没,没关系,是本宫硬要看的。好了,让本宫看看你的舞姿吧。”   “是。”迷迭应声,她退步立于大厅中央,一个旋身,又动了几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后,兰若烟才点头。人丑没关系,蒙了脸看着还是美女,何况,她主要是为排舞的。   接下来几天里,兰若烟都忙碌于排舞的监督指导。迷迭柔软的舞蹈身姿,跟兰若烟设想的舞蹈动作很吻合,而整个舞蹈,除了迷迭以外,都是些健壮的侍卫来业余充数的。因为他们的动作很简单,就那么几个集体动作。   她要编的可是一个刚柔相合的大型舞蹈。毕竟是皇室家宴,不能坐的太小气了。何况主角还是一国之母。   皇后寿诞当天,群臣云集,皇室的家眷也都携同祝贺。从开场的第一个舞蹈,到后面各种才艺表演,慕容青青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时不时满怀期待地去瞥坐在身边的兰若烟,后者总报以安心的笑容。   “娘娘,约定好的礼物,就在最后的压轴。”兰若烟倾在慕容青青的耳边,满怀信心地说道。   “是吗?是什么?”慕容青青新奇地问,连她怀里两岁的轩辕胜都睁大了眼睛,好奇看兰若烟。   “本来臣妾是想亲自上阵的,不过,王爷说那样不好……”兰若烟迟疑地说着,眼睛朝那边正在与轩辕澈进行着官面对话的轩辕琛看了下。   “唉,女人嫁人后就不能那么肆无忌惮了。”慕容青青闻言,叹息了一声。伸手抚了抚小儿子的头,小轩辕胜回以她灿烂的笑脸。“不过,有爱自己的丈夫,还有自己心爱的儿子,也是人生最得意的事情啊。”   “嗯。”兰若烟看了眼轩辕胜可爱的小脸,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一种哀伤,难道轩辕琛会连这样的小孩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特别鼓击乐声响起,三人同时看向舞台,踩在男子健硕的肩膀上,背对着众人的妖娆身姿,瞬间扣入人心。   只见那柔美的人儿虽然立于高端,却稳当地如履平底,她轻盈地甚至能单脚立起,随着每一声鼓声,做出优美而高难度的动作。   “嘿!嘿!”作为舞蹈陪衬的男子同时吼出两声,然后盯着那女子转过身来!   全场的男子都倒吸了口冷气,只因那女子的容貌太过惊艳!兰若烟心头一窒,怎么会!?迷迭不是貌丑吗?怎么……她转头去看向轩辕琛,对方会给她的是狡猾的邪笑。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怀疑,料到自己会顾念皇后,所以叫迷迭化了丑妆来蒙混过关!   “哇!世间竟有这般貌美的女子!”浑然不在状态的慕容青青却也天真地同众人一样惊呼。   “姐姐……”兰若烟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明显也陷入了迷迭绝美姿容的轩辕澈时,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轩辕琛他得逞了!   “妹妹,怎么了?”慕容青青侧头来看兰若烟。   “姐姐,人有三急,我先离开下。”兰若烟低声说着,等着慕容青青点头,马上起身眼神示意了轩辕琛后,起身便朝着后面幽僻处走去。   皇宫长长的走廊,只能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哒哒脚步声,走到尽头,兰若烟才转过身来,怒视着轩辕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这么做!?”   “以爱妃的聪明才智,难道还不知为夫想些什么?”轩辕琛冷声说道,她难道要在这时候跟自己唱反调?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兰若烟嘶声吼道,“我不想知道,你竟然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任何人对轩辕琛这样说,他都无所谓,可是当兰若烟这样说他的时候,他却有种打击到心的痛处。她怎么能这么说他?!轩辕琛怒极反笑,“本王就是这样的人,怎么?爱妃你后悔嫁给本王了?”   “……你走!我不行看到你!”兰若烟握了拳,声音尖利。轩辕琛冷扫了她一眼,不置一言,转身离开。   轩辕琛走后,兰若烟才感觉到这条走廊的风很大,吹得她十指冰凉。可比起她的心寒,却又什么都不算了,最后,还是她太天真了。慕容青青,姐姐……对不起。   “烟儿。”苏沐的温和的嗓音在前方响起,兰若烟抬头,看到的是苏沐惯有的微微笑容。   “是你。”兰若烟无力地说着,侧过头去,为什么每次她脆弱的时候,他都在。   “嗯。你们方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苏沐想了想,还是说了。   “那你要去向你的皇上主子禀报吗?”兰若烟回头,嘲讽似的说道。   “我的主子不是他,我也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奴才。”苏沐平声说道,“烟儿,很多事情,你要用心去看,而非表面。你要看得更远……”   “更远?什么更远?难道看得远些,轩辕琛就不是那种人了,你就不是皇帝的细作了?!”兰若烟不可控制地说着,她上前抓住苏沐的袖子,“我看不到,看不到!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都是这样……”   苏沐真的很想解释,但是他的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轩辕澈与迷迭正往这边走来。他伸手猛地将她纳入怀里,轻声说道,“小心,有人在看我们。”   “嗯?!”兰若烟马上收拾了自己的情绪。   “是轩辕澈,我不是他的人……我想你应该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的。”苏沐又紧拥了她一把,便松了她转身快步离开。   少顷,她转头看四周,才发现轩辕澈与迷迭……原来是这样。   御书房   “皇上召臣来有什么吩咐?”苏沐恭敬地对轩辕澈说道。   “苏爱卿是否对琛王妃感兴趣?”轩辕澈背对着苏沐,负手而立。   “臣的确有心,可惜力不从心啊。”苏沐故作艳羡的说着,对于轩辕澈来说,人都该有欲望,如果没有,那他就会怀疑自己的忠诚。   “朕看琛王妃看你的眼神也是有意的,郎有情妾有意,却不得眷属,是在看的朕不忍啊。”轩辕澈感叹着,是有所指地说着,“苏爱卿要知道,朕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是,还请皇上能够成全。”   “那是当然,苏爱卿为朕做了那么多事,朕自然不会亏待。”   “谢主隆恩。”   ……苏沐心中只叹,皇家当真只剩下抢夺了罢。   卷二:明争暗斗的后院   第1章:游园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叶黄秋落,一瞬间万物更替,兰若烟望着一池寒鸦萧瑟的凉意湖水,重重叠叠的房屋高低错落,古瓦砖墙,罗纱轻幔,不过短短几月,这里的一切莫不在脑海中逐渐深刻。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无聊的发霉,自找乐趣还是乏味;有时候却可以凭空生出很多事端,让人无法招架;所以永远不要抱怨日子的无聊和对眼前的生活怀有不满,当一切的你从来就不曾想的一切发生的时候,你会无比怀念,所谓的懒散旧时光,虽然你一无所获,但是谁知道呢。   皇后寿宴才过去没多久,兰若烟终于得空喘息一下,想要做个闲散王妃还真是不易,三天两头的这事那事,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一个毫无野心的女子,不贪功名利禄,怎么也生生多出了这么多事情。   皇后的心思单纯和直率,对于自己的心思不遮不掩,想对一个人好,在想到的时候就已经付出了行动。什么样的不是刻意讨好委曲求全,什么是虚情假意,兰若烟心知肚明。前世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了太多这样的演戏,每个人都带着两张面具,一张虚假,一张本性。面对你是一副嘴脸,背对你暗箭伤人不是没有。   兰若烟在寿宴后和皇后走的有些近了,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可是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对一个以诚相待自己的女子,她不忍拒绝,或许是无法拒绝,在这样盘根错节的宫廷,有这份真心是很难得的。   慕容青青偶尔邀她进宫,虽然嫌宫中耳目,规矩太多不想去,但是有时还是去了。每天就这样乖乖呆在王府,偶尔出入皇宫。   至于轩辕琛的担忧,她是知道的,他警告她不要和皇后走的太近。他有他的考量,但是她有她的自由,一旦得到她认可的人,她会待她好,除非遭遇背叛。   你可以说她傻,可以说她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她有她的执着和珍惜,以及在那冷漠的生人勿近的心里,依旧渴望着被人珍视的心。   轩辕琛气得甩袖而去了,她原以为自己的世界清静了。可是……   兰若烟这些日子充实了,后院的小妾们眼巴巴的馋。她忘了她在这王府后院还有个,不对,不仅一个不对盘的女人。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她麻烦了,但是麻烦,今天没有,并不代表天天都没有。兰若烟大意了……   她自认为自己很好的融入到这复古的生活了,但是,她小瞧了古人,尤其是女人的心。古代的女子虽是三从四德,对夫君言听计从。但是她所受教育里,还有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这是女人的悲哀,也是无可避免的悲哀。为了一个男人明争暗斗,没有硝烟的战争每天都在此起彼伏。   她的态度也有些,怎么说呢,兰若烟觉得没什么,她不在乎,完全的不在乎。对于轩辕琛,她是嫁给了他,却不是她自个儿的意愿。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她所想要,但是轩辕琛给不了她的。   她这样想,可是后院的那一群小妾们可不会这样认为,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终于将要结束了,那些暗藏在深处的躁动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樱柳阁,柳玉樱手心若有似无的滑过隆起的腹部,低头不知絮语着什么,良久,抬头对一旁的丫鬟说道:“络儿,我们好久没有去看望王妃了,再不去岂不是太过失礼,我好歹也是夏启的郡主,这礼不能失得太过了不是?今儿个有空,我们就去好好看看。”   “是。”络儿眼睑微敛,弯腰去扶歪在软榻上的柳玉樱。   柳玉樱嫉妒兰若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以为她这些天真的就安分的在养胎,什么事情都没做,那你就想错了,兰若烟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她嫉恨兰若烟,已经是王府正妃不说,还被苏沐这样的男子牵挂,与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纠缠不清。她不甘心,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却偏偏要什么有什么。   虽然王爷对她不冷不热,但是男人嘛,难免会产生兴趣,她要将兰若烟赶下正妃的位置,让王爷再也看不到她,甚至厌恶她,让他看到这个女人背后的丑恶面目,从而再也翻不了身。这样,王府后院的天下就是她的了,其余的小鱼小虾,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只要小施手段,那些人还不是乖乖的诚服在她的脚下。   她自认为不比兰若烟差,论容貌,她完全有自信,想那兰若烟豆芽小菜,怎么比得上自己的楚楚动人。论地位,她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韶华郡主,王爷侧妃。兰若烟,想在王府顺风顺水,也得看她同不同意了,让她过了这么多天的逍遥日子,该是给点惊喜的时候了。   “兰香,今天天气怎么样?”兰若烟半睡半醒的问道。   “今儿个天气还不错,娘娘要不要去后花园走走。”兰香径直走到窗前,开了一小扇窗,望着这些天难得外露的阳光,欣喜地说道。   兰若烟似乎被她的心情所感染,难得舍弃这温暖的床铺,不是很雅观的伸了伸懒腰,道:“准备洗漱,用过早膳出去走走。”   “是。”兰香应了一声,转眼就没影了。   兰若烟嗤笑了一声,这丫头还真是这个毛病,不过这样也好,周围如果都是太沉闷的人那不是很无趣?   兰若烟随意将一头黑发挽了一个髻,斜斜插入一支通体透白的羊脂玉簪,粉黛未施,一件粉绿色的夹袄,脸蛋是少女独有的红晕,粉嫩嫩的直教人想咬一口,红粉佳人,亭亭玉立。   看着镜子中的娇俏女子,兰若烟轻笑一声,还真是年轻呢。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走吧。”兰若烟开口说道。   “是娘娘,娘娘怎么打扮都好美呢。”兰香满眼钦羡的说道。   “女为悦己者容。”兰若烟随口一说,哪一天,她打扮只是为了一个他呢。   “哦。”兰香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听的不是很明白,不过娘娘说的,自有一番道理。   兰馨阁到后花园不是很远,回廊曲折,小径通幽,怎么绕都可以,只是不一样的路,都别有一番风景,兰若烟喜欢走小径,那里人少,游园是最好不过的。   “娘娘,王爷好几天没来了。”兰香小心的提醒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是不懂,为什么王爷和娘娘一见面好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这次也是,可是娘娘却是怎么都不在意,只可怜底下当奴才的担心。   “没有吧,才来过啊。”兰若烟一边用指尖拨开横出来的树枝,一边回答道,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思,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娘娘,王爷除了洞房花烛之夜,都没在娘娘房里留宿呢……”   兰若烟脚步一踉跄,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丫头,这个时候突然间蹦出这么一句话,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她扭过头去,看着低着头脸红到脖子的兰香,恨恨的道:“那又怎么样?”   “侧妃娘娘都怀有身孕几月了,娘娘您也要为自己以后打算,娘娘生下的是小世子,母凭子贵,到时候您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撼动,别人想觊觎都只能巴望着。”娘娘不开窍,自己哪还顾得上害羞,兰香苦口婆心的说道。   “呵。我已经是正王妃,还不知道这个位子还有谁能抢的过去。不过,只要她有本事,我也就奉陪。”兰若烟不甚在乎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多少人看着娘娘犯错或是遭王爷厌弃,这样她们就有机会爬上来。”兰香小心的看着四周,小心的说道。   犯错?被轩辕琛厌弃?!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却是个好主意,哪天自己呆不下去了,这是个好办法,一劳永逸,省的多做纠缠。   兰香急得直跺脚,想明白娘娘到底是何心思,怎的兰若烟一点儿都不急,眼波流转,只贪看眼前美色,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她所说的话。   “娘娘!”兰香没办法,只得出声。   “如果真有这一天,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园子的美景?”   兰香呐呐的回了一个“是”。转而想到有阵子没和娘娘这样散心了,别搅合了兴致,立马露出一个晴天笑脸,快走几步道:“娘娘,我昨个儿见那地方的花儿开得不错,我们去看看?”   知道这个小丫头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没放在心上,继续溜着园子。   俗话说冤家路窄,可俗话又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不,这本四通八达的路,这下怎么就这么容易就遇上了呢?   “臣妾给王妃请安,王妃吉祥。”柳玉樱略略低了低身子,开口说道。   “免礼,你有孕在身不在院子里休息,这么巧也来游园?”兰若烟看着她鬓角随着请安的动作而展翅欲飞的金蝴蝶开口说道。   第2章:事情大条   “免礼,你有孕在身不在院子里休息,这么巧也来游园?”兰若烟看着她鬓角随着请安的动作而展翅欲飞的金蝴蝶开口说道。   “谢娘娘。臣妾是看今天天气不错,每天呆在屋子里也有些闷了,出来透透气。想着好久没向王妃请安,心里觉得有些怠慢,没曾想在这儿巧遇王妃。”柳玉樱说的诚恳,语气谦逊。   “难为你有这个心,本宫说过你有孕在身,好好在院子里休息就好,不用过来请安。”兰若烟拿捏着说着:“蓝夫人和春夫人那边我也说过不用过来请安了,天气越加寒冷,这样一大早的来回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兰若烟心知肚名,请安是假,找麻烦是真。先前的案例已经够她参考了,为了从源头上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她不要这些假惺惺的虚礼,受不受得起是一回事儿,事情是她们让不让她好受。   “请安是臣妾们对王妃的以示尊重,王妃这样随意恐怕是不妥……”   “尊重一个人不是每天挂在嘴边说说的,只要有这份心就好,这虚礼本宫也不看重。谁是真的对本宫好,谁是虚情假意,本宫心里知道。”兰若烟伸手将挡在眼前的树枝轻轻一折,“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也就您不注重这些,王府地位尊贵,规矩也是半分马虎不得的。家有家规,乱了套,就不成规矩。”柳玉樱强撑着说道。   “哦,那本宫倒要看看有谁敢乱,谁要乱,只要她有这个本事!”兰若烟撂下狠话,如果有人不顾她的好心警告,那么她不会手下留情了。   柳玉樱脸色几变,勉强笑着说:“娘娘说重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做……”   兰若烟不说话,只是目光深邃的紧紧盯着柳玉樱,仿佛在无形中的教量,步步紧逼,让人无法遁形。   柳玉樱先前就输了气势,这会儿又被兰若烟强了话头,心里那股子气更加被激发出来。心中有气,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臣妾想着刚才出来一时兴起,药倒忘了喝,这就先行告退,不扰了王妃游园子的兴致。”说罢,给络儿使了个眼色。络儿心领神会,向兰若烟施了一礼,在后面小步扶着柳玉樱。   兰若烟听到她要走,做势也要离开。这里的空气,已然她也不想再待下去。   二人擦肩而过,两人身体触碰,柳玉樱突然回身要拉兰若烟的手。杀手本能的对外敌的防御,直觉的一个反推。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待兰若烟回过神来,一反手想把她拉回来。   怀孕的人身子本就比常人沉重,她一错过,柳玉樱身子一腾空,被推下小坡,“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这下事情大条了!兰若烟感觉脸上的凉意,脑海中敲响了警钟,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有些懵了,她没想到柳玉樱会突然间伸手过来拉她,她以为又是她耍的什么花招,自我保护般的想要将危险推开。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来人!快来人啊!侧妃娘娘落水了!!”络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大声的呼救。   兰若烟和兰香被这她的这一声呼喊给惊醒了,湖中,柳玉樱完全吓得不知所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口中呛着水,不停地喊着“救命!”   “扑通”,“扑通”几声,几条身影投入湖中,兰若烟快步走到湖边,伸出手想要将柳玉樱拉上来,却始终是徒劳。   络儿在一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一个劲儿的说着“上天保佑,保佑娘娘以及腹中胎儿……”   兰香在一旁焦躁不安,兰若烟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玉樱在水里挣扎,扑腾。场面一片混乱,闻讯而来的家仆和在附近游玩的小妾们。   兰若烟无心害人,尤其还是本就无辜的还在腹中的胎儿,她第一次有种负疚感,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再淡定了,满脸焦急。   “哟,这不是侧妃娘娘嘛,她怎么不在屋子里安心养胎,怎么就落水了?这么个大冷天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可怎么得了?”蓝夫人在一旁大惊小怪的说着,那一身蓝色锦衣趁着擦得雪白的脸,红艳艳的唇,幸灾乐祸的说道。   春夫人神色紧张的看着周围,小心的拉了拉蓝夫人的袖口,说道:“小心祸从口出。”   蓝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倒也安静了。   “侧妃娘娘,您没事吧?!太医!快传太医!!”络儿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风衣,小心翼翼的将柳玉樱包起来。   兰若烟看着脸色苍白的柳玉樱,浑身湿漉漉的,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血色和光彩,头发湿嗒嗒的搭在脸上,完全没有平时作为侧妃娘娘的那份庄重。有些不忍,别过头,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将侧妃娘娘抬进屋子里,动作小心些,快去请太医!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一听主子发火了,立马作鸟兽散。兰若烟不放心柳玉樱,跟在后面。   原本混乱的场面,顿时安静了。地上,只剩下一滩湖水,还有些许藻类。阳光依旧懒洋洋的洒在大地,园子里依旧的满园美景,只是再没了赏景的人和赏景的兴致。   樱柳阁内,屋子安静地能听得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床前,头发发白的太医,一手捏着胡子,一手搭在一只苍白的手上,不时眉头紧蹙,不时又稍稍舒展。一旁摆着一个木制的医药箱,指尖捏着银针,不时的找准位置一针扎下,神色凝重。轩辕琛站在床头,一双眼睛在柳玉樱,兰若烟和太医身上打转。   他很生气,在宫里突然听府里的下人来报,说什么王妃将侧妃娘娘对下水,现在昏迷在床,不知情况如何。他向皇上告罪,匆匆回府,他还记得皇兄一脸莫测的笑意,他也懒得再去猜。   这个女人才多长时间,又惹出麻烦了,而且这次威胁的还是自己的孩子。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他也不止一次警告她让她安分,她却一再挑战自己的忍耐限度!   “太医,怎么样?大人小孩可还好?”轩辕琛关切的问道。   太医捋了捋胡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侧妃娘娘不甚落水,寒气入侵,又加上怀有身孕,肚中的孩子,唉……”   “怎么样?孩子能不能保得住?!”轩辕琛急切的问道,一双眼睛横着兰若烟。   兰若烟一听这话,整个人的心都被提起来了,如果,孩子保不住的话,自己这次恐怕再也脱不了干系了。   “侧妃娘娘落水受了惊吓,腹部受凉,在水中的时间过长,被水呛到了肺,呼吸不畅,胎儿在母体受到压迫,差点滑胎,幸亏救的及时,否则不要说小孩,大人能不能保得住都要靠天意。”太医一脸余悸的说着。   听了这话,兰若烟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柳玉樱,心中微微有些释然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了要离开却突然想过来拉自己的手,柳玉樱存了一份什么心思,她无从知道。不管这次是意外还是她的“苦肉计”,她不得不说,她成功了,看着轩辕琛那个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的眼神,她也只有认栽了。   “母子平安就好,多谢太医。”轩辕琛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兰若烟适时的站出来,说道:“多谢太医了,麻烦太医过来开一张方子方便日后调养,这次真的是辛苦您了。”   兰若烟口中这样好言说着,心中却在腹诽,母子平安就一口气早说啊,还卖什么关子,不是诚心吓人嘛,你要间接表扬下自己医术高明我不介意,但是你他娘的不知道,你越这么说,我罪过越大吗!   搞什么危言耸听的添油加醋说有多么多么严重,险些小产什么的,不然大人小孩都要保不住,后果不堪设想。你没见那冰山王爷的脸色越来越臭了,这么大冷天的,让他在这里释放寒气,你我不冷,床上的那位还虚弱着呢。   太医慢腾腾的走到桌前,手轻轻敲着桌子,兰若烟心领神会,道:“兰香,准备笔墨纸砚。”   “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惊险刺激,兰香的神经一直紧绷,她想找什么事情做来弥补娘娘的过失,立马答应着准备去了。   虽然她知道娘娘不是有意的,但是在大家的眼中,事实就是,正王妃和侧妃娘娘几言不合,正妃娘娘气不过,就顺手推了侧妃娘娘,将侧妃娘娘推下水去。她们百口莫辩,她担心自家的娘娘会受什么责难,这下听到侧妃娘娘没事,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下了。   “川穹十钱,归身十二钱,白芍十二钱,川贝十钱,菟丝子十二钱,姜活九钱,黄岑九钱,祈艾八钱,枳壳九钱,北茋十二钱,炙甘草5钱。前三副以生姜同煎,后面的九碗水煮成一碗,一月之后便可以不必服用了。”太医写好后,嘱咐道。   第3章:批斗   “川穹十钱,归身十二钱,白芍十二钱,川贝十钱,菟丝子十二钱,姜活九钱,黄岑九钱,祈艾八钱,枳壳九钱,北茋十二钱,炙甘草5钱。前三副以生姜同煎,后面的九碗水煮成一碗,一月之后便可以不必服用了。”太医写好后,嘱咐道。   兰若烟望着太医所写的那什么龙飞凤舞的字,愣是每个看明白的,还是双手接住,递给络儿说:“好好听着太医的嘱咐,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要,不要省,治病要紧。”   络儿接过药方,却是没有答话,也没有看兰若烟,默默走到病床前照看柳玉樱。   兰香见络儿这样的态度,有些气不过,正想呵斥一番,兰若烟手一拦,暗暗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偷偷瞥了一眼轩辕琛,她还有的是事情烦。   “这天色也不早了,太医就在府上先用午膳,兰香,招呼着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兰若烟适时端起王妃的身份,吩咐道。   “如此也好,侧妃娘娘需要休养,这段时间还是多躺在床上为好,胎气有些不稳,刚刚开的药方有安胎之效,之后每日一幅,也是大有好处的。”说罢,抬脚出去。兰香赶紧提着小药箱子尾随其后。   太医前脚一走,轩辕琛望着外阁的一屋子的人,说道:“你们也都回去吧,侧妃娘娘没事,母子具是平安,本王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你们以此为戒,日后都自己小心些。”   兰若烟一听这话,这人已经没事了,旁人没得责怪,下个就是自己了,此时不开溜,更待何时。   “王妃留下,其余的都散了吧!”轩辕琛压着满腔的怒火说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果不其然,想溜还得看有没有这个运气还有福分,她显然没有这个运气。   “络儿,好好照顾侧妃娘娘,有什么及时来报。”轩辕琛回头嘱咐着柳玉樱的贴身丫鬟,再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柳玉樱后,对着兰若烟说道:“你跟我来。”   去就去,谁怕谁,大不了就挨一场骂就好,谁叫她那么倒霉,出去逛个后花园都能碰上柳玉樱,看来是两人八字犯冲。更何况她又不是故意的……   “你有什么话要说?!”轩辕琛沉着嗓子问道。   兰若烟抬眼望了望四周,啧啧,还真是严肃啊,一扇门还掩在书柜后,窗户压根儿没见,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从那里透出几米阳光。照亮着房间原本不多的几件家具,不对,是几张木椅。   还真看得起自己,来这样一个什么,“密室对话”?要不要来个三堂会审?!搞得这么严肃认真还是以为她会害怕的开溜?!她也不是那么没担当好吧!   “你想我说什么?还是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兰若烟刚才站在那里担心紧张了个半天,这会儿精神放松了,有什么事情,坐着说也是一样的。   轩辕琛见兰若烟这样子一个态度,本就隐忍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问你相不相信我所说的,要不然,事情是怎样的,你不是已经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吗?再重复一次你觉得有必要吗?”兰若烟知道,只要轩辕琛相信她,她的解释才有用,不然,她再怎么巧舌如簧都没有用,事实就摆在那里。   “哦,那你想说什么,说人不是你推的?是兰香还是络儿,亦或是柳玉樱自己跳下去嫁祸给你的?你说要我相信你什么?”轩辕琛冷嘲热讽的说道。   兰若烟一听就火大,这个男人!   “是!是我推的她,谁让她莫名其妙的突然过来拉我的手,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行动要比大脑思维要快,再还没弄清楚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做出行动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有意推的她!”兰若烟陈述这个事实,不管他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他信也好,不信也罢。   “哼!胡扯!只是突然碰到你的手你就要将人推下湖,不顾别人怀有身孕,没想到你的心胸如此狭窄,这么的不能容人!”   “我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兰若烟低笑了一声,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她们的栽赃嫁祸和故意找茬儿,哪一次不是她有容人之量不与计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下子到他的眼中却成了她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对了,他好像还说过自己心肠恶毒。想到这里,她越发没有顾忌的笑出声来。   “难道不是?!从洞房花烛之夜签约开始,当时我还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却整出那些个名堂,到后来蓝夫人,春夫人的相继告状,柳侧妃的这次出事,你还要为自己辩解?!我这才知道你的心思藏得有多深!”轩辕琛越想越觉得气不过,亏他之前还对她……   “原来,一直以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我今天才知道,不过还不算晚。”兰若烟不在乎了,她要说的已经说了,你让她哭着求着你相信那是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这一切都是你事前都策划好了的吧,最毒妇人心的莫过于你这种表面装的若无其事,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暗地里却偷偷想着怎样算计而不会让人算到你头上,我说的没错吧!”轩辕琛越说越来劲了,仿佛他亲眼所见兰若烟曾经犯下过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   兰若烟听着轩辕琛越说越过分,从到了这个时空,她每天告诉自己每天活得简单开心就好,那些有的没的她不关心,也不在乎,所以也不计较。可是,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她心里憋屈,原本自己都淡忘的事情,轩辕琛却又要摊在她面前。从“小妾党”那里受到的鸟气顿时爆发!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知道这么清楚?!还是你亲眼所见那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还是你亲眼见我在偷偷策划了这一切?!没想到王爷平时忙于朝政,对小女子的事情还挺上心的,我自己都没做过的事情您都知道,还真是不容易呢!”兰若烟反击,王爷了不起,就可以冤枉人,冤枉别人,你爱谁谁,她不管,但是此刻,她不要受这样的鸟气!   “不是你还会有谁?原本府里风平浪静,你一进门大大小小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不难道你要说自己不知道。”轩辕琛咄咄逼人的说道。   “呵。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不要说王爷您不知道?!在这王府里,我还不屑耍这些伎俩。”她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个王府,她还真没有什么所图,她的手段心计,她还不屑用在这个上面。   “哧。”轩辕琛嗤笑一声,“王妃引经据典为自己开脱的本领,本王受教。”   “轩辕琛你不要欺人太甚!”兰若烟火大,站起身来和轩辕琛对视。   “我欺人太甚?!你不是很有心计嘛,这点就招架不住了,还是想着在背后怎么把暗算?”轩辕琛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背后暗算?有什么理由有什么好处让我那样子做?!倒是你,说我耍心机,你自己呢?弄权谋反,不见得有多光明正大吧!”兰若烟反唇相讥。   “兰若烟,不要仗着兰大将军在我就不敢动你,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轩辕琛气得面红耳赤,堂堂王爷,何时这样与人争吵过!   “是嘛!我还就仗着爹爹在你不敢拿我怎么样!你若敢杀我,我爹爹自然不会放过你!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孰轻孰重,我相信王爷您一定会分的很清楚!”兰若烟咬牙切齿,不甘示弱的回敬。   “那我们就走着瞧!不要我再发现有这种事情发生,今天幸好她们母子二人平安,不然这件事情也不会这样罢了!你作为王妃非但不知轻重,还犯下这样的过错,没有处罚难以服众,就待在兰馨阁面壁思过一个月,哪儿都不准去!”说罢甩袖而去,留给兰若烟一个冷然的背影。   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走了一人。兰若烟很生气,这个自大狂傲的男人,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那么说她,还不听她的解释。以往她何曾这样,做自己的事,任他人怎么说她也不会解释半句,今天自己解释了,却被践踏的面目全非。   兰若烟气归气,见轩辕琛毅然离开的背影时,还是有些小小的异常失落感。   “怎么了,怎么了,兰若烟,这点小事情算什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嘛。不过是大吵一架,又不是没吵过。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难道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兰若烟静静地站在刚刚和轩辕琛大吵一架的地方,冷清的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转念一想。   这段日子以来,自己或许是太过隐忍,才引得她们如此肆无忌惮,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才敢明目张胆的对着自己干。这次的事情是她自己大意了,以后,在这个地方想要安稳的生活,必须要重新拾起武装。   第4章:意难平   “你们知道吗,听说王妃被王爷禁足了,在兰馨阁面壁思过。”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蓝夫人嗤笑者答道:“不知道她使得什么手段,就这样简单的把事情揭过去,还真是便宜她了。”   “原本以为是个软弱可欺的主儿,没想到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春夫人望着这一湖池水,喃喃的说道。   “王爷自然是要顾及兰大将军的面子,不然,她哪容易这么简单就收场。”一个声音插进来说道。   “是啊,只可怜我们这些个人微言轻的人了,还是小心点好,不小心得罪了人,惹到不该惹的事,到时候,不知会出什么事呢。”一个声音附和着。   “我还会怕她不成,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空有个花架子,上次我们有意栽赃她,她还不就那样子认了。”蓝夫人不以为然。   “话还是不要说得这么满,我们这群人论身份地位,都比不过人家,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柳侧妃还躺在病床上修养,我们是该小心了,保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春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转过身去,让人瞧不见脸色。   “是啊,连柳侧妃怀有身孕都下得了手,那我们……”   “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一点儿也不怕人知道,做的这么的明目张胆,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害怕,杀一儆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人心惶惶。突然之间的安静,让众人有些不习惯,凉风铺面,更加觉得心底发凉。   后花园,围水而建的亭子,纱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天气有些阴沉,空气带有明显的湿意,还真不是一个好天气。团团黑云逐渐笼罩在上空,黑压压的一片,逼仄的让人透不过气来,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要不我们明天去找个时候看看她,名为拜访,看能不能察觉出来她想什么花招。反正她被禁足了,应该也玩不出什么花招了。”春夫人向众人提议道。   “要我去看她,我才不去给自己找堵儿……”蓝夫人十分不情愿的说着。   “别这样啊,她不是被王爷处罚吗?到时候你可以去冷嘲热讽几句出出气也好啊。”一旁有人怂恿道。   “好吧,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瞧瞧她那狼狈样了。哈哈。”说罢,竟笑出了声。   “就这样约定了,我先回屋去了,这天,看样子也快要下雨了。”说完,打了个招呼就走。   一人走前,众人纷纷跟着离开。   “我们也走吧。”春夫人亲密的挽着蓝夫人的手,小声说道,“这天,恐怕也要变了。”   一经此事,王府后院始终压抑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就如这多变的天气,蠢蠢欲动。人去亭子空的后花园,树木被风刮得风姿摇曳,仍旧以顽强的姿态迎接着暴风雨的来临。   樱柳阁,整个院子里到处弥漫着中药的味道,只有空空的躺椅和桌子孤零零的待在院子中央,无人理睬。   “侧妃娘娘,您起来了?”络儿手脚放得很轻,走到柳玉樱的床前,小声的问道,声音也放得很低,好像是生怕吓坏了主子,准备服侍她坐起来。   “她怎么样了?”声音有些沙哑和虚弱,但是感觉的到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她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兰若烟的情况。   “这个……”络儿知道她问的是谁,只是她怎么说出口,娘娘差点儿连命都没了的事情,王爷只是让王妃禁足一个月,她怎么开口告诉娘娘。“娘娘还是先吃药吧,太医说,这药安胎,对腹中胎儿很有好处。”   “端过来吧,边喝边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柳玉樱示意络儿说下去。   络儿端了药,在嘴边吹了吹,用小瓷勺舀了一勺,轻放在柳玉樱嘴边,说道:“娘娘先把药喝了吧。”   柳玉樱皱眉,望着眼前从小服侍自己的丫鬟,张嘴将勺子里的药喝下,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不要再这个那个的了。”   “王爷那天很生气,知道娘娘落水后,匆匆从宫里赶了过来,还带来了最好的太医来诊治。”络儿岔开话题。   柳玉樱听到这,神色稍缓,虚弱的脸上却是挂着笑意和甜蜜。“后来呢?”   “后来,王爷一直守在娘娘床前,太医说娘娘九死一生,情况十分严重,我们都吓坏了,后来知道娘娘和肚子里的孩子母子平安才松了一口气。王爷因此训斥了其他的夫人,还单独领了王妃前去问话,听说王妃被王爷罚面壁思过一个月……”络儿一边说,一边往柳玉樱嘴里喂药,语速放得很慢,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哗啦”一声,络儿手中的药碗被柳玉樱一手挥在地上。柳玉樱气得脸色潮红,挣扎着就要起来,“你说那个女人只是被罚面壁思过?!我怎么甘心,我……”   “娘娘,千万不要动怒,您还病着呢!”络儿紧张的说着,阻止柳玉樱起来。   “我怎么能不动怒?!我差点儿失去孩子,自己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那个女人现在却好端端的在兰馨阁里逍遥,我如何甘心?!”柳玉樱嘶吼道。   “娘娘,先把病养好为上,其他的都等病好了再说吧。”络儿安慰着柳玉樱,好言相劝道。   “我要去找王爷,我不会让兰若烟这么好过!我一心想要扳倒兰若烟,我以为这次就是个绝妙的机会,在外人看来是她推的我下水,是她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柳玉樱双眼含泪,眼光中流露出深刻的恨意。   “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络儿顾不得地上的一片狼藉,用力将柳玉樱揽在怀中,大声的说着。   “我是故意的,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故意伸出手去拉她,我猜想她绝对会有所防备。看她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反应,不过她也不辜负我的一番心思,既然反应那么强烈……”柳玉樱说话开始语无伦次。   “娘娘,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络儿警惕着看着四周,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我当然知道,我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扳倒她,想要王爷厌弃她……然后,我母凭子贵,被扶上正位。”柳玉樱脸色突然发白,说的话有些无力。   络儿见状有些不对劲儿,将柳玉樱平躺,盖上被子,说道:“娘娘先好好睡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想,我去叫太医过来看看。”   片刻之后,樱柳阁,轩辕琛看着满面泪痕,啜泣的柳玉樱和床前神情凝重的太医,眉头紧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络儿望着病床上兀自神伤的柳玉樱,细声细语的说道:“侧妃醒来后知道自己差点失去腹中胎儿,很是紧张。待得知王妃只是被罚面壁的时候,侧妃心绪就不宁……”   轩辕琛闻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骇人。络儿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儿,低头不语。   “太医,情况如何?”半响,轩辕琛向太医询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医清咳了两声,曼声说道:“侧妃原本受凉,身子骨虚弱,病情本就尚未好转。如今情绪激动,忧思过虑,这病是心思郁结所致。只要平心静气,对母子都好,不然,严重的话,也有可能导致小产。”说罢,看见柳玉樱泪眼婆娑,温言相劝道:“侧妃的病只要好生将养着就会好起来,思虑过多反而适得其反,有什么当放下的就放下,眼下是养病为主。医者父母心,本官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太医站起身来,对王爷一拱手,便就告退了,络儿在后面相送。   轩辕琛走到床前,并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神色委顿,没有什么精神的柳玉樱,有些不忍,原本没有什么神色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开口劝道:“本王做事,自有分寸,你还在病中就不要想太多,如果你还顾忌着腹中孩子的话,就好好休养。本王朝中事多繁忙,不可能每天都过来看你。”   “臣妾知道,只是那天受了惊吓,一醒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王爷担心了……”柳玉樱躺在床上,盈盈粉泪,怎瞧得是我见尤怜。   “你昏睡的时候,本王该说的都已经跟她们说了,本王一直希望后院祥和,大家都相处融洽,本王实在分不出这个心思来管理。本王相信王妃这次也是无心之失,她作为后院之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该是清楚的,本王也已经交代过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屋子里休息,把身体养好。”轩辕琛一口气说了许多,明面上的事情,要说的还是得交代,即使她对兰若烟不满,但后院必须有个人来管制,自己才能省出一份心思。   “是。臣妾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能为王爷分忧已经是罪过了,定然不再让王爷担忧,扰王爷政事。”柳玉樱虚弱的说道,但句句明理。   第5章:心思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说,管家会派人送过来的。本王还有事,你好好休息。”说完就离开了。   柳玉樱痴痴地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那么的傲岸,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她想,她为他做的这一切,受得这些苦都是值得的,只因为有一天,她要和他一起,陪着他站在权利的顶峰。   兰馨阁内,兰香不安的在屋子里围着兰若烟打转,一圈,两圈,三圈……兰若烟无视,无视,只是耳边的聒噪声音太过刺耳了。   “娘娘,怎么办?这下王爷肯定很生气了,以后还会不会过来兰馨阁,来看娘娘啊。这件事情……”兰香停顿了一下,“娘娘,您怎么就不担心呢,奴婢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您怎么说也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就算别人不相信,奴婢会一直站在娘娘这一边的。”   “你说你相信?你不是站在我身边亲眼所见的吗?就这么确定不是我推的?”兰若烟听着这小丫头对自己的维护,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毕竟,这是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个说相信她的人呢。   “嗯。”兰香肯定的重重点了一下头,模样颇为认真,还有一点可爱。“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却看见了柳侧妃偷偷伸了个手过来,不知安得什么心,娘娘没反应过来,就推了她一下……但是我知道娘娘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倒看得仔细,我也是这样跟王爷说的,可是,他不相信我是无心之失,所以呢,这件事情就这样抛开好吗?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不就是禁足嘛,又不是没有过。”兰若烟无所谓的说着,确实只能当做无所谓的事情了,不然还能怎样。   “娘娘您也太不……”兰香心直口快,知道自己说的过了,连忙一只手捂住嘴巴。   “太不怎样了?”   “太……太不为自己着想了,您看看那些个夫人,谁不是每天挤破头的想在王爷面前表现,恨不得一双眼睛黏在王爷的身上,就只您,被罚了都还不想些办法补救,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兰香豁出去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真是个心思简单的丫头,却是很难得的在为她着想,这个丫头是真心待兰若烟好,只是这个性子不加以磨练,还不能成大气候,太藏不住心思,兰若烟看着这样的兰香,在心里琢磨着。   兰香见兰若烟又不说话了,她有些急,但又摸不准兰若烟的心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两手绞着手中的帕子。   “兰香。”兰若烟只单单叫了她的名字,面无表情,声音不似先前那般漫不经心。   兰香的心里在打鼓,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越了规矩,平时自己偶尔的心直口快,表达自己的不吐不快,娘娘也不是这个表情啊,她不由更加紧张了,双眼紧闭,连看都不敢看兰若烟。   “是,奴婢在。”紧张的条件反射性的答道。   “你这个冒冒失失的毛病是该要好好改改了,不要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慌慌张张的。不管事情有多严重,你给我记着时刻给我冷静,不要乱了方寸让别人钻了空子。”兰若烟稍作停顿。   兰香听着兰若烟的说教,赶紧把眼睛睁开,一副聆听的模样。   兰若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兰香,看着兰香老实本分的在那里听着,接着开口说道:“有危机意识是好的,但是不要慌了自己的阵脚,这些日子,我不予理会后院的这些纷纷扰扰,是想离得越远越好,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只是,娘娘的一再退让,现在已经成了这样一副局面,她们也丝毫不知收敛。”兰香不满的小小嘟了嘟嘴。   “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要听我的话,什么该说什么该做都弄清楚就行。首先,就得临危不乱,面对她们的可以挑衅要沉得住气,我们不需要争那些口舌之快。”兰若烟十分耐心的说道。   “是。”兰香也知道自己的急性子,一发生什么事情就容易乱了方寸,娘娘什么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其实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给自己提了个醒儿,恭敬的答道。   “你下去对院子里的人都好好说说,记得什么事情都要沉得住气,戒骄戒躁。如若让我发现有谁擅自挑起战端,我定不轻饶!”自己平时也就放任他们,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得过去就罢了,自己也没什么,可是让有心人给利用了,事情就可大可小,自己也推脱不了责任。   “奴婢这就下去说。”兰香听得兰若烟这一席话,虽然得了训斥,但是她还是很开心,娘娘终于不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兰若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真不是个让人省事儿的地方,面壁思过?她才不要那么听话,走在软榻上,身子一歪歪在上面闭目养神,渐渐睡了过去。   将军府   “爹爹,孩儿想去琛王府看看烟儿,听宫里太医说烟儿将柳侧妃推下水,以至于差点儿害得人家小产。我相信这件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我担心烟儿在琛王府受了委屈,爹爹要不要一同前去?”   兰若风今天有差事去宫里,无意间听到太医院的太医对着侍从说着什么,自己耳力好,那些话无意间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怎能不心惊?!得知宝贝妹妹遇到这个事儿,他赶紧回到家中和父亲商量。   兰祁风沉思了一会儿,道:“这始终是王府的家事,我不好过问,但是我也放心不下烟儿。你就去王府跑一趟,说是年关将至,家里送一些东西过去看望一下。你是年轻人,经常走动还好,我怕是不便。”   “那孩儿这就去准备!”说完就匆匆走了。   兰祁风看着自己的儿子风风火火的离开,哪有半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风儿这样疼烟儿,他看在心里也老来安慰。   他看人从没出过错,这个轩辕琛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一直都知道。先帝将他女人嫁给他,其中的暗示他不是不明白,但是倘若烟儿在那里不好过,吃了苦头,就别怪他到时候……   兰馨阁   兰若烟是被一阵吵吵闹啊的声音给惊醒的,虽然被罚禁足,兰馨阁里是足够清静,静得有些沉闷了,但是,一听这么个吵闹的声音,她头又开始大了。说什么来什么,今天上午给兰香说的那一番话,现在就要付出实际行动了。   “各位夫人,王妃正在里间休息,不方便见客,各位还是改天再来吧。”兰香不卑不亢的说道,即是王妃的贴身丫鬟,说话可不能先输了底气,这是王妃教她的。   “哟!这么说来,还真是不巧,我们想着王妃娘娘禁足,在屋子里必然会闷,特意过来相陪,没想到王妃还摆架子。”蓝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有不满。还有见兰若烟闭门不见害怕出丑,语气中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你……”兰香有些气极,但一想到娘娘嘱咐的那些话,调整了语气,说道:“娘娘喜静,这会儿在累了在里面睡着了,夫人们先回去吧,等娘娘醒了,我会把各位的好意说给王妃听。”   兰若烟听到这话,知道今天她说的那些这个丫头确实是听进去了,不由露出了笑容。蓝夫人那句话的音量是故意抬高的,兰若烟在里间也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些个人每天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过清闲,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的看自己笑话,还是又要来找茬?   知道她们来见不着自己,回去又会添油加醋的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兰若烟起身,对着镜子将鬓角的头发捋了捋,收拾的妥当,便抬脚走了出去。   深呼吸,面带微笑,越是要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还真不能就这么让她们如意了,清了清嗓子,看着满屋子的人,笑意更深了,说道:“各位妹妹这么齐心的赶着来看本宫,本宫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大家既然来了,先请坐吧。”   众人还以为兰若烟不会出来了,七嘴八舌的就在在这里议论开了,人没见着,在这个地方撒撒气,成逞威风,也是不错的注意。存着这份心思,都没见兰若烟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兰若烟这一声喊得真就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坐啊!大家怎么都愣着。”兰若烟在上首自然地坐下,笑意盎然的望着下面傻站着的各位。   “娘娘吉祥!”众人忙不迭的请安问好。   兰若烟见她们的狼狈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笑翻了。   兰香看见她出来,顿时也松了一口气,自发自觉的站在兰若烟的身后,主仆二人仿佛就是一旁观者,看着这一群的跳梁小丑在下面耍大戏。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这么多个女人演一出连续剧都绰绰有余了。   第6章:立威   “都起来吧,你们有心过来看我,还拘着这些俗礼干什么,各位都请坐,兰香上茶。”兰若烟笑意冉冉。   春夫人见兰若烟像个没事人一样,神态自若的张罗着,那张脸气色好的,和躺在病床上的柳侧妃比起来,更是判若两人,她心中亦是有气,但是收敛的很好。   “我们姐妹们原本想着王妃一个人在兰馨阁闭门思过,日子肯定烦闷,特意想要前来作陪,没想到娘娘倒是过得挺滋润的。”蓝夫人挑眉说笑道。   “妹妹说笑了,王爷要本宫闭门思过本宫哪里敢违抗,每天都在为韶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兰若烟面不改色的说道。   “是嘛,韶妃娘娘气色看起来是要好一点了,可是比起之前来看,还真是可怜。”蓝夫人漫不经心的将话题扯过来说道。   兰若烟眸子一闪,她就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不会让她好过。   “是啊,我们当初听到韶妃娘娘落水的时候可真是吓坏了,这么个大冷天的,又怀有身孕,你说这可怎么得了。还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没想到王妃当时也在场。”春夫人帮腔说道。   “唉,不过韶妃运气好,有福气,虽然受了惊吓不过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不然她还不伤心死……”又一个说三道四的。   ……   兰若烟不说话,看着下面的众位七嘴八舌的,她倒要好好听听,这话在背后听不见就算了,这要让她听,她还就端坐在这里让她们好好说个够,也不打断她们。   曾经听说一个女人说话等于五百只鸭子嘎嘎嘎,那时候还不信,现在她不得不信了,下面的女人说的话,比这鸭子还要聒噪难听。兰若烟示意兰香给自己倒杯茶,拿几碟点心,边吃边看戏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蓝夫人不自然的扯了扯手中的帕子,众女看着上座怡然自得,一脸若无其事的兰若烟面面相觑。   “王妃没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吗?”春夫人直勾勾的盯着兰若烟,毫不示弱的说道。   兰若烟轻笑了一下,说道:“各位今天不是特意来看本宫的吧,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本宫说的可对?只是本宫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众位如此齐心前来讨公道?”   她只是无意将柳玉樱推下了水,而且这是不是柳玉樱自己设计的有意为之还是什么,她心里清楚,兰若烟已经不屑知道。这些女人的心思,她不用想也知道。只是,她们不是每天争锋相对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好姐妹一致对外了?   “王妃言重了,只是我们好奇,不知韶妃娘娘说了什么,惹得王妃如此生气,竟然将她推下水?王妃是王府后院的掌权人,我们犯了什么错也是王妃管辖,但是我们有权知道,也好以此惩戒下次不犯这种错误。”春夫人说的圆滑,并不仅仅针对她一个。   兰若烟好奇的看了一眼春夫人,以前没怎么注意,现下看来,这个女人也不简单。想知道她就一定得跟她们说?这些女人还真当她好说话,是个受欺负的主儿。   “难得你们还知道这王府的后院是由本宫管辖,这件事情,本宫相信你们都听说了。韶妃娘娘被推下水,而且还是本宫动的手。这是你们听到的版本吧,我说的可对?”兰若烟将手中的糕点放下,喝了口茶,慢慢的说道。   蓝夫人一见兰若烟自个儿就承认了,脸上立刻就神气起来,松了松手中的帕子,背挺得直直的,正要开口说话。   “确实是这样,但是下人们爱嚼舌根,以讹传讹。我们不敢轻信,更何况这事情还牵扯到了王妃,我们更是不得怠慢,误会了王妃,这就不好了……”春夫人说道。   “呵。”还真是会说话,不像蓝夫人性子冲动,有什么藏不住,兰若烟始终面带微笑的看着春夫人,说道:“事情到底是怎样,本宫已经不想多说什么,那天王爷也都问的清楚明白,各位妹妹有心了,这么关心韶妃。本宫当时确实在场,也有些责任,王爷处罚,本宫毫无怨言。如果各位妹妹有什么不满,认为处罚轻了,自己找王爷说理去,本宫自不二话。”   稍稍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下面坐着的一群人,目光如电,接着说道:“王爷把管理后院的权利交给本宫,自然是相信本宫能够管理好这里,做得到赏罚分明。王爷和本宫的意思是希望大家和睦相处,不要再有什么纷争。但是有人不想安宁,偏要挑起什么事情来的话,一旦被本宫发现,定不轻饶!”兰若烟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掷地有声,顿挫抑扬,在安静的屋子里,字字像是敲击在人的心里,让人发颤。   一时间下面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青一下,白一下。   兰若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略带讽意的用眼神扫视了一周。   “王妃说的是,我们知道了……”春夫人回过神来,显然,她也没想到兰若烟会反击,而且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句句追问化为无形,让自己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责问。   她也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但是她不甘心,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女人之间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太过纯粹,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从小到大多多少少都耳濡目染一些争斗。   但是,事情既然发生,兰若烟铁定是摆脱不了干系的,她知道,所以暗地里和兰若烟较劲儿。   她知道兰若烟前段时间偷偷溜出王府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也有她的眼线。但是王爷不追究,选择了帮她遮掩这件事,她当然不会那么傻的不识趣的去挑明事情。只是,那晚王爷好不容易抽空来她房里,结果却突然莫名的离去,她失望,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让竹心偷偷去查看,才知道王爷到了兰馨阁,她如何能不气,不恨兰若烟!   这一次好不容易兰若烟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省的自己动手。只是没想到事情就这样大而化小,她们都不服王爷对兰若烟的惩罚,凭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轻易的揭过去。   当然她不是真的同情柳玉樱,柳玉樱如果在这次的落水后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肯定是开心,只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扳倒兰若烟,竟然就这样错过。   她怎么甘心,想借着她被禁足的机会,好好奚落讥讽几句,以解心中之气。谁知却被兰若烟说的哑口无言。她望着高高在上坐着兰若烟,表面柔顺恭敬的回答道,只是语气中有怎么都遮掩不去的僵硬和不甘。   “既然王妃一切都安好,我们就先告退了,不打扰王妃闭门思过了。”蓝夫人站起身来,身子微微福了福,将“闭门思过”四个字咬得很重,好像在最后还要挽回一些什么,提醒着什么。   众人预期的目的没有达到,反倒被这样抢白一顿,心中顿觉无趣,再呆下去没有意思,纷纷起身告辞。   兰若烟身子没动,淡淡开口说:“这样就不送了,本宫也累了。对了,顺便提醒一句,不用太过挂念本宫,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只是本宫说的话,可都要记清楚了,不要到时候犯了过错,以为一个不知道就能够推脱的了责任。”兰若烟状若无意的好心提醒道。   众女不情愿的称“是”,就带着各自的丫鬟离开。   “哈哈,娘娘,您真厉害,一下子就将这些夫人说的哑口无言,看她们以后还怎么在您嚣张!”兰香喜不自胜,整个小脸上散发着似乎是打赢了一场仗的欢喜。   兰若烟摇了摇头,才夸她有点长进了,现在人前脚一走,后脚她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刚刚才说的这会儿就忘了,还真是不长记性!”没说的太过,点到即止,毕竟这个丫头,虽然是轩辕琛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兰香偷偷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甜甜一笑,说:“奴婢下次注意,只是看到娘娘这样太开心了!一时间又给忘记了,下次,下次奴婢一定记得。”   “好了,毕竟目前娘娘我在受罚,不管怎样,低调一点行事总是没有错的,免得别人在后面说三道四。”说完这番话,她自己都有些不理解自己了,曾几何时,她也开始这样注意了。   她默然了,想起轩辕琛的那一番话,那样的误会自己,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不是,是完全的不相信自己。她承认当时很生气,说话有些口不择言。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轩辕琛面前控制不住的发脾气,似乎那样子才能宣泄自己的所有情绪。她不是很明白,自己前世也不是这样子的。   似乎,来到这里,有些事情开始慢慢在改变,在她一步步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第7章:探望   “气死我了,原来以为可以接着这事儿奚落她一番,没想到却让自己吃了憋!”鹅卵石的小道上,一名女子恨恨的说道。   “呵。谁让我们小瞧了她,原以为是个纸老虎不足畏惧,没想到不叫的狗才最咬人,而且咬得你毫无防备。”另一个女子手轻轻搭在枝蔓上,低低的说着。   “我说你对那女人说话那么客气做什么,直截了当的问不就好了,害得我们去找他人晦气,却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蓝夫人看着眼前的春夫人不满的说道。   她和春夫人走的近,就是看她一副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她这么没用,一下子就让那女人说的哑口无言。   “好歹她也是王妃,怎么的说话要敬一分礼……”春夫人故作柔弱的说道,眼睛望着蓝夫人好不委屈。   “哼!王妃,总有一天我要将她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蓝夫人十分气愤的说着,侧过头没看春夫人。   春夫人不说话,只是低下头,露出一个不明深意的笑意,再抬头,已恢复了那副小可怜样,说道:“人家有兰大将军撑腰,后来可不是一般,连王爷都维护着。我们能怎么办?仗着王爷的那份宠爱?呵,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这份宠爱都要变得可望而不可及了……”   蓝夫人紧咬下唇,眉峰紧蹙,“即使是这样又如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还能真的怕了她不成!”银牙一咬,心一横,信誓旦旦的说道。   “是啊,平时我们偶尔拌拌嘴就算了。现在也不是算旧账的时候,看她今天这个态度,我想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有以前好过了。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还在争吵,那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我们各个击破,没有翻身之日。”一个稳重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片刻之后,像小学生做错事情一样,拉着对方说道歉,这一刻,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还是选择了站在同一战线。   “以后我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有什么事情,不要单独行动,大家商量好了再动手。大家以前有什么旧账先放一边,一定要齐心协力。”春夫人也接话说着,丹凤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人的孤军奋战,和一大群的盟友,其结果和效益,肯定是不能相比的。   偌大的琛王府,后院的气氛在韶妃落水的氛围中没有解脱出来,反而陷入了更加沉重的氛围。小妾们开始人人自危,是坐以待毙还是奋起反击?后花园里,有风和花儿的絮语,不知道会不会时不时的飘来几句阴谋?这个只有那块土地知道。   “王爷,兰大将军的公子前来拜访。”刘管家轻轻敲着门,小声的说道。   松潋堂,轩辕琛正对着书案上的一堆公文奋战,还有布局自己的谋划,两只手指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笔轻放在笔架上,道:“他来有没有说什么?”   “说是来看望王妃,从府里给王妃捎来些东西。”管家如实说道。   轩辕琛静默了一会儿,送东西是假,过来看宝贝妹妹有没有受欺负是真,都说兰大将军溺爱这个女儿,连兰若风都把她捧在手心如珠如宝。兰大将军对她的宠爱他是有见过的,至于兰若风,上次若烟出府是跟他一块儿在外面玩去了,思及此,不由有些不悦。   兰若烟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恐怕也就是这样宠出来的。想到那天自己拂袖而去之后就再也没去见兰若烟了,那天实在气极了,他知道后院这些争风吃醋,女人之间偶尔耍些手段,只要不要太过,闹得太大,他也就不是很在意。   他脑海中一直回想起兰若烟的辩解,他要她相信她,可是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他要怎么相信?!他虽然也有疑惑,但是在看到她那个态度之后,怒火迅速就被挑了起来,哪还会想那么多。这次只是让她闭门思过,处罚似乎有些轻了。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怎么惩罚她,她知道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对于那些个同样不安分的女人,他也没明确给个交代,就是要让她们害怕,学会收敛。至于兰若烟,他还不确定她会不会又偷偷溜出去,看在幸好事情没闹得太过严重,也尽力将事情压下去了,没想到,兰若风就闻讯过来了。   “你先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本王稍后就来。”这个人,以后可能对自己有帮助,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为好。   “是,奴才告退。”   兰若风在一个人在会客厅不安的来回踱步,下人恭敬地在门口站着,好奇心顿起,偷偷抬眼,只觉得眼前这人依旧是翩翩公子,潇洒自如,心里不由的叹息,不仅王妃长得美。连这哥哥都是英俊潇洒。   兰若风在管家去请示王爷的时候就有些着急,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还遇到这个不得不过的坎儿,如果换做平时,他一定比谁都淡定,只是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兰若烟,心再也无法瓶颈在来。   “本王有事在身,让你久等了。”轩辕琛一到这里,就看到这样的兰若风,客气的说道。   兰若风听到声音,立刻回头,转身笑着说:“王爷客气,若风不请自来,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怎么会,你是王妃的兄长,与本王就是妻兄,不必如此客套,好不容易才能来一趟。”轩辕琛示意兰若风坐下,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刚好外面的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来有何事?”轩辕琛故作此问。   “家父前几日得了些个好东西,想着王妃会喜欢,故而想着送过来,这不就由我亲自来跑一趟。”兰若风只字不提王府后院的那些纷纷扰扰,似乎这次他来真就是来送东西的。   “是这样啊,那东西放这里就好,本王会让人给王妃送过去。”轩辕琛成心有此一说。   “这……家父说还是由我亲自转交给王妃的好。”兰若风想了一下说道。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本王了?难道说本王治家不严,家仆还会贪图这一点东西不成?”轩辕琛冷不丁的说道。   “王爷说笑,实不相瞒,我也许久没见王妃,想借着这次机会探望一下,希望王爷成全。”兰若风拱手说道。   “呵,刘管家,过来给兰公子带路兰馨阁。”轩辕琛似笑非笑。   “如此多谢王爷,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兰若风听到他松口,赶紧起身说道。   他故意不说后院发生了什么,一是想先从妹妹那里弄清楚情况,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什么,他不愿意去相信,既然只有一个答案,他宁可从若烟的嘴里说出来,那样他才会不会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二是,既然是王府的家事,出于尊重,他也不好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在事情他还不了解之前。   刘管家一听,知道这是王妃的兄长,自然是不敢怠慢,说道:“兰公子这边请,跟着奴才走便是。”   忽然眼见他手中拿着什么,便开口说道:“东西就交给奴才吧。”伸手就要去接。   兰若风笑着摇了摇头,不语。   刘管家一晃神,心里想着若是王妃每天都能晓得这么笑的话,那该是何等的绝世倾城啊。既然不愿意,他也不勉强,默默地走在前面开路。   琉璃瓦,一楼一阁都彰显着王府的气派,张扬而又不低俗。前院的建筑线条硬朗,宽阔而显得贵气,一路走来,兰若风愣是没见到什么花花草草,但是多的是树,竹子之内的雅物。   兰若风不是第一次来王府,但却是第一次得有机会这样子观察这个地方,这是妹妹一生幸福所牵系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该有所了解才是。   后院,内眷住的地方。古代礼教甚严,是陌生男人不得轻易踏足的地方,更何况是王府的后院,所以兰若风不得不经过轩辕琛的同意才能得以进来。穿过后花园,亭台楼阁,湖光山色,美景荡漾,与前院全然不一的景色,别有洞天。   轩辕琛的品味着实不错,既然为自己找了这么一块宝地,可见,他不是一个表面看起来那样一个不懂情趣的人,只是他的情趣,想到自己妹妹,兰若风摇了摇头。   “兰公子,这边走。”刘管家见兰若风止步不前,便小声的开口说道。   “见笑了。”兰若风回身,快走几步跟上。   曲径通幽,雕栏画壁,假山嶙峋,阶下石子漫成甬道。雕甍绣栏,环抱池沼,翠竹遮阴,曲折游廊。不知绕了弯子,才终于听到一句。   “兰公子,王妃就在里面,奴才先前去通传一声。”说完向里面走去。   “你说谁来了?”兰若烟才赶走了那一群磨人的女人,想着休息一下,可是眼前的刘管家说兰若风来看她了?他怎么来了?!   “兰公子就在外面候着,王妃要不要请兰公子进来。”王妃怎么这个反应?   第8章:家人   “当然要,快请!”看着刘管家纳闷的样子,兰若烟突然想到了小卓子,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小太监,不由有些闷闷的。   “是!奴才这就去!”刘管家领命,转身出去。   “小姐,少爷来看您来了,肯定是知道您在王府里日子不好过了……”兰香一听兰若风来了,什么委屈都堆在脸上,小模样好不可怜。   “你这是什么表情?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本宫还好好的坐在这儿呢!”兰若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奴婢只是听说少爷过来了,心里很开心嘛。”兰香一下子多云转晴,开心的说道,顺便看了眼兰若烟,说道:“娘娘也好久没见少爷了吧?”   “妹妹!”兰若风快步走了进来,喊道。   屋内的两人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呼给震得一愣,兰若烟最先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这个兰若风每次出现,她都要受一场惊吓啊,她的小心肝儿现在还扑通扑通乱跳着。   “哥……哥哥。你怎么来了?”兰若烟开口问道。   “我一听到你闯祸就赶紧想办法过来了,我和爹爹都很担心里,怕你受什么委屈,伤着自己没有?”说完,就跑到兰若烟身边,抬起她的一只手就要查看。   兰若烟不习惯被人这么触碰,下意识的抽手,说道:“我没什么事,轩辕琛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个语气霸道的,兰若风有些愣住了。想着她偷偷溜出府,轩辕琛也没有对她多加责备,现在看她好好的站在这里,气色也还不错,收回手,找个地方坐下。   “啧啧,亏得我们这么担心,你就这一句话打发你哥哥我了?亏得我茶不思饭不下就想着你会受委屈,没想到你……”兰若风西子捧心状说道。   兰若烟无奈,她这便宜哥哥又耍宝了,难道以前他都是这样逗兰若烟开心的?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以了吧?”对于兰若风,她没想过隐瞒,直觉的,她反而觉得他会相信她。   兰若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侧过头对着一旁的兰香说道:“兰香,你先下去,少爷我和王妃说说话,不要让什么人过来打扰。”   “是。奴婢知道了。”兰香说完就出门去,顺手将门给带上。   “在府上过得好不好?还有没有受欺负?”他没有忘记妹妹上次出府就是因为过得不开心,但是后来她自己要求回来,他虽担心,但是也为妹妹懂事而又欣慰。   兰若烟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以为他会直截了当的问那件事,没想到首先考虑的却是自己的心情,心下微微有些感动。   “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个样子,没有所谓的好,也没有所谓的不好。”说的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转念一想,接着开口说道:“如果没有这些麻烦事,其实也还好。”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眼睛不知望向何方,很安静的黑眸,沉寂的如一潭死水,却是偶尔荡起一些涟漪,带着一些安定和与世无争。   “我不相信是你下的手将韶妃推下了水,但是从王府里诊断过的太医那里都是这样说的,我担心王爷会因此对你做出些我不敢想象的惩罚。爹爹说这是王府的家务事,我们不好过多的追问,所以来时,我只跟王爷说是过来给你送些东西。”手指着桌上自己放下的礼盒,说:“这些东西,是一些上好的药材,心想可以防备不时之需。就给你带了过来。”   他言辞恳切,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像是让人踩在云端,那么软,却比云端让人感觉到安全。   兰若烟感觉心里有什么在慢慢融化,眼神直直的望着兰若风,兰若风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并不闪躲,只定定的回视她。仿佛用眼神在鼓励着她,饱含着关切,关心,还有坦荡。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和以前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同,你会不会对我有所怀疑?我是说很多行为,习惯或者是做事的方面……”她试着说出自己的顾虑,她想知道,当他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或者是怀疑她不是兰若烟的时候会是怎么样。她有些紧张,白皙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下面纂得紧紧的。   “怎么这么说?”兰若风关切的说着,表情严肃,待看到兰若烟那有些紧张的表情之后,低低笑了起来:“嗯。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和以前有很多的不同。”   看着他一会儿严肃,一会儿调笑,她有些把握不准,可是转念一想,反正她是兰若烟这一事实是别人无法怀疑的,这个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她,这一问,还真是多此一举。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可能自己太过在意了,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是怎样的。   “哦。”樱唇微启,轻轻吐出这一个字。   “不过,我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以前,你见着我就躲,虽然前段时间也是一样,但是现在的我却感觉得出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在慢慢改变。”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兰若烟,“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而不是强颜欢笑。每次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感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所以我总是想办法逗你开心。”   “从那么小的小女孩,粉妆玉琢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多疼你一些。而现在,那个小女孩长大了,也已经嫁人了。性子变了,比以前坚强,比以前大胆,这个我真的很开心。”他说的很慢,却是句句真心。   兰若烟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有什么在慢慢膨胀发酵,涨得满满的,仿佛就要溢出来一样。   “那天天气很好,一扫往日的阴霾,我不想再呆在屋子里,起床之后就招呼兰香去后花园赏景。”兰若烟的眼神没有焦距的望着远方,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没想到在那里碰到了她,也没什么,站在花园里说了一会儿话,她自己说有药没喝要先走,我当然不会挽留,谁曾想她会突然伸出一只手过来拉我,我以为她想做什么,就推了她一把,之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你说她突然伸出一只手过来拉你?没有别的意图?”兰若风疑惑的望着兰若烟。   “不管那时候她有没有别的意图,但是现在,人还躺在床上,有谁知道。如果真的有别的什么意图,除非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算计进去了,那么这样的女人……”兰若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不想深想下去。   “这件事情王爷怎么处理的?”   “如你所见,呆在兰馨阁,那里都不能去,闭门思过。”兰若烟无所谓的说着。   “没想到这件事情,王爷这么维护你。”兰若风有些诧异的说,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维护?!兰若烟想着那天和他的大吵一架,两人的口不择言,互相攻击,他会维护自己?那天真的是气疯了,没有控制好情绪,明明想好好说的,但是一出口就是反唇相讥。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关系到了他唯一的子嗣,这个处罚确实是轻了。当时,没做她想,只是觉得自己对他有个交代就行,没想到他对她维护?!   “大概是吧。”兰若烟一笑而过。   “这样看来,我就放心了,回去也可以让爹爹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多事情我们也是发生之后才能知道,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可能不在你身边,就要靠你自己。就算是身边的人,也不乐意轻信。后院的水,没有想象的清澈,多的是人想把它搅浑,然后从中得利。多一个心眼,是很有必要的。”兰若风站起身来,两手轻放在兰若烟肩上:“遇到什么事情,自己扛不住了,不用硬撑,告诉哥哥和爹爹,我们是你永远的依靠,永远会支持你的。”   这一番话,兰若烟上辈子没有机会听过,也从来没有听过。从来什么都是一个人硬撑着,扛不过了,咬咬牙还是要自己扛。跌倒了,不能回头看,回头是一眼望不尽的深渊,只能咽下一口气爬起来接着往前冲。   她知道如果完不成任务,或者是自己懈怠后会有什么后果在等着她,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从小女孩到长大成人,一路上的跌跌撞撞,她甚至没有时间回头观望自己的童年。在一路的成长中,没有依靠,她只有一个信仰,一切只有靠自己,也只有自己。   她的眼眶红润,有什么要倾泻而出,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她微微仰着头,长而卷翘的睫毛眨了眨,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有什么你是不是都给扛着?那实在太好了,到时候不管我闯了什么祸,你不许反悔!”声音透着沙哑,半开着玩笑的说道,带着小女孩般撒娇的意味。   第9章:美人心计   “是。都给你扛着!”兰若风凝视着难得一见的,如此模样的兰若烟坚定的说着,实在忍不住揉了揉兰若烟的头顶。   “停!”兰若烟一手挡住,说道:“我现在是王妃,需要注意一下形象的好不好!发型都乱了~”委屈的说着。   “好。好。不过,烟儿,你这个样子好真是可爱!”兰若风笑着说道,扬起的嘴角让人感觉到他的心情舒畅。   兰若烟满脸黑线,可爱?八百年没有听人这么说过她了,难道是这具身体的年龄小,所以连行为都退化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儿吹拂着大地,吹散了一切的不安和揣测,也带来了一种曾经不敢奢望的温暖和依靠。   有什么时间里在沉睡,有什么在时间里苏醒,没有人会给我们答案,只有时间会带着我们去见证着这一切。   “王爷,兰公子离开了。”暗处,一个声音小声的说道。   “听清楚都说了什么?”轩辕琛冷冷的问道。   “院子里的人都撤下去了,兰公子武艺不凡,所以奴婢也不敢隔得太近。所以王妃说了什么,奴婢也没听清楚,只是兰公子出来之后似乎心情很好。”兰香如实禀报。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轩辕琛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青花瓷的酒杯,没有表情的望着杯中的酒,良久之后,一仰头,喝了下去。   “韶妃娘娘,您还是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吧,身子才见起色,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络儿在一旁有些担忧的劝道。   “我没事,王爷有没有来过?”柳玉樱虚弱的张开嘴问道。   “娘娘睡着的时候王爷有过来看过,见娘娘没醒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络儿小声的说着,只是眼神有些闪躲,没有看着柳玉樱。   “那你怎么都不叫醒我?”柳玉樱听到轩辕琛来看过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有一种病态的美。在听到后面的话之后,有些怨怪的对着络儿说道。   “这个……王爷说要娘娘好好休息,叫奴婢不要叫醒娘娘。”络儿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暗暗得意自己找的借口。   “下次你偷偷的把我叫醒,我不怪你,王爷也就不会知道了。”柳玉樱开口说道,自从落水,从那次之后她就很少见王爷,而且都是来一会儿就匆匆走了。最近,更是来的少了。   “娘娘,这样不好吧。”络儿有些担忧。   “不碍事的,没看我现在好很多了嘛。”   “那……好吧。”络儿有些为难的说道,她怎么会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不来,如果王爷不来,娘娘肯定会很伤心的。   “娘娘,把药喝了吧。”络儿趁机将一旁的药端至柳玉樱的身边,说道。   柳玉樱二话不说,十分配合的把药给喝了。   络儿适时的递上手帕给她擦了擦嘴唇,说道:“娘娘要不要趁现在胃口好吃点东西吧。”   “也好,清淡一些吧,那些油腻腻的现在想着就不舒服。”柳玉樱想了想说。   “只要娘娘想吃,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去做。”好不容易侧妃娘娘想吃东西,她高兴地就打算下去准备。“娘娘先休息一会儿,奴婢去去就来。”   走出内室,只见一个小丫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看到络儿就如见着救星一样,气喘吁吁说道:“络儿姐姐,见到你就好了,那个蓝夫人和春夫人过来了,说来看看韶妃娘娘。”   络儿脸上微微露出不满,马上就隐了下去,以平常的语气说着:“你先下去招呼着,我去请示娘娘。”   “是,奴婢马上就去。”得了主张,小丫头欢喜的退下了。   络儿踌躇了一会儿,吩咐下人准备些吃的,就朝内室走去。   柳玉樱看着络儿欲言又止的神情,“怎么了?才出去一会儿就这个表情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娘,蓝夫人和春夫人过来,说是要看你。”络儿不情愿的说着。   柳玉樱一听,脸上露出许久未有的讥讽,自从落水后,她一直在床上休养,后院的那些纷争她也顾不上去打听,如果别的女人因此有争斗而从王府消失的话,对她来说也是大快人心的事,省的自己动手。只不过,有人想从她这儿来讨便宜和好处的话,得要好好问过她同不同意。   “你让她们进来吧,好久没热闹过了,偶尔的热闹热闹也不错。”她也想看看这些女人来干什么的,绝不是单纯的想看自己。   “娘娘还是先吃过东西在说吧,省的到时候……”络儿有些顾虑,她可是知道娘娘的脾气的,到时候一生气,那就不是她能招架的住的。   “没事,倒时候听她们吵吵闹闹的,才是影响我的胃口。”   “那好吧。”说完就走向外间。   “韶妃娘娘气色好多了,看来我们来的也是时候。”蓝夫人笑着对春夫人说道,两人看着柳玉樱边走边走边说。   “听说两位妹妹过来看我,一下子就有精神了,这不,正打算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吃点?”柳玉樱一脸和善的说道,好像三人真的是姐姐妹妹。   “这就不用麻烦了。”两人对视一眼,春夫人开口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情想找韶妃娘娘商量一下。”   柳玉樱“哦”了一声,眼神示意她们说下去。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话,只是眼睛使劲的瞅屋子里的络儿,柳玉樱顿时心中明朗,开口说道:“络儿,你下去看看燕窝粥熬好了没,说这会儿话,我有些饿了,顺便准备些点心招呼两位夫人。”   “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两人见唯一的外人出去,大门已关。蓝夫人迫不及待的说道:“实不相瞒,这次来我们是想问问韶妃娘娘的意思,是不是也愿意和我们一起与兰若烟斗到底!”   “怎么?她做了什么惹得你们如此?”柳玉樱笑问道。   蓝夫人刚开始说话,春夫人止住了她,抢先说道:“这倒不是因为我们什么,我们只是为韶妃娘娘您不值,明明是她将你推下水,差点害了您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王爷却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如果以后再有个什么,我们岂不是只能自认倒霉?而且。韶妃娘娘心中就没有怨恨吗?”   说的倒真是好听,为我?这个时候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想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们不是人人在背后幸灾乐祸,这下子有什么事情就来拉拢自己了?她可没那么笨的被利用,况且,自己身子才好一些,她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和孩子作为赌注。柳玉樱心中如是想着。   “既然是王爷的处罚,我心中还有什么不满的,我相信是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至于王妃,我相信她当时也只是一时没有注意,不是有意推的我。再说我和孩子都没事,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什么了。”柳玉樱缓缓说道,听不出任何的埋怨。没有人听到她心中的怨恨和嫉妒,只是她不想在她们面前表露出来。   蓝夫人和春夫人没想到柳玉樱会说这样一番话,完全不是之前的预想。按照之前看来,柳侧妃对兰若烟的嫉恨绝不在她们之下,而现在却能说出自己不想追究了?难道这真的是她的意思还是想试探她们?   “韶妃娘娘心中就没有不甘心,就这样任由她欺侮到我们每一个人?!还有您肚子里的孩子呢?!你就这么放心她不会打他的主意?!我们是有私心,但是韶妃娘娘恐怕比我们更要小心才是!”春夫人情绪有些激动,她不甘心!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柳玉樱心头一震,,低着头,十分小心的摸着肚子,沉默不语,只是那搭在小腹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件事情还要犹豫什么,韶妃娘娘不是怕了那个女人?!”蓝夫人叫嚷道,不是这次连韶妃这么刁钻跋扈的人都收敛了?她不信!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柳玉樱抬起头来,快速的掩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枪打出头鸟,有什么事需要一个人来扛。往往很多阴谋都是见光死,暗箱操作的胜算比起明面上要好得多。   “妹妹们有心了,只是落水后身子始终有些不适,太医说不能忧思太过,要好好修养。”手从小腹上覆上额头,又轻轻闭上眼睛,睫毛轻颤,说不出的疲惫。“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我会守口如瓶,不会传出去的。只不过你们要小心,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现在只是想好好守着肚子里的孩子,这些事情,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   “韶妃娘娘有这个心,恐怕他人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如愿!”蓝夫人恨恨的说着,连退安都来不及说,就转身离去。   “既然这是韶妃娘娘的意愿,我们也不便勉强,只是希望不要……我想娘娘懂的。”说完,躬了下身子离开。   门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第10章:拉拢   “娘娘,您怎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络儿欲言又止,娘娘不是一心想要除掉王妃的吗?怎么会突然之间犹豫了。   “这个都不懂?那我不是白教你了。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想的深远一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就要做那渔翁,在这樱柳阁静等好消息,不是更好?”望着两抹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门外雨水,如同一道天然清透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模糊开来。   “娘娘上次落水……这件事情怎么就……”娘娘的心思是越发难捉摸了,她也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啊,小心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哼!兰若烟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有她在王府的一天,我都将不得安宁,也要搅得她不得安宁!”柳玉樱恨恨的说道,银牙紧咬,怒目而视的望着兰馨阁的方向,转而轻笑的看着络儿说:“想问什么不必吞吞吐吐,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也清楚。只要你别无二心,一心一意的跟着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倘若让我发现你吃里扒外,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奴婢一心待娘娘,绝不敢有二心!不然就遭天打雷劈!”络儿慌忙跪下,两指竖起,对天发誓的说着。   古人是很相信这些的,她们相信天上有神明在看着地上的人们的一举一动,对天发过的誓言就一定要遵守,不然会遭天谴。   “你起来吧,我相信你就是,我只是想看看你对我是否如我想象般的忠心。只是日后,我将要步步为赢,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所以,你要好好的配合与我。”前些日子自己的一门心思都付诸东流,就算是心有不甘,也是于事无补了。   “娘娘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只要是络儿能够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做好。不负娘娘所望。”络儿抬头,坚定的对着柳玉樱说道。自己这条命是柳王府救的,一直以来小姐也待她不薄,老爷让她过来陪着小姐,就是相信自己的忠心,她不会让老爷和小姐失望的。   “好。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然后再来一个出其不意。”   那件事情,是她故意而为之。她看不惯兰若烟每天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高高在上的样子。故意伸出手想试一试她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反应竟然那么强烈,就像是处于时刻的戒备状态,一有突发状态就条件反射性的发起反击。她有些纳闷,兰若烟是个大家小姐,平时养在深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而那样敏捷不假思索的反应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训练就能做得到的,就像是每天重复重复,时刻处于强烈的警备状态。   “是,娘娘。”   “络儿,打听一下看那些女人使得什么花招,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们也还是可以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她很期待那些个女人会想出什么样的好点子对付兰若烟,事情会越来越有趣的,而她只是一个看客而已,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牵扯到她头上,她伸出手扶了扶络儿,笑得一脸的兴味。   “娘娘就安心的调养身体,就算有什么也推不到娘娘头上。”   “我可是病人,还是受害者。我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樱柳阁,外界什么事情,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比如,她们怎么相斗。”这些天的调养其实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维持现状,很多事情也更容易达到目的。   “娘娘先吃点东西,其他事情,自有其中的缘法。”络儿一边为柳玉樱布置小菜一边说道。   兰大将军府   “风儿,烟儿可还好?有未有受委屈?”在战场上都从容淡定,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兰大将军此时都不淡定了,神宇间是满满的担忧。   “爹爹不必如此担心,烟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在我们的羽翼下才能不受伤害的烟儿了。她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再说,关心则乱不是吗?”他这个妹妹很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关心则乱,听兰若风这么一说,兰祁风反而从容了,笑着说道:“哦?这么说烟儿在王府过得还不错,没受什么委屈?”他从不以为烟儿会恃强凌弱,会仗着身份无理取闹,她的懂事他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后院的水,有深有浅,怎么处理是要看怎么弄了,是要水更加浑浊还是彻底清澈,那就得看个人的魄力了。烟儿在王府虽然不争不宠,但是也还不至于受很大委屈,只是你我都知道,那个地方不是她一心所要归属的地方。”   “是啊。不管我们如何疼爱烟儿,她最想要的东西我们始终给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得她这一生的周全。”听到最后一句,兰祁风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他希望她能一生幸福,却给不了她一生的幸福。每每思及这些,他就觉得愧对明月,他和她唯一的孩子啊。   “爹爹,还在为妹妹婚嫁之事而耿耿于怀吗?这件事根本就由不得我们做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指婚……”兰若风苦笑道,他不想被名利权势所束缚,却始终无法摆脱这一枷锁。   “对了,烟儿怎样?王爷是怎样处理这件事情的?”虽然风儿说没什么事,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烟儿有意为之,应该是烟儿也是被算计进去了,才导致她难以推脱责任。不过,幸好王爷并没有多加责难,只是罚烟儿闭门思过。”不管他安的是何心思,只要不伤害烟儿,而且是在维护烟儿,这份情他领。   “轩辕琛,还好没有让我失望。倘若让我知道他亏待了烟儿,我恐怕不能保证会帮他完成他的野心。”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稍有安慰,接着说道:“王府后院的纷争,不亚于皇宫后院,烟儿从小就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恐是不知人心险恶。轩辕琛只是碍着我对他还有用处,所以目前还不会怎样苛责烟儿,倘若有一天,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而烟儿还没有在王府站稳位置,那么……”   “爹爹是想……”   “如果可以,在轩辕琛提出条件的那一天,我应该也要有我的价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也没有免费的帮助。我会让他答应事成之后,让烟儿选择她所想要的生活,而他不得干涉。”他能为烟儿所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虽然他也厌恶这些争权夺势,站在他这边更是谋反叛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选择走这一条路。受忠于某人,就受制于某人。说这句话的人,会是有多么的无奈。   “妹妹所想要的生活?”兰若风目光越过时间与空间,仿佛就看到了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在没有纷争的宁静的地方,有一个人陪着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妹妹喜欢苏沐,他是知道的。虽然她一直极力掩饰,但是女孩子家的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他的眼睛?爹爹也是知道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始终不能释怀。他们都尽量不在妹妹面前提起苏沐,为了能让她好过些。只是上次妹妹见到苏沐的样子让他有些疑惑,烟儿比他想象中的坚强。   “她娘亲一直希望烟儿能过平凡的生活,不要被权势所缚住,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觅得好郎君,共度余生。烟儿和她娘亲很像,我想这应该也是她想要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烟儿有所选择。”不管曾经是怎样霸气昂扬的一个人,脱下那一身战袍,在儿女面前,也只是那个一心为儿女着想的慈父罢了。   “风儿,烟儿是你唯一的妹妹,这些年你怎么对她的,我都看在眼里,说真的为父很是欣慰。我希望以后你也能这样对烟儿,年轻人的心思,和我这老一辈的始终不一样。有些什么烟儿想要的说不出口的,你多留一个心眼儿。”兰祁风对着儿子说道,他知道他溺爱女儿多过儿子,有些愧对风儿。但是风儿从小就有所担当,虽然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这个妹妹却宝贝成什么样儿,其实,他该要放心才对。   “爹爹担心这个有些多余了,朝中忌惮爹爹想打压爹爹的人不在少数,爹爹小心才是。风儿会好好照看妹妹的,爹爹不用担心。”兰若风有些酸涩的说道,却也是真心实意的说出这番话。   “如此甚好,爹爹就放心了。朝中险恶,爹爹自是知道,风儿即是也趟了这趟浑水,想要明哲保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有心人添油加醋,也会变成一件能够置你于死地的事。”   “风儿有分寸,爹爹不必担心。那个兰香……”   “风儿何出此问?”兰祁风挑眉。   第11章:求神拜佛   “只是有些诧异爹爹当初会选这么一个丫头陪嫁,为何不选一个稳重之人,兰香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女人的战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鼓掌之中让你成败荣辱。   “兰香家事清白,对于烟儿的事情了解不多,不担心她不小心泄露出什么事情惹得烟儿伤心。是个孩子也有利于调教,烟儿是该长大了,我有心护她一世,却也不能真正的护她一世。”   “那要不要再派一个人去,这样也好放心些……”兰若风有些迟疑的说着,姜是老的辣,在爹爹身边耳濡目染那么久,但是他依旧不能将爹爹的谋划学的十成十。   “不必,这样有些事情才能看的透彻。轩辕琛的心思从来都是藏得很深,旁人不容易窥探,而他自己又不是那么容易轻信他人,放一个毫无防备毫无心机的人在烟儿身边,也能够降低他对烟儿的防备,这样对烟儿虽然有好有坏,但总好过一开始就遭受防备。”兰祁风一手敲着桌子,慢慢开口说道。轩辕琛对于心思深的人一开始就容易防备不轻信,他得为烟儿铺好这条路。   春沁阁   “夫人,先擦擦脸,换身衣服吧,浑身都湿透了。”竹心双手捧着纯白的毛巾,毕恭毕敬的站在春夫人身边小心的开口说道。看夫人那不喜于色,暗暗隐藏的怒气,她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挑战夫人的脾气,别看夫人平时待人客客气气,可是一到了背后……   “还愣着干什么,不快点拿过来,不知道养你这个丫头有什么用!”她有些不耐烦的说着,似乎今天一天,所有的人都在和她作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和自己的心意。   竹心二话不敢说,拿着手中的帕子递过去。   春夫人仰着头,等了半天没见动静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反应迟钝的竹心,气得一手拿过帕子,气哄哄的说着:“你先下去,本夫人准备沐浴。”她要将这一身的晦气洗尽,等待即将到来的,有趣的时刻,扬眉吐气的时刻。那时,她就能拿下这个柔弱的假面,真正以强势的姿态站在她们面前,看谁还能小瞧她!   很多时候,人们在有一点希望的时候就容易将很多事情都想得太过简单。忘记了希望只是一道曙光而已,她可以让你看到未来,也可以让你憧憬的未来随着一阵风消散。自信是一件好事,太过自信会让人一败涂地。   “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望着夫人因生气而有些扭曲的脸,竹心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须臾之后,“夫人,热水准备好了,是现在沐浴还是稍后?”   “嗯,现在就行。对了竹心,明天早晨,你去相邀蓝夫人,说是一起去庙里拜神。”菩萨保佑,这次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要给兰若烟一个大大的惊喜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在王府的风生水起?   夜晚,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似乎没有停下的迹象,整个天幕仿佛被一张强大的黑色幕布给笼罩住。灰暗低沉,雨打芭蕉,连窗外的风都不甘寂寞,呼啦啦的吹着,想要凑一份热闹。   突然,风猛地一吹,本就没关严实的窗户“吱啦”一声大开。   “什么人?”沉寂在自己的臆想当中的春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吓了一跳。   竹心快走几步上前,如细丝般的雨水随着风飘了进来,冻得一个激灵,两手一拨拉,将窗户关了起来。   “夫人,是风把窗户给吹得大开了,没有人。只是外面的雨还在下,您看明天还去不去?”回过身对她说道。   “去,怎么不去。这雨下不了多久,只是强撑着罢了。”明天这雨就会停的,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会想着下几场雨,傍晚十分开始下,到第二天天明,雨也就停了。   一夜无话,只有风和雨合奏的和鸣声。   经过一场雨水的洗刷,原本青白的石板路上泛着翠绿色的光,莹莹发亮。两顶暗红色缀着流苏的轿子在三三两两行人的大街上招摇过市,清晨,街道两边陆陆续续出来jing营的小商贩看着这两顶富贵的轿子,不由探出头来,想着是哪家夫人小姐那么心急这么早就去求神拜佛。   “今天十五,求神拜佛要早点求个好彩头,听说弘福寺的菩萨最是显灵,求什么得什么,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像上次我求菩萨那个月让王爷多来几次我的院子,结果还真的比往常多来几次呢。”掩嘴轻笑,蓝夫人有些羞涩的说着,但是掀开帘子对着春夫人说的时候,眼睛里是满满的得意。   “我求神拜佛只是祈求平安罢了,希望王爷和王府的一切安好,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春夫人似是没有瞧见蓝夫人眼中的得瑟,对着蓝夫人低眉顺眼的说着。   “妹妹还真是心善,就是不知心中会不会绕了好几道弯子。”这个女人每次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我见犹怜,王爷当初大概就是看中她这份娇柔,但是她却看不惯,摆明的就是让人欺负的!   “姐姐说笑了,王爷一切安好,才有我们的好,不是吗。妹妹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希望在王府里安稳的生活下去,王爷记得我时常来院子里看看我就行了。哪里可以想那么多。”她的心思,她想,凭蓝夫人那点头脑还看不出来,其他人,她不在意那么多。   “谅你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你待会儿只要好好祈福,多拜拜菩萨,保佑我们的计划成功,能在王府里扬眉吐气的待下去就行了。”蓝夫人不屑的说着,手一收,把帘子放下来,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   看着垂下的车帘,和隔绝在轿子里那张骄矜的面孔。春夫人拉下脸来,那张隐忍的脸在下一秒钟恢复矜持和骄傲。不再说话,只是唇边勾起的那一抹讽意,不知在笑他人的无知还是自己的隐忍。   起早贪黑的百姓在天还是微亮的时候,搭起布蓬,木质的摊架陆陆续续的被摆上货物。每到初一十五,不管是官宦人家还是普通百姓都忙着去庙里求神,女人求良缘平安,男人求官运亨通,望着街上逐渐增多的人群,开始热闹起来。   “两位夫人,在这里下了,上山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两顶四人大轿,不管是并排还是一前一后,都不能顺利通过这狭窄的山路。   帘子内伸出一只手,示意可以停轿。轿夫四平八稳的将轿子放下来,随侍的丫鬟立即走上前来相扶。   “你们和往常一样在那茶棚等着就行了。”蓝夫人侧过头对着一旁的轿夫说道,纤纤玉手微抬,指着不远处的茶棚说道。   “是,夫人。”轿夫恭敬的回答道,八人迅速抬起轿子,往一旁茶棚退去。   “走吧,不要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错过了好时候就不好了。”春夫人看着山路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开口说道。   “这还用得着你说,还不快走,傻愣着干什么。”不满的对着扶着自己的丫鬟说道,也不再看春夫人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看着蓝夫人有些好笑的举动,身子故作摇曳的背影,无所谓的笑了笑,对着一旁的竹心说道:“我们也上去吧。”    阡陌的小道,铺满石砖的台阶,因年久而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也见证了这一路,曾有多少虔诚信仰的人前来踩踏。从山下望去,只能看见在半山腰一缕青烟在空中飘散,听见断断续续的钟鼓声。   “每年这一条路,都要走上好多遍,每一次走都会感觉不一样。在这里,感觉到了再王府里不一样的气氛,宁静祥和,在那深闺大院里,是成了奢望的东西。”她闻着空中飘来的淡淡檀香,有种心安的味道。   “夫人喜欢这里,要不要和王爷说说在这里住上几天?”竹心仰着头,颇为陶醉的吸了吸,她喜欢这里的空气,没有压抑,不要时刻看人脸色。   “住上几天?我怕等我回去的时候,王府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王府了,那里还哪里有人会记得我。”不能事事都如人所愿,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当初是自己飞蛾扑火一般的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放却了平凡的生活,现在已经不容自己再回过头来有什么非分之想。   如果,她能得到一个人的爱,而不是自己小心翼翼的爱着,那么,她才有提要求的权利。她不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而是他到底在不在乎。王爷的心,她爱的有多沉就有多了解,他的心,从不放在儿女私情之上,心系天下,追逐权势和野心。   这样的俊美和有雄心的男人,无疑是吸引女人的,只是他却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所以,她才想尽办法把吸引他的注意力,想着总有一天,她会看见他,心系于她,现在一切只是奢想。   “夫人,怎么会这么想?好歹夫人在王府也呆了这么些年……”   第12章:出乎意料   “不是我要怎么想,而是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你可能没看到,不会相信,可是真到了那一天,由不得你不信。”人心凉薄,只要一失宠,那些下人会是什么一副嘴脸她不用想也知道。没有王爷的庇护,在王府,日子过的还不如平常百姓人家。   “奴婢会一直跟随夫人的,夫人不必如此感伤。”竹心赶紧表明心迹,说道。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对普通女人的心罢了,她没有韶妃的野心,虎视眈眈王妃的宝座。她总是以为自己要的不多,只是她很多时候忽略了她爱上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男人。   “在后面磨蹭什么,还不快点!”蓝夫人回头不快的催促道,她受不了这慢腾腾的性子,和那平时一样,让人心烦。   “姐姐先去,妹妹一会儿就赶上来。”她笑着开口说道,她的忍耐,有一天她会让她还回来。   “你自己跟上,我可就不管你了。”蓝夫人扭过头去,轻笑道。   自大而狂妄的女人,她的那些资本,不知道怎么还能在这深不可测的后院混下去而没被踢出来,恐怕也是这毫无头脑的样子,才使得她们没有向她下手吧。   “咚,咚”,早会结束的钟声响起,香客陆陆续续的进去朝拜。   兰馨阁   “兰香,今天什么日子,这么清静,没听到那些太过独特的声音,我还有些不习惯呢。”是不是人处于一种状态久了,突然之间改变看环境反而不习惯了,即使之前的环境你不见的有多喜欢,她轻笑一声,这是不是有些犯贱呢!日子太过无聊,偶尔有些调料才好啊。   “娘娘,您不是不喜欢夫人们前来串门子么?而且每次她们对娘娘都是冷嘲热讽的……”兰香有些无语,王妃的心思怎么她就是猜不透呢,可能只有王爷知道王妃的心思吧。   兰若烟望着这深深庭院,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不然再是吃饭睡觉,这样的米虫生活享受是享受,只是后来被她们养成的习惯,似乎也成了必修课。   “是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是。只是现在觉得,其实有时候也挺好玩的。她们都不在府里?”兰若烟坏坏的想着,轩辕琛很少管这后院,那她得好好尽职尽责才是,这个可是她的长项,只要她尽全力做的事情,还没有失手的,更何况只是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深闺妇人。   “今天是十五,按例夫人们应该去庙里求神去了。”她还想自己是轩辕琛同意的可以随意出府,没想到一个月那些女人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两次。初一十五,酬神拜佛,什么年代还相信这些。哦,不对,无神论在这边还没有人听说过呢。   “韶妃娘娘怎么样了?也去了吗?”兰若烟状若无意的问道,最不安分的可以算是这个女人,有些奇怪她怎么也没有动静。   “娘娘,韶妃身体还未康复,应该还在院子里休息,要上香,应该也是王府的祠堂。”娘娘还真是健忘,这件事情她自己好歹有牵扯,怎么会这么快就忘了,还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哦。想起来了,最近睡得太好,脑子都睡得迷糊了。”兰若烟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头,很是无辜的说道。   “娘娘……”   弘福寺   “你们打听清楚了?确定是琛王府的家眷?”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遮挡在茂盛的树木中,看不清楚长相。   “是,打听清楚了。我亲自看见这两顶轿子从琛王府出来,绝不会错。”一商贩打扮的男子十分确信的说着。   “有没有见王妃在此行之中?”   “这个,没有亲眼所见,但想那王妃应该在,出门的时候看见刘管家对着一身蓝衣的女子很是恭敬。”他没见过王妃,可以说王府里其他的夫人他都没见过,像他这种粗人哪会有机会见到。   半响,对方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你看……”商贩打扮的男子唯唯诺诺的说着。   “好了,没你事了。这是给你的,你可以走了。”说话间,林子里走出魁梧男子掏出几锭银子,扔给他对他说道。   商贩打扮的男子得到酬劳,弓着身子道了谢就转身跑开了。   “主人,我们何时行动。”魁梧男子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回过头来说道。   “一路尾随,在人少的时候动手,尽量不要暴露自己。”年轻男子言简意赅的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仅此而已。   “是。”林子里身影攒动。   “夫人,我们是直接回府还是在寺里用完斋饭再走。”每次夫人拜完神之后,都会在这里用完斋饭的再走的,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这样,斜着眼睛看了眼蓝夫人。   “斋饭有什么好吃的,什么味道都没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让厨房给准备了好吃的,打道回府,妹妹意下如何?”她才不要吃这里那么难吃的东西,往日韶妃在这里,也就没多说什么,这次说什么也得她说了算。   “听姐姐的,我们回府再用膳好了。”也好,她也没有在这里用膳的心思。   “走吧,回去我们还有事情要做。”蓝夫人一人当先,往前走去。   下山的时候,香客没有来时的多,毕竟像她们一样每天什么都不做,只需要享受生活的人并不多,有也是在自家的小佛堂里酬神相拜,不会像她们一样特意跑来这里,除非还神。每天为着生计忙碌的人们好不容易抽空出来求神保佑,拜完心安之后又继续自己未完的事情去了,小道上并不熙熙攘攘。   “蹭”的一声,一道白光在眼前闪现,几个黑衣大汉横在她们眼前。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的女子早已吓得呆住,一动不动。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我是谁?”蓝夫人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但是决不能输了这个气势。   “我们是什么人不要紧,只要乖乖受死就好。”其中一个人凶神恶煞的说道。   “你们敢!我们是琛王府的人,你们谁敢动我!”蓝夫人不顾形象的吼道,这个时候,只有这一道保命符了。   “呵!琛王府的人又怎样,不过,只要你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他来,是接到命令结束兰若烟的性命,其他的人,他还不想浪费自己的力气。   “你们说的可是真,真的?”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因为这一句话而有条件可谈?看他们那样子不像是一副很是忌惮的表情啊。   “少说废话,我们靠名声吃饭的,说得出自然做的到!不要再婆婆妈妈的!”虽然有黑布遮脸,但是还是能感觉他的怒气。“琛王妃在不在此行当中?!”   “王妃?”竹心一惊讶,脱口而出,怎么会关王妃什么事?   “你是兰若烟?”为首一人开口说道,在说话的同时,长长的剑直指春夫人细嫩的脖子。   “啊!夫人!”竹心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叫喊会惹得自己夫人遭殃。   “我不是琛王妃,我只是王府里一个小小的侍妾罢了。”春夫人淡定从容的说道,既然是找的是王妃,这么说,与她们无关。而她们只是殃及的池鱼罢了。   “既如此,我们也要帮她一把不是?!”挥剑就要砍下,另外三人一听这话,齐齐动手。   四个女人哪里会想到在这里会突然遇到黑衣劫匪,平时来这里都是很太平,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种情况。   “啊~!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强盗!救命啊~”蓝夫人扯着身边丫鬟一边躲闪一边叫道。   相信杀手,相信杀手手下留情的就只有这种头脑简单的人了,“夫人,你快跑吧!我在这里周旋!”蓝夫人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丫头,刀剑无眼,转眼间,剑锋直指二人,已经来不及逃走。   蓝夫人张大眼睛,面对着无法躲避的危险,已经挪不动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落下。   眼看情势再无法逆转,刀锋越来越近,蓝夫人紧张的闭上眼,不敢再看。感觉身上被重物一压,接着只听到一声刀刺入肉的声音,蓝夫人睁开双眼,看着为自己挡刀的女孩,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多加理会的丫头。   黑衣人解决一个,接着向蓝夫人扑来,眼见不能坐以待毙,她一把推开身上的丫头,跑了起来,她速度再快怎么比得过经过训练的杀手,“扑哧”一声,手臂一阵剧痛,鲜血汩汩流出。   “啊~”蓝夫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哐当”一声,兵刃相接,一身青衣的男子从天而降。以一敌众,男子手中的剑灵活如炼帛,直往人身上招呼。   “来者何人?”眼见这人来者不善,其中一人狠狠的说道。   “在下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容忍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几个手无寸铁的人下手。”说完出手又狠狠地舞出几个剑招,一身青衣在空中旋转,剑挑下黑衣人的面纱。   第13章:一波未平   男子眼见自己的样貌要被人瞧了去,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弹丸模样的东西从手中抛出,只一个眨眼,四周黑雾弥漫。苏沐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待烟雾散去,眼前哪还有对方的影子。   “你没事吧?”苏沐看着一旁吓得呆住了竹心和受了伤的春夫人说道。   “我没事,多谢大侠相救。”春夫人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她看得出那些人不是真的针对她们,不然不会手下留情。   看着对面躺着的两人,苏沐上前一一查看。   “她们是不是和你一起的?”苏沐转过头问道,丫鬟模样的人没救了,夫人打扮的女子只是吓得晕了过去。   “她们怎么样?有没有事?”春夫人推了推竹心,竹心回过神来,拉起坐在地上的春夫人。   “一人没救了,另一个受了伤,吓得晕了过去,我送你们下山去找大夫。”苏沐一把抱起昏迷的蓝夫人,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现在也管不了这许多。   苏沐抱着蓝夫人,走在最前面,春夫人和竹心小心的跟在后面,不时的东张西望,生怕在某个不注意的时候那些人又在某个地方冲出来。任何的风吹草动在这个时候,都能够让刚受过惊吓的人绷紧神经。   “到茶棚那里就好,家丁在那里等着。”春夫人开口说道,这个样子在大街上招摇,始终会有失身份,不管是怎样的情形。   “那好吧。”直接往茶棚走去。   “敢问大侠姓名,跟我回王府,王爷一定会好好酬谢你的。”春夫人说道。   听这话,苏沐脚步一顿,缓缓地转过头。   “你是说琛王府?”   “实不相瞒,我们是王爷的姬妾。今天上山求神,没想到回途中会碰到这些黑衣人。幸亏有侠士相救,不然……”眼神凄凄的望着受伤的蓝夫人。   今天他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不知不觉走到这里。看到这里有一座寺庙就想前来散一散心,想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每次一见兰若烟,他就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强烈的气场冲突,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感觉她对自己若即若离。他想不明白,所以躲到这里来了。听到打斗声,他好奇前去查看,见四个蒙面黑衣人对付四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就决意出手相救,没想到救的琛王府的家眷。他不得不感慨,他和琛王府还真的是纠缠在一起了。   “小事一桩不必记挂在心,我想是其他人也会出手相救的。酬谢就不必了。”苏沐谦虚的说道,是琛王府的家眷,有些事情他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那,这怎么好意思呢……”有恩必报,而且是救命之恩,凭直觉,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不是一般的人物。   “春夫人,发生什么事了?”轿夫见到她们走过来,担忧的问道。   “你们几个将蓝夫人扶上轿,我就过来。”春夫人吩咐道。   “既然夫人已经安全了,在下就先行告退了。”苏沐见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抽身而退。   “谢谢。”不好意思再过挽留,她轻点了点头,向软轿走去。   琛王府   “两位夫人怎么样了?”一回来就听管家说两位夫人去弘福寺烧香的时候遇到黑衣人受了伤,一个丫鬟当场死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的王府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太医已经看过了,春夫人没有什么大碍,这是蓝夫人伤的重些,太医说也不是很严重。只是受了惊吓,目前正在昏睡。”他看见夫人们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次出门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先去春沁阁看看春夫人。”轩辕琛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他有政敌,但是还不至于对着他没多大用处的姬妾下手,除非那人有什么阴谋。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是,王爷。”   春沁阁   “参见王爷。”春夫人听到通报,赶紧出来迎接。   “起来吧,先坐下。”轩辕琛走到桌子旁边坐下,说道。   春夫人莲步姗姗,走到轩辕琛身边坐下,“王爷要不要喝一杯热茶?”   轩辕琛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你今天和蓝夫人出去遇到刺客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来都是直截了当的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   睫毛轻颤,再睁开眼,泪水盈man眼眶,樱唇微启,开口说道:“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突然冲过来,就准备行凶,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不知道作何反应。蓝夫人说我们是琛王府的,以为刺客会因为这个而有所顾忌,但是他们好像是有目的而来的。”   “是么?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有没有透漏什么?”有目的而来,是针对他府里的人来的吧,到底是谁?   “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幸好有一位侠士出来相救,不然就……”说着,就扑向轩辕琛的怀抱,嘤嘤哭泣起来。“当时真的好可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轩辕琛没有推开怀里伤心哭泣的人儿,轻轻有一下每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轻声的问着:“是不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还是?”   “我们呆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想不出会得罪外面什么人而遭来杀身之祸。王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春夫人在轩辕琛怀里说道,模样楚楚哀戚。   “敢有胆伤害琛王府的人,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虽然目前没有线索,但是他会有办法查出来的。   “王爷,当时我好像听到有人问了王妃?”她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她是想把这个藏在心里的,那样,兰若烟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而出现意外的话,会是她很乐意见到的,但是又不愿意放过这个潜在的危险。   “他说了什么?!”轩辕琛一把抓住春夫人,激动地说着。   “王爷,您抓得我有些疼了。”不满的皱了皱眉,为什么王爷一听到事情关乎兰若烟,他就那么紧张,难道王爷喜欢上她了?还没见王爷对哪个女人这么激动过。   “快说,那个人说了什么?!”这件事情怎么扯到了兰若烟身上,难道……   “他们问我们琛王妃是不是在此行中,一听到王妃气势都变了,似乎好像知道我们今天出来一样。”她慢慢回想当时的情形,缓缓地说道。   “他们是不是一听到王妃就痛下杀手?”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大概能猜出些什么了。   “当时真的吓坏了,没敢看,只知道逃。”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害怕,她重新投入轩辕琛怀抱,想抓住轩辕琛的注意力。   “我知道了,你受了惊吓,好好休息。”抬起头对着竹心说道:“竹心,给夫人准备一碗压惊汤压压惊,这件事情我会彻查到底的。”说完,推开身上的春夫人,走了出去。   春夫人站直身子,拿帕子擦了擦眼中渗出的泪水,幽怨的望着轩辕琛离开的背影。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只能站在他的背后望着他的背影,而不是并肩和他走在一起。   书房内   “去查一下几天中午时分弘福寺的那次刺杀案,看看是谁做的。记住要快!”空荡荡的书房,只有轩辕琛一个人自言自语。   “是,属下立刻去查。”暗处一个影子闪动。   “等等,派人时刻注意王妃的安全。”这些人针对兰若烟一定是有所图谋,想要挑拨他和兰祁风的关系,让自己失去最大的一个臂力,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属下会派人暗中保护王妃,请王爷放心。”说完,窗外只有树枝晃动,斑驳了影像。   皇宫   “听说你今天做了一回英雄,感觉怎样?”轩辕琛似笑非笑看着苏沐笑着说道。   “皇上说笑了,臣只是遇见欺负妇孺的恶棍,一时间看不过眼,就帮了一把。并不知道这是皇上的安排,还请皇上恕罪。”苏沐不卑不亢的说着,忠人之事,受人之危,但是骨气不可无。   “我还以为你吃里扒外帮着琛王府,背着我帮轩辕琛对付我。”他背对着苏沐,一个人最大的攻击破绽完全的暴露出来,不是完全的相信,就是有十全的把握不会受到伤害。   苏沐一惊,面色不露,镇定的说着,“臣忠于皇上,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对皇上忠心耿耿,还请皇上明鉴。”   “这件事情我也不想追究,说到底那两个女人也不是我的目标,只是有人放错了消息……呵,但是我也不在乎。”轩辕澈无所谓的说道,“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的,只是下次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再有任何帮助轩辕琛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臣知道了,没什么事情臣告退。”行一礼,准备离开。   “爱卿,只要你一直站在我这边,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满足你。”他知道苏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拉拢他绝对有益。   “臣谢陛下厚爱。”他要的,已经想那个人开了口,只是目前还是空。   第14章:装神弄鬼   “娘娘,听说春夫人和蓝夫人去弘福寺烧香遇到刺客受了惊吓,您说这是不是恶人有恶报,连菩萨都不保佑她们。”那几位夫人以前没少欺负王妃,她人小,别的本事没有,记性好着呢,那些账她都记着呢。   “兰香,想不想再来一些刺激的?”兰若烟笑着问道,她早就想有所行动,没想到还有人帮衬着她,那几个女人还真是不招人喜欢呢。   大门不出的兰若烟哪知道人家只是做了她的替罪羔羊,受了她的连累。   “娘娘是想反击?”兰香小脸上满是兴奋。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要弄得神不知鬼不觉。”兰若烟露出小孩子恶作剧的笑容来,还从没有这样动手整过人呢,自己亲自动手,应该也是很有趣的过程。   “娘娘有什么好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她知道娘娘深藏不露,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给她一个惊喜,现在她也很好奇。   “把耳朵凑过来……”一阵絮絮耳语,看着兰香从惊讶到佩服到两眼放光,兰若烟更加相信自己的点子会有很好的效果。   樱柳阁   “娘娘,听说两位夫人今天在外烧香的时候遇到了刺客,还好我们只是在府里的佛堂拜了拜,没有出去。”络儿有些庆幸的说道。   “是啊,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要不是上次的事情,恐怕她也在今天那一行列之内,怕是也躲不过。   “最近她们只怕也要消停了,后院恐怕可以难得安宁一时了。”柳玉樱说这话,让人听不出是失落还是欢喜。   络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玉樱,望着她隆起的韶妃隆起的肚子,有些担忧。如果可以一直风平浪静,其实对每一个人都是好的吧,可是每个人心中所追求的都不一样,才会有这些事情。   “娘娘看能够安宁多久?”不自觉的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要看大家是不是想要安宁了,会挑起事端的并不仅仅是我们,有些人在沉寂了之后也会不甘寂寞的。”   兰馨阁的人最近都很低调,整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忙碌着什么,你有心去探听消息,却瞧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众人关注了几天,见火没有烧到自己院门口,也不知道她要干些什么,也就将这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多加关注。   当然,兰馨阁有什么风吹草动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作,而现在此人正在屋里和贴身丫鬟闲磕,一点儿也没有是她的一声令下把下人带动起来的自觉。   “兰香,不如我给你说说个故事,也不枉外面的人忙活一场,你说呢?”要搞就搞一次大的,把那些女人弄得服服帖帖的,她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舒坦了。   “娘娘,您想说什么故事?”从娘娘嘴里讲出来的东西,她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像自从跟了娘娘,她都能听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她得留一个心眼儿。   “从前,一名女子经常陷害一个女孩子,想要置她于死地。每天不断地想些法子整她,那个女子一开始还在隐忍,可是后来,那个女子欺人太甚,女孩要发起反抗,就决定反击。可是,她一个人的力量哪抵得住那女子联合起来的一群人,终于,那女孩被含恨冤死。   那些女人以为除掉了女子,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现有的一切,可是那个女孩的冤魂得不到平息,一直跟在她们身边,日日夜夜。   有一天晚上,夜黑风高,阴气很重,女孩终于可以现身。她走进那女子的梦中,黑长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但是女子还是认出了她,并且马上察觉了女孩的存在,并将视线转向她,但却发现她不带有任何的愤怒或情绪,显得有点诡异。   女子以为是在现实中,怕得马上拔腿就跑,而女孩也尾随在后。女子觉得自己就快被追上,於是慌忙地躲到附近的屋子,并选了位在最里面的角落。过没多久,她感觉到女孩也跟进来了。女孩从眼前的房间开始,一间一间确认般地用力踢开门。“卡擦”,“卡擦”的声音在安静而空荡的夜晚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随著踢门声越来越近,女子也越来越害怕,几乎都快哭出声,但还是勉强忍了下来。总算剩下女子所躲的这间角落的房间了,但是女孩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天终於亮了。女子心想终於得救了,大松一口气。而就在她要踏出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上面似乎有人在看著她。抬头一看,原来女孩整晚都在上面看著她,丝毫没有离开。而女孩那张脸血肉模糊,死不瞑目,房檐上还有鲜血滴答滴答留下的声音。”   兰若烟说的很慢,故意把声音放得低沉,她知道兰香这个小丫头胆子小,就想要吓唬吓唬她。   “滴答,滴答”兰若烟模仿着声音一直说着。   “娘娘。您能不能不说了,很冷啊~”兰香习惯性的抬头看房梁,还好,什么都没有。   兰若烟看着兰香这一举动,有些好笑的说:“怕什么,不做亏心事,半夜都不怕鬼敲门。你这么害怕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啊?”   “奴婢没有。”兰香小声的说着,最多她就是偶尔向王爷禀报了娘娘的一些日常生活,其他什么的,她真的没有做过。   “我想你也没有那个胆子,我叫你让下人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备好了没?”这次,她要大干一场。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叫他们拿过来给娘娘过目。”她不是很明白娘娘拿那些东西来干什么,但是看娘娘那一副有好戏看的神情,她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娘娘,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请您过目。”两个太监模样的人开口说道,他们不知道王妃怎么会要这么恐怖的东西,竟然叫他们去乱葬岗里去找一些风化了的骨灰,现在想想手中的东西都有些毛骨悚然。   “辛苦你们了,这是给你们的报酬,这件事情必要张扬出去,以后,自有你们的好处,让你们知道跟着我,必不比其他人差。但是让给我知道这院子里还有他人的奸细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兰若烟示意兰香将他们手中的东西拿过来,一人给了一个荷包。这里面的一张银票就够他们花上一两年了。   “谢娘娘打赏!”掂量了下荷包的分量,两人喜笑颜开。   “到时候有什么事还需要你们配合,到时候,打赏还会更多。”有些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人。   第一个要整的就是春夫人吧,自己喝坏肚子,却要诬赖在自己这里喝了口茶,既然这样,她该给点惊喜给她才是。   “你们听着,今晚三更时分,你们……”兰若烟对着下面跪着的二人吩咐道,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夜晚,最是容易隐忍犯罪,也最易在睡梦中勾起人邪恶中的一面。春夫人在寺里受惊吓之后,安稳了几日,再说蓝夫人受了惊吓还未恢复,她一个人未有什么举动。   “呼,呼。”半梦半醒间,被一阵强风吹开了窗户,她一个激灵吓得睁开了双眼,一道人影在窗前闪过,“什么人?!”蓦地坐了起来,她还没忘那天被人用剑指着脖子的冰凉。   半天没听到回答,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前,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嗖”的一声,一道身影在她眼前晃过,快如闪电,浑身雪白的衣裳,脚不沾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吓得她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夫人,您怎么了?”络儿听到叫喊,推门进来说道。   “有鬼啊,络儿,我刚刚见到有鬼!”春夫人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没有啊,夫人。您看错了吧。”络儿大开窗户,看了半天没见一个影儿。   她有些害怕的不敢上前,“络儿,把窗户关了吧,你陪着我睡。”   兰若烟见功成,便指挥那两个小太监身退,还有一个地方她也要去瞧瞧。   磷火,俗称鬼火,高温即燃。   通常会在农村,阴雨的天气里出现在坟墓间,常温下遇氧气即可自燃。那微量的联膦自燃以后,产生的温度又引燃了磷化氢,于是产生鬼火的现象。她要利用这一点搅得曾经找过她茬儿的人不得安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是女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你们听说了吗?春夫人说昨天晚上见鬼了,是个无面女鬼,听说脸上血肉模糊都看不清样子。”一丫鬟打扮的人小声的说道。   “我听蓝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蓝夫人房里昨天看见鬼火了,这是不详的征兆啊,会不会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有鬼前来索命啊!”   兰若烟听着这些下人的嚼舌根,得罪她超过底线的人,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只是做这些还是有些小儿科,没想到就把她们吓成了这样。多弄几次,相信她们一定每天晚上要捂着被子睡,看白天还有没有力气和心思来折腾她!   第15章:貌合神离夫妻   若说兰若烟这次“闹鬼”事件玩得最痛快的就是,她还未有动手去叨扰下柳玉缨那女人,她居然就自己吓得不敢出门了。不过,她一个孕妇,本来就很敏感,也经不起这么多的折腾。   “兰香,你说男人对女子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兰若烟梳着青丝长发,看着镜中里兰香的身影,平声问道。   “这个……奴婢不知道。”正在为兰若烟铺床的兰香,忽然听到兰若烟这么一问,脑子有点小短路了。毕竟,让一个正全身关注劳动的人去突然去想这么个感性的问题,着实有些为难了。   “呵呵,本宫怎么就忘了兰香是个为出阁的小丫头呢。”兰若烟轻笑着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白天在看的一本《诗经》,自从唱过那首《桃之夭夭》后,她对这本古代名著就充满了好奇。   为什么古代的人都那么喜欢用《诗经》内的诗词来表达情意呢?   “娘娘,您还要看书吗?”兰香歪着头看兰若烟,昏黄的烛光下,兰若烟脸颊的弧线若隐若现,美艳的五官此刻像是被蒙上了层纱,欲说还休的美态无意间流露了尽。   “兰香,你读过《诗经》吗?”兰若烟翻了第一页,不答反问道。   “嗯,奴婢只听过‘关雎’。其他的,都不太懂。”兰香羞涩地笑笑摇头。   一个小丫头能读多少书呢?这里是古代,不是21世纪,不是人人都有条件去品读圣贤书的。微微叹息了声,若夏启也能像21世纪一样自由开放,是不是她会活得更投入些?在这个王府,她总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没有爱的人,更没有爱的动机。   “娘娘,您怎么了?”兰香见兰若烟端着书,神情低沉憔悴起来,不由担心地走上前来问道。   “没事,本宫只是想,荇菜是什么味道的。”兰若烟摇头,将方才迷惘神伤的情绪遮掩了过去,活在这里的人都身不由己。都是自顾不暇的人,何必又多给了兰香一些自己的烦恼呢?   “荇菜?《诗经》里有荇菜吗?”兰香被兰若烟这无厘头式的一说,弄的莫名其妙的。   “兰香不是听过《关雎》吗?怎么会不知道荇菜呢?”兰若烟又笑了起来,看来这小丫头对诗经还真的只是听过,不求甚解。   “哎呀,娘娘,您就别笑奴婢了。娘娘,这关雎里真的有荇菜吗?”兰香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兰若烟手里的《诗经》,对“荇菜”这个话题,兴趣满满的样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兰若烟端起了那书,手指随口中念的内容,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了那行“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啊!真的有荇菜啊!”兰香惊奇地呼道,“奴婢没想到这诗里竟然还有在这样的平凡之物。”   “平凡就不能入诗吗?”兰若烟抿嘴轻笑,又看向兰香,“兰香,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是平凡的,哪怕是人君,抛开了黄袍和王冠,他内里也只是个寻常人。人和人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有,也是人为的。”   兰香愣愣听兰若烟说着,似懂非懂的点头。看了看快要燃尽的灯油,赶忙说道,“娘娘,时候已经不早的了,就寝吧?”   “嗯。”兰若烟闻言,松开了兰香的手,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的时候伸了个懒腰,“忙活了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下了。”她径自钻入了被窝,滚了一圈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眯眼笑着看兰若烟一如既往的小孩睡态,兰香慢慢地为她放下了帷帐。灭了灯火后,她便轻步出了房间。黑暗中,兰若烟睁开了眼睛,她回去告诉他吧……   书房   “荇菜?”轩辕琛坐在书桌后,听了兰香的禀报后,反问了一声。   “是的,娘娘说想知道荇菜的味道。就是《诗经·关雎》中的‘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的荇菜。”兰香一五一十地说着,兰若烟说的话,她大多数是不理解的。但是她的记忆力却出奇的好,只要她看过的听过的,都不会忘记。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呵,有趣。还有呢?”轩辕琛知道了这荇菜的来处,不由嘴角扬起,这女人就算待在屋子里不出来,花花心思也多着啊!   “娘娘还对奴婢说,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是平凡的,哪怕是人君,抛开了黄袍和王冠,他内里也只是个寻常人。人和人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有,也是人为的。”兰香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当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时,她好像有些懂了兰若烟的意思。王妃是在告诉她,人皆凡类,没有谁有什么不同的吗?   ‘人和人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有,也是人为的。’轩辕琛闻言心口一震,这句话,曾有人对他说过。蹙眉,轩辕琛手握了扶手,她难道和那个认识?“她自己说的?”   “是的。娘娘当时拉着奴婢的手这么说的。”兰香也察觉到了轩辕琛情绪的转变,她小心地回着话,生怕回错了什么,就会招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娘娘说的就这些了。”   “好了,你退下吧。”轩辕琛挥退了兰香。   书房内就只剩下轩辕琛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起了身,侧头看向身后书架说道,“好了,你可以出来。”   话音落下,青色的身影自书架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苏沐望了眼轩辕琛,又看了门口一眼,才说道,“王爷连王妃都要派人监视?”   “她的存在很重要,本王需要她。自然要好好地看着,保护着。放任自流,可不好。”轩辕澈端了桌上的瓷杯,呡了口茶,水已经温了。   “你们是夫妻……”苏沐欲言又止,让他劝自己的情敌好好对待自己的心爱之人,似乎没什么好处。   “沐!”轩辕琛呼了他,“你那日跟本王说,事成后,将她让给你,是否当真?”   之所以再问,是想给苏沐个台阶下。只要苏沐说,只是开开玩笑,随口说说,他就可不再介怀这件事。   “何时我戏言过?”苏沐铿然说道,“我待她是真心的。”   “那你待本王呢?”不知为何,轩辕琛听了苏沐的回答,一股没缘由的怒意就升起,他腾地起身,直视了苏沐,道,“本王若是不允,你是不是就要改投轩辕澈,因为他允了你这个要求?!”   回视着轩辕琛,苏沐没有马上回话,他只定定地看着轩辕琛,不知能否看到轩辕琛的心底。除了他,轩辕琛还有其他的细作放在皇上身边的吗?迷迭?还是其他?是不是每一个皇家的人,都不会相信任何人?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苏沐启口,将兰若烟对兰香没有念完的《关雎》咏出。   轩辕琛一怔,他没有想到,苏沐会这样回答自己,或者说,他没想到兰若烟与苏沐的心意是一样的。   “琛,现在这么称呼你,或许有些逾越了。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对她,对你,我都是真心的。其他人,之于我,再怎么样,都不会比你们重要。”苏沐语调轻缓,他的声音不论何时,都让人觉得亲近。   “……”轩辕琛不再言语,在语言上,苏沐恐怕永远是占上风的。他比自己更懂得去利用言辞内容,语调轻重去表达听者想要的结果。转身坐回了他的位置,轩辕琛又端起了茶杯,只是碰了碰嘴唇,然后放下,淡声说道,“凉了。”   茶凉人走,苏沐明白,轩辕琛是在下逐客令了。他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书房内,又只剩下轩辕琛一人了。他将那杯凉了的茶一饮而下,凉去的茶水只剩下苦涩流于舌间,心里莫名的难受。《关雎》为什么他们二人都用这首诗来对他表明自己的意志。他们究竟是何意?   兰若烟是在犹豫选择哪边的“荇菜”,苏沐是说他将情与义分的清楚。那他该如何?谁给他一个两全的选择?   你们是夫妻……苏沐没说完的后文是什么?轩辕琛想起这个,按了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他是想说,他们是夫妻,不用这样派人监视吗?可是他既然知道他们是夫妻,为何还要自己的妻子。他有当她是自己的王妃吗!   想得越多,轩辕琛的头越重。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边的情势一片混乱,不管他怎么去想,怎么去理,都不清楚,反而更乱。   ……这一夜过的好慢。轩辕琛更衣后,想起昨晚兰香说兰若烟想尝尝荇菜的味道,又想苏沐现在指不定抓紧机会向兰若烟示好。她已经开始犹豫了,那么就是她对自己动摇了。该像个办法来挽回。   兰馨阁   冬天的早晨让人分外贪睡,兰若烟裹在暖暖的被窝里,朦胧睁开眼睛,深色的帷帐将晨光隔挡了大半,让她有种恍惚午后的错觉。   “王爷驾到——”   第16章:愿得一人心   “嗯!?他怎么来了!?兰若烟惊呼!看看外面,又看看自己还完整躺在被子里的窘态。还是不要起了,这样下床又难堪又窘又冷……   于是,在轩辕琛进入兰若烟的卧房时,看到的依然是纹丝不动的帷帐,不闻人气的房间。“兰若烟!”难道说,这个女人又离家出走了!   “在!”兰若烟躺在床上,不轻不重地回应了一声。当轩辕琛一把将帷帐拉开,兰若烟漏了半张脸,脸上笑得尴尬。   “呵!还以为王妃在王府待得不适,出去兜风了呢!”轩辕琛不咸不淡地说着,将帷帐又放下了,他侧身看向兰香道,“兰香,过来伺候王妃更衣!本王今日要与王妃一同用膳!”   一同用膳?兰若烟一听,整个睡意全无。他没事找自己共同用膳做什么?   战战兢兢年地更衣洗漱完毕,她规矩地坐在了轩辕琛的对面。不料她还未落座,对面的人就发话了,“爱妃坐得那么远,本王都不好看你了。”   囧……看什么看,又不是不见过!兰若烟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嘴上还是没说出来,她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是因为她怕又一次触怒了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得罪他的后果并不很严重,可是,那说明她宁静的日子会又一次跟她挥手告别。   “那臣妾坐在这里可好?”兰若烟又移到轩辕琛的侧面,端坐在着老老实实的。   “既然爱妃不想亲近本王,那就有本王来靠近你好了。”轩辕琛说着,起身就坐到了兰若烟的身边,肩与肩紧靠着,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王爷今日为何……”这么殷勤?兰若烟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轩辕琛搂了她的腰,将她拉进了她的怀里。拜托……她又不是什么病号,至于这么贴心地扶着用膳吗?   “爱妃,本王已有数日未见你了。想你的厉害啊。”轩辕琛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苏沐,他对兰若烟说话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带出刺来。   “王爷不是最近都在陪韶妃吗?”兰若烟有种感觉,轩辕琛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她不动声色地从他怀中缩了出来,又挪开了些距离。对方没有阻止,估计方才那一抱,也就是个玩笑罢了。   “怎么,吃醋了?”轩辕琛淡笑看她,此刻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感觉他在对着一个谜一样的女子故作姿态,自觉别扭,可他又找不到别的表情和言语来对她。   “……臣妾为什么要吃醋?”兰若烟条件反射地反问,如果她能再多想些来说话,就会想到,她这样一问,是将轩辕琛至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   轩辕琛听她这么一说,更觉不爽,起身落下一句,“本王想起还有要务处理,爱妃还是自己好好用膳吧!”语毕,拂袖而去。   他走后没多久,就看到兰香端了早膳过来。兰若烟定睛看了那碗青青绿绿的粥,皱了眉,“兰香,这是什么粥?”   “回娘娘,是荇菜绿豆粥。”兰香甜声回答,“王爷特地吩咐了厨子都多放了些蔗糖呢。”   兰若烟点头,低头默念了声,动作还真快。望着眼前那碗粥,她拿了勺子尝了口,味道还行,是她喜欢的甜味。   这时候,刘管家在外面求见……“娘娘,王爷让小的来稍一句话。”   “说。”兰若烟放下了勺子,粥是好喝,就是太甜了些。   “王爷说,爱妃有什么需要,只要跟他说便是。”刘管家复述了轩辕琛的原话。   其实不用他特意派人来传话,兰若烟在看到那碗荇菜绿豆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是他琛王爷给的起的,他都能给自己。他为什么这么做?   兰若烟疑惑地看向门外,一个男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女子许诺。而原因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爱,另一种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她是个理智的女人,再天真也不会觉得轩辕琛爱上了自己。那就是第二种,可是他有什么目的呢?   “娘娘,苏公子在外面求见。”兰香进来禀报道。   “嗯?”他来做什么?兰若烟刚要拿起勺子的手,又滞住了。轩辕琛会送来荇菜绿豆粥,估计是因为昨晚她对兰香说的那些传到了他耳中。她这么做,是想试试看,兰香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耳目。等等!   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轩辕琛忽然对她许诺要对她好了。在《关雎》中的采撷荇菜的情感是模糊的,轩辕琛是怀疑她在“左右流之”的荇菜犹豫不定,所以很快地给了她所谓的“荇菜”!   轩辕琛,你未免把女人想的太肤浅了。兰若烟脸上的讥笑一闪而过,她想,是自己把轩辕琛想得太完美了。   可是苏沐来,是为什么?上次,他抱着绝决的姿态来找自己要个答复,她给了一个类似于拒绝的答案,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今天却突然来了。   “问苏公子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本宫不想被打扰用膳。”就算她并不钟意于轩辕琛,她也不能在此时与苏沐走的太近。不然,轩辕琛苦心经营的一切可能功亏一篑。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完全是出于对当初“约法三章”的协议尊重。   她向轩辕琛保证过,只要他让自己安心地过日子,就保证自己会支持他的篡位大业。何况,她不跟苏沐在一起,也是由于NO.2留在她心里阴影的缘故。   “娘娘,苏公子说,他要问的话,只有娘娘亲口对他说,他才信。”兰香从院子里跑进来,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看她这样儿,兰若烟也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淡声吩咐道,“那让他进来吧。”   “是。”兰香应话,又小步跑了出去传话。其实她可以叫另外的侍女传话,可是她还是有些私心,想要多看那个人几眼。   “臣苏沐参见王妃。”苏沐站在离桌旁三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   “免礼。”兰若烟语调冷淡,她对他还是不要表现出太过亲切的好。   “谢娘娘。”苏沐谢礼,然后看向兰若烟,眼神深不可测。   “苏大哥今日来,又是为什么?”兰若烟语调平常而自然。   “要王妃一个答案。”   又是这个。兰若烟垂眼,看了那碗荇菜绿豆粥,道,“上次,不是给过苏大哥答案了吗?”   “那并不是王妃心中所想,所以不算正确的答案。”苏沐轻声说着,他的眼紧盯着兰若烟,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苏大哥怎么就知道那不是烟儿心中所想?”兰若烟抬眼看向苏沐,与他探究的目光相对,漠然而疏远。   “凭我对烟儿的了解。”苏沐改了对兰若烟的称呼,在他心中,兰若烟一直就只是“烟儿”,不是王妃。   “了解,苏大哥,你和烟儿才认识多久,接触多久?怎么能这样轻易地说出了这个词!”兰若烟看着苏沐笃定的表情,却想起了NO.2。他也对自己了解,而他最后利用他对她的了解,杀了她!   “从烟儿走近苏沐心里那刻起,苏沐就认定烟儿是怎样一个人了!烟儿也应是知我的。不然不会故意说出那样的答案——”从呼出烟儿那刻起,苏沐就知道自己会失控的。他有太多的话,有太多想要告诉兰若烟的。他想让兰若烟知道,他是爱她的。   “苏大哥!”兰若烟厉声喝住了苏沐。在让他说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兰香低头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是五味交杂,如果不是先帝指婚,小姐一定是嫁给苏公子的。如今,苏公子对已为人妇的小姐表白心迹……想到他们两个不能在一起,她就心里难以抑制的难受。   侧目看了门外,她不想在听下去了,不然她会不知道该怎样向轩辕琛禀报。若是告诉王爷,苏沐对王妃表明爱慕的心意。加之苏公子又是皇上的人,王爷是不是会对起了杀意?   可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刚来的人已经将兰若烟和苏沐的对话尽数听了去。“王妃娘娘,原来您还有这么一出啊。”春夫人掩嘴轻笑,看来今早的“请安”还是有收获的!她要去告诉王爷这件事,不知道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样呢?呵呵……   “苏大哥,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说的严重点,做事还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兰若烟起身,走到了苏沐的面前,望着他隐忍伤感的事情,心口不由一阵抽痛,看到他难过,她也会伤心吗?难道她心里已经有他了?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苏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言的苦涩在心内百转千回,最后化作一句绝然之诗。如果真要他死心,他也要兰若烟亲口对他说出那话来。   第17章:护主心切杀人   “……容我考虑。三日之后,我定会给你答复的。”兰若烟看着他,咬了唇。他在逼她,为什么非她不可呢?古人就一定要偏执于那一人吗?   “嗯,那苏沐静候佳音。”苏沐退后一步,行礼退了出去。   目送了苏沐的背影消失,兰若烟才算松了口气,她侧首看向兰香,面无表情地问道,“兰香,刚才你听到了什么?”   “奴婢……奴婢……”兰香十指交缠握紧,声音变得吞吞吐吐,她该怎么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本宫没有屏退你吗?”兰若烟生声音渐低。   “奴婢不知。”兰香将头低下,她不敢去面对兰若烟,难道娘娘已经知道她是王爷的耳目了?   “那个人派你来我的身边,是为何意,本宫不想知道。”兰若烟转过身,缓步走向餐桌,泰然坐下,又拿起了勺子,“但是,本宫要你知道,本宫是相信你的。”   “娘娘……”兰香惊异抬头,她一直以为她的主子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连王爷都不曾放在眼里,可是今天,她却对自己一个奴婢说她相信自己!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知道,本宫并没有什么大抱负。你能给那个人禀报的内容,也不多。”兰若烟平声说着,眼睛一直定在低着头的兰香身上,她想看看,这个丫头会怎么选择。   “娘娘放心,奴婢只说该说的。”兰香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王妃对王爷,她都是想忠心的。   看着兰香娇弱的身体,兰若烟有些不忍,她还小。为何要让她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咚的一声,兰香忽热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低泣,“娘娘,奴婢是在五岁的时候被王爷从街头买回来,若非王爷买了奴婢,奴婢恐怕早被人贩子卖到了青楼,过永无天日的日子……王爷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就算为他做牛做马一辈子,也心甘情愿。可是娘娘对奴婢的好,奴婢却无以为报……”   她的眼泪落在了木质地板上,兰若烟心疼地看着,赶忙起身走上前去扶起了她,那张天真可爱的小脸蛋早已挂满了泪,掏出丝帕为她擦了那泪。兰香还只是孩子,对她说这么重的话,是自己不应该……   “好了好了,本宫对你不要求什么。那个人排你来本宫身边,也只是让你看着本宫。其他,你对本宫又未有害处,本宫不会怪你的。”兰若烟温声安慰着兰香。   “娘娘!”兰香握了兰若烟的手,她手上的热度瞬间传到了兰若烟的手上。   “快放开!我的手这么凉,你还碰!”兰若烟想要挣开,不料兰香却握得更紧了。   “娘娘!奴婢没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娘娘能原谅奴婢。”兰香说完,就松了兰若烟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兰若烟搞不懂这丫头了。   而兰香在跑出兰馨阁后,便快步奔向了轩辕琛的书房——松潋堂。她要去跟王爷说,她不能在伺候王妃了,她不能在做他的耳目去监视王妃,王妃是好人,她不能做背叛王妃的事情……   松潋堂   “哎哟!”正要进入书房的春夫人与兰香撞了个正着,如果不知身后的竹心眼疾手快扶了她,她非被撞倒地不可。   “夫人,您没事吧?”竹心扶着春夫人,紧张地问道。   “呼!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冲撞我!”春夫人怒不可遏,她站稳了脚步,第一件事情就是冲上前去,一把揪了不知所措的兰香。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兰香赶忙赔罪,可是春夫人哪里给她这个机会,揪住她的衣袖就往轩辕琛的书房里拖。   “你不是王妃房里的侍女吗!来的这么巧,是发现我撞破了你主子的奸情,来拦我的吧!?”春夫人尖刻地说着,使了劲地将兰香往里拉,可是兰香在听了她的话后,就抓了门沿,不愿进去。   春夫人怎么会知道王妃和苏公子的事情!难道她刚才就在门外!天!她不能让这个女人进去对王爷说王妃的事情。兰香看着春夫人狰狞的脸,心里一横,松了一只手取了发簪,朝着后者的心口猛地一刺!   “啊!夫人!”竹心眼见自己的主子血溅当场,失声尖叫了出来。   “你、你——”春夫人只觉得心口一疼,全身的力气仿佛就被胸口发簪给夺走了。她倒退了几步,沾了血的手指着兰香,最后终于身体不支倒了下去。   看着春夫人在自己面前没了气息,兰香只觉得脸上湿湿,她摸了摸脸颊,是春夫人的血和自己泪……后面,她只听到王妃在叫她的名字,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兰香——”兰若烟跟在兰香的后面跑到松潋堂时,只见到倒地的春夫人和疑似凶手的兰香,她叫了兰香,后者就晕了过去。她也慌了,跑上前去,抱起兰香。   “这里怎么回事?!”轩辕琛这时从书房内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兰祁风和兰若风。   三个男人出来眼见这一幕时,无不震惊,特别是轩辕琛,自己的小妾居然就在这么个平常的早晨死在了自己的房门口!   “王爷!王爷!是她们,她们杀了夫人!”竹心见轩辕琛出来,立马跪到轩辕琛前,指着兰若烟和兰香指控道。   被忽然指为凶手,兰若烟就无语了。她来的时候,春夫人都断气了……   轩辕琛眼睛的余光观察到兰家父子,他们明显目光都在兰若烟身上,如果他秉公处理,势必要将兰若烟关押,哪怕只是嫌疑而已。可是,他能那么做吗?   “烟儿,这是怎么回事?”先开口的是兰祁风。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的眼中是明显的信任和袒护。兰若烟知道,就算她真的是凶手,兰祁风维护的也会是她。   “女儿来的时候,春夫人已经倒下,兰香也晕倒了……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兰若烟特意将自称说成“女儿”,意思就是警告那竹心不要乱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轩辕琛他们是不是会杀人灭口。   “来人!将竹心拉下去关入地牢!”轩辕琛摸清了兰祁风的意图才下令。   这日,兰祁风虽然看到轩辕琛也护了自己的女儿,但仍有些不放心,于是授意了儿子兰若风留宿王府。春夫人的尸体已火化,对外刘管家说是春夫人隐疾突发暴毙。   兰若烟将兰香带回了兰馨阁,就算是她是轩辕琛的耳目,她也不敢肯定,轩辕琛是否会保住她。未有自己亲自守护,兰若烟才可放心。   是夜,轩辕琛来了兰馨阁。他看着正坐在床边安抚着冷汗涔涔的兰香。她看向轩辕琛,淡声道,“王爷准备如何处置?”   “你想要如何?”轩辕琛沉声问,他不得不怀疑,是兰若烟指使的兰香这么做。   “我不想兰香死,其他,任凭王爷处置。”兰若烟握着兰香的手,“我不知道兰香为何对春夫人下杀手,但她绝不是无故杀人的。”   “本王已经审问过竹心了,兰香会杀春夫人的原因本王也知道了,你想不想知道?”轩辕琛的手在背后握了拳,这个若传言出去,那只能算是家丑,而家丑是决不可外扬的!   “为什么?”兰若烟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开口问的,这件事,似乎跟自己有关。   “因为春夫人早上来给你请安的时候,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了你和苏沐的对话,你们说的什么,不用本王来提醒你吧!春夫人耍了心眼,想来本王这里来告发你们的奸情,结果告状不成,反而被护主心切的兰香杀死!”轩辕琛不带感情地叙述着整个事情的经过。   少顷,他转身来冷视兰若烟道,“现在,本王想听听烟儿的意见,如何处置竹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论怎么算,我都是罪魁祸首,真正要处罚的人,应该是我!”兰若烟知道,她不会被怎么论罪,只因有兰家父子的庇护。可是,这次真的错在她,她不能将自己无事地置之度外。   “你明知本王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说出这样的话,是要将难题推给本王,还是要如何?”轩辕琛怒气冲冲地说着,他上前抓了兰若烟的肩膀,“兰若烟,你究竟想将我至于何地?”   “那王爷又想将我至于何地?难道要我相仿你们这些毒丈夫杀人灭口?还是要我引咎自尽?!王爷,这些其实你心里都明白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兰若烟的情绪也上来了,她不明白为何轩辕琛老谋深算,却总要牵扯她去处置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真正拥有决定权的人是他,而非她啊!   轩辕琛噤声看向兰若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频频刁难这个女子。明知自己为了得到兰祁风的帮助来完成大业,必须处处忍让迁就兰若烟,却还是无法去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即便知道只有像对韶妃那样的态度,来对待兰若烟,他才会感觉轻松一些。可他却怎么都无法忽略了她的存在,只想她稍微有些小动作,他就会大动干戈。   第18章:风波终平息   两个人的僵持,在侍女进来通报说兰若风,苏沐门外求见时,才算结束了。轩辕琛领了兰若烟来到大厅,兰若风一见他们出来,便快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息事宁人。”轩辕琛淡声回道,看了身边的兰若烟一眼,又望向兰若风,“烟儿不会有事的。那两个侍女,我也想好处置办法了。”   “那春夫人婢女怎么样了?”兰若烟闻言,惊疑地问道。   “妹妹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如果事情被外人了,那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兰若风蹙眉,语气稍显重了些。   “是我的错。”苏沐垂了眉目,如果不是他心急表爱,也不会让春夫人听了去,兰香就不会情急杀人了。   “好了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烟儿。如果皇上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他会借题发挥!到时候烟儿必定会受牵连。”兰若风最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妹妹。兰香和竹心的死活,之于他都是可以不计的。   无毒不丈夫,兰若烟当时脑中想到的只有这个。即便是轩辕琛和兰若风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她,但牺牲了无辜,还是让她无法苟同他们的行为。   兰若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轩辕琛的眼神给止住了。直到次日天明,兰若烟都守在兰香的床边,怕轩辕琛会对这个丫头动手,会像处理竹心那样,要了这小女孩的性命,她才十四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   “娘娘……”兰香退了热,睁开眼便见到兰若烟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憔悴的样子。   “兰香!你醒了。”兰若烟赶忙上前扶坐起她。“口渴了吗?”   “嗯。”兰香灯头,一会儿嘴边就有了湿润的清甜,王妃竟然亲自喂她喝水。   “快喝啊。”兰若烟看兰香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一笑。   听话地喝了水,兰香马上就问兰若烟,“娘娘,您怎么会在奴婢的房间?”   “兰香,你都忘记昨天的事情了吗?”兰若烟小心地问。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兰香不要记得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后,表面上没事,可是连续几天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后来杀的人多了,也就麻木了。   “昨天……”兰香回忆着,忽然脸色变得刷白,她惊视着兰若烟,“娘娘——奴婢,奴婢杀人了!”她说着,两行泪水跟着涌了出来。   “别怕,都过去了。”兰若烟抱了她,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都过去了。没事了。”   “娘娘,娘娘……奴婢奴婢杀了春夫人……”兰香声音嘶哑,伴随着抽泣,听得兰若烟心口像被揪住了般难受。   “王爷驾到!”太监尖脆的通报声传来,兰若烟一惊,赶紧将兰香紧抱在了怀里。   待轩辕琛走进来后,就看到她们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他是来索命的鬼神,拼命地躲开她。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他今天一定要将兰香带走。   “王爷,要带兰香去哪里?”兰若烟看到了跟在轩辕琛身后的老嬷嬷,不安地问道。   “给她一条活路。”轩辕琛不着感情地说着。   “去哪里?”听到轩辕琛说要放她活路,兰若烟才总算松了口气。   “皇宫。”轩辕琛发出这两个字的音节,兰若烟听到当场就呆了。皇宫!?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她必须进宫,但不是以兰香的身份。烟儿不要多问了,你不是要她活下去吗?进宫会让她活的长些。”轩辕琛慢慢地走近了她们,拉开了兰若烟。   “兰香,起来更衣后,就跟蔡姑姑走吧。”轩辕琛对虚弱的兰香吩咐道。他也不想她死,毕竟这个女孩也是他悉心培养的细作,放在兰若烟身边不过是训练罢了。现在她已经杀过人了,已经足够成为真正的细作了!   “是。”望了兰若烟一眼,兰香轻声回道,“奴婢誓死效忠王爷王妃!”   轩辕琛微愣,看了兰若烟,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他从小开始培养的细作的心给收服了!如她不是自己的夫人,他必会将她除去。   兰香离开后,兰若烟就感觉整个兰馨阁空了一般。跟苏沐的三日之约,不知他还是否记得。她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孤寡老人,落寞而孤寂。就算有满屋子的仆人,她依然感觉她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后院的观众旁观者中,最得意的应该是韶妃柳玉缨,因为她看到了兰若烟的落魄,即便这落魄不是兰若烟失去了正妃的位置,而是失去了精神寄托。   兰若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人,就是男人,NO.2是一个,轩辕琛也是一个。从此她又该何去何从呢?答应苏沐离开王府远走高飞?还是继续留在王府,做轩辕琛的傀儡王妃。   这天,轩辕琛又来了兰馨阁,当他看到兰若烟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不去。也曾想过换个跟兰香一样活泼的丫头来伺候,可那样指不定又会重演当初的悲剧。何况他也不想看到后院的女人们有太多自己的势力,那样只会引得后院起火。   “烟儿有想去的地方吗?”自从兰香出事那天起,轩辕琛叫兰若烟都是叫的烟儿了。   “天涯海角。”兰若烟低声说着,她想去哪里?又有哪里是她要去的呢?她不知道,从前世起,她的生活好像从来就是一成不变的。   “若真有那么一处地方,本王一定会带你去的。”轩辕琛蹲下身,从后面抱住了兰若烟,“爱妃,只要是你想要的,本王都可以给你。”   “只要是我想要的?王爷,不要对臣妾许这么大的诺,因为——”兰若烟由着轩辕琛拥了她,“你做不到。”   “凭什么认为本王做不到呢?”轩辕琛身体一僵,抱着兰若烟的手却更紧了些。   “就凭你根本不了解我,却自认为你能给我幸福,凭你为夺高位,可以不择手段。你就不配对我许下那样的诺言!”兰若烟握了拳,指甲几乎陷入了血肉中,唯有这样的疼痛,才能提醒她,她还是一个没有被利益熏心的人。   “哼!”轩辕琛一怒,甩手站起,对她冷声道,“自以为是的人是谁?兰若烟,得福不消可对你没好处!”   “大概臣妾就不是个该享福的人,那王爷就纵容臣妾去受罪吧。”兰若烟漠然看着院里的常绿乔木,在这个冷冰的冬日,绿色不一定会给人生机之感,反而只会让人觉得更为阴凉。   “你——”轩辕琛的怒气在听了兰若烟这句后消失了。兰若烟仰望天际的哀伤神情似乎感染了他,不自觉地伸手按了她的肩。   “王爷,我想见见兰香。”兰若烟忽然回身,看向轩辕琛认真地说道。   “她只是一个婢女,你身为王妃,为何要那么牵挂她?”轩辕琛问。   “你是王爷,就能视人命如蝼蚁吗?”兰若烟回头瞪向轩辕琛,“你把她们当作工具,她们就是工具了吗?!轩辕琛,你将人都看作是什么了?”   “烟儿也是将军家大小姐,身边的下人想必也不少,难道主仆之间的关系,还须本王现在来跟你解释吗?”轩辕琛眯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说的话,和那个人太像了。   “不懂,不懂你为什么不能够了解这些人之常情!”若烟看着他,双目微颤。   轩辕琛看着她的眼睛,深沉的如一潭湖水,“我是不了解。”之后,他沉默看她。   是啊!他怎么能了解?也许真的是自己对他期望过高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她一面。”   “好吧,就让你见见她。”轩辕琛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那日晚上,轩辕琛带着她进了宫,她倚靠在车窗旁,听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心情就像这十二月的寒天一样,阴沉而干冷。   自从春夫人那件命案发生后,兰若烟整个人就像被霜打过了一样,整个颓废了下去。她真正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万念俱灰暗了。她不过是想试试兰香,结果却折了两条人命,如果不是轩辕琛处理的干净利落,恐怕她自己都会有性命之忧。皇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真不是常人承受得起的。   “奉太后懿旨,你与我从今日起都要留在皇宫,直到守岁完毕。”轩辕琛看着兰若烟颓伤的背影,启口说道。   “有王爷在,臣妾也不用担心太多了。”兰若烟淡声回复,眼睛依然看着窗外的天,冬季的天空,总是让人无法企及……仿佛抛弃了凡人的神明,俯瞰了整个人间,知道了所有人的苦痛,却依旧在高处遥遥不可及,在这个帝王制度的国家,皇族对于本族人都可以机关算尽,对于百姓,又该是何等鱼肉?   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忧国忧民的人,可是目之所及,在这个冰天动地的时候,街上流离失所的百姓围堆取暖的百姓,还是触痛了她。当年,在繁华都市的角落,她也曾是个流浪的孤儿……   第19章:皇宫一行   “给我!给我!”几个衣着破烂的脏小孩为了一块面包撕抢着,一个小女孩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在那儿抢着,独自缩在角落,她的身上也脏兮兮的,只是衣服不似其他小孩那么破烂。   吱——汽车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所有小孩因为这一声响停止了疯抢的动作。小眼睛都看向那豪华的林肯加长车,在这个被都市人遗忘的角落,出现这种车,实在太稀奇了。   从车上下来黑色西装的男子,他让开了车门,孩子们的眼睛几乎全部聚焦在下车的小男孩的身上,他同样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那是一个冷漠地男孩,从他的眼神的到他周身散发的气质都是冰冷的。   他是谁?   不知道……   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谁知道啊……   就算是这个时候,女孩还是在角落默默地看着,她唯一的同伴——一个看起来比她稍长一些的男孩已经回到她的身边。如同守护者自己的主人的忠犬一般。   “少爷,你看他们什么样呢?”男子问自己的主人,那个冷冷的男孩。   明亮的眼眸扫视了这个地方,最后将视线停又在角落里。指着那一对男孩女孩,说道:“把他们两个带回去。”说完,转身上了车。   “他没有带我们去哪里??”女孩靠在男孩的怀里,声音很轻。   “那个叔叔说,跟着他们走,就不用再挨饿了。”男孩回答得声音也不大。   “嗯。”女孩闭上眼睛,在男孩的怀里,她总睡得安心。   ……   “烟儿,你在想些什么?”马车内轩辕琛的焕开口问道。   “没什么。”兰若烟垂下了眉目,又看了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殿下,娘娘,到了。”马车停了下来。   兰若烟竟在轩辕琛的前面下了马车,来迎接的太监宫女见了,无不惊讶,这王妃怎么比王爷还先下来。无视了他们,兰若烟看向后面脸色不太好的轩辕琛,他好像也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了呗。她现在懒得去顾念他的情绪了,等守岁结束,回了王府,她就要离开王府,去行走江湖,她已经不是当年无依无靠的孤儿了,就算没有轩辕琛,她照样可以活得好好。只是临走之前,她想再见见兰香。   轩辕琛也不理会她,径自朝着太后居住的长乐宫走去,兰若烟漠然一笑,举步跟在的他身后走着。距离上次见太后,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太后的模样早就模糊不清了。是琳儿公主亲近可人却还记忆犹新。   “不知道琳儿公主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走在长廊,兰若烟觉得无聊就随口说了一句。   “她是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轩辕琛回过头来冷冷地说道。   ……当她没说!兰若烟的愤愤地想,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的背腹诽着。   “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爱妃你在做什么!”轩辕琛压低了声音,微侧了头,咬牙切齿地朝着后面的兰若烟说道。   “……”兰若烟白目,难道他背后长了眼睛?   后面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长乐宫,轩辕琛停下来,将兰若烟拉到身边,见后者故意要拉开他们的距离,便沉声说道,“你要是敢让太后看出点破绽来,不好过的可是不止你我!”   好吧,你赢了!兰若烟冲着这句威胁,总算是安分配合了。她当然不想兰香出事,也不想连累了其他的无辜。若轩辕琛的“大业”被查出来,那倒霉的可不止琛王府,连兰大将军一家都可能会被牵连。   而轩辕琛见兰若烟这么听话的服从了,心里又莫名地不悦,为什么她一定要自己用其他人的安危来要挟,她才会听自己的呢?她怎么就不为他着想一下。   “母后千岁。”二人到了太后跟前,简单的行了礼。   “快免礼——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太后笑得一脸慈祥,兰若烟在下面看着,怎么都想不到这么一个女人,竟也是个会玩弄心计的女子,不过她在如何处心积虑,为的也是保护自己孩子的王位,无可厚非。   “谢母后。”轩辕琛明显对太后有些疏远。兰若烟不动声色地看他们客套,偶尔应上一句话,也就不再多言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为了不造成麻烦,她还是选择了这种处事方式。   “皇后驾到。”   嗯?!皇后来了!兰若烟心里咯噔了一下,自从上次,被轩辕琛有意设计了将迷迭送入宫后,她就对皇后就有种愧疚感。虽然她不是直接祸首,但也算间接的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慕容青青拉着小儿子——太子轩辕胜在面前躬身行礼,兰若烟还是第一次看到轩辕胜,对这个小男孩充满了好奇,从他进来,她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漂亮的小男孩。轩辕胜完全继承了爹娘的好样貌,浓眉大眼,粉雕玉琢的,看到这孩子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腰间一紧,兰若烟皱眉瞪向轩辕琛,对方却是冷笑,动了动唇,用只能他们二人听得见的音量说道,“再看,也是个孩子。”   “哼!”兰若烟低哼了一声,撇开头去。   “烟儿喜欢胜儿吗?”太后早就看到了他们夫妻两的小动作,面带微笑地看向兰若烟问道。   “嗯。胜儿很可爱。”兰若烟点头,发现慕容青青母子俩也看着她,不禁有些紧张,慕容青青会不会记恨她呢?   “那你和琛儿也早些造个娃娃出来吧,到时候,带到宫里陪胜儿一起读书,哀家也多个孙子陪啊。”太后依旧笑得亲切,可兰若烟听了她的话,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将他们的孩子放在皇宫,那不是跟质子差不多了,孩子又不是没爹没娘的,干嘛放皇宫奶奶身边,还不是亲奶奶。她真不想跟这样的太后说话,可是人家毕竟是太后,她还是要回个话的,“儿臣其实更喜欢女孩儿的,那天儿臣还和王爷说,要是第一个能是女孩子就好了。”   太后听了她的话面色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兰若烟心中暗笑,居然这么容易让她生气。呵呵,有趣!   “妹妹原来是这么想的啊,姐姐要是也像妹妹一样,早点懂得一些道理,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慕容青青侧首过来,对着兰若烟,幽怨地说道。   天!慕容青青怎么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难道事情真的如她所料……兰若烟惊疑不定地看了轩辕琛一眼,他却是面无表情,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又挂了上来。   “皇后,母凭子贵,你有胜儿就足够了。”太后见皇后伤感,便细声劝道。   “是,母后。”慕容青青点头,可并未有因此而有所展颜。   “母后,您怎么又不高兴了?”轩辕胜的小手摇着慕容青青的手,奶声奶气的童声惹人怜爱。   “没什么,胜儿——”慕容青青摇头,显然口不对心,可五岁的小孩又能懂什么,轩辕胜依然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后。   “母后,儿臣想先带烟儿逛逛御花园。”轩辕琛见留在长乐宫也没什么事了,便上前对太后说道。   “好。去看看吧,最近御花园里的水仙全都开了。”天后颔首允了。她也还有些私房话要跟皇后说,轩辕琛他们离开正好。   被轩辕琛拉着出长乐宫,走得差不多远了。兰若烟回顾四周,没有什么太监宫女跟着,就马上甩开了他的手,轩辕琛又纠了眉。   “臣妾手凉,怕王爷不舒服……”兰若烟见他这样,又有些不自在了,可在皇宫里,她还是不好像在王府那样任意妄为,要是不小心被什么人看到,随便到皇帝和太后那里打个小报告,他们又麻烦了。   “本王曾向兰将军许诺,会好好照顾烟儿,既然烟儿受凉,为夫理应为你暖手才是。”轩辕琛不以为然,伸手霸道地将兰若烟又拉近了自己。   “……”兰若烟无言看他,怎么每次他都能把虚情假意的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他们一路来到了御花园,水仙花盆栽整齐地摆成在了架子上,淡黄的花萼,青色花冠,六瓣雪白的花瓣围着花萼,中间有副冠,形状就像盏,花味清香。   “烟儿可知,这玉台若是金色副冠就叫金盏玉台,若是银色——”轩辕琛难得有好心情给人解释这些花花草草,不料却被不解风情的兰若烟给打断了。   “银色就叫银盏玉台。传说金盏玉台是男子,银盏玉台是女子。而这金银盏在未开花之前,没有人知道是男女。王爷,这种金银盏就跟孕育孩子一般吧。”兰若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水仙放到一块儿,心情特好地在数着这些水仙花的男女。轩辕琛一提起这个,她竟喋喋地说到了他前头去了。   “没想到王妃也知道这些啊。”轩辕琛笑了笑,神情却冷到了极点。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皇上驾到。”——呃,兰若烟有种世界在皇宫里就瞬间缩小了的感觉,怎么才见了太后皇后太子,就又遇上皇帝了?!   兰若烟回头,那白色的清婉身影落入眼中,她的心情即可低到了谷底。   第20章:御花园   “不想见的却偏偏碰到……”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突然回过头,主动牵起轩辕琛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轩辕琛愣了一下,没有动。不知道兰若烟怎么突然之间转了性子。   “皇弟和王妃也在啊~”轩辕澈看到两人开口说道。   轩辕琛听到声音,心下了然,看了一眼兰若烟,兰若烟心知躲不过,放开了轩辕琛的手,两人齐声问安道:“皇上万岁!”   “不必多礼!两人是为了守岁进宫,君臣之礼就先放一边吧。”轩辕澈揽着迷迭的腰说道。   “是!”两人施以一礼。   “王妃给皇后编排的一舞,朕心甚悦,王妃有心了。这是朕新封的妃子,赐号迭妃。我想王妃应该很是熟悉了才对。”轩辕澈笑着说道。   “迭妃娘娘千岁。”迷迭虽然说是从王府出来的,但是现在好歹也被封为贵妃,兰若烟不情愿的呼道。   “王妃多礼了,迭儿还是王妃一手教出来的,迭儿有今天,应该多谢王妃才是。”声音如黄鹂娇媚婉转,只是略仰着的头,实在让人看不出她有那点敬畏旧主的感情。   兰若烟心中火大,要不是那时轩辕琛从中做了手脚,她不以为她会有今天。眼睛搜索着轩辕琛,见他与轩辕澈二人在一边上演着“兄友弟恭”,不在多看。说道:“娘娘如今一朝得道,不必记着我。我想你也知道,如果是我,你绝不会有这个机会。”   迷迭看两男人没有注意这边,道:“我知道王妃不喜欢,但是又有什么关系?这个机会又未必是我想要的,不过现在,王妃见面是要向我行礼的,不是吗?”如果她有得选择……   上次的一舞太过惊艳,连自己都被惊到了,后来生气,没有仔细瞧过她,现在近距离看,柔情绰态,媚于语言,狭长的狐狸眼,魅惑众生。她确实有这个资本能得轩辕澈的宠爱。   “女色衰则爱驰,我会好好看着娘娘怎么受宠的,在这深宫内院可以得宠多久。”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原谅她,心中肯定不会好过的。   迷迭一怔,她对自己的容貌从来都很自信,王爷也是看中了她的美貌而……   “本宫会记住王妃的好心提醒。”说完,头也不回的向轩辕澈走去,媚态百生,不知道在轩辕澈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直接就吻了上去。   兰若烟见最大的boss有事情忙,没打招呼就要离开。轩辕琛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牵着兰若烟离开。   “放手!”兰若烟不耐。   “又怎么了,爱妃?现在是在宫里,记得要好好配合为夫。”轩辕琛心情很好,不计较。   兰若烟看着轩辕琛那个笑得,心中更是不痛快,他开心了,害得她在一旁内疚,这个可恶的男人!   “利用我把那个狐狸精送给轩辕澈,你很得意是吧?!”兰若烟吼道。   “你胡说什么?!”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突然发难,不看场合,轩辕琛一把将她拉向假山后,“你吃错药了?!发脾气也得看地方!”   什么?!她吃错药了,你全家才吃错药了。兰若烟多想把这句话吼出来,但是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这句话打死都不能说的。   “我有胡说?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中清楚,我没想过要挑明,或者和你相抗衡。只是,事情牵扯到了我,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能够那么专断?!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这个独裁的男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登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吧,怎么会自护别人怎么想?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是为了你好。你只需要乖乖呆在我身后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你是觉得这件事情伤害了慕容青青,你不好做人,但是我记得曾经提醒过你,要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他不能全然的相信她,即使她说过帮她,女人的心比较软,尤其是她又和皇后交好,有些事情,还是要瞒着她。   哼!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没有心的男人。“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只是以后,如果在发现你背着我利用我,我跟你没完!”皇宫没有不透风的强,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发泄情绪的地方。她和他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关系,但是为什么,这次被利用,会让自己这么不爽?!   说完这番话,自顾自的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轩辕琛。   轩辕琛立在远处,看着兰若烟憋着一口气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心。他不由的想起,第一次遇见她的那个夜晚,那个冷静自持的兰若烟,任性的兰若烟。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她,很多方面,她都给了自己谜团。   “皇上,我们去那边走走吧。”迷迭的整个身子仿佛就长在轩辕澈身上一样,放嗲的说道。   “爱妃想去哪里,朕都奉陪。”显然是十分享受怀里的温香软玉,轩辕澈手劲一带,怀里的人儿贴的更紧了。   “咯咯”迷迭在轩辕澈怀里发出一连串娇笑,“皇上,现在还是大白天呢,这样不好吧。”说完假装推了推轩辕澈,想拉开一点儿距离。   “爱妃想往哪儿躲?嗯?”欲拒还迎,男人瞬间被提起了兴致。   两人嬉笑打闹的时候,没注意,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正往这边走来。女子一身大红正装,头戴金灿灿的凤簪,好不尊贵。一手牵着一个白净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边走边手舞足蹈,不知说些什么,逗得身边的女子笑得十分开心。   小男孩无意间瞥见一道明晃晃的身影,开心的叫道:“母后,是父皇啊!我们快过去!”拉着身边的女子就要走。   慕容青青被这一声吸引,笑着转过头去,待看见正在打情骂俏的两人之后,表情凝固在脸上,没有动作。   小小年纪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些,催促道:“母后,别愣着啊,我们不是要去找父皇的吗?前面就是了。”见母亲还是没有动作,放开手自己飞奔过去。   轩辕澈在胜儿那一句叫喊中就察觉到了她们,以为她们见此会自主绕道,没想到小家伙会自己奔过来,放下怀中的迷迭,笑着道:“胜儿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母后呢?”听到声音有两人,怎么就只有这一个小家伙。   轩辕胜一把抱住轩辕澈的脚,肥嘟嘟的小手一指:“母后在后面呢!母后,快点!”   慕容青青心中十分不愿见到在一起的两人,但是这会儿已经不好躲藏,只好现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轩辕澈见自己最近一直宠爱迷迭,忽视了慕容青青,心下也有些愧疚,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说:“皇后还和朕拘礼,当真太见外了。你以前不是都在意这些的吗?”   慕容青青舌尖泛苦,他已经好几天没来看她了,她以为他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父皇,母后说要带我来找你哦,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了。是吧,母后。”不愿意被忽视的小家伙窜出头来说道。   “找我有事?”轩辕澈对着慕容青青温柔的说道,他的安静极具魅惑,深邃,让人一眼忘进就要陷下去,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一人,慕容青青差点被这眼神蛊惑,待眼角瞥见他身旁的人后,眼神暗了下去。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王爷和王妃来了。到时候皇宫人多就热闹了……”人是多了,越来越多,只是属于她的那个人却在远去。   “啊嚏!皇上,臣妾有些受凉,想回去了。”迷迭拿帕子捂着鼻子,望着轩辕澈说道。她在一旁晾着这么久了,实在无趣,而且这个慕容青青,一看就是好欺负的。   “怎么才一会儿就受凉了?要传太医吗?”轩辕澈将手搭在迷迭的额头,着急的问道。   “不用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皇上能送我回去吗?臣妾没有力气走了……”轻轻将头搁在轩辕澈的肩上,说道。   “这个……皇后,迭妃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胜儿替父皇好好陪陪母后。”说完,将迷迭横抱起来。   “啊!”迷迭一惊呼,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有这一举动。不过,这显然更合她意,对着慕容青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母后,我不喜欢刚刚那个女人!”看着轩辕澈走远了,轩辕胜气呼呼的说道。   慕容青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说道:“嘘,祸从口出,记住,你是太子,是将来继承皇位的人,说话要有分寸,不能乱说,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待慕容青青一放手,他不满的撅起嘴巴,“我还是不喜欢她,母后也不喜欢她。”   “以后这话不能乱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这么个小孩子看出来了,慕容青青有些尴尬。   “不说就不说。胜儿不小了,母后不要总把人家当小孩子看。”小眼睛转溜着,他不喜欢那个女人,跟自己抢父皇,她要走走就好了,还把父皇叫走了,他很不喜欢。   第21章:太子轩辕胜   兰若烟扔下轩辕澈一个人在御花园漫无目的的逛着,不是她喜欢这里的景色,是她实在没有地方可去。连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皇后都被她给得罪了,只好在这里瞎逛。眼睛瞟啊瞟啊,这里的景色,还没有好好看过,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次在宫里还要待些日子,兰若烟也不急着,走得很随意。   “蝴蝶啊蝴蝶,为什么父皇喜欢那个女人不跟胜儿玩了,胜儿不喜欢她,她和胜儿抢父皇。母后不让我说这些话,但是胜儿好想说。你不会跟别人说的对不对?”轩辕胜蹲在地上,对着花圃上的蝴蝶碎碎念道。   兰若烟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明黄色身影,一个人蹲在地上,碎碎念着,听着这话,兰若烟有些愧疚,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胜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试着开口说道。   “你是皇婶?我听母后说起过你哦!我在……没什么。”轩辕胜站起来,歪着头说道。刚刚那些话不能被别人听到,母后知道的话又要说他了。   “嗯。我是你皇婶,你怎么一个人?其他侍从呢?”虽然是皇宫,但是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扔这里也太不负责了吧,太子身边不是总是跟着侍从吗?   “嘘,皇婶,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你能不能不跟别人说啊,我再呆一会儿就回去了。”轩辕胜人小鬼大,轻声的对着兰若烟说道。   兰若烟被轩辕胜这可爱的动作逗笑了,忍不住要逗一逗他,说:“那你为什么跑出来?你告诉我,我就不跟其他人说。”   轩辕胜一脸为难的神情,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苦着一张笑脸说道:“皇婶说话算话,我们先拉钩。”   兰若烟一愣,拉钩?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对着自己说过“我们拉钩,你要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自己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直到软软的手触碰到她的手,她反射性的一挡。   “皇婶您干什么?弄疼胜儿了……”轩辕胜委屈的说道。   兰若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职业病又犯了,将胜儿的小手放在嘴边吹了吹,道:“婶婶不是故意的,吓着胜儿了,对不起啊。”   兰若烟很喜欢轩辕胜,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小孩子太可爱,还有就是看着小小的他就很容易想到以前有一个男孩,和他一样年纪,她被他保护,所以不忍心想给他多一点宠爱。   小孩子的感觉总是最敏感的,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一个人的好坏,直觉兰若烟是真的对他好,睁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笑着说道:“已经不疼了,悄悄告诉你哦,我是在和蝴蝶说悄悄话,因为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的。”说着,一张小脸就已经垮下来了。   蝴蝶?果然,兰若烟看见一只斑斓的蝴蝶停在一朵紫蓝色的花朵上,扑腾着翅膀,一下子飞走了。   “皇婶,她飞走了,会不会把我的话告诉别人啊?我怕父皇知道会不高兴……”圆嘟嘟的小脸上有些不符合年龄的不开心。   兰若烟不禁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年纪,就考虑这么多,虽是身份显赫,但是过的日子,怕是还没有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自在,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悲哀。   “不会的,她飞走了,是因为和母亲分别太久,找母亲去了,她会给你保密的,因为她知道胜儿和她说的是悄悄话,悄悄话是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兰若烟安慰道。   “皇婶,那我也去找母后去了,你和我一起去好吗?”胜儿立即喜欢上了这个说话温柔的漂亮婶婶,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害怕自己,会好好听自己说话。   “这……”兰若烟有些犹豫,自从那次之后,她还没有好好和她说过话,不知道她有没有原谅自己。   小孩子说风就是雨的,拉着她的手就往皇后的宫里走去。   御花园一角,女子坐在亭子的围廊上,背慵懒的靠在柱子上,目光直直的望着一个方向,浑身弥漫着一种悲伤。   “母后,您为什么不开心呀?胜儿好像看母后笑,母后笑起来最美了,是天底下最最美的。”轩辕胜看到沉默的慕容青青,立刻奔过去,小手拉着慕容青青一边晃着一边说道。   望着太和殿方向出神的慕容青青,被小儿子这奶声奶气的一声给回了神,扯了扯嘴角,温柔的说道:“母后很开心啊,胜儿小乖乖想太多了,小心这么小的年纪就变成一个小老头子。”用鼻尖顶了顶胜儿圆嘟嘟的脸蛋儿,慕容青青吓唬道。   “才不会,胜儿要长成男子汉,这样就能保护母后了,逗母后开心。”小孩子的心思最是灵敏,显然是不满她心不在焉的敷衍。   “母后只要胜儿每天都能陪在身边,这样就很开心了。”一把将身边的小人儿揽入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母后,您看我把谁带来了?”胜儿献宝似的说着。   还是第一次见胜儿说什么人,慕容青青好奇的“哦”了一声,转过头去。   “皇后娘娘千岁!”   “烟儿?和我你还这样客气做什么?”慕容青青对她一如既往的笑道。   兰若烟此刻更是不好意思了,脸有些微红,小声的说道:“你不生我气吗?那件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一抹笑在女子脸上漾开,笑道:“我慕容青青是这么小气的人嘛?!亏我对你那么好,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以为这点事情我就会生气?!”停顿了一下,苦了脸有些无奈的说着:“再说,要生气,气的也不会是你。而且,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早晚的问题。以前心里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到来之后,心中有一块大石落下了,但是另一个地方堵住了。”捂着胸口,有些难过的说道。   “对不起!”兰若烟愧疚的说道,毕竟这一天是她带来的,怎么说她都有责任。   “不说这些了,对了胜儿,你怎么和皇婶一起过来了?”慕容青青点了点胜儿的鼻子问道。   胜儿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她们两人之间打转,像是要听懂她们之间在说些什么,但是听了半天还是没听懂,也不在意,“我和皇婶是在御花园碰到的,母后,我喜欢皇婶,以后能不能经常找皇婶玩?”一脸期待的看着慕容青青。   慕容青青看了看兰若烟,在看到她脸上宠溺的笑意时,笑着说道:“好啊!只要你皇婶不嫌你烦就好。”   “好耶~!还是母后最好!”谄媚的大大吧唧了一下。   “好了,马屁精,夫子刚刚在找你呢,赶紧去,不要让父皇知道你偷懒,不然父皇会不高兴的。”将轩辕胜从腿上放了下来,理了理他的衣服。“以后要去哪里先和大家说一声,别这样乱跑。”   “以后不会了。”说完冲兰若烟挤了挤眼睛,跑开了。   亭子里的两个女人相视一笑,顿时绚烂了一园子的色彩。   “胜儿很可爱是吗?”慕容青青望着轩辕胜跑跳的身影说道。   “嗯。很可爱。”兰若烟同意的说道。   “很难得看你这么喜欢小孩子,还是我的胜儿特别招人喜欢?”慕容青青又恢复了以前那个跳脱模样,夸奖她的孩子,做母亲的总是特别开心。   “胜儿很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小男孩,很招人喜欢。”所以她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小时候?那个小男孩是谁?”一有八卦,她凑过来,一脸兴奋的说着。   那个小男孩,记忆久远的让她快要忘记了,她怎么好开口说呢。“时间过得太久,已经忘记了。只是看到胜儿才突然间想起来一些。”   慕容青青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好不容易兰若烟主动说起以前的事情,却是这样的有头无尾,实在有些扫兴。   “看得出来,胜儿好像很喜欢你。在宫里,他还是头一回主动和我说起,这样喜欢一个除了他父皇的人呢……别看胜儿人小,但是什么人对他好,什么人对他是敷衍,他都知道。”慕容青青对兰若烟说道。   “有人总说小孩子容易哄骗,其实小孩子恰是最难糊弄的。他总能最直接的看透大人们的伪装,因为他们心中的坦荡。”兰若烟接口说道,也是想要告诉她,她是真的喜欢胜儿。   “在宫里生活其实很无聊,尤其是将要继承大统的胜儿,即使是个孩子,也不轻松。很多时候,我想如果是个女儿就好了,我只要她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并不需要他能够拥有多高的权利,站得越高活的越累。”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气派和隆重,就连御花园的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每一个角落,这就是皇家的生活。   “有你在身边,胜儿也会开心些。孩子总是希望母亲的陪伴,尤其是很累的时候。”这样的话,无论怎么难,都能撑下去。   第22章:生气中的男人   “看你这么喜欢小孩,打算什么时候和王爷生一个出来。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潜意识觉得如果兰若烟做母亲的话,一定会是个好母亲,慕容青青心里想着。   囧?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她生小孩?好像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难道生一个小孩像轩辕琛那样臭脾气?甩头,甩头,怎么会想到他?!兰若烟心中一紧,“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会喜欢,孩子时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要来到人世,都是该受宠爱的。”她不知道前世她是如何成为的孤儿,但是她不会让她的孩子成为孤儿,她要给她和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   “那王爷呢?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活脱脱一个小板的轩辕胜。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她可不认为她和轩辕琛可以友好的坐下来谈生男孩生女孩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是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他会喜欢男孩吧。”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但是也是她认为轩辕琛会给出的答案。   自从知道慕容青青没有生自己气之后,兰若烟在宫中呆的这些日子终于不用每天只对着轩辕琛和太后了,胜儿有时候下课也经常溜过来找她玩。胜儿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常常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让她哑口无言。   “皇婶,我们出去玩吧,您每天都呆在屋里,人都恹恹的,多闷啊!”轩辕胜对着倚在紫檀雕花软榻上的兰若烟撒娇道。   兰若烟喜欢静静地歪在一处,这个爱好还是在这里被培养出来的,日子太过无聊,每天只能歪在那里看看风景,睡睡觉,日子就这样打发了,没想到的是,皇宫既然比王府还无聊,王府起码还有那群女人陪她一起玩。   想起来宫里之前,她买通院子里的两个小太监装神弄鬼吓蓝夫人和春夫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平时那两个女人不是挺能耐的嘛,不是这个找茬就是那个帮腔,一唱一和的跟说相声一样,这下只是自己稍稍侍弄一下,便被吓得花容失色,夜晚都要捂着被子睡,想想就是过瘾啊。   不过,那些胡闹也终于过去了,春夫人死了,兰香不知道被轩辕琛怎么样了。或许,新年过去,一切真的就全都改变了吧。   “皇婶走啦,看您心不在焉一下笑一下板着张脸,还好是胜儿在这哦,是皇叔的话吓得早走了。”轩辕胜贼贼的笑道。   兰若烟一听轩辕琛,立马回过神来。“在哪里?”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   “嘻嘻。”轩辕胜捂着嘴偷笑,“皇婶只有听到皇叔来才有反应,胜儿站在这儿都半天了都不理人家。”   这个小鬼灵精,自从自己和外面的侍卫打了招呼,太子来玩耍不必通报,这个小家伙常常悄无声息的就跑进来吓唬人。平时没有得逞,今天自己走神了,这下他是该好好得意一番了。   “好哇!连胜儿都会戏耍皇婶了,看皇婶不放过你。”说完就以老鹰捉小鸡的姿势去抓胜儿。   “啊!老鹰来了,我要快跑!”胜儿见兰若烟和他玩的是他教过自己的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自动自发的进入角色中去。   “看你往哪儿跑!”兰若烟看胜儿玩的起劲,也奉陪到底,每次这样疯都能忘却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嘻嘻。皇婶抓不到我!”胜儿灵活的躲闪着身子。   一大一小的两人在屋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哇!皇婶抓到你了!”兰若烟一下子收拢双手,将胜儿整个的抱起来。“看你还戏耍你皇婶不?”边说边挠胜儿的痒痒,惹得他哇哇直叫。   轩辕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头发略有些凌乱的女子,脸蛋儿应运动而红扑扑的,更显得娇嫩,怀抱着一个粉娃娃,两人笑作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见兰若烟笑得如此的开心,发自的内心,没有丝毫的强颜欢笑。女子明眸皓齿,清脆如银铃的笑声此刻正牢牢的吸引着眼前的男子,一时间他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们,没有出声。   “皇叔好!”轩辕胜在嬉闹的间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轩辕琛,打了个招呼。   “还想骗皇婶,真不是个乖孩子,看来皇婶给的教训少了。”女子说的严厉,只是下手却是在给轩辕胜挠痒痒。并不相信他的话,只是以为他是像先前一样逗自己。   轩辕琛见胜儿都出声了,眼前的这个小女人连抬头看一眼,以求眼见为实都不肯,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教训”小孩子,不由干咳两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兰若烟放下怀中的轩辕胜,立时收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淡淡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没事我难道就不能过来?”轩辕琛有些不悦,为什么每次见面他们都要这样?   轩辕胜见俩个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小手在下面偷偷拉了拉兰若烟的袖口,大眼睛来回的在两人之间打转,小声的说:“皇婶,我先走了,夫子布置的课业还没有完成,下次再来找您玩。”说完,看了轩辕琛一眼就跑开了。   兰若烟知道是轩辕琛这个样子有些吓着胜儿了,胜儿曾经悄悄地跟自己说过,轩辕琛板着脸的时候,他就害怕。兰若烟不由仔细端详了下轩辕琛,目不转睛的看了半天,得出了结论,是有些恐怖。   想着当初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鼓起了好大的劲儿才能保持镇静,和他谈判。胜儿还小,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了。不过,现在的她是完全免疫了,如果哪天见他不是这个表情,反而会有些不习惯。   “你很喜欢他?”轩辕琛眉头紧锁,目光锐利的盯着兰若烟说道。   兰若烟当然知道他口中的这个他是谁,没有表情,回答道:“是。”没有回避他的眼神,直直的回望,她不想在气势上输了这个男人。   听到这个回答,轩辕琛气息有些浮动,“亏你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要你不要和皇后走的太近,你不听,现在又是轩辕胜。你是成心和我作对?!”   兰若烟在心里撇了撇嘴,她才没有那么无聊。   “我是人,不是傀儡。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以及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这恰巧不是你所喜欢的,那么我只能说抱歉。”丝毫不退让,她必须让他知道她的坚持,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会只是个会听话的傀儡。   “呵!现在说出这番话,我只是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也能这样想。轩辕胜虽然现在还小,但是毕竟是夏启王朝的太子,是轩辕澈的骨肉。以后,到了那一天,我会斩草除根!毫不手软!”轩辕琛怒极反笑,这个女人,越来越会和自己唱反调了。   “你!”兰若烟气极,这个男人,竟然可以对自己亲侄子下手,“轩辕琛,你丧心病狂!没有人性!难道你不知道那还是个孩子,能对你有什么威胁?!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兰若烟吼道,希望这样能使眼前的男人良心发现。   “无毒不丈夫!我以为你会不一样,没想到也是如此的妇人之仁!”轩辕琛吐出这几个字,好不心软。   “呵。呵。是啊,我还想着你会心软,人心是肉做的啊!轩辕琛,你的心呢?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兰若烟笑了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轩辕琛的肩膀。   “我有没有心,我想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不是只看表面的辉煌,暗地里不知道会是争得怎样的你死我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边说着一边将兰若烟紧紧扣住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从肩膀上剥离,表情漠然的可怕。   这是兰若烟第一次见这样的轩辕琛,她仿佛看到有什么影像在她脑海中重叠。呆呆的垂下手臂,没有顶嘴,没有说话,仿佛刚才的声嘶力竭已经掏空了所有的力气。   轩辕琛看着眼前仿佛抽空生命的兰若烟,有些不忍。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长痛不如短痛。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兰若烟傻傻的站在屋子中间,半响没有出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往床边走去,只是脸上是一片茫然。   动作机械般的爬上床,躺上去,盖上被子,将头盖住,闭上眼睛睡去。   梦里,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女子,黑直的长发被扎成一只马尾。腰间别着一把短枪,长长地皮靴上插着匕首。全身武装,在黑夜中穿行。   四周高楼林立的大厦,灯红酒绿的夜晚,一切都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冰冷的建筑在月光下更显得凄清,宝马,没有车牌在大街上快速的穿梭,车内的女子面无表情。   良久,车在山上的一块空地上停下,女子飞快的下车,潜入夜色中,不远处,一栋豪华别墅出现在眼前。   第23章:再见轩辕琳   夜凉如水,夜色伪装着女子在黑暗中飞快的穿梭,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在夜色润物中悄无人烟,一切都在沉睡,在夜间呼吸。   画面在不断的转变,一些场景在脑海中剧烈的显现,切换。很多东西在刹那间积聚而来,一个个中枪后倒地的身影,有迷茫的,不知所措的,惊讶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在梦中不断的变化着……   兰若烟睡的很不安稳,仿佛有什么集聚着在撕扯她的神经,在脑海中呐喊,控诉。一个缓缓倒地的身影站了起来,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愤怒。   “啊!”兰若烟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关节不知不觉中泛成白色。汗润湿了黑发,一部分粘在脸颊两侧,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不经意渗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瘦削的肩膀,整个人瘫坐在床上,久久无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梦见前世的记忆。她以为在有了兰若烟的记忆之后,那些都会成为早已远去的东西随时间风化。她梦到那个杀人好不心慈手软的自己,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手中终结,那时的她没有半点怜悯。呵,可笑的是今天之前她还骂轩辕琛没有人性,杀人如麻,她有什么资格那样说他,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兰若烟把头埋入锦被中,面对这样的轩辕琛,将她早已淡忘的前世一点一滴的勾出来了。她在逃避那样的自己,逃避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以为这样能够逃得掉。说到底,她和他是同一类人。轩辕琛是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那一面展现在她面前,而她一直在伪装而已。   突然,她脑海中闪现一个念头,她发现就算自己能够有机会回到现代,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留下。这里的一切,她都当做一个全新的自己再活,每一件事情,她都是用心在对待。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关心的人,她在这里会有担心的人,会有想念的人,在这里痛过,伤过,就差还没有爱过。在这里有关心她的人,有一心为她着想的人。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家人,也有朋友。她的人生没有圆满,而且,她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轩辕琛的那一番话,说的直白,但是也是那样一回事儿。她说不出谁对谁错,而是环境逼迫的人不得不那样做。她和轩辕琛早已站在了一条船上,如果船被打翻了,那么她也不可能会好过。   她在心里想了最后可能会有的最悲惨的后果,但是只要有她在,她在这里守着,一切或许可能有转机。她要按照她的想法生活,她要尽自己的努力去转变一些事情。她相信人定胜天,只要自己行动,她不要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左右情绪。   想通了,兰若烟渐渐放松了身体,沉沉睡去,眉头舒展,嘴角挂着笑意。   “王妃,起身了。”门外,宫女小声的说着。   门一开,兰若烟一身简单清爽的装束出现在门口,“本宫准备好了,走吧。”兰若烟眼角含笑,整个人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宫里的侍婢各色的美女都是见过不少的,但是这一刻的兰若烟依然晃花了她的眼。“王妃,您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真美。”她没读过多少书,形容不上来,只是感觉今天的王妃笑起来很美,就像百花盛开一样。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再美也美不过你们的皇后娘娘不是吗?”兰若烟笑着说道。   “这个……”宫女不知作何回答,赧然笑了笑。   兰若烟无心为难她,“好了,我们走吧。”说罢,率先出了门。   宫女不再说什么,跟在兰若烟身后。   兰香被轩辕琛带走后,兰若烟在身边就没有放贴身丫鬟。平时都有人侍候着,缺了兰香,很多时候会不习惯。但是她又不是从小就要别人动手服侍的官家小姐,有什么她自己来也能够搞的定。   她今天心情不错,昨天的阴霾一扫而光,早早的就起来简单的梳洗打扮一番。不是她转性起得早,而是在皇宫始终不比在琛王府。在琛王府她是后院的老大,别人得早起向她请安,而在这里,她要早起给太后请安,美名曰“陪老太婆说说话”。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兰若烟顿时无语,太后这个年纪就是老太婆了,那些七老八十的不就是人妖了?!她还真舍得把自己说老,还不是仗着自己驻颜有术不显老。   才走到长乐宫的门口,兰若烟就听见不与平时相同的声音。她将所有在这里听过的声音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心下不由有些疑惑,这是谁呢?怎么平时也没见有这个人?但是她敢肯定以前一定见过,但只是仅听声音,她一时还猜不出这是谁。   “母后,你就不要一直问了。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江湖那些事情,你不会感兴趣的。有些事情到时候了我会跟您说的。”话语中有掩藏不了的一抹羞意。   “母后放任你在外面玩,你就这样对待母后的?母后问你你都不跟我说了,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太后的声音委屈中藏着笑意,兰若烟听着心里的谜团豁然开朗,能让太后这样的,恐怕只有经常在外闯荡的轩辕琳了。   “我哪能啊母后,我怎么会嫌弃您?您也说得太严重了,只是您久居深宫,那些事情您不会喜欢听,到时候扫了您的兴致不就不好了吗……”轩辕琳一边撒娇一边说着。   “是啊,母后,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藏着掖着的那些事儿,您越是这样问她越是不会说,等哪天您不想知道了,恐怕她还要缠着您要跟您说呢。”慕容青青在一旁打趣道。   “哎呀你们,我一回来就都欺负我!”轩辕琳娇嗔的大声说道,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兰若烟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番光景,上座的太后满脸是藏不住的笑意,慕容青青一扫往日几天堆积在眉间的乌云,笑得很开心;轩辕琳在下面不干的满地打转,但是那张狡黠的大眼睛承载的是满满的笑意。   “这儿这么热闹,想来我是来晚了。太后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兰若烟一边说着话一边向两人请安。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个时候刚刚好。”慕容青青在一旁笑道。   “这句话是不错,烟儿和琛儿现在也来了。我们一家人现在终于都到齐了,这一天啊,老婆子我天天在在盼,今儿个始终让我给盼到了。”那张因岁月的流逝而略带有些痕迹的脸,因笑而使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   兰若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太后所盼的其乐融融之景。如果是真心,那么这一切真的很美。可是一旦这些表象褪去了华丽的外衣,还将会剩下些什么呢……   “皇嫂,你来得正好,她们一个个都欺负我,你要帮我,可不能和她们一样联合起来欺负我!”轩辕琳一见兰若烟立马就扑了过来,挽着兰若烟的手臂说道,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是渴求。但是在兰若烟看来,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正在撒欢的宠物狗……   对于轩辕琳,她不能说很熟,毕竟只是见过一次面,但是对于她这种太过热情的方式,原先有了慕容青青,但是放在她这里,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暗地里使劲拽了拽手臂,但是愣是没有拽动半分。   兰若烟满脑黑线,这将她的手臂当什么了?狗骨头呢,抱这么紧不撒手的。这话,她也只是在心里臆想一番,没得当面说出来。   “公主是想要我帮什么?这哪有人敢欺负公主的?”兰若烟抽不出自己的手,也不好再使劲儿,反正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伤不着,就当自己养了只宠物狗吧,嗯,仔细看看还挺……可爱的。心里想着别的事儿,表情却是有说不出的无辜。   “啊,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理你们了……”轩辕琳松开兰若烟的手嚷嚷道。   兰若烟登时无语,她没干什么啊,她怎么就这个反应,一时站在那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待会儿胜儿过来要笑话你了。”太后收不住笑意冉冉的说着。   听了太后这么说,轩辕琳也不胡闹了。笑嘻嘻的凑到太后身边坐下,说:“这不是很久没见母后,心里想着慌嘛,这下子见了,太高兴就忍不住想要这样闹腾闹腾,看母后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疼我啊!”   “这么久不见想我,也没见你哪一次主动跑回来看我的,哪一回不是我催着回来你才想起我的。江湖真就那么好,比宫里还好?”她打心眼里疼这个女儿,不愿拘束着她,没想到一放出去,心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有嘛?上次,呃,不对,上上次我是自己回来的。哦,不对……”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太后的衣摆。   第24章:迭妃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还跟母后撒娇呢?你哦你,什么时候少让我操点儿心才好。”太后爱怜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   轩辕澈长得像太后,俊美的同时带了点儿妖媚,在容貌上继承了太后的美貌。轩辕琳和太后有些相像,但是眼睛和脸部轮廓又不太相像,可能是和先皇相像也不一定。兰若烟心里想着,对于皇家的优良血统,那么好的基因里长出来的苗子,还真没见过长得丑的。   “在母后面前,琳儿永远要当小孩子,就让母后给宠着。”轩辕琳将头埋入太后怀里。   太后以指为梳,在她那满头乌黑长发上轻轻来回摆弄着,表情从未有过的温柔。   皇家,亲情可能是有的,可是却是很吝啬,只给了自己的孩子。在自己孩子面前是慈爱的母亲,而在别的嫔妃的孩子面前便化身冷酷无情的后母,为自己孩子铺路的同时,赶尽杀绝,毫不留情,即使满手鲜血。   “皇祖母千岁,母后千岁,皇嫂吉祥。”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跳而来,但是在看见众人的之前还是及时刹住了身子,有模有样的请安说道。   虽然轩辕胜的年纪还小,但是皇家的规矩甚严,尤其是对下一代储君,更是不能有半点马虎。平时在兰若烟面前,他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小孩该有的情绪,而在这里,他不得不把他储君的样子展示给众人看。   “太子来了,可是已经下了早课?”太后恢复了一脸严肃的表情,推了推轩辕琳,让她有当公主的样子。   私下里太后可以娇宠他们,但是在平时,她很注意自己的言行,可以说是给轩辕胜树立榜样。小孩子是很容易有样学样,她要将轩辕胜培养出来,是用心良苦的。   “回皇祖母,是。”小小年纪一副大人模样,那样子在兰若烟眼中有说不出的乖觉,和平时在她面前的胜儿判若两人,不由轻笑了起来。   “胜儿,不认识我了吗?”轩辕琳从太后怀里将头探出来,端坐了身子,笑问道。   好年轻的漂亮姐姐,轩辕胜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半响没出声,两只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煽动着,求助般的望着兰若烟和慕容青青。   太后原还想保持着她严祖母的形象,但是看着如此萌的轩辕胜,也立即破功了,笑道:“胜儿连皇姑姑都不认识了吗?”出声提醒。   “母后!您急什么,或许胜儿再想想就认出来了,看的您……”轩辕琳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轩辕胜是见过轩辕琳的,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才四岁,又加上一年没见过轩辕琳,一下子没认出来是有的。听这么一提醒,当即甜甜的喊了一句:“皇姑姑!”声音好不清脆。   听得这么一声,轩辕琳跑下来,一把抱住软软的小小的轩辕胜亲道:“还是小胜儿好!没有忘记你可亲可爱的姑姑!”   胜儿猝不及防,只腾出两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弱弱的挤出几个字:“姑姑,您……把胜儿勒得呼吸……不了了。”   轩辕琳抱着胜儿又亲又晃的,哪能分出心思听他突然间冒出来的这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一个人兀自的沉浸在兴奋之中。   作为母亲的慕容青青,从轩辕胜来到这儿,眼睛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这一会儿看他那小脸憋得红红的,忍不住上前去将两人分开来说道:“好了,琳儿,胜儿都被你抱得喘不过气来了。你先松手。”   兰若烟可是两次领教过这位公主的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用劲,也走了过去。   上座的太后也是知道轩辕琳的手劲的,一高兴就没得个轻重,发话道:“琳儿,别胡闹了,小心别把胜儿憋坏了。”   听到这么说,轩辕琳才一把松开胜儿,看着小家伙刚刚确实憋得很辛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胜儿不要怪姑姑,姑姑一时太兴奋了所以才太大劲了些。”   重获自由的轩辕胜,刷的转身扑到慕容青青的怀里,平静了一会儿,才重新露出一双眼睛打量这个姑姑,看对方的尴尬模样,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慢慢从母亲怀里站起来,走到一脸被遭嫌弃的轩辕琳面前,说道:“没关系的姑姑,胜儿没事。”   说完还特意跑跳一番。   太后在上座看着下面的嬉闹,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没事就好。琳儿,你也该改改这个冲动的坏毛病了。到时候,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轩辕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太和殿,轩辕澈对着一摞一摞堆积如山的奏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偌大的养心殿,值班的太监大气都不敢出的守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引起夏启王朝天子的不愉快。   一个个战战兢兢,人人自危,陛下的怒气,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承受得了的。大殿里始终弥漫着一股低压,没有人不怕死的敢打破这个平衡。   “咚咚”门被敲响了,轩辕澈闻声不自觉地怂了怂眉头,默不作声。   里面的值班太监一个个见皇上没有发话,只得面面相觑,不敢越雷池半步,像木雕一样站在那里。   而门外的人半天听得里面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不由有些着急,但是又不敢让外面的主儿等得太久,硬着头皮又敲了两声。还没等里面有什么声音发出,立马开口说道:“皇上,迭妃娘娘求见。”   轩辕澈正被政事忙得焦头烂额,这个时候又听见外面不怕死的又再那儿敲门,心中的怒气就要爆发,刚想破口大骂,但听见那句迭妃娘娘求见之后,心中的怒气去了大半,但是郁结着的眉头还是没有半点放松的景象。   “进来。”只冷轻的吐出这两个字,殿内的人不由齐齐的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   “吱呀”一声门开了。袅娜的身影缓步而来,姿态万千,淡紫色的裙摆长长的拖在大理石地板上,一直越过门槛。女子头顶着朝天髻,更加显得脖子白皙修长,淡粉色的腮红,始终带着盈盈笑意,手中端着托盘,径直走到轩辕澈的面前,盈盈一拜,口中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美人楚楚,哪能无动于衷?   “爱妃不必多礼,你们都下去吧。”轩辕澈快步上前,一手将美人揽在怀里,侧头对着殿内的太监说道。   那些神情高度紧张的太监们,一听这话,立刻就反应过来,齐齐下跪道:“奴才们这就告退。”低下头,不敢抬头,一溜烟儿跑了。   迷迭在轩辕澈怀里轻笑道:“皇上,您看他们比兔子跑得还快呢!”掩嘴轻笑道,说不出的娇媚。   “爱妃的媚态,哪能让他们看去,你说呢?恩?”轩辕澈加深了手中的劲道,将迷迭一带,就让她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皇上~”迷迭顺势倚在轩辕澈身上,不满的咕隆了一声。   “爱妃还害羞?真是可爱。”看着露在头发外面白皙的小耳朵,轩辕澈忍不住喉头耸动,细细啃咬着。“怎么想起过来了?”一边啃咬,一边轻轻地说着。   迷迭被他咬得有些意识涣散了,一听这话,轻轻推了推他,见没有半点动作,不由发出声音来,一手堵住他肆意妄为的嘴,说道:“皇上,臣妾是来给皇上送点心来的,臣妾亲手做的,皇上一定要尝尝。”   “哦?是爱妃亲手做的,朕可要好好尝尝。”说罢在迷迭脖颈上啃了一口,才抬起来,松了手中的劲。   迷迭看轩辕澈不再紧箍着不放,挣脱出来,走到案边,将自己亲手做的芙蓉酥端到轩辕澈面前,“皇上尝尝看。”一边说着,一边用银筷子轻轻夹住往他口中送去。   芙蓉酥色泽金黄、外酥内软,外表看起来就极具卖相。   轩辕澈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口,咀嚼起来。随着吃到最后,脸上的不愉之色越来越浓。迷迭满怀信心的看着轩辕澈吃着,可是看那表情越来越不对,疑惑的夹了一小块就要往嘴里试去。   轩辕澈看见她的动作,张口就把那酥给抢过来,得意洋洋的咀嚼道:“入口后唇齿留香,酥脆可口,爱妃好手艺。”决意不再逗她,夸赞道。   “皇上吓死臣妾了,臣妾以为做的很难吃,皇上才那个表情呢。”说完,将轩辕澈那个表情十分生动的模拟了一遍,逗得轩辕澈哈哈大笑。   “朕是怕爱妃太过得意,这才想要逗弄一番。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故做严肃的说道。   “既然皇上吃也吃过了,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务,臣妾先回去了。”低垂着头,轩辕澈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轩辕澈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放松一下,找个借口不用理会那些烦心事儿,哪能让她这么快走,一把将她扯回自己的怀抱。   第25章:御花园的身影   “还有你没尝那点心呢!”说完就对准那鲜红欲滴的唇吻了下去。   迷迭哪想到轩辕澈突然袭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攻城掠地了。来不及换气,一张脸被憋得通红,如娇嫩的红苹果。她的反应显然更加刺激了轩辕澈,吻得更加深入了。   眼见迷迭就要被吻得窒息,轩辕澈好心的放过她,舔了舔嘴唇,说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迷迭被吻得迷迷糊糊,被夺去已久的氧气突然回归,还来不及反应。   轩辕澈点了点迷迭的额头,一把将她抱紧,“真是个迷糊的宝哦!自己做的芙蓉酥的味道怎样?要不要我再喂你尝一些?”作势又要吻下去。   迷迭一只手挡在他宽阔的胸膛前面,一只手捂着他的嘴,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她可不想在这里发生什么激烈的事情。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心的送来点心的份上,今天就到这里了。”说完还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   一听这话,迷迭知道这是轩辕澈下的逐客令了。很自觉地站了起来,理了理刚刚被轩辕澈弄乱的衣服,和有些凌乱的头发。微曲了一下身子,道:“臣妾告退了。”   将带来的东西略微整理了一下,端着托盘就转身离开。   “今晚,朕还去你那里。”轩辕澈望着迷迭的背影说道。   迷迭顿了顿步子,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扬起的那一抹讽意,不深究还以为是她太过开心的意筹志满。   到了门口,门外的人听到脚步声自觉的将门打开。迭妃神态倨傲的走出门,将托盘随手递给一个太监,带着丫鬟,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是那个丫鬟的背影似乎很熟悉,曾经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长乐宫,太后有轩辕琳围在左右,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皇后也一直留在这儿陪着她们乐呵,兰若烟不好意思在这个当口儿扫兴,也一直在这里尽职尽责的陪笑。不过有胜儿在,她也不无聊,相反,玩得也很开心。   “皇后,哀家准备今晚办个小小的家宴,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热闹热闹吃个饭,也是为琳儿接风洗尘。到时候你去跟皇上说说,要他晚膳早点到这儿来吃。”太后看着轩辕琳一脸慈爱的说道。   皇后点头称是。   “王妃,你回头也跟琛儿说说,到时候你们一起过来。”转头对着兰若烟说道。   兰若烟不置可否,要她去叫轩辕琛?他们才吵了一架,但是太后的面子不能不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如此正好,你们就先散了吧。琳儿回来这么久也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家宴了。”   太后一发话,众人哪里还敢停留,请了安就打道回府。   轩辕琳正和轩辕胜玩得火热,这下被打断,有些不悦,说道:“我还不累,想多玩一会儿。”   在江湖的感觉和在家的感觉还是会有很大的不一样的,在江湖,没有那一个人会这样包容你,让你毫无防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去承担,自己用双手去打拼,这样会很有成就感,但是同样的会很累。所以回到家,她会完全抛却外面的那一副面孔,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一直是夏启王朝备受宠爱的金枝玉叶。   “该有个公主的样子,那有人玩这么久都不累的。你不累,我们的太子也累了。”虽然是在说轩辕琳,但是却看不出来任何责备。   “那好吧,我先去梳洗一下,睡一觉,晚上接着玩。”轩辕琳开心一笑,就往里间走去。她的宫里她很少去,因为呆的时间少,每一次回来,她就住在长乐宫,她喜欢呆在这里。   轩辕琳走后,“来人。”太后开始准备今晚家宴的事宜,“今晚本宫要为公主好好庆贺一番,你吩咐御膳房好好准备,多做几个在民间吃不到的拿手好菜。”   出门在外,哪里会有在自己家里吃的好。她知道琳儿最喜欢吃的就是御膳房做的烤鸭,民间哪里做的都没这个好吃,好几次,她都听琳儿抱怨过。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王妃。”跟在兰若烟后面的宫女小声的问着。她不是很明白,为何王妃出了长乐宫就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郁结在心一样。都过了好久了,王妃就这样一直瞎逛着,没有目的。   “怎么了兰香,走得累了?”兰若烟回过神来说道,在看面前陌生的面孔正一脸迷惑的瞧着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兰香。   “王妃,兰香是谁?”老实的宫女怯怯的问道。   兰若烟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没什么。”   目光渐渐飘散,还记得第一次见兰香的时候,她那个怯怯的模样,小脸上满是焦急。为她流泪的兰香,为她着急的兰香,咋咋呼呼的兰香,惊慌失措的兰香,害怕她责骂的兰香……不知不觉中,兰香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已经刻在她脑海里。   兰香,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怎么样呢?突然,眼睛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看见兰若烟发现了她,拔腿就跑。   兰若烟是十足的行动派,还没想清这是谁,这人却见她望过去就跑,直觉有猫腻,人已经追了过去。   偌大的御花园,三个跑动的身影。兰若烟在追着一个宫女服饰的人,兰若烟的宫女在后面追着她,一边追一边喊着:“王妃,慢点。”   那个身影几个转身,不知道隐匿到了哪里。对于御花园,兰若烟也不熟,知道在跑下去也于事无补,停了下来,没好气的说着:“你跟着本宫跑什么?!”要不是她在后面一直神神叨叨,她也不至于连个人都追不上。   宫女只是担心王妃,原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间拔腿就跑,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跟在后面跑。皇上派她来伺候王妃,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她如何担待的起,唯有跟在后面跑。   “奴婢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长相普通的一丢在人群中就能马上被淹没的宫女,有些委屈的说道。   “好了,好了。没你什么事,我不需要你跟着。”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表情,一副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曾经有一个小丫头犯了错儿就总是用这种委屈的语气跟她说话,让她心软,渐渐的自己习惯了这个语气,开始有些怀念这个语气,而那人已经离开了。刚刚差一点就找到她了,却是一场空。   宫女见平时好说话的王妃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多说什么。“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就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见人走了,兰若烟从那身影消失的地方探去,沿路的假山,和郁郁葱葱的树,然后一直延伸到一座陌生的宫殿。   兰若烟在宫中不常走动,只知道这个地方与自己住的地方方向相对,看见一个在修剪花木的工匠,问道:“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抬手一指。   花匠听见有人问话,是一位穿着打扮十分贵气的女子,心想一定是一位自己不能得罪的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道:“那是迭妃娘娘的住处,皇上特别赏赐的。”说完有些纳闷,这么大的事情这位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如此,兰若烟没有心情见她,听到答案后看时间不早就转身沿路返回。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道影子,那个身影很熟悉,她不可能看错。   低着头看见前方越来越近的黑影笼罩而来,兰若烟一个猛地退后,抬起头来。   “爱妃这是在做什么?”轩辕琛冷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戏谑。   “随便走走。”站住了身子,丝毫没有因刚才的强烈反应而有些许不适的地方。   “王妃的兴致真好,走着走着都到后宫嫔妃住的地方来了。怎么?有兴趣?”男人挑了挑眉,望着那个方向问道。   “我对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敢兴趣,巴不得早日离开这里才好。”他的野心,在这里还是依旧无阻。   轩辕琛笑笑,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可是眼里却是势在必得。   兰若烟不想理会他,站着等了一会儿,发现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没有动静,侧过身子就想过去。   轩辕琛见兰若烟这么不待见自己,一只手抓住她的手不放。   兰若烟柳眉轻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任由他那样拉着自己。   “对了,太后说今晚去她那儿用膳,替公主接风洗尘。”见他没说话,突然想起有事情没说,便提醒他道。   轩辕琛一听这话,便松了手,低低的笑道:“是不是还漏了什么?”   兰若烟一惊,他知道?!当时他并不在场,还是他在那里也安置了眼线?这个男人……   收起自己的吃惊,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什么是值得讶异的事情,不能叫他小看了,道:“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第26章:家宴   “只是想让你知道,很多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要妄想瞒着我做无谓的事情,以为这样能够瞒天过海。你只要选择相信我就好,有什么事情,我会解决。”昨天那一番话,他摸不透兰若烟会作何反应,因为她当时的反应和往日不一样,他得告诉她,她的力量不足以改变什么。   呵。兰若烟在心中冷笑,多自大的男人,以为是女人就应该在他的羽翼之下受他的庇护,以为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一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啊。太后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们是一家人呢!”多讽刺的一家人,表面的兄友弟恭,母慈子爱,但是心里这份爱有没有,就很值得深究了。   是大家把面具当成了本来面貌忘了摘下,还是以为那就是本来面目?   “一家人?”他真正的家人,从父皇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了吧,在那一刻,他就是一个人,没有亲人。“那么走吧,还在这儿做什么。得回去准备一下,难道你就准备这个样子去?”   兰若烟弯下腰,用湖面明澈的溪水充当了镜子,看了看。水中倒映的女子明眸皓齿,只是早晨简单而随意挽着的头发因为开始的奔跑,有些很不听话的散落下来。低头看了看裙摆,在奔跑的途中不知在哪里沾染了泥土,绣花鞋的边缘也有些灰褐色的东西。   “嗯。先回去准备一下。”手随意的将散落的耳边的头发一挽,抬起脚先走一步。   轩辕琛看着有些狼狈,动作却自然无比的兰若烟,半点没有因为这些污渍懊恼。这个女人,似乎从来不介意自身的狼狈或者其他,她在意的是什么呢?兰香?苏沐?兰若风……那自己呢?他忍不住在心中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个地方有没有他的位置?   当然,他得不到回答。因为那道身影已经越走越远,不可能听到。轩辕琛望了望迷迭的院落,嘴角沾染的笑意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当那一天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他的时候。   太和殿。慕容青青才到门口,就有侍卫跪安:“皇后娘娘千岁!”   慕容青青好脾气的问道:“皇上可是在里面?可……还有其他人?”问这话的时候,她的心情一下子就焉了。   “启禀娘娘,迭妃娘娘先前来过,后来走了。”侍卫说道。   听着这话,慕容青青有些失落,她果然是来过。以前,只有她才被允许来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现在她已经不是他的特权了吗?   丢掉这些有的没的心思,想着今天太后叮嘱的家宴,走了进去。   轩辕澈早已经听到问口的说话声,放下笔,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道:“皇后来了。”   慕容青青见他累了,快走几步过去,和往常一样,一边给轩辕澈拿捏着肩膀,一边说道:“也不记得休息,看这么久也劳累了吧。”   轩辕澈享受的嗯了一声,一只手轻叠放在她的手上,说道:“还是你最懂我,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闭上眼睛,十分享受肩膀上的力道。   慕容青青没有说话,半响才开口说道:“母后说今晚家宴,让我们今晚早点过去,为琳儿接风洗尘。”   “嗯。琳儿那个丫头,就是不喜欢呆在宫里,常年在外,母后想她想得紧,想要她在宫里作陪,又怕束着她,这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母后心中自是欢喜。”轩辕澈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也多陪陪母后,她一个人每天也没事做,人年纪大了,心思也越发难摸得准了。”对于太后,轩辕澈始终有几分忌惮,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母亲,天生的;另一部分是,他的这个皇位要坐的安稳,母后也在从中出了不少力。   “臣妾知道了。”慕容青青答道。   “对了,你先下去。我做完这些事情就过去。”轩辕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睛说道。   “是。”停下按摩的双手,没有动作。   轩辕澈知道她心中的不痛快,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待她离开后,对着门外的太监说道。   “来人,摆驾迭妃宫中。”   迭妃宫中,迭妃坐在正位,端起手边的茶,小口泯着。一边望向门口,表情说不出的盎然和漫不经心。   “娘娘,要不要准备晚膳?今晚您想吃些什么?”样貌清秀丫鬟问道。   “这种活儿,你交给别人就好了,不用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迷迭责备道,语气中却带着隐隐的心疼。   “奴婢没事,再说叫别人准备我也不放心,凡事多留一个心眼,总没坏处。在这里更要步步小心。”说完,转身出去准备。   这个身影赫然就是兰若烟杂御花园看到的身影,只是这小小的身子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兰香?!她怎么会在这儿?   “皇上驾到!”不一会儿,外面通传的声音响起。   迷迭带笑,出门迎接,屈身道:“皇上万福!”   “起身吧!不用多礼。”   “皇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臣妾正准备用膳呢。皇上也在这儿吃吗?”迷迭娇笑道。   “爱妃不用准备,朕过来就是带你去用膳的,你准备一下。”柔声说道。   迷迭一脸雾水,去哪里吃要准备?她睁大眼睛,有些迷惑的望着轩辕澈,有些不解。   轩辕澈低了低身子,说道:“今晚太后家宴,我们一起过去用膳,琳公主也在,爱妃还没见过她呢。”   迷迭面露难色,太后举办的家宴她去?   “皇上这样可以吗?太后那里……”她知道太后不喜欢她,她这一去。   “没事,朕带你去的,难道还会有人说三道四不成?”将迷迭揽入怀中说道。   “那……好吧。”轩辕澈看不到迷迭的脸,只当她是在担忧,只是隐藏在背后的脸,笑意很深,似乎是因为什么得逞后的快意。   长乐宫,太后坐在上座,看着下面坐着的皇后,轩辕胜,轩辕琳,轩辕琛和兰若烟说笑着。   眼看天色不早了,“皇后,皇上怎么还不过来,你没和他说吗?”太后明显有些不悦,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就算他是万圣之躯,好歹她还是太后!   “回母后,臣妾跟皇上说了,皇上说处理完那些政务就赶过来。”只是后来她再去问的时候,皇上已经去了别人的宫中,这话,她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听了这话,太后面色稍缓,道:“那么我们再等等,不行的话,再派个人去问一下还要多久。”   “皇上驾到!迭妃娘娘吉祥!”门外,尖锐的一声响起。   众人一听前面的声音,面露喜色,再一听后面的迭妃,一个个脸就沉下去了。只有轩辕琳一副,这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过的神情以及轩辕琛的似笑非笑的样子。   “母后,儿臣来迟了。”轩辕澈一来,对着太后说道。   众人只有太后端坐在上座没有动,其余的人纷纷起身请安。   “大家都坐下吧,今天家宴,大家不用理会这些俗礼。今天这儿没有太后,没有皇上,只有平常百姓的一家。”太后说道,转而看向迷迭,“不知迭妃来这儿做什么?哀家记得没有叫过你。”   这几天皇后的样子她多多少少瞧见了些,她也不喜欢迷迭,整个就是一个狐媚子,皇上这几天的魂儿都被她给勾去了,现在还跑到她这儿来了,怎么说都要打压一番。   迷迭委屈的望着轩辕澈,对太后说:“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就是太后的臣媳。太后家宴,臣媳在这里只是想多和家人呆在一起罢了。”   “呵”太后不屑的笑道:“迭妃的这份心,哀家受不起。有皇后在这里,迭妃怕是没有资格呆在这里。”   轩辕澈见母后的话有些过了,再说佳人也是自己叫过来的,打圆场道:“母后,这是家宴,是儿臣叫迭妃过来了,她是朕的妃子,来也不为过吧。”   慕容青青见迷迭出现,一个人黯然神伤,这下子又见轩辕澈为她说好话,心中更是觉得难过,低着头不说话。   兰若烟发现这样的慕容青青完全不似以前她认识的慕容青青,那个每天都很开心的跳脱皇后。在桌子下面担忧的握了握皇后的手,给她宽慰。   皇后轻轻回握了握她的手,对她笑笑,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都坐下吧,来都来了,这次就算了。”太后见轩辕琳在暗处一直给她使眼色,询问情况,她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过扫了大家的兴致,发了话。   自从迷迭一来,兰若烟的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她不知道迷迭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短短的日子就让轩辕澈对她如此迷恋,心下觉得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慕容青青这种爽朗直肠子的人,恐怕不是她的对手,转而想到轩辕琛。   看见轩辕琛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迷迭,这个男人处心积虑将迷迭送到皇上身边,肯定有他的意图,难道轩辕澈就没有半点发现?   第27章:胜儿的愤怒   胜儿在看见迷迭来的时候,小脸蛋儿顿时也没有了笑意,气鼓鼓的望着大人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起伏的胸膛,仿佛承载了很大的怒气。   胜儿见母后安静的坐在那里十分不开心,自己的父皇如此维护除了自己母后外的人,小嘴嘟起,十分不满,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计上心来。   皇家的规矩甚严,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除了银筷子发出的声音外,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发出其他什么声音。   “姑姑,我听皇祖母说你喜欢吃御膳房的烤鸭,吃吃看,好不好吃。”一边说着一边给轩辕琳夹菜。   小人儿不够高,站起来才夹得到面前的菜,有些费力,但仍是锲而不舍的夹着,小手晃悠悠的,终于到达了轩辕琳的碗中。   太后见了,刚想开口训斥,但一想到自己开始说的话,便也不再多话,家宴,就是要有这个气氛才好。   兰若烟见轩辕胜只给轩辕琳夹完菜就埋头吃起来,不由有些失落,望着自己手中端着的一碗白米饭,有些单调,刚想夹些什么。一双筷子飞快的在她眼前闪过,不一会儿,碗里就多了一块鸭肉。   始作俑者轩辕琛像没事人一样眼观鼻的吃着自己的饭,仿佛刚才那一幕就像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兰若烟望着轩辕琛,见他那副别扭模样,笑了笑,十分坦然的将鸭肉往嘴里送去,细嚼慢咽。   迷迭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稍纵即逝,转而笑着伸出筷子夹菜。   胜儿见她伸出筷子,立马也伸出去,小手儿灵敏度绝不亚于大人。一眨眼,那块清蒸鲈鱼就已经到了他的口中,边吃边说道:“真好吃,御膳房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轩辕琳看见这一幕,不由轻笑出来。她看了这么久,也知道了个大概,好笑的拍了拍轩辕胜的头,说道:“就你馋嘴,慢点儿吃。”   众人笑笑,只当是小孩子馋嘴,没见其中的敌意。   轩辕胜见自己小小的计谋得逞,挑衅似的看了眼迷迭,笑得十分欢畅。迷迭哪里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只回着笑了笑,并不当一回事儿。   “胜儿喜欢吃,母后回头要御膳房再做,再好吃的菜,一次性也不能多吃。”慕容青青说道。   “是,儿臣知道了。”   “大家好久没有这么吃一顿饭了,大家都敞开了吃,尽兴就好,胜儿喜欢吃什么就吃,长身体多吃点。”太后发话,怕自己拘着了这些人开口说道,给轩辕琳加了一筷子菜,说道,“多吃点,每次回来,都瘦了一圈儿了。”   胜儿看了看自己要钱眼前油腻腻的猪蹄,油光闪闪,再见迭妃一身紫色夹袄罩衫,嘿嘿一笑。   “姑姑,这个猪肘看起来也很好吃哦。”胜儿站起来,夹了一个大的猪蹄,小手不停地抖啊抖的。   轩辕琳闻声,笑僵硬在了脸上,猪蹄,那油腻腻的她才不要勒!但是看着他那么努力的夹过来,又不好闪躲。   胜儿全身力气就用在筷子上了,和这块猪蹄作斗争,他特意选了一个酱汁最多的,最大的。一不小心筷子一抖,油腻腻的猪蹄呈抛物线飞去,直直越过轩辕琳,掉在迷迭身上,迷迭吓得尖叫起来,一站,猪蹄应声而落,紫色夹袄罩衫沾上油腻腻的酱汁,好不恶心。   “你!”待看清一屋子的人都望着自己后,罪魁祸首是太子,只好忍气吞声,道:“你们慢慢吃,我去换身衣服。”说罢,起身离去。   轩辕胜恶作剧得逞,成功的把迷迭赶走,背对着轩辕澈向兰若烟和慕容青青挤眼睛。兰若烟只觉得好笑,慕容青青有些无奈。   小孩子的无心之失,她们没有责怪。轩辕澈无意见着胜儿的小动作,知道他是故意的,想着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道:“胜儿,待会儿迭妃过来赔礼道歉,怎么说她也是你到底母辈,男子汉,做错了事情就要学会承担。”   “小孩子懂什么,胜儿只是无心之失,又不是有意为之,你想要他怎么样?!你就那样维护那个狐狸精?!”太后原本就不满迷迭,不管胜儿是有意无意,她都不忍责怪。   “母后,你问问他是不是故意的?!我这是教他,小小年纪要知道知错就改。”轩辕澈解释道。   胜儿低着头,站在桌子旁边不说话。   “胜儿乖,到姑姑身边,没事的啊。”轩辕琳将身边的轩辕胜牵到自己身边。   “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才多大的孩子。胜儿,到时候给迭妃端个茶,赔个礼就是了。”太后不悦的说道,虽然见她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但是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当做不知罢了。   “是。”万般不愿,胜儿还是应下了。   不一会儿,迷迭换了一身大红色夹袄,外罩了一件纯白狐狸皮披风。道:“让大家久等了。”声音温柔的,就如同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迷迭回坐,心情刚好一点的轩辕胜又不开心了,都怪这个女人,他才会故意做这些事情,心里更加讨厌这个女人。   “胜儿刚才的无心之失,我想迭妃是不会在意的吧?”太后对着迭妃说道。   “太后说笑了,迷迭岂是这般小气的人,再说太子还是个孩子,这点小事情我怎么会在意呢!”迷迭笑着对太后说道。   “既然迭妃都不在意,这件事情就算了吧。”太后有心袒护轩辕胜。   “这怎么行,母后,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怎么可以说算就算了的。”轩辕澈说道。   一时无话,兰若烟想要偏帮,但是轩辕琛在桌子底下拉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凑热闹。   饭后,轩辕胜敬茶,从小被父皇宠爱没有挨过骂,今天被因为这个女人挨骂,心中更气。   “胜儿犯了错,待会儿给你倒茶赔不是。”轩辕澈在迷迭的耳边轻轻说道。   “来人,上茶。”慕容青青开口对身边的侍女说道,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见太后说的话皇上都不买账,只有沉默。   “母后。”胜儿对着慕容青青撒娇道。   “胜儿听话。”慕容青青说道,只能用眼神鼓励。   兰若烟不知道今天的轩辕澈想演哪一出,这么点小事情被弄成这样,只是和少不更事的孩子而已。   “太子,茶上来了。”侍女端着托盘,弯着腰,对着轩辕胜说道。   胜儿两手小心的端起茶杯,两只肥嘟嘟的手异常的小心,茶是滚烫的,也可以说不得不如此小心。   好不容易茶杯才脱离托盘,已经被碰的噼啪作响。   “母妃,请喝茶。”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杯子,端得战战兢兢。   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桌脚,茶盖和茶杯脱离了轩辕胜的小手,轩辕胜啪的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倒在来了迷迭的身上。   “啊!”迭妃叫嚷起来,在屋子中跳着脚,口中说着,“好烫啊好烫!”   轩辕澈一下冲过去,“怎么样?烫到哪里了?”迷迭哭着倒在轩辕澈的怀里,说:“好烫啊,皇上!腿烫到了。”   “太医!来人,快传太医!”轩辕澈吼着。   兰若烟和慕容青青在轩辕胜摔到的时候就冲过去,一把将轩辕胜抱了起来。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慕容青青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母后,我没事,不用担心。”胜儿目光始终看着不远处安慰迭妃的轩辕澈,不哭不闹,安慰着慕容青青说道。   兰若烟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顿好好的家宴,最后以混乱的场面收场。轩辕澈回过神来,才关心的问了一句慕容青青,“胜儿没事吧?”   慕容青青面容凄楚,扯了扯嘴角,说:“胜儿没事,他很好,不哭不闹。迭妃没事吧?”   “嗯。那就好。”说完就匆匆进去看迭妃。   “皇嫂,你还好吧?”轩辕琳走到慕容青青的面前,小心的说道。   “琳儿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情,只要胜儿没事就好。”是啊,她没事,这些天这样的事儿她还见得少、吗,她已经习惯了,只要有胜儿在身边,她就很好。   兰若烟和琳儿对视了一眼,两人显然不是很放心。   “我们先送胜儿回宫吧,他也需要休息。”兰若烟看着慕容青青怀里的轩辕胜说道。   “母后,我们先行告退!”皇后抱着胜儿,对着太后施一礼。   太后以手抚额,“你们都下去吧,我需要静一静。”说完招了招手,话语间有说不出的疲倦。   轩辕琳蹲在太后身边,“母后,你还好吧?要不我给你按按?”   “不用,你只要这样陪着母后就好,母后老了。再经不起这个折腾了,母后的话,你皇兄也听不下去了。”皇儿最近被那个女人迷住,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一晚都在维护那个女人,太让她失望了。   岁末临近,大年三十夜很快就要到了,这一段小插曲,不知道会不会被忘却与人后。   第28章:此恨几时休   长夜漫漫,总这样干坐着,真没劲啊。过了被轩辕胜搅黄的家宴,兰若烟忽然又觉得无聊起来,她往轩辕琛那边瞟了瞟,对方明显的也是看着某一处虚耗着。   “王爷,难道就没什么节目来看看?”兰若烟小声地问着轩辕琛,不料,回答她的人却是迷迭。   “皇上,臣妾想为大家舞上一曲,解解乏闷。”迷迭不知道是听到了兰若烟的话,还是故意献媚,凑巧地跟皇帝请求道。   “如此也好。”轩辕澈闻言,想了想便点头允了。   “皇上,已将近子时,难道还要请乐师来?”太后不悦地反问,她对这个迷迭是极看不顺眼,但又碍于皇帝喜欢,也就不正面的指责。   “这倒也是——咦,朕记得皇弟擅筝,不如皇弟就代劳一下如何?”轩辕澈皱眉,侧目看到轩辕琛的时候一喜,语意诚恳地说道。   “既然是皇兄的请求,为弟的自然要效劳。”轩辕琛不等众人作出什么反映,就起身答应了。   “好!来人,上筝!”轩辕澈见轩辕琛答应都爽快,心情大好,即可下令。   眼睛眨了又眨,兰若烟有些缓不过来,轩辕琛竟然这么听话地充当了乐师的角色?!呃~他那种面子比命还重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不知娘娘想舞哪一曲?”轩辕琛调好了筝,便朝着迷迭问道。   “古往今来,文豪诗人都爱作闺情之诗——不如就奏《长相思》吧。”迷迭柔声说着,兰若烟观察着她的一言一举,恍然大悟!迷迭对轩辕琛心存爱慕!天,她怎么早些没发现!   难怪她对自己好像有敌意似的,原来是情敌作用。可是她不是已经做了轩辕澈的女人了吗……她是轩辕琛放在皇帝身边的细作啊!说到底,她还是轩辕琛的人。心里有些闷闷的,她不得不明白另一件事情,那便是,她也只是轩辕琛的棋子。   “离,人离,心不开;等,等成,不及待;君不在,或永不再……越念,越怕心灰然,难受,受人离寂寞;青苔覆阶,泪眼空对;心如死海,不再淘浪起;只是,尘埃复又惹澎湃……长相思,长了几夜,长相思,空对镜对望;长相思,思不见归人……”   这歌,应是迷迭自己的心声,可惜了她这个倾城绝代的女子,却只能委屈于不爱的男子身旁,而这一切,皆是来自了她心爱之人——轩辕琛的亲手安排,这该是多大的悲伤啊。   迷迭的轻纱罗绮在那柔美的身姿扭动时,显得愈发飘然。加之她悲戚的唱词,整个仿佛空谷遇仙般。兰若烟多少有点被触动了,但当她抬头看到慕容青青又恨又痛的眼神时,发现轩辕澈正也看得如痴如醉,她又马上清醒过来了。   迷迭再苦,再无可奈何,她还是伤了不该伤的人,而且,从她近日来的所作所为,有半成以上是故意使然。她对此也是极其不满的!   起身,有意将杯子放下的声音弄得很大,弄乱了轩辕琛琴音,众人因此都齐齐看向她,因乐声停下,迷迭也不再舞了,她望向兰若烟的眼神,明显带着怨怼。   “打断了娘娘的舞,真是抱歉了。只是本宫想,守岁祈福,不该是跳这一曲的,影响不太好哦。”兰若烟一本正经地说着,又朝向天后,“母后,烟儿也怕唱如此悲戚之音,会引了晦气,烟儿想亲自舞一曲‘长相守’来求个吉利。”   “长相守,呵呵……好。烟儿与琛儿鹣鲽情深,舞这一曲正好了,又能讨个吉祥。”太后本就不想看迷迭在皇帝面前邀宠,兰若烟这一请求正合了她的心意。   “谢太后。”兰若烟乖巧地笑着行礼。   “呵,还是琛王妃懂太后的意思啊,迷迭自叹不如!”迷迭讽刺地说着。   兰若烟满不在意地回头朝她笑道,“怎么会呢?娘娘的舞技之高超迷人才让本宫自觉差距呢!”   “琛王妃这么说,是不是太过自谦了些?当初圣前献舞,可是琛王妃一首操办的呀。”迷迭尖刻地回道。   “烟儿想要舞长相守吗?”轩辕琛不等兰若烟去反驳,就抢在她前面问道。他看兰若烟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警告她尽早跟迷迭结束谈话。   “嗯,是的。王爷好像还未看过烟儿的舞姿呢?”没看过才怪!她乔装成舞轻在画舫表演舞艺时,轩辕琛就躲在某处看遍了。上次吵架,他就说漏嘴了。兰若烟想轩辕琛一定是有极强控制欲的人,就连她这种闲人,他都要掌握她所有的行踪。   轻步迈入大殿中央,随意地摆了个起舞前的动作,只待轩辕琛拨动琴弦,兰若烟的身体便仿佛与乐声融合到了一起,柔韧如丝带般轻软舞动,“夜半月下,一树桃花清酒做伴;心如樽杯,只求那酒啊能来满……”   每一次唱曲,都好像是身体本能一般反应出来,她自然知道,这不是她前世所有的技能,而是这一世兰若烟深厚的功底使然。这首长相守,曾经无数次在她耳边萦绕,她只觉声音熟悉,有次她自己跟着唱起,才发觉,那就是这个身体的声音!   兰若烟的这首歌,应是要唱给苏沐听的。心有所爱,却不能跟他在一起,于是“长相守”的期盼越来越强烈,以至于连身体都记住了这首歌吧。   一个优美的侧身倾斜,她与奏琴的轩辕琛双眼刚好对上,这个男人拥有了兰若烟这样的女子,当是他的福气!可惜,就算现在嫁给他的是兰若烟本人,估计,他依然是会一意孤行地进行篡位大业!   “长相守是那、天上蛮蛮比翼,地下连理枝蔓。君相顾,妾既往——”唱到这句,她心口疼了下,脑海中浮现了苏沐庭院内回首微笑的场景。是兰若烟的记忆!   琴音既止,她的舞步也停了下来,呼吸有些乱了,兰若烟对苏沐的思念,情感似乎在这一曲长相守后,如回潮的江水,凶猛地拍击着她的心房!   轻灵的鸟鸣在夏日清晨鸣唱着,书房内,娟丽的身影立于书桌前,手指毛笔,在素色的宣纸上写下思念的诗句。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口中喃喃念着,兰若烟双目微颤,有湿湿的液体在眼中徘徊,终于抑制不住,溢了出来,滴在纸上,化开了未干的墨迹。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苏沐……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由着记忆,她的口中也吟出了那幽怨之句。   “烟儿。”轩辕琛距离兰若烟最近,也第一个发现她神色不对,他起身快步走到兰若烟的身旁,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也在那一时,听到了她口中低念的那句诗。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轩辕琛心中将这句诗重复了一遍,敛了眉,侧目去看兰若烟虚弱的脸,轻声问,“你没事吧?”她这句,说的是他?还是——苏沐?   苦笑看了轩辕琛,兰若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每次她倒下时,扶住她的人一定是轩辕琛。这难道是天意?“没事,臣妾只是觉得有些乏了。”   “嗯。本王扶你回座休息。”轩辕琛像是对待至宝一般,将兰若烟搀扶着回了座位。   目睹他们夫妻俩这一举动的众人,却是各怀心思。皇上和太后都忧虑起他们二人如此默契,夫妻感情定然很深,那手握重兵的兰大将军是不是站在轩辕琛那边。慕容青青抱着儿子,看到他们,又看向怀抱迷迭的丈夫,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可抑止的酸楚。而迷迭见兰若烟方才跳舞时还很精神,忽然就变成一副虚脱的样子,不觉冷笑,惺惺作态!   嘭!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响起,新年来了!轩辕澈起身,大声宣布道,“又是一年新岁!大家都外面去观赏烟火吧!”   在众人都往外走去时,轩辕琛对轩辕澈说道,“皇上,烟儿身体不适,臣弟请求先送她回去。”   “皇弟爱妻心切,朕自然要成全,去把。”轩辕澈点点头,算是允了他们。他的身旁,迷迭一脸不屑地瞟了兰若烟,小声嘀咕了声,做戏!便撇过头去。   难得的烟火盛宴,就这样错过了,兰若烟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但身体的不适,而已提醒了她,自己想去也是没办法了。“兰若烟”记忆的苏醒,似乎越来越使身体吃力了。这是不是在预兆着什么……   “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轩辕琛扶着兰若烟的肩,轻声问。   “臣妾这身体应该撑到王爷完成大业没问题吧。”兰若烟勉强笑道,跟这句身体熟悉了快半年了,她也多少摸清了这具身体素质是什么样的了。   可能本身练功,是多病身体变得好些了,但是因出嫁前,积了太多的心病,郁结成疾在了身体里,又在新婚当天饮了毒药。还有上次,又为轩辕琛挡了毒箭……总之,这身体要有多经不起风吹有多经不起风吹吧。她再怎么锻炼,好像都只能暂时的拖延,是不是在这个世界,她不用等别人来杀,自己就可以病死了?   第29章:冰山王爷的温情   “你说什么?!”轩辕琛闻言一惊,兰若烟的身体居然到了可以预测时期的程度。为什么她早些时候没有告诉他?   “王爷也知道的,臣妾自小就体弱多病,靠着练武才能健康长到这么大。今后,若是臣妾因病去世,父亲也不会怪王爷的。”兰若烟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跟轩辕琛有夫妻之名,未有夫妻之实,但对这个男人,她并不讨厌。一定要说不喜欢的地方,就是他的冰山性格,还有过于残忍的心计。可是身在皇家,她又怎么能要求他是个正人君子呢?论这点,苏沐似乎比他幸福很多了。   “为何不早些告诉本王?夏启王朝总有人能给你医好的。”轩辕琛觉得难受,想到整天只会惹他生气的兰若烟,可能会死去,然后再也见不到她,又有些心慌。   “现在告诉王爷也不迟啊。”前世的杀手训练,让她养成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思考的习惯,这对没有亲人的她来说,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可是这一世,放在兰若烟身上,这种习惯好像有些不太好了。不过……现在说应该是不迟吧。   在这羸弱的身体结束呼吸前,她就算是原始本能也好,还是心里所想也好,都是想要更长的活下去。但是,如果在这里死去,能够回到前世,她还是想选择后者。可这个,谁也不能保证结果。   现在的她也很矛盾,是活还是不活,曾经说过要以兰若烟的身份好好的在这个时空活上一遭,但时过境迁,皇室兄弟间的勾心斗角,朝廷中权利的尔虞我诈,早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了。不论她走得多远,都好像逃不出这个充满阴谋的圈子。   “是本王的失职,居然连自己妻子的身体不好都不知道。”轩辕琛忽地将兰若烟橫抱,侧头看她,“从现在起,本王对你保证,一定好好地照顾你!承担丈夫应尽的责任。”   “王爷……”兰若烟双木微颤,脸颊微红地看着轩辕琛,后者亦认真的看她,等着她的下句,谁知她抬手指了后面,道,“我们好像挡住了掌灯宫女们的路……”   呃——尴尬地回头,果然,在后面,六位拿了宫灯的宫女正站在后面,见他看过来,马上下跪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免礼。”轩辕琛不自然地说了后,便转身欲走,不想怀中的兰若烟忽然看着宫女们发话了。   “方才你们一直站着后面不行礼,是为何?”皇宫里的宫女应该是最懂的规矩的,怎么刚才没有看到他们就行礼?   “娘娘恕罪,奴婢们是怕打扰到了王爷和王妃。”站在首位的宫女回道,声音有些耳熟。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兰若烟正色命令道。   “是。”那宫女听话地抬起头来看向他们。   兰香!兰若烟惊瞪了双眼,居然是她!看了轩辕琛,对方回应的点头。原来他安排了兰香进宫,还是作宫女。这就好了,至少不是像迷迭那样邀宠献媚的角色,兰若烟表示放心地对兰香笑了笑,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蝶。”乖巧地回了话,小蝶便回给兰若烟一个甜甜的笑。主子,我在这里很好。   “嗯。你们有去掌灯,就想走吧。”兰若烟看到兰香,不,应该是小蝶在皇宫挺安全的,也就安心了。   “奴婢告退。”一行宫女们又朝着他们行了礼,在小蝶的带领下朝着走去。   兰若烟目送着她们到转角,才将头放下,靠在轩辕琛的肩膀,低语了声,“谢谢。”   “嗯。”轩辕琛应了声,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兰若烟会为了一个区区婢女至此,但也没有再多说。如今在他手中的,可是个易碎品啊。   抱着兰若烟回了他们二人在皇宫内的寝宫,轩辕琛在将她放坐在床上后,居然亲自弯身为她脱鞋,嘴角抽搐,就算她是易碎品了,也不用这样特殊待遇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轩辕琛都把她当作濒危物种一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羡煞皇宫里的宫女们。在他们看来,先前还不太和睦的琛王爷和王妃,只因守岁那夜,王妃舞唱了一曲《长相守》,便获取了王爷的欢心。宫女们八卦地谣传,那定是神曲……   “话说,居然连神曲这一说都有了?!”兰若烟不敢恭维这些宫女的思维,如果她们活在21世纪,学了点世界历史的,就该知道《神曲》这等神作,乃是欧洲文艺复兴的先驱但丁大人的代表作~   “是啊,爱妃是否觉得有趣呢?”转述着宫女们八卦话题的轩辕琛,悠闲的喝着小茶,笑得特和谐,兰若烟看着却总有些不自在。这还是冰山帅哥轩辕琛吗?这几天,他看起来真的耐心极好啊,难道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还是所他又有了什么目的,在演戏给谁看?   “爱妃,你的眼神,让本王觉得不太舒服啊。”轩辕琛还是笑着对兰若烟,只是散发出的寒意,非常有用的将兰若烟质疑的眼神给冻结了。   “皇后驾到。”……   皇后来,无非是为了探病,轩辕琛知道她们是要谈些女人家的事情,也就识趣地走开了。兰若烟与她寒暄了几句后,她忽然羡慕的说道,“还是妹妹好,有本事拴住了王爷的心,不像姐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被别人占了去。”   “姐姐别这样——皇上他,至少对姐姐是有心的。”兰若烟安慰着,虽然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有心……呵,怎么可能,男人的心就像那水一样,一去不返呢。妹妹,你要好好抓住王爷的心才是!”慕容青青握了兰若烟的手,严肃恳切地说着。   “嗯……”就算是敷衍,她也要应下皇后的话,即便她跟轩辕琛没有任何的夫妻之情。姐姐,如果不是轩辕琛要夺位,将迷迭送入宫中,你应该是能幸福一辈子的。   皇后走后,轩辕琛走了进来,他看了兰若烟那一脸的惆怅,淡声说道,“就算没有迷迭,她也未必会一辈子得宠,身为皇帝的女人,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了。”   觉悟?!兰若烟抬头瞪了轩辕琛,“难道王爷的意思是,女人就该忍受男人三妻四妾咯?!这种只利于男人的事情,也只有男人会说好吧!”   “烟儿,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轩辕琛冷声问。   “不单单是我,只要是女人都会觉得不公平好不好!”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什么三妻四妾,什么后宫佳丽三千,都让它见鬼去吧!兰若烟在心里把想骂的话都骂了个遍!   “让其他女人听了,只会说你没有容忍之量!你为什么脑子里尽是些离经叛道的东西?!”轩辕琛咬牙,他不想对一个弱女子吼,特别还是身体虚弱的弱女子。   “是吗?这样的世间是容不下我这样的女人的,我就不该来到这个地方!”兰若烟怒视了轩辕琛,跟一个古人说现代思维,真的是自找麻烦!   “呵!那烟儿你不想在这里,另外又能去哪里呢?回将军府,还是王府?”轩辕琛讥笑道,他并不喜欢有太多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可跟兰若烟对话时,他又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啊,王爷你什么都看透了,臣妾什么都做不了,哪里都去不了,可以了吧!”兰若烟悻悻地说完,起身欲走,轩辕琛拦了她,问,“你要去哪?”   “我觉得气闷,要出去透透气,可以吧?”真是受不了,她上辈子欠轩辕琛的吗?总是被这个人搞的又气又恼的。   “不可以,外面风大,你身体不能受寒——不准出去。”轩辕琛那语气跟个电脑机械音似的,兰若烟感觉面部黑线下划。   冬天里,人总有些贪睡,用过午膳后,兰若烟本来坐在躺椅上看书,暖炉的热气烘着,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悄无声息入了梦乡,还以为又是“兰若烟”的记忆,不料却是自己的。   同样的冰天雪地,十岁的她却不像现在窝在温室里,双脚冻的通红站在白皑皑的雪上,那刺骨的寒凉几乎冷到了心口。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罚站的原因是因为她打伤了一起训练的女孩子的头。   那个女孩比她要高出一个头,不过早来几年的孤儿,就自以为是大姐大的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的同伴因为是男生,被分到孤儿院的另一幢楼去了。不知道她在这里罚站,他看不看得到,应该看不到吧,不然,他会过来保护她的。   沙沙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她欣喜地回头,以为是他来了,结果不是的。   “她为什么在这里?”少爷在不远处侧目看见了雪地里的她。   “少爷,那女孩儿脾气太大了,居然打伤了一起训练的前辈。”主管回话,女孩子都归属于她的管理和训练。   “会被小辈打伤的前辈有什么用?”少爷眯眼看了雪地里的女孩,方才她眼中乍现的欣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她以为是谁来了呢?   第30章:没有感情的杀手   “……是,属下明白了。”主管微震,十二岁的少爷居然作出这样冷酷理智的判断,真让人出乎意料。   “我要的是杀手,不是学生。”少爷漠然说完转身离开。随行的保镖,小步保持距离地跟在后面。   女孩记得那个男孩,这里的人都叫他少爷,但是她不叫,因为她觉得那样是在贬低自己,好像她是他的奴才一样。或许也是因为这点,少爷对她也很感兴趣,对她比其他一起受训的女孩多了些关注。   “NO.100你可以进去了。”主管待少爷走后,来到女孩面前,不带感情地下令。   “是。”女孩服从命令地应了话,便有些艰难的抬起了脚往屋里走去。   “哼。”主管看着女孩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这个女孩是第一百个孩子,将来会有更加残酷的考研等着这些孩子,只有最后活下来十个孩子才会被选为少爷的钦命杀手。   而这些,正在接受训练的孩子们没有人知道,包括她。她只知道,那天她回去后,那个她打伤的前辈NO.42就开始不断地找茬。   也就是在那个不自量力的NO.42的挑衅下,她第一次有了要杀掉一个人的想法。她跟同伴偷偷见面的事情被跟踪的NO.42发现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她追上了NO.42,就在楼梯间,拦住了NO.42,“你要去告诉主管这件事吗?”   “当然!”NO.42得意地回答,笑的丑陋不堪。   “……”她的手伸到了背后,不动声色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只等NO.42从她身边走过,她一把拉住,匕首毫无迟疑地刺入了致命部位!实战课老师说过,杀人的话,不能有半点迟疑,一分一毫的误差,都会要了自己的命。   第一次杀人,就是这个时候了。NO.42的血迹弄脏了她的白色衬衣,心率依旧正常,只是她感觉身体有些发凉,快步上了楼回答宿舍,滚了被子,虽然是在盛夏,身体还是难以抑制那股凉意……   冷。兰若烟此刻的感受就只有这个,过了会儿身体好像被温暖圈住了,是被子?不可能,被子都是凉的。模糊地睁开眼睛,“啊!唔——”在一声尖叫尚未结束的时候,嘴巴就被捂住了。   “本王又不是鬼神。”轩辕琛眉间起了褶皱,他搂过兰若烟,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热气扑腾到了她的脸颊。   如果说刚才她是感觉太冷了,现在她只觉得热的过头了!拜托,他怎么能这么紧的抱住她,缓缓地往外挪着,兰若烟边尴尬转过头不看轩辕琛,“王爷,这样睡着不舒服吧。”   “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烟儿你的身体冰凉,本王想帮你暖暖啊。”轩辕琛说着,将好不容易挪出去一定的兰若烟又搂了回来。   “呃——这样啊,臣妾现在感觉好很多了……”能不能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啊?!兰若烟笑的有些僵硬。   “呵呵……烟儿这个样子很可爱啊。”轩辕琛看着兰若烟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尚未出阁的女子那点娇羞看着非常赏心悦目啊。   “……”兰若烟决定放弃挣扎,何必呢?轩辕琛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至少基于她现在这单薄的身体,他也不能做什么,盯着某处,静静地问道,“王爷手下,是不是有很多的杀手?”   “杀手——烟儿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些?”轩辕琛压低了声音问,像是在说一件很神秘的事情。   “……想起来就问了,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么?”兰若烟凑过去了些,同样小声地回答,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大声地讨论好。   “是么?”轩辕琛一挑眉,他可不觉得兰若烟会无缘无故问起这种问题,杀手对于一个管家小姐来说,根本就不在联想范围内。她忽然这么问,难道她是想打探自己的底细,或者是她自己也想培养一股势力?   “不然怎么,臣妾一个将死之人,难道还要准备干些什么出来吗?”现在,也就只有扮扮可怜了,要撬开轩辕琛的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将死之人……这词是不是用的有些过重了?”轩辕琛与兰若烟对视着,深深地似乎要看穿了她一般。   “王爷不想说就算了。”为了一个无意义的问题这样跟他拉锯战,兰若烟觉得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去睡觉。她一翻身,轩辕琛也没有防备,被子就被她一个人圈着滚到了床的内侧去了。   囧,身体一凉,轩辕琛拿自己的王妃是无言了。居然用这种小孩的方法来发泄不满……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睡觉的方式已经是兰若烟的习惯,并不是针对于他的报复行为。   从床上坐起身,还没有天黑,他有事要做。轩辕琛没有唤下人上来服侍,而是自己穿好了冬衣,便出门去了。听到脚步声朝外,兰若烟翻过身来,看着轩辕琛出了门,他要去哪里呢?   好奇心战胜了温暖的被窝,兰若烟也起身穿了衣服,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动作有点轻。一出门,满眼的白色看的她眼疼,室内待久的后遗症啊,没想到雪这么厚了。   一路尾随轩辕琛来到御花园,兰若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她在想,轩辕琛要去后花园做什么呢?正想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进入了视线,那雪白的狐裘,跟她的那件好像啊……再看仔细些,啊!迷迭?!   不会吧,他们两个在这英华亭私会?脑中得出这个结论时,兰若烟就懵了。有种酸酸的味道在口里蔓延,她吃醋?怎么会……   ““有心……呵,怎么可能,男人的心就像那水一样,一去不返呢。妹妹,你要好好抓住王爷的心才是!”慕容青青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兰若烟忽觉不是滋味,她和皇后的丈夫都被同一个女人给抢了——不对,迷迭是轩辕琛的细作,他应该是给她下达命令,也不对,要通告迷迭,何必他自己亲自来呢?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凭什么有花不摘呢……   脑子里盘旋着各种猜测,但最终还是无果。兰若烟想,她为什么要对这种八卦感兴趣?呼~冷风吹过,真冷啊,还是先回去吧。反正她跟轩辕琛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她操心他有没有外遇作甚?   埋头小步快跑,方才注意力都放在了轩辕琛身上,现在心无所挂地回来,才发现气温好低,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在刮似的。咚,好像撞上了什么人……兰若烟疑惑抬头,高大的阴影覆盖了她整个人。轩辕澈!   “皇上~真巧啊——”这句是实话,兰若烟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碰到皇帝陛下。   “嗯……”轩辕澈在等着兰若烟对他行礼,不过看她样子,似乎不能太过期待。身边的总管太监咳了又咳,兰若烟似乎都没发觉。正月里,他也不想为这种事情计较了,“朕也觉得很巧啊,琛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正想回端华阁来着。”这样打下哈哈就走人吧。兰若烟这么想着,准备下一句就说,那臣妾先回去了。   “这样啊,往日里都看到你和皇弟一起来着,今天看到就你一个,朕倒有些奇怪了。”轩辕琛笑了笑,看着兰若烟,笑里有些阴险。   呸,是她要跟着我走!兰若烟心里这么回着,面上还是不动神色的微笑,对了轩辕琛!这条路的方向直达御花园,轩辕澈难道要去那里!迷迭和他还在那里呢!   “呃~皇上是要去御花园赏梅吗?”保险起见,兰若烟还是多问了一句比较好。   “是啊,看琛王妃从那里来,应该在朕前面见过了吧。”轩辕澈淡笑回答。   囧……赏个毛梅花啊,就目睹了一段奸情。兰若烟泄气地想着,见轩辕澈抬起脚要往前走,她赶紧阻拦道,“皇上,臣妾还没好好地逛过皇宫,皇宫的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都不知道。”好烂的借口,但愿轩辕澈给点面子,说朕带她逛逛……唉!她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搭讪的。   “呵呵——进宫都好些天了,皇弟都没带琛王妃去四处看看?”轩辕澈看兰若烟的眼神多了些怀疑。   “他总说臣妾身体不好,不能吹风,下雪后更是不让臣妾出门。”兰若烟一副委屈小媳妇样儿,但愿能打动下轩辕澈吧。   “他那样也是为了琛王妃好啊。”轩辕澈说着,又看了看四周,“皇弟不在吗?”   “谁知道他上哪里去了,就趁他不在,臣妾才能溜出来的。”兰若烟郁闷地说着,其实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   “趁他不在,朕带你去逛逛皇宫也好。”轩辕澈勾唇笑道,侧身对兰若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生最纠结之事莫过于明明自己不甘兴趣,还要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来。兰若烟都觉得她笑得僵硬了,“这样啊!太好了!”   这风真是冷啊,买入雪地,脚底发出滋滋的声音,兰若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受罪地替轩辕琛挡这一劫,潜意识里,她就这样做了。唉,命苦啊。   第31章:风花雪月里活受罪   大概是冻麻木了,兰若烟只感觉全身都没丁点感觉了,不管冷或热。回去之后,肯定会感冒高烧的,又要一阵子卧病在床了。以前总感叹古代的女人弱不禁风,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也要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听说琛王妃很爱看书?”走在长长的回廊,轩辕澈似乎想找些话题。   “只是看些古文小说罢了。”就她现在的素质水平,不可能去鉴赏诗歌的,要她吟诗作对,也有点困难,不过“兰若烟”正反面的素质很高,她脑子里还有些记忆碎片。   “呵呵,也是啊,女子无须关心国家之事。”轩辕澈笑的有些自嘲。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皇上怎么能说的女子好像就是个局外人一样呢?”兰若烟有些不悦,她想起她跟轩辕琛的那番争吵。男人为何总是看低女人,太过份了!   “匹夫有责……没想到琛王妃竟有这样的胸襟,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轩辕澈看了兰若烟,将门之女,果然不简单。不知轩辕琛是怎么应付这么个豪放女子的。兰祁风的掌上明珠……若当初为他所娶,就算现在有十个轩辕琛,他也高枕无忧啊。先皇还真是向着皇弟……   一说胸襟,兰若烟想起了跟轩辕琛在将军府的那晚,脸不由一红。轩辕澈看了,以为兰若烟是不好意思,赶忙说道,“能娶到烟儿是皇弟的福气,朕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皇上随意。”她点头,反正,这名字对她来说也无关痛痒,前世只有个代号,现在兰若烟之名也只是个代号。   “朕自登记以来,一直就在想着要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今已经过去一年了,得到的成效却没有多大,天灾连连,总有百姓流离失所……”轩辕澈望了眼宫墙外一眼,有些伤感地说道。   没想到一国之君的轩辕澈会担心这个,兰若烟只知道轩辕琛要推翻他,顺势的她因为他是昏君庸君之类,加之他又那么轻易地放开了皇后,只专宠于迷迭。更加让她觉得轩辕澈不是个好皇帝。今天他说出这番话,真让她对他大大的改观了。   “朕想创造一个没有饥饿贫穷的国家,为此朕会不懈努力的。”轩辕澈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他是有意要说给兰若烟听的,虽然他本意也是如此,但他是不会对别人这么说的,因为这想法,“太过天真了吧?”   “不会啊。很多有成就的政治家都是这么设想的。”兰若烟马上说道,如今的她已经善良到不能看到任何人受伤难过了,即便只是精神上的。   “政治家?”轩辕澈一愣,“是什么?”   “就是研究政治的专家……呃,就是能看出国家本质,为国家的未来设定一条适合道路的人……”这么说,应该没错吧。兰若烟感觉解释这个,让她越发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若有那样的人在,还需要朕吗?”轩辕澈陈胜反问。这个琛王妃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们只是理论者,国家的未来还是要靠领导者的,也就是皇上您啊。”兰若烟觉得越说越深奥了,至少对于古代人来说,是深奥了些。   “理论者,领导者?”轩辕澈听的有些糊涂了,兰若烟也混沌了。   “臣妾还是不说了,国家大事,女人还是不要沾边的好。”兰若烟摇了摇头,朝前看了去,发现一扇红漆大门,就外面来看,应该个比较重要的机构,“皇上,前面是哪里啊?”   “那里是鲤鱼台。听名字,琛王妃应该猜到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了吧?”轩辕澈微笑锁着,他对兰若烟的态度明显就跟先前不一样了,多了些亲近。   “鲤鱼跃龙门……难道是培养年轻人才的地方?”兰若烟本来是想说是不是跟太学,和国子监一样的地方,不过还是别这么说的好,以免又把皇帝搞糊涂了。   “正是。”轩辕澈点头,走在前面先进去了。   兰若烟看着他的背影,他们兄弟俩外形还是有些相像的。她有些迷茫了,轩辕澈也算是个为百姓着想的皇帝,他被推翻后,对夏启来说好吗?冷酷无情的轩辕琛若是坐上这个位置,夏启的命运又会如何?她现在帮着轩辕琛造反,是对是错呢?从来到这里起,她正式地去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现在一下全涌了出来,真是头疼啊。   当她迈入鲤鱼台的大门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臣苏沐参见皇上。”   苏沐?!他怎么在这里?兰若烟一惊,远眺看去,站在轩辕澈面前的真是苏沐本人!   “苏爱卿,看朕把谁带来了。”轩辕澈笑的得意,兰若烟感觉他是在献宝。难道他是想拉拢苏沐?   她看向苏沐,对方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咽……呃,她怎么想到了这句。他们好像还没那么深情。   “琛王妃对苏沐应该不陌生吧,他曾在琛王府住过些日子。”轩辕澈平静地说着,话里却意有所指。   “不陌生,可是——”兰若烟淡淡地一笑,看了苏沐道,“也不是很熟啊,王爷曾引见过,所以认识。”轩辕澈打什么主意,她能不知道,他肯定觉得自己跟苏沐有奸情!想利用这个,来牵制她。   “哦?是这样吗?”轩辕澈明显是不相信。   “皇上!鲤鱼台的学子们都来上课,新年伊始,皇上何不现在去看看他们吧。”苏沐帮兰若烟解了围。   “嗯?”轩辕澈多看了苏沐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了,笑着点头,“如此也好,都叫他们出来赏雪吧。”   赏雪……兰若烟打了个寒颤,她对这些雪啊花啊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风花雪月也不是她的喜好,在那些学子们争相献艺的时候,她果断地旁观了。真冷啊,为什么她要来这活受罪,不知道轩辕琛跟迷迭有没有走,囧,为嘛她要做他们的哨兵?   “琛王妃,总在一边看着不好吧?”轩辕澈忽然对人群外的兰若烟说道。   她就知道,轩辕澈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的,随意抵抗了满园雪色,她吟了一句古诗名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居然撼动了那些年轻学子们,他们也是饱读诗书,当然知这诗的来处,只是没料到,深处闺中的琛王妃竟然会知这样的名句。看他们看自己的惊异眼神,兰若烟感觉有些窘,不就吟了句别人的名句吗?至于都这样用讨伐剽窃犯的眼神看自己吗?这地方   “烟儿!”熟悉的呼声从背后传来!身体一僵,啊!他怎么来了?!   回了身,兰若烟苦笑道,“王爷——”   轩辕琛手中拿了她的白狐裘衣,而他后面还跟着端着暖炉的小蝶。他看兰若烟的眼神极其不悦,他就离开了一下,这不知死活的竟然就跑到鲤鱼台赏雪了!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轩澈好和苏沐也在场。   “请皇上恕罪,臣弟未有及时行君臣之礼。”轩辕琛朝着轩辕澈单膝下跪。   “免了免了,皇弟何罪之有呢?朕也为人夫,当然知道关心则乱的理。”轩辕澈当着众学子的面,不得不装大慨。   “谢皇上。”轩辕琛谢礼后,起身就走到兰若烟身边,将裘衣亲手披在了她身上,接着,他竟当众将她搂入了怀里。   兰若烟都还没来得及说,王爷别这样。他就先开口道,“烟儿怕冷,还是跟本王早些回去吧。”接着不由分说,搂了她就往外走。似乎除了皇上,其他人都是空气,被他完全无视了。   “你来,是为了苏沐吗?”轩辕琛边走着,边将小蝶手中的暖炉递给了兰若烟。   “纯属巧合。”兰若烟抱了那热热的暖炉,顿觉身体像融化了冰似的,舒适而温暖。   “巧合。哼。”轩辕琛冷哼了一声,鬼才信。   “王爷爱信不信。”兰若烟满不在乎地说着,低头看着地面被踩了好几行的脚印,别白无瑕的雪,也逃不过被践踏的命运吗。   回了端华阁,轩辕琛就松了兰若烟,独自一人走到书房去。兰若烟想着上午那本书已经看完了,也跟在他后面,准备去换一本。走到书房,只见轩辕琛立于书桌前,面前是笔墨纸砚,啊,他要练字啊,不对,应该是修习书法。   出于一种探究心理,兰若烟走上前去看了轩辕琛的字,眼见他运笔刚健,不由赞叹道,“写的真好。”可她这难得的一句赞扬,却被后者完全无视了。   他肯定又在生闷气了,兰若烟摇了摇头,算了,你不爱听,我还不爱讲呢。转身走到窗前,又开始下雪了,一片片的跟鹅毛似的。伴随着雪,湿冷的风吹的她嗓子有些不舒服,转首看了轩辕琛,恍惚看到的是轩辕澈,有意无意地,她开口说道,“好像古今各种战争政变中,受害人大多数都是无辜的。”   不想,她这句本来纯粹是陈述一个观点而已的话语,被轩辕琛认为她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残忍地杀害了小卓子、竹心。   第32章:无法逃离的血腥命运   “无辜?!”哼!谁不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轩辕琛冷声回道,“本王只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烟儿一介女流,又何必去理这些男人们的纷争呢?是否——有些杞人忧天了?”往往,那些看起来最无辜的人,最后都会成为致命点,他若放过小卓子或竹心,无疑就是给了自己死路。   你直接说多管闲事得了!兰若烟心内愤愤地想着,这个轩辕琛就是天生的冷血,跟他说什么大仁大义,简直就浪费口水。她沉默着走出了书房,跟轩辕琛的对话又一次不欢而散。   次日,为了净化一下空气,兰若烟吩咐了宫女点了檀香,跟其他的香料比起来,她还是比较习惯这种最常闻到的香味。闻着熟悉的味道,会让她感觉亲切些。坐在躺椅上,像往常一样端了书本,又开始打发起时间来。   少顷,宫女进来禀报,“娘娘,门外兰大人和苏大人求见。”   “是本宫的哥哥和苏沐苏大人吗?”兰若烟问。   “是。”   “让他们进来。”放下了书,已经无聊到几乎要长蘑菇了的兰若烟看到兰若风和苏沐来,倒还是有些高兴的。总算可以换个方式来打发时间了。   “臣等参见琛王妃娘娘。”兰若风与苏沐进来,就朝兰若烟行礼。这让她有些不习惯,随意地挥了挥手说了句“免礼”,便让宫女们都退下。   一见外人都出去了,兰若风也不再那么拘谨了,他上前就问兰若烟,“妹妹!最近可好?”   “还可以吧。只是整天看着油腻的东西吃不下口,估计也瘦了些。”兰若烟为了防止兰若风念叨她怎么瘦了,气色也不如从前了,自己先编了些理由。随手端了茶杯,喝了茶,借此避开兰若风看她的视线。对真心对自己好的兰若风,她撒谎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兰若风一听,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兰若烟一圈,最后居然说道:“这样啊,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难道妹妹你——怀孕了?”   “噗——”嘴里的茶瞬间喷了出来,还好兰若风闪的快,不然一定很狼狈。兰若烟咳了又咳,顺过气来才看着他,不悦地低吼,“你才怀孕了呢!”   “呃——哥哥也就随口说下嘛。”兰若风对戳着食指,委屈地说道。   “小风,就别拿烟儿来说笑了。”苏沐好笑地看了他们兄妹俩,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的。   “听说昨天你跟皇上一起去了鲤鱼台。你怎么跟他走一块去的?”进入正题,兰若风问了兰若烟,今天他来也是为了这个的。   “就路上碰到,然后就说一起去逛逛皇宫……然后就去了鲤鱼台啊。”兰若烟平淡地说道。   “哦,这样就有好。你以后要离他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兰若风想到轩辕澈的为人,就直摇头,那么奸诈的人就跟荆棘一样,无缘无故也能扎你一下。   “这么说当今天子不太好吧——”兰若烟笑了笑,轩辕澈的为人她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就昨天的接触来说,那人的确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也不代表轩辕琛就是好人吧!   “烟儿,王爷待你很好呢?听他的话吧,不要跟皇宫的人太多接触的好。”苏沐轻声说着,看了兰若烟,眼神有些无奈。   “他就是冷血动物。”兰若烟不爽地控诉着,“残忍的上位者。”   “莫非你还因为上次竹心的事对王爷不满?”兰若风看兰若烟这样子,不由多问了一句。   “哼。”哼了声,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兰若烟一想起轩辕琛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就只能用冷漠无情四个字来形容他。   苏沐眼中闪过一丝的哀伤,低声道,“可,那也是别无选择的。”   别无选择的……兰若烟心口一颤,她现在才意识到,在权利的纷争中,杀人都是别无选择的选择,要得到权利,必定是会手染别人的鲜血。前世的她只管杀人,并不知道那些买主为什么要杀死对方,如果比较起来,似乎她才是真正冷漠无情的刽子手。   如果说现在的他是刽子手,那我也他的帮凶……   兰若烟不想这样,兰香为了保守她的秘密杀了春夫人,轩辕琛、兰若风又为了她,将竹心灭口。就连小卓子都是因为泄漏了她的行踪,而被轩辕琛发现细作的身份,进而诛杀的。如果自己不跟苏沐纠缠不清,是不是春夫人和竹心都不会死?自己不乱跑,是不是小卓子也不会死……就算她现在没有去杀人,她亦是满手的血污。   她想起自己亲手杀死的舞轻,她跟轩辕琛一样,为了自己杀了对方……他们原来是一样的。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轻易扼杀别人的生命。权利的旋窝里,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却没有得到救赎,反而越陷越深。继续留在这里,是不是她会经历更多的杀戮,前世五年的杀手生涯,并未有让她变得麻木不仁,反而让她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   杀手训练营的大厅。   “NO.100,NO.42是你杀吗?”主管当着所有受训女生对面,拿着女孩那件沾了血迹的白衬衣,质问她。   女孩低头,不回答。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是不是你杀的!”主管显然有些不耐烦。   “是!”女孩抬头,倔强地看主管,十二岁的她对主管没有一丝的畏惧。在她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后,所有的受训者都吃惊,在她们看来,她还太小了,小到她们都敢相信她回去杀一个比自己要高大三分之一的女孩。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主管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小女孩了,虽然她是受训者中年龄最小的,但也是性格最古怪的,周身总是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势。   女孩又沉默了。   主管开始想着要怎么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这时,少爷来了,他扫了眼众人,最后定在女孩的身上,“你们在做什么?”   “少爷,NO.100无缘无故地杀了NO.42,属下正在想着怎么处罚她。”主管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她们这些人里,最小的是谁?”少爷冷声问道。   “啊,就是NO.100,12岁。”主管有种不祥的预感。   “最小的都可以杀人了,看来她们应该训练的不错了,提前进入下一个阶段吧。”少爷淡淡地笑了笑了。见到少爷的笑容,就如同窥伺死神的容颜。   “少爷!这、这太早了吧?”主管一听到说进入下一阶段,整个人就愣住了,“她们还太小了。”   “哦?杀人要看年龄的吗?只要能取人性命就好了?”少爷没有感情地反问。   “少爷——”主管难以置信看着少爷,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该说出来的话吗?   “秦主管,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少爷看主管的眼神明显多了丝杀意。   “是!是。”主管赶忙点头,应下了这个命令。   从始至终,女孩都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当然其他受训的女孩也是一样的听到的。第二阶段是什么样子的,她们都不知道。不过,她们被培养出来都是做杀人工具的,那应该第二阶段,也是一样是为杀人的吧。   这之后一个星期,她们的伙食都改善了,但同样,训练的强度也增大了。当有人抱怨到时候,主管只是淡漠地说了句,“如果不想死掉,就加紧练习吧!”   “主管,第二阶段,到底是什么啊?”主管最器重的NO.31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   “有没有听说过适者生存?”主管问她。   “嗯,就是适应力最强才能活得长。”NO.31回答,她的眼睛大大的,头发也是自然卷,加上雪白的皮肤,看着就像个洋娃娃。   “你们的第二阶段也是一样的。”主管看她们的眼神明显充满了哀伤,妇人之仁吧。“对少爷没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啊!”NO.31在想明白后,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主管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悲悯的,唯独对NO.100,在她眼里,这个小女孩就是天生的杀手,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也不会有任何的内疚。她不喜欢这个小女孩,或许她在第二阶段死了,这世界很多人会得救呢!   NO.100似乎察觉到主管的嫌恶的眼神,她转过身来,漠然地回视了一眼,就离开了。   “主管,NO.100也蛮可怜的,这么小就要杀人……”NO.31同情地说着,看了NO.100小小的被背影。   “NO.31不要对那种人施舍你的怜悯,你会害死自己的。”主管冷漠地说完,拉了NO.31往另一边走去。   一个星期后,在阴暗的厂房里,主管让她们挑选了兵器,又将带进来了一个铁笼里,只留下一句,“只有最后活下来的十个可以出来。”   ……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她们就那样开始了一场厮杀。NO.100在看到血时,想起了死去的NO.42,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她是最小的,平常的存在感又低,她晕倒,别人也只当她已经死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她的周围都是尸体,往日里活生生的人,现在都只剩下冰冷的死尸了。   第33章:最肮脏罪恶的记忆   “少爷,只剩下十个了。”主管不忍地看了那些血淋淋的女孩子们一眼,还好,NO.31还活着。   “是十一个。”少爷淡声说着,看向从是尸堆里爬起的小女孩,无论有意无意,她都最省力地躲过了最难的考验,想她那么瘦小的女孩,好像没有活下来的。呵,不过还没到最后呢。   幸存的十个女孩中,年龄最大的一个看到了小女孩,她缓步走了过去,杀戮已经使她的血液沸腾起来,她无法控制地想要继续去杀人!瞄准了致命的地方,她要一击致命!可是她没料到,这个看来比她瘦小一倍的小女孩,动作反应比她更快!几乎是本能,她避开了刺向自己的长刀,躬身将她的小匕首尽全力地刺入了那女孩的腹部!她记得,这个女孩是NO.6,是受训的女孩中较年长的了,十五岁。   “这样才对嘛。让她们好好地休息一个月,下次,就该让她们跟男生部的那十个受训者对决了。最后留下十个,就可以了。”少爷看到小女孩杀了NO.6后,嘴角上扬,真的是个不简单的女孩啊。   决战前,其他的九个大女生都在商讨怎么对付男生部的训练者的,而小女孩被排除在外,她们看不起她,或者说是讨厌她。她们都认为她的胜利靠的运气,不像她们一样是真打真杀出来地拼出来的。主管对小女孩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漠了,她几乎都当小女孩不存在。   那天,她坐在楼道上的窗台发呆,她太孤单了,因为要决战了,女生部和男生部隔绝了一般,她不能跟自己的同伴说话了,有些害怕。身后好像有人,她浑身进入戒备状态。“去死吧!”后面的人一声暴吼,就要推她下去,而小女孩却躲过了那一推,后面的女孩由于惯性朝前倾倒,结果直往外掉了下去……   当时,她应该可以拉住那个女孩的,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身体落到地面,摔在落叶堆积的地面,红色的血液将黄叶染红了。   “你居然在决战前杀死自己的同伴!”主管抓着她的衣服,将她扯到了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旁,又一次对这她怒不可遏。   可是她依旧不言不语,主管都不知道该对她训些什么话了,“你简直就不是人!”   “她不是人,那你是什么?”少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少爷——”主管一愣,她没有料到少爷这个时候会来,而且他还向着这个NO.100。哦,对了少爷好像一直都很偏袒这个小女孩。   “秦主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袒护她?”少爷冷视了秦主管。   “没,没有。”主管结巴地解释。   “口是心非可不是个好习惯。”少爷声音更冷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袒护她,你讨厌她,是因为她对自己杀了三个一起受训的女孩。可是,好像你的其他学生杀的比她多得多啊。你的判断,是不是有些问题?”   “少爷——您这样不是鼓励她们杀害同伴吗?”秦主管终于还是忍不住质疑了少爷。在她认为,少爷采取的举措,是不合理的。   “怎么?你对我也不满了?”少爷冷声问。   “属下不是不满,只是——”   嘭的一声枪响,在女孩的面前,主管倒了下去,然后再也没起来过,她的眼睛到死都还看着女孩,满是憎恶。   “主管!”NO.31眼见了这一幕,难以控制尖叫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零。”少爷看了那个开枪打死主管的保镖一眼。   又是一声枪响,那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也像总管一样倒下去了。其她女孩都吓得两腿发软,有些还掉了泪,只有小女孩NO.100沉默着,不带任何情绪地目睹了一切始末。   “哼,这些女孩,还真是没用。零,除了她留下,其他人都送到风那儿去。”少爷平静地下达了命令。   后来,她才知道,风是一个酒吧的老板……这些女孩被送到那里,不再作杀手培养,而是间谍。不聪明不合格的,好像也要被淘汰。   这段记忆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封存着,可以说是不堪回首。当时她是怎么走过来的?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她似乎就像主管骂的一样,是天生的死神。取人性命可以不动声色……不,她不想这样的。她,别无选择。   兰若烟忽然觉得好冷,血液的热度好像都不见了,她紧了衣服垂下头。一旁的兰若风见她这样,担心地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有些困了,哥哥,你和苏大哥先回去吧。我想午休了。”兰若烟低说着,她不想自己的现在的样子被他们看到,他们会担心的。   “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啊,特别是身体,你要好好注意,多吃些饭,那样对身体好……”兰若风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了静寂。   她好像,昏了过去,兰若风又要担心了,还有苏沐……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卧房内有些暗,只在床头留了盏灯,好吵……好像有很多人围在她的床边说话,她努力抬起眼皮,想要看看是谁在床边。结果,当她看清楚时,那一下猛烈的心跳几乎都要将心脏蹦出喉咙。主管,NO.42、NO.31、NO.6浑身是血地站在床边,离她不到一步远。她们的后面,是其他的女孩,身体是死时的残缺不全,只是眼睛都睁开的,死死地看着床上的她。   “NO.100就差你一个了——你来吧——”主管张口,嘴里却用处了鲜血。   “走开!走开——”她害怕闭紧眼尖喊了出来。   嘭的几声枪响,她睁开了眼睛,面前的鬼影都消失了,地面很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时脚步声传来,她抬头,NO.2拿了枪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大哥——”看着那张脸,她轻声呼道。   “不是哦,NO.1,我是NO.2。”他温柔地笑,枪口抵到在了她的眉心。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面对他,她没有害怕,而是愤怒地质问。   “因为——”她看他的嘴动了动,声音太小,她没有听清楚,可她懂唇语。接着一声枪响,子弹似乎穿透了她的头部,好疼!   “啊!”从噩梦中惊醒,兰若烟竟发出了尖叫声。   “烟儿,你怎么了?”站在床边的苏沐见她这样,忙上前握了她的手。   窗边的轩辕琛见此情景,表情瞬间凝固了。   手为温暖的包裹,兰若烟抬眼,看到苏沐的脸时,她将手抽了回来,然后“啪”地一声挥在了他的脸颊。她咬牙地吼道,“骗子!”说在爱她,还结束她生命的骗子!   她这一举动让屋内所有人都震住了,包括正进门的皇后……   “烟儿,别怕,本王在这里。”为了稳定局面,轩辕琛忙走到床边坐下,搂了兰若烟入怀,小声地安慰着。他也不明白兰若烟为什么会突然打了苏沐,大概,苏沐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   “妹妹,你怎么了?!”慕容青青赶紧走近,握了兰若烟的手,看到她这样,心里一阵揪痛,到底发生了什么,兰若烟会变成这样,昨天她来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呼~呼~”兰若烟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闭了眼睛,等到气息稳定下来才睁开,看到的是慕容青青忧虑是神色,勉强挤出了个可以让对方安心的笑容来,虚弱地回道,“姐姐,烟儿已经好些了……”   “这就好。太医琛王妃的身体如何?”慕容青青听兰若烟这么说了才放心些,她侧头看向候在一边的太医严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琛王妃本就是隐疾在身,加之郁结于心,导致气血两虚才会忽然晕倒。臣已开了补气养血的方子,应能缓住琛王妃的病情。”太医如实回答着。   “有劳您了。”兰若烟心知他有一半的严重病情没有透露,也没有责备,估计是怕担罪名吧。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的,‘兰若烟’体质天生的不好,红颜薄命,也是理所当然吧。   有些歉疚地看向苏沐,她把他当作NO.2了。那一巴掌很重,他的半边脸都红肿了。“对不起苏大哥……刚才做了个噩梦……”   “没关系。是我太莽撞了。”苏沐将脸转过去了些,他怕兰若烟看了会心里不安。他也知道,她那一巴掌不是对他的,那时眼中流露的恨意,是他所陌生的。   “妹妹,难道你那寒疾又发作了?”在场的人中最清楚兰若烟身体的就属兰若风了,他看着她长大,知道她有天生就怕冷。   “应该不是吧。”若烟摇头,虽然她还是觉得身体很冷,但是,只是单纯的虚弱,生命流失的感觉。   “烟儿看来很累,让她休息会儿吧。”轩辕琛看着兰若烟毫无生气的样子,也有些担心了,在他记忆中她从来没现在这样看起来脆弱过。   认识轩辕琛这么久,兰若烟就觉得他这句话最可爱了,她确实很累了。   “好吧。”众人虽然有些不放心,还是不得不散去了。   轩辕琛帮兰若烟盖好被子后正欲走,却被后者拉住了手,他回头,她看着他,轻声说道,“留下来陪陪我吧……”她害怕再作噩梦,而不知为何她现在最想依赖,最相信的是他。   “好。”   第34章:同舟共济非夫妻   也就只有在兰若烟最脆弱的时候,轩辕琛才感觉她像一个女人,一个需要丈夫疼惜的小女人。他们同床共枕,却从不曾发生过夫妻之事,有时候他也佩服自己的耐力。可能是兰若烟的魅力太小了吧。   “王爷,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训练死士的吗?”兰若烟窝在轩辕琛的臂弯里,全身因噩梦带来的寒意还未退却。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不再是NO.2,而是残忍训练杀手的少爷。他怎么能那样冷酷?   她太过沉浸在过去,连本该自称“臣妾”都忘记了。而轩辕琛也不怪她,现在的她看来是如此脆弱。   “你——问这个做什么?”轩辕琛垂目看兰若烟,她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但他却无法感觉到她的存在感,他们的心离得太远,彼此的存在感都已模糊了吗?   “我想知道。”兰若烟也不明白为何要这么的偏执,她就是想知道这个。   轩辕琛拿她无法,迁就她此时的身体状况,就纵容她一次吧。“既然是死士,必定是要抱着随时会在任务中死去的觉悟的。驯养的百人里,能有这样觉悟的可能还不到十个。”他以低沉的嗓音叙述着。“而女子——恐怕还不到三个。”   她听着只觉心口一紧,轩辕琛所说的,跟她前世的经历是如此的像。她看他,少爷应该也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因处高位,所以想要的东西更多,也愈发的不择手段!   教轩辕琛训练死士的是他的师傅。曾经是同兰若烟父亲一样权倾朝野的男人。只是久经沙场的那个男人,居然在人到中年的时候,冷酷的心变得妇人之仁。他亦自觉在朝廷有这样的心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于是在轩辕琛十三岁那年,正值壮年的他,居然告老还乡,从此了无音讯。   而他在临走时对轩辕琛的说道,“琛,若是你能登大宝,定要珍视士人,所有子民都是平等的。师傅在有生之年里,真想看到‘男女平等’的社会是什么样子?”   轩辕琛娓娓叙述着这些属于他的记忆,这些,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起过,今晚,他不知怎么就这样仔细地告诉了兰若烟。   “你师傅,为什么会忽然变了个人?”他师傅所说的话在21世纪早已是在平常不过的了。可是夏启王朝明显的还在封建时代,要等到那一天,可能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达到吧。   但,曾经那样大男人主义的男人——她只是推测,因为轩辕琛非常大男人主义,他师傅必定也是个差不多的人吧!忽然就变成尊重女性的民主人士了,未免太可疑了。   “因为一个女人。”轩辕琛低声说着,虽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   “嗯?”兰若烟心跳很快,一个女人……莫非那是个来自现代的女人!?   “好了,能对你说的就这些了,睡吧。”轩辕琛是有分寸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是明白的,对自己的正妃,心里话就点到为止了。   兰若烟懂得他的意思,也不再问了,她想知道的,轩辕琛已经告诉她了,而且还有多。皇室中人,像轩辕琛这样是很正常的吧。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兰若烟的病还是给她带来了好处,也惠及了轩辕琛。他向皇帝和太后请求回琛王府养病。视若女儿为明珠的兰祁风自然是帮着轩辕琛给太后和皇上压力,如此,兰若烟跟轩辕琛总算结束了软禁似的皇宫生活。   “终于出来了。”兰若烟掀起车帘,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当真是不怕死啊。”轩辕琛提了她的衣领,将她一把拉了进去,如果再受些风寒,估计兰若烟就可以这么去了。想到这个,轩辕琛就脸色发黑。   做了让人生气的事情的人完全没有自觉,反而腹诽着轩辕琛小题大做。虽然兰若烟自己也知道,现在这身体经不起什么波折,但是也不至于被当作高危人群来保护着吧!   “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但是请你在我成就大业之前好好活着,不然——”轩辕琛忍不住对兰若烟口气严厉了些。   他只是担心她,可是兰若烟却误解为,你是完成大业的有利保障,你要是在我事成之前出了什么茬子……她冷哼了一声,撇过脸去,“臣妾自然不会坏了王爷的好事,王爷放心好了!”   轩辕琛明知兰若烟说的是置气的话,却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很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好像再怎么说,画面上的意思就是那样的,再说几遍也是一样的。而且他为什么要跟兰若烟解释这个……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几乎是一路无话,只是快到王府的时候,轩辕琛想缓解下气氛,就对兰若烟说道,“烟儿有件事一直让我百思不解啊……”   “嗯?”他对我有什么不解的?兰若烟狐疑地看他,此刻她完全可以理解为他是在找话头,既然只把自己当作有利的工具,又何必费太大的劲来演戏呢。她不屑!   “你当初是如何将后院的女人吓的不敢出门的?”轩辕琛看她,淡声问着。虽然当时有兰香告诉了他原因,但他实在很难理解,兰若烟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想出那样的阴损之招来。   “这个嘛——”兰若烟拥着神秘的语调说着,引来了轩辕琛的注目,她又扬起头,坏坏地笑道,“以后有空再告诉王爷!臣妾今天好累吗,想先休息了。”   “呵——”没想到被兰若烟给耍了把,轩辕琛倒也不觉恼,反而笑了笑,没说什么。   马车到了琛王府,轩辕琛径自下了马车,兰若烟走出马车的时候,他忽然将她拉下,她直觉一个旋身她就掉到了轩辕琛的怀里。   “啊!你做什么!?”失控的低吼,兰若烟对这种突击式的小浪漫可一点都不感冒,何况还是挂名为自己丈夫的轩辕琛,对她做这样的动作!   “王妃身体不佳,本王自当要好好的照顾!”轩辕琛得意地一笑,比力气兰若烟是怎么都比不过他的,看她惊慌的样子真是有趣呢。   而他们这一幕落在门口的众人眼里,完全是夫妻恩爱的表现。那些家丁侍女们都掩嘴偷笑,没想到王爷和王妃从皇宫回来后,感觉更好了。   “臣妾等恭迎王爷王妃回府。”一阵娇细的女声传来,轩辕琛与兰若烟看向大门口,竟然是柳玉缨率一众小妾在向他们行礼。   看柳玉缨那肚子也不小了,居然还来做下跪这样费力的动作——兰若烟直觉心口一滞,那种之前在王府里不自在感有回来了。她蹙眉挣开了轩辕琛,稳当地落在地面,淡淡地扫了柳玉缨等人一眼后,就绕过她们进去了。   外人只当琛王妃是看到王爷其他的老婆醋意大发,可当事人压根就没这个意思。兰若烟推开兰馨阁,里面看来还是老样子,只是因为很久没回来了,有了些生疏感。   “娘娘,您不在的时候,奴才还是吩咐的人每天都打扫了的。就是每件东西都还是原来的位置摆放着。”管家刘亚遵照着轩辕琛的吩咐跟着兰若烟来到了兰馨阁。   “有劳刘管家了。”兰若烟微笑看了刘管家说,“你在这里先等一下,本宫进去取些东西给你。”   “是。”刘亚躬身应是。   走入房内,兰若烟从梳妆桌前取了些小巧金元宝来,这些小玩意儿是她的陪嫁品。听兰香说,好像是兰若风特意叫工匠打制的,每个元宝也就大拇指指甲壳那么大,每克上面还嵌了颗圆润的珍珠。另一面则是一个字。无非是象征吉祥的字样,一共是一百零八个。   兰若烟当时抓在手上玩了玩,发现每一个元宝都是纯金的!想那兰若风也挺富的。她随手抓了一把,拿了个布囊塞的鼓鼓的后,就绑好拿了出去。   当她将这个递给刘亚的时候,对方却一再的推脱,兰若烟无法,说道,“刘管家你的爱妻怕是还等着这个救命,你的事情,本宫早听兰香说过了,只是一直没做什么也是没寻着机会给你。你就收下吧,用它不说神医,至少能请到京城最好的大夫的——这些元宝上都有将军府的印刻,那些大夫看这个就该给你多些照顾的。”   刘管家的妻子早年得了痨病,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发作,把他折腾的够呛,可是他又实在舍不下这糟糠之妻。为了照顾好妻子,他连十二岁的儿子都送到了书院寄读了。他本是要拒绝兰若烟的,听她这么一说,有了些动摇。   “将军府那边,本宫会告知他们这些的,以免他们以为你借我之名做了什么……”兰若烟耐心的解释着,她会忽然对平日里都不怎么说话的管家这样,完全是出于上次他在轩辕琛面前出声帮助自己,她没什么能给他的,也只能借花献佛。   “那……老奴谢娘娘了。”刘亚心情复杂,他也想早些医好了夫人,可是王爷规定了府上的人不能借王府之名在外面做些什么。他才一直苦于不能找到名医为夫人治病,如今兰若烟开口说了这个。他自然是感激涕零。   ……   卷三:负气离家出走   第1章:离家出走   日渐斜西,在王府的人都奔走在王爷回府后的团圆宴的时候,他们的王妃殿下偷换了侍女的衣服,溜出了王府。   是夜,轩辕琛去到兰馨阁想叫她来一起庆团圆宴的时候,又一次扑了个空。她居然又跑了!轩辕琛气得当场摔了拿在手上的锦盒!那里面是一块暖玉,是他准备送给兰若的!   新年的喜庆铺天盖地,大街上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贴着春联“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横批:万象更新”兰若烟目光所及之处,洋溢着一片喜庆。普通老百姓的新年愿望,新的一年的美好祝愿,简单而心怀安宁。   兰若烟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看着热闹非凡的大街,她不知道自己该往那走,该去哪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异常的烦躁,心绪不宁。这不像她自己,那个处事果断的自己。   寒毒发作,她刚好有了借口,不想呆在宫里,和轩辕琛说想要回王府。轩辕琛最近异常的好说话,立刻就同意了。这几日来,轩辕琛的突然转变让她有不自在。   回到王府,看到后院的那一群莺莺燕燕,她感觉莫名的不舒服,很是烦躁,眼不见为净,这样应该会好过些吧,于是,她再一次悄无声息的逃离了王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轩辕琛会是怎样一幅模样,会不会大发脾气,还是像上次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知为何,这次她会那么生气,会那么在乎,轩辕琛,这个在这个世界让她频频失控发脾气的男子。   看着喧嚣的大街,小孩子兴奋的拿着烟花棒开心的点燃着,星星点点的火花四溅,孩子拉着母亲的手,快乐的叫喊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母亲宠溺的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不出的温柔和喜爱。   兰若烟突然就停下了步伐,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个画面,出尘如谪仙般的女子,一身白色的轻纱,望着前方不远处奔跑着的女孩,眸中泛着喜悦,带着笑意的说着:“烟儿,小心些!”声音温柔,如同天籁,划过耳际。   小女孩听后咯咯一笑,一下子扑到女子怀里,道:“娘亲,您看烟儿放的烟火好美!”说罢,只听“嘭”的一声,烟火腾空,照亮了整个夜空,女孩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缩在娘亲的怀里。   明月仙子看了看吓得缩在自己怀中的女儿,两只手轻轻地捂着她的耳朵,道:“烟儿不怕,有娘亲在呢。娘亲不会让你受伤的!”脸上流落出温和的笑意,只是眼波之中流落出的坚定之色让人觉得心安。   小女孩似是没有听见这一番话,明媚的双眼只是牢牢的盯住这腾空的烟火,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美景,笑得一脸幸福。   兰若烟的心突然之间悸动了一下,今生作为兰若烟的记忆时隐时现,独自一人站在喧闹的大街上,孤单是一群人的狂欢,此刻的她又是孤单一人。但此时,她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一丝来自她从未谋面的母亲——明月仙子。   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不远处三五一群的孩子在嬉笑打闹。突然一个小男孩不下心冲撞了在原地发呆不动的兰若烟。   兰若烟一时不察,被撞得退后了几步,刚有所防范,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冲撞你的。”   兰若烟显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在母亲身边放烟火的小男孩,突然间笑了笑。   小男孩见眼前的姐姐非但不生气,反而对他笑了,看了看手中的烟火棒,抬起头来,道:“姐姐,这个送给你,新年快乐!”说罢就跑开了,转过身对兰若烟挥了挥手。   兰若烟看着手中塞着的烟火棒,不由绽开了笑容,举着仙女棒的手挥了挥,轻声道了声谢。   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和一张张温和笑意的脸,她被这气氛所感染了,开心的笑了起来。新的一年,要有新的开始才是,那些在王府中不开心的事情,自己既然已经走了出来,就不该在那些事情上强抓着不放。   看了自己身上的男装,没想到让一个小孩子看出了自己的女儿身,只能笑自己一时大意。找了间客栈住了一宿,在眉宇间勾画了一番,镜子中的翩翩少年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一般。   想起自己上次出走碰到兰若风和苏沐,虽然之中发生了许多不愉快,但是她还是玩得很开心。这次,一个人终于可以好好在江湖上历练一番了。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新的面孔,轩辕琳,不喜皇家生活的公主,她都能在江湖混迹那么久,那么她自己应该也不会差,好歹她是从21世纪新新人类世界里跑出来的,常听闻别人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很好奇古代的江湖,会是怎样一个江湖。   一路南下,不知过了多久。傍晚时分,马蹄声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烟桥小巷,青砖黑瓦,细密的雨打湿了这青石板路,烟雨朦胧,水墨江南。空气中只有她急促的马蹄声,她不好意思在纵马飞驰,轻松跃下马来。   连连几日的赶路,在马背上奔驰让她感觉很惬意。此刻,她不急着走,慢慢的走在街上,手牵着枣红马,将自己融入天地自然之中。   这里的行人似乎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天气,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半点因雨而毁了的兴致。殊不知,这里的人更加喜欢雨天出游,尤其是那些文人雅士。在这样细密的天气,朦胧的氛围更能吸引人们向往。   景是好景,物是好物,只是这样拿着包袱牵着匹马还是不能随意地玩,一抬眼,看到一家颇具江南气息的客栈“水墨阁”,一个特别的名字。将手中的枣红马递给门前的小厮,大步的向内走去。   低头整了整雨水打湿的衣服,原先不觉得,现在只感到十分不舒服。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儿笑脸盈盈。   兰若烟看着外面的天气,粗着嗓子说道:“住店,安排一间上房。”   “好嘞!客官您请跟我来。”小二殷勤的在前面带路,口中却不忘八卦道:“客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兰若烟有些诧异的抬眼,她就弄得这么明显,这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小二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说道:“其实,想知道客官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很简单,听客官的口音就知道客官不是这里人,再看刚才客官进门时特意瞧了眼外面的天气,才决定是打尖还是住店,小的就猜客官是第一次来。”   兰若烟听到她这么分析,有些讶异她的细心,笑道:“好眼力,实不相瞒,在下还真是第一来,早闻江南乃灵秀之地,故前来一看,才初初到来,却也觉得名副其实。”   小二听这么一夸,任何人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家乡,都会有一种自豪感,他也不例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客官真识货,不瞒您说,每年来这里游玩的人数不胜数,都是慕名而来。我们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客官在这里呆几天,保证您满意而归。对了,我们这里过几天举办一个灯会,客官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参加。还有……”   听他的口若悬河,兰若烟也不阻止,有免费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上门来,她为何要拒绝?只稍稍落后他几步,一边听一边点头。   “客官,您就住这里,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二一手撑开门,一边说道。   兰若烟也不看,直接说道:“不用了,我看也不会差,我很满意。”   “那就好,有什么吩咐您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其他跑堂的伙计。没别的事,小的就先下去了。”说完,站在原地不动,等兰若烟有什么吩咐。   兰若烟摸了摸肚子,这会儿有些饿了,而且这几天也没怎么吃好,道:“先打个热水过来,本公子要沐浴,再上几道你这里的招牌菜,清淡些的,再加几个小菜,一壶酒。”想了想,没什么要加的了,于是道:“就这些了,快点送来,你先下去吧!”说完,朝里面走去。   “是。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说完两手将门一带,走开了。   兰若烟顺手将包袱扔到桌上,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在床上,就仔细打量起来。“水墨阁”果然对得起这个名字,房内的布置很有江南的韵味。   房内大大的屏风上,一幅泼墨山水画,就是刚才自己走进“水墨阁”的街景,淡淡薄雾中,水墨阁三个字若隐若现,深深浅浅几画,简单几笔的勾勒,将江南的那种如梦似幻的美景展现出来,如同置身其中一般。   逗了一个圈儿,顿时觉得无趣,想着初来时大街上的烟雨蒙蒙,几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松木,又像是混合着泥土和水汽,让人头脑霎时变得清晰起来。   兰若烟贪婪的吸了几口空气,再缓缓吐了出来,顿时觉得一身通畅舒爽。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兰若烟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2章:路见不平   “客官,您要的热水好了,饭菜呆会儿给您送来。”小二打开了门,脚边放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说道。   兰若烟望了望外面,心中有些痒痒的,道:“饭菜晚点再送过来,本公子想外出溜达一圈回来再吃。你先下去吧!”   “是。”小二关好门,退了下去。   兰若烟脱下浑身有些湿嗒嗒的衣服,跃入浴桶中,蒸腾的雾气缭绕,白皙 ua嫩的肌肤如剥了鸡蛋般润滑白净。脸因热气而透出少女特有的红晕,白里透红。哗啦啦的水声,在房间响起,窗外是朦胧的细雨……   美人出浴,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锦衫,在眉间描摹一番,束起马尾,兰若烟望着镜子里的少年,十分满意此刻的装扮,出了门。   沿路走来,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的清亮清亮,雨渐渐的下得小了,有如泼墨山水画的城镇渐渐清晰起来。乌云遮盖的天空渐渐散去,傍晚的天空明朗起来,兰若烟看着这像变戏法一般的天气,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大家见雨都停了,在大街上行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老老少少,都忙碌起来各有各的事,宁静而祥和。   “你要做什么?”一女子弱弱的声音略带隐忍的响起。   “我能做什么,小美人,跟少爷我回去,想什么有什么,这个破东西,少爷我要多少有多少……”语气轻佻浮躁。   兰若烟听闻,顿时心生厌恶,她最恨的就是男人这样朝三暮四的轻佻,对待女子丝毫没有尊重,她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转身就要去别的地方。   “这位公子请自重,小女子已经有婚约了……”说完就要离开。   “婚约算什么?!本少爷想要得到的还没有得不到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不然……”恶狠狠的说了这句话,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子的手。   兰若烟一听这个如公鸭嗓般难听的声音,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说这般大话。   油头粉面,锦衣华服的男子,骨瘦如柴,眼窝泛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知是平时纵欲过度的登徒子。   “你……放手!”被男人抓住了手,女子狠狠地挣扎。   “装什么贞洁烈女,不如从了我,这里还没有我看上的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的!”说完伸手就要将女子搂进怀里,凑过肥厚的嘴唇就要亲吻上去。   兰若烟看着男人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良家妇女,内心有些作呕。   清秀的女子,一身粉色纱衣,羞怒的满脸通红,使劲地挣扎,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渴求的搜索着,看有哪位好心人能够救她。   众人见一个好好的女子又要这样被糟蹋,脸上的表情惋惜的有,不甘的有,愤怒的有,就是没有人上去救人与危难之中。   “唉!陈公子又出来祸害人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又要这样被糟蹋了……”旁边一位老大爷小声的说道,道不出的惋惜。   “陈家财大势大,连县太爷都要忍让三分。听说在京城里有个当大官的亲戚,这边也不敢得罪,对他的胡作非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这些个平常老百姓哪里敢得罪!”中年男子在一旁附和着,带着隐忍的愤怒,想要出头,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有钱人都是表面上光鲜,其实背后不知道做了多少昧良心的勾当!”老大爷接话道,忍不住的叹息。   兰若烟将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冷眼的看着这些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原来是畏惧这人的权势,不由冷笑一声。她原本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但是既然有些东西自己看不下去了,也只有玩一回江湖,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既遇见了不平,那就当一回大侠。   男人对眼前的女子动手动脚,身后跟着的几个仆人打扮的人在后面起哄,女子的尖叫声频频响起。   兰若烟虽然冷酷无情,有时候杀人也毫不眨眼,但是她从来不是个欺善怕恶之人。望着眼前一脸猥琐的男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郁结之气。   弯腰随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石子,两指一弹,石子如利剑般飞过去,精准的瞄准了男人的咸猪手。   “啊!是谁这么的大的胆子,敢对你少爷我动手?!”陈万佳甩着自己被打得青紫一块的手,对着人群愤怒的叫喊着,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看热闹的人见这一幕,心中暗爽,但是害怕自己被牵连进去,不由后退了几步。   兰若烟隐匿在众人中,见这一幕,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一声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陈万佳一听,也管不了自己纠缠着的女子,径直走到女扮男装的兰若烟面前。   陈万佳见对自己出手的人是一个娇小的公子哥儿,明眸皓齿,心中暗想,如果这是个娘儿们,必定美若天仙,只是眉目间的那对剑眉怎么看都是一个男人,甩下心中的这个想法,道:“是你做的?!”   兰若烟看了一眼周围面色各异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对这事儿浑然不在意,反问道:“是我做的怎样,不是我做的又怎样?”   “是你做的就别怪本公子手下无情,不是你做的就乖乖给本公子滚开!”说罢恶狠狠的推了把兰若烟。   兰若烟早有所戒备,轻松一个闪躲,就避开了开来。   陈万佳扑了个空,身子一个趔趄,来不及刹住,就这样直扑扑的跌了个狗吃屎。在一旁看热闹的家丁见自家的少爷摔到了,一窝蜂的涌上去,七手八脚的将那瘦弱身子扶了起来。   “少爷,您没事吧?”关切的问道。   陈万佳刚出了丑,气得一把甩开他们的手,道:“滚开!没用的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众人得令,道了一声“是”,甩开膀子就动起手来。   “公子!”得救的女子,眼中泛着盈盈泪光,一脸关切的望着兰若烟,微微摇了摇头。   兰若烟对她点头一笑,现代的杀手一号如果连这些小喽啰都对付不了,那岂不是太过丢脸了。杀手所学,在暗杀和近距离的搏斗方面都是顶尖的高手。   对着几个家丁自信一笑,两指一勾,十足的挑衅。几个正准备出招的人,见这一莫名其妙的手势,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动手,要本公子来亲手教你们怎么动手吗?!”说完,就着最近的一人踹了一脚。   兰若烟趁着他们愣神的一个空当儿,徒手空拳,左勾手,右勾拳,一个过肩摔,一个旋踢之后,再一看原本生龙活虎的几个人在地上分散躺着,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呻吟着。   兰若烟看着站在原地一脸愤愤然的臭男人,冷冷的说道:“没用的东西!”   从小备受宠爱的男人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被人这么小瞧过,目光蛮横的扫了眼周围骚动的人群,原本叫好的人立即噤声。   “啊!”伸出拳头对着兰若烟就打了过去,兰若烟巧妙地一闪躲,轻笑一声。这明显的侮辱,使得男人更加气愤,龇牙咧嘴的又攻过来。她也不急着出手,只是几个巧妙的闪躲将他的攻击一一避开。   周围的人群见此,不自觉地发出一阵阵叫好声。被欺负的梨花带雨的女子,见此情况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同时还有浓浓的担忧。   瘦弱的富贵男人,虽然平时学有一些皮毛,但是常年花天酒地,虽然年轻,身子骨也被败坏了,何以敌得了兰若烟的伸手,频频受制。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累得喘气了。   兰若烟见天色不早,自己还饿着肚子,一个侧踢将男人踢翻在地,男人痛苦的呻吟一声,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刚刚那一下她下手不轻,就算没踢断肋骨,估计紫红一大块是必定的。没带他爬起来,兰若烟一手抓住男人的衣领,拳头对着那张让她恶心的脸就揍了起来,左一拳,右一下,毫不留情。她每打一拳,女子都惊呼一声,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那张脸已经肿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兰若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道:“这次就先算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做这档子事,我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再看了看众人,“你们都散了吧,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   众人见热闹看完了,大快人心,觉得也没有留下来招惹麻烦的必要,都一一散去。   家仆看见自家的少爷还在地上,慌忙忍着痛爬了起来,伸手去搀扶。陈万佳捂着脸,痛苦的嗷叫,“轻点,没见少爷我伤着嘛!”转头恨恨的看了兰若烟一眼,一瘸一拐的离开。   “你没事吧?天色晚了,你一个人还是早些回去吧。”说完这些话,准备离去。   “公子请留步。”女子急急的说道。   兰若烟停下了脚步,道:“还有什么事?”   第3章:拔刀相助后遗症   “多谢公子相救,只是……”女子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兰若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磨磨唧唧不爽快的人,按捺住心中的不愉快,放缓声音说道:“只是什么?如果是担心我,那大可不必。如果是你自己,我想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把自己藏起来。”   “公子是我的恩人,我担心他会对您下手,陈府权大势大,您要小心些……”说完这些,她依旧不放心,眼睛直直望着兰若烟。   “他的那些权势我还不放在眼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再怎么嚣张怎么厉害,总有人会制裁他。我劝你还是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免得再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兰若烟见这人心肠不错,一个劲儿的瞎担心自己,出于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但是……”女子在兰若烟身后痴痴的望着,满面担忧,只是兰若烟已经走远。   兰若烟离开后,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刚刚的大打出手,好好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心中十分舒坦。   “客官,您回来了。”小二见兰若烟回来了,跑过来说道。   “嗯。早点将饭菜送进来,我饿了。还有送一桶热水过来。”兰若烟径直向楼上走去,她一直不喜欢热闹,大堂里这么多人,她呆不下去。   小二听到吩咐,一转眼就跑开张罗去了。   兰若烟回到房里,想起那位大爷和中年男子的对话,心想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因为一时激愤惹上了麻烦,过后的日子自己是要好好提防一下了。   陈府。   “万儿,你怎么这副模样?”陈家老太一脸心疼的说道。   “奶奶,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陈万佳哪里好意思开口说自己被人打了,他还拉不下这个面子,而且奶奶一向不喜欢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不能让她知道。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老太太人虽老,但是人并不傻,自己孙子在外面做了什么自己多多少少有些耳闻。但是孙子是自己惯出来的,有什么错,她也有。现在就算要管,也力不从心了。况且这么个地方,他也惹不出什么大事,再说皇城里又有人扛着,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奶奶人老,但是不傻。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一些,但是,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候受不了手。”她知道陈万佳的脾气,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被欺侮的这么狼狈,同时,她也有些疑惑,会是谁会这么大胆子欺负到陈府的头上。   “好了,我真没什么事,先回房了。”他最怕的就是奶奶的唠叨,更何况现在的他正是气头上,意难平呢!   “翠儿,去给少爷上药。”吩咐身边的丫鬟道。   丫鬟一听,有些战战兢兢,但是碍着身份,只轻轻道了一声:“是。”   陈万佳回到房里,翠儿一边战战兢兢的给他擦着药,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脸色。只是这张脸,哪还看得到平时的模样,整一个猪头脸,红肿的青一块紫一块。   陈万佳想起今天所受的侮辱,越想越气,绷紧了一张脸。翠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下手重了一些。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一脚踢开半跪着的翠儿,道:“想少爷我死啊!滚!”也顾不上怜香惜玉。   翠儿怯怯的倒在地上,小声啜泣着,听见这话,小心的退下。   房间内,男子肿胀的一张脸露出阴鹜的表情,眼睛鼓鼓的流露出一股子恨意。这样一个画面多多少少会有些让人害怕,但是配着这张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   兰若烟提防着睡了一夜,早早的醒来,见没有发生什么,暗笑自己真的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想着自己涉足江湖不深,人心否侧,不能掉以轻心。   这几天出门,她都暗地里注意了自己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跟踪自己,想着或许自己把他想象的太过强大,没想到就是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娘亲,我要买那个漂亮的兔子灯笼,今晚逛灯会。”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那你今天一天乖乖的,娘亲就买给你。”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略带沧桑。   兰若烟听着,突然想起那天店小二的说这个城镇的灯会,听说也是个不错的节目,想着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几天,该逛的地方差不多也逛了,那个什么大型灯会还没参加过,觉得新鲜,就决定多呆一天再走。   一处酒肆,“少爷,您想怎么做?”家仆模样打扮的男子恭敬的说道,但是脸上露出的贼笑,他们策划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呵~等了这么多天,这伤才能出来见人,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陈万佳一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脸上,一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你,这样……再……”陈万佳在他们耳边小声嘀咕着,不怀好意的笑着。   兰若烟在附近的景点随意的逛了逛,每天看着同样的景色,有些审美疲劳了,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荡着。   这里的手工很漂亮,都是用木材手工雕刻的,有很多小玩意儿。兰若烟男子装扮,不好意思去看那些女儿家的东西,就随便了看了看这些小玩意儿,也觉得有趣。   “客官,来看看吧,我这儿的东西都是自己亲手做的,绝对的物美价廉,您过来看看吧。”   兰若烟见到一个十分像风铃一样的东西,长长的线下面吊着细长的竹子,每一根竹子上都刻着的小动物,有猫有狗,还有一些兰若烟没见过的动物。用手轻轻一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的声音,如大自然里迎面吹来的风,吹得满林子的竹子沙沙作响。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一时兴起,觉得买个这个挂在窗前也不错,这个工艺在现代比这个精致的有很多,但是没有这种韵味。眼睛不经意流转,突然发现有人对着自己这边鬼鬼祟祟的张望,不知道目标是谁。心中疑惑顿生,假装和老板讨价还价,不经意的再一次望过去,那人已经不在。   兰若烟四顾了一下,行人如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象。暗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神经绷得太过紧张,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老板,这个我要了。”拿起包好的风铃,放下了银子,回了客栈。   老板看着手中的银子,想着刚才这位衣着富贵的公子讨价还价,到最后还多给了自己银子。不由觉得纳闷,咕哝了一句:“真的不懂现在的有钱人怎么想的……”摇了摇头,看着走远的兰若烟将银子塞进了口袋。   “公子,查到了,那小子就住在水墨阁。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小的们随时准备大干一场。”满脸麻子的男子,一脸猥亵的笑着说道,赫然就是那天兰若烟一顿毒打的家仆。   “是啊,公子您何时受过这等侮辱!”肥头大耳的男人摩拳擦掌的说道。   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没?今晚子时,听我的命令行事,本公子要亲自动手,看他这次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小的必定追随公子,唯公子命是从!”   “跟着我干,事成之后,自有你们的好处!”陈万佳对着下跪的众人说道,绿豆般的小眼睛散发出贼兮兮的光泽。   兰若烟回到客栈,径直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她从来都是行动派。兴致勃勃的将买来的风铃挂在窗前,手轻轻一摇,“叮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兰若烟静静地倚在窗前,看着夜色渐渐暗下去,唯一的日光隐匿在山的一端,缓缓的落下。   有人曾说,一个人的一生就如同缩短的一天,早晨就是初生的婴儿,带着一天的希望和美好的祝愿,是新的开始;然后慢慢长大,中午就是一个人的中年,是干劲最足的时候,在一个上午的成长,很多事情都告一段落,需要修整一下,继续下午的事情;黄昏就是一个人的暮年,微弱的灯光如同行将就木的人在苦苦挣扎着,想要将人世间的美好牢牢的刻在记忆里,久久舍不得落下。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星星点点的灯火亮了起来,照亮了黑暗。长长的街道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彩色光亮,各色各样的灯笼高高的挂着,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兰若烟心想着今晚的灯会,必定会很热闹,自己来这里见识的东西却是太少了些,于是决定去一观这风采。   在窗前看到的果然只是九牛一毛,那时就以为的人山人海,现在亲自感受这拥挤的程度,才知道什么叫一个拥挤,摩肩擦踵,寸步难移。   触目所及之处,兰若烟感觉大大小小的灯在自己眼前晃动,还有就是前方人的后脑勺。根本不用自己走,整个身子被人推着往前走。兰若烟不喜这样拥挤的场面,悄悄退到一边去。   第4章:灯会   大型的舞台两端,两只大大的旋转灯笼高高挂着,里面一幅幅各色的画随着灯的旋转而转换。兰若烟不想挤在这人群里,在一旁的大树上寻了一个地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   乍一看这工艺,兰若烟小小的诧异了一下,不知是什么做成的,古人虽然在思想上落后了些,但是其他方面还是不容小觑的。   春秋战国时的鲁班,造纸术,指南针,印刷术和火药,这些现代化世界依旧在用的东西,还都是古人发明的,现在的人只是在那时的基础上加以改进罢了。   “今晚是我们镇里一年一度的大型灯会活动,老规矩,只要有谁过了三关,就能得到这宝盒里的东西。”一个满脸富贵的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   声音一落,下面的众人一片欢呼。兰若烟有些纳闷,这不是没说是什么东西吗。那些人那么激动做什么,好像已经看透了里面是什么一样。好奇心一起,更加专注的注视台上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穆老板这次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听说每年的东西都不重复,而且极其难得,不知今年会是什么好东西?”一人说道。   “是什么不知道,但是绝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肖想的。穆老板每年都换着花样考大家,这次不知道又会出什么点子,前几年斗诗,饮酒都试过了,不知今年……”   “大家静一静!”台上的中年男子笑得一脸的从容,道:“大家先不要激动,这里面的东西,我先不公布,等最后的赢家来告诉大家。今晚的题目是猜灯谜!”   话还没落,众人便开心的大叫起来,比起往年,灯谜可以说是最容易的,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一举夺魁。   “现在,我们给在场的每一位发一个灯笼,每一个灯笼里面都有一个谜语,字谜,物谜都有,到时候大家将想到的答案写在背后,一炷香之内交给我,答对的人就可以参加下一轮的比赛。”说完笑着一挥手,立刻有人从舞台后面走出来,一手提着许多灯笼出来。   兰若烟看着自己藏身的地方,再望望那人山人海,蠢蠢欲动的心有些动摇了,本来张开的两只手想要跳下去参与其中,现在两手一缩,老实的呆在树上不动。   在场的人每人面带微笑的拿着灯笼,左瞧瞧又看看,不知道这纸条藏在哪里。有鲁莽的人直接就戳破了灯笼,蜡烛烧着了灯笼,差点烧着了自己的手,慌得扔下,拿脚将火苗踩灭,一地的黑乎乎的东西,哪里有什么纸条。   其他人一见,哪里还敢那么鲁莽,端着手中的灯笼仔细研究起来。刚刚那人明明说的是纸条藏在灯笼里,这会儿怎么却不见,会不会是刚才不下心烧成了灰?更有人直接将眼睛凑过去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东西。   兰若烟见这一幕,笑了起来。纸条一定不会在灯笼里,今晚是大型灯会,如果一个个将灯笼扯破,那还算哪门子的灯会?但是纸条肯定有个藏身之处,不在那里的话,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了,兰若烟双眼锁定灯笼的手柄,圆圆的竹管,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空心的。   众人埋头苦思的时候,兰若烟见一女子已经拿着手中的纸条径直的往台上的方向走去了。其他人见状,纷纷抬起手中的手柄,轻轻一扯,折叠的十分整齐的纸条显露了一角。恍然大悟般匆匆扯出来,又是一番冥想。   台上的中年男子见状,一边点头一边满意的笑了。兰若烟不由想到,这人不仅有钱,还爱搞恶作剧!   “咳咳!大家想好了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到了,请想好的将答案拿到台上来,我们马上要进行第二轮。”台上的开始发话了。   一听这话,台下的人惋惜的,叹气的,高兴的,什么表情都有。   “好不容易碰到一次自己有点把握的,没想到出了这一出,就只有盼明年了!”男子惋惜道。   “我就想没这么简单,没想到还藏着这一招,好玩!”   “第二局开始!刚刚答对了的,请到这边来。”   幸运的为数不多的几位,自信满满的走到一边,但这里依旧站的满满的,老人小孩,看热闹的都围了上来。   “这二局,斗茶!”   话音一落,众人皆哗然,茶文化在夏启王朝盛行,家家户户都爱喝茶。但是斗茶只是有钱有闲文化的一种“雅玩”,他们平时连看看都是难得,今天能够亲眼所见,皆一副感兴趣的神情,不知是单单为了那个神秘的宝盒。   “斗茶内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斗茶品,行茶令,茶百戏。参加斗茶的人,各自献出所藏的名   茶,轮流品尝,已决胜负。”笑呵呵的说完,目光略有些期待的看着下面的众人,主人好茶道,如果在此中有人发现一些好玩的东西,那也不枉今日的盛况。   比赛的内容包括茶叶的色相与芳香度、茶汤香醇度,茶具的优劣、煮水的火候的缓急等等。斗茶要经过集体品评,以具备上乘者为胜。   斗茶的场所,一般多选载比较有规模的茶叶店。这些店大都分前后二进,前厅阔大,是店面;后厅狭小,兼有小厨房——便于煮茶。雅洁的内室或花木扶疏的古旧庭院,或临江、近西湖的,便都是斗茶的好场所。   “那我们去哪里比试?”其中一个人大喊道,在这里是绝对不好比试的,没有那个条件。   “大家稍安勿躁,刚刚胜出的几位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准备,这一轮比赛,我们将到临江的茶茗比试。”中年男子说完,对着舞台的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兴致满满,一点儿也不因自己失去夺宝的机会而有些泄气,一听这话自动自发的散开了,往“茶茗”的方向走去。   兰若烟在树上呆得久了,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离开。突然见刚才第一个找到灯谜玄机的女子,往一旁的酒肆走去,神色自若,似乎根本就没把比赛放在眼里。不对,不是不把比赛放在眼里,而是根本就没必要准备太多,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见她在一嗜酒的老者对面坐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神采飞扬,十足的孩子气。只隐约听到女子说宝盒中她志在必得。   参赛的几人已经赶到了活动现场,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围观的群众更是将这一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兰若烟仗着自己身手灵活,侧着身子找了一个相对宽松一点的地方站定,隔得不是很近,但是刚好能看见他们斗茶的全过程。   备、洗、取。几个人熟练的动作不分上下,兰若烟不禁感叹,这真的是崇尚茶风的国家,连普通的市民阶层都能将煮茶的手艺学的这么好。   沏,水缓缓的注入茶杯,茶叶在流水注入的一刹那翻滚起来,打了几个跟头,舒展开来,又缓缓沉入杯底,有些漂浮在上面。一时间茶香四溢,众人闻香,贪婪的闻了起来。   “铁观音!”一人发出赞叹。   “武夷山的大红袍!好香!”一人忍不住叹道。   ……   斗茶的胜负,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汤色,茶水的颜色。“茶色贵白”,“以青白胜黄白”。二是汤花,即指汤面泛起的泡沫。汤花泛起后,水痕出现早者为负,晚者为胜。   中年男子一一走到参赛者面前,先细细看了茶色,以掌为风,茶香四溢,迎面扑来,鼻尖轻嗅。端起茶杯,慢慢啜饮起来。没有出声,不细看他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何不同。只是浅尝一口,稍稍停顿了下,放下了杯子,往另一边走去。如此往复,偶尔发出一声惊叹,但是之后又消声不说话。   有一句话叫“闻香识女”,众人虽未尝茶,但是闻这味道,也知道其中几道是上品。   此时无声胜有声,参赛的几人见自己的茶艺没有得到好评,一下子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目光随着中年男子的移动而转动,但看他始终不发一言,不禁一个个面露疑色,摸不准他的想法。   轮流试喝一番,他走到中间,道:“请各位稍安一下,结果马上出来。”抬手教人将这些茶撤走,自己也往后台走去。   内间,穆老板端坐在帘后,道:“有没有好的?”   中年男子毕恭毕敬的弯了一下腰,道:“主人预料的不错,在这其中却有些对茶艺研究颇为正道的人,但是若说让奴才有些讶异的就是这个了。”说完,变魔术般的将带过来的那壶茶拿了出来,倒在茶杯中。   穆老板从帘后探出身来,有些发福的身子,双眼放着精光,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下去。细细品味一番道:“汤花细匀,紧咬盏沿,久聚不散,这是汤花的最佳效果。果真是有两下子,其余的有何特色?”   “奴才以为,没有哪位可以比得上这味茶,主人一定会喜欢。”中年男子道。   第5章:暗算   “此举这是与众同乐时,突发奇想,若是真有奇人,到时能为我所用也不错。”穆老板神色莫测的笑了下,道:“第三局比赛,将宝盒放在……”   “怎么还没出来,到底哪几人入围?真真急死人了。”底下一人等的有些焦急,急急的说道。   其他人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想着刚才的茶艺,低头琢磨着,那人见自己的话得不到人附和,摸了摸头,也不说话,在那里等着。   “看,出来了!”众人随那人提示看去,只见中年男子笑吟吟的走出来。   “穆老板说了,刚才的比试,参加者将得到来茶茗做事的机会,而第三场比试,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参加,只要想要参与的都可以!”   话音一落,场面沸腾起来了!先前还有遗憾的,欢呼起来。而后来入围的也面带喜色,毕竟能在茶茗做事,不是那么容易就有这个机会,穆老板要人的要求从来严格,但是只要一被选中,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下面安静一下,第三局比试就是这个,只要你们谁能将宝盒拿下来,这个宝盒就是谁的!”   众人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人挤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错失良机。只见眼前一根细细的竹竿,竹竿的顶端,宝盒赫然就立在上头。众人一哄而上,有便宜,大家通常都是一哄而上。   兰若烟突然想到以前在超级市场,哪里有特价促销,人潮也是一样的拥挤,只是这个更为壮观。   有人欲要将那竹子倾斜,让宝盒自然坠下,只是竹子四周站立的莽汉,一手挡住了身形,不让你有机会得逞。   “大家先不要急,话我还没有说完。不能损伤竹子;不能将竹子倾斜,弯曲;更不能用武功,徒手将宝盒从竹子上拿下来的,宝盒就属于谁!”穆老板想出的主意,他也觉得好玩,只是不知道谁能完成。   这句话才说完,大家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这不是鲁莽就可以办得到的。再抬头看那根又长又细的竹子,顶端的宝盒在月光下和灯影中越发的让人垂涎。   只是,既不能弯曲竹子,也不能用轻功,竹子也必须没有损伤。竹子立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完全没有高楼可以让自己爬上去。人群渐渐散的开了些,似乎这样更能想出好的办法。   兰若烟这时也是摸不准穆老板到底想做什么,只能说是财大气粗,想些整人的法子供自己娱乐。前世的有钱人也是这样,每天变着法儿玩,这个穆老板,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只是玩的手法要正大光明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的站在竹竿旁,抬头思索着;有的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地上圈圈画画着,想要找些灵感;还有的人三五一群的像看研讨会一样,神情专注的讨论着什么;更有年长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在一旁闲磕。兰若烟看着这一群精神充沛的人,再抬头望了望那个盒子,究竟是什么既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让这些人这么晚了还守在这里不肯离开。   中年男子开始还兴致勃勃的等着见谁能做到,可是等了这么久,再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咳嗽了两声,道:“有没有人相处办法的,没有人的话……”   话音未落,一女子大声喝道:“我来!”   众人闻声皆望过去,见是一名美貌女子,衣衫飘飞,不由轻笑,待看到腰间的佩剑之后,知晓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丫鬟,而是江湖中人,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中年男子见多识广,只是礼貌的笑道:“这位姑娘请。”   兰若烟也有些好奇,想知道这女子会用什么办法将宝盒拿下来。   女子神色专注,脚步轻移,就到了竹竿旁边。纤纤玉手刚要触碰竹竿,立马就被人拦下。   她收回手,只说到:“我只听说不能使竹子有所损伤,不能弯曲倾斜,并不是不能碰吧!”眼睛直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让守卫退下,道:“姑娘请便。”   她两手握住竹竿,轻轻的抬起竹竿,稳住竹子,没有半点倾斜,慢慢移动步子。众人见她抬起竹子,不知道她有何用意,只是慢慢跟着她走,一探究竟。   “茶茗”临江而建,小桥流水,青砖木屋,乘船泛舟,品香茗茶十分有意境。女子握住竹竿,慢慢的往水边走去,来到江边,将竹子轻轻地往水中放去。只见竹子不歪不斜的没入水中,而竹竿顶端的宝盒越来越近,触手可及。   眨眼工夫,女子将宝盒稳当的拿在手中。露出满意的微笑,一抬手将竹子从水中抽出来,立在岸边说道:“多谢穆老板馈赠,这盒中的雪莲小女子就拿走了,多谢!”说完,盒子一开盒,众人只瞥见盒中静躺着的雪莲,还来不及赞叹,女子已经不见踪影。   兰若烟往女子离开的方向望去,不由叹道:“好快的身影,就算是自己恐怕都不会是对手。”   再看看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热闹看完了,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小孩子在河边开心的玩着灯笼,大人们带着这一番见识安然离去,只是台上的中年男子见了这一幕,马上往后面走去。   “主人,您看……”中年男子问道。   “没关系,只要尽兴就好,其他的不必在意,只是这盒雪莲……”   中年男子等了半天也不见主人发话,原来人已经离开了。   看完灯会回到客栈,兰若烟看着高悬的明月,想着刚才那女子似乎是知道盒中的东西有备而来,不由有些奇怪,只是一晚上的折腾,实在是有些困了,回到房间后,就睡下了。决定明天继续往南走,一路见识下去。   清风明月,轩窗朱户,夜空中的乌云忽的遮住了那弯明月,大街小巷沉寂在一片夜色之中,一晚上热闹的灯会结束,人们已沉沉入睡。夜,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兰若烟睡得一脸香甜,黑发铺满了枕边。   “娘的!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时候了,不然老子可要困死了。”一男子粗噶的声音响起,尽管可以压低了声音,但是在寂静的夜晚依然有些突兀。   “小声点!等干完了这事,到时候有你享受的!”一男子提醒道。   “好了!都给我安静,听少爷我的指挥!”陈万佳语气不耐的说道,他还是第一次干这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以前做什么不是光明正大的,只是这一次,这小子让他有所忌惮了,他必须的保证这一次的行动万无一失,就算是做贼又如何?   一挥手,一黑衣人上前,手指轻轻地在窗口戳了一个小孔,见床上有人躺在那里,床边的靴子立在那里,邪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小管东西,往嘴边轻轻一吹。   兰若烟正好梦正酣,突然鼻子动了动,嗅到了空气中不同的气味,以为身在梦中,可是闻着闻着,为什么很累很想睡,察觉不对,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迷香?!   想要屏住呼吸,可是一部分的迷药已经吸了进去,感觉浑身有些瘫软,干脆假装昏迷过去。   外面几人黑巾蒙面,捂住了口鼻,为首的男子,侧让了身子,轻声道:“你们先过去看看!”对于兰若烟,陈万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后面几人,上前打探,见床上那人没有半点动静,知道药效发作,道:“少爷,那小子已经昏过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万佳黑巾中露出来的小眼睛闪烁着笑意,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心领神会,走到床边当起了搬运工。   兰若烟迷糊中听到了有人走向床边的声音,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想要起来反抗,只是男子早有准备,一下子察觉过来,凑过一个鼻壶在兰若烟一晃,兰若烟感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昏了过去。   男子扛起躺在床上的兰若烟,准备离开,但是感觉背后一片绵软,将她放了下来,趁着月色的光亮,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公子,您过来看看。”   陈万佳正准备抽身而退,听到这一声,不由吓了一跳道:“大呼小叫什么!吓着本公子你担待得起么?!”边说边往兰若烟身边走去。   陈万佳蹲下身子,看见躺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兰若烟,唇红齿白,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的,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人,怎么会是男人?难道自己弄错了?但是看着一张脸,分明就和那天挑衅自己的人有些相像,看着美色当前,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定了。   若无其事的站起来,道:“还愣着干什么?!等人醒来还是!快走!”嘴边露出一丝淫笑,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碰到个大美人,看来老天爷对他很是厚待。   悄悄溜出门,将兰若烟扔进后面的马车,陈万佳道:“往西郊别墅,少爷我想到新玩意了。”   马车在寂静的夜晚咯吱咯吱的响着,兰若烟仿佛是在睡梦中,对外界没有半点的知觉,静静的躺在马车上。   第6章:路遇相救   西郊是这个城镇上有名的风景名胜之地,兰若烟也曾在闲暇时来过,有钱人更是喜欢在这和大自然契合的地方修建别院,用来平时静养的地方。只是别院和景区有一定的距离,两条路是错开的,别院更是人烟稀少。   陈万佳发现兰若烟的女儿身,想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金屋藏娇,这里是不二选择。或许是对自己的迷药太过有信心,兰若烟手脚没有半点束缚,只是躺在那儿悄无声息。   通往别院的路不是很平坦,马车一路颠簸,马车咯噔一下,兰若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前世对药理的认知不少,再加上这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使得她对一般的药物产生了抗体,这一颠簸,她的意识渐渐清明。   待看清楚自己眼前的处境时,她不由抽了抽嘴角,阴沟里翻船,这一次,她还真就栽了。   兰若烟暗暗运了运气,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啐了一小口,暗骂一声。想要做什么,就目前情况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能以不变待万变。   马车外的男人两耳微动,似乎听到马车内有动静,一把掀开帘子,见兰若烟不动的躺在那里,放下了帘子,专心驾马车。   “怎么了?”陈万佳不放心的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听错了,以为她醒了,但是一想,我下了分量让人昏睡整整一晚都没问题,更何况就几个时辰。”男子不以为意的笑笑。   陈万佳心中按捺着想快点到别院,好一亲芳泽,不由催促道:“那就快点赶车!到了别院就什么事情都成了!”思及此,不由搓了搓手。   赶车的男子见到他这一副模样,猜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赶车,只是速度加快了些。   兰若烟听到外面人的对话,有些焦急,小心的移动自己的身子,这个程度已经是有些吃力了,车帘在马车的颠簸中不是晃动起来,兰若烟借着这个时机往外面看去,荒无人烟的小道,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人来。   找别人帮忙的希望破灭,一切只有靠自己了。她让自己坐起来,暗暗运气,想早点恢复体力,就算没有内力,这些人在她眼中也不值得一提,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他们制服。   一个周期下来,她缓缓呼了一口气,额头微微出了些汗,这个药效比她想象中要强劲些,睁开眼,清亮的眸中闪现一丝急色。一个人的初入江湖,她到底是大意了些。她的眼前忽然晃过轩辕琛的脸,上次出门在危机关头,是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救了自己,现在的他在哪里?是不是沉醉在后院的温柔乡里,不知道自己已经出府了。   为什么自己在危机关头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他呢?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她才不要靠别人,她相信的就只有自己。只要等她的状态恢复,她就能熬过去了。是的,她要相信自己,以前更危险的事情自己都经历过,更何况就这点事。她只是不喜欢自己的被动而已,不喜欢在他人的掌控之下。   突然,跳跃的帘子中闪过一丝光亮,兰若烟急急的望去,见不远处生起了一堆火,在风中猎猎作响。兰若烟面色稍缓,天无绝人之路,这么晚了竟然有人在外面露宿。她把握不准这是些什么人,她稍安,不是因为这些人能帮到自己,而是只要有目标,就可以让那些人转移目标,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逃而已。   而且,就算不帮忙,她也有办法让那些人卷入是非当中去。听帘子外面的谈话,在西郊别院,她想逃出去的机会会更少,不知道后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会毫无准备的就跳进去。现在,只有赌一把,她还能有机会。   这些念想,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不敢有一时半刻的放松,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纵身一跃跳出马车,几个翻滚,在火堆不远处停下,只是她所算计的离火堆最近的距离,要她再往前一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马车上的人听到声音,“吁”的停下了马车,几人迅速跳下马车,朝兰若烟扑来。   兰若烟经过刚才一番的运动,已经有些不支,但是强撑着不让他们察觉。男子手握长刀,奸笑着走进,道:“小美人,往哪里跑,乖乖跟大爷我走吧!你不是要逞英雄吗?害得我少了一个美人,你就用自己来报答吧!”说完嬉笑着走进。   兰若烟心中一慌,现在的她以力相拼,是敌不过眼前的男人的,突然展开了一个笑容道:“是吗?那你过来啊~”   男人一听美人开口,怕其中有诈,但还是兴奋的对后面的人说道:“快,把美人扶上马车!”   后面的人一见兰若烟的笑容,一下子三魂去了七魄,只是呆呆的望着,听见陈万佳的一声喝道才反应过来。有机会接触这样一个美人,没有人不愿意的,争先恐后的想凑过去。   兰若烟见有一人首当其冲的就冲过来,以手空搏,趁其不备一手扼断了那人的脖子,那人两眼一翻,在兰若烟面前死去。   兰若烟强撑着,笑道:“还有谁要过来的?”笑容妩媚,声音在夜里更加的魅惑。只是语气有说不出的阴狠,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做我的小妾,有你的风光!”   这是兰若烟听过的最有效的笑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手下败将,有种就放马过来。本姑娘还会怕你这无耻之徒不成!”笑得不由眼泪都出来了,王妃她都不稀罕当,还当他的不知道多少房小妾?!荒唐!   虽然放下话来,但是她心中却没有完胜的把握。如果是平时,兰若烟对付这几个人还是很有把握的,自己杀手一号的称号不是白得的,只是体内余毒未清,让她施展起来放不开,威力大减。她暗中焦急,再这样下去,她不束手就擒也会被抓回去。   男人本就是好色之徒,仗着人多势众,又是荒郊野外,虽有些害怕,但心中一想,这女人中了迷药,现在难免是在强撑,她在赌一把,那么他只有上了!   “嗖”的一声,疾风中夹杂着一根树枝,直直的飞来,插在一男子的手臂,握在手中的刀立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呜咽。   兰若烟见有人出手将就,以她看来,对方伸手不凡,于是悄悄起身,向火堆走去。突然间她感觉好冷,四肢百骸就想被冰刀刮过一样刺骨,牙齿都在哆嗦。寒毒发作了,开始神经一直紧绷,没察觉自己原来只穿了一件单衣,现在有人出手相救,一下子放松下来,那种强烈的寒冷的感觉席卷而来。   她用力的站起来,向火堆走去,她需要温暖来驱散身上的寒冷。   “谁这么吵,扰得老人家我都睡不好觉,乖乖站出来,我就饶了他~!”只见一道身影飞快的从林子中飞出来,一穿着粗布褐衣的老者,灰色的胡子长长的垂着,两手叉腰,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大爷我堂堂的陈府少爷!你这个破老头儿是谁?!敢挡着你大爷我的道,不想活了!”男子气呼呼的吼道,眼见到手的美人,被这人插一脚,心中怎会爽快。   老者也不生气,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我看你这幅身子骨年纪轻轻就亏空了,给老人家我磕个头,陪个不是,我就教你疗养的法子,包你身强体壮!”说完边摇头,边小声嘀咕道:“还好碰到了我,不然喏……”   “不用你多管闲事!识相的乖乖让开!”陈万佳不耐烦的说道。   “师傅!跟他这种登徒子好说什么!看我一剑解决了他,免得往后再祸害其他人!”女子见师傅出手,就一直躲在暗处,但看师傅迟迟不出手,倒和人家聊上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跳了出来,长剑直指陈万佳。   陈万佳见突如其来的剑直指着自己,吓得直哆嗦,要是这白花花的剑没有停下来,直接刺下去的话,那他的小命就葬送在这里了。   “侠女饶……饶命!”哗的一声跪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几人见自家的少爷都跪下来了,一个个放下手中的大刀,跪下来求饶道。一时间形势唰的扭转过来。   女子怎能留这等人在人间,提起刀就要往前刺去。老者眼疾手快的折了一根树枝一扫,剑尖一偏,堪堪从男子脖子边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陈万佳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吓得“啊”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没用的男人!”女子见男人就这样昏了过去,不由骂了一声,仿佛这样才能解气,想到师傅不让自己出手杀人,于是向兰若烟走去。   “你们带着他走吧!以后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然我老顽童不会放过他的!”两手挥了挥,便不予理会。   兰若烟一想到自己应该是得救了,实在撑不住,昏了过去。   第7章:往事成烟   “师傅,她到底怎么样?为什么还不醒?”女子在房间不耐的走来走去,明明见这女子也没伤着,受了惊吓怎么要昏迷这么久?难道是大家小姐?身子也忒弱了些。   “瑥儿别吵,你这样吵着师傅,师傅如何把脉?”老者说完这话,面色沉重起来,一言不发的望着躺在床上嘴唇发青的兰若烟。   老顽童一改嬉笑的模样,难得的认真起来,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若有所思。   温瑥难得见师傅这样凝重的表情,也不出声,只认真关注着老顽童的一举一动。她突然间想到开始见兰若烟倒地的时候,记得那时的她全身冰冷,她原以为是衣衫单薄的原因,现在想起那时她泛青的唇色,更像是中毒多一些。   “师……师傅。”温瑥小声的喊了一句,他荐师傅一动不动的盯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子,不由有些纳闷,师傅,到底是在看病还是看什么,为什么她竟然在师傅老人家眼中看到了一丝怀念,感伤和欣喜,还有一丝丝悲切。难道师傅认识这个女子?但是看她和自己年纪相仿,没理由师傅会有这种表情啊!   “瑥儿,还记得为师的师弟么?”老顽童没有将投在兰若烟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只是那目光仿佛是透过了她看向另一个人。   “师叔?!我还有师叔?!”师傅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难道这女子所中之毒是师叔下的?可是也不对啊,她怎么都不知道她有个师叔啊,就算有,这也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啊!   “嗯。你师叔毒君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老顽童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时候,他们三师兄妹,他、毒君子还有明月仙子。一起拜师学艺,下山闯荡江湖。这些都是他们一起闯荡江湖后,被世人所起的名号。   那时候他们师兄妹三人结伴而行,他是大师兄,那时候的他为人稳重,是他们三个人的军师人物,有什么都是他在打点。师弟毒君子使得一手好毒,记得那时候问他为什么学毒不学医时,他曾说,“毒医曾一家,只是用途不一样罢了,更何况大师兄学医,那么我就学毒,以后闯荡江湖就不用怕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对温瑥笑了下说:“那个时候我们师兄妹的感情很好,一直都是三个人在一起,初入江湖,觉得一切都很新鲜,那段时间真的过得很开心。”   “那后来呢?师叔怎么……”她从小就跟着师傅,在有记忆开始就只知道师傅一人,从来没有听师傅提起过她还有师叔。   “事情要从是十八年前说起,师妹从小就心地善良,她努力习武就是为了除恶惩奸,有能力遇见不平拔刀相助。师弟性子活泼,爱凑热闹,那时候正值兰大将军凯旋之时,夏启皇朝一片沸腾,举国同欢,于是就提议去皇城看看。其实最终决定去皇城,是因为小师妹一心想去看看那位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什么模样。”说完叹了一声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去的话,那么一切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那个兰大将军是不是兰祁风,现在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温瑥呼道,兰大将军她也听说过,是因为他一生除了正室之外没有再娶,听说是挚爱一名女子,特别疼爱女儿。难道?!   “是的。那时候的他刚从战场上回来,如神一般的骑在战马之上。当时连皇上都特意迎接他的凯旋,声势十分浩大。我们就站在茶楼上观看,皇城大街小巷人潮拥挤,就是为了一睹兰大将军的风采。那是和我们两个世界的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师妹爱上了那个男人,并且不惜为了他抛却了江湖。”   “我一直知道师弟爱慕师妹,那个时候我对师妹也……但是我选择了成全,,只要师妹开心就好。只是师弟一直闷闷不乐,说要是不来皇城就好,那么师妹就不会喜欢兰将军,这些话全部是他的酒后真言。”   “那之后呢?和她有什么关系?”温瑥是个急性子,师傅老人家讲的这样慢吞吞的,让她着急。   “后来师妹一个人留在皇城,我们师兄弟二人离开皇城,就在那时分道扬镳各自闯荡,那时候我以为师弟想开了。却没想到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才知道原来师弟是那样爱着师妹,以至于后来酿成苦果。都怪我发现的太晚,早点发现的话,就能阻止他……”老顽童说着嘴角微动,似是想起什么,手搭在兰若烟手上继续把起脉来。   “她身上中的这毒,就是当年师弟躲在深山潜心专研出来的毒,寒心散。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也是他当时的心境,心都死了,怎么能不寒。他因爱生恨,是想要兰祁风也体会这种痛。在她分娩之际,借着贺喜的缘由潜入将军府,将药下在了她喝的安胎药中。师妹喝了药,就难产,好不容易她的女儿保住了,只是身上的寒毒却一直带在身上。而她中的就是当年师弟配制的寒心散,我给她把脉的时候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回首往事,老顽童有些动容,或许这就是缘分,上一辈的纠缠延续一直到这一辈子,而这个女娃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温瑥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事情原来就是这样,难怪师傅当时给她把脉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这么说来,她们两也还蛮有缘分的,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虽然虚弱,但还是掩不了的倾城之色。   “后来,我找到了下毒逃走后的师弟。那时候的他疯了一般站在悬崖边又哭又笑,我问他是不是他下的毒,他说是他,他说他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有孩子。我一时错手,将他打落了悬崖。”老顽童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柜子旁边捣鼓了一番。   “师傅您爱明月仙子不必师叔少吧?”温瑥小声的问了句。   老顽童身形一顿,掩起一脸的落寞之色,转而扬起手中的药瓶道:“你这小丫头懂什么爱!去准备热汤,将这个药倒进去,让她好好浸泡进去,驱寒,虽然不能治本,但是还是可以缓解她的寒毒,之后就能醒来了。”   温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不发一言,走了出去。   老顽童走到床边,喃喃自语道:“你的女儿,我会好好给你守着的,你可以放心。明月……”   兰若烟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身子一下子忽冷忽热,仿佛在十八层地狱里的煎熬一样。她感觉自己沉溺在深海里,周围一片漆黑,她不停地呼喊着,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刺骨的寒冷冻得她不得不蜷缩着身子,突然之间,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渐渐升高,全身发热,慢慢地有些光亮,她吃力的睁开眼。   陌生而简单的房间,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全身一丝不挂的泡在水里,目及之处没有一个人,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喊,但是一看自己赤裸着身子,便想站起身来寻找衣物。   “你怎么起来了?师傅说还要多泡一会儿。”温瑥一进来就看见兰若烟想从药桶中出来,急忙的喊道。   兰若烟被这声音一惊,脚一滑,“扑通一声”重新落入水中,呛了她满口的水。   “咳咳,咳咳……”兰若烟咳嗽了半天,抬起头来。   红衫女子,吊梢眉,纡素领,面露急色,好干净的一个女孩,兰若烟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仔细看这张脸,她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兰若烟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女子面带疑色,道:“我好像没见过你,不过现在认识了,我叫温瑥。”女子看着她迷糊的样子笑着说道。   “我叫兰若烟。是你救了我?”不知为何,她不想对眼前的女子有所隐瞒。   “也可以说是我救了你,不过,是师傅给你抑制了寒毒。”女子走进浴桶边,有加了一桶热水进去。   兰若烟舒服得哼了一声,道:“谢谢。”她从来就不喜欢欠人情,在那样的关头,她就了她,她相信,这个人不会害她。   “不用,我只是看不惯那些轻浮的男人罢了,像那种人,杀一个少一个,世上的祸害就少了。”作势抹了下脖子。   兰若烟被她一动作逗笑了,道:“你师傅呢?我可以想亲自向他道谢。”   温瑥指了指她,道:“等你泡好了再说吧。现在这个样子……”比划了一番,笑着说道。   兰若烟见自己的样子,也笑了。温瑥第一次见到她笑,只觉得眼前突然之间明媚起来,道:“多笑笑吧,看你笑起来多美。”   兰若烟怔愣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哦,忘了跟你说,我师傅他老人家,他有些小孩心性。江湖上人称他为老顽童,现在说也不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再泡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说完眨了眨眼,离去。   第8章:拜师   兰若烟目视着她离去的身影,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老顽童,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既然他能有办法抑制自己的寒毒。而自己的寒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如果像这次一样,那么她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心中斟酌了一番,恢复了女子装扮,走出了门。   窗外有暖意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就刚刚经历了一番水深火热的人来说,这样的光线,很舒服。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张开双手,拥抱这一片温暖。   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这张明媚的脸,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很远的时光,曾经有一个女子,也曾经这样喜爱阳光,这样张开双手享受这明媚阳光。   或许是这目光太过热切和空灵,兰若烟即使闭上了眼睛,还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猛地睁开眼望过去,见一位老者面容丰富的看着自己,又好像是看自己背后。见自己望着他,还是没有转移目光。   她不由有些怀疑他到底是在看哪里,转过头看向自己背面,“什么都没有啊,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她这一嘀咕,却说了出来,老者听到这句话,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姑娘,感觉好些了没?”   兰若烟一听,知道他就是温瑥的师傅,寻思着刚才的想法,突然跪了下来,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她也是见过他的身手的,拜他为师闯荡江湖,实在是很有保障。当然,她不会傻傻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老者愣了愣,道:“你要拜我为书师?”他是想守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就因为她是明月的女儿,她突然间就要自己收她为徒,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是。徒儿身上的寒毒是从母体带出来,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想跟着师傅,以后自己的身体,自己就能学会调养。”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给关心自己的人造成负担。   “既如此,也罢,你就还跟着我吧!我一个老头子,多一个人作伴也好,只是你什么时候想走,我不会拦你。”他会将她想学的东西都倾囊相授,也算是尽了和明月师兄妹一场。更何况,追溯起来,她叫自己一声师傅也不为过。   “多谢师傅成全!”兰若烟正正经经的叩了一个头,说道。   “好耶~!那我以后就多了一个师妹了,终于不用每天对着师傅这么无聊了!”温瑥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扯着兰若烟一脸笑意。   “你有没有想去哪里,或者是未完成的事。”老顽童开口说道,兰大将军的女儿兰若烟嫁给了当今王爷,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虽然他人在江湖,不代表朝廷里的事情他不知道。他这是在提醒她   这次出门,她也是一时意气,并没有确切的目标。这个世界,她了解的不多,不知道去哪里,跟着他们还能见识到一些自己一个人瞎闯见不到的东西。   “徒儿无事一身轻,只是想跟着师傅闯荡江湖,这就是徒儿出来的目的。”她不会隐瞒他一些什么,但是也不会可以多说,关于自己的身份,人越少知道越好,如果有有心人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一些什么的话,到时候反而会牵扯到更多的麻烦。   老顽童见她态度如此笃定也不多问,毕竟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虽然没有本人的证实,但是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师妹,以后有什么困难找师姐,师姐一定第一时间冲过来帮你!”温瑥拍了拍胸脯说道。   老顽童见这一幕,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的师兄妹,笑着说道:“是啊烟儿,有什么找你师姐,你师姐那一张嘴可是最得理不饶人的,连师傅也说不过的……她跟了师傅这么久,师傅还没见有什么人可以从你师姐那里讨到什么便宜。”   “哦~!我想起来了,师姐,你曾在灯会上夺取宝盒的那个人,对不对?!”而师傅就是那个在酒肆喝酒的老者,难怪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些眼熟。   “你怎么知道?”温瑥有些疑惑。   “我那时候躲在一边看热闹啊,那么多人,我才不愿意去挤,然后就见师姐聪明力压群众,连离去都很潇洒呢!”兰若烟笑着说道。   “原来那个时候你也在,难怪你先前会说见过我。我还不是为了那朵雪莲,百年难得,我见师傅的药材里还差这一味药,就动手拿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说完得意的扬了扬眉。   “只是你怎么知道那盒子里是雪莲?不会是其他什么东西?”她在暗处听别人说每年盒子里的东西大家事先都不知道,是后来获胜者揭晓答案。   “这个是我事先就打探好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而且这个穆老板腰缠万贯,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办每年的灯会,我只是事先为了好玩又有东西拿就参加了罢了。”温瑥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   原来是这样,兰若烟点了点头,难怪会在那里碰见他们,如果不是穆老板的雪莲吸引了她,可能那天晚上,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碰到他们了,这么说来,穆老板还在冥冥之中,帮了她一个大忙。   “师傅,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兰若烟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四海为家,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师妹,你跟着我们怕是要受些苦了。”她有些担忧,想起师傅所说,那么她就是官家小姐,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受得住这份苦。   兰若烟似是看出了温瑥的困惑,道:“我可以的,师姐。不要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我没有那么弱。因为寒毒,从小就练了一些内家功夫,虽是皮毛而已,但是自保还是可以的。”   温瑥围着兰若烟转了一圈,很是怀疑的摇了摇头,表示十分不赞同她的话。   兰若烟有些无奈道:“上次是大意被人下了药,导致自己没办法抵抗,下次我会小心的。不过,不是还有师姐您和师傅嘛,我对你们很放心啊~!”   很是俏皮的话,从兰若烟的嘴里说了出来。老顽童笑着说:“世人都叫我老顽童,还不是每天对着你们这些古灵精怪的年轻人,感觉自己越活越年轻了……”   兰若烟每天跟着老顽童游历,自己原本一个人的旅途变成了三个人,完全没有了那时的枯燥乏味,反而很有趣。   师姐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子,爱打抱不平,哪里有不平,她就会在哪里出现。往往和人争得面红耳赤都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算是到后来是自己理亏,都会毫不相让的争执着,直到对方认输甩袖而去,每每到这时,兰若烟和老顽童就会在一旁笑看着,不置一词。   温瑥是个直性子,但是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错,但是见老顽童和兰若烟笑她,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气鼓鼓的嚷嚷道:“不许笑!”每当这个时候,兰若烟会忍不住笑得更大声,因为这样子的师姐很有趣。   时间过得飞快,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到底出来了多久。拜师以来,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虽然偶尔风餐露宿,但是这些在兰若烟眼里看来完全不值得一提,她从来就不是追求物质享受的人,她追求的是一颗真心。   老顽童偶尔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教给她一些东西,让兰若烟活学活用,一点儿都不刻意。兰若烟玩得很开心,师傅的孩子心性,师姐的好管闲事,每天交织在她的生活当中。王府的一切仿佛已经渐渐离她远去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所住的庭院,忘记了后院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争得头破血流只为那个男人能多看自己一眼。那样的生活终于离远去了,可是心底的那个人呢?   兰若烟偶尔的时候回想起轩辕琛,那个在别人面前总是板着脸制造低气压的男人,而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会被她气得暴跳如雷。还有苏沐,如沐春风般的男子,一看到他就会想到NO.2,她的心情就不能够平静下来,他过得好吗?没有自己的无理取闹,他应该会自在些吧?   “在想什么呢?”温瑥见兰若烟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前方,凑过来说道,刚刚又去多管闲事去了,说的她一番口干舌燥,这不端了一杯茶解渴。   兰若烟回过神来,看着脸红彤彤的温瑥,忍不住将手凑上去捏了一下,道:“师姐,你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可爱,好像咬一口!”   前世平常的一个玩笑,说的温瑥脸红起来,细声道:“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姐你还打趣我!”   平时口齿伶俐的女子在兰若烟面前一下子小女人,兰若烟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你还笑我!”温瑥不甘,凑过去和兰若烟打闹起来。   老顽童看着她们打闹,嘴角弯出一抹弧线,欣慰的摸了摸胡子,连眼角都带着笑意。   第9章:归期未有期   却说兰若烟跟着老顽童师徒在江湖上行走,所到之处必定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江湖上将他们几乎视为“正义”的代名词。老顽童兴许是因明月仙子的缘故,传授给兰若烟的亦是至柔的轻功,一袭白练悬吊,青丝白衣相衬,飘然如仙子落世般。专门记录江湖奇事的“万象生”在笔录中称她为“姮娥仙女”。   “话说,姮娥不就是嫦娥吗?”兰若风看着手上的宗卷,眉头不由地打结了。他美丽若天仙的妹妹用上“姮娥”来形容的确不为过,只是若那些江湖之人知道这“姮娥仙女”就是当今夏启王朝的琛王正王妃,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兰大将军兰祁风掌上明珠——兰若烟大小姐。不知道会如何呢?   “烟儿不知道这次又要玩到几时才回来……”轩辕琛脸色不佳,一想到他那失踪快半年了的正妃在江湖上风生水起的,他就心里一阵的不自在。   “烟儿在府上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不开心的,不然怎么就突然地出走了呢?”兰祁风端着茶杯,轻盈的白烟在他的眼前萦绕,朦胧了他看向轩辕琛的锐利眼神。他将女儿视为珍宝,不忍让她在外面受半点委屈。   如今可好,她一嫁入王府就玩起了出走。而且是两次,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若非是真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她不会做出这样有悖教训的事情来。   轩辕琛噤口不言,他自认在王府,他对兰若烟是非常的忍让和包容了。而且她对自己也未曾抱怨过什么……抱怨?!他想起兰若烟曾说,男女平等,男人三妻四妾不公平。难道她是不满后院的那些小妾们?   “兰将军,这事未必就出在王府上,烟儿出走是在回将军府的当天,之前她都是在皇宫的。”一直在旁沉默不言的苏沐这时站出来帮轩辕琛说话了,他心知兰若烟应该也不是那种无容人之量的女子,何况她并未有心属轩辕琛,也不至于是因为轩辕琛三妻四妾而心生不满而走的。   “沐说的也对。上次她出走是说想四处逛逛来着,父亲,我想妹妹是不是想游历下大好河山啊……”兰若风故作轻松的说着,想缓解下眼前有些凝重了的气氛,不料反而气氛更加不对头了。   “若是那样,为什么她不告诉我们?至少也该跟她丈夫说声不是?”兰祁风不温不火低说着,他现在整个就是将矛头指向了轩辕琛,他的女儿是在王府出走了的,而这时候跟她关系最近的轩辕琛,居然完全也不知道她出走的原因。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是小婿不好,没有照顾周全烟儿。”轩辕琛起身在兰祁风面前行礼致歉。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当务之急是要将烟儿找回来,她的身体不好,要是在外面除了什么意外……”兰祁风自己都不敢想下去了。烟儿想出去玩玩,他并不反对,只是她一个人太不安全了。虽有老顽童在她身旁,他想老顽童也该看出了烟儿的身份来了,应该会好生照顾烟儿。只是,他还是不放心。   “父亲,妹妹吉人自有天相,我跟沐之前就商量好了,今晚就启程去南方找妹妹。”兰若风见父亲面露忧色,忙出声说道。   “这样也好。本来这事,不该由你们来做的。”兰祁风说着,看了一边的轩辕琛一眼后,听兰若风这样说着,也算稍微安心了些。他早就吩咐了人去找兰若烟,可是半年了,除了那些江湖传闻,一无所获。想必那老顽童封锁了些消息。不然以将军府的情报网,不可能查不到兰若烟的下落。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手下的人已经查到了烟儿的确切地点,只要三日之内能赶到那里,应当能够找到烟儿。”轩辕琛笃定地说着,现在大业已到了关键时候,前日就从宫中传来轩辕澈病重的消息来,估计就在这几月内,就可成事了。   “看来还是王府的情报比将军府快啊——”兰祁风若有所指地说着,看向轩辕琛,“老夫能做都做了,此生要享的功名利禄也都享受过来,只是想哪一天去了,老夫膝下这对儿女也能受些老夫的福佑,还网将来王爷能了却了老臣这最后的心愿了。”兰祁风最后说的是“老臣”说明他已经承认了轩辕琛争夺帝位之事。   “小婿定当不负岳父大人所托。”轩辕琛毫不迟疑地回答,眼下只要能稳住将军府,让他许什么都可以。   城门将闭,兰若风和苏沐各骑了一匹马,一黑一棕,都是轩辕琛挑选给他们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不是问题。   “那么就有劳你们了。”轩辕琛语气有些无奈,如果可以他更愿意亲自去将兰若烟给提回来,她是轻轻松松低溜走了,害他在这里又是看兰祁风的脸色,又要忙着对付皇帝的余党!他这些天都几乎感觉要力竭了。   “唉,王爷我代父亲向你道歉,你也知道父亲太在意妹妹了,才会那样对王爷你说话。”兰若风又何尝不觉烦恼呢,这宝贝妹妹出走都不考虑后果的。不过,确实也没什么要她做的事情,只是所有人都在为她担心啊。   “烟儿不会有事的。”苏沐轻轻说了句,自从兰若烟上次打了他一耳光后,他就变得沉默了许多,说话时也不再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微笑。原来心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改变这么多。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风,沐,保重。”轩辕琛对他们行了一礼。   他们亦回礼后策马出城去了。   回身上了马车,轩辕琛让车夫驾车去的了北面的仙巧楼。那里就是他的情报中枢,他今晚要去见的就是他最厉害的细作——迷迭。走入灯光暧昧的俺是内,轩辕琛看向屋内立着的蒙面粉衣女子。   “奴婢迷迭叩见王爷。”迷迭优美低倾斜了身体,对轩辕琛行了礼。   “不必多礼了,最近宫中如何?”轩辕琛淡声问道。   “皇帝的身体已撑不过两月了,太后娘娘秘密召集大臣,想待皇帝驾崩之后,扶太子轩辕胜登基。”迷迭机械低回答着,她知道轩辕琛要听到的是又快又准的消息。   “哼,她打算故伎重演!”轩辕琛冷哼一声,举步走到迷迭的面前,抬手托起迷迭的下巴,“迷迭,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王爷的意思是要将太子——”迷迭目光微颤了一下,太子还那么小。   “斩草要除根。太子现在虽小,可不代表他将来不会长大。”轩辕琛冷冷说着,想到轩辕胜的名字就会让他忆起当初轩辕澈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对远在异地的他隐瞒了父皇病危的消息。他都没有来得及见父皇最后一面!   轩辕琛在阴狠之下的痛苦,迷迭没有忽略,她深深地明白今日的轩辕琛为何会这样,她从被轩辕琛带到楼起,就发誓要不惜一切地效忠轩辕琛,哪怕是去侍奉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是。迷迭明白了。”   “嗯。好了,你去吧。”轩辕琛放开了迷迭,他相信迷迭会做到他想看到的,因为他是自己花了最多心血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   “是。奴婢告退。”迷迭躬身后便转身离去。   一路出门上了马车,到安然坐下,身旁的人拉了她的手,“姐姐,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斩草除根。”迷迭的身体一僵,她侧头去看向自己的妹妹。“小蝶,我们这样……对不对呢?”   “王爷的意思是要杀了太子……”小蝶也愣了。太子还只有九岁啊。   “不要说。”迷迭捂了小蝶的嘴,她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姐姐,非这样不可吗?”小蝶咬了咬唇,她想起了兰若杨,“不知道王妃是否知道王爷要杀太子的事情,以她和皇后的交情不可能会眼见着王爷杀太子的。”   “呵,她!”迷迭听小蝶说起兰若烟,面露不屑之色,“她早就跑了,从皇宫出来后,她就出走了。现在将军府和王府的人都在找她!那种深闺里的大小姐,又怎么会理解这些。”   “不是的,王妃她——”小蝶想要解释,可是看迷迭的脸色发白,她心里也知道姐姐喜欢王爷,王妃什么都没做却独享了王爷关心,姐姐心里一定不舒服了。她只得识趣地闭口。可是想到要对年幼的太子下杀手,她就止不住心口发抖。   娘娘,帮帮太子吧……他还小。小蝶在心里默念着,太子是无辜的。   水阁竹楼上,兰若烟忽然从梦中惊醒,她只觉心口跳的好快,刚才她梦见了慕容青青和轩辕胜,他们满身是血的倒在轩辕琛的脚下,而他的手中拿着先帝御赐的宝剑上,分明染了他们的鲜血。   拉开了纱帐,兰若烟赤脚下了床,走到窗口,推开了窗页。天空只有一轮新月孤零零低挂在那里,月缺人不圆。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第10章:对他无意   咚咚咚……脚步声跟打雷似的从楼上下来,兰若烟皱眉看了上面,温瑥师姐的急性子又发作了。“师妹,师傅说要去京城!”温瑥跑到了兰若烟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兴奋地嚷嚷着。   “温瑥,你要高兴怕是找错人了。”老顽童淡笑着从楼上走了下来。   “怎么会?!京城可是个好玩的地方呢!你都只在我十岁的时候,带我去过一次!”温瑥撅了嘴,似乎在埋怨老顽童不该只带她去那一次。   “问题是,烟儿就是从京城来的,她可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老顽童慈笑看着兰若烟,这个事情,恐怕必须要跟她挑明说了。   “师傅——”兰若烟一惊,师傅怎么会知道她是从京城来的,而且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她惊疑地与老顽童对视,对方只是报以她安心的一笑,意思是,你放心吧,我没别的意思。   “真的吗?!师妹!你怎么早点不跟我说啊!”温瑥一听和吃惊,她对着兰若烟不停地发问,不过还好她只是问些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那里的姑娘是不是都很会打扮?据说那里有很多王孙公子喜欢策马在街上游走是不是啊?还有那个……”   “温瑥,别只顾拉着跟烟儿说话,去街上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吧。”老顽童无法地看着自己呱噪的徒弟,人说女大十八变,这温瑥怎么就没变稳成些呢?   “哦,也是啊!来!师妹,我们去街上买东西。”温瑥拉了兰若烟就往外走。   “等等,我有些话要跟烟儿说,你先去吧,待会儿再她一起赶上你。”老顽童难得严肃低看着他两个弟子说道。   温瑥也知道师傅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兰若烟说,无可奈何低吐了吐舌头,就对兰若烟说道,“师妹你要快点,我可是要用轻功去的哦。”   “是的。一定的。”兰若烟微笑点头,她心里莫名感觉有些沉重,总觉得等会儿老顽童要跟她说的事情,非比寻常。   眼看着温瑥走远了,老顽童才看向兰若烟叹息一声说道,“烟儿,对师傅你不必隐瞒什么,你的身世我可能比你更清楚。师傅不瞒你了,其实为师从跟你把脉起,就知道是兰祁风和明月的女儿了。”   “师傅您——”兰若烟不解低看老顽童,为什么师傅一个江湖中人,会知道兰祁风跟明月仙子的事情呢?就算是兰若烟本人都是在成年后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叫做明月仙子。   “你娘亲是我的……师妹啊。”旧事重提,老顽童总觉像有块石头压在心口一般,他将毒君子的事情告知了兰若烟,这些总归是瞒不了一世的。   “师傅您放心,这些事情烟儿不会在意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并非兰若烟本人,即便是要怪,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烟儿,你对琛王如何?”老顽童认真的看了兰若烟,他必须要清楚兰若烟跟轩辕琛的关系,因为这关系到他去京城做的事情,是否要告诉兰若烟。   “烟儿遵从先帝的旨意嫁于他,可是……我们并非真正的夫妻。”兰若烟迟疑地回答,她跟轩辕琛的事情,其实是她最不想对别人提起的。如果要形容下,她跟轩辕琛建立的这段关系,她真想用“败笔”二字来形容下。是了,她来到这个新世界,最失败第一件事情就是嫁给了他。   “这么说,你对他并无意?”老顽童听了,心中不由一喜,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兰若烟默默点头,用“无意”应该是最好的词了吧。她对轩辕琛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脑中却闪过了他拥抱她时的画面,他的体温,似乎她现在还能感觉到,他故作温柔地叫她“烟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兰若烟的脸刷地红了,天!为什么她现在想起的尽是他的好呢?   将头低下,兰若烟不想老顽童看到她此刻绯红的脸,“师傅,现在你可以说你去京城做什么了吗?”   “烟儿,你既然是王妃,一定见过当今皇后慕容青青吧。”老顽童问。   “见过,烟儿跟她以姐妹相称。”兰若烟等着缓了过来,才抬起头来看向老顽童回答。   “我受慕容家主之托,要将皇后母子带出京城。”老顽童压低了声音对兰若烟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是要慎重的。   “为什么?”兰若烟疑惑问道,慕容青青是皇后,她的儿子轩辕胜是太子,要将他们带出来,这不符合逻辑啊。   “你既然是琛王正妃,应该知道琛王有谋反之心,如今皇帝病危,琛王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动政变。若是这样,宫变之时,他们母子必定会遭不测。”老顽童沉声说着,“我们是江湖中人,不能参与朝廷的事情,但是慕容家主与我乃至交,他亲自拜托我的事情,我必须帮他。”   “师傅您别说,您的意思烟儿懂的,只要烟儿能帮上忙的,烟儿一定帮。何况皇后跟我是好姐妹,我不可能见死不救。”兰若烟坚决地回答,她本就不忍心看着慕容青青和轩辕胜死于轩辕琛之手。   “这样就好。好了,烟儿,我们快去赶找你师姐吧,不然待会儿她回来指不定要发多多大的牢骚。”老顽童嘿嘿笑道,又恢复到了不正经的讥诮样儿。   “是。呵呵……”沉重的气氛因着老顽童的这玩笑话一扫而空,兰若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若到时真要与轩辕琛正面对峙,她也要拼了命地去保护慕容青青母子,人生在世,不一定只为自己活着,总要为别人去做些什么的。   老顽童与兰若烟施展了轻功朝着街上赶去……黄昏的街市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七里镇并不什么大的城镇,来来往往也都是这个乡里的居民。而这时,一黑一棕两匹骏马忽然驰骋而过,路人在惊慌躲避的同时,不禁看煞了那马上之人。   从干货店出来的温瑥随着人群的关注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黑马之上的白衣男子清俊潇洒,棕马之上的青衣男子温润如玉。而且看他们那一身的打扮,非富即贵。在这偏远的小镇上,能够一睹这“天人”般的存在,还真是有趣呢!   或许是温瑥的眼神太过灼热,兰若风忽然勒住了马,回过头来看向温瑥这边,两人一上一下,几秒的脉脉对视后,他从抽出一个卷轴,唰地展开在温瑥的眼前,笑着柔声道,“这位姑娘,请问见到过这画上的人吗?”   “嗯?”温瑥一愣,她开始还花痴的以为这位俊朗公子哥对她一见钟什么的。不料居然是来问人的,她也没多想了,仔细看了那画卷上的女子,即便不是倾国也该说是倾城之色了!好眼熟啊!等等,这不是师妹吗!?   深呼吸了一下,她抬头看相兰若风道,“这位公子,请问这画中人是你的什么人啊?”   “她是——”兰若风本想如实的说是自己的妹妹,但看苏沐对他使了个眼色,又马上改口了,“她是我的梦中情人。”反正是自己的妹妹,这么说也没关系的。   “梦中情人!?”不是吧?温瑥在心里大声的呐喊,不要这样啊,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不错,这男人居然是来问自己找意中人的!   “是啊,我梦里见了她,从此她就在我心中萦绕难去了……”兰若风觉得这个理由编着真是有趣,特别是在看到面前的女子因为他的话,脸上浮现出的有趣表情时,愈发编的起劲了。毕竟美丽的女人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男人都会中成就感泛滥的。   “小风,我看她应该没见过烟儿,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吧。”苏沐见一直就兰若风在滔滔不绝,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自己的好友。   “啊,说的也是。那打扰姑娘了,回见哦!”兰若风潇洒策马离开,还故作多情地对着温瑥摆手告别。   于是,两大骏马美男在温瑥眼前帅气退场,只是人走了,温瑥的心却久久……根本就平静不下来嘛!就是江湖前三的璧人剑慕容子衿估计跟那白衣男子站在一起都要逊色了。   “师姐!”兰若烟忽然从背后拍了温瑥一下,吓得她猛地跳了下。   “哎呀!你吓死我了!”温瑥回头看相兰若烟。   “看你老看着街口发呆,想看看是不是魂被勾走了。”兰若烟捂嘴轻笑,老顽童也跟在她后面,不停地上下打量了温瑥,总觉才一会儿不见,自己的徒儿就有些地方变了。   “啊呀,你们两个老盯着人家看做什么啊?!”温瑥被盯的耳根发烫,她自己也心虚,她怎么好意思跟他们说她对那白衣贵公子一见倾心呢?   “好了好了,不看你了。”兰若烟也是女子,自然多少了解些温瑥的心思,于是出来帮她打了圆场,“我们还要买些其他的东西吧,去那家店看看去。”   第11章:白首不相离   师徒三人走走停停地在街上逛着,这个时候,兰若风和苏沐也到了这小镇上最好客栈。他们二人往掌柜的面前将一枚金元宝往他面前一摆,掌柜的马上就换上了一张人见人爱的笑脸,又是叫人拿行礼的又是叫人上好茶的。   “得了得了,给我们安排两间上房,褥子什么的要新的。”兰若风在外行走多年,早就见惯了各种人的嘴脸。   苏沐也常跟兰若风一起出门,对于他那点洁癖也是见怪不怪,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在哪里能够找到兰若烟。无意地侧头去看门外,那白色的身影进入了眼帘,苏沐心口一惊,烟儿!?身体比思维更快地追了出去。   还在跟掌柜的说着这样那样的兰若风转身时,后面哪里还有苏沐的人影。“嗯?沐?”他眼珠转过了真个大门口,最后回过头来看向掌柜的,问,“跟在我后面的那位公子呢?”   “呃——方才好像见他出去了。”掌柜的回忆了下,面带微笑地回答。   “他怎么就突然出去了。”兰若风摸着下巴看相门外,人烟已少的街道上也寻不到苏沐。   ……而这时,苏沐本人追在兰若烟等三人身后,老顽童是何等人,怎会不知后面跟了个武功高强的人呢。他低声跟兰若烟和温瑥道,“烟儿,有人从刚才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你和你师姐先回去。”   “师傅,我们去对付就好了。”温瑥无所谓地说着,“师傅,你和师妹先回去就是了。”   “唉,师傅许久没动过手了,活动下筋骨。”老顽童摩拳擦掌地说着。   兰若烟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师姐,我们就成全师傅吧。走——”她话未说完,苏沐已追至过来,见到她的正面才大声呼道,“烟儿!”   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兰若烟止不住身体一震,她侧头看去,“苏大哥?”怎么是他!   “咦?你不就是今天的那个人的朋友?”温瑥马上就认出了苏沐,她能记住苏沐,一则是苏沐本就气质非常,二则是因为他是跟兰若风在一起的人。   “诶?那不是打不起来了。你们都认识?”老顽童疑惑地在他的两个徒弟和苏沐间看来看去。   “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人称‘天机老叟’的老顽童莫天机老前辈吧。”白发童颜,须发全白,轻功过人,出行必带了两名女弟子。苏沐脑海中分析着这些情报,又见了兰若烟和温瑥,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师傅,原来你叫莫天机啊。”温瑥有些惊奇的说,她跟着她师傅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全名呢,江湖上的人都只叫他老顽童,没想到他还有“天机老叟”这么文雅的称号。   咚!老顽童敲了温瑥的头一记,“不知道也别叫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你师傅一无所知啊!”   “哎呦,是你自己没告诉我好不好!”温瑥摸着额头,不满地申辩道。   而就在他们师徒二人打闹的时候,苏沐已走到了兰若烟的面前,复杂地看了她,道,“为什么突然离开?”   “你是否也要问,为什么我离开这么久都不会去?”兰若烟撇过头去看向老顽童与温瑥,“苏大哥,你知道有个词叫‘乐不思蜀’。我想我就是这样的吧。”   跟师傅和师姐在一起过的生活,是兰若烟有生以来感觉最轻松快乐的,在江湖里,没有人过问你的过去,你也不用去在意将来。只要能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兰若烟仿佛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你究竟不属于这里,你是琛王妃,有很多事情是必须你去承担的。”苏沐的语气有些无奈,虽然他也不想兰若烟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但一个人从出生开始,所有的事情就已经注定好了。   “你就那么想我回去?我回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兰若烟听苏沐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莫名低起气,为什么她一定要屈服于命运,老天对世人是如此的残忍,为什么人还有遵循于上天的安排,“你明知道我回去之后会过的很痛苦,你还让我回去?”   面对兰若烟的步步紧逼,苏沐有些无力招架了。他竟不敢面对兰若烟,是啊,他明知道兰若烟在王府过的并不开心,明知道自己喜爱她,却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感觉快乐……他能为她做什么呢?将她带回她不想去的地方?   “师妹,他说你是琛王妃?你是王妃?”温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兰若烟的身后,期双手攀了她的肩膀。她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兰若烟是王妃,那今天拿着她的画像来找她,说她是他心上人的男人,不就是王爷了!?   “师姐,这些事情我并非有意要瞒你的。”兰若烟眼见温瑥瞬息多变的脸色,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身份而这样的,有些愧疚低说着,拉了她的手说,“师姐,你别这样,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了。”   可是不管兰若烟怎么说,温瑥都好像没听见使得,她完全沉浸到了还没恋爱就失恋的状况里,她第一次心动的男人居然是有妇之夫,而且还是自己师妹的丈夫!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你师姐好像没魂了。”老顽童上前伸手在温瑥的眼前晃了晃,结果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兰若烟赶紧摇晃了温瑥的身体。“师姐,你怎么了?”   “别晃了,她就这个毛病,一遇到很复杂的事情就会脑子空白。过会儿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现在你还是跟这位公子说说你们的事情吧。”老顽童已经是活过半百的人了,很多事情,他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怕是这各烟儿称作苏大哥的男子跟烟儿关系不简单啊。   “嗯。师傅您先带师姐回去吧,我留下来跟苏大哥说几句就跟上来。”就算要回去,也必须是在就出慕容青青母子后。   兰若烟这样打定主意,她深呼吸一口气,回过身来看苏沐,道,“苏大哥,我现在问你一句,你是属于皇上身边的人,还是王爷?”   “……是王爷。他待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们是至交好友。”苏沐低声说着,他知兰若烟一直将他视作皇帝的左右手,但实际上,他是轩辕琛安排在皇帝身边最隐蔽的一颗棋子。   “果然——”所谓碟中谍就是苏沐这样的吧,兰若烟苦笑看他,这个样子的他,似乎跟NO.2更像了。“那么,当初你跟我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移’,是真是假?”   苏沐浑身一僵,或许他早就料到有一天兰若烟会对他产生怀疑,但当兰若烟真的用这样质疑的口气问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会感觉心口难受的,“不是的。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兰若烟看着苏沐,这样相似的容貌,总会使她想起NO.2对她的欺骗。既然都杀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对她说对不起。这样——让她都没办法去恨他。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结束,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苏沐不再说话,兰若烟也不在言语。而打破这冷局的是从后面赶来的兰若风,“啊!妹妹!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嗯?”两个人同时看向风尘仆仆奔来的兰若风。   “我想沐突然走掉,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一定就是找妹妹你了。哈哈,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兰若风得意地笑着。   兰若烟皱眉看了兰若风身后——杀气腾腾的少年手放在剑柄上,似欲拔剑。   “这位公子,请问你跟家兄有什么怨结吗?”兰若烟将兰若风扯到了自己这边,一个人在他身后,他居然都没发现。   “咦?我刚刚感觉后面有杀气,还以为是某只野兽呢。”兰若风嬉笑着看了那蓝衣少男,莲花刺绣家徽,“原来是慕容少侠啊。幸会幸会!”   “你是当将军之子兰若风?”少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问的。   “正是。”兰若风干脆地回答。“慕容少侠难道是要跟兰某较量一番?”   “你们这群反贼!”被称为慕容少侠的少年拔了剑就直冲兰若风而去。   “真是嚣张啊,难道是后生可畏?”兰若风轻松低避开了那一剑,脚下一蹬,人已倒掉在旁边的大树上。少年眼见他这么轻易就避开了自己一剑,又惊又气,挥剑又朝向兰若风。   “那个男孩很漂亮。”兰若烟见兰若风跟少年的对决完全就是大人带小孩玩似的,也就不再担心兰若风了。只是那个少年真的看起来很好看啊,三个字形容就是——美少年。   “那是慕容家的少主慕容子衿,江湖称之为璧人剑。就是因为他的五官肤质如玉琢一般!”苏沐眯眼看了慕容子衿,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刚才,叫我们反贼。”兰若烟叹息了一声,看来慕容家是要与轩辕琛为敌了。不过连江湖之人都知道琛王有谋反之心,那皇宫的人也必是知道的。那个人不知处境如何了……   第12章:青青子衿   “啊!”慕容子衿被兰若风一掌从树上击落下来,落到地面。   兰若风跟着从上面直冲而下,在慕容子衿要起身避开前就压制住了他!他轻佻地勾了慕容子衿的下巴,色色地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啊。”   慕容子衿恼怒地脸都红了!他真恨不得将眼前的兰若风给千刀万剐了!   而旁观的兰若烟和苏沐见他这样,也都皱眉摇头,想不到兰若风居然连男孩都调戏。兰若风对这个可谓叹为观止了,她压低了声音问苏沐,“苏大哥,难道我大哥又那方面的喜好?”   “嗯?你是指——”苏沐愣了愣,看兰若烟似有所指的眼色,多少也明白了些她的意思,清咳了几声后,他不禁感叹了兰若风在他妹妹心里的形象现在又该是什么样子了。“咳咳,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对不住了,小风,我确实不知道你有那方面的喜好。   “呃——不知道?”难道就是默认了是这回事?不会吧!兰家可就兰若风这根独苗,要是他不入正道,那……兰若烟忽觉头大。虽则她不是真正的兰若烟,可她现在毕竟是以兰若烟的身份存于这个世界,那么兰祁风是她爹,兰若风是她哥哥的事实就是不可改变的。想兰祁风待她是极好的,托他的福,她的日子也过的很舒坦。   对不起了,哥哥,虽然我也觉得喜爱无关性别,但是我还是不能眼见因你而让兰家绝后。“哥哥!你放开他!”看他对慕容子衿的印象不错,绝不能让他们有进一步的发展。两个人要是因爱生恨,那就难办了。   “啊?妹妹,他要杀我呢。我一松了他,他就又要对我下杀手了。”兰若风无辜地解释,看妹妹的眼神好像他在欺负一个小孩似的。   说的也是,干才慕容子衿几乎招招致命,现在的他就跟吃了炸药似的,随时会伤了人。兰若烟想想就走到他们身边,她蹲下身看了慕容子衿,柔声说,“慕容少侠,慕容青青可是你的姐姐?”   “嗯?你是谁?怎么认识我的姐姐。”慕容子衿看了兰若烟,这才想起眼前的女子就是兰若风的妹妹,也就是那贼王的妻子兰若烟!“你是琛王妃?!”   兰若烟不禁感觉有些囧,她得感谢下轩辕琛的名声大么?是人知道她的都只说,你是琛王妃!靠!她明明有名有姓,她叫兰若烟好不好?!虽然心里对慕容子衿是恨不得亲手揍一顿,不过为了缓和下现在的局面,她还是耐心地微笑道,“我是琛王妃,但是我是站在皇后她这一边的。”   “我才不信你们呢!你们这些反贼每一个好东西!”慕容子衿愤愤低吼着,他眼睛还是看着兰若风这么说的。压在脖子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他痛呼出声,“啊!”   “小子,你说话给我主意点!”兰若风警告道。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信我的话,我可以叫他放开你,你不信的话,就让他杀了你好了。”兰若烟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所以说她讨厌要大不大的小孩!   慕容子衿灵活的转动着眼珠,细瞧了瞧兰若烟,再看看现在自己的处境,撅着嘴道:“好吧,我暂且信你。”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了指脖子上的手。“先把我放开再说,脖子上的压力让我难受!”   兰若烟瞬间被噎住,这是什么话?!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我说……”兰若烟刚想说些什么,话就被兰若风截断。   “半大不点的孩子,想跟我耍手段还是嫩了点!我好心就先放了你,看你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兰若风的手轻轻划过脖颈,笑得很是暧昧。   压制住自己头脑中冒出来的画面,风度翩翩的兰若风化身为狼,慕容子衿满面惊恐,连连退后道:“你……你不要过来。”兰若风笑得一脸暧昧,步步紧逼。   甩了甩头,什么时候她也这么腐了。看看兰若风,再看看慕容子衿。浑身寒毛直竖,她不能让两个美男子就这么毁了。虽然对男男不是很排斥,只是对于自己身边的,张扬帅气的兰若风,嫩芽儿般的慕容子衿,当真是罪过啊,罪过。   得到自由的慕容子衿用手护住脖子,一脸警惕的望着兰若风,仿佛面前的是洪水猛兽,迅速移到兰若烟身边,这个暂时可信,对自己没有伤害的人。   兰若烟在面前迅速移动的身影收回了遐想,她不由一拍脑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是该给兰若风找个人收收心,老大也不小了,还是这样一副样子,不过奇怪的是爹爹不急,他自己也不在意。   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她吧,不过,首先也要一个人配合才行,找谁呢,貌似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实在有限啊,眼睛一一扫过去,灵光一闪,“对了!”师姐啊,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对兰若风有意思的吧,敌不动她动。   “什么对了,我刚才说是暂时信你,如果你帮我救姐姐的话,我就完全信你了。”慕容子衿一本正经的说道。   “烟儿!”苏沐和兰若风齐齐叫出口,兰若烟的想法,他们从来就捉摸不透,这个时间你猜到她会做什么,但是在转身之后,她的想法却是那么格格不入,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们担心兰若烟会答应他,和轩辕琛作对!   她刚说什么了吗?刚刚谁叫她?干嘛大家都一脸认真的望着她,还有自己面前的这个漂亮男孩,干嘛这么一副期待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的说:“我做事情不喜对别人说,想到就去做了。至于你要不要信我,那是你的事情了。”她兰若烟的信誉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人品啊人品!   “师妹,师傅不是说……”温瑥不放心兰若烟,缠着师傅折返回来。见他们这里一团乱,于是躲在一边观看。见兰若风是兰若烟的哥哥,不是她的夫君,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是有机会的。听兰若烟这样说,她想起师傅不是受慕容家主所托去救皇后和太子吗?不由脱口而出。   兰若烟对温瑥眨了眨眼,诧异了一下,再看看师傅在后面的无奈表示了然,示意她噤声。面前这两个男人都和轩辕琛有着莫大的关系,苏沐是轩辕琛在皇上身边的间谍,而兰若风,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如果被轩辕琛知道她要去皇宫救慕容青青,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暴跳如雷。   “烟儿,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为师不会束着你。”老顽童从温瑥身后走出来说道。   “谢谢师傅!”兰若烟是真心的感谢老顽童,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始终对自己的身份多少有些避忌,没有和师傅说,自己并没有完全的相信他。而师傅却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着想,不由有些感动。   “烟儿,你这是……”兰若风不解的摸了摸头,难道这些日子不见,妹妹就认了“天机老叟”做师傅?不是听说他不随意收徒的,为人古怪,最是捉摸不透,这怎么……其中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啊。   “有些话,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慢慢说,这个地方实在不便交谈。”老顽童对着这几个年轻人说道。   众人看了看周围一些人对着这里好奇的张望,一下子安静下来。跟在老顽童身后走出了这个地方。   琛王府   轩辕琛在房里不安的来回踱步,那个女人真不让自己省心!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步子,舒展了眉头,不过,在这个时候离开也好,免得卷入这场纷争。只是岳父那里必要有个交代才好,沐和小风应该找到她了吧!   窗外风平浪静,云卷云舒,一副宁静和谐的画面。几只唧唧喳喳麻雀偶然飞过,打破了一室的宁静。轩辕琛躁动不安的心被提起来,来到窗边猛地将窗子一关。噼啪一声响,窗外的麻雀吱的一声尖叫着跑远了,有的还回过头观望一番,小眼睛滴溜溜的。   咯吱一声,门开了,略有些臃肿的身子走了进来。轩辕琛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走到门边,对着门外的守卫道:“韶妃来了都不用通报吗?!没用的奴才!是不是以后有人来,入本王的书房就如入无人之境,那我还要你们何用?!”   门外的守卫吓得“扑通”跪了下去,道:“奴才们该死!”   轩辕琛余怒未消,他当然知道不是守卫不通报,而是面前的韶妃授意,或许是正准备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是什么时候他府里的奴才这么听她的话了?置他与何地?   柳玉樱进门带着的微笑在轩辕琛一番狂轰乱炸之后彻底僵住,她只是见王爷最近心情不好,特意想来劝一劝。故意买通了守卫不要通传,想给王爷一个惊喜,最近偶尔感到胎动,想和王爷分享一番,不想却弄巧成拙,惹得王爷发了一通脾气。   “王……王爷,是臣妾要他们不要通报的,想给王爷一个惊喜。”柳玉樱眼眸辗转,黯然欲泣。在这样的轩辕琛面前,她是畏惧的,不敢造次。   第13章:但为君故   看着眼前的娇艳女子,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身子,将往日的明艳魅惑掩去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但是那双氤氲的眼眸,以及低声下气,讨好求全的语调更让他心绪烦躁。   “有劳爱妃费心,本王无事。”轩辕琛看着她突起的肚子,心中的怒气稍减,但心中的担忧并没有消除。   柳玉樱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她是想要趁此机会像轩辕琛示好。这段时间养好了身子,兰若烟那个女人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出了一连串事之后,后院表面上风平浪静,一个个脸上若无其事,但是一个个人人自危,只顾得上自己,哪还管的上其他。正好是给了自己这个机会,如果弄巧成拙,就白白错失了机会。   “可是臣妾很担心,王爷这几天茶饭不思,总是皱着眉。臣妾想帮王爷,有什么可以让臣妾分忧的,臣妾一定竭尽全力。”眼前的男人,剑眉紧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绷紧的脸线条分明,嘴唇紧抿。冷峻的外表下,更显尊贵。   这番话是柳玉樱说的,但是轩辕琛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影子,红衣罗圈,喜庆的房间,和他面对面,娇小的女子,也曾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那时候眸光中闪过的狡黠,和目的得逞后的开心。当时明明是那么的不屑一顾,现在却是为何?   “爱妃多虑了,本王还有事,爱妃无事就退下吧。”不知道沐和小风找到烟儿没,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一门心思的想着别的事情,根本无视眼前的女子,有着自己骨肉的女子,真真淡漠的男人啊!   柳玉樱吞咽下口中津ye分泌出来的苦涩,看着心不在焉的男人,不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眼中分明没有半分她的影子,攥了攥手,嘴唇微张,想发出什么声音最终什么也没说,闭上嘴,默默退出门口。如来时一般安静,只是分明带去的却是苦断肝肠的感伤。   轩辕琛心情不好,全府都笼罩子在低气压中,如刚刚席卷而过的西伯利亚寒流,府里的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平时最不怕受波及的兰馨院也是冷冷清清。这些日子以来,轩辕琛不时站在寂静的院子里,想象着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   不自觉抬脚走了出去,亭台楼阁,雕栏回廊,风轻轻地回荡着,细长的柳条温柔的拂过,偶尔飘过几丝柳絮,落在轩辕琛的眼前,遮住了眼前的实现。   是什么时候呢?一颦一笑,一蹙眉,一抬眼,一低头……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外表,挂在唇角的讥讽和漠视的双眼中的毫不在意,还有寒毒发作时的虚弱无助还强撑着的逞强。她的每一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牢牢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轩辕琛久久凝视着这熟悉的院落,只是那熟悉的人早已不在。可笑的是,每一次她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记得自己再一次发现她离开王府后,完全没有了上次的暴怒。难道这个王府就真的留不下你?   “烟儿,你到底在哪里?”嘴角呐呐溢出这句话,轩辕琛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她在的时候不见面还没有多大的感觉,一离开了,思恋如打开了闸的潮水一般涌来。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什么时候这种思绪竟然会困扰着他?   如果有人在这一时刻,偷偷瞥见轩辕琛的模样,肯定会是要诧异。一个人前后变化之快,堪堪咂舌。   只是伤心的,莫过于寄放错地方的一片痴心。后院的芳心错寄,何止这一个,但为君故罢了。   客栈雅间内   “什么?!”一声惊诧突兀的响起,惊飞了窗外偷听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我都还没说完呢……师妹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温瑥有些吃味,不满的说道。虽然是兄妹,可是这个反应也太那个了吧,师妹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坐在这里好吃好喝,这个男人也太紧张了些吧。   兰若烟抽了抽嘴角,这个哥哥果然还是没变,一遇到她的事情就慌神了,这下要摆脱他想都别想,但是……   意外的瞥见师姐略有些吃味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稍纵即逝的瞬间闪现。   苏沐眼神关切的看着兰若烟,牢牢地将她的身形定格在自己的眼眶中,饱含着重视,还有害怕失去的那丝心疼,更带着下了某种决心的坚定。随后,微笑的对温瑥说道:“小风宠爱妹妹是出了名的,姑娘习惯了就好。”那习惯性的微笑,如午夜绽放的昙花,优雅迷人。   温瑥见眼前的一脸温柔的帅哥,虽然是对自己说话,可是那双眼睛却片刻没有离开过师妹。暗暗叹息师妹的桃花运,已经是琛王妃了,看这个男人应该也不会是琛王爷,他的一番痴心,怕是要付诸东流了吧。   “之后呢?我就知道妹妹一离开我就不会照顾自己,看样子,我得时刻呆在她身边保护她,那些贼人在看到我兰大公子后,看还敢不敢打烟儿的主意!”保护欲旺盛的兰大公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攥成了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一脸正气。   顿时满屋子的人被雷到了,兰若烟垂下头来,难道这是古代版咸蛋超人?!丢脸啊,将头垂下,她好想说,她不认识这个人。就连漂亮的不像话的慕容子衿也被雷到了,自己怎么会被这种人压制,这个动作,还真不是一般丢脸的说。   兰若风见温瑥久久不回话,霎时觉得奇怪,这个丫头也不像是随便收声的人啊,一看自己,他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成了这副模样,他刚刚只是在心中稍微宵想了一下,想摆一个帅一点的动作,没想到下意识就摆出来了,不愧是他啊,心动就行动,只是为什么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啊。   看大家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兰若风咳嗽了两声,顺势耍了一套拳,拳拳生威,白衣飘逸,看得温瑥止不住的眼冒红心。见有人赏识自己了,兰若风潇洒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忘用手拨拉了一下刘海,头一偏,将完美的侧脸露了出来。   温瑥看了这么秀色可餐的一幕,脸微微红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一下子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般的描绘了起来。   说的人表情动作一应俱全,听的人被完全的陷入到当时的场景中去,一个个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松了口气。表情极其丰富,兰若烟不得不感慨,师姐原来还有说书的天分,看眼前的三个男人,明显被师姐的夸大其词给懵住了,无奈的瞥了瞥师傅,只见他端着茶,煞有介事的当个局外人般的听着师姐的胡侃。   这些人……兰若烟无语了,还真的是……   苏沐并不是真的在听,原本是听得认真,可是看温瑥的那样子,再看看兰若烟,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些心不在焉,见兰若烟在一旁也无聊,而兰若风听得起劲,想着这是个机会,凑到兰若烟身边,小声的说:“烟儿,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说完就一个人走出了屋子。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吊着兰若烟的胃口,他有什么话是不能再这里对自己说的,非要出去说,看他的样子明显是要避开这些人。   尾随其后,清雅的后院,葡萄藤架下,青衫男子负手而立,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才转过身来,道:“烟儿,你还是出来了。”其实,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烟儿会出来,她对自己从来都是若即若离,不假辞色,让他猜不透心思。   兰若烟神色复杂的望了望眼前的男子,“苏大哥有事要对烟儿说,烟儿好奇,自然就跟着出来了。只是不知苏大哥想要说什么。”   淡淡的,这种淡淡的表情,苏沐实在不喜欢,只是那又如何,撇开这些,问道:“慕容公子的话……烟儿,你会去吗?”你会不会忤逆轩辕琛的意思和他对着干?会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铤而走险?虽然对着慕容公子你说的模棱两可,但是你真正的想法……   “我会去!皇后是我的朋友,我肯定要救!还有那么无辜的胜儿,我说服不了轩辕琛,只有自己动手。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不是江湖人最自豪的事情吗?更何况,我现在也算得上是江湖人了。”毫不在乎的说出这些,你不是轩辕琛的间谍吗?是否这些事情,你也要事无巨细的告诉他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久太让她失望了。   “你这样和王爷对着干,他不会允许的!他的脾气,我不说你也知道。就算你将他们救出来,他还是有办法找到他们,要杀要剐还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不可能护得了他们一世!”明明很想阻止你,以他的名义,是关心她,结果还是把轩辕琛搬了出来,这样,你是否会放弃?   第14章:梦里千寻   兰若烟顿了一下,是啊。轩辕琛的性子,斩草除根,绝对不会任由他们母子存活,即使隐姓埋名。不管再怎么低调,到了他登上皇位的那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找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个孩子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越想越是心惊,若是轩辕琛的那一关过不去,那真的不敢想象。但是,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这个就不牢你们费心,既然我有这个打算,就会有所准备。天下之大,总会有他们母子的容身之处。”一字一句的对着苏沐说道,神情有些吓人,仿佛她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轩辕琛,依旧无所畏惧。   “我只是……担心你罢了!算了,王爷那里我不会多说什么,你可以放心,只是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小心。”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温度适当的泡温泉,让人全身心的放松,只是隐藏其中的无奈和一闪而逝的失落是他无法遮掩住的。   她有一霎那间的反应不过来,不会说吗?为什么?明知道她在阻隔轩辕琛的大计,在做一些他忠实的人最不愿见到的事。他真的会为了她而对他所忠的人背叛?可能吗?要她怎么相信!心中微动,但嘴上仍如是说着:“随便你说不说,就算是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苏沐眸子一黯,苦笑一声,道:“烟儿就这么不愿相信我?不管你信或是不信,我苏沐这一辈子最不会,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高挂在树端的梨花簌簌落下,洁白的花瓣落在苏沐的青衫上,花落人断肠。表情坚定如铁,敛去了一脸笑意。   花儿应景,只是衬着苏沐有些惨白的面孔,有些许凄凉。兰若烟有些不忍,他是他,自己不应该将两者混淆在一起看,这样对他不公平。可是,这个世界上,似乎并没有所谓的公平。嘴角微动,张了张口,又闭了嘴。   两个人不言不语的面对面站着,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化为了目目相对。眼睛是心灵之窗,话里有花言巧语,不会欺骗的就只有眼睛。如琉璃般不含杂质的清澈眼眸。乱花渐入迷人眼,或许被遮挡住的还有心。   房间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两个人悄悄离开了,说书的人依旧说的起劲,听众也很投入,不时插上几句。真真将兰若烟这些天的经历当做了一部活话剧。只有老顽童虽还是那样的姿势,只是目光追随兰若烟离去的方向透露出一丝担忧。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看吧,我就说这里好玩,还不错吧!”温瑥得意的仰着头对兰若风说道。她提议说出来玩是有私心的,只是想多接触他罢了,女孩子始终面薄,找了个借口,说是为了庆祝他们找到师妹。   街上灯影错落,宝马香车,偶尔飘来几声婉转低声,倒也是惬意。兰若烟对着精力永远过剩的师姐早已经采取放任态度了,这还是从师傅那里学来的,这也算是一种修为啊!   “切~”兰若风不赞同的发出声音道:“这算什么,你没见京城,比这个热闹的时候了去了,更何况京城比这里大气多了,这个小地方连比都没法比。”雷打不动的跟在兰若烟身后,深怕这里的人挤着宝贝妹妹,口中说出的话自是不会留情。   温瑥一时间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脚,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惹自己生气。但是性子火爆的温瑥哪里受得了别人对她一番安排这样批评,而且是他,面子是一定要挽回来的!   “这叫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喜欢你的京城,我就觉得这里好了。”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呵,这是什么比喻,果然是野丫头,没见识的。”兰若风调侃道,这话虽不好听,但却没有丝毫恶意。兰若风只是觉得好玩,自己的妹妹从小安静,还真不容易挑起她的脾气,只是眼前的这位,似乎很经不起逗。   温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什么叫做野丫头?!虽然跟着师傅行走江湖,比不得那些达官贵人的大家小姐,每天呆在闺房,当个大家小姐。但是她从来没有觉得那样的日子会好过,反而自由自在的生活更令她觉得自在,可是他竟然叫她野丫头,嫌弃她吗?脑海中一闪现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害怕,这个男人难道喜欢那些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净。这里也好,京城也罢,个人眼里的千秋,到终了,还不是都一样。”温瑥挑衅似的说道,这是她不小心从师妹那里听到的,当时自己也讶异了下下,现在也来吓吓他,谁要他说他是野丫头,野丫头有这般见识吗?   “呃?!”兰若风被这些花呀草呀的给弄得头昏,他压根儿没听明白,这又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只得求助沐和兰若烟。   老顽童听得温瑥这一席话,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这不像是平时大大咧咧的徒儿能够参透出来的佛理。看着温瑥向兰若烟使得眼色,他心中顿时明了,原来是烟儿告诉她的这些,只是她如何得知?小小年纪就参透了这些,未免……   “温姑娘博学多才,那里会是乡野粗鄙之人,这话苏某连听都没听过,今儿受教,我想小风也是。”好友求助,他不得不挺身而出圆场,只是这话,听着简单,但其中的深意,怕不是这么简单。   “博学多才不敢当,小女子也是道听途说。”听着这恭维的话,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说这话的师妹还在边上,而且是被仰慕师妹的人所夸。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欢快,只有慕容子衿一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姐姐和小外甥还在皇宫里,现在处境不明,但若不早些去将他们就出宫来,后果不堪设想,哪里还有这心思陪着他们在闲逛。   急切的眼眸频频望向老顽童,他们不去营救姐姐,可是好歹您受家主所托,怎得还在这里与她们一般?!只是这些话虽是溢于言表,但还是不好明说,只得干着急。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苏沐走在兰若烟的身后,不紧不慢。温瑥不知道在和兰若烟说些什么,兰若烟突然笑靥如花的回过头来看了苏沐一眼。在橘黄的灯光下,光和影打在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上,纱衣飘飞,果真如嫦娥仙子一般。   梦里千寻处,终须是一场梦境。不止一次,苏沐在梦里梦到了兰若烟。自从他得知她又一次出走之后,几乎每晚,他都会做梦,梦见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寻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每一次,在灯火阑珊处,他总是会遇到一个酷似的背影,每次他想走上前去的时候,佳人远矣。而现今,梦成了现实。   停住步子,痴痴的望着如花的笑颜。不知道她为何而笑,但是这一幕却已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属于他的笑靥。   梦归人,终须去,与君同。   夜已深了,兰若烟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想着今晚师傅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烟儿,事不宜迟,明早启程去京城。至于苏公子和兰公子……”这件事情原本受人之托时,千叮万嘱要保密,他本不欲将烟儿牵扯进来,只要她必要时能帮他们一把便可。毕竟她已是琛王的妻子,让她救皇后,恐怕日后必会致使夫妻不合。他日,琛王若得皇位,那烟儿就必是皇后。可是,慕容小子对烟儿所说无意间将烟儿扯了进来,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了自己。   “师傅放心,他们不知道您去京城的目的,徒儿有分寸。苏大哥知道徒儿要去救皇后,但是他答应徒儿说保密,至于哥哥,徒儿还没说。徒儿在想,是不是将哥哥也拉拢过来,毕竟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如果苏沐知道得哥哥也参与了这次营救,不管怎么说,轩辕琛那里,他肯定会保密的。   “如果是你去跟兰公子说,我想他会同意。只是,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行事。”这次是在老虎口中拔牙,轩辕琛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这次的行动必须要万分小心。   “徒儿知道,师傅放心。”   言犹在耳,只是自己还没找到机会单独跟哥哥说,而明天就要出发了。反正睡不着,兰若烟一掀被子,三两下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向兰若风的房间走去。   “咚咚”轻敲了一下门,但在安静的夜里,在漆黑的走廊上,还是有些突兀。   “谁?”房门里飘出一句慵懒的疑问,有些许鼻音,想来是睡着了被人吵醒了。   “哥哥,是我。”话才从口中淡淡说出,立刻听到有人从床上一跳而起,弄得床咯吱作响。   兰若风一向紧张妹妹,知道是兰若烟,立马鲤鱼打挺的一跃而起。抬头望向外面的天色,已是深夜了,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一定有很重要的事,随手披了件衣服,打开门。   第15章:京城营救   “有什么进来说,外面凉。”兰若烟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兰若风抢了先,侧身让兰若烟进来,两指一弹,桌上的蜡烛一下子燃烧起来。   眼前男子不修边幅,一件长衫随意的搭在身上,有一边已经开始向下滑落。不过里面还有一件里衣,但是这样的衣衫不整,在外人看来太过于暧昧,孤男寡女,深夜处于一室,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兰若烟也不客气,虽然古代有男女大防,不过,她从来就不在乎这些。更何况眼前的男子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兰若风轻轻将门一带,转身却看见妹妹眼带笑意的盯着自己,不由审视了自己一番,看见穿戴的歪歪扭扭的衣衫之后,道:“还不是怕你在外面等急了这才随手披上的,要笑就笑,我是无所谓,只是把他们引来,就得不偿失了。你不是有什么悄悄话想对我说?”笑笑整理了下衣衫,虽然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在外面还是多有不便。   嘴里轻松谈笑,心里却是猜出来了八九分,只是她不挑明,他也不碰那个刺头,希望装傻充愣能够避过去。   兰若烟淡淡一笑,见他整理衣服,别过脸去,道:“我想明天回京城,将皇后母子救出宫。”   “你是认真的?确定自己想好了?不要忘了你要作对的是人你的夫君。”兰若风动作的手停顿了下,略思索了下道。   “哥哥,你还记得慕容子衿的话吗?皇后现在身处险境,我不能置她不顾。若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更加不能不管。如果他们有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我知道这样是和他在作对,我想他也料到了。”兰若烟扯开一抹笑,虽是在笑,却看不出半分笑意,“如果,现在是苏大哥有难,哥哥你会不会不管不顾?”   灯影下的人在墙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柔,语气淡漠,只是其中的坚决是你如何都忽视不了的。   原来还有想要相劝的兰若风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妥协了,“我明白了,哥哥不会阻止你。”如果是沐有难,他也会不管不顾一切,将他救出来的,这一点,他们兄妹很像。   她来的目的是要他帮她一起去救,才不是什么他明不明白,会不会阻止,她才不担心他会阻止,只要她想做的事情,还没人拦得住。还是要将话挑明吗?   “我来是想要你帮我一起救皇后母子,这一趟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亦不想放弃……”语速减缓,求人帮忙,果然不是她的强项。   “傻丫头,哥哥既然同意你去,就不会放任你不管的。你不说我都会帮你,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只是这一切,还是瞒着王爷和父亲的好,对你对我都是。”兰若风玩了一把沉默,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之态。   原来是自己关心则乱,怎么会忘了这一点,不过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动莫名。“我知道了,谢谢哥哥,烟儿又给你添麻烦了。”不知道在天上看着的兰若烟会不会允许我将她哥哥拉入危险之境,她是会怪自己的吧,但是也会开心才对。毕竟一个人一辈子想要遇到这样一个好哥哥,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宁肯你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再麻烦的事情都不是麻烦。如果再像这次一样,瞒着大家偷偷跑出去,那真就教人担心,才是大麻烦。”屈指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这是个让人操心的丫头,不过,总比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好。   兰若烟吃痛,捂着额头,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再说这个话题扯得远了吧,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记得这小事。兰若烟在心里嘀咕着,告诉你还叫偷偷跑出去嘛,真是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我行我素在后面给她承担责任的,为她担心的人,一直都是沉默的为她料理着离家出走后遗症。然后,她就误以为,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嗯。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兰若烟一副顺从的模样,乖乖的点了点头。“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房睡觉了啊!”困顿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逮到机会就遛,这也是一种本能啊,谁知道这个爱妹成痴的男人会不会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对她教育一番啊。   兰若风有些好笑的看着旋即转移话题的妹妹,再看自己已经穿戴好的衣服,以及被折腾走了的瞌睡虫,道:“你回房睡吧,省得明早起不来。”也不拆穿她,只是这下他就睡不着了吧,不过习武之人,一晚不睡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目的达到,兰若烟屁颠屁颠的跑跳着走了,到房门时,好心情的不忘挥了挥手,道了声“晚安”。   兰若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跟着挥了挥手,道了声“晚安”。说出口后才突然觉得,晚安这个词还真是新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清早,众人就早早起床聚集在大厅,围着一张圆桌,吃着早餐。包子,面条,小菜,糯米粥。兰若烟早上吃不了太多,就着一碗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   “各位,苏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京城再会。”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苏沐站起来说道。   “沐,我们也是去京城,怎么不一起走,大家人多热闹些。再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兰若风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一个人先走,通向京城也就那么一条大道,而且他不是很关心烟儿的吗,怎么会提前离开?   “这个,实在不方便说。”他已经知道了烟儿此去的目的,如果他跟在身后,被王爷发现了他知情不报,到时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当然这话不能挑明了说。   “如此,苏公子请自便。”老顽童笑着点头说道。   苏沐向各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深深看了一眼兰若烟,转身离开。   兰若风起身想去拉他,但是一想好友的性子,虽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对谁都客客气气,但是只要他一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也放弃了这想法。   京城,夏启王朝最为繁华之地。   阔别了这些日子,皇上病重,街道似乎没有以往的繁华。行人依旧熙熙攘攘,只是没有往日的欢快气氛,虽是平和,但是在平和下面压抑着隐隐的躁动。而这一切的制造者,却在王府安坐,撒下去的网,终有要收的一天,只是时间的早晚。   兰若烟踩在京城的这片土地,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如潮水一般的涌来。琛王府,皇宫。为何,她的一生要和这两个地方有联系?不管是那一世,都是注定的不平常呢!   “师傅,我们先怎么办?”温瑥最是急性子,虽然一心想着玩,但是重要的事情还是不会忘记。已经到了这里,接下来的就是怎么救出皇后了。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打探清楚了消息再说。”老顽童说完,看向兰若风,在京城,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哪里藏身最安全,不惹人注意了。   兰若风点头会意,看着面前的四人,经过事先的乔装打扮,彻底的改头换面。老顽童粗布衣裳,乔装成老汉;温瑥化成中年女子,朴实憨厚;兰若烟脸色蜡黄,被弄成一副病态模样;而慕容子衿,脸上一块细长的疤痕,脸不知涂了什么东西,呈健康的小麦色。   这样子进城,也是为了以防轩辕琛的耳目。他知道轩辕琛一直有派人跟着烟儿,而他们此行的任务,是绝对不能暴露。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当然,有老顽童的一手炉火纯青的易容术在这里,他也不担心他人会看穿。别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就算是轩辕琛在这里,也未必认得出眼前的人是他的王妃。   “你们跟我来,我在京城里有一处小院子,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你们先暂住在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行事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兰若风警惕的四处张望,状似无意,其实打探是不是有可疑之人在周围徘徊。   几人在兰若风的安排下在京城住了下来,行事十分低调,而打探消息的任务自然就落在慕容子衿的身上。好歹慕容子衿也是皇后的堂弟,国舅的身份出入皇宫十分方便。   为了避免嫌疑,兰若风回到了府里,和兰祁风禀明了情况。说妹妹在外面跟着老顽童想多玩些日子,晚几天回来。兰祁风知道烟儿安全,便也不多说什么,跟在老顽童身边他放心。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老顽童是无论如何都会护烟儿周全的,因为明月。只是,他唯一的希望是烟儿不要卷入这件事情中。   夜已很深了,偏僻的一间院落,两男两女凑在一起严肃的商量着什么,昏黄的烛光在风中摇曳,赫然,这些人就是初到京城的老顽童一行。   第16章:潜入皇宫   老顽童一众人等商讨好之后,决定又慕容子衿以国舅的身份进宫探亲,而兰若风和兰若烟兄妹则扮为随行侍从。兰若烟曾在皇宫待过,对皇宫地形早已熟悉。而兰若风则是可以应付突变情况,他毕竟在朝廷为官,官拜二品,被发现在后宫,快说是入宫面圣。老顽童与温瑥在宫外接应,若情况有变再进宫来营救。   “师傅,我知道您不想我涉嫌,可我和哥哥都是王爷的人,就算真的出事被发现了,也不至于命死。”兰若烟临走前还是不忘对老顽童说些宽心的话。   “一天一夜,不多不少。烟儿,你若没回来,我就进去救你们出来。”老顽童也不含糊,他冷静地对木容颜嘱咐着,“若实在不成——烟儿也莫强求,为师不想你出什么事情。”   “嗯。师傅,烟儿一定会带着皇后母子安然来的。师傅放心在此等候就好!”兰若烟知道说多了反而越让老顽童担心,于是决然说了话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慕容子衿去了。   跟兰若风约在皇宫大门汇合,兰若烟是易容成一个普通侍女的长相,不知兰若烟是什么样子了。“你看,他在那里。”慕容子衿指了远处一个虎背熊腰,看来很是男人的人影。   呃——这个形象转折还真是够颠覆的。兰若烟狐疑,那真的是兰若风?   待到那人上了马车,用着兰若烟熟悉的强调呼了声让她泛起鸡皮疙瘩的“妹妹”时,她方才确定,这个就是兰若风!   “进入后宫的话,应该是先去拜见太后。”兰若风对开始布置。   “为什么是先去找太后,只要把姐姐和太子救出来不就好了?”慕容子衿不解地问,他完全可以怀疑兰若风是在故意拖延计划。   兰若烟无奈看了他一眼,道“慕容公子,你可知你姐姐虽是皇后,可在后宫里却并未有掌握到实权,现在后宫乃至整个朝廷都是太后最大。慕容家虽是武林世家,但跟王公贵族相论,也只是寻常百姓家。自然也是要看太后脸色行事,如果我们先去的皇后那里,想必太后会对皇后产生成见。反过来说,有太后庇佑,我们行事也方便很多。”   慕容子衿毕竟不是官宦之家,这些不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若是知道,也未必是好事。兰若烟看慕容子衿的眼神缓和了些,在21世纪算来,慕容子衿这个年纪应该是奋斗在高考前线吧。古代,果然是个早熟的年代啊。   “妹妹,我看太后未必会肯慕容公子带走皇后母子,至少不会让太子走。”兰若风说道此处,不由面上浮出了忧色,“她一心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恐怕会要扶太子登位……”   “那样不是更好!太子坐了皇帝,那些要夺皇位的人,也就动不了心思了!”慕容子衿说着,故带讽刺地看了兰若烟,他知道她是琛王妃,至于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去救姐姐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他愿意与她合作,一是看她的确是可信之人,二是他另外也寻不到帮手了。   被慕容子衿那有意的目光一扫,兰若烟直觉心里发闷,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轩辕琛一样去抢夺高位,她的处境可以说是身不由己。没想到慕容子衿却将她跟轩辕琛想作是一样的了。   这时兰若风见兰若烟被慕容子衿的话伤到了,皱眉就敲了慕容子衿的脑袋一记,嘴里斥道,“说你笨你还不信!若是真有这么顺利,你伯父和烟儿的师傅,又何苦犯险来救皇后母子!”   “你!”居然敢打我!慕容子衿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他咬咬牙,细想了兰若风的话,也明白了此事没那么简单,深呼吸几口气平静了下来。   “好了,我们依计行事就好,一天一夜的时间,我们必须要将皇后和太子带出!”兰若烟严肃说道,她想好了,就算拼了命也要将慕容青青母子救出。他们母子不应在皇宫里受那般折磨。   三人就此商定好后,马车也已驰入皇宫。还好当年慕容青青得宠的时候,轩辕澈赐给了她家人通行令。兰若烟看了慕容子衿的腰牌,发现跟苏沐是相同的。兰若风见她好奇便告知她,“那是当今圣上为了方便他手下的人行事,特意打造出的令牌。”   “难怪……”她在琛王府都没看到过类似的令牌。   “难道什么?”兰若风奇怪看她,她反应有点不对头啊。   “没什么、没什么。”兰若烟忙摇头,她怎么能让兰若风知道她这个妹妹还带着随时想要出去乱逛的心思,何况现在的皇帝一死,那就意味着改朝换代,那令牌拿着也没多大的用了。   长乐宫外,兰若风和兰若烟都守在外面等着慕容子衿。“待会儿见了皇后,你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知道吗?”兰若风小心叮嘱道。   “为什么?”她跟慕容青青的交情不差,为什么反而不让她说话呢?兰若烟不解地问。   兰若风蹙眉说道,“太后一定跟皇后说了琛王要造反的事情,她现在必定会防你。如果在她知道是你要带她出宫,指不定她会乱加猜疑,到时候可能破坏整个计划的就是她!”   女人的心思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他怎么能确定慕容青青是不是有那么聪明,能够理解慕容家主的良苦用心呢?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是女子轻盈的脚步,紧接着就听太监喧道,“迭妃到。”   兰若烟一听这名号,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跟着兰若风一起下跪行礼。衣着盛装的迷迭仪态万千走过,自从皇上病后,她那身狐媚似乎也收敛了不少。估计是在皇宫待的时间长了,她的身上也多了分皇贵妃的贵气来。兰若烟抬头偷瞄了一眼,却意外瞥见了迷迭身旁紧跟着的小蝶!   小蝶是迷迭的贴身宫女?!兰若烟心里忽然理清了一些事情,她们两个应该就是轩辕琛安排在皇宫里最主要的细作了。   迷迭进入没多久,慕容子衿就阴着张脸走出来了。待他走近,兰若烟忙问他这是怎么了。“没什么!就是看到了妖孽,心里不痛快!”慕容子衿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似故意要让里面的人听见了去。   “莫要意气用事。太后允你去探望皇后了吗?”兰若风心惊地拍了慕容子衿一把,这人是不想活了,居然在别人的地盘里叫嚣起来。须知那迷迭可是轩辕琛手下最得力的细作,若是被她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慕容子衿置气地转了身去,“太后娘娘说皇上病重,皇后整日以泪洗面。正好我来可以好好安慰下她,我们现在就去丹凤宫吧。”说完,他便大步朝着丹凤宫走去。   后面兰若风看了他的背影,不禁叹息了一声,“小孩子脾气。”   “好了,哥哥,我们也快跟着去吧,见到皇后就好办了。”兰若烟笑了笑,也只要这个时候的男人,看起来才是最真的吧。   他们二人走后,迷迭正好从长乐宫里走了出来,侧目看了那兰若风与兰若烟的背影,她便敛了眉,眼神示意了小蝶,后者赶紧走了过来倾耳听她的吩咐。   “去跟着慕容子衿一行人,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迷迭冷声下令。对外的消息不过是皇帝病重,为何皇后的家人在这节骨眼上来探亲。想来他们的目的绝非只是探亲而已!   “是。”小蝶应话。她见那女子的背影直觉眼熟,心内猜测定是她过去见过的人。于是也碎步跟了上去,这皇宫里一个宫女走动,并不会引起侍卫的怀疑。   丹凤宫是一朝皇后的居所,起规模自然是不亚于长乐宫。兰若烟在年关的时候过这里,那时可能是在过节,宫殿里挂满了红灯笼,还用装饰的梅花,整个看来很是喜气。   如今秋末,这宫殿外是黄白相间的菊花,合着皇帝病重的阴霾,丹凤宫给人的感觉唯有凄清可言。兰若烟只觉郁结,若轩辕琛不谋反,是不是慕容青青会过得比现在好些?   “姐姐!”慕容子衿一入丹凤宫,见到坐在后座之上暗自神伤的慕容青青就高兴地呼道。   “子衿?!你怎么来了!?”慕容青青听到熟悉的人声,顿时惊起,见了慕容子衿更是诧异。她起身走下来,看了又看慕容子衿,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子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皇宫?   “姐姐,你瘦了好多。”慕容子衿的语气难以掩饰的哀伤,他跟慕容青青从小一块儿长大,一起闯荡江湖,若不是姐姐嫁给了皇帝,也不至于落得这样孤苦憔悴。“是我来晚了。”   “好弟弟,你能来看姐姐,姐姐就觉得很高兴了。”慕容青青以为慕容子衿是说来晚了看她,马上安慰道,不想,慕容子衿所想与她所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慕容子衿见了左右的宫女,这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有别人的眼线,还是小心为妙,“姐姐,我有些私房话想和你说说。”   第17章:计划撞破   此话一出,慕容青青就懂了他的意思,即刻开口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四边的宫女都跟着退了下去。   “姐姐,伯父命我今晚就带你和太子离开皇宫,这里快要不太平了。”慕容子衿压低了声音对慕容青青说道。   “爹他……”一听是自己父亲的意思,慕容青青就蹙了秀气的眉。她整日气氛日益紧张的皇宫里,不可能没有意识到政局也随着皇帝病重而将动荡起来。“我又何尝不想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呢,可是胜儿他毕竟是一国储君啊……若是现在离开,势必会让哪些奸人有机可乘。”   “可是姐姐,你和胜儿就算不走,他们也一样会谋朝篡位,姐姐你虽贵为皇后,可是也应该知道,真要发生什么,朝中有谁会站出来保你们母子?”慕容子衿听慕容青青这般说,一股无名怒气升了上来。   “太后说会保我们母子周全……”慕容青青美眸微颤,现在的她也只能依靠别人了。她反握了慕容子衿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慕容子衿说道,“姐姐只求弟弟你,他日一定要保全了胜儿!”   “等不了他日了,姐姐你——”慕容子衿正欲出言劝解,不料外面忽然传来宫人的宣报声。   “皇后娘娘,迭妃求见。”   屋内二人相视一眼,也就松开了各自的手,慕容青青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才对外说道,“请娘娘进来。”   “是。”   大门推开,迷迭已换下了早间向太后请安时穿的正式衣装,换了一身绯色碎花外衣,她缓步上前,对着慕容青青就下跪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迭妃免礼,请起。”慕容青青语气平淡,如今皇帝病重,她跟迷迭也无所谓争宠了。对待她,也自然少了以往的嫌弃。   “谢皇后娘娘。”迷迭起身,侧目看到了慕容子衿,不由轻笑道,“这不是国舅大人吗?真巧啊,方才在长乐宫,我们才见过的。”   “呵,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莫不是迭妃娘娘会变脸,在长乐宫是一张脸,在丹凤宫又是一张脸?子衿眼拙,还真没认出迭妃娘娘来!”慕容子衿心中本就对迷迭有成见,自然是句句带讽。   可迷迭却没有那么容易被他激起怒意来,她淡淡笑道,“国舅大人虽眼拙,嘴上功夫可厉害的紧啊。”   “迭妃此次来,不知是为何事?”慕容青青怕慕容子衿在跟迷迭多说几句,会被引的惹出什么祸事来。这皇宫,很多时候,是祸从口出的啊。   “臣妾来,是想告诉姐姐,昨夜陛下跟臣妾说,很想见见姐姐,说是只有姐姐才最懂他的心思。”迷迭巧笑说着,“臣妾也是想,与其我一人照顾,不如姐姐和我一起去照顾皇上,那样说不定皇上龙体更能可早日康复。”   “皇上他——真的想要见我?”即使知道那人已心不在他,心还是被那人的一言一语牵动着。慕容青青想到过去轩辕琛对她的三心两意,不由又心伤起来。当日,他明明说要去自己那儿,结果却是毫不迟疑去的迭妃那里。   “君无戏言,难道姐姐臣妾是在说谎戏弄姐姐?”迷迭脸色一转为娇嗔。   慕容青青闻言,赶忙说道,“迭妃切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姐姐这就随臣妾去吧。”迷迭说着笑得更美了,她故意侧目瞪了慕容子衿一眼,想带她走!休想!   慕容青青恍然起身,她心里其实很想见轩辕澈的,只是轩辕澈下令除了迭妃以外,其他妃嫔都不得靠近。今日迭妃来告知她皇帝相见她……   可恶!慕容子衿见慕容青青明显有要被说动的意思,心里不由更恼恨起迷迭来。他只有一天的时间,必须要带出慕容青青和轩辕胜!眼见慕容青青就要走下来,慕容子衿上前对她说道,“姐姐,我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胜儿了,带我去渐渐胜儿吧!”   “子衿——”慕容青青怎会不明白慕容子衿的暗示,可是她真的很想去见见轩辕澈。就算是要走,她也想去见轩辕澈最后一面。   “太后已经将太子带去长乐宫了,国舅大人若是还想到太子到外面玩的话,先问过太后比较好吧?”迷迭依旧带着友善的笑,只是那笑里俨然藏了利刃般的阴狠算计。   糟糕,难道计划被发现了!慕容子衿心道不妙,眉间不由皱起,他咬了咬唇又面向慕容青青道,“姐姐,既然胜儿到太后那里去了,那我还是改日再见他不迟。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我先去休息下。”   “也好,子衿你先去休息吧,我先随迭妃去看看皇上,等明日再来好好款待你,你也难得来京城一次……”慕容青青看了慕容子衿温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姐姐,那我先告退了。”慕容子衿急急地说完,就匆匆转身离去。   迷迭一直目送了慕容子衿出门,嘴角轻扬,道,“国舅大人还真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啊。”   心里明白迷迭是在暗指慕容子衿不懂规矩,慕容青青淡声道,“子衿是我的弟弟,于我若多了太多的礼节,不是生疏了?”   “姐姐说的是。”迷迭看似温顺低应着话。   “好了,我们快些去陛下那边吧。”慕容青青迈步朝前,她看来很心急想要见到轩辕澈。   “是,姐姐。”迷迭笑的异样,但背对着她的慕容青青是看不到她这笑的,即便是见了,也对她该是无计可施。   重来了鲤鱼台,兰若烟是感慨万千,上次正是白雪皑皑,这里看来也多分学府的神圣。这次依旧还是充满了书香气息。只是兰若烟没多余的时间来欣赏这些了,眼下最麻烦的事情就该像个办法如何让慕容青青带着太子快些跟他们出宫去。   “照你所言,迭妃怕是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苏沐听着慕容子衿的描述,忧虑地看了窗外。隔墙有耳,他们唯有在这狭窄阴暗的柴房里商讨事宜。   “那怎么办?就把姐姐扔在这里不管?”慕容子衿一手捶了地板,没想到紧要关头,不配合他们的居然就是他们要救的人。   “当然不行!”兰若烟严声说道,她站起了身,“必须要告诉皇后那些暗藏于底的危险,否则她恐怕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如果你说服不了她,那我去!”   “你去?你能做什么?姐姐连我的话都不听。”慕容子衿冷视了兰若烟道,难道姐姐还更信她不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兰若烟也不跟慕容子衿一般见识,她转身甩手而去。   “她——”慕容子衿愣神看着兰若烟离去,继而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兰若风,道,“你放心她一个人去?”   “我了解我妹妹,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兰若风方才其实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做才好,既然迷迭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那就等于轩辕琛知道了,只是还不知道兰若烟也在其内,如果兰若烟能想出更好的方法,那也不妨让她去试试。   仙桥楼   小蝶小心翼翼地将迷迭写给轩辕琛的密报呈给了他,只见轩辕琛拆开了那卷轴,抽出里面的纸条,“慕容子衿欲将皇后母子带出皇宫。”   “查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了吗?”轩辕琛沉声问。   “一行来的只有慕容子衿和他的两个随从,看步伐,皆是武功高强之辈。请王爷明示属下该如何处理?”小蝶恭敬地回答。   慕容子衿会入宫带走皇后母子,必定是慕容家主的意思。呵,看来他也料到了京城将会有变。轩辕琛心中分析着,思及此,他突生一计,“与其挖空了心思在皇宫内除掉轩辕胜,不如让他们出宫去。”   “王爷的意思是放他们走?”小蝶疑惑地问,王爷不是一心想要斩草除根吗?就这么放了他们?不过,若真是这样,倒也好。太子毕竟还小……   “本王几时说要放了他们?”轩辕琛冷声反问。   从他眼中乍现的寒意,瞬间慑到了小蝶,她忙后退下跪,“刷下该死,不该妄加揣测王爷的意思。”   “皇后和太子死在宫内还可能引人怀疑,但要是死在宫外,他人之手——哼,那就怨不得别人了!”残忍的笑意在轩辕琛的面上漾开,“去告诉迷迭,协助他们出宫。”   “是。”小蝶一想到这个,顿觉浑身发寒,没想到王爷竟然心狠至此。   皇宫   后面的一段路,小蝶都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她惶惶然走在皇宫的长廊里,低着头往前走着,她真想再走慢些,那样就不会把这险恶的计谋告诉迷迭。   “啊!”忽然与人头碰头的撞上了,小蝶捂了额头痛呼。   “兰香?!”对面女子惊呼出的名字听得小蝶一怔,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人叫她了。她愕然抬头,见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你是?”小蝶疑惑地看着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慕容子衿的侍从。   第18章:人心难测   兰若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小蝶,她退步欲走,却被后者拉住了。   “你别走,你是谁?”知道她这个名字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姐姐,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王妃!   “我是兰若烟。”兰若烟缓了缓神,转过身来平静地对小蝶回道。   “小姐!真的是你?”小蝶有些不敢相信,王妃此刻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此事说来话长,兰……小蝶你随我来。”兰若烟领了小蝶去到御花园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才开口对她说道,“我易容来皇宫,是为救皇后母子,你跟在迷迭身边,想必也该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小蝶默默点头,她小声说道,“姐姐只知是慕容子衿要救走,还不知——小姐也在其中。”   “那——王爷知道此事了吗?”兰若烟心一紧,果然迷迭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奴婢、方才去的宫外就是、就是向王爷禀报的这个。”小蝶迟疑着,还是对兰若烟说了实话。   “那他怎么说?”兰若烟一急,抓了小蝶的手就严声问道。   “小姐——王爷说让我们协助你们救皇后母子出宫——”小蝶回答兰若烟话时,都不敢看她,若王妃知道王爷的歹毒用心,不知会如何想王爷的。   “他会这么好心?”兰若烟冷然一笑,只怕是想在宫外解决了皇后母子,既能让夏启王朝无储君继位,又能排除他谋杀太子的嫌疑。呵!真是高明。没想到慕容家主的计划居然还给轩辕琛做个“顺水人情”!   “小姐是了解王爷的,当了解王爷是怎样的一个人吧。”兰若烟的反应确有些出乎了小蝶的意料,但如此也好,以小姐的聪明一定能够猜想到王爷的用意。   “嗯。”兰若烟淡然点头,她看了小蝶,又有些凝重了起来,“你打算如何?”   “奴婢知道,小姐一定能想出万全之策的。”小蝶信任地望着兰若烟,仿佛在注视神祗一般。后者不禁苦笑,她在这个小女孩的心中可能已是万能的了。   “好了,我现在得去说服皇后跟我们走,她……对皇帝还是存在着眷恋吧。”兰若烟怅然说着,要放下一个至爱的男子,的确不是件易事。   “小姐,皇后不跟你们走,是因为太后说过会保全他们母子二人的。要说服皇后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小蝶听兰若烟这么说,忙拉了她。   “是如此——”兰若烟闻言,眉间不禁起了褶皱,她看小蝶,忽然睁大了眼睛,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让皇后离开?”   “奴婢……也不瞒小姐。”小蝶咽了咽口水,说,“今晨迭妃在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她对迭妃说、若迭妃愿意帮太子继位,她许给迭妃太子之位,太后恐怕也早知了迭妃是琛王细作的事情,她想让迭妃反间帮她。”   “嗯?这样——难道迭妃没有答应?”兰若烟很是吃惊,原来皇太后也并非一般的老妇人啊。   “迭妃不会答应的……她、她其实属意于王爷,有生之年里,她只想有一天能成为王爷的女人。可是那一天,好像永远无望。”小蝶说到此处,眼泪就溢了出来。   “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本对迷迭的成见这时少了些,想来每个细作都不是心甘情愿做杀人工具的。理了理思绪,兰若烟伸手拭去了小蝶眼角的泪,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你回去告诉迷迭,让她也帮忙去跟太后演一场戏给皇后看吧。”   “嗯,好。”小蝶点头,这才松开了兰若烟的手离开。她快不奔去了迷迭所居的迭香宫,老天,谢谢你让王妃来了。   长乐宫是历代太后所居之所,几经翻修“母仪天下”的气势是越来越足了,夜深了,慕容青青在兰若烟的说服下来到了这里。她愁眉看了兰若烟,“清瑶,你说的是真的吗?”   “奴婢自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怎会乱言。”此刻的兰若烟,乔装的是慕容子衿的侍婢清瑶,也因此慕容青青才会信任她一些。   女子的对话声和脚步声接近,兰若烟和慕容青青赶紧避开躲到了暗处。   “太后娘娘今日对臣妾说过的话,臣妾回去思量了一番,发觉还是太后娘娘的主意对臣妾将来更有好处些。”迷迭的声音依旧细软动听,她巧笑嫣然,说话也尽量讨好太后。   “迭儿懂哀家的意思就好,他日只待胜儿继位,你成为皇太后,富贵荣华自然享之不尽的!”太后对迷迭其实依旧存着嫌恶,只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对迷迭晓以利益,不然以她今日之力,真要去对付轩辕琛,只怕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那时只会便宜了外人。   “太后为迭儿想的周全,迭儿虽得皇上宠爱,却无子嗣。若是将太子过继给臣妾,那倒也算是能保障了臣妾日后啊。”迷迭故意将这话说的明了,就是为了让暗处的慕容青青听的清楚。   此时,慕容青青听了迷迭口中的话,想到这话是出自太后对迷迭的允诺,顿时心凉了半截,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太后连他们母子都给算计了。   “只是,太后,太子怎么说都是皇后所出,若是过继给臣妾,那皇后怎么办呢?”迷迭见太后听了她的话心情甚好,于是又追问了一句。   “皇后的话,你就不用操心了。她虽是武林世家,可哪些江湖中人之于朝廷,也不过草莽。当初皇上要娶她之时,哀家就极力反对,可惜皇上英明一世,还是越不过一个情字啊!”天后回想当年不禁有些悔恨之意。   “如果当初皇上执意要娶的是兰大将军之女兰若烟,恐怕皇上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太后,臣妾也替皇上可惜了。”迷迭是什么样的人,她能听不出太后没说出来的话,“臣妾只叹自己出身布衣,若也能有个兰大将军那样的好爹爹,也不愁锦衣玉食了,只是先帝偏心,硬是将兰若烟许配给了琛王。”   “唉——你说的正是哀家的心病啊,这么多年,哀家虽对皇后没有过什么意见,但她出身,始终心里有根刺一样扎在哀家心头。如若现在皇后是兰家女儿,那琛王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撼不动皇上的江山啊。”太后一是确实有些恨了慕容青青的出身,二是想要赶紧拉拢了迷迭。对不在场的皇后,自然是肆意的贬低。   但她没料到,在暗处,慕容青青早已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大小姐,还要听下去吗?”从慕容青青越见低落的神色里,兰若烟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走吧,我们去东宫接胜儿。这样一个人心叵测的是非之地,我不想让胜儿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慕容青青无力地说着,皇上病重,她和胜儿唯一能依靠的太后,居然只是将她当作多余无用的存在,那胜儿哪一天对太后失去了利用价值,是不是也会像对她一样,对自己的孩儿。   “得快些去了,我们时间不多了。”与师傅一天一夜之约眼看快要到了,兰若烟只希望能够在天亮之前赶到宫外与师傅汇合,不然所有计划就泡汤了。   “嗯。”慕容青青点头,她走出长乐宫范围后,即可施展轻功奔向了太子轩辕胜所在的东宫,兰若烟也紧跟其后。   见了慕容青青轻快敏捷的身法,兰若烟不觉欣慰,生在江湖的慕容青青唯在此时是最自然美丽的。她本就不该来到皇宫的吧,这里对谁都不是个好归宿。可是为何轩辕琛为了权利,就那般不择手段地想要抢夺这里呢?唉——男人们的野心,兰若烟想自己怕是永远都不会懂的吧。   太子东宫是一国储君的居所,皇帝病重之后,这里就戒备森严了许多。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皇宫的守卫,可是这对于两个轻功高手两讲,皆形同虚设,“大小姐,太子现在已经就寝,请您去将他抱出吧。”兰若烟打探清楚了里面的情况后,立马对慕容青青说道。   “好。”慕容青青轻无声息地着地后,快步潜入了太子的寝宫,走入这宽敞的屋内,里面的彰显身份的尊贵物件应有尽有,这其中也显示出了皇帝对这唯一一个儿子的喜爱。   可是,这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什么也说明不了。慕容青青还记得胜儿住进这东宫的第一晚,就在这床上粘着她怎么都不肯放手。   “母后,您就给儿臣再讲个故事嘛——”七岁的轩辕胜抱着慕容青青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胜儿乖,快些睡吧,明日还要上早课呢。”慕容青青也舍不得儿子一个人在这睡,可轩辕澈就站在旁边,那眼神看着她,分明就是在警告,‘慈母多败儿,胜儿是一国之君,定要严格管教。’她无法,只有哄儿子听话。   “不嘛,母后,你等胜儿睡了再走嘛。”轩辕胜胖胖的小手抓了慕容青青的袖子,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胜儿!你已经六岁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独自面对事情了。”一旁的轩辕澈将他们母子二人怎么都解不开的时候,沉声斥道。   “父皇……”轩辕胜怕得躲进了被窝。   第19章:逃出皇宫   “父皇!父皇!”轩辕胜的带着惧意而又急切的呼声将慕容青青思绪拉回,她忙快步走了过去,揭开帷帐,轩辕胜还在熟睡之中,眼睛紧闭着,只是额头溢出了丝丝细汗,慕容青青苦笑,大概是做噩梦了。   伸手点了轩辕胜的睡穴,慕容青青便为他换好了衣服,背起他就直往外奔。她轻快地跃上了屋顶,与兰若烟汇合后,便又快步朝皇宫后一处小门奔去。   “姐姐!”本在后门口来回焦急踱步的慕容子衿,见她们赶来当下一喜。兰若风立刻跳上马车,接过了慕容青青手中,依旧熟睡着的轩辕胜,便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马车。   天空的朝霞尚未舒展之时,一辆马车便疾驰而出了皇宫。   此时正在城门守候的老顽童和温瑥都沉默不语,他们面上无话,心里却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见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他们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后,便点头快速跃上了马背。就在二人要出发时,前面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朝这边驰了过来!   温瑥一见,惊喜看了老顽童,说道,“师傅!他们赶来了!”   “嗯。”老顽童欣慰点头,总算是赶上了。   一行人在碰头后,又分散成了三人一对,慕容青青抱着轩辕胜与兰若风一道,扮作夫妻。温瑥当时听了,就直跳脚说也要跟着一道扮成小姨子。   “你这样的小姨子跟在旁边还不让人一看就怀疑?”慕容子衿嘴快,没想到这一句就惹恼了温瑥。   “你说什么怀疑不怀疑的!难道一定要一男一女带个小孩才不引人怀疑?!”温瑥那泼辣性子一上来,眼看就要放泼,兰若烟忙上前拉了她。   “师姐!”兰若烟只语气重了些呼她,温瑥转头时,望见了远处面无表情的兰若风,心里大道不妙,这丑态要是让他看了去,那还得了!想到这里,她忙换了比较低婉地语气道,“师妹,我只是想多一个人有个照应。”   “人少还方便些。”不料兰若风这时站出来说道,“皇宫里很快就会发现皇后和太子不见了,我带着皇后和太子先行,你们过会儿快些跟上。”语毕,他就带了慕容青青母子走向车门。   “哎!兰公——哎哟……”温瑥心急一呼,兰若烟发现的快,当时就捏了她一把。才算把她那句“兰公子”给卡下了。   但前方慕容青青已刚好将那“兰”字听入了耳里,她探究地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这容貌是她娘家的二师兄“飞燕剑”燕飞天无疑,但慕容青青却如何也从他身上觉不出当初那种亲密感来。   他是谁?兰这个姓氏在夏启鲜少,就算是京城也只有——将军府兰祁风一家而已!难道说他是兰家的人?!那他岂不就是琛王那边的人。   缓步走近了兰若风,慕容青青低声问,“你是谁?”   “嗯?我是你二师兄燕飞天啊,不认识我了吗?”兰若风镇定自若地微笑回答。   “你叫我什么?”慕容青青手不自觉地握紧,若是她的二师兄被人所害了,那……   “师妹?还是青青呢?呵呵……你在怀疑我?”兰若风语气一变为冷漠,他本就是为了兰若烟才帮慕容青青的,若对方不领情,那他也没必要帮这个忙。   “你到底是谁?”兰若风的这句话,确定了慕容青青心中的怀疑,她后退了一步,护了自己怀里的胜儿,欲退走。   “如果你想活命就跟我走,否则,大家都死路一条!”兰若风低斥道,“你可以放心,我送你出了城门,就分道扬镳。你跟慕容子衿回江南便可,现在,你看你走不走,过了这个时候,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慕容青青看了看兰若风,又看了看城门那边,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京城,打定主意后,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后,转身走向城门。   一行人出了城门后,慕容青青怀里的轩辕胜也迷迷糊糊醒来了,当他眨了眨大眼睛看了四周,发现不是在自己熟悉的皇宫后,就奇怪地问他的母亲,“母后,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嗯?他们是谁啊?”   “胜儿,以后你要叫娘,不要再叫母后了。”当慕容青青叮嘱儿子这个的时候,心内是无限的酸楚,胜儿从小养尊处优,今后恐怕再也无法过上那种日子了。   “好,娘。”轩辕胜向来会讨人喜欢,马上就跟着改口。   “胜儿真乖啊,胜儿,还记得舅舅吗?”慕容子衿见慕容青青目露哀伤,忙上前逗轩辕胜,只期这样能够分散了姐姐的注意力,好不再那么哀伤。   而这边老顽童见了也是无力叹气,成王败寇,从来就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皇帝当初虽胜了琛王,可到最后,还是琛王胜了他。若轩辕澈跟轩辕琛争夺皇位,怕是也不至于落得今日妻离子散的结局。   “姐姐,我们回宇风山庄吧。”慕容子衿扶了慕容青青的肩,看了远处,“我跟大师兄和二师兄约好了在前面的十里亭汇合,现在快过去吧!”   “慕容公子,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吧。”兰若风这时上前拱手道。   兰若烟一愣,他这么一说,不就是不送他们到十里亭?!若是这一路有人行刺,那该怎么办?!她开口欲言,老顽童却示意她收声。   眼见慕容子衿扶着慕容青青母子离开,兰若烟眉间的担忧还是无法放下,她看了老顽童,道,“师傅,我们能够出宫还是得益于琛王的细作帮忙,琛王想要在宫外除去他们母子,我想我还是须去看看他们——”   “有此事!”老顽童诧异看她,“你为何不早说?”   “我若说了,皇后势必会怀疑我的身份。师傅,我们快跟上他们吧。”兰若烟急急地说着,迈步想要追上慕容青青他们。   没想到却被兰若风给拦住了,他沉声对兰若烟说道,“妹妹,就算要帮也不是你去帮,你帮他们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但他们如果出了什么事,那我不就等于是轩辕琛的帮凶了吗?!”兰若烟情绪激动了起来,如果这次她都顺着轩辕琛的意思,将慕容青青母子害死在宫外,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烟儿!为师去送她们,你留在这里不要过去。”老顽童看出了兰若风的为难,他上前拍了兰若烟的肩膀,慈祥看她,“烟儿,你要理解你哥哥的用心,他也是为你好。这事情你已出面就不好了。”   “可是,师傅——”兰若烟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顽童却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接着转首对温瑥说道,“丫头,你跟我一起去帮忙吧。”   “嗯。当然要去,师妹!你在这里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温瑥对着兰若烟咧嘴一笑,信心十足地说了就跟着老顽童快步朝向十里亭去了。   待他们走远了,兰若烟才转过身来看向兰若风道,“哥哥,你是否有话要对我说?”兰若风从开始救皇后母子开始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他心里一定有话想说,但又不能说才会这样的。   “妹妹,有些话,哥哥其实不想说的。”兰若风犹豫了下,对着兰若烟他还是忍不住说重话的。   “哥哥尽管说就是。”兰若烟也不想跟兰若风总好像隔了层膜似的,她坦然看她,她自认自己没有做错过什么,所以也没什么不好面对他的。   “你是琛王妃,就是等于属于琛王的人,跟皇后和太子终究是敌对营的,若是你一再帮他们,就等于是在跟琛王作对,你可想过后果?”兰若风语重心长地说着,“父亲虽然位极人臣,但能力还是有限,他未必能保你太久。妹妹,老实说,就我所见,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父亲和我都很为难。”   兰若烟只觉心口咚咚的跳动,抬头看了兰若风,是啊,她什么都是以自己出发,要不就是因为利益关系考虑的轩辕琛,何曾想过父亲和哥哥的处境,轩辕琛眼看就要获取天下,那时如果她在仗着父亲大将军的身份为所欲为,最后自己获罪是小,倒是连累了兰祁风和兰若风,恐怕她会悔恨终生。   垂下了眉目,兰若烟不免感觉有些无力,她终还是逃不掉这束缚啊。“知道了,妹妹以后会注意的。”   “我虽然气你不懂事,可是你毕竟是我妹妹,不管妹妹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兰若风见兰若烟这样,不禁有些心疼,他问,“此时京城就在眼前,你只须告诉我,你想跟着老顽童继续浪迹天涯,还是回到王府做琛王的正妃?只要你一句话,哥哥立马就带你去。”   “哥哥。”何去何从?兰若烟自己也不知道,要是可以选择,她想要再也不回到那个地方。可是,她望了兰若风,“烟儿不能置你父亲不顾,我——”   “小风!烟儿!”苏沐从城门那边策马奔来,隔了好远,他就呼了兰若风和兰若烟。见他这样匆忙,兰若烟心中忽然笼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第20章:毒人   “沐?怎么了?”兰若风看苏沐这般匆忙,不等苏沐下马就急急问道。   “小风。”苏沐从马上跃下,回了兰若风,“你还记得‘云渺七杀’吗?”   “七杀?!”兰若风闻言,惊呼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东西?”一旁的兰若烟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云渺七杀啊?竟然连兰若风都闻之色变。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兰若风望了眼兰若烟,皱眉又看了苏沐,道,“难道琛王派出云渺七杀来堵截皇后母子?”   “正是。”苏沐点头,他的表情自始自终都凝重难解。   光听这名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兰若烟狐疑看了他们二人,问道,“莫非是王爷派出的杀手要追杀皇后母子?”   “妹妹,你就别问了。沐,你带烟儿离开,去哪里都可以。我去支援慕容子衿他们。”兰若风了解兰若烟,若是她知道了云渺七杀的厉害,必定要亲自去皇后母子,正是如此,做哥哥的更不能让自己的妹妹涉嫌。   “那小风你多加小心。”苏沐带了兰若烟上马,临别前还是不忘再三叮嘱了兰若风。   兰若烟心知此事她不能再多做什么了,那样只会让苏沐和兰若风,还有师傅师姐为自己担心。她有些不忍地看了十里亭的方向。姐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希望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苏沐按着兰若烟的意思,戴了她一路南下。日落西方,他们却还未到最近的城镇,天黑又不能再往前行了,他们于是在郊外寻了一处废旧的茅屋过夜。   秋季日夜温差较大,兰若烟坐在篝火边还是难抵那寒意。她紧抱了双臂,考得离火更近了些。苏沐见此,想要抱抱她,却又觉谮越。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兰若烟在那边冷的直哆嗦。   看着那团烧红的火焰,兰若烟感觉温暖,脑中跟着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曾经拥抱过,温暖过她的人。动了动唇,兰若烟问道,“苏大哥,你知道王爷为什么谋反吗?”   是疑问的口气无疑,苏沐看了兰若烟,她依旧看着火焰,仿佛不曾移目。“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兰若烟也找不出理由,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想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坐上那个位子,为什么为了坐了那个位子,可以杀死自己的哥哥和年幼的侄子。   “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是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真的想知道吗?”苏沐低声问,语速中缓,他可以清晰地听到柴火燃烧的声音。   “我想知道。”兰若烟侧目看了苏沐,她是想知道,她是很认真地问的苏沐这个问题。   “即便知道之后,可能会动摇你的某些信念,你也要知道?”苏沐不得不多问了一句,轩辕琛会今日的残忍与心狠,也是有其原因与苦衷的。   他们停顿了几分钟,兰若烟舒了口气,又看了苏沐,道,“告诉我吧,我从来不后悔任何事情的。”   与兰若烟对视着,苏沐侧开了眼,已换回本来装束的兰若烟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为了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他唯有避开她动人的眉目。   “王爷是的母妃是后宫最受宠爱的华贵妃,皇帝宠爱华贵妃不仅因为她美丽,更因她是知书达礼,懂得体贴人。加之她出生士族,先皇在她生下琛王时,就欲立其为太子,可是当时的皇后家世显赫,哪里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沐平声叙述着,语调不急不缓,兰若烟想,那些毕竟是他人的事情,苏沐也不会带入太多的感情吧。关于华贵妃的事情,轩辕琛都曾告诉过她,但并未有提起先皇要立他为太子的事情……   “先皇也并不急于那一时,于是从琛王出生起就悉心栽培。一直将他作为储君培养,可惜最后,就在琛王率领大兵去平定边关乱党时,先皇病重,轩辕澈和太后娘家的人里应外合,篡改了先皇遗诏。先皇一驾崩,他们就宣布大皇子轩辕澈登基继位。”   “那他……不是连先皇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兰若烟声音很轻,原来是这样,以轩辕琛倔强的个性,仅仅因为这个,就该对轩辕澈和太后恨之入骨了吧。   “这大概是王爷此生最大的遗憾吧。”苏沐叹了口气,无情最是帝王家,皇位之争,甚至都可骨肉相残。轩辕澈当初所做,若是真计较,其实算不得什么。   “可是,他不该要去杀死皇后和太子,他们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他们也不知情。”兰若烟想到慕容青青与轩辕胜,心里只觉一阵闷痛。   “皇后不知情,可不代表她不会被牵扯进来,若她是无辜,烟儿你又何辜?”苏沐听兰若烟这么说直摇了头。   “……”兰若烟沉默不言,不管是论过去还是论现在,皇后和太子的事情的确与他无关。但是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烟儿,你若是冷就披上我的披风睡吧。”苏沐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了兰若烟。   “我不冷。”兰若烟不想再受苏沐恩惠了,她已欠他太多。   “烟儿。你这样会着凉的。”苏沐担心地说着,看向兰若烟的时候,却忽见她背后白影闪过,他心道不妙,一把拉过兰若烟护到身后。“是谁?出来!”   兰若烟惊诧抬头,只见房梁之上悬了一人,一身的罗绮白衣,赫然是迷迭!“迷迭!”   “娘娘别来无恙啊!”迷迭妩媚而笑,柔软的身体轻盈落下,她移步走向他们。   苏沐见她接近,忙护了兰若烟后退一步。兰若烟不解,苏沐好像很怕迷迭。这时他低声对她道,“烟儿,迷迭全身是毒,若非服了她解药的人,碰过她七日之内必定毒发身亡!”   什么!?迷迭是个“毒人”?!难怪轩辕澈会突然病重,他与迷迭日日亲近,不被毒死才怪了。兰若烟想到这里,又想到轩辕琛送迷迭进宫给皇帝,原来不单单是施的美人计,思及他的狠毒,她竟打了个寒颤。轩辕琛,你到底是多歹毒的一个人?   “素闻金科状元苏沐是风流才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竟连琛王妃都对苏大人非比一般啊。”迷迭淡笑看了苏沐与兰若烟,纤纤细指一动,竟发出十几根毒针来。   兰若烟眼见不妙,拉了苏沐就旋身避开,她皱眉道,“想不到迷迭居然连暴雨梨花针都对本宫用上了!”   “哼!娘娘,你还知道自己是‘本宫’,那就该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从王府出走后,居然跟苏打人在此打的这般火热!请问娘娘将王爷置于何地?!”迷迭瞪了兰若烟,仿佛她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哼,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不喜欢说‘本宫’,是因为嫉妒,而不是替王爷不满吧!”兰若烟冷然看她,说她不忠她并不生气,因为她跟轩辕琛本就是名义夫妻,何况轩辕琛坐拥三妻四妾,她就算真出轨了跟苏沐怎样又如何!   可是来气的是,兰若烟对苏沐,就是精神出轨都未曾有过,更不用说是什么“打的火热”了。生平最恨被加上无端的罪名,兰若烟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教训迷迭一番。   “你!”迷迭对轩辕琛本就有意,听闻兰若烟这么一说,越觉自己被她轻贱了。也是心内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她抽了腰间的皮鞭,朝着兰若烟就挥去。   兰若烟足尖一点地,飞身躲过,苏沐拿出折扇,趁着迷迭攻击兰若烟的的空当,给迷迭一记重创,不料迷迭反应更快,她一挣皮鞭,那鞭子便一弯,打向了苏沐!   “小心!”兰若烟一伸手,一条白练自她袖中飞出,缠住了迷迭的皮鞭。后者一拉,她们二人便成了对峙之状。   “没想到王妃也是武艺高强!不过不知跟迷迭比起,不知道谁输输赢!”迷迭冷然一笑,施在鞭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兰若烟习的虽是上层武学,但毕竟习来还不到一年,要跟迷迭真的斗起,也得不到太多的便宜。眼下,应当是先甩掉她才是。她一手扯了白练,另一手悄然摸入腰间。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君子小人了。   眼见迷迭就要攻来,兰若烟开了腰间那包粉药一展,白色粉末四散,瞬时迷了迷迭的双眼。那些本是迷药,只因迷迭本身就是一个“毒人”,因而百毒不侵,没有被迷晕过去,但在她失去方向的那刻,兰若烟拉了苏沐一同跃出窗去,到了屋前却见苏沐那匹好马已倒在地上。   “可恶!”迷迭居然连他们的后路都断掉了。   这时,官道上传来马车滚来的声响。兰若烟与苏沐赶紧奔了去,只见那驾马车的人竟是兰若风和慕容子衿!现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来面貌了。“是他们!他们赶来了。”兰若烟惊喜呼道。   “妹妹!”兰若风看到了路边的兰若烟与苏沐,也是一喜。   “快上来!”马车到了他们跟前停下,兰若风对她伸出手来。   第21章:毒君子   上了马车后,兰若风抽了马匹,那马便比刚才更快朝前驰去。兰若烟和苏沐进了马车后,就见温瑥正在为慕容青青怀里的轩辕胜把脉。   慕容青青与兰若烟一见面,面上表情便复杂了起来。她们的丈夫,兄弟,她们本是妯娌,可如今她们的丈夫因为皇位,已变为仇敌,互相鱼肉,那她们是不是也算仇敌?   “师姐,胜儿这是怎么了?”兰若烟也知跟慕容青青之间的尴尬,于是先问的温瑥。   “他中了‘云渺七杀’中毒杀的独门毒药——饕餮。”温瑥咬了咬唇,“这毒是慢性毒药,六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啊!怎么……”兰若烟心口咯噔了一下。   “师傅施功为他压下了些毒,可能还能多撑几日。”温瑥说道,“对了,烟儿,师傅跟那七杀的头领好像熟识,林克英和燕飞天等人可能现在正在与七杀斗着。哎!那七杀真的好生难缠!”   “七杀是不是琛王的手下?”兰若烟问。若是的话,轩辕琛应该是有解药才对。   “当然是!现在朝中除了他,还有谁敢对太子下手!”慕容子衿从外面探了头进来,不满地吼道。他又看了兰若烟,“兰若烟,你不是琛王妃吗?是否能从他那里弄来解药?”   “既然是他的手下,就肯定是他派来的!现在得手了,怎么还会再给他解药!”慕容青青不等兰若烟说话,就先开口说道,她又看了兰若烟,“琛王只等皇上驾崩,恐怕就要自立为皇了!到那时,妹妹也该有皇后之尊了吧!”   “王妃,皇后?师妹你——”温瑥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顿就懵了。   “师姐,事后我再告诉你。”兰若烟按了温瑥的手,轻声安慰道。   她看了慕容青青,心里打定了主意,才继续问道,“姐姐若真要这么想妹妹,那妹妹也无法。只是现在,救胜儿要紧。”   “救胜儿,呵!你又有什么办法救胜儿!”可怜她胜儿才十岁,竟然就要丧命。慕容青青想到此处,恨不得此时死的是自己!   “……”兰若烟心中谅解慕容青青是爱子心切,也不怨她语气冲人,低声说了,“只要胜儿能够得救,烟儿我自当尽力!”   马车内颠簸,但从外面传来的车轮马蹄声还是被车内的人听见了。温瑥一惊,“他们追过来了!”   “这么快!”兰若烟也是吃惊,他们才摆脱的迷迭,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外头慕容子衿看了后面,只见那马车雕龙琢凤,气势十足非是皇家所有。难道是那琛王也追来了?!他马上对一旁的兰若风问道,“那马车难道是琛王的!?”   “眼力不错!的确是他!”兰若风冷声一笑,“被他追上,可我没路可退的!”   “那怎么办?”慕容子衿讶然看他,“难道就这样被他给抓回去?”   “当然不行!”兰若风一瞪眼,哪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嘭!”有铁钩挂上了马车。   “我的天!这样下去,我们的马车非散架不可!”温瑥探头看了外面,那鹰爪钩挂在马车上,锋利的钩子已经刻入了木板里。   兰若风思来想去,唯有一计可以脱险了。他对里面的苏沐说道,“沐!我下去拖住琛王,你跟护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这怎么可以!?要走一起走!”温瑥见兰若风要留下,心中自是担心,马上出言阻拦。   “听我的,或许还有救,如果这样下去,马车垮掉了,我们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兰若风急急说道,马车木板上已传来咔嚓裂开的声音。   “既然如此,哥哥我跟你一起留下。”兰若烟知情况紧急,也唯有直往轩辕琛念他们的面子上放了皇后母子。   “哼!你们是要去跟琛王汇合吧?!”慕容青青听他们这么说,直觉他们跟琛王就是一伙的,顿时冷声讥讽,“我们母子要死也死在一块儿!不会连累你们,当真该命绝于此也不要死在奸人之手!”   她这话里的“奸人”分明就是指的兰若风和兰若烟两兄妹,这话伤了兰若烟的心,没想到慕容青青竟然是这么想她的。兰若风见自己妹妹被人这样误会,越觉慕容青青无理取闹,他们兄妹这样为她不要命了,居然说他们是“奸人”!   “你当真有这样的决意!那就抱着你那半死的儿子跳马车便是!不信我们,你反正也是死路一条!”兰若风瞪着慕容青青,这女人当真是没有脑子!   “你!”慕容青青怒视了兰若风。   “好了!我留下也好吧!皇后娘娘若真的怀疑我跟琛王是一起的,那到时拿了我做人质就好了!”兰若烟被慕容青青如此误会是有气,可还是不想扔下他们这对苦命母子不管。   “师妹!你留下,我跟兰公子去拦截追兵!”温瑥知道此时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了,即便是要死,她也甘愿和心爱之人死在一起!   兰若风想只要兰若烟能安然离开就好,于是点头,也没想到温瑥此举的深情,拿了佩剑与温瑥一通跳下了马车!同时挥剑一砍,将系在鹰爪钩上的铁锁砍断,他们拿的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只听“噹”的一声,那铁锁便被砍断。   “来者何人?”一坐在骏马上的中年男子见他们二人身手敏捷,惊疑问道。   “哼!小小杀手不配知我名讳!”兰若风轻蔑说着,一手抓了路边的树枝,倒悬于树上,剑却一舞,那剑竟在驾着马车的马上连划了好几下,马一痛便身体拐了方向,整个马车就朝一边倒去。。   “王爷!”马车旁的“七杀”一见此情形,吓得惊呼。   而此时温瑥也一跃而下,冲上去与那中年男子对上。她知道此人是七杀的头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兰若风那边对付那什么琛王应是没有问题的,那她就牵制住七杀吧!   “嘭!”翻到的马车从里破开,轩辕琛执了剑,眼神凌然望向树上的兰若风,道,“兰若风,你想和本王做对吗?”   “呵,王爷,我哪敢与王爷斗,只是——”兰若风说着,从树上跳下,挥剑就朝向轩辕琛,当的一声,两剑向抵,他才说出后句,“受人之托要保护皇后母子离开,就对不住王爷了!”   手中暗使了力道,轩辕琛手中一弯剑身,很快就将兰若风的剑给顶开了去,他嘴角一扬,笑道,“这天下能够差使你兰若风的只有三人,一是那快死了的皇帝,一是你父亲兰祁风将军,这最后一个就只有你妹妹兰若烟了!既然你已寻到了她,为何不带她回王府?”   “王爷既然对我这么了解,应当知道我兰若风从不强人所难,更何况是对自己妹妹!”兰若风握剑的手有些抖,方才轩辕琛那一下施加到他身上的力道可谓不小。他的剑术跟轩辕琛比起来,还略输了一筹,当年跟苏沐连手跟轩辕琛比剑才侥幸应了一招,现在如果真要与轩辕琛硬碰硬,根本就毫无胜算。   虽然心中早就想到是兰若烟自己不肯回来,但听兰若风说出让兰若烟回府是“强人所难”时,心头还是不自觉的一阵凉痛。原来她真的对王府没有半点留恋,对他没有多一分的别样情意。   兰若风是何等心细的人,轩辕琛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难道轩辕琛对妹妹是有意的?“王爷为何一定要皇后母子的性命,皇后个性愚柔,不至于会想着要让太子将来复国,王爷回京后只须昭告天下,太子已死的消息,将来要登位可谓易如反掌。为何一定要对那对孤苦母子赶尽杀绝呢?”   “着同情,怕是并非出自你的心里,妇人之仁,只会将来坏了大事!”轩辕琛虽因兰若烟而心神俱痛,但也不至于乱了分寸。   “啊!”温瑥的一声痛呼,手中的剑噹声落地。这一下的空隙,七杀瞬间同时攻上。眼见她就要被制住了!忽然攻向她的几名杀手,被突然射来的几枚飞镖刺中,那飞镖上应是抹了药,那杀手中镖后旋即闷声倒下。   温瑥认得那飞镖,是师傅的回心镖!她惊喜朝着身后看去,竟真是师傅“天际老叟”老顽童莫天机在那边。“师傅!”只是老顽童也顾不得跟温瑥说上几话,又跃起掷了回心镖向那边的轩辕琛。   “王爷小心!”中年男子惊忙间奔向轩辕琛那边,一挥剑,将那回心镖击落。   “天际老叟?”轩辕琛转首看向远处的老顽童,又看了中年男子道,“毒君子,你和天际老叟师出同门,对付他不是问题吧?”   “师弟!真的是你?!”老顽童一听“毒君子”三字,惊异地看向了中年男子。   “呵呵……还以为,师兄你不必我揭下这易容面皮就能认出我来。”毒君子自嘲似的笑了笑,伸手到颈间一撕。   真面目一露出,温瑥就吓得差点没叫出来,本还在想自己的师叔该是什么样貌,至多也就平常,可面前的人,那张脸却是蚯蚓似的疤痕满布,加之面带怒色,整个就是凶神再现一般。   第22章:重逢   车轮滚轴咕噜而过,半破的马车内,兰若烟噤声靠在角落,慕容青青现在视她为仇人,跟她根本就不愿多说一句话。她心里有的是委屈,可是又不得不往独立咽下这苦水。双手抱膝,她扑在双臂间睡了过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是那首歌,她在轩辕琛怀里清唱的那首歌,兰若烟有些迷惘,这是怎么了?耳边又响起轩辕琛的话语。   “女子就像花一般,小时候是一颗种子,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开出诱人的花,引来了她爱的男子。然后,她嫁给他,花瓣落下,结成了果子。容貌流于平凡,甚至只能用庸脂俗粉来修饰自己……但是她就从此什么都没有了吗?”   但是她从此什么都没有了吗?兰若烟心内盘旋着这句,但是她跟轩辕琛对话的时候,只想着他是是女子如衣物般的男人,因就以为他说这话是轻视之意。如今再想起,他似乎另有所指。   可是,是什么意思呢?   “咴——”马的嘶叫声将兰若烟从梦中惊醒!   “别动!”她一抬头,冰冷的剑锋指在了她的脖间。   “二师兄!”慕容青青看清来人,高兴呼道。   “小师妹,你快带胜儿去换马车。”燕飞天对慕容青青示意道,后者也懂他的意思,点点头马上抱了孩子下了马车去。   眼见慕容青青母子下来马车后,兰若烟冷然看了燕飞天,道,“你是宇风山庄飞燕剑燕飞天?”   “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就该知道我要做什么。”燕飞天冷漠看她,“琛王图谋江山,你既是他的正妃!我定不会轻饶你!”   “燕大侠,难道慕容家主是这样让你们对救命恩人的!?”苏沐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厉声吼道。   “哼!救命恩人,若非琛王作乱,小师妹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追杀的地步!”燕飞天沉声说着,那剑就要刺向兰若烟。   闭了眼,兰若烟做好了死的决心。不料眼见就要刺入她心脏的剑锋被另一把剑推开了。   “大师兄!?”燕飞天一愣,看向阻拦自己的人。   “你杀了她,恐怕小师妹以后永无宁日了。”秦耀辉严声说道,“她是琛王的正妃,她发父兄都是朝中重臣,她只要有三长两短,那三个人随便一个就能让天下大乱,你还杀了她,可想过后果会怎样的不可收拾?”   “那、难道就这样放她走?”燕飞天不甘,他跟兰若烟无冤无仇,可他一想到她是琛王妃就恨不得杀之后快。   “必要时候,用她做人质,也可保一路平安。”秦耀辉眯眼打量了兰若烟,他心中暗叹,性命攸关,此女竟还能如此泰然。果然是将门之女,胆识过人。   风水轮流转,前一刻兰若烟和苏沐还是保护者的角色,这一刻他们已经成了人质。身上被绳子绑了放在破马车内,慕容青青抱着轩辕胜上了燕飞天驾的马车内。基本上又是二人独处的境况,苏沐看了一言不发的兰若烟,有些心疼。他知道她待皇后是真心的,可惜却还是被误解为琛王一党的了。   “烟儿,你心内是有什么心事吗?”苏沐轻声问。   “只是在想,很多事情,是不是都是自作孽……”马车内少了慕容青青母子,兰若烟又忽觉轻松了。如果她不执意要去救他们母子,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若她乖乖地留在京城做她的琛王妃,衣食无忧,富贵荣华到最后一刻,是不是也比现在要好很多?再去投胎,重新开始下一世?   “怎么会这么想呢?”苏沐闻言,直觉心口一疼,他百般珍视的女子,竟有这样沉重的心事。   没有回答苏沐的问题,兰若烟侧首面对了苏沐,问,“苏大哥,烟儿是不是很多时候做的事情都很不可理喻?”   被兰若烟看着,苏沐唯有说了心里话,他点点头,“烟儿在我看来一直就不同于寻常女子。”   “我跟夏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吧。”兰若烟不再逼视苏沐,她转过头来,轻叹一声。“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话只让苏沐以为兰若烟是产生了厌世心理,于是出言安慰道,“烟儿切莫这样想,你既然生于这个世间,肯定是因为这个世间需要你的,红尘多苦多恼,但也总归有它让人留恋的地方。”   “我知道。”兰若烟明白是苏沐误解了,但她也不解释,她又能解释什么呢?说她来自未来,她不属于这个时代?说出来搞不好苏沐还以为她得了离魂症。   她垂下眉目,低声说,“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成为琛王妃,最后再妻凭夫贵,登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的吗?”   “烟儿——”苏沐似乎感受到了兰若烟的低落,她所拥有的,是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可是他能感觉得到她不开心。   “我其实……只想平静地生活下去,然后跟我爱的男人相守到终。”兰若烟喃喃说着,这些愿望不过分,可是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这里,她都似乎很难实现,为什么会这样。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苏沐注视着兰若烟,轻声吟出这是诗经里《关雎》之外,痴男怨女用的最多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若,我嫁的人,是跟这吟唱的男儿一般的人,我是否会感觉自己幸运很多?”兰若烟抬目与苏沐对视,眉目泫然若泣。她从不曾是感伤的人,可当想起过往种种,她还是情不自禁悲从中来。   “烟儿你、其实心里并没有想过要做皇后的,对吗?”苏沐怜惜看她,此刻如果不是双手被缚,他真想将她搂入怀内。   “一生荣华,再多富贵,也不过是南柯一梦。”兰若烟淡声回答道,”苏大哥,我知道你是懂我的人,可是、我们——”   “我们不会有结果对吗?只因为你是有夫之妇?”苏沐借着兰若烟的话说道,“你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兰若烟一怔,苏沐对他说过的话,是什么呢?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烟儿可还记得?”苏沐也等不及兰若烟想起了,他先开口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真可以那样吗?兰若烟望着苏沐,他也是夏启的男子,他虽不是王公贵族,可也迟早会具高官之位,到那时,他是不是也会三妻四妾。   “我只想两情相悦,其他,别无所求。”兰若烟侧过脸去,有那么一瞬,她的确被苏沐说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所打动了。可是,她能够相信他吗?即便他不会三妻四妾,不会三心二意,她也不是就仅仅因为这个而满足的。   “烟儿。”苏沐还想说什么,“吱”一声马车忽然停下了。   只听见外面,燕飞天说道,“啊,原来是莫前辈,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哼!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我师妹呢?还有苏公子呢!”温瑥泼辣的声音和从马车外传来。   “莫前辈,您不是去说去拦截琛王吗?难道琛王已经被你解决了?”秦耀辉性情较为稳沉,也不会轻易地惹恼了老顽童。   “少打岔!快把我师妹还有苏公子交出来!”温瑥不耐烦地吼道。   “哼!若是将他们交给你,难保那琛王不找我们麻烦。”慕容子衿似乎也站出来说话了。   “没想到江湖大侠,竟然也有这小人之举!”兰若风不屑说道。   “对小人又何须君子!”慕容青青回道。“人善被人欺,真是一点道理都没错!”   “皇后,过去我只道你是性情淳朴,没想到根本就是愚不可及!”兰若风此时真恨不得去告诉轩辕琛,再把皇后这些人给抓回去。   “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不会把他们交给你们的!”慕容子衿在一旁帮腔道。   “哼,那我们就只有抢了!”兰若风也不客气了!他挥剑就要动手。   “兰公子冷静,燕大侠,烟儿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而苏公子也在救你师妹上帮了不少忙。做人要黑白分明,害皇后母子落魄的是琛王,而非琛王妃,你们又何必要牵扯无辜?”老顽童郑重说道,江湖虽然是风雨不定之地,但是也不是随便就喊打喊杀的,要的也是出师有名。   “苏沐我们可以交给你,但琛王妃绝不可以!她现在就如同我们的保命符,若是将她交给你们,难道你们会轻易放过我们?”慕容青青走出马车,抱着轩辕胜,面对老顽童等人说道。   “你什么意思!亏得烟儿那么真心待你,你居然那么对她?!”兰若风气极,早知如此,当初他一定极力劝烟儿不救皇后了!   第23章:不弃   四周一片寂静,风吹起车轮滚滚而过的黄沙,细腻微小的灰尘在空中悬浮,使得眼前的人面前都如蒙了一层雾一般,看不清各自的神色。   “真心……真心……”这两个字在空中不断回放,盘旋上升。   “知人知面,只是那心又如何?”脸上的落寞再也无处可藏,似是想起些什么不开心的事,原本无忧的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悲伤。   这段日子以来,慕容青青着实过得不易,高高在上的皇后之位又如何?红颜未老恩先断,逃不开自古女子的命运,山盟海誓,情深不寿,曾经的历历在目,而今的物是人非。才眨了几次眼睛,周围的一切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轩辕澈的疏远,迭妃明里暗里的挤兑,太子的年少,太后的顾虑以及整个皇宫里所弥漫的一触即发的氛围。再怎么懵懂纯真不谙世事的人,也终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再乐观豁达的人也有无可名状的忧伤。更何况,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只是当初有一个人将她保护的太好,好得她足以忘却了原本应该明了的一切世俗,怪只怪当初的一片真心托付给了错的人。   “哼!那是你自己识人不明,怪不了他人,快放了我师妹!”温瑥很是紧张兰若烟,平生敢爱敢恨,最恨别人恩将仇报,师妹一片好心,却成恶人,哪里还能忍得下这口气,快人快语对着慕容青青说道。   此时的慕容青青神色委顿,听了这么一句,内心更是十分不好受,沉默地无言以对。她心中的凄苦几人能明白?谁生谁死,她到底又有多在乎?!她在乎的是现在昏迷不醒的胜儿,是皇宫深处原本跟自己山盟海誓的那个人,琛王爷叛变,他必定是凶多吉少。可是她能怎么办?又能做些什么?!   这一切看在燕飞天眼里,掩下眸子不语。想着师妹本就所托非人,哪肯再让她受气,强硬的对着温瑥说道:“你这女子,我不放那又如何?!我劝你们还是早走为好,人我们是不会放的!没有人会傻到将自己的救命符丢掉。不过,她的安危,就要看她夫君的表现了,看是在乎她,还是让她就这样丢掉性命!”话一落音,只听“噌”的一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在兰若烟细嫩的脖颈上。   “你!”温瑥见此情形,一拔剑就要冲过去。   “别冲动!”兰若风手掌快速地按住她的剑柄,拱手对燕飞天说道:“我看燕大侠是误会了,我们是来救皇后母子的。慕容家主嘱托天机老叟来京城援救皇后母子,这件事情本就隐秘,但是我相信你身边的慕容公子是知道的。”   这一说,马车上的几人目光齐齐对准慕容子衿。慕容子衿呵呵傻笑几声,他当然知道兰若烟一行是来救他姐姐的,但是在这种时刻,保命要紧,而且他相信燕大侠和秦公子的品行不会乱杀无辜,这不就一直躲在后面当隐形人,这下子被抓出来,不由有些尴尬,“恩将仇报”,说的就是这样吧,可是他也是无奈之举,为了以防万一。   “是这样没错。但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轩辕琛串通好的,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来。是我瞎了眼没看清你们的歹心,更是连天机老叟和他的徒儿也被你们蒙骗了,你竟还好意思说!”慕容子衿原是想为自己的私心开脱,但是这样一说下来,连他自己都禁不住要怀疑他们的用心,难道这一切当真是巧合?!可是后面的追兵又是怎么回事,他不能这样轻易相信!   “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看不出你还会演这出,慕容家的人就只有这点儿能耐,自己不行就冤枉别人!亏得我师傅原本是世俗闲人,从不管朝廷之事也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慕容家都是这样对待所托之人,传出去慕容家的脸不知还要不要了?!”温瑥气极而骂,顾不得心上之人在旁边,以往的泼辣性子暴露无遗。   慕容子衿年轻气盛,刚想将话回过去,慕容青青止住了他,摇了摇头。口舌之争,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这个她还是懂的。   秦耀辉性子沉稳,丝毫不理会温瑥的斥骂,只对老顽童说道:“请恕晚辈无礼,但是琛王妃在下实在不能放,还望前辈能够谅解。”   老顽童但笑不语,后生可畏。他的名声在江湖上不说怎么顶级,但是各路江湖人士谁不是一听他的名声都会礼让三分的。眼前这位侠士虽然对他礼让,但是丝毫不见卑怯。“我看车内小儿的毒不尽早解了的话,恐会殃及五脏六腑。毒君子是老朽的师弟,老朽不才,也大致知道一些解毒疗法,虽不知能不能尽解,至少控制住还是不成问题。”   “此话当真?!”慕容青青一听,立马一喜,但是想到刚才的失言,赶紧说道:“前辈原谅晚辈的失言,晚辈一时激动。能不能请您看看胜儿,有有什么解毒之法?”   老顽童微点了点头,向马车走去。原本两方的僵局,就因老顽童一句话,而有所缓解。燕飞天闻言,默默地将剑收回鞘里,静静地守在捆绑住的二人身边。雷打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老顽童。   “嘚嘚……驾!”车轮声滚滚而来,声势浩大,众人均是一惊,回身望去。只见滚滚的泥沙平地而起,尚未见人。   “糟了!我们得赶紧离开!”秦耀辉一扬马鞭,就势想要趁兰若风怔愣之际突破重围。马儿吃痛,前蹄一扬,马车一个晃荡,车上的人身子一歪,要不是个个一身功夫,恐怕也早就趔趄了出去。一时之间车声马鸣响彻云霄。   兰若风不退反进,既然他们已经追上了。难道他要打破之前的约定?!他必须冲上去挡住轩辕琛的攻势,好让慕容青青逃得出去,这样他妹妹才有一线生机。虽是知道对方难缠,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来找妹妹。没想到他们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想逃!门儿都没有!”隔空传声,只听一个回声在耳边响起。   “好强的内功!”不知是谁嘟哝了一句,接着就是马的嘶鸣声。一时之间,“云渺七杀”几人飞升而过,堪堪将几人围在中间。   众人进退两难,成了困兽之斗,“云渺七杀”几人没有接到命令,只是将众人围困其中,才摆开了架势,却让人感觉到周围的压力。   “皇后娘娘请留步,后妃私自出宫怕是有违礼法!”枣红大马快速的冲过来,如入无人之境。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语气恭敬,但是鼻腔中带着的懒懒的尾调,让人听起来却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慕容青青一听这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进马车将轩辕胜一把搂在怀里。这声音在她听来犹如催命的魔王一般的让人心惊!   “不用担心!二师兄拼了这条命都会保护你们母子无虞的!”燕飞天坚定地对着慕容青青说道。   兰若烟在马车内听到轩辕琛的追兵已经赶来,心中不免为慕容青青母子担忧,双手奋力挣了挣绳子,苦无结果。如果,这个时候她不挺身相帮,皇后母子恐是凶多吉少。   虽然她对自己有误会,将自己作为轩辕琛的帮凶,但是是现实将她误导了,不是她本意如此,她相信现在外面这个可怜的女子,以前和自己的交好肯定是真心的。   从来都是一看准了人,除非是那人亲口说出自己的假意或者以行动暴露她的伪装,不然她不会对她不弃。从小的环境让她知道,一个知己好友,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一旦认可,绝不轻言放弃!   她不喜欢解释,但是也不喜欢被自己在乎的人误解,既然对一个四面楚歌如惊弓之鸟的女子来说,言语已经变得苍白无力的话,那么,她的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的清白,她的真心实意没有丝毫的假装。   “苏大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兰若烟企盼的望着苏沐,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渴求。使劲蹭了蹭捆绑住双手的绳子,道。   苏沐自嘲一笑,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知道还能帮到你什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心爱之人好不容易开口说帮忙,自己却是无能为力,不能不说有些伤自尊,即使是对一切看得不那么重要的苏沐。   兰若烟听出了他话中的无奈,既然不推却,那么她也不再拖延时间,背对着苏沐,将身子抬一抬,道:“事出紧急,烟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牙齿是身体第二坚韧的东西,相信能够将绳子咬开。只是委屈苏大哥了。”   苏沐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道:“是我冒犯才对。”说完,牙齿循着绳子咬去。   兰若烟见苏沐行动了,眼睛透过车帘,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形。   “敢问,琛王爷为何如此苦苦相逼,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王爷何苦这样赶尽杀绝!你们可知道谋反叛逆可是杀头之罪,更何况皇后的行踪,你们这些宵小不配知道!”在看清来人不是轩辕琛后,秦耀辉沉稳的说道。   “人本无罪,怀璧其罪。”毒君子骑在马上,高高地俯视,带有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既然位高于此,就该有所觉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更何况,在下只是奉命而来。”   眼睛在人群中搜索,找寻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身影。待看到两辆马车之后,眼睛微眯,随即转移视线。目光和老顽童相对之后,露出一抹冷笑。   “皇后还要继续躲下去吗?不知太子现在的状况可好?吾皇陛下一个人病怏怏的在宫里恐是寂寞的吧,本想皇后应该在身旁照料,却不曾想,偷偷跑出来了,皇上知道,不知会有多伤心。若是让太后知道太子现在的样子,是否会责怪皇后?”这话一出,完全颠倒了黑白,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每句话听起来恭敬,其中带有的讽意,以及嘴边挂着的冰冷笑意。不像咄咄逼人,胜似如此。   慕容青青知道在马车里呆着也于事无补,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胜儿跳下马车,道:“本宫知道你是琛王的手下,但是不管我是否犯有宫规,始终不是王爷管辖。本宫再傻,王爷的冠冕堂皇,本宫还是看得清楚的,假仁假义,本宫也不需要。有些事情终须了断,王爷想怎么做,本宫想阻拦也阻拦不了。”面无表情的说着这番话,丝毫没有女子的柔弱,字字铿锵,“但是,胜儿还小,恳请王爷宽宏大量,放过胜儿。孩子是无辜的,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命,你想要拿去就拿去好了,我不在乎,只是求你给胜儿解药,我会恳请师兄带着他隐姓埋名,永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找王爷您。”   话锋一转,满面的悲戚,原本天真无忧的女子,属于江湖中的一朵洁白的水莲花,却因一个相守而放弃了原本自由的一切。若有人问她心不心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不后悔”,即使是一个人的悲戚,也还是这样的坚定的回答。真正爱过的是永远不会后悔的,女子一旦爱了就是一生一世的死心塌地,没有男子的朝三暮四。   “师妹!”燕飞天和秦耀辉听了这话之后,吃惊的吼道。事情还没有到不能回转的余地,她怎么能这样放弃?!胜儿虽然中的是毒君子秘制的毒药,但是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总有办法的,为何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   “呵。既然皇后明白了,我也用不着绕弯子。这样拐着弯儿说话,着实有些费力呢!皇后娘娘太过天真了,怎么这会异想天开的希望王爷放过他?!野火尚且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王爷英明神武,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没有人会傻得每天在自己头顶上悬挂一把利剑,时刻担心着他会什么时候掉下来。”王爷要的不只是轩辕胜的命,慕容青青的命也不能留!   “师弟……你可以转告王爷,求王爷放过他们母子。日行一善,就算是为自己积福,杀孽太重,延及下一代,冤冤相报何时了。皇帝之位高高在上,可是高处不胜寒,到了一人孤老之时,还望王爷不会后悔而今的所作所为。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天机老叟悲悯的说道,此一半是为了救人的情急之时,也是对他的规劝。毕竟,他当初的所作所为也是自作自受,当年的一念之差,害得师妹以及烟儿如此,难道他还不知悔过?!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天机老叟从不理会朝廷俗事,有些事情,不是能放就放得下的!王爷本不想与你为敌。识时务者为俊杰!”多年之后相见,曾经的师兄弟现在敌对,要说造化弄人,实不为过。现在,他还能按照王爷的意思这样平心静气的和他交谈,以实在是极限了。   “何苦这样咄咄逼人,你们人多,我们也不怕!”慕容子衿看着慕容青青低声下气的哀求,早已沉不住气,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面向吓人就罢了,还这样气势咄人,活脱脱一个冷心冷面之人。   兰若风想起妹妹的嘱托,以及要救皇后的决心,对着毒君子说道:“你不过是王府区区侍从,不知琛王妃在此?!琛王谋逆已是大罪,你还能嚣张几时!”兰若风故意挑起毒君子的怒气,虽然不知来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趁轩辕琛不在,激怒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   燕飞天等人听这一席话有些不知所云,难道琛王妃是真的来救人而不是和琛王串通一气来害皇后母子的?!这一想,目光通通朝捆绑住兰若烟的马车望去。几人脑海中念头一过,刚想要搜索她的身影,突然感觉周围的气势一变,不敢有丝毫懈怠,严阵以待。   毒君子原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被小辈这样出言不逊,不满早已积聚。弹指一响,“云渺七杀”蠢蠢欲动,大刀阔斧的杀过来。   毒君子始终坐在马背上望着这一切默不吭声,双眼像是没有任何焦距的望着老顽童,找不到焦点,或是只是望着曾经的人,想着前半生的事情。繁杂的经历在眼角镌刻深深的纹,满面苍痍。发出命令之后,整个人飞身跃马,加入战局。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一场厮杀。慕容青青抱着轩辕胜不离手,“云渺七杀”分出三人对阵燕秦二人,其余四人,兰若风,温瑥和慕容子衿勉力抵抗着。毒君子和老顽童,两人旗鼓相当,现在却成了敌对。是命运偏差了轨道?是从哪里开始一切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向走?是老天给他们开了个玩笑,还是一切皆有定数?   第24章:悬崖惊魂   高手过招,不是分秒就能分出高下,兰若风几人虽是武林个中高手,但是云渺七杀几人也不是沽名钓誉的人物,琛王的培养的手下,岂是一般人能够得以对付得了的。几番轮战下来,兰若风他们虽然依旧保持着对等的势力,但是这种局面,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中,也支撑不了多久。就现在看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老顽童和毒君子同门师兄弟,势力相当,此刻也交战的难解难分。毒君子侧身一个暗器的飞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老顽童射去。老顽童长袖一甩,无声的将暗器弹开,只守不攻,面色从容。   以静制动,毒君子招招下手狠辣,而他却没有半点的危机之感,以柔克刚,始终留有余地。   “怎么不出手?!当年将我打下山崖如今就只有这点儿难耐么?!”毒君子受制于他的招式,想要和他正式的一比高低,而老顽童却是巧妙的躲过去,避免正面交锋,这显然让他无劲可使,试图激怒老顽童。   对于毒君子的狠招,他全身心的应对,以防被攻破,道:“当年的错手,我的无心之失将师弟打落悬崖。这是师兄的错,这是我欠你的!”   “什么欠不欠的,我毒君子看不起那一套,胜为王败为寇,只要你拿出看家本领,与我好好交一次手,看谁高谁低!”当年他愤怒之际,在师妹的安胎药中下了寒毒,之后逃之夭夭。当时的心情,他既有报负得逞之后的快感,又有失去了心爱之人的茫然若失和心痛,疯了一般的大笑。   就是当时的一时大意,才被老顽童打落悬崖。是他命不该绝,被山里猎户所救。只是当时受伤严重,全身上下被悬崖边上的树枝划伤,也所幸有这些横枝,他才能在此刻活生生的站在这个世上。   什么是解脱,什么是救赎,对他来说,这些都是空谈。既然老天舍不得他死,那么他得遵照老天的意愿好好活下去。师妹已经离世,而师兄,便是他第一个想要找的人。以往的恩恩怨怨得有一个了结,这也是他活下来的意义。   “铿锵”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强强对撞,空气中火花四溅。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的包围里,强大的气场将外界都隔绝了。唯有轩辕琛一人冷眼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语。   兰若烟和苏沐在车内一番“私磨”,终于咬断了绑住兰若烟双手的绳子,得到自由的兰若烟动作麻利的给自己松了绑,也给苏沐解开了绳子。   看着外面如火如荼的形势,再也不肯多等一秒。“哗啦”一手扯下半旧的车帘,跳下马车,化掌为风,一掌打在马车的横木上,“嗖”的一声,木棍脱离马车,兰若烟一手飞快的抓住,武器到手,立刻加入战局。   兰若风等三人对四位高手,原本就有些气力不足。再加上对战了这么久,几人体力明显有些不支。   兰若烟看清了局势,悄悄地溜到慕容青青身边。高手交战,那是全身心的投入,哪里还能分得神来多加关注慕容青青母子二人。   “皇后,你先抱着太子坐上马车,一会儿我瞅准时机驾车逃走。”兰若烟小声的对着慕容青青说道。   慕容青青闻言诧异的抬头,眸中隐隐有些疑惑不解。权衡利弊之后,以行动响应兰若烟的话。不管怎样,先逃出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   兰若烟见慕容青青选择相信自己,没有迟疑的抱着轩辕胜朝马车走去,心下松了一口气。但是自己一人要想瞒过在一旁观战的轩辕琛有些困难,实非易事。   在一旁的苏沐离兰若烟最近,可以说是一直贴身的保护着她,道:“烟儿,我掩护你,吸引他们几人的注意,你上车驾车逃逸。”   兰若烟深深看了苏沐一眼,满怀感激之情。   苏沐一改之前的攻势,低低说了句:“王爷,对不住了!”使出浑身解数将那几人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将他们困住。   兰若烟见慕容青青抱着轩辕胜在马车上坐定,一跃而上马车,没有任何缓冲的一扬马鞭,马儿嘶叫一声,奋力的跑了起来。慕容青青没有准备,一个往后倾倒,还好有着一身武艺,不至于摔得太过狼狈。   苏沐不放心兰若烟一人,但是“云渺七杀”是何人,琛王培养出来的得力部下,和那些酒囊饭袋哪可相提并论,与苏沐打得不可开交。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七杀”头目回过神时,怒吼道:“磨蹭什么?将人给我抓回来,切勿伤及王妃!”王爷特意叮嘱过,只要皇后母子的性命,不得伤害王妃。   燕飞天和秦耀辉等人,哪里肯放放他们离开,努力拖延时间帮助他们赢得多一点逃离的时间。   “该死!”那人见手下几人分身乏术,无奈之际,只得自己亲自出马。足尖在“踏脚石”上轻点,大鹏展翅恨天低般的去追兰若烟。   兰若烟听到怒吼,握住马鞭的手一抖,有些慌不择路。眼前的两条大道,兰若烟没有任何选择的时间,任凭马儿横冲直撞。   那人在后面穷追猛打,兰若烟哪敢懈怠,一心想着慕容青青母子落到轩辕琛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到那个时候,她就再也无能为力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这一时的慌张,却使得她根本就没看清前方的路。   兰若烟不知道,但并不表示追上来的苏沐不知道。等他找到空隙分神来找她的时候,却发现兰若烟驾马逃走,他如何放心的下,一路跟随。   “烟儿,快停下来!”前面是悬崖啊!苏沐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再往前走,后果将不堪设想。   慕容青青闻此言,一掀帘子探出头来。怀中的轩辕胜依旧昏迷不醒,仿佛是睡着了一般。“啊!”眼前的悬崖突兀的出现在慕容青青眼前,她不由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马儿如疯了一般,根本不由人操控。兰若烟被眼前的情势也给吓住了,双手死死地勒住缰绳,“吁”想马车停下来,双手勒出一道道血痕都没有察觉。   “怎么办?!快停下来啊!”兰若烟不由喊出了声,额头上急出了汗却依旧无计可施。驾驭马车,可不是她所擅长的,开车不成问题,只是这个驾车,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苏沐也慌了,第一次感到有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是这一辈子都要不回来的。想要安慰兰若烟,想说一切还有转机,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悬崖,他哪里还能说得出口,只能快马加鞭,不能同生,但求共死,苏沐脑海中坚定地闪过这个信念。   琛王是想要皇后母子的性命,但是现在车上不仅仅只有皇后母子,还有王妃,没有保护好王妃,这个罪名,他可担待不起!但是眼前是悬崖,若不马上停下来,连他自己的生命都有危险。更何况,现在王爷不知道他见到了王妃,毫不迟疑地勒马想要转身,后面急速前进的苏沐,手一扬,那人应声倒下,昏了过去。   至于地上是什么人,没有再看一眼,从腰间抽出宝剑,用力过猛,刀鞘都擦出了火花。提剑加速前进,“咚”的一声,人已经跳到了马车上,马车微微一晃,顿了一下,依旧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苏沐哪敢懈怠,一咬牙,找准机会跳上马车,长剑一削,吭噹口几声,将拴马的缰绳砍断,马车一下子失去了驱动力,“噔”的一声往前倾倒,车内的人顺势滚了出来,兰若烟和慕容青青也飞快的向两边跳开。   在苏沐堪堪跳下马背之虞,那两匹失了方向的马失去控制落下悬崖。彼时只有悬崖边上的风呼呼的刮着,大家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中缓过神来。只有那一声凄惨冗长的马儿嘶鸣,见证了当时的事出突然。   “你没事吧?!”苏沐温柔而略带急色的声音在兰若烟耳边响起。   “我没事。皇后和胜儿怎么样了?!”兰若烟回过神来,紧张的抓着苏沐的手问道。   苏沐爬起来第一时间就只顾着兰若烟,哪还管得了其他,听到兰若烟语气难掩的焦急和关心,侧过头寻找她们母子的身影。刚刚那一霎那,可以说是决意生死的时刻,只要晚那么一点点,他们几人可能都已葬身悬崖,成为野兽的食物。   慕容青青抱着轩辕胜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兰若烟挣扎着起来,打算朝慕容青青母子方向走去。   “哼……”兰若烟吃痛的闷哼出声,才站起来,就倒了下去。   “脚受伤了?严不严重?”苏沐见兰若烟痛苦的模样,心急的问道。   兰若烟咬咬牙,勉强站了起来,这点伤,在前世来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以前不说是刀山火海里闯荡,但是平时训练受的伤还有执行任务受的伤,何止这点程度。二话不说,一瘸一拐的朝慕容青青的方向走去。   慕容青青侧躺在地上,没有半点意识,怀中的轩辕胜被抛得远了,但是她的双手依旧呈怀抱姿势。   “皇后,皇后,醒醒……”兰若烟小心的挪到慕容青青身边,蹲下身子推了推她说道。几次下来,慕容青青还是没有意识,兰若烟慌了,以手去探鼻息,“还好,只是昏了过去。”自顾自的碎碎念,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清楚的记得,在最后那一霎那,是苏沐奋不顾身救了他们,如果不是,现在的她只能是悬崖下的一缕幽魂。她有一霎那的恍惚,眼睛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如果,就这样死去,会是什么一番模样,真正的兰若烟会回来吗?这个世界,一样的累,一样的有背叛和伤痛,似乎,走到哪里都是逃不开的。   望着慕容青青昏迷之后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渗血的额角,一时之间五味陈杂。那些委屈,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了,躺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苦命的可怜女子罢了,也是一个关爱儿子的母亲,她还怎能责怪。   她自己是孤儿,更能明白当一个孤儿的心情。不能让可爱的胜儿失去母亲,他们母子,与世无争,只不过是一个嫁入宫廷,一个出身帝王之家,一切皆是无奈,或许说是命中注定。   地面上,躺着冰冷而尖锐的石头,暗红的血迹零星的洒落在地。额角的伤口汩汩地有鲜血流出,沾着泥石,皮肉外翻。   兰若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慕容青青,这个女子从来都是干净温雅的,何曾有过这等狼狈的模样。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心酸,不管怎样,这个女子是他认定的朋友,又是她在这里第一个坦诚相待的朋友、,就这份情,她就不能放任她在这里不管。   手猛地一扯身上的衣服,“嘶”的一声,衣角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用手挑开大块的泥石,小心的用布条在他的额头缠了一圈,用力绑紧。血一下子渗透薄薄的棉布,透出血迹来。   苏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兰若烟做的一切,他在她的动作中看到了一丝温柔,还有一丝关切。不由有些感动,她并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什么都不在乎,她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底,什么都自己扛。   他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女子,是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去爱的。只是他看不清楚她的心,她总是将自己藏得太深,深得让人看不清楚,也不容易发觉。他在一旁观望着,始终不发一言。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待兰若烟包扎好之后,苏沐对她说道。   恩恩怨怨,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正如冤家宜解不宜结,轩辕琛心里的那个结,已经埋藏的深了,即使有人发觉,可是他从来不给别人解开的机会。皇后母子的性命,会是他登上帝位的一个死结,于理他必要除去。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再挣扎也没有用,你们注定是要战败!”一人狂妄的声音响起,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毒君子,琛王不在,他就是发言人。   兰若烟和苏沐二人突围离去的时候,为了拖住七杀和毒君子,兰若风和秦耀辉几人更是奋力拼斗,为他们争取时间。   秦燕二人怎么说都是江湖有名之士,兰若烟重新加入他们对抗轩辕琛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怨愤错了人。因而,在兰若烟助慕容青青突围的时候,他们几人一致选择了相信她。而现在,敌众我寡,他们也快强撑不住了,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温瑥哪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虽是吃力的再和一人交手,但是也是不愿输掉嘴上功夫,有些气喘的说道:“哼!要本姑奶奶束手就擒,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话一说完,手劲一使,趁对手不注意,差点儿就挑了对方的剑。   那人只觉虎口一震,长剑差点儿脱手,大意轻敌,他万万没想到,和自己交手的娇滴滴的美人儿还有这个功夫。再不敢轻敌,全力以对。   刚才那时,温瑥使出了不少的气力,为了煞煞对方的气势,现在也只能勉强应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双方正酣战,兀自不退缩,不让步。   “统统给我住手!除非你们不在乎他的性命?!”兰若烟这一声呵斥,犹如炸响的平地惊雷,气势威猛,吓得对方呆住,望着兰若烟手中的轩辕琛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心中高高在上,准备一统天下的琛王,那个傲气十足的男子。   不管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信了。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不再上前。没有武器在手,这七人的目光紧紧的锁住轩辕琛,生怕兰若烟他们对琛王不利。   慕容青青昏迷,胜儿身中剧毒,而哥哥他们战况激烈,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再这样下去,那么她的一切将前功尽弃,是轩辕琛让她落入了他的圈套,也是轩辕琛救的她,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待看到昏迷的“七杀”头目之时,她想到的就是易容冒充轩辕琛,企图蒙混过关。和老顽童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老顽童的看家本领,她因为感兴趣,学得炉火纯青。   “师妹!真有你的!”温瑥一下子跳到兰若烟跟前,咋呼的说道,说完不忘给刚才交战的对手挑衅的看了一眼,十足的傲慢。   “明月!”毒君子闻声,停止了和老顽童的打斗,再映入眼帘的是和师妹一模一样的面孔之后,不由惊讶的喊出了声。   兰若烟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心中无端的生出了抵触心理,这个素昧谋面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她母亲的名字?!   “你是谁?”兰若烟通常是有疑惑必要解答的人,这样才能给她最准确的判断,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只要关乎与她,她就一定得了解的知根知底。   第25章:与子相携   “妹妹,他是琛王的手下,也是你的师叔!”兰若风开口说道,他没想到妹妹为救皇后母子,竟然将轩辕琛弄成这幅模样,要挟?!堂堂夏启的王爷,心中虽有疑虑。但是一想到现在什么事情皆有可能,既然事情都已经开始了,就不在乎多一件,只要是妹妹的意愿,他都奉陪。   “师叔?!”兰若烟皱眉。   “呵。你不是明月,明月早已经故去,你是那人的女儿。”毒君子喃喃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命大,不过我秘制出来的毒药,相信你这丫头撑过来也不容易。我倒忘了……”   兰若烟越听越觉得面前这人可憎,原来这具身体从生下来所带之毒是这个人下得,那么解药就有迹可循了。只是现在的危机不是她,而是胜儿,六日毒不解,就会毒发身亡。   “我的命,自然不是你随随便便能够拿的去的!快把太子的解药交出来,否则,可以试试我手上的长剑!”说着,手一使劲,锋利的剑割破了脖子。   毒君子本不是这样轻易会受骗之人,只是望着眼前这张酷似明月的脸,心中一时思绪烦。看到兰若烟手中的“轩辕琛”,又想到如今她琛王妃的身份,用计将王爷制伏相要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旁的兰若风见毒君子犹豫的表情,冲到兰若烟身边,将手中的长剑架在轩辕琛的脖子上,对着“七杀”道:“琛王的命,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你们还不快点交出解药,否则额、王爷性命不保,你们这些人也担待不起!”这些人是琛王亲自培养出来的得力部下,主人受难,不可能弃之不顾。   “将解药交出来吧!王爷的性命要紧,不然,王爷有任何损伤,我们都担待不起!”几人齐齐开口对毒君子说道。   毒君子从怀里掏出一青口小瓷瓶,道:“解药就在我手上,快把琛王放了!”   兰若烟面色一喜,随即有些不信,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善类,这解药是真是假还尚未可知。道:“你这解药真假我都不知,怎会这样轻易的放了琛王。”   “王妃!您手上的可是自家夫君!王爷特别叮嘱在行动中切勿伤及王妃,王妃就是这样报答王爷的吗!”“七杀”其中一人心直口快的说道。   兰若烟听了这话,有些许的释怀,她要救皇后母子的决心,轩辕琛是知道的,所谓兵不厌诈,她手中这人并不是真正的琛王,以这人相要挟,也不算太对不起轩辕琛,只能说他手下不力。   “那又如何?!本宫做事还轮不到你说话。王爷就在我手上,要杀要剐,都是我说了算!只是你们再不交解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要解药拿去!我相信王妃不会是言而无信之人。”毒君子随手一抛,青口小瓷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兰若风伸出五指一抓,将瓶子一把抓在手上。   “沐,喂太子吃下!”兰若风扭头对着抱着太子的苏沐说道。   苏沐接过解药,为太子吃下。燕秦二人和慕容子衿守着慕容青青,寸步不离,事情稍有不慎都会有变故,他们必须做好随时逃逸的准备,更何况现在的慕容青青昏迷不醒。   “师妹,醒醒。胜儿有救了。”燕飞天在慕容青青耳边轻轻地说道,还好师妹只是受冲击昏了过去,并不是很严重。   慕容青青又武功保底,昏睡了一时,突闻儿子有救了,幽幽转醒。对着道:“真的吗?琛王肯给解药?!”有些不放心,琛王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而且他的目的就是置她们母子于死地,怎么会好心的给解药。   “师妹放心,这是真的。胜儿已经吃了解药,一会儿就会醒来。”秦耀辉见慕容青青不信,开口说道。   慕容青青对这个大师兄的话不疑有他,因为他说话从来一言九鼎,不戏耍自己。   看着轩辕胜躺在苏沐怀中,慕容青青挣扎着起来,奔过去一把抱住轩辕胜,在他耳边轻轻道:“胜儿,母后的好胜儿,快点醒过来……”   片刻之后,轩辕胜口吐一口黑血,双目才睁开,待看清眼前的慕容青青之后,“母后……”才喊出了声音,带着笑意的眼睛随即暗淡,昏睡了过去。   老顽童走到轩辕胜身边,一把脉,道:“是真的解药,毒已经吐出来一些,只是体内仍有余毒,拿这解药继续调养,过不了两三天余毒就清了。”   慕容青青总算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前辈,前辈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慕容青青弯腰施以一礼。   “皇后不必如此,救太子的正是老朽的徒弟烟儿,老朽实在没帮上什么忙。”老顽童望着兰若烟欣慰的说道。   慕容青青一时神色复杂,她被这些日子以来的尔虞我诈,虚伪善变蒙蔽了眼睛,已经看不清好坏来了。人的面目太可憎,多变的让她心惊胆寒,面对身份敏感的兰若烟,她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只是自己果然是误会她了,心内愧疚。   “毒已经解了,王妃该遵守承诺,将王爷放了吧!”毒君子冷冷的说道。   “你们先行离开,我垫后!”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必须早早离开。   几人闻言,立即上马车。一辆马车已毁,只剩下一辆。慕容青青母子,燕秦二人和慕容子衿一同离去,“大恩不言谢,在下记住了,先前多有不敬,还望包涵,以后只要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定当万死不辞!”秦耀辉一说完,抱拳一拱手,打马离去。   “沐,你带烟儿他们离开,烟儿受伤恐有不便。”有危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我不走,我和你一起!”温瑥一下子冲到兰若风的身边,大声说道。她担心兰若风的安危,不忍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承担风险。   “快走!”兰若风吼道,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等发现眼前是假的轩辕琛后,他们想逃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沐等骑上“七杀”几人骑过来的膘肥大马,道:“我们准备好了,快!”   兰若风一听声音,扔下“轩辕琛”,飞快的跳上温瑥身后的白马,驾马离开。   人走茶凉,曲终人散。   “糟了,我们中计了!”毒君子将倒在地上的“轩辕琛”扶起来,有些不自然的肤色,轻轻用手一触碰,脸上贴着一层薄薄的人皮,用手一撕,这哪里是轩辕琛的样子!   “大哥?!”待看清眼前昏迷不醒之人的真面目之后,其余几人不由惊诧出声。“这……这不是大哥吗?那王爷呢!该死!我们中计了,放跑了皇后和太子,我们怎么和王爷交代!”   没有人回应,八人面色凝重,办砸了王爷嘱咐的事情,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担待的起的,回应他们的只有地上被风吹起的薄薄的人皮,和微凉的风。   “烟儿,你想往哪里去?!”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兰若风问道,恢复了玩世不恭,与先前那个模样判若两人,回京城是不可能了,何处是归途。   “天下之大,总有我兰若烟的容身之处!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以天为盖地为庐。”兰若烟坐在苏沐的前方,大声的回应道。她的腿受了伤,一个人骑马逃跑恐会拖后腿,被苏沐抱上马,共骑一乘。   离开了那些牵扯,那些恩怨是非,对于轩辕琛,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选择逃避,山外青山楼外楼,美景佳肴在四方。这是她的江湖,她的传奇。   清雅竹屋,三两错落,门前一弯小溪,鹅卵石羊肠小道。居家之室,茂林修竹。站在河边的大石一眼望去,十里之间荒无人烟。   “烟儿,你这腿再过几日,便能大好了。”老顽童欣慰的说道,幸好没什么大碍,不然,他有什么颜面见明月,连她唯一的女儿都保不住的话,实在是……只是师弟,没想到当年的错手,他并没有死去。心下释然,只是当年的恩怨,他会不会施加在烟儿身上,倘若他依旧如此想不开的话,烟儿就危险了,他必须守在烟儿身边。   “谢谢师傅,师傅医术高明,烟儿自是信得过,况且这受的小伤,烟儿也不甚介意。”这种程度的伤,她还没放在心上,只有哥哥他们才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师妹,这个地方清静,最适合养伤了。我相信,就算琛王的势力再大,也找不来这里。”温瑥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个地方是她偶然发现的,于是便动手在这里盖了几间竹屋,想等着以后退隐江湖之后,有一块清静之地。   兰若烟不说话,只是微笑的淡淡的点了点头。的确,她也不知道已和面目去见轩辕琛,她和他中间所隔,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而今,也已背道而驰。   “烟儿,你看我猎到了什么?今天又可以添新鲜的菜了。”兰若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提着手中的野雉,兴奋地说道。而苏沐淡笑着尾随其后,手中所拎着的野味也不少。   兰若烟看着平日衣食无忧的哥哥,现在做什么都要亲自动手,却依旧兴奋不已的样子,不由被他所感染,笑道:“哪天我也去,看我们谁猎得多!你先别得意!”   苏沐见兰若烟眉宇间淡淡的忧愁也一扫而光,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先把伤养好了,到时候,想做什么,都没人拦你。”   “对。对。苏公子说得是,师妹你快点好起来,不然……”眼角扫了一眼兰若风,欲言又止。   这几天下来,兰若烟将温瑥的心思看得明白,本来自己也有意撮合,只是那时不明白师姐的心思,这下子,她没有顾虑了。只是,她这个到处留情的哥哥,能不能定下心来,这个很让她伤脑筋。   “师姐,伤在我身上,你要相信我比你更想好起来。我之前也说这点伤没有什么大碍,是你们自己非要那么紧张,你看,我现在练一套拳都没有问题。”说完,就准备下地。   “师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温瑥在兰若烟面前通常是无力的,虽然在外人面前泼辣不讲理,让人百口莫辩,可是一遇着兰若烟,便焉了,所谓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如此罢。   两女子在屋内说这话,男人便悄悄出了门。   “琛王怎样了?有没有在暗处派人打探消息?”他们违背轩辕琛的意愿,将皇后母子放了,以轩辕琛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和沐出去打探了一下,没有听到风声。琛王谋反,还不是人尽皆知。琛王不是草莽之人,懂得民心所向。只是这么久没有动静,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兰若风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有动静,也可能是好消息。这样也说明,皇后母子二人暂时是安全的,没有被人发现。”老顽童点头说道,这样一来,他也算对得起慕容家主的所托了。   “前辈有什么周密的计划?琛王一统天下的雄心不灭,那么皇后和太子的性命始终得不到保障,隐姓埋名只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苏沐无不担忧的说道。   “宫廷不太平,连带京城都不安全。让烟儿安心的在这里养伤,之后一切再说。烟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有远见,我想她或许会有些想法。”   竹林里的风,吹散了尘世的浮华。大自然洗涤万物,一切复苏,一切覆灭。   琛王府   “属下死罪,没有完成王爷的命令,甘愿受罚!”“云渺七杀”是轩辕琛暗地里栽培的得力杀手,自接受任务以来还没有失败过,此次的失手,也是他们不曾料到的。   轩辕琛高坐首位,以手抵住前额,微低着头,良久没有说话。   下面跪着的几人,猜不透轩辕琛此刻的心思,低低的跪在地上,神色恭敬,没有紧张,没有为自己辩解。   不大的暗室内,鸦雀无声。   “说说你们当时的情形如何,怎么让皇后和太子逃脱的?”原本他是打算亲自追击的,只是碍于跟兰若风的约定,中途离去,命令毒君子和“云渺七杀”几人追击,虽不是十拿九稳,但也不至于无功而返。   “回禀王爷。天机老叟师徒,秦耀辉,燕飞天和慕容子衿几人全力救护皇后。我们有八人,他们才六人。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拿下……”   “后来呢?”他不相信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得力部下,连那几个人都打不过。对方虽有天机老叟这样深不可测之人,但是毒君子的实力和他应该是不相上下。   “后来,王妃和苏大人突然从马车里冲出来,驾车助皇后和太子逃走,当时情况混乱,属下与老顽童交手,脱不开身。后来王妃突然折返,拿剑抵着王爷的脖子要挟属下交出解药,属下担心王爷的安危,故而交出了解药……”   “愚蠢!本王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哪里会被他们几个要挟。毒君子和天机老叟是师兄弟,天机老叟的计谋,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怀疑?!易容术是他的看家本领,本王猜想,你不是没有领教过。”轩辕琛气得将手边的红木桌拍的粉碎,杯盘碎了一地。   “是属下该死,属下见王妃驾车逃走,在后面追赶,导致王妃差点儿掉落悬崖。幸而有苏大人相救,才得以保全。属下一时不慎,被苏大人打昏,这才被易容成王爷的模样……”“云渺七杀”的头目,跪在地上忏悔的说道,也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王妃怎样?!伤得重不重?”轩辕琛脱口而出。   “这个属下不知……”   “王妃应该没有大碍,和苏大人他们一起逃走了。”毒君子回答道,王爷和王妃不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让他有些疑惑。但是王爷表现出来的,又不像是毫不在乎王妃。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自己下去领罚。至于皇后和太子,时刻严查,不得让他们在京城附近出现,违者格杀勿论!”如果慕容青青有心,只要轩辕澈还在皇宫里,就不担心她不会来,到时候来一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还能省不少事情。   “是!属下告退。”众人齐声答道,退了出去。   烟儿,你就这样维护皇后母子,不惜与我为敌。到底在你心中,你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喃喃之音,道不出心中的所思所念。而心中所想的那人,在那一片竹海安逸自得。   夜微凉,灯微暗,空中繁星点点。沿着竹林的羊肠小道,兰若烟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莲步轻移,向小溪边走去。   “宁静的夜,回忆是水草,经过了依然缠绕,是不是不该计较谁对谁错,是爱先落荒而逃,曾经爱你多少都不重要,留住回忆,与你偕老。伤口要慢慢治疗,时间是良药,一切都过期无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些自嘲的轻叹出声,和自己相守偕老的人,已经被命运和时间的轮回冲散,之子于归,何室其家?   第26章:情深不寿   爱情,就好像冥冥之中上苍撒下的一张网,可惜的是,并不是刚好每次都能网中两个人。于是,才有三两人的纠缠,才有一次次的误会,隐忍,等待,离别与心碎,一次次周而复始,无止无休。   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种幸福;在正确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时一种悲哀;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种遗憾;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是一种灾难。   苏沐在兰若烟出门的时候就一直尾随其后,有一些话,他必须说出口,尤其是在经历过悬崖边的生死之后,他更加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此生的至死不渝。在听到她的轻叹之后,他忍不住开了口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是谁?!”兰若烟警惕的回头说道。   苏沐从暗处走来,踩着月光,青色锦袍下的修长身影在月光下形成剪影,黑色的长靴踩在碎石子路上,盈盈水渍泛着点点星光。“是我。”温和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格外的清晰。   “苏大哥,你怎么来了?”兰若烟故意避开话题,她没做好再一次爱人的准备。   “我看你一个人这么晚还出来,有些不放心你。这个地方虽地处清静,但是免不了一些毒虫猛兽。我担心你伤没完全好,对付不了那些,故跟了出来。”没有直奔主题,他不想让她一下子给搪塞回去,只一步步的引入正题。   “苏大哥将烟儿看得太过娇弱了,烟儿虽出身官宦人家,但好歹是将门之后,与那些闺中小姐还是不同的,这点儿伤,要不是你们一再坚持,我早就已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是前世,在这一世,她还没有受过那样的苦楚。“不过,烟儿不是那么不惜福的人,这些天有劳苏大哥费心了。”   “你还跟我客气?烟儿,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忽略我的心意,一直这样糊弄过去?!”苏沐眼眸中显现出一丝伤痛,没等兰若烟开口,接着说道:“那天在悬崖边,看到马车失去了控制一般的往悬崖冲过去,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都要停止了。那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悲痛和无能为力,恨不得自己能够代替你!”   “苏大哥舍命相救,烟儿内心很是感激……烟儿从来没想让苏大哥这样付出,这样对你太不值得。”   “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管你喜欢或不喜欢,我只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这样苏某就很满足了。没有什么是不值得,如果一切都要衡量的话,我宁肯比你负担更多,将你的一切苦难和伤痛一并承担下来,不忍你受任何委屈。”苏沐牢牢地盯着兰若烟的眼睛,这些话,很久以前就想对她说的,只怪当时顾虑太多,以至于等到今天。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和她已经历经了生死,怎还会顾忌那么多?   兰若烟缓缓的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了自己以前的模样,只要NO.2一出现,她的目光就忍不住追随,她掩饰的很好,旁人没有发觉,那个时候,她也曾以为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只要自己一个人在背后默默的爱着,就够了,不在乎回报。   只是,那样的爱太过沉重,太过辛苦,一旦毁灭,就会完全丧失了对爱情的渴望和幻想。只一个人的梦都那么容易破碎,更何况是两人?!她不敢再爱,不敢回应。你可以说她是爱情道路上的懦夫,她却是如此。被伤过一次,内心就会自动竖起一座坚固的城墙,生人勿近。   “这样的爱太过沉重,烟儿背负不起。怕是要辜负苏大哥的一番真心……”看着眼前这张酷似NO.2的面孔,她哪里还有回应的勇气?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难道你就不相信这样的幸福我能够给你?和你一起去寻找世外桃源,和你一起看夕阳西下日落黄昏,和一起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一连串的反问,步步紧逼。   兰若烟眼前闪过轩辕琛的面孔,想起府中后院的莺莺燕燕,想起有孕在身的韶妃,不想在回府中受气。   前世的熏陶,她受不了男人的三妻四妾,朝三暮四。只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去接受新的感情,而且是带着前世他的影子的感情。她知道苏沐是个好人,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于是说道:“我不能答应你,因为那样对你实在不公平,我们还是先培养感情吧!”   “我愿意等你,直到你接受我那天为止,我苏沐对天发誓,永远不会辜负烟儿!”一指对天发誓说道。   以天为证,以月为媒。苏沐许下了一生的心愿,一生的追求。是这样的夜晚太过美丽,是此情此景太过暧昧,兰若烟没有拒绝,没有躲避,时间会证明一切,只是心没有走丢,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兰若风!你给我站住!”竹林里,温瑥每天习惯性的吼声响起,惊得林中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走。   “叫你不要跟着,有本事就自己追上!”兰若风挑衅的喊道。   兰若烟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人每天必上演的一幕情景。她都有些替师姐急,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每天跟在兰若风身后跑来跑去,和表白自己的心意其实也已经差不了多少。只是她那风流倜傥的哥哥,是装傻还是充愣她就不得而知了,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不知师姐有没有这个魄力降服哥哥了。   “你!每天往那些花天酒地的地方跑,你这个浪荡子,我不跟着你,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被你糟蹋!”温瑥一边飞身追赶前面的身影一边说道,每天这样斗嘴,仿佛已经成了他们二人的必修课。   “呵。想本公子风流倜傥举世无双,不知道又多少姑娘甘愿拜倒在我的靴子下。”   “哼!还不是你使得什么招数,迷惑了人家姑娘,不然谁会喜欢你!”温瑥嘴上虽是这样说,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露出的温柔泄露了她的心思。   兰若风虽然表面浪荡,但是为人却很有头脑,在关键的时刻是很值得依靠的。至今,兰若风一人独当一面让他们先走的那一幕,依旧保留在她的脑海中,她心目中的男子,就是要有这种气魄和魅力。   “烟儿,小风这次怕是要陷进去了……”苏沐望着自己的好友,明显有些不同。   “师姐是个好姑娘,有她看着哥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上次救援皇后的事情中,师姐表现出来的对哥哥的担忧和同生共死的心情,一腔深情,不知谁与相知。   怡红院   温瑥女扮男装跟在兰若风的身后,这几日虽跟着兰若风的身后,领教了一些,可是依旧不自在,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进青楼,着实有些过。古代女子即使性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入青楼如入无人之境。   “哟!兰公子,您来了,还是要揽翠招呼您吗?”老鸨一见兰若风这个熟面孔,开心的向前迎道,再看清兰若风后面还有个“小跟班”模样的温瑥时,笑得更加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还是妈妈懂我的心!给这位小爷也找个姑娘。”说罢,轻佻的用扇尖挑起徐娘半老的老鸨的下颚。大笑着向里边走去。   温瑥在后面又羞又怒,知晓是他故意戏耍自己,但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强装潇洒的跟随在兰若风身后。   她稍微的一忸怩,却落在了风月场的摸爬滚打的人眼中。一肥头大耳浑身财气的中年男人,推开身边伺候的姑娘,朝温瑥走过来,身子一摇一晃,连脸上的肥肉都在晃动。   “这位俊俏小娘子,跟我走吧!这个地方不好玩,爷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去。”说着一脸淫笑的伸手朝温瑥的脸上摸去。   “放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温瑥气极而怒,来这地方本就是无奈之举,偏偏还碰上个这么一个人,心中的的怒气更甚。   那人哪里肯放,姑娘们欲擒故纵的把戏,每天都在他身边上演,他哪里会被这一句娇斥给喝住。将自己肥胖的身子也欺身上去,一把要搂住温瑥,好一亲芳泽。   “放开你的脏手!这人是我的!”兰若风走在前面,半天都不见温瑥跟上来,心下有些疑惑,返身来找,就看到这一幕,心中那个气啊!不由将那话脱口而出,说了出来。   温瑥听了兰若风这一句话,心中一喜,他终是对自己有意,只是隐藏的太好,每天戏耍她,这让她有些恼火。   “谁说我是你的!”温瑥羞得满脸通红,这人说话也太没有遮拦了,忍不住顶了回去。   兰若风见温瑥不承认,心想难道是自己这些日子太过分了,“难道你不喜欢我?那你怎的每天跟着我?”   “我是喜欢你!那又怎样,反正……”不管我的心情怎样,你都从来不曾理会过。   温瑥的爱情来势汹汹,连花花公子兰若风都抵挡不住。   京城在轩辕琛的高压下,一切风平浪静。皇上依旧卧病龙榻,只是强弩之末,勉强子啊挣扎罢了,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至于太后那里,他派人密切监视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不出意外,京城就在他的控制之中,只是朝中的几位重臣,如果,能够将他们一并拉拢过来,那么,他离隆登九五之座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琛王府内,“王爷,依旧没有王妃的消息。”暗卫悄声来到轩辕琛身边说道。   “怎么还是没有王妃的消息?!本王养你们这些人何用?!”轩辕琛在那之后,一直拉不下脸没有去找若烟,他感觉不管自己想怎么靠近她,结果都只是越走越远,只是怎么会突然失去了联系?!   他有些慌了。他是气她不顾自己的立场和感受,将皇后母子放了。但是这件事情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烟儿的决心会这么大。   “你们几人,沿着和王妃交手的那一路线追查,王妃有伤,我想应该在附近不远的地方静养。”兰若风几人视兰若烟为珍宝,虽然受伤不重,但是肯定不会忍心让她赶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能严密监控自己,清楚自己一举一动的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追查!”   “等等,只在暗处查探,不要惊扰了王妃。”烟儿躲开了关于王府的一切,应该是不喜欢别人暗中监视她,一旦被她发现,说不定,再找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来人退去,轩辕琛陷入了沉思。他这是怎么了,一再地为一个女人而乱了方寸,一再地让步。这完全就不像以前的他,烟儿,你到底在哪里?王府就真的这么让你呆不下去吗?为什么你什么都藏在心里,有什么话是不能说,还只是能对自己说?   轩辕琛陷入了被自己编织的情网中,犹如蜘蛛丝缠绕,越挣扎,缠绕的越紧。   怡红院   “反正怎样?!”兰若风焦急的问道,难道她受不了自己,决定放弃!那怎么行?他才第一次开始投入,他怎能这么轻易地放她的人离开,让她的心离开!   双手牢牢地抓住温瑥的双手,生怕她说出什么话来让他失去希望。   “你弄疼我了!”温瑥想抽回自己的手,这个男人只有在危机关头才会做出这样一副表情,现在他这个样子又是做什么?!   温瑥想挣脱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本就不好,而且还是在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青楼,恨不得找一个地方钻下去。   温瑥一身武功,不是花拳绣腿的三脚猫功夫,刚才情急之下忘了使出来,这一会儿猛地一抽手,飞身出去。   兰若风足尖轻点,跟着她身后追了出去。   “切!扫兴,大爷我还是另找乐子!”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说罢,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还跟着我做什么,这样戏耍我很有趣是么!”   “你不是每天也跟着我吗,难道就不准我跟着你!”他喜欢看温瑥生气的模样,她的骄横在他眼里看成了可爱。不做作真性情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将一个人的心牢牢绑住了,只是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你……”他的强词夺理,“以后,我不会再跟着你了!”温瑥气极了,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心,难道还要这样戏耍自己下去,践踏自己的真心?不喜欢就别来招惹,她是以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但也不代表她会抛开在自己的尊严去贴一个毫不在乎自己的男人。   “生气了?”兰若风突然加快速度,将温瑥一把扯住道:“我还想看看你要多久才放弃,才会生气,才会这样抛开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走了。可是我现在后悔了,不该那样戏弄你。只是,我是真的喜欢看你在乎我模样,那个样子,让我真正觉得有人在关心我。”   他喜欢她,连他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是了。但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江湖上一朵纯洁的水莲花,纯洁,自由,空灵。虽然性子有些泼辣,但是直率和坦诚,是他在许多女子身上是看不到的,因此他格外珍惜。   “我喜欢你,但是怕你跟着我一起受苦,从而没有了再江湖闯荡的自由自在。我和那些江湖草莽不一样,我有自己的家,将军府要我去顾,朝廷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的我,你还会不会喜欢?”朝堂之上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是杀头之祸,这一次帮来了皇后母子二人,就等于是一只脚踏入了棺材,如果琛王登上皇位,想要追究的话,他一定在劫难逃,。有些事情,他能一人扛下来就绝不要连累他人。   温瑥听了这番话,不言不语,这个男人,这就是他一再避开自己的理由吗?难道他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些而放弃他?!她怕的是他的心另有所属,她怕他不喜欢她,她知道他的性子飘忽不定。所以,每次才照着借口跟着他一起出去,她想进入他的世界。   “你这个傻瓜!我喜欢的是你!包括你这个人,你的一切!这些东西算什么,我温瑥还不放在眼里。我只要你的眼,你的心里有我,那样就已经足够了,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她是那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嘛!敢爱敢恨,她的人生不想要后悔和遗憾,爱了就是爱了,哪里还顾忌那么多!   “我知道了。”良久,兰若风被温瑥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震撼了,这样一个女子,不在乎的他的外物,只在乎他,“我定不会负你!”   没有山盟海誓,只有六个可轻可重的字眼,这包含了兰若风所有的心情,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他心甘情愿。   卷四:男一男三追爱之旅   第1章:一别经年人犹在   没有山盟海誓,只有六个可轻可重的字眼,这包含了兰若风所有的心情,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他心甘情愿。   时间在这一刹那静止下来,温瑥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我定不会负你!”这是从花花公子兰若风口中说出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代表以后他不会再去青楼?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去那个地方?”温瑥小声的问道,说罢,脸微微红了起来。   “傻丫头,你以为我去青楼做什么?”兰若风志得意满的说道,有些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不用藏在心里了。   “难道不是去……”那些话她怎么说的出口。   “呵。真是可爱!去那里我是为了搜集情报,打探消息,青楼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去那里,你想要什么消息打探不到,你不会真以为我去那里做那事情去了吧……”   自己的想法被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是她心思狭窄了吧。   “我……我先回去了。师傅还要我帮他做事情了。”说罢,慌忙逃开。   兰若风看着温瑥落荒而逃的身影,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琛王府   “回禀王爷,属下在城郊一处偏僻的地方找到了王妃的行踪,只不过……”虽说是轩辕琛的贴身侍卫,这个时候,有些话,他也断然不敢贸贸然的说出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在王爷身边待得久了,什么话说的,什么话说不得,他都有一定的了悟。   “王妃怎么样了?!把话说明白!”轩辕琛吼道。一遇到兰若烟的事情他就不淡定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不是说受伤不重,怎么会?   “回禀王爷,王妃……和苏大人行为举止密切,很是亲密,属下……”将头垂下来,不敢看王爷的脸色,只是周围的气氛突然凝重下来,他感觉一股杀气在空中弥漫。   “该死的苏沐!他到底想要怎样!”轩辕琛大怒,他知道苏沐一直觊觎着他的王妃,但是他不是否决了吗,现在竟然这么明目张胆,他要置他与何地?!   烟儿,难道你选择了苏沐也看不上自己,他到底有什么吸引力让你这样?你不是说过要的一心人,否则就不得越雷池一步,难道他就这样赢得了你的心?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的真心?   “王妃在什么地方?”他已经错过了,不能一错再错,现在补救可能还来得及。   “王爷是……”   “即可启程!”轩辕琛起身说道,脸色绷得紧紧的,如临大敌一般的蓄势待发。   “是。属下这就带王爷过去。”面对轩辕琛如此失常之态,他不敢多说一言。   是他明白的太晚,爱情来得太早,只是自己将心埋藏的太深,以至于看不清楚。现在才回过神来,希望一切不要太晚。   “烟儿,你一定要等着我,只要你能回来,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不会再利用你,考虑你的感受,只是能不能不要总是将我排除在外?不要每次见我总是那么冷漠,公平些……”轩辕琛在心中低低的呼喊,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心,第一次明了,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爱情存在,只是他一直没有看清而已。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自将烟儿追回来!   一晃眼秋去冬来,兰若烟起来揭起了窗屉,一阵冷风袭入,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是眼前白晃晃的一片,细看下来竟是一尺多厚的雪!而天上依旧还在落着细微如棉絮般的雪花儿。   “哇!下雪了!”隔壁房传来温瑥的欢呼声,接着就见兰若风被她拖拉着到了院子里。   “师妹,苏公子!下来堆雪人吧!”温瑥到了下面,就朝着屋里喊着,又搓了小小的雪球儿掷向了立在窗前的兰若烟。   “啊呀。”兰若烟用手挡了那雪,结果那雪化为水融化在掌心,凉的骨头都冷了似的。将手中的雪扬掉,她身体朝外倾了些,苏沐住的房间就在她房间之下,说来巧,这时候,苏沐也正在下面仰首看上面。   四目相对时,二人却只是眼神交流了,没有过多的言语,似乎也懂了各自的心意。兰若烟喜欢这感觉,不言不语即明了各自所想,就是默契吧。   关上窗,兰若烟换了厚些的冬衣,又披了件前日兰若风高价寻来的鹅绒裘衣披上,云髻上随意地插一支攒珠金凤钗,她本是不喜欢这些金器首饰的,可兰若风说什么妹妹怎说都是大官之女不戴些首饰未免太过寒碜了。   呃,好吧,兰祁风大将军一职,的确是非比寻常的大官啊。戴了兔绒的风帽,兰若烟就哒哒下楼去了。才到门口竟又跟苏沐遇上了,这一次不是巧合了吧?   “听着楼上来回的脚步声没了,就想着你该下来了。”苏沐见兰若烟眼中有疑,就解释了,他是别有用心,想等着跟兰若风同行出门。   “你倒是心细。”兰若烟低声嗔道,走下了阶梯,一身素白,娉婷若仙子,苏沐竟看痴了去。“想与我一起出门是吗?”   “……是了。”苏沐一怔,兰若烟却已到了他跟前,忙应了是。   盈盈一笑间,兰若烟在苏沐眼里,出尘脱俗得近乎神圣。“你再笑,我的魂就该跟着被你勾了去了。”苏沐不禁想到一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你当你是那孙子楚啊?”兰若烟捂嘴轻笑,“你魂跟着我去了,可是你自愿的,我可不负责的哦。”   “周子楚痴情,化了鹦鹉都时刻守在阿宝身边,烟儿,我也一直伴你左右可好?”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苏沐竟顺了兰若烟的话说道。   “你——”兰若烟一愣,她虽然默许了苏沐对她的追求,可是面对苏沐,这样的穷追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她都不知说什么了,而这时兰若风在外面喊了她。   “妹妹!快出来啊!有客来访!”兰若风叫的声音有些僵硬,兰若烟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而对面苏沐似乎也跟她有同样的感觉,眉头不由自主地蹙紧。   快步行了出去,走到石阶上的时候,估计是走急了些,脚下一滑,险些朝后仰倒。还好后面苏沐眼疾手快,在兰若烟身体不稳时,就赶忙扶稳了她。   可兰若烟在身体定稳没摔倒后,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就对上一双冷冰冰的星眸,心头猛然咯噔一下。轩辕琛!与他已有近一年不见了。他看来消瘦了些……这,她怎么就会有这感觉,他过去不是身上的肉不多不少吗?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少了。   兰若烟心里各种心思计较着,面对了轩辕琛,先前在江湖上历练出的那身不羁,忽地又不知被这冷酷冰山男吓到哪里去了。   “许久不见,烟儿风韵愈发秀彻了。”轩辕琛从兰若烟出来,目光就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一别经年,这个女子无时无刻不萦绕于心,只是他对她心心念念,却不知她对自己又是如何。   苏沐扶了她,手依未有撤离,而她好像也没有要避男女之嫌的意思。呵!想来他不在,他们两人已经发展到了顾盼生情的地方了!   此时与兰若风一样旁观的温瑥望了望左手边的轩辕琛,“嗯?奇怪了,师妹和王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夫妻呢。”   “哎哟!你瞎说什么呢!”兰若风一听温瑥这话,浑身顿下了阵冷汗!   “嗯?你是那日跟小风一起拦截本王的女子?”这话刚好全被轩辕琛听到了耳里,他侧首看去,温瑥不俗的容貌,只要入目轻易是忘不了的吧。   温瑥美不在艳魅,而在清爽自然。这样的气质,恐怕也只有江湖女子才有。宫闱之内,官宦之家,养育出来的都只一些规矩的大家闺秀,不过,兰若烟是个异数。   “啊,是的,王爷还记得我?”温瑥一惊,那天的发生的事,仿佛就在昨日发生一般。   那日,轩辕琛手下有七杀,并有毒君子。她和兰若风虽武功不弱,但对七杀尚且吃力,何况还加了轩辕琛,虽然后面来了老顽童帮忙,可毒君子与老顽童可谓旗鼓相当,根本就分不出个上下。而总的局势,他们明显力薄。   “王爷亲自赶来,不知为何?”老顽童问轩辕琛。   “你们又是为何?”轩辕琛收了剑,他本就没有要跟兰若风动手的想法。   “我们自是为了救皇后母子。”老顽童道,“兰公子是遵循的烟儿的意思……”   “不用你说,本王也知道。本王今日来,只为带王妃回去。”轩辕琛也不想听老顽童废话,他要的只是兰若烟。   温瑥低声问了老顽童,“师傅,师妹真的是王妃?”   “折不明摆着吗?还看不明白?”老顽童一蹙眉,低声回道。   “哇!”温瑥小小地惊呼道。她细细地看了又看轩辕琛,她总当师妹是小妹妹,没想到兰若烟居然早就是他人妇,而且还是个俊美不凡身份高贵的王爷!亏得她老想象她们两人的相公该是什么样子的。   “王爷只要王妃,那是否能放过皇后母子?”老顽童恳切求道。   “放过皇后母子,哼,本王若想杀他们,七杀还能杀不了他们?”轩辕琛冷笑。   “王爷,不如您今日放我们走,若我们能将皇后母子安然无恙送到宇风山庄,您就放过皇后母子把,毕竟这也是烟儿所希望看到的。”兰若风拱手问了。他在要博一把,轩辕琛应是将兰若烟搁到心坎上的,如他在意兰若烟,那他肯定会为兰若烟着想而放过皇后母子的。   兰若风这一把是赌赢了。轩辕琛了解兰若烟的性子,她要做什么,怕是拼了命也要做到的。他如果对她步步紧逼,只怕会弄得两败俱伤。想到就算他们走了,也照样有办法除掉他们,轩辕琛也就退了一步。   “放过他们母子可以。”轩辕琛便就收了剑,转身正视了兰若风,“但是在他们回到宇风山庄后你们就要将王妃送回来。”   “一言为定!”   ……   “是我,我叫温瑥。”温瑥想既然王爷发问了,那她得回话。   “呵,你可以不回答的。”轩辕琛淡然一笑,也不再对温瑥多言。他今日的来意只在兰若烟,他看向兰若烟,“烟儿你最近过得可好。”   “很好。”兰若烟见轩辕琛看温瑥的眼神里透了欣赏,心里就莫名来气,难道他对温瑥起了心思!那可是她师姐!还是她内定的未来大嫂呢!他——真气人!垂眼干脆地回了话,这时才见了苏沐还未放开的手,心里想着该让他松开了,可是抬头再看轩辕琛的时候,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韶妃柳玉撄。   她离开王府的时候,柳玉撄好像就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如今她离开了半年,估计她也将临产了吧。那么轩辕琛也将为人父了,真可笑,丈夫要做父亲了,看孩子却是他跟另一个女子的!就算他们只是名义夫妻,兰若烟想到此处,还是愈觉气闷。   看待轩辕琛的时,不觉有些更来气,道,“王爷想必也过的不错!这墨狐的大氅,恐怕非一般人可有啊!”   朝廷里会见风使舵的官员多了去了,指不定这就是谁讨好送的。不对,那韶妃向来会讨好他,她送的可能性比较大!兰若烟心里七想八想的,不想含嗔的眼神落在了轩辕琛眼里,却以为是嫌恶他。   “难道王爷他是来带师妹走的?”好好地回忆了一番后,温瑥惊疑地问了兰若风。要是师妹跟着王爷回去做王妃了,那苏公子怎么办?她又看向苏沐,对付面上那复杂表情可不好看啊!   “别说话了,我们得回避。”兰若风说着拉了温瑥往外走,“妹妹,你师姐说要去赏雪景,我带她去了啊。”   “唉?赏雪?!”温瑥不明就里的,还没想明了,就被兰若风给带出门去了。   眼下就剩他们三人了,苏沐早就感受到了轩辕琛看自己时的灼灼眼神,他只当是轩辕琛是控制欲太甚,不喜看到他跟他的王妃接触过密。可他怎知,在兰若烟不在王府的这些日子里,轩辕琛对兰若烟可谓日思夜想。若非分身乏术,他早就来带兰若烟回去了。   “烟儿,我该回避下,顺便去看看小风和温姑娘。”苏沐松开了兰若烟的手,他想,此时还是要看兰若烟自己的决定。   侧目看苏沐,他看待兰若烟的眼神很深,她心知对方的意思,可是——她又抬头看向那边的轩辕琛,的微垂了眼,看不到底,转首又看了苏沐,“苏大哥,你陪哥哥和师姐去赏雪也好。”   苏沐一走,这下,这白茫茫的一片的院子里就只剩下兰若烟和轩辕琛了。隔了几丈地,两个人却又好像就在眼前,轩辕琛走近了几步,兰若烟不知为何,脚下又往后退了几步。   见她如此,轩辕琛也就不再上前,他端视她道,“你跟苏沐,是否已经有了情谊?”   知轩辕琛是问的含蓄,兰若烟想他应是怀疑自己跟苏沐有染了。索性想要气气他,道,“是的。我跟苏大哥情投意合,互生情意也在情理之中。何况我与王爷不过名义夫妻,分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故意说是了,她想,像轩辕琛这样爱装酷的人,肯定是不喜欢有不洁的女子的。趁早放开了她也好。各自自由,谁也不缚了睡。   不料轩辕琛听后,失望地说道,“大概真是我来的太迟了……烟儿,知道吗?你离开后,我每天都感觉好像你就要永远不回来了,心又急又痛。”   这番深情表白后,兰若烟是被撼到了。男儿抵不住女子的温柔刀,女子也抗不住男儿的深情刃啊。这样的情话从苏沐口中说出,兰若烟可能还会有所免疫,但突然从轩辕琛这样一个冰山男口里说出,真想在做梦一样。   眼神闪烁地在轩辕琛身上游移,英挺的容貌,庄严高贵的墨狐大氅,狐绒的毡帽,他周身的气派,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女子梦寐以求的王子型。哦,他本来就是王子。   想到这里,兰若烟在发觉其实上天待她不薄,到夏启王朝后,遇到的轩辕琛和苏沐,都是男子中出类拔萃之辈。   冷面男突变为痴情男,兰若烟老实说是招架不住了,她无可奈何地道,“人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真是如此。”   “烟儿。”轩辕琛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语气明显放软了许多。   兰若烟缓步走下台阶,朝着轩辕琛走去,边说着,“最受不了男人说情话了,还没见过像王爷说的这么肉麻,又打动人的……”   她走的离他越近,轩辕琛越觉察不到呼吸。他所有的心跳与气息仿佛都被面前这个素雅若仙的女子带走了。   “落雪赏雪一年才这一次,王爷既然来了杭州,就同我一道去看看西湖十景之一的断桥残雪吧。”兰若烟这时仰视轩辕琛,发现那股莫名的畏怯已经消失了。此时在着雪白世界里与他面对面,兰若烟感觉他从未如此真实的存在过。   第2章:久别师徒再见面   此时在西子湖畔,兰若风做玉树状立在湖畔,清风拂动了他的发,白衣磊落,温瑥竟有些看痴了。   “西湖十景: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哈哈,终于来了这西子湖了!”兰若风感受着来自各方女子爱慕的眼神,果然他还是喜欢被注视的感觉。这些日子跟兰若烟一起总是尽量低调,这得错过多少美目芳心啊!   “兰若风,你在想什么呢?”温瑥见兰若风望着远处不言不语的,于是好奇地问道。   “啊,没什么。”兰若风闻言转首看向温瑥,摇了摇头。接触对方眼眸间无时无刻不释放的浓浓爱意,他只觉心中一暖。温瑥这样的江湖女子,应是敢爱敢恨的,但她却一直含蓄矜持,拿捏得当。可能有兰若烟在为她做军师,但她本身应该是个聪明的女子。他承认,她触动了他,也吸引了他。   “咦,你看那不是苏公子吗?”温瑥看到兰若风身后呼道。   兰若风一回头,还真是苏沐,他出来了?难道妹妹答应王爷回去了?!忙跑过去问了苏沐,“沐,你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留在那里做什么?”苏沐笑了笑,“我想烟儿自己选择。”   “……也对。”兰若风微微叹息,这些儿女情长,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需要给烟儿一些时间,他是衷心地想妹妹能和苏沐在一起,苏沐脾气温和,待妹妹又是真心,比为政治联姻娶得妹妹的轩辕琛要实在的多。   “我们去泠桥那边看看吧!”温瑥见他们说话时表情都沉重了起来,于是就喊道。   “就来——”   这厢,兰若烟与轩辕琛同乘了马车过来,下来的时候,轩辕琛依然还是伸手扶她了。心里一动,兰若烟还是伸出了手。   第一次她径自跳下马车无视了他,第二次他忽然抱了自己,第三次她终于握了那手。温暖有些粗糙的手掌唤起了她太多的记忆,他们新婚第一天,兰祁风的副将说她天生手凉,他就握了她的手。那时他或许只是演戏,现在的他是真心了。   他们来到这西湖白堤的东端,断桥背靠了宝石山,正面向杭州城,乃是外湖和北里湖的分水点。断桥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观赏西湖雪景的最佳位置。只是她们今日要看的是“断桥残雪”,自然是要到比断桥更高的地方来赏这奇景。   “瑞雪初霁,于宝石山上向南眺望,就可见到西湖银装素裹,白堤横亘雪柳霜桃。”二人上山的时候,轩辕琛依旧拉了兰若烟的手,一黑一白的身影与这被雪覆盖的世界,却出奇的相衬。   “听说,断桥的石桥拱面无遮无拦,在阳光下冰雪消融,露出了斑驳的桥栏,而桥的两端还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依稀可辩的石桥身似隐似现,而涵洞中的白雪奕奕生光,桥面灰褐形成反差,远望去似断非断,故称断桥。”兰若烟低声叙说着,山里的空气仿佛都冰冻了一般,干净的不留一丝杂质。   忽然想起了什么兰若烟惊呼,“瑞雪初霁!我怎么忘了这个呢!?今天才下的雪,恐怕看不到断桥残雪了呢?!”   “呵呵……亏你现在才想起。”轩辕琛看她这样,忍不住轻笑道。   “你早知道?那你还——”兰若烟惊疑看他,又在他的面前出窘了。   “若是一早点破,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了。”轩辕琛握着兰若烟的手又紧了些。“烟儿,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兰若烟正欲说我不想走。这时,从远处传来了豪迈的男声。   “楼台耸碧岑,一径入湖心。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断桥荒藓涩,空院落花深。犹忆西窗月,钟声在北林。”   兰若烟一愣,难道是师傅?   “声音从那边传来的,我们过去看看。”轩辕琛拉着兰若烟朝生硬方向走去。   “兴许是别的赏雪的人,还是别过去了吧。”兰若烟止住了脚步。如果是师傅在那边,她和轩辕琛这样手拉着手出现,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怎么想的。   “好,那就不去了。”轩辕琛见兰若烟不愿去,也就微笑点应允了。拉着兰若烟又去到了别处。   两人在山间行走着,兰若烟的手被轩辕琛拉着,不觉有什么不适,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对轩辕琛一点都不忌讳呢?她其实不喜欢跟男子接触,即使苏沐,也只是在关键时候才会碰她。可是轩辕琛……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   “啊!”一时分神,兰若烟脚下一下踩空,轩辕琛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抱了她,才算没让她摔下去。   “呼~谢谢。”兰若烟靠在轩辕琛怀里,低声说道。   “我是你丈夫,你不必跟我说谢谢的。”轩辕琛柔声说道,此刻兰若烟依偎在他的怀中,他竟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果真是爱这个女子的!   “夫妻不是应该相敬如宾的吗?”兰若烟抬首看他说道,说完后又想到她跟轩辕琛不过名义夫妻,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想到这里,她也就要挣出轩辕琛的怀抱。   不想又被轩辕琛抱了回去,“你想再摔下去不成?”   “若我摔下去了,你会跟着一起来吗?”兰若烟俯视了那滑坡,虽是不高,但要是从这上面摔下去也不知会摔成什么样。殉情在她印象里想到“梁祝”。   “只是我们爱得没有梁祝深浓,不知是否我们一起赴死,来生是否能够化蝶双飞。”轩辕琛话里带着苦涩,兰若烟听了也觉有些难受,他们名为夫妻,可却没有爱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苦苦的在一起呢?   “既是如此,那你一定要我回去做什么?”兰若烟反问他。   “烟儿,我的意思并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不知道我们是否相爱。你说你跟苏沐情投意合,我并不信。”轩辕琛在跟兰若烟吐露肺腑之言的时候,不会在用尊称了。因为他明白,兰若烟想要的爱是没有尊卑的。   “你不信?”兰若烟蹙眉,“为何?”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情意。”轩辕琛回答,“我虽不是个很懂得情的人,可是你对他是否有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若真随了他,不会任由我拉了你的手走这么远,你是个刚烈的女子,同样你对爱情也应是忠贞的。否则,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兰若烟不言,轩辕琛至少在这点上看透了她,她叹息了一声。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来到古代,好像没有忧虑也变得忧虑了。是否她现在真的太闲了,闲的没事就在想这想那的。   “我们还是先到别处去看看吧。”最后还是轩辕琛先开口说的走的,兰若烟默默低头,随他拉着去了别处。   一时没注意,竟然就被轩辕琛带到了来凤亭!待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老顽童怔怔望了她的眼神,心里一阵尴尬得厉害。此时她的手还仅仅拽在轩辕琛的手里呢!   “师傅。”   “师傅!”   兰若烟呼的一声是对老顽童。轩辕琛也是喊那声师傅又是谁?她惊疑看到老顽童的身旁立着的那名男子。生得面阔口方,高鼻权腮,剑眉英拔,兼有一身的墨绿夹袄。脚下穿的是锦边弹墨袜,厚底的鞋看来有些磨损,想来应该是经常步行的人。   就其样貌来说,的确英伟,内里透出的气质也是威严大度。应该是做过官的人,而且是大官,若是如此,那这个人就是轩辕琛的曾提到过的师傅了。从男子眼中流露出的惊讶,也应证了她的猜测。   “琛儿,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啊。”男子起身,他侧目视了轩辕琛身旁的兰若烟,眼见了她头上的攒珠金凤钗,一袭鹅绒裘衣,兔毛齐眉,装点的气质脱俗标致。又见了此女呼老顽童的为师傅,且她样貌也有些眼熟,心中也大致明白了兰若烟的身份。   “哦?琛儿!”柔软动听的女声从男子身后传来,只见那女子身披了淡青莲花袄,云鬓戴的是玉钗,耳际坠的也是翡翠挂银环。气质清淡,眉间流露的却是脱俗的轻快。肌肤凝如新鲜的荔枝透滑,笑里温柔可亲。只是听她呼的轩辕琛为琛儿,想必也是长辈,只是看来比轩辕琛稍长几岁的样子,跟方才轩辕琛呼作师傅的男子,年龄似乎有差距大了些。   难道是小师母?“可人师母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年轻啊。”轩辕琛看了聂可人,脸上一直以来的冰霜瞬间去了大半,嘴角扬起坏笑,兰若烟有些吃惊,她又看了那个女子,轩辕琛待她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   “哼!又来离间我和你师傅了,真是的都是有好几个老婆的人了,都不见成熟多少。”聂可人笑着嗔道。   “有好几个老婆的人了”听的兰若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察觉到轩辕琛握她的手已经松了些,她就干脆将手收回了。   手心一空,轩辕琛疑惑地看向兰若烟,想到方才聂可人说的话,知道兰若烟是在介怀那“好几个老婆”,唉,她果真是容不得他身边有别的女子的,就像聂可人一样。   “嘿嘿,美人伤心了。琛儿,你罪过啊。”聂可人笑着走下台阶,行至兰若烟的身旁,拉了她的手道,“来,我们女人一起说话去,不跟这些薄情的男人们一块儿。”   兰若烟觉得有些惊奇,聂可人来握她手时,她竟没有排斥。聂可人这话不知道是骂的轩辕琛师傅还是轩辕琛,不过也好,这骂的话听着心里倒是挺舒服的。   聂可人拉了兰若烟往另一边去,她却迟疑,看向老顽童,似不愿走开。   “烟儿,你随聂姑姑去吧。”老顽童示意她放心。   点点头,兰若烟也随聂可人走向了别处。   “你叫什么?我叫聂可人,琛儿的师傅,估计他也没跟你说过姓名,就是那个穿墨绿衣裳的,叫甘士霖。”聂可人对兰若烟并不见外,她看兰若烟衣着名贵,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应是官宦门第。难道轩辕琛微服私访地出来偷腥?   “我叫兰若烟。”兰若烟听聂可人的言谈可知她对轩辕琛是熟悉的,而且很了解他。甘士霖她也是知道一些的,好像是在兰祁风之前,同样手握兵权的将军。后来辞官退隐,兵权才渐落到兰祁风手上的。   “嗯?你就是琛儿去年迎娶的兰祁风之女兰若烟?!”聂可人惊奇不已。兰祁风为人严谨,虽他视女如宝,但也应该教诲严格。不至于回答问题会直回“我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不是都应该说,小女姓什么,名什么,闺名什么的规规矩矩才对吗?   “嗯。”兰若烟点头,她奇怪看聂可人,“师母有什么不对吗?”   “你真是兰若烟?”聂可人不免又多问了句,因为实在怀疑。   “……”兰若烟一时哑言,她怎么会怀疑自己不是兰若烟?!   “嗯,让我想想,你现在的身体是兰若烟,灵魂是另外一个人对不对?”聂可人为了应证自己的猜测,于是大胆地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兰若烟此时不惊是不可能的了,她瞪了眼睛看向聂可人。   “哈哈!果然!”聂可人惊喜呼道,“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是不是也是从21世纪来的?”   “难道你也……”兰若烟难以置信地看了聂可人。   “嗯。”聂可人点头,“我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好像也是脑电波穿越了。不过,你命好,一过来就是千金小姐,我一过来,唉!居然掉到了仙巧楼!”   “……”仙桥楼是京城第一妓院,兰若烟记得她跟慕容青青还跑到那里闹过一场呢。不过,她是出自那里,又怎么会跟朝中大将军双宿双飞?   “嘿嘿,亏得我聪明,才从那鬼地方出来,不过谁知我逃出来还一个月,就仙桥楼幕后的正主甘士霖逮个正着……”聂可人说道这里,整个眉毛就结扎到了一起。“那老家伙不知道在外面打仗久了没碰过女人还是怎么的,叫人把我抓了回去后,就让我进他将军府做侍妾!”   兰若烟安静听着,虽然聂可人话里带气,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不过,我怎么说都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对付他个老匹夫还是绰绰有余的!哈哈,就让他看着吃不到!还有他那些个宠妾被我整的那叫一个灰头土脸。”   听到这里,兰若烟竟有些佩服起聂可人来了,她的遭遇比自己其实还要艰难了几倍,可是她挣脱出来了,就算同样嫁给了自己不想嫁的人,又要跟许多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不过,还是要他待我真心包容,我也才得那么嚣张啊。烟儿,不知琛儿待你如何?”聂可人问她。   “我的情况,大致跟姐姐当初差不多吧,只是他恐怕……比甘将军福分还要厚些。”兰若烟话里酸酸的。   “呵呵,你倒乖巧,知道叫我姐姐,不像琛儿那个毒舌男,就知道叫我师母,把我活活叫老了。”聂可人感叹笑道。   “为什么姐姐最后还是跟了干将军呢?”兰若烟不解的问,聂可人应不凡的女子,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跟了甘士霖了,“他看来比你要大上十岁有多呢。”   “我啊,说白了是个大叔控,他虽然还有点老奸巨猾的味儿,不过我喜欢,因为我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人,哈哈……”聂可人似乎天生爱笑,在她面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兰若烟喜欢她这种状态,是不是就不用愁那么多了。   “大概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我跟王爷,恐怕这辈子都只是有缘无份了。他不能舍得下他要的江山,我也不能愿意委曲求全。”兰若烟说着有些感伤,“姐姐,不瞒你说,我跟王爷其实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罢了。”   “啊?不会吧,可我看琛儿望你的眼神里含了情意的啊,他不会突然那么君子了吧?!”聂可人眨了眨眼说道,“你没有随意地就依了他,可见,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孩。琛儿应该喜欢你这样的女孩。你想到他是否觉得心伤?”   “好像有些吧。”兰若烟低声回答,这个不用掩饰,的确每次想到轩辕琛,她都总会有种身不由己的伤感圈裹着一般无奈。   “那你对他也是有些在意的,既然你们已经是夫妻了,那何不就在一起了呢?”聂可人真心劝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要是像林妹妹那样每日多愁善感,哪个女子有那么长的寿数去哭啊。”   “姐姐,你不知道,我跟他也不过是看来郎才女貌,实际上个性有太多出入,就算勉强在一起了,迟早也会分开的。”兰若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说成是“林妹妹”,真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思来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第3章:为得芳心休姬妾   “烟儿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呢?“琛儿乃人中龙凤,即便是在21世纪都是万里难寻的人啊。况且你们已结为夫妻,我看得出你们之间有一番情意,何苦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闹别扭呢?”聂可人握了兰若烟的手,“我也曾认为女子一人活一世就好了,可是真到了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又会不自觉想要一个男人依靠的。”   “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的,可是我……”兰若烟欲言又止,有些话还是不说出来的好吧。   聂可人是何等心细的人,怎会看不出兰若烟有口难言,心有苦衷。她跟兰若烟也只是初次见面,当然明白对方有些话是不能尽数倾尽的。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叹息了声道,“烟儿,你若真不喜欢琛儿,就趁早离开了他吧,一厢情愿的这样拖着,到头来,苦的还是你们两个。”   “姐姐,我一人走自不是问题,可我父兄还在京城,我若是走了,谁知后门又会发生什么呢?”后面会发生什么,兰若烟不明说,她想聂可人也是应该懂的。   “琛儿可不是曹操那样的枭雄,你父兄助他立国,他不可能会做那过河拆桥的事情。”聂可人柔声安抚道。   “王爷心计深细,我还是不能安心啊。”兰若烟迟疑回道。聂可人说的话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单纯为宽她心而说的。   “嘻嘻……看来我说再多,妹妹也放心不下的。那不如干脆留下来吧。”聂可人打趣说道。   “唉!姐姐你真是……”兰若烟无奈,一瞪眼嗔怪道。   “妹妹就说吧,我都憋不住了。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跟琛儿一起呢?”聂可人也是急性子了,终还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出来。   “……”兰若烟看了聂可人,想来又想,道,“我今日跟姐姐说的,姐姐能帮我保密吗?”   “一定一定。”聂可人嗯嗯地点头。“我要是说出去,就变哑巴。”   见聂可人信誓旦旦,兰若烟也就说了,“其实除了王爷外,另外还有一个人曾对我表明过心迹,他待我并不比王爷有细微的差别……”   一番长长的叙述后,聂可人听得入神,说到苏沐见轩辕琛来,而回避只等兰若烟自己决定,竟感同身受地说道,“好可怜啊,真是个痴情男。”   “姐姐觉得我该怎么办呢?”兰若烟也皱了眉,问了聂可人道。   聂可人轻笑道,“他们既然同示了心意,论人他们不相上下,的确难选。可是,烟儿,若琛儿没有三妻四妾,你觉得你会选谁?”   一语惊醒梦中人,理智的说,两人是不相上下,可是就心而论,轩辕琛在兰若烟心里的分量更重些。估计是来到夏启,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的缘故吧。   “当然心的感觉有时候也不是全对的,你还是要仔细挑好了。来姐姐我来帮你出些主意。”聂可人帮着兰若烟出谋划策地考验轩辕琛。至于苏沐,看他是否真的会如他自己所言,一如既往。   “你既然不喜琛儿那后院的女人们,就让他休了她们吧。”   兰若烟不忍,“那些女子本就命运可悲,王爷休了她们,不是会下场更惨?”   聂可人劝她,“将来琛儿荣登大宝,她们也会被依次封为嫔妃,到时后宫是非,只会相较于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嫔妃争宠的场面只会愈演愈烈。换言之,她们出了王府,富贵荣华或许不可比皇宫,但寻到的出路决计要比在皇宫勾心斗角的好。”   兰若烟想来聂可人说的也对,于是依了她的话。   “小师母,烟儿。”轩辕琛的呼声从远处传来。   二人同时起身,相视一笑,临别之时,聂可人悄悄告知兰若烟她和甘士霖其实就住在京城北郊别院。   “哎!我们在这边呢!”聂可人朝着那边回道。   少顷,轩辕琛与甘士霖一同走来。   “哎呀,我说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我跟烟儿妹妹话都还没叙完呢!”聂可人见他们走来,又看了兰若烟,竟有些埋怨道。   四人相见,甘士霖很自然地就走到聂可人身边,笑了道,“你倒是自来熟,跟琛儿的娘子才见第一面,就姐姐妹妹的喊了。她可比你要小一辈呢。”   “比你小一辈才对吧!我可只比她大几岁了,你老就好了,别把我给说老了啊。”聂可人反驳道。   “呵!又嫌我老了!”甘士霖伸手好像要敲了她脑袋,聂可人自知他不是真要打她,于是快了一步跑开。   “嗯?我师傅呢?”兰若烟看他们夫妻俩这样打情骂俏也觉没意思,回顾了四周,才发现老顽童没有一道跟来。   “莫前辈方才说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就先走了。”轩辕琛回了她的问题,又走近了她,道,“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望了轩辕琛,兰若烟想到了聂可人对她说过的话,于是轻声回道,“还是先回去吧,天寒地冷,我又未带暖炉,过会儿怕是会冻成冰人了。”   “冰人?也好,在外面容易着凉。”轩辕琛闻言笑了笑,总觉“冰人”这词汇用着有趣。大概,只要有兰若烟在身边,他就会心情愉快了。   回到小别院里时,兰若风、温瑥、苏沐都还未回来,老顽童会故人估计也得些时间才回来,这半大的院子,就只有他们两人了。他们离开后,又下了一场雪,雪地里的脚印都掩去了。   兰若烟站在里面,见雪地洁白无瑕,竟有些不忍心踩上去,后又想想,觉得好笑,她何时变成懂得怜惜的人了。   “烟儿为何而笑?”轩辕琛站在她的身旁,突然见她笑了起来就问道。   侧目看向轩辕琛,兰若烟笑道,“嗯,我笑自己怎么忽然善心地不忍去踩这些雪了。”   “雪白而无暇,不忍破坏也是正常的。”轩辕琛倒是理解,没怎么大惊小怪的。   “王爷,如果我毫无顾忌地破坏了这美妙的景致,王爷是否会觉得我心狠无情?”兰若烟想到要让轩辕琛去休掉姬妾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安。   “你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就算要撒气也找我这个不会反抗的。”轩辕琛说道后句,有些委屈的意味,的确兰若烟每次要发脾气都冲的他,过去是不在意所以无所谓,现在可要是兰若烟再冲他出气,大概他就该觉得冤枉无辜了。   “王爷,在宝石山上,你说不信我和苏大哥有情。那我现在跟你说,其实我也不信你对我有情。”兰若烟定睛看了轩辕琛,如要知道他是否真心,就看看他要如何决定了,“如你所说,我跟大哥只有神交,并无苟且,可是王爷您身居贵位,三妻四妾早在遇见我之前就有了。那么多个女子争先恐后地要宠,王爷怎么会一心一意地待我?”   “烟儿你……”兰若烟言语咄咄,轩辕琛感觉心虚,自古以来男女爱情都要求的是一心一意,真心相待。可是他和兰若烟好像一开始就有些不公了。   “你若真的对我有心,真的想让我回去,就将后院的女人都休了去吧!”兰若烟下定了决心,干脆把话说了,“我不能接受男人三妻四妾,你让我爱你,我若真的爱你,又如何受得了去跟另外的女子分享你?爱情是独一无二的。”   沉默了一会儿,轩辕琛问,“烟儿,如果我休那些女子,你就愿意跟我回去吗?”   “当然!”兰若烟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之所以不想待王府,就是不想看到那些女人!”不然,她还是会很老实的在王府做米虫王妃呢。   “王爷这样做,并不吃亏。”就如同现代的夫妻,结了婚感情破裂了依旧可以离婚,然后各自过活,想着虽然伤感,但的的确确就是那么回事。   “那么就此说定,我会拿休书来休书来交换你回去!”轩辕琛对兰若烟说完,就转身而去,背影坚定的没有半点的犹豫。   这时,兰若风,温瑥,苏沐也依次从西湖回来了。兰若风见一路上苏沐面色凝重,想着不知是不是为了妹妹的事情。于是走到后面,对他说道,“沐,西湖雪景当真美的名不虚传啊!是不是?这可惜美女不多,不知道哪些江南美女都哪里去了,还有啊——”   “小风,我现在想静一静。”苏沐确有心事,也是因的若烟,但却不是为轩辕琛。   “啊。”兰若风见苏沐有不耐无奈之色,惊的噤声。   “诶!你们看!那不是王爷吗?”温瑥指着前面正上马车的轩辕琛。   “嗯?”兰若风与苏沐闻言都齐齐看去。   只见轩辕琛上了马车,正要进入车厢,却听到兰若烟的呼声,“王爷!”   “烟儿?”轩辕琛回头看向大门处。   兰若烟驻足望了他,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一路保重。”   轩辕琛点头,“烟儿珍重。”   说完就进了马车,车夫鞭了马出发去了。   温瑥远远看到他们二人告别的一幕,直觉他们愈发般配了。她痴痴地想,有一天她要是嫁于兰若风,他出门去了,她是不是也像师妹一样,站在门口送别自己的夫君,她对他说“保重”,他回她“珍重”,然后目送马车离去。   而后面,同样目睹了一切的兰若风和苏沐却各有念想。   兰若风想着其实轩辕琛跟自家妹妹挺有夫妻相的,可是好友也属意于妹妹,唉,他到时该帮哪一边啊?于情他自然是要帮苏沐的,成全一对才子佳人。于理他该遵从礼教,说服妹妹回到轩辕琛身边,做尊贵的王妃。   时间悄然而过,送走轩辕琛后,兰若烟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跟温瑥说话时,都会无故走神,吃饭的时候也只一味地吃着碗里的米饭,桌上的菜都不曾伸过筷子。苏沐活或兰若风喊她时,还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嘿嘿,师妹,你是不是修炼到师傅说的无我境界了,今天一天都好像在神游太虚似的?”温瑥看着兰若烟呆呆的样儿,忍不住打趣说道。   兰若烟闻言,真要出言教训温瑥,不想一旁品着饭后茶的老顽童笑道,“此言差矣,你师妹这是犯了相思。”   “哈?!难道是在思琛王爷?”温瑥嘻嘻笑道。   “咳咳!”一听温瑥说这个,兰若风赶紧清咳几声警告她收声。接着又是眼神示意她,大姐,苏沐还在旁边呢。   “啊哈哈,我去看看晚上做什么菜哈。”温瑥一看兰若风的眼神,马上明白了过来,尴尬起身去了厨房。   “师姐,我同你一起去。”兰若烟也跟着起身要过去,现在面对苏沐她也觉得很困窘,该怎么跟他说让他放弃自己呢?   “烟儿。”苏沐起身呼了她。   身体一怔,兰若烟自知是躲不过了,转过身来面对苏沐,叹息了声,道,“苏大哥。”   “你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说。”苏沐点头,又认真看了她说道。   “嗯。”兰若烟点头,跟着苏沐去到了书房。   身后,老顽童看着他们的背影只是摇头,“痴情男儿空自伤啊……”   “莫前辈何出此言?”兰若风闻言一惊,老顽童这话里的意思是,苏沐和妹妹之间,只是苏沐一厢情愿?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是谁动情,谁就一定能抱得佳人归的。”老顽童言至此,不经伤心往事来,又是一叹后,便起身欲走。   “莫前辈请留步。”兰若风喊住了他。   “嗯?兰公子有何事?”老顽童不解回头看向兰若风。   “这个……是这样的,我在京城担任要职,如今出门已久,眼看快到当初告假的期限——”兰若风欲言又止,他想带温瑥去京城见父亲。   老顽童看着兰若风,其实温瑥和他的事情,他又何曾不知,只是他们二人真的合适吗?他问,“兰公子,我那徒儿温瑥对你是动了情,可兰公子,你仔细回答了我,如将来有一日你娶了温瑥,是否能够一生一世只待她一人好?”   兰若风明白,老顽童的意思是此生只娶温瑥一人,可是他身为大将军独子,将来势必要子承父业,那时他身居高位,所娶之妻必定说要身份显贵的大家闺秀……他恐终是配不上她的。   “诶?你们在说什么?”温瑥端了一盒干龙眼过来,眼见他们二人那样对峙着,奇怪问道。这气氛好严肃啊。   “没事。”   “没事”……   温瑥莫名其妙,也懒得多想,道,“我送这给师妹和苏公子吃,他们说话肯定很处的尴尬,我去给他们缓缓神。嘿嘿……”说完,端着那食盒就跑了出去。   眼见她离开,兰若风看了老顽童,恳切说道,“莫前辈,是晚生唐突了。”   老顽童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去,这年轻一辈的,他能管的又有多少?   兰若烟与苏沐在竹桌旁,对坐良久,终还是决定表明自己的立场:“苏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我知道。”苏沐点头,他态度清淡,看不出他内里的情绪来。   “苏大哥,你对烟儿的情意,烟儿是知的。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对爱,充满了恐慌,我很难去接受一个人的真心,不论是对你,还是对王爷。”   “这些,我都知道,烟儿,我知道你的心情,只是我对你的情覆水难收啊。”苏沐没有看兰若烟,他只仰头看着空中没有了云霞的单调天空。他怕现在去看了兰若烟,会更难受。   “烟儿本身已是王妃,那就是有夫之妇,即便与苏大哥在一起,那也只会辱没了苏家书香门第,礼仪之家的一世清明。”兰若烟说的是事实,她如今跟苏沐的交往,即便在21世纪,都可以说是有辱声名的,“天下,总会有足以与苏大哥执手到老的女子的,苏大哥,不要再为烟儿耽误终身了。”   苏沐闻言心乱,他对兰若烟一往情深,只想着义无反顾,却没有来得及顾虑她的想法,而她却处处为他着想,一时惭愧,可也不就此轻易放开,于是对兰若烟许诺:“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做了真正的抉择。在决定去留。”   “苏大哥。”兰若烟双目微颤,既是如此,这个男子还是那般执着于他的爱吗?可是苏沐,我可能会负了你啊……   暗处,温瑥端着食盒的手不由紧了紧,兰若烟跟苏沐的话,她都听到了。师妹看起来好痛苦啊,苏公子也很不好过的样子。爱情不是本应该让人幸福的吗?   夜幕降下,屋内的五人围坐在桌边用着晚膳,却各有心事。兰若风将碗筷放下,然后说道,“我吃完了。”   “嗯。我也是。”兰若烟也放下了碗筷,看向兰若风道,“我想回京看看父亲。”   “嗯?”兰若风奇怪看了她一眼,想来妹妹离开京城也有好些日子了,是该想家了。于是点头,“好啊,父亲早想我们了,前几日还来信说想让我早些带你回去呢。父亲说,如果妹妹你实在不想回王府就住将军府好了,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第4章:几多欢喜几多愁   兰若烟听后,心里暖暖的。道,“爹爹那么疼我,我却离家出走这么久都未跟他报个平安,想来真觉惭愧啊。”   “妹妹不要这么说。”兰若风温声安慰道。   “你们回去后,什么时候回来?”温瑥一听他们兄妹要走,马上问道。   “温姑娘,我跟小风在京中都担居要职,轻易是不能离开京城的,烟儿的家毕竟在京城,以后也是会长居京城的。”苏沐知道兰家兄妹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代他们回了温瑥。   温瑥听苏沐这样一说,灵动的水眸黯了些,她看向兰若风,他说过,“我定不会负你”,难道就单单只是说说而已。   “啊,我想起我在京城有位故人。想去拜访一下,温瑥,你跟我一起去吧。”老顽童一听兰若烟要回京,忆起了一件事,马上开口说道。   “啊?师傅,你怎么那么多故人啊?老说你说故人故人的。”温瑥虽然高兴自己也能去京城,可是邀请她去的却不是她希望的人,她一直看着兰若风,想他能给自己一个说法。可是兰若风好像今天有意避开她似的,接触到她的目光就转过眼去。   次日清晨,各自携了心事开始了朝向京城出发。苏沐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地看向对面的兰若烟,他心里有一件事盘旋着。   那日他在西湖的时候他在西湖无意间听到了老顽童与毒君子的对话……   “师兄,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相对而饮了?”毒君子   “自从师妹那件事后……我们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说到明月仙子的事情,老顽童还是尽量避开了些。   “真是没有想到,师妹的儿女竟然跟她那般相似——看到她,我总会想起明月啊。”毒君子说着端了一杯还未温好的酒就喝了下去,从喉间一直蔓延到心肺。   “师弟,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能放下?”老顽童看了毒君子,若无人皮面具,他因摔下山崖而带来的伤疤就狰狞地袒露在她面前了,那都是他过错啊。   “放下?若是明月和她的孩子都死了,我大概还会放弃,但现在我只要多看兰若烟一眼,就能回想起当时心寒的滋味来。”毒君子冷笑道。   “什么?!难懂啊你还想置烟儿于死地?”老顽童一惊。   “没错!”毒君子将酒杯用力地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俯视了他,“你不想看到她死的话,现在就杀了我吧!”   “你……”老顽童怔怔看了毒君子。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动手,或许,他不想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苏沐心中焦虑却有不能明说,因为老顽童都未曾说起此事,想必他是另有打算。而且,他本来那日回去就要告诉兰若烟此事的,不想那晚兰若烟竟劝他不要再对她痴恋,心有郁结,怕说了这个,怕兰若烟是误会他献殷勤,也不好再开口。他想,只要保护兰若烟就好。   到了京城,老顽童就独自去了一个方向,只说让他们放心。只留下一句,“烟儿,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温瑥就交给你了。”   “师傅他是要去做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吗?”兰若烟目送了老顽童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我们快进去吧,父亲还在等着我们呢。”兰若风的呼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众人都上了台阶,管家也出来迎接他们了,这时苏沐也没有往上走,“小风,我先得去鲤鱼台看看,改日再来拜访兰将军吧。”   “嗯?也是。”兰若风理解的点头。   苏沐走时,深深地看了兰若烟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兰家兄妹回府,虽然不是没有大排场的迎接架势,但在在入府进正门的道上,依次有士兵握戟驻守,见他们过来,便依次跪下呼道,“恭迎琛王妃娘娘,少将。”   温瑥听了疑惑,为什么这些士兵是先呼的兰若烟,而不是兰若风,于是小声问兰若烟,“师妹,他们为什么先呼你呢?不是应该长者为尊吗?”   兰若烟摇头,她也不解,士兵会如此,定是兰祁风授意的,她猜不透,自己这将军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温瑥又准备去问兰若风,见他一脸的严肃,就收了声。   入了正厅,兰祁风端坐在上,见他们进来了,也依坐着。并无过多的颜色外露,他对待儿女虽是疼爱可也是讲究规矩的。兰若烟私自离开夫家半年,就对女子的礼法而言,是极为忤逆的。若他还对她有太多的体恤,传到外面,只会说他纵女成骄。   “烟儿拜见爹爹。”兰若烟兰祁风看她时眼中尽是怜惜,可面上还是要强装平静,也觉不忍。做了跪拜的礼仪,算是对她这位爱女如宝的父亲的尊重。   “都回家了,就不用这么拘礼了,烟儿,过来让为父看看。”兰祁风招呼了兰若烟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除有些清瘦了,带了些旅途劳顿之色,倒也正常,于是放下心来,看向兰若风。   见到兰若风身旁的温瑥,削肩细腰,身材长挑又看来健康有力,应是会武艺的。面若银盆,俊眼晶莹如一潭清透的春水。见他看去,面有羞涩,往兰若风身边靠了靠。又见兰若风看她时,流露出关切安慰。心里大概明白些,于是对兰若烟道,“烟儿这位就是风儿在信中常提到的温瑥姑娘吧?”   “爹爹眼力真好,这位就是烟儿的师姐温瑥。”兰若烟从兰祁风看温瑥的并未显出多大的神色来,估计对温瑥印象不差,于是笑着介绍,又给温瑥递了个眼色,让她好好表现。   “民女温瑥,拜见兰将军。”温瑥赶紧躬身行礼,只是行的是江湖抱拳之礼,兰若风在旁一见,顿觉尴尬。兰家虽是将门,但兰祁风本人实际是位儒将,礼仪要求甚是严格。平明女子见了大将军当是行跪拜之礼才是,如今她拜而不跪,在官宦礼仪来说可谓是失礼!   “父亲,温姑娘出身江湖,不拘小节,还请父亲见谅。”待温瑥语毕,兰若风赶紧对兰祁风解释道。   兰祁风点头,却没对温瑥多置言语,而是看相兰若烟道,“烟儿,带温姑娘去后院走走,要是觉得累,就一起回房休息吧。”   “是。”见兰祁风没有过多的表示,兰若烟也只得应了话,带着温瑥去了后院。   只待她们二人一走出正厅,兰祁风就唤了兰若风近前,问道,“你是否想娶那温姑娘为妻?”   “父亲英明,孩儿确有此意。”兰若风向来会取巧,马上顺着兰祁风的话回道。   “唉,那女子看来温厚实在,娶了应是良妻。可是她毕竟市井出生,你又说她无父无母,那更是卑微,即便是你要娶她,也未必能既娶也不可为正室。你须思量清楚。”兰祁风对兰若风如此说着,如同当年他的父亲对他说起娶明月一般。   那时他年少,早早地依父母之命娶了丞相千金杜氏为妻,也就是兰若风的生母。他只觉娶妻是完成任务一样的事情,成亲两载,也是相敬如宾,各自安好无事。可谁料后来他又遇到了明月,金风玉露相逢,胜却过往无数啊。明月为他痴狂,他也为她陷了进去。   明月不求名分地随了他,并非是不在意那名分,而是不愿以妾侍自居。江湖女子之清高,较于公侯官宦之女是不减反增的。   “父亲是否想起了妹妹的母亲?”论理兰若风该称呼兰若烟的母亲为姨娘的,可想到父亲和妹妹都不会喜欢这个称呼的,所以一直以“妹妹的母亲”称呼。   “都过去了,不提了。风儿,另还有一事,太后南宫氏欲将亲外甥女南宫金枝许配给你,用以拉拢兰家。虽已推脱,但若太后有此想法,恐怕迟早会下旨赐婚。”兰祁风面色凝重地说完,注视着兰若风,等着看他的意见。   “儿子明白了。若太后下旨,我也只得领旨迎亲。”兰若风知道父亲想听他说什么,当年妹妹被先帝指给轩辕琛,父亲无从反抗,如今太后下旨让他娶南宫金枝,他也不可能抗旨不遵。   “好,风儿……”兰祁风拍了兰若风的肩,三分无奈五分苦涩两分的安慰。   再说温瑥跟着兰若烟来到将军府后花园,此时随时万木萧条的冬季,但这后院里还是种着些常绿乔木的,总算看着也不觉得凄冷了。   “师妹,大将军看起来好严肃啊。看到他的脸,就觉得看恐怖。”温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父亲是个谨慎的人,待人是严厉了些,可他本身性情是极好。师姐你别怕啊,以后可都要一个屋檐下相处的呢。”兰若烟打趣道。   “什么以后可都要一个屋檐下相处的啊~”温瑥脸红。   兰若烟看在眼里,只是微笑。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扯了半天,温瑥忽然问道,“诶。师妹,你会不会回王府了?”   “这……”兰若烟想到她让轩辕琛回来是休妾的,若是他做不到,他不会答应。想王府后院那么多的女子,怎是那么容易都清干净的,估计得要些时日吧。   “师妹,琛王造反是为了当皇帝吧,我是在想,如果他当了皇帝,不是就会有后宫,到时候佳丽三千,你就算做皇后了,不是也要被其他女人抢了丈夫。倒不如你随了苏公子,他待你的好,我们可都有目共睹的——”温瑥是想苏沐是兰若风的好友,若兰若烟嫁给苏沐,那他们四人的情谊才更深了,她的想法不坏,可落在兰若烟耳中却听来很不舒服。   “好了!师姐,这些事情暂且还是不说了,说了也是剪不断理还乱。”兰若烟出声止了温瑥的话。   “可是,师妹,你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有其他的女人吗?”温瑥不解地反问。   “我自然是不能容许的,可是师姐,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外人外事就能如你所愿的。”兰若烟蹙眉,温瑥本性纯良,说这些权利阴谋给她听,还是有些不合适的。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若师姐嫁于哥哥,那将来势必也会别牵连进来!天,她怎么没想起这个。   兰若风的声音从给后面传来,“哟,你们在这里呢。”   二人回头,兰若烟见了他,又看了温瑥,柔声说,“哥哥,你才来,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哦?”兰若风难得听到兰若烟这么温柔的口气跟自己说话,顿时喜滋滋的。   “师姐,我有些私房话要跟哥哥说说,可能要很久,就先送你回房吧。”兰若烟转而温瑥说道。   “……好吧,你们兄妹俩的悄悄话我还是不听了。”温瑥虽好奇他们要说什么,不过兰若烟让她回避,她也只好起身,跟着侍女去到她的客房。   “妹妹,有什么话说吧。”兰若风看温瑥走了,迫不及待地问。   “我想跟你说的除了师姐的事情,另还有谁?”兰若烟反问,“师姐是刚烈的女子,绝不会甘做侧室。她跟我一样讨厌丈夫三妻四妾,而哥哥你将来必定会子承父业,荣为大将军,高官厚禄,也不知将来是否会真的对她一心一意呢?”   “妹妹,唉,此事还言之过早,待眼前朝中的局势稳定了再说吧。”兰若风本就头疼这个,兰若烟这时一提,他只想避开。兰若烟见他心事重重,也是无奈。   而此时的琛王府,女子嘤嘤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正在午休的柳玉缨朦胧醒来,听到外面的哭声,有些疑惑,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想问个究竟。“络儿,络儿——”   “娘娘。”络儿闻声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外面怎么了?为何总传来女子的哭声?”柳玉缨问。   “娘娘……”络儿欲言又止,若是告诉韶妃娘娘,王爷递交了休书给哪些夫人们,不知娘娘是否会受刺激影响了凤体和龙种。   “说啊,外面怎么了?难懂你要本宫亲自出去看不成?”韶妃见络儿不说,有些生气。如今的奴才越来越不像话了!   “娘娘,您别动怒。”络儿见韶妃动气了,忙跪下来,带着泣声说道,“奴婢说就是了,是、是王爷让管家给每房都递去了休书——”   “休书?!”柳玉缨闻言一惊。   “是,娘娘,王爷不知道为什么……给每房都送了休书,命令了那些夫人们必须画押,如有违抗者,只管赶出王府,愿意画押的就给五百两黄金,不愿的直接逐出府去……”络儿战战兢兢地回答。   “怎么会……王爷怎么会突然……”柳玉缨浑身颤抖,她想不出,王爷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   “王爷休书上,好像是说她们入府几年,却无所出。”络儿小声回答。   嘭!柳玉缨用力拍了床沿!怒生呼道,“七出首条即是无所出!这不须你说,本宫也知道!可是王爷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奴婢愚钝,娘娘息怒,息怒啊。”络儿吓得只磕头。   “王爷驾到!”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通传声。   “快扶本宫起来!”已经有了十个月身孕的柳玉缨行动不便,唯有呼了络儿过来搀扶自己。络儿闻声,赶紧起身来扶起了柳玉缨。   “王爷吉祥!”主仆二人下跪共饮。   轩辕琛走了进来,见柳玉缨跪倒在地,眉间一蹙,自从韶妃怀孕以来,他便特准了她可不行跪礼。后lai经过几次劝导,她也就不再下跪了,今天如此,想必是她已经知道他休妾的事情了。   “免礼平身。”轩辕琛淡然说道。   “谢王爷。”柳玉缨是懂的察言观色的,以往轩辕琛都会过来扶她,今日却恍如不见般任由她艰难地站起……难道王爷也想将她休了,可是为何?“王爷,臣妾听闻后院的夫人们都被递了休书……”   “是有此事。”轩辕琛漠然回答。他不动声色间,早已将柳玉缨的惊慌看尽了眼底。从迎娶她那日起,他就知道柳玉缨是个聪明的女子。做他的侧妃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做正妃,她又不是他心中的合意人选。所以她进门三载,甚至到了怀孕的时候,他都未有扶正的意思。   “王爷、为何——”柳玉缨面色苍白,王爷对她态度如此冷淡,难道打算连她也一并休去?想到这儿,她也顾不得轩辕琛是不是真的想休他,上前就跪到了轩辕琛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摆嘤嘤哭泣。   “爱妃这是做什么?”轩辕琛经不住女人的哭泣,加之柳玉缨乃是惠王柳品贤之女。现在若休了她,就等于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强敌。他自不会去做那种不利己的事情。   “王爷是否也要将臣妾——”柳玉樱说着,早已泣不成声。   “别多想,她们是她们,爱妃是爱妃,只要我在一日,你还是韶妃。”轩辕琛扶起了柳玉缨,看到她隆起的小腹,心中却在暗暗思忖,想等到她诞下腹内的孩儿后,再行安排。   “王爷。”管家刘亚这时走了进来,躬身似有要事禀报。   第5章:金枝美人别有心机   “王爷。”管家刘亚这时走了进来,躬身似有要事禀报。   “爱妃只须好好养胎,本王先去处理政事了。”轩辕琛松开了柳玉缨,后者身体摇摇欲坠,他却不再欲扶她,幸好络儿快步上前扶了她。   转身,轩辕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柳玉缨痴痴看了他的背影,寒风漏进,吹在她的脸上,合着未干的泪,生生的直疼。但又怎抵得了心里之痛。   这厢有人哭泣,那厢轩辕琛连夜赶到将军府,将一张张已经画押了的休书摆到她的面前。兰若烟翻着那一张张被泪打湿,都还尚未干透的休书,心口微颤。   “烟儿,韶妃有孕,我不能将她扫地出门,那样……”轩辕琛见兰若烟看完那些休书后久久不语,以为她是在生气没有柳玉缨的休书,于是迟疑着解释道。   “王爷,这样足够了。”兰若烟缓缓侧目看了轩辕琛,他的脸上还存着丝心虚,对于一个封建亲王,他能为她做到如此,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她也不强求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也给不了轩辕琛多少。   “烟儿,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回府了吗?”轩辕琛一喜,本想没有韶妃的休书,以兰若烟的性子还会跟他执拗几天才回府的,但现今听她的语气,似算默许了。   “嗯。”兰若烟点头,但又马上补充道,“但是,王爷,我们新婚之夜的约法三章,如今依旧成立。王爷还记得吗?”   轩辕琛闻言叹息了一声,“其实烟儿你想说的是‘只要不是两情相悦,谁也不得逾越雷池一步’。你放心,烟儿,只要你一日不允我,我便不会违背当初说过的。”   “谢王爷。”兰若烟垂目,又看到了那一叠休书。现在回到王府,该清静些了吧。   他能为自己做的都做了。兰若烟抬首看了轩辕琛,这个冷酷残忍的皇亲贵胄,为自己做了多大的改变呢?用一句矫情的话问自己,你何德何能,去接受他对你的好呢?   只等她一点头,王府的车轿很快就来到了将军府的门前。兰若烟从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会享受所谓的“奢华”待遇。钟鸣之乐,销金提炉焚香,七凤黄金伞,八抬金顶黄绣凤版輿。这些只属于帝王妃嫔才有的贵待,轩辕琛竟然给予她这般待遇!   “我记得王爷并不喜铺张奢靡。为什么今天却要这般迎我回府?”兰若烟轻声问轩辕琛。   “若不如此,怕岳父不会让你跟本王走的。”轩辕琛无奈笑了笑,不过并未觉得不值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他只是亲王,他势必要以皇后之礼迎接她回去的。   “真是这样?”兰若烟回顾了将军府的大门,兰祁风、兰若风还有温瑥有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兰祁风神色坦然,有些欣慰地对兰若烟笑着。   “当然。”轩辕琛理所当然回道,又一本正经地看了兰若烟,“难道烟儿还不相信本王不成?”   “臣妾怎敢呢。”兰若烟看他这样,忍不住不轻笑。可是侧目之际,看到远处一抹青色落寞的身影时,她的笑容瞬间止住了。苏沐!   “怎么了?”轩辕琛见她神色突变,低声关心问道。   摇摇头,兰若烟不再言语,苏沐该被她伤到了吧……   苏沐虽觉落寞,但并没有因为兰若烟回到王府而独自离开,他知道她的考量,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烟儿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只是想起兰若烟被轩辕琛拉着温柔展颜的样子,心里又不觉一阵抽痛。怅然走在街道上,对耳外的嘈杂之音却恍若未闻。   他低头朝前走着,忽然看到了一双黑布头鞋厚底鞋挡在了前面,苏沐抬头,就听到那人笑道,“呵!这不是苏沐大人吗?”   “毒君子!”即便是易容,毒君子也是用的他原本容貌的那张脸。苏沐自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难为苏大人还认识在下,别来无恙啊,苏大人。”相较于苏沐,毒君子倒显得平静了许多。   苏沐见了他,就想起在西湖时,他与老顽童说过的话,他是定要杀了兰若烟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如此想着,苏沐换上了平和的笑容,对毒君子道,“相逢不如偶遇,你我皆是为琛王办事的,不如今日凑巧结伴去喝一杯?苏某一人无伴,不想去那热闹的地方。”毒君子眼神锐利地察看了苏沐的神色,找不出破绽,想来他们是一路人,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二人一同去的一个小酒肆内,这酒肆往来的人不多,因此也没挂招牌,只在门口插了个写着隶书“酒”字的旗幡。此地看来冷清,其实质却是琛王手下的情报交流点之一。   “没想到苏大人选的此处。”毒君子坐下,斟了一碗酒轻推到了苏沐的面前,“请喝,这里面只是酒而已。”   “既然无毒又何须解释。”苏沐端了酒,干脆地一饮而尽。   “今日,王爷迎王妃回府,那气势恐怕也只有皇家才摆得出来。”毒君子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眼睛看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繁荣应是京城最大的特色吧,每年被吸引而来的人不计其数,最终被这表面的浮华牵绊在此的人也是数不胜数,这里明明充满了欲望与挣扎,可是为什么还是那样地吸引外来者呢?   “也唯有皇家需要去享有那种殊荣。毒君子前辈为何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苏沐一回到京城,就动用了鲤鱼台的所有机制调查了毒君子、天机老叟、明月仙子的过往。他们本系同门,结果最终却因为小师妹明月仙子追随兰祁风将军留在京城,最终各自流落天涯。只是这中间还发生过什么,他却如何也查不到。   “因为当年,有一个女人对我说,她羡慕坐在那凤辇之上的女子。想来,天下女子都爱慕虚荣的。”毒君子忆起那年的,他陪师妹去庙里上香,在去的路上,遇到皇帝陪华贵妃抱着新生的小皇子轩辕琛到观音大殿还愿的队伍。   当时,明月痴痴地看着怀抱幼子的华贵妃,宝石镶嵌的护额下,美艳的姿容虽带着产后的虚弱,嘴角却溢满了幸福的笑意,时而看看怀中的爱子低语时而又望望前方的皇帝的车架。只等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远,明月才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二师兄毒君子,道,“二师兄,我觉得那贵妃好幸福,我将来也要像她一样。”   那时,毒君子一怔,觉得小师妹有些异想天开,可是又对师妹爱惜得厉害,不忍说出打击她的言语。谁知后来,她居然会为了那虚荣,不顾名分地跟了骠骑大将军兰祁风!   想到此处,毒君子只觉心口闷痛!又是一口将碗中的烈酒饮尽,长嘘一声,道,“自古红颜皆无情!只知贪图荣华富贵的!   “前辈何必因为一个女子,而否决了天下所有的女子呢?”苏沐从情报中早知,那明月仙子就是兰若烟的生母,能够育出兰若烟这样的女儿的女子,必也不是一般的。   “天下女子又有何不同?你挚爱的女子,不是也一样吗?你对她许下了再多的承诺,还是不及那显贵的地位重!”毒君子含沙射影地讽刺着苏沐,身为轩辕琛的密探总管,他怎会不知苏沐和兰若烟的事情。只是他觉得苏沐像当年的他,爱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   苏沐注视着毒君子,这个心狠手辣的男子心内是怎样的?“苏沐从不后悔自己所做所言,对烟儿也是推心置腹,句句当真!只是前辈,你真的是爱明月仙子的吗?”   “没想到,你连明月都查了出来,倒是我小看了你!”毒君子冷言回道,对苏沐的问题,却避而不答。   冷笑着看了毒君子,苏沐漠然说道:“若是你心真给了明月仙子,你不会想害她。因为她有了你的心,你若杀了她,那你自己独活也就如行尸走肉了。”   苏沐一语中的,毒君子不反驳,但他对明月仙子的恨依旧没有减少,要杀兰若烟的心依旧很坚决。   知道对毒君子说再多也是无益,于是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苏沐便头也不会地走出了酒肆,本想要套毒君子说出要杀兰若烟的话来,也好透过这里的探子传到轩辕琛耳里,可是这毒君子老奸巨猾,从时就察觉了他的目的。到了紧要关头,缄口不言。不过也好,他基本算是明白了为何毒君子为何那么恨兰若烟,母债女还啊……   这个时候,兰若烟随轩辕琛已经回到了王府,兰馨阁看来还是老样子。微微舒了口气,还好轩辕琛没有为了向她示好,把清幽的兰馨阁也弄的奢华无度。   “烟儿,你好好休息,如今已是紧要关头了,需要本王亲自处理的事情很多,等忙完了这阵,本王带你去漠北如何?”轩辕琛有些不舍地看着兰若烟,人说小别胜新婚,何况他跟兰若烟都分别了快一年了呢?   “嗯。王爷去吧,烟儿明白的。”轩辕琛这样解释,连补偿措施都想好了。兰若烟有些受宠若惊,轩辕琛待她这样礼貌,她也唯有温顺地回话。   “今晚本王来你这里用晚膳。”轩辕琛如是嘱托了后,才算松开了兰若烟的手,出了兰馨阁。   见了轩辕琛离开,兰若烟方才觉得放松了些,忽然从背后又传来了几个脚步声,无奈回头,一声熟悉甜脆的女声先入了耳,“娘娘!”   “是你吗?”兰若烟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清秀女孩,此刻她不知该是称呼女孩为兰香还是小蝶。   “娘娘还是叫奴婢小蝶吧。”小蝶甜声说道,走过来挽了兰若烟的手,“能够回来伺候娘娘真好!”   兰若烟虽然也觉高兴,但想到小蝶会突然回来,肯定也因为轩辕琛有所安排的。于是低声问道,“是王爷让你回来的吗?”   “是的。王爷说,其他人都伺候不惯王爷,所以就让奴婢从皇宫里回来了,对外面就只是迭妃的宫婢小蝶侍奉不周,被逐出宫,王爷悯气身世可怜,收入府中做了侍女。”小蝶从皇宫里回来,说话比起过去愈加机灵清甜了。   “唉!害你受苦了。”兰若烟伸手抚了小蝶的垂下的发,对她充满了怜惜,人其实也跟昆虫一样要经历脱胎换骨的蜕变,而这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没有情愿不情愿的选择。   “娘娘——”小蝶闻言,眼内止不住泪水热盈,她从皇宫回来,在尔虞我诈的后宫里,怎样的人情冷暖都见识过了,怎么会不明白,谁才是真的待她好的人呢?或许,琛王妃才是真正能够庇佑她一生的人,也是她甘心报答一世的人。   “好了,好不容易才见了一面,可别哭哦。”兰若烟知道这丫头是太感动了,赶忙劝道。   “嗯,是娘娘。奴婢不哭。”小蝶点头,眼泪还是掉落了出来,她赶紧要去擦,却还是兰若烟快了一步,用早已拿出的丝帕为她拭了去。   在轩辕琛的安排下,兰若烟看到了所想要的看到的人,所想要的安静生活,可是,她依样无法畅怀,只因轩辕琛的改变与苏沐的一如既往,她一时无法抉择。兰若烟从来就不是太过贪心的女子,只是前世的苦痛,一个人的孤单,让她更加珍惜他们二人的感情,她不忍心伤害一心一意待自己的人。   到此,兰若烟以为一切都该只是她那点情感纠葛,却不料,在她所不见的地方,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而出,危机仿佛顷刻即发!   当今太后南宫氏,出生公侯世家。祖上是夏启的开国功臣,因而才得封侯拜相,世袭爵位五代至今。南宫慎“齐王”,膝下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在军中效力,驻守边关。女儿南宫金枝虽非嫡出,母亲秦氏因是南宫慎的爱妾,而且她本人也口齿伶俐,善于迎合他人喜好,加之又是唯一的女儿,因此在齐王府很是得宠。   南宫金枝容貌秀美,仪态高贵大方,可是内里却是一个心计颇重的女子。她生性狠毒,且眼比天高。   因此,南宫金枝听闻父亲南宫慎说,太后有意要将她许给大将军兰祁风之子兰若风为妻的时候,分析了眼下朝廷局势,“父王,如今朝中皇帝病重,太子又下落不明。朝中唯琛王一党势大。而太后想让女儿嫁给兰若风,最后不过是将军夫人,而若能嫁于琛王,他日这江山必定会是他的,而以女儿的才智手段,将来荣极至皇后也不无可能!”   “金枝,你是此言不无道理,可是南宫家毕竟系为太后的娘家,若此时倒戈,恐怕……”南宫慎怎会不知朝中的局势对太后对南宫家是非常不利的,可是他还是顾念着与太后的姐弟之谊。   见南宫慎游移不定,南宫金枝又说道:“父王,大将军兰祁风和惠王柳平贤都支持了轩辕琛,皇帝病重,太子失踪,太后根本无所依凭。再跟琛王一党对峙下去,只会败北。到时只恐、恕女儿直言,最后南宫家只怕会落得个‘树倒猢孙散’的惨终啊!若此时弃暗投明,南宫家还有一线生机!”   只听了那“胡倒猢狲散”南宫慎就直心惊,他在太子失踪后,就早有投奔轩辕琛的打算。此时,又听女儿说起,正中心事。他也觉南宫家如今虽族强可前景堪忧,不如改投琛王麾下,方才可保长远无恙啊。   “为父其实早有此意,只是要投奔琛王,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南宫慎叹息了声,起身又对南宫金枝说道,“金枝,你随为父去将军府走一趟吧,去见见那兰若风,若非那人合你心意,你嫁于他,将来至少可保你身平安。”   南宫慎是用心良苦,可惜他好高骛远的女儿却未必能了解。一入皇家,谁也难保后景辉煌,搞不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灭顶之灾啊!   南宫金枝随父亲到将军府拜访,也正巧遇到温瑥跟兰若风争吵后呕气不吃饭,兰若风只得派人请了兰若烟过来劝慰。   兰若烟走到温瑥房门前,敲了门,谁知就从里面传来骂声,“你还来做什么!去找那贵木郡主婚前培养下感情啊!”   会这么快反应,说明还是很想兰若风快点来的,兰若烟暗笑了会儿,看了身旁忧虑的兰若风,故意大声说道,“哥哥!你看师姐不是都能接受你娶贵木郡主了吗,你还急什么啊?”   里面的温瑥一听到是兰若烟,又听她这么说,马上急了,忙跑过来开了门,一把就将兰若烟拉了进去。“师妹!我可是你师姐!你竟然这么陷我于不义!”   兰若烟只见温瑥杏眼圆瞪,脸颊涨红,就笑道,“呵呵呵……师姐你这样字真好看。”   “啊!你还逗我!”温瑥见兰若烟这不正经样儿,马上明白她刚才那话是戏耍她的!马上恼羞地捞兰若烟的痒痒。   第6章:弱水三千只一瓢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放了我吧。”兰若烟边躲开,边求饶。   “放了你也成!你去让你哥不要娶那什么贵木郡主了!”温瑥想到兰若风又气鼓鼓的了,   “对了,我都还不知道那贵木郡主是谁呢。”兰若烟想到正事,走到温瑥身边拉了她坐下,平声静气地问,“师姐你为什么会跟哥哥吵架呢?你不向来对他百依百顺吗?”   “哼!今早上我本要去找他出去玩,不料听到他跟你爹说起那贵木郡主的事情……”温瑥简明扼要地把太后赐婚云云,那贵木郡主南宫金枝云云,都悉数告诉了兰若烟。   兰若烟听完,眉间蹙紧,说道,“师姐,若真太后下旨,哥哥恐怕不得不从啊。”   “那他就是对我不忠!”温瑥一听就急了,生气地骂道。   “师姐,你听我说。官宦人家也好,皇亲贵胄也好,都是不能违逆皇上圣旨或太后的懿旨的。否则无异于寻死啊!太后要将自己的亲外甥女嫁于哥哥,那就是为了拉拢哥哥。如果哥哥抗旨不准,那不给她一样治罪哥哥甚至于将军府的机会?”兰若烟知温瑥不懂这么多的官家道理,也只能硬下心肠来跟她说了这番道理,兰若风如果真一时头脑发热跟着温瑥私奔,那倒霉的是父亲了啊。   “况且就算师姐跟哥哥私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奈何要去过那亡命天涯的生活?”兰若烟苦口婆心劝着,“师姐,只要太后没有下旨,你们就还有一线生机的。”   “生机?!还有什么好生机的!?你都说成这样寸步难行了,那我还是识趣些早些退出为妙了!”温瑥心中闷气,果然这官宦之家是她待不惯的!语毕,她就起身去房里收拾东西。   “师姐,这是做什么!”兰若烟一惊,忙起身走过去拉住了温瑥的手,兰若风是请她来劝人的,结果她一劝,把人都给劝走了那还得了。   “师妹,我去找师傅然后回江南。”温瑥说着,挣开了兰若烟的手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待她收拾好包袱,挎在肩上拿了桌上的剑就径自出门去。   “哥哥!快拦住师姐啊!”兰若烟心知她要拉也拉不住,忙大声呼了外面的兰若风。   温瑥脚才跨出门去,兰若风就听到兰若烟的呼声,快步上前拉住了温瑥,“温瑥,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你放开!”温瑥要挣着兰若风的手,“我要留要走还轮不到你管!放开!”   “我不让你走!”兰若风怎么都不肯松,“我就不放你走!难道你说的哪些倾心于我的话都是假的?!”   温瑥身体一震,她痴恋于兰若风的时候,不是想着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吗?可是最终她还是忍受不了他身边就其他的女子。一股难言的伤感笼上心头,她看着兰若风的眼睛竟蒙上了水气。“我是说过,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兰若风见她这样,不禁心慌起来,“温瑥——”   兰若烟走出看到这一幕,也不觉有些伤神,明明是有情有义的二人,却天意弄人。   两人正相视无语时,一个小厮从正院小步跑来,对着兰若风和兰若烟躬身行了一礼,“禀少爷,王妃,齐王殿下携贵木郡主来访,将军说请你们也过去接客。”   “嗯?兰若烟一愣,这怎么说操曹操就到?她皱眉看向兰若风,对方对她点点头,示意一起过去。可是又看了温瑥,又有些不放心。   “哥哥,你留下,我先过去看看,哥哥你稍后跟来。”兰若烟想着还是让兰若风和温瑥独处一下比较好。   “嗯。有劳妹妹向父亲解释了。”兰若风无奈说道。   “知道了,哥哥,这是烟儿应该做的。”兰若烟笑了笑,于是举步朝正院走去,一直守候在旁的小蝶也快走几步跟上了她。   来到正厅,兰若烟见到了齐王南宫慎和贵木君主南宫金枝。因着兰若烟是皇族嫡系亲王正妃,齐王父女二人都起身向她行礼,连兰祁风都让她坐了上位。兰若烟知这是必须的礼仪,也没有什么不惯。   “父亲,在自家就不要那么拘束了。哥哥有事要过会儿过来。”兰若烟解释的委婉,兰祁风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追问。   接下来,兰若烟与他们交谈时,有意多留心观察了南宫金枝,发现她不仅仪容不俗,眉目清秀,言谈举止也爽利干脆。看来是一个不错的女子,若是娶妻,的确是不二人选,可兰若风毕竟已心属温瑥。   这时,兰若风从后院走了过来,表情如常,一点都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南宫慎早先见过兰若风的,知道他气态不凡,也是很喜欢这样一个后辈的,他看了女儿,想看看南宫金枝有什么看法。   南宫金枝知道父亲的意思,但也只笑不语。这边兰家姐弟二人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父女二人的交流。兰若烟于是对南宫金枝说道:“贵木郡主与本宫一同到后院走走如何?”   南宫金枝闻言,马上回道,“好。”她意本就不在兰若风,跟他相比,她对琛王妃兰若烟更感兴趣些。   二人行至后院,雪已化了,天气还有些干冷,小蝶担心兰若烟手冷,将备好的暖炉递给了她。“娘娘,暖着手吧。”   “无妨,本宫现在还不觉冷。”兰若烟摇头。   “娘娘,还是带着暖炉吧,您要是受凉了,王爷就给责备奴婢伺候不周了。”小蝶苦着脸求了兰若烟。   想到轩辕琛现在将她当作国宝一样供着,兰若烟就不觉苦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拿过来吧。”   南宫金枝向来会察言观色,听小蝶说那一句,就知道兰若烟在琛王对她宠爱有加。不禁对更加仔细地观察起兰若烟,想看看她到底哪些地方吸引人的。   “本宫一看贵木郡主,就知你是一个不凡的女子,不知郡主对终身大事是作何看法呢?”兰若烟试探问道。   “婚姻者,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成的。纵金枝有再多的主见,也还是得听从长辈的安排啊。”南宫金枝回答的很正式,可惜这些并非她心中所想。   “哦?”这样答案一听就是假的,兰若烟深知一个聪明的女子是不会甘心任人摆布的,何况南宫金枝这个样子,也着实看不出是会很乖巧地听从父母之命的人。   “不瞒王妃,太后曾示意父王,想将金枝许给兰少将,可是——”南宫金枝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现在就你我二人,权当是私话吧。”兰若烟见她有所顾虑,于是开口示意她不必顾虑。   “那金枝就说了,兰少将似乎对金枝并无特别看待,也看不出情意来。只怕金枝将来即便进门,也未必能讨得夫婿欢心……”南宫金枝如实说了这些,说完又细察了兰若烟的神色。   “哥哥已心有所属,若只是奉太后懿旨娶亲,恐怕对贵木郡主你是会冷淡些。”兰若烟见南宫金枝自己说出来了,也就势说了这话。   南宫金枝本就不想嫁给兰若风,于是顺水推舟,“如此,金枝就更不能嫁于兰少将,他既已心中有人,若金枝嫁他,岂不为难他……”说着,面露忧虑之色,泫然若泣,“娘娘放心,金枝回去一定禀明了父王,也好让他跟太后说清,以免错拆了一对有情人。”   “这样也好,不会耽误了你们两个人。”兰若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达成了目的,南宫金枝这么说了,她也只有顺着说了。   看着南宫金枝盈盈弱弱的样子,对她颇有好感,却也怀疑,官宦之家的女儿会这么单纯?   夜幕落下,南宫金枝与父亲南宫金枝出了将军府,回齐王府的路上,她将自己跟兰若烟在后院的对话告知了父亲,又说,“这样一来,女儿就只有琛王一个选择了,父王,父王,您对琛王妃了解多少?”   “琛王妃自嫁入琛王府,就不断有大事小事地闹出,可是最出奇的一件是她入府还唯有两年,就离家了近一年,这中间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像是琛王封锁了消息。而她一回来,琛王就为她休尽后院所有侍妾。嘟嘟留下了,有孕的韶妃,这韶妃可是那惠王之女,当年的韶华郡主啊!才貌兼备,可惜这琛王妃入府后,琛王对她也鲜少过问了。唉,这琛王妃是兰祁风一手教导出来的,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南宫慎皱眉说着,又看了南宫金枝,“你若要入了琛王府,恐怕第一关要过的就是她!”   南宫金枝听后,对兰若烟止不住生了忌惮。不过,她更想去挑战下兰若烟,只因她不是那种甘于屈居人下的女子。“女儿明白了,那父王,明日我们在一同进宫去求太后将我赐婚于轩辕琛为侧妃吧?”   “在太后将你赐婚于兰若风前,就须说了。此事越早越好。”南宫慎点头。   次日,南宫家母女进宫后恳求太后将南宫金枝赐婚于轩辕琛为侧妃。美其名是要让轩辕琛后院起火,太后因太子失踪,已是心绪不宁,察觉到了南宫金枝的用心,却也不能点破。南宫家是她最后的保障,她不能因为这个是失了人心。而且若是南宫金枝将来能成为贵妃或皇后,也可保南宫家族的荣耀不减。于是,同意了南宫金枝的请求。   就在这一天的晌午,轩辕琛还在兰馨阁用膳,听兰若烟说起昨日将军府的事情,太后懿旨就传到了。   “太后懿旨,贵木郡主南宫金枝秀外慧中,知书达礼,特赐南宫金枝为琛王侧妃‘叶妃’,择本月十二吉日,迎娶入门。钦此。”兰若烟听了就懵了。果然那南宫金枝不是个善茬!惊讶之余,也有些生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轩辕琛接旨后也速敛了眉。太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边说要赐婚南宫金枝和兰若风。一边又下旨将南宫金枝赐予他为侧妃?   先不说轩辕琛是不是想娶这南宫金枝,他第一想到的是兰若烟看他休了侍妾,结果又多了一位侧妃,不知该如何受得了。他去看兰若烟,后者撇了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韶妃柳玉缨处,络儿禀报着这个消息后又偷偷笑道,“老天这是要罚琛王妃,谁让她无半点容人之量!”   柳玉缨冷眼看着络儿如此,淡声道,“王爷会迎娶南宫金枝,不过是因为太后懿旨。多一房侧妃又如何?过往那么多的夫人都不是琛王妃的对手,何况那一个。”   “啊,是奴婢愚钝错判了。”络儿见柳玉缨面带不喜之色,心知刚才说的话很不是到位,赶紧低声认错。   “多一个侧妃,根本就无关痛痒。”柳玉缨漠然说着,低头看了自己隆高的腹部,轻抚着道,“络儿,我让你去大夫那里开的药配出来没有?”   “已经配好了。特别找的太医院的梁太医配的方子,只是梁太医说,此方可能对胎儿很是不利……”络儿走近了些柳玉缨低声回道。   “这孩子若是能保我,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了。”柳玉缨咬牙说着,手抓了衣边,“谁让他有个无情的父亲,要为了另一个女子,置我们母子不顾!”   她的言语里充满了恨意,若是轩辕琛还能如常待她,她又何须用延长妊娠的办法来保住自己在王府的地位。轩辕琛溺宠兰若烟,她就算得幸产下皇子,兰若烟不容她,那她含辛怀胎十月的孩儿都可能被生生夺去,继而将已无用处的她扫地出门。   “娘娘息怒。”络儿见柳玉缨欲要动气,慌忙劝道,“王爷大业将成,娘娘只须等到王爷册封,那时母凭子贵,保住名分是足够了的,此后自可安枕无忧的。”   深吸了一口气,柳玉缨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看了络儿道,“梁太医说可延长多久?”   “梁太医说娘娘胎儿已足月,强行用药物保胎不生,最多也只能维持一月,不然可能大人孩子都有危险啊。”络儿愁眉说着,她也替自己的主子担忧啊。   “一月对王爷夺位来说已经足够了,暂且如此吧。”柳玉缨闭眼,她如今只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好,孩子她将来还是能够生的,顾着这个,那个就要失了。娘对不起你了,孩子。手又抚了腹部,眼角湿润。哪个做母亲的愿意害自己的孩儿呢?   迎娶南宫金枝的日子很快要到了,王府上下早已打理妥当,也未弄的太浓重,低下的人也都知道王爷对这位新进的侧妃不是很在意,也就做了些表面功夫,让外人看着觉得隆重就好了。这期间兰若烟看下人进进出出的为迎娶南宫金枝做准备,就心里闷闷难受,却也不言不语。小蝶每天跟在她身后,见她这样郁郁不欢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的,可又无计可施。   这一日,是南宫金枝进门前一天,兰若烟坐在兰馨阁里烤着火发呆,小蝶从外面兴奋地进来,对兰若烟道,“娘娘,苏大人来了!”   苏沐?!他现在来做什么?兰若烟心中一滞,但还是让小蝶将苏沐引了进来。她与苏沐自从回到京城后就见面的少了,每次见面他也之吻一句贵安?她答一句暗安好而已。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温柔体贴的,让她既安心又心虚。   “臣参见琛王妃。”苏沐进入兰馨阁,对兰若烟谦恭的行礼。   “苏大哥免礼吧,今日来是为何事?”兰若烟搓了搓手,抬头看向苏沐。她的脸颊也被炭火熏的有些绯红,看着更有水色活力了。   “不为其他事就不能来见王妃吗?”苏沐淡笑反问。   “自然不是……”兰若烟否认,她看了外面天气晴好,原本阴郁的心情稍好了些。这些天因为南宫金枝的事情,她都有些忧郁了。她是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在古代竟然会有那么重的心计。   “王爷迎娶叶妃,娘娘还须冷静珍重才是。”苏沐静声安慰了兰若烟,“来日方长,娘娘目光应不只在此。”   听闻苏沐这么说,兰若烟抿嘴笑了笑,道,“苏大哥放心,烟儿明白的。”   二人又絮絮说了些话,苏沐说鲤鱼台还要要事处理,于是告辞离去。兰若烟看他走后,心情又回复到了原来的阴沉。配合她的心情,现在外面是不是该来场像三月缠绵的春雨般细细不断的冬雨?   翌日,爆竹声与喜庆的乐声嘈杂响起,兰若烟还是一样地抱着暖炉,翻着书桌上的柳永的诗词集,只觉愈加无聊的发慌。小蝶为她端来了川贝冰糖雪梨,小声说,“娘娘这几日嗓子有些不舒服,奴婢特地让厨房做了川贝冰糖雪梨。娘娘吃点吧。”   “嗯。放着吧。”兰若烟抬头看了那碗中已经煮熟的雪梨,合着冰糖水的淡黄色显得愈发晶莹剔透。未吃仿佛就能感觉出那清甜的味道来,可惜她现在没有胃口。   “是。”小蝶有些失望,将川贝冰糖雪梨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第7章:送礼不当被误解   屋外,那乐声一直持续到了夜深。兰若烟粗粗地用过了晚膳后,就坐会了炕上。看油灯里已经结了灯花,便叫小蝶拿来了剪刀细细地剪了剪。   “古人有诗云: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也有说,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这小小的灯花竟结的都是灯下人的思念啊。”兰若烟轻声说着,看着烛火轻颤,她的眼前闪过轩辕琛的身影来。啊!她在想他?!   “烟儿。”轩辕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兰若烟不禁捂了耳朵,难道她还幻听了?!   双手被握住拉下,轩辕琛倾在兰若烟的耳畔,又呼了一声,“烟儿,是我。”   兰若烟回头,差点跟轩辕琛唇碰上。她赶紧往后缩了缩,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轩辕琛说着索性抱起了兰若烟,叫小蝶拿了她的鞋就快步出门去了。   坐到步撵上,兰若烟靠在轩辕琛怀里很是纳闷他要待自己去哪里,小蝶将她的鞋递了上来,轩辕琛低头看了兰若烟的脚,担心她会着凉,于是竟亲手为她穿了鞋。   这算是殊荣么?兰若烟在享受王爷亲手为她穿鞋的优待时,脑子里却想着要是有一天,他为自己洗脚那是什么样子的?不知轩辕琛要是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会做何感想。   步撵被抬到了轩辕琛的书房后,兰若烟虽来王府已久,可却没有来过这里,她抬头看去,只见书着“汇芳园”的黄草书。她问轩辕琛,“来这里做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轩辕琛没有回答,而是下了步撵后将她缓缓地放到地上,借着拉了她进去。   走到那绯红的梅花树下,兰若烟见了那树枝上挂着的小宫灯,止不住惊呼。“这灯做的好精致啊!”   轩辕琛携了她的手,一起跪到了树下道:“愿月下结盟,花前起誓,待君之心,永生不变。”兰若烟感动,她本就不是气的轩辕琛,听了轩辕琛肉麻麻的情话,也就展颜微笑了。   “当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兰若烟轻笑问了他。   “当然。”轩辕琛爽快回答。   “可是——”兰若烟迟疑了,她垂目低声道,“烟儿却不知心中是否只王爷一个。”   轩辕琛握着兰若烟的手紧了紧,柔声道,“那我就等。”   兰若烟不再言语,她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男儿柔情,她又能抗拒到何时?   而这边喜娘南宫金枝却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她思及自己降格做侧妃,本就满腹委屈,如今又遭轩辕琛如此不待见。心内忿恨交加,对兰若烟多了层恨意。她知如今琛王府后院除了正妃兰若烟,就只有有孕待产的韶妃柳玉樱了。   第二日天色尚早,南宫金枝就去拜访了韶妃,在她面前故意挑拨。柳玉缨怎会看不出叶妃南宫金枝那股妒恨来,心知肚明叶妃此次来就是不安好心的。但也着实对兰若烟逼轩辕琛休去后院女子所谓恼恨,又见琛王对兰若烟宠爱愈来愈浓,早就妒火中烧,恨不能将之挫骨扬灰而后快!   可韶妃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当枪使的主儿,她说,“再得宠的女子,若得后位而无所出,最后也只得为他人作嫁衣。妹妹可听说过红麝香串?”   “可使女子滑胎,甚至无孕的麝香?”叶妃闻言,从心底佩服韶妃心计够狠。   韶妃笑而不答,又叫络儿取来镜盒递给了叶妃,“妹妹还是先去拜访下正妃娘娘吧,这红玛瑙项珠甚少能有成色这么匀润的,就当给妹妹的见面礼吧。”   红麝香珠乃是用麝香加上其它配料做成的红色念珠儿,十八颗珠儿穿成串子。这东西一般的只放了少量的麝香,对孕妇胎儿倒也无害。可是韶妃的这串红麝香串却香味浓郁,其成分定大于寻常的量!叶妃光是拿在手中多觉心惊肉跳。   一出了韶妃的樱柳院,叶妃就赶紧将那锦盒扔给了丫鬟碧云。   叶妃知道那红玛瑙项珠就是十八颗红麝香串,自然不敢亲自去送了。她派人几经转送到琛王的面前,轩辕琛见这红珠颗颗圆润,又带清香,觉得新奇就让管家刘亚拿去送给兰若烟。   这红麝香串送到兰馨阁来,小蝶递上锦盒,兰若烟还未打开就闻出了里面的麝香味儿,眉间微蹙,她路来不爱涂香抹粉,就算是在前世也是如此,香水的味道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会让她想起NO.2,杀她的那晚异样的香味。   “打开看看吧。”兰若烟没有接。   “是。娘娘,您看,多好看的红玛瑙珠儿啊。”小蝶依言打开了镜盒,一见那红润的珠串就高兴地送到了兰若烟的面前。“还带着香味呢。”   掂起来细看一眼,兰若烟道,“这不是玛瑙。”   “呃~是奴婢眼拙看错了。”小蝶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正的玛瑙冬暖夏凉,这个握在上却是冷的。”兰若烟淡声说着,“若不是红玛瑙,又带着香味,我只能想到麝香红珠了。可是这麝香未免太浓了……”   “娘娘不喜欢那就把它收起来吧。”小蝶想着兰若烟竟然如此挑剔这珠串儿的毛病,应是不喜欢这玩意儿,于是将红珠串收了进去合好。   其实,兰若烟跟在老顽童身边习过医,也通晓医理。闻了那香气知是麝香,心中疑惑,知道这东西的对女人的危害很大。但也第二日与轩辕琛见面也未对他明说,而是问了苏沐。   “苏大哥,王爷送我这个是为何呢?”兰若烟屏退了小蝶等一众侍女,经过上次春夫人的事情,她慎重了许多,那些下人的性命是无辜的,她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王爷可能真的不知,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怕你将来生下男孩,必封为太子,兰家势力过大压主,于是就让你不得生产。”苏沐如实说着,发现兰若烟听到第二种推测后,整个就脸变色了。   兰若烟想到往日里轩辕琛所作所为,只他是无毒不丈夫的人。就觉轩辕琛送她十八颗红麝香串的原因是后者!又气又恼,觉得他过去对她所说的话,都是为了留住他为自己保存实力而说的!扔下那红麝香串,兰若烟起步便摔门而去。   “烟儿!你这是要去哪里?”苏沐见兰若烟反应这么大,以为她是要去找轩辕琛,忙追上来问道。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苏大哥,你不要跟来。”兰若烟劲量平静地说着,她素日里穿的都是简单平民式样的衣服,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出王府倒也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不过几个登徒浪子试图调戏,被她点了几处大穴后,痛的他们只在地上哼哼。   兰若烟租了一顶骄子一路朝北,在一座名为“天韵山庄”的地方落轿。她上千敲了六下门,很快就有小厮过来开门了。   “请问姑娘您是来找哪位的?”小厮见兰若烟气质高贵,身上衣服款式虽然普通,但衣料光鲜,必是妆缎还要好的丝绸所制,于是问话时也是礼貌有加。   “我找尊夫人聂可人。”兰若烟回道,“请劳烦这位大哥禀报一声,就说烟儿求见。”   “您稍等。”小厮听了点点头,合了门快步进去通穿传。   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聂可人见了兰若烟就兴奋呼道,“烟儿你这么快就来了!姐姐正想你呢,来快进来坐。”   兰若烟由着聂可人将她带了进去,走过了抄手回廊,七转八转的进了一间清幽的厢房。聂可人叫侍女煮了壶热水后,亲自泡了一杯碧螺春递给兰若烟,“暖暖手,外面冷的厉害。”   “嗯,谢谢。姐姐。”兰若烟点头道谢。   “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聂可人看得出兰若烟出门匆忙,连披风都未披,鞋底干净,应是乘轿过来的,又不见外面有轿子,应该是自己租的吧。   想起王府的事情,兰若烟便愤愤地告知聂可人红麝香串的事情。聂可人听后甚是疑惑,觉得事有蹊跷。她仔细分析了,“以琛儿的心计,绝不会使这样下作的手段,何况你是内妃,他要私下里解决了你还不容易,再者他与你又未同房,何来生孕?”   兰若烟闻言又觉有理,于是说道,“那依姐姐看,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嗯,就这些也推敲不出个什么来,不如我们回王府探个究竟。”聂可人沉思了会儿,对兰若烟说道。   “也好。”兰若烟点头,起身欲走。   “烟儿,这大冬天的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冷,来我先给你去取一见披风。”聂可人出言止住了她的脚步,走入内室,不多会儿,她身上披了件棕色狐裘,手上抱着的那件白色狐裘似毛质较她身上的那件更好。   兰若烟当然是推拒了,可聂可人却说,“论位你比我可要尊贵好几倍,若我穿的比你还好,那要是让外人见了指不定在后面嚼舌头根呢。”   “姐姐,我们都是从21世纪来的自由人,夏启的这些尊卑,你我又何必计较呢。”兰若烟听了这理由,反而更不肯依了。   “哎呀!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就该听我的。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就听话好了!”几番推搡下来,聂可人耐性到了极限,她干脆就拿出了往日的悍劲来。“何况你总不会想让姐姐把穿暖和了的狐裘换了这件冷冰冰的吧?”   “姐姐……”见聂可人执意如此,兰若烟也只有依从了。   二人整装好后,便一同乘马车来到琛王府附近,从后墙潜入王府的时候,聂可人很是惊奇,“你怎么知道这么一处隐蔽的地方?”   “这个……以后再告诉姐姐吧。”兰若烟尴尬笑笑。这墙她可是第三次翻了,前两次都是出来,没想到这次是进去。   两人进入内部后,易容做王府的侍茶女婢进入了王府书房。兰若烟走到正看文书的轩辕琛旁,小心地换了他手边的茶盏,不料他这时也正要来用茶,两人一人拿了一边。   “嗯?”轩辕琛目及那纤纤素手,总觉眼熟。   “王爷,奴婢给您换茶。”兰若烟故意变了声低声说道。   抬头看了身旁这个侍女,轩辕琛觉得与平日里不一样,正欲问话,外面来人通传道,“王爷,兰少将来了。”   “请他进来。”轩辕琛一听兰若风来了,也就没再注意这个有些异样的侍差女婢。   兰若烟快步走了出去,跟进来的兰若风擦肩而过。而后她故意放慢了些脚步,想听听轩辕琛对兰若风说些什么。结果竟是说的她离家出走的事情,言语间满是担心忧虑。   出了书房,兰若烟就快步走到了后园,对聂可人说了这些,后者点头:“看来应该不是琛儿。如果他要害你,不等于与兰将军为敌吗?”   但,兰若烟依旧半信半疑,聂可人见她这样便说:“王府除了你这个女主人外,不是还有韶妃和叶妃吗?你的存在,现在似乎只对她们两人无益啊。”   兰若烟闻言恍然大悟,她怎么就忘记韶妃和叶妃了呢。二人去了韶妃处,听闻里面主仆二人正对话。于是跃到屋顶,俯身细听。   “娘娘,奴婢方才听说兰馨阁的那位主子又不见了。”络儿恭敬立在韶妃身侧,脸上带着嘲讽似的笑说道。   “呵,估计是为的红麝香串的事吧。”韶妃冷笑。“身为正妃竟然一点都不安分,真不知王爷喜欢她哪里。”   “娘娘说的是,不过那叶妃也城府不浅,竟想借王爷之手来害正妃。若是王爷知道了,还不重罚她!”络儿又说道,“娘娘,你看要不要告诉王爷,那珠子是叶妃那里来的。”   韶妃听了,侧目看了络儿道,“以王爷的英明,若真要查起来!那必会寻根究源,那时将麝香红串给她的我,难道不会被查到?!”   络儿一听,心知说错了话,忙下跪请罪。   看到这里,屋顶上的人也都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兰若烟心冷,只要有女人在,那么这后院是永远不得安生的。阴谋算计,也是无法避免的。聂可人听到下面有动静,拉了兰若烟就跳下屋顶隐匿起来。   事情解决后,聂可人辞别兰若烟,将那件上层的狐裘留下,只道,“下次我来,再一并带回去。”   “嗯?”兰若烟不解。   “呵呵,相信我还会再来琛王府的。”聂可人笑如春日暖阳,摆摆手便洒然离去。   这时,兰若烟又想起红麝香串的事情,当下就来气,没想到南宫金枝十六的年纪竟然不禁心计深沉,且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心中有愧的她回到兰馨阁,命人请了轩辕琛过来。对方见她回来很是欣喜,问及她的出走的原因,她才支支吾吾说出了事情的始末。轩辕琛听后,有些生气,道,“原来在烟儿心里,本王就只是个奸佞小人罢了!”   兰馨阁笼罩在轩辕琛的怒火之下,连空气都显得分外沉重。兰若烟一脸的无奈,该怎么半才好,竟然把这夏启最棘手的人给得罪了。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早知道她就只说她无聊出去走走了。看来真话真的比谎话要不讨喜很多。   尽量地调节了下自身的不稳气息,兰若烟耐着性子说道:“王爷,烟儿也不是有意如此的,只是——”   “只是本王怎么想都是那种人是不是!?”轩辕琛不等兰若烟将话说完就说道。   他的确将她心里所想的说了,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他给她看到的都是狰狞残忍的一面呢?成大事者不择手段,她觉得他冷血无情也不为过呀。   见兰若烟沉默不言,心虚低头。轩辕琛知他方才那句是说到她心里去了,于是思来更气,“既然你那么想本王,那么本王当初就应该将皇后母子赶尽杀绝,再将你绑回来即可。你以为这天下有本王除不掉的人吗?”   “就是现在皇后和太子在何地,本王也一清二楚,我不动他们,顾念的是你和他们的情义,本王知道哪怕是只伤了他们一些,你都会难过。他们对我说是最大的威胁,我为你都不曾对他们出手!而你却只因那一串麝香红珠怀疑我……”   一听轩辕琛说到了慕容青青和轩辕胜,兰若烟一怔,她原以为慕容青青带着轩辕胜隐居江南已是万无一失,不料轩辕琛还是查到了。听他的语气,是真的知道他们在何处了。而从老顽童那里也未传来他们遇险的消息,应真是轩辕琛放过了他们,如此比较,她真有愧于轩辕琛了。   “是我的错,王爷要怪就怪好了,就是要罚,烟儿也心甘情愿。”兰若烟上前一步眼看就要下跪,轩辕琛眼疾手快,先扶起了她。   注视了兰若烟,二人四目相对,轩辕琛在兰若烟眼底看到的只有愧疚和恳求,心内一紧,“难道在烟儿的心里,仅仅只有他们?”这话似在问兰若烟,又似在自问。   第8章:国事多变实难料   “王爷……”轩辕琛发此一问,兰若烟只觉无言以对。   轩辕琛侧头去不看她,松了她就迈步离开。兰若烟看着他这样,不觉有种委屈,随之而来的一股无名火,她朝着轩辕琛的背吼道,“你做了那么多的残忍血腥之事!我想坏你又如何!?也是我自作孽,还天天为你担心!你与迷迭御花园私会,我要帮着你们掩护!刘亚家贫,我恐他被人收买,怕你身边有第二个小桌子,自作主张给了他珍珠元宝!我是多想了!王爷您这么厉害,哪需我顾!该走的是我,不是您!”   说完,兰若烟说完,快步朝外走去,与轩辕琛擦肩而过却被他拉回。他心内感动,抱了兰若烟情不自禁吻了她。其实她心内早就有了他,只是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烟儿,我已经明白你是我今生挚爱,你要何时才明白呢?   兰若烟被突然被吻,反应过来后惊慌推开。“王爷!我们现在还非两情相悦!”兰若烟心跳飞快,可她还是选择了逃避。患得患失间,她想起了儿时的玩伴和NO.2。   她还记得那年,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第一次任务。从集中营选拔之后,只有他们三个被选为了杀手,而这个阶段训练他们的是少爷贴身保镖零。   “这是你们三个第一次出任务!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男人在三天之内杀死,第一次任务准许你们一起行动,但相对的,任务的时间也会缩短。”零站在高位上,俯视下面的三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只有NO.1是女生。也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训练跟他们是分开的。直到这次任务,她才跟他们在一起的。   零走后,身旁的同伴看了她,轻呼道:“桑儿。”   “哥哥。”她看着这个唯一知道她名字的人,她的同伴,也是她的哥哥。   “你们兄妹终于又重聚了。你就是旭常说的妹妹桑儿?”男生笑的温柔,她抬眼去看,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暖意。   “是啊。阳,桑儿,他是阳,我一直以来的战友。”旭对桑儿介绍道。   “阳。”桑儿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而和煦。跟哥哥的感觉很像,所以他们是好朋友吧。   他们的任务是暗杀S市四大财阀之一的简家,规定是全部灭口。听到任务的内容的时候,桑儿的心口微颤了下,只是表情和眼神依旧如常。   潜伏在简家公馆外的时候,桑儿终于忍不住问了旭,“哥哥,我们要是杀了他们,那他们的孩子不就和我们一样会流离失所了吗?”   旭听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桑儿。如果我们不杀他们,那死的就是我们。桑儿,如果你不想杀他们,那就由我和阳动手吧。”   “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桑儿摇头,神色漠然冰凉。   那一晚,不是暗杀,而是屠杀。即便是正在襁褓中的小孩,也遵从少爷的命令没有留下。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们以为杀死了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简家的家主,趁着最后一口气的男人从腰间艰难的摸出了枪对准了桑儿。因为是她杀死了自己刚出声的孩子……   “桑儿!”第一个转身的发现,千钧一发之际,他挡在了桑儿的背后。   嘭!   一声绝望的枪响后,桑儿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桑儿直到阳失去最后一丝气息都没有流出泪来,她明明很难过,很想哭,可是为什么哭不出来?   回到总部,她看着零将旭送到殡仪馆。没有葬礼,只剩骨灰。埋在总部那做别墅的花园下,上面种植的是矢车菊。从那之后,她总一个人到花园里坐着,而阳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桑儿,旭在出任务之前,对我说,如果他不小心在任务中丧命就让我照顾你。”阳坐在她的身旁轻声说。   桑儿没有回答,她只想,是不是因为她杀了那个小孩,才会让她失去了哥哥……   “桑儿,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阳轻声问她。   没有回答,桑儿只是看他一眼,然后径自起身离开,如果真的要照顾她,不需要去答应或不答应。因为照顾人是一种自愿的行为。   而阳从那之后,也一直照顾着她,而她也渐渐地信任了他……可是到最后,亲手杀死她的也是阳——杀手NO.2。   兰若烟的心绪早已乱了,她完全沉浸在过往的伤心记忆。轩辕琛见她流露忧伤,走到她的面前,轻唤了她,“烟儿。”   缓缓抬眼看轩辕琛,兰若烟双眼微微发红,似欲流泪。看了轩辕琛一眼,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摇了摇头,又垂了眼。   “那、你好好休息。”轩辕琛见兰若烟如此,知她是有心事,既然她不愿说,那他也不强问。   起身,轩辕琛不解兰若烟为何踟躇,想来想去只当是为了苏沐。“历经千番,你心中还是他比我重吗?”他心中苦苦的想着,也不再说什么,只让兰若烟好好休息,于是径自出了兰馨阁。   走出兰馨阁后,轩辕琛举目远看,看到远处的“樱柳院”,眉间一蹙,他想起了红麝香珠的事情。于是走上步撵,下令,“到樱柳院去。”   此时,韶妃柳玉樱正在绣着婴孩的衵服,花纹是“鸳鸯戏水”。不知为何,绣着绣着就想到了轩辕琛。放下了针线,轻吟着,“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君不见?生憎帐额绣孤鸾,好取门帘帖双燕。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帷翠被郁金香。”   络儿自幼跟着柳玉樱,也多少知些名典诗句,当然也知道这首卢照邻的《长安古意》写的是世事无常、荣华难久。想到韶妃如今处境,心里也不觉一阵感伤。   韶妃还是韶华郡主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的王孙公子心仪驱之,只是她一早便属意于琛王。惠王怜女幼年丧母,对她一直也宠爱有加,她要嫁琛王,他便为她向皇上请旨赐婚。只因她她乃庶出,尊卑有别,嫁于琛王,也只能做侧妃,只待生下龙子再为扶正。可谁又知这时偏偏皇上病危下诏,将大将军兰祁风之女兰若烟赐予琛王,尊为正妃。   为何要这样不公呢?论身份,郡主远比兰若烟要尊贵,只因兰若烟是嫡出,就要尊为正妃!?   如此想着络儿越觉不公,对韶妃道,“娘娘,兰若烟不过是大将军之女,为何先皇要封她为琛王正妃?因为她是嫡出?”   “无关嫡庶,只因她有一个好爹爹。若是可以,本宫也想做兰若烟,可惜我没有个好爹爹。”韶妃想事较之络儿自然要周全很多,先帝之所以病危下诏,不过是想兰祁风能为琛王护驾保航,不被皇后大皇子一党所害。而能够拉拢一个大臣的最好方法,就是将之变为自己的姻亲。   轻轻抚了隆起的腹部,她心内默念,孩子,再多待会儿就好了,娘想保全我们母子啊。   红麝香珠的事情,轩辕琛知主要是叶妃南宫金枝所为,但始作俑者还是韶妃柳玉樱。他知她是什么性子的人,心思缜密如她,要除掉眼中钉绝不会自己动手。过去后院的那些夫人侍妾们也大都受她挑唆,处处围堵兰若烟。   想来她对兰若烟也是正常的,在兰若烟未进门前,虽是侧妃,但未有正妃,就如同是王府的女主人一般。直到现在,兰若烟回府,渐渐将女主人管辖权利转移,她便也只能屈居于正妃之下。可是他怎么都料不到,她竟歹毒到要害兰若烟终身不孕。女子用心如此,当真是恶毒啊!   “王爷驾到。”   摆驾樱柳院,轩辕琛阴沉着脸从步撵上下来,走入院中,只见韶妃已由络儿搀着跪在门前恭迎。天寒地冻,韶妃又是有孕的人了,想她跪在地上应冷的厉害。于是也就吐声,“免礼平身。”   “谢王爷。”韶妃被扶着起来,抬目看了琛王,从对方不悦的神色中,她可以料到是王爷来者不善。想到红麝香珠,她不禁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作平静之色。   “先进屋去吧,外面风大。”轩辕琛说着进了屋去。   “是。”应这话,一众奴婢赶忙跟了进去。   “王爷请用茶。”虽然有孕行动有些困难了,韶妃还是亲自端了茶送到轩辕琛的桌前。   “这种端茶送水的事情就让下人做好了。”轩辕琛端起茶,只是看了看茶色,想着无味,也就没有了喝的意思,不在意地放下。   韶妃见他如此,更觉失落。缓步回到榻上坐好,不发一言。   “爱妃,可曾听说过红麝香珠?”轩辕琛想着今天的来意,于是试探地问道。   韶妃心中一惊,果然是为了此事。她面起了平和的微笑,道,“是女儿家用来戴着好玩的,乃是麝香合了一些其他的材料做成的,红润带香。”   “麝香好像是孕妇大忌,爱妃这里没有吧?”轩辕琛见她笑也笑道,心里却道她应付泰然。她自己是孕妇,以她的凡事谨慎的个性,一定会不遍读医书,看看什么是对孕妇不利的。自然也就知道,什么是可以让女子不孕的。   “早早地就叫络儿带侍女们清理了,臣妾怀有龙子,自然要万般地爱护腹内的孩子。”柳玉樱依旧带着笑容,“不知生下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爱妃想是男孩还是女孩?”说道孩子,轩辕琛才觉柳玉樱是有了他孩子的女人,他就是再怎么想要处置她,也要等她安全诞下孩子才可。如是想着,他也知追究不出个究竟了,也只准备闲扯几句就走了。   “老人们都说喜欢吃辣的是女孩,喜欢吃酸的是男孩,臣妾最近倒是对酸味的苹果情有独钟,想应该能为王爷剩下个皇子来。”韶妃看似幸福的说着,心里却是苦楚不堪,本来她生的若是男孩,该为世子才对的。   “嗯。若是烟儿能为本王生下个儿子,那本王也就不再忧心子嗣继承之事了。”轩辕琛故意说着,他要这个女人清楚,他的继承人只能是兰若烟生的孩子,“人说生女是福气,爱妃,若是能为本王生个女儿也是极好的。”   “臣妾、明白了。”王爷你真正的想法,韶妃只觉郁结于心不得发,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袖。   “好了,本王就先走了,爱妃好好养胎。”说完,也不等着韶妃起身跪送,直接走出了樱柳院。   只待听到外面说“王爷起驾”,络儿才愤愤对柳玉樱道,“娘娘,王爷太过份了!他竟然然娘娘生个女儿,却想兰若烟生下世子!”   “她是正妃,生下儿子自然是世子。本宫不过侧妃,生的就算是儿子,再怎样都只是皇子而已。”柳玉樱似乎绝望到了无生意般,只呆呆地看着大门,王爷既然走了就不再回头了的。   “王爷现在该是去芳华楼了……”   “为什么?”络儿一愣,王爷不是对叶妃不怎么待见吗?怎么会弃王妃和韶妃去叶妃哪里?   “红麝香珠可不止我有参与的。”韶妃冷笑,她有腹内的孩子保护,叶妃可什么都没有!   “难道王爷已经知道了……”络儿有些吃惊,这珠子可才送到兰馨阁没多久啊。   “王爷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的,我们现在只有尽量避嫌。”韶妃转头来对络儿说道,“以后叶妃来,你直说我待产身体多不适,不便见客。”   “是。”络儿应话。   这后院里,只要有女人就永无宁日啊。   红麝香珠的事情轩辕琛自知是南宫金枝也有所为,却也没有过大的声张。出了樱柳院后,他去到南宫金枝的“芳华楼”去,南宫金枝盛装迎接,却迎来的是轩辕琛的警告。   “你居心叵测嫁入王府,为的什么,本王心里清楚,你最好不要再给我闹出什么事来,否则休怪本王无情,不得善后!”   南宫金枝气极,心知轩辕琛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而从这天轩辕琛甩手而去后,发现琛王府的下人都避开她,甚至似乎还有人暗中监督她的一举一动。想到轩辕琛从未在她房中过夜,于是她就入宫跟太后诉苦,希望太后为她出面,说说轩辕琛,不想太后本就不喜她嫁给轩辕琛,自然爱理不理。   彼时,边关告急,吐蕃来犯。南宫家的三子已有二子丧命,南宫慎悲痛过度,险些旧病复发去了。太后处在内忧外患,也是一筹莫展,不得不求助于琛王。   这日,轩辕琛正在兰馨阁与兰若烟对弈品茗,忽然从宫中传来太后懿旨,宣他即可进宫。   轩辕琛知现在交战,太后突然宣他,必是想谈这边关的战事。一切都在他计划中运转,他接过旨后,嘴角勾了一抹得逞般的笑意。兰若烟看他这样,也多少明白这事对他是有好处的,于是也就没什么担心。送别了他之后,就回兰馨阁清理些日常账目了,说来她虽然从21世纪穿过来的,真的做起会计这事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翻着新旧账本,兰若烟就在想,以前柳玉樱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是怎么学会计算这些日常开支的。   “娘娘事必躬亲,可也要注意身体啊。”小蝶端来了参汤,兰若烟揉了揉太阳穴,果然她还不是很习惯跟数字打交道。   “小蝶,以前韶妃是怎么管账的呢?”兰若烟喃喃自问着。   “奴婢听下面的人说,以前韶妃娘娘是专聘了账房先生来管的,娘娘自从这次回府后,王爷说把账目都交给娘娘管,那帐房先生也就打发走了。娘娘,不如您也请个帐房先生吧?”小蝶想了想说道。   “这主意是不错。”每个企业老板不都有专门的会计,那她也好偷个懒,只要她能掌握个大概,也不怕那些管账管钱的损公肥私。“本宫改日跟王爷说说,看他那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才。哦,先叫刘亚来,看他有什么人可举荐的。”   “是。”小蝶应了,拿着托盘快步出了门转西边找刘亚去了。   王妃在王府筹划着家事,王爷进入了皇宫,在永乐宫跟太后一起谋划着国事。话说轩辕琛见了太后,就单刀直入重点说吐蕃犯境之事。   轩辕琛直言:“若正面迎敌,夏启必不占优势,唯有谈和。”   “那依琛王的意思是?”天后思来也的确如此,于是问道。   “和亲。”轩辕琛简要回答。   放眼整个夏启符合资格的,只有轩辕琳。琛王能想到,太后自然也想到了。只是将亲女远嫁塞外,她怎舍得?   于是和颜说道,“从皇族亲王的女儿里选出一名适龄女子来,收为义女,封为公主再行和亲也可。”   “这样恐怕有失诚意。”轩辕琛眯眼,呡了口茶。   “历来公主和亲,都是如此,哀家如此怎么就没诚意了呢?!”太后瞠目,琛王难道想将琳儿远嫁?她的儿子已被他害成那样,现在还要来害她女儿不成!   第9章:只见路有受冻人   “历来公主和亲,都是如此,哀家如此怎么就没诚意了呢?!”太后瞠目,琛王难道想将琳儿远嫁?她的儿子已被他害成那样,现在还要来害她女儿不成!   “呵,既然太后觉得这样可以,那就这样好了。”琛王冷然一笑,也不再多言,起身请退后,也不等太后应话就转身出了永乐宫,随行的侍从安洋赶紧跟了上去。   走下台阶的时候遇到了南宫慎,对方行礼后,轩辕琛也不多言,正欲走,南宫慎却发问,“王爷,不知金枝在王府可好?”南宫金枝前日就写信来对他百般诉苦,说是轩辕琛连洞房都未入,想到女儿在夫家如此不被待见,他只觉心疼,今日见了琛王,自然要说一番的。   “她既入了王府,本王自然待她要好,齐王殿下若是对女儿不放心,将她接回也无妨。”轩辕琛漠然说着,齐王将女儿嫁给他,无非是想向他靠拢,可惜今日的轩辕琛已经不是当年孤立无援的琛皇子了。何况他帮着皇后和轩辕澈的所作所为,已算得上是他的仇人了!   本要来问罪的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南宫慎悻悻看轩辕琛离去,也不敢多有抱怨,只得忍气吞声。   再说这边,温瑥来到京城,想要到处游玩,可兰若风忙于朝政,她另外又没有熟识的人,于是就只有来找了还比较清闲的琛王妃兰若烟。   正巧刘亚带着自己的外甥二虎来到兰若烟这里,“娘娘,这孩子脑瓜子灵,算数溜快,先前在老家的德胜当铺里做过两年的帐房。后来因为他爹去世,他娘是奴才内人的姐姐,挂念着妹妹的身体不好,就过来照顾。他也是有孝心的孩子,就陪着娘过来了。如今您要找个帐房,奴才想着他来让娘娘您检阅检阅,兴许能为您帮些忙。二虎,快跟娘娘问好。”   “二虎拜见王妃,王妃吉、吉祥。”二虎人如其名,长的虎头虎脑的,眼睛倒是炯炯的看着挺有精神,两颗小虎牙笑起来显得还有种憨憨的可爱。   兰若烟看他紧张的说话都慌了的样子忍不住要笑了,结果小蝶的声音却先于她发了出来。她看向小蝶,在古代这么大的姑娘家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小蝶似乎对二虎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孩子看着挺老实的,你今年多大了?”温瑥一旁看着,好奇问道。   “小的今年十七了。”二虎回答。   “十七,也差不多了。”兰若烟算着在21世纪十七岁的孩子,正是脑子最活的时候,于是道,“小蝶,你把我今早看的那沓账本给二虎看看,算个开支明细总账来。本宫和师姐回来再来检查看。”   “是。”小蝶应着,看兰若烟起身要和温瑥出门去,马上取了披风过来。   “刘管家,你先去忙你的吧,这里交给小蝶就可以了。”兰若烟笑着对刘亚说道。   “是啊是啊,管家大人,奴婢会好好照应您外甥的。”小蝶笑的乖巧。   兰若烟见小蝶跟二虎眉目对交间,有说不清的情愫在生成。也许他们两个,该会生出些情意来。“刘管家,你跟本宫一同出去吧。”   “是。”刘亚恭顺地跟在后面。   待三人走出兰馨阁后,兰若烟轻声问了他,“刘管家,不知二虎是否有婚配?”   “他在老家好像有过一个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跟二虎隔了三岁,说是等到那姑娘长到了十六,再让二虎娶进门。”刘亚老实回答。   “这样啊。那也就两年,他就要回去了。”兰若烟想着如果是这样,那还是不要让他跟小蝶怎样的好,免得到时三个人纠缠不清的。   “娘娘放心,嫁夫随夫,要是二虎得娘娘重用了,把那姑娘接这边来就好了。”刘亚以为兰若烟是担心二虎干不久,忙帮着说话。   一听刘亚这么说,兰若烟那个汗啊,这管家真是太一根筋了。“好了,本宫准备步行陪师姐在这街上逛逛,你就先去忙吧。”   “不知娘娘是否喜欢听戏,京城的风雨楼,说书最好的。不如,奴才叫人去给您和温姑娘订个上座?”刘亚讨好说道。   “嗯?那里的旦角可都漂亮?”温瑥一听听戏忽然来劲了。旦角在古时一般都是男子来演的,夏启也不例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女人。   “当红花旦鸣清人如其名,唱那牡丹亭可说把那书里的杜丽娘给演活了!”刘亚赞叹。   “真是如此,那师妹,我们去看看!”温瑥一听旦角好,马上就动心了。   二人来到风雨楼,只见大唐皆是满座,也就二楼那几个雅座是已经定好了的。两人上了楼去,兰若烟等着开场的时候,不料往下就看到轩辕琳跟一个佩剑的青年男子也在风雨楼。   她并没有急着上去打招呼,而是问温瑥,“师姐,你看那佩剑的男子,看来一身的江湖气,你认识吗?”   “嗯,哪个?”温瑥往下看去,一眼看去,又佩剑又带江湖气的男子好几个。   “就是那个穿蓝锦衣的。”兰若烟又补充了句。   温瑥看了惊呼道,“他是江湖上排行第一的英雄剑薛百涛!”   兰若烟观察二人举止亲密想必是对有情人,想到公主是金枝玉叶,薛百涛一介江湖侠士,恐怕不一定被皇族所待见。思来又觉自己多想了些事情,于是只当没看见过去了。   “好了,师姐,我们看戏吧。你看那唱杜丽娘的应该就是鸣清吧。”兰若烟指了台上着粉衣戏服的娉婷身姿,女子柔美至极,也只因她是女子,生来就有这样的资本。可若是少年郎生得秀气貌美,却让人万分的惊奇了。   “真是好看!你看他那丹凤眼,就是卸了妆,应该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儿。”温瑥看到鸣清不禁两眼发光,她好久没听戏了,如今一看就看到这样的美人儿自然欢喜的不得了。   “呵呵!若是哥哥看到师姐你这样,还不吃醋!”兰若烟见她如此,打趣说道。   “去去,他以前逛青楼,我都没说他怎么的,我现在看看这花旦,他就要有意见啦。”温瑥抓了葵瓜子,悠闲的嗑了起来,吃着感觉香脆也让兰若烟吃。   两个人闲扯着,好戏也慢慢落幕散场了,一齐下楼去。走到门外,却见正有老人带着孙儿在卖冰糖葫芦。温瑥是嘴馋,兰若烟却是看着那老人家这冬日里还要出来卖这几串冰糖葫芦,连几岁的孙儿怕乱走用绳子绑腰了拽在手里。看着觉得可怜,于是给钱的时候,给的是一锭银子。   “哎呀类,少奶奶给这么多,小老儿我怎么找的开啊。”老人家一见这大钱就愁了。   “诶!师妹你没散碎铜钱么?那我来付好了。”温瑥见此,马上要掏钱。   兰若烟赶紧按了她的手道,“师姐,你来京城自然要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掏钱?”说着,又看向那卖冰糖葫芦的老头,道,“老人家,这钱找不开就别找了。”   “那怎么行!一分钱一分货。小老儿怎能多拿少奶奶您的钱呢!”老头性情淳朴,虽然卖些冰糖葫芦谋生计,但也不敢多贪了些钱。   看老人家这样,兰若烟想了想道,“那就把你手上这一捆的冰糖葫芦都给我吧。你看你小孙儿手都冻红了,就别跟我拗这个了。”   “啊~少奶奶真是菩萨心肠啊。”老头听到这里算是明白兰若烟的意思了,他想着把身上那一捆插满了冰糖葫芦的稻草棍儿给兰若烟,但又觉让她搬着不像样。   “哈!我喜欢冰糖葫芦,给我扛着吧。”温瑥也知道了兰若烟想做什么,于是上前对老头说道。   “这,让您扛着也不好啊。不如小老儿帮您送到府上吧。”老头诚恳说道。   “这样……好吧。那你随我们来。”兰若烟想想,这老人家人好,也随他了。   温瑥看着老人家牵着自己的孙儿走,于是想着三岁小孩走这么远,答应会累坏的。于是道,“老人家,为什么不把孙儿放家里呢?”   “小老儿也想让娃子在家好好暖和着,实在是家里就剩下娃子他奶奶和我了,娃子他娘有痨病,前年去了。他爹又在山里打柴的时候,被老虎给咬死了。可怜了我和娃子他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如今,我在街上卖些冰糖葫芦,娃子他奶奶就给人家浆洗些衣服补贴着家用,家里还有个娃子呢,两个都留在家里又乱,于是只好把他这样带街上来了。”老头虽没有有意诉苦,可话里竟是苦味啊。   兰若烟听着只觉难受,倘若天下太平,如何会有这样。她走到后门解开了小孩身上的绳子,抱了他,娃子的小脸瘦的都看到了尖下巴了,于是问,“老人家,娃子今年多大了?”   “少奶奶,您快放他下来,他一身的灰弄脏您衣服可就不好了。”老头一见兰若烟抱了娃子,吓的赶忙跑过来说着。   “没关系,衣服洗洗就好。老人家你还没说娃子多大了呢。”兰若烟无所谓地说着,又拿了手帕,将娃子脸上擦了擦。谁知才碰到他的脸,他就咧嘴哭了。她仔细看了才发现娃子脸上开了些细碎的裂痕,估计是冬天风冷吹冻的。估计刚刚那一下是弄疼他了。   “娃子,娃子!快别哭了。来吃个糖。”老人家从腰包里掏了些冰糖沫儿,塞到了娃子嘴里。一尝到甜味,娃子马上就闭了嘴含糖去,也不再哭了。   不知为何,连温瑥见了这情形都忍不住眼睛湿了些。她过来,瞧瞧对兰若烟说道,“师妹,我们在娃子身上塞些银两吧,看他们家这样我真心疼。”   “嗯。”兰若烟点头,趁这老人家转身过去,塞了些银两在娃子的怀里去。只期这些银两,能让这一家过个好年。   来到琛王府大门前,守门的侍卫见了兰若烟齐齐下跪,“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免礼平身。”兰若烟有些窘,她侧头果然那老头已经吓的双腿跪下。   “是王妃娘娘,老头儿不识未向娘娘行礼,罪过罪过。”那老头手里的冰糖葫芦眼看要脱手掉了,温瑥赶紧过去扶了。   “老人家,不必如此的。”兰若烟无奈,这样的情形她也料到了,将娃子放下手,又叫一个侍卫过来接了温瑥手里的冰糖葫芦,又差人进去找小蝶要了冻疮膏过来,就打发那爷孙俩走了。   是夜,轩辕琛来到兰馨阁用晚膳,兰若烟跟他说了要用二虎的事情后,就让小蝶端了盘冰糖葫芦上来。轩辕琛见了,笑道,“怎么烟儿也喜欢吃这些小孩的零嘴来?”   “是师姐喜欢的,多买了也吃不完就留了一些在王府,王爷尝尝看,再听臣妾跟您说一件事。”兰若烟看着轩辕琛吃这冰糖葫芦,说起了今天见到的那祖孙二人的事情,只见他听后,眉间纠紧。   “百姓苦难,皆是国君治理不当所致。烟儿,将来等我登了高位,必要励精图治,救民于水火。”轩辕琛咽下了那酸味的山楂,心内也是不好受。   “师姐后来告诉我她问了那老人家,他那孙子都五岁了,瘦弱的看着却像是三岁,唉,王爷,这些事情看了真让人难受。”兰若烟起身,为轩辕琛斟了一杯酒。   这一夜,只听窗外北风呼啸,他们安居于温室之内,也不知有多少人又在外受冬寒波折。   轩辕琳与薛百涛的事情,兰若烟没有对轩辕琛提及。谁知,次日轩辕琳忽然来府,见了兰若烟就跪倒在地哭啼不止。“皇嫂,您要帮我啊。”   正在用早膳的兰若烟吓了一跳,将手中的筷子一放就上前扶起了轩辕琳,“好妹妹,快起来说,出什么事了?”   “今、今天早朝后,我本要去永乐宫给母后请安的,没想到、听到皇兄与太后提议将我远嫁吐蕃和亲的事情!”轩辕琳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兰若烟用手帕为她擦着泪,听她缓缓说着,“皇嫂,外面的人都说皇兄疼你,为了你将后院所有的侍妾都给休了。皇嫂,琳儿求您,不要让皇兄将琳儿远嫁吐蕃。”   “琳儿,你别激动,和亲之事既然还只是商讨,就不一定是公主你啊。”兰若烟也值得说些宽心的话,但她心里明白,若真是轩辕琛提议将轩辕琳远嫁吐蕃,那就一定会成的。   “嗯。皇嫂如果皇兄说了要将我嫁入吐蕃,您一定要帮我劝他。”轩辕琳反握了兰若烟的手,她天生力大,这下兰若烟感觉手指头都快被她给握得粉碎性骨折了。   “琳儿……可以松松手吗?皇嫂的手很疼啊。”兰若烟汗滴滴地说着,轩辕琳慌忙送了手,连连道歉。   “皇嫂,其实不瞒您说,琳儿已有心上人了……”轩辕琳小声说着,“之所以会这么不想去吐蕃,就是因为她早已情有所钟。   “不只是谁这么有福气,被琳儿看中了?”兰若烟柔声问,其实她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   “哪有,是他看上了我才对,他是江湖人称‘英雄剑’的薛百涛,世人都说美人配英雄,琳儿粗枝大叶的,他不嫌弃琳儿就好了。”轩辕琳含羞半遮脸地说着。   兰若烟闻言,心里莫名不安,她低声问,“琳儿,你们是否有过更深的接触?”   “更深的接触?”轩辕琳不解地看着兰若烟。   倾倒她的耳边,兰若烟小声问了那男女间较为隐晦的事情,不想轩辕琳一听兰若烟的话,脸一红微微地点了点头。“此次回京本是想求母后赐婚我们二人的。不想却在殿外听到了皇兄向母后提议将我远嫁吐蕃之事……”说到这里,轩辕琳又是一阵呜咽。   兰若烟一边安抚着轩辕琳,一边心里暗暗感叹,她与轩辕琛虽为夫妻还无实质,轩辕琳未婚却先行了夫妻之礼,不免觉着荒唐。想如今这情势,轩辕琳是不能再嫁到吐蕃去的了。   劝了一上午,总算把这棘手的主儿给劝回去了。送走了轩辕琳再回到兰馨阁,兰若烟才觉得肚内空空饿得厉害。小蝶贴心,早就叫厨房又做了一份早膳送来给她端来了。   吃着东西,兰若烟还是没有闲下来,她看着小蝶就想起二虎,于是大概七分饱的时候放下了筷子,问小蝶,“小蝶,你觉得二虎怎么样?”   “二虎算账还不错,能帮娘娘不少的忙啊,就是脑子木了点,就只会算那点账,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小蝶说着一脸的笑意,说实话,兰若烟还从未见小蝶一天笑这么开心过。   “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呵呵……他本来就只是个帐房先生,小蝶你还想他除了算账以外懂什么呢?”兰若烟笑了笑,看来小蝶是真的对二虎有好感。   “哎呀,娘娘说的好像小蝶故意刁难二虎似的。”小蝶无辜眨巴着眼睛。   “呵,你年纪小,很少跟小伙子接触,偶尔碰到个年纪相仿的谈得来也正常,只是本宫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二虎在老家可还有个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再过两年就要娶进门了。”兰若烟并不是要打击她,而是必须要跟她事先大好预防针。说不定,二虎觉得跟小蝶更合的来就跟那未婚妻退婚了。   第10章:试真情果非所愿   “呵,你年纪小,很少跟小伙子接触,偶尔碰到个年纪相仿的谈得来也正常,只是本宫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二虎在老家可还有个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再过两年就要娶进门了。”兰若烟并不是要打击她,而是必须要跟她事先大好预防针。说不定,二虎觉得跟小蝶更合的来就跟那未婚妻退婚了。   小蝶的手一颤,正为兰若烟端的汤就倒了出来。   “啊!”兰若烟手被烫到,条件反射地痛呼。   “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蝶吓得赶忙后退跪下请罪。   而恰巧此时轩辕琛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见这情形,便怒喝道,“小蝶!”   “王爷……”小蝶声音都颤抖了,她惊恐的看向轩辕琛。   “小蝶!快去拿治疗烫伤的药给本宫!”兰若烟心知现在小蝶是碰到轩辕琛的枪口上了,赶紧支开了她,避开这风头。   小蝶退出去之后,轩辕琛快步走了过来,检查兰若烟的烫伤,仔细看只是有些红,并没有肿起,才放心,“笨手笨脚的,早知就不该让她回来伺候你了。”   “王爷别这么说,小蝶也是不小心的。”兰若烟赶忙帮着小蝶说话,再说刚才她对小蝶说的那些的确刺激到了小蝶。   “不小心的!主子的身家性命只要奴才们一个不小心也是可以弄没了的。烟儿你也是,平日里太和气了。弄得他们一个个都以为你不会凶似的。”轩辕琛一边用下人送来的棉布,为兰若烟小心翼翼地擦去手上的残渍,一边训导着兰若烟。   而此时兰若烟看轩辕琛这般细心地为自己擦手,两人隔的几厘米,彼此能听到对方的气息浮动。此刻有些微妙的东西在兰若烟的心里生出,她隐隐有种感觉,他和轩辕琛只见会发生些什么。   “烟儿?”轩辕琛呼了兰若烟,却没听到回应,于是转头看了她,见她愣愣的看着别处发呆,不由皱眉说,“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兰若烟摇头,她理了理思绪,看了轩辕琛道,“今日琳儿来府上找我。”   “嗯?她来找你何事?”轩辕琛疑惑问道。   “她说请我帮忙求你,不要让她远嫁吐蕃……另外……”兰若烟想着是否该将她和薛百涛之事告诉轩辕琛,他们已有肌肤之亲,那就意味着两个人已有夫妻之实,在古时生米煮成熟米饭,可就唯有成亲啊。   “另外还有什么?”轩辕琛想轩辕琳来求兰若烟来说服自己,倒也不奇怪,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爱妻如命,轩辕琳会想到请兰若烟来帮自己说情,是在正常不过了的。   “她早已与江湖上号称‘英雄剑’的薛百涛在一起了。”兰若烟叹息,“难道天下有情人终还是难成眷属?”   “烟儿,你有所不知,那薛百涛名为‘英雄剑’,实则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琳儿在外面的事情我都查的很清楚,包括跟她相关的人,只是我不曾干涉过她。”轩辕琛面色有些凝重,他握了拳,“在我心中,有一个人配琳儿比那薛百涛要好上万倍。”   “嗯?”兰若烟一疑,细想了下,试着问道,“难道王爷说的是吐蕃王?”   “呵呵,知我者烟儿也。”轩辕琛听她一说,反而一笑。   苦笑了下,兰若烟道,“这时哪里是说你我的时候,你倒是说,琳儿所托非人,又不肯出嫁吐蕃。现在该怎么办呢?”   “那吐蕃王年少时随他父汗来过夏启,早跟我相识,他曾对我说,对琳儿一见钟情。吐蕃犯境其实是我授意他的,为的是除去南宫家的势力。”轩辕琛低声对兰若烟说了,意料之中在对方面上看到了惊疑之色。   “没错这么做无异是在勾结外邦,可这不过是声东击西之策。夏启有的是兵力跟吐蕃抗衡,吐蕃王之所以能连攻下六座城池,其实那些城池的官员都是我手下的人。他们不过对战不过是做做样子,吐蕃王也没有伤到我方多少兵卒。”轩辕琛平静说着,语气间俨然十拿九稳。   “虽是胸有成竹,还是请王爷小心啊。”轩辕琛这招的确不错,可是若说到安全还是有所欠缺了,不过这的确能很快达到效果。消除南宫家势力,就等于削弱挖空了太后。太后一倒,满朝文武皆会见风使舵,临阵倒戈。   “烟儿放心,我自由分寸的。那薛百涛其实是个野心家,骗了琳儿的一片真情,只不过贪恋她的地位身份。”轩辕琛阴郁说道,“只可惜我大意疏忽,竟然让他连琳儿的身子都给玷污了!”   兰若烟惊讶半信,轩辕琛知道她心有疑虑,于是对她道,“若琳儿失了美貌和地位,那薛百涛必定弃之如草芥!我怎能琳儿交给那样的人。如今他将琳儿迷惑了,该想法子让琳儿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王爷的意思是设计试试这薛百涛?”兰若烟问。   轩辕琛点了头,于是夫妻二人合计后,兰若烟第二日让人请来了轩辕琳。   话说那轩辕琳听兰若烟请她过来,以为兰若烟是想拒绝她的请求,见了面又是一阵泪涌。兰若烟看她这样,心里好生的无奈,那薛百涛还真是会哄女人,竟然把那么天真烂漫的一个公主,带成个林妹妹似的了。   “琳儿,皇嫂已为你想好一个办法。”兰若烟也懒得劝了,直接说了。轩辕琳若是想听,再怎么嚎啕也是听得进去的。   “真、真的吗?”轩辕琳忙止住了哭声,欲要拉兰若烟的手,却被对方比着痕迹地避开了。兰若烟是怕了轩辕琳的怪力了,不知轻重的性子没改之前,她是不敢与对方接触太密。   轩辕琳觉得有些尴尬,规矩地坐到对面,兰若烟对她说道,“琳儿,自古公主和亲,选的都是美人。为的是拉拢对付,可若是美人不美,朝廷自然不会让那位公主去和亲,因为那是侮辱。”   “嗯。”轩辕琳点头,她想了想,然后惊奇说道,“皇嫂的意思是让琳儿自毁容貌?!”   “差不多,不过也不用真的毁容。来,我特意找来的一种摧花露。”她将一个通体紫红的药瓶递到了轩辕琳面前,“服用此药,面部皮肤会溃烂生脓。如不服解药,会一直如此。”   “只要能让我不去和亲,什么都可以。”轩辕琳也不多想,拉开瓶塞,就将那药液一饮而尽。兰若烟见她如此,心中很是佩服。轩辕琳对薛百涛的情意,由此可见一斑,但不知她为那人这般,是否值得。   “此药过了今夜就会奏效,琳儿明早你就能看到你看的了。”兰若烟微笑收了那药瓶收好。   “谢谢皇嫂,琳儿只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他说过不管我的出身与容貌如何,他都待我一心一意的。因为他爱的是我的人,不是其他。”轩辕琳说道薛百涛对她许过的话,一脸幸福的笑意。   “那他真是个有情人。”兰若烟应和着说了,心里却是五味交杂,若真是那样也好,可若不是,受伤的却只有琳儿。   “皇嫂,皇兄是否也对你说过一样的话?”轩辕琳问。   摇了摇头,兰若烟道,“你知道你皇兄的为人,他一般只要求自己做到,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她这样是想暗示轩辕琳,好男人一般是不花言巧语的。   “那就是皇兄不对了!既然喜欢皇嫂就应该告诉你他有多喜欢你。”轩辕琳一本正经说道。   “呵呵……琳儿,你还小不懂的。”爱是要说出来,可是也要能够为自己所说的负责才能说啊。轩辕琛不说,是因为他要忙于大业,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应付自己了。等到一切平定下来,估计他才会有空来跟自己谈情说爱的。   “怎么就不懂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嘛。”轩辕琳依旧坚持这自己主见。   这时,外面传来“王爷驾到”的呼声,轩辕琳惊起了身,“糟了!皇兄回来了!”   “琳儿别怕。”兰若烟轻声说道,“你皇兄听了说你不愿和亲,已经没有再说这事了。”   “真的吗?”轩辕琳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兰若烟平静点头。   轩辕琛走进来,见到轩辕琳并不意外,和蔼笑道,“琳儿怎么有空来陪你皇嫂了?”   “皇兄说的琳儿好像是个大忙人似的。”轩辕琳难为情地说着,站起身来让出坐来给轩辕琛。   “我已经听你皇嫂说了你的事情了。既然你不愿意去和亲,那做哥哥的也不好强求你。”轩辕琛没有坐,而是走到轩辕琳的对面,柔声说道,“那摧花露是我让你皇嫂给你的。”   “皇兄……”轩辕琳面对着轩辕琛有些不自在。   “琳儿,你今晚就留在王府吧,药物发作时会有些痛苦,我守着你才放心。”兰若烟起身,走到轩辕琛身旁对轩辕琳嘱咐道。   “嗯好。”轩辕琳点头。   “来,我带你去厢房。”兰若烟挽了轩辕琳朝轩辕琛请退后,就往外走了。   蓝玉轩,取的是蓝田玉暖日升烟之意。轩辕琳见了,将那诗吟了出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兰若烟接了她后句,温然笑道,“琳儿,喜欢李商隐的诗吗?”   “还好啦,他的诗总带着伤感。”轩辕琳看了这蓝玉轩内的布局,倒也雅致,因兰若烟早已安排的,室内还插了白梅花,挂的是唐代吴道子真迹《八十七神仙卷》。只见画中众女子天衣飞扬,似满纸风动。   兰若烟看这画的时候,想到,在现实里也只有皇家的人才会有这番气派来。她侧目看轩辕琳,这女孩虽然身为公主,可是心却向往着寻常男女的那份真挚情感。可惜,因为这公主的尊贵身份,恐怕她的第一份恋情,只会落得自伤的结果。   将轩辕琳安排妥当后,兰若烟便回到了兰馨阁。小蝶小声问兰若烟,“娘娘真的要成全公主和江湖浪人在一起?”   “他们能不能在一起不在公主,而在那薛百涛日后的表现。小蝶,有些男人的话是掏心窝子的,有些男子说的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能否辨清,终还是要看女人自己的。”兰若烟淡声说着,她对情是有所忌惮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再真的感情,到最后是谁先会背叛。   第二日清晨就从蓝玉轩传来轩辕琳的尖叫。兰若烟过去安抚了后,然后轩辕琛从超重回来,对轩辕琳假说了太后恨女不肖,也罢她既然容貌已毁,且其身不洁。有辱皇家大体,褫夺公主之位,贬为庶民。   “这样,只要能不和亲就好。”轩辕琳靠在兰若烟怀里,抱着被子,她被自己镜子里的容貌可谓吓的不轻,她没想到自己的脸竟然会变的那么可怕。   “嗯。琳儿,被贬为庶民后,你打算去哪里?”兰若烟轻声问。   “我要去百涛那里去……”轩辕琳含泪说着,为了能跟他相守,她牺牲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份,连着容貌和名誉都放弃了。   “琳儿,你真觉得那人可托付终身吗?”兰若烟问。   “皇嫂?你这话是……”轩辕琳不解看了她。   “他与你山盟海誓,真的是爱你这个人才如此的吗?你有没有想过,他喜欢的只是你的身份和地位能够给他带来名利?”兰若烟想这时也不妨对轩辕琳直言了。   “不可能!百涛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只是穷人家的女儿他都喜欢我的。”轩辕琳不信,她不相信自己深爱的人会是个贪图荣华富贵之徒。   “那我们就试试,看他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兰若烟淡淡笑道,“摧花露的解药只有我有,只要没有解药,你的容貌不可能恢复。如果他对你情真,你变成何种面目,他都应对你不离不弃的。”   “好!皇嫂,我敢以性命担保,他对我是真心的!”轩辕琳信誓旦旦地说着。   摇摇头,兰若烟也不跟她多做口舌之争,等着她整理好形状,戴了帷帽,方才出发向薛百涛府上。薛百涛虽是江湖中人,带家中三代经商,留下了不少的产业。他拜得名师,才习了一身的好武艺。之后又在江湖中坐了几宗行侠仗义的大事,因此才得来“英雄剑”的称号。   将轩辕琳送至薛府后,兰若烟也对下跪的薛百涛说了轩辕琳已贬为庶民。言罢,便一去不返。如此,那薛百涛见轩辕琳一无容貌二无地位,自然待她大不如前,将她接回府上后,将她安置于南厢房内,起初他忌惮她毕竟是太后亲女,还会回来慰问安抚。后过了些时日,见皇宫内没有半点动静,想着是太后也不打算认这个女儿了,于是对轩辕琳更是不闻不问,其意很明显是想让她自生自灭。   趁热打铁,轩辕琛又授意仙巧楼的花魁幻卿诱惑薛百涛为其掷千金赎身,到了薛府更是做了侧室,她故意刁难欺辱轩辕琳,而薛百涛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轩辕琳心灰意冷,每日只得倚栏独吟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知轩辕琳已看清了薛百涛的真面目,兰若烟出现在了轩辕琳面前,二人不过数日未见,却恍如别去多年,轩辕琳哀声道,“我对那薄情人是死心了……”   兰若烟听完轩辕琳的一番哭诉,对薛百涛这人更觉厌恶。亏得还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义之士,到头来却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奸佞小人!   “琳儿,这种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现在,早看清了早好。如若在嫁了他之后才看清了这为人,怕是要肠子都悔青了。”兰若烟拿起手中的帕子,递给了轩辕琳。   “可是……可是……我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当初,他要我跟他在一起之时,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抛却了公主的身份,成为了庶民,他还会不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那时的他发誓他喜欢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真心喜欢我……”轩辕琳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眼泪像断了线了珠子。“而现在看我毁了的容貌,没有了公主的身份,他对我不闻不问。整天腻在一个烟花女子的身边,只因她的美貌风情……皇嫂,你说,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   轩辕琳语无伦次的说着,似乎要把满腔的委屈和悔恨一股脑儿说出来,那些爱恋,那些痴迷……泪水模糊了双眼,弄花了妆容。那张永远明媚而充满生气的小脸,充满着悲伤。生在皇家的公主,有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让人艳羡。但是,宫廷里的心机计谋,她不是什么都不知,她在逃避,她想找到另一块净土——江湖。   可是现在,她的江湖让她心伤透了,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宫廷中的她向往江湖中的义气,向往江湖的自由与侠义,只是为什么她碰到的人为何是这般?难道是那些将她的一双眼都给蒙住了,才会被骗至此?!   第11章:美人乡“英雄”冢   轩辕琳嘤嘤的哭着,好不悲痛。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伤得最深最重的一次了,为什么……为什么?!   兰若烟张了张嘴,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下。她不是很会安慰人,她有什么事情都是以行动解决。可是这事情不是行动能解决得了的。只恨薛百涛人面兽心,花言巧语骗了琳儿的清白身子。   现代人对一夜情什么的玩玩就罢了的心态,在新婚之夜对自己的妻子要求颇多,更何况是不开化的古代,更觉得心忧。如果没有碰到一个不介意她身子,全心全意待她之人,琳儿的一生可就是毁了。   安慰道:“男儿心不可轻信,嘴里说的一套,做起来又是一套。琳儿,不要因这一因这一负心薄性之人而痛哭流涕。每次的爱情背后,受伤的总是女人。女人受伤之后哭哭啼啼,而男人不知道在哪里花天酒地,毫不在意。为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伤心。天下之大,总会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在等着你,不早不晚,刚好遇见。”总会有一个人,只是怕就怕伤透了心之后,看不清自己的心思,不知道谁才是等你的那个人,谁才是你一生所托。   轩辕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没有看到兰若烟此刻迷茫忧伤的神色。她也是一个苦命之人,受了伤,迷了路,看不清方向。   “会有那么一个人吗?”轩辕琳苦笑,她现在这个样子会有人要她吗?是他说过会真心待她一生一世,她才答应和他有肌肤之亲,可是现在……思及此,才止住的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兰若烟无法回答,她也不知道。但是还是轻点下头,这个时候,她需要看到的是希望,而不是自己的犹豫不决。   兰馨阁在此刻成了轩辕琳唯一能够倾诉的地方,窗外yin雨绵绵,下得好不阴霾,如同此刻房内人的心,忧伤成河,郁闷成海。   “听王爷说吐蕃王为人品性不错,王爷对他交口称赞。而且这位吐蕃王年少时曾经和琳儿有过一面之缘,至今对公主恋恋不忘。”   轩辕琳对薛百涛心灰意冷,道:“在江湖游历多年,自以为自己识人能明,哪曾想被人愚弄至此?母后从小对我宠爱有加,如今夏启有难,也是该为夏启出一分力的时候了。”她说这话,明显是对人生了无生趣,得过且过,毫不在乎的样子。   “和亲大事,不是儿戏,琳儿若不愿,太后和王爷都不会勉强。”对于轩辕琳这番话,兰若烟很是心忧。   松潋堂   兰若烟在轩辕琳走了之后,轻轻敲开了轩辕琛的房门。   “进来。”房间内,轩辕琛的声音响起。   兰若烟没有带侍婢,推开了门,随手关上。轻手轻脚的走到轩辕琛的身边。   轩辕琛见来人不说话,径直向自己走来,有些讶异,抬头看到兰若烟,放下手中的纸笔道,站起身来道:“烟儿,你怎么来了?琳儿可还好?”   兰若烟见轩辕琛提起轩辕琳,摇头说道:“不好。琳儿被负心薄性之人伤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恢复不过来。”   “这个薛百涛,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敢动我皇家的人,就该有这个觉悟!”轩辕琛狠狠的说道,五指握得卡擦作响。   “琳儿这个样子,嫁去吐蕃和亲应该是不行,你可有想好的人选?”   “嗯?怎么问起这个?琳儿这次看清了薛百涛的为人,恐怕是死心了。吐蕃和亲,这个人选恐怕我不多说,她也会争着要去。”轩辕琛有些奇怪,对于政事,兰若烟从来都不上心。只要不牵扯到一些利害关系,她是从不过问的。   “这怎么行?琳儿这个时候的心情……还有,如果吐蕃王知道琳儿……”兰若烟欲言又止,这是她最关心的。如若吐蕃王发现堂堂夏启的公主未出嫁之前已非清白之身,在那里遭嫌弃的话,那可如何是好。她一个人在那里肯定会受委屈。   轩辕琛扳过兰若烟的肩膀,道:“烟儿,在听到你和苏沐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痛得恨不得死去,悔不得当初。可是也让我明白了,比起那些,此时与我最重要的是,永远都不要失去你,其余的那些都不重要了。我想,如果吐蕃王是真心喜欢琳儿,他不会厌弃琳儿的。”   突然见轩辕琛如此深情,兰若烟有瞬间呆住。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为她遣散了后院,放下了王爷的身段和架子,向自己表明心迹。可是,有孕在身的韶妃,现在又有一个叶妃,那以后呢?有会有谁?他的野心,他的身不由己。可世上有几件事情是可以两全的?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开导琳儿的。至于琳儿会怎么抉择,就看她自己了。毕竟,这是她往后的一生,我们不能轻易给她决断。”   “多陪陪琳儿吧,这段时间,她肯定不好过。我会替她瞒着太后,家丑不可外扬,皇室蒙羞不好说,到时候说出去,琳儿也难做人。”   兰若烟看着这个时候的轩辕琛,和那时逼迫皇后母子的人判若两人。这个男人,不是不懂的感情,只是他把一切都分得太清了,看得太透彻反而会失去很多东西。   次日清晨,院子里很安静,冬天的肃穆在摄政王府更加庄重。一个娇小的身子裹着大麾,在庭院中穿梭,脚步匆忙,将跟在后面伺候的家仆甩在了老后面。   “皇兄,琳儿有事和你说。”来到松潋堂,轩辕琳气喘吁吁的说道。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疲倦,但是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轩辕琛穿戴好衣服,屏退下人,开门让她进来。   “这么早过来,什么事?看你这样子,昨晚一晚没睡?”轩辕琛看着眼前鼻子冻得通红,黑眼圈散布在眼睛周围,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她的声音很是沙哑,如果不是她自称琳儿,他怕是猜不出她是轩辕琳。   “琳儿想好了,琳儿身为夏启的公主,夏启有难,琳儿自当出一份力,愿意和亲吐蕃。”僵硬的说完这番话,仿佛不马上说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轩辕琛见轩辕琳如此,不想她因一时的伤心,而做出错误的判断,道:“吐蕃和亲,如果不想去,我自会令选她人。这件事我和母后早有相商,从亲王女儿中选出一名适龄女子,母后收为义女,封为公主和亲。薛百涛如此薄情寡义的男人,只要不伤害我身边的人,他想怎样,我不管。而如今,竟然戏耍到公主头上,我必定不会让他好过!”   “皇兄,不必了。看清楚了这个男人,我心差不多也死了。琳儿这一生,不会再想其他,到哪里已经无所谓了。皇兄不必相劝,我意已决。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亲自请母后懿旨。”开口想为薛百涛求情,但始终没有说出口,只有离开这个地方,她才能彻底忘了这些事情。   “皇兄知道了,只是你不要后悔才好。毕竟,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其他人也不好多说。”母后从小就宠爱她,她的想法从来都会答应,不过这件事情,恐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和亲之事,琳儿知道,而且绝不后悔。”   “你说什么?!公主是和亲人选?这是怎么回事?”永乐宫内,太后不可置信的呼道。现在是轩辕琛掌权,如若不是轩辕琛同意,这件事情决不能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从亲王女儿中选出一名适龄女子,怎么会是琳儿?   “回禀太后,奴婢在御花园里听别的宫女在议论,不小心听到的。”   太后焦急万分,在殿内不安的来回走动。难道是轩辕琛为了拆散我们母女二人从中作梗?!难道以前的事情他都知道了?这么多年,我对他不薄,他竟这么狠心,毫不留情面?!她感到很是心惊,急急唤了宫人道:“去!去给哀家将摄政王请来!”   “是!奴婢这就去!”宫人快步疾走,生怕走得慢了惹太后老人家不高兴。   摄政王府   “摄政王接旨,太后命摄政王即刻进宫觐见太后,不得有误,钦此!”   轩辕琛跪下接旨,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你……琳儿决意去和亲了?”兰若烟站在轩辕琛的背后,小声的问道。   “嗯。既然是她的决定,我不会多加干涉,或许离开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也说不定。”起身随着宣旨的公公离开。   永乐宫   “太后,摄政王来了。”嬷嬷小声的凑在太后的耳边说道。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哀家的命令谁都不要进来。”语气严厉,警告的说道。   “是。”殿内的宫人被这凝重的气氛给感染了,谨慎有序的小碎步退出殿内。   永乐宫内鸦雀无声,偌大的宫殿只有太后一人神色晦暗的坐在首位,眉头纠结在一起,仿佛有千万丝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两只手紧握成拳,关节渐渐泛白,长长的指甲插进了肉中都没感觉到疼痛。   “太后娘娘,摄政王到了。”殿外,宫人恭敬的说道。   听到声音,太后僵硬的身子动了一下,周围散发的怒气更甚。“进来!”声音透着无法抗拒的威严,和隐藏的怒气。   “咯吱”一声,厚重的门缓缓打开。丰神俊朗的男子,浑身散发着高傲的气息,睥睨天下的神态,在这个自己母辈面前,并没有丝毫的缓和。   在看到轩辕琛的第一眼,太后就忍不住走下来,面对着轩辕琛,生气的说道:“摄政王,琳儿和亲之事,你如何给哀家交代?!好歹哀家是夏启的太后,皇上的亲娘,摄政王就这样毫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和亲之事,就如本王日前对太后所说,至于中途变故,不是你我能够掌控的!”轩辕琛清楚地道出了实情,至于要不要相信,不是他能左右的。   这番话在太后的耳里,完全就是推托之词,现在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有什么事是不能掌控的?!以往母慈子孝的面具一扯破,而今字字争锋相对。   “摄政王此言,哀家如何相信?!如今国事多变,哀家对你虽有依仗,但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要依你,狗急了还会跳墙,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要想给你使绊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此番话说出来,母子情面已经有些不顾了。她原本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以来,有些事情装得太久,也已经够了。   轩辕琛怒极反笑,道:“呵。太后以为是我硬逼琳儿去和亲的?既如此,当初为何还要与你相商!本王从不做白费力气的事情,太后只管在宫中安享晚年的好,有什么事情,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现在国事不平,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只要她不做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事情,她现在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自己亲儿重病在床,孙儿如今不知去向。太后焦虑万分,她知道她的大势将去,一人在宫中恐会孤立无援,南宫慎那个老匹夫见风使舵,转而投向轩辕琛,自己现在手中的筹码,已不足与轩辕琛抗衡。   而今琳儿要送去和亲,在这个偌大的宫里,以后怕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难道不是你?琳儿那性子是断不得愿去和亲的。这件事情先缓一缓,等哀家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说。摄政王不可能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哀家吧?”开始一想到琳儿将要远嫁,心中一下子就慌了,平时的沉稳和冷静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自然,不过还请太后不要将时间拖得太久,不然两军交战,到时候生灵涂炭,我想也是太后不愿见的。”他知道就算是太后出马,琳儿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但是他也没那个心思再出言相劝。   轩辕琛知道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很自觉的离开。   太后见轩辕琛离开,急急命人唤来轩辕琳。   轩辕琳自被薛百涛伤了心以后,每日独自郁郁寡欢,只有见人之时才强颜欢笑,见母后唤人要见自己,怕她担心,更装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母后,您怎么想起见琳儿来了?是不是想琳儿了?”轩辕琳如往常一般和太后嬉笑,只是暂时埋藏在心底的悲痛,蠢蠢欲动,想要当着自己最亲爱的母后抱头痛哭一场,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这样做的话,母后必定不愿自己就此嫁入吐蕃,而且薛百涛那个负心的男人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她虽然也恨那个男人,但是她还是学不会狠心。   见从小自己宠爱有加的女儿这个时候还对自己装糊涂,太后此刻心中有些不悦,有些许痛心,也有些许无奈,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琳儿这个时候还要和母后装傻么?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嫁去吐蕃了?跟母后说,是不是你二皇兄逼你的?不用顾忌,是什么说什么就是,母后护着你。你不愿去,谁也没有办法强迫你!”   “母后怎么这么想?!您是不是和二皇兄有什么误会?!”轩辕琳心中吃了一惊,母后怎么会这么想二皇兄?“这是琳儿自愿去的,和二皇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再说二皇兄还劝琳儿想清楚再决定,没有人逼迫琳儿。”她是伤了心,狼狈的溃逃,即便如此,也不能因了自己而破坏了而皇兄和母后的关系。   “母后会这么想,还不是你这丫头从小就厌恶宫廷的繁复的规矩,向往自由。嫁去吐蕃,那里人生地不熟,到时候受了什么委屈欺负,母后也帮不了你。琳儿为何想嫁去吐蕃?”她有些弄不懂这个女儿,怎么会突然萌生了这个心思。   “儿臣这些年在江湖上闯荡,看多了江湖的纷纷扰扰。日夜漂泊,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得久了,想要安定下来。而今夏启边关危急,儿臣也想要出一分力,任性了这么久了,身为夏启的公主,不能再让夏启的臣民失望了。”轩辕琳的语气尽可能的欢快,不想让她母后听出任何异样。   “琳儿……”太后心中十分不舍,她的琳儿是任性了些,但是是她惯得,她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过这一生,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懂事,为国家分忧。只是……这样一别,何时才能相见。“母后不忍心你一人远嫁那么远的地方,你皇兄重病在床,太子不知所踪,母后不想你也……”说着,竟泪眼模糊。   “母后,不用太过忧心,皇兄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保佑她的。母后也不用为儿臣担心,儿臣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决定,只是希望母后能够成全孩儿。”她不知道再这样说下去,会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这是她不想发生的。   “我孩儿是长大了,能够为母后分忧了……”双手抚上轩辕琳消受的脸颊,道:“只是可怜了我的女儿,受苦了。”   第12章:英雄剑至贱无敌   “我孩儿是长大了,能够为母后分忧了……”双手抚上轩辕琳消受的脸颊,道:“只是可怜了我的女儿,受苦了。”宫中早已是是非之地,琳儿离开也好。免得到时候挽回不了局面,徒增伤心。现在朝中大臣大多依附轩辕琛,在朝中给她找个如意郎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怕是也避不了这些纷纷扰扰。吐蕃王好歹是一国之主,在那里她怎么说是一国之母,避开这些纷扰,在那里快快乐乐的生活也好。   “女儿不辛苦,只是烦忧了母后。谢母后成全。”决意已去,夏启,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有再多不舍,也要离开。   兰馨阁   “师妹,天天待在院子里闷坏了,我们出去走走,顺便散散心。”南宫金枝嫁入王府,她和兰若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只是师妹的心肯定不好受,想着出门散散心,免得师妹闷坏了。   “还是不去了,免得在街上碰到些个道貌岸然的,更是影响心情。”兰若烟随口回答道。   “什么道貌岸然?”温瑥不明所以的问道。   “上次我们去歌肆碰到的英雄剑薛百涛,不然还能有谁?!”兰若烟没好气的说着,“欺负了琳儿就想甩掉,这种男人,和那些江湖魔头有何差别?”兰若烟这几天为轩辕琳的事情烦心,这下子碰到温瑥,一股脑儿将事情说了出来。   温瑥听着兰若烟将轩辕琳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越听越是生气,这种男人?!江湖上怎么会有这种败类?欺世盗名,贪图富贵,不顾情意~!哪里能得江湖侠士之称,怕是辱没了英雄剑的名号。   “师妹!这等江湖败类定要清除,不为公主,也要让江湖中人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这种人所欺骗!”温瑥气愤的说道,亏得她之前还以为这个男人还不错,没想到只是徒有虚名,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道他以此面目骗了多少人!   兰若烟早有意图想要薛百涛尝尝苦头,堂堂的夏启公主,不是他能随便玩玩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以前他随便玩玩谁就算了,她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现在他欺负到她家人头上了,她就不能再姑息了。   “师姐,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温瑥一转心思,怎么对付他,她还没有想好呢。“只是决不能让他好过,让他声名狼藉才罢!”   “师姐。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自有江湖规矩。薛百涛混迹于江湖,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恐怕让他最为得意的也是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只要将他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世,江湖上自然会给予裁决,怕是以后也再难以在江湖中立足。”前世,她的那个世界也有江湖,只是和这个还是有所区别,不过同理的是江湖规矩和名声,都是江湖中人最看重的,丢了名声,那么,在江湖中也就休想再混下去。   “好主意!只是,怎么做才好?总不能直接将公主的事情说出去。这样怕还是达不到效果,还会害得公主被天下人耻笑!”温瑥若有所思的说道。   “薛百涛在江湖上的资历不浅,怕是不会轻易让我们抓到把柄,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我们还需先搜集证据。”   ……   “王爷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兰若烟因为白天的事情睡不着,所以夜晚出来走走,哪想在亭子里碰到正在小酌的轩辕琛,想着轩辕琳的事情,他一定是关心的,想着听听他怎么做。   “没事,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轩辕琛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兰若烟面前说道。白天去永乐宫见了太后,他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再加上琳儿和亲吐蕃,作为摄政王,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操办。还有薛百涛,这个伤了琳儿的男人,他岂能轻易放过。只是这些,他不想让兰若烟知道跟着操心,这些事情有他就够了。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看着面前有些疲惫的轩辕琛,兰若烟有话说不出口,想自己解决,但是一想,他定也是为着这事情担心,两人一起解决下来,可能要更容易些。   “什么事情,我们烟儿这样支支吾吾的。一点儿都不像你了。”轩辕琛看兰若烟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下子心情好起来调侃道。   “琳儿答应去吐蕃,怕是想远离这个伤心地。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至于造成琳儿远走他乡的罪魁祸首薛百涛,我想以王爷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想着过来问问王爷有什么好主意。”一口气将话说完,兰若烟亮如璀璨繁星的眼眸,径直的望着轩辕琛。   轩辕琛闻言,两眼一眯,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颓废形象,如瞄准猎物的豹子,随时准备进攻。   “英雄剑薛百涛,在江湖中本王也有所耳闻。只是,这所谓的一代侠士,离他在江湖中消失的日子也不远了。怪只怪他惹恼了本王!本王不会让他有好下场!”恨恨地说着,刚毅的脸孔此刻线条更加的明朗。   “当初本王叫幻卿去试探他的时候,就已经叫幻卿搜集证据了,只要他做出了伤害琳儿的事,我就不会让他好过。只是他太让本王失望了。”这个妹妹心思单纯,没有其他贵族女子的心机,他担心她会被有心之人所骗,没想到,还真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件事情,不宜闹得太大。我们不能把琳儿扯进来。要他身败名裂的方法有很多,既可以为琳儿出一口气,又可以不必挑起琳儿的伤心事。”兰若烟担心轩辕琛脾气一上来就失去理智,到时候仇是报了,如若让琳儿成了笑柄就得不偿失了。“这件事情,我想你把他交给我,我会为琳儿讨回一个公道的。”   “不……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这件事情就有劳烟儿了。”轩辕琛看着兰若烟坚定的眼神,一下子竟不能回绝,一口答应。“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幻卿直接告诉你。”女人的事情,女人插手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知道分寸。   轩辕琛授意仙巧楼花魁幻卿,直接暗中打探薛百涛往日所做的有违江湖侠义之事,搜集证据,到时候给薛百涛以出其不意的打击,来一个措手不及。   而温瑥拉着兰若风四处散播谣言,说英雄剑薛百涛是个伪君子,欺世盗名之徒,披着侠士之名,做那采花大盗之事,实在令人可耻。   一时间江湖中的谣言四起,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遭温瑥提前买通,四处说英雄剑薛百涛如何贪图富贵,做那些个有违江湖道义之事,欺世盗名。只是没有直接将那人的名字指出来,但是英雄剑的名号,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江湖中闹得纷纷扬扬,众人茶余饭后听听之余,很多后起之秀,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英雄剑很是鄙夷。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可见人的语言大于武器,杀人与无形之中。   而这厢,薛百涛以为轩辕琳是真的毁容被贬为庶民,而现在又离开薛府。过了这些日子也没见什么人来找自己麻烦,心中原本还有些忌惮皇家的威严,一想着皇家甚要面子,这件事情就这样瞒下去了。以为是轩辕琳因容貌被毁,自卑配不上自己而离开,心中甚是得意,本以为这个麻烦难打发,没想到自己就走了,心中窃喜。每天沉醉在幻卿美人制造的温柔乡中享受。   幻卿是仙巧楼调教出来的,魅惑男人的手段更是手到擒来。比起从小受三从四德,纲理伦常长大的轩辕琳,更得男人欢心。如花美眷在怀,比起轩辕琳来更懂风情,自是备受宠爱。   唐玄宗有了杨贵妃,从此君王不早朝。薛百涛有了幻卿,每日呆在府里和美人缠绵,外界的事,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美人乡,向来是英雄冢。   “爷,您在江湖闯荡这么多年,江湖中的事,奴家知之甚少,不如给我说说如何?”幻卿腻在薛百涛怀里,千娇百媚的说道。“恩……好不好嘛?”   见薛百涛只顾嗅着自己的体香,吻从耳后根缓缓落下,幻卿推开了一些薛百涛,撒娇的说道。   英雄美人,男人总是喜欢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示自己,以表示女人的选择没有错,薛百涛也有这个通病。   略微松开了幻卿,说起自己的“英雄事迹”。只是他不知,幻卿在自己身体上抹了薄薄的一层迷幻药,只要有所问,你就会乖乖的回答,而醒来之后,你所说的所有事情都会全部忘记。   薛百涛此刻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了,嘴上说着当年他做的一些事情,包括那些见不得人,深藏在心底的勾当。人总是这样,埋藏越深的,越是想找个机会倾诉,也是无法忘怀,只要有一个出口,总会毫不保留的说出来。   “娘娘,这里有封信要我交给您。”小蝶走到兰若烟身边说道。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一出门,就有人将这封信交到她手上,让她务必亲自交给王妃,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她很是疑惑,事情没办,就直接回来了。怕耽搁了什么事情。   兰若烟有些迷茫的接过信,信封上空空如也,封口用泥封住,显然是为了防止她人偷看。将信打开,娟秀的字迹行行展现在眼前。   “娘娘。幻卿不负所托,套取了薛百涛曾经设计陷害他人的证据,如今只需寻访到当年受害的人即可取得证据。薛百涛曾在几个镇里也骗过几个姑娘,都是化名,后来被那贼人所嫌弃逃走……”   兰若烟行行目目的看完,手中的纸越拽越紧,吩咐小蝶道:“去把温瑥姑娘请来,就说本宫有事相商!”   在兰若烟看完这信之时,轩辕琛也同时收到了消息,吩咐暗卫道:“密切注视薛百涛的行踪,保护王妃的安全。只要一发现薛百涛有什么不利王妃的举动,立刻拿下!”   说好交给她办,只是还是放心不下,担心她的安危,选择在背后。   兰若烟,兰若风和温瑥几人暗中查访证据,将薛百涛的事情抖露出来。那些曾经受过伤害的女子家人,苦无找寻不到薛百涛此人,兰若烟巧妙的提供线索。   一时之间,声讨的人络绎不绝,薛百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江湖中立足,有的是真本事之外,还要有机遇。江湖是一潭深水,没有人知道深浅。这个英雄剑之名由来,也是参了水分的。   原来当年,薛百涛在比试之时,每每自己不敌之时就暗下黑手,当时已有许多人虽他不满,只是碍于他的名声,以及丢了面子。现在一有人响应,纷纷站起来讨伐。薛百涛被废了武功,割了宝贝,扔去了乞丐窝。   英雄剑,至贱无敌,江湖之中,已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英雄剑从此销声匿迹。   倘若有人要问起英雄剑现在何处,不知在那个角落里,披头散发,满头油垢,浑身污渍的人,面前一个破旧的饭碗,在街边乞讨。   薛百涛一事告一段落,轩辕琛知道这个结果,不语。一番思虑之后,派人在身后结果了他。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得住秘密。   轩辕琛本就想着接着和亲之名,联合吐蕃王铲除南宫一家,没想到琳儿竟答应和亲,也算是事半功倍,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原来,吐蕃王就对轩辕琳恋恋不忘,有琳儿去,吐蕃王肯定会更加尽心尽力。只是,琳儿身子已是不洁,这件事情若是不事先告知吐蕃王,怕是会适得其反。   自从苏沐对他坦言了之于兰若烟的爱意,轩辕琛后又得知他和兰若烟亲密的关系,总觉得自己少了个左膀右臂,有时候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提起笔,有些无奈的坐在奋笔疾书,即使有些感觉不再,他也不会放开想要紧紧牵住兰若烟的手。   寥寥数语,将轩辕琳的事情简单概括之后,轩辕琛叫来自己信任的手下,道:“将这封信交给吐蕃王,务必亲自交给吐蕃王。还有,让幻卿回到仙巧楼继续搜集情报。”   吐蕃是以牧为主,兼营农业的民族。畜牧业非常发达,吐蕃的畜牧业带有自身的特色,犹以牦牛和独峰驼为其特产。牦牛耐寒,耐劳,又善走山地,多用为驮畜,其皮坚厚,可制铠甲,独峰驼善弛走,亦为他地所无,吐蕃马种优良,且数量众多,加以皮质重装,故其骑兵所向披靡。   行则居帐,止则居室。特大牛毛毡制成形制的帐篷里,一名小麦肤色的男子,头发结成若干小辫,远观有些乱发如蓬的感觉,身着皮裘系毛带,身材魁梧。此刻正拿着一封书信,拆开读来,扫视下来,眉目间的喜悦不以言表,待看到后面,神色纠结起来,心中气愤,恼怒。一挥手摊开书桌上的纸,挥洒起笔墨来。   身在皇宫中的轩辕琳,自那以后,甚少出门,几乎是足不出户,只是偶尔到摄政王府坐坐,其余时间都呆在宫里。至于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英雄剑薛百涛之事,她是压根儿不知道。   谁说女子最易伤春悲秋,不过是世间有太多薄情寡义的男人罢了,惹了人家伤心不说,在背后还要编排戏说。人最大的痛苦不外于哀莫大于心死。轩辕琳就是如此,你可以说她不坚强,不勇敢,是女子中的懦夫,只是有几人在爱情里伤了之后,能够若无其事?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或是未曾深深爱过,才容易放得开,丢的下。   “琳儿,在不久你就要嫁去吐蕃了,这样呆在母后身边陪着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母后真的是十分不舍啊!”太后抓着轩辕琳的手感叹道。这个女儿,活泼开朗的性子,只是最近每日陪着身边,虽有时说笑,但总是感觉不是出自真心的笑容,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她的心思,做母亲的总是能察觉的到,不管掩饰的有多好。   “母后,去了吐蕃,女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不能时常回到母后身边,陪母后说说话,逗母后开心,琳儿也很是舍不得啊!”说着竟是哭了起来,几日以来强撑着的坚强在母亲温暖的话语之中瞬间倒塌,痛哭流涕。   太后拥着女儿,知道女儿做这个决定也不易,虽然在话语中的坚持,但更多的透露着心灰意冷,她不知道她怎么了,问她她也不肯说,只是想着女儿在外卖呢肯定是受了委屈,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琳儿,和母后说老实话,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母后说说,母后给你主持公道……”   轩辕琳只扑在太后怀里痛哭,想出言安慰太后叫她别担心都说不出来。   第13章:此生不离爱恨婉转   永乐宫内,两女子心怀悲戚,一个是因为女儿的即将离开,一个是为了悼亡逝去的爱情和青春。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再多的伤痛,时间都能将她抹平,只是不是每个人都给得起那个时间。   松潋堂   “你派人叫我过来何事?”一大清早的,兰若烟就被轩辕琛院子里的侍从叫了醒来,说王爷有请。这个轩辕琛是不是太闲了,还是情致太好,这个时候有请做什么?被搅了睡眠,语气自有些不愉。   轩辕琛显然没有被兰若烟此刻的语气所恼,反而觉得这半梦半醒之间,更显小女儿的娇憨毕露。   “烟儿且看这是什么?”边说着边将手中的薄薄几页信纸递给兰若烟,就像得了什么宝贝想要炫耀一番的模样。   兰若烟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样子的轩辕琛,不容易啊不容易,冰块脸做出这等憨态,百年难得一见啊,一边打量着轩辕琛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信。   开始还顾着看轩辕琛的笑话,这下是压根儿是什么都顾不着了,“这是真的?!吐蕃王的亲笔书信?!”   轩辕琛见兰若若烟高兴的样儿,知道她是为琳儿开心,心情也很是愉快,道:“你以为,到本王手中的书信,还会有假冒的不成,这可是杀头的罪名!”故意板着脸说道。   “这么说,吐蕃王是不介意琳儿已非不洁之身,而且想要尽快迎娶公主啰?”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他果然也没有叫我失望!”轩辕琛感叹的说道。   “我要将此消息赶快告诉琳儿,让她也不必费心!”兰若烟才兴高采烈的说完,突然间又拉扯下脸来,道:“或许,琳儿根本就不在意此事,我想,还是我先进宫看看琳儿再说。”   兰若烟近日也悠闲,在薛百涛之事后,她只是偶尔进宫看看轩辕琳,两个适龄女子说说话,决口不提薛百涛。而这次她进宫,也是想委婉转达吐蕃王对她的满腔爱意。   一个人从失恋里走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公主,最近您又瘦了。”量喜服的喜娘看着轩辕琳日益消瘦的面庞,无不担忧的说道。她有些不明白,是公主主动说去和亲,为什么又不开心?看这个样子,刚做出来的喜服怕是又要改小了。   轩辕琳不说话,任由喜娘量体裁衣,做嫁衣裳,仿佛女子一生一次的大事是别人的,与自己毫不相干。   喜娘叹气摇了摇头,无奈的准备着。再低头看见一双粉红绣花鞋后,抬起头就看见兰若烟站在她的面前,刚想请安,就被兰若烟给制止了。   “你们都下去吧。”兰若烟挥了挥手,小声的说道。   待宫人都退去,兰若烟缓步走到轩辕琳的身边,柔和的说道:“想什么呢。喜娘和你说话你都听不到。”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和我本不相干,只是恰巧罢了。现在于我而言,嫁给谁都无所谓了。”没有收回目光,只是机械般的回答道。   “怎么能这么想。琳儿,看着我,我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你自己也要相信,不放弃。”兰若烟摇晃着轩辕琳说道,她知道她的苦,可是除了她自己走出来,别人也无法帮到她。“吐蕃王来信,说要尽快迎娶我们夏启的公主。”   轩辕琳有瞬间的震动,立刻又恢复如常。她的身子,嫁去哪里,都会被夫家嫌弃,她已经做好下半辈子被嫌弃中度过,没有奢求。   “王爷已经将公主的事情跟她说了,吐蕃王非但不介意,还说只要能娶到公主,就是他这一辈子的福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知错能改,就善莫大焉。这个素未谋面的吐蕃男儿,让她敬佩!   “是么……”留下长长的疑问,在这个世间真的还存在这样的男子。没想到远在吐蕃的男人完全不介意自己已不洁,心下有些微微触动。   转眼之间,和亲的队伍整装待发。轩辕琳叩拜了生养自己的母后,告别夏启,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和亲之路迢迢远,这一去,不知是何模样。   这一切的阴谋阳谋,明争暗斗,都将要明朗化。只是夏启注定会是不太平,狼子野心的人,永远不止一个,埋藏在暗处的危机四伏,只等谁来一一化解。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是套住了狼还是丢了孩子,一山还有一山高。   轩辕琳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走了之后,兰若烟心中有些落空。她没有去送轩辕琳,只是站在城楼高处,看着她渐渐走远。远去的还有那一身青衫,眉飞入鬓,笑容淡定从容,倜傥飘逸的男子。苏沐被指派为送亲主要大臣,不知是不是轩辕琛有意安排的。但,目送他远去时,兰若烟又莫名觉得轻松了些。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轩辕琳,那个光芒四射活泼开朗的女子,拉着自己手臂,语气亲昵,当着太后撒娇耍赖。只是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子,在时间和生活中蜕变,心伤痕累累,再也找不到那么明媚的笑容,没有忧伤。   只要身在皇家,就有着无法推脱的责任,虽然一切轩辕琳是自愿。但在这自愿之后,如果没有伤透了的心,哪会有这般的无可奈何。   在爱情里,受伤的总是女子,一颗心遍体鳞伤,还要顾及身边人的感受,还要心系自己的责任。她由衷的祝福轩辕琳在吐蕃囊找到自己一生的幸福,因为这是这里的每一个女人一生的希望和寄托。   这一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也只有她一个人去面对,旁人也帮不到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也在长大。   爱恨婉转游离,兜兜转转,该爱该恨恐怕早有定数,那么自己呢?身边的人都心有所属,或是有了归宿,只有自己一颗心无处寄放。   王府,难道真的就是自己一生的归宿了吗?只是在王府里,还有一个温暖感动的存在。在知道苏沐被轩辕琛指派送公主和亲的那一天,她准备去找苏沐说些事情,苏沐有时会来王府小酌,她想碰碰运气。   “哟!王妃怎么在这里?天寒地冻的,着凉可就不好了,王爷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自从兰若烟知道南宫金枝的两面三刀之后,每次遇见兰若烟,她就免不了冷嘲热讽几句。   冷嘲热讽的话从南宫金枝的嘴里说出来,兰若烟皱了皱眉,她刚才怎么会有王府就是自己一身归宿的想法,有这么些个女人在,她在这里一天恐怕都不得安宁吧!不由想到轩辕琛休妾之前,后院的明争暗斗,争锋吃醋。   “王府这么大,本宫爱去哪里都是本宫的自由,王爷可从没约束过本宫。只是叶妃娘娘还需小心走,一不小心惹恼了王爷,到时候走哪里都是错,就不好了。”这些个女人都是欺善怕恶之徒,若是像以往那样对她们客客气气的话,还会以为自己怕了她们。   “如今吐蕃边疆来犯,纵有公主和亲。但是蛮夷之族,信用之事还说不准,只怕还会来犯。我们南宫一家,为夏启守卫边境,深受百姓爱戴。而今,我三哥南宫瑾为皇上驻守边疆,连太后都依仗我们南宫家,王爷也对我们礼遇有加。”说着还显摆了自己的一身穿着打扮,花枝招展。   兰若烟向来穿得低调不奢华,面对叶妃的显摆,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是啊。只是而今公主和亲,边境安宁。天下太平,辛苦了南宫公子了。”想起琳儿和亲之事,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南宫金枝以为兰若烟是被自己的气势所吓倒了,更加得意,在兰若烟面前絮絮叨叨。兰若烟因为寻思着公主的事情,没那个精力和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争吵。   而这一幕,被从院子里出来的苏沐所见。苏沐眉头紧皱,自己疼在心尖上的人儿,却被这样的欺侮,只是烟儿还是不肯跟自己走,执意留在王府。   “苏沐拜见王妃,王妃吉祥。叶妃娘娘吉祥。”苏沐躬下身子说道。   兰若烟听见苏沐的声音,一下子回过神来,见苏沐这样客套疏远,一下子感到十分不习惯。但看到一旁的南宫金枝,只有配合的说道:“苏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苏沐立身在一旁,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南宫金枝一个劲儿的打量着苏沐。养在深闺人不识,每天所见的男子不是爹爹就是哥哥,还有就是府里的家丁。轩辕琛是她见过的美男子,刚毅帅气。而眼前这一位,温和有礼,和轩辕琛完全不同的风格。一改泼辣的模样,细声细气的说道:“苏公子有礼,不必如此客气。”   见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南宫金枝,兰若烟不得不感慨。好看的脸也是祸害啊,不过也有好处,省了不少麻烦,不用言语,就能让泼妇一般的脾气收敛。   “不知叶妃娘娘在此,有什么事情?”   “啊?!”南宫金枝被苏沐这样一问有些迷惑,她是见兰若烟在这里就跟着过来了,这个,呃?这是哪里?   “此处是王爷与外宾的议事厅,叶妃娘娘来此难道是想找王爷?”苏沐淡笑问道。   “啊?这,不是,我。”南宫金枝吱吱唔唔不知所言,但是一想到现在的身份,貌似不能私自来到这个地方,“本宫见王妃在这里,看着就过来打个招呼。”   兰若烟见南宫金枝找的借口,不由觉得好笑。她出入王府自由,轩辕琛是不会多加过问,只是你想跟我一样?可笑!   “哦~!原来如此。只是王府有规矩,内院家眷不能私自到外院宾客所在的地方,况且女子不得议政,娘娘,您看?”苏沐表面好心好意的提醒,暗地里却是想让她吃瘪,刚刚见她的趾高气昂,现在的一脸唯唯诺诺,不由心情大好。   南宫金枝想着自己在外人面前,一定不能失了侧妃的面子,强辩道:“王妃来这里都行,本宫自然也可以吧!”虽然她是王妃,她是侧妃,但是这点儿权利,该是共享的吧!   “叶妃娘娘此言差矣!苏沐听说王爷宠爱王妃,王爷特许王妃出入王府,没有限制。据我所知,整个王府,只有王妃娘娘有这个特权。叶妃娘娘怕是……”欲言又止,看起来是真的再为南宫金枝着想,暗地里怕是笑翻了。   小蝶在兰若烟背后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南宫金枝一下子无言以对,只能愤愤的盯着兰若烟。看看四周,还好只有风吹,和树枝的晃动。府里的下人还好没几个人在这里,只有自己的贴身丫鬟,再想说些什么,只是苦没有帮手,带着贴身丫鬟,落荒而逃。   看着南宫金枝走远,兰若烟笑了起来。没想到平时待人温和的苏沐,也能在三言两语中教人说的哑口无言,还让人觉得是处处为她着想,此等功力也实在不凡啊!   苏沐呆呆的看着兰若烟的笑脸,觉得只要她开心,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谢谢你。”兰若烟回首,低低的说道。小蝶见状,识时务的走开。为二人留出一个空间,不让外人打扰。   “不用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看不惯有些人罢了,倒是烟儿好脾气。想什么去了?”苏沐说道。   “只是不屑与这种人计较,计较的多了也累了。”兰若烟靠着身后的栏杆说道。   “为何留在这里?不愿跟着我走。这辈子,我都只有你一个人,不会让你面对这些烦心事。”苏沐有些激动的说道,明明就是累了,不喜欢面对这些,为何不离开,她放心不下什么,舍弃不了什么?!   “我……”看着苏沐突来的深情告白,让她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她忍不下心伤害。她也知道拖得越久,伤得越深。但是,苏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除了哥哥外对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男子,于心不忍。   “你什么……”他想要她将心里话说出来,不再顾忌什么。   “听说你是和亲使者,这一路,路途遥远,你要多加小心。”兰若烟转移话题。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苏沐眼光暗淡,她还是选择了逃避,他知道她的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在知道他被轩辕琛安排和亲使者后,特意过来看他。这是轩辕琛的计谋,想要他冷静一阵子,冷却他和兰若烟,而他却不得不从。也可能是他信任自己。到底是怎样,他也无所谓,不想去探究了。他想弄明白,弄清楚的,只有眼前女子的真心罢了。   “我想,这一路你多照看些公主。我很担心她……”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的。”   相对无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兰若烟最先开口道:“那么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苏沐不回话,只是轻轻点了头。   这一幕,时隔几日。琳儿选择了逃避伤心地,去了另一片土地,也是需要一定的勇气。而她,固守着的是什么?   城门的风呼呼的刮着,一曲欢喜的奏乐一路响起。扬起的灰尘与黄沙,不知要模糊凌乱多少人的眼。十里长街,观看热闹的百姓络绎不绝。怀着额一颗感恩的心,送这位平息战火的公主离开。   十里红妆,羌管声呜咽。队伍远去,只是那绕在城门的歌声,久久盘绕着不能离去。   “怎么了?舍不得吗?”轩辕琛拥着兰若烟的肩膀问道。   极目远视,队伍成了沧海一粟,远去。“不是,只是有太多感慨。”   “报!~”   “怎么回事?!”轩辕琛在上位沉声问道。如今皇帝病重,太子失踪,太后虽垂帘听政,但还是要有一位皇室男子居主位治国。论辈论贤,都唯有轩辕琛最为合适。因此在公主送往和亲后,他就得群臣举荐为摄政王。   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见一人狼狈跑来,慌慌张张的,不由更加严肃起来,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殿之上,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南宫慎大声呵斥道。“摄政王,这人在大殿上大呼小叫,还请王爷派人将他赶出去!”   “慢!殿下面何人,出了什么事情?”   “启禀摄政王,奴才是南宫将军的手下,吐蕃来犯,我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还请摄政王派援兵解边境之危,将吐蕃人赶回吐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吐蕃怎么还来进犯?我夏启已送了公主和亲示好,怎会如此不知好歹?!众爱卿怎么看?”摄政王轩辕琛端居首位,沉声问道。   “摄政王,以老臣看来,吐蕃蛮夷之族,不懂教化,背信弃义,一定要出征讨伐!以扬我国威!”南宫慎铿锵有力的说道,眼露精光。   “齐王说得对!征讨吐蕃,以扬我国威!”主战一方附和着南宫慎说道。   众人在下面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的主战,不能叫吐蕃小国小看了我们夏启大国;有的主和,战争一起,受苦最深的还是黎明百姓……   第14章:征战吐蕃   轩辕琛沉思不语,显得颇为为难,良久才抬起头来道:“兰大将军怎么看?”见轩辕琛发话,众人安静下来,一致看向兰祁风。   南宫慎闻此,两眼一眯,愤怒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满脸堆笑的朝兰祁风问道:“不知兰大将军有何高见,我等洗耳恭听。”   兰祁风向前一步,拱手道:“臣以为,两国交战,战火一起,边境的黎明百姓就得背井离乡,受苦受难的还将是黎明百姓。一切但凭王爷的意思,只是一将功臣万骨枯,还望王爷三思。”   南宫慎本就不喜兰祁风,这下子就明目张胆的和自己作对。他早有心思讨好轩辕琛,见轩辕琛只沉吟不语,知道野心如轩辕琛,肯定是想要征战。   而且自己驻守边境的二子丧命于吐蕃之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不是常人能够体会的。他南宫慎最骄傲的就是这三个儿子,他们手握兵权,为朝廷建功立业,只是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南宫一家的荣耀在。可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不出战,哪里有机会报仇!于是出列道:“臣以为,吐蕃王欺人太甚,根本就不把夏启放在眼里。小小的吐蕃,在地大物博的夏启嚣张,送亲求和不行,只有用武。否则,那小国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小儿镇守边关,愿为夏启出一分力。只是……老臣听闻兰大将军早年征战沙场,战功赫赫,敌人莫不闻风丧胆,只要兰大将军肯出战,那么,吐蕃一定夹着尾巴逃走!”   众人附和称是。纷纷赞同南宫慎的意见。   南宫慎心里想着,自己已有两子战死,一子此时正在奋力抵抗吐蕃,如果在不派兵救援,他担心啊!听儿子说吐蕃的马种优良,且数量众多,加以皮制重装,故骑兵所向披靡。如果派人出兵,放眼朝堂之上,就只有兰祁风可以胜任此事。战场之中,刀剑无眼,只要从中略施小手段,那么,兰祁风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到时,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兰祁风这个对手消失。   那么到时候,兰祁风手下除了杨副将外,其余的不足为患。兰祁风的兵权理所应当的就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到时候,只要兰祁风的兵权到手,摄政王定会依仗自己……   南宫慎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儿响,仿佛一切就将要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一样。   “众爱卿的意见是……主战?”轩辕琛故有此问,其实心中早有打算。   兰祁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建功立业,不懂民生的愣头小子,道:“王爷三思!”   “王爷!”见文武百官争论不休,一身狼狈不堪的兵卒还等着回去复命,心中不甚焦急,不由喊出了声音。“而今情势危急,还请王爷早下论断。吐蕃王率领骑兵,异常凶猛,我军奋力抵抗,已是强弩之末,如果还是没有军队前去支援的话,恐怕……!”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大殿之下的这人,竟当场呜咽起来,现在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是他的兄弟啊,而在京城享受安宁和富贵的这些人,却迟迟不肯做决定。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一秒钟之内都有人生死,一秒钟之内,可以扭转乾坤。   这一声,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眼前的兵士,虽然身负伤痛,但是这么久始终没有吭一声。却在众人没有下决断派兵救援之时,想起了浴血奋战的弟兄们,呜咽起来。   “好了,都不用多说了。本王主意已定。兰大将军,本王暂封你为兵马大元帅,命你领兵二十万,齐王手下十万,本王手中十万,即刻启程出发,征战吐蕃!凯旋之时,本王一定好好设宴款待!”轩辕琛站起来,走到兰祁风身边,一字一句的说道。   南宫慎一听,脸色发白。他是有意让兰祁风去送死,只是没想过自己会被剥夺兵权,失兵权容易,夺兵权难,这下子……   “是!老臣领命!”兰祁风无法,只有领兵出发。   轩辕琛走到那名兵士面前,将他扶起来道:“你前去告诉在前线征战的将士们,夏启的大军即刻就到。你们为夏启,辛苦了!等战事一了。本王会请求皇上,为你们准备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你们的家人,每户发一百两抚恤金!”   “谢摄政王,小的一定把话带到,将吐蕃人赶回吐蕃!”行一跪拜礼,便向宫门走去。   见南宫慎面色不好,轩辕琛转而问道:“齐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本王将你的兵权暂交给兰大将军而心生不满?”故意将语气抬高。   南宫慎闻言,吓了一跳,道:“老臣不敢!为国家分忧,是作为臣子义不容辞的责任,臣没有半句怨言!”   “这就好。本王还以为齐王不愿意为夏启出力,舍不得这兵权……”轩辕琛笑着说道:“看来是本王多心了。”   接着大声的对着文武百官说道:“齐王忠心为国,堪称众人的榜样,你们要向齐王学习!”   文武百官一齐跪下来齐声喝道:“臣等明白,愿为夏启分忧!”   轩辕琛笑了起来,天下为我独尊的霸气尽显。或许这一刻,他还不是夏启的一国之主,但是,在这些朝臣心中,在这一时刻,已经把他当成了夏启的君主。为令是从。   这出戏,是轩辕琛自导自演。他早已和吐蕃王串通一气,联合起来演这场戏。为的就是夺取南宫慎的兵权,架空南宫家,让他成为徒有虚名的皇亲国戚。树大招风,功高盖主的南宫家,再任其发展下去,恐怕到最后自己都要忌惮几分。   南宫慎这个老狐狸,他的野心,他未尝不知道。处心积虑的将南宫金枝嫁入王府,这个老狐狸,是他不能轻看的。   “气死我了~!这个轩辕琛!”齐王府内,南宫慎大发脾气。   “王爷,您怎么了?”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最近王爷身体不好,两位少爷去了,小少爷将齐王托付给自己,让自己好生照料,这,出了什么事情,让王爷如此生气,不顾自己的身体。   “哼!兰祁风那个老匹夫,将本王的兵权夺去了,本王让他有命去,没命回。轩辕琛那小子,迟早会依赖本王,知道本王才能给他帮助。”南宫慎恨恨的说道。   “不知王爷有什么好计谋?”管家一脸崇拜的问道。   “这个,暂时保密。你去准备纸墨,本王修书一封给三少爷。”南宫慎突然笑了起来,一场阴谋的酿生,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   不管南宫慎多么的处心积虑,老奸巨猾的狐狸还是栽在了轩辕琛的手上。   琛王府内   “听说你派我爹就攻打吐蕃?这是怎么回事?!”兰若烟跑得气喘吁吁,下人们来不及通报,兰若烟就径直闯了进去。   只是平时不用通报没关系,只是这个时候他家王爷在洗澡啊,王妃就这样冲进去。汗~守门的家仆在喊了一声“王妃且慢”之后,乖乖的守在门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要说的已经说了,是王妃不听,不管他的事啊。   “啊~!”屋内,兰若烟一阵尖叫。天啊,眼前这个男人赤身裸体,精壮的身体,水珠在麦色的皮肤上滚落,六块腹肌,紧致的小腹,在往下……她已经不敢看下去了,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君,但是,现在这也太……   轩辕琛知道有人闯进来,想着自己也洗得差不多了,于是准备起身穿衣。只是哪曾想,这人好大的胆子,不经通报就直接闯了进来。待看清楚眼前瞪大双眼,一脸惊吓的兰若烟后,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烟儿怎么过来了?”边说着,却是毫无顾忌的走出来。对于自己的身材,轩辕琛还是很自信的,况且,自己的身子给最喜欢的人看,也不无不可。   “你……快穿好衣服。”兰若烟闭着眼睛说道,他怎么能好不遮拦的就走到她面前,脸红到了耳后根。   轩辕琛很少见兰若烟如此模样,知道自己不能太过,随手扯过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整理起来。   兰若烟听到衣服悉悉索索了一阵之后,半天没了声音,才透过指缝瞧了瞧,眼前哪还有轩辕琛的影子。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要事,转身就想出门找他,却见那人悠闲自在的坐在椅子上,颇具兴味的盯着自己。   “你为何要派我爹爹去攻打吐蕃?!难道朝廷中除了我爹爹之外就没人了嘛?!”兰若烟对着轩辕琛吼道。   “不派遣岳父大人去,南宫慎那个老狐狸岂能如此轻易的就交出兵权?烟儿,国家大事比不懂,不必操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岳父大人有事的!”轩辕琛很耐心的解释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怎就能保证爹爹平安无事?轩辕琛,你当我兰若烟是三岁小孩呢?!”一遇到自己关心的人,兰若烟就容易乱了分寸,那是因为她太在乎。   “烟儿。本王以身担保,不会让岳父大人受一丝伤害,你看这个成吗?”轩辕琛见着焦急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兰若烟,知道此刻只能顺着她。   兰若烟听到轩辕琛如此保证的话,心中稍定。这个男人还没有欺骗过她,他说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只是……她的心中始终有些疑惑。   “对了!公主不是已经派去和亲了吗?为何吐蕃还会来犯?”兰若烟皱着眉问道,她虽不在意朝堂中的事情,但是也知道除了外敌主动进攻,否则,爹爹如论如何也不会答应出战的。   “这个,本王自有主意。”他也不打算隐瞒兰若烟,他想要她的信任,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乎她。   “你是说,吐蕃来犯是你授意的?那么琳儿?”她真是急傻了,轩辕琛和吐蕃王交好,怎么会突然交战。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琳儿和亲吐蕃的内情。   “烟儿想清楚了?本王怎么会让琳儿身处险境。做事就要做全套,才不会让人产生怀疑,你说是么?”轩辕琛勾了勾唇,笑着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兰若烟顿觉轩辕琛愈发不简单了,心思难测。   “那苏大哥在那里会不会……”将心底的疑问问出来,小心的看着轩辕琛的神色。   神色一黯,轩辕琛哑着声音说道:“烟儿将我当成了什么人,虽然沐也在追求你,但是一切都要看你的选择。沐也是我的朋友,你以为我会置他的安危于不顾?!”他生气,为什么她就这么在乎苏沐,不惜让自己伤心?   “我只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没什么,我就先告退了。”在这个时候还是别惹他为好,兰若烟准备溜之大吉。   夏启王朝的旗帜在空中飘扬,迎风招展。烈烈寒风,人们显然没有被这寒冷的天气所吓住,蜷缩在家。将士整装,面容严肃,一个个军姿站立,气宇轩昂。   长安街上的百姓,一个个翘首以望。参战的将士,都是母亲的孩子,妻子的丈夫,子女的父亲。熙熙攘攘的围在街道两边,战场之上,刀剑无情,临别之时,争先恐后的想要多看一眼,只因下次相见不知会是如何模样。   “皇天在上,愿保佑我夏启此番征战,能够凯旋而归!”将杯中的酒洒向大地,轩辕琛将瓷杯掷在地上,铿锵有声的说道。   “凯旋而归!凯旋而归!”众将士几声喝道。寂寥的空中,白茫茫的大地,心中的热血沸腾,驱散了一冬的寒冷。   “兰大将军,本王祝你凯旋而归,一路小心。不用担心烟儿,我会照顾好她的。这是烟儿让我交给你的,让你交战前看。保重!”趁着说话的时候,将书信一封递了过去。宽大的袖摆,正好挡住了视线。   看着这振奋的场面,轩辕琛笑意更浓。有朝一日,如若他能亲自带领这部队征战沙场,那会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南宫慎如意算盘失算,轩辕琛命兰祁风率领众部征战吐蕃。南宫慎暗暗想着,兰祁风胜,吐蕃战败,他报了丧子之仇;兰祁风败,到时候朝堂之上,他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到时候,失了的兵权还是会回到自己的手上。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己得益,心中稍慰。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兰祁风率大军浩浩荡荡的讨伐吐蕃,气势宏大。一时间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众人说的眉飞色舞,就连当年兰祁风的事迹都挖掘了出来,人们津津乐道。   “我说,伯父都去了边境,你怎么不跟着去?”温瑥瞥了眼一旁悠闲的兰若风说道。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打仗?到时候,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了怎么办?”就势做了一个自刎的手势,兰若风在一旁搞怪。   “切~你去的话,我就能偷偷的跟着去了。说真的,长这么大,我都还没去过战场呢,肯定比江湖还要好玩。再说,有本姑娘在,你死不了的。”温瑥一脸向往的说道,满是憧憬。   “再说,我们去的话,还能保护伯父呢~!”   “就你!战场非儿戏,不是谁都能去的。我都没这个机会,这些日子你就安心的呆在京城,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兰若风回答道,他始终感觉有些不对劲,以他和苏沐的关系,他多多少少知道吐蕃王和轩辕琛的关系不简单。已经派了公主和亲,此时为何还会起征战?   温瑥好不容易才缠着兰若风出来玩一次,见他呆呆的,不由出声问道:“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对了,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免得你每天嚷嚷着无聊。”   京城的安逸和边境的战况紧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京城和边境和,相隔千里,也是两重天。   边塞凉风习习,朔气传金坼,寒光照铁衣。大帐内,昏暗的灯光下,兰祁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出征之时,轩辕琛交给他的书信。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神色忽明忽暗,看不出是喜是忧。   “呵!没想到这一切是轩辕琛布的局,我们都掉进局里了。”暗衬轩辕琛心思深不可测,思虑深远,连南宫慎都骗了过去。从吐蕃来犯到和亲,吐蕃再犯,都是轩辕琛一手策划的,而他这次征战,也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心想,轩辕琛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烟儿嫁给他,不知是福是祸。   “将军,信上怎么说?”杨副将军紧张的说道。行军打仗,他一直跟随着兰祁风,对他的谋划和人品很是佩服,多年来跟随左右忠心耿耿。只是,明天开战,不知将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竟将他叫道帐里,说要看样东西。   “喏,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将书信递给他。背着身子,思索起来。虽然是轩辕琛的策划,他将这事情交代到他手中,就足够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明天那一仗,不能不打,而且必须打。只是要让人看不出是逢场作戏,有针对而已。   第15章:浴血奋战刀下魂   “这……王爷怎可如此行事?!将百姓和将士们置于何地?”杨副将书信揉成一团,气氛的扔在地上。   “莫急,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对付南宫家的老贼,不留下骂名罢了。不找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南宫慎那个老贼不除,他也不安心啊!”轩辕琛心思缜密,断不会留这样一个见风使舵的人在身边。   “那这场仗该怎么打?别的逢场作戏还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难道还能中途喊停?!”杨副将不满的说道。   “南宫老贼不是还有一儿子在这里吗?真刀实枪有年轻人上场,我们行军布局,只需坐镇就好。”兰祁风说道,见杨副将还有话说,连忙说道:“这一次,我们就按王爷所说的做吧,他既这样安排,一定是准备妥当了的。我们在这里,只是陪着他演一出戏而已。”   “如此……好吧!”杨副将无可奈何的说道。   “这件事,委屈你了。你跟随我多年,我不瞒着你,就怕你到时候在战场上莽撞,伤了自己。”兰祁风安抚的说道,说到底,在烟儿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他和他虽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但也相隔不远了。   旌旗飘飘,鼓声阵阵。远远的就有马蹄声传来,兰祁风老远就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尘沙满天飞,吐蕃的精锐骑兵在满目黄沙之中,铁踏而来。   “好大的声势!”杨副将站在城墙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吐蕃骑兵,大声的喝道。   南宫瑾站在兰祁风的右边,银璨璨的铠甲,血红的披风,真个皮肤黝黑,有常年历经风霜的痕迹,只是那有神的双眼,才看出来这年轻人的实际年龄不大。   铁骑军队是吐蕃的精锐部队,十五万吐蕃甲兵,环城建营,连绵三十余里,远远观去,便如城墙。而这支队伍,却是由吐蕃王亲自率领,更是骁勇健硕。   兰祁风站在城楼之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吐蕃王,那在西南如鹰一般凌厉的男子,此刻正迅猛的带着部下杀过来,势不可挡。   “吼!”“吼!”吐蕃军队在城墙下面叫嚣着,连日以来,夏启失势,吐蕃王带领部众乘胜追击。   吐蕃和夏启两国交界处,地势崎岖。城关是吐蕃和夏启的咽喉要塞,如若城关失守,那么,吐蕃的十五万铁骑,必将无可阻挡的踏入夏启这片广袤富碩的土地。   “将军,末将愿领战前去!”杨副将军一见这个阵势,在看看这些天以来的晦气,就忍不住想挫一挫敌人的威风,哪还管真战还是假战。   兰祁风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轩辕琛是怎样交代吐蕃王的,也不知对方的人确切实力如何,这样将杨副将军放下去,他不放心,正思索间。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兰大将军,末将愿前去,还请将军成全!”目光锐利的盯着下方队伍中的某一人,杀气腾起。   “这样,你二人先不可动刀枪,先劝对方归顺,如若对方不允,再让对方屈服。”兰祁风说道。   二人面色激动,似乎并不买兰祁风的帐,但是,还是点头应下。   两军队伍对峙,南宫瑾和杨副将军二人两马并驾齐驱,对峙吐蕃王。   战场上,最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就是气势。气势上输了,那么回天也乏术。兰祁风在高处紧紧盯着城下大军,若有所思,见两方的气势在对阵中越发剑拔弩张,转身向里走去。   杨副将军是个冲动的性子,南宫瑾年轻性子也是急躁。尤其是南宫瑾,援军一到,恨不得立马将对方打得个落花流水,哪里还想劝降。两方几言不合,又将打起来。正当形势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城门大开,吐蕃军蠢蠢欲动。一马在前的兰祁风成功的吸引了两方的视线,麦色肌肤的男子,混在人群中,勾起了唇角。   京城。   穿过繁盛的街道和小贩的叫卖声,琛王府内。“王爷,爹爹年事已高,我不放心,还请深圳网下旨,让我前去支援我爹爹。”兰若风原本在府上待得安逸,每天办一些轩辕琛差办的事情,日子也容易打发,只是这两天他心神不宁的,于是,就跑过来找轩辕琛要旨意。   “此去吐蕃还有一番距离,你确定你去战事还没有打完?”轩辕琛笑得莫测,仿佛对当前局势了如指掌。   兰若风不是愚笨之人,听轩辕琛这样说,知道其中必有因,问道:“还请王爷指示,我恐是担心家父而已。家父已许多年为带兵打仗,这一去,前路未知。”   “兰大将军有你们这一双儿女,恐万事足以。我想此刻,兰将军也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本王的意图,对于你,我也不必相瞒。这一番征战,是本王一手策划,家父定会平安无事,而且,很快就会带兵凯旋归来。”轩辕琛十分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十分惬意。   “王爷!我还想……”兰若风话没说完,只听门外有人来报。   轩辕琛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兰若风,令人进来回话。似乎并不想避忌兰若风,不知他是如何心思。如果轩辕琛是心胸狭窄之人的话,在兰若风帮着兰若烟救皇后之后,他对兰若风肯定会有所报复。不过,轩辕琛即已经原谅了兰若烟,这个暧妹成痴的男人,他怎么还好责怪,怕是到时候又要牵扯出麻烦。   “启禀王爷,前方有战况呈报!”一人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轩辕琛接过信,当着兰若风的面将信抖开,细读起来。只见轩辕琛面色凝重,兰若风看得也心惊,生怕会出了什么事情。   兰若风开始还耐着性子,但是等了良久,轩辕琛还是不发一句话,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不知这信上有没有提及我爹?边境战事如何?”一连串的发问。   轩辕琛抬起头,看着兰若风,眼神中带着一抹悲戚。“兰大将军没事,你不必担心,战事已结,家父很快就能班师回朝。吐蕃归降,兰将军此番立了大功。”   听了这话,兰若风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下,只是,为何轩辕琛说出这番话却是这个表情,他不是应该开心吗。控制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既如此,王爷的表情,并不是很开心。王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南宫一家,几代重臣。而今,却……”   “难道说南宫瑾将军叛变?这个怎么可能,他们一家与吐蕃有些血海深仇。难道是……”越想越吃惊,难道是南宫将军战死?南宫瑾他是见过的,这人非常有才华,武功也好,比起两位哥哥,南宫瑾更让他敬佩三分,只是性格有些鲁莽,不能相激。   “你想的没错,南宫瑾已战死。听说当时一片混乱,南宫将军在战乱中被杀死。而后,吐蕃不敌我夏启,主动求和。话只这么多,本王还有事情,先不作陪了。来人,送客。”话一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战事一了,有许多事情他必须的安排。南宫老贼再丧一子,心中肯定会怨恨,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安抚他。毕竟,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他要进宫,和太后商量一下如何安抚南宫一家,毕竟,现在夏启名义上最大的是太后。他只是一个暂代的摄政王,这方面的安抚政策,还是得太后出马。   永乐宫内,“你说什么?南宫瑾将军战死,这,这,如何可能?南宫将军骁勇善战,他的两个哥哥不幸成为了吐蕃的刀下冤魂,他,唉,还是步了哥哥们的后尘,只是往后的日子,苦了齐王一家了。”   “本王一接到消息,就将此事封锁起来了。齐王膝下共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战死沙场,现在唯独剩有一女儿。将士们凯旋,定有奖赏,只是那些在战争中丧命的将士,还需有一个好的安排。这些事情,就烦劳母后了。”表面功夫谁都会做,他比一般人做的还要好,兔死狐悲,总要做做样子。   太后应允,怎么说这都是为夏启的江山奉献出自己生命的臣民啊。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不知琳儿在吐蕃可好?这番战事,琳儿在那里会不会受委屈。”战事之后,他们定不会亏待琳儿,只是之前,会不会有心怀不诡的男人进谗言。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千古不变的老话。   “母后不必担忧,本王派了使者亲自相送,既然使者都未回,想必琳儿一切安好。”轩辕琛说道。吐蕃王对琳儿爱慕已久,怎么舍得让琳儿受委屈。当然,这些话,他不想对她说,让她多担心担心也好。   兰祁风凯旋而归,京城一片喜庆。轩辕琛应诺对众将士嘉奖一番,被蒙在鼓里的将士很开心的接受了封赏,毕竟,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那些战死的弟兄们,也一一得到了安抚。   只有杨副将军面色始终不善,在庆功宴中,不似于轩辕琛的谈笑晏晏,一直摆着面色。席下,兰祁风授意杨副将军出席,两人走到隐蔽之处,兰祁风开口劝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想名人说暗话,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这些,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将他看得太过死板,换个角度你会好过些。不要再气了,我知道你爱惜那些战死的将士,但是,要想成大事,就要有人铺路,这些人,都是他人的垫脚石罢了,不知等到哪一天,就轮到我们了。”   “我就是替他们不值,拼死拼活的在卖命,结果,只是一场戏。这场戏是假还好,他们还能活过来,只是这场戏,却让他们永远的失去了性命。”杨副将满脸哀戚的说着。   兰祁风有些不忍,他如何不知。“将士们最光荣的就是死在战场上,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我相信,在泉下,他们也会安宁的。逝者已矣。”   “我是粗人,就会带兵打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是坚决不去了。”   夜朦胧,花未央。有多少人家在暗暗哭泣,祭奠死去的亡魂。   齐王府内。“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将你拖下去斩了,没轻没重的东西,竟敢咒我儿死!”   “王爷饶命,是我听归来的将士说的。饶命啊~”   “太后懿旨到。念齐王一家,三子为国家安宁,战死沙场,哀家惊闻,甚是心痛。特封南宫家世袭爵位,永世享富贵尊荣……”   南宫慎在听到三子战死沙场之后,昏死了过去。齐王府顿时一片混乱,忙着给齐王请医看病。   南宫金枝惊闻哥哥战死,父亲昏死过去,焦急万分。向轩辕琛请示回家照看孤老,轩辕琛应允。   “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唇唇似泥,双膏画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本态,妆成尽似含悲啼,圆髹无鬓堆髻样,叙红不用赭面妆……无和妆梳君记取,髻椎面赭非华风。”   “来人。”华丽的异族宫殿内,一女子柔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   “王后,请问有什么吩咐。”异族装扮的侍女,恭敬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直呆在这里有些闷,想出去走走。”女子目光怔怔的说道。   “是。王不在,吩咐奴婢好好伺候王后。王后娘娘初来乍到,我们吐蕃的风情和夏启不同,王后想去哪里?欣赏什么样的?奴婢吩咐下人准备。”侍女殷勤的说道。   “不用了。我就想随便走走,不必劳师动众。”如若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地形,她不想麻烦别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是。”见自己的提议毫不领情,侍女有些丧气。自己刚刚被分配照顾从夏启远嫁而来的和亲公主之时,还被好多侍女羡慕呢,只是,这个刚嫁过来的公主好像并不是很开心。难道是因为一来没见着吐蕃王?她心里嘀咕纳闷着,一回神,见王后只留下一抹消瘦的背影,慌忙追着出去。   却不多时,哪里还有王后的影子,侍女慌不择路。只傻愣着眼前的分叉口,结果两人两条路。   天蔚蓝,如同苍穹一般,像是望不到边,你才觉得还有很深很远;一下子,又仿佛近在眼前,一伸手就能够够得着。轩辕琳外出游玩的这些年见过不少风俗人情,和各色美景,还是被眼前这美妙的景象所迷住了。   蓝天白云,苍穹大漠,云海雪林,漫漫青草,一座座白色圆顶帐篷,成群的牛羊。还有牧民休闲的打马,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就这样随心而走,没有顾虑,任何一处都是一个全新的地方,不知不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些累了,想要开口唤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应该跟在身后的女官已不在。   在来吐蕃的路途中,她一路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地端坐在豪华的马车里。以为会有很多想法,不想,却麻木到想不出什么。没有期待,没有想象,只是想往后的日子,走一步算一步,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只是有些东西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不开,逃不了。大婚之夜,轩辕琳原以为会见着吐蕃王,然后,亲口说出自己的立场,不隐瞒,随生活而生活。只是,没想到,却一直没见着他人。   她是王朝的公主,当然知道,作为一国君王,事务繁忙,可能许久都不会亲近后宫的女子,或许,他另有喜欢的人,另有住处。心中侥幸之外,还有一点儿失落。难道他说不介意自己身子的事情是假?只是为了安抚皇兄,皇兄说他曾见过她,可是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嫁入吐蕃好些日子以来,宫里的下人对自己毕恭毕敬,但是就是没见到传说中的吐蕃王。每次她开口询问,就被搪塞过去了。   她知道普通的下人宫女是无法知道赞普的行踪的,但是出于好奇,想要把事情早点挑明,好少了一桩事。她刚刚嫁到此地,脸皮薄,又不好多问,只好作罢。   “王后,到我们这里歇歇吧!”一个面容有些黝黑的中年大妈,有些紧张的问道,略微蹩脚的汉语,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轩辕琳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这一路走来,这一身汉家打扮,让牧民一眼就看出她是从夏启嫁过来的新王后,虽然态度友好,但是他们说的话,她不是很懂,只能笑笑应对。而眼前这个笑容亲切的大娘,让她倍感温暖。   “你会说汉语?大娘,您是汉人??”   “是。话说来长了,王后累了吧,进来坐会儿吧。”大娘早听说这个夏启的和亲公主,只是闻名不如见面。她机缘巧合在吐蕃生活了几十年,算是深刻体会到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心情,见王后漫无目的的走着,神容有些憔悴。这才开口,说了许久未讲,有些生疏的汉语。   第16章:兜转真情缘在此   “这样,劳烦大娘了。”轩辕琳客气的说道,对于吐蕃的风俗人情,她这些天来,一知半解。知道这里的牧民热情好客,本身也走的累了,好不容易遇见个能说汉话的人,在大娘热情的招呼下,向屋内走去。   轩辕琳了解到,大娘来吐蕃已有多年。当年因缘巧合遇到了一生挚爱,于是毅然决定背井离乡,跟随丈夫在这里生活。他们一家是游牧民族,只是偶尔路过这一带,暂作休息罢了。她们每年在不同的地方放牧,生活自由自在。这让她羡慕不已,大娘说她现年和一女儿相依为命,那女儿和她年龄相仿。   “娘,我回来了,看我带回了什么好东西。”年轻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待看到轩辕琳后,诧异的问道:“咦,这位姐姐是谁,好漂亮啊!”   轩辕琳见眼前的女子,肤色虽然偏黑,但是很是自然,五官很干净,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   “就你冒失,这是我们吐蕃的赞蒙,我们的王后。”大娘笑呵呵的介绍到。   “啊!~”女子显然吃了一惊,连手中的小羊羔掉下来都没有发觉,小羊羔受惊,叫了一声跑开了。围着轩辕琳走了几圈,细细的看到。一边自言自语:“难怪我刚才一看就觉得特别,原来这就是汉服啊,还有这个头饰,真精致啊~!”   “阿诗玛,不得无礼!”大娘出声喝道,她疼爱这唯一的女儿,但是在外人,况是在王后面前,这样做,太有失礼数了。   “没关系,你叫阿诗玛?好好听的名字……”轩辕琳并不在意她的不知礼数,反而觉得这个女子天真自然,浑身透着直率。   阿诗玛见自己这般打量王后,她却一点而都不生气,反而夸奖自己的名字好听,不由觉得这个王后很好相处。见王后虽然是语中带笑,但眉宇间始终有些微微皱着,仿佛又是很么不开心的事情郁结于心。于是,拉着轩辕琳胡吹乱砍的逗她开心。一开始大娘担心她的大大咧咧不知礼数会惹得轩辕琳不开心,但是,见轩辕琳并没有不耐烦后,也不去劝说,任由她去了。   常年的游牧生活,女儿的朋友虽多,但是刚来此地,一个说真心话的都没有,现在可巧碰到王后,这样脾气相投的人。还好王后不拿架子,也是女儿的福气造化。   阿诗玛,意为美好的意思。这个异族的女子性格活泼,俨然是一个原先的轩辕琳,那种乐观和与世无争。阿诗玛见轩辕琳郁郁寡欢,每天逗轩辕琳开心。轩辕琳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慢慢的忘记了在夏启受过的心伤,渐渐被这里的气氛感染,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喜欢上了这片土地,这里的蓝天白云,这里的自由自在。喜欢吐蕃与夏启完全不同的风光,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草原,圆顶帐篷随处可见。成群的牛羊,蓝天白云,青草,帐篷,风吹草低见牛羊,远远望去,就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吐蕃求和退兵之后,吐蕃王领了封赏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这片自己魂牵梦萦的土地。从自己心心恋恋的人儿嫁到吐蕃以来,他都未曾见过一面。一是国事繁忙,和好友轩辕琛的谋划,一直忙着还来不及见新婚妻子一面。她将消息封锁的很好,吐蕃和夏启征战的消息,应该不会传到她那里。虽然是一场演戏,但是,她却不能和她明说,担心她的感受。一是担心轩辕琳,刚刚受过伤,又嫁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甚多新的东西需要适应,怕是不能马上接受他,他想给她时间平复。   赞普见自己终于得闲,决定去找自己相盼多年的人。一去,却告知赞蒙刚刚出去。不由暗叹时候不对,便在是侍女的指引下,邂逅了轩辕琳。   远远的,他就听见了轩辕琳的笑声,一如多年之前所见所听一般。他顿足痴痴的望着,以为这是一个梦,如果,这原是一个梦,请让这个梦再久一些,不要醒来。   “姐姐你看,那又个人在傻傻的盯着你。”阿诗玛和轩辕琳混熟了,两人便以姐妹相称。偷偷凑到轩辕琳耳边说道。   轩辕琳闻言,回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这个方向,站立着也是一动不动。不知对方是何意,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等等。”赞普见轩辕琳见着自己就要走,忙向前喊道,他知道她不认得自己,那么正好,陌生人之间,可以转变成很多关系。他对自己有信心,他不想用那个身份缚住他们两个人,而是以平凡的身份,平凡的人,让她接受自己。   吐蕃男尊女卑的思想尤其严重,等级制度一向苛刻。虽然有许多女子对这个年轻的王十分仰慕,年轻的姑娘阿诗玛也不例外。只是地位的悬殊,让她只是远远观望,不敢多做他想。   “姐姐,你跟我说说夏启一些好玩的事吧?!我听说那里有一个地方叫做江湖。偶尔听说书的路过这里,听说过一些,心里可痒痒了,就是没有瞧见过……”吐蕃女子大多是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阿诗玛受大娘的影响,一直对夏启心生向往。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梦,一个臆想的江湖。   “江湖?”轩辕琳嘴边轻轻逸出这两个字,这俩个自己前半生一心的追求,之前的天真,之前的任性。仿佛做了一场梦,梦的开始太过美好,自己忍不住溺在其中。梦境在怎么真实都在还是一场梦境,成不了真实,所以梦醒了,被骗了,被伤了,心死了,冷却成灰。   “怎么了,姐姐?”阿诗玛伸出手在轩辕琳眼前晃了晃。随即想起,自己面前的这位是夏启最尊贵的公主,是吐蕃的赞蒙。怎么会了解江湖,知道江湖中的事情。“我倒是忘记了,姐姐怎么可能会知道江湖?只是一时想起,却忘了这层面。”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罢了。其实,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们想象中的美好,只是现实太过苍白。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正如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段往事,过去就让她过去,她已不想再多想了。即已经到了这里,就说明自己放开了。   “哦~~”阿诗玛不过是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个性真诚单纯,直率。没有别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拐弯抹角。见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好不容易逗得王后开心了,不像自己乱七八糟的问题,将她又陷回去了。   “不过,我好羡慕姐姐,可以嫁给我们英俊而伟大的赞普。您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有多少人喜欢我们的王。”这些天来,她也瞧见了,赞普这般追求轩辕琳,可是姐姐总是熟若无睹。   赞普地位尊贵,而且洁身自好。历代的赞普,后宫的女人不计其数,只有现在位的赞普,没有像历代赞普一样早早就有许多女人。直到现在,也才王后一人,怎的不叫人艳羡!   面对姐姐这个态度,她如何能不急!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赞普喜欢的是姐姐,而不是自己,如果是自己的话,那么……   她想试一次,鼓起勇气。只是,还是先探探姐姐是怎么看赞普的。“姐姐喜欢赞普么?   轩辕琳被突如其来这一句直白的话给愣住了,喜欢?!心中一痛,自己这颗心还能够喜欢别人吗?还有谁会不嫌弃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而她,已不要再相信爱情了。   “谈什么喜欢。我至今连赞普的面都没见过,何谈喜欢?”只是最近在自己身边频频献殷勤的小伙子,她不是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只是她的顾虑太多,身份悬殊。而且,受过的心伤,哪能这么快就平复下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爱情太过虚无缥缈。只是那其中的感受,却让人欲生欲死。   “呃?”这下子轮到她疑惑了,怎么会?王后竟没见过赞普?!那这几天殷勤找姐姐的是谁?!赞普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表明身份。上天原谅她吧,她的这点儿智商实在是猜不出来。要不要告诉姐姐呢,不告诉,好像不是很够意思,但是告诉她吧,赞普要是有什么隐义,不是全被自己搞砸了?还是先静观其变好了。   阿诗玛一方面为自己焦急外,一方面忧心轩辕琳和赞普。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赞普对女子示爱,而且这样看中,她知道从夏启来的公主就是王心仪之人,自己这些天呆在王后身边,也没见王多看自己一眼。知道王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王后一人。   在她看来,轩辕琳好像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吐蕃的大王,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王似乎眼前也不想挑明。她不懂王的心思,但也不打算拆穿。   “怎么,难道妹妹喜欢?要不要姐姐去跟他说说,说不定会是一段好姻缘不是,我们的阿诗玛这么可爱。”嘴上说着笑,心中去淡淡掩去了笑意,不知为什么,自己说这话,会有一些隐隐的痛。   吐蕃王在美丽的草原相遇自己的王后,没有立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以普通的草原男子对她展开追求。轩辕琳从没有遇到过如此热情真挚的男子,不由对他有些好感。她知道自己的和亲身份,加之之前被负心薄性的男人伤过,不敢相信男人的真心。所以,一直保持距离。   只是现在,心内为何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是自己多心了?   “我是喜欢,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姐姐一人,我再喜欢,也无济于事。”阿诗玛有些沮丧的说道。   她的身份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吐蕃的婚姻家庭完全以男人为中心,并存在着强烈的门第差别,婚姻皆在相同或相近门第间进行,同王室悉补野氏通婚者仅限于韦氏、没庐氏等少数最显赫的家族,例如噶尔家族虽数世为相,却并非高门,故始终末获与王族联姻的殊荣   吐蕃法有“妇人无及政”的禁令,女子虽贵为赞蒙,却不得干预政事。男女婚嫁实质上是一种买卖婚,吐蕃王和亲娶夏启公主,公主至蕃,虽仍自有仆从,自为帐落,却丧失了一切权利,政治上更难于发挥任何作用。王族通婚尚且如此,普通婚姻更是这样,吐蕃贵族通行一夫多妻制度,且有嫡庶妻妾之分,等级非常严格。自己根本就是毫无希望,见赞普这样对赞蒙,那么,他们之间,应该会好一些吧。   她想开口安慰,但是却说不出来,喜欢一个人能够勉强吗?开始的海誓山盟,到后来还不是一样的天涯陌路,“不要灰心,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好,后悔没有选择你。”她的话,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姐姐遇到了喜欢的人吗?”阿诗玛开口问道。   轩辕琳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那么姐姐你抓住机遇啊,现在眼前就有一个。”阿诗玛调皮的说道,在眼角的余光瞥见正朝她们走过来的赞普时,问。   “什么机遇,你胡说什么呢?”即使心伤累累,终究是个不成熟的孩子,这些天和活泼的阿诗玛在一起,以前的性子也回归了几成。作势要去扯她的嘴,两人笑做一团。   “姐姐别推脱,现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有一个。喏~”撇撇嘴道。   轩辕琳朝她撇嘴的方向望去,见那男子笑着朝自己走来,不由暗自佩服他的勇气,只是,她是不会爱任何人了,就算能爱,他就不行。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在选择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做好孤老一生的打算了。现在碰上了阿诗玛,她觉得上天待她还不错,其他的,就不再奢求了。   阿诗玛见两人相望,有意提供他们地方,趁轩辕琳看他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琳儿。”赞普唤了一声,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轩辕琳见他还不死心,心想自己之前的绥靖政策没有处理好,想将阿诗玛推出来,撮合他们两个,却见人早已跑得无踪影了。   “我如果说不,你一定不那样叫我了吗?”轩辕琳反问道。   赞普见这是自己缠了多日,她终于回答自己了,心中高兴,道:“当然不。我要这样叫你,一辈子,一直到我死去。”   听着这么热切的话,轩辕琳仿佛听见,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对自己,可是到后来,还是一样离她而去,避她如蛇蝎。她有些好奇,这个才见过几面的人,为何对她如此心心念念。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话还是挑明了说好。   “我认识你很久了,只是你才认识我而已。我曾经以为今生都会和你无缘,没想到老天对我这样厚待,能够将你带到我的身边。”吐蕃王深情款款的说道。   “可是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了,你与我已经不可能。更何况,就算我没有嫁人,我们之间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两情相悦,有什么能够阻止!”   “可是你又了解我多少?!我的以前,我的现在。还有我的心情?你们男人喜欢的时候就花言巧语,不喜欢的时候弃若敝屣,你让我们怎么办?!”   “谁说我不知道你的以前,你的现在,我还要你的未来。只要你肯给我。我以天神的名义发誓,今生只爱轩辕琳一人!”   “你是,吐蕃王?!”轩辕琛捂住嘴巴惊呼道。   “是。我是,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吧。我和琛王是好友,很久之前就见过你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心,我需要时间……”轩辕琳这才想起以前哥哥嫂子的话,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不嫌弃自己,喜欢自己很久了的人。   赞普听说这句话,兴奋地抱住轩辕琳打转,道:“时间,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等到你完全放下,接受我的那一天。”   在异国他乡,有一份爱在相守,只要相信。   边关安定,有人欢喜有人愁。喜得是生活在这片土地的黎民百姓,终于免去了战争的困扰,还有一时安定。含泪白发的是那些在战争中丧身为国捐躯的忠臣将士的家人,家中的顶梁支柱轰然倒塌,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的心酸悲苦,几人能知,几人能够体会得了。   整个齐王府笼罩在一股悲伤的氛围之中,凯旋的庆功宴办得很低调,为了顾及逝者家人的心情,南宫金枝回府照料打点,总算是为齐王府添了一些声势,和气息。只可惜,南宫慎又一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深受打击,一夜之间白了头不说,气息奄奄,御医说只要一口气没有喘上来,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归。   南京金枝一听,吓得两腿发软。在这个世上,娘先走了,三个哥哥相继而去,唯有爹爹相依为命,如果再有个三场两短,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怎么活下去……   第17章:美人回归心似海   “来人,安排御医在偏房里住着,好生伺候,千万不可怠慢!”南宫南宫金枝安排道,就住在偏房,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还可以立马照应,   “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丫鬟问道。   “厨房里随时准备些清粥小菜,到时候我爹醒了,也可以用些。”对于爹爹这里,她能安排的只有这些了。   “小姐,少爷的丧事,您看?”老管家问道,这几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两年,一个随一个而去,他如何能不伤心。原来热闹的齐王府,现在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哪里还能成气候。有些家丁见齐王府如今模样,早就另投他人去了,他也不拦着,各有个人的造化,他阻挡不得。   南宫金枝泪眼盈眶,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呜呜~管家,我们家,呜~金枝怎么办啊,哥哥们去了,爹爹如今这副模样,下人们走的走,逃得逃。难道我们南宫家就这样没落了吗?”   “小姐,不会的,你相信我。我在齐王府这么多年,看着极为少爷小姐长大的,老奴是不会走的,除非老奴闭了眼睛。”老管家浑浊的双眼流下了泪,南宫家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弄得这般模样。   “小姐,小姐,太后传来旨意了。请小姐前厅接旨。”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说道。   南宫金枝擦干眼泪,道:“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你先去前厅招待。”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的走去,南宫家现在只有她一人在撑,如果她也倒下了的话,那还能靠谁?   “南宫金枝接旨!”传旨公公一甩拂尘,道。   南宫金枝应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宫一家,满门忠烈,为朝廷镇守边关,保卫夏启安宁,其心可表,功不可没。南宫一家三子战死沙场,为朝廷殉难。南宫一家从此永享富贵,以记功德。特此诏书,钦此!”公公读完诏书,道:“南宫小姐,拿着吧,节哀顺变。”说罢,扭扭身子,离开了。   南宫金枝冷笑,人都去了,“永享富贵,以记功德”八个轻描淡写的字,哪里能够抚平南宫一家的悲痛。哪里能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收起圣旨,转身对管家道:“劳烦您将哥哥的后世一手操办,金枝实在没有这个心力了。我想在天上的哥哥也会原谅金枝的。”   “是。老奴一定会给少爷的身后事办的风风光光的。”管家佝偻着身子离开了,两鬓斑白的头发,无情的刻画着岁月的痕迹。   南宫金枝日夜守在南宫慎的身边,嘘寒问暖,不敢假手于他人,一时之间,她觉得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脸上的褶皱也越来越深。   “爹,您醒醒,为什么还要一直睡?哥哥们都丢下金枝了,难道连您也狠心的想要丢下金枝而去,在这个冰冷的世上留下金枝一人吗?爹,您醒来啊。”   “哥哥的身后事我已经让管家去操办了。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女儿真的没有那个心力了。一夜之间,齐王府仿佛变天了,物是人非事事休。”   “爹,太后传下旨意了,说要表彰我们南宫家,永享富贵。爹,可是即使这样,哥哥们也回不来了,这是用他们的姓名换来的啊。爹!”   ……   南宫金枝日以继夜的在南宫慎的窗前呼唤,太医说,病人的求生意识薄弱,需要家人在一旁守候,照看,唤起病人的求生意识。她觉得,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天就全部变了,前一时还在琛王府和兰若烟口舌之争,现在这一刻却望着哥哥冰冷的尸首,爹爹病弱的身体。世事无常,世事难料,为什么同样的灾难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临在她头上,她觉得好累好累。   不知不觉中,趴在床边睡着了。   南宫慎幽幽转醒,一时之间仿佛桑老了十岁,哪有运筹帷幄的气派。形同一迟暮老人,因丧子之痛而缠绵病榻之间,强撑着一口气。口渴,想动一动身子,手摸索着下床,却摸到了一只软绵绵的手。接着微弱的烛光,看见是自己的小女儿,顿时老泪 。   他这一生,辛辛苦苦的爬至高位,用过的手段不计其数,而如今,他却落得个无子送终的下场。幸好还剩下一个女儿,孝顺的女儿。以前,觉得女儿任性不懂事,现在却是唯一守在床榻边上的人,一时之间感触良多。   他想起之前派人密送一封信给儿子,让他在战场上小心为上,必要之时除去兰祁风,可是为何,却是将自己的命给送了出去。这叫他如何甘心?!吐蕃大仇未报,儿子战死。朝廷只轻松接受敌人的投降,不再趁胜追击,美名曰,“天下以和为贵”,说什么响应老百姓的号召。那些枉死的将士呢,奋勇杀敌,到后来却要落得个与敌为伍么?   只是,这一次兰祁风主帅,瑾儿的死,跟他一定脱不了干系。这个仇他记下了,一定要报!   “女儿,醒醒,这样子睡,待会儿着凉了。”南宫慎轻轻推道,这个时候的他就如一个普通的老父亲,心疼自己的小女儿。   “爹,您醒过来了,太好了!”南宫金枝醒过来,见爹爹正望着自己,满脸的心疼,一下子泪水涌了出来,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啊,边擦边说道:“爹爹,我没事,真的。只要你不丢下我一个人走,再大的事儿女儿也能够扛下去。”   “金枝啊,如今南宫一脉以断,为父就将南宫家托付给你,爹一声为了功名利禄,为朝廷鞠躬尽瘁,而如今,怕是有心无力了。只是南宫家不能倒,为父辛辛苦苦才撑到了现在的地步,一定不能让南宫家落没了……”南宫慎含泪道。   “爹爹,南宫家不会这么容易倒下去的,还有爹爹您,还有女儿,以后,还有小外孙呢……”南宫金枝强笑着说道,她不敢这个时候跟她爹爹说,她和王爷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他操心。   “是啊,还有小外孙。女儿,琛王府的地位,你一定要牢牢守住。先前琛王一下子遣散了许多姬妾,你要多加小心。”如若,女儿被琛王府赶了出去,那么南宫家就真的再无翻身之地了啊。   南宫金枝哭着点头答应,“爹,我会的。您好些了吗?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说罢就往外走。   南宫慎伸出手,一把拽住南宫金枝,道:“为父没事,睡了这么久,现在精神的很。有些话想对你说。”   南宫金枝反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脸上,道:“爹有什么话说吧,女儿听着。”   “琛王府,明儿个你就回去吧。爹已经醒过来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放心,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瑾儿是在兰祁风的带领下战死沙场的,英年早逝。而兰祁风身为主帅,却一点儿事都没有,这件事情定有蹊跷。吐蕃开始和亲,停止休战,为何又出尔反尔再起干戈,你也要好好查清楚。在王爷身边行事需谨慎,多动动脑筋,不要被王爷察觉了。”   “爹是认为,有人故意挑起战争,为的就是除去哥哥?这怎么可能?”南宫金枝惊呼道。   “爹只是有这个感觉,并不就是事实,但是,这件事情有蹊跷是一定的。我们不能让你哥哥枉死。兰祁风,我拼了这条老命都会和他一斗到底!金枝,王府后院也是不浅的一滩水,搅和的好,其中大有裨益。”南宫慎苍老的声音在黑夜中想起,牙齿咯吱的发出声音,犹如老化了的机器,行将就木。   “爹爹放心,女儿记住了。至于兰若烟,在在琛王府里,女儿一定不会让她好过。”南宫金枝咬牙切齿的说道,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和兰若烟有得算了。   美人回归,心思到底有几多深沉,谁都不知道。翌日,南宫金枝早早就起,从太医处确认爹爹并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外,就回琛王府去了。   兰若烟一早早早的醒来,望着外面的天气,舒展了下腰,决定不辜负这好天气,出去走走。   “叶妃娘娘,这些天您也累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睡一睡?这几天您忙着照看齐王,几宿没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这样累垮了身子可怎么办?”一个声音好心的劝慰道。   “不用了,我先去躺躺就好,东西就不吃了。”   兰若烟听她说话的声音,感觉有些虚,想是这些天实在是劳累了。想着这个时候还是避开些为好,免得两人见面就不对盘,她也犯不着一起来就找晦气。   只可惜,上天听不到自己祷告的声音,越是如此,越是……   “奴婢参见王妃,王妃吉祥。”   叶妃的丫鬟什么时候这么伶俐了,装看不见我就有这么难吗,真是没有眼力见的,知道自己主子最近累坏了,还不早点去休息,在这里耽搁什么呢。兰若烟在心里腹诽着。   “不用行礼了,平身吧。”兰若烟懒懒的说道。   “是。谢娘娘。”   正想擦肩而过了事,哪想叶妃却开了口。“王妃娘娘这是要往哪里去,臣妾还没有请安呢,难道王妃就这么不待见臣妾吗?”这些天以来,要不是爹爹生病,家中有事情要办,她怎会离开王府这许久,让她自在逍遥这么多天。这下子碰到兰若烟,耳边响起南宫慎说的话,心中的恨意更甚。   “不知叶妃娘娘有何贵干?本宫只是急着有事,想先走一步罢了。哪里不待见叶妃。只是,叶妃这几天也劳累了,这才回府,还是好生休息吧。”她才懒得跟她客套家父怎样,病好些了吗。懒得虚伪,就算问了,关系一下,别人也未必领情。   她知道轩辕琛的一门心思都在兰若烟身上,她羡慕嫉妒恨,所以之前费尽心机让他们之间起冲突隔膜。但是轩辕琛非但没有对她另眼相待,反而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对她更是冷淡。   这让她如何不气,为什么王爷的眼中就只有一个兰若烟,她有什么好,为什么就是看不上自己?她的身份地位并不比兰若烟差啊,原来南宫家还有三位握有实权的将军,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爹爹说,三个的死,必定和兰祁风脱不了干系,她即是他的女儿,那么父债子还,她不会让她好过。   “臣妾的事,还是不劳烦王妃操心,只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娘娘还需小心谨慎才是……”说完,扭着腰走了。   这番话听得兰若烟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叫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话说给她听,这不是笑话嘛,虽然她不是什么大好人,大善人,但是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比起她们,不知道有多好,有多仁慈。   南宫金枝回到住所,想起爹爹现在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想如今南宫家是彻底失势,能依仗的只有轩辕琛。虽然她年纪不大,但是知道找兰若烟的麻烦是一步,也知道抓住轩辕琛的心很重要。爱情会使一个人盲目,只要轩辕琛的心向着她,那么到时候只要吹吹枕头风就好。   什么事情就会顺着她,到时候还有谁敢笑话南宫家,说南宫家无人。心有一计。   “来人。”   “叶妃娘娘。”侍女碎步疾走,恭敬的问道。   “去将王爷找来,就说我生病了,许久未见王爷,想见见他。记住,一定要将王爷找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南宫金枝开口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侍女听娘娘这样一说,有些为难,娘娘都不确定的事情,叫她去,她也不一定能办得到不是吗?王爷又不是她家亲戚,说来就来的。只是现在上头发话,下面的人,只有唯令是从了。   松潋堂,轩辕琛听叶妃房里下人来报,说是病了,要他前去一看。轩辕琛本想要拒绝,后来一想,到底是个女子,家里遭遇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在撑着,着实不易,他就去瞧瞧。   道:“你先下去回话,说本王还有事。晚一点儿在过去。”   侍女一听王爷竟说要过去,不知道这其中省了自己多少事情,那个乐得哟,害得轩辕琛以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把人家小姑娘乐得。   轩辕琛心知南宫家如今已不足畏惧,本不打算去,但是这些日子,兰若烟对他依旧是不冷不热,虽说比以前要好些,只是他还是看不清楚她的真心,还不知道她的选择。心想,借着南宫金枝的这次机会,故意暧昧,想看兰若烟会不会生气。   南宫金枝听说王爷要过来,略微休息了一下就叫人给她梳妆打扮。今晚的计划,她势在必行,有韶妃的例子,只要自己有个保障,那么,在琛王府的位子才能坐的稳,而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的对付兰若烟。   “今晚,王爷来了之后你们就退下,给我在院子外面是守着,谁也不能进来。如果谁敢不听劝诫进来,或是敢来偷听,我一定不轻饶!”南宫金枝狠狠的说道。   今晚,不成功便成仁,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有什么后果,她自会担着。   兰馨阁。   “小蝶,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兰若烟见小蝶有些不安和焦躁,好像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为难。   “回娘娘,没什么。”小蝶紧张的说道。   “没什么你还这么紧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任何一个人都有好奇心,兰若烟的更甚,尤其是她关心的人。   “回娘娘,真,真的没有。”显然,这是欲盖弥彰了。   “你这样子,越说没有,越叫人难以相信。我问你,你自己信不信?”   小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摇了摇头。兰若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事情值得她这样,也能让她想说也说不出口的。   “到底有什么你就说啊,难道对我你还要隐藏什么嘛?”兰若烟语重心长的说道。   “娘娘,我不是有心瞒着你,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担心……”小蝶还是支支吾吾。   “怕什么,有什么不是有我给你撑着,你不用多心。”   “可是……好吧,奴婢听说王爷今晚会去叶妃那里,叶妃还遣退院子里的下人,说是不得靠近房内一步。”小蝶一咬牙,一口气闭着眼将话说完,等了半天没见王妃发话,悄悄睁开一只眼,见王妃愣在那里,不由有些担忧。   兰若烟见小蝶那模样看着自己,随意哈哈大笑起来,道:“小蝶,你,你真是太可爱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开不了口,原来就是这点儿小事。王爷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叶妃遣退下人也是她的爱好,个我们有什么关系,就你这傻姑娘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兰若烟听丫鬟说轩辕琛去了叶妃那里,心里有一阵不舒服,但是一想,虽然这女子心机深沉,但是家里遇到那种事情,是需要人安慰的。努力让自己忽略心中的异样。为了不让小蝶担心,故作无所谓的大笑起来。   第18章:心机败露遭警告   小蝶见自己主子神色正常,努力想找出一些破绽,但是功力始终没有兰若烟深厚,只有作罢。   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房内烧着几盆热腾腾的碳,室内很是暖和。假装病弱的躺在床上的美人儿,衣裳半透,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包裹在那一层薄纱里,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痒难耐。只是现在在那身躯之上,用被子包裹着,没有泄露一丝春色。   “王爷吉祥,奴婢给王爷请安。”叶妃的贴身丫鬟大声的喊道。   屋内的叶妃听见声音,将身上的被子略微扯了扯,将一颗丸药扔进嘴里,闭上眼睛。   “平身吧。”扫视了房间一周,道:“娘娘呢?”   “回王爷,娘娘在床上躺着休息。从齐王府一回来就说有些不舒服,所以想起王爷来看看。”   轩辕琛想笑,不舒服,请他来看看,莫不是他是大夫不成。心想,这个叶妃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走进内室,丫鬟自觉的退下。叶妃见脚步声越来越接近窗前,适时的微微睁开眼睛,见到轩辕琛假装吃了一惊,起身想要请安。身上的被子却在起身之时滑落,半透明的衣衫下,好身材一览无余。   轩辕琛见此情景,知道叶妃生病是假,想留他过夜是真。这点儿小招数,他一眼就瞧出来了。他原只是想借此机会,想知道兰若烟知道会不会生气吃醋,并没有想要过假戏真做的打算。但是为什么他会有一些心痒难耐的感觉,想要眼前这个人儿。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是多久以来没有的想法,此刻为何会突然冒了出来。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大意失荆州,难道就是说的是他?   南宫金枝得知轩辕琛要来,特意在碳里加了一些春药,只等轩辕琛上钩。此等春药与火焚烧,与碳的味道想混,不注意闻,根本就闻不大出来。   轩辕琛一时不查,只觉得浑身燥热。叶妃缓缓下床,走向轩辕琛。姣好的身段在那薄纱中若隐若现,比更能刺激人的感官,想要一窥究竟的欲望。轩辕琛强忍着欲望,逼得两眼猩红。   叶妃走到轩辕琛身边,手轻轻抚上轩辕琛的俊俏的脸,娇声道:“王爷,您怎么了,您的脸好烫啊!”   轩辕琛牙关紧咬,把持着自己,目光狠狠的盯着南宫金枝,警告她不得再乱动。南宫金枝是谁,后院的女人总有装傻充愣的本事,直接忽视了他的警告,她不相信,在自己这样的挑逗之下,他还会忍得住。   南宫金枝不怕死的用身子贴了上去,她身子的冰冷和轩辕琛的火热交织在一起,轩辕琛舒服的哼了一声,双拳紧握,一把推开了叶妃,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被人算计而不查,虽然之前存了玩玩的心思,所以放松了警惕,也是没有想到自己院子里的女人竟敢胆大包天,如此的放肆。   一路狂奔着,路过兰若烟的兰馨阁,脚步顿住,现在的他是多么渴望抱着兰若烟,可是,“若非两厢情愿,不得越雷池一步。”言犹在耳,他答应的事,一诺千金。再说,如果被兰若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堂堂摄政王的脸往哪里搁?!   轩辕琛回到松潋堂,在后面的练功的寒潭里浸泡着整夜的冷水,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要说以前,他早就找个女人就地正fa。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兰若烟的一心人,知道她的倔强。才刚刚遣散了后院,挽回了一丝好感,决不可这样子功亏一篑。   南宫金枝在轩辕琛走了之后,又气又恨!她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留着轩辕琛,谁知轩辕琛宁可忍着也不要她!她自己提前吃了解药,才可以忍住,但是王爷怎的!她知道做这种事情是会有代价的,她知道,但是她没有时间也等不了。所以才会使这种没有脑子的手段。   “哗啦”一声,冒着淡淡白烟的那一盆碳被南宫金柱踢倒再地。顿时,一股浓浓的焦味扑鼻而来,地上的毛毯,也被烧得黑乎乎的一块块。   侍女听到房内的响动,立马跑进来查看,见屋内狼狈一片,心中也知道了七八,默默不语的收拾东西。   南宫金枝到底气难平,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那她不会被府里的下人笑话死,就连兰若烟那个女人也会笑话自己的,越想越气。但是事情已经做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急得团团转,知道爹爹南宫慎足智多谋,可能会有办法。转念一想,爹爹刚刚大病初愈,已经不能再出什么状况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后,南宫家就靠她一个人支撑了。她决不能在这个地方倒下来。   轩辕琛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在这种东西上吃了亏,心中郁结。知道在这样放任下去,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庆幸自己前段时间遣走了那么些人,不然……   下午,轩辕琛再一次找到了叶妃,而此时的叶妃,正在塌上小憩。   “南宫金枝,你给本王起来!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本王退下去!”轩辕琛一进门就开始吼道。   众人被轩辕琛这个气势给吓得比兔子还跑得快,溜出了院子,目前这是个是非地,走的越远越安全。   南宫金枝也被轩辕琛这一声吼给吓了醒来,知道是福是祸,躲不过今朝,只是没想到王爷速度这么快。只是不知,他昨天是用了什么解毒之法,今天还是这么有中气!   起身,快步走到轩辕琛身边,跪下来道:“王爷吉祥!”被轩辕琛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所震撼,身子有些发抖。   “南宫金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下手!本王留你在这里,当初是有所顾忌,但是现在你若再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本王随时可以叫你离开!你有本事嫁进王府,本王也有本事叫你走!信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轩辕琛气哼哼的说道。   “王爷息怒,臣妾也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爷头也不回的走了。臣妾一早想差人来问,但是想到昨天晚上王爷似乎很生气,所以才没有……只是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就算轩辕琛发现了什么,她依旧死咬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反正,那有问题的碳被自己给毁了。   “哼!你会不知道,当本王是三岁小孩般戏耍吗?!”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南宫金枝说着哭了起来,眼泪盈盈。   轩辕琛最烦的就是女人的哭哭啼啼,既不能解决问题,还扰得人心烦气躁。   兰若烟昨夜听闻轩辕琛在这里看叶妃,心中经过无数次的天神交战后,还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看南宫金枝昨晚耍什么花招,还将侍女全部遣退。虽然那样对小蝶说,自己浑然不介意,可是早早起来,晃悠了半天,脚不觉的就走到这里来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时辰了,叶妃院子里竟然没有丫鬟走动。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不要以为将东西给毁了,本王就没有办法查不来。本王的得力部下,不是用来追查这些事情的。我劝你,在王府中给我安分些。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本王不知道。现在南宫家人丁单薄,纵有名誉声望在那里,却没有实权,早就被架空。你病急了乱投医,想生下本王的孩子,母凭子贵,尚且保住一席之地。但是本王要告诉你的是,本王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王妃一人,你不用白费心机了!”这可能是轩辕琛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以前后院的热闹,总是有人和烟儿过不去,自己总以为是烟儿的错。现在看来,后院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安分的。明里一个面孔,暗里又一个面孔。自己平时可能就被她们那一副柔弱的面孔骗了,才对烟儿多加苛责,烟儿才会两次三番的离家出走。   兰若烟耳边突然想起这句话,不由吃了一惊,这个声音,是轩辕琛的,她不会记错。只是他怎么会突然在叶妃面前说这番话。想走近一点儿偷听,但是想着轩辕琛的功夫,只要她一靠近,定能发现,到时候被抓了个正着,那就囧了。   站在那里听了半饷,愣是没有人再吐出一个字,只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声。“本王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王妃一人!”不似情话胜似情话,兰若烟心中颇有感触。   轩辕琛的改变,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如果她更加了解轩辕琛一点儿,就会陷进去;但是还有另一种声音在叫喊,苏沐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于心何忍?   思绪万千之时,一时间没有留意脚下的石子,“咚”的一声,石子被踢得远了。   “谁在外面?!给本王出来!”轩辕琛大声喝道。   兰若烟晃过神来,寻找出路,想不动声色的离开。可是轩辕琛是何许人也,既然你已经动了声色,就别想那么轻易就离开。   见来人没有动静,飞身出了门去,朝声源的方向一抓。纤细的手腕,身上的香味,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烟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轩辕琛吃惊的问道,他可从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够一起串门子了。   “我嘛~呵呵。我来散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兰若烟还没有晃过神来,这人已经到了眼前,还抓着自己的手,十分无辜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要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听说你昨晚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可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是么?”听兰若烟蹩脚的谎话,轩辕琛有些想笑,刚才的气闷心情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是啊!我听说叶妃回娘家回来了,特来关心,慰问一下。怎么,不可以?”兰若烟胡侃强驺一个借口,反正明面上就是这样,不是来看你的,好吧。   “既如此,是本王多心了。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嗯。嗯。是你多心了。对了,你刚从里面出来,那叶妃在吗?不在的话,我就走了,省得白跑一趟。”说着就想往回走。   “她在,你还是去看看她吧。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他还要找太医看看,他昨天那样强行解毒会不会有什么危害。虽然现在感觉没什么,但不代表以后也会没什么。   看着轩辕琛离开的背影,兰若烟撇了撇嘴角,进去就进去,不过就是看一下叶妃吗,会怎么样嘛,不会。   “你怎么过来了,出去!这是我的地方,不欢迎你!”南宫金枝刚才受了轩辕琛一顿讨骂,现在心情没说有多伤心了,见自己的死对头平时不来这里,今天却偏偏跑来,明显就是看笑话的,心中那个气啊。   “呵!我还不想过来呢。这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又想在后院耍花招。这才勉为其难的走一趟。”兰若烟一进门就碰了个壁,也懒得维持什么王妃风度了,撇了这话就转身走人。独留下南宫金枝自怨自气!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琛王府现下身居上位的女子也就三位。正妃兰若烟,二侧妃——韶妃柳玉樱,叶妃南宫金枝。   三人中,在外人传言里,是正妃得宠,只因琛王为她,休尽后院姬妾。且王妃乃是大将军独女,兰将军如今又得摄政王重用,单单因此而得厚爱也是理所当然。   侧妃韶妃有孕,得琛王眷顾,厚待有加,但手中已无过多实权。相较于这两位,叶妃明显弱势了。且琛王在迷情香事件后,琛王越发地冷落了她。自此从未在她的房中待过。   下人们是最会见风使舵的,兰馨阁里的丫鬟们自恃有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在下人里嚣张跋扈,有一个叫茜思的丫头,不过是一个奉茶的侍女,这天在厨房里因为一碗绿豆羹的归属而跟玉叶楼的纤雪发生争执,竟还大打出手伤了对方。   而此间,没有一个人赶出来主持公道,只因茜思是兰馨阁的丫鬟,他们都怕得罪了如今正得宠爱的王妃娘娘。纤雪心中憋屈,躲起来的大哭了一场后,心里也只能想:没办法,谁让你自己的主子不得宠呢,别人不帮你也是正常的!   擦了眼泪,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后,努力平息了心中的不甘与怨气后才走出假山,小步奔到了玉叶楼。叶妃发现纤雪的眼睛红肿,皱眉问,“纤雪,你刚才哭过?”纤雪是她的陪嫁丫鬟,自然比一般的丫鬟要了解的多。   “娘娘,没事的,只是奴婢方才去了趟厨房,被那洋葱味给呛的。”鲜血一惊,忙想了个说法来解释。   可南宫金枝是何等心细的人,她怎么会信的来这个,“若是这样,那你为何眼睛都肿了?分明就是哭了很久,你倒是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娘娘!”纤雪跪下身来,此时她悲从中来,想起茜思对她所作所为,顿时委屈的又流出了泪,“奴婢是被欺负了,兰馨阁的一个奉茶侍女在厨房对奴婢抢一碗绿豆羹,争抢不过就打奴婢。奴婢怎敌得过那刁悍女子,自然是只有被打的份了。可气的是其他人旁观着竟无一人出来为奴婢主持公道,那茜思打了奴婢后,还扬言,‘就你这不得宠主子的奴才也配和我抢!’娘娘——奴婢真的觉得气不过啊!”   “嘭!”南宫金枝听着纤雪的话,猛地拍了桌子,“天下竟有这样的狗奴才!”   南宫金枝只觉颜面无存,连兰若烟身边一个小丫鬟都对她这么无礼。但又知琛王溺宠兰若烟,定不会帮她。于是她对纤雪说道,“你在这里侯着。”   说完,起身去了卧房,少顷,只见她手中拿了一个小小的瓷瓶。这里装着的是一粒罕见的曼陀罗制的“离魂丹”。“纤雪,你过来,拿着这个。”   “是。”纤雪小心接过。   “你侧耳过来。”南宫金枝让她将离魂丹偷偷放入那茜思的茶水里。   纤雪闻言害怕得浑身发抖,她颤声道,“娘、娘,奴婢不敢杀、杀……过人啊。”   “此药通常要在服药后两个时辰才会发作。服了此药又不会死。”南宫金枝淡然笑道,“你去就是了。”   听南宫金枝说不会有生命危险,纤雪想着如果不是会让人死的药,那教训下茜思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好!于是拿了药点头退下。   服用离魂丹的人会产生幻觉,而且加之有其他刺激神经的药物,会使人有恐惧嗜杀的行为。茜思服了那离魂丹后,在为兰若烟换茶的时候,忽然毒发。   “啊!”茜思抓了茶杯就砸向正在看二虎总出的账本的兰若烟。   “娘娘小心!”小蝶见此张开双臂挡在了兰若烟前面!盛满了开水的茶杯手臂被烫伤。   “小蝶!”在场的兰若烟和二虎同时惊呼出声。二虎冲上前去要抓住茜思,可不料茜思虽是女子,发起狂来,力也不小,几番揪扯间,二虎不但没有压制住她,反而被她抓伤了脖子。   第19章:惩治恶奴整家风   兰若烟蹙眉,也来不及照看小蝶是伤势,起身快速移步到茜思的背后,举手一劈,茜思无力倒地。此时,刘亚也带着人赶过来。   方才茜思与二虎缠斗,打翻了不少东西,兰馨阁的下人们等着茜思被抬走后,便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东西。   直到大夫帮小蝶和二虎处理好了伤口后,才算消停了。   “对亏你们二人,不然今天真不好收拾了。”兰若烟回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心有余悸。常人忽然发疯,却是诡异啊!   “娘娘,这茜思平日里虽然不怎么机灵,但也算老实,怎么会突然要加害于您呢?”小蝶不解地说着,她实在想不通,那茜思为何会突然向娘娘下手。   兰若烟摇摇头,“她并非要加害本宫。”   “那?”在场众人听兰若烟这么一说,都疑惑看她。刚刚发生的,分明就是茜思有意将那茶杯扔向兰若烟,怎么王妃说她不是要加害自己呢?   “本宫方才观她与二虎扭抖,她眼神虽带戾气,但却没有杀意。况且,若她真要害本宫,不可能只是用茶杯砸过来而已的。”兰若烟敛眉分析着,又侧头去对侯在那里的刘亚吩咐道,“刘亚,带大夫去看看茜思。”   “是,娘娘,小的这就去。”刘亚躬身点头,带着大夫走了出去。   刘亚走后没多久,就有小厮进来禀报,“娘娘,王爷派人来问话,是否安好?”   他倒是消息快,兰若烟心中暗叹,旋即平静对小厮说,“你去回王爷的话,本宫安然无恙,请王爷全心政事,不用担心本宫。”   “是。奴才告退。”小厮点头,又快速退步出去。   兰若烟看向还一直站在那边等着她发话的小蝶和二虎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去休息吧。这里本宫还是应付的来的。”   “娘娘,奴婢还是留下来吧。”小蝶恳切说着,又转头看了二虎让他回去。   看小蝶跟二虎说话时的那种关心的神色,兰若烟莫名有些担忧。二虎走后,兰若烟本欲对小蝶说注意些跟二虎的距离,不想刘亚这时候带着大夫来回话了。   只见那大夫只叹气摇头说茜思神志不清,药石无灵,恐怕以后都只是个疯子了。   大夫说了没救了,那兰若烟也不好再说什么,叫刘亚领着大夫去了帐房领银子后,就手撑着,闭目养身,她现在只觉太阳穴发胀生痛。她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接手了这“管家婆”的差事呢?让韶妃那种能量丰富的女人去做不就好了?   这下好,她接手还不到半月,光自己这一块就一团糟了,还说管上上下下不下五百人的王府。呃~恶寒。她的所有光阴非全耗在这日常琐事里不可。   晚上,兰若烟早早的睡下了,头痛耗得她都力竭了,刚躺下就听到外面喧道,“王爷驾到。”   怎么这个时候还来啊!兰若烟无言,躺在床上干脆就没起来。她侧头看向走进来的轩辕琛道,“王爷您怎么来的这么凑巧啊?”   轩辕琛一见兰若烟已裹着被子成粽子状,只露了半个头在外面,瀑布般的青丝泼洒开来,柔和的光泽似锦缎般。他觉得指头大动,很想去抚摸下那美丽的发。   “想到烟儿了,就过来看了,不想打扰到你了。”轩辕琛轻笑挥着,缓步走近了床边,在床边坐下,“一天没有见到了,想和你说说话。”   头疼的发胀,兰若烟轻呼,“头痛。”   “嗯?”轩辕琛不解她的意思,“你为什么事头痛。”   兰若烟叹息了一声,道,“我是真的头痛——”正腹诽着轩辕琛出现的不合时宜,额头忽然多了一双手,轻轻揉压,头痛因此缓解了不少。   “这样好些了没?”轩辕琛柔声问。   “嗯。”兰若烟享受地应了声。她睁开眼看着上方,道,“你知道,今天我府上有个丫鬟突发失心疯,大夫说她没救了,可是我想着她还那么小,就从此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了……”她不知自己是从哪里养来的慈悲之心,对弱者愈发地怜悯了,这是否是好的变化呢?   “我让毒君子来给她诊治下看看,他的医毒本一家,救人的功力应是比一般的大夫要强。”轩辕琛说。   “他的话——试试也好。”兰若烟想想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事,轩辕琛便起身回了淞潋堂。兰若烟目送了他出去后,裹了被子翻身睡了过去。   第二日,毒君子在兰若烟还在用早膳的时候就来了,看她在用膳,又到外面等着她用完早膳才进来。   “按师门备份,本宫应该呼你一声师叔的。”兰若烟看着毒君子,虽然知道往日的那些恩怨,但现在她有求于人还是礼貌些的好。   “王妃娘娘千万不可。老奴身为王爷的属下,理应准从殿下的命令。”毒君子躬身回道。   听着这话,本还觉有些局促的兰若烟,心里一下放下了,哼,毒君子话里的意思是他只是执行轩辕琛命令而已,既然如此,她有何必跟他这么客气。   “那就请毒君子去看看茜思吧。”漠然下令,兰若烟也不再多说。   “是。”毒君子领命退下。   来到茜思住的那间小厢房,这还是刘亚为了隔开她跟其他人而专门腾出来的。这茜思自发病后,见人就又打又咬的,好不吓人!   小心翼翼地将毒君子引到了厢房,陪同的刘亚开锁前特别嘱咐毒君子,“大人您一定要小心,里面这人虽然是个丫头,可发了失心疯,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老夫行走江湖,什么样的疯子没见过,你开门吧。”毒君子闻言却并未为之动色。   进入后轻易制服了茜思,毒君子为她一诊便知是离魂丹。但却并没有马上告知兰若烟,他知这侯门之中,总是会有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脑中将这王府里可能与兰若烟为敌的人筛选了一遍,最后得出来的只有两个女人,那便是韶妃和叶妃。   想到韶妃有府中胎儿保驾护航,根本不用使这种手段来算计兰若烟,那就唯有叶妃了。于是他秘密来到玉叶楼找到叶妃南宫金枝,此时的南宫金枝正因兰馨阁发生的事情幸灾乐祸。纤雪在旁也赔笑道,“还是娘娘英明,用那离魂丹神不知鬼不觉!”   “哼,敌在明,我在暗,本宫要先刚给她下个绊子还不容易。”南宫金枝冷笑说着。   纤雪正欲附和一句,却见帘布后有黑影闪动,顿吓得尖叫出声,“啊!有人!”只是她才刚说完,就被毒君子隔空点了睡穴,混到过去。   南宫金枝虽心计深沉但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势,顿吓的也要叫出声来,却被冲上来的毒君子制住了哑穴。   “叶妃娘娘莫怕,老奴是琛王的手下毒君子。”毒君子快速跟对方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后,就解开了南宫金枝的哑穴。   舒了一口气后,南宫金枝冷声问,“王爷的手下来找本宫作何?”   “王爷想让老奴帮王妃治好茜思,可是老奴查处她疯的蹊跷,一路找来娘娘这里,发现果真是娘娘所为。”   “你——”南宫金枝闻言心中一慌,这老家伙不会要去告发自己吧!想琛王已经很不待见自己了,若再让他知道这件事,将他逐出王府都是有可能的!努力镇定下来后,她问毒君子,“那你是来拿本宫的?”   “不是。”毒君子否认,他注视了南宫金枝,拥有这样姣好容貌的女子,大都自命非凡,且有家事显赫,想必这小女人的抱负也是不小的。何不利用下这点?   “叶妃娘娘,是否不喜欢王妃呢?”毒君子淡笑反问。   “你一个奴才,这也是你该问的!”叶妃有些老羞成怒,她真恨不得将毒君子杀之后快。   “若老夫将离魂丹的事情告知王爷,那恐怕娘娘瞬间就会成为这王府最低贱的人!王爷有多不喜欢你,恐怕不用我这个奴才来说吧?”毒君子森然笑道,对南宫金枝这种女子,唯有说出狠话,对方方知厉害。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哼。   “你!”南宫金枝气的浑身直发抖,本以为让纤雪去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被这个毒君子给查到了自己这里!她瞪着毒君子,却有无计可施!最后唯有妥协,“你、想让本宫怎样?”   “老夫愿助娘娘除掉王妃,扶您上位。”毒君子诚恳说着,眯眼观察南宫金枝的神色。   “你居然也要除掉兰若烟?呵,这就让本宫不明白了……”南宫金枝冷冷说着,“你跟她有仇还是有怨呢?”   “娘娘,这些是老夫的私事,恐怕不便告知您了。”毒君子淡声回道。   “你既然要跟本宫结盟,连这点诚信都没有,那有什么好结的!”南宫金子不屑说道。   “呵呵,叶妃娘娘怕是忘了,现在是谁占优势了。”毒君子不在乎地笑了笑。   虽则南宫金枝气的牙痒痒可又无法,但她唯恐事情败露,只得答应与毒君子结盟,于是他们里应外合,狼狈为奸不知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北风送冷,兰若烟坐在炕上,窗缝漏进一阵风,冷的刺脸,却让她忽然清明了些。最近天天在看账本,花了四日之功,总算把王府的财务账单给统计清楚了,午膳的时候也给轩辕琛过目了。他对她计算的方式倒很新奇,看他那钦佩的眼神,她心里那个得意啊。从未来21世纪过来的,这点水平是自然有的。总算她“管家婆”这差事算是圆满了。   “小蝶,外面还下雪吗?”兰若烟看着被纸糊了的窗,轻声问道。   “早停了呢。娘娘这两天都忙着看账本,想来都有好几天没出去走走了,要不今天出去溜溜,当是赏雪?”小蝶甜甜笑着说道。   “嗯,也好。总闷在屋里,真越来越宅了。”兰若烟随口说道。   “宅?”小蝶好奇问,“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啦,我们出去吧。”兰若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前卫”的词语了,马上打哈哈掩饰过去。   二人正欲出去,刘亚领着毒君子进来了。“拜见娘娘。”   “起来吧。”兰若烟又退回座位端坐着。   “娘娘,毒君子前辈真是神人啊,茜思一经他诊治就恢复过来了!”刘亚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所见告之了兰若烟。   听着刘亚叙述毒君子如何神奇,兰若烟也只有装着平静的样子点头,为什么当事人没说,刘亚你这个旁观的这么积极呢。唉——总算等刘亚说完,兰若烟看相毒君子问,“茜思为何会突然发离魂症,听下人们说,茜思家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病。不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吧?”   “看症状是的。”毒君子如实回答,“她像是服了让人发疯的药,不过只是短期可使人发狂的药物,不会伤及根本。”   点点头,兰若烟又转首问刘亚:“茜思是否跟人有过过节?”   刘亚想着终有一天,兰若烟是会知道兰馨阁里下人们的放肆的,于是趁此机会说了兰馨阁内丫鬟们在下人里仗势欺人的事情。   兰若烟一听就心中起了怒气,她做主子还力求低调,这些下人竟然借她名义在外仗势欺人!太可气了。忍着火气没有发作,兰若烟让小蝶送走了刘亚和毒君子后,就叫来了兰馨阁内所有的奴仆,让家丁将还虚弱的茜思拖到众人面前。   “本宫自入王府以来,一直谨慎行事,言语待人,都是礼待有加,就算是对你们也是如此!本宫为什么这样!你们怎么都没有想过!”兰若烟站在上面,看着下面不知是被风吹的瑟瑟发抖的人们,她没有穿狐裘,跟他们一样只著了棉衣,“今本宫听闻,茜思仗着自己是兰馨阁的侍女,就在其他奴婢面前嚣张跋扈!甚至还出手伤人!国尚有国法,王府更要有家法!岂容你们胡来!”   下面的人听到这里,都吓得齐齐跪下,“奴才该死,请娘娘责罚——”   兰馨阁十几号奴才这样呼着,听着声音也不小,兰若烟挥了挥手,他们立刻噤声,她看向茜思,那小丫头早吓的面色苍白,见兰若烟看向自己,马上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恕罪?你若只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会遭来他人的怨怼。你这样的人,本宫是不能留下了!将她遣出府去!从此不得入足王府一步!”兰若烟严声说道,又朝向下面依然跪着的众人,警告他们道,“若下次再让本宫知道有谁拿着仗着自己是兰馨阁的奴才,而在外为所欲为,定当重惩!”   小蝶趁此帮撑着又和了句,“娘娘是慈悲为怀,念在是第一个发现的,对茜思只是赶出王府,若是再有,赏上二十板子可别喊痛!”   众人见此情形,都吓连连谢恩,之后也算都得老实本分了。兰若烟想到茜思辱骂过的纤雪,心有顾虑,于是让小蝶将她喊到兰馨阁内问话。   纤雪哪敢去,叶妃却对她说,“她叫你去不一定是罚你。说不定是有好事呢!”她了解兰若烟的为人,那绵里藏针的个性,一般表里是不会为难下人的。   听了南宫金枝这话,纤雪这才敢去兰馨阁。入了那清幽的阁楼,她都没敢乱看,也不多发出一个音节的声音。走到门口见到小蝶,就礼貌小声地说了句,“小蝶姐姐好,纤雪来了。”   “哦,你就是纤雪啊,平日都没怎么见过你。”小蝶上下打量着纤雪,只见对方且怯怯生生做不出什么回应来,加之也实在瞧不出什么来才作罢了跟她说话的念头。   “你在这里侯着吧,容我进去禀报。”小蝶轻声说了,就转身进去。纤雪赶忙在后面躬身说了句“有劳小蝶姐姐了”。无奈摇摇头,小蝶说不出看纤雪的感觉,只是不喜欢。   纤雪捡来拜见了兰若烟,她样子老实,倒让看了还算印象不错的。于是对她说道:“本宫的奉茶侍女对你无礼了,是本宫训导无方,现在本宫已将她撵出王府,另叫刘亚给你多分了一月的俸禄,算是对你受伤的医药赔偿。本宫看你也是个本分人,不知你是否愿意留在兰馨阁做奉茶侍女?”   纤雪想着自己是叶妃的侍女,于是小心地开口:“谢娘娘抬爱,纤雪个性也是莽撞的,不然也不会跟茜思动起手来……怕是伺奉娘娘,也只能给娘娘添乱。”   兰若烟听这话就知道纤雪是在婉拒自己,她本就只是想补偿下纤雪,现在既然对方不想来,也就没打算硬留,便说,“哦,既是这样,那本宫也不强人所难了。受伤的地方好些了吧?”   “啊,已经好些了。只是皮外伤而已。”纤雪大气都不敢出,兰若烟话一落音就赶紧回话。   “嗯,这就好,你先退下吧。”   “是。”……   小蝶只待纤雪一走,就马上对兰若烟说,“娘娘,您刚才那么说有些不妥。”   第20章:落花有意水无情   “嗯?”兰若烟看她,淡笑问,“有什么不妥?”   “娘娘,您可怜她给她些赏赐就好了,何必要收她入兰馨阁呢,她可是叶妃身边的人。”小蝶皱眉说着,娘娘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了。   “不过随口问问,兰馨阁多一两个侍女又不会如何,何况,不是还有小蝶你在么?”兰若烟一笑置之,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小蝶太紧张了。   “娘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小蝶真是急了,急的跺了跺脚。   “好了好了,知道了。”兰若烟看小蝶这个的样子,忍俊不禁。   “禀娘娘,王爷派人送来了公主和苏大人的书信。”外面传来刘亚的声音,兰若烟忙示意小蝶出去取来了书信。   拆开那沾染了塞外气息的信封,兰若烟心中想着,不知他们在那边的情况如何,是不是见到了大漠壮丽风光,或者草原空旷景色呢?   看到苏沐信上的“烟儿亲启”时,兰若烟瞬间想到的是轩辕琛,于是本要先开他信封的手,又放下拿起了轩辕琳的信。   一直不知道他们在那边的情况,现在看到他们的信也多少放心了些。看轩辕琳在纸上的字里行间的语气,似乎已经放开了些,但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看完她的信,兰若烟不禁叹息了一声,可怜这养尊处优的公主经历了那般的情殇,这打击恐怕是不可修复的。   打开苏沐信,见到“烟儿”二字时,兰若烟眼前总觉有他和轩辕琛的身影在转换。看了后面,他倒也没有写太多的情话,只是一句“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露骨地倾注了爱意。兰若烟蹙眉苦笑,他还是这样啊。   不论是轩辕琳还是苏沐,他们在信中描绘的草原风景,都令兰若烟心生向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立志要云游四海,看遍天下美景,可如今,她却连这兰馨阁都难踏出一步了。原来,一个人有了牵挂,才是真正的丧失了自由。她好像……被轩辕琛给绊住了。他说希望她能尽尽女主人的义务,管理下王府,她就没有多想的答应,是不是,她对服从他也习惯了。   心里阵阵的不是滋味,兰若烟将信又装回去,手托着腮茫然看向窗外,又是白雪皑皑,只是她已经没有了触碰雪花的兴致,是否她已经厌倦的这些风花雪月?   轻缓的脚步从门外踱进了屋内,轩辕琛忙完了公务,想来看看自己心爱的王妃,结果见了兰若烟望着窗外沉思不语,心中不免好奇,于是走近了,发现她的手下压着信封,俨然是“烟儿亲启”四字,那字他认得,交往数载挚友的字,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苏沐……轩辕琛看了看那信封又看看兰若烟,她还没有发觉自己来了。心中莫名的有堵闷,他以为她在想苏沐了。难道对她这样细致,她依旧还是不能放下苏沐一心待自己?   垂下星眸,轩辕琛黯然走出了兰馨阁。可是,因他忽视而产生的误会,他又可曾发现。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样不变的节奏,兰若烟虽然感觉无聊,可也无可奈何,只要她是王府女主人一天,就必须要担起管家婆这一职。   小蝶手上因为上次为救兰若烟而烫伤,她每日见小蝶还是不停地为她上下奔走,不忍她太过操劳,于是这天她挑着闲暇的午后,对她说,“小蝶,你有伤在身,就等伤好了再来伺候吧。”   “娘娘,小蝶要是休息了,娘娘可就没有贴心的丫鬟侍候了,奴婢不放心。”小蝶摇头,王爷派她回来是专为照顾兰若烟的,怎么能因为手烫伤就懈怠了呢。   “可这样操劳着,你的伤得什么时候好?”兰若烟皱眉看了小蝶手上的绷带,“你怕本宫没有好的丫鬟服侍,那你举荐个你放心的人来侍奉本宫不就好了。”   “哎呀,要是奴婢不顺了您的心意,估计娘娘一天都要这样皱巴着眉看着奴婢了。”小蝶轻笑,她知兰若烟是心疼她,也怕王妃太过担心自己,于是回道,“娘娘一提,奴婢倒也想起个勤快机灵的丫头,叫巧妞儿。”   “听这名字挺有趣的,叫来给本宫看看吧。”兰若烟笑了,这妞的叫法在北方多见,可在她前世,生活的南方沿海城市就少了,何况是21世纪,更是少之甚少,可妞听着却又让人亲切。   小蝶点头,后将巧妞儿带到兰若烟眼前,只见那丫头人长得可爱,说话也甜。兰若烟看着也觉赏心悦目,于是便也点了头。小蝶静养后,很多事也不用她亲手做了,虽然清闲,但也不敢轻易离了兰若烟半步。   兰若烟看小蝶就如同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她年纪也有是十七八了,在现代或许这年龄无所谓,可在古代,早就该出嫁了。古代女子过了二十,可就会被说成“老姑娘”了。那情况会比现代的“剩女”还要糟糕。   她想着小蝶既然举荐了巧妞儿,说明二人往日定是有些交情的,于是这天她支开小蝶去二虎那儿拿账本后,就问了俏妞,“巧妞儿儿,你知道小蝶的意中人是谁吗?”   “她呀,哪有什么意中人,奴婢每次问小蝶姐姐,她都故意找借口岔开话。可是啊,我们一个房的,明眼人都知道她中意那帐房里打算盘的二虎,每次,奴婢还见小蝶姐姐写了封信,偷偷趁着大家都在用饭的时候,拿去给了二虎。嘿嘿,小蝶姐姐估计要等着成亲那天才告诉我们,她的意中人是二虎了!”巧妞儿哪里知道二虎家乡还有个未婚妻,她这样说着,还想着王妃能成全了小蝶和二虎呢。   最不想发生的,总是发生了,兰若烟本是想探探情况,不料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心脏顿时跟注了铅似的沉重起来。小蝶跟二虎是否两情相悦呢?还是小蝶一厢情愿而已?   “巧妞儿,你去把二虎和小蝶都叫来。”兰若烟没有表情地说道。、   巧妞儿人小,看不太出人的心思,心里还以为兰若烟是想叫她们二人过来成全了他们,马上雀跃着跑了去叫小蝶和二虎。   小蝶正拿了账本回来,碰到了巧妞儿一听她说王妃叫她和二虎过去,就心内发慌,难道娘娘知道了什么。她问巧妞儿,“巧妞儿,你知道娘娘为什么叫我和二虎过去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呢?”巧妞儿笑着回道,“不过,我想着小蝶姐姐大概好事临近了!”   “什么好事临近?!”小蝶一愣。   “姐姐,你就别装了,还不是你和二虎哥的好事。”巧妞儿嘻嘻笑道。   “啊!什么,你是不是对娘娘说了什么?”小蝶惊问。   “就说了你那次偷偷给二虎哥信的事情啊。”巧妞儿不解地看着小蝶。   “唉!就你多嘴!这下可好,该我倒霉了!”……小蝶是最了解兰若烟了,她知王妃不喜王爷三妻四妾,而二虎家乡已有未婚妻,她若插足进去,二虎若娶她,她就是妾。自古女子都仇恨第三人,王妃定是不喜她跟二虎过密的。该怎么办……   兰若烟也没等多久,就见巧妞儿带着小蝶和二虎进来了,二人向她行礼后,兰若烟就问,“你们是不是已经互通心意了?”   小蝶直言,“娘娘,是小蝶喜欢二虎,想要托付终身于他。”   二虎看了小蝶,心中战战兢兢,他与小蝶一直本分相处,就是书信也只是平常的问候。对小蝶虽有好感,思及家中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也未敢跟小蝶走的太近。兰若烟问他话,他便直言,“娘娘,小的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不能给小蝶姑娘什么承诺,小的、小的只想一心一意待我未过门的未婚妻。”   本想二虎听她对王妃坦言心意,他就该感动接受他了。可不料,他还是这样拒绝了自己。小蝶心伤难过,她是把二虎当作托付终生的人,可他说出这话,仿佛将她往昔对他的那些情意都辜负了。对他不由生恨,于是泣声道,“娘娘,这人好生无情,玷污了奴婢的身子,现在又始乱终弃!”   二虎闻言吓了一跳,道,“小蝶姑娘,莫须有的事情不要乱说!那对你姑娘家的名声也是不会要的!”   “你个负心人!是谁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在先!当初你对我所说的山盟海誓呢!?”小蝶只想兰若烟能够成全了她与二虎,于是也顾不得那些所谓的名誉了。   兰若烟只觉吃惊,她看二虎的杨子明显就是被冤枉了的表情。虽然之前见过薛百涛那样的伪君子,但二虎在她看来一点都不像,而且就小蝶和他老家那家境贫寒的未婚妻而论,小蝶似乎对他的事业更有利。她估计到小蝶是没有办法了才说出这样的话逼二虎就范的。顾及小蝶的面子,她没有马上做出裁断,而是对巧妞儿说道,“巧妞儿,你去把管家请过来。”   巧妞儿走后,兰若烟阴沉着脸,也没有说话,小蝶和二虎见她唯有发话,也不敢多说什么。   等着刘亚来了,他一见了兰若烟就立马下跪拜道,“娘娘恕罪,奴才的外甥做了这样的事情,是奴才疏忽了教导,娘娘要罚就罚奴才吧!”   一见刘亚如此,兰若烟微有吃惊,她知道刘亚是个懂分寸的人,如果二虎真会做出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他是不会替这个不争气的外甥求情的,等着刘亚说完,她淡声回道,“二虎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本宫心内自然明白,你先带二虎回去,好生看管着。”   “是。谢娘娘。”刘亚马上领命,拉了二虎就退下。   “巧妞儿,你先退下。”兰若烟又转首对巧妞儿说道。   “是。”巧妞儿偷看了小蝶一眼后,也马上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兰若烟和小蝶的时候,她才说对小蝶说:“小蝶,你跟随本宫虽然不久,但本宫知道你的为人,你方才所说并不全是真的,本宫自然也希望你幸福,可二虎心不在你,你又何必勉强呢?你这样不仅你自己的名声尽毁,冤枉了无辜,还拆散了一段姻缘。”   小蝶难过,可又不服劝,道,“娘娘,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想到奴婢对二虎那么好,可他却无动于衷,奴婢就心有不甘。”   “若你执意要嫁他,那你可想过他那位未婚妻是什么想法?”兰若烟见劝不来她,只有转换一个角度来说明下她如今的处境。   没想到小蝶却说,“娘娘,奴婢跟您是一样的,王爷早先就有了韶妃还有那么多的侍妾,可你还是独有了王爷的宠爱,小蝶嫁给了二虎一定能打动他,让他对奴婢一心一意。”   此言一出,兰若烟只觉心内只觉又难受又委屈还有些怒气。   女人一旦跌入情网便不可自拔,于是她也不再多说,痛心望了小蝶一眼,道,“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本宫的忠告,那也罢了。当是本宫看错了你,你走吧,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了。”   “娘娘!”小蝶目瞪口呆,王妃这是要赶她走!   “你走吧。”兰若烟侧过头去,小蝶说出的话,是她最不想去面对的。可事实又是她的确像是“鸠占鹊巢”的人,可她也无可奈何啊。   兰若烟后又叫来了刘亚,让他从库房里拿了一百两银子给二虎,让他带他娘回老家去,还有小蝶的事情她心里有数,让二虎不要挂怀。   二虎连夜离开,不想第二天巧妞儿就慌张告诉兰若烟,小蝶不见了!   兰若烟想小蝶是追二虎去了,心里焦虑,可又不好亲自去找回小蝶。她的身份尴尬,也说服不了小蝶。于是求助温瑥和兰若风,温瑥倒是清闲,但兰若风在朝中帮着轩辕琛做事,哪里有空管这些事情。况且,他也觉得一个侍女的事情无关紧要,可毕竟是兰若烟托付的,于是他干脆去找了轩辕琛,王府的事情还是王府解决的好。   兰若风将此事告知轩辕琛,希望他能从手下派出个得力的来帮忙,不料轩辕琛从皇宫回来因为跟皇叔北平王轩辕直闹矛盾,而心情不好,听闻兰若风说起此事,直接下令让人杀了小蝶。“本王本希望她能伺候好烟儿,结果她却让烟儿操碎了心。留她何用?”   “可是烟儿要是难过了……怎么办?”兰若风没想到轩辕琛会这样,一时惊呆。妹妹是托付他救人,他求助轩辕琛,对方直接就是杀人。呃……那是不是有违初衷?   “本王自有办法给她个交代。”轩辕琛想到兰若烟比想到轩辕直还要恼火,他心里总有些压抑的感觉。   兰若烟在兰馨阁内等消息,结果最后等到的竟然是小蝶的一纸遗书。   “娘娘,奴婢心知娘娘的话是对的,可奴婢实在放不下二虎,眷恋一个人简直生不如死,奴婢此生不能嫁给二虎,只有等来生了。小蝶绝笔”   看完最后“绝笔”二字,兰若烟心中一颤,手中的信滑落。小蝶,你怎么这么傻呢?天下之大,何愁没有了好男儿。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你的人放弃了性命呢?   温瑥这时跑来,见地上的信纸,捡起看了,惊呼,“琛王真杀了她!”   “你说什么!?”兰若烟惊问。   “前日你不是跟我说,请我和你哥哥帮忙找这叫小蝶的丫头吗?结果你哥哥说他政务繁忙,去找了琛王爷帮忙,结果他回来跟我说,琛王说直接杀了小蝶干脆。”温瑥叹息说着,“皇家的人果然杀伐决断毫不顾虑的。”   兰若烟悲愤交加,冲到淞潋堂找到轩辕琛,质问他:“是你派人逼死小蝶的,是不是!”   冷然看着兰若烟的怒目而视,轩辕琛道,“烟儿,你心里永远装着的是无关紧要的人吗?”只此一句,他便不再说话,转首叫人请她出去。   兰若烟觉得轩辕琛冷酷无情自私自利,她冷哼一声,道,“不是臣妾总重视无关紧要的人,是王爷您根本就没有心装进人去!你的心里,除了皇位和权利,什么都装不进去的!”   说完这绝决的话后,她便回到兰馨阁后,收拾了东西就不顾巧妞儿的阻拦去了将军府。娘家是女人最后的避风港,虽则如此,但兰祁风看到女儿负气回来,却心头浮起了忧虑。他让兰若风想办法先安抚了兰若烟后,又将温瑥叫入了书房。   温瑥从来是怕严肃的人的,兰祁风又总板着张脸,她平时一见了他就心里直哆嗦,今天又只他们两个面对面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温姑娘,听风儿说,是你告诉兰若烟那女婢的死因的?”虽是疑问的语气,意思却是肯定的。兰祁风其实对温瑥江湖女子的身份并不介意,可是若她为人处事不懂得处理清楚厉害关系,那将来风儿将她娶进门后,迟早会给兰家带来灾祸。   温瑥感觉兰祁风是来问罪的,心里不悦,他女儿女婿吵架难道还找她的不是不成?她直言,“是的。是我说的,我知道这个,自然要告诉师妹了。难道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第21章:小皇叔不识琛王妃   兰祁风对她说,“官宦之家,为人处事都须谨慎,特别是说话,一不小心就会祸从口出。你在江湖上打混多年,估计也多少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温瑥知道兰祁风是在暗责自己多嘴,心觉委屈却有因兰祁风是兰若风之父,不好开口回驳。低声道,“大将军教训的是,温瑥知道了。”   “好了,要跟你说的就这些,风儿最近朝务繁忙,没多少时间陪你,现在烟儿回来了,你们师姐们情深,可以多陪陪她的,出吧。”   “是。”温瑥出了书房,就去找兰若烟诉苦。   兰若烟闻言更觉头痛了,她早知温瑥是心里藏不住话的,可却没想到长辈最介意的是这个,何况又是在官宦之家。说实话,若温瑥没有告诉她,是轩辕琛下令杀的小蝶,后面的事情也的确不会发生。不知为何,她心中想着的竟是要是温瑥没有告诉她这就好了,她不想跟轩辕琛冷战。   “师姐,父亲也是好心提醒,若说了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放心上。”兰若烟安慰了温瑥。   “我知道!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师妹,是不是你们当官的家里人,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想好才说的?那这样不是太假了?”温瑥不悦,“这样待人,太过算计,不真诚!”   “……可是,别人待你是否真诚,你想过没有?”兰若烟苦笑,她该怎么跟温瑥解释这朝廷里的人都是如何心思复杂的呢?   “若我待人不诚,那我会良心不安,也就你们能做到来这种事,哼!看来我是不适合这地方的。”温瑥说完,甩开了兰若烟的手,她真有气,她本想兰若烟会说她是对的,可结果明显不是。   “师姐!”兰若烟见她走出门去,起身欲追了去。   不想此时,侍女来请她过去书房,说是将军想要见她。兰若烟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见她,估计是为温瑥的事情吧。   这个时候,王府轩辕琛收到来自吐蕃的书信。见苏沐信封上写着“烟儿亲启”心中也是愈觉烦闷。他没有去拆信,他没有偷窥的习惯。“来人,将公主和苏大人的信送去将军府,亲手交与王妃。”   将军府,大将军兰祁风的书房中凝聚着沉重的空气,兰若烟紫走入,就感觉到了让人心闷的气息,她轻步走到兰祁风的身后。   只见兰祁风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微往上抬,听到开门脚步声后,知是兰若烟来了,但没有马上回身,而是依旧静默地看着窗外白雪覆盖的世界。   两个人站了很久,终于兰祁风还是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来看了兰若烟,道,“烟儿,你是懂事的孩子。”   “父亲,您有很重要的事要对烟儿说吗?”兰若烟举目与兰祁风对视。   “告诉我,你这次为什么回来?”兰祁风问。   “……女儿可以不说吗?”兰若烟想到了轩辕琛,只觉郁结于心,难以发出。   “烟儿,你已经为人妇,做事当有轻重。你这样时不时地离夫家而走,传入外人耳中,落在外人耳中,只会遭来闲话……父亲从来不忍说你,以前只以为是王爷怠慢了你,可他为请你回去,休了后院所有的姬妾,足可见他心中是有你的。而你现如今,竟为了一个婢女的死而弃走……你这样,将王爷的颜面又置于何地?”兰祁风语重心长地说着,若是可以,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受一点委屈,可如今的确是兰若烟不对了。   “父亲!就算小蝶只是个婢女,可也是一条人命啊!”兰若烟听兰祁风说着,忍不住反驳。   “烟儿!”兰祁风重重地呼了兰若烟一声,将后者给愣住了,父亲何时用过这样重的语调与她说话。   “当今朝廷内琛王得势的情形,以往我手握兵权,琛王忌惮于我,因此对你也礼待有加。但现如今,我虽仍有兵权在手,但琛王已不是过去的琛王了。”兰祁风注视着女儿,他何尝不想宠溺女儿,可现在的局面,他们唯有遵从那个人啊。   “琛王他现在不同了吗?”兰若烟愣愣反问,这话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多余。是啊,轩辕琛现在是朝廷中唯一的摄政王,与皇帝已无异了。他想要谁死,不过一句话而已。   小蝶在他眼里,不过是送给她取乐的东西,而因为二虎的事情,小蝶已经失去了取乐的作用,反而让她添愁,他自然不会多留!她怎么就忘记了这点?   “南宫家已绝后,而那南宫慎仇恨的不是琛王,而是我。就此,你就该只琛王手段之阴狠,将来有一日,我们不慎开罪了他,那大概也只能求他不灭了兰家满门就好。”兰祁风怅然说着,身在朝廷,一荣俱荣一败俱败啊。   “琛王不至于如此对待父亲您啊!”兰若烟想到南宫家的下场,不由心惊,难道兰家有一天也会那样?!   “他能利用我削了南宫家的兵权,杀南宫三子,他日也可利用别人,灭了兰家!烟儿,伴君如伴虎,烟儿,就算你再怎样不喜他,但你已是的正妃。不可能在他夺得江山后再有第二个男人了。你与苏沐之事,父亲不是不知,但为了你自己,也为兰家,你不可忤逆了他啊!”兰祁风劝说兰若烟道。   “父亲——女儿明白了。”兰若烟心脏快速跳动着,她垂下头去,不敢再与兰祁风对视。兰家给她的太多了,她知道,终有一天她是要还了他们对自己的好。   “若无他事,烟儿先告退了。”兰若烟怅然离开书房,出了门又远远看到正与温瑥争吵牵扯的兰若风,想起他往日来待她的好,又惊又惧,琛王一怒,她重要的人都可能魂灭他手。小蝶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明知自己重视小蝶,却还是派人杀了小蝶,只因小蝶让他觉得麻烦……草菅人命也不过如此。她似乎别无选择了,失落落地独自出了将军府。   她茫然走在街头,喧嚣的人声似乎离他很远,她恍然若失的样子引来了一些街头混混的注意,悄然跟随在后。走到无人的小道上,他们赶超上来,一下挡在了兰若烟的面前。   “诶~这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带头的男子嬉皮笑脸地说着,走近兰若烟,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一见这些人,兰若烟就知他们心怀不轨,但也没有马上发作,后退一步避开了男子的手,后者以为她是害怕,更肆无忌惮,其他人也跟着走近兰若烟,将她围在中间。就在他们准备连手制住她时,忽然有几记暗镖掷来,不多不少刚好将他们全部击倒在地。   兰若烟心中微惊,低头看哪些倒地男子,一个个面色发黑,那镖上看来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是谁呢?她回身四望,却不见人影。她在明,对方在暗,要找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难道从她出将军府起,就有人一直跟着她?   虽有疑问,但兰若烟也没有打算去找出藏在暗处的人,他们既然攻击准备非礼她的人,说明是来保护她的。而有能力请来这样的高手的人,除了她父亲就只有轩辕琛了。唉,想到轩辕琛,兰若烟又觉愁绪重新袭上来了。   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不论他是否爱自己,他都要将她控制在掌心。若是过去的桑儿,心无所系对他可能会一无所惧,可如今她有家人,有朋友,他们的生死都在那个男人的一念之间。她似乎已毫无退路了,唯有按照他的意思朝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兰若烟抬头环视四方的时候,发现远处有一座寺庙,走近一些只见那牌匾上书着“法华寺”三字。这地方,她是知道的,法华寺是京城一个香火极盛的寺庙。往日来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可是今天这里怎么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在门前扫雪呢?   她举目远望,只见法华寺的后山坡碧色一片,想起兰若风曾说,冬日最该去赏玩的地方就是法华寺。原因不禁在于它的香火,而死在法华寺后植有一片台阁绿萼梅林,远远见白碧一片。兰若烟早就好奇,这碧色梅花该是什么样子,于是一路避开法华寺的僧众去了后山坡。不想刚入了梅林,就听到里面传来两名男子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还很耳熟。   “上一次我来这里,是多久了我都不记得了。你今天不请我来,我自己也大概忘记京城有这么一处地方了。”   “裕王在京城怎么说走住了十几年,怎么会这么容易忘记京城呢?”   “说的也是,故地重游还是有一番味道的……嗯?美女!”   兰若烟走近时,就被与她对面的男子发现了,而背对他的男子,那身形很是眼熟,待他转过头来,啊!轩辕琛!   “姑娘!”轩辕直见兰若烟走近,看得更清楚了,见她冰肌雪肤,眉目含情脉脉,唇如樱桃红润,不觉心中怦然一动。   能够跟轩辕琛对饮的,想必身份不凡,兰若烟轩辕直朝自己走来,观察了他的样貌,细看下来跟轩辕琛竟有三分的相似,难道是皇室的人?   只见轩辕直剑眉星眸,一身价值不菲的云锦加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份尊贵似的。相较于他,轩辕琛的身上的绸缎看来要不显眼很多。兰若烟好奇,这个男子到底是谁呢?她看向轩辕琛,想对方该跟自己说些什么,可是……他居然在看了她一眼后,就好似不认识她一样,不感兴趣地别看眼去。   兰若烟眉毛微挑,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哼!她盈盈一笑,道,“这位大人可是来赏这台阁绿萼的?”   “哦!姑娘竟然知道这台阁绿萼!”轩辕直赞着话,又细看了兰若烟。发现她气质高贵,衣着也是华贵异常,光她身上那件雪狐裘,其价值就不亚于他这身云锦。难道是外姓王爷的女儿?   “小女也只是略知一些,只因家兄曾提到过。”兰若烟谦逊地回道,在轩辕直打量她时,她也在观察着对方,见了他那眼神,她就只知道这男人对她有意思。既然她都看出来了,轩辕琛难道没发现,她余光瞟了那边,发现他还在那边自饮自乐的,就心里郁结。   她跟苏沐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醋坛子翻了一样,怎么她跟这个男子接触,对方又明显对她有意,为什么他却无动于衷了?难道他已经不在乎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颤抖,她好像在害怕……   轩辕琛倒了一杯没有温的酒倒了下去,他没有特别的去看兰若烟,但在她转过头的时候,就会去看她。这个女子身上寄托了他太多的感情,可是她却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当他以为她心内已有自己后,她又对他撂下狠话决然离开。   “不知道姑娘会不会吟诗作对?”轩辕直笑着问道。   “背背古人的诗句倒还行,要自己来作,有些为难了。”听到吟诗作对,兰若烟就囧了,她怎么会这些,她可是从现代过来,那年代除了大学中文系的会填词作诗,其他谁会啊?古代这个是才女的基本常识。可是现代会用电脑,会玩手机才是常识。可惜古代这两样都没有,也就没有了她显现这种才能的机会了。   轩辕直是何许人呢?   他是先帝的三弟,先帝一姐一弟,身为长子的先帝对姐弟都相当爱惜,且轩辕直是太祖老来得子,小了先帝十四岁,这轩辕直比轩辕澈都只长了七岁。先帝将江浙一带封给了轩辕直,地方富庶,封号为裕,故称裕亲王。   他回京是受太后的诏命,太后召他回京。而太后这么做,是为了皇位不落入轩辕琛之手。以皇位立长不立次为由。她怕轩辕琛登基为帝,因为她曾对他做过太多的事情,他知道,他不知道的。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他对她恨之入骨。   此时太后的亲子病重,眼看离死不远,而她的亲孙也下落不明,亲女远嫁,她更是无法指靠。眼下,她可谓无依无靠了。找裕王来,可能是她最后的依托了。   若轩辕澈驾崩,继位择他而立,也算是立长,这额理由很是牵强,如今太子不在,当兄死弟继。在怎么也轮不到裕亲王。   但是太后硬持“立长不立次”为由,不肯顺从琛王意思。琛王一党达成有怒,说太后是固执己见,耽误国事。   这时,太后又搬出,皇帝病重不能朝,琛王一人摄政,不免专断。请皇叔回来监督辅助也未尝不可!   琛王心知是这太后在胡搅蛮缠,而轩辕直又是不是出来帮她两句,促成了如今朝中出现有两位摄政王的情形。琛王有怒,但又不知这轩辕直是敌是友,于是这日约他来法华寺赏梅也是为了试探他。没想到自己负气回娘家的正妃,这个时候也来了碧梅林。   轩辕直不知兰若烟是轩辕琛的王妃,玩世不恭的他见到美女自然上前搭讪。而轩辕琛不发一言,也不多看她,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兰若烟心想他不理自己,自己也装不认识他。不过,她对能与轩辕琛说话笑容不拘的轩辕直身份很是好奇。   “大人,我们这样谈着,把这位大人冷落在旁怕是不好吧。”兰若烟示意了旁边独斟独饮的轩辕琛。   轩辕直无所谓地笑笑,“他是我侄儿。我就那两个亲侄儿,他是小的,从小就这样总板着张脸,不解风情的厉害呢。”   “嗯?他是你的侄儿?”那这个男子就是轩辕琛的皇叔。兰若烟在心中搜索着她所知道的资料,最后确定下来,这个男子先帝那个幼弟,封地江浙一带的裕王。   得意一笑,裕王听她反问,又仔细说明了一遍,“也就是我是他叔叔。”   “哦。这么大的侄儿啊。”兰若烟装出很吃惊,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望了轩辕琛说道。   这时轩辕琛抬眼了,但看他们的眼神竟是冷冷地威胁。意思你们敢再多说些什么,我就割了你们舌头。   打了个激灵,兰若烟强作不在意地又对轩辕直有说有笑的。两人一同将那道杀人的眼神无视了,虽然兰若烟感觉背脊发寒。   兰若烟看着面前的叔侄二人,虽外貌相似,个性却截然不同,心中不免有些比较。然而,比较后的结果就是轩辕琛就是个异类,虽说他是母亲早逝又生活在阴谋算计中的孩子。可也不至于扭曲成这样吧?!就是轩辕澈的个性也比他正常点。越想越觉自己倒霉,碰上这个冰山冷面神,不动声色间杀人于无形!   换句话说,他这样算是厉害吧?   兰若烟在心里头想着轩辕琛,轩辕直在一旁看着她,见她一直没有发言,眉间又似蹙非蹙,心知她一定是带着心事来的。想着,难道是因为心上人?她出身不俗为的家事?   轩辕直究竟是没经历过兰若烟现在这种情况的,她如今郁结于心的不仅是家事还有关她的感情还有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初定下的目标,她是想来到这个世界后开始新的生活,再为生死与仇恨而痛苦挣扎……   第22章:周而复始终回王府   轩辕直究竟是没经历过兰若烟现在这种情况的,她如今郁结于心的不仅是家事还有关她的感情还有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初定下的目标,她是想来到这个世界后开始新的生活,再为生死与仇恨而痛苦挣扎,她总想着过去在桑儿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是“前世”事情了,今生她不再挂念,可结果,最终她还是卷入了同样煎熬的怪圈中,有了生存就有了人与人之间的纠缠,她是摆脱不了……   “我们来说咏梅的诗句,说不出的接慢了的,就罚酒!嘿,侄儿,你要来么?”轩辕直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递给兰若烟,自己手中也拿了一杯酒。   伸手接过轩辕直手中的酒杯,兰若烟似乎没有半点迟疑,有轩辕琛在场,她喝醉了,他也不能不管。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赖了轩辕琛,兰若烟接了酒杯急一饮而尽,“为了你我今日能在此奇景下相遇,小女子先干为尽。”   轩辕直眼睛都看直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爽快的贵族女子,“好!为能遇到姑娘这样的奇女子干一杯!”说完他也仰头饮尽了那杯中之物。   “姑娘,你起头吧!琛儿,你不来是吧?”轩辕直侧头去看轩辕琛。对方满脸的阴霾,但还是一言不发。他只当对方是嫉妒他……   “先说好是带梅花的诗句,漏了梅字就要罚。”兰若烟轻笑说道。   “那当然!”轩辕直点头。   “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兰若烟既然会这么说,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轩辕直微笑吟道,他自恃饱读诗书,比兰若烟一介女流要强得多,有稳胜的信心。   “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兰若烟很快就回道。   轩辕直勾唇一笑,“忽见寒梅树,花开汉水滨。”   “当年腊月半,已觉梅花阑。”兰若烟微微侧目,发现轩辕琛的表情已经郁闷了起来。看他那样,兰若烟不禁想笑出来。原来他不是全无感觉的。   她的小动作怎会逃过轩辕直的观察力,“绝讶梅花晚,争来雪里窥。”   “白玉堂前一树梅,今朝忽见数花开。”兰若烟反应一点都不慢,她回视了轩辕直,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笑意。   “迎春故早发,独自不疑寒。畏落众花后,无人别意看。”轩辕直是想借这首诗来让兰若烟不要对轩辕琛自作多情的。   他的话轩辕琛比兰若烟还先懂。冷然笑道,“皇叔,你该罚酒了。”   “怎么了?”轩辕直不解的问道。   “你的诗里可没有梅花啊。”兰若烟淡淡笑道。   轩辕直闻言,思索了下,果真如此!他看看轩辕琛,又看看兰若烟,有种被合伙欺负了的感觉,但愿赌服输,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了。   兰若烟只是轻轻地笑着看他,她笑起来的样子堪比贵妃回眸了,轩辕直有一瞬的呆滞,但又马上缓了过来。   轩辕直见兰若烟气度不俗,猜测她必家世不凡。他宠爱的正妃玉珍又因病去世不久,见兰若烟著白狐裘,有三分气韵似玉珍,便心向往之,想与兰若烟更深入交往,因此对她可谓大献殷勤,又是指梅比人,有事吟诗明情的。而兰若烟又是微笑回应,似允非允的更是挑起了轩辕直的兴趣。   他还记得玉珍临终的时,还握着他是手说,“玉珍无福,蒙王爷厚爱,却不能侍奉王爷到终……”   “别这么说了,玉珍不是你的错,是本王没有注意,连你生病了都不知道,冷落你这么久……”轩辕直在外狩猎游玩,何曾多顾过家里的事情,虽没有娶什么姬妾,但也对正妃不甚操心。总想着她安享荣华就什么都好了,结果她重病在床,他从外面潇洒游历回来,只看到她躺在那儿气息奄奄。   “王爷,臣妾不在了,就少了为王爷操心的人,王爷莫要因为臣妾而蹉跎了后生……”玉珍是真心待他的,轩辕直一直知道,这个女人到死的时候,都挂念着的都只有他的事情。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又一杯酒喝下去,想起了太多的往事,轩辕直面色又有些复杂,这,轩辕琛和兰若烟都发现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缓过来。   “有些不胜酒力啊。”轩辕直恢复过来,朝着兰若烟走去,嘿嘿笑着道歉。   兰若烟摇头,示不在意,说,“的确皇叔您是喝多了些。”   “皇叔?你怎么叫我皇叔,这个应该琛儿叫的。来,姑娘,我们再继续对诗。”轩辕直说着,伸手好像要去拉兰若烟。   轩辕琛早先见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就心中滞气,却又不发一言,有着他们将自己晾在一边,好花好雪地赏着。直到现在见轩辕直好像要去拉兰若烟的手,忍无可忍将手中的酒杯一掷,吼道:“轩辕直,你想做什么!?”   轩辕直吓了一跳,不解问轩辕琛怎么了,“叔叔心仪若烟,不可吗?”   “你要心仪,心仪别人去!她是不可能属于你的!”轩辕琛说着将兰若烟拉到自己身后。   “侄儿!没你这么抢人的吧!”   “我怎么抢了!她本来就是我的人!”   ……   轩辕直知兰若烟是轩辕琛的王妃后,自觉无趣,只叹了声无聊后就离开了。兰若烟想着轩辕琛说的话,又忆起了将军府跟兰祁风的对话,心情又低落下来。   轩辕直离开后,轩辕琛看他走远了,才转过头来看向兰若烟,眼神瞪着,怒火外渗。谁料,兰若烟完全不在乎他的态度,甩开了他的手,背对他,冷声说道:“怎么?王爷想起我是谁了?”   “你是谁,本王不知道!但你是本王的正妃一日,本王就不会让别人碰你分毫!不管是谁!”轩辕琛也是气急了,说出狠话后又后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兰若烟误会也好,他都不可能再多解释了,有句话叫做“越描越黑”。   “在王爷心中,我也只是一件专属于王爷的私有物罢了!对吗?!”兰若烟本就因兰祁风说琛王是专断横行的人而心忧,如今听他自己这样说,她更怒极!   “难道你不是我的人吗?”轩辕琛反问。他想说是的是她是自己的正妃,而兰若烟却不是这么理解。   现代人结了婚都可以再离婚,凭什么她嫁了轩辕琛,就一定要跟这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保持所谓的夫妻关系!?   “王爷怕是忘了兰若烟自嫁给你那日起,只是因为跟你有共同利益牵扯,其他别无更多。王爷,若你发誓,我离开不动我家人分毫,我定去不在返!”兰若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控制不住情绪,她不喜欢轩辕琛这个样子,她也不想他是那种自私霸道的人!   眼睛有些酸涩,她意识到自己将会有什么变化,也不等轩辕琛说话就转身快步朝前奔去,脚尖一点地,纵身而起身体便轻盈如鸿毛般,随风而起。这是老顽童传授给她的上层轻功,关键时候可以用之脱身。兰若烟的母亲明月仙子当年修习的就是这轻功。   远远看兰若烟轻扬而去,轩辕琛有苦言不出,他是在意她的,可是却不知道要如何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心意。无奈摇头,他看了碎裂在地面的酒杯,才想起今日来碧色梅林的目的。眉间一敛,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回到将军府,兰若烟依旧恍恍惚惚的,她眼角有些湿,丝帕拭去后,深呼吸了几下。终于平息了胸口那股起伏不定的情绪来。回房间的时候,经过温瑥的房间听到兰若风的声音,她细听了,兰若风只是单纯地劝慰温瑥不要多想。   想兰若风应是个稳重的人,责任心很强,如果不是娶了温瑥,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兰若烟也就放心离开了。   才进了房间,就有婢女呈上来两封信,定睛看了信封上的字,“皇嫂亲启”“烟儿亲启”心中便明白了来处。于是接过来后,就让那婢女退下了。   拿到信时,兰若烟没有马上拆封读起,按理苏沐与公主的书信应当是要送到琛王府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却送到将军府来呢?想来想去,最终叹息一声,何必多想,她终还是只能随波逐流。   读了轩辕琳的信,知道她跟吐蕃赞普感情已趋于稳定。心中感叹,女子终还是要找个爱惜自己的男子。   苏沐在信中说到已经启程回京,信的结尾还附上了一首相思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过了今日,兰若烟仿佛明白了自己心中的天平倾斜在哪一方了。可是,如果真的选择,她还是想找个爱她的人,那样,或许可以在不幸福的生活里稍有安慰。   这一夜,兰若烟的梦境被往日轩辕琛的所有表情所占据,她觉得她遥不可及,但他却有近在咫尺。当她要避开,他会拉住她。可是当她去想随他走的时候,他又忽然消失了……然后她坠落深渊,豁然睁开眼睛,见纱幔外有人影晃动,顿时全身警惕起来。   “娘娘可否醒来了?”清脆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听声音年纪不大。   蹙了蹙眉,难道是新的女婢。兰若烟起身,拉开了纱幔,只见床边跪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她们都梳的少女特有的垂鬟髻,两边是相同的淡蓝绢花,低垂着眉目看不清样貌。开外形好似一对双胞胎。   “你是新来的侍婢?”兰若烟淡声问下面的女孩。   “回娘娘,是的。奴婢叫碧云。”右边的女孩先回答了。   “奴婢叫碧游。”左边的女孩跟着回答。   “你们是哪里派来的女婢?”出来兰香的事情,兰若烟不得不对下面的女婢保持戒备。   “奴婢们是将军大人亲自挑选而来,供娘娘拆遣的。”碧云回答。   是父亲派来的?兰若烟有些疑惑,但想到还是当面去问兰祁风的好。“好了,起来服侍本宫更衣吧。”   “是——”二女同时应话。   她们年纪虽小,可却不多言,跟兰若烟穿衣的动作也利落干脆,特别是碧云,似乎较之碧游年长,眉间透出的气质成熟稳重,她们两个让兰若烟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难道她们两个也是——细作?   将军府书房,还是清晨,外面有些干冷,兰若烟立在门口,伺候的小厮本想进去为她禀报,她摇摇头,轻轻敲了敲门。   “明月?”兰祁风一抬头,见看到门口嫣然而笑,恍惚间以为是已故的恋人在门前。   微微一怔,兰若烟知兰祁风是又想起她死去的母亲了。唉,父亲也是个痴情的人啊。她装作没听见,甜甜地呼了一声,“爹爹。”   “啊,是烟儿啊。”听到那声“爹爹”,兰祁风才反应了过来。“快进来吧。”   “是。”兰若烟笑着走近了书桌,看兰祁风手中拿着书卷,好奇问道,“爹爹在看什么名著呢?”   “不过是些行军打仗的书策罢了。”兰祁风说着,就将书放下了,看兰若烟认真道,“烟儿这么早就来找为父,是为什么事啊?”   “爹爹为烟儿挑选的那两个女婢,是……”兰若烟还未问完。   兰祁风就接口道,“昨天晚上就准备跟你说的,但你睡的早就没说了,那两个侍女将算作陪嫁丫鬟随你一起回府。出了小蝶那桩事情,我也才意识到,你在王府少不得要几个对你全心全意效忠的心腹。她们两个本是我的暗部训练出来的杀手,我见她们武艺不错,又算聪明伶俐就决定选她们给你。”   兰若烟知道兰祁风说话向来保守,说是“武艺不错,又算聪明伶俐”,可能实际武艺还要更为高强,心计更加深沉。想到在王府里人心叵测,有这么一两个人为自己全心效力,也是应该的,于是点头,“女儿明白了。”   “烟儿,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兰祁风想了想,又平常地问兰若烟,仿佛她好像不是因为负气回来的,而只是单纯回家探亲。   明白兰祁风为了兰家一定会让自己回去的,就算她现在不会去,迟早还是会被轩辕琛请回去,还不如自己回府。   于是温顺笑道:“待女儿给王爷书信,请示了他吧。”   “如此,也好。王爷心中有你,会很高兴你回去的。”兰祁风欣慰看了兰若烟。   兰祁风的眼神让兰若烟明白,这局面才是他想看到的。他是个好父亲,对女儿总是无微不至,她不能怨他,他待自己这么好。   如兰祁风所说,兰若烟的信上午才送过去,过来午时,王府的骄子就过来接她了,还是管家刘亚亲自来接的。   “娘娘万福。”刘亚一见兰若烟便下跪请安,王府一众也跟着下跪了。   “免礼平身。”……   上轿时,刘亚见了碧云碧游,眼中露出疑惑,兰若烟便对他说道,“这是本宫在自家府上选的两个称心的侍女,怎么了?”   “原来是娘娘挑选的侍女啊,小的明白了。”刘亚在王府多年,早学会了察言观色。看兰若烟认真的神情,就知道她很重视这两个丫鬟,于是马上讨好地笑回道。   虽然回了王府,兰若烟就推掉了“管家婆”的职务,将巧妞儿也而轩辕琛从她回来就没有过来兰馨阁看过她,府下的人以为王爷对王妃是冷了心失宠了。下人们平日是怕正王妃的威严,现在王妃已不得宠,又没再管家。   下人们议论纷纷,这天兰若烟看天气不错,走到后院里去散步,就隐隐听见一个角落传来议论声。   “诶,你看那王妃娘娘怎么就忽然失宠了呢?”   “谁知道呢?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老让她一个人得宠,另外两位侧妃娘娘该怎么办呐!”   “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王爷没有去正妃娘娘那里,他也没有去过其他娘娘那里啊,还有以前的夫人们都被遣散了。你说……是不是王爷那里有问题啊?”   “听你这么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听到她们议论自己,兰若烟还没感觉什么,听到她们说轩辕琛,还说可能是“那方面”有问题,她就来气!这些个长舌妇,谣言就是她们传出来的!   “两个胆大包天的奴才!还不给本宫滚出来!”兰若烟朝着那角落就厉声喝道!   那两人似见情况不妙,知道王妃向来执法严明,连自己阁内的丫鬟都可以严惩,何况她们这些粗使丫环!可跑出去还不过三步,就感觉领头一紧,一股大力将她们朝后一拉一甩,她们难堪地趴倒在兰若烟的面前。   此时,兰若烟也微有吃惊,她本只是想威吓下那两个嚼舌头的丫头,没想到她们居然逃跑。逃跑也就罢了,她身边的碧云碧游就快步腾身而起,想她们使的是轻功,看她们抓来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丫鬟过来,只是眨眼的功夫!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两个丫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第23章:勾心斗角何时休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两个丫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说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舌头会惹出祸来?”兰若烟冷声问道。   “奴婢知道错了,求娘娘饶命……”   “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她们一直苦苦求饶,兰若烟想她们应该知道错了,罚罚俸禄应该就差不多了。正欲开口说罚俸,碧云低声在她耳畔说道,“娘娘要在府中立威,对待这样的造谣者,定不能轻待了。”   皱眉看了碧云,后者依顺地点头。兰若烟想到王府中最近出的不少乱子,都是下人引起的,大概她真的太怠慢了“管家”一事,才导致后面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小蝶若是畏惧她的威严,就尽量将感情抛掷,不至于落得芳龄早逝的结果。   “既然是你们舌头惹的祸,那本宫也不追究你们的命,饶了你们的命可以——”下面两个丫鬟闻言,脸上露出侥幸的神色,兰若烟敛眉,道,“那就把那惹祸的舌头给割了吧!”   说完,残忍一笑,这世间是容不得慈悲的。既然身居高位,势必要树立等同的威严。领悟这个道理的那瞬,兰若烟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明白轩辕琛冷酷性格由来的原因。   “啊——”惨叫声响彻了王府,其他人闻知是王妃下令割了两个粗使丫鬟的舌头,都吓得脸变了色,心中有话,可也不敢说出来。两个现形的例子在眼前了,谁还敢多说一个字。   “此事你们当引以为鉴!”兰若烟侧脸看向旁观的人。   “是是。”外观的人直点头,生怕应晚了,这脑袋也没了。   “都知道就散了吧。”兰若烟淡声说完,那些人马上各自惶恐散开。   “等等。”兰若烟忽然又喊住了他们。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一个老妈子似乎是这群人中管事的,听闻兰若烟喊住她们,战战兢兢地回话。   “其他还有不知道今天的事的,你们就相互转告下,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情,被本宫发现的,不用跟本宫求饶!”兰若烟低头看两个已经晕死在地的丫环,心率如常,从这个时候起,她似乎又恢复到了当年杀手般的冷漠。   这件事不过上午发生的,过来午时,各方各院竟然都知道了。可知这些下人虽没什么权利,但散步消息的速度,堪比现代的网络媒介。   兰馨阁内此刻却是各院中最为清静的了,喝了一口清茶,兰若烟舒了口气,侧目看了身旁的碧云道,“碧云,你告诉本宫,大将军派你来本宫身边,到底是做什么的?”   “娘娘恕罪。”碧云行了跪礼,没有起身,细声说着,“将军有令,除协助娘娘外,不透其他。若违军令,就以军法处置。”   “军令?你是军中之人?”兰若烟眯眼看了碧云。   这时从外走入的碧游见此情形,也跪到了碧云身旁,却非同碧云一样是请罪,而是禀报,“娘娘,王爷少顷要驾临兰馨阁,请娘娘更衣以待。”   “王爷要来,你怎么会知道?”兰若烟皱眉,这两个侍女,难道是相当于兰祁风送给她身边的细作?   “娘娘,奴婢与碧游本是将军暗部训练的精锐探子,按理当是为军中效力的。但是将军对娘娘安危更为担忧,因此委以照顾娘娘的重任。”碧游没有回答,碧云代她回了兰若烟所有的疑问。   是探子!若是用军中训练严谨的探子,可要比一般的细作还要来的忠心可靠。想到兰祁风作为父亲的一片苦心,兰若烟不禁又叹息了起来。本来她出嫁成家后,父亲就该享清福了。可惜她却嫁的非人所愿,也连累他老人家要为她操心。   思来惭愧,兰若烟想,她不该辜负了兰祁风的期望,至少她跟轩辕琛不能这样冷战僵持着,这样只会让朝中的兰祁风和兰若风为难。   起身对碧云碧游说道:“你都起来吧,为本宫更衣。”   “是。”二女起身,随兰若烟进入了内室。   等到轩辕琛来到兰馨阁的时候,只闻见一股清新的香味,这味道他是知道的。女子都爱在身上擦香粉,如同茉莉,玫瑰的香料,是他闻的多了。可是这香气,他却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待走入,便见兰若烟一袭淡绯色素梅袄,螺髻上簪着两对玉雕兰花钗,清丽的脸庞不着胭脂,却也脱俗可人。那兰花香似乎就从她身上来的,他目光与她相对,对方只是微扬了唇,看之似在笑,细看又不是。   “王爷金安。”兰若烟走到他面前,行了中规中矩的常礼。   今天的兰若烟给轩辕琛的感觉很奇怪,她一旦对他有气,就整个目中无他。而如今,她似乎也没原谅自己,可是为什么这般规矩了?   “爱妃请起。”轩辕琛弯身扶起她,此时咫尺对视,他却好像更加琢磨不透她了。   “王爷一直看这臣妾,是臣妾脸上有什么吗?”兰若烟淡淡笑了,轻声问他。   摇摇头,轩辕琛松了放在兰若烟的臂间的手,“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不是他认识的兰若烟,她不是个被规矩束缚的女子,她不喜欢被他的思想左右,她敢爱敢恨,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她会义无反顾。可是如今,她却对他行礼,对他温顺地自称的“臣妾”。过去她只在外面或是生气时才这么跟他说话的……   “烟儿,你还在生本王的气吗?”轩辕琛坐下时,看着为他亲自端来茶杯的兰若烟,柔声问道。   手上的动作稍滞了一下,但还是轻轻地放在了轩辕琛面前的桌上,兰若烟温声回道,“既是王爷不喜欢的,臣妾也就不能违逆了王爷的意思。”   听了她的回话,轩辕琛只觉心口忽然压了块大石一般。他端起茶,小呡了一口,只觉舌尖犯苦。如何也品不出茶的清香来,眉间随之起褶。   “王爷怎么了?”兰若烟发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关心问道。   虽是关心的语气,可轩辕琛却怎么也不觉得舒心,他抬头看向兰若烟,低声道,“苦。”   他探寻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向她质疑,可她却装作不知,看了那茶,说,“这是云南的普洱茶,是苦了些。还是换常喝的铁观音吧。”   说着就要转身去吩咐侍女换茶,却被轩辕琛拉住了手,将她牵引到面前,似要抱她入怀。她便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坐到了对面。“王爷不想换,那还是喝普洱吧,普洱虽苦,但贵在陈。大概这普洱的年份还不够,才让王爷觉不出回甘来。”   “普洱茶陈的越久,价值越高,上等普洱香气独特陈香,滋味醇厚,入喉回甘。人与人也是日久情深,烟儿是想说你与本王的想处的时间不够?”轩辕琛想了想,再看兰若烟,眼中透出些无奈。   “王爷多虑了。不过是喝茶而已,何须想太多。”兰若烟闻言心有触动,却没有表现出来。轩辕琛的温情,不是她消受得起的。   “既然你也觉得不该想太多,那么我们既是夫妻,为什么你不能全心接受本王呢?”轩辕琛忽然伸手过来握了兰若烟放在案上的手。   她的手依是冰凉的,但轩辕琛的手却是温暖的。她双目微颤,水眸闪动,“王爷可曾记得,当初约法三章,你我若非两情相悦,就不得越雷池一步。如今,烟儿也不瞒王爷,我心中的确有王爷,可我却不觉喜悦。唯有伤心难受。”   轩辕琛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叹,她承认她心中有他,可她却未因此而接受他……他松开了手,与兰若烟四目相对,“本王该怎么做?”   “王爷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是我的问题。”她无法接受专横要占据她所有的男人,更无法接受他有其他女子的事实。她始终不适合这古代。   “为何?本王从未对一个女子像对你这般好过,可是你却总不能接受本王。”轩辕琛感觉无可奈何,他何曾这样对一个问题束手无策过?   “王爷,若我说,我介怀的是您的身边除我之外,多出的女人,你是否会觉得我无容忍之量?”兰若烟侧过脸去。“女子当有德,容夫有妾,甚至丈夫要娶妾,做妻子的还要帮着挑选,还不得有嫉妒之心。这是礼数,可我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去遵守。所以,我也不能接受您。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我还是要坚持我自己的立场。”   这一瞬,轩辕琛感觉他认识的兰若烟活了过来,是啊,这样一个坚毅的女子,怎么会这么容易改变。他垂下眼,揭开茶盖,看普洱茶清透的绯色茶水,低语道,“如果可以选择,本王也想跟烟儿一人携手到老。可是……如今,本王已别无选择了。唯有一直走下去,而其他,都只能为最后的成功而服务的,烟儿,不论你懂不懂,今日我只能对你说,等我,可否?”   等他……兰若烟知道,他为了皇位做了很多努力与牺牲,如果为她放弃,可谓不值。她看轩辕琛,他亦在看她,他的双眸流露出的情意远胜了她。她无法等同的回应,因为她害怕,转过眼去,不再看他,她说,“我不知道。”   还好,她不是说的“不能”。至少,他还是有一线希望的。轩辕琛起身走到兰若烟的背后,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柔声说道,“烟儿,你可以慢慢想的。如果……”如果她拒绝了他,他也别无他法了。   “如果什么?”兰若烟低声回问。   “如果你没有办法留在我的身边,那待我得到帝位,你的去留,我不会勉强。你有你的选择。”轩辕琛费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的。将心爱的女子割舍出去,那比被夺去性命还要痛苦吧。   他只记得他在满十二岁的时候,父皇问他,“琛儿,若有一日,你遇见了你喜爱的女子,你当怎样?”   “娶她为妻,一生爱惜她。”他少年老成,想事的方式跟大人无异。   “当年,父皇也跟你一样想的,可是,你母亲死后,朕才发现,爱一个人,未必你娶了她,她才是最幸福的。”父皇语气怅然若失,“你母亲不入宫,大概能够长命百岁,安享子孙之福……生活在皇宫看似风光,可其中的艰险,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撑到最后。如果朕知道你母亲心善,最后落得死于非命,当初,父王决计不会迎娶她入宫的。”   “父皇,您的意思是……母妃是为人所害。”轩辕琛早知皇宫人心险恶,可没料到自己的母妃早逝也是被害的。   “琛儿,你可想坐这王位?若想,就要舍了心尖上的人!”父皇严肃问他。   “儿臣……”十二岁的他有些慌,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回一句,“不知道。”   一如今天的兰若烟回答他一样,他想,兰若烟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才有这样一个回答。他对王位其实并没有非到手不可的欲望,年少时的他觉得王位就算大皇兄坐了也没关系。可是他没有想到,皇后和大皇兄居然为了王位可以至病重的父王不顾,甚至盗用玉玺,在那份假遗诏上盖印。   还对远在塞外征战的他隐瞒了父皇病危的消息,致使他不能见到父皇最后一面。他要去夺王位,是要让皇后和大皇兄也尝试下失去最重要的东西,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这些埋藏在轩辕琛心底往事和痛苦,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亦不会告诉兰若烟。这煎熬他自己承受就够了,不必再牵连了别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占有欲强,对自己手上的东西绝不放手的。不是他霸道,而是因为他曾经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不想轻易的放弃。   兰若烟听着脚步声远去,方才转过身来,她早已泪流满面。明明她不想那么在意这个人的,可是她却偏偏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乎。他说给她选择的自由,难道他就能这么简单的放开她?   “娘娘。”碧云为兰若烟递了丝帕。她是探子,被训练的冷漠无情。可是当她看到王妃和琛王之间的对话时,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他们是夫妻,又各自心中有对方。却不知道为何,无法相互坦然心声。   拭去了眼泪,兰若烟道,“碧云碧游,本宫想出去走走,去为本宫取来披风和暖炉。”   主仆三人一起出了门去,连日未有下雪,地面的雪已融了好些,走在扫得干净的青石板上,兰若烟心情安定,一步一步的,她只能听见脚步声,脑子里空白一片。跟那个人的争吵每一次的结束,她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他们并无意彼此伤害,可只言片语,举手抬足,稍微一点小小的不对,好像就会引起他们两人的不满情绪。到底是看不惯还是太在乎呢?   “娘娘,韶妃娘娘在前面。”走着走着,碧游忽然快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待她看到前面正大腹便便走来的韶妃,才快步退到了后面。   “啊,是王妃娘娘啊,韶妃给正妃娘娘请安了。”韶妃也见了兰若烟,微微的一点惊讶后,她旋即就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她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充满了恨意,但是当着面,她还是要抱持得体的笑容。   看她明显假意的笑,兰若烟想,她对自己明显有着怨意,可面对面时,还是要强颜欢笑……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妻与妾终究尊卑有别。   “韶妃有孕在身就无须多礼了。”兰若烟快步上前,拦了柳玉缨行礼的动作。   对方小心地避开了她的搀扶,也顺势没再行礼。她们二人的一般高,年龄也差不多,可韶妃却看来比兰若烟要憔悴苍老了些。   隐隐自眉间透出的忧愁,就是多日不见她的兰若烟都看出来了,她在担心什么?“腹内的孩儿可否安好?”   “臣妾也不知该怎么说,这孩子在肚子都待足了十个月了,还舍不得出来,王妃娘娘您说,孩子是不是怕出生呢?”韶妃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这孩子每在她腹内多待一日,她变多一分不安。可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唯有用延长妊娠的方法,来维持她在轩辕琛心中的位置。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兰若烟却浑然不觉,她听着韶妃说的“怕出生”,想到韶妃是对她有恨,借着孩子来讽刺她让这个世界变的可怕了。想想,她现代的思维放在古代确实对古代女子是一种威胁,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向白雪化去,只剩枯枝的树枝,感慨般言道,“从出生起到死的那刻,人只有活下去的。不出生是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韶妃一怔,兰若烟这番话让她心颤了下。从出生起,一切就只为活着……   跟韶妃是怎么别过的,兰若烟都不记得了,她只是一直在园里转圈走着,手中的暖炉已经没有了热度,完全是她的体温了。但似乎她都没有察觉,还是碧云算着时辰暖炉里的炭该烧完了,给她换了的。   第24章:皇家家宴刺杀记   跟韶妃是怎么别过的,兰若烟都不记得了,她只是一直在园里转圈走着,手中的暖炉已经没有了热度,完全是她的体温了。但似乎她都没有察觉,还是碧云算着时辰暖炉里的炭该烧完了,给她换了的。   “娘娘,天暗了,外面凉,回去吧?”碧云和碧游沉默在着跟在兰若烟后面走着,不知过来多久,碧云抬头看天,发现光线暗了,日已西去,才不得不提醒了兰若烟回去。   “都这个时候了。”兰若烟抬头,这一天,她都失魂落魄。若跟她冷战的是苏沐,她会不会也会这样,她都不敢再去多想了。   随意地用了晚膳,兰若烟就早早的睡下了。本以为今晚会难以入眠,可躺到床上,就觉眼皮重了,最后侧头去看碧云,见她在香炉加着香料。想必她是用了凝神安眠的香,也好,不然她就睡不着了。   此时,不知到那个人怎么样了……   从松潋堂传出悠悠笛音,轩辕琛立于华贵妃的画前,吹奏着先皇生前最爱吹奏的一首《长相依》,这个是父皇为他的母妃亲自所谱的曲子。悠长而缠绵,浓烈的爱意隐隐透出,温柔而缓和,一如他母妃对父皇的爱意。   一曲毕了,他放下了玉笛。转身看着伺候的小林子,淡声道,“摆驾兰馨阁。”   “是。”小林子应了,他是轩辕琛亲自选的小太监。平时话不多,做事却是老实肯干。在轩辕琛看来,伺候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来到兰馨阁,只见里面的烛火已熄了大半,灯光晦暗。想着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了,烟儿也该睡下了。走上台阶,兰若烟无奈的脸忽然在眼前闪过。他们在一起,好像只有相互折磨。颓然叹息一声,又转身离开。   此时,玉叶楼里的南宫金枝听着纤雪说的轩辕琛和兰若烟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淡声道,“活该那兰若烟得陇望蜀,呵,她那样女子也不知琛王看中她哪点!”   “娘娘说的是,王妃既有了王爷还想着苏沐,简直就是不守妇道!”纤雪附和道。   “呵呵,不过这样也好。”南宫金枝掩嘴轻笑。   “嗯?娘娘的意思是?”纤雪一愣,不明白南宫金枝的意思。   “你不懂没关系,本宫知道就好了。”南宫金枝回了纤雪的疑惑。她心中打的算盘是,兰若烟对轩辕琛不能全心全意,那她便有机会趁虚而入!王妃专宠这么久,也该够了。   夜风习习而过,王府各院里的人各怀心事。人人都在算计着地位权利,不在意的人也牵连惆怅,究竟这勾心斗角何时休?   那日轩辕琛来过兰馨阁后,一连过了数日,才又来到兰馨阁。这时的兰若烟,已经缓过来了,她也知道很多事情,多想无益。坦然迎了他进来后,又亲自为他斟茶。   轩辕琛似乎也不想引她的心事出来,于是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自然地与她对话,只是二人应答之间,总显得客气疏离了。夫妻相敬如宾,有事也未必就等于两情相悦了。   “烟儿,本王想看看你的歌舞。”轩辕琛看向窗外西南方向忽然说道。   “嗯?王爷为什么忽然想这个?”兰若烟不解地顺他的视线看去,先还不明白那里怎么了,想着歌舞才顿悟,“王爷是想起秦淮河的花船了吧!”话中带了淡淡的酸意。   她是吃醋,原来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还真不假,是男人总有些花花肠子。   “本王是想起了花船。”轩辕琛怎会听不出兰若烟那点醋意,她会吃他的醋,说明她在意他。他反而有些高兴,戏言道,“可本王想的独有花魁一人啊。”   说到花魁,兰若烟忆起她当年意气用事,假扮舞轻还魂与衣素比舞的事情来。脸上不觉起了尴尬之色,当初她会那么做,是因为看苏沐在舞轻死后,跟衣素走的近了,从不喜风尘的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苏沐不该跟烟花女子走的太近……说到底,她也是在吃醋。为何现在她想起,却只觉自己不可理喻呢。   手被温柔的圈住,轩辕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握了她的双手道,“烟儿,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兰若烟没听错,他说的是“我们”通常他对自己不用尊称的时候,说明他心情很好。这也许是他给自己的暗示,也可能是为了证明,他跟她是一样的。   “去哪儿呢?”兰若烟问他。   “不是秦淮河就好了。”轩辕琛笑了笑,将兰若烟拉起,也不等她反应,就搂了她出门去。   还以为是去哪里,结果竟然是到风雨楼看戏,依是鸣清在台上,唱的不是《牡丹亭》了,却是《崔莺莺西厢记》。正是红娘传信,鸣清是当红花旦,唱的自是崔莺莺,而红娘身材相较于他要娇小了些,看来看去也不知是男是女。   “烟儿不看崔莺莺,只盯着那红娘看作甚?”轩辕琛奇怪问道。   “我是在想唱那红娘的是女孩还是男孩。”兰若烟回道。   “戏子不都是相公吗?”轩辕琛笑道,“莫不是那红娘的角儿太娇细了,让你辨不清了?”   “是男孩?”兰若烟又仔细看了,可就不觉得那红娘的活泼样子是个男孩演的出的。见她还有怀疑,轩辕琛也不在意。毕竟只是个普通戏子,是男子还是女子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西厢记是不错,不过这唱戏终究不像21世纪电视剧那样白话,看着看着也就无聊了,兰若烟起身,对轩辕琛道,“王爷,西厢记我们看这儿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就回去了?”轩辕琛看她。   “这里人声嘈杂,看着也不舒服。”兰若烟想想,总不能说听戏无聊,没有电视机的古代,也只有看戏作消遣。她若说不喜欢,就是异类了。   “那改日让他们到王府来为唱?”轩辕琛体贴说道。   唉,想想王府的女人也挺无聊的,看个戏也好,于是点头。“我们还能到别处看看吗?”   “可以。”轩辕琛微笑起身,过来搂了兰若烟的肩。二人一路缓缓来到街上,兰若烟又听到苍老的“卖冰糖葫芦咯,冰糖葫芦……”侧头看去,还是那老头,只是没有拽着他的小孙儿了。   “烟儿想吃冰糖葫芦?”轩辕琛见兰若烟盯着卖冰糖葫芦的老人,以为她是想吃那冰糖葫芦了。   “没。”兰若烟摇头,她转首看了轩辕琛轻声将上次跟温瑥在这里遇到老头的情形。   轩辕琛越听下去,眉间愈加蹙紧,转身拉了兰若烟走向老人。那老人一见兰若烟,只觉眼熟,再想想急忙下跪呼了,“王爷千岁!”   “起来。”轩辕琛沉声说道。   “谢王爷。”老头起身,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轩辕琛示意兰若烟问老头,后者点头,问,“老人家,还记得本宫,实属难得。不知你家孙儿哪里去了?”   “回、回娘娘……老头儿的孙儿、送别人家养了。”老头说道孙子,竟声音呜咽起来。   兰若烟一愣,“上次,本宫不是给了你些银两吗?当能解燃眉之急啊。”   “娘娘好意,可天却不遂人愿啊!老头儿的村子传了瘟疫,小孙子去了,老伴没多久也跟着走了……那大孙留在身边,怕有一天也去了……只有送人。”老头说得老泪 ,真是说着泪流,闻者伤心啊。   “你家在哪里?”轩辕琛心中一动,天子脚下尚且如此,那其他边远之地又该是样子!轩辕澈作为一个帝王,到底对子民做了什么!   ……这一天回来,轩辕琛是没心情做其他的,回去就径自进了书房,兰若烟见他情绪低沉,想到今日跟那老头那村中所见,心情也是沉重。老头所在的万新村,本是一个富足的村落。但由于近年来朝廷征收苛捐杂税愈来愈重,很多人慢慢地迁移到了南方地区,以逃避被京城各路官员剥削。剩下不多的几户人家就越来越清贫了,而谁料又忽然传了瘟疫。到如今,这村子算是毁了……   “王爷——”兰若烟轻步走入书房,呼了坐在案前的轩辕琛一声。   抬目看了兰若烟,轩辕琛叹息了一声,对她说,“烟儿,你过来。”   点头兰若烟缓步走近了他,后者拉了她的手,缓缓吐出话语,“我一直以为,夏启国富兵强,可如今,见了万新村那般光景,才惊觉,我身在高处。下面很多小地方都看不见了……”   听着那低落的语调,兰若烟心有不忍,回握了轩辕琛的手,道,“王爷,这不是你一个人错。说到底都是下面那些官员,不顾百姓生死,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烟儿,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做一个明君有多么不容易。你说,将来我登帝位,是否能够让百姓安享太平?”   兰若烟一怔,她一直以为轩辕琛是一个充满了自信的人,因为他在人前总是冷漠高傲的。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在她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王爷,都会好起来的。”兰若烟柔声安慰着。他们十指交握,两人没有言语,却互相依偎各自心安地度过最难受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子小步进来禀报,“王爷,王妃娘娘,芳华楼侍女纤雪求见。”   “那叶妃又在玩什么把戏了!”轩辕琛本好些了的心情,一听到芳华楼就想到南宫金枝,不由地又怒上心头。   “王爷息怒,先等那侍女说了话吧。也许叶妃是真有事找您。”兰若烟见轩辕琛不悦,连忙劝解道。   “她能有什么事情!连病都是装出来的!”轩辕琛右手握拳捶在了椅子扶手上。   想到上次南宫金枝生病恳求轩辕琛探望的事情,事后,他们两人都像吃了炸药似的,想来那日在芳华楼一定发生了什么。但轩辕琛没说,她也不好多问。这后院,只要有女人在就不太平啊。   只是当前南宫家虽没有了兵权,但终究是世家大族,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宫家在朝中也一定有不少爪牙,且不说现在轩辕琛要篡夺王位就是将来他登基为帝,想要瓦解南宫家也要耗去不少时间,“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连兰若烟都这样劝了,轩辕琛也明白,就算再不喜南宫金枝那个女子,也不能对她太过怠慢。于是淡声对小林子说,“宣她进来。”   “是。”小林子退下通传。   少顷,纤雪就进来了行礼后,便直言来意,“禀王爷,叶妃娘娘派奴婢来请示王爷,她寿辰将近,该在琛王府摆宴还是齐王府做寿?”   “她这是过的什么大寿,还得摆宴?”轩辕琛冷声反问。   眼见轩辕琛语意间透出的杀意,纤雪惊的早就出了身冷汗,主子的喜怒就是奴才的喜怒,主子想要一奴才死那是比踩死蚂蚁还要容易,就她的顶头主子虽然是南宫金枝,但是轩辕琛也是可以决定她生死的。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她就死定了!   “回王爷,娘娘往年在齐王府都是摆宴的……”纤雪小心回答,“叶妃娘娘说,她虽出嫁,可也不能改了往常的习惯。”   “哼!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难道她连这个都不知道?”轩辕琛一怒,拍案而起。   纤雪吓得马上跪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只是照实传话的,非有意触怒王爷。”   ”你倒是撇的干净,有你这样的奴才,也不知是福是祸啊!”轩辕琛漠然看了跪在地上的纤雪,这样求饶的奴才他见多了,早就对这种求饶声也早已经听的耳朵起茧。   但一旁的兰若烟不同,她来自21世纪,对跪拜是看为很重的一种形式。见纤雪颤颤巍巍的,想到她过去在自己面前也是不卑不亢,是个不错的人,也不忍心轩辕琛责罚她,于是对轩辕琛道,“既然是叶妃要办的,王爷问她一个奴才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去问问叶妃吧。”   “去问她?呵,既然这奴才是传话的,那就让她传话回去,问问叶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轩辕琛可没有因为兰若烟这么说,而给纤雪什么面子,或者说给芳华楼留什么颜面。   皱了皱眉,兰若烟看了下面的纤雪,怕是轩辕琛是跟叶妃势不两立了。唉,她是尽力了,可惜水火终是不容的。她对还跪着的纤雪道,“还不回芳华楼请示叶妃的意思!”   “是,是。”纤雪慌忙应着,快步退了出去。   待她一走,兰若烟想这事情她牵扯进去也不好,于是便对轩辕琛说,“王爷,臣妾今日感觉有些乏了,就先回兰馨阁了。”   “去吧。”轩辕琛侧目看她,见她神色间也确有倦意,点头允了她。   兰若烟走后没多久,南宫金枝就亲自来到了松潋堂,多日不见,她依旧容妆艳丽,衣着奢华。轩辕琛见她这般,忆起万新村的萧条之景,不免对她这身装扮就抵触厌恶了。   “臣妾拜见王爷。”南宫金枝跪下行礼,她以为这样轩辕琛会多少有些感动,谁想轩辕琛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道了声免礼后,开门见山地问她寿宴想如何。   “臣妾其实也不是要大摆宴席,只是在齐王府时,到了臣妾的兄长或是臣妾的寿辰就摆一家宴,请各方亲戚回来聚聚。”南宫金枝灵巧的回答,她意本就不在寿宴上,只是想引起轩辕琛对她的注意。   “既然这是齐王府的规矩,你一定遵守的话,琛王府也可以为你办了。”轩辕琛声音冷淡,态度也是无所谓的样子。一场家宴而已,对琛王府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谢王爷。”南宫金枝没想到轩辕琛答应的这么干脆,以为是轩辕琛对她已经没有过去那么介意了,高兴地谢安。   “好了,本王还要政事要处理。没其他事,你们都可以退下了。”轩辕琛也不想跟南宫金枝多待,挥挥手就让她们退下了。   芳华楼主仆二人出了松潋堂后,走过回廊,纤雪才算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说,“还好王爷没有像刚才一样动怒,不然怕是奴才要脑袋搬家了。”   “哼,就让你传个话而已,你就这样了,以后还让本宫如何交代你重要的事情!”南宫金枝不悦看了纤雪,一手甩开了她的搀扶。   “娘娘——”纤雪一惊,惶恐跟了上去。   没想到南宫金枝回过头来就了她一巴掌,那一下不知是太重了还是她没站稳。纤雪踉跄了一下就倒在地上晕倒在了路边,南宫金枝也不多管,带着其他女婢就径自回去了芳华楼。   这个时候,兰若烟从兰馨阁出来,冰天雪地里晕倒了的纤雪一愣。忙叫碧游和碧云过去扶进了屋,在被子里屋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纤雪一醒来,兰若烟就过来,温声问道,“纤雪,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没人管呢?”   第25章:人命蝼蚁冷情义   纤雪一醒来,兰若烟就过来,温声问道,“纤雪,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没人管呢?”   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纤雪水眸见了兰若烟,瞬间盈man了泪。抽噎着回话,“是奴婢愚钝,惹叶妃娘娘不高兴了。她不要奴婢伺候了……”   “所以她就可以将你扔在外面不管!她也太过分了!”兰若烟闻言生怒,没想到南宫金枝不仅工于心计,还待人这般冰冷狠毒!   “娘娘……奴婢以后无处可去了……呜呜……”纤雪泪流满面,满腹的委屈。   “她不要你了,你就在兰馨阁好了。”兰若烟上前,为她拭去了泪,细声安抚着。   这所有的事情看来如此真实,可有如此的不合情理。碧云默默在一旁观察着纤雪,秀气的眉宇慢慢打结。叶妃不要纤雪绝不是表面看来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兰若烟已说了要留下纤雪,她做奴才的也不好再劝她。   留下纤雪后,碧云交代了碧游,凡是纤雪动过的东西都要一一检查。碧游不解,“姐姐,这纤雪看来柔柔弱弱的,胆小怯懦,不至于敢做谋害王妃的事情吧|?”   “人不可貌相,越是看来不可能的人,越要提防。将军将小姐交付于我们姐妹二人照顾,必不能负他所托。”碧云摇头,不赞同碧游是说法。   “嗯,姐姐说的是。”碧游点头。   但一直到叶妃生辰家宴,纤雪待在兰馨阁都没出什么问题。琛王府举行家宴,兰若烟身为女主人是要亲自操办的,想到到时候太后和一众王公都会来此,于是也花费了些心思来管这事。   大老婆为小老婆办寿宴,兰若烟真想着就好笑。可这几天,轩辕琛因为那万新村的事情,老愁眉不展的,她也不好耍什么脾气。得体的女人,应该是分清主次的。   冬季不便作露天的宴会,兰若烟就设在了大厅。精选了数几十道菜肴,酒水都选得的是玫瑰酿。上好的进贡酒,饮玫瑰酿醉而不晕,身体会因体温升高溢出红色汗水,且带玫瑰花香,因此名为“玫瑰酿”。   还有就是戏班子,兰若烟特地让刘亚去请来了风雨楼的戏班子。既然要好,就都要好的。将宴会清单送到松潋堂,轩辕琛一看那上面的条条列列就摇头,道,“只是家宴不必这般隆重,何况只是侧室寿辰。”   “这……若是太过简单,是否有些失礼,来的可都是王公贵族啊。”兰若烟迟疑问道。   “烟儿,你多虑了。本王也是贵族啊,论身份尊贵,除了皇上当属我最大了。可是这不代表宴会就要弄得奢华,何况,本王本来是无意办这家宴的。”轩辕琛起身,走到兰若烟面前,“你看这些条目加起,该要多少银两。如今是关键时候,我们不可掉以轻心,给敌人可乘之机。”   话说到这里,兰若烟知道轩辕琛是提醒她要行事低调。这的确是她疏忽了,点头道,“臣妾明白了。”   于是将单子上的条目删减了一半,又派人将拟好的单子给芳华楼送了一份过去。南宫金枝一看那单子就瞪眼!伸手一扔,“本宫在娘家的时候,都不曾这样寒碜过!嫁人了反倒比过去更差了!”   那了单子,南宫金枝就去了兰馨阁,纤雪一见她来了就慌慌张张地避开了。兰若烟想她应该是怕南宫金枝也没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叶妃今日来本宫这里可是对这寿宴排场有意见?”兰若烟淡声问了对面一脸怒态的南宫金枝。   “王妃娘娘既然知道臣妾会对这不满,为何还这么定了!?”南宫金枝咬牙问道。   一见她这样,兰若烟心中不由庆幸,还好她没有给南宫金枝搞那么隆重的寿宴,不然真是好心做了驴肝肺!对这种人好,真是不值!   “如果本宫告诉你,这些都是王爷定下的,叶妃还会有意见吗?”兰若烟勾唇一笑,唯有讽刺,“本宫纵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可最终还是要听王爷的。尊卑有序你可知道。”   “你……”南宫金枝知道她是在拐了弯的说自己不懂规矩,但的确她是侧室,兰若烟是正室,她该听兰若烟的。好不容易忍住了那口气,她躬身行礼,“是臣妾冲动冒犯了。”   “知道了就好,下去吧。”兰若烟也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这个女子满腹心计,而且喜欢玩阴的。跟她打交道,总要提防着,比跟柳玉樱相处还要来得小心翼翼。真是累人!   “王妃娘娘,臣妾今日来还有另一件事。”南宫金枝稳着情绪,大事未成她还是要忍着。   “何事?”兰若烟淡问。   “此次是臣妾的寿宴,臣妾想亲自来拟定宾客名单,不知可否?”南宫金枝声音放低了。   想了想,南宫金枝这个要求好像也不过分,于是点头,“这些本就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也好。”   得到应允后,南宫金枝也见好就收,行礼退下了。出来后,她就想,平生从未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她一定会加倍还回去的!快步出了兰馨阁。   兰若烟是觉得,就这次寿宴,轩辕琛也好,她也好,算是给足了南宫金枝面子了,可是,这时尚就是有贪心不足的人,何况南宫金枝硬要举办寿宴不是为了什么庆寿,而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亲手给自己办了个“鸿门宴”!   宴会选在晚上举行,说是来很多王公贵族,但南宫金枝亲拟的宾客名单里,多数都是南宫家的亲友。皇家中邀请的也只有太后和裕王而已,兰若烟觉得奇怪,可毕竟南宫金枝才是寿星,她想要作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跟轩辕直第二次见面,兰若烟尴尬地笑了笑,后者倒显得泰然。“听琛儿唤你烟儿,不知道本王是不是也能那么称呼你呢?”   “皇叔,这……”兰若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老实说,轩辕直也可说是个清俊高雅的人物,且可能因为年纪阅历问题,比轩辕琛看来更有男人味。可是,她可是他的侄媳妇啊!怎么能有太多的亲密之举?   “皇叔为何还不入坐呢?”轩辕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轩辕直的身后,他其实老远就看到轩辕直了,本是在穿梭的人流中寻找兰若烟,没想到却见到轩辕直对兰若烟笑得暧昧说话。顿时妒火大起,这家伙居然敢这么看着他的王妃!   “哎呀,琛儿,没想到你这么在意你的王妃啊。”男女方面,轩辕直怎说经历比起轩辕琛要丰富,一对上轩辕琛看他时冷冰冰的眸子,他就明白轩辕琛是在向他示警,呵呵笑道,“这样子,倒更像皇兄了!”   “咳咳。”太后的清咳声从远处传来,显然她是在警告轩辕直不要说错话了。轩辕直一见了她,立刻收声了。跟他们又客套了几句后,才转身去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兰若烟看看在位的轩辕直又看看上座的太后,心中猜测,裕王为何会愿意听太后的话呢?按说这嫂子和小叔子,不该有其他什么的啊。她望向轩辕琛,后者摇摇头,低声说,“先入座,今晚见机行事,这南宫金枝绝没作什么好主意的!”   浑身一寒,兰若烟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个小小的家宴会发生什么。但仔细想来,那些个女人们间暗杀谋杀的,都是在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发生的。莫非南宫金枝意在害她?   也没来得及再想些什么,刘亚作为司仪上台拍手对众人道,“各位,叶妃娘娘十七岁寿宴正式开始了!下面是风雨楼戏班为大家唱一出《麻姑拜寿》。”   古人寿辰唱《麻姑拜寿》就跟现代的人围着生日蛋糕唱“祝你生日快乐”一样,已经成了一种定势。对戏曲本就无感的兰若烟,也没多看那什么《麻姑拜寿》的,端着梨花酿,不急不缓地品着,时不时地观察下在场的宾客。   上座的是太后,还有南宫慎,这位齐王,她是第一次见了。在门口迎接他时,他看自己的眼神满是不悦。想到南宫金枝在琛王府的机遇,他不喜欢这个阻碍他女儿得宠之一的人,也是应该的。   再看轩辕直,好像也不太喜欢看《麻姑拜寿》,把座上的各种菜都吃了个遍。兰若烟看他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想吃了。她侧首看向身旁,碧云碧游各立一旁,随时准备着伺候。   “碧游,拿些杏仁来。”兰若烟吩咐道。   “是。”碧云躬身,正欲转身退下去取杏仁。   纤雪这时走上前来,道,“娘娘,奴婢给您拿吧。”   奇怪看纤雪一眼,兰若烟想她在兰馨阁一见了南宫金枝就避开了,为何今日在南宫金枝的寿宴上又跟来了?眯眼看了她一眼,想起轩辕琛说的“见机行事”,于是点头,“你去吧。”   后者一走,兰若烟就对碧云道,“你去看着她。”   “是。”碧云应道,她有些欣慰,兰若烟总算注意这个小丫头了,嘴角扬起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意。   等到纤雪端上杏仁,兰若烟看了那已经剥好的杏仁一眼,随手拣了颗,看了在纤雪后回来的碧云,后者点点头,她才将那杏仁放入口中嚼了嚼,是很正常的甜味。这就更怪了?如果她们要害她,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麻姑拜寿》唱完了,该是宾客敬酒了,兰若烟走到南宫金枝面前,端了酒对她道,“祝妹妹芳龄永继。”   “谢姐姐了。”南宫金枝起身,拿起酒杯碧云端着的托盘内的酒杯,微饮了一口,然后笑道,“这玫瑰酿果然清甜入口啊。”   但酒杯才放下,忽然皱了眉,她手捂了腹部,难以置信地看兰若烟,颤抖着手指着兰若烟,“王、王妃……你竟下毒!”只见她说完就口吐鲜血,不稳地倒下去。   “金枝!”齐王南宫慎惊呼,奔了过来扶住了女儿。看女儿气息奄奄,愤恨地朝着兰若烟吼道,“来人啊!将琛王妃抓起来!”   这变故发生在一瞬,兰若烟都还未及反应,就有侍卫上前来欲擒她。“住手!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轩辕琛目睹全部,知是南宫家的人预谋好了要陷害兰若烟,既知如此,他又怎能容南宫家的人乱来!   “琛王!你要包庇你的王妃吗?!”太后怒斥道,起身严厉看着轩辕琛。   “是又如何!”轩辕琛也不示弱,起身就跟太后对峙上了。   剑拔弩张的一刻,传来一阵开怀大笑声,众人一惑循着笑声看去,俨然是一直处于局外人状态的轩辕直,他笑便罢,还手中拿着酒很享受地看着这边。   “裕亲王殿下,你这样可是很失礼。”太后皱眉,严声说道。   “没办法,皇嫂,看到有趣的事情,我就忍不住笑了。”轩辕直收了笑声,但眉眼弯着依旧是带着笑意,且是讽刺的。   “什么意思?”太后冷眼看他,“正妃谋害侧妃看着很好笑吗?”   “我不是笑她,我笑的是齐王啊。”轩辕直淡声道,“女儿中毒了不是先找大夫而是先抓人。是否有些不合理?”这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天后瞪了轩辕直,似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而此时众人才又将视线放回南宫金枝身上,只见她嘴唇发青,面白如纸,身体虽被南宫慎抱着,却还不停地颤抖着,明显就是情况不对!“金枝!金枝!你怎么样了?”南宫慎也慌了。   “叶妃娘娘中的是遏喉。”端着托盘的碧云淡声说道。   “碧云!你怎么知道?”兰若烟一惊,她看了碧云。   后者面色平静,眼神转向后方,对着纤雪,说,“因为奴婢看到纤雪的指甲黑了。只有碰遏喉药粉的人,指甲才回变黑,除非用食醋洗,否则是去不掉的。”   一听到碧云的话,纤雪慌乱看了自己的手,果然如碧云所说的一样,指甲发黑!   “你这大胆的奴才!居然敢谋害叶妃!”轩辕琛抓住这机会,朝着纤雪就斥道。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奴婢,不是!”纤雪拼命解释着,可轩辕琛怎会放过这个让兰若烟脱罪的机会。   “不是你!那还有谁!来人把她押下去!”轩辕琛的命令一下,琛王府的侍卫一下便围上来将纤雪押了下去。   接着就太医诊治,轩辕琛没有守在生命垂危的南宫金枝身旁,而是守着兰若烟,在兰祁风来之前,他必须要寸步不离兰若烟,今晚这宴会她明知道是冲兰若烟而来的。却没料到,南宫金枝竟狠到用自己来使苦肉计!   但兰若烟此刻却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她问碧云,“碧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纤雪要在酒里下毒?”   碧云一怔,“娘娘——”   “你都未有回头,怎么就知道纤雪的指甲黑了呢?”兰若烟苦笑。   碧云知自己是掩饰不过去了,于是坦然承认。“是的。奴婢是知道。叶妃将纤雪安排在您身边,为的就是这一天。”   “那既然你知道那酒中有毒,为何不换掉呢?”兰若烟更吃惊了。   “为什么要换掉。”轩辕琛冷笑道,“她既然存了那份心思,那成全她不是更好?”   “王爷……”兰若烟看着轩辕琛,满是不解。   “烟儿,对付那样的女子,只能以恶制恶!”轩辕琛笑道,没有一丝凡人的情绪,仿佛此时他说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野兽。   合了唇,兰若烟不再说什么了。这本就是权利的斗争,败者唯有凄惨的下场。她被太多人保护着,使她尝不到失败的痛苦。若有一天,她也如同南宫金枝一样了,是不是别人也会一样地认为她死有余辜?   太医和兰祁风父子几乎是同时到的,轩辕琛先顾的却是兰祁风,“兰将军,本王将烟儿交与你就放心了。”匆匆交代后,他便随太医去了芳华楼。   碧云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对兰祁风禀报后,后者神色愈发严峻了,沉声道,“看来齐王已经开始报复了兰家了。”   “报复……”兰若烟一惊,她以为南宫金枝这样陷害她只是因为后院争宠而已,不想却牵涉了这么多旧愁新恨。   “妹妹,你身在侯门当小心才是,那些女子在人眼前看似柔弱,实则内里凶狠起来,怕是不逊色丈夫。”兰若风也是忧虑。   唉,只是女子做到这样,也是形势所逼吧。兰若烟从不觉得自己是和平主义,可是眼见南宫金枝气丝游移的时候,她又禁不住心软了。   “父亲,哥哥放心,烟儿心中自有权衡的。只是,我身为琛王府的女主人,也该是去看看叶妃情况的。”兰若烟轻声回了话,缓步朝芳华楼走去。   兰祁风看她坚定的背影,心下叹道,他的烟儿总算长大了。侧目示意了碧云碧游二人跟上去后,才跟在她们的后面走着。   一进入聚满了南宫家亲友的房间里,兰若烟瞬间接收到数道不友好的视线,她抬头,傲然回敬了一记冷厉的眼神回去,众人没想到看来娇柔的兰若烟会有这样凌厉的眼神。暗笑这些人肤浅,人都说将门虎女,只是兰祁风的女儿这点,他们就不该小看了她!   第26章:咎由自取金枝枯   迈步入了内室,正听到太医禀报,“王爷,遏喉之毒虽然已解,但此毒先已入了娘娘体内,使得娘娘元气损伤厉害……恐怕以后、以后……”   太医欲言又止,碧云碧游揭开了帘子,兰若烟迈步进去,装作担忧的语气问道,“太医,你说,叶妃妹妹以后会怎样?”   兰若烟泫然若泣的神色,让人如何也看不出,她对南宫金枝有多么的讨厌,反而好像她是真的是怜惜叶妃。但换言之,就算明知她是在演戏,明白人也不会去戳破。随她之后进来的兰家父子,如同两名忠实的保镖一般,紧跟在她后面。   “回娘娘,叶妃娘娘以后可能都无法生育了……”太医颤颤巍巍地回答。   众人同时惊呼,南宫慎更是起身冲上前,抓了太医的衣领,就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齐王殿下,冷静——”太医慌张解释。   他怎么能冷静?!他已经死去了三个儿子,现在唯一的女儿竟然无法生育!他南宫家难道真要就此绝后了!?   兰若烟也觉吃惊,不过中毒,怎么就不能生育了呢?她看向碧云,后者回以平静的眼神,难道这一切也是碧云已经算计好了的!   “兰祁风!你好狠!居然连我女儿都不放过!我必杀你报此仇!”南宫慎气的失去了理智,拔剑朝着兰祁风就劈了过去。   兰祁风与南宫慎同为一品大将,其身手可谓不相上下。这时南宫慎拼尽了全力,兰祁风应对起来,显得有些吃力了。就在南宫慎一剑劈下,将取兰祁风命脉时,轩辕琛拔剑而起,快速挡了那致命的一击。   “琛王!你要是拦我,我连你一并杀了!”南宫慎早杀红了眼,就算对面站着的是轩辕琛,也不能阻挡他现在要做的!而他没有发现,兰若风已经带了好几个精壮士兵暗中保卫了他。   “齐王!”太后见情势不妙,本想南宫慎借着仇恨错手杀了兰祁风也好,那样琛王就少了一张王牌。可就眼下这敌众我寡的情形,只怕最后得不偿失。   总算南宫慎还存了分理智,听太后一呼,他转过头来,可想到此刻罢手,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他不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更凶猛地攻击起来。   “齐王疯了!快制止他!”旁观的兰若烟忽然想到一计,站在门口就大声呼道。   兰若风立刻会意,和几名士兵一扑而上,南宫慎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敌重拳,很快就被制服。他心有不甘,破口大骂:“兰祁风你个老贼!我南宫慎只要活一日!就要跟你没完!”   “本王以摄政王的身份,命你们将齐王押送回府,齐王受了刺激,神志不清,命其好生在府中静养。未得康复,不得出府!”只等着齐王被送下去,轩辕琛才冷声下令。   这分明就是是软禁,太后厉声问道,“摄政王!齐王不过一时受了刺激,何至于要这样?”   “母后?难道您想看兰将军被齐王杀了?”轩辕琛反问,“方才您也听到了,只要他在一日,就要害兰将军性命。”   “那只是——”太后欲望解释。   “母后!国家大事本就不可妇人之仁,如若您一定要置夏启不顾,那就别怪儿臣不孝。”轩辕琛不等太后说话,就打断了她。   “好啊,琛儿,你是不是要连母后也软禁在永乐宫?”太后忽然明白,轩辕琛是在借题发挥,他先是将计就计废了齐王,现在怕是要削她权利了。   “不敢,只是请母后以国家大局为重。”轩辕琛进退得当,他知道,现在要削太后的权是不可能的。还未到恶不可赦的程度,他是不能动太后的。   “不敢,哀家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太后漠然。   “母后,您错怪王爷了。”兰若烟知道轩辕琛是在给太后台阶下,可惜这太后好像有些不识时务,她上前挽了太后的手,“王爷也只是让齐王静养,贵木郡主是母后的亲侄女,齐王是您的亲兄弟,在场的也都是母后的族人,就算是在琛王府王爷也是要顾及母后的颜面的啊。还请母后能理解王爷的一番苦心。”   这话说的好,旁敲侧击地告诉太后要见好就收,她南宫一族中有些地位的人都在这里了。可这里毕竟是琛王府,若琛王发起狠来,灭了她南宫一族,可就糟糕了!   “唉,哀家明白的,只是琛儿,齐王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岳父,你这般对他,要是金枝醒来知道了,该有多难受?”太后的语气软下了五分,也不再语气严厉的指责了。   “儿臣知道了。金枝今日受此磨难也是儿臣作丈夫的失职,以后儿臣一定好好地爱护她。”说着歉意的话,轩辕琛脸上依旧是冰凉的。   “母后您放心,烟儿也一定会好好照顾金枝妹妹的。”兰若烟夫唱妇随地说着。   “有你们这句话,本宫也算放心了。好了,琛儿,烟儿,你们要好生看护着金枝,莫让她再受苦了。”太后语重心长地说了,兰若烟搀着她直送出门上了凤驾。   兰祁风和兰若风也在太后护驾侍卫后面,美其名是护送回宫,其实是监视她是不是会有下步动作。   兰若烟与轩辕琛一同驻足在琛王府大门送其他宾客出门,最后出来的竟是轩辕直,他看了他们夫妻二人,意味深长地笑言了句,“夫唱妇随啊。”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迈脚便快步朝他的车撵而去了。   两人疑惑地互看一眼,倒是兰若烟先反应过来,脸红了又红。她和轩辕琛虽是夫妻,可却只是挂名而已。在外人眼里,却已是名副其实。   “烟儿,怎么了?”轩辕琛也明白了过来,他心内却是欢喜。   “没,没什么。”兰若烟侧过脸去,看远去的队伍,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又回头来看了轩辕琛,“你说,裕亲王是不是帮我们的?”   “谁知道呢。他那人从来游离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看今日的情形似乎是跟我们一边,可也不一定。”轩辕琛摇头。   “可是,他看人的眼神没有杂质,不像太后和齐王那样满是算计的看人。”兰若烟回忆了下说道。   “烟儿,你才见了他几次,怎么就能看透他的为人呢。数他最会掩饰自己了。”轩辕琛不赞同地说着,搂了兰若烟的肩往里走去,“夜凉如水,先进去吧。”   心知说服不了他,于是也不多说,随他一起进去了。轩辕琛一路将兰若烟送回兰馨阁,一入了自己的地盘,兰若烟松了口气,坐到梳妆镜前揉了揉有些僵硬了的面部肌肉。果然一天里做多了违心的表情,脸都可以笑抽的。   “烟儿累了吗?”轩辕琛见兰若烟使劲揉脸的动作,不禁觉得可爱,走近了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累,怎能不累。”兰若烟叹息一声,“不过最累的,应不是我们,而是叶妃吧。”   “她是咎由自取。”不带一丝怜悯的说着,轩辕琛抬手为兰若烟取下了发簪,声音渐柔,“烟儿,今晚让我为你梳头好不好?”   “还是让碧云碧游她们来吧。”兰若烟心中感慨,男人对不同的女人,怎么能转变的这么快呢?“时候也不早了,王爷回去早些歇息吧。”   知道兰若烟是在下逐客令了,轩辕琛识趣地松开了手,“那烟儿你好好休息。”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从铜镜里看着轩辕琛出了门,只等那门合上了,兰若烟才转头看去,喃喃说道,“你我,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碧云立在一旁,听到兰若烟这句话,只觉奇怪,但她毕竟是不知道兰若烟穿越而来的事情,也理不出头绪。只当王妃是因为跟王爷意见相左,才会有这样感慨的。   “娘娘,香汤已备好了,娘娘随时可移驾沐浴。”碧游从外面进来禀报道。   “嗯,碧云来伺候本宫卸妆吧。”兰若烟又看向了铜镜,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可这一天也照样毫不停歇地过去了。唯有时间是不会因人而变的吧。   这夜她安然睡下后,半夜里却忽然听到外面响起风雨之声,她只觉雷电交加,树影摇曳的窗外,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忽起一声炸雷,兰若烟从床上惊起,撩起帷幔,烛火似被风吹灭了,她心中莫名发紧,今晚该是碧游守夜的,她人呢?   “碧游,碧游……”她朝外喊着,喊了很久,都不见碧游回应,外面的雷雨声更急促了,嘭一声窗户被吹开了,冷风垂在她的脸上一阵发寒。而她看向窗口的时候,前一秒还看到有一个熟悉的女子背影在那里,下一秒却不见了!   “啊!”兰若烟直觉浑身寒栗,她惊恐地喊着,“来人啊!来人!”   “娘娘——娘娘——”悠长而森然的女声回应了她,兰若烟觉得耳熟,她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不禁瞪大了大眼睛,难怪她觉那背影和这声音熟悉!此刻游移到她床边的人,分明就是纤雪啊!   “娘娘——娘娘——奴婢冤枉啊——该死的不应是奴婢——应该是——”纤雪披头散发,没说完一句话,口中都溢出发黑的鲜血来。她移动到兰若烟的床前,也划了一地的血痕!   “你别过来!别过来!”兰若烟吓得厉害,她怎会不知纤雪是冤枉的,可是情势所逼,她也帮不了纤雪啊……   “该死的是你!”纤雪猛然吼道,她的脸一阵扭曲,竟变成的了主管的模样,她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掐住了兰若烟的脖子,“你活着只会让更多人的死!该死人是你!是你!叶桑儿!你该死!该死!”   兰若烟未有挣扎,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仿佛禁锢在了她脖子上的手,窒息的死亡恐惧笼了上来。   “救命——”   碧云碧游在床边,见兰若烟呓语连连,赶紧喊她,“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啊!”惊坐而起,兰若烟已全身湿透。   “娘娘,您怎么了?”碧云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兰若烟一言不发,全身一阵阵地颤栗。那梦魇太过恐怖,她不想再提起一次。   “碧游,去请太医来为娘娘看看。”碧云朝碧游吩咐道。   直到太医来到,兰若烟一直神志涣散,双目痴痴的。幸得碧云碧游好生打理了,不然恐怕外人看了只当兰若烟已经神志不清,患了失心疯。   太医把脉了许久,又看了兰若烟的双眼,摇了摇头,道,“娘娘只是受了惊吓,才神情恍惚,待下官开服方子,喝了安神压惊,自然就好了。”   “娘娘昨夜只是做了个噩梦,何来受惊?”碧云不解。   “这噩梦若是惊到了人的弱处,就跟青天白日里受到惊吓是一样的。”太医耐心解释着,起身收拾了医药箱,碧游送了他出去。   留下碧云看了兰若烟,走到她面前,轻声问,“娘娘,您感觉好些了吗?”   “还是一样的心里发慌,碧云,本宫只觉犯困,想睡觉。”兰若烟按着太阳穴,她觉得头好重,眼皮只往下掉。怎么回事?   “难道是娘娘噩梦昨晚没睡好的缘故,那要不要再睡会儿?”碧云体贴问。   “也好,兴许睡下就好了。”碧云扶兰若烟回到床边,帮她更衣躺下。   可是,刚入睡,那可怕的梦又袭来了!   如此折腾下来,兰若烟都不敢睡觉了,可是困意也越来越厉害。等到午后,轩辕琛来兰馨阁时,看到她高挂的黑眼圈,发白的面色,也是吓了一跳。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轩辕琛担心地走近,握了她的手亦是冰凉的。   “王爷,娘娘被梦魇所扰,不得安眠。”碧云看兰若烟有气无力,于是代她回答。   “昨晚还好端端的,怎么会平白做噩梦了呢?”轩辕琛不信,这时兰若烟反握了他的手,他回望她。   “碧云说的是真的。”兰若烟眼眶绯红,她看着轩辕琛欲言又止,她的身上有太多的事情,过去的现在的,前世的今生的。她走的越远,背负的越重,终于到了这一天统统发作了。   轩辕琛知道兰若烟是有话有要对自己说,但似乎碍于有他人在场,不好开口,于是侧头看了屋内的下人,命令道,“你们都退下。”   “是。”碧云虽有疑惑,但还是遵命随着小林子等人退下了。   他们一走,兰若烟就软了下来,侧身靠着矮桌才稳住身子,轩辕琛见状,赶忙坐在她的身旁,将她搂入了怀中,低声问,“烟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王爷——”兰若烟抬目看了轩辕琛,眼中竟是无奈,她要怎么告诉轩辕琛,她不属于这里,她前世是怎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呢?   “没事的,我在这里。”轩辕琛抱紧了兰若烟,他能感觉的到兰若烟现在非常需要他。   “王爷,如果我不再是烟儿,不是兰祁风的女儿,不是现在的样子,王爷你还会一样的待我吗?”兰若烟双目微颤着,泪珠儿从眼角滚落。   “烟儿,你不就是烟儿吗?怎么会……”轩辕琛笑,伸手为她擦泪,后者却侧头避开。   “假设真是那样的呢?王爷您会如何?”兰若烟看着地面,她不敢去面对轩辕琛,她不是兰若烟,她是叶桑儿。   “没有假设,烟儿你就是烟儿!”轩辕琛觉得兰若烟说的话奇怪,他莫名有种恐惧感在心头蔓延,仿佛兰若烟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从她的背后搂住了她,轻声道,“烟儿,你是我的王妃,只是我的王妃……”   缓缓侧头,她与轩辕琛面对面,近在咫尺,他们能够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对方,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呼吸的热气扑在脸上,他们越离越近,到最后四片唇瓣贴到一起,自然而理所当然。他紧紧地拥了她,几乎要将她嵌入怀中。   即便唇舌如何交缠,她还是不能忘记,她不是兰若烟的事实,一把推开了轩辕琛。她站起身,直往外冲了出去。推开门,她脚尖一点,便飞身上房顶,一路飞檐走壁,将后面追赶她的人远远抛在了后面。   小楼香榭,聂可人与甘仕霖温酒闲话,忽然听到瓦砾落地破碎声,两人一惊,都朝屋顶看去,“烟儿妹妹?!”聂可人看到兰若烟一身单薄的冬衣,面容憔悴的立在屋顶,不认识的话,她非以为是厉鬼现世不可!   兰若烟轻然落地,聂可人就赶紧将披风取下,包了她,“妹妹啊,你怎么每次来姐姐这里都这般的匆忙,穿的这样单薄,也不怕冻着了自己……”未等她念叨完,兰若烟脚下一软,就晕了过去。   “怎么说着说着就晕了!”聂可人抱着兰若烟,那叫一个无语。   “你看她鞋底都是泥污,估计这一路她都是走过来的,神色怅然若失,估计身体和精神都损耗很大。”甘仕霖冷静地做着分析。   “喂喂!你有空在那边说判词,过来帮我扶下她,好不好?”头暴青筋,聂可人看到那个站在一边的人更无语。   “……”   第27章:世态炎凉冷人眼   “……”   不知道是兰若烟疲乏了,还是聂可人点的安神香的原因,她就一直睡着,无梦而眠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姑娘,您醒了?”一个灵巧的丫头站在床边。   “这里是……”兰若烟看着陌生的房间,她努力回忆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姑娘,您梳洗吧,夫人说您要是在她早膳前醒来了就与您一同用膳,现在这时辰夫人应该还没用膳。”丫头说着就给兰若烟抱来了衣服。   一番伺候梳妆下,兰若烟看着镜中的自己,直觉脸色发白,想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不禁又是一阵惆怅。   “姑娘,这个妆可以吗?”丫头给兰若烟上了些红胭脂,总算让她的脸看来有了些颜色。   “可以。”兰若烟点头,这个丫头机巧伶俐,很是讨人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春桃,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夫人说您是贵客,所以让奴婢来伺候着。”春桃笑眯眯回答,她的笑无忧无虑,让兰若烟好不羡慕。   只见春桃打开了一个精致的漆画首饰盒,从里面挑出了一支攒珠金凤钗,插上了她的灵蛇髻上,又装饰两支镶嵌了蓝宝石的簪子在旁,才算结束了梳妆。   “这些首饰是……”兰若烟疑惑问道,她应该没有带什么金银首饰过来的。   “这些是夫人的,夫人说姑娘身份尊贵,要打扮的精致才好。”春桃笑道。   “身份尊贵——”那还不是拖轩辕琛的福,兰若烟忽觉阴郁,她前世只是个杀手,如果还是前世的她,怎么可能嫁给他那样身份尊贵的人呢?前世的她可没有兰祁风那样的大将军父亲,连个寻常人家都不是……   见到聂可人的时候,兰若烟依旧无法排解那忧郁的心情,见她用膳时,不多说一句话,只静静听自己说话,聂可人就觉压抑,终于在丫鬟把桌子给收拾了后,拉了她的手说,“你这又是怎么了?琛儿又惹你生气了?”   摇了摇头,兰若烟深呼吸了下,她看了聂可人,“姐姐,我不想做兰若烟了,我想做回我自己……”   “你自己?”聂可人一怔,看她严肃的表情又忍不住笑道,“你现在不是你自己吗?”   “不是。”兰若烟摇头,她痛苦地说着,“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兰若烟,他们唤我为烟儿,叫的也只是兰若烟,不是我……”   “怎么会呢!”聂可人反对道,“你父亲和你哥哥我不知道,但是琛儿是在跟你成亲后才认识的,那时候已经是你了,还有你师傅,你师姐,她们认识的都是你啊。”   “琛王是取兰若烟是为了夺权,因为兰若烟是兰祁风的女儿,师傅收我为徒是因为我是明月仙子的女儿,这一切都是因为兰若烟!”她辩解道,“姐姐,你能理解这种痛苦吗?”   “别这样,妹妹,你别样。”见她眼中溢出泪,聂可人一阵心疼。   “姐姐……”兰若烟忽然明白,她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是什么了,她怕失去,她怕得到后,又再次失去。   兰若烟不在王府,轩辕琛整个就失魂落魄的,她会去哪里?在书房踱来踱去,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他马上看向了门口。   “王爷,芳华楼的花俏求见。”小林子进来禀报。   还以为是禀报兰若烟消息的,听了小林子的禀报,不免有些失望,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来做什么?”   “花俏说,叶妃娘娘的病情又重了些,请您过去看看。”小林子如实回话。   哼,会有今日,还不是她自找的!躺着养病了还不老实,真当她还在齐王府,要众星捧月不成?!轩辕琛心中想着,脸上却表情平静,淡声道,“本王还有要事处理。”   “是,奴才明白了。”小林子会意,快步退下了。   花俏回到芳华楼,战战兢兢地走到南宫金枝的床边,小声回道:“娘娘,王爷那边说政事繁忙……无暇过来探视娘娘。”   南宫金枝躺在床上,没有马上发话,而是慢慢转过头来,眼睛定在低着头的花俏,冷声问,“你到松潋堂,见到王爷了吗?”   心口一颤,花俏声音都颤抖了,“回、回娘娘,奴婢没有见到,是小林子传话的……”她只担心南宫金枝是不是会现在发起脾气来,她可就生死未卜了。这时她想到的是纤雪,那个对小姐忠心耿耿的侍女,最后的下场也就给她背黑锅。   “娘娘,请用药。”侍女秋蝉端来了药。   啪!南宫金枝抓起碗就朝站在一旁的花俏脸上泼去,滚烫的药水顿时溅了她一脸,难忍烧痛的她惊叫了出声。   “你们都当本宫病了!哼!别以为本宫躺着动不了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南宫金枝凶横骂着,即便这样会消耗了她不少力气,她还是骂着,眼见花俏因为烫伤哭泣不止,她更来气!   “小福子!把这个混账丫头给本宫打发了!”小福子是齐王府的太监,算是南宫金枝的心腹。   这会儿南宫金枝说的“打发”,可不是一般的打发!小福子走过来,将瘫坐在地上花俏拖着就往外走,花俏跟随南宫金枝多年,怎么会不知这“打发”的意思,她哭喊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小福子一路将花俏拖着走往僻静的地方去,这叫喊声虽有人听见了,但下人们谨遵着“不看不听不说”,都没人敢过来插手管管。   樱柳院里韶妃柳玉樱绣着婴儿衵服,依旧是那副鸳鸯戏水。络儿侍奉在旁,听着她说起最近府内的事情,听到她说兰若烟又离府出走,手上的针线滞了下,叹了声气后又继续刺绣。络儿是心细的侍女,怎么会没注意这个,“王妃出走,娘娘该高兴才是,为何叹气?”   “只是叹,不想留的偏被留,不想走的偏无人留。”柳玉樱声音微弱,她对轩辕琛可谓真心至极,可惜当兰若烟出现的时候,他对她可谓不闻不问了。   “娘娘,莫要伤心,王爷迟早会明白谁才是他该珍惜的人的……”络儿安慰道。   沉默了会儿,柳玉缨听到外面好像有人的哭喊声,侧头看了窗外,只见一个太监拉着一个侍女只往一边拖着走。   “络儿!扶本宫出去看看!”心道不妙,柳玉樱忙对络儿道。   络儿还不知是什么事,快步上前扶起了柳玉樱就往外走去,她身后跟了三四个侍女,和小六子等几个太监。   “小六子你们几个上前去拦住他们!”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小福子拖着花俏转弯。   带柳玉樱跟上去的时候,只见小福子被压制在地上,花俏已然全身石头,顺着水渍痕迹看到一口水井,柳玉樱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感情是用私刑处死家婢!   “你是哪院的太监!竟如此大胆!”柳玉樱声音严厉,质问小福子。   “韶妃是吗!?被以为你是主子就能动我!我可是叶妃娘娘的人!”小福子仗着自己是齐王府出来的人,一点都不把韶妃放在眼里。   “叶妃!呵!她还是每一刻消停的,只能躺床上了还要害人性命!你这狗仗人势的奴才,本宫倒要看看能不能动你!”柳玉樱最恨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阉人,“将他送至官府,就说这狗奴才害人性命,看看京城的官吏如何治你的!”   “韶妃!你不得好死!叶妃娘娘一定会让你不好过的!”小福子叫嚣着,韶妃却好像没听见似的。   待小福子被送走了,柳玉樱侧头看向坐在地上因为衣服浸水而冻的瑟瑟发抖的花俏,不由心生恻隐,将身上的貂绒披风取下,盖在了花俏身上。   花俏虽则惊吓可也知尊卑有别,忙将披风取下,“韶妃娘娘切不可如此!您已经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怎可在污了您的披风。”   “你若在不披上就该受凉了!本宫命你盖好!”柳玉樱皱眉呵道,“难道你要本宫为跟你耗这件披风而染上风寒吗?”   被柳玉樱这样一呵,花俏惊惧之余还分外感动,她自己的主子用热药水泼她还因为她没有叫来王爷,就要至她于死地,她一下跪到柳玉樱面前,“娘娘既然救了奴婢,就请娘娘收下奴婢吧,奴婢若再回芳华楼,也只有死路一条……求娘娘收留。”   “你先披上披风——”柳玉樱一怔,她何曾想到这小丫头会这样。   “娘娘若是不答应,奴婢宁可今天就这样冻死,也不要回去再被叶妃害了性命,死的不明不白……娘娘,您就当可怜奴婢,收留奴婢吧!”花俏说着磕起了头,一下一下的磕在冰凉的地面,声声听了令人心痛。   “本宫收下你,你别磕了,本宫收下你!络儿快拉她起来!”人说苛政猛于虎,想那南宫金枝竟凶狠到连她自己奴才都不愿为她效力了,也怪她跳过心狠手辣。看着颤颤巍巍起来的花俏,她忽然心生一计,王爷最恨的就是南宫家,不如索性从这小丫头口里,再问出些南宫金枝过去做过的丑事来,到时也算在轩辕琛面前立下了一功!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刘亚,赶紧去了松潋堂对琛王禀报,请示琛王该如何处置那小福子。轩辕琛听着刘亚说的来龙去脉,眉头愈发蹙紧,后院何曾这样乱过!居然还私行死刑,那南宫金枝真就当这里是齐王府了!居然无法无天到这地步!   起身,轩辕琛沉声说道,“摆驾芳华楼!”   “是。”刘亚应着,赶紧要出去通传步撵。   “不用叫步撵来了,本王自己过去!”轩辕琛大步走出,朝着芳华楼的方向而去,小林子也加快脚步才能跟着。从这步子里,琛王的怒气就可想而知了。   “王爷驾到!”小林子通传后,芳华楼的奴才们都慌张出来迎驾。   “王爷千岁千千岁。”   无视那群跪着的奴才,轩辕琛直入了内室,侍女秋蝉正搀着南宫金枝下床来,见到他进来,忙跪倒在地,“王爷万福。”   “哼,有你在,本王怕是永远也福不起来!”轩辕琛冷声说着,也没说免礼,就让她一直那么跪着,他走到一边坐下来。   南宫金枝听了轩辕琛的话,身体一怔,难道王爷知道了什么,见王爷坐下了,她忙叫身边的秋蝉去倒茶。“秋蝉还不去为王爷倒茶!”   “倒茶就免了,本王不会久待,本王问你,你院里的小福子意图将侍女花俏推入井中,你说该怎处置那狗奴才的好?”轩辕琛声音淡的比白开水还要无味,对着南宫金枝,多任何情绪他都觉得浪费。   南宫金枝一惊,“打发”花俏可是她下的命令,琛王来此,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尽量镇定地回话,“王爷,那不过是奴才的事情,何必去操心。”   “奴才?奴才就可以放着不管,那天下杀人者,说声自己是谁家的奴才是不是就可免罪了?”轩辕琛冷笑道,“叶妃,难道你就是这样教奴才的?难怪那小福子会作出那么出格的事情,还叫嚣着自己是叶妃娘娘的奴才!”   “王爷恕罪,小福子做的事情,臣妾实在不知啊,王爷……”南宫金枝惶恐解释,轩辕琛却只当她是笑话。   “你倒是撇开的干净啊。”轩辕琛起身,看着还跪在那里的南宫金枝,“你是我的侧妃一日,本王就让你锦衣玉食,让你安享荣华,可你若是不好自为之,那就别怪本王无情!”说完甩袖而去。   外头响起“恭送王爷”,南宫金枝身体一下不稳,瘫坐在了地上,秋蝉忙扶起她上了床盖好被子。“娘娘,王爷好生铁石心肠,竟然对娘娘说那么狠心的话!”   “住嘴!”南宫金枝喝道。秋蝉刚忙收声,她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南宫金枝,也会像花俏一样。“你去看看小福子到底怎么了,快去快回!”   “是!”秋蝉领命,忙快步出了芳华楼。   这时候轩辕琛离开了芳华楼,就去去了樱柳院,他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去韶妃那里了。想到兰若烟不在,也只有她能够制住南宫金枝了,柳玉樱是个心细如尘的女子,也可说是绵里藏针,大概也只有她那样的心思,才能与南宫金枝较量。兰若烟太过善良,而他也不忍心让她被这充满了勾心斗角的后院给污了。   小林子正要宣,被轩辕琛挥手止住了,他迈步进入内室,却见柳玉樱正在为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往脸上涂药。想来这个就是被小福子推入井中后又被韶妃救出才花俏了,他对这名字总觉耳熟。   “啊!王爷!”转身换药的络儿正见了轩辕琛,吓得往地上一跪,“王爷万福。”   韶妃和花俏也是惊异,忙转过身来行礼,轩辕琛快了一步过去扶起了韶妃,道,“爱妃身子不方便就不必行礼了。”   他语气低柔,有那一刹,韶妃恍然以为,她与轩辕琛已回到过去。“王爷——”   “韶妃你先坐吧。”柳玉樱深情的眉目,心中莫名抵触,她曾经明艳的容貌,少了几分灵气,如今除了雍容华贵,也再寻不到更多的美好了。   “谢王爷。”琛王许久未与她共处,柳玉樱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爱妃,那侍女就是方才你救回的花俏吧?”轩辕琛看了规矩跪在地上的花俏,她身体微有发抖,脸上因为烫伤皮肤有些发红。   韶妃了解轩辕琛,他一切都把握在手中,后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于是也“是了,花俏,还不见过王爷。”   “奴婢叩见王爷。”花俏俯首行礼。   “好了,你现在正虚弱着,就先退下休息去吧。”轩辕琛平声说了后,等花俏退下后,他便转首来看向韶妃,道,“你最近身子感觉可好?”   “孩子在臣妾肚里怎么都不肯出来,真是人臣妾发愁啊。”柳玉樱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笑容温和,心中却是暗淡。已经延长妊娠好些日子了,不知道孩子出生是否会出什么问题。   “本王问的是你。”轩辕琛强调了遍,他仔细看了韶妃一眼,她眼有些红,看起来还有些憔悴。   他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韶妃心内喜不自胜,王爷还是在意她的。“只要有王爷关心,臣妾就觉得好了。王爷莫念。”   “你总这样懂事。”轩辕琛叹息了声,不再看柳玉樱,他们也算是夫妻,可是他对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是觉得她是自己的侧妃。   兰若烟扎入他心底后,他就自然地冷落了她,而她见他来,又满是喜悦地迎接,她与兰若烟是不同的。兰若烟是那种就算很想很想也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女子,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要隐藏对他的情感,甚至压抑着。   只在兰若烟身上,他才感觉到一种让他充满力量想去追求的动力,柳玉樱身上没有,南宫金枝身上更是没有,以前后院的女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消遣而已。此刻想来,才发觉兰若烟之于他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第28章:王府告急   他要去找她,从炕上起身朝外走去,柳玉樱一愣,忙起身呼了他,“王爷!王爷!您要去哪里?”   “爱妃,本王要出去一段时间,这些日子,你就替本王管理王府吧。”只留下这句,轩辕琛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出门的那一瞬间,柳玉樱退后一步,坐回了炕上,原来就算他人在这里,心也只在兰若烟身上。为了她,他连王府都可以不顾了。为什么?兰若烟到底哪里好了,王爷为什么心里只有她!   为了找到兰若烟的踪迹,轩辕琛几乎发动了所有的情报机构,才总算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从百姓口中传言昨日曾有一白衣仙女朝西郊而去。能够飞檐走壁,身轻如燕的只有兰若烟了。带着亲兵朝西郊而去,一路地毯式的搜索,才找到了甘仕霖与聂可人隐居的宅子。   开门见到是聂可人的时候,轩辕琛也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这可是我家。”聂可人狡猾一笑,“怎么?来拜见你师傅了?”   “我在找烟儿!她是不是在你这里?”轩辕琛不想浪费时间在什么叙旧上。   “都失踪了还不到二十四个时辰,你急什么!”聂可人摇头。   “呵!你这么一说,我更确定了烟儿在你这里了!”轩辕琛说着,也不等聂可人是否应允,推门而入,他身后的亲兵自然也跟着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诶!我说你们这是做什么!打劫还是打仗啊!?”聂可人一见这仗势就急了,大声嚷嚷着跟在他们后面也跑了进来。   “不是,找人。”轩辕琛回头淡声回了四个字,又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边喊着,“烟儿!烟儿!你在哪里?”   这时正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发呆的兰若烟,骤听到一声“烟儿”还以为是幻听了,可那声音越来越近,她都能分辨的出是轩辕琛的声音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咦?外面好像有人在叫姑娘你呢?姑娘,要出去看看吗?”春桃疑惑朝外张望着。   “春桃你先去看看。”兰若烟皱眉,吩咐了春桃,看她出了门,后就起身一跃,推窗而出。   此时轩辕琛看到有丫头从那个房里出来,便朝着那个房冲了过去,一推门闻见了那股熟悉的兰花香,却不见他要找到人,他恼火地回头瞪向春桃,“刚才这屋里除了你还有谁?”   春桃哪里见过这大场面,轩辕琛穿的正式龙纹皇服,说话时又带着威吓,她立马吓的两腿一软跪倒地上。“就、就奴婢和姑娘……”   “姑娘?什么姑娘?是不是叫兰若烟?”轩辕琛一听,仿佛看到了希望。   “奴婢、奴婢不知,夫人叫姑娘妹妹……烟儿……”春桃有些语无伦次,她几乎紧张的语不成句。   “到底是什么?!”春桃说话断断续续,轩辕琛根本就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他更烦躁了,“你给本王说清楚!”   “琛儿!你在做什么!”低沉沙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轩辕琛对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回身,俨然门口立着的就是他的师傅——甘仕霖!   “师傅——”轩辕琛虽找兰若烟心切,可面对甘仕霖还是微微怯住了。而聂可人站在甘仕霖身旁得意笑着,看我把你的克星招来了!你还敢不敢嚣张!   “老爷!夫人!”跪在地上的春桃一见甘仕霖和聂可人,豆大的眼泪就随着那一呼滚落下来。   “春桃,你快下去。”聂可人朝春桃打收拾打手势。   春桃起身要过去,却被轩辕琛走上前拦住了,“不准走!说清楚刚才在这屋里的人还有谁,你才可以离开!”他怎能放过这个找到兰若烟的机会!   “琛儿!你这是做什么!威吓一个弱女子是男儿所为吗?”甘仕霖语意间夹着隐怒。   “师傅!我要找烟儿!”轩辕琛解释。   甘仕霖不懂声色地走近轩辕琛,在他耳边轻喝道,“自己的老婆守不住!先自己反省清楚了再说!”   “师傅!徒儿愿望啊,我们本说话说的好好的,她突然就走了。我都找了她一天了……”轩辕琛觉得冤枉。   “连她为什么出走都不知道,那更失败!”   轩辕琛知道,现在他怎么解释都是错的,索性闭口了。   晚上,轩辕琛留在了这里,他总觉得兰若烟还在这宅子里,来了个守株待兔。甘仕霖让聂可人炒了几个下酒菜,就跟轩辕琛坐在梅花树下,温酒对饮了。   “琛儿,不是师傅说你,她都是你王妃一年了,你竟然还没制服她。”甘仕霖三杯酒下肚,也没有了师者的庄重,“当初就是你小师母那么刁钻,都被我一年内治的服服帖帖了。”   老匹夫!你怎么不说为了她连官都不做了,更别说那满后院的姬妾了。   “师傅,烟儿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轩辕琛还是选轻的说,现在他可在他师傅的地盘,还是不能太嚣张了。   “什么不一样的,那是你看着不一样,我看她可跟一般的女子一样的。无非就是想嫁个什么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嘛……”甘仕霖脸红红的,他其实并不善饮,可又好这口。   “可是,我觉得烟儿她想要的不是这个……”轩辕琛撇撇嘴,他也喝了一口下去,心里记挂着兰若烟的事情,烈酒下肚都索然无味。   “不可能!你现在有几个老婆?”甘仕霖冷笑反问。   被这么一问,轩辕琛觉得跟只有聂可人一位夫人的甘仕霖相比,他三个妻室似乎多了……有些窘地看了甘仕霖道,“师傅,韶妃和叶妃做我的侧妃,我完全是没办法。自从明了了对烟儿的心意后,我从为碰过其他的女人。”   “呵!在她们心里,可不管你有没有碰那些女人,只要那女人挂名是你老婆,她们就会理直气壮地嫉妒。”甘仕霖淡声说着,“不信,等你找到你老婆了,问问就知道了。”   “真是这样?”   “当然!”    ou庭两个男人在喝酒,前院两个女人也在喝酒。聂可人找到了躲在后花园的兰若烟,就让甘仕霖将轩辕琛引开了后,然后就带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里,温了一壶酒,就边吃边喝了。   “妹妹,人生不过几十载,活着能让自己好点就好点,何必没事想这想那的自寻烦恼?”聂可人喝了酒,话更多了,“我上辈子也跟你一样,没事就伤感这伤感那的,最后一穿越过来,才发现活着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姐姐,我也跟你一样想的,可是……”兰若烟迟疑着,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片放到了聂可人碗里,“可是真到了想要得到,而幸福又唾手可得的时候,就愈加害怕了。”   “我看你是恋爱恐惧症。”聂可人直接下了“诊断结果”,“老实说,妹妹你过去是不是有过一段情殇?”   情殇……这个词促动了兰若烟关于NO.2的记忆,那个她曾经暗暗喜爱过,一直信任不变的男人。也是最后结束她生命的人,让她别无选择地来到这个世界。   “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有了!”聂可人得意笑道,“说吧说吧,我都看穿你了,你就说给我听嘛,有些事情说出来,心里还好受些。”   “姐姐,你前世,是做什么的?”兰若烟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我啊……以前是一个刑警。”聂可人嘿嘿笑道,“很酷吧,我是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对方给枪毙的……妈的!一枪打中了心口,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让我知道那王八蛋前世是谁,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听聂可人豪气的宣告,兰若烟不禁苦笑,就算是说这样的话,聂可人也不会让人感觉讨厌啊。这样豪爽的性格真好……   “好了,我说了我的了,你说你的吧!”聂可人嘿嘿笑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兰若烟避开不答,她的职业不平凡也没有聂可人的刑警神圣,她可以说是一个刽子手。   “哎呀,怎么连我都怀疑上了,如果我是编的,那你也编个看。嘿嘿,我就当是真的就成了。”聂可人笑,她似乎一定都不介意兰若烟的隐瞒。   “我……”兰若烟迟疑着,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自己的身世,“我前世,在小时候的时候过的很幸福,我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哥哥,有好大的房子,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和可爱的玩具……”   “哇!你富二代啊!”聂可人崇拜第看她,“你命真好!”   “不好。”兰若烟摇头,“后来有一天晚上,家里冲进来一群黑衣人,他们都蒙着脸,拿着枪……”   “天!被灭门了?!你当时多大?”聂可人不可思议第惊呼。   “十岁不到。”兰若烟低声回答,“我不知道是那群杀手故意放过我和哥哥的,还是我们真的跑的快,总之那天晚上,我们两个逃出来了。”兰若烟回想那段已经变得模糊的记忆,眼中流露出了悲伤。   这使得聂可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没有再发表评论,只默默听她的叙述。   “后来,我们去找亲友,可是没有人敢收留我们,最后,我们只有流露街头……”兰若烟说道这里,才想起,原来前世她就已经经历过世态炎凉了。   “那你们怎么办?”聂可人听到这里,想到两个孩子无依无靠,每天不仅要想着怎么填饱肚子,还要担心是否会有人再来追杀。   “我们变成了乞丐,应该说只有哥哥,他为了让我吃饱,可以跟别人打的头破血流……”兰若烟眼睛变得有些红,但却没有流泪,“每次我都会哭,哥哥就说如果我哭了,他的伤口会更痛的,于是我就不哭了。每次都默默地看着他跟其他人因为一块面包,或者一个吃剩的包子打架争斗。”   “天呐——”聂可人觉得心疼,她感觉自己不羡慕兰若烟现在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她只觉得这些是她应得的。   “后来,我们被一个杀手组织选中,他们训练我们称为杀手……”   这一晚,兰若烟絮絮地说着她前世的事情,直说道被长得跟苏沐一样的NO.2杀死。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间房间的外面,轩辕琛站在冷风中也听了一夜。直到听见里面传来聂可人的呼声,他猜推门进来,身上已经冰凉了。   “抱烟儿回去吧,她醉了。”聂可人幽幽说着,“琛儿,你要好好待她。”   “嗯,我知道,烟儿累了,该回家了。”轩辕琛低声说了,变抱起兰若烟,迈着坚定的步子出了门去。   他走后,甘仕霖便进来,脸有些红,聂可人见了,忍不住笑道,“看你又成关公脸了!”   “还不是你让我跟琛儿喝酒弄的,你要负责才对。”甘仕霖嗔怪道。   “好啦好啦,会补偿你的!”聂可人一笑,走过去挽了他的手,“这里还是只有我们两口子好,呵呵~”   “那是,那样你就好使坏。”甘仕霖皱眉笑了笑,他这位娇妻总是古灵精怪的,搞得他有时候都招架不住,糗态百出。   “切~真不懂浪漫,这叫二人世界!”   “好好——二人世界——”   琛王府·兰馨阁   兰若烟一觉醒来,看到熟悉的青绿色帐子有些吃惊,她不是在聂可人的别院里吗?怎么一觉醒来就回了兰馨阁?!   她侧头看去,只见床边趴着一个人,仔细看了发现是轩辕琛,此刻他睡的正沉,兰若烟见他睡颜安详,不忍打扰,于是轻轻起身看了他,可是看着看着又觉有些不对劲,只见他脸颊发红,呼吸有些重。   伸手摸了他的额头!天!好烫!他发高烧了!兰若烟何曾见过轩辕琛生病,她忙推了轩辕琛,可半天对方就不醒来,这下她慌神了。快速从床上爬起,又朝外呼道,“碧云!碧游!”   “娘娘有何吩咐?”碧云碧游二人快不进来,见到兰若烟正将轩辕琛扶上床。   “快去请太医!王爷发烧了!”兰若烟急切说着,摸了轩辕琛被子下的手,冰凉刺骨。王爷,王爷,你不能有事,不能。   太医来后,为轩辕琛把了脉,摸了摸胡子后,对兰若烟道,“王妃娘娘,王爷只是偶然风寒,没有什么大碍。”   “偶然风寒!?偶然风寒会高烧这么厉害?!偶然风寒会昏迷不醒!你们太医就只会找这种借口?!”兰若烟怒喝道,“王爷要是不醒!你这个太医也别当了!”   “老臣该死,请娘娘息怒。王爷应是受了冷风,又心情焦虑,才至病入肺腑。”太医本以为兰若烟跟一般的皇室女眷好糊弄,就随口说了,谁知却被斥责,还又可能乌纱帽不保。   “那要怎么办?”兰若烟一听病入肺腑,心知问题大了,更加紧张起来。   “老臣开个方子,只要药能下去,不日王爷就能退烧醒来了……”太医急忙回话。   “那快去!”兰若烟说道。   “是是——”太医赶紧起身往外去,碧云跟上去拿方子。   忽然想起了轩辕琛现在乃是摄政王,在朝中位置举足轻重,一旦朝臣知道他重病,必然人心不稳,于是朝碧游说道,“你追上去将那太医拦住,王爷没好前不能让他回宫!”   她现在第一要防的就是太后!琛王病重,她必然会乘虚而入!琛王病重的消息绝对不能外泄,她又召来了小林子,语气低沉,“小林子,你跟王爷虽没多久,但王爷待你应不薄,现在王爷病重的消息,你决计是不能对外人说起的,就算是王府的人也不行!你明白吗?”   “奴才明白。”小林子叩头,他低声说,“娘娘,再过一个时辰,王爷就该去早朝了,该怎么办?”   “早朝!?”兰若烟一愣,轩辕琛还要去上早朝,该怎么办?让人易容去?不行!皇家的气质没有几个人能模仿的来的,兰若风在朝中当值,不能无故不朝。想着想着,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跟轩辕琛极像的人,灵机一动,有了!   淞潋堂   “哈欠!琛儿怎么这么早把皇叔请过来啊。”轩辕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进来,以为轩辕琛就在里面,于是随便地说到。“皇叔正和仙女对弈呢,好精彩的棋局啊!”   “皇叔。”兰若烟听到轩辕直的话有些囧,男人都喜欢梦见美女吗?   “啊!?怎么是你!”轩辕直一愣,定睛看了书桌后的人,才发现是兰若烟。   “皇叔,见到烟儿不必这样惊奇。”兰若烟笑了笑,起身走到轩辕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请了个万福后就下跪了。   “啊!烟儿你这是做什么!?”轩辕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侄媳妇给自己下跪,不免惊异惶惶。   “烟儿有一事相求,此事关系到王府上下生死,所以烟儿必须求王爷。”兰若烟跪着不起,“除非皇叔答应烟儿,否则烟儿是不会起来的。”   “什么事啊?先站起来说,这么严重的事情,本王一定会帮的啦!”轩辕直心疼美人下跪,说什么他都答应了,就兰若烟能有多大的事情求她啊。   第29章:偷龙转凤   可结果证明,是轩辕直想的太天真了。   看着镜子里的几乎跟轩辕琛一模一样了的脸,还有一身摄政王的朝服,轩辕直觉得浑身都抖起来了,如果被发现,他可是要被杀头的!这下可好,不仅琛王府上下,连他也要被牵连了。   “皇叔,您应该很了解王爷的吧,那在朝上就请皇叔多担待了。”兰若烟表情笑的僵硬,一定不能出事啊,轩辕直,全靠你了!   “爱妃,本往一定会不负所望的。”轩辕直模仿着轩辕琛的口气说道。   “呃——”轩辕琛的情话不止这程度,兰若烟想到在江南跟轩辕琛久别重逢时,他说的那番话不经有些脸红。而轩辕直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打动了,笑得更得意了。   兰若烟一直送“轩辕琛”到门口,说实话,她心情有些小复杂,她第一次送琛王去早朝,结果还是个冒牌货,哎,感觉真对不住轩辕琛啊。   “王爷万福。王妃贵安。”以韶妃为首的一群女眷竟早候在门口,等“轩辕琛”过来。   一见这场景,兰若烟就无语了,韶妃你没事凑什么热闹啊!?要是没出门就露馅了,那就糟糕了!   “免礼。”“轩辕琛”却表现的比兰若烟淡定多了,他寻常的说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趁着她们不注意,一直抄兰若烟使眼色。   兰若烟明白后,赶忙一脸微笑地说,“韶妃妹妹今日一早就候在这里等王爷,不知所为何事啊?”   “回王妃娘娘的话,昨日王爷下命让臣妾管治王府,今日臣妾是来请示王爷,该什么时候接受王妃娘娘手上的事情?”韶妃轻灵地说着,眼中流露出丝丝得意来。   “啊,这个事情啊,等本往回来再做商讨吧,现在本王要去早朝了。”“轩辕琛”比兰若烟反应还快,一听韶妃这话他就知道是在“争权”,这些家事他可管不了,朝事他还懂点,于是马上借口开溜了。   “轩辕琛”一走,韶妃柳玉樱就看向了兰若烟,道,“那娘娘认为什么时候让臣妾接受好呢?”   人说家丑不可外扬,这韶妃还真做的出来,大清早的就来王爷面前要权,真是献丑了!兰若烟美好气回道,“王爷不是说了晚上再议吗?韶妃妹妹,既然王爷说给你了,就一定会给的,何必急于一时?何况本宫好像也没说要跟你抢啊。”   韶妃嘴角的笑僵硬了下,但旋即又恢复自然,道,“妹妹自然知道您不会跟妹妹抢那点小权,可总拿着姐姐想必也累了吧?”   果然是官宦家的女儿,说话就是刻薄,兰若烟淡淡笑道,“这个就不劳妹妹担心了,姐姐现在还有事去做,就先告辞了。”说完,她还斜了韶妃一眼,以表示鄙视之意。   被兰若烟这样一讽刺,韶妃顿觉受气,身体都气的发抖了,但她还是要弯身行礼,喊一声“恭送王妃娘娘”!就因为兰若烟是正妃,她是侧妃!嫡庶有别,只要兰若烟在,她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只是庶出,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   此时,远处一双探究的眼睛瞄上了韶妃,这个女人比南宫金枝要好利用的多。至少,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沉得住气。毒君子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后,转身朝芳华楼去。   南宫金枝躺在床上,微阖着眼,一名侍女立在一旁随时等着吩咐。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鸟叫,那侍女平时不怎么侍候南宫金枝,乍听了鸟叫声,不免好奇地小声呼道,“咦,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鸟啊?”   “下去!”本还闭目眼神的南宫金枝忽然启开眼来,朝着那侍女呼道。   “啊?”侍女一惑,对南宫金枝突然下达的命令有些反应不过来。   “本宫叫你下去,听不懂吗?”南宫金枝不耐烦地说着,眼中流露出杀意,侍女顿惊,低头直说“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就快步往外跑去。   侍女一出,毒君子就轻声进入落地走到南宫金枝床边,躬身行了一礼,“叶妃娘娘金安。”   “有什么好安的!多亏了你给的那贴药,本宫不仅没有让兰若烟下狱!还害本宫从此不得生产!你到底是她那边的人还我这边的!?”南宫金枝心中积累的了太多的怨气,此时见了给她出了这计谋的毒君子,怎不能来气!   “呵。”真是相形见绌,同时王爷家的郡主,南宫金枝跟柳玉樱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娘娘若真是按我说的做,那必不会出什么差池。而且,娘娘,我给你可只是一般的砒霜,且量少,食之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胡说!分明就是遏喉!”南宫金枝一拍床案。   “遏喉药性辛辣,我怎敢用在娘娘身上。”毒君子否认,他蹙眉说道,“娘娘食了遏喉却为毙命,只是伤了身子不适生产。可见下毒之人用量非常精准,必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换了药?”南宫金枝眉间一敛,又思虑片刻,忽然道,“是兰若烟!一定是她!她竟然这样害本宫!”   毒君子心中冷笑,语气也漠然,“娘娘,既然你可以算计她,她怎不可算计你?女子为权为势,都会不择手段。她虽是正妃,可也要保位啊。”   “可恶!本宫要她血债血偿!”南宫金枝一声低吼!她凌厉地视线扫向了毒君子,“你想好什么计划了吗?”   “自然是。”毒君子冷冷笑道,“娘娘,既然不能损了她的地位,不如直接除掉。”   “直接是除掉?你说的轻巧,若她出了什么差池,不要说兰家,就是王爷都不会轻易放过有干系的人!”南宫金枝冷哼。   “当然不能我们动手,叶妃娘娘,这王府里,除了您,可还有人跟兰若烟是对立的。”毒君子笑道。   “你是说韶妃?”南宫金枝试着问道。   毒君子点头,“韶妃看似深沉,可骨子里也只是个小女人,她待王爷,可要比叶妃娘娘您真诚的多,若说是为了让王爷对她能够回心转意,她大概就该心动了。”   “呵?是吗?原来你看她也比我高尚的多?”南宫金枝眯眼看毒君子,透着隐隐的威胁。   “女子,都是一样的。”毒君子淡淡笑了笑,“拉拢韶妃娘娘,恐怕还要靠娘娘您了。”   “只要能除掉兰若烟,本宫回去做的。”   见南宫金枝应允了,毒君子微笑拱手后,从怀中掏出一瓷瓶,递到南宫金枝面前,“娘娘,这是能滋阴补虚的玉露丸,每日温酒送服一颗,三日娘娘可下地行走,不出五日娘娘就可痊愈了。”   接过瓶子,南宫金枝勾唇讽刺笑道,“你倒是给的是时候,要是本宫不允你的建议,你是不是就不给本宫这样药了?”   “娘娘多虑了。”毒君子心中一惊,叶妃竟这样多疑。   “本宫若不多虑,那吃亏的只有本宫,真到事发,你怕是跑的比谁还快!”南宫金枝冷声说着,见毒君子脸上并无异样,直觉无趣,她的威胁对这个人居然没有作用,想到以后还有很多事情是要依仗他的,也就不再多言,“你去吧。”   “是。”毒君子应声跃出窗外。   这时候,秋蝉在外面低声问,“娘娘,奴婢回来了。”   “进来。”   秋蝉一进来就走到南宫金枝床边,快速低声地说,“娘娘,小福子被韶妃的太监押送到了官府,奴婢还听说那花俏被救上来后,就只求着韶妃收下她……”   “那贱丫头!!”南宫金枝怒斥着,“那丫头现在还在韶妃的樱柳院里?”   “是。”秋蝉点头,又问,“娘娘想如何处置花俏?”   “把她——”南宫金枝正想是处理了她,但转念一想,何不乘此机会拉拢韶妃呢。   “娘娘?将她如何?”秋蝉忙问。   “不必了,等本宫身体好些了,亲自去樱柳院跟韶妃说好了。”南宫金枝淡声说着,“本宫要歇息了,你去备一壶温酒过来。”   听到这样的吩咐,“娘娘现在身体虚弱,饮酒不利啊。”   “本宫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南宫金枝不悦地吼道,秋蝉唯有下去给她弄来温酒。   秋蝉出门后,南宫金枝就从枕边拿出了毒君子给的药瓶,她心想,毒君子现在还要倚靠她,估计也不敢对她有什么不利的。于是笑了笑,将药瓶又放回了枕下,她现在是要快些好起来,如今父亲被琛王囚禁,天后都要忌惮他几分,而他又是自己的夫君。她必须要得到他的宠爱!   兰馨阁内倒是安静,太医写下的方子已煎成药送来了。兰若烟坐在床前,吹到适宜的热度,就要自己先呡了一口,碧云见状,忙止住,“娘娘,且慢!”   “怎么了?”兰若烟不解看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碧云从腰间拿出银针放在药中探了探,再取出,却见那银针瞬息黑了!   “啊!”兰若烟已经,药碗脱手而出,只听瓷碗碎裂,药汁四溅,剧毒的药汁渗入地毯,竟烧成灼灼白沫来!   “是谁竟如此大胆!”兰若烟一怒!朝着送药过来的婢女质问道。   “娘娘,娘娘,奴婢不知啊……”那婢女惊惶下跪,面色发白,只是一直求饶。   此时,兰若烟也辨不出她说的是否可靠,于是问了碧云,“碧云,这药是谁煎的?”   “应该府上专门煎药的,奴婢去问那边就知了。”碧云说着行了一礼就快步出门去。   见跪在地上的婢女,兰若烟皱眉对碧游道,“先将她关到偏室,务必要安静。”   “是。”碧游领命,走过去当着兰若烟的面就一掌劈晕了那婢女,然后一把扛起她就迅速出了门。   兰若烟见到方才那一幕,心中微惊,碧云碧游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法,倒真是得力!看来兰祁风早就料到王府会生出异样来,派这二人到她身边也是以防不测。唉,劳烦他用心了。   没过多久,碧云就回来了,她匆匆行至兰若烟面前,“娘娘,是那太医有问题!”   “怎么?”兰若烟不解。   “那太医写的药方子,奴婢亲自看过没有问题,可是他后来又对侍女说是要以人血为引,还说如何如何重要。下人们不解药理,竟也真听了,那药一经人血激发,就会成剧毒。”碧云细细说来,兰若烟闻之惊心。   “难道那太医是太后的人!?”兰若烟思虑后,惊问。   “十有八九,奴婢已将他扣押在王府私狱,等王爷醒来查明便知了。”碧云又说,“只是娘娘,那太医的方子断然是用不得了,王爷的病该怎么办?”   “若是请民间的大夫怕是更可靠。唉!现在要是本宫的师傅在就好了。”兰若烟指尖绞到一块,明显充满了忧虑。“要是现在他在就好了……”   兰若烟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男子爽朗的大笑声,紧接着就有一白衣老者无声无息地入了兰馨阁。   “师傅!?”兰若烟真是又惊又喜,她方才的说的居然马上就这么实现了!   “烟儿,为师收到你父亲的信就连夜赶来了,只是没想到你没事,琛王竟病重如此了。”老顽童叹息着走到床边,兰若烟赶忙让开位来,他为轩辕琛把脉后,眉间瞬间凝重了。   “师傅,王爷怎么样了?”兰若烟见老顽童这神色,更加担忧了。   “若不再快些用药,怕是会更严重,赶紧照我写的方子抓药煎来。”老顽童如此说着,碧云已取来笔墨,只见他在纸上依旧如往常一般龙飞凤舞地写下各种药名,可兰若烟凝神看他时,总觉有些异样,可又说不出是哪里。   药由碧云亲自抓回来,又经兰若烟和老顽童检验才煎来,送到面前,以防万一还是用银针试了毒,没有问题才给轩辕琛送服,可他牙关紧闭,如何都喂下药。兰若烟见此,心里一横,端起药自己喝了一口,就直接地凑上去,硬是将那碗药喂了下去。   过来一个时辰,总算轩辕琛的烧退了下去,只是还未见醒。兰若烟依旧守在床边,老顽童在屋中踱步几个来回后,才看了她说道,“烟儿,看来你对琛王已然情深了。”   “师傅?!”兰若烟一愣,老顽童忽然提及这个,她才想起苏沐来。这些日子,她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想到最多的除了自己就只有轩辕琛了。苏沐离开也快一月了,她却好像没有多么想他……   “苏公子吐番送亲,似乎也快回来了,你与王爷这样,该如何向他交代?”老顽童语重心长地问。   “师傅,现下如你所见,烟儿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只求王爷早日康复。”兰若烟垂首,看了轩辕琛苍白的面色,心里极为压抑难受。   “你对苏沐可有心?”老顽童又问。   兰若烟无话,她对他……似乎只有对NO.2的念念不忘与感激之情。她对他那种牵挂,似乎也不是爱。   叹息一声,老顽童转身而去,边道,“只要照方子上的药吃上两天,琛王会恢复的。”   目送老顽童离去,兰若烟最后还是看向了床上躺着依旧未动的轩辕琛,伸手握了他的手,柔声道,“王爷,快些好起来吧。”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晌午,轩辕直又以轩辕琛的身份回到了王府,步入兰馨阁。正见兰若烟守在轩辕琛身边,看来不禁莞尔,“这画面看来好啊。”   “呵,你就回来了?”兰若烟抬首一笑。   “当然,本王办事,烟儿可以放心。”轩辕直龇牙笑道。   兰若烟真窘到了,他走到兰若烟面前道,“现在可以帮我把着面具取下了吧?”   “当然。”兰若烟起身,叫碧游端了温水过来,又引轩辕直坐到梳妆镜前。   细细地用温热地毛巾擦拭了轩辕直的发际部位,耳边,颈下,直至那薄薄的“面皮”翻起角来,兰若烟才将毛巾放回水中,这时,她轻声对轩辕直道,“皇叔,这面具在您脸上时间不长,所以那胶粘性还未褪去,等下撕下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还请皇叔忍着。”   “本王自幼习武,什么样的痛都挨过,就那么点疼不算什么的,你就尽管撕吧!”轩辕直爽快地说。   兰若烟点头,想轩辕直怎么都是男人,这点痛应该不会怎样,于是她双手捏了那边角,一用力迅速往下一拉,随着轩辕直“啊!”的一声惨叫,那菲薄的面皮被撕下。   那惨叫声才落下,兰若烟便听见床上纱慢后传来窸窣声,回头看去,只见躺着的轩辕琛拉开纱慢,眼睛还是有些迷茫,嘴中吐出一声,“是谁?”   “啊呀呀!琛儿你醒来了!”最先出声的竟然是轩辕直,他起身一路跑到床边,看了轩辕琛道,“你可不知,你这一倒下,可苦了我和烟儿了……”   虽则轩辕琛头重发昏,可那声“烟儿”他可全听到了耳里,侧目双目含怒地瞪了轩辕直,“侄儿病了自然有须烟儿来照顾,说累了她不过分,可皇叔你做了什么?累到你了?”   第30章:交易   虽则轩辕琛头重发昏,可那声“烟儿”他可全听到了耳里,侧目双目含怒地瞪了轩辕直,“侄儿病了自然有须烟儿来照顾,说累了她不过分,可皇叔你做了什么?累到你了?”   “看好心没好报的,你看看我这身衣服,应该多少明白的,以你的聪明才智。”轩辕直一副委屈的样子说着,眼中却流露的是洋洋的得意。   定睛看了那身熟悉的朝服,那象征了天家威严的五爪金龙,赤金色的衣料,五彩包边纹理。俨然这就是他摄政王的朝服!难道……他转目看向兰若烟,尽是疑问。   “皇叔,大恩不言谢,王爷还须静养,您先回去休息吧。”兰若烟对轩辕直说道。   “唉,烟儿你怎么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呢?”轩辕直失望地回道。   “呃——”兰若烟窘了,这皇叔怎么跟敲竹杠似的。   “好了好了,我随便说说的啦,那烟儿你好好照顾琛儿,这恩改日来写我好了。”轩辕直说完转身去了。   他一走,轩辕琛就唤了兰若烟,“烟儿,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小步快走到床边坐下,兰若烟忧心地对轩辕琛说,“王爷想说什么等病好些了再说好吗?烟儿一直都在,有时间听的……”   “不,必须现在就跟你说,烟儿。”轩辕琛握了她的手,“再慢些,我怕会错失更多。”   “王爷……”兰若烟一怔,她心跳不稳地跳动着,她有种预感,轩辕琛要跟她说的事情非比寻常,手微微颤抖起来,她有种害怕的感觉。   “烟儿,你别怕。”透过手的触碰,轩辕琛似乎能感受得到兰若烟的心情,他握的更紧了些,双眼注视着兰若烟,张了张嘴,犹豫是否该说。   “王爷若是决定难以开口,不说也可以的。”兰若烟神色渐渐阴郁起来,她不知道轩辕琛会对她说什么,可是在这里,跟她相关的事情其实又不是她的事情。   “终究还是要说的……”轩辕琛叹息一声,慢慢说着,“烟儿,你是否一直觉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不属于这里,所以你没有归属感,你就更喜欢江湖那种居无定所,云游四海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兰若烟一惊,她所想的,为什么轩辕琛都知道?   “那晚,你对小师母说的,我都听到了。”轩辕琛声音渐低,“我并非有意窥听,只是到了门口,本欲进去,却听你说你过去……烟儿,你本名是叶桑儿,你并非夏启的兰若烟,对吗?”   她该怎么回答,说不是?还是承认……   “不管你是叶桑儿还是兰若烟,你现在都是我的妻子。”轩辕琛坚定说着,落音又柔了起来,“你是谁,我都不介意,只要你是我从新婚之夜开始认识的那个女子就好,如果,你更喜欢做叶桑儿,我以后便叫你桑儿……好不好?”   “王爷……其实你不必如此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轩辕琛待她的深情,此刻已远胜苏沐,如果,是苏沐知道她不是兰若烟,他又将如何?   “此刻,你想的是不是苏沐?”轩辕琛看她眼神闪烁不定,心里猜测她只有想苏沐了。   “你看的太透了——”那样会让心更累。   “可是不论我如何的看透你的心思,还是无法让你真正的开心起来。”轩辕琛看着兰若烟,将她拉近了些,“既然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成为了我的妻子,那么是否证明,我们有一段缘?”   “王爷,我只觉自己配不上您,不论是叶桑儿还是兰若烟,我都恐不能作您的妻子。”兰若烟低声说着,“我不是贤淑的女子,也不懂什么叫知书达理,对于所谓的权利计谋,也非我所长……我不适合这里……”   “你曾离开过这里,在外面,你就活的轻松自在了吗?”轩辕琛神色微黯,“你在外,从不曾牵挂过这里吗?”   ……怎会无牵无挂呢?即便是红尘容破,情债却是难偿的。兰家父子对她的好,轩辕琛苏沐对她的痴情,老顽童师徒的真心相待,若现在她要离开,她定是舍不下的。   “琳儿幼时也说皇宫不好,束缚了她,可是真到了外面,一切就如你所想的美好吗?江湖固然自由,可即便是天空翱翔的鸟儿,也终究是要回自己的巢的。若这里不是你的归宿,那你又该是属于哪里的?”轩辕琛苦笑,“也不知你是要的太多,还是我给的太少……”   与轩辕琛的对话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无人时,我就叫你桑儿,你叫琛,可好?”   终于,兰若烟忍不住起身,抽回了轩辕琛紧握的手,呼吸急促,可还是冷下了语调,“王爷,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轩辕琛语意带着丝无奈。   “王爷您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兰若烟只觉无力,她抗拒不了轩辕琛的好,可是她内心又不知何故挣扎着总是会拒绝他。   说完,兰若烟便快步朝外走去,将轩辕琛的呼唤远远抛在后面。她害怕轩辕琛对自己的好,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回报。   那天晚上,轩辕琛就回到了松潋堂去了,就在兰若烟忧虑跟轩辕琛同在一个屋檐下,该如何面对他的时候,宫中忽然传来太后懿旨。   “太后懿旨,宣摄政王及王妃即刻进宫觐见。”天监尖脆的声音在头顶盘旋着,轩辕琛和兰若烟几乎同时眉间一挑,太后又要做什么了?兰若烟心想,难道是太后见轩辕琛过度打击南宫家,开始还击了?   去皇宫的马车上,与轩辕琛相对而坐,兰若烟唯有低头假装闭目眼神,避开他的眼神。一片黑暗中,她只听见轩辕琛叹息一声,轻呼了声,“桑儿……”   “王爷!?”兰若烟惊瞪眼,“你怎么能这样叫我呢?”   “桑儿,你本就是桑儿,不是吗?”轩辕琛见她睁开眼来看着自己了。   “王爷……你可以忘记你曾听到过的吗?”兰若烟压低声音说。   若是让兰祁风知道,他的女儿兰若烟不是本来的那个“兰若烟”,他会怎样?兰若风又会如何……老顽童更不必说了。以他们对明月仙子的重视,对兰若烟的在意,她叶桑儿占有着兰若烟的身体,就是最大的罪过了。轩辕琛和苏沐或许都不在意,可那也是他们跟明月仙子兰若烟没有直接联系才如此看淡的。   “为什么?”轩辕琛问,他不明白,兰若烟不是只在意别人以为她是“兰若烟”才一直忧郁不欢吗?为何他坦言不在意,她又这样。   “即便王爷不在意,父亲和哥哥也是在意的,我不想让他们伤心。”兰若烟说着,垂了眼,“还求王爷能够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多说无益,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轩辕琛手指轻敲了膝盖。   “什么交易?”兰若烟一愣,这个也要交易。   “你是不是在想,我在趁人之危?”轩辕琛见她惊滞的神色,勾唇轻笑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新婚之夜,你对我说‘约法三章’的事情?”   “当然,记得。”兰若烟眼神游移不定,想起那晚的情景,那时候她刚来这个世界,面对从不相识的|“新郎”——轩辕琛,除了惊异就只有慌乱。   “你可知道,当时我也觉得你趁人之危。”轩辕琛一笑,“那时候父王驾崩不过一年,我手中只有原本的三千精兵。惠王柳平贤也忌惮王权,不愿相助。朝中大臣能够协助我的也不多,那时候我迎娶你,就等于拥有了兰祁风大将军这张王牌。那时候,不用我去集结他们,他们冲你父亲的威势,也知道来投靠我了。”   “可,若是我跟你感情不和,父亲就不会助你成事,所以你要处处忍让我?”兰若烟想了想,恍然大悟。   “没错,我当时只觉你恃宠而骄,不会看人脸色,当时想暂且先答应了你,等我成事之后,再来好好教训你。”轩辕琛微笑说着,兰若烟却脸上早已晴转多云,没想到轩辕琛竟然这样!   “你是否现在觉得我很讨厌?”轩辕琛无所谓地笑笑,忽然伸手拉了兰若烟的手,道,“只是,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最后竟然自己沦陷了进去,你无声无息地入驻到了我的心里。”   “王爷……”轩辕琛的手总带着温暖,兰若烟迟疑开口,“你不要这样……”   “既然现在,你也有弱处在我这里,那我现在也跟你做个交易。”轩辕琛轻声说,“以后无人就让我叫你桑儿,你叫我琛。”   “不——”兰若烟摇头。   “不要拒绝我。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可不知道那天会一时失言在人前叫出你名字来……”轩辕琛有些算计地笑了,狡猾如狐狸。   “你……”兰若烟拿轩辕琛无话可说,他竟然这样!这个交易,对他又有什么益处呢?思来想去,她终还是应下了,“好。”   “桑儿。”他带着喜悦轻呼了这个名字,那一瞬兰若烟感觉心口部位变得柔软了。她抬头看了轩辕琛灿若星河的眼眸,情不自禁地呼了声,“琛。”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称呼改变的时候,跟着改变了。而兰若烟只知道,每每想起轩辕琛时,她都不自禁地会轻声呢喃着一个“琛”字。   来到永乐宫前,轩辕琛凝视那宫匾,心中阴晴不定,他看了兰若烟,道,“等下见到太后,一定要小心应对,不知她又在算计些什么了。”   “嗯。”兰若烟点头,“不论如何,王爷一定要小心。”   “我无所谓,她怎么地伤不到我的。只是,我觉得她的目的在你……”轩辕琛眉间微微起褶,“那日我那么护着你,恐怕被她察觉了我对你的在意。”   “这……”兰若烟怎会不知,与其攻击一个人,不如以其弱点相要挟。难道太后想要将她如何?   轩辕琛正欲对兰若烟说什么,内侍的太监来传话,“天后宣摄政王,王妃。”   二人默契点头,缓步走入,兰若烟更是小心谨慎,不多看别处一眼,不多呼一口气。走入永乐宫内,只见太后依旧仪态端庄地坐在上面,若非眉间隐隐透出的愁色,兰若烟真看不出她跟一年多前见的有什么区别。   “儿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轩辕琛与兰若烟同时下跪行礼。   “免礼平身。”太后挥手道。   “谢太后。”二人又同时起身。   “你们都坐吧,都是自家人。”天后面露慈祥笑意。   说实话,兰若烟最佩服的就是太后这点,不管面前的人多可憎,她都能笑得一脸的和善,全然让人察觉不出她的情绪来。兰若烟想,是不是后宫的女人都这样的深藏不露。随轩辕琛落座后,就太后发话。   “琛儿,近日你皇兄的病没有一点起色,母后总担心你皇兄是不是会就这么去了……”天后说着似要落泪。   兰若烟心里想,轩辕澈死那是必然的,太后心里也清楚,还这样跟他们诉苦似的说。以她的为人,必然是有所意图的。   “母后不必太过忧虑,太医不是说皇兄脉象已稳定了吗?皇兄乃天子,自有神佑。   唉,这就是皇宫里的人吗?说着违心的话,还理所当然似的。兰若烟抬头看太后,身为琛王的正妃,她自然要跟轩辕琛说一样的话,“是啊,皇上有天佑,定会化险为夷的。”   “你们这样说,是宽了哀家的心,只是皇上……唉……”太后愁容满布。   “禀太后,迭妃与净尘大师到了,在宫外求见。”太监进入禀报。   “快宣她进来!”太后一听,脸上呈现出喜色。   她这表情外露的喜悦,落在轩辕琛和兰若烟眼里,却生出疑虑来,互视一眼,轩辕琛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长乐无极。”迷迭进入,款款行礼,她依样衣着清丽,只是不似过去那样华贵打扮,绾着单螺,发股集结,盘叠如螺。修饰的发钗子也是素雅的玉钗,配以粉色牡丹绢花,倒也端庄秀丽。   “呀!摄政王与王妃也在啊。”她行礼后,侧头看向轩辕琛与兰若烟。   每每与迷迭见面,兰若烟都不自觉地反感,她看轩辕琛的眼神依旧是深情的,而轩辕琛神情冷漠,想来他故意如此的。心中暗想,难不成他是欲迎还拒?!   “王妃别来无恙啊,王爷一定很是爱惜王妃,不然王妃怎么会越来越漂亮了。”迷迭语意带酸,浓浓的醋意渲泄而出。   就在兰若烟想着如何反击的时候,轩辕琛出言道,“迭妃娘娘来此就为了跟王妃叙旧的吗?”言语冷冰,还带有斥责之意。   “本宫久在深宫,的确是有些空廖,今见王妃,是想一起叙叙,没想惹王爷您不高兴了。”迷迭柔声说着,欠了欠身,竟对轩辕琛行了一礼,“请王爷不要生迷迭的气。”   却不想轩辕琛只回以一声冷哼,便不再与她说话。迷迭也自觉尴尬,退后不言。   见此情形,兰若烟那个汗啊,迷迭你现在怎么说都在太后面前,何必在做的这么暧昧?!莫不是让太后生疑?   “这位净尘大师不知是何方高人,见了太后和本王竟不行礼?”轩辕琛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对向后方的净尘。   兰若烟看去,只是一个穿了百衲衣的道姑罢了,看来四十多岁了,不过看她那皮肤保养的倒是极好的。想来也只是个徒有虚名的什么圣姑之类的,不知道太后请这么个人来做什么。莫不是求人无用,改求神了?   “琛儿不得无礼,净尘大师可是得道高人。”太后轻斥了轩辕琛。   “太后莫怪摄政王殿下,贫道不会因摄政王无礼而生气的。”净尘拂尘一甩放在手肘间,一手行了对太后道礼。   “幸得大师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儿计较。方才迭妃已带您见过了皇上了,不知祈神舞是否能有益皇上早日康复?”太后虔诚说道。   “皇上本是天之子,有天神庇佑,现在卧病不起,极可能是被阴邪所害!”净尘有意将阴邪二字加重了些,又是有所指地看向轩辕琛。   兰若烟见那净尘看向轩辕琛,心跳得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老道姑不会是要说皇上是被轩辕琛害成那样的吧?!   相较于她,轩辕琛比要平静得多,他抬眼冷视了净尘,“大师既然这么说,那是想出好法子来救治皇上了咯?”   “摄政王所言极是。”净尘点头,又望向太后,“太后,为今之计,怕是只有用祈神舞来为皇帝辟邪。”   “祈神舞?”轩辕琛反问,“大师是否说笑了,皇上病着,难道叫人跳跳舞就能使人无恙?”   “祈神舞须两名身份高贵的女子来舞,立于高台而舞,可得神明下凡来佑。”净尘铿铿而说,“摄政王,皇上正在危机关头,此刻祈神舞是关键。”   第31章:威势恐吓   “净尘大师所言极是。现在只要能救皇上,让哀家做什么都可以!”太后恳切说着,又看向轩辕琛与兰若烟,“琛儿,烟儿,皇上危在旦夕,身份高贵女子又善舞者,除了迭妃就只烟儿了,腊月十八乃大吉之日,那日在高台上舞出祈神舞,想必一定会有用的。”   二人此刻恍然大悟,里里外外说了这么多,原来就是为了让兰若烟留在皇宫与迭妃共习祈神舞。名里是这么说,暗里兰若烟根本就形同人质。她侧目看轩辕琛,意为想问问该如何回答才好。   “若真是如此,那就让烟儿留在皇宫习舞好。待祈神舞毕,我必亲自来迎烟儿回去。”轩辕琛随知这是太后诡计,可想到有迷迭一道,也该不会出什么茬子。   于是,兰若烟就这样被留在了皇宫,送别轩辕琛时,他握了她的手,道,“我一定回来接你回去的。”   那时候迷迭远远看着他们,她懂唇语,即便隔得远,她见轩辕琛嘴唇弧度,也知他说的是什么。她心内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为何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对我都只是当作工具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她什么都没有做,你却将她视若珍宝?!   之后,兰若烟竟被安排与迷迭同住,而她让轩辕琛召来的碧云碧游,却被净尘说成凡人污秽,不得进入伺候。就在这时,兰若烟才发现,迷迭看她的眼神不仅有了种排斥,还带有恨意。   她做错什么了吗?兰若烟自我反省一番后,觉得好像除了她是琛王正妃,是迷迭情敌外,好像其他也没做什么对不住迷迭的事情。于是也就坦然了。   次日就要进入祈神舞的训练,兰若烟早早睡下,不知是因为在陌生地方有些不习惯还是怎地,她竟一夜未有睡着,眼看到了快天亮了她才睡着,外面又传来宫婢粗声粗气的呼声,“起来啦!!起来啦!!”   有没有搞错!兰若烟最恨就是早起,还是睡眠不足的早起,她起身披了夹袄,镜前一照,眼睛早成熊猫眼了!随意梳理了,兰若烟起身才想起,竟无人送来洗脸漱口水来,她朝着外面呼道,“来人呐!”   连叫了几声都无人回应,她就奇怪了,走到门口推门去,就见迷迭被宫婢簇拥着走过来,跟她梳理精致的样子相比,兰若烟的样子看来真是天壤之别。   “王妃怎么还未梳洗打扮好呢?是不是少了人伺候,就不习惯了?”迷迭讽刺笑道,又侧头看了身后,将走在后面的两个宫婢叫上来,“绿茵红英,上来。”   “是,娘娘。”俩个相貌平平的宫婢走上前来。   “你们两个从今天就伺候王妃,可要好生伺候着,别忘了本宫教你们的。”迷迭说着,便朝兰若烟道,“王妃可要快些了,不然迟到了,净尘大师可是会怪罪的。”说完,便含着笑意离开。   兰若烟见她的被背影,不禁涌上一股恶心。这女人……真人让人不爽!   “娘娘要为您打水来吗?”绿茵问。   “去吧。”兰若烟随口说着,又迈步走入房内,这两个宫婢既然是迷迭派来的,想必没什么好心思来伺候她的,果然,那绿茵端来的水竟是凉的!这腊月里,一碰那凉水就直冷到骨头。   窗外传来清脆鸟叫,兰若烟听了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她对红英道,“把门合上,本宫冷。”   红英皱了眉,但还是应声去了关门。还未有转身,她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碧云碧游,将这两个宫婢的衣服换上,这两个丫头要如何处置,你们看着办吧。”兰若烟平声最恨整自己的人,哪怕她们是奉了迷迭的命令这么做,也一样觉得她们可憎。   “娘娘,奴婢暗中查过迭妃,这两名宫婢皆是出自仙巧楼,也就是摄政王的细作。”碧云回道,“若要处置,恐怕要问过摄政王才好处置。”   “……”兰若烟闻言是跟轩辕琛相关的,只觉得更来气了,但她又不能发作出来,沉声道,“就依你所言。”   “是。”碧云起身,与碧游一道迅速换好了宫婢的衣服后,将两名宫婢带出了皇宫。她们走后,兰若烟用凉水喜了脸,再苦的日子她在进行杀手训练的时候都经历过了。   兰若烟独自去到练舞的大厅,净尘坐在太师椅上,迷迭也坐在那里磕着瓜子,呵!估计待会儿她要是问一句“为什么还不开始练舞?”她们会说,“就等你来。”   走到她们面前,兰若烟不发一言,看着她们两人说说笑笑的,她只满脸的不在意。论到磨时间,兰若烟比她们要耗得起的多。因此最后还是净尘先开口了,“还是请两位娘娘起舞吧。”   “净尘大师,你不该说说这祈神舞该怎么舞吗?”兰若言冷然问道。   “王妃说笑了,祈神舞乃是祈神,若是特别编了一tao动作,岂不矫揉造作?”净尘似在嘲笑兰若烟低俗。   “既然如此,那大师让我们到时候直接去高台舞便是了?何必然让本宫专留宫中练舞?”兰若烟漠然,早上才制了迷迭的两个宫婢,估计下一个就该是这个什么大师了!   “娘娘此言差矣,留娘娘在宫中只为让娘娘洗去尘世之气……”净尘还要继续说她什么无稽的理论,兰若烟全然不理。   “洗去尘世之气就是你带着迭妃在这里嗑瓜子闲话吗?大师,本宫尊你一声大师,可是看在太后依仗你才如此的,若是你说的祈神舞对皇上的病情没有半点作用,到时候可不止太后,就是摄政王也不会轻饶了你。”   兰若烟眼神凌厉,将一边的迷迭完全忽视,她边说边走到净尘的面前,声音轻了许多,“你可知得罪本宫就是得罪摄政王,就算太后想保你,你也别想能好活于世。”   摄政王对王妃的宠爱,京城大街小巷里的人都知道的,为了她,摄政王可以休尽后院所有姬妾。可见他最这位正妃娘娘的重视,净尘思及此,心生畏惧,她看向迷迭,是迭妃让她苛待王妃了,现在眼见她被王妃威胁,怎么她只旁观不出来说话呢?   净尘求助迭妃的这个小动作,落入兰若烟眼中,她算是明白,要整她的人就只迷迭不是太后,太后之所以能稳居皇后之位,又荣升为皇太后,心计深沉可一般人可比的。她已经将自己留在皇宫里,没必要对她使什么小绊子。   这种小女人心思,恐怕也只有毒如蛇蝎的迷迭才有。找到罪魁祸首,兰若烟也懒得跟净尘这个小虾米计较什么了。转身看向迭妃,“迭妃娘娘,想到这祈神舞呢?”   “王妃娘娘也对舞蹈的研究比迷迭要深入得多,还是王妃娘娘定夺吧。”迷迭虽然不喜兰若烟,可权衡厉害,还是不敢与兰若烟有正面的冲突。   “怎么能这么说,还是净尘大师说了算不是?”兰若烟说着,转头微笑看了净尘,“大师,祈神舞可是你的主张,本宫可不敢逾越啊。”   “娘娘过谦了。”净尘尴尬回道。   “请大师来指点我们吧。”兰若烟说着便走到大厅中央,“王爷本不喜欢女子抛头露面的,可既然是太后的要求,本宫也不得不依从啊,大师,若是王爷不喜欢本宫跳的祈神舞,不知会不会生气。”   净尘被兰若烟这样一吓一恐的,早就浑身发抖了,她赶忙叫身边的小道童拿来了一本泛黄的书来。战战兢兢递到兰若烟面前,“王妃娘娘,这是本集子里收集了自商周以来的舞蹈,娘娘尽可拿来参考。”   兰若烟翻了翻书,上面对每一个舞蹈动作都有详解,见此,她方点头,“大师的意思是让我们照这个上面来舞?”   “是,是。”净尘现在哪里还敢跟兰若烟杠上,未有点头称是。   事情到这里,兰若烟却奇怪,为何迷迭就默不作声了呢?这一天过的不紧不慢,只是那些舞蹈动作跟兰若烟修习的轻功竟如出一辙。   回到房中,易容成绿茵红英的碧云碧游,对兰若烟跪地行礼,点了点头,兰若烟道,“起来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是。”碧云碧游起身。   由碧游禀报了王爷的回音,“娘娘,王爷说那两个宫婢本是他派往迭妃身边的协助的细作,不想迷迭竟用她们来对付娘娘,王爷也很生气,说是会好生训斥迷迭的。”   “他要如何训都不关我的事情,只要那迭妃不再找我麻烦。”兰若烟没好气地说着,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王爷的细作还真是多!”   “且都为女子?”碧游笑道。   “你这小妮子竟也笑本宫了。”兰若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碧游话里的意思。   “碧游,对娘娘不得无礼。”碧云皱眉说道,“娘娘身份尊贵,怎么会跟寻常小家子气的女人一样!?”   ……不一样吗?为什么她身份尊贵就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也是女子啊,她也不想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人有些许的暧昧。爱情是私有的,丈夫亦是如此。   夜深人静时,一辆马车驰出了皇宫,一路向南直到人流繁杂的花柳街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的人,从身形来看是女子,但她戴了帷帽,面部辨不清。身边又有两名女子跟随而走,可见身份必不一般,一些个嫖客都在猜测这女子是谁?   而这时,永乐宫里一中年宫女快步行至天后床边,疾声呼道,“太后太后太后……”   “怎么了?清音?”太后从床上翻身起来。   “太后,迭妃果然半夜出宫去了,现在是不是要去她的寝宫,若她不在,就可治她夜不归宿之罪!”清音是天后当年的陪嫁丫鬟,在宫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嬷嬷。   “好!跟哀家更衣!”太后起身,快速穿好正装,发髻只随意梳了个堕马髻便出了永乐宫坐了肩撵去了迷迭寝宫。   夜里兰若烟因有碧云碧游相伴,安然早早入睡,谁知半夜里忽然从外面传来嘈杂声,生生被吵醒来,她起身拉开帷帐,问,“碧云,外面怎么了?”   “回娘娘,是太后带着一群人去了迭妃寝宫。”碧游从外面进来,回了兰若烟的话。   “迭妃寝宫?”这么晚了她查迭妃寝宫做什么?兰若烟心中分析着,糟了!莫不是迭妃今晚不在宫中,去了仙巧楼跟轩辕琛禀报消息?   “快给本宫更衣!”若是迷迭被抓,那牵连的必定是轩辕琛,那时候若是太后大肆牵连,那兰家也完了!   当兰若烟疾步去到迭妃的寝宫是,看到的竟然是迷迭为太后斟茶。迷迭抬头正见兰若烟进来,便柔笑道,“王妃也来了啊。”   尽量将那种差异之色压下,兰若烟也扯出笑来,先走到太后跟前行了一礼,“太后长乐无极。”   “起来吧,烟儿。”面对兰若烟,太后还是和颜悦色,“烟儿这个时辰怎么都出来。”   “听到这里有些外面人声喧闹,就出来了,见是迭妃娘娘这里,就过来看看。”兰若烟灵机应答,她看了迷迭,总觉她今天的样子有些怪,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似过去那么憎恶,思来想去,难道这个不是真正的迷迭!   “哦,惊动到你了,宫人来报说皇帝病情又严重了些,哀家忧思难眠就过来找迭妃叙话。”太后面露伤感。   兰若烟心里明白,太后来的原因绝非是她说的这样,但面上她还是跟着露出一样的愁容,“这可怎么办才好,烟儿真想早日习得那祈神舞,好为皇上驱邪纳福。”   “烟儿,要是皇后和太子在就好了,那样也很多事情都让哀家一个人来担着。”太后说道这句,流露出无奈。兰若烟见状,却未觉可怜,当初,若非你将皇后母子当作棋子利用,他们也不会离你而去。离开皇宫这鬼地方,才是好的。   “太后,您别想太多,这朝廷和后宫都还依仗您呢。”“迷迭”轻声说道。   “哀家老了,迟早有一天就要随先帝去了……那时候,大概哀家就能松口气了。”太后喃喃说着。   “迷迭”赶忙下跪,道,“太后,是臣妾不对,说出让太后发此忧思。臣妾罪该万死。”   “迭妃,你何罪之有?若非还有你跟太后在宫中撑着,哀家怕是早就不行了。”太后淡笑,她又看了兰若烟,“烟儿,你也是女子,正妻,是不是更能懂哀家的心呢?”   ……她可不想懂!兰若烟心中呐喊,可面上还是露出同样感伤之色,“烟儿管的只是摄政王府就觉焦头烂额,太后还有管整个后宫和朝廷,的确太过操劳了。”   “唉,哀家虽然上了年纪,但好在还有你们在哀家身边陪着,哀家也算有个安慰。”太后说着体己的话,兰若烟听着却只觉得她是在拉拢人心,但也不多言,此刻她正困的厉害,倒床上就能睡着。   “时候也不早了,明日你们还要练舞,就先说到这里吧。清音,摆驾回宫。”太后起身,身旁的清音忙搀扶着她朝外走去。   “恭送太后娘娘。”“迷迭”与兰若烟跪在门口,目送太后凤辇而去。   太后一走,兰若烟便起身,瞪着“迷迭”道,“你是谁?”   “迭妃”一惊,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脸上笑着,回道,“王妃这是在问本宫吗?”   “迭妃是不是已经出宫去了?”兰若烟无视她的掩饰,“你不过是她的替身,连她都不能跟本宫抗衡,难道你觉得你可以骗得了本宫?”   “王妃……我们都是摄政王的手下,王妃不要为难……”“迷迭”退后一步。   “本宫并无意为难你们,可是你们却听迷迭的挑唆为难本宫。”兰若烟冷漠看了她们,“或许你们在皇宫里待的久了,真忘了谁在是你们的主人!!”   “王妃恕罪!”众女齐齐下跪,面露惶恐之色。   “好了,本宫也不是喜欢计较的人,只是在这里先跟你们丑话说在前头,给本宫找麻烦的人,就算本宫对你们不予追究,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兰若烟的话虽没有明说,但也暗指了轩辕琛和兰家不是好糊弄的,给她找麻烦就是给他们找麻烦,“到时候,能否善果,那可就不是本宫说的算了。”   这样的恫吓果然是有用的,次日,迷迭见到她,对她要和善多了,祈神舞仪式在十八那日顺利举行,她著一袭雪白的锦衣,花边绣以曼珠沙华纹样,梳了飞仙髻,只戴了金雀钗,精工细作的钗别在青色发间,显得脱俗而简丽。迷迭与她的衣着是一样的,只是同样装扮在她身上,显现的却是娇媚。   走近了细看她时,兰若烟才发觉她不仅美的惊艳,身段更柔软轻盈,眉目含情,偶尔一笑,牵出笑窝来,更是动人。难怪她一入宫,慕容青青就失宠了,她这样的女子,男子都是喜欢的吧。   第32章:仇恨早植   走近了细看她时,兰若烟才发觉她不仅美的惊艳,身段更柔软轻盈,眉目含情,偶尔一笑,牵出笑窝来,更是动人。难怪她一入宫,慕容青青就失宠了,她这样的女子,男子都是喜欢的吧。   可是……为何轩辕琛对她却不动心呢?忽然想起苏沐曾说过,迷迭整个就是毒人。皇帝日日与她一起,才染了剧毒病重的。莫不是轩辕琛也忌惮这点?   “娘娘在看什么?”迷迭似乎察觉到了兰若烟对她的观察,侧头一笑,柔声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迭妃太美,将本宫也迷住了。”兰若烟摇摇头,见视线投到别处。   “娘娘也很美。”迷迭淡声说道。   “嗯?”兰若烟疑惑看她,若非她水眸含冤地看着自己,或许兰若烟会以为她是只是在礼貌回话罢了。“为何这么说?”   唇角扬起,却是冷笑,迷迭看了兰若烟,只说了句,“身在福中不知福。”便旋身快步朝前而去,兰若烟一头雾水,想到就等下就要跟迷迭登高台起舞了,她们是要同时上台的。   先前兰若烟还没有见过那高台,转过回廊,来到群臣云集的高台,一见那用红木构架起来的高台,她整个就呆了,那高度起码有现在的三层楼高。弄这么高,没有轻功的人根本是上不去的。兰若烟蹙眉看了太后那边,太后依旧笑的和蔼,可她看着从骨子觉着发寒。   轩辕琛衣着摄政王的专有朝服,端坐在旁,由于辈分和身份原因,他的座位要比太后下面一阶。此时兰祁风与兰若风也在,兰若烟发现兰若风身边站着的那个侍卫看来很眼熟,仔细想来应该是易容了的温瑥,想到这样的大事,她必是要跟来看热闹的。   走到高台下抬头再往上看,从这样的高台掉下来,不死也该残废了。难不成,太后想让她在这上面出什么意外?   “王妃怎么了?怕了吗?”迷迭悠然笑着,回头看了兰若烟。   “怎么会!”兰若烟回着,她不是怕这高度,而是怕那看不到的阴谋。   “那么我们就上去吧。”迷迭笑笑,一拍手,奏乐声跟着响起。她轻盈若飞燕的身体,似随风而动上,踩着一节节红木直冲顶端。   兰若烟走到另一侧,论轻功,她绝对不在迷迭之下,脚尖一点地,她无须踩在每一节红木,就轻松上了一大截,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已赶上了迷迭。风动襟带翻飞,下面仰视她们的,只觉像是飞天仙女。   而在轩辕琛眼中的人只有兰若烟,这时的兰若烟,在他记忆里是最美的,她舞动的身姿像极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母亲华贵妃,那时他虽小,可也还有记忆。那时山樱花开得正盛,花瓣纷飞的树下,她亦是一袭素锦衣,盈盈一笑,可谓倾城。   “爱妃,琛儿四岁诞辰你便为他而舞,朕都三十七岁了,你都舍不得为我而舞。”轩辕琛还记得但是父皇说话还酸酸的,带着醋意。   “呵呵~可是皇上不是也在看吗?”华贵妃轻笑,过来抱起自己的儿子。“跟琛儿在一起的每一日,臣妾都想好好珍惜。”   此时想起,轩辕琛才明白,其实那时候母亲就意识到些什么了。她可能知道后宫阴险,她又不精于算计,恐怕是无法陪自己的孩子长大的。他侧首看向宝座上的太后,迟早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报应!   似乎察觉到了轩辕琛那狠毒的眼神,太后转头看来,后者已经转过头去,她再如何也看不出什么来。   高台之上,兰若烟可以俯瞰到整个皇城,鳞次栉比的皇宫,全落入眼中,也是庄严肃穆的。这地方太无情,没有血性情意,所以才让人望之畏惧生寒吗?   她的身体随着乐声起舞,与迷迭的动作虽是一样的,步法却是交错不一的。几次转换位置倒也没事,可到兰若烟放松警惕时,迷迭在与她搓身的一瞬,突然伸腿踢了她的小腿,本欲让她失足落下高台,可她不知兰若烟的轻功的厉害。   一个旋身,从兰若烟袖中飞出一条白练缠住了迷迭身后的红木,一拉便起来了,愤然看了迷迭一眼,低吼,“你不想活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使绊子!   迷迭一招不行,也有些慌了,她看向台下,只见轩辕琛看她的眼神杀气顿露,他看出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兰若烟发现迷迭脚步凌乱,动作慢了下来,只她乱了神,方才那一下看到的人应该不多,她轻声道,“不想死在这里,你就快舞!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来。”豁然醒悟过来,迷迭踩着节奏自然舞动起来,让人觉得刚才的她只是一时无意走神。   祈神舞结束后,兰若烟从跃下高台,借着手攀红木的力道减轻缓冲落地。眼见她要落地了,轩辕琛走到了高台下,伸手一把抱住了跃下的她。   “王爷——快放开啊。”兰若烟满脸的羞窘,这样子太让人难为情了。   “你是本王的正妃,本王这样是应该的。”轩辕琛轻松一笑,自然地松开了她,他还是要维护下妻子的羞耻之心的。兰若烟侧头时,发现迷迭正看向这边,她眼中尽是伤心绝望。心头一滞,轩辕琛对她很重要?   祈神仪式结束后,兰若烟跟轩辕琛说要去方便一下,便寻机单独找到了迷迭。独立楼栏边的迷迭,背影倩丽优美。兰若烟看远处风景如画,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些,她走到迷迭不远的地方,手搭了栏杆,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缓缓转头过来,看着兰若烟,声音淡而无味,“我并不喜欢杀人,若一定要杀,那是有恨到非杀不可的原因。”   “什么原因?”兰若烟问。   “此生,我在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琛王,一个是我妹妹,而他们一个心被你夺去了,一个命被你夺去了。你说我该不该杀你?”迷迭凉凉地说着,却没有太多神色外露。   果然,迷迭对轩辕琛的情之所深,非她所能料定的,她妹妹的命是被她夺去的?她妹妹……兰若烟惊疑看她,“莫非你是小蝶的亲姐姐?”   “没错,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迷迭幽怨说着,她转身缓步走到兰若烟面前。“而她,是因你而死的。”   虽然小蝶的死,兰若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杀死小蝶的并不是她,如果迷迭一定要报仇,也不是先找她!“你是在给你自己找借口,让小蝶死的是琛王,可是你因为对他迷恋,所以你不愿意相信他才是凶手,你一定要杀我,只是你自己在逃避!”   “你什么意思?”迷迭脚步停了下来。   “若你只是想为你妹妹报仇,是不是先找琛王算账?或者,将我们一起杀了。”兰若烟冷声说着,“你全身带毒,不能跟琛王在一起,杀了我以后,不过是让你心里平衡些,那样你就看不到他对我的好。”   “兰若烟!别以为我杀不了你!”迷迭抬手,手中的指甲忽然长长,一掌劈来,兰若烟快速躲过。“只要杀了你,就是与你同归于尽也值得!”   说话间,迷迭又朝着兰若烟连击了几掌,可都被后者轻松躲过,她却好似杀红了眼,怎样都不肯罢手。   “迷迭!你在做什么!”轩辕琛的吼声忽然从后面传来,原来他见兰若烟迟迟没有出来,就过来找了,不想却看到迷迭对兰若烟连下杀手的情景。   迷迭手中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她愣神看向快步跑来的轩辕琛,她知道他对兰若烟的重视,方才在高台她不过暗使了绊子,兰若烟有惊无险。他就眼露杀机,现在他亲眼看到她动手要杀兰若烟,他又会如何。   “啪!”狠狠地一巴掌下去,轩辕琛冷声斥道,“你居然该对烟儿下杀手!?真当本王什么都不知道,没都没看见吗?!”   “王爷——”迷迭捂着脸,泪水涌出,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爱,可却无法引轩辕琛半点情绪的波动。兰若烟在一旁看着,只觉心寒,男子一旦无情,任你再如何哭泣也是徒劳。   “本王警告你!若是敢再对烟儿不利!那你也别想有好下场!”轩辕琛狠话一落,就拉着兰若烟转身而去。   被轩辕琛拉着走着,兰若烟不断回头去看迷迭,后者看她的眼神却只有憎恨。为什么你还不清醒呢?兰若烟想着,忽然有些无奈。跟迷迭比起,她是不是真的太幸福了……   等轩辕琛和兰若烟已走的不见人影时,迷迭终于哭的力竭跪倒在地。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那男子蒙着黑面巾,从她后面走上前来,低哑的男声安慰着她,“迷迭,别哭了,他听不见的。”   “师傅——”迷迭抬头,眼中的泪还是无法止住。   “与其在此伤心,不如想办法将他夺回来。迷迭,你看出来了,自从兰若烟那个女人出现后,王爷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你。”男子说着走上前扶起了迷迭。   “可是师傅……如果王爷刚才已经说过了,若我再对她不利,他也不会放过我的。”迷迭抽泣着,抽出丝帕擦去了泪。   “当年师傅也跟你一样,不去争不去抢,想着她迟早会发现自己的好。结果呢?她还不是跟别人走了,甚至可以不顾名分……”男子说着,看向远处,轩辕琛与兰若烟离开的地方。   “师傅,你又想起明月仙子了?”迷迭明白过来,这时男子取下了黑巾,俨然就是毒君子!   “不要提她了,迷迭你最近身体是否爽利?”毒君子关心问道。   “倒也还行,只是到了傍晚总会心口绞痛,到了晚上又好了。”迷迭回着,她这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迷迭,你是个好姑娘,师傅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毒君子温声说着,他第一次见迷迭的时候,她还只有九岁,抱着自己已经饿晕了的小妹妹怎么都不肯放手。那时,他就知道她是个倔强的女子。   -------------迷迭:但为君故(番外)---------------   那年,天空雪花四落,在京城的桑梓巷内,两个只有七八九光景的女孩依偎着,她们身上袄子已经破了,脸上也是脏的。看起来稍大的女孩十指纤细,冻的发红却还是紧抱着怀里的妹妹。   “姐姐……我们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妹妹的水汪汪的眼睛无神的看着苍白的天际,落下的晶莹之物此刻不再让她感觉到美,只觉身体冷得愈发瑟瑟。   姐姐拼命摇头,说,“不会的,飘絮不会死的。”   “可是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姐姐,我好想睡觉啊。”飘絮将头埋得更深。   姐姐摇了摇飘絮,急急说道,“不能睡,飘絮你不能睡……睡了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飘絮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是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她太饿了,可是她也知道她们没有东西可吃。只想睡着了,就不会饿的那么难受了。   “飘絮……呜呜……”姐姐一声声抽泣着,失去了妹妹,她在这世上就真的孤伶伶的了。   “你在哭什么?”一个少年的声音插入进来,姐姐愣愣抬头,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他的衣着光鲜而华贵,且不说他精致的五官,就他那腰间那的比目双鱼配在这平民百姓间就是稀罕之物了。她心知他身份不凡,而此刻她与妹妹飘絮也是无路可走,她抱着妹妹,艰难地朝他跪下,哀求道,“求公子救我们一命……求您……”   她从不曾求过人,她本也是境富庶的人家小姐,偏逢灾年,父亲生意失意,积劳成疾而死,母亲也跟着伤心过度,熬了不到两年也跟着去了,唯一留给她们的一座旧宅子也被黑心的奶娘给占为己有。   她们姐妹俩在京城又无亲戚,以前父亲商界的好友,一个个顾自己都来不及,哪里还会管她们。她们流落街头已有数日了,只是凭着股意志一直撑到现在。   少年沉默了很久,看着她,还有她奄奄一息的妹妹,不发一言,这时,一个黑衣男子从后面上前,轻声对他说,“公子,收留着女孩吧。”   “为什么?”少年漠然问。   “公子你一路寻来,不就是找她的吗?”男子说着看向女孩,“那股迷迭香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少年一怔,又细看了她,细细嗅了下,果真是她身上来的,他忍俊不禁,“想不到还真有天生带香的人!好,毒君子,你把她们带去暗部。”   “是!”毒君子领命,少年交代后就转身去了别处,在他身后还有好四个锦衣护卫跟着。   她痴痴看少年远去的背影,方才他惊奇一笑,却让她感到一种成就。她的体香是天生的,过去她只想这或许是上天赐给她无价之宝,而今日,她忽然觉得,这迷迭香是专为这一天吸引那少年的。   “姐姐,你怎么了……”这时妹妹醒来了,看到姐姐呆呆地看着远处,不禁奇怪问道。   她俯首看了妹妹,苦笑道,“你倒醒的是时候。”   “姐姐怎么哭了?”飘絮伸手为姐姐拭去泪,不想因为手上沾了灰尘,却将姐姐擦得花花的了。   “好了,你们起来跟我走吧。”毒君子催促道,他不想在这街上驻留太久。   “是。”她拉起飘絮,扶着她一步步跟在毒君子后面走着。   见两姐妹速度太忙,想来是饿的厉害,没了走路的气力,于是又在路边买了几个肉馅的包子给了她们,又租了一辆马车朝着东城门驰去。车上飘絮狼吞虎咽,姐姐就自己拿了一个吃着,其他都让给了妹妹。   毒君子见状,心内一动,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飞羽。”她回话,也是极为礼貌的。   毒君子点点头,又看了妹妹,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飘絮。”妹妹吃的饱饱的,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   毒君子点头,不再多问她们什么了,他将俩姐妹带到一处僻静的大院,叫人给她们换洗了衣裳,一番打扮后,看着倒也漂亮可人。   “飞羽,飘絮。你知道公子为什么收留你们吗?”毒君子坐在上面,问她们姐妹二人。   “不知。”二人摇头。   “公子让你们在这里,不是做仆人,更不是养着当花瓶的。食君之禄,自然是要做事的。”毒君子沉声说着,“若你们不愿为公子效力,现在就可离开。”   “公子要我们做什么?”飘絮好奇地问。   “无所不为。”毒君子一字一句回答道。   “嗯?”飘絮不解,而飞羽心口猛地一跳,她过去曾听父亲和几位叔叔聊天说道,那些个大官家里都养着一批死士,作为爪牙,无所不为。   “师傅,我们将来要杀人吗?”飞羽只问了这一句,她不知道死士确切的是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死士个个都满手血腥。   第33章:迷迭:飞羽无倚(番外)   “师傅,我们将来要杀人吗?”飞羽只问了这一句,她不知道死士确切的是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死士个个都满手血腥。   “自然。”毒君子笑回。杀人对他来说,比吃饭还要是自然的事情。   “啊!”飘絮端茶的手一颤,杯子碎在了地上。   飞羽见状,赶紧拉起妹妹跪下,求道,“大人饶命,我妹妹她不是有意的。”   “有意无意都无所谓,我只问你们一句,留还是不留?”毒君子漠然问道。   “留。我们愿意留下。”飞羽肯定地回答,飘絮还犹豫着,一听到她这样回答,惊愕看她。   上面毒君子满意地看着她们二人,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会答应的。”   那晚开始,她们就住在了这宅子里,飘絮依在她怀里,问,“姐姐,为什么我们要留下来?他们将来会让我们杀人啊……”   恐怕远不止如此,飞羽苦涩一笑,“我们既然进来了,恐怕是不能活着出去的。”   “姐姐……我好怕。”飘絮抱着飞羽,身体发抖。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会保护你的。”飞羽回抱着她。   既然是死士,那她们必须要有所技能,飞羽没想到毒君子会收她为徒,还教她毒功,而为了能够再见那少年一次,她努力地学习武功,还有礼仪举止,诗词歌赋……因为师傅说,这些都是他让她学的。   又过去了好几个冬夏,他已是长成了一位能够战场上独当一面的男人,当她听说他要迎娶惠王之女韶华郡主时,她便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后来又陆续有人送了美人给他,而他也不拒绝,都收到了府上。   那一天,飞羽凭栏而倚,喃喃自语:“为什么他可以拥有那么多的女子……”   “因为他是皇上最宠爱的琛皇子。夏启的百战不殆的琛王爷!”毒君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飞羽惊忙起身,对他行了一礼。   “你我师徒就无须多礼了,飞羽,你也喜欢王爷,是不是?”毒君子问她。   “师傅,徒儿的心意,您早已明白,又何必问呢?”飞羽无奈回答,只可惜她身份卑微,琛王爷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飞羽,你爱的是王爷这个人,还是王爷的身份?”毒君子问。   “是王爷,飞云第一次见他,他就进入飞羽心中了。只是飞羽福薄,不能侍奉他。”飞羽跟毒君子坦言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又如何?爱一个人也有错的话,即便是死罪,她也愿意背负。   “女人啊……”毒君子摇头叹息,“你性子倔强,就算我劝你,你也不会听吧。也罢,你是他的手下,就尽力为他做事吧。”   毒君子留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飞羽目送他离去,终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明知道无果,还要坚守,是不是很傻呢?傻就傻吧,为了他,她愿意。   皇上驾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传位于琛王,可没想到,遗诏上却指明是让大皇子轩辕澈继位。而琛王此刻还远在边疆抗击外敌,等他凯旋,却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未有见到。   飞羽知道,王爷定是会有怨的。果然他未等轩辕澈皇位坐稳就开始密谋篡位之事,而先帝一道遗旨突然由他生前一直侍奉的老公公端出,大将军兰祁风独女兰若烟赐嫁琛王正妃。这对他可谓百利!兰祁风手握兵权,得他相助,就无异于是拥有了半个夏启。   而这时,琛王来到了这座冷清的大宅,来到她的阁楼,她慌乱行礼,琛王冷冰的看了她一眼后,就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飘絮身上,他问,“你就是那个不会杀人的飘絮?”   “是属下……”飘絮颤声回答。   “杀不了人,做什么死士。”轩辕琛冷漠说着,“亏得毒君子苦心训练你这么多年,竟然连杀人都不会。”   “王爷!只要不杀人,属下做其他的也可以的!”飘絮惊忙回道,她怕王爷会杀了她。死对她来说并不可怕,但是她不想姐姐孤伶伶一个人留在世上。   “哦?其他什么都可以,那你能做好吗?”轩辕琛笑了笑文她。   “能!一定能的!”飘絮肯定回答。   “那好,我现在命你混入兰祁风的府上,做他独女兰若烟的婢女。将来再作为她的陪嫁丫鬟,随她一起进王府。”轩辕琛就这样交代后,转身而去,不多看其他人一眼。   飞羽心内满是失落,妹妹学艺不精,却得他重用,而她呢……她的努力,低微到都不能入他眼?   第二日,飘絮就被送走了,她与飘絮在门口分别,她泪眼婆娑,飘絮却显得要冷静很多,握着她的手,说,“姐姐,妹妹在外面会懂得照顾自己的,姐姐不要太担心挂念了,到了那边,一有机会,我就给你写信。”   “嗯。好,你从小性情朴直,在外面可要多留些心眼。”飞羽叮嘱着,飘絮直点头,她对出去没有半点畏惧,反而还充满了好奇与兴奋。眼见那马车远去,飞羽只叹妹妹太单纯,不知外面人心险恶,从亲眼见到待她们如亲子的奶娘翻脸起,她就明白人心险恶。老天保佑,妹妹不要什么事才好。   兰祁风独女兰若烟,似乎很有手段,她一入府,王爷就待她格外不同,似乎什么都依着她,可那女子就是不知足,总跟王爷对着干,而王爷不知为何,也处处忍了她。若只是如此,飞羽不觉有什么,不过是小女人欲迎还拒的计量。   可自从她第一次离家,王爷亲自去潜伏到秦淮河保护她,飞羽就有种莫名的不安。而皇后寿辰将至时,王爷忽然派人来召她去王府。飞羽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这个时候召见她,但只要能见到他,她便高兴。   进入琛王府后,琛王将她引到了琛王妃的面前,说让她代替琛王妃,在寿宴那天,为皇后舞上一曲。而飞羽知道,王爷想的绝不是那么简单。她见兰若烟,除去那些华丽的外饰,其本身就是个极美的女子,比起当年的韶妃,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王爷宠她……   为防王妃生疑,还特地让她上了丑妆,飞羽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而琛王说,她叫迷迭时,她忽然觉得王爷还是记得她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记得她是那个身带迷迭香味的女孩。   但是否,他也只记得这个。   若早知道琛王是想用美人计将她送到皇帝轩辕澈身边,那日的寿宴,她不会极力舞的美丽。她其实,只想他多看自己一眼而已啊。   她被送到宫里,而面对眉目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皇帝时,她几欲将他当作琛王,对他深情款款,脉脉而绵柔……轩辕澈似乎从未被这样爱过,他也沦陷了。入宫不过一月无子嗣的她,竟越过几级,被封为妃。   几度春帷纠缠时,他在她耳边柔声呼着,“迷迭,迷迭……”她亦自欺欺人地呼着一个模糊的“琛”字,他以为是“澈”,可他错了,至始至终,在她心里的只有琛。   夺去了本该属于皇后的宠爱,迷迭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愧疚,后宫的女人,如果只知道守着儿子等皇帝来爱惜,那一辈子也只能借着儿子来邀宠,永远得不到专宠。   迷迭知道,在这个皇宫里,除了轩辕澈以外,其他人都把她当作妖孽。背里骂她狐媚子,可她不在乎,她反而高兴,因为琛王要看到的就是这个,而她做到了。   守岁的那晚,因为她一句想去,皇帝便执意带她一起守岁。而她其实只为能多看轩辕琛一样,可是,琛王为她舞动而抚琴,但是只要兰若烟一过来,他便只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兰若烟舞了《长相依》,他看的眼神更为迷离。她恨兰若烟!   兰若烟第二次出走,近乎全城尽知。迷迭以为琛王会生气,会不顾这个女子了,可她又想错了,琛王在意兰若烟,他甚至可以亲自去江南去接兰若烟回来。而兰若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可以让琛王一回京城就将后院的姬妾全部遣散。这个,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兰若烟竟然可以做到!   不止她,恐怕全城的女子,都羡慕王爷对她的痴情。   “王妃娘娘终于回来了!”身边的妹妹忽然欢喜说道。   “小蝶,你这么高兴做什么?”迷迭冷声问。   “姐姐——”小蝶怯怯看她,不敢再说其他的。   “你别忘了,就是她害你要入宫来做奴婢的。”迷迭不悦地说着。   小蝶反驳道,“不是的,杀死春夫人是我要做到的,不怪王妃……”   “到这时候你还要护她?!你护着她,她又给了你什么?”迷迭低吼,小蝶知道她生气了,也不敢再说下去,只是默默由她生闷气。   兰若烟终究还是回王府了,琛王为讨她欢心,竟将小蝶又调回到她的身边。毒君子通知迷迭此事后,她是如何都不肯的。   “你这样,落在琛王眼里,可是只会惹他讨嫌的。”毒君子说完便转身走了,“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   她能如何抉择,除了妥协,还是只有妥协。她怕他嫌弃了她……如果是兰若烟,不肯依从他,他又会如何?他也只有妥协,因为他爱兰若烟,先爱上的人,就先输了一筹。兰若烟……她咬牙。   就算琛王知道是兰若烟救走的皇后母子,他都会原谅。甚至可以为她不去动他们,而迷迭想要留住自己的妹妹,都没有办法。她好恨,为什么琛王喜欢上的是兰若烟,而不是她!   没多久,就从王府传来小蝶的死讯!毒君子将小蝶写给她的遗书。   小蝶说,姐姐,今世我们姐妹福浅,都爱上了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的人。可是我不后悔,爹娘在为我们取名的时候,大概也就预示我们这一生无依无靠,孤独到死了。飞羽无倚,飘絮零落。妹妹先走了,妹妹死的无怨无悔。或许,当年,我就该死在姐姐怀里,至少还有一个亲人在旁。姐姐,我们都错了……只往姐姐不要再痴迷下去,早些寻个好的归宿。不要像妹妹一样白白死去。飘絮绝笔   信未读完,迷迭就已泪流满面,她们姐妹当真就这样命苦吗?妹妹,你不知道的是,我体内有三十六种毒,是毒君子让我从小泡药澡而得的。他说唯有这样,我单薄的体质才能变强,才可以修炼上层武学,为王爷效力。   我不知道自己是痴了,还是鬼迷心窍,今生,我恐怕就为琛王如此耗去了年华。可是我亦不悔!   太后有意拉拢迷迭,对她许各种荣华富贵,可是,这些东西之于她,什么都不算。她要得到的,永远都得不到的。当太后说道,要将兰若烟带入宫中压为人质,她却心动了。如果兰若烟离了琛王身边,他就会渐渐将视线转移开了。   兰若烟来皇宫之前,迷迭就布置好各种各样的麻烦来“招待”她,可是没想到,琛王动作也很快,兰若烟进宫的第二个晚上,他就召她仙巧楼见面。将贴身的侍婢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她就出宫去了。   迷迭见轩辕琛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她分外注重自己的外表,每次她都精心打扮,哪怕琛王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走入光线昏暗的内室,轩辕琛坐在那里,迷迭进入就下跪行礼,他说,“免礼平身。”   “王爷召见属下,是为何事?”迷迭柔声问。   “王妃进宫,你要好生看顾。太后意图将王妃为质以挟制本王,绝不能让她得逞!什么祈神舞尽快解决了!”轩辕琛灰暗中的脸,依旧透着股阴狠。   “恕属下直言,若是让太后觉得王爷并不是那么在意王妃,太后应就不会再想着从王妃下手了。”迷迭壮着胆子回道。   咔嚓!琛王将手边的杯子扫落在地,“哼!迷迭,你在宫中待久了,莫不是被太后给收买了?”   “不是的!王爷恕罪!”迷迭赶忙俯首求饶,兰若烟在她心里已这么重要了吗?不容半点的忽视。   “哼,你是不是忠心的,日久便知,轩辕澈快不行了吧,你就守着不要生变就好,其他本王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若自作主张做些什么有违我意的事情,你也不必再做我的细作了!”琛王冷声说完,起身便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背,每一次她都只能看着他走,他从不曾因她而脚步变慢。大概,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无所不为的工具!   当晚回宫后,迷迭本准备将绿茵红英召回,没想到另一女婢来报,绿茵和红英已在总部被琛王下令处决了。她当即双腿一软就要倒下,幸好身边另外两名侍女及时扶住了。   “王爷为何要这么做?!”迷迭惊异地问着,那可是跟她一起进宫来的细作啊!   “王爷说,她们二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怠慢王妃。怠慢王妃即是怠慢了他……”侍女不满回答,“今夜,太后来查娘娘是否在寝宫,王妃也过来了,奴婢易容成您应对了过去,可是偏生王妃看出了端倪,她等太后走后,还对我们出言威胁。说实在的,我们才不怕她,她说‘就算本宫对你们不予追究,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她不就仗着她大将军的爹和王爷撑腰吗?!”   “闭嘴!”迷迭斥道。   侍女急忙收声,迷迭心口打颤,她不过让绿茵红英端了冷水给兰若烟,竟就让轩辕琛要除掉两名能干的细作。可见王爷对兰若烟的重视,可是,再如何在乎也不该如此啊!若兰若烟是个祸水一般的女子,那王爷将来登基为帝,岂不也要被她祸国!   不行!兰若烟不能留在王爷身边!   她预谋了一切,包括高台给兰若烟下绊子,可最后还是失败了,王爷对她的嫌恶又多了些,都是因为兰若烟!兰若烟的母亲明月仙子是个只会伤人心的女人,她也一样,只会给别人带来灾祸!她才是真正的妖孽!   淡淡笔墨,浅浅细语,挥不尽滴点离人泪,诉不完几许苦寒愁,月淡银河,落叶纷纷雨,饮一杯浊酒,断尽愁人肠,谁为谁痴谁轻狂,此情此景此时休。   一匹黑马,在黑夜里彻夜奔驰,一场夜雨,将土地变得泥泞。在这样的夜里,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在外面逗留,连叫花子都懂得找一间破庙避雨。而此时此刻,却有那么一个人傻傻的在大雨中狂行,丝毫不顾忌那些风和雨。   “笃笃”的马蹄声在雨夜里,显得有些朦胧,哗啦啦的雨声仿佛要将世界都淹没。天空中偶尔的一道电闪雷鸣,振聋发聩。在这一瞬间的闪光之中,我们看清楚纵马横行的,那人的脸。此人赫然就是我们所熟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不,此刻,他犹如是从炼狱中走出来的囚徒,狼狈不堪。   不知是纵马行走了几天几夜,脸上的果敢坚硬,仿佛他是永远的不知疲倦。眼睛下面浓郁的阴影,透露出他深深的疲倦。   卷五:从阎王手里逃出来了   第1章:烈焰红尘终不悔   不知是纵马行走了几天几夜,脸上的果敢坚硬,仿佛他是永远的不知疲倦。眼睛下面浓郁的阴影,透露出他深深的疲倦。   “烟儿,你等着我!一定要等我!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你我相隔千里,但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恨我自己没有留下你身边陪着你,分享你的喜怒哀乐;我恨自己的身不由已;我恨在你最需要我的那一刻,自己却没有在你身边……而现在,我的马不停蹄,只为了能够尽快见到你,挽回我的一切错过与失去。”苏沐在心中呐喊着,无比的焦急。   漆黑的道路上,只有雨水泥泞与他作伴。如果不是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是不会这样的奋不顾身,不会这样的一心一意的爱着对方心无旁骛。爱情,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情总是来得那么的不自觉,在点点滴滴中,不知不觉就融入骨血,成为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如果当初没有招惹,如果……而人的一生当中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遇见,相爱。一切仿佛顺应天意,自己无从抗拒。   马匹是吐蕃的纯种马,日行千里。只是再好的马,如苏沐这般的对待,也难免懈怠,与力不从心。在马儿吃不消的时候,他在最近的驿馆里歇脚,补充能量,随口吃一些干粮,换了马匹就继续上路。   连日以来的阴霾天气,就如他一路中无法平复的心情。   当皇都的那一堵厚重的墙映入眼帘的时候,苏沐不由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夜以继日的赶路,总算没有白费,这座皇城,原也不是他所牵挂的地方,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地方就成了他的所依。是他和她遇见了,她走进了自己的心里,然后,这座城就开始变得有意义,会有意无意的担心。   一座城,因一个人而美丽,而变得有意义。   当琛王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时,苏沐握着马鞭的手,有一瞬间的不稳。急急的跳下马,随手将马鞭扔给看门的守卫,没有往常的那些规矩,直接往府里冲,门口的家丁连通报的机会都没有,众人看着这样狼狈毫无形象可言的苏沐苏大人,也吓得忘了阻拦。   “刘管家,您看这怎么办?”家丁无可奈何,苏沐也不是他能得罪得了的。而且见苏沐那骇人的模样,他一个小小看门的,早吓得呆立住。   “你就别管了,我去和王爷说。”刘亚吩咐完后,就向松潋堂走去。   兰馨阁   “烟儿,烟儿你在吗?!”苏沐对着院子吼道,这一刻的他,风度尽失。   兰馨阁这所院子,平时是生人莫近的,清清冷冷的院子里,回荡着苏沐的声音。在房内梳妆的兰若烟被这突如其来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幻听,向院子里走去。   苏沐的狂奔而来,兰若烟的瞬间呆住,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呆站着。没见面之前有千言万语,见面之后,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话说得真好,对异地相思的一对恋人可以很好的舒缓了两人的相思之情。可是现在相顾无言,见一面,却胜过万语千言。   轩辕琛的霸道,苏沐的温柔。许久未见苏沐,这个温柔的男子,兰若烟直直的望着,这些日子以来,和轩辕琛的接触,让她了解了这个自己一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牵扯不清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开始一步步深陷,自己一早堆砌的城墙也在慢慢倒塌。   可以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了,可是在这一刻,苏沐的突然出现,让她内心的坚定开始动摇。她知道自己心中,始终也是舍弃不下苏沐。   她和轩辕琛不是每天的甜言蜜语,相反,在唇枪舌剑这个过程中,她也了解了她对轩辕琛的在乎。只是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只一个在乎就能够决定得了自己的决定。   只是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眼前的苏沐,与自己之前认识的完全是两个人,胡子拉杂的面孔,脸颊深陷,眼睛下面阴影笼罩。一身青衫,皱皱巴巴,眉宇间的皱褶很深,在舒展了的面孔下都不能将其消除。哪里有往日的风度与儒雅,整一个逃难出来的。她甚至怀疑,轩辕琛是将他发配到了边疆还是充军?除非她知道当初是他亲口说的,被轩辕琛派去吐蕃和亲,不然她真要往这方面想。   “苏大哥,你回来了。”兰若烟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宁静。张了张嘴,想问问他为何这副模样,但是却开不了口,她怕,到时候他的回答,会让她不知所措。   苏沐死死的盯着兰若烟,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生怕眼前的人儿会在他一眨眼间消失。只是听着她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感觉,那些过往在脑海中一一闪现,仿佛一切才刚刚发生,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眼里只有他。   “是的,我回来了。我只怕,如果再不回来,我就永远失去你了。烟儿,你知道吗?在离开你的这段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知道吗?吐蕃明澈的天空,我想带你去生活一辈子,一段新的开始……”这是兰若烟认识苏沐以来,他说得最急的话。他怕自己再不说,会永远失去了机会。   “你……我……苏大哥,你先喝茶,休息下。”兰若烟对苏沐突如其来的示白有些惊异慌乱。她的确向往草原辽阔的天地,可她没想到苏沐会将信中提到过的“憧憬”,这样直接地当面说出!   “烟儿,你听我说完。烟儿,你不喜欢这里,想要离开不是吗?”苏沐情急间拉了兰若烟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过去我不知道要带你去哪里,现在我知道了,烟儿!和我一起去吐蕃吧,不闻世事嘈杂,不管那些功名利禄。你做自由的鸟儿,回到无边无际的天空,才是你的归宿!跟我走吧,烟儿,在王府,你不会快乐的。”   “苏大哥,你别这样!”兰若烟硬抽回了手,此时,她们就在王府,虽然是她的兰馨阁内,可难保不会隔墙有耳,苏沐直言表白,她确有一瞬的感动,但不代表他们可以不理智,可以不顾一切地离开。   “烟儿,为什么?”苏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兰若烟拒绝了他,他心心念念的人,拒绝与他携手离开。而他却想不到原因,难道是他太过自信,错估了他在兰若烟心中地位,又或者,是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人已经躲去了兰若烟心中本属于他的位置。   “苏大哥,你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儿了,怎么能这样戏言感情的事情,你一句话轻易脱口而出,可知,这话牵连了多少的人与事?”兰若烟知道说这样的话,对苏沐太过残忍,可今日,苏沐的确是轻率冲动了。他会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与她分别了这么久,乍一见面,总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豁达如苏沐,也会因为别离太久而患得患失吧。   说道牵连人与事,那即是连座法,而能利用法治罪他们的,只有一个人,也只能是那个人——轩辕琛!苏沐直直看向门外,神色怆然,移动了脚步拉开了与兰若烟的距离后,他忽然张开双臂大笑起来。原来、原来终究还是逃不过被他控制的命运!太可笑了!   苏沐的笑声越来越大,见此情形,兰若烟在瞬间的呆愣后,渐而平静,默默立在一旁看他并非快乐地大笑。碧云欲去阻止他,但兰若烟示意她别动。苏沐心中定是郁积了太多,此刻且让他将满腔的不满笑出来吧。至少这个,她可以成全他。   待苏沐笑声止住,碧游端起已经凉了些的温茶端起,要递给他,兰若烟过去接过了托盘,亲自送到他面前。   “苏大哥,用茶。”兰若烟面对着苏沐,直视他的眼,她现在能给他的只有安慰。   “烟儿——”苏沐呼吸不稳,声音有些沙哑了,他唤她一声,伸手拿了茶杯,那瓷杯被他紧紧握着,揭盖便见绿茶清透,温s i的热气腾上,他只觉得心情杂而无味,干涩而苦酸。   终于,苏沐长叹一声,将那茶一饮而尽,也不管是否会烫到喉咙,喝完后将茶杯放回托盘,他用手背擦了嘴角的水痕,平缓了呼吸后对兰若烟说:“烟儿,只等你最后一句话,不论结果如何,苏沐为你不仅可以等待,就算是万死也不辞!”   “苏大哥,你不必如此的,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得,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兰若烟怎能在任苏沐对她这么好,或许到最后,她会弃了他,她不值得让他这样。   “烟儿,不要这么说。对不起,今天是我太草率了,我答应你这样的事情在恶意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苏沐明白,他也须理智,不然得不偿失,一无所有。   轩辕琛的声音忽热从门口传来,“唷~莫不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本王的王妃居然给苏大人端茶送水了!”他不怕苏沐死缠烂打,他只怕兰若烟会禁不住苏沐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动摇了心意。   要知道他才是知她最深的人,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就了解,兰若烟心底其实是有他的。只是因为一些无法妥协的观念,而不愿接受他。苏沐可以很快地许了她两人一生一世,可是他不能,有孕的韶妃,他是不能现在就休弃的。而南宫金枝,他若现在除了她,那只会逼的太后一党,反抗得更烈。   轩辕琛阴阳怪气的语调,兰若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回回都让她莫名生气,这轩辕琛怕是又在吃飞醋了!她将托盘交给碧游后,就对轩辕琛行了一礼,“王爷吉祥。”   碧云碧游等侍婢也都跟着她一起下跪,倒是苏沐愣在原地,从什么时候起,兰若烟已经这样习惯地对人行礼了,对轩辕琛也不再冷眼相向。   轩辕琛对兰若烟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原本阴沉的脸,转而晴天,“烟儿起来吧,你平日可没这么好地跟我行礼啊。”   边说着,他走上前扶起了兰若烟,又看了苏沐道,“倒是苏大人,回京第一件事不是来本王这儿述职,先到你这儿来叙旧了!”   “苏沐见过王爷~微臣刚刚回京,有些重要的私事尚未解决,故而没有去拜见王爷,还请王爷不要见怪。但是微臣一想,王爷想见到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苏沐有些凄楚的回答道,这些日子的快马加鞭,已经很累了,但是他却不得不强撑着应对。   轩辕琛这才注意到苏沐此刻狼狈的模样,胡子拉杂的,与以往判若两人。不由眉头微蹙,他承认当时将苏沐派去和亲,一方面是自己的私心,他想知道,如果没有外人的介入,和其他因素的干扰,他能不能取得烟儿的心;另一方面,苏沐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虽然有烟儿的事情的影响,但是他相信,他会公事公办,保护琳儿的安全,让她在吐蕃不至于受欺负。   “本王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沐,你至于要和我这样说话吗?”轩辕琛皱着眉,看着苏沐。   苏沐突然之间笑了起来,“呵呵,呵呵。王爷要微臣怎么说话?臣照做就是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爷还要微臣做什么?这次是要派去哪里?”笑道最后,变成了自嘲的笑容。   “苏大哥……”兰若烟望着如此狼狈受伤的苏沐,于心不忍。他和那个人太像,以至于他的每一个表情,都能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沐,我承认当时派你去当吐蕃的使者是有私心的。但是,烟儿是我的妻子不是吗?以前我不知道,不懂得什么是爱,现在我懂了,我不能放开她的手。我想留她在身边,这种感觉空前的强烈,是从没有过的,你知道吗?”轩辕琛双手抓住苏沐的肩膀,有些激动的说道。   “沐,当日我派你去做吐番送亲使者,其用心大部分还是想你能好好保护琳儿。”轩辕琛也不想苏沐这样,或许他破坏了两个人间竞争的公平,但是兰若烟怎么说都先是他的妻子,上天将她从另一个世界送到自己面前,那么证明他们两个才是命中注定的。   但这些他不能跟苏沐说,说了,苏沐也未必就心甘情愿的退出。他知道,苏沐等的是兰若烟的一句话,他有那个自信,兰若烟迟早会接受他的。   “是吗?王爷原来初衷竟如此伟大,倒是苏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苏沐讽刺笑着,他望向兰若烟,指着轩辕琛,“烟儿,你是否看清了他当初用心?若你也信他的话,那我便不予误会了!”   “苏大哥,你——”兰若烟看他们两个这样对峙着,本就有些无力了,现在苏沐又将矛头指向了她,叫她如何回答。   “沐,这是你我的事情,不要牵扯到烟儿。”轩辕琛见兰若烟为难,便挡在了她前面,“当时我确实有想支开你的心思,可是,沐,你想过没有,烟儿是我的正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顾纲常地追求她,本就是错的!”   “错的?那你们有名无实的夫妻,又算是夫妻吗?”苏沐激动反问,他如何也不能轻易地让了这一步,因为让了这一步,他就的等于永远失去了他心爱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兰若烟会这样让他执着,可爱上了就爱上了,绝不能放弃!   触及到这个隐私层面的事情,兰若烟看身边的碧云碧游,脸色发白,父亲一直以为她跟王爷是好好的夫妻,如今苏沐说出,被她们二人听见了,就无异于是兰祁风知道了。父亲又该忧心了。   “我只是……不想勉强烟儿。”轩辕琛没想到苏沐竟然退挑出这件事情来说,不过夺爱跟夺权是一样的,都要不择手段。他心中暗语,既然苏沐你这样,那我也不会客气了!“过去我是不懂爱,可不代表我不会爱,跟烟儿相识以来,我才渐渐明白,什么才是我最重要的,最渴求的。”   “你明白那种感觉,我又何尝不是?以你的地位,要得到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今日你不过是王爷,就后院姬妾成群,你虽遣散了一些,可将来你荣登大宝,便是一国之君,到时后宫佳丽三千,烟儿对于你又算什么了?”苏沐拣着轩辕琛的痛处说着,“到时,你要让天下人背负不能容人的妒妇恶名吗?!”   没想到忽然之间,事情会严重到自己个人名誉的程度,兰若烟暗暗拉了轩辕琛的衣服,示意他快些结束跟苏沐的对话,他们两个在说下去,恐怕就该世界大战了!   轩辕琛也想作罢,可是苏沐虽然跟他在说话,双眼却没有离开过兰若烟分毫。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停。想来现在正好三人都在场,他就将话跟苏沐讲清了的好!   第2章:夫君,不宜房事   “我不会让烟儿有那一天的!”轩辕琛铿然说道,“既然我决定为她遣散后院就没有打算过将来要再有后宫。过去,我跟烟儿存在各种各样的误会,才错过的了太多,现在我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了。我在意她,我爱她!”   当着众人的面,轩辕琛说出这样灼灼的表白,兰若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再看苏沐,他亦是满脸的吃惊,这样的轩辕琛,他也是没见过的。   “你是我的挚友,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并没有外人说的那么追逐权利,我之所以一直要得到最高的权利,只是想要报复太后和轩辕澈,我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是想更好的保护好身边的人。”轩辕琛将他藏在心里的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他不怕别人知道他的软肋,但是他怕兰若烟或是兰若烟,一个他的最好的朋友,一个他最爱的人,对他存有误解。   苏沐听了这一番话,表情更为黯淡,与轩辕琛相识这么久,他知道他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在乎。   “烟儿,你呢?还记得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淡淡的吟出这一句诗,他比轩辕琛更为诚恳的,能够带给她唯一的东西。   兰若烟和轩辕琛两人都怔愣在那里。这时轩辕琛沉默了,他退开一步,让兰若烟能够与苏沐面对面的说话,他要给兰若烟选择的权利。他曾对她说过,她可以自由选择,这也是他身为男人该做的。   看看身边神情静默的轩辕琛,又看了看那边满心期待着她答案的苏沐,兰若烟垂首低叹一声,“苏大哥,情之所钟,不可改变,可是情之所属,却并非一番唇枪舌剑可以分出胜负的。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王爷,我知道你们二人都对我是真心的,可是我现在不想将自己轻易托付给谁……”   其实兰若烟这么说,无形中就已经是站在轩辕琛这边了。说完时,她也发现自己其实早已在轩辕琛的柔情间溃不成军了。她之所以一直不接受,只是因为他依旧有着两位侧妃,不计叶妃,就是有孕的韶妃,就让她几见生怜。古时的女子本就可悲,她却还要独占一个男人,让她有子在身而无夫君之爱。   言毕,兰若烟转身对碧云道,“碧云为本宫拿来那件狐裘,本宫想要会将军府一趟。”   碧云点头答“是”。今日苏沐一回来,带来的消息不免严重了些,原来王爷和王妃一直只是挂名夫妻,她赶来伺候还以为只是王妃不喜房事,王爷才不在兰馨阁逗留过夜,可谁曾想到,他们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   这事她是必须要跟将军禀报的,可是若她报了,将军又改是一番忧思忧虑了。碧云知兰若烟是玲珑剔透心,知道该如何处置的,忽然说要回将军府,应也是为解释将军此事的吧。   “沐,你先去太后那里去吧,我送烟儿回将军府。”轩辕琛给了苏沐台阶下,他已经胜了一半,可他也不想在苏沐面前耀武扬威,苏沐心已沉入谷底,他不能再落井下石。   “那臣先告退了。”苏沐若再不冷静,那就不是苏沐了,是他让兰若烟为难了。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咫尺天涯,大约是这样的,苏沐出了王府却没有马上去皇宫,他在暗处,看轩辕琛拉兰若烟上马车,二人虽然不话,眉眼之间却默契宁静。在远看来,就是一对恩爱夫妻。莫非,真是他错了?   永乐宫,太后的寝宫。   “苏沐拜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苏沐跪在地上,叩首道。无可奈何的将私事放下,身为人臣,他的身不由己。   太后见着苏沐,激动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道:“苏大人比哀家知道的回来的要早,起来吧,不必多礼。这一来一回,你也辛苦了,有什么坐着回话。”   苏沐站起身来,拱手道:“谢太后,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些日子都是在马匹上颠簸,可以坐在平稳的椅子上,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爱卿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为整个夏启出了不少气力,现下哀家能信任的人,也不多了,爱卿就不要和哀家客气了。”太后苦笑了一下,她这个太后,现在怕只是名义上的高高在上,权利早已被架空的七七八八。“不说这个了,哀家问你,公主在那里一切可安好?”太后紧张的问道,这个她从小宠到大的女儿,突然自家远嫁他方,让她如何能不关心。这些日子以来,宫里一团乱,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住的局面了,她最近心中始终不安,没有听到女儿的消息,她如何能够平静的下来。   “公主在吐蕃一切都好,当初公主的选择是对的,赞普对公主也很好,太后可以放心了。”苏沐一板一眼的答道,只能说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的敷衍与技巧,毕竟,此刻他的心不在此处。不对,从他爱上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不是他自己的了,寄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陪着她一起喜怒哀乐。她可能不知道,可是自己却是深刻的体会。   “你说的是真的?!”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时心软,却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琳儿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也经历了不少的磨难,她不说,并不代表哀家不知道。她要瞒着,哀家也就随了她的心意。为了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哀家也没少费心思。想那时,琳儿想远嫁吐蕃,哀家是强烈的反对,没想到,琳儿却在那里得到了幸福。人常说,姻缘天注定,还真的不能不让人相信。”太后笑着说道。   “臣在吐蕃待了些时日,见证了赞普对公主的感情。臣以为,公主在那里会得到幸福的。太后不信,可以派人再去瞧瞧,看臣说的是真是假。”苏沐半开玩笑的说道,他知道,为人父母者,总是关心则乱。   “瞧爱卿说的,皇上最信任的就是你。派你去送琳儿和亲,虽是琛王的意思,也是哀家的意思。不相信你,哀家能放心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吗。只要琳儿过的幸福,哀家这个做母亲的也就放心了。”太后长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哀家这会儿去佛堂去拜拜菩萨,多谢菩萨的保佑。哀家看爱卿这模样憔悴,是不是生病了?回去找个太医看看,累得病了就不好了。”   苏沐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道:“那臣就先告退了,臣的身子不打紧。只是也好些日子没有见着皇上了,不知皇上的病情好些了没有,这会儿就去看看。”   “说到皇上这个病,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没有辄,哀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皇上还年轻,正值壮年,按理说,身体不会这么差。我想,应该都是迷迭那个狐狸精,如果不是她,澈儿现在也不至于这个样子…”提到皇上的病,也是她心中所忧,只是这个儿子,太让她失望了。为了一个女人,频频和自己顶撞不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太后不必忧心,皇上的病总会有起色的。您刚才不也说了吗,皇上正年轻,会好起来的。”苏沐安慰道。   “行了,你就不用安慰哀家了,是什么样子,哀家心中有数。你先退下吧。”抚了抚额,头又开始疼了,在事情一件一件接踵而来时,她不得不说,自己老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所有的毛病也慢慢凸显出来了。   “是。那臣先告退了。”苏沐拱手,退下。   苏沐走在御花园的鹅卵石小道上,漫着步子。如果不是明面上有这么些事情不得不做,缠着自己,他恨不得马上飞到兰若烟身边。   “哟,我看这是谁啊,本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不是苏大人吗?这么巧?”迷迭带着一身飘香,款款走来,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看来,皇上病重的这些日子,并没有带给她任何影响。   “臣,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苏沐请安道,对于这个贵妃娘娘,他知道烟儿一直不喜,不冷不热。   “苏大人这是刚从吐蕃回来,一路肯定是舟车劳顿了吧。不如先去前面的亭子里坐坐,稍微休息一下。您这要看皇上,早一点儿晚一点儿都一样,反正皇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昏迷不醒。就算你去了,他还是一样不知道。”迷迭拨弄着艳丽的指甲,媚笑道。   “多谢娘娘关系,臣一点儿都不累。这些事情本就是臣的本分,臣做这些也只是尽了责任,不敢说累,也不敢居功。”人在不同的人面前,总会自然而然的带上不同的面具,来应对各种场合。   “大人客气了,和本宫客气什么。本宫找你,是有话想对大人说,您放心,这事情对您来说,只有好处,肯定没坏处。只是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迷迭对苏沐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不恼,聪明的女人总是会用各种伎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当然会有许多考量,其中,忍耐就是其中的一项。   “娘娘有话就请直说,您这样拐着弯子说话,下官实在是不习惯。”他有些好奇,他和她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深的接触,只是不知她有什么事情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苏大人还真是直接,既然这样,我可就直说了。你们都先退下吧,本宫有话和苏大人说。”转身对身后随侍的宫人说道。   待宫人都退下之后,苏沐说道:“娘娘有什么就直说吧,下官听着便是。”   “苏大人对琛王妃的情意,别人不知道,但是本宫却有所耳闻。实不相瞒,本宫对琛王仰慕已久。现在,本宫这里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你得到兰若烟,而我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你我各取所需,不知苏大人意下如何?”迷迭有些病急乱投医,错,也不算乱投医,只是对症下药罢了。寻找最好的合作伙伴,事情就会事半功倍。   良久的沉寂,苏沐始终温和带笑的脸,有一霎的停住,他可以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心有一瞬间的松动。他想起那天烟儿的神情,与自己去吐蕃之前,有明显的不同。他知道,轩辕琛在他不在的这些时日,一定对烟儿下了不少功夫。   迷迭魅惑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苏沐,看着他有些心动的脸,她心中叫嚣着他答应。因为,只有苏沐,有他这个筹码,兰若烟才不会防备那么多,她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些。   “本宫虽然日夜呆在深宫,但是都有所耳闻琛王妃最近的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愉快,和琛王闹了好几次。虽然目前两人琴瑟和鸣,但是您也知道王爷那个脾气……本宫想,苏大人一定也不想我们的王妃日日在那里受委屈吧?”话说得意犹未尽,只是想刺激刺激眼前的男子,做出自己想要的决定。   “你说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苏沐一听到兰若烟过得不好的消息就开始着急上火,平时的伪装和云淡风轻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自己去了吐蕃,错过了烟儿不少的时日,她的点点滴滴,无论平时他有多么想她,但是相隔这么远,消息难免闭塞。   “具体什么,本宫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事情能传到本宫的耳朵里,说明也不是件小事。只不过,本宫始终相信,能给她带来幸福的,就只有苏大人您。难道苏大人能够忍痛将貌美的王妃就这样拱手的让给王爷?您这么聪明,应该也知道王爷在那个时候将您派去吐蕃做和亲使者,这是这个意图?您就这样傻傻的认命?”她煽风点火的说道,心中却有些焦急,对于苏沐,她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顺她的意,只有抓住兰若烟,他的这个软肋。   苏沐沉默不语,对于这个能够将皇后挤下,独宠一身的女子,若说她没有一些手段,那是打死他也不相信。分析了事情的利弊,他知道如果一旦烟儿知道自己与她同流合污,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臣的事情,还是不劳娘娘操心了。皇上如今还卧病在床,娘娘该做的,应该是多多陪在皇上身边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别之后,每一个时刻,每一句话,每一个只言片语,都是最珍贵的回忆与执念。   苏沐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与迷迭合作。女人一定比男人更懂女人,有她的帮助,自己可能很快就能赢得烟儿的心,但是这样,也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如果,烟儿真的是真心爱着自己,始终会选择自己。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只有自己才能给她不是吗?这样想着,心情就轻松了。   将军府   马车上只有轩辕琛与兰若烟二人时,轩辕琛拉了她的手,道,“桑儿,待会儿见到兰将军,你是不是要跟他解释未有与我同房的事情?”   脸一红,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说到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家会难为情是正常的,她点头,低声道,“若由碧云去说,那父亲恐怕更生气难过些。”   “那你想好怎么说了没有?”轩辕琛问。   “……可否说你不喜欢我?”兰若烟笑着反问。   “你——”轩辕琛一愣,这不是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吗?!   “好了,跟你看玩笑的,别黑着张脸看我……”兰若烟见轩辕琛幽怨的眼神,受不了回到,又想了想说,“我曾身中寒毒,我们或许可以这么说——”   ……   从将军府出来,兰祁风对轩辕琛是百般的礼待,暗地里又让人从宫里请太医来给兰若烟请脉。太医把脉后直摇头,道,“娘娘最近是否忧思难眠?”   “有些,府上事多,本宫总想着想那的也着实睡不好。”兰若烟转挑严重的说,其实她睡眠还不错,轩辕琛身体恢复以后,也放了些权利给韶妃,对孕妇还是要安慰下。而太后手下的那名太医包括净尘大师也被轩辕琛编了些堂而皇之的理由给除掉了。   z eng治斗争里,死几个人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看多了,兰若烟也麻木了。她不能有妇人之仁,那样只会让她身边重要的人受累。   “那娘娘,月信可否准时?”太医皱了皱眉又问。   “有些短,但每月还是有的,只是不稳定。”兰若烟随口编着,只要让太医诊出个不宜房事就可以了。   “嗯。娘娘的病老夫已经诊出个大概了。这就去开方子。”太医起身说着,就出去写方子,兰祁风身边的管家忙跟着过去问了状况。见太医一直摇头,他就心凉了半截了。   那太医还真不负所望,说什么“王妃身体虚弱,不宜房事……”   第3章:深陷迷局   那太医还真不负所望,说什么“王妃身体虚弱,不宜房事……”   兰祁风看着兰若烟长大,可谓又做爹又做娘的,她身体底子怎样,他是清楚的,只是没料到竟然已经到了连正常人的生活都不能继续了。他抚了女儿的头,道,“烟儿啊,你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了,好为王爷诞下子嗣……”   “是。”兰若烟强作出遗憾的样子。旁观的轩辕琛只忍着笑,兰若烟这招还真行,既免了骂,又让兰祁风对他更重视了。毕竟自家女儿不能孕子,甚至不能同房,是很大的事情了。   临别的时候,兰祁风直嘱咐着轩辕琛要待烟儿好些,“王爷,烟儿还望您多照顾了。”   “岳丈大人放心,烟儿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   这一劫总算度过去了,兰若烟上了马车就发困,轩辕琛大方地借了个肩膀给她,她便舒服地睡回了王府。看她睡颜安详,轩辕琛只想,若只有他们二人,桑儿也该免去了许多烦劳,唉,只是苏沐也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桑儿又怕苏沐伤心,一直没有正面拒绝。顾虑太多,终究是苦了自己啊。暗暗发誓,要加倍疼惜这个他至爱的女子。   琛王府   苏沐从吐蕃回来之后,有时间就往琛王府跑。那日,虽然总在兰若烟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心潮低落了一下。但是一想到烟儿在王府可能会受到的委屈,就顾不得这些了。而轩辕琛见着,脸色自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兰馨阁,如往常一样,偌大的院子里,很是安静。   “苏大哥,你来了。”见苏沐来访,兰若烟依旧热情迎接,她因为心内没他,总觉有些愧对他。“上次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说公主的事,上次来就想跟你说了,只是后来……”苏沐云淡风轻的说道,仿佛一切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争吵和意气都是虚幻,他依旧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   雪在慢慢的融化,浸透在微湿的土壤里,厚重纯白的雪,慢慢变成剔透晶莹的冰粒,在日光的折射下,照的整个院子很是光亮,只要一点儿彩色,就能折射不一样的光芒。   苏沐详细的将在吐蕃生活的点点滴滴说与兰若烟听,兰若烟听得很认真。一壶热茶,慢慢变冷,再慢慢注入热水,香气和烟雾弥漫,将彼此的脸映衬着有些模糊。   时间在慢慢的溜走,这一刻的他们是那样的和谐,没有了那些冲突,没有了那些尖锐,此刻的他们,仿佛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在某一个午后,一边品茶,一边聊着过往。   “琳儿在那里找到了幸福,真好。还好当初没有阻止她的逃避,不然,或许一段上天安排的姻缘就要从此错过。”兰若烟起身,将手从暖套中伸出,指尖触着叶子上冰莹的冰块。有一种冰凉通透的感觉传遍全身。虽然在信中,她也知道了许多,只是现在从他温润的嗓音中缓缓说出那些事情,还是让她觉得心安。   苏沐也跟着起身,握住兰若烟的手,道:“天冷,容易着凉。”他不会忘记她原本的身子身中寒毒。   “没关系,这样还好。”兰若烟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这是一双修长精致的手,很温暖,中指和食指间有些薄茧。跟轩辕琛的手有些相似,但似乎后者握着她的时候,她更安然自然些,或许因为他在名义上是自己丈夫的缘故吧。   曾有一刻,她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如果这一辈子,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有一双温暖的手,能这样握住自己,不离不弃,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这只是暂时的温暖,她看不到所谓的永恒,不敢轻易交付。   “烟儿……”苏沐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语气有些凄凉,像是有寒风灌注了他的喉咙。   “苏大哥,坐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想进屋休息。”兰若烟转身回去,烟兰的夹袄,与这白雪的天色,衬托的越发出尘。娇小的鼻尖,微微冻得有些发红。   “那好吧,那我先告辞了……烟儿,我会一直等着你,等着你说需要我的那一天。”掩饰不住的失落,但是脸上依旧是扬起了笑意,他不想她为难。但临别的时候,他又握了握兰若烟的手,将一个纸条夹在手间递给了她。之后温然一笑,便朝前离去了。   一左一右,插身而过,想伸出手挽留,只能停在原地,不管多么想牵那双手,还是只能手握成拳。   行至花园,苏沐放慢了脚步,想起自己每次的匆匆忙忙,不由有些发笑。琛王府他其实是熟悉的,当年他年少轻狂,跟身为王爷的轩辕琛在一起依旧潇洒自如,轩辕琛也敬他的才干,与他不分彼此。   后有结识兰若风,两个人武艺相当,志趣相投,也整日里没事就混迹在一起。轩辕琛和兰若风都让他去考科举,他婉拒了好几次,终还是磨不过轩辕琛和兰若风的苦劝,考了这科举。   而族人对他高中又大为称赞,仿佛这一下便给家族带来了无上荣曜。轩辕琛又在先帝面前举荐,他才得高官厚禄,于是他又不得不感谢轩辕琛的知遇之恩。、   他帮轩辕琛,不仅是因为他报恩,还是因为他把轩辕琛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只要是轩辕琛想要去完成的,他能做到的,他必竭力去做!   可是,有些事情,在遇到兰若烟之后,突然变了,他的世界开始围绕着兰若烟在转,发生了什么,他第一想到的不是轩辕琛兰若风,而是兰若烟。   走到一丛被雪覆盖的常绿乔木灌木丛前,伸手摘了一片绿野,口中低吟了一声“烟儿。”便陷入了无尽地回忆痴醉中。   南宫金枝在上次以身试诱轩辕琛失败之后,也好好的收敛了一阵子。可是,她哪里是个愿意安分的人,得知苏沐又去了兰馨阁之后,心中对兰若烟的嫉妒与怨恨与日俱增。她不明白,兰若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只要是男人,总是围着她转,王爷如此,连仪表堂堂的苏沐也是如此,怎能不叫人怨恨。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除非有一天,她坐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不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收手。   “苏大人,真巧。本宫游个后花园都能遇见你。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缘分?”南宫金枝故意在苏沐面前停住,娇笑道。   这是什么情况?苏沐满头黑线,眼前这女子涨的虽然漂亮,但是言语间,颇为轻浮,但是依旧笑着,不动声色,道:“原来是叶妃娘娘,下官有礼了。”与这样,才不会觉得坏了规矩。他此刻突然想起琛王的一句话,只要是事成之后,他想要哪个女人,随便他挑,不由暗笑摇头。   “本宫听说,苏大人又来王府了,还一来就去了兰馨阁。王爷没说什么,但是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传到本宫耳里,还真是不好听。”南宫金枝边说着,边做着一副为难的姿态。   苏沐闻言,心猛地一惊。他怎么把这个忘了?烟儿对这方面本就看得不是很重要,相信清者自清。可是自己怎么也忽略了呢?烟儿好歹也是琛王府的正妃,自己这样子,是将她置于何地?   “叶妃娘娘说笑了,下官和王妃只是朋友,许久未见,过来探望而已。”   南宫金枝听着苏沐的托词,心中更是不满,这时候还不忘维护那个女人,心中气闷,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老好人样子。“唉!苏大人却是刚从吐蕃回来,好多事情都不知道,我想王妃也是不会主动对你说起的。只是苦了王妃这些日子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心中却是嫉恨着兰若烟对王府治下威严的不满,不好好在苏沐面前渲染,怎么激起这个一本正经的人,做出出格的行为呢。   “娘娘说得严重了吧,下官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苏沐对南宫金枝本就没有好感,听别人嚼舌根,还不如自己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哎~苏大人,本宫还没说完呢……”南宫金枝在背后喊道,但是留下的只是苏沐那一抹青衫的背影。   恨恨的在原地跺了跺脚,还是没能让苏沐留下来。眸中一抹光芒乍泄,对着丫鬟说道:“唉。可怜王妃受了这么多日的苦,却没有一个人肯倾听。唉,你说上次是不是在深夜听到兰馨阁传来哭泣声,还说吓了一跳。后来听说那声音是我们王妃呢?你说是什么事,王妃那么伤心呢?”   苏沐远去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呆住,只是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彻底消失了视线。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烟儿的坚强,他看在眼里。只是伤心人未必就会流露在表面,心中的苦,又有几人相知。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妃。”南宫金枝凝视着苏沐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红唇妖娆,只是吐出的话语,却并不那么让人觉得纯粹。一腔真心,若是被人利用,受伤的,不仅仅是自己。   苏沐走后,兰若烟回到了屋里,碧云和碧游一左一右的站在兰若烟身后,颇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娘娘,您没事吧?”碧云比碧游成熟,兰若烟心中有什么,她总得猜的七七八八。只是她只是一个丫鬟,没有资格说些什么,只愿能够为娘娘分忧些就好。   “没事。该到了午膳的时辰了吧,今天吃什么菜?”兰若烟收起没有思绪的眼神,打起精神,笑吟吟地问道。面对碧云的精明,她担心她看出什么,到时候和爹爹说,徒惹得爹爹担忧。甜蜜的负担,也是累人啊。   “娘娘……”话没说完,只听到一句,“叶妃娘娘驾到!”   兰若烟听到门外通传,端坐在上首,这些日子以来,立威也立得差不多了。想来,这些人都该怕自己,有所收敛才对。不过,也不担心,有碧云,碧游这两个帮手,就算她要搞什么鬼,她也有办法整治。   “臣妾参见王妃娘娘。”南宫金枝袅娜着姿态走来,规规矩矩的请安道。   “免礼,碧云,上茶。”兰若烟端着合宜的笑容说道,招呼碧云上茶。她是正妃,对侧妃应当礼遇,而且今日南宫金枝看来收敛了许多,心情倒也没有过去见她时那么糟糕。   “谢王妃娘娘。”南宫金枝接过了茶,细细呡了一口。   “妹妹今日是来请安的吗?”兰若烟看着她,淡声问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南宫金枝自从上次中毒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后来恢复得倒是挺快,现在能下地了就马上跑来,她可不觉得是请安,不过还是要问问。   “臣妾今日来是有两件事,一是给娘娘请安,二是另有一事要请娘娘帮忙。”南宫金枝做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模样颇为诚恳。   “哦。”兰若烟颇为好奇,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会来求她?不过想到她往日飞扬跋扈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讽刺道,“妹妹还真是精明省力,来一次就做两件事。”   “娘娘谬赞了。”南宫金枝指尖握紧,为了后面的事情,她必须要沉住气,“娘娘,臣妾是真的有要事相求。求娘娘一定要帮这个忙……”   “妹妹被这么客气,你是琛王府的侧妃,那本宫理应看护你,有什么事,妹妹但说无妨。”反正肯不肯是自己的事情,兰若烟说着,她倒想看看南宫金枝又有什么诡计。   “这个,臣妾听闻法华寺的香火最是灵验,想去那儿烧香,只是听说……要家中位分者去求才灵验。”南宫金枝迟疑着回答。   “哦?有这么一说?”兰若烟看向碧云,后者点头,她才又看了南宫金枝道,“真是这样的话,那好像本宫是该陪妹妹走一趟了,只是妹妹要去求菩萨什么呢?”   南宫金枝也没想到兰若烟会问这么多,随口便答了,“平安。”   “呵呵……这倒说笑了,妹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怎么要求这平安呢?”兰若烟笑的平淡,眼中却是讽刺。   “烧香只是以表诚意而已,臣妾也不过慕名而去,若是娘娘不想去,那便罢了。”南宫金枝的耐性也是有限的,她起身就要走。   “诶!妹妹别急着走啊,本宫又没说不陪妹妹去。”兰若烟忽又叫住了她,肯陪南宫金枝去,一来兰若烟是想去外面走走透透气,二来是想再去看看那碧色梅花,不知是否已落尽了。   上次在那里认识了轩辕直,也跟轩辕琛争执过。倒也是个充满她的回忆,故地重游想来应该是能勾起更多念想来。   “择日不如撞日,臣妾请人开过了明日就是个出行烧香的好日子,不如明日就去吧?”南宫金枝见兰若烟答应了,面上一喜,拧嘴笑着又继续说道。   “明日也没什么事,就明日吧。”兰若烟点头。   见兰若烟允了,南宫金枝知此行目的达到了,又寒暄了几句,便请退了。   南宫金枝一走,碧云就不解地问兰若烟,“娘娘往日都会避开叶妃,今日叶妃相邀,奶奶个为何又允了陪她去呢?”   “叶妃多诡计,可总避着她也不是办法。”兰若烟看着方才南宫金枝坐过的位置,“南宫家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彻底摧毁他们,只有不动风声间,个个击破。而眼前,南宫金枝就是一个,若是一味避开她,反而会让她占了先机。”   “娘娘莫非您想——”碧云听着,,惊疑问道。   兰若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眼神示意了外面忽闪而过的人影,碧云即刻噤声,待碧游奔出察看回来说没事,她才又继续说了下去,“看来这王府里,还有很多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娘娘,若要去对付叶妃,当自小心,需要奴婢的地方,一定要吩咐奴婢。”碧云单膝跪下恳切说道。   “当然要跟你们说的,不然本宫一个人可不敢去的。呵呵……”兰若烟皮皮地笑道。   “得娘娘如此信任,是奴婢们的福气。”碧游也跟着单膝跪下。   “嗯,对你们嘛,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兰若烟勾唇笑笑,“只要明日不跟本宫去法华寺就可。”   “嗯?”碧云碧游惊疑看她。   “你们要让别人觉得,你们一直在兰馨阁,就算是王爷也是。”兰若烟低声说着,眼中流露出深沉的威严。这让碧云碧游愈加信服她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们已经明白了,点头便去了。   翌日清晨,兰若烟早早地梳妆好,便与南宫金枝在大门汇合,南宫金枝见碧云碧游没有跟来,便奇怪问道,“娘娘那两个丫鬟呢?”   “她们能干,就让她们留在府上打理些琐事,此去法华寺不过一天的事情,就不必太大张旗鼓的了。”兰若烟谦谦笑回,而她不会漏掉南宫金枝眼中忽闪而过的侥幸。真的有什么意图吗?那让我见识下你的手段吧!   第4章:此中玄机   “她们能干,就让她们留在府上打理些琐事,此去法华寺不过一天的事情,就不必太大张旗鼓的了。”兰若烟谦谦笑回,而她不会漏掉南宫金枝眼中忽闪而过的侥幸。真的有什么意图吗?那让我见识下你的手段吧!   樱柳阁   韶妃柳玉樱缓缓睁开睡眼,左眼皮不停的跳动,伸出了手,道:“来人,扶本宫起来。”身子越发的沉重了,但是孩子呆在她的肚子里暂时还不能让他出来,她一直默默觉得她腹内的孩子是男孩,总该会让她心想事成吧。   “娘娘,哪里不舒服吗?”络儿小声的问道,孩子一天不出来,她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担心着,娘娘用药物延长妊娠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也只有她最不放心。   “没事。只是突然睡醒了,这眼皮子一直在跳,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柳玉樱倚着靠枕,坐在床上悠悠说道。对她来说的好事,对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说起来,今天有这奇怪的一出,王妃和叶妃娘娘一起去法华寺烧香去了,听丫鬟们说一大早就出门了。她们当时还以为看错了呢……”   “呵。叶妃不是个善茬儿,不过,也不是什么聪明人。王妃是不会主动提去烧香,本宫猜,就是叶妃在其中捣的鬼。你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跟随其后,看看叶妃在耍什么花样。”要控制一个人,只要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就不怕她不就范。南宫金枝,有本事进得了这门,至于是如何出去,那就要靠自己的造化了。因怀孕而浮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意。   “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吩咐下人去做。娘娘身子沉,是在床上休息还是下床走走?”   “今天的琛王府难得的清静,本宫还是出去走走。或许,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自南宫金枝嫁入王府也有些日子了,王府还没有一日的太平。以对她的了解,在府中,肯定还会有些动作。   用过午膳后,柳玉樱由络儿搀着在后花园散着步,花俏随着她们后面跟随伺候着。一路来,倒也清静,没什么杂声。柳玉樱皱皱眉,又笑道,“看来王妃将后院管理的不错,走了这么远竟然一丝杂音。”   “哟!韶妃娘娘金安。”毒君子不知何时从走后面走来,对着柳玉樱向她行礼。   “你是何人?”柳玉樱警惕看了来人。   “在下毒君子,是王爷手下暗部头领。”毒君子回话。   “毒君子吗?本宫有所耳闻。你不在暗部做事,来王府后院做什么?”韶妃但淡声问。   “在下听闻娘娘胎儿足月,却时时未有下产的动静,所以想为娘娘诊一诊。”毒君子笑道。   韶妃心中一惊,退后了些,“本宫有专门的太医诊断。不劳你费心了。”   毒君子上前一步,说,“在下只须悬丝诊脉。”   “你——到底想做什么?!”韶妃见他靠近,惊恐喝道。   试探出了结果,毒君子也不再继续下去了,他退后,道,“既然娘娘不想让在下看,那在下告辞了。”说完变转身而去。   此时暗处,碧游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她屏息快步离开回到兰馨阁。依照王妃的暗留在纸上的吩咐,她今日要易容成一个普通的女婢,在王府后院查外来之人有哪些。没想到一查便见了毒君子私自见韶妃。   她在纸上将方才所见一句句记下后,装入信封,密封了。又到兰若烟床边,将那信封塞入了枕下。只等王妃回来,便可看到密件了。   法华寺坐落在山顶,在山脚下就能够看到山上烟雾缭绕,香客也是络绎不绝的随着这条山间小道慢慢往上走着,甚至有人匍匐在地,三步一停,五步一跪的往山上走去。   “娘娘,法华寺到了。山上的路,还需您亲自走。道路太窄,我们的轿子过不去。”轿夫恭敬的说道。   轿子一落地,碧游忙走上前去,将帘子拉起来,兰若烟缓步走下轿子。南宫金枝也下了轿,走到兰若烟身边,道:“王妃娘娘,我们上去吧。这次真的谢谢您了……”   兰若烟没有说话,嘴上跟南宫金枝客气地寒暄几句后,就由身边的侍婢搀扶着,往山上走去。   每个人的背后不会都藏着一双眼睛,所以往往容易漏看了。南宫金枝一双媚眼,眯成了一丝缝隙,恶狠狠的瞪着前面离去的兰若烟,眼睛里精光乍现。   可惜南宫金枝不知道的是,兰若烟在她的背后安了一双眼睛,碧云的轻功不在兰若烟之下,她这一路的任务,只是跟踪叶妃,看她有什么动作。   “在山上,少说话,什么事情,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不需要所问,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南宫金枝对着身边的小丫鬟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乍一看,这个小丫鬟很是陌生,长相平凡,丢进人群里,就会被人潮淹没。   可远处碧云见那小丫鬟脚步轻健,眼神锐利,便知是有武功的人。莫不是叶妃想要暗杀王妃!?   “走吧。”   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兰若烟身后,南宫金枝是从小娇身惯养,但是三个哥哥从小接受训练,自己也耳濡目染会些拳脚功夫,走这山路,也不是很吃力。   但是,很久没有走这么远的路,还这么崎岖,她走不久,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想耍小性子不走了,一想到自己如果计划成功之后,咬咬牙,又继续往前走去。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兰若烟想着往日来烧香拜佛的人都不少,今日又是好日子,怎么一路上不见一个人?呵,看来南宫金枝动用了不少的资源。兰若烟好笑自己竟然这么值得别人为杀她而费尽心思,试想前世NO.2杀她的时候,是那么自然而然,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也事先做了很久的准备呢?他车上的迷香,他袋子里的枪,他随身带着毒药……呵,应也是早就备好了的。   思及此,兰若烟自嘲笑了笑,她一直挂怀于他最后一句“对不起。”既然已经决定要杀了她,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呢。   “娘娘,您笑什么?”身边婢女见兰若烟走着走着笑了出来,奇怪的问道。   “我有笑吗?”兰若烟扬了扬手,将那婢女抛在了身后,该是鱼儿上钩的时候了。   ……   “娘娘,大殿就在眼前了。”婢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掏出手帕,伸出手,向兰若烟额头凑去。   “不用了。很久没有这样子走了,出出汗也好。”兰若烟深深呼出一口气,吸了吸山顶的空气。有山上特有的树木的味道,还有檀香的味道。   “王妃娘娘。我们进去吧。”南宫金枝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对兰若烟说道。   兰若烟眺望了眼远处的碧色梅林,只见那花簇已不似那日见的那么盛了,便也少了分兴趣,她轻言,“先歇歇吧,这样子去见菩萨也不好。”   南宫金枝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其中的恨意深不可见底,不过只是一瞬间,就藏了起来,道:“王妃娘娘错过吉时就好了,还是现在进去吧。”   见南宫金枝这样想让自己进去,兰若烟也不再推辞,道,“那就现在进去吧,早些拜完了菩萨,也好早些回去。本宫都未跟王爷说起来烧香的事情,待会儿回去晚了,不知道王爷是否会怪罪。”   一听兰若烟说起轩辕琛,南宫金枝就觉她是在炫耀,但也没有表现出多大不满来,反而笑道,“王爷宠爱王妃娘娘,就算要怪也只会怪金枝,怎么会舍得怪娘娘呢?”   “是啊,他要怪也只怪别人。”兰若烟意味深长第说着,看南宫金枝的眼神忽然变得诡秘,慑人得厉害,南宫金枝都不由有些怕了。   二人走进殿内,看着大殿当中金塑的观音菩萨,脸上始终挂着仁慈的笑意,眼角弯弯,看着世间的人生百态。   轻轻跪在蒲团上,婢女的投了香油钱,将一束香递给兰若烟,兰若烟接过香,闭上眼睛,轻轻默念着,祈祷着。她的声音很轻,轻的连近如身边的人都听不清楚。磕了三个头,兰若烟起身离去。   南宫金枝的视线在兰若烟跪在的那一刻,一刻也没离开过兰若烟,待她出门,招呼身边的丫头,不知悄悄说了什么,丫鬟从偏门走了出去。   兰若烟在山上走了一圈,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和轩辕琛的不愉快,她呆呆的望着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娘娘,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去禅房坐坐吧。”婢女见着兰若烟这样子站在风口吹着,有些心疼的说道。   “没事,等用完斋饭我们就回去吧。”兰若烟转身朝禅房走去。不知为何,只要她盯着菩萨久了,她总感觉菩萨对她的笑意和那座雕像不一样,仿佛能看出她的前世今生,让她有一丝慌张。   禅房内,几个简单而精致的斋菜,味道确实顶好的。自从上次吃过之后,兰若烟就有些念念不忘。   “王妃娘娘,刚才您去哪儿了?臣妾找了您老半天,都没见着您。”南宫金枝放下筷子说道。   “没去哪里,就在这周围随便逛逛。本宫看这天色也不早来了,吃完饭,待会儿我们就回去吧。”兰若烟放了筷子,慢声说道。   “这样啊!~可是……臣妾刚刚抽到一支签,签文说,要在法华寺住一晚,臣妾的心愿才能得以实现。臣妾想在这里留宿一晚。王妃娘娘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一起留下来吧?”语气里有哀求,和认真,眸中带泣,仿佛是真的不能不留在这里一晚。   兰若烟凝思想着,今日她做好准备等着南宫金枝来对她做什么的,可这一日南宫金枝都没什么动作,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估错了。现在叶妃提出这点,那何不顺了她的意思,倒看在这寺庙里过一夜,会怎样。   “既然这样,留下也好。这里的斋菜还真的让本宫有些流连忘返啊。”话是这样说,只是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别人就不得而知。   “如此,娘娘是愿意留下了,那吃完臣妾送您去房间吧。”南宫金枝热情说着,兰若烟也只默然点头,不多做言语。   用过了晚膳,南宫金枝就一路送兰若烟去她的厢房,这法华寺建成也有几百年了,里面老宅新楼第建着,面积也是不小,光是回廊就九转十八弯的,不过越往里,草木越加葳蕤,也愈发的清幽,兰若烟倒是喜欢这样的环境。   来到厢房内,这里是佛门之地,厢房也是简洁朴素的,进门大堂内挂着个大大的“禅”字,看的兰若烟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知是因为第一次来认生还是怎的。   “王妃娘娘,臣妾还约了大师讲禅,时辰也差不多了,就不陪王妃了。”说完,起身就行礼告退。   “既是如此那你先去吧。”兰若烟挥手随她去了。   叶妃走后,兰若烟看着婢女将床铺好,就随意斜躺在了那靠枕上,挥手让婢女出去了。碧云从窗口无声跃入,在床边行了一礼便问,“娘娘,您为什么答应她留下来?长夜漫漫,难免她不会玩什么花样啊。”   “没事的。碧云,你不觉得真正要发生的事情才刚开始吗?你要知道一个人既然谋划了一件事情,就必定要得逞,不然她要找到另一个机会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怎么说,叶妃在她身上下的功夫也不少,自己不全力应付的话,恐怕还是会有些吃亏呢。不过,既然是叶妃的意思让她呆在法华寺,那么她就奉陪,看看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你跟着叶妃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兰若烟吩咐着。   “奴婢一走,娘娘这边不就没人了吗?”碧云摇头,“她很可能使的调虎离山之计,要攻娘娘于不备。”   “唉,碧云,你忘了本宫也是会武功的吗?”兰若烟笑了笑,“挺本宫的吧,自然今日来是要收获些什么回去的。”   碧云无法,兰若烟的个性她了解,既然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于是唯有领命出去,又跟踪在叶妃后面离开。   兰若烟靠在枕上,悠然看了帐幔,喃喃说着,“但愿今日除了那桌子的斋菜,还能有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太阳渐渐落下,最后一片残阳,在极不情愿中,也被月亮催促着藏了起来。一冉新月慢慢升起,在天空,在太阳的余热下,只能看见淡淡的光。   苏沐下午从宫里出来,就去了一趟琛王府。听下人们说王妃不在,见一丫鬟模样的人在兰馨阁门外打转,好奇的迎上去问道:“你是哪个房丫鬟?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是兰馨阁的丫鬟,听娘娘说苏大人今天可能会过来,就让奴婢在这里等着给您捎个信。娘娘今天在法华寺烧香,原本是要回来的,后来临时有事,今晚就在那里住下了。只是她说有事情要和苏大人说,现在……”忐忑的站在那里等苏沐的态度,心中略微不安。   “本官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苏沐暗自思肘着,烟儿一定是有事情才派个人在这里等着自己,于是,毅然决定前往。   月上树梢头,法华寺沙弥们的晚课开始了,山上的钟声“咚咚咚”响了三下。   “娘娘。夜深了,您还是睡吧。”女婢走入本想伺候兰若烟睡下,却见兰若烟靠在窗前仰望着明月,半点要是歇息的意思。   “本宫还不欲休息,今晚月色皎洁美丽,本宫想再多看会儿。”兰若烟随口说着,挥挥手就让女婢退下了。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闪过,兰若烟退后几步,碧云就从窗外闪入,半跪在她面前禀报道,“禀娘娘,叶妃娘娘下午一直呆在禅房听大师讲佛法,并没有其他什么异常的举动。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我们就回去吧。”   莫非她今日真没什么打算?兰若烟探出头,夜晚的山上格外的凉,看了看院子里没什么异常的动静,随手将窗户关上。   “既然她没什么动静,那先就别打草惊蛇,碧云你先去休息,若她真有什么,应该也要夜深吧。”兰若烟抬头看了那轮冷月,到底她要做什么呢?   碧云点头退出了房间去,兰若烟目送了她出去后,就喊了外面,“来人啊!”   一直候在门外的女婢忙推门进来,谦恭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去给本宫沏一壶浓茶来。”兰若烟淡声说道。   女婢一听,就担忧说道,“娘娘,夜深喝浓茶会影响睡眠的。”   听女婢说了这话,兰若烟不仅抬眼细看了这女婢,只见她虽衣着朴质,相貌却也亮丽可人,重要是她心细,这一日,兰若烟早就暗暗观察着个女婢了,她似乎每一处都小心谨慎,看着又老实。   “你叫什么?”兰若烟问,她有心要重用这个丫鬟,王府之大,不是光有碧云碧游帮助她就能管理好的。   第5章:冰山怒火   听女婢说了这话,兰若烟不仅抬眼细看了这女婢,只见她虽衣着朴质,相貌却也亮丽可人,重要是她心细,这一日,兰若烟早就暗暗观察着个女婢了,她似乎每一处都小心谨慎,看着又老实。   “你叫什么?”兰若烟问,她有心要重用这个丫鬟,王府之大,不是光有碧云碧游帮助她就能管理好的。   “奴婢叫涟漪。”女婢恭敬回答。   “之前,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本宫你叫什么?”兰若烟问。   “娘娘不曾问起,奴婢不敢自作主张地告诉娘娘。”涟漪躬身回答,“恕奴婢妄自揣测了,若娘娘真想知道奴婢的名字,奴婢想您一定会问的。”   “聪明。”兰若烟一笑,“本宫记住了,你叫涟漪。”   “谢娘娘。那奴婢先去为娘娘倒茶。”涟漪诚恳说完,等兰若烟点头,便退出屋。   一时间,这厢房内就只剩下兰若烟一人了,手托腮,直直看着门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发着呆,一室的宁静,只听到规律很有节奏感的敲木鱼的声音。   苏沐傍晚听到那丫鬟的说话,立刻就往法华寺赶。只是法华寺离王府也不近。这才刚到,时候也不早了。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紧张,问了路过的沙弥,知道琛王妃所住大的院落,带着一丝侥幸的心里,走去。   兰若烟依旧没有睡,房间的烛光还在摇曳,苏沐走在院子里,看着那一盏昏黄的烛光,心中有一部分被一股热流填补的满满的。看着朦胧的月色,今晚实在是不早了,这个时候去找她,难免会引起误会,但是就这样离开,又有些舍不得。纠结再三,在院子中来回踱步。   “咯吱”一声,门开了。兰若烟探出了脑袋,见院子里,有一个人傻愣着站在那里,看到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苏大哥?”兰若烟好奇的问道,再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啊。   “我听说你在法华寺,就过来看看。只是眼看着天色晚来了,不便来打扰你,但是想着你有事情找我,怕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就过来看看你睡了没?”望着黑色幕布的一轮明月。   兰若烟才穿了单衣,没有披披风,从温暖的室内到寒冷的院子里,山上的气温本就比山下低些,才这一下子,就打了个喷嚏。   “穿这么少,你还是先进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将自己的黑色披风脱下,披在兰若烟的肩头。   “不用了,天这么冷。给了我你也会冻着。”想将披风拿下,递还给他。这夜半孤男孤女,别人瞧见了难免误会,手指触碰,感觉到他指尖的寒冷,转而转变了想法,道:“还是先进来坐坐吧,烤烤火,暖暖身子。”这么晚,应该也没什么人看见。   “那,好吧。我坐一会儿就走。”他怕这个时候会不妥当,待看烟儿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想着清者自清,也就跟着进去了。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她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屋,关上门,驱散了屋外的寒冷。苏沐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张开,浑身透露着温暖舒适。   兰若烟想着苏沐夜深了,还特地来法华寺找她,应是有事,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来这样特地来找的人,于是问:“苏大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没多久,在王府兰馨阁外碰见个丫鬟,说你在这里,有事和我相商,我担心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就赶过来了。”喝了一口热茶,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有事与你相商?”兰若烟疑惑看向苏沐,细想一下,不对!“苏大哥!这事有蹊跷,我并未有让哪个丫鬟通知你来法华寺。”   “嗯?那是——”苏沐闻言,心头也笼上一阵不安。   “好了,苏大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兰若烟想了想,故作轻松的笑道,“这可能是王府的麻烦事,苏大哥,您就当没发生——”   “烟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既是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苏沐一听兰若烟这话,不等她说完就出言制止了。   “苏大哥,你——”兰若烟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落锁的声音,她起身要去看个究竟,苏沐出声制止,且走到了她前面。   “烟儿,你在那里不要动,我去看看就可以了。”苏沐快步走到门口,试着推了推门,如何也推不开,看来真是锁上了。   他回头正要告诉兰若烟这个,才发现,她也在窗户那边察看了。看了他说,“这边也被封上了。”   “到底是怎么了……”苏沐在怎么都想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办回事。   兰若烟手忽觉身体发软,转过身来就背靠着墙壁,衣料滑过墙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沐惊呼一声“烟儿!”,跑过去搀了她。   “烟儿,你怎么了?”苏沐扶着兰若烟,担心问着。   “我好像中毒了。苏大哥,扶我去那边吧。”兰若烟指了床那边的位置,跟苏沐这样近的接触,她总觉不好。   “好的。”苏沐扶着她,将兰若烟放了个较为舒适的位置躺好,便准备再去察看屋子里的情况,可脚才跨出一步,他忽然深身体不稳倒了下去。   “苏大哥!?”兰若烟惊诧,难道连苏沐也中毒了!   “烟儿,我好像……也中毒了。”苏沐试着用内力来逼出体内的毒,可不料,内力竟半点使不上来,且他越想发力,却愈发的没了气力。   “是、是十香软筋散!”兰若烟分析自己现在的状况,天!难道就是传说十香软筋散!   “此毒无色无香,中毒者全身筋骨酸软,不能使用内力。毒药和解药表面无异,若中毒者再服毒药则气绝身亡。”苏沐扶着床沿,试图起身,可如何都动不了。   “恐怕除了那东西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兰若烟只觉得内里腾起一股燥热,心痒难耐。   “可恶!到底是谁?!”苏沐一锤地面,他也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寻常的药物。   此时,在另一间厢房内,另一个女子,华贵优美的容颜,扬起一种得逞的笑意。“秋蝉,你说,王妃娘娘是否该很喜欢那份特别礼物吧?呵呵……”   “是。”秋蝉陪笑答道。   “是什么?”南宫金枝神色一凛,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十分惶恐的跪下来说道。她只是一颗棋子,随意被别人cao弄,自己还得毫无怨言。   “知道就好,现在乖乖回自己的房间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只管看戏就好。”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哼~!兰若烟,不要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和你爹造的孽,我迟早是要从你们身上讨回来~!”恶狠狠的说着这些话,低低的笑了起来,“只是不知,明天,我送你的这份礼物,你会不会喜欢……”现在的她,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疯子,陷入了仇恨的泥潭中,不可自拔。   法华寺,伦理参禅,人间唯一的一方净土,也要被染上尘世的污浊。   翌日。清晨。   轩辕琛早早就起来,与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耍了一套剑法,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形如流水,矫若游龙,一个凌空展翅,剑才刚要入鞘,却发现一支箭向自己射过来。   眼疾手快的挥剑砍去,箭偏向一边,深深地插进树里。箭尖还在晃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轩辕琛提剑刚想追过去,看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本事,竟然可以在王府中来去自如。却发现箭上绑着一团东西,待要上前查看,管家刘亚急急赶来,道:“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奴才刚刚看到一个人影往那边跑去,行动极为迅速。生怕是我什么贼人对王爷不利,特意急急赶来。”   轩辕琛没有说话,手一指,那箭尖竟还有些轻微的晃动。刘亚往轩辕琛指的方向看去,见箭上还绑着东西,急忙上前将箭上的东西取了下来,双手恭敬的递给轩辕琛,道:“王爷,您请过目。”   将手中的剑扔给刘亚,轩辕琛纳闷着,是谁这么费尽心思的给他送东西。打开一看,是张纸,白色的纸张是很普通的那种,没有任何的特殊的记号。摊开手中的纸团,眼睛迅速的扫过,眉头越皱越深。紧紧的攥紧手中的信件,一扬手,漫天的碎屑。   “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刘亚见轩辕琛如此气愤的模样,担忧的问道。   “刘亚,给本王备马,要快,本王即刻就要!”轩辕琛一挥手,急切的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刘亚感觉王爷在压制着滔天的怒气,浑身散发出无法遏制的愤怒气息。他不知道这纸上写了什么,竟然让平时喜怒不言于色的王爷这般的生气。不敢有半刻的懈怠,立马跑去准备。   “桑儿,你……竟和沐两个人在法华寺深夜幽会?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你不说连你最重要的事情都和我说了,为何还要如此?”轩辕琛心中又伤又怒。   “驾~!驾~!”骑在马上疯狂奔走的轩辕琛,此刻如着了魔一般,他想尽快赶到法华寺,别人说的,始终不如自己亲眼所见,他要亲自确认,这是有人故意造谣让自己误会,还是确有其事。   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着纸上的那些字,王妃和苏大人两人孤男寡女在法华寺深夜幽会。不由觉得荒唐!一大清早被人禀报这个消息,让他怒中火烧,尤其是沐这几天对烟儿的穷追不舍,他不是对烟儿没有信心,没信心的是他自己……   法华寺   “娘娘,来人说了,已经将消息传递给王爷了,王爷正在赶来的路上。王妃厢房的门锁,已经打开了,王妃和苏大人还没有醒。”秋蝉悄声的对着南宫金枝说道。   “没有被什么人发现吧?”南宫金枝好整以暇的问道。   “事情进行的很隐秘,娘娘您可以放心。”   “如此甚好。现在时辰尚早,我们还是回到床上睡个回笼觉好了。”南宫金枝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回到床上,闭着的眼睛都带着笑意。   晨钟暮鼓,法华寺的香火依旧如往日般鼎盛,每天忙于生计的人们,将美好的希望寄托于神灵,以寻求心灵的安慰。   轩辕琛没有带任何仆从,这种事情,不必要闹得纷纷扬扬。来到寺院,横冲直撞,随手拉了一个小沙弥,问了王妃所住的厢房后,直接奔了过去。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轩辕琛毫无阻碍的打开房门,见兰若烟躺在床上,苏沐衣衫凌乱的睡在边上,好梦正酣。唯一的理智被现实的现状给逼得崩溃,大声吼了起来。   兰若烟迷蒙的睁开了眼睛,听着轩辕琛熟悉的声音,被惊醒过来,昨夜她和苏沐全凭借着意志撑过去的。还好,他们二人内力不薄,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感觉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过来了,药效减退,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也想明白了大概,不由垂下眼帘,跟着眼神一利,南宫金枝的手段,就只有这样吗?   苏沐也醒了过来,他只知道当时兰若烟中了十香软筋散,自己想要去找解药,却突然之间动弹不得,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就要面对这样的场景,事情实在是蹊跷,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气得七窍生烟的轩辕琛,刚想张口解释。误会了自己不打紧,但是这关系到了烟儿的名誉,他不能让烟儿这样不明不白的背负什么骂名,就算真有什么,也是在烟儿的应许之下,而不是被人设计。   兰若烟在其后轻轻扯了扯衣角,微微摇了摇头。她懂轩辕琛,在这个时候解释,无疑是火上浇油,造成更深的误会。只会更加衬了别人的心。   苏沐虽不知兰若烟的意图,还是顺着烟儿的心思,闭口不言。   轩辕琛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兰若烟,他想听她一个解释,看到的却是她和苏沐默契般的眼神交流。难道昨天一个晚上,他们还有什么是没说完的?还是有什么需要回味?难道才过了一个晚上,感觉就会变吗?   “王妃娘娘,您起来了吗?啊~王爷,您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南宫金枝婀娜生姿的款步走来,看着站在厢房门口的轩辕琛故作吃惊说道。“门都已经开了,王爷您怎么就站在门口不进去,王妃娘娘不在么?”   “你……”轩辕琛想要阻拦,却见南宫金枝轻巧的避了过去。   “啊~!王妃娘娘,苏大人,你们……”南宫金枝大声的叫道,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叶妃,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半个字都不得泄露出去,本王要是在外面听到半句蜚短流长,唯你是问!”轩辕琛一甩袖子,率先进去,径直走到兰若烟身边,将人直接往身上一扛,大步离开。   兰若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忘记了挣扎,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轩辕琛的背上了。她挣扎着,小声的嘀咕着,“放我下来,我的衣服……”   轩辕琛半句没理会,好气又好笑。这是什么状况,任他想破头都不知道,没想到自己冲动起来也不输于人后。   每当兰若烟回首过往,她总是能回想起这一幕,她曾不停地追问过轩辕琛,问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轩辕琛每次都会神神秘秘的说,这样,我就赢得了你,不是吗?   这不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但是却能温暖她的心。她还记得那一路,她埋首于轩辕琛的臂弯,听着他浑厚而有力的心跳,节奏跳的很快,“扑通,扑通。”   回到王府,轩辕琛直奔兰馨阁,将兰若烟一下子扔进被窝里,狠狠的说道:“这下什么都该跟我说了吧!桑儿……”   兰若烟不是傻子,她知道轩辕琛这一刻是主动跟她要解释,她是选择了相信他,而不是盲目的被自己双眼所见的东西冲昏了头脑。   “你不怀疑我?”兰若烟故作其问,她也好奇,是什么让轩辕琛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嫉妒与怒火,这样平等的和她两个人面对面的解决问题。   “你想我怀疑了你?”轩辕琛反问道,“桑儿,忘记我曾说过的吗?让你相信我,而我,不是也应该相信你吗?”直视兰若烟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心灵深处。   兰若烟一把扎进选轩辕琛的怀中,头深深的埋在了那个坚实的胸膛,道:“谢谢……”然后一五一十的将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轩辕琛听。   时间不紧不慢,沙漏的沙子随时间流淌,细数温情。   “看来这一切是南宫金枝策划好了的!就等着本王往里面钻了!”轩辕琛手紧握成拳,恨恨的说道,还好自己在关键时刻冷静了下来,她分明就是要造成自己和兰若烟之间的误会。   第6章:轩辕琳:话语离别   圆满的,不一定是最美的,最美的,经常只有遗憾。   湛蓝,洁净,悠远,变幻无穷……这是吐蕃的天空,有着魅惑的力量,只要人一见着它,就会让人心情澄澈。   苏沐在这里也有些时日了,当初不管是愿或是不愿,他还是来了,吐蕃,这块土地。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从和琛说明自己想要在事成之后,得到烟儿,他和琛之间,总是隔着什么。两个人的情感,付诸于同一个人,不得不说是件悲哀的事情,可是感情,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得了的。   在烟儿还没有决定选谁的时候,他想陪在她身边,不管前路有多困难,不管她是不是有夫之妇,不管那个男人是谁。   他知道,一个人的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十分不易。他不同于轩辕琛,那个冷面王爷,也是他好友的男人。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吐蕃和亲,需要他的相送,一方面是琛还是相信着自己,一方面将自己远派也是琛想要冷淡自己的感情,看清楚现实。但是,越是相隔之远,越是让他对兰若烟的感情难舍难分。   “苏大人,朝廷那边来信了,说公主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们也该启程回了。”侍从双手递过信,等待苏沐的反应。   苏沐望着这澄澈的天空,有如释重负,有心动和欣喜,也有一丝不舍。这块土地,如果有机会,他想带烟儿过来看看。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道:“你去准备准备,我们即日起程。”   “看得出,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在夏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或是放不下的人吗?”初来吐蕃,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就是他这个送亲使者苏沐了,轩辕琳见他满心心事,关心的问道。   “公主多心了,臣没什么……只是,看着一片土地,心中有所想罢了。”   “我猜,你是不是喜欢皇嫂?”轩辕琳望着这幽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苍穹,无意的问道。   苏沐一顿,没有言语。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在意皇嫂,只是,她始终是有夫之妇,和我二皇兄在一起,她会很幸福的……”她看得出来,皇兄真的在乎烟儿,不然不会遣散后院。这是在王公贵族之间前无仅有的。   “公主在这里可还习惯,臣在这里也有一些时日了。公主的事情,臣也听说了。现在看到公主放下一切,也好对太后一个交代了。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中注定,虽然经历了一场伤痛,但是在这里有赞普真心的对你。”苏沐顾左右而言他。   听了这句话,轩辕琳也听懂了言外之意,心知苏沐是真心心系兰若烟,自己也饱尝了爱一个人的执着和放开的艰难,不予评说,只是希望兰若烟最终的选择会是幸福的,就如……现在的自己一样。   “在夏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后和皇兄了。其余的,就如过眼云烟,是该要烟消云散了,那些过往,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人就清醒了。”轩辕琳喃喃道。   “公主能这么想就好,公主果真是长大了。”   “对了,不知是否有皇后和太子的消息?好久没见着胜儿怪想念的,只是……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见面了。”那段时日,自己忽略的不是一般的多,现在回想起来,原来除了自己的生活,她什么都是在缺席。   “这个事情,朝廷对外一直保密。皇上病重,这些事情,臣也只是跟在众人后面,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皇后和太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公主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公主的单纯,好不容易获取的幸福,知道的越少,对她而言,却是幸福。就像是吐蕃对夏启的进攻,一切只是有预谋的开始罢了。   “那些事情,已经不是我能顾及的范围了。以前他们放任了我任性了那么久,现在回过头来看,真的觉得自己比很多人幸福了。人总是在经历的一些事情,才学会的长大,不是么?”轩辕琳整张脸,已经消散了最初的稚嫩和前段时间的阴霾,现在的她,洋溢的是幸福的光芒。“对了,苏大人即日就要启程回京,到时候我就不再相送了。在吐蕃,你是我唯一熟识的人,我怕到时候,自己会触景伤情。一路保重。”   “多谢公主关怀,公主一个人在这里,也要多加保重。吐蕃和夏启是友谊之邦,如果公主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望。”   ……   白色羊毛毯铺了一整层,榻上美人安睡,四周静悄悄的,无人打扰。外面走路的侍从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沉睡中的人儿。   “咚咚。咚咚。咚咚。”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轩辕琳。轩辕琳微微睁开朦胧的睡眼,听着这慌张的脚步声,她嘴角含笑,起身坐了起来,长至齐腰的黑发乖顺的贴在腰上,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口。一切如她预料般的,一个人影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进来。   阿诗玛能够这样横冲直撞轩辕琳的寝宫,无不是轩辕琳给她的特权,她不想,连这里唯一的朋友也被这里的规矩束缚住。当初和赞普说的时候,他开始也是一脸的为难和不愿,待看到轩辕琳那满含期待的眼睛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姐姐,你起床了没?我要进来了哦!”阿诗玛这话说着的时候,人已经进去了。   轩辕琳笑骂:“人都已经进来了,还假惺惺的问这些?”   “嘿嘿,我这不是急嘛?昨晚听说夏启的使臣即日就要回京了,那个时候就想过来找姐姐,只是阿妈一直拦着我,说我鲁莽,没规矩,不让我过来。今早,我趁阿妈还在睡,就偷偷跑过来了。”阿诗玛跑到轩辕琳的床边,得意的说道。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说来听听。”轩辕琳好整以暇,穿好衣服,走下床。   阿诗玛瞥见轩辕琳脖子间的红色印记,眼神一黯,即使极力想掩饰话语中的失落和苦涩,但是始终掩藏不住,道:“我想请赞蒙帮我一个忙,这个忙,对我很重要。”   坐在梳妆台准备梳头的轩辕琳,将拿起的梳子又放下,道:“什么事情你这么严肃?叫我姐姐不行嘛?只要我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帮你的。”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她,似乎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阿诗玛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走到轩辕琳的身后,拾起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乌黑的秀发在她指尖穿梭,一边梳着头,一边说道:“我想……我想去夏启,看看什么是江湖……”她说的有些吞吞吐吐,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顿,黑长的头发在她的指尖梳成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听到江湖二字,轩辕琳笑意盈盈的脸,霎时没了表情。   “从来,她都以为生活很简单,在这块土地生,在这块土地死,在这块土地流浪,然后嫁给一个心仪的男子,安定下来。可是,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往往只有在经历了之后才看得清楚。她心仪赞普,但是第一次见到赞普在得到赞蒙肯定的时候,露出的那种表情,可以说是她从没见过的,可以说是称之与幸福的东西。   她想离开,与自己放开了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想走另一条路,自己想了很久的。如果,这一辈子,没有碰到轩辕琳,可能她就会安心,安稳的做着美梦,过着和普通吐蕃人一样的生活。   只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是潘多拉打开了魔盒,将所有的情感都释放了出来,而她只是释放了自己心中隐藏最深的所思所想。   许久,轩辕琳调整了状态,道:“没有。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突然之间有这种想法,是不是因为我和赞蒙……”她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孩子,关于情感,总是旁观者清。   “这个,不是,姐姐你想多了。只是很久以前听阿妈说夏启的一些事情之后,就想要去瞧瞧,但是阿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现在,有姐姐你跟阿妈说说,阿妈肯定会同意的。我想,跟着夏启的使者一起去,这样,阿妈也放心,不会说什么了。”阿诗玛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吐出来,驱散轩辕琳的疑心。   “江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轩辕琳看着阿诗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江湖虽然有许多的自由,没有约束,但是,也造成了江湖中鱼龙混杂,那些假象很容易就使人蒙蔽了双眼,识人不清。”她紧张这个朋友,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那些伤痛,她不想单纯而简单的她经历一次,毕竟,要承受这种伤痛,很辛苦。   整个屋子里很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轩辕琳望着阿诗玛的眼神无比认真,眼中透着紧张,焦急,伤痛……   “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就是因为你懂我。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很像。你知道我的想法,但凡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我轻易不求别人,就是因为我不把你当别人,才来求你的。”生怕轩辕琳不同意,阿诗玛恳切的说道,她知道轩辕琳心软,还有和自己相同的个性,只要动之以情,她会愿意成全自己。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回头我跟苏大人说说,你跟着他,我才能放得下心。至于大娘那里,你自己说,我就不参与了,那要看她同不同意了。”她希望以大娘的经历,可以制止阿诗玛。   有了这一句,阿诗玛开心的跳了起来,搂住轩辕琳的脖子,兴奋的叫道:“谢谢姐姐,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好了,好了。看你这兴奋劲儿了……”轩辕琳按住喜疯了的阿诗玛,道:“到了江湖,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儿,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好心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知道,我知道……”阿诗玛开心的说着,只要赞蒙答应了,那阿妈那边就不是问题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去和阿妈说说,顺便收拾收拾行李。”   话还没落音,人就跑得没影儿了。轩辕琳见着阿诗玛的背影,一瞬间的落寞。那个带给她幸福和伤痛的地方,有些人逃离,有些人追寻。   圆顶帐篷内,装饰简单的椅塌,花式繁复的地毯,朴质。   “阿妈。我跟你说个事儿。”阿诗玛盘坐在热塌上,对着干着针线活儿的阿妈,一脸认真的说道。   阿妈听着这话,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道:“说吧,什么事情。好久都没见你这么认真的表情了。”   “我听说就这两天夏启的送亲使者要回夏启,阿妈,你常跟我说夏启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我想去瞧瞧。而且啊,赞蒙都同意呢,她和您一样担心我在那里没人照顾,就把我交代给使者了……”   阿妈听闻,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什么,还没开口,话就被阿诗玛给堵了回去。   “阿妈,您不用担心我。赞蒙是夏启高贵的公主,承蒙不弃和我结为姐妹,她都发话了,肯定就什么问题就能解决了。您不就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外没人照顾嘛,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阿妈,您什么都不用说,真的,您只需要点点头儿就行……”这一连串的说话,丝毫不给阿妈一个喘息的机会。   “你这孩子,说话连珠放炮似的,就不让我说句话。阿妈从小教你的那些汉话,你还学的有模有样了,就这样用来应付你阿妈的?”   “我,没啊。我只是,这不是怕阿妈您拒绝不是吗?”阿诗玛撒娇的说道,这么多年,她们两人相依为命,她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很过分,阿妈都会满足她。   “孩子,夏启是一个和吐蕃完全不一样的国家。你这一去,前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那里的生活习性和这里完全不同,去了那里,你肯定不会习惯的。”阿妈关心的劝说道,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她不放心。   “阿妈,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出去的。您不是也常和我说,人活一辈子不能那么局限吗,要多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世界,才不枉人世间走一遭。您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不就是这样认识了阿爸的吗……”   大娘沉思了一会儿,道:“你决定了?是真的想出去?外面不比家里,你想清楚了?”   “我想的很清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郑重的和您提。阿妈,您就成全我吧,就这一次,如果外面的世界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就立刻打道回府,您看怎么样?”这是她能做的最后让步了,在这里,她是真心的祝福赞蒙和赞普,只是她担心自己心中的那股爱恋的雪球会越滚越大,自己不能够控制。她决意离开,她从小的信仰告诉她,天空那么大,就如同这个世界一样,得不到的,上天总会有不同的方式补偿你。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知道要拦也拦不住你。只是希望你在外面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你涉世未深,趁这次机会,也可以好好锻炼自己。”她慈祥的说道,布满皱纹的双手,缓缓的抚摸在阿诗玛红润的脸蛋上。   “谢谢阿妈,我知道了。阿妈,您太好了!真的,从小到大问我都这么觉得。”阿诗玛开心之余,更不忘拍马屁。   “好了。我都答应你了,你就不用给我灌迷魂汤了。”   “这怎么是迷魂汤呢,女儿就是实话实说,这实话您还不让人说了啊。”阿诗玛的性子,开朗活泼,言语不羁。   “别贫了,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去那里需要些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看着阿妈收拾的背影,有些佝偻的身子,日渐苍老。她突然有些感动,眼睛慢慢溢满了泪水,哽咽住了喉咙。忍不住走了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阿妈:“阿妈,出去了以后,我会想你的。”   大娘手中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握着她的双手,转过身来,道:“别哭,敢去外面闯荡,也说明你长大了……”   夜色美好,月儿在这片土地上,更是皎洁。黑色的天空中,只有一弯明月,却照亮了整个大地,微暗的,土地上,三三两两的白色帐篷和着月色,更加凸显着这里一切的不同。   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好聚好散是我们每个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学不会那么洒脱。   苏沐的离开,也是轩辕琳对夏启最后的想念的割舍。从此以后,是真正的新的生活。一个与夏启全然不同的生活。只是那时的她不知,苏沐在收到信的那一晚就离开了,去追他自己的幸福。   或许在很多时候,我们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时候都太过被动,忘了,自己要尽全力去追。   第7章:阿诗玛:与君初相识   或许在很多时候,我们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时候都太过被动,忘了,自己要尽全力去追。   “有时间,我会带你回去看看的。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你。只要你觉得开心,这就是所求了。”赞普搂着轩辕琳的肩膀,小声的说道,话语中是满足和以偿夙愿。   “那一天……或许,会有的吧。”轩辕琳望着远去的队伍,和带给自己欢喜的阿诗玛,和以前的自己一样洒脱不羁,单纯的女孩。她想要阻止她的离去,却又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人总是在挫折中学会成长,才能有所收获。就像,她从来不知道,从来没想过,在这里,她也能获得一份爱情。   一行人的队伍,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匆匆忙忙,来不及停歇。阿诗玛骑着马儿在前方异常的兴奋,扬起马鞭,尽情的挥洒着对着这一份自由的预热。   “大人,这吐蕃女子是谁啊?怎么会跟着咱们的队伍一起回去?”一旁,有官员嘀咕的问道,他很好奇,这个异常活泼的女子是谁,敢这么不懂规矩的乱跑。蛮夷之邦和夏启的礼仪之邦,果然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她是公主在吐蕃的朋友,公主交代让苏大人带她去夏启游历一番。这位姑娘毕竟和我们所接受的传统不同,就不要用我们的那一套规矩约束她了。”相貌书生气的男子,看着前方笑得肆无忌惮的女子,这爽朗的笑声,他曾今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过,一种对新事物的好奇和渴望。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依在下看来,我们这一路,可能会与来时不同,不会那么的沉闷了。”官员摸着羊须胡子,点头说道。   “不过,我想没这个机会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去体验,我们就此别过。谢谢你们这一路的照顾。”阿诗玛突然骑着马过来,对着他们说道。她只是需要一个远走的借口,离开,就是不愿意被事物所束缚住,捆绑住。   展翅飞翔不愿束缚的雄鹰,它要寻找自己的天空和那片净土。每一个故事,每一个人影响着每一个人,互为牵扯,我们即使用力拉扯,也无法将他们分开。这就是与之奇妙的东西。   燃烧的火焰,偶尔发出树枝燃烧着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是温暖人的唯一热源,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熟睡中的人慢慢苏醒。而有梦想的人即将踏上旅程。   流逝的流年流淌着流传的留言,流浪的流氓继续着流亡。这是一场关于江湖的梦,就如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梦,有的人勇敢的去实现了,有的人找了太多借口逃避,因为胆怯。却不知,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人生中最困难的一部分就已经完成了,人们大多却不懂,正如爱情。   或许,他们终会相遇,在这样或是那样的地点。兰若烟,轩辕琛,苏沐,温瑥,兰若风,阿诗玛,慕容子衿……   阿诗玛别了队伍,一个人来到夏启最繁华之地,她不知道原本和他们一起走的苏大人为何先他们一步离去,有些好奇,但是别人的私事不好打听。知道京城卧虎藏龙,决意一定要过来看看   不愿束缚的她,决定一个人逛逛。京城是一个繁华之地,四处人声鼎沸,比起她在吐蕃的地势不平和人烟稀少,这里是繁华了太多。   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东西,她觉得一切的东西都是那么的稀奇和新鲜,只一下子,手中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个劲儿的东张西望。   苏沐从王府中出来,心中异常的低落,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街景在他身后一步步的倒退,那些繁华和喧嚣,从他身边溜走,众人皆醉我独醒,像是那种感觉,游离在众人之外。   两人迎面走来,却是毫无察觉。   “哎!~”阿诗玛对迎面突如其来的碰撞给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被撞得到处乱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沐这是才算回魂,急忙道歉。   阿诗玛在原地被撞得转了一个圈儿之后,站定,刚想要呵斥一下,是谁不长眼睛。待看清楚了是一路上从吐蕃到夏启照顾自己的苏沐之后,再看看自己手上拿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已经丢得七七八八了,干脆一股脑儿都丢了。   “苏大人,你怎么在这里?”阿诗玛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应该在皇宫吗?”   “是你。”苏沐指了指外面的天色,道:“这个时候,我出现在这里,不稀奇吧?”   阿诗玛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路逛着,天色已经不晚了。“哦,是喔。那个,在这里看到你也好,我想跟你说,我想自己去外面闯闯,不用派人跟着我,我习惯自己一个人。”   “有人保护不好吗?江湖险恶,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公主把你托付给我,就是相信在下。如果你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和公主交代?”他知道她一路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提出来。   “你们中原有句话不是叫做,有磨练才有成长。阿妈放我出来,也是想我自己在磨练中有所成长。苏大人难道不希望阿诗玛,能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阿诗玛调皮的反问道。   苏沐见她性情不羁,不是他能约束得了的。“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回来找我。”   “我在这里认识的就只有你,你放心,就算我离开,也会给你打个招呼的。”有了这句话,她挥了挥手,潇洒的离开。   本就生的美貌,而且容貌与夏启民众又有许多不同之处,因此,一路上很是打眼。可是她却丝毫未觉,完全沉浸在自己对这新奇事物的好奇之中。不知不觉中,被好色之徒暗中盯着。   阿诗玛从小生活的环境单纯,离群索居,常常过着游牧生活。对这里人们的生活习性的不了解,只是一颗单纯的心。   在阿诗玛的身后,两个男子絮絮叨叨的在说着什么。一脸的奸邪和狞笑,盯着前方的阿诗玛,不怀好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陶渊明理想中的世外桃源,是那些在尘世的污浊中翻滚中的人,热切需要的一片净土。慕容青青在上次兰若烟的帮助后,就带着轩辕胜躲在了这一片净土。为了避人耳目,慕容子衿也很少来这里探望他们,赶巧儿的是,他刚打听到出使吐蕃的使臣回京,他想将这件消息告诉表姐。   行至小道,却见二男子在一边对着前方的女子碎碎叨叨,那些话,恰巧不巧的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看了过去,前方的女子一身异族装扮,头上扎满了小辫子,身上的服饰也和夏启女子有很大的不同,只一个背影,步伐跳跃,可以看得出前方女子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毫无防备。   慕容子衿刚想出手相帮,但是一想,现在这个地方离姐姐隐居的地方不远,把事情闹大了,暴露了地方反而不好。一再犹豫间,却见那两男子将准备出来的麻袋准备往阿诗玛的头上套。   阿诗玛突然见自己头顶上方有一片阴影,好奇的抬起头看去,却见在自己不远处,有三名男子扭打在一起。不过,才短短的时间,两名男子就被一名清秀的男子打得跪地求饶。二人见向男子求救无效,转而跪在阿诗玛的脚边,抓着她的裙摆,假装哭泣道:“姑娘救命!我们哥俩路过此地,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冲出来,对我们就是一顿暴打,姑娘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唉~你们怎么拉着我不放啊~”阿诗玛使劲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但是很显然低估了这些人的力气,见对付这两人无用,阿诗玛两手叉腰,对着慕容子衿道:“你怎么回事?仗着自己会武功就欺负不会武功的人?你是不是江湖中人?”   慕容子衿听着有些好笑,什么叫做欺负,这个女人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好心帮她,却成仗势欺人了?   “你说,我这样的行为和是不是江湖中人有什么关系?”这个女子的问题好生奇怪,很显然是涉世未深。   阿诗玛不习惯自己的裙摆在别的陌生的男人手中攥着,使劲扯了扯,不动,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样子,不是丢尽了男人的脸!快把手放开!”   两个男人在慕容子衿狠狠的眼神和阿诗玛的不满下,松开了手。见这两人缠上了,屁颠屁颠的跑了。   慕容子衿见那两人跑了,也转身就走。   “喂!”慕容子衿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着。“我说,前面的你给我站住!欺负人就这么走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阿诗玛在后面喊道。   “我是江湖中人,而且在下对于刚才那一行为完全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不过,你一定要解释的话,你可以谢谢我。”   “我为什么要谢谢你,你这个人还真自大,欺负了人还要我说谢谢,这就是你们的江湖规矩?”阿诗玛不解,也不信慕容子衿这莫名其妙的解释。她只是一时兴起到这个荒郊野外,只是因为对夏启一无所知。   慕容子衿恰巧在那里探望皇后母子,伸出援手救了她。她却是好丑不分,以为仗着自己身手好,欺负别人,还想替别人出头。这是慕容子衿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比自己还要无厘头的人,好气又好笑。第一次,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真是在帮你,至于信不信在你。看你这样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本大侠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早日回家吧,免得家人担心。”慕容子衿好心的劝道,平时总是别人把他当孩子,这一次,他总算理直气壮的说别人了。   天高云淡,云卷云舒,蒿草丛生,一男一女在羊肠小道上对峙着,阿诗玛气鼓鼓的站在慕容子衿对面。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被别人这样否认,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会被别人骗,被人欺负呢。”阿诗玛气呼呼的说道,突然话锋一转,“我是从……不对,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我从哪里来的?你自己不坏好心对不对?我又不认识你,才不告诉你勒~”   “你……”慕容子衿被噎住,这是什么样的女子,说笨也不是很笨,说聪明实在又是贬低了聪明这个词语,“随你怎么想,不过,本大侠好心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几个人是好人坏人,你迟早会知道。我先走了,到时候,那两人回来找你,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诗玛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虽不是弱女子,在吐蕃,女子也善骑射,在这方面,她不比男儿差,只是刚才那两人……“等等!你,你去哪里?”阿诗玛心里被他说得毛毛的,在望望这周围,蒿草丛生,没有什么人家。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在这荒山野岭,这里不是吐蕃,而是夏启。   “怎么?你是不是怕了?”慕容子衿凑近阿诗玛,“关心”的问道。   “才,才不是。你不是大侠吗?我常听说,江湖中人不是义薄云天,什么什么会有困难就帮吗?”不是很懂,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很好奇,你一个异族女子,怎么把江湖口口声声挂在嘴边?你那句话,应该叫做,为朋友两肋插刀。人家那是朋友,才会做的事情。你不是不认识我吗?还是因为现在怕了,就找这么个理由?”慕容子衿边走边挥手道,他就想看看,她还会不会嘴硬到不跟上来。   “我才不是害怕了,只是现在迷路了。你不是自以为是大侠吗?那带我这一个弱女子离开这个地方也不过分吧?”她逞强的说道,并不想承认自己的害怕。而且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这个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她不想那么快被否定。   “哈。”慕容子衿见她还是在嘴硬,挑了挑眉,嘴角含笑着转身,刚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去看表姐,表姐是皇后,而且和太子藏在这里的消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转过身,只是看了眼阿诗玛,她眼神中有明显的流露出希冀的眼神,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独自离开。   “喂!你就真的打算一个人那样子走了。你这样算什么大侠?喂!”阿诗玛无奈,只有小跑步的追着慕容子衿,她才不要一个人留下这个地方,到时候,晚了走不出去的话,岂不是会更加的恐怖?   感觉身后的脚步声,慕容子衿笑了笑,不发一语,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跟上来就跟上来吧,这个异族女孩,看上去傻傻的样子,应该发觉不出来什么。就这样,阿诗玛在慕容子衿背后念叨着,夕阳日落,黄昏蒿草。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拉长了身影。   走了有些时辰,阿诗玛感觉自己是越走越偏僻了,完全没有半个人影儿。她有些慌了,孤男寡女,而且还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她不知当时就怎么傻脑儿就跟过来了。万一,这个男人和开始那两个是串通好的怎么办?不时,有动物传出的哀鸣。   “你会不会是走错了?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阿诗玛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时候,她除了相信眼前的人,还真是别无他法。   慕容子衿停下了脚步,不出声,只是盯着阿诗玛,道:“我觉得你很奇怪?不是说我是坏人吗?为什么还一路跟过来?再说,我可从没对你说过我是要走出这个地方的。”说罢,继续前行,丝毫不犹豫的走脚下的路。   阿诗玛一下子垂下头来,有些丧气,这种人怎么就让她碰上了。想起这几天对自己多加关照的苏沐,两个人真的就是千差万别,一个在天儿一个在十八层地狱!怎么就这么平白的让人家给耍了呢~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去哪里?”无力的问道,肚子发出严重的抗议。今天一天除了吃些特色小吃,其他的真的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慕容子衿听到了后面有人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掩饰住笑意道:“我现在回家,你也知道,我们江湖中人,平时动刀动枪,惹了不少仇家,如今,我是躲债的。你跟着我,到时候仇家追过来,累及到你,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故意提高语气,就是为了让她害怕,配合这气氛,吓吓她。   慕容子衿禀性善良,只是谁没有个好玩的时候,这么久的日子,好久没碰上一个好玩的人了,自然想要玩玩。   “仇家?”阿诗玛在心中嘀咕着,“难道待会儿还能看到江湖中血腥的场面?自己可真是有幸,这么快就能见识到真正的江湖了?看来老天爷对我还不错,这样误打误撞的碰上。只是,不能将这个想法明白的说给这人听,到时候,他怀疑我居心不良怎么办?”   第8章:机关算尽   “仇家?”阿诗玛在心中嘀咕着,“难道待会儿还能看到江湖中血腥的场面?自己可真是有幸,这么快就能见识到真正的江湖了?看来老天爷对我还不错,这样误打误撞的碰上。只是,不能将这个想法明白的说给这人听,到时候,他怀疑我居心不良怎么办?”   “去你家?那太好了。正巧我肚子饿了,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一代大侠,总不能让我一个弱女子在这个地方饥寒交迫吧?”阿诗玛可怜兮兮的说道。   “哧。”慕容子衿笑了出来,这个女子,还真是古灵精怪的,只是让一个年轻而且貌美的女子留宿在这荒山野岭,还真不是他能够做的出来的事情。“不用解释了,只要你不怕,跟着来就是了。”   “阿诗玛才不怕呢,你又不是饿狼~!”阿诗玛拍拍胸脯说道。   “阿诗玛是你的名字?你是吐蕃人?”慕容子衿好奇的问道。   “啊。”阿诗玛捂着嘴巴,这张嘴果然不可靠,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给泄露了。但是应该没关系吧,既然已经信任了这人,实话实说,也不过分。“嗯。是啊。”   慕容子衿心里盘算着,既然是吐蕃人,那么对两国和亲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多少了解一点,到时候,还可以好好问问。   “你的名字很特别,听说你们那里的名字都各有含义,阿诗玛,听着很好听,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慕容子衿搭着话,只想趁着这个时候聊熟络了。打听一下底细也是好的。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含义,阿妈说是阿爸起的,美好的意思。”大概是阿爸在自己身上,对阿妈爱的一生的诠释吧。   慕容子衿手捏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阿诗玛,道:“确实人如其名……只是这个脾气,还真是打不上边。”   “你……”   木屋的四合院,大门紧闭,门外的槐树高大,茂密的枝叶差不多笼罩了这座院子。一路走来依稀在里面传出来小孩子嬉笑,稚嫩的声音。   “是不是差不多到了?”走了这么长的山路,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听见有小孩的声音,她一下子提起了劲儿来。   慕容子衿向四周望了望,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在确定没有什么人跟踪,道:“嗯,就在前面了。”   “你是不是真的得罪来了什么仇家啊?不然怎么躲得这么隐蔽?你不怕我跟着,到时候去揭发你啊?”阿诗玛歪着脑袋,故意吓唬慕容子衿说道。   “怕的话,就不会带你过来了。到时候你进去了不要乱说话,否则,真有可能,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看你怎么办!”慕容子衿威胁道。   “不用吓唬我,看你的样子就不会。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你也算是我认识的第二个人了,虽然对我不怎么好,态度也差。”阿诗玛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对你差?”慕容子衿心里有个声音叫嚣道,“慕容子衿。”没好气的说道。   “那,现在,我们就算是认识了……”   “咯吱”一声,大门开了。门里露出一张有些憔悴,但是并不乏美丽的脸蛋儿。阿诗玛见着是位女子,冲了过去,道:“你好,我是阿诗玛。因为迷路,想在姐姐这里借宿一晚,行不行?”还不忘伸出两指指了指暗暗的天色。   慕容子衿直接推过阿诗玛,对着女子道:“姐,这是路上偶然碰上的,迷路了就跟上来来了。放她进来吧。”   慕容青青第一面见着这女孩,再看看慕容子衿,笑道:“姑娘,进来吧。我们这地方小,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有这一句,阿诗玛很是不客气的走了进来。院子里玩耍的轩辕胜见着慕容子衿就扑过去,两个人那个亲热劲儿。小家伙见着阿诗玛,面露警惕,道:“舅舅,这人是谁,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撅着嘴,明显的不高兴。   迷迭,那个像狐狸般妖娆的女子,始终给这孩子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现在看到美貌的女子,总是一脸的防备。   有一霎那的安静,大人们被小孩子的一句问话呆愣在那里。慕容青青神色一黯,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竭力的忽视以前的生活,以为只要不提起,就不会再想起,就能自欺欺人的过日子。因为,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在她身边,她不孤单。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年小不知事的儿子,却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这么严重的心里阴影。   “胜儿,小孩子家怎么说话呢。这个是舅舅带回来的朋友,我们要礼貌对待。”慕容青青耐心的解释道。   轩辕胜依旧是撅着小嘴,愤愤不满,一梭从慕容子衿的怀中窜下来,跑到慕容青青面前,怎个的呈防卫姿态。   阿诗玛始终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她不懂,为什么才第一次见面,他会流露出对她的不满,还有,恨!没错,她没有看错,从那稚嫩的脸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里,她看得分明,在这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完全不符合其年龄的感情——憎恨。   “我,怎么了吗?”阿诗玛有些吞吐的问道,好像从她进门的这一刻,就感觉气氛有些微变。   “没什么。小孩子家赌气呢。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进屋去吧。”慕容子衿解围道,正所谓童言无忌,他实在担心胜儿会从嘴里透露出什么。摊了摊两手,走到门前,查看了门已关好,在慕容青青身边低语着什么,示意阿诗玛进屋去。   轩辕胜率先扭着身子愤愤地进去,三人为他这孩子气的一面相视一笑,跟着走了进去。   四人方桌,两菜一汤简单的摆放在桌上,冒着白色雾气的白米饭,阿诗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色香味俱全的简单饭菜,此事散发出无比诱人的味道。渴望的眼神望了望在座的各位,眼见没有人动筷,只有眼巴巴的望着。   慕容青青见她这小狗巴巴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不必拘束,只是一些乡野小菜,承蒙不弃,就将就着吃些吧!看你这身打扮,恐也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习惯……”   “你看她那眼馋样儿,还会吃不习惯?”慕容子衿调笑道。   阿诗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着对着慕容青青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环视了一圈桌上的饭菜,便大快朵颐起来。   有一种缘分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因江湖牵扯出多少男男女女,时间是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却还是会留下那么一个人等着你相遇……   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人的一生很短暂,不可能谁都愿意安于本分,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在暗夜里蠢蠢欲动。   “琛,你可听说这样一句话?”兰若烟抬起埋在他胸膛的小脑袋,仰着脖子望着他道。就他们两个人,她没忘记,他要她叫他琛。她感觉这个字眼从喉咙流淌出来的悸动,触动了心中的那处柔软。   听到她这样喊自己,轩辕琛收起那势必追究的怒气,这个事情他会解决,自己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心情颇好,轻轻的嗯了一句。尾音微微上翘,表示他的疑问。   “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这句话可以说是她的真实写照,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其中的心酸和残忍。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前世的生命太过短暂,而那些经历更是……”她不想再说下去,那些脆弱,她还是不习惯完全的暴露在他面前。   感觉到唇上冰凉的触感,垂下眼睛,只见琛伸出食指,轻轻抵在那温润的唇上,“嘘,会好的,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有我在身边,一定让你长命百岁,等到头发发白了,还是要一直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心疼的将烟儿揽入怀里,他知道她从来都是坚强的,有什么总藏在心里,如果不是那次偶然听到她对师母说的那番话,他怕自己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心里,门里门外。   兰若烟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享受着眼前的温暖怀抱,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宽广的胸膛了。在这温暖的臂弯,她找到了许久未有的,叫做心安的东西。   “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吧。那些人生中长的磨难,有我一个人去经历就够了。只是以往的日子苦了你了,但是我要感激老天,将你带来我的身边,让我陪你度过以后的日子。”这番话,换成以前的轩辕琛,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只因他不懂,人的一生中,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这么对待,也是一种幸福。   “在角落里,你才会看到流泪的我。在空洞的黑色世界中,我很有安全感,因为那时候哭泣,别人不会看到;有光的世界,我好累,因为伪装,痛与不痛,苦与不苦,害怕与不害怕,难过与不难过,没有分别。他们幻化出来的除了笑,没有其它,我活着很累,活得很痛苦。所以我很看重朋友,非常看重,那是我唯一能够在有光的日子里还可以流泪的自由与惬意。”听完他说的那番话,她知道这是他的真心,所以,她要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他听。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她不愿意再看到如慕容青青的那一幕再上演,那么她真的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虽然事情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了,但是她还是担心他的迁怒,毕竟,苏沐与自己是个不同寻常的存在。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是我一直觉得你特别的原因,你知道吗,烟儿,你真的很特别,别的什么事情不见你有丝毫的关心,但是只要是你认定了的人,在他们遇到事情之后,你就会奋不顾身。”轩辕琛喃喃的说道,只是后面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现在的我,是不是也是你在乎的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问,因为烟儿的行动就是很好的证明。   兰若烟心中悸动不已,原来,在他沉默寡言的背后,他将自己看的这么的清楚。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言语,原本冷清冰冷的房间,被这唯有的温情融化,暖意融融。   芳华楼   与兰馨阁截然不同的气氛,南宫金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心中愤愤然,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进行。但是王爷的反应却是出乎她的意料,竟然可以这么冷静的处理这件事情。难道自己低估了兰若烟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自己不惜放下身段,压制住心中怨气,哄着兰若烟去法华寺,就是为了再王爷面前展示这一幕,就算王爷宠爱兰若烟,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利欲熏心,不懂爱的人,永远不知道,爱情的伟大。它是一种直觉的举动,在彼此的凝望中找寻线索;它更是以一种直觉的选择,在自己的感觉中选择相信。   “气死我了!竟然这样都奈何不了她?!”南宫金枝气得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浑身气得发抖,越想越是生气,为何自己总是会输她一筹,难道连老天都在帮她?为什么?!她只是想要抓住现在唯一拥有的,她不能再失去的了。三个哥哥的牺牲,现在她是爹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   “娘娘,什么事让您生这么大气?要不喝口茶消消气,您一路回来,也该口渴了……”秋蝉在一旁战战兢兢的问道,自娘娘准备去法华寺之后,就神秘兮兮的,还不让她陪同,说是已经有人选了,只是她也没见谁跟着娘娘回来啊。只是这话,她不敢问,只能装傻。   南宫金枝为了不使人怀疑,这件事情做的极为隐秘,人是她让南宫慎从齐王府里派来的,现在这个时候,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她自己,其余的都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是她做的。   “茶呢?!”生了这么大一场气,怎么着也累了,发泄也是一件力气活儿。看着傻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看着自己的秋蝉,更是恨铁不成钢,真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丫头。   “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说风就是雨,怪只能怪她被主子这发飙式的威慑力给震住了。   看着秋蝉离去的背影,南宫金枝疲惫的走到炕上靠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恐怕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的了结,她心中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此刻倦怠之极,闭上眼睛睡去。   人头攒动的大街上,苏沐像游魂一样在街上飘荡着。他懊恼自己的行为,自己不是那么大意的人,但是这一次,却这么容易跳进了别人设下的圈套。他不仅没有保护好烟儿,反而连累了她。   才不久,他才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烟儿的,而现在的自己却……那个时候,她不让自己解释,是为了不让自己少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吧,即使再那个时候,烟儿还考虑到了他的处境,这让他如何自处?!   ……   “等等我,温瑥,等等我!”温瑥在前面跑着,兰若风在后面不停的追。   温瑥走在前面,脚不停歇。她喜欢兰若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当时虽有顾虑,但是没有想太多,以为只要自己是真心喜欢,其余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而现实是,她想的太过天真了。   兰大将军虽然对师妹烟儿很好,因着师妹的关系,对自己也不错。在将军府待了些日子,她总能感觉大将军不是很喜欢她,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能同意自己做风的正室。门当户对,是这些达官贵人固有的想法。   她本就不是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从小跟着师父东奔西走,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但是他看中的不是这些,而是可能给他带来的权势,虽然大将军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明白的表示过,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真的伪装的很累。   温瑥其实跑得也不是很快,她只是想要他追上来,哄哄她而已。毕竟,她所受的这些,是因为他的原因,虽然她心甘情愿,但是,日子久了还是会累。   “终于追上你了……”兰若风一把抓住温瑥的手腕,正视着她。   “追上来又怎样,下次我还可以跑得更快。”温瑥一下子小性子上来了,使劲地挣了挣,没有挣脱。“放手~”   “不放!绝对不放~”兰若风坚定的说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话语中充满着无比的温柔,眼睛里唯一的重影就是温瑥那张因赌气而有些红润的脸。   “你能这样抓住一辈子不放吗?”说到一辈子,温瑥想起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大将军的不同意。但是要自己做妾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要离开他,她不敢想……话语中带些哽咽,眼睛有些湿润,望着兰若风,还是期待着他的回答。   第9章:最怕一个情深   “你能这样抓住一辈子不放吗?”说到一辈子,温瑥想起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大将军的不同意。但是要自己做妾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要离开他,她不敢想……话语中带些哽咽,眼睛有些湿润,望着兰若风,还是期待着他的回答。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一辈子。”手一下子翻转过来,牢牢的握住温瑥的手,十指紧扣,“就像这样,一直握着到老。”   温瑥望着兰若风,细细品着他认真的回答,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在爱情里,思虑过多,是一堵围墙,一天没有解开心结,围墙就会越砌越高,最后,阻隔了两个人,连自己都跨越不过去。   挣了挣手,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直到你不愿意,不想要我牵着你的手为止。不然,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放手。”   不愿意,不想要。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有一天会放弃他,怎么会主动说起。   “可是……”她的性子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常常把别人堵得哑口无言,而今,什么时候她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瑥,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从那一次向你表白心意之后,我就从未有过的决心。你是不是在意以前我的所作所为……”他颇为紧张的说道,虽然平时没听她抱怨过或是提起过,但是他了解女人,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在某个程度上,并不比男人少。   不是这样的,那些事情早已是他们在一起之前的往事了。她真正在意的,是兰父的同意罢了。但是,她又不能任性的让风在她和兰父中间做出选择。她从小无父无母,只有唯一的师父,她知道亲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她不能那么做。   “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只要风对她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不是吗?现在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她现在就烦恼,不是庸人自扰吗?更何况,风也是很在乎她的。   一前一后,最近兰若风有些摸不清温瑥的性子了。不像以前那样有什么说什么,每天都很有活力的样子,好像在勉强自己做些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他看在眼里,而他也知道,她的努力是为了他。   “沐,真巧,你也在这里?”要说缘分,追了温瑥这么久,竟然可以在这里碰上沐,还真是缘分。只不过,他好像状态有些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沐?”见他没有反应,兰若风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呃?是你们啊。”苏沐感觉肩膀上的压力,才抬起头来看。   “那你以为?沐,你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兰若风点到为止的说道,这样失魂落魄的沐,是他作为这么久的朋友以来,很少见到的。   “小风。可不可以陪我喝一杯?”   呃?平时都是他提起去喝一杯,沐主动提起?还真是少见。兰若风抬头看了看天气,没什么不正常的啊。看了一眼温瑥,想征求她的意见。   温瑥见这样子的苏沐,没有办法不同意。而且,现在她的这种心情,喝些酒,总比什么都压抑在心里的好。   三人一行向巷子里的酒馆走去,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而这美酒,通常也藏得在巷子深处,只有懂得品酒的人,才能发现得了这个地方,当然,还得靠缘分。   “酒乡酒家”,店如其名,一听到,就仿佛闻到了醇香美酒的味道。   才上了酒,苏沐连酒杯都来不及碰,直接拿起酒瓶就这样直接灌了下去。仰着脖子,酒顺着喉咙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因为喝的急,透明的液体顺着下颚,一直流淌下去,才不久,衣衫就湿了一大块。   温瑥和兰若风两人面面相觑,这……   “沐……”一手去抢夺苏沐手中的酒瓶,这样喝酒,就算是酒量再好,也会喝醉啊。   苏沐灵活的躲开,“别管我,今天就让我喝个痛快!”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空了,伸手想重新拿一瓶。   “风,你看这……”温瑥拿起的酒杯都放下来了。被苏沐这样子一搅合,她想喝酒的欲望还真的被压制下来了,无语的望着兰若风。   “没事。”侧过身安慰温瑥道。“沐,我陪你喝!”说完,拿起桌上的酒就不停的灌,一时之间,耳边只听见两人碰杯的声音。   温瑥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来我往,自己一个人被晾在一边,这种感觉,还真是……毫不犹豫的拿起酒杯,一起喝了起来。   人来人往的街头,这小小的特色酒馆,三个人在小包间里,喝得酣畅淋漓。几多欢喜几多愁,醉一场,忘却多少烦忧事。   “沐,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都不像你啊……”喝得微醉的兰若风,晃着手中的酒杯,问道。   “小风。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想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竟,竟然还许下诺言,以后还会有谁会相信我?”苏沐喝得醉了,舌头有些打卷,心中的郁结,并没有因为这些酒而有所平息。   “呃?保护?”兰若风听得没头没尾,沐……   “呵呵,是啊,保护。现在变成了可笑的诺言了……”苏沐傻笑着说道。   “最好的保护,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就好。沐,你说是不是?”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就是两个相爱的人最大的幸福了吧。看着醉倒趴在桌上的温瑥,兰若风在心底里说道。   “陪在,陪在她身边?”重复了这一句话,苏沐醉倒在桌上,嘴角挂着笑意。陪伴在喜欢的人身边,就如他想要守护烟儿的心情一样啊。   琛王府,芳华院   在炕上深入睡眠的南宫金枝,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寒冷,仿佛要将一切冻结,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缓缓的睁开了眼。   “呵。醒来了啊,没想到叶妃挺能睡的啊,是不是平时的时间都用来算计别人了,自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淡淡的话语,满是讥讽,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一边品着热茶,一边嘲讽道。   “王爷万福,臣妾给王爷请安,只是,臣妾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心猛地抽了一下,强装镇定到,她确信这件事情自己做得很隐蔽,只要打死不承认就好。   “叶妃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哦,不对。人在做,天在看。只不过,这手法似乎太过低劣了些……”漫不经心的摊牌,也是想试探一下叶妃。   “王爷是说今早在法华寺的事吗?臣妾比王爷还要晚到王妃的厢房,事情怎么样怕是还没有王爷自身清楚,王爷问臣妾,岂不是问错了人?”坚持着嘴硬道,无凭无据,就算是王爷,也要讲究真凭实据,才能给她定罪,这样的猜测,难以服众。   “要想知道事情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本王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重重的将空了的茶杯放回了桌上,威吓道:“本王不是一次提醒叶妃了,这是本王的最后一次耐心,如果让本王发现叶妃在背后陷害王妃的话,恐怕,让你见到每天初生的太阳都是奢侈。”   南宫金枝被这一声响吓了一跳,哭着嗓子道:“王爷就这样袒护王妃?臣妾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遭王爷如此嫌弃?臣妾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对,已经诚心悔改,这才让王妃陪同臣妾一起上法华寺,如果,仅仅因为这样王爷也要怀疑臣妾的话,臣妾也无话可说。”   “哼!从你嫁入王府以来的所作所为,不要本王提醒,你也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你做的,本王自会查明。”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去,那一套苦情的戏码,他早已看得厌倦。“还有一件事情忘了提醒你,不管你在怎么白费心思,琛王府的王妃,永远只会是兰若烟一个!”说完,坚定的离开,只留下一抹背影,供人仰望。   听此一言,南宫金枝的灵魂仿佛被掏空一样,傻傻的笑了出来,果然,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徒然的……哈哈,哈哈。最后,笑中带泪。   那日酒醉后的苏沐,有一些日子没去王府,在家好好反省了几天,他知道这件事情不用他出手,自有人会解决,凭着琛的聪明,除了当时的一时之气外,只要稍微想想,就会知道这件事情是遭人陷害。   他是没脸见烟儿,还有琛。等了这些天,也没等来他的兴师问罪,他的心感觉始终被一块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来。   樱柳阁   络儿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柳玉樱。   “你是说,王爷全然没有怪罪王妃?”柳玉樱有些吃惊的吼道,任那个男人见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有不追究的道理,更何况是王爷?!只是,他竟完全没有追究,让她很是吃惊。   “非但如此,王爷似乎比以前更加爱护王妃了,去兰馨阁也更殷勤了些。听兰馨阁的下人们说,每次王爷去,他们两个还有说有笑的,看上去感情很好。”络儿手绞着手帕说道,她知道与其骗韶妃娘娘,让她一时高兴,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呵~那个女人还真有手段,都这样了,还能哄得王爷只围着她一个人转?果真是狐狸精变的。”柳玉樱愤愤不平道,虽然王爷偶尔会想起她,只是很少会过来看看,只坐一会儿就走,就想例行公事一般,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命运,就会和那些被遣散的侍妾一般吧。   她,才不要走到那一步!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王爷他,只不过是暂时被兰若烟这个狐狸精迷住了双眼,忘记了她以前的好。如果,如果将兰若烟出去,王爷就能够看到她的存在了,重新宠爱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愈是深情就愈是无语。不是难以启齿,只是盘缠绕结的千般情丝,不知从何说起。怕时间太快,来不及将你看仔细;怕时间太慢,恨不得一夜与你共白头!   在兰若烟嫁入王府之前,她一直是最受王爷宠爱的,只要是自己要求的,王爷总会在第二天送给他。这么多的姬妾,王爷也独独让她怀了孩子,这可以肯定,王爷是待自己不薄的。   王爷虽是为了兰若烟而遣散了那些姬妾,但是自己还是留在王府不是吗?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说断就断的,他的心里一定是还有她的,她坚信着。她要挽回王爷的心,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情是一种毒药,可是人人甘之如饴,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甚至生命。却往往忘记了,没有了生命,还能拿什么来相爱。相爱,不一定相伴一生,只要对方过得幸福就好。太过于自私的爱不叫爱,只是可怕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韶妃娘娘,听说王爷已经调查这件事情了,好像主要在调查叶妃娘娘。奴婢断言,王爷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王妃娘娘,这真的很匪夷所思。”她虽然是一个丫鬟,但是她也知道王爷不是一个会随便轻信他人的人,而这次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了王妃,怎叫她不觉得疑惑?   “呵。要讨那个小妖精欢心,自然是要给她一个交代。不过,我倒要看看叶妃那个傻女人能在王府撑多久。虽然,以后的王府少了她会冷清许多,但是,借她的手为我们扫除了一个障碍,何乐而不为呢?”反正,这些障碍最后她都要一一除去,只是早晚的问题,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个场面了。   “娘娘,那我们现在?”   “现在?现在我们只需等着看好戏,等这场好戏上演完了,也就该我们出场了……”摸着越发圆润的肚子,她满怀期待。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往往是最大的赢家,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笑到最后,还得看命运的天枰是在向谁倾斜。   苏沐这几天,不得不说很奇怪,起码在兰若风的眼睛里是这样的。上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避开轩辕琛,偶然望过去的目光,更深的是探究。每次他一开口问,就会得到沐明显敷衍的回答。于是,朝堂上就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个局面,苏沐盯着轩辕琛,兰若风看着苏沐。   “沐,下了朝之后去哪里?还是去酒乡酒家喝一杯?”趁没人注意,兰若风对着苏沐做了一个喝酒的手势。   “不了,下朝后我要去一个地方。”这么多天,再不去看看烟儿,他实在是想念,还有自己也该为那件事情承担些什么。   “去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地方?兄弟陪你一起去?”兰若风也想多陪陪温瑥,带她散散心。   “下次吧,这个地方,我像一个人去。还有,上次喝酒的事情,多谢!”恢复了以往的谦谦君子模样,一如既往的温润儒雅,只是眉宇间的憔悴是无法遮掩住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事,只当是没曾发觉罢了。   兰若风微摇了摇头,他知道沐有心事瞒着他,但是他不肯说,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行逼供吧,暂时随他去吧,沐做事情一向有分寸。这些日子因为他和温瑥的事情,他也没少伤脑筋。   下了朝,苏沐直奔琛王府的方向,他知道琛王在宫里肯定还有事情要交代,为了两人不冲撞起来,他决定还是先避开他,找烟儿单独谈谈。   兰馨阁   “娘娘,苏大人来了。说要见您。”碧云带着一丝焦虑,说道。上次从法华寺回来,她不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娘娘和王爷看来有些不对劲,娘娘不说,她也不好问。   “嗯。请他进来吧。”兰若烟止了止碧游梳妆的手,道:“这个样子可以了,不必梳了。下去泡壶茶来。”   “是,奴婢这就去。”碧云,碧游齐声答道。一人去通传,一人去沏茶,分工不误,自有了她们两个,兰若烟却是省了不少事儿。   “烟儿。”苏沐一进门,有些恍惚的喊道,他不止幻想过一次,能够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能见到自己所爱的人。终于实现了一次,却是那样不堪回首的一次。   “苏大哥,这么早就过来了,刚下早朝吧?”若无其事的寒暄,兰若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苏沐有什么坐下来说。   “那天,在法华寺的事情,是我太大意了,害得烟儿……亏得我还自负说要保护你,还好我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只要一回想起,还是会忍不住的厌恶那样的自己。   “不关苏大哥的事情,你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被人利用。而我,在有所准备的前提下,还是没能招架的住,是不是更没有用?或者说,自负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兰若烟自嘲一笑,她不过是高估了南宫金枝的手段,要怪,只怪她前世打交道的人都太强,遇到这种等级的人,竟会失手。   第10章:劝说   “不关苏大哥的事情,你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被人利用。而我,在有所准备的前提下,还是没能招架的住,是不是更没有用?或者说,自负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兰若烟自嘲一笑,她不过是高估了南宫金枝的手段,要怪,只怪她前世打交道的人都太强,遇到这种等级的人,竟会失手。   “是王府里的人做的?”苏沐皱着眉,生气的问道。如果真的是琛王府里的人做的,他真心不能原谅。   “猜也能猜到是谁,只不过,这次她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被人砸得粉碎了。”勾起一抹笑,讥讽的笑道。   “是韶妃?还是叶妃?”苏沐问道,“不管是谁,这里,对烟儿来说都是一个是非之地。”不等她答话,自己在后面补充道。   “是谁,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伤害不了我。”说这番话,是需要自信,但是,她最不缺乏的就是自信。   “烟儿,那日你不让我解释……”她是放心琛会相信她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是?   “那天的事,事发突然,如若在王爷生气的当口解释的话,反而会使他误会。”她了解轩辕琛,平时一副冰山冷酷的模样,但一遇到她的事情,即使镇定如琛王,也很容易失去平时的理智。   “解释就是掩饰,你担心他会这些想?”沐苦笑着反问道。   她,是这样想的吧?所以那时才不要苏沐解释。当自己睁开眼看到他因生气而绷得紧紧的面部的时候,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想知道在自己没有解释的前提下,轩辕琛会怎么做……会不会让她失望。   “可能吧……”她自己都弄不清楚,那时候的心情,不过,琛还是没有让她失望。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进来。”兰若烟在屋里应道。   “王妃娘娘,兰少爷往这边过来了。”碧云走到兰若烟身边,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呃,哥哥怎么来了?“我知道了,他人呢?”只要她和人商量事情,通往兰馨阁这条道上的人,她都暗中派人盯梢。   “看着少爷走的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这会儿,怕是快了。”话还没落音,门就“哗”的一声大开,日光明晃晃的洒了进来。兰若风一张急切的脸,映入视线。   “哥哥何事如何这般匆忙?”看着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兰若风,兰若烟感觉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哥哥的面色不会这般的焦急和凝重。   “妹妹,哥哥想要你帮我一个忙,去帮我劝劝爹爹……”兰若风见着兰若烟就直奔过去,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以保护着自居,帮妹妹做任何事,而现在,这件事情,只有妹妹可以帮到他。   “什么事情急成这样?难道是……师姐的事?”兰若烟迟疑的提出疑问,她该猜到的,现在,能让哥哥这副模样的人,除了温瑥,没有其他人可以让他这么有心的。   “是。”兰若风无力的点了点头,侧过头去,却见苏沐坐在一边,颇为同情的看着自己。“沐,你也在。”   “什么情况,爹爹催你成亲了?”关系到师姐的精神,她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解事情的始末。   “嗯。人选都已经确定好了。爹爹说,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只是提提而已,而是动真格了。”兰若风眉头紧皱,看起来精神很不好,这些日子,他确实也过得不容易,在爹爹和温瑥两边安抚。   兰若烟皱眉,上次因为这件事情师姐已经闹过一次了。她明白师姐的心情,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相信,天下间没有一个女子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为什么在这里找一个这样的人相守一生,怎么会这么累,这么难?   “爹爹心意已决,没有回旋的余地?”虽然爹爹对她很好,但是有什么重大决策,他如普通的家长一样,有些专断。可是,爹爹也并不是完全不同情理的人啊。   “该说的我都说了,但是爹爹的态度很是坚决。他说给我两条路,要么娶了相府的千金,温瑥为侧室;要么两个都不娶。他是看准了我舍不得温瑥,才说的这话,让我为难,从而顺从他的心意。”兰若风懊恼的将捧住脑袋,这些天,他不断的和爹爹争吵,求他成全,可是都没有用,非但没用,反而让他们的关系越闹越僵。   “哥哥,你别急。事情总有办法的,我相信爹爹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相府千金,是为了哥哥以后找一个好的靠山吧,爹爹真的是每一步都在为他们考虑。即使,自己的想法不被子女了解,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坚持。   “小风,别太担心了。伯父这样坚持有他的理由,只是,可能还是没有看到你真正需要的。等到他明白了,就不会这样逼你了。”苏沐起身,走到兰若风身边,安慰的说道。起码,他是比他幸福的,他们是互相爱着对方,可以相守在一起。而他的爱,从目前看来,他越来越没有信心,不知从哪天开始,他感觉烟儿离他越来越远了。   “我去找爹爹谈谈,哥哥,你去好好陪陪师姐……”兰若烟说完,身形飘逸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两个男人,互相慰藉心灵。   兰若烟匆忙在花园里走着,迎面碰上刘管家。刘亚见王妃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着,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走上去道:“王妃,有什么事,是老奴可以为您效劳的?”   “刘管家,你在正好。去,赶紧给本宫备一匹马,要快!”兰若烟在刘亚身边停住,吩咐道。   “是。”刘亚刚转身想要去办,但是,“王妃,要不备一辆马车?”委婉的提出了要求,王妃好歹是王府的女主子,这样子抛头露面,怕是不妥。   兰若烟闻言皱了皱眉,马车?那个哪有马匹快!“不必了,备马就好!”语气是完全的命令,毋庸置疑。   刘亚被兰若烟的气势给威慑住,他怎么忘了,王妃连王爷的命令都可以不予理会,更何况是自己啊。   大将军府   “烟儿,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爹爹了?”兰祁风对着兰若烟慈爱的说道。   “烟儿是想爹爹了,只是爹爹有事瞒着女儿,所以女儿就自己过来问了。”直奔主题,虽然是个不错的计谋,但是太过直白。在亲情面前,虽然自己在兜圈子,为人父母的还是知道子女心中所想。   兰祁风只是用满含笑意的眼光看了一会儿兰若烟,笑着说道:“烟儿,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在爹爹面前直说就好。”   兰若烟吐了吐舌头,道:“爹爹这都看出来了,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小伎俩瞒不住爹爹。”   “你啊~”慈爱的摸了摸兰若烟的头,道:“唉。为父也知道这样会使小风为难,只是这样做事为了小风好。我知道小风看重的不是那些名啊利,但是只要一朝在官场,那些东西难免要去触碰。不然,在羽翼未丰满之前,没有力量与人抗衡迟早会吃亏。”   “爹爹……”兰若烟想据理力争,觉得爹爹这样的想法没有错,可是一想到师姐要是看到哥哥另娶,必会远走,而哥哥若是舍不下她,定会跟她私奔,那时候岂不是更难看了。   “烟儿,很多事情爹爹都能依着你,可是这件事情绝不可以。这是为了你哥哥的未来啊!”兰祁风语重心长地说着,若是可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过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可是那不行啊!   “父亲!”兰若烟用了敬称,她郑重地看着兰祁风说,“如果只是为了哥哥的前途了,女儿也觉得父亲做的对,可是哥哥活着,不止是奔一个前途而已。女儿说一句大不敬的话,父亲您对自己当年美好的婚姻可曾满意过?您对着明月仙子情深,可曾恼恨过不该早早地娶了不爱的女子?”   兰若烟的发问,怔住了兰祁风,作为一个父亲,他更在意的是长远的事情,可是从心而论,他也赞同兰若烟的话。   见他动容,兰若烟又继续说道,“父亲,难道您想看到哥哥重蹈覆辙吗?那样对哥哥不公平,对另一个女子亦是的。”   “烟儿,为父明白了。”兰祁风声音渐为低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先回王府吧,为父在好好想想。”   “父——”兰若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兰祁风挥手止住了。   “回去吧。爹会仔细考虑你说的话。”   看着兰祁风高大的背,微有前倾,只觉得他愈加的苍老了。百感交集,又觉愧疚又觉无奈。一个人落寞只需一瞬,恢复却要很久。   回到兰馨阁时,已快到黄昏的时候,碧云碧游候在门口等她回来。见她回来,即刻上前将她引了进去,碧云适时地递过来暖炉。   手握着暖炉,环顾了室内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兰若烟方才走到上位坐好,示意了碧云碧游一眼,后者意会后,走到后面合上了门。   “碧游,说吧,那日本宫不在的时候,你在府上看到些什么?”兰若烟严声问。   “娘娘请看这个。”碧游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交到兰若烟手中。   将纸包拆开,里面的黄白的粉末儿,指尖搓揉了下,是极细的颗粒,鼻底探了探有股熟悉的气味。眉间一皱,这东西跟她在法华寺吃的斋菜有着同样的味道!“这是十香软筋散?!”   “娘娘只说对了一半,这并非真正的十香软筋散,这药粉的药性比十香软筋散要弱上一倍,只会让人短暂的失去内力。”碧云回答。   “那日在法华寺,斋菜中也有这味道。若说本宫是吃饭时中毒的,那苏大哥并未有在法华寺食用过任何食物,怎么也中了这毒?”兰若烟不解。   “娘娘,那日王爷带走您后,奴婢去检查了您的厢房,发现里面有股曼陀罗花香中间还夹着一丝迷情香,苏公子中的不是十香软筋散,而是一种新制的毒香,奴婢虽不知这毒药是怎样的,但就那毒药的量和药效能把控的那么好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而有能对娘娘您下毒的人,就王府周围来看,只有二人。”碧云细细分析着,说道结果的时候却落了音。   “毒君子,迷迭。”这个不用猜,兰若烟都能猜出来,又擅长下毒,又跟她有怨的,恐怕只有这两个人了。   “娘娘,那日毒君子偷偷在后花园见了韶妃,不过韶妃好像跟他不是一路的。这药粉是奴婢在芳华楼内发现的。”碧游禀报后面的事情。   “本宫的师叔真是为杀本宫不择手段啊……连叶妃韶妃都勾结了。”那迷迭会对她恨意不止,估计也是他掀动的。   “娘娘,是否要告诉王爷?”想到毒君子会对兰若烟不利,碧云就觉不放心。   “不必了。本宫的事情,本宫自己解决。”兰若烟微微摇了摇头,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她虽然不是真正的“兰若烟”,可毕竟现在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多少要负责啊。   知兰若烟是有把握才做事的人,碧云也不再说什么,“是,娘娘斟酌了便好。”   “本宫有些饿了,你们去准备些茶点来吧。”兰若烟吩咐下去,碧云碧游马上下去准备了。   带她们都退下去了,兰若烟起身,走到内室,从床上的暗格内取出一个盒子。那木盒虽看来有些年岁了,但盒子却雕琢得精细,凑近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麝之香。将盒子启开,里面放着一本菲薄的手札。   这是师傅给她的,说是明月仙子生前的记事。至于从何得来,他不曾说起,只说,“烟儿是明月的女儿,自然要是应该你来继承她的东西。”不知为何从拿了这个后,她一直没有细看过,似乎无形中有种力量阻止着她翻阅此书。   今日再来打开,她想看看当年到底放生了什么事。那一日,苏沐私下里给了她一张纸条。写到“毒君子因往年旧怨,意图谋害。”到底他们师兄妹三人有过怎样的旧怨,要牵涉至今?   翻开一页,清秀潇洒的字体跃入眼中,“该怎么来形容京城呢?繁华,富丽,狰狞。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而似乎美好都只是表面的,我第一次这么不喜欢这样一个地方,但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好像觉得这里不错,于是我也只能假装很喜欢。”不知为何,看这一页的文字,兰若烟心弦隐隐颤动。难道是说,明月仙子并不喜欢京城?   第二页,“听说当今华贵妃诞下龙子,圣上亲自陪她去往寺内求福。见那华美的女子抱着自己的爱儿,又有爱人在前。真好……女人最重要的两个幸福,她都有了,我对二师兄说,有朝一日,我也要那般。可是为什么二师兄眼神暗了呢?他是否误解了什么……”   又翻阅了几页,后面记叙的都是些江湖异事。可翻到有一页,见到一个“兰”字,兰若烟停下来细看起来。   合上手札,兰若烟的心律持久的不稳着,明月仙子,是个值得钦佩的女子!她不应该被误解!兰若烟将手札放入袖囊中。   松潋堂   堆积成山的奏折后,轩辕琛不厌其烦地翻阅着每一本奏折,时而拿起朱笔批示,虽是全神贯注地在处理政事,但不代表将周围的动静地充耳不闻。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时,他嘴角带笑地抬头,这样子不紧不慢的步子,只有她才有。   “王爷吉祥。”兰若烟得体地躬身行礼。   “桑——烟儿,快免礼。”放下手中的奏折,轩辕琛快步走到了兰若烟的面前。   屏退了下人后,“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桑儿,有什么事呢?”轩辕琛微笑问,只要看到兰若烟,他的心情就会格外好。   “嗯,琛。”兰若烟抬头看着轩辕琛,她的眼中有明显的请求之意。   “桑儿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就好,不必有所迟疑。”轩辕琛爽快直言。   “什么都可以吗?”兰若烟仰视着轩辕琛,试着问。   “当然!桑儿想知道的,想要的,我能做的都会做,能给的都会给。”轩辕琛柔声说着,兰若烟难得跟他开口,今日她既开口了,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拿给她。   “我想单独见见毒君子。”兰若烟眉毛微微皱了皱,唉,想到要去见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心情还真是复杂。   “你见他做什么?”轩辕琛疑惑问道。   “琛,其实……他算是我的师叔。”兰若烟犹豫着说,明月仙子毒君子那一辈的事情了,且她不是“兰若烟”。这事情要理清楚,还真是棘手啊。   “这我知道,他和你师傅,似乎还有些仇怨,当年将他打下山崖的就是你师傅……”轩辕琛怎不担心,那毒君子向来喜怒无常,要是见到兰若烟想起旧事发狂,那桑儿岂不有危险?!   第11章:叶妃命绝   “这我知道,他和你师傅,似乎还有些仇怨,当年将他打下山崖的就是你师傅……”轩辕琛怎不担心,那毒君子向来喜怒无常,要是见到兰若烟想起旧事发狂,那桑儿岂不有危险?!“要见他可以,我可以陪你去。”   “不,还是我单独去找他。这事情,是我和他的事情。琛,你别担心,我会保全自己的。”兰若烟安慰轩辕琛说道。   兰若烟虽是这么说了,轩辕琛还是放心不下的。亲自陪她去了暗部总部,那是一座透着森森凉意的老宅。外观简朴无华,看来就像是一座老旧了的废宅,围墙修的比一般宅院要高出许多,将内院的情形都掩盖了。   “王爷,这里就是培养细作的地方?”兰若烟好奇地问。   “嗯。”轩辕琛点头,抬首看了那高墙,“这个,还是当当年父皇和师傅为我选的。”   见轩辕琛眼中流露出怅然之色,知道他是想起过去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兰若烟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安慰,“王爷,都过去了。”   “还没有。”轩辕琛俯首看了兰若烟,回握了她的手,紧紧的,“这几日内,就该看到结果了!”   “嗯?!”兰若烟的心跳骤然加快,这几日就要看到结果了!?莫非轩辕琛已经准备好要造反了!?“王爷,是否——”   启唇要问,轩辕琛伸出食指轻按了她的唇,轻声说,“不要问,王妃有王妃的事情,王爷不能过问,王爷也有王爷要去独自做的事情,王妃也不要问。”   注视着轩辕琛脉脉的眼神,兰若烟不由轻呼了声,“琛……”   轩辕琛乍听了这一呼,先是一怔,然后微笑着说,“桑儿,不要担心。”   他说“不要担心心”,兰若烟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她害怕到时候,他会有危险。心跳因他改变了太多,兰若烟似乎明白,他对于她来说,已经越来越重要了。   兰若烟走入那座宅子,轩辕琛等在外面,临别了时,他特别交代,“若有状况,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她莞尔一笑,点点头,便独自进入了。   按照轩辕琛告知的地点,兰若烟径自朝里面走去,她的凤纹宫服,丹凤朝阳钗让人一见,就知她身份是琛王正妃。他们还知道,琛王亲自送她来到这里,没有人敢来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毒君子的药房,只见这房内,到处是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死老鼠,多往里走一步,一股尸体腐烂似的味道就愈浓。   缓步走到毒君子的背后,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兰若烟看着那透着股寒气的背影,不自觉的心头发抖,但是她又岂是这么容易被吓到的人!   “娘娘,来属下这里作甚?”未有回身,毒君子就嘲讽似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呢?”兰若烟一愣,他都未有看到她进来,怎么就知道是她了。   “娘娘身上有股兰花香,属下不才,即便进入这满是污秽之气的房子里,也闻出娘娘的味来了。”毒君子淡声说着,依旧没有回身。   “既然知道我是王妃,也知道你自己是属下,为何还不回过身来看着我说话。”兰若烟不悦,用命令口吻朝毒君子说道,“本宫命你,转过身来!”   “属下不转过身来,是怕娘娘看到属下的这张脸吓到了。”毒君子冷笑回答。   “你的脸,为何本宫见不得?”兰若烟反问,她知道毒君子容貌已毁,温瑥也曾跟她说过,就温瑥那口才,形容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可再丑,也应该没有21世纪的生化危机里的人那么恐怖吧。   “那就请娘娘不要见怪了。”毒君子说着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不仅仅是疤痕,脸颊处居然生疮流脓了!   兰若烟只觉胃里翻滚,但还好不是很厉害的吓人程度,她平声问,“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哈哈……难道你师傅没有跟你说过吗?”毒君子冷冷地盯着兰若烟,笑起来的脸看起来愈发狰狞。   “师傅说过,是他失手将你打下山崖,才造成你脸上的刮伤留下疤痕……你脸上的脓疮,是如何来的?”兰若烟惊疑问着,这个毒君子到底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了?   “娘娘可曾听说过五毒掌?”毒君子朝兰若烟走近,他越靠近,那古腐烂的气味越浓了。难道那气味是从他身上来的!   “传闻,修习五毒掌的人,会容貌竟毁,越是上层者越丑……”兰若烟回忆着,瞪眼看毒君子,“你用毒可谓独步天喜,为何还要修习这样毒辣的武功?”   “这还不是为了对付你师傅,你师傅功力远在我之上,若是他又要来杀我一次,难道然给我坐以待毙?”毒君子狠狠说道。   “当年将你打下山崖后,师傅一直很后悔,他怎么会无故再杀你一次?”兰若烟怀疑,仰头直视毒君子,毫无畏惧。   “因为,我要杀死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毒君子淡淡一笑,转过身去,他以为养尊处优的兰若烟,会被他的样子震慑到,可好像并不是那样。“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知道。”兰若烟漠然回答,“当年我还未出生,你就想杀了我,现在看我活着,你心里一定不舒服……千方百计地想要知我于死地!”   “呵!娘娘既然知道,为何还敢一个人来到我面前呢?”毒君子笑得阴而凉,他伸手抓了兰若烟的手,“为何不叫王爷来陪伴着你呢?以你今时今日的宠爱,已经足够让王爷担心你的安危了吧!”   “既然是你我的恩怨,那又何必牵连王爷。毒君子,你为什么非杀我不可呢?”兰若烟知道修炼五毒掌的人通常手中的都会有毒,可是他抓她的时候,她却没有半点惶惧。不知为何,她确定他手中没有毒。   “兰若烟,你是个有胆识的女子,你是明月的女儿,性格却像兰祁风!”毒君子眯眼看着兰若烟的脸,太像了,两个人怎么能长得这般相像……   “他们是我的父母,我自然像他们。听说,当年师傅和你都爱着我的母亲,明月仙子,只是……”兰若烟漠然地问。“只是,你当真爱过明月仙子?”   “你什么意思?!”毒君子睁大眼睛瞪了兰若烟,抓着她手腕的手也加大了力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你真的爱过明月仙子?爱一个人,绝不会是要将她毁灭!”兰若烟狠狠说道,“你是个自私的家伙!一味只说自己喜欢她,爱她就要将她占为己有!你根本就不了解她,怎么可能给她幸福!你也没资格跟她在一起!”   “闭嘴!”毒君子咬牙,他几乎要捏碎了兰若烟骨头。   但是兰若烟却全然不顾,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了那本手札,只是看了那手札一眼,毒君子就认出那是明月仙子之物!他伸手欲夺,却兰若烟拿开,“你知道这是她的东西,那你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这是明月的私密之物,我怎么可能看过,又怎么可能知道。”毒君子冷哼道,“这东西是师兄给你的吧!”   “没错,师傅跟你一样,挚爱着娘亲,可是他因为你也同样爱她,而主动让步,只想你能给她幸福就好。可是,没想到你因为没有得到她,而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情!”兰若烟厉声说着,“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算算时辰,兰若烟进去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却还不见出来,等候在外的轩辕琛有些担心起来。他侧目看了门内,还是不见动静,迈步要进去,又想到兰若烟不喜欢被人干扰。唉,真是进退不得啊。   索性背过身去,不看里面,冬日冷风吹过,他却全然感觉不到,只是枯枝上偶有厚厚的雪滑落下来,发出闷响。嚓嚓,嚓嚓,嚓嚓……轻慢的脚步在传入耳内,他急忙转身,果然是她!   “桑儿!”轩辕琛从未有感到时间这样漫长过,见兰若烟毫发无伤,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平息下来。   “让王爷担心了……”兰若烟见他如释重负的神色,心口微动。   “你没事就好。”轩辕琛拉起她的手,要带她上马车,后者眉间微皱了皱,他不禁起疑,低头伸手就弯起了她的袖子,才发现那里已红肿了一圈,甚至还有淤青。“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没事的。”兰若烟苦笑摇头,他也太紧张了。   “都这样了!怎么能说没事?!”轩辕琛急急说着,抱起了兰若烟就上了马车。到车上坐好了,他还念叨着,“回去就让御医过来好好看看,要是有什么事情,非让那毒君子好看!”   见轩辕琛较真的样子,兰若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王爷,你紧张过头了。”   “怎么就紧张过头了!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怎么可以这样不在意!”轩辕琛表示不满,他拉兰若烟进前,道,“烟儿,你来自未来的世界,应该更加重视这些的啊!”   “王爷……未来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十全十美的。”提到未来,兰若烟神色黯然,是否古人都觉得未来会好些?可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在怀念着古代啊。   “对不起,桑儿,提起你的伤心事了。”轩辕琛见兰若烟情绪低落,便低声道歉。   “王爷,你没错。”兰若烟摇头,“是未来的世界不好,不是您不好……”   “为什么对我用敬称?”轩辕琛眉毛一挑,伸手将兰若烟抱入怀中。   头侧枕着轩辕琛坚实的肩膀,兰若烟感觉安心了许多,她轻声说,“未来也跟现在一样的,每个人的心不一样,就各有打算……大家只要自己好好活着就好了。”   “桑儿……”轩辕琛将兰若烟抱得更紧了些,他爱的女人,过去经历过的辛苦是他没有经历过的,想到她这样一个弱女子,要经历那么多,心里愈发心疼起来。   回到王府,御医不多久就来了,为兰若烟也用针灸活血化瘀后,又外敷了药茶,嘱咐不要沾水之类的就退下了。轩辕琛一直守在一旁看着,见御医扎针的时候,他眉毛都跳了跳。   微笑看了他,兰若烟道,“王爷,可否告诉你今天去找毒君子的原因呢?”   “只要是你想说,我都愿意听。”轩辕琛点头。   “今日我去找他,其实是因为上一代的旧怨,他对我的生母,应该说是兰若烟的生母,曾有过爱意,但被明月仙子拒绝后,他又妒恨兰祁风娶了她,在她有孕时,毒君子居然对她下致命的寒心散!”兰若烟说道这里,声音变得尖利,她实在鄙夷毒君子这样的男人,得不到就毁掉,算是男人做的事情吗?   “真卑鄙。”轩辕琛皱眉,又细想了下,明月仙子只有兰若烟一女,“桑儿,难道当时那腹内的孩儿就是……”   兰若烟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兰若烟。这也是为什么我体质天生寒凉的原因所在,当时虽则明月仙子的命保住了,但是那寒毒却滞留在了体内。”   “那现在还要紧吗?”轩辕琛握了兰若烟的手,担忧地问。   “师傅已经将我体内的寒毒都驱除了,王爷放心。”兰若烟微微摇头,扬起让轩辕琛看来安心的笑,又继续开始叙述跟毒君子的恩恩怨怨,“毒君子那次毒害我们母女,被师傅发现后,两人争执间动起来手来,师傅失手将他打落山崖。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音讯,谁知他投奔了朝廷……”   “看来他也是个祸患啊。”轩辕琛感叹一声,心里暗忖要如何将这个祸患除去。   “王爷,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除掉毒君子。”兰若烟怎么会没有发现轩辕琛眸底透出的杀意。轩辕琛能够这样爱护她,她很感激,可是如果为了保护她而杀掉无辜的人……那她宁愿自己死掉,她不想再有第二个小蝶。   “桑儿,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轩辕琛坚定说着,“只要对你一丝有危机的存在,我都不允许!”   “琛——”兰若烟不知该如何说,她了解轩辕琛的性格,他是控制欲极强的人,同样的他的占有欲也是极强的。以他的身份也该是这样的性格,他是要成为王者的人,是该有这样魄力的。   但是……兰若烟她不想轩辕琛变成冷漠无情的君主,亦或是像轩辕澈那样伪装自己的情绪,只为保住自己的帝位。   二人四目相对,很多话明明就在嘴里,却不能说出来,轩辕琛想告诉兰若烟的是,只要是威胁,一旦姑息了,就会致命。   就在这时,“王爷!王爷!不好了!”刘亚的慌乱叫声传来,接着就见他脚步都有些不稳似的踉踉跄跄地跑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慌里慌张的!”轩辕琛带着责备地语气低斥道。   刘亚跪下来,“王爷恕罪,实在事发突然……”   “好了!快说出什么事了。”轩辕琛不耐烦地问。   “回王爷,芳华楼的叶妃娘娘殁了!”刘亚满脸的惶恐。   “什么?!”二人俱惊,怎么会……   “侍女秋蝉说是刚才娘娘午睡,睡下后,到时辰了怎么都叫不起来,拉开帘子才发现是已经断气了。”刘亚一字不漏地禀报着。轩辕琛听着眉头皱紧,他看向兰若烟,后者亦是满脸凝重。   “叶妃亡故之事,先不要外传,芳华楼上下的奴才都好好看着。在叶妃未发丧前,不得让他们跟外面的人接触。明白了吗?”轩辕琛命令道。   “是,奴才明白。”刘亚得到指示,赶忙下去叫人安排。   敛眉细细思索了一番,兰若烟一惊,“难道是毒君子?!”   “怎么?”轩辕琛疑惑看她,“叶妃与毒君子似乎并无什么往来。”   “王爷还记得那天法华寺的事情吗?那次叶妃毒药的,十有八九是出自毒君子的。碧游在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从叶妃房里找到的那天我在山上中的那种毒药药粉。”兰若烟分析着,“那日听说我不在府上,碧游还看见毒君子私见了韶妃……这不是正说明他曾与叶妃有勾结,叶妃屡屡失败,他便换找韶妃来谋害我——”   “不对,光是法华寺的事情,不至于会这么快的让他弃主,很有可能上次生辰宴之事,毒君子也有参与!”轩辕琛进一步说道。   “王爷,有一事一直没有跟您说,其实那遏喉是碧云下的,原本南宫金枝只是用的微量砒霜,碧云料到她们是要用苦肉计加害于我,就将酒杯换了遏喉,也想借此教训下叶妃,可孰料一时下手重了就……”说到此事,兰若烟忙解释上一次发生的原因,并避重就轻地说。   “碧云此举没做错什么,桑儿,你不必担心我会追究。”轩辕琛握了兰若烟的手,柔声安慰道,“桑儿,碧云是否会用毒?”   “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她应该识些毒吧。”兰若烟保守地回答。   第12章:旧情难了   “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她应该识些毒吧。”兰若烟保守地回答。   “我手下用毒之人都是毒君子调教出来的,我担心他们会徇私,你让碧云秘密察看下叶妃真正的死因。我怀疑,她是中毒。”轩辕琛低声说着,神色庄重,似在交代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只要能帮到王爷就好。”兰若烟点头。   “现在王府里死了人,待着晦气,我们一起去别院里住几日吧。”轩辕琛忽然换了话头。   “嗯?这个时候去别院?若是太后怀疑了怎么办?”兰若烟听着一头雾水,不就死了个南宫金枝吗?她至于吓得连自己的院子都不敢住了。   “这事情简单,就说你身有不适,外出养病。”轩辕琛笑的温和,“待在王府,我怕闷坏了你。”   “为何偏这个时候就想要我出去了呢?”兰若烟不肯,总觉得轩辕琛突然做这样的决定,别有用心。等等,他才说过他的事情就快要开始了……难道他是要把自己支开,以防不测?!“你是不想我有危险是不是!?”   “桑儿,你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轩辕琛见她这样,也是无奈,她已经猜到他让她离开的原因了,那再怎么掩饰也没用了。   “我不要走!”兰若烟赌气似的说道,“我从来到这里,知道你有那心思,就一直等着看你成功那天,就快这一天了,你却要我跑远点。我可不甘心,什么都可以依你,这个绝对不行!”   “桑儿你——”轩辕琛听了她的话,知道她是不想一个人独善其身,可是,他也不想她因为自己而发生什么。宁可是他自己流血,也不愿见她受伤。“只有你安好,我才能放心地去做要做的事情,桑儿,你明白吗?”   垂首看着轩辕琛身上的挂配,良久未语,轩辕琛要逼宫,那是不是就等于轩辕澈就要真的死了……除了轩辕琛的安慰,她想到的就只是慕容青青了。是否应该告诉她这个消息,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就会让轩辕琛为难。   “王爷,这几天我就去外面住几日吧。”兰若烟终还是点头了。   “嗯。”轩辕琛满意笑了,又絮叨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回松潋堂了,那里还有一堆的政务等着他去处理,而且,他也要开始谋划叶妃的丧事了不是?趁此一举将南宫家的势力铲尽了!   送别了轩辕琛后,兰若烟就回头吩咐碧云去查叶妃的死因,让碧游给自己收拾行李,她当事人却这个时候溜了出去,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就到牵着一匹马朝着城郊去了。   她前脚出了门,松潋堂就有人来禀告轩辕琛,“王爷,王妃娘娘出府了。”   正在批示的朱笔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轩辕琛淡声道,“涟漪,那日在法华寺,你见王妃被药迷倒,为何不出手相救?”   “王爷吩咐的是要观察娘娘的行动,其他属下不敢多为。”涟漪没有一丝的慌乱,平声回答。   “呵,还真是个冷心的丫头。好了,你做的没错。你和云一起跟着娘娘,确保娘娘的安全。”涟漪在暗部的时候,就被称为“冰美人”,她的样貌比起迷迭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她不太会讨男人欢心,不然他第一会考虑让她去轩辕澈身边。   她的追踪技能也是无人能及的,想她那样貌,放在男人身边也是个祸端,小蝶死后就换她放在兰若烟身边。   “是。”涟漪退下了。   而此时的兰若烟刚出了城门,她一路而去,路也越来越偏,山重水复后,总算见到一座雅致的竹楼。将马栓在门口,兰若烟轻巧了门。   “是谁?”男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胜儿,是我。”兰若烟温声答道。   “啊!婶婶!”轩辕胜兴奋地拉开了门,不过几月未见,轩辕胜的个头又高了些,只是一脸的稚气犹在,兰若烟微笑上前要抱他,却被后者躲开了。   她正疑惑,轩辕胜脸红红地说,“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啊,原来是大了会害羞了。”兰若烟一见,忍不住笑了,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胜儿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好娘亲了。”   “嗯。是的!舅舅还教了我剑法!”轩辕胜高兴地说着,小男孩的自豪感由然而出。   “胜儿的剑法将来一定会比你舅舅还厉害,诶,你娘亲呢?”兰若烟朝屋内看了,似乎没有其他人。   “娘陪舅舅的朋友去买东西了,估计过会儿就该回来了,婶婶你先进来喝茶。”轩辕胜懂事地将兰若烟引入了屋内,小小的他竟也沏了杯茶端来。兰若烟眼见着他这样,心中莫名酸楚,他本是一国的太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变成了这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样……唉。   接过轩辕胜小心翼翼递来到茶,兰若烟欣慰笑道,“胜儿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嗯!”轩辕胜点头。   “胜儿刚才在做什么?”兰若烟问。   “看书。”轩辕胜回答,   “那你再去,婶婶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娘亲回来就好了。学业耽误了可不好啊。”兰若烟慈笑道。   “娘说四书五经知道一些就可以了,不必读的太细太专。”轩辕胜摇头,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眨着眼睛看兰若烟,“婶婶,我爹他怎么样了?”   身体一僵,兰若烟问,“胜儿,你娘没跟你说吗?”   “娘不许我问,舅舅也让我别问了。好久没有看到爹了,我好想他……婶婶,为什么过去我叫爹是父皇,现在就要叫爹?还有小李子,彩霞她们都哪里去了?”有一大堆的问题积在这个小孩的心里,家里人不能说,他只能问婶婶,也许她都知道呢。   “胜儿——”她要如何回答?兰若烟只觉五味交杂,她该怎么回答。   “胜儿!是谁来了啊?”慕容青青的声音适时响起,轩辕胜一听她的声音,赶紧起身去外面接她进来。   “娘,您来看是谁!”他开心地拉着慕容青青进来。   “是你——”慕容青青原本温柔的笑意在见到兰若烟后,一时僵住了。细想一下,她会来找自己的原因,难道说是皇上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慕容青青就快步上前拉了兰若烟的手往外走,在后面抱着一打东西的阿诗玛一见她出来,就呼了声,“青青姐,来客人了?”   但此刻的慕容青青却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理会阿诗玛,她现在整个心思都在皇宫里那个男人的身上,他现在怎么样了,难道是病情恶化,还是琛王已经夺得了王位,将他杀死了!   走到楼上,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就将门严实的合上了,转过身来正视着兰若烟,问,“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见慕容青青紧张的神色,她在想什么,兰若烟也猜中了七八成,微微一笑,道,“姐姐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我是想到,你来是要告诉我那个人的事情。可是他到底怎样了,我只能从你口中求证。”慕容青青咬咬唇,紧紧抓了兰若烟的肩,问,“快告诉,他怎么样了?”   “唉,我猜想的没错,姐姐还是挂念着他的。”兰若烟见她这样,无奈叹息一声,道,“姐姐若是实在放不下,就回去看他一眼吧,兴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果然,是这样。”得到这样的回答,慕容青青是早有想过的,从离开皇宫隐居在此地那日起,她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听到他的死讯。   “姐姐要去吗?”兰若烟注视着慕容青青,轻声问道。   “让我想想吧。”慕容青青无力地回道,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就见了面又如何,他的心里现在已经没有他了。而皇位,也跟跟她的儿子没有关系了,何况,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回到那个满是勾心斗角的地方,就是亲祖孙间,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那里根本就容不了一个“情”字。   “如果现在不去,将来怕是没有机会了。”兰若烟想了想,如果慕容青青要进皇宫去看轩辕澈,她一定会帮她的,男女情深尚且难以搁浅,何况慕容青青跟轩辕澈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呢?   “可是……如果胜儿知道了他的事情,恐怕他这一生都毁了!”儿子和丈夫,如果只能保全一个,慕容青青一定是要儿子的。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去背负太多的仇与恨。   “姐姐一人去就可以了。”兰若烟道。   “让我考虑下吧,明日我就告诉你,你今天留下来吧。”慕容青青抬眼看着兰若烟,带着客气的笑容。   她从未见慕容青青笑的这样勉强过,不过她知道慕容青青留在她在这里过夜是另有深意的,于是点头允下了。   晚饭的时候,只有她、慕容青青、轩辕胜、还有一个异族女子,听慕容青青介绍说那女子叫阿诗玛。这名字让她觉得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了。   用过了晚饭,慕容青青送兰若烟来到客房,两人说了些过去的事情,看了时辰差不多了就熄了灯。慕容青青换了身衣裳,就跟兰若烟越窗而出,连夜骑马去了城里。   等到卯时宫门大开时,兰若烟与慕容青青易容后,拿着摄政王府的令牌进入了皇宫,朝着皇帝的寝宫直奔而去。此时天还未亮,皇帝因为卧病在床一直昏迷未醒,伺候的人估计也懒惰了。她们进入的时候,竟然只有三四个太监和宫女守在床旁。   将那几个人点穴放倒后,二人才来到床边,慕容青青颤抖着双手拉开了帷帐。轩辕澈双木紧闭,气息微弱,一动不动地安躺在那儿,因为久违进食,身体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皇上……”终于,慕容青青忍不住悲泣出声,紧握了轩辕澈的手,他的手已没有过去的温暖厚实,取而代之是冷的似乎快没了生机。   这个时候,兰若烟选择了避开,她知道慕容青青一定有很多话要对轩辕澈说,不管他是否能听见,慕容青青求的其实并不多,只要丈夫好好地爱她,儿子健健康康地长大。可是这些,到后来,却变成了奢望。   昏迷中的轩辕澈,隐隐似乎听见有人在哭,很熟悉的声音。“宣哥哥,你听见了吗?宣哥哥——”啊,是青青!他在黑暗的旋窝里挣扎,想要靠这个声音更近些,却发现越是挣扎越是吃力。   青青,救救我——他不停地呼喊着,当他以为没有希望了的时候,他的手上传来了热度,让他清醒了的温度!   豁然睁开眼,入眼的是慕容青青泪眼朦脓的脸,她依旧哭泣着,似乎没有发现他醒来了,艰难地开口,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来,“青——青青——”   “宣哥哥!”见轩辕澈睁开眼,慕容青青惊喜呼道。   “青青,你怎么哭了?”轩辕澈疑惑地看着慕容青青问,“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不,不是,只是看到皇上醒来太高兴了。”算是喜极而泣么,慕容青青想着,回答的声音中还夹杂了抽泣声,在轩辕澈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而她都不敢再去回想。   轩辕澈看着本该凤冠霞帔的慕容青青如今着的确实普通的宫婢装,有些不解,他低声问,“青青,发生过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慕容青青拭去泪,尽量装作平常的神色回答,她偷偷把了轩辕澈的脉,脉象微弱,怕是时日不多了,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那她也不想让轩辕澈带着遗憾和不甘离开人世。   侧目环顾了四周,未发现其他人,不仅有些奇怪,他问,“青青,迭妃为何没有与你一道过来?”   看到轩辕澈寻视周围时,慕容青青还以为他是在找胜儿,心中还担心要如何回答,可谁料他问的竟然是那个妖女!她的伤悲似乎因这个文话而凝固了,抽噎声也戛然止住。   见她迟迟未答,轩辕澈又问了一遍,“迭妃在哪里,她怎么没来?”   “宣哥哥,她——”慕容青青欲说她不回来了,谁知忽然从大门处传来迷迭柔媚的声音,“皇上,臣妾在这儿呢!”   “迭儿!”轩辕澈惊喜看去,须知慕容青青见他这样,心更凉了。   “皇上,想臣妾了吗?”迷迭带着惑人的笑颜走近了床边,却被慕容青青起身拦住。   “皇后娘娘,久别数日,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呢?”迷迭但笑问着,也没有再往前行。   “你这妖女!害皇上还不够吗?你还将胜儿赶尽杀绝,你做这么多,到底能得到什么?!”慕容青青厉声问着,隐居后她思虑了很多,她如何也想不出迷迭这么做的目的,迷迭是皇帝专宠,要什么有什么,若她诞下皇子,恐怕要把她这个皇后和太子扳倒都不难,为什么她做出这样不得半点利益的事情?   “青青,你说什么——”轩辕澈听着这话的意思,他全明白,但是他一样不理解,为什么迷迭要这么做。   “皇上,您相信皇后娘娘说的吗?”迷迭带着些许委屈娇声问轩辕澈,似在诉冤一般。   见迷迭这样,轩辕澈又心中一软,对慕容青青说道,“青青,你先让迭妃过来。”   “皇上!她是琛王的细作啊!”你怎能信她的话?!慕容青青回头,急声说道,“她进宫就是为了谋害您的啊!”   “呵!琛王细作都被娘娘编出来了!既然琛王要对皇上不利,那琛王妃为何助你回宫?”迷迭冷笑反问。   “你——怎么知道是她送我回来?!”慕容青青惊疑看了迷迭,她不知道迷迭是如何知道她们回宫了,但她依然坚定地说,“她跟琛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你问问她本人看!”迷迭侧首,朝门外一呼,“王妃娘娘,您来说说看,您和琛王是不是一样的。”   随着她声音落下,兰若烟脸色发白地走入,她咬牙看了迷迭,又看看慕容青青,道,“皇后娘娘,迭妃说的没错,我与琛王是夫妻,自然是夫唱妇随。”   “烟儿妹妹,你说什么!?”慕容青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兰若烟,难道真是她信错了人。她一时乱了心神,竟松懈了戒备。   “娘娘,这下您可以让开了吧。”迷迭说着一伸手要攻击慕容青青。   慕容青青虽躲开的快,手臂却还是被那尖利的指甲刮出了血,迷迭指甲上有毒,她感觉有毒从手臂瞬息侵袭了全身,她忙封了身上几处大穴,才算暂时保住了心脉,强撑了一口气扶着床沿,她痛苦看向兰若烟,问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冷声一笑,迷迭讽刺地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被骗了一次还会再相信第二次!”   “迷迭!你竟害姐姐性命!”兰若烟一惊,她快步上前扶了慕容青青。   第13章:永不再信   “迷迭!你竟害姐姐性命!”兰若烟一惊,她快步上前扶了慕容青青。   “娘娘,要得到一样东西,必定是要牺牲一样东西的。用皇后娘娘的命保太子一命,不是很好吗?她也会愿意的。”迷迭淡淡说着,绕开她们,她径自走到轩辕澈面前坐下。   “迭儿,你说过你不会武功,你说你留在宫里是喜欢朕,难道都是骗我的?”轩辕澈额上早已溢满了冷汗,方才那一幕,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迷迭的样子!   “皇上恕罪,臣妾骗了您,很多话,臣妾都不是说给您听的……”迷迭微微阖眼,依旧美得让人窒息。   “不是说给朕听的——”轩辕澈惊疑不定看了迷迭,仔细一想,他惊呼,“难道是琛王!”   “是的。这样的话,皇上也该死得明白了!”迷迭轻轻一笑,望着轩辕澈的眼神温柔如水,纤细的指间夹着一根银针,朝着轩辕澈的天灵盖就刺了下去!   “不!”慕容青青绝望惊呼,泪水奔涌而出,她最重视的人就这样死在了她面前。过于激动的情绪诱发毒素快速蔓延,瞬息间她感觉全身的气力都被瓦解,终于瘫倒在了兰若烟的怀中。   “姐姐!”兰若烟紧张呼了她,不要,不要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慕容青青难过看她,又错怪了兰若烟一次,刚才迷迭说用皇后一命换太子一命,她就知道是迷迭抓了胜儿要挟兰若烟,“对不起,妹妹又错怪了你——你不要怪姐姐轻信了别人……”   “姐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兰若烟摇头,慕容青青此刻虚弱的样子,让她只感觉心痛与难舍。难道她只能看着慕容青青这样死去……   “烟儿妹妹,我死不足惜,可是胜儿他还小……你答应过,我死后一定要保全他……我不求他将来做人上人,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好……”慕容青青艰难说着,现在她没说一句话,仿佛都是在透支生命。   “姐姐,你不会死的……”兰若烟摇头,她要救慕容青青,她不要让她死了!   “没用的,毒已经渗透到了心脉,纵然神仙再世也救不了我的……妹妹,答应我好好照顾胜儿、答应我——”慕容青青抓着兰若烟的手,恳求道。   “好,姐姐,我答应你。”兰若烟的眼泪终还是落下了,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即便见惯了生死,她还是会伤心难过。   “这样……我就放心了……”慕容青青欣慰说着,看向龙床上已没了气息的轩辕澈,唯有苦笑,“宣哥哥——没想到,我们真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语毕,气息断去。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兰若烟紧紧抱着慕容青青,这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要带慕容青青来看轩辕澈最后一面,慕容青青也不会死,胜儿也不会落入迷迭之手。天呐,她都做了些什么!   “临终托孤,真是感人的戏码啊,王妃娘娘,原来你也会伤心的。”迷迭讽刺的话语在从背后传来。   轻轻放下慕容青青的身体,兰若烟愤然回头,瞪向迷迭,“你如果恨我,可以直接来找我报仇!为何要这样折磨我身边的人!”   “直接找你——呵,我何尝不想杀之后快!”迷迭目露杀意,但真要动手的时候,她又下不了这个手,“可是……我若杀了你,王爷会恨我一辈子的……”   “恨你又如何?!王爷心中没有你半点才存在,恨你不是也至少让他心中记挂着你吗?”兰若烟残忍笑着,起身一步步走近迷迭,“王爷至爱于我,你杀了我,他会痛苦一辈子,他也永远无法忘记我,想起我的时候,不正好想起你这个杀死我的凶手?不好吗?”   “你,别逼我!”迷迭双手握拳,兰若烟这是在逼她动手。   “逼你,是谁先逼的谁!”兰若烟怒喝着,一记厉掌地劈向迷迭。   迷迭躲过了,但兰若烟怎会就此罢手,她愈逼愈紧,使得迷迭不得不反抗。她们的轻功相当,但论武功,迷迭从小就练的杀人之术,比起兰若烟还是略胜一筹!   “这是你逼我的!”迷迭说着就要杀手!不料这时候,忽然从暗处蹿出两条黑影,将她们强行分开,各自压制住。   迷迭看清来人,惊呼一声,“涟漪!”   “飞羽,好久不见。”涟漪冷冰的眸子里,没有一点老朋友重见的欣喜,反而透出阵阵寒意。   “你是谁?!放开我!”兰若烟瞪着眼前冷俊的男子,这个人身上透出的杀气,充满了血腥味。连兰若烟都觉有些莫名发寒,她甚至能够猜测出,男子手中的利刃可能结束过白条人命!   “王妃娘娘,属下是齐云,奉王爷之命保护娘娘的安全,请娘娘也自行珍重!”齐云不带感情地回答,说道珍重二字却是警告之意。他奉命是保护兰若烟的安全,但若是兰若烟自己去寻死,他也会很麻烦的。   “奉命保护?你们何时跟在本宫身边的?”兰若烟被怒火淹没的理智清醒了些,这两个她都见过的男女是轩辕琛派来保护自己的?   “涟漪,你过来解释。”齐云朝那边的涟漪呼道。   涟漪过来,在兰若烟面前跪下行礼,道,“娘娘金安。”   “涟漪?”兰若烟俯视跪在下面的女子,他是涟漪?“你是涟漪……莫不是同名而已?”   “属下就是兰馨阁内的涟漪。”涟漪平声回答,此刻是她真正的样子,她本身的容貌太过明丽,做侍婢不合适,所以她易容了才潜入兰馨阁的。本有命令,不得让兰若烟发现身份,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暴露了。   “你……”他居然又派了人在她身边!兰若烟莫名生气,她道,“太子现在在何处?”既然派人在她身边,那她利用下何妨?   “禀娘娘,太子的事情,属下不能插手。”涟漪直接回答,“属下的职责只在看护娘娘。”   “你——”兰若烟气结,她侧目看了齐云,问,“那你又是做什么的?!”   “属下是保护娘娘安全的。”齐云恭敬回答。   “那方才迭妃威胁本宫,你为何不出来?!”兰若烟质问齐云。   “娘娘,方才您并未有生命危险。”齐云答话。   “你们——”兰若烟该怎么说她此刻的心情了,感觉好像一切都失去了她的控制似的!一甩手,她也懒得再在跟他们说什么了,她现在迫切的是想把轩辕胜救出来。走到床边,抱起慕容青青想要带走,却又被拦住了。   “娘娘,皇后要留下。”涟漪轻声说。   “难道让她曝尸荒野?!”兰若烟吼道。   “娘娘冷静,皇后娘娘既是皇后,自然是要以皇后之礼葬之。”涟漪解释着,“况且,皇后与皇上乃是夫妻,娘娘忍心他们死后分离吗?”   “……”横竖都是他们对,兰若烟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慕容青青安详的遗容,谓然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涟漪说的有理,她收回了手。   “娘娘,时候不早了,请娘娘回府。此处可交给王爷处理。”涟漪继续劝道。   “你不必多言了,本宫明白。”兰若烟冷哼一声,朝外走去,经过迷迭时,她留了一记嗜血地眼神,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兰馨阁内,碧云碧游见她回来,急忙迎了出来。兰若烟知道现在轩辕琛上早朝去了,想到今日就会听到“皇上、皇后崩。”接下来该是举国动荡的时候了。   “碧云,芳华楼那边如何了?”兰若烟换衣服的时候,看着碧云才想起此事。   “奴婢检查过叶妃的尸体,她确是中毒而死,但却是慢性毒药,且量少而留下的痕迹微弱。估计是毒君子独制的药‘半月央’,若是一般的仵作,查不出死因。”碧云小声回道。   “半月央,名字倒是别致。可是南宫金枝上次中毒到现在还不到半月,何以她就发作而毙了呢?”兰若烟不解问道。   “听秋蝉说,叶妃每晚都吩咐她送温酒到卧室。奴婢想,应该是那酒加快了毒药发作。”碧云细细分析着,“且叶妃脾气向来喜怒无常,这也是会诱发毒性的。”   “看来毒君子已经将她摸透了,连下毒都能独具她的风格。”兰若烟话里带着讽意,她近体心情很不好,轩辕胜一日没有从迷迭手里放出,她就一日不得安心,现在去求轩辕琛帮忙是不可能的,另外还有谁呢帮自己呢。   必须要能够带平安无事带出轩辕胜的,思来想去也只有苏沐了!想到他已经不止一次帮自己的忙了,而她却不能给他再多的,兰若烟愈发愧疚。   “娘娘,您怎么了?为何突然神色沮丧?”为她梳理头发的碧游,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兰若烟忙摇头否认。不能让她们两个看出什么端倪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考着该怎么交苏沐过来。   往日他总来兰馨阁来的勤快,为何这些日子都不怎么来了呢?兰若烟看向外面,想着,苏沐啊苏沐,为何要你来的时候,你如何都不出现了呢?   正在心中腹诽着苏沐,忽然有侍女来包,“娘娘,苏沐大人求见。”   “啊!快请他进来。”兰若烟高兴应着,他真是响应她的呼唤,说来就来了。也不管头发是否梳理得当,她起身就朝着外面大厅去了。   “微臣参见娘娘。”苏沐见到她就行礼。   “苏大哥你来的真好,请随我来。”兰若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起苏沐的手就往外袍。一路上快步跑着,跑来跑去的快喘不过气了,兰若烟才停下来,反过头来看向苏沐,道,“苏大哥,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烟儿,你是想说太子的事情对吗?”苏沐笑了笑,相对于兰若烟此刻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要平静很多。   “啊!你怎么知道的?”兰若烟惊疑看苏沐,这件事才发生没多久,苏沐从何得知的呢?   “太子现在就关在鲤鱼台。”苏沐如实回答。   “胜儿就在鲤鱼台,那……”兰若烟想跟苏沐说放了轩辕胜,可是见到苏沐阴沉的面色后,她硬是说不出话来。   “烟儿,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太子死,皇后的死也非你所愿。但是不可否认,因为你的一意孤行,他们可能都会枉死的。”苏沐皱眉,不忍地说道,他也不想责备兰若烟什么,可是他必须要让兰若烟明白,什么是可以为,什么才是不可为,“我知道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都是出于好意,但是好心也是会做好事的。”   “苏大哥,这些大道理我都明白……是我不该带皇后去看皇帝的。”兰若烟想到慕容青青,眼眶泛红,潸然落泪。“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我不带她回来,至少她不会死——”   “真是这样吗?”苏沐拿出手帕为兰若烟擦了泪,无力说道,“烟儿,你想错了。难道你真认为皇后和太子现在隐居,将来就不再会出事了吗?”   “什么意思?”兰若烟满是疑问看了苏沐。   “琛王将来登基为帝,必会将所有威胁自己地位的存在抹杀,而他们是他必须要除去的,作为帝王,为了保住自己的帝位,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苏沐淡声道。   “如果是这样,他现在就可以除掉他们,何必等到将来——”兰若烟不信。   苏沐勾起唇角冷笑道,“他现在不是就先将皇后杀了吗?”   ……兰若烟恍惚明白了什么,她一时愣在了那里。轩辕琛一直都只是在哄她开心而已吗?她不想皇后和太子死,他就暂时放过了他们。她说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他就修了后院所有无关紧要的姬妾,留下柳玉樱,恐怕不止因为她有孕,还因为他们是少年夫妻,这些年早就有了感情。他对自己,好像使了一招缓兵之计!   这是何等讽刺的事实,兰若烟自嘲地笑了笑,她看着苏沐,道,“苏大哥,如今你是否还愿意再帮我去救胜儿一次?”   “只有是烟儿你的请求,我都义不容辞。”苏沐点头。   兰若烟得到这个答案,却没有意料中那么开心,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不敢再去轻易相信谁了。是她太天真了,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为人和人都是真心的。可是她好像错了,若是一开始就只是虚假的信任,又谈何真心呢!?   一刹那间,苏沐觉得兰若烟变了些,可是哪里变了,他又说不出来。只是他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只要是能为她做的,他都会尽其所能地去做的!   跟苏沐告别后,兰若烟缓步走回了兰馨阁,她分析了眼下的情形,轩辕琛现在并不急于登基,太子还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她为今之计,是要取得轩辕琛的信任,至少让他将她身边两个人给撤了。   “王妃娘娘。”一声好听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兰若烟疑惑回头,竟是在后花园散步的韶妃,她腹部隆得高高的,脸部因怀孕也微微发福,不够看着水色还不错。见她微笑走近,兰若烟立在原地没有动,她也淡淡地笑,“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上韶妃了。”   “有些时日没见王妃娘娘,不知近来可好?”韶妃依旧笑得得体。   微瞥了眼她的肚子,兰若烟现在没心思跟韶妃来周旋,她笑了笑,道,“本宫挺好的,韶妃腹内的孩子不知道何时才肯出来……”   “这孩子生下来一定黏人。”韶妃抚摸着腹部,得意说着。她看了兰若烟,道,“王妃娘娘有了孩子就明白了——”   眉毛一挑,兰若烟看韶妃有些不爽起来,她刻薄地说道,“本宫虽未害喜过,可也知‘十月怀胎’,这孩子一直不出来,以后出不来了可怎么办呢?”   这话勾起了韶妃的心事,她脸色突变,身体也有些不稳了,她咬牙不语,络儿看不过眼,对兰若烟用责备的语气说道,“王妃娘娘您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无意间说了伤人的话,兰若烟心内也有些自责,但并不意味着她会觉得自己说错了。韶妃肚子里的孩子这么久都没有出生的迹象,在21世纪的来说,都是不正常的。胎儿到了预产期就如果超出过久的时间,那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险。   “本宫是关心韶妃而已。孩子一直不出生,可不是什么太黏人了。若是再不请大夫来看看,到时候韶妃娘娘的安危,可没人能负责!”兰若烟漠然说完,转身而去。   看着兰若烟的背影,韶妃咬了咬唇,“兰若烟!”   “娘娘,正妃欺人太甚!”络儿打抱不平。   “现在是有王爷宠着她,才敢这样无法无天!”柳玉樱咬牙说着,“总有一天会让她尝到苦头的!”回身看向远处淞潋堂的方向,她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能够要将属于她的一切,再夺回来!   午膳的时候,兰若烟才回到兰馨阁,碧云在门口等了她很久,终于见她回来了,马上快步上前说,“娘娘,您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   第14章:调虎离山   午膳的时候,兰若烟才回到兰馨阁,碧云在门口等了她很久,终于见她回来了,马上快步上前说,“娘娘,您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   “以为我出走了?呵呵……碧云你放心,我、本宫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再走,她便不再回来了。兰若烟盈盈笑着,轻柔而美丽,“回来的时候,本宫还在想,若是再不回来,王爷一会儿过来见不到我,是不是又带着一对人马到处找,直到把本宫搜出来为止。”   碧云伺候兰若烟也有些时日了,合适见过这样平静如水的兰若烟,不禁有些奇怪了。“娘娘,您方才去了哪里?怎么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方才,本宫跟苏大人去后花园散了会儿步,跟苏大人别过后,在那儿还碰到了韶妃呢。”想到韶妃被她气得变色了的脸,她又忍不住轻笑,“你没见她那肚子,怕足有箩筐大了。”   她说了谎,其实她跟韶妃分开后,就一个人在王府后院里寻了个僻静无人之处,脱了绒靴,脱了足衣,赤脚踩在了那看起来绵柔的雪地上,雪看来这样温柔,靠近了却也冰凉刺骨。雪冷的似刀割一般,疼却让她愈清醒。   这让她想起杀手训练那段时光,她想要再回到过去做杀手的样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是在仇家面前,也可以温和淡笑。那样的内敛漠然,如今想来是她最没有忧愁的时候了。或许,过去她就是个虚伪的人,因为她所处的世界容不得所谓的真情实意,一旦错漏了破绽,就会是致命的结局!如同她错信了NO.2,最后被他无情杀害了一般。   冷然一笑,兰若烟想远处涟漪与齐云见到她这样做,不知道会跟轩辕琛如何禀报!   坐在饭桌前,兰若烟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没有半点胃口,可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看向还在端菜的碧游,“碧游,有蜜饯吗?”   “娘娘,现在该是用午膳了,吃蜜饯怕是会腻着。”碧云上前劝道。   “碧云,本宫就吃一点嘛,没关系的。”兰若烟不在意地笑着。   “可是娘娘——”碧云还要说什么,外头小林子高呼了声“王爷驾到。”让她不得不收声,随兰若烟一齐出门迎接。   “王爷吉祥。”兰若烟欠了欠身,行了个福礼,便抬头淡笑看了轩辕琛。   见到她这样,轩辕琛稍有吃惊,他原以为她会因为轩辕胜被抓而生气不理他,他甚至都做好了再去找她回来的打算,结果他来到兰馨阁,却见她怡然无事一般的样子,真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爷为何一直盯着臣妾看?”兰若烟笑着问道。   “嗯?”轩辕琛盯着兰若烟,为什么不过一天未见,他却感觉忽然跟兰若烟陌生了许多,她在笑,可却好像离他好远,他望着她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情意。他的桑儿,到底怎么了!   “王爷别站在门口了,进入用午膳吧。”兰若烟依然轻轻笑着,她上前挽了轩辕琛的手往里走去。   轩辕琛任由她将自己带到桌前坐下,眼见她拿起筷子,先为自己夹了菜,还贤惠地让他先吃。低头见了那看来美味至极的菜,嘴中却没有半点食欲。   “王爷也不喜欢这些菜吗?”兰若烟柔声问。   “大概是吧。”轩辕琛看着兰若烟,却怅然所失。他感觉他面对的不再是他过去认识的桑儿了,这个女人好像只是自己的正妃。   “臣妾也不喜欢。”兰若烟的笑渐渐散去,她放下了筷子。   随着她表情的变冷,轩辕琛只觉心里难受,他跟着放了筷子,注视着她,轻声说,“桑儿,你若心里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   “臣妾没有勉强自己。”兰若烟摇头,她看着轩辕琛,眼神失落,“臣妾只是想到,王爷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一点都不明白。”   “桑儿——”轩辕琛眼见她这样,似乎找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这菜王爷不喜欢吃,臣妾也不喜欢吃,那索性就别吃了吧,碧云,拿蜜饯来给本宫吃吧。”兰若烟吩咐着,碧云看看她又看看轩辕琛,一脸的为难之色。   “碧云,本宫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一定‘度’字,什么该吃,该吃的又该吃多少,本宫心里很清楚的。”   兰若烟淡淡地说着,说的字面上好像是在跟碧云说,其实是说给轩辕琛听的。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她说这番话,就是想告诉轩辕琛,她已经到了这个度上了,如果不能改变什么,那就不再继续了。希望,他能够相信。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拿。”碧云无奈,主子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再不去,就是违命了。   碧云走后,轩辕琛看着兰若烟,后者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她分明不开心,她的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这样,是否会让她觉得委屈?强颜欢笑特是一种折磨啊。他伸手握了兰若烟的手,柔声道,“桑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胃口不好的?”   “没有。”兰若烟轻轻摇了摇头,说,“臣妾身体如何,王爷是知道的,只是樱柳院的韶妃,看来不太好。”   “嗯?韶妃怎么了?”最近轩辕琛都忙于朝廷和兰若烟之间,根本无暇顾及到韶妃。   “王爷还记得韶妃何时有孕的吗?”兰若烟柔声问。   “没记错的话,应是去年入冬前。”轩辕琛蹙眉思索了番,说到着,他也发现有问题了。“都快一年了!怎么韶妃还没有要生产的动静!?”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未有动静我,王爷是该去看看她才是。”兰若烟眯眼看了窗边一眼。韶妃,算是给你一个夺回属于你东西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轩辕琛不知兰若烟所为何意,但既然她希望自己去看看韶妃,那他就去吧。只要这样能让兰若烟满意。晚上,没有去兰馨阁,他去的樱柳院。   “王爷吉祥!”韶妃欣喜地迎了他进去。   看着柳玉樱喜悦的神色,轩辕琛没有多大的触动,只是想想对她挺愧疚的。娶她进门,他却没办法给她妻子的情感,只因他心中已经被兰若烟装满了,在多容纳不了其他人。   “免礼吧。”轩辕琛淡声说着,走入了屋内,坐在炕上。络儿搀扶着柳玉樱坐在了对面,侍女端茶上来,柳玉樱没有像上次一样亲在送茶了。她也明白,太过了就会惹人嫌。   “我听王妃说起你时,想到你快临产了,就过来看看。”轩辕琛不知为何,如今跟韶妃一起时,总觉有些不自在。   “啊,上午在逛后花园的时候碰到娘娘,见她一人走着,臣妾就上前打了招呼。”柳玉樱想起上午的遭遇,心头仿佛蒙上了层阴影,难道兰若烟跟王爷说了什么?   “王爷,王妃对韶妃娘娘好生过分,竟说出咒小皇子的话来。”络儿想趁着王爷在这里告兰若烟一状,男人就算再疼一个女人,可若那女子对自己的孩子不利,也是会厌恶的。   “咒小皇子?”轩辕琛反问。   “是的,韶妃娘娘只说小皇子黏人,王妃娘娘不知是嫉妒还是怎的,竟说孩子再不出来,就出不来的话!”络儿转述出来的话,完全变了味,但她的确就是这么理解。   她跪下来,乞求着,“王爷,您要为韶妃娘娘做主啊!”   柳玉樱由着络儿一直说着,也不打断也不帮腔,她是聪明人,在没有摸清王爷的心思前,她是不会轻易说什么话的。   而柳玉樱的那点小心思,轩辕琛有怎么会不知道,他听络儿将话说完,以兰若烟的为人,偶尔嘴上刻薄是有可能,但断然不会这样恶劣。他淡声问,“韶妃尚未生产,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小皇子?”   “这——都说酸男辣女,娘娘自怀孕后偏爱吃酸味的,所以、所以奴婢想娘娘怀的应是小皇子。”络儿战战兢兢第回答,王爷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她摸不透王爷的心思,更是不敢随便说什么了。   “酸男辣女,呵,这话谁说的?”轩辕琛笑了笑,问。   “老人都这样说的。”络儿见王爷笑了,以为他是知道自己有了个儿子高兴,于是便也笑着回了。   “哼,照你这么说,只要老人们说是,那后面的人都要说是了?原来你就凭这个判断的。”轩辕琛冷声说着,“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乡俗岂是你能用到这上面的?!”   “啊!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轩辕琛不怒自威,光是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就让络儿吓了身冷汗出来,她好像说错话了。   “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还是不信的好。还有,王妃娘娘的话和想法,岂是你随意揣测的?”轩辕琛冷冷地看着匍匐在地的络儿。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说王妃娘娘的坏话。”络儿怕的浑身发抖,本以为王爷听了她说的话给处罚正妃,可没料到,现在她却将命悬一线了!   “王爷,这丫头平日里就有些爱胡思乱想的,见臣妾怀孕了,更是紧张了。怕别人会伤了臣妾,才会今天才会对您说些没经脑子的话来,还请王爷饶了她。”韶妃见轩辕琛似乎真生气“了,忙出言求情。络儿是她的心腹,若少了络儿,将来她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漠然看向韶妃,轩辕琛道,“平日就这样了,你还不好好地教导?让她今天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   “臣妾该死,没有教导好下人。还请王爷责罚。”柳玉樱一听,知道轩辕琛是要连她一起怪罪,便起身也要跪下。   “爱妃这是做什么?”轩辕琛似不解地看柳玉樱。“没教导好,就再好好教就是了,爱妃何必为了一个奴才下跪呢?”   轩辕琛说这话,让柳玉樱有些不明白,她原本想王爷是太在乎兰若烟,所以才借着着“小皇子”的问题要开罪络儿。现在轩辕琛又要放过她们似的,她不得不奇怪了。   “好了,起来吧。爱妃,本王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轩辕琛一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们都起来吧。”   “是。”络儿搀了柳玉樱起来。   待她坐定,轩辕琛便对络儿说,“你退下,还有其他人也都下去。”   “是。”伺候的侍女都退下了。   韶妃意识到轩辕琛是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跟她说,于是放低声音问,“王爷,是否有事?”   “爱妃,你一直很聪明的,芳华楼的叶妃殁了,你知道吗?”轩辕琛问。   “竟有此事?!”韶妃一惊,芳华楼最近一直很安静,又少有人往来。她如何想得到,那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女子,忽然却就这么死了。南宫金枝还不到二十岁呢!天,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满腹的疑问,却有不敢问。   南宫金枝是齐王南宫慎的女儿,也就等于是南宫家势力的一部分。王爷要夺帝位,势必要铲除异己。是王爷杀了叶妃,也是有可能的!   “爱妃是在想,是不是本王害死的叶妃,是不是?”轩辕琛见韶妃神色不定,于是轻笑问道。   “不、不是的。”韶妃慌忙否认。   “是也没关系。”轩辕琛说着,起身走到韶妃面前,浑身透着寒意,“本王为得到那个位置,可以不择手段。爱妃,你懂吗?”   他愈走近,她看得他更清楚了,这么多年了,他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他的心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不,她不要这样。深呼吸了下,她摇头,“不论王爷做了什么事情,臣妾都是只相信王爷是对的!”   轩辕琛闻言一震,这么相信我吗?自嘲地笑笑,他期望相信自己的人,迟迟没有回音,不期待的,却轻易地交付了信任。呵,真是尴尬的事实。   “那么,爱妃,叶妃的丧事,就由你来主持了。”无须更多的承诺,他只要韶妃能按着他的意思来做就好了。若问为什么没有选择兰若烟来做这件事,他只能说,他太在意兰若烟了,怜惜她前世作为杀手,沾染了过多的血腥,今生的她,应是被爱惜的。   一场只有死亡与残酷的政治阴谋,就在樱柳院这个宁静的小院子里,一夜之间酝酿而出。轩辕琛留宿在了樱柳院,与韶妃共眠一宿,她安静地睡在一侧,等着轩辕琛睡着了,又睁开眼睛,看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去了?她都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兰若烟来后,王爷就离她越来越远了。王爷,能否一直在玉儿这里不走了……   这个时候,兰馨阁主人,琛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兰若烟。正翻过王府那面矮墙,这墙,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翻这面墙了,第一次她偷溜出府,初遇了兰若风和苏沐。第二次,她是跟的慕容青青去大闹仙巧楼……   想起往事,兰若烟笑过之后,只剩悲伤了。物是人非,剩下的也只有回忆了。兰若烟快步跑出王府好远后,在空中放出了信号。这是当年跟师傅游走江湖时,她们互相告知地点的方法。后来,兰若风和苏沐也加入了他们,他们也会这样子相互联系。   现在,会有几个人能看到这个信号呢?   特别吩咐了碧云和碧游看好涟漪,只要没有她的追踪术,想必齐云也找不着她。加之她又易容了,任他们如何都找不到了。   等了半个时辰,六条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赶来了。待他们走近了,兰若烟才看清楚他们是谁。苏沐,兰若风,温瑥,老顽童,慕容子衿,还有那个在竹楼见到的阿诗玛。呵,跟当初的情形多么第相似呢!   “烟儿。你这么晚了发信号是为何?”不清楚情况的老顽童问兰若烟。   “师傅,胜儿被抓了。”兰若烟垂眼,带着些内疚回答。   “怎么会!”老顽童一惊,他这些日子,一直埋伏在暗部,观察着毒君子的一举一动。可没想到这边却出了事情。   “又是那贼王抓的人!哼!”慕容子衿愤愤说着。   “慕容少侠!你也在这里啊!”阿诗玛从苏沐身旁跑到慕容子衿面前。   见到她,慕容子衿也有些吃惊。“你不是也被抓了吗?”   “是苏大人放我出来的。”阿诗玛指向苏沐。   “你跟他认识?”慕容子衿狐疑看她,莫非她也是琛王的细作?天,那他不是引狼入室。   “苏大人到吐蕃送亲,我跟公主认识后,就跟着认识他了。我特地求公主,让苏大人带我来闯荡江湖的!”阿诗玛完全没有发现慕容子衿对她的怀疑,依旧天真笑着回答。   “呵,那就是早就认识了咯!”慕容子衿冷笑道,“你在江湖里都闯出了什么?”   “很多啊,你不是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吗?”阿诗玛得意说着,“我现在就是来给你帮忙的!青青姐和胜儿都被抓起来了,我要帮你救他们出来!”   看着阿诗玛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她会是个细作,而她说的话,也实在让慕容子衿啼笑皆非,“咳,你不如先插我两刀比较好。”   第15章:仇人,婚事   看着阿诗玛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她会是个细作,而她说的话,也实在让慕容子衿啼笑皆非,“咳,你不如先插我两刀比较好。”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在那边说小话了!正事还没办呢!”兰若风也是从苏沐那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想到妹妹一定会去救轩辕胜,他虽不赞同,但想到兰若烟可能会有危险,还是不得不跟来了。   “苏大哥,胜儿现在是否还在鲤鱼台?”兰若烟问。   “没有,今夜,迭妃那边忽然派人过来将太子带走了,是王爷的命令。”苏沐皱眉回答,“恐怕王爷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何须察觉,他想都不用想,就该知道我会去救太子。”兰若烟淡笑。   “妹妹,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去呢?”兰若风想劝兰若烟别去。   “哥哥,皇后临死前唯一嘱托我的事情就是胜儿,我不可能不去的。”兰若烟轻声回答,“哥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是若我不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永远都会良心不安的。哥哥,你也与我同去吧?”   “妹妹——”说实话,被兰若烟那双楚楚惹人生怜的双眸看着,原本就是“妹控”的兰若风如何都说不出拒绝兰若烟的话。   大家商定后就一路朝着皇宫而去,苏沐的令牌,兰若风的身份,他们非常轻松地就进了皇宫。兰若烟、温瑥易容为宫婢,进入了迭妃的天香楼。慕容子衿跟阿诗玛外面接应,兰若风苏沐老顽童在宫门备好了马车等她们出来就一齐离开。   天香楼的装潢可谓奢华,就连那外面的柱子都是精雕细琢的,不知为何,兰若烟看着天香楼的时候,想到的是泰姬陵。轩辕澈对迷迭的宠爱,怕是不比沙贾汗对泰姬的宠爱。可是,迷迭怎么能跟泰姬相提并论。   兰若烟嘴角淡然笑了笑,温瑥好奇问道,“师妹,你看到了什么笑了?”   “没什么。”兰若烟随口应付了,拉起温瑥快步潜入天香楼内,本以为很小心了,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而且不是别人,正是这屋子的主人——迷迭!   “王妃娘娘还真来了啊。”迷迭勾唇一笑,朝着兰若烟和温瑥走来。   温瑥欲动手,被兰若烟止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兰若烟反问。   “娘娘身上的兰花香,可是没几个人有的。”迷迭轻轻笑着,“只要闻到这味儿,我就能猜到是你。”   “你猫啊!闻闻就知道是谁!”温瑥从不在嘴上吃亏,她看迷迭的狐媚的样子就反感,说话也就更不客气了。   迷迭脸色微变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过来。她侧倚在了门边,道,“王妃娘娘要找的人,就在这屋内,只要他愿意跟你走,我就不拦。”   心中一惑,兰若烟不知迷迭为何会愿意放她过去,温瑥在她耳边低语一声,“小心有诈。”   点点头,兰若烟对温瑥道,“师姐放心。我会小心的。”再看一眼迷迭,便直接推门进去。   进入后,发现轩辕胜果然在里面,见到她,问道,“你是谁?”   “胜儿,是我啊。”兰若烟撕下了易容的面皮,关切看说着,“胜儿,我是婶婶啊,你没事吧——”   轩辕胜本还平静的脸,一见了兰若烟,就憎恶第呼道,“走开!”   “胜儿!”兰若烟没想到轩辕胜会这么激动,忙上前想抱住他,问,“胜儿,你怎么了?”   “你走开!走开啊!”轩辕胜见兰若烟伸手过来,便失控地推开了她的手,便哭泣吼道,“你是坏人!你个皇叔一样是害死父王和母后的坏人!坏人!”   身体一僵,兰若烟没料到轩辕胜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轩辕胜,由衷地升出一种愧疚感,她虽没有亲手杀害轩辕澈与慕容青青,但她也算是帮凶亦或是说是间接的凶手。伸出的手颤抖着收了回来,她想要放弃了,看到轩辕胜,她会有种负疚感。   但是,转身后,兰若烟迈出一步,慕容青青临终时的话,妹妹,答应我好好照顾胜儿、答应我——   不,她不能就这么将胜儿扔在这里不管。回过身,兰若烟看着轩辕胜,正声道,“胜儿,你可知我今日为何来这里?”   轩辕胜眼睛红红地看着兰若烟,咬着嘴唇,呜咽着说,“你是来杀我的——皇叔要做皇帝,所以你要杀了我——因为我是太子——呜呜——”他终究是个孩子,知道父母死去,又在迷迭几度恐吓,早就到了心理承受力的底线了。   见小儿落泪,兰若烟恻隐之心顿生,她走到轩辕胜的跟前,他依捂着眼睛哭着,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里,柔声轻哄,“胜儿别哭,胜儿,你母后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呜呜——你骗我的……”轩辕胜抽噎着,他怕兰若烟杀了自己,可是她走了,他也害怕,毕竟跟迷迭相比,兰若烟对他要好得多。   “我没有骗你,胜儿——”兰若烟轻抚着轩辕胜的背,试图让他安下心来。   “可是、可是父皇和母后都被皇叔害死了……呜呜呜呜……我害怕。”轩辕胜摇头,脸上早被泪水挂满。就算是在宫外,他也是被慕容青青保护的好好的,发生了这么多,他还是支撑不下去的。   “胜儿别哭——胜儿,你母后临终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做到的。”兰若烟轻轻在他的耳畔说着,拥着刚好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大小。“相信我,你舅舅就在宫门那儿等着我们呢,跟我走吧。”   “舅舅——”说到慕容子衿,轩辕胜有些动摇了,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此时却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胜儿,跟我走吧。回到你舅舅身边,那样就不用每天过着这样不安的日子——”兰若烟轻声说着,为了能将他带走,她不得不攻击他的心理防线,将过去杀手训练时学习来心理攻击术用到这个孩子身上。   “舅舅——我跟你走——”轩辕胜呆呆地点头,他能想选择就是留下和离开。留下他只有恐惧,如果离开能够找到一丝的平静,他愿意选择了离开。   当兰若烟将轩辕琛从书房内牵出的时候,迷迭微有吃惊,她怎么能将他带出来?   “遵照你开始说的,现在我能将他带走,请你让开不要阻拦。”兰若烟直视着迷迭,若她要阻拦,以自己和温瑥也足够将她制服。   “你——走吧!”迷迭咬了咬唇,带着憎意看兰若烟,终于还是松口放她们离开。   温瑥见他们一起出来,就过来领着他们就快步离开了天香楼。独留了迷迭在长廊中看他们匆匆的背影,怅然靠在了一旁,她喃喃自语,“王爷,您为什么要这样纵容她呢?”   原来,就在白天早朝后,轩辕琛得知轩辕胜被擒获,便来到迷迭这里,对她交代,“本王将太子放在你这里,若王妃来要带太子走,只要他愿意走,就让王妃带他离开。在这之前,把真相都告诉他……”   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即便她不为他做什么,只会破坏他的事情,他也不但不会嫌恶,还会纵容吗?这问题,谁也不能回答。只是爱错了,就错了一生。一辈子,只能为那个人以泪洗面。   与老顽童、苏沐、兰若风汇合后,就快速通关出了皇宫,见到慕容子衿与阿诗玛时,轩辕胜竟又哭了起来,抱着慕容子衿直喊“舅舅,舅舅——”   兰若烟见轩辕胜这样,直觉酸楚,上前拍了拍慕容子衿的肩,道,“慕容少侠,天亮之前,就带胜儿出城吧,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再也不要回来!?琛王妃,你果然还是琛王的人!居然要将本该属于胜儿的王位拱手相让!”慕容子衿怒视了兰若烟吼道。   “喂!你什么意思!又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啊!”温瑥看不过眼,冲上前来帮着兰若烟吼回去。   “哼!也不想想是谁造成今时今日的情形的!还不是她的好夫君,一副狼子野心的琛王!”慕容子衿不甘示弱第回驳。   “琛王夺位,那是琛王的事情,你凭何要将救了你外甥的琛王妃一起骂了!?”温瑥伶牙俐齿,怎会那么容易被驳倒。   “你——总之你们都是那贼王的同伙!都向着她说话!”慕容子衿气的脸发白,哆嗦着骂回来。   阿诗玛不知道内里情况,只有愣愣看二人对骂。老顽童蹙眉不知该如何劝架,苏沐与兰若风面面相视,虽然他们都知道先皇是要传位给琛王,是大皇子轩辕澈从中作梗篡取了王位,可是这话他们说了,怕是慕容子衿也不会信的。   而当事人兰若烟,本就心中有愧,任慕容子衿如何骂,都沉默受着,不发一声。一时形成两人吵架,众人旁观的僵局。   “舅舅!别骂了!”没想到最后竟是年幼的轩辕胜制止了他们。   “胜儿,他们害死你爹娘,为什么要别骂了!”慕容子衿不爽,他回头看着轩辕胜问道。   “……我看了娘留给我信,其实是爹错了……”轩辕胜低头说着,慢慢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这是那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在枕头下面发现的。娘说她去看爹了,可能不会回来了……如果她回不来了就打开这封信。”   慕容子衿闻言,一把拿过信来,快速看过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琛王才是当年正统的继承人,这……是真的吗?”   面对他的疑问,众人神色各异。兰若亚惊异于慕容青青居然知道当年的事情,兰若风与苏沐没有回音,只是点点头。老顽童虽不是朝廷中人,但当年天下之人都知道先皇最宠信的是琛王,传位给他实属理所当然,琛王的才能远在大皇子之上,且战功赫赫,就算被立皇太子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而最后居然是大皇子继位,大家虽嘴上不说,但心情也都清楚,必定是趁着琛王征西,大皇子在皇上那边做了手脚。阿诗玛是完全就不知情,听到这里也还是云里雾里的。   慕容子衿脸上发烫,那他刚才说的话……   噗通一声,慕容子衿忽然朝着兰若烟单膝跪下,拱手道,“琛王妃,抱歉,说了过分的话。”慕容子衿虽年纪不大,但也是个磊落之人,是他错了,就必须要请罪。   兰若烟虽是现代人,可也知道,要让古人,或者说一个侠客的下跪,是莫大的尊重。她快步上前,扶了慕容子衿,道,“慕容少侠切莫如此,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因为这样就下跪了呢?你会误会是正常的,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琛王妃——”慕容子衿不得不佩服兰若烟的大度,同样也越显得他方才的小人。   “好了,快起来吧,你们现在再不走,怕是会晚了!”兰若烟劝道。   “是啊,你在这样磨磨唧唧,要耽误多少时间啊!”兰若风最担心的还是兰若烟,如果现在那迷迭反悔,又派人来抓,那最倒霉的不是他们而是兰若烟啊,身为王爷的正妃,却站在敌方那一边。   兰若烟亦对慕容子衿道,“若慕容少侠是在请求原谅,那我早已原谅了。快起来,带胜儿走吧。”   “嗯。”慕容子衿点头,起身又看向轩辕胜,道,“胜儿,现在舅舅问你一件事,你可否答应?”   “什么?”轩辕胜不解地看了慕容子衿。   “以后再也不入皇宫半步!”慕容子衿严肃说着,姐姐一入皇家,得的却是那样惨淡的结局,他不想姐姐的孩子也有同样的下场。   “舅舅——如果不回来,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轩辕胜不舍地看向皇宫,他还是孩子,最依赖的还是父母,那些权利容华,对他而言,可能还不及父母一声亲昵的呼喊。   “姐姐和姐夫已经死了……胜儿,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的。”慕容子衿也不忍心说出这个,但事实就是如此,“跟舅舅走吧,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了。”   “舅舅——呜呜——”轩辕胜哭了。   “胜儿,跟你舅舅走吧,我也跟你一起!”阿诗玛跟轩辕胜厮混了一段时间,轩辕胜完全把她当作一个可亲的大姐姐。此时她这样说,轩辕胜总算停下了哭泣。   等到他们上了马车,兰若烟也要去,老顽童却拦了她,“烟儿,你先回王府去,我和苏公子送他们出城就可以了。”   “为何?”兰若烟不解。   “烟儿,难道你忘了,你是琛王妃啊!”老顽童说着,看向兰若风,“莫让你父兄再为难了……”   “师傅——”她终究还是做的太多了吗?兰若烟回头看兰若风,后者无奈摇头。这个度,她还是不能逾越啊。收回了脚步,她看了里面的轩辕胜,又看老顽童。   “师傅,姐姐曾嘱托我要好好照顾胜儿,现在看来我是难以做到了,希望师傅能收胜儿为徒,教诲他武功和道理。”兰若烟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出的。   “烟儿,你已救了他的命,为何还要如此呢?”老顽童注视着兰若烟,凡事当适可而止啊。   “徒儿知道这样求师傅过了,可是若只救胜儿一命,就再也不顾,那跟不救他又有何区别呢?师傅……”兰若烟忽然跪下,“您就答应徒儿吧。”   见兰若烟这样,温瑥也跟着跪了下来,“师傅,你就成全师妹吧,不然她可能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您人心看着师叔的女儿也愁苦一生吗?”   温瑥的师叔除了毒君子,就是明月仙子,那便是兰若烟的生母。她从小跟在老顽童身边,自然知道他的软肋在何处。   “唉——你们——好吧。”老顽童叹息一声,两个徒弟都这样求他,加之又想起明月的事情,不得不答应了。   驻足在远处,目送他们的马车出城后,兰若烟才放心地回王府。温瑥和兰若风送她回去,路上也各自聊些家常的。可以看出,温瑥跟兰若风已经越来越默契了,若非他们尚未成亲,旁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小夫妻了。这样想着,又勾起了兰若烟的心病。如果哥哥硬要娶温瑥为正妻,父亲能同意吗?   “唉,小孩子就是麻烦。”兰若风不知怎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你不喜欢小孩?”温瑥疑惑问道。   “不是,只是觉得小孩嘛,生下来就要好好第保护他一世,做不到倒不如不要的好。”兰若风正经的样子少有,但他一认真起来,却总给人压力。   如同现在温瑥就为着他这句话深思了,虽不知兰若风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兰若烟想估计这跟兰祁风有关系,于是上前,插在了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来。   “哥哥。”兰若烟轻呼了他。   “嗯?”兰若风低头看她,说实话,兰若烟每次有事喊他的时候,语调都好似百转千回,让他不得不觉得有事。   第16章:丧事   “嗯?”兰若风低头看她,说实话,兰若烟每次有事喊他的时候,语调都好似百转千回,让他不得不觉得有事。   “过去些,不能让师姐听到了。”兰若烟示意身旁有人,低声说着。   “嗯?!什么不能让我听到!?”温瑥听力太好,马上发现了他们兄妹俩的悄悄话,在她看来她跟兰家兄妹应该没什么秘密了。   “瑥,你就留点空间给我和烟儿吧。”言下之意就是让她站边上点去。   “你——”温瑥不服,她看向兰若烟,笑嘻嘻第说道,“师妹,没什么好避开我的对把?”   “师姐,哥哥说的对。”兰若烟温婉一笑,声音温和,弄都温瑥想反驳都不好反了。   熟悉她个性的兰若烟当然知道她是吃软不吃硬的。“好了好了,你们一边聊去,别让我听见啊!”温瑥捂着耳朵撇过头去。   投给兰若烟一个敬佩的眼神,兰若风跟她走到了一边,“好了,妹妹现在可以说了吧。”   “其实,就是师姐和你的事情,哥哥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兰若烟看了眼那边的温瑥。   “父亲不想温瑥做我的正妻,温瑥也不愿做侧室,被夹在中间,我真的很为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得罪哪一边都不好。”兰若风按着额头,他都快被这件事给弄得寝食难安了。“妹妹,你能帮忙想个法子,既不让爹生气又能让温瑥做我的妻子吗?”   “这个……其实爹爹一直以来不喜欢师姐的地方,只是她的身世。我想若是她能有个更好的娘家,还有她那大大咧咧的个性。”兰若烟说着,皱了眉,“一个人的身世或许可以改变,但本性如何都是变不了的。若是我们强行将师姐变成爹爹喜欢的那种名媛,那就不是师姐了。”   “我又何尝不曾想过呢。唉,可怎么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啊。”兰若风也是唇线下弯。   “……如果,实在不能两全,那就请哥哥放弃一个吧。这事情一直这样拖着,对你对师姐都不好,你是兰家独子,一直未娶,即便父亲不再过问,外面的有心人也会来滋扰的。”兰若烟说的是事实,如果他们在一起,只会大家都难受的话,不如别在一起的好。   “不!我不会放开温瑥的!”兰若风听了兰若烟的话,下意识地就坚定地吼出了这句。   远处温瑥忽然听到这句,心里先是喜后又惊讶,再想多些就忧虑,快步跑过来,看着他们,问,“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兰若烟一笑,道,“哥哥说,要非师姐不娶,准备今天回去就跟爹爹说你们成亲的事。”   “啊?!真的吗?”温瑥惊喜看向兰若风。   “这——”兰若风有些恼,这分明就是被兰若烟算计了。但见温瑥满是期待的表情,又不想打击,反正这事迟早是要跟父亲摊牌的,他干脆点头,“是的,今日回去,我就跟父亲说我们的婚事。”他没想到,温瑥听后,竟然高兴的眼睛都湿润了。兰若风恍然觉得这句话应该早些就说了。   三人又继续朝前走着,还没到门口就见到轩辕琛的车架,兰若烟的脚步变慢了两拍,心里认为救走轩辕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不知为何还是怕面对轩辕琛。她觉得自己没出息,不是决定了要将心重新变成冰冷的石头吗?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他们走近时,马车都还没动,门口伺候的刘亚见兰若烟,有些奇怪,上千行了一礼,道,“娘娘金安。”   “起来吧。”兰若烟平声说着,眼睛不敢多去看那马车一眼。   刘亚才起身,马车那边就传来轩辕琛的呼声,“刘亚过来!”   “是!”刘亚急忙快步过去,隔着帘子,轩辕琛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后,他便让车夫出发了。   兰若烟想,他不会是让刘亚把自己请进去,然后再禁足吧!   轩辕琛的马车一走,刘亚就跑了过来,说,“王爷说,娘娘现在一定饿了,已经叫人备了早膳在屋里,请娘娘早些用膳休息。”   “就这些?!”他居然没有让她禁足,也没有生气?!而且这样体贴的话,兰若烟都不敢相信这是轩辕琛说出来的。   “就这些,娘娘快些进去吧。”刘亚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犹豫着看了兰若风,后者对她点点头,说,“妹妹,你快些进去吧,别让王爷再担心。”   担心,他怎么会担心我?我放走太子,他生气还来不及呢!虽是这样想着,兰若烟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微微笑着应了话,“嗯。”   转身抬脚上了台阶,又想起温瑥,她回头来便郑重地对兰若风道,“哥哥,你和师姐的事情,也赶紧办了吧。”   兰若风闻言,看了温瑥一眼,后者脸红地侧过头去。他便弯了嘴角笑笑点点头,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兰若烟也笑了,能够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亦是一件没事啊。心情忽就清明了,脚步也变得轻快,一路回兰馨阁的速度竟比平日快了尽半。   回去还未见到碧云碧游,兰若烟就心知又要被两双哀怨的眼神对上了,虽有些无可奈何,但她们二人毕竟都是为她好,况且这次错在她。唉,闭紧嘴巴少说话吧。   秉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兰若烟从进门到碧云碧游伺候着梳洗换装,除了被她们异常怨念的眼睛盯着,其他倒也还好。   在丰盛的早餐桌边坐下,碧云恭敬递上一双象牙镂空雕花筷子,“娘娘,请用。”   刚接过筷子,兰若烟正要去夹菜。就有侍女进来通报,“娘娘,韶妃娘娘在外求见。”   “呵,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自从她和王爷都说韶妃有孕在身不必来请安后,韶妃就几乎没来过兰馨阁了,今天突然来访不知道又是有什么“大事”了!   “韶妃娘娘今日来,应该是为叶妃的丧事。”碧云小声回道。   “叶妃的丧事?王爷不是说暂不发丧吗?”兰若烟不解。   “娘娘,昨晚王爷是在樱柳院过的夜,今晨也在那儿用膳的,他出门前就下了命令,说由韶妃娘娘全权打理叶妃的丧事。”碧游又详细地说了。   “娘娘,您是正妃,这本该由您来主持的,可是你今早不在……”碧云欲言又止。   所以他就生气了,把本该属于我的权利给了韶妃?兰若烟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正妃什么权利,她本就不在乎,他有何必做的这么明显的偏袒呢?   噹声响过,兰若烟手中的筷子已经放下了,她淡声说,“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情就等韶妃来说完要紧事再吃吧。”也许到时候就没有胃口……   端坐在兰馨阁的主位,兰若烟看着韶妃有些艰难的下跪行礼时,却也不为所动,她看着的是韶妃,想着的却是轩辕琛。他为什么要这样?让韶妃代替她主持叶妃的丧事,是有什么目的呢?还是单纯只是为了警告自己?   “娘娘,快说免礼!”碧云小声在走神的兰若烟耳边提醒道。   “啊,免礼。”兰若烟一惊,回过神来,韶妃额头已溢了汗水出来,看来刚才跪那下对她而言就已经很吃力。   看她起来后,兰若烟就开门见山地问,“韶妃今日来我这儿,不知道所为何事呢?”   “王爷吩咐臣妾主持叶妃妹妹的丧事,但诸多事宜,还需要用娘娘的金印才可。所以——”韶妃缓声说着,听到金印,兰若烟就浑身不爽了,正妃金印可是代表身份的,怎么可能给她这个侧妃拿去用呢?   “韶妃有孕在身,本就不宜过度操劳了,王爷也是粗心的人,怎么都没顾忌到韶妃这点呢。”兰若烟打断了韶妃的话,慈眉善目地笑着,“既然需要用金印,那必是找重要事宜,那交到兰馨阁来给我处理就好了,身为正宫娘娘,这也是我该做的。”   柳玉樱一听这话,就知道兰若烟无意给她金印,心中暗骂她狡猾,但仍是耐心地说着,“王爷说让臣妾全权处理,也请娘娘能够通融。”   “全权处理,那也要看这权的范围,韶妃,你的要求似乎有些过了。”潜台词就是你越权了。兰若烟淡声说着,笑容早淡去,转为一脸正色。   “是否过了,还要请王爷决断。”柳玉樱很沉得住气,依旧笑的淡然。   “那就等王爷回来决断好了!韶妃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为了孩子着想,还是早些回樱柳院休息吧。”兰若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韶妃。她不要让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潜意识里她好像就是不要让了这一步。   就算觉得王府上下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面前很烦,就算她不喜欢南宫金枝,就算她并不是很想拿着金印冲大,但她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把金印给韶妃。   “既然这样,那就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那臣妾告退了。”柳玉樱躬身行礼后,就缓步退下了。   估摸着韶妃该出了兰馨阁了,碧云才用正常大小的声音对兰若烟道,“娘娘,您就该这样,正妃的位置只有一个,王府的女主人也只有一个,您才是该跟王爷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子啊。金印就象征了您的身份,怎么可以这轻易地给了韶妃一介侧妃呢。”   碧云的一席话,让兰若烟恍然大悟!其实她在乎的不是金印,而是她在轩辕琛心中的位置。怎么会……她竟这样在乎轩辕琛了!   见兰若烟脸色微变,碧游以为她是饿了,忙说,“娘娘快些用膳吧,过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是啊,还要用早膳。”兰若烟喃喃说着,朝下走去,从意识到自己对轩辕琛的在乎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   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叶桑儿,你是怎么了?不是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吗?为什么还对一个冷血冷酷的男人念念不忘……   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兰若烟一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轩辕琛来,小林子大声宣的那声“王爷驾到”她都没有听见。   轩辕琛一路走进,见碧云碧游欲去唤兰若烟,就对她们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挥退了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兰若烟的身后。   “一日不见,桑儿倒是比我这个摄政王还要忧思了。”调笑说着,轩辕琛其实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想着要如何跟兰若烟相处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在。   他知道轩辕胜是兰若烟带走的,但他不怪她,杀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也不忍心。他让迷迭告知胜儿真相,就是给胜儿一个选择的机会,将来等他长大成人了,是否要找他这个害死他生身父母的皇叔报仇。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兰若烟乍听到轩辕琛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仰视了轩辕琛,依是惊愕的神色。   “刚来,只是你没注意罢了,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轩辕琛笑问。   “我——”兰若烟想到刚才满脑子都是轩辕琛,又不脸红起来,撇过头去,平声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轩辕琛倾到她的耳边,轻声笑问,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垂,兰若烟打了个激灵。   何曾见轩辕琛这样“阳光”过?兰若烟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在回身满脸的严肃,“王爷,您知道我昨晚去哪里了吗?”   意识到兰若烟是要跟他说轩辕胜的事情,轩辕琛的笑意也隐去了,他正视着兰若烟,道,“我知道。你去了皇宫,送走了胜儿。老顽童,苏沐,兰若风,温瑥,都跟你一起。”   果然,轩辕琛的情报系统是不容小觑的。兰若烟垂目,轻声道,“那你是否还会追究?”   “我本就本就没有追究。”轩辕琛直截回答,“上次,你救走慕容青青和胜儿后,我就没有再去找过他们,这次迷迭杀人的计划里也没有慕容青青和胜儿的名字。”   “那她为何要杀了姐姐?”兰若烟不信,如果没有他的命令,迷迭怎会去多杀一个人?   “桑儿,你还不信我吗?”轩辕琛眼中滑过一丝痛心,“我知道你不想他们母子有事,我也知道你对他们的在乎,我连见你蹙一蹙眉都会难受,何以还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情?迷迭自作主张,我已经责罚过她了。桑儿,相信我好吗?”   迷迭自作主张……想起那妖魅女子,兰若烟心中一悸,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的确会做失去理智的事情。她对自己早已满腹的妒恨,杀了慕容青青来刺激自己也是正常的,似乎、是这样。   她心里已经无意识地相信了他的话,爱一人,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都会相信他是真的。所以,恋爱才不理智……兰若烟明明知道这个道理,还是选择了相信。两害相侵取其轻,大概就是这样的,她也想让自己好过些。   “桑儿,我不会去追究任何人的,你可以放心。”轩辕琛走近了,拉起她的手柔声说着。   “那你——”兰若烟抬头看他,“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吗?”   “只是保护……”轩辕琛叹息一声,伸手摩挲着兰若烟的脸颊,“你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性命吗?”   “……”这是事实,若是她死了,那么轩辕琛跟兰祁风最可靠的联系就切断了。无从反驳,不论他做了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兰祁风派碧云碧游,一为保护,二也是监视。连父亲都这样,他那样在乎,会派人时刻盯着自己也正常了。   “桑儿,我听涟漪禀报说你赤脚踩在雪上,你为什么——”轩辕琛见兰若烟眼神平静下来,便问起他的疑虑,   “这件事我不想说,王爷您也别问了。王爷,另外,今早上韶妃来这里问我要金印……”兰若烟想起韶妃的事情,便问。   “她要,你就给她吧。”轩辕琛一听这个,也没多想,直接就回答了。   “为什么?!”兰若烟惊声反问。   “桑儿,这件事情她做就好,你就不要管了。这事情……我自有打算。”轩辕琛敛眉,表情异常凝重。每当他这样,兰若烟的心上也会蒙上阴霾。到底是是事情呢?   点点头,兰若烟从轩辕琛手中抽回了手,走入内室,少顷便取来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凰抱红日的正妃金印。她将这盒子递到轩辕琛面前,“这东西,我也没用过几次,不过它沉甸甸的,该是重要的。既然王爷属意韶妃来用,那就由王爷亲自转交于她吧。”   丧礼选在三日后的进行,这之前,王府上下来来回回跑来跑去的下人,虽然都是匆匆忙忙的,但有韶妃有条不紊的安排,倒也各有所职,忙而不乱。兰若烟眼里看着,表面平静,心里却直打鼓,韶妃看来比她更适合“管家婆”的角色,她的能力放在现代,怕也至少是个总经理啊。唉——   身边伺候的碧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柔声道:“娘娘,这事情让您来处理也是一样会好的,不必挂怀。”   第17章:秘密   丧礼选在三日后的进行,这之前,王府上下来来回回跑来跑去的下人,虽然都是匆匆忙忙的,但有韶妃有条不紊的安排,倒也各有所职,忙而不乱。兰若烟眼里看着,表面平静,心里却直打鼓,韶妃看来比她更适合“管家婆”的角色,她的能力放在现代,怕也至少是个总经理啊。唉——   身边伺候的碧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柔声道:“娘娘,这事情让您来处理也是一样会好的,不必挂怀。”   摇摇头,兰若烟端起茶,品了口淡淡微苦,一口喝下后又有回甘。她微笑说道,“老天把每个人都造的不一样,命运也各不相同,自然各人有各人的命……我这样坐享其成,不是也挺好的嘛?”   她不是消极怠工,而是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真的要爱了,就只要拥有那个人的爱就可心满意足。这些权势,本就不是她喜欢的。让给韶妃也无所谓,她心里也有底,只要她是嫡妃,她依旧是在韶妃之上。   “娘娘,这样让大将军见了,怕是会不高兴。”碧游小声提醒,以大将军的个性,可不想看女儿的权力被他人所分割了。   “这事儿——你们别跟父亲说,这是王爷一手安排下去的。王爷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不让我插手必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兰若烟知道,说是这样说,可凭她们二人对兰祁风的忠诚,肯定会说的。   果然,没等到第二天,这天的下午,将军府就派人来信,说什么“大将军身体欠安,请王爷和王妃回去看看”之类。兰若烟是囧了,她爹怎么能想这么低级的理由出来。轩辕琛看后,却是一笑,拉里兰若烟的手就出门朝将军府去了。   来到兰祁风的卧室,他还真躺在床上,裹了被子,脸色看来很不好。兰若烟慌忙走过去,难道她爹真病了!哥哥一定跟他说了温瑥婚事的事情,而她又在夫家不得利,是否愁煞了他老人家啊,罪过罪过。   “爹爹,您怎么了?”兰若烟握了兰祁风因有茧子而微微有些粗糙的手,忧虑问道。   “啊,是烟儿啊——”兰祁风缓缓启开了眼,看到兰若烟带出了些笑容。   “爹爹。”兰祁风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兰若烟听他这样一呼,就觉鼻子一酸,似要哭泣。轩辕琛过来轻拍了她的肩,无声地安慰着她。   “别担心,我没事。”兰祁风声音微弱,眼睛却是精光有神。   “那爹爹您怎么——”卧病在床了。兰若烟是想,老人家看到孩子们担心都会说这样的话,想到兰祁风往日待自己的好,兰若烟不觉又眼眶泛红了。   “烟儿,你父亲真的没事。”轩辕琛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突然听轩辕琛这样说,兰若烟才有些怀疑地看了兰祁风那边,“王爷您怎么就知道爹爹没事?”   “以后再告诉你,烟儿这几日你就留在将军府吧。”轩辕琛轻声说着,“待会儿就我会王府了,等叶妃丧事结束,我就来接你回去。”   兰若烟看看他,又看看兰祁风,他们好行瞒了自己什么。他们不告诉自己,必有他们的打算。那她也不多做探究了,点了点头,估计是男人们的事情,她就不过问了。   可是,轩辕琛走后,兰若风就过来找到她。   “咦,哥哥你来了,我正有事想问你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兰若烟见他便笑着问,想要问问他跟温瑥的事情如何了。   “你先跟我来,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兰若风说着,就拉起她的手快步往将军府后门去了。将她带上一辆朴素的马车上,碧云碧游也跟了上来。   这马车不知绕了多远,兰若烟想看看外面,确定下路线,兰若风却不准。“我要带你去一个秘密的地方。连琛王的线人都查不到的地方!”   “这么厉害?”兰若烟有些不相信,琛王的情报系统,她可是领教过了的,怎么会有他都找不到地方。   “去了你便知。”兰若风得意笑道。   马车大约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停下,兰若风先下去,兰若烟也跟着下来,碧云碧游已经走到前面开路,只见眼前是一座看来有些岁月了,兰若烟看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轩辕琛的暗部楼,她惊疑看向兰若风,“哥哥,这里难道是父亲训练探子的?”   “嘿嘿,妹妹你还是这么聪明。”兰若风笑着点头,又拉了她的手,有些严肃地说道,“这也是兰家的命脉,所以轻易也不能告诉别人,妹妹你明白吗?”   她怎么能不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她死了也说是轩辕家的人了。兰若烟苦笑点头。   “妹妹,不让你知道,不是因为你是女儿家,而是这东西知道了,反而会让你不安。父亲说你心细如尘,让你知道太多,将来怕是会平添了烦恼,所以尽量要让你少知道些,妹妹,别怪父亲和哥哥啊。”兰若风带着些歉意说着,他爱惜妹妹不必父亲爱惜女儿少,所以当父亲这么说的时候,他马上就答应了不告诉兰若烟太多。   天啊,他们想的竟是这些,兰若烟忽觉自己想得太狭隘了,她轻笑点头,“哥哥,你知道我的,我有我的分寸,哥哥别担心。”   “嗯,这就好。我们快进去吧,估计温瑥在里面已经闷的快发疯了。”兰若风想到他那顽皮的爱人不禁失笑着说。   “啊,师姐也在这里?”兰若烟吃惊说道,她被送到这里,大概是出于兰祁风和轩辕琛对她的保护,毕竟她现在算是在风口浪尖上了。可温瑥……   “她是你未来的大嫂,当然也是高级保护人物了,呵呵——”兰若风说到这个眉开眼笑的。   “啊哈,哥哥,也就是说,父亲同意了?”兰若烟两眼一亮。   “对的。”兰若风点头。   似乎说道开心的事情,两人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些,没绕几个弯就到了温瑥房间,她推开门,见他们兄妹俩就笑骂,“兰若风!这时候才带你妹妹过来,知道我都快在这里憋死了。”   “哎呀!师姐你别死啊,我还等着你给我改口红包呢!”兰若烟坏笑着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说道。   “改口红包?什么改口红包?”温瑥不解地看她。   “师姐,你说要是你嫁给了我哥,我该叫你什么?”兰若烟朝着兰若风挤眉弄眼的。   温瑥听兰若烟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红着脸娇嗔道,“什么——啊!你个小财迷,居然还来讹诈你师姐了!”   伸手作势要敲兰若烟,她自然飞快躲开了,“哎呀,哥哥快看,师姐要欺负我!”   “兰若风!快过来教训下你妹妹,看她油的快跟泥鳅一样了。”温瑥捂着额头说着,这师妹真尽知道拿她开玩笑。   “你们俩快别闹了,我这还要赶着回去呢,瑥,烟儿,碧云和碧游对这里很熟悉,她们俩伺候着,你们需要什么就跟她们说好了。”兰若风看她们俩这样,有些哭笑不得。   “哥哥有事忙就快些去吧。”兰若烟懂事地点头。   “诶,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去啊?待着这里好闷。”温瑥问。   “最多五日后,我就会来接你们回去了。”兰若风肯定回答。   “五日,还好。有师妹一起,我该能在这鬼地方待下去的。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来。”温瑥想想点头。   兰若风听温瑥说等你来,就觉心内一暖,他若未来出征,也该是温瑥对他这样说,他心内触动,上前拉了她的手,说,“嗯,瑥好好照顾自己,烟儿,我就拜托你了。”   “唉,知道了知道了,你突然这么煽情做什么。”温瑥受不了地说道,他们又不是生离死别,说这么感伤别离的话作甚。   “嗯嗯。我一定尽早来接你们回去。”兰若风直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兰若烟一直旁观着他们二人道别,想到轩辕琛跟她今日分离,也是说同样的话。   “桑儿,等我来。”……或许恋人之间,女人看来好像都是等待的一方,但其实在另一边,男人是在奋斗事业也好,是在漂泊也好,也是同样心细在女人身上的,他们何尝又不是在等待?等待能够跟爱人重聚的那天。   晚上,兰若烟跟温瑥睡在一起,她们这些日子总是聚少离多,有太多的话想说了。   “师妹,你跟王爷怎么样了?”温瑥小声问。   “嗯——还好吧。”兰若烟想到轩辕琛,心跳骤然加快,她心里已经有了那个人了。   “每次问你,你都这样回答的,那应该算是不好不坏吧,说实话,你要是跟王爷没感觉,等王爷事成后,你就想过办法离了他吧,跟苏公子远走——”温瑥劝着,在她看来兰若烟将来跟苏沐在一起要好的多,至少苏沐只会娶她一人,而王爷做了皇帝,就三宫六院了,到时候佳丽三千,哪里还有兰若烟的立足之地!   只是兰若烟没等温瑥将话说完,就说道,“师姐,我跟苏大哥,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嗯?怎么了?”温瑥以为她跟苏沐闹什么矛盾了,赶忙问道。   “师姐,其实——”兰若烟迟疑着,是否要告诉温瑥她真心的想法呢?   温瑥疑惑看兰若烟,她也是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想一想就明白了,惊疑地问,“难道你不喜欢苏公子而是喜欢的——王爷?”   “我想我不是喜欢,而是爱上了他。”兰若烟心情平静了下,语气也变得平定。   “天啊,师妹,你、你……”温瑥‘你’了半天,才说出下句,“你要想清楚了,王爷将来若是做了皇帝,可是要三宫六院的!他怎会像苏公子一样对你专一?”   “师姐,既然爱上了,就难以改变了。如果他将来是那样,那我只有选择离开——”兰若烟轻声说着,她伸手握着温瑥的手,“如同师姐爱哥哥的心意不会变,我对王爷的心意也是如此,若不能在一起,也不后悔爱过……”   “师妹……”温瑥也深爱着兰若风,她当然知道那份心情。只是这样,对师妹未免太过不公平了。师妹该是得到幸福的人,可是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婆……   她们两个没有再说话了,因为她们想的已经不一样,不能再有所交集。这一夜,温瑥纠结了很久才睡着。她不想师妹跟王爷在一起,后宫的女人都是不幸福的。师妹不该是那样的命运,不行!必须要让她转变心意。   翌日天还未亮,温瑥就起床摸到书桌前奋笔疾书,她知道兰若烟没人喊是不会起来的,她要趁着这个机会给苏沐通风报信。   “苏公子,有急事相告,请速到。”写完后,她就将信封好,出门叫了人把信送到兰若风转达给苏沐。   收到信的时候,兰若风正在同兰祁风、轩辕琛、苏沐商量着“要事”。一听下人说温瑥姑娘送信来了,马上一脸抱歉第看了众人,喜滋滋去收信,人说小别胜新婚,突然不见那丫头在眼前晃荡,还真有些不习惯。   轩辕琛和苏沐对他收信,有不同程度的羡慕,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都在心里想着,兰若烟何时会给他们写封信呢?   可是,没过多久,兰若风就黑着脸走了进来,苏沐好奇地问,“小风,你这是怎么了?”   “哼,还不是因为——”你!兰若风将信掏了出来,递到苏沐面前,“喏,给你的。”   “嗯?”苏沐接过信,信封是写的“兰若风亲启”,抽出信,里面却指明了是叫“苏公子”。他也有些奇怪,“这是……”   “叫你过去的!”兰若风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丫头想怎样,写封信给他,却是叫别的男人的?!   轩辕琛看了那信上的内容,有些怀疑是兰若烟透过温瑥来叫苏沐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兰若烟已经明了了对自己的心意,应该不会再跟苏沐藕断丝连。也就放心不再多想了。   苏沐也想着的是温瑥跟兰若烟一起,兴许是兰若烟又是找他,就算不是,也可以顺路看看兰若烟近况如何,自从那日别过,就没见过她,多少有些挂念着。   晚上闲下来,苏沐就由兰若风带着过去找到了温瑥。见苏沐来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温瑥快步就奔了过去,将兰若风都无视掉了。“苏公子,你怎么才来啊!”   “日间政务繁忙,所以就来的晚了,还请温瑥姑娘见谅。”苏沐礼貌地致歉。   “先别说这个,你跟我来。”温瑥拉起苏沐就往偏僻方向走。   没走几步就被兰若风阴沉着脸拦住了,“瑥,你要带沐去哪里?”   “我跟苏公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别拦着啊。”温瑥不耐烦说道,这可关系到师妹的终身幸福,她看兰若风脸色真很不好,又怕他误会,于是又说,“就说一小会儿,你别紧张啦,在这里等下。”   “……”不等兰若风说话,温瑥就拉着苏沐消失了。他真是无语啊,侧头看到正走过来的兰若烟,他便走上去诉苦,“妹妹,你说你师姐是哪里不正常了,送信竟然是叫苏沐过来的!”   “什么?!世界叫苏大哥过来了?!”兰若烟惊呼,温瑥不会是想把她昨晚说过的告诉苏沐吧。不行,她要阻止她!“哥哥,他们往哪边去了?”   “喏,就那边。”兰若风朝侧院一指,兰若烟便一阵风似的快速跑了过去,她无意间施展了轻功,那风带过,差点没让兰若风身体失衡。   “一个个怎么都奔着苏沐去啊!!!”兰若风郁闷地低吼,双手叉腰,看着那方向,犹豫这要不要过去,想到兰若烟就那么跑去了,他为什么不能去,反正又没说不让他跟去。于是他也迈步快速奔了那边。   只是当他赶到的时候,重头戏已经结束了。苏沐,兰若烟,温瑥都面色凝重,最后还是苏沐对兰若烟说道,“那天我来接你,你随我一起去了就知道了。”   迟疑了下,兰若烟还是点了头,“好。”   “喂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呢?”看不出头绪的兰若风表示费解。   “小风,我们回去吧。”苏沐走到兰若风身边,道,“时候也不早了,温瑥姑娘和烟儿也该歇息了,我们也该早些回去做准备了。”   “呃——”苏沐撇开了话题,兰若风知道若是他不想说,怎么都问不出来的,而温瑥和兰若烟也是难缠的主儿,更问不来。于是只能挫败地选择放弃,跟着苏沐离开了。   回到房里,兰若烟就一双眼睛盯着温瑥,看得后者心里直发毛,哆哆嗦嗦地说,“师妹,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何况苏公子说了,除非你亲口对他说你爱的是王爷不是他,不然他不会放弃的。师妹——”   “师姐!”兰若烟厉了温瑥一眼,后者忙噤声,听她说话……   第18章:杀戮   “师姐!”兰若烟厉了温瑥一眼,后者忙噤声,听她说话,“这事情,苏大哥比你更清楚的。我没有直接告诉他,只是不想伤害他,苏大哥是个好男人,我不想伤害他。我一直没说,也只是想着等到恰当时机,好减轻对他的伤痛。”   “师妹——对不起——”温瑥委屈说着,“我只是觉得,你跟苏公子更合适——”   “合适不是看起来的,而是要看两个人是否心意相通的。苏大哥跟至多是知己朋友,不会成为托付终生的夫妻。师姐,这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兰若烟知道对温瑥不说重话,她是不会当真的,“有些事情,你只会越管越乱。”   “……知道了。”温瑥心虚应着,又抬头看了兰若烟,“那两日后,你会不会随苏公子去看王府呢?”   “师姐!”兰若烟沉声呼了温瑥,意为警告。   “啊,好了好了,我不管……”温瑥连连摆手,她知道这是兰若烟在警告她,她也怕兰若烟生气不理她了,于是只得噤声。   两日后的清晨,兰若烟起的比温瑥还早,她换了身简朴的衣裳,又易容了,才越出了老宅,温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她知道兰若烟是随苏沐走了。   还记得那日在侧院,苏沐与兰若烟的对话。   “烟儿,你知道王爷是怎样的一个人吗?”苏沐珍重地问兰若烟,兰若烟不选择他没关系,可是他不想兰若烟将来跟了轩辕琛后,再后悔没有看清楚轩辕琛这个人。   “我知道他是冷血之人,但他待我好,他其实待身边的人都很好,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所以我们总是会误会他。”兰若烟解释,她不敢说她百分之百地了解轩辕琛,但是她能百分之百第确定,她爱上了他。   “没有见到他这真面目之前,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单单几句话,苏沐就能感觉得到兰若烟对轩辕琛信任和在乎,虽则心痛,但他还是要说,“两日之后,你若愿意随我会王府,你便知道他真正的样子了!”   后来,她答应了。兰若烟也想知道苏沐所说的轩辕琛的真面目,直到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想,轩辕琛到底有怎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辆棕色骏马立在哪里,苏沐依是青衫磊落,孑然而立。兰若烟远看他,想到“风流才子”用在苏沐身上确不为过。想到当年舞轻和衣素都倾慕于他,想来不止是秦淮青楼的女子心系于他,怕是有不少官宦人家之女也早已芳心暗许。   之前的“兰若烟”不是也爱他到可以早早了却自己的生命,只为他保一身的贞洁与挚爱吗?心情莫名沉重,兰若烟多少还是觉得辜负了苏沐。   “烟儿?”苏沐听到了脚步声,回身看到的却是陌生的脸孔,但那一身的气质却又是独属于一个人的。   “嗯。苏大哥。”兰若烟点头。   “走吧。”苏沐上了马,朝兰若烟伸出了手。兰若烟犹豫了下,还是搭了他的手上了马。   兰若烟任何一个小动作都瞒不过苏沐的,他心内有细微的刺痛,她真心里只有轩辕琛了吗?只是细微肌肤碰触,都会让她犹豫。   到了城内,苏沐就带兰若烟去到琛王府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选了个比较僻静的雅间,里面的有一张躺椅,苏沐进去便示意兰若烟过去休息下,等小厮端来了暖炉,又焚了清淡的百花香,更是让兰若烟犯困了。   朦胧间,兰若烟感觉到苏沐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就坐在她的身边。这一睡,竟过来午时,等她醒来的时候,苏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桌上多了丰盛的菜肴。正好她肚子饿的咕咚响,起身就去过去端了碗筷开始吃了。   苏沐回来后,正见她夹起一块鱼肉到碗里。唇间一勾,笑道,“这饭菜上的刚是时候,烟儿饿坏了吧。”   脸上有些窘,没有等苏木一起回来吃,是她的失礼了。她干笑道,“苏大哥,你也坐下来吃吧。”   “好。”苏沐走到对面坐下,端起碗筷,细细开始品尝。跟他这斯文的吃相比较,兰若烟刚才那样子就跟风卷残云一般。唉,果然不是淑女的胚子啊。   两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实在吃不下了,兰若烟才放下筷子,不吃饭对着苏沐又没什么话说,感觉异常的尴尬。她跟轩辕琛吃饭总也还是有一句没一句有点聊的,跟苏沐好像忽然就陌生起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烟儿,等到天黑,你就随我去王府吧,不过要换成侍从的样子。”苏沐忽然说道。   “嗯。”心中莫名忐忑,今晚王府有叶妃南宫金枝的丧宴,到时候南宫家的人必定都回来,南宫金枝死的蹊跷,不知道南宫家的人会不会为难轩辕琛。   夜幕悄然而至,苏沐带着个小侍从,泰然自若地走近了琛亲王府到了正厅,就见挺着肚子坐在那儿接待过往宾客的韶妃柳玉樱。   一见他来了,柳玉樱起身微笑道,“苏大人今日怎么就带侍从了呢?往日您可都一个人乐的自在啊。”   “韶妃娘娘贵安,在朝廷久了,自然也会跟着变了,韶妃娘娘阅人无数,该是明白的。”苏沐坦然说着,脸上带笑,看着一团和气。   随意看了兰若烟易容乔装的兰若烟一眼,韶妃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便道,“苏大人习惯就好了,以后您在朝廷的时日还长着呢,要习惯的东西还有很多。”   “接娘娘吉言。”苏沐施了一礼。“本该正妃也留在王府主持大局的,奈何兰大将军突然病重,正妃娘娘不得不回府尽孝,娘娘也该多保重身体才是,带孕操劳实在也是辛苦的。”   韶妃闻言脸色微变了,但还是笑容得体,“呵呵,有劳苏大人挂怀了。正妃娘娘能安享其位,也是得益于兰将军,眼下兰将军病了,她自是要回去好好尽孝的,不然兰将军有个三长两短的,正妃娘娘心内也会不好过的。还望兰将军早日康复,正妃娘娘才好早日回府啊。”   柳玉樱这话说的真够狠的!兰若烟默默听着,心里只骂,你这毒妇,嫉妒我就算了,还这样咒我爹!哼!等我回府叫你好看!   “兰将军吉人自有天相。”苏沐笑笑说道,跟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共处,真难为兰若烟了。入了后厅,只见里面虽满座,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兰若烟有些好奇,难道夏启的丧宴都是这样的?   苏沐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兰若烟就乖乖地候在他身后,作为侍从,他就是随时跟在苏沐身边。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兰若风代表兰祁风到席,后面要来的宾客也来的差不多了,韶妃便由两个侍女搀扶着走了进来,轩辕琛与她同来,却没有多看她。   见到他们二人走在一起,同是麻衣孝服的低调装束,俊颜艳容的,二人看来竟是极为搭配的。心中不免有些泛酸,但终于还是垂眼不在多看,以免自己又多想了。   等到他们二人一入坐,同在同席的南宫慎突然站起,对着轩辕琛就吼道,“王爷!小女到底是如何死的!?”   轩辕琛蹙了蹙眉,道,“齐王莫要激动,金枝的死因不是已经由太医来禀报了吗?她上次中毒后,身子就弱了,冬日里寒冷引发隐疾猝死的。”   “王爷,小女怎么说都是您的侧妃,也算是您的妻室,您为何一点伤怀之色都未有?”南宫慎咬牙说道。   “南宫大人,伤怀那是在心里,可不是在脸上的。”苏沐这时出言说道。   “哼!苏大人你倒是很了解!”南宫慎冷声说道,“小女虽是侧妃,但身为正妃的兰氏却回了娘家,不来主持大局?”   “齐王,兰将军病重,正妃回府照料也是一片孝心。”柳玉樱温声解释。   南宫慎怎么听的进去,他只觉他的女儿嫁入琛王府就不得待见,如今又死的不明不白!他怎么甘心,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兰家,琛王在府里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却一直姑息。如果说兰若烟是凶手,那琛王就是帮凶,他要她们为他女儿的死付出代价!   “看来王爷是如何都不肯给小女一个公道了!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南宫慎说着目露杀意,抽出了腰间的宝剑,他要杀了轩辕琛,他儿女们的死,甚至于南宫家衰弱,都是这个男人造成的!   南宫家的子侄们见他们的族长动手了,也个个从身上抽出利刃。轩辕琛冷然一笑,开始了吗?可别怪我狠毒了,你们先动手的!他起身对其他宾客道,“诸位,今日是本王跟南宫家的私怨,你们若不想参合进来,就请离开!”   来丧宴的都是朝中官员,见这架势,知道该是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都赶紧起身,拖着发软的脚只往外跑。南宫慎却挥手让人拦住了他们。   “今日不是我死,便是琛王死!随便一方意外,你们都知道今日发生之事,以防后患,哼,都给我下手!”南宫慎沉声下令。   兰若烟该如何形容她看到一幕,大屠杀吗?那些官员个个肥头猪耳的,真被杀了跑都跑不动,何况还被拦着,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几乎要作呕了。   她看轩辕琛身旁的韶妃,她的样子也好不哪里去,脸色发白,眼睛早已惊愕地瞪大。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轩辕琛,连眼皮都未有眨一下,今日宴请过来的,都是他在朝廷要除去的人,现在不用他动手,南宫慎给他除干净,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琛王,你要死了,要怪就怪你太薄情寡义!负了我女儿!”南宫慎吼着,抽剑朝轩辕琛刺去。   噹的一声,剑峰相撞,发出的鸣声令人心惊。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轩辕琛起身一拍桌子吼道,从房间四周忽然跃入了数十名黑衣人,从他们的武器来看,兰若烟马上认出来到了!“七杀!”莫非,轩辕琛也要像南宫慎那样进行大屠杀?!   这时,苏沐起身拉起兰若烟就推到后面,轻拍了她的手,道,“我要去帮忙了,你在这里不要动,他们不会发?兰若烟愣愣看着苏沐冲入已经杀的一片混乱的人群,惨叫声,血腥味溢满了整个后厅。   兰若烟看着轩辕琛刺死了南宫慎,又见到他不带任何表情,用他精湛的剑术,杀死了南宫家好几位长者。苏沐亦是不动声色间,结束了好几个人的生命。韶妃已经被转移出去了。她留在原地,眼前所见仿佛人间炼狱,满目的红色……她捂住嘴,眼睛睁大,泪水溢了出来。在她小时候,家里也是这样被鲜血染红了,哥哥背着她一路逃了出来,用手帕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哭出来。   为什么又要让她目睹这一幕,让她见到心爱的人化身为索命的死神,结束一条条的生命……她最后竟晕了过去。只是梦里,无休止的杀戮仍然在继续。直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突然扑过来,她吓的惊呼,“啊!”   “师妹!”温瑥的声音隐约传来。   兰若烟感觉浑身都已被汗湿,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温瑥焦急担忧的眼神。苏沐沉默立在一旁,他已经换了干净的白衣,“为什么要穿白衣?”兰若烟痴愣看他。   “为了祭奠亡者。”苏沐轻声回答。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都听不懂了!”温瑥担心的要死,结果兰若烟一醒来就盯着苏沐的衣服看……苏沐也只看兰若烟,不要无视她好不好!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兰若烟直直地看向了房梁上的雕花,她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发生过了,那些人已经死去了,再也回不来了……都死了,被杀死的。被轩辕琛的阴谋杀死的……这场政变,到底有多少人死去了?   眼角有泪珠滑落,她捂住脸,嘤嘤哭泣。温瑥吓得赶忙安慰,“好了好了,没什么没什么,师妹别哭了……”   “我先回去了,温瑥姑娘,请您帮忙照顾好烟儿。明日,小风就该来接你们了。”苏沐低声说了后,就转身而去,他知道兰若烟需要一个人好好安静下。   当兰若风将兰若烟亲自送回王府,她着了一袭白衣,就连齐眉依是用的白色兔绒毛的,发髻间钗的也是素银簪子,看来就像是守孝的女子。出门迎接的轩辕琛见她这身打扮,不禁一惑,问,“怎么穿得一身白?”   “为了祭奠亡者。”兰若烟抬头看了他,眼神平淡如水。   嗯?轩辕琛不解,想到南宫金枝的丧事刚了,应该兰若烟是为叶妃而穿的吧。于是笑笑也不再说什么,扶着兰若烟送她回兰馨阁。   与兰若烟相对而坐,但直到午膳的时候,她都没有说一句话,眼睛看着轩辕琛,但似乎又好像看的是别处。轩辕琛看她这个样子,更是忧虑,“桑儿,你怎么了?”   “我——”兰若烟看着轩辕琛,她不是没想过轩辕琛让她离开,一是为了保护她,二是为了不让她看到那一幕。可是事与愿违,她还是被苏沐带过来看见了,她回握了轩辕琛的手,“琛,你能告诉我,过去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过去?”轩辕琛一愣,他的过去,他从未去想过,因为他知道过去不能带给他什么。   “是的,你知道了我的过去,我现在也想知道你的过去……琛,可以告诉我吗?”兰若烟注视着他问,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还很不够,她不知道他的童年,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她对他,真的太不了解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轩辕琛淡笑问道。   “我想知道。”兰若烟不解释。   “桑儿,若你知道了……可能会觉得我讨厌的。”轩辕琛小声说。   “不会的。”兰若烟急急回答,她爱他,爱本就应爱屋及乌,怎么可能因为过去的某些污点,而轻言了放弃。她跟他有的是未来,而不是在过去无法自拔。   轩辕琛定定第看着兰若烟,他应该怎么跟她说过去的事情呢?外面暖阳和煦,他叹息一声,对兰若烟说,“那我告诉你……”   从他的生母华贵妃说到,他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被先皇寄予厚望,又说到长大从父皇口中知道生母死去真相,又说道征西大战时,错过了见父皇最后一面,说到被轩辕澈算计的愤怒,说到对父皇母妃一度的依恋时,他眼神晦暗。他所珍视的人,却被别人无情的伤害,所以他要站到最高的位置,为了能够保护他重要的人。   “烟儿,父皇曾对我说,对心爱的女子,不一定是要娶她。”轩辕琛柔声说着,轻抚了兰若烟的脸颊,道,“我若是天子,那嫁给我女子就在后宫,势必被其他的女子妒恨……”   第19章:得失   “烟儿,父皇曾对我说,对心爱的女子,不一定是要娶她。”轩辕琛柔声说着,轻抚了兰若烟的脸颊,道,“我若是天子,那嫁给我女子就在后宫,势必被其他的女子妒恨……所以父皇说,如果我挚爱的人,不一定要娶他,也许这样她会过的很好……我也曾想过,若是将来我登基为帝,那你便是皇后,那时视你为敌的女人会更多。我不能让那一天发生!因此——”   “你要放开我吗?”兰若烟苦苦的问,轩辕琛一路过来,也是不容易的。可是想到他要放开自己,她更伤心。   “不,我不想为了那些我不爱的女子而放弃你。”轩辕琛微微一笑,“我要为了你,放弃她们。”   “什么意思?”兰若烟听不明白。   “我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了。”轩辕琛认真看着兰若烟说道,“桑儿,将来我登基为帝,必不立后宫,只尊你一人为后。”   天!那不就是一夫一妻!兰若烟明白过来,心情莫名激动。这样的结果,她从来没想到过的。他对她,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轩辕琛点了点兰若烟柔软的薄唇,俯首轻柔第覆盖。兰若烟缓缓阖眼,伸手搂了他的脖子,他们现在是相爱了。   轩辕琛拥她入怀,他爱极了这个女子,为她可以舍弃其他女子。清甜的拥吻似乎并不足以满足这种炙爱,手中摸索着愈去解兰若烟的外衣。兰若烟也难得顺从的没有什么排斥,可是就在这难得的天时地利人和时刻!   忽然传来刘亚的声音,“禀王爷,宫里天后来旨了!”   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恨良宵苦短,轩辕琛算是明白了,兰若烟一听到刘亚的声音就撇开了头,面红气喘地站起羞窘地冲进内室去了。   于是轩辕琛整个脸黑的跟包公似的去走了出去,橫了一眼刘亚,心里骂着,什么时候来不好,偏挑这个时候!?   刘亚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气,吓得只缩脖子。走到后面就偷偷问小林子,“小林子啊,王爷这是怎么了?”   “一般王爷跟王妃独处的时候,都是要屏退我们的。应该是在进行比较重要的事情……”小林子玄乎地回答。刘亚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二,直拍自己耳光,跑腿这么快做什么呢!不就太后来旨吗!   太后来旨,无非就是叫他进宫,问南宫家的事情。他想,是时候该去气气那老妖婆了,玉玺在她手上,得想法子弄出来才好。   进了皇宫,轩辕琛直奔永乐宫,太后高座在上,依旧妆容华贵,只是脸色苍白,双眼也挂了黑眼圈,怕是一夜都未有睡好。   “儿臣参见母后。”轩辕琛单膝行了礼。   “呵……”太后冷笑一声,她道,“老婆子怎么担得起琛儿这一跪呢?你的母亲也不是我,是华贵妃!”   轩辕琛知道,太后被逼到绝境,已经开始不需要掩饰了,轩辕琛淡然一笑,不等太后说“免礼”就起身,冷冷望着她道,“太后既然知道这个,也应该知道父皇至爱的是我的母亲,也该知道皇位也属意传位于我。当初为何还要硬夺那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才是皇后,澈儿才是嫡长子!皇位理应归他!”太后听轩辕琛这样说,气得站起身,“华贵妃她不过是侍郎之女!凭什么跟我公侯之后抢夺圣宠!你这个庶出皇子,有什么资格跟澈儿夺位!”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承认你做错了?”轩辕琛漠然看她,愈发觉得她可悲,“你是公侯之后又如何?父皇的心是属于母亲的,哪怕母亲只是卑贱的宫女,他对她的爱还是一点都不会变!爱一个人可不是看身份的!”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大皇兄是嫡长子又如何,论才智他根本就不如我,只会用些奸诈小人之计得利,他在位这些年,你可曾见夏启因他而富强,他还不是坐享轩辕家先租打下的基业。迷迭一入宫,他就不理朝政了,就算让他做了皇帝,他也只是昏君!”   “若不是你要跟他争皇位,他怎么会用计篡改遗诏!迷迭也是你派进宫来没乱后宫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天后厉声吼着,都是轩辕琛,毁了他的儿子,夺了他儿子的命!   “这天下是父皇的,他愿给谁那就是谁的!我也没有过一定要坐这王位的意思,可是你们却步步紧逼,招招算计!”轩辕琛想到过去天后和轩辕澈的所作所为,语气愈发凌厉。   “好!就算是我和胜儿的错!你为何要灭南宫家全族!”太后想到南宫家一夜覆灭,浑身都近乎无力。   “母后,请你搞清楚,当时先动手可是他们,袭击摄政王,那就是谋反!”轩辕琛语气冰凉,“谋反之罪当诛九族!”   “诛九族?呵呵……那你是不是要连哀家也杀了!”太后冷笑道。   “太后,你就这么想死?”轩辕琛淡淡说着,“你给我带来的痛苦,你想我的报复,就只杀死你那么简单吗?”   轩辕琛的眼神阴狠而毒辣,太后竟莫名心慌。“你、你想如何?”   “太后,您让我幼年就经历了丧母之痛。”轩辕琛冷视着她,说着,“知道吗?从你让我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起,我就在想着,如何加倍奉还你这种痛苦!”   “你到底想如何!?”太后惊惧看他。   此时,宫外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迭妃娘娘驾到。”   只见迷迭缓步走进,她的身后跟着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太后一见,惊呼,“清音!”   只是清音痴痴愣愣地仿佛没听见她的呼喊,轩辕琛享受地看着太后惊恐的样子,淡声对迷迭道,“迷迭,问出玉玺的下落没有?”   “问出来。王爷您看,属下还亲自带过来了。”迷迭说着端出了一个方型盒子,解开包裹的素布,只见那盒子纯金打造雕龙镂凤。   太后一见,惊叫,“迭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玉玺!”   “呵呵~太后娘娘,这玉玺可不是您的。”迷迭魅惑一笑,轩辕琛满意点头,走下台阶,打开盒子,果见玉玺安然在内。   他侧头看向太后,“母后,说到玉玺,儿臣觉得您现在该去看看大皇兄才对,您上次见过他是什么时候了?”   “澈、澈儿!你对他做了什么!”太后捂着心口,她莫名紧张起来。也不多想,快步下了台阶,便冲出了永乐宫,直奔轩辕澈的养心殿。   太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养心殿,她自从十五岁进宫嫁给还是太子的先帝以来,就没有一次跑过这么远的路,当她踏入养心殿,一股刺鼻的柠檬香味扑面而来,柠檬香的清新没有半点让她心情舒爽。   她快步走到床边,揭开帷幔,轩辕澈安然躺在那里,只是脸色发白,看来没有半点血色与生气。看到轩辕澈还躺在这里,太后多少安心了些,但连呼了几声,却怎么都不见回应,她颤抖着伸手了轩辕澈的鼻底。   “澈儿!澈儿——你醒醒啊——你醒来看看母后啊——”太后的呼声夹杂了悲恸的哭号。可谓闻着伤心……   轩辕直走在长廊,忽然听到太后的声音,眉间一紧,莫非琛儿已经开始他的行动了?他快步朝着太后哭声方向奔去,到了养心殿。见到太后抱着皇上的尸体恸哭,心里算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抬步走到太后身后,轻拍了她的肩,“皇嫂。”   太后听出是轩辕直的声音,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后,起来转身正视了轩辕直,道,“裕王,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轩辕直低头看了眼已经没有气息了的轩辕澈,道,“皇上、驾崩了。”   “只是这些?”太后反问。   “嗯?太后您——”轩辕直不太明白太后的话。   “皇上是被琛王谋害而死的!琛王急功近利,为夺皇位至亲兄于死地,难道你要置之不理吗?”太后因哭泣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但这并未有减弱她说话的气势。   “太后,皇上之前就已重病了,如今驾崩也是情理之中,您……”轩辕直还想说服太后不要太过执着。   太后咬牙,“皇上重病根本就是琛王害的!”   “皇嫂,你这样说,又有谁会信你?”轩辕直无奈。   “你不相信我?”太后问。   “不是不相信,而是即便是真的,说出去也没有人信的,或者说是不敢信。琛儿已然控制了整个夏启,朝廷中人,哪一个不为他马首是瞻?”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害死了澈儿又赶走了太子……就没有人制得住他了吗?”太后无力朝后瘫软坐下。   “皇嫂,何必要去计较输赢呢?一路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回到了琛儿的手上,为了这个皇位,你失去了多少?你觉得这样值得吗?”轩辕直劝道。   “不值得?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值得的?难道我身为皇后,要看着华贵妃夺去皇帝所有的宠爱,我的儿子是嫡长子要让华贵妃的庶出之子夺去皇位?”太后瞪眼看着轩辕直,眼泪又溢了出来,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可是你现在一无所有了!”轩辕直咬牙,他也不想打击太后,可是现在她必须要推出这个政治舞台了,否则最后她会有怎样的下场,没有人知道。   “一无所有……是啊,我一无所有了……”太后自言自语地说着,神志有些不清明了。她起身,慢慢地走向门口,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过去的场景。   从十五岁进太子东宫,她就是太子妃,那是还是太子的先帝虽不是很宠爱她,但对她也是礼遇,可是自从先帝纳了华妃,先帝的眼睛就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华妃一舞足可倾城,她诞下轩辕琛后,先帝更迫不及待封她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就因为皇上宠爱她,所以她能轻易地得到一切吗?不行!她不能让那个女人留在皇上身边,不然迟早华妃会夺走她的一切。可是……结果呢?她派人偷偷在华妃每日的茶里下了不轻不重药,慢慢耗去她的体力,终于不出三年她便开始病痛缠身,她再也无法舞她那倾城倾国之舞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反而更加日日守在她的寝宫,只要一下朝就直奔她那里……甚至到她死了,他依然念念不忘华妃!   太后不明白她为自己的儿子夺得了皇位,但事如今,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失去了孙子也失去南宫家……   天空忽然落下飘雪,落在地面静无声息,可它却真真切切地冰冷了这个世界。王府兰馨阁内,兰若烟站在床前看雪花四落,眉间褶皱了起来。今天轩辕琛走后,她总莫名地惴惴不安。似乎要发生什么了一样。   “娘娘,韶妃娘娘求见。”碧云来报。   “韶妃有何事呢?”兰若烟没有回身,平淡问道。   “说是来退还金印的。”碧云回答。   “这种事情,何必让她亲自过来呢。”兰若烟撇撇嘴。   “娘娘,这金印可不是别人轻易碰得的,若是韶妃娘娘让别人送来,那是对您不敬了。”碧云笑着回道,看来娘娘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养的。   “那就请她进来吧。”兰若烟朝正厅走去,不料碧云却拦了她摇头。   “娘娘,你不能穿着一身见她,这是白衣,不好的。”碧云正色说道。   “这……是为死者而穿的。让她见了的确不好……”兰若烟多少还是顾念了下韶妃是有孕之身的事情,于是道,“你让碧游先请她进来,我去内室换身衣裳再来。”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韶妃娘娘已经在正厅等着您了。”碧云笑着回道。   “啊?”兰若烟先是不解,后见碧云稍显得意的笑,算是明白,这丫头是先斩后奏了!“好啊,你竟敢自作主张~”故作生气第点了碧云的额头。   “娘娘,奴婢知道您是好人啊。”碧云嘿嘿笑道。   “真把你给宠坏了。”兰若烟说着,摇摇头朝着里面去了,碧云赶忙跟着进去了。   等兰若烟换好属于正妃的一声装备,过去了大概两刻钟。来到正厅,兰若烟还想着韶妃是不是会生气,说些刺激的话来,但没想到韶妃依旧那样不急不缓的样子,见到她还是笑面相迎。   “韶妃这次代本宫主持了丧事,可谓劳苦功高啊。”亲眼过目了后,便就拿到手中,兰若烟说起丧事,就想到那晚的“大屠杀”,丧事就是死人的事啊……   这似乎也勾起了韶妃的回忆,她脸白了又白,那晚记忆,怕是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了。她不是没想过,若是让兰若烟目睹那一幕,又会如何呢?王爷似乎就是为了让她避开的,王爷这样做算是什么,为了保护兰若烟,而将她推到险境?   抬目看向兰若烟,这正妃之位本该等她诞下皇子就属于她的了。可是偏偏先帝下旨赐婚兰若烟为正妃,一个将门之后竟高过她这个公侯郡主。而更可笑的是,王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女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以保护这个女人不要受伤为出发点。   “王爷吩咐下来,就算再苦再累,臣妾也要做的。”韶妃轻声说着,她对上面的兰若烟满腹妒恨,可是她却没有泄漏分毫。   “想到到了冬日,娘娘天生体寒,应是怕冷的,所以特命人请人招来了这么一套暖玉首饰。娘娘平日里戴着,应该也更会感觉舒服些。”说着就命人送了一个盒子上去,碧云结果那精致的锦盒,在兰若烟面前打开。   伸手触了那玉,当真是触之生温。是上等的好玉啊……兰若烟心中叹道,这礼无缘无故送的这么贵重?   韶妃柳玉樱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便笑道,“娘娘别想太多,只是看王爷那般地心疼王妃,臣妾也想为王妃做些什么。”   “原是如此。”兰若烟点头,是在示好?她看韶妃隆起的肚子,想到轩辕琛曾对她说的,为她不要后宫了,当时确实感动,可如今见到韶妃,她才想到,若是那样,那韶妃和她的孩子如何自处呢?   “娘娘,奴婢有些犯困,先告退了。”韶妃见兰若烟没有推辞礼物,便起身请退了。   “去吧。也快临盆了,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兰若烟温声说道。   “是。”韶妃行了礼,然后缓步出了兰馨阁。   到门口,正碰上轩辕琛从皇宫回来,她弯身行礼,轩辕便扶起了她,道,“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了,就不用行礼了,回樱柳院好好养着身子吧。”   “是。”韶妃答应着。   轩辕琛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兰馨阁内去。韶妃站在原地,看轩辕琛带着些欣喜去找兰若烟的样子,心内愈发的难过,兰若烟就那么好吗?王爷……只是她在,你永远看不到旁人了吗?想到过去没有兰若烟时,轩辕琛对她的重视,她咬唇,充满杀意第看着兰馨阁,以后你再也不能跟我抢王爷了!   第20章:得不偿失   王爷……只是她在,你永远看不到旁人了吗?想到过去没有兰若烟时,轩辕琛对她的重视,她咬唇,充满杀意第看着兰馨阁,以后你再也不能跟我抢王爷了!   那暖玉首饰,兰若烟既然收了,就一定会戴的。如果她不戴,韶妃也会去提醒,这暖玉簪子只要兰若烟戴那么一次,就可以让她香消玉殒!   轩辕琛进到兰馨阁,见到兰若烟正在看那暖玉,不禁奇怪问道,“桑儿,这东西哪里来的?”   “嗯?你又什么时候进来的?”兰若烟抬头,她刚才也就仔细看看这暖玉上是否有什么瑕疵,想着韶妃没事送这么好的礼物,总有种非奸即盗的感觉。   “小林子还宣了‘王爷驾到’,你都没听见,可不能怪我。”轩辕琛翻了个白眼,兰若烟是越来越忽视他的存在了,不过他对那盒子里的暖玉也蛮好奇的。低头去看了那玉,觉得不错,就拿起一支,“来我给你戴上。”他如何也想不到他这一个动作,可以害兰若烟几乎丧命!   京城近日来人心惶惶,摄政王诏告天下,皇上驾崩了!   虽则早知皇帝久病,必活不久了,但真到了要日月替换时,百姓还是惶惶不安。皇上虽是驾崩了,可太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琛王之心却路人皆知。路上行人的脚步似乎都沉重了许多,整个京城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   马车上去将军府的兰若烟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撩开车帘看了外面,路人面色都凝重了些,叹息一声,又坐回了原位,不再多置言语。碧游见她这样,轻声问,“娘娘是否感觉不适?”   “没什么。”兰若烟摇头,看到京城里连路人都是这样了,那朝廷中又该是什么样子,不知轩辕琛是否能成功。唉!自从明白心意后,对那个人是越来越牵肠挂肚了。   “娘娘该高兴些,王爷大事将成,只待他登基,那您也必定荣极为一国之母。”碧云拣着好话说,她知道兰若烟是在担心轩辕琛,说这话也只为让兰若烟宽心。   “皇后——”做了皇后,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为后宫之主了,想到轩辕琛许诺后宫只她一人,兰若烟想着既甜蜜又苦恼,韶妃与她孩子该怎么办呢?   “娘娘,兰少将与温瑥姑娘这婚约定下了,您也该高兴啊。”碧游一句话道出了兰若烟此行去将军府的目的。原来兰若风跟兰祁风表明心迹定要娶温瑥为妻后,兰祁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地答应了。事情来的这么顺利,真是出乎意料。   古来婚俗先要定亲再成亲,兰若烟此去,就是参加兰若风和温瑥的订婚宴,订婚跟成婚有所不同,只须邀请家中主要亲戚参加便可,好友之中也只邀至交。兰若烟身为兰若风唯一的妹妹,自然也是被邀请的。轩辕琛本也要一道来的,但好像宫里又出了些事情,他就进宫去了,说是会尽量赶在宴会开始时回来。   “是啊,今天是哥哥大喜的日子,我该开心些。”说着就到了将军府,碧云碧游先下了马车,再扶她下来。兰若烟本是不用搀扶的,但她已经不是初来夏启那时的天真烂漫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要顾及些王妃体面的。   兰若风许是早就接到她到了的消息了,见她下了马车就迎了上来。“妹妹。”   “哥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笑的跟花似的。”兰若烟嘿嘿一笑,见到兰若风她总忍不住逗弄,仿佛这个好哥哥就是用来取乐的。   “好了,今天你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王爷稍后就该到了,你先进去陪陪你准大嫂吧,她在估计该闷死了。”兰若风一点都不见怪,领了兰若烟进去,就送她到了温瑥的房门前。   “师姐生性洒脱,是经不住这束缚的。”兰若烟笑笑,又看向兰若风,“不过等她嫁给哥哥了,估计也会收心了。”   “师妹!”里面温瑥似乎听到了兰若烟的声音,兴奋过来推开门,却一见兰若风赶jin合上了门,悻悻低吼,“你过来作甚啊!”   “这是?”兰若烟有些莫名其妙。   “夏启婚姻有旧俗,未在长辈面前行礼交代前,男女不得见面,不然就会惹来晦气。”兰若风笑着,又朝里呼道,“我可是送妹妹过来的,谁让你心急开门啦!”   “现在师妹送到了,你还不走开!”温瑥隔着门喊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长什么样儿我又不是没见过。”兰若风无所谓地说着,不过温瑥盛装的样子他真没见过,方才惊鸿一瞥,倒有些看滞了。   “你快走啦!”温瑥的声音有些不耐,她很想见见兰若风的,他们从前天就没见面了,定亲前三日,男女都不得见面,真不是滋味。但是她又怕真惹什么晦气,只好一味地“赶”他,以防她会控制不住去偷看。   听得出里面人声音的焦虑,兰家兄妹相视一笑,还是兰若烟也帮着温瑥说,“好了,哥哥快去吧,现在外面正忙呢。”   “好啦好啦,都赶我走——”兰若风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说着,让兰若烟看着就想笑,他走便罢,还不忘回头朝里面喊,“里面的,我走啦,你快开门让烟儿进去啊。”   “知道啦!”温瑥没好气地应了。   兰若烟看他们两人这样,只觉温馨。他们总算得成眷属了,父亲一直盼着哥哥早日成家,这门婚事定下后,父亲也该安心了许多。想到这儿,兰若烟忽然想起什么,父亲明知道哥哥喜欢的是温瑥,却一直说要他娶别家女子……难道说,父亲是用计让哥哥跟师姐早日成婚?!   哈,一想到这儿,兰若烟不禁有些同情地看向兰若风离去的方向,可怜的哥哥还是防不住姜还是老的辣啊。   估摸着兰若风应该走远了,温瑥才打开门来,兰若烟这时才仔细看她,不禁有种惊艳之感。人说伊人红妆最美,看来确实不假啊,温瑥行走江湖,总是素面朝天,虽则有清爽秀气,但不免少了些女子的柔媚,今日她上了妝,容貌着实艳丽了七分。兰若烟看着,只想兰若风要是待会儿见了,晚上是否会把持不住……   “师妹,你别老用这种色色的眼神盯着人家看啦~”温瑥娇嗔道。话说她今日上妆后看了镜子,自己也着实惊讶了好久,没想到她也能这样妩媚。   “哎呀,快为人妇了,倒学会害羞了。”兰若烟取笑着她。   “你们兄妹俩真一样坏,都拿这取消我。”温瑥撇嘴,假装不悦。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先进去说话。”兰若烟笑着拉了温瑥的手就往里去,跨过门槛,忽然感觉背后又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回头去看时,又不见有什么异常,心下奇怪,会是谁呢?   “师妹,你看什么呢?”温瑥见兰若烟一直看着后面于是好奇问道。   “没什么。”兰若烟摇头,今天是哥哥和师姐大喜的日子,不能让他们担心。于是笑笑又说了些别的,引开温瑥的注意力。   她的感觉其实没错,方才的确有人在看她,那是个想她死的人——毒君子。他没有因为看过明月仙子的手札而绝掉这心思。看过明月仙子的手札,他只觉得自己输的太过彻底,几乎惨不忍睹。他挚爱的女子,心里没有半点想过自己曾爱过她。   他有难以发泄痛苦积压在心里,导致他只想杀了那个跟明月关系最为密切的女子——兰若烟,他想要抹杀一切能让他想起明月仙子的存在。丧心病狂,大约也不过如此。   韶妃送给兰若烟的暖玉簪子上染了无药可解的剧毒——媚青丝。只要兰若烟戴上那簪子,那毒便会顺着她的发丝渗透到体内,毒液渗透到五脏六腑,需要至少三日的时间。所以即便她毒发身亡,也没有人会怀疑到韶妃身上,那毒会刺激心脉,死状跟心疾猝发无异。   毒君子本是悄悄潜入将军府的,如见看到兰若烟头上戴着那暖玉簪子,知道她离死期不远了,便也没再多做逗留,只是当他原路返回要离开时,突然一道青色身影挡在了面前,警惕地定睛一看,便淡然笑道,“苏大人,别来无恙啊。”   “前辈,也是无恙。不知您一路尾随烟儿来此是何目的呢?”苏沐面带冰霜,直截地问毒君子。   “来看看,王妃娘娘离死期还有多远。”毒君子冷笑道。   “你说什么?!”苏沐惊愕地看了毒君子,难道他已经下手了?!   “苏大人,你知道当初我为何要学制毒吗?”毒君子眯眼笑道,但见苏沐此刻焦虑的样子也没兴趣来猜了,于是道,“因为毒可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就如同现在,不管你也好,王爷也好,师兄也好,还是兰若烟的父兄,不管你们如何的保护,她终还是要死在我手上!”   啪!折扇展开,苏沐起身一跃就攻向毒君子,后者猝不及防被压制在地。   “说解药在哪里?”苏沐折扇的锋刃抵在毒君子脖下。   “你杀了我吧,那毒是无药可解的。”毒君子笑的狰狞,“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苏沐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可是他的理智致使他不能这样,兰若烟中毒了,必须要先为兰若烟找到解药,而那毒可能只有毒君子知道成分。即便他不给解药,也好找人帮忙配制出来。   点了毒君子的穴道,苏沐起身冷冷俯视他,“现在你不说,我总有办法让你说出来的!”   “苏公子。”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苏沐转首看去,竟是老顽童。   “苏公子,你——啊!师弟!”老顽童在那边听到这里有动静赶来,却见毒君子倒在地上,苏沐站在一旁。   “莫前辈,您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您。”苏沐见老顽童看着毒君子,不等他朝自己发问就说道。   “苏公子找我有何事?”老顽童问,他了解苏沐的为人,知道苏沐不会无缘无故制住毒君子,莫非出什么事了!   吉时眨眼就到了,兰若烟拉着温瑥走出闺房,到达正厅,方见轩辕琛已经赶来。温然一笑,兰若烟将温瑥的手交到兰若风手中就朝轩辕琛走去。   轩辕琛领兰若烟入座后,便低声在她耳边说,“差点就赶不上了。不过还好,及时赶到了。”   “你要处理国家大事,迟一些也没关系的。”兰若烟倒不以为意,兰祁风与兰若风都是朝中之人自然知道国事重于家事的道理。   “倒是越来越贴心的。”轩辕琛温柔笑着,在桌下握了握兰若烟的手。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都是悄悄的,但是二人互视时传达出的绵绵情意,却是见者羡慕啊。远处,苏沐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无味的。被老顽童封住内力的毒君子见苏沐神色微黯,冷然笑道,“我还以为苏大人有机会抱得美人归,没想到竟然也只是一厢情愿。”   “师弟,便是苏公子没有得到烟儿,他待烟儿的情意还是真的。跟你比起,他要才是真正懂爱的人!”老顽童沉声说道。   老顽童的话,让苏沐豁然开朗,是的,他只要烟儿能知道自己爱他,只要烟儿能平安活着,那一切都好。他不是什么无私的人,但是他知道,如果烟儿过的痛苦,那他会更多痛上几倍!   “嘿!师傅,您怎么坐这儿啊。”温瑥在主席上没有见到老顽童,便四处寻找,兰若风也随他一道过来了。   “是啊,师傅,您是温瑥的师傅,就跟温瑥的父亲一般,您该在主席。”兰若风说着就要请老顽童入主席。   但老顽童路来不喜与官场的人打交道,而作为大将军的兰祁风,所请的亲友大多是朝廷中人,这让他总看着有些不自在,其实他对温瑥嫁给兰若风还是有些顾虑的,有慕容青青的例子在前,他不得不担心,可是眼见他们两个又已情深,怕是如何也拆散不了的。   只是兰若风决意要娶温瑥这多少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多了些赞许,于是对待兰若风也是喜欢,“我跟苏公子在这里便好了,小老儿不在乎这些。”   “师傅!您怎么这样呢,您这样不是让别人觉得我娘家没人吗?”温瑥不高兴了,她是孤儿本就是敏感的问题,如今老顽童又不肯做自己的长辈,她只觉孤立无援。   苏沐心细,看得出温瑥小女子心态,于是劝了老顽童,“莫前辈,今天是温瑥姑娘的大喜日子,您还是去主席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了。”   “好吧。”虽是心内计较着,老顽童为了温瑥还是随着去了主席,冲作了女方家属。   这个喜宴因着有兰祁风和轩辕琛在,朝中众臣也不敢多去议论新娘的家室。兰若烟虽喜见兰若风和温瑥的婚事定下,但眼见兰家的亲友还有些朝臣暗地里的议论与鄙夷,有些不是滋味。   她看向轩辕琛,轻声说,“王爷,我有一事相求。”   “嗯?何事?”这是兰若烟第二次开口求他,轩辕琛有些奇怪,这大喜的日子里兰若烟又想到什么要求他的了。   兰若烟若有所指地看向温瑥,又为难的看着轩辕琛,低声说,“师姐与哥哥虽情深,可终究出身单薄了些……”   轩辕琛恍然大悟,兰若烟是担心着温瑥,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这事情我必会为你妥善周全的。”说着,起身朝兰祁风走去。   只见轩辕琛跟兰祁风低语了几声,兰祁风马上只笑点头。兰若烟正奇怪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却见司仪走出大声宣布众人安静。“今日诚邀各位来此,不仅是兰大将军纳儿媳,更有一件大喜的事情,来让大家见证!”   一听还有大事,众人马上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司仪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又继续说道,“那便是摄政王殿下与新娘子一见如故,意欲收新娘为义妹!”   摄政王收义妹!这事可比兰祁风娶儿媳妇还要来得怔惊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今朝廷局势属轩辕琛最有可能登位为帝,若是他收了新娘为义妹,他不登基之前温瑥就是郡主,他一旦登基那温瑥便是公主了!那么兰若风就等于是皇帝的妹夫了!这一瞬的转变,让温瑥的身价一时又寒门孤女变为皇亲国戚,怎么不让人惊场。   兰祁风的女儿如今是摄政王正妃,而他的儿子又娶了轩辕琛的义妹,这无疑是亲上加亲,朝臣最会见风使舵,上一秒还在鄙夷这一刻,他们马上拍手皆赞,“恭喜摄政王喜得义妹”云云,兰若烟见状叹息一声,这样的地方到底适合温瑥吗?   温瑥没有什么心计,她还没弄明白轩辕琛怎么突然要收自己为义妹,兰若风已在旁边只推她,说,“瑥快去谢琛王殿下。”   “啊?为什么?”温瑥不解,“只是他要认,我还没同意呢——”   第21章:毒发   “啊?为什么?”温瑥不解,“只是他要认,我还没同意呢——”   她对琛王印象不差,可突然变成她义兄,这可不是一下能适应的,她终究是太单纯,不懂这权利之间的轻重联系表面内里的牵连。   “温瑥,按小风说的去做吧。”老顽童也劝了,温瑥不谙世事但他可是久经世事,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原因,他看了兰若烟那边一眼,可怜烟儿良苦用心了。   “嗯?让我去做,也要告诉我原因吧?”温瑥更不明白了,怎么师傅也这样。   “你照做便是,事后我会告诉你的。”兰若风见温瑥这样,不禁蹙眉了,她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又来了。   “现在说不行吗?”温瑥不乐意了,怎么都这样啊,她才是当事人,有权知道这些的!   兰若风和老顽童互视一眼,这原因可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的,正为难之际,兰祁风走了过来,低声喊道,“温瑥——快过来跟摄政王行礼!”   温瑥对兰祁风有着种畏惧,以前她以为是因为他是兰若风的爹的缘故,可今天她一听兰祁风有些不耐的呼喊,她不由自主地就起身听话地起身跟着兰祁风走了……   兰若风与老顽童愣愣看着温瑥在兰祁风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地喊了轩辕琛一声“皇兄”后,才醒悟一个道理,越是亲近的人让温瑥去做一件事她会问的愈多。唉,兰若风叹息一声,下次有什么还是让父亲出面跟她说来到好。   这一场喜宴不急不缓地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场,老顽童找到了兰若烟,当时轩辕琛也在场,他本要回避,老顽童却摇头,道,“王爷无须回避,这话是要说给你们两人听的。”   “师傅,您要什么要交代的吗?”兰若烟问。   “其实是为了你师姐的事情,她是我一手带大的,早将她当女儿般看待,如今她嫁入将军府怕是事事都将与朝廷联系,她自幼生在江湖,很多规矩都不懂,烟儿,以后怕是要你和王爷多照顾了。”老顽童带着愁绪说着,兰若烟看着如同当初她见兰祁风对自己说话时的神色,唉,父亲嫁女的心思是何等的错综复杂的。   “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看师姐的。她现在也是我嫂子了,照应她是我本就应该做的。”兰若烟点头,又看向轩辕琛。   会意点头,轩辕琛郑重道,“莫前辈放心,我既认温瑥为义妹必定是会尽一个义兄的责任,绝非口上作势。”   “好、好。小老儿我算放心了。另一还有一事——”老顽童正欲说毒君子给兰若烟下毒了的事情,突然被后面走来的温瑥给打断了。   “师傅!您也在跟王爷说话呢!”温瑥惊奇地走过来,“是在说那个事情吗?”   “唉!你这丫头总这样一惊一乍的,何事能学着像你师妹一样稳重些。”老顽童头痛地看着自己的徒弟,这时兰若风也跟上来了。   “诶!风,师傅,你们不是说了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认王爷为义兄的事情吗?”见兰若风过来,她便把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兰若烟一见温瑥这样哭笑不得了,她上前拉了温瑥,道,“师姐你来王府坐坐,我告诉你为什么。”   “正好,待会儿我也要去王府呢。”兰若风想着让兰若烟来跟温瑥解释她应该更明白些。   老顽童侧头之际见苏沐在远处跟他打招呼,于是赶忙跟兰若烟说了几句就走了。兰若烟见老顽童行色匆匆,但想他应该是有要事处理才这样的,也就没放心上。   一行人来到琛王府后,轩辕琛与兰祁风、兰若风去了淞潋堂,兰若烟带着温瑥去到兰馨阁。碧云碧游端上茶与点心后就恭敬地退下了,兰若烟握着温瑥的手微笑道,“师姐,你想问什么呢?”   “不就王爷突然要认我作义妹的事情嘛。”温瑥问。   “师姐,你少了些城府啊。”兰若烟苦笑道,“你虽不在官场,可一举一动还是联系着哥哥啊。你可知道当初王爷为何娶我?”   “不知道。”温瑥诚实的回答,“当时民间说是政治联姻,是不是王爷能从大将军那里得到好处?”   “在朝廷之内官场之中,任何一场婚姻都是互利互惠的。”兰若烟点头,她只说这一句便不再继续了,温瑥虽然单纯但却不傻,只须点拨就该明白了。   温瑥细想了兰若烟的话,明白了过来后细眉微皱。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真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又觉得无可奈何,她本最不喜的就是这些,可如今她要嫁于兰若风,仿佛也只有这样了。   回握了兰若烟的手,温声道,“师妹,师姐傻,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和王爷还有小风都为我想了很多,谢谢你们了……”   “师姐,不必这样的。你是我未来的大嫂,这些是我该为你做的。”兰若烟温柔笑着,“师姐,前路还远,别想太多,不论发生什么,我和哥哥都是护着你的。”   “嗯。”温瑥点头。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那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走下去,因为她已经认定了与自己过一生的人,就永不后悔。   此时,淞潋堂内也是一番凝重严肃的气氛,轩辕琛看着在场的朝臣,目前形势已然对他极为有利的。可是太后一味的回避不肯交出龙兵符,那东西与玉玺一样是象征帝位的。本先帝去世,是要亲手交给他的,但由于当时他不在场,那龙兵符被太后藏匿了,皇帝已经驾崩她却还是迟迟不肯交出手来。   “王爷,若太后执意不肯交出龙兵符,那王爷恐怕难以继位。”兰祁风沉声说着。   “大将军,如此那我们一直以来所做不是徒劳?”左丞相魏同明反问。   “怎么可能!王爷,如太后一再不肯交出龙兵符,那就请王爷下令——”禁卫军统领岳凌霄正声说着,话虽为说全,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何意?   “下令作何?”轩辕琛淡声问道。   “殿下——”众人同时呼道。   “本王未登基太后就殡天了,那天下的百姓会怎么想本王的?”轩辕琛声音低沉,他不是没想过要杀了那女人,但表面上,她还是自己的母后。若他这么做了那便是大逆不道。   “王爷,可这龙兵符——”岳凌霄敛眉欲再说,却被轩辕琛挥手止住了。   “没到最后一步,不要施行那个办法,明日就该结束了……”   男人们有男人们的争斗的东西,女人们也有女人们要得到的,就在樱柳院内,韶妃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身体有微微的不适。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兰若烟不在了,属于她的东西就该回来了。   “娘娘,该喝药了。”络儿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端到柳玉樱面前。   “是什么药吧?”柳玉樱看了眼药碗轻声问。   “安胎。”络儿小声回答,柳玉樱吩咐的是那种延长妊娠的药,叫做安胎。   “换成别的,这个以后不用了。”柳玉樱淡声说着,嘴角噙笑,兰若烟命不久矣,那她的孩子也该是时候出生了。失去至爱之人,总该王爷是需要一个安慰的。这个时候出生,是最好的时机了,连带她也会受惠。   “娘娘为何突然要换药?”络儿不解。   “本宫自有主张,你照办就是了。”韶妃露出不悦,那暖玉簪子上喂的毒,是毒君子悄悄给她的,连络儿都不知道,也是毒害正妃,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诺诺应着,络儿觉得怪,可以不敢多问。   随着日头无声落下,这一天的纷杂也近了尾声,兰若风在淞潋堂商谈完正事就过来接温瑥一道离开。兰若烟一直送到王府正门,才转身回屋去。轩辕琛陪着她走回兰馨阁,一路上两人谈笑着倒也惬意。   晚膳时,轩辕琛也留在兰馨阁,兰若烟看着他没有异样的神色,心里却明白,他明日就要去做最后的对决了,成败在此一举,兰若烟想他必定是有一番思绪的。于是在用完晚膳后,握了他的手走入内室。   轩辕琛有些不明白兰若烟这是做什么,绕过屏障后,见到兰若烟的内室,心内一怔,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桑儿你是想?”   “想什么?”兰若烟一惑,她不过是想在里面说话没有下人可以随意些。   见兰若烟面上表情寻常,轩辕琛暗悔是自己想多了,于是面上微笑道,“没什么,我在想你要跟我说些什么。”   “没什么,就给你打打气。”兰若烟握握拳头。   “打气?”轩辕琛不解。   “呃~”她怎么就忘了轩辕琛是古代人听不明白这么“现代”的词汇呢。于是表示理解地笑笑,说,“就是鼓励你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轩辕琛了然点头,随着兰若烟坐到红木椅上。   “王爷,明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兰若烟问,严重不由地流露出担忧之色。   “没事的,我做事从来是十拿九稳的。”轩辕琛微笑宽慰道。   “可还是有一分的不安全,不要出事啊。琛。”兰若烟微微皱了眉。   “放心。”轩辕琛轻拍了兰若烟的手说着。   兰若烟看着轩辕琛,忽然想起了苏沐,于是低声问,“琛,苏大哥是否与你一起?”   轩辕琛一怔,虽然心中有小小的醋意,但还是压下了那股烦躁,道,“没有,他说要留在外面驻守,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但确切的他不肯说,我也没有再问了。”   “苏大哥应是有他的打算。”兰若烟点头,想到苏沐,她有种愧疚感,他待自己一直真心实意,却无法等量回报。   “桑儿,别想太多,我今晚不在王府……你好好照顾自己吧。”轩辕琛握着兰若烟的手说着,有些不舍。   明日轩辕琛要带兵逼宫,恐怕今晚是要去布置了。兰若烟点头,柔声说,“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便好。”   “一定。”仿佛发誓一般回答,轩辕琛看着兰若烟的眼,坚定不移。   辞别之后,兰若烟依是目送他离开,她依是对他说珍重,只是这次,他微笑说着,“等我回来。”她点头,这一刻起她愿意为他而等待。   兰若烟想,这一晚她该睡不着的,可好像她一躺下过来好久好久才醒来。   冬日里空气逗哦是冷冰的,兰馨阁的主人愈发贪睡了,已近午时,她还我在被里不肯起身。碧云立在床边守候着她,只等她待会儿呼一声便开始伺候。碧游领着几个侍女端来洗漱工具进来,盆中热气腾腾,看着便让人温暖。   “咦,娘娘还未起?”碧游疑声问着,朝紧闭的帷帐看去。   “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你娘娘平日再怎么睡这时候都起了啊。”碧云蹙眉,再过会儿可就该到用午膳的时间了,王爷和大将军都要嘱托过,一定要好好照看王妃的,若是一直这样睡着还不饿坏了胃。   “还是先叫娘娘起吧,不然待会儿可会饿着肚子了。”碧游说着就上前拉开帷帐,轻呼了几声不见回应,又大声喊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连碧云都慌了,她走上前拉了被子,兰若烟沉沉睡着,脸颊绯红,看着美艳欲滴。可是任她们如何的呼喊都不见回应。碧云掏出银针探了兰若烟的脉,只见那银针拔出后渐渐转黑,碧云惊疑不定,“天哪!娘娘中毒了!”   “什么!?怎么会——”碧游惊呼,好不容易镇定些,才问,“娘娘中的是何毒?”   “我也不知道,这症状我从未见过。”碧云又给兰若烟把了脉,面色又凝重了些,“这毒怕是已经渗入了娘娘的心脉!”   “啊!那娘娘岂不必死无疑!?”碧游惊慌说着,“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碧云敛眉,如今能解毒的除了她,就只有毒君子跟老顽童,毒君子跟王妃有过节,不可能帮她,只有去求助老顽童了。她看碧游,道,“碧游,我去将军府找天机老叟,你好好看着王妃,不管谁来了都不要让人进来。”   “好,你快去吧!”碧游点头。   碧云前脚一走,韶妃就带着人来到兰馨阁。碧游迎上去,和声说,“韶妃娘娘请留步,王妃娘娘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不方便见您。”   “哦?王妃娘娘身体不适,那本宫更应去看看了。”韶妃今日来本就是想看看兰若烟的毒怎么样了,一听碧游说王妃身体不适,便装作担心的样子要去看望。   “韶妃娘娘,王妃娘娘说了不想让人打扰她休息,所以还是请您改日再来探望吧。”碧游平声静气地说着,根本看不出什么太大的端倪来。   韶妃看着这样子的碧游,只想咬牙,这两个将军府出来的丫头精明的厉害,就是有她们在才迟迟未对兰若烟下手。过去南宫金枝栽倒,这两个丫头可是主要作用!   “怎么?本宫进入看看王妃娘娘还不行?只是看一眼也打扰了?”柳玉樱可不适吃素的,她今天偏要去看看。   “娘娘,王妃娘娘可是下了命令的。”碧游不卑不亢道。   “我就进去看看有马上出来。”柳玉樱软声说道。   碧游笑了笑,韶妃执意要去,不禁让她有些怀疑,“韶妃娘娘今日真反常,平日里您可不是这样不体谅人的。”   一听反常二字,韶妃愣了愣,她竟露出了马脚!“本宫只是太担心王妃罢了,今日王爷不在,本宫与王妃理当是相互照应的。”   “王妃娘娘这病也来的蹊跷,偏生王爷一不在就病了,不知是否有心人为之呢?”碧游淡声说着,看着韶妃的眼神却越发的外露的怀疑。   “说的也是,那本宫当避嫌才是。”韶妃嘴角笑的有些僵。   这细微的动作是逃不过碧游的观察力的,可现如今兰若烟昏迷不醒,当务之急是将她体内的的毒素控制住,其他都可不顾。   “韶妃娘娘的心意,奴婢等会儿一定会转告给王妃娘娘。”碧游给了韶妃台阶下,这事情如何都跟韶妃是脱不了干系的了,只要等王爷回来后禀报不愁处置不了韶妃。   “那就麻烦碧游你了。”韶妃礼貌说着。   “应该的。”碧游微微笑着,异样地与韶妃对视了一眼,便低头行礼恭送她。   转身而去,韶妃有些气急败坏,她咬了咬唇,眸间不经意流露出杀意。身旁络儿不慎瞥见,竟吓得身体微怔了下,还好她手未有发抖,不然被韶妃见了不知又该如何数落了。   王府内是这样的阴谋算计,皇宫内的暗斗却已随着轩辕琛公然带兵直逼永乐宫而变为明抢!如今的他已经稳操胜券,该他得的他就要得到了!   将大队人马止在了外面,轩辕琛独自走入早已冷清得森然的永乐宫,这里曾经华丽庄严得令后宫所有人见之生羡,但如今也是落架凤凰不如鸡,太后失势,那些狗奴才们也有多远逃多远了,唯一留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宫婢也被迷迭以各种理由和手段除掉。   第22章:梦回   脚步踩在红色的地摊上,没有半点声响,轩辕琛漠然环视了没有人气的宫殿,嘴角一扬,这个喜欢被万人敬仰的女人,如今也落得这样凄冷的下场了,真是罪有应得!   “琛儿。”温和的男声从侧身传来,轩辕琛自然是认得这声音的,淡然转目看去,轩辕直正缓步从帘布后走出。   “皇叔为何在此?”轩辕琛冷漠地说着,到如今他还是搞不懂,这轩辕直到底是敌是友。   “琛儿,你已经得到了能得到了,就放过太后吧。”轩辕直没有回答,而是带着怜悯地看了那高位上已经痴愣了的中年女子。   “放过她?为何?”轩辕琛反问,眼中充斥了恨意,“我所做的可不是为了王位而已!”   “你心内的怨恨,不是应该随着皇帝的死而消散吗?你给她的惩罚已经足够了!”轩辕直声音沉了下去,“你失去了疼爱你的生母,没有见到重视你的父皇最后一面,她给你带来的痛苦不能比拟,那你夺去一个母亲的孩子的生命,又泯灭她最后的一丝希望,甚至将她逼疯了!难道还不够!?”   “我逼疯了她?怕是假的吧!”轩辕琛咬牙说道。   “琛儿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现在来,不就是为了那龙兵符吗?她的确不知道,因为皇兄没有告诉过她,也没有告诉过皇帝。”轩辕直说着,“你生母的死,的确她是主谋,可是你要想,这不仅你知道,皇兄也知道。他为何不追究?只因为她是南宫家的女儿?”   轩辕琛敛眉思索了下,思来想去也不明白,看了轩辕直寻求答案。   “因为太后救过先帝的命,她的后位也是先帝报答她的一部分,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皇兄虽然恨透了她害死自己心爱的女子,可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治罪于她,因为他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琛儿,她也留了你一条性命,你就不能放过她吗?而且琳儿若知道是你逼死她的母后,她又该如何想你?”   轩辕直说了很多,他不喜欢做和事佬,可是皇兄曾托付过他,“皇兄曾嘱托我,若有一天你得势,就请求你饶太后一命。如果这样说,这也算是遗诏。琛儿,你依还是不依?”   “……既然皇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不依也是不行的。”轩辕琛冷声说着,又瞥了上面的太后一眼,反正她现在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那痴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她的后半生都将在痴傻中度过了!   “只是,皇叔你既然知道龙兵符不在太后在那里,那一定知道她确切所在吧?”轩辕琛淡声问道。   “呵,琛儿,你还是真是心思缜密啊!”轩辕直一愣,旋即苦笑着回答,“龙兵符确切所在,皇兄也没有说……毕竟我也可能会有野心不是?他只说,那东西放在有着华贵妃最愉快记忆的地方。”   “最愉快记忆的地方?”轩辕琛一听也是满头雾水,他对生母的记忆不多且模糊,怎么知道最愉快记忆的地方在哪里?难道是她生前住过的承乾宫。不是承乾宫,如果是在那里,太后和皇帝早找到了……   “或者实在找不到,你用这个轩辕澈当初登基用过的假货也可以。”轩辕直从怀中掏出一副龙形兵符,“这个跟真的可谓有九城相似。”   “我一定会找到真的!”轩辕琛冷哼一声,也不多看那龙兵符一眼,今日算是白走了一遭,不过这夏启早就在他鼓掌之中,也不急于这一时登基,找到真正的龙兵符不过时间问题。   众人一见轩辕琛出来,都兴奋看去,却见他两手一空,都有疑惑。轩辕琛泰然走下台阶,说道,“龙兵符之事还须从长计议。”众人虽满腹疑问,但见轩辕琛面色阴沉也不敢多问。   不在太后那儿,就藏在京城之中,轩辕琛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回到王府兰馨阁,见到老顽童凝重地为兰若烟把脉!他一时竟失神不知到底怎么了。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碧游一见轩辕琛,忙上前来禀报了兰若烟的情况,当然也包括今日韶妃的反常的举动。   轩辕琛皱着眉,走到床边,握了兰若烟的手,呼了几声“烟儿”,却如何不见回应。于是急了,“桑儿,我的桑儿,你醒醒啊。”   对轩辕琛改变称呼有些奇怪,但老顽童也未有在意,兴许是他们两个的爱称,无奈摇头道,“王爷,不用再喊了,烟儿如今可能什么都听不见了,以后恐怕……也听不到了,若今日没有找到解药,她可能今晚就会去了。”   “什么意思?”方才碧游回禀只说兰若烟一直昏迷不醒,但没说再也醒不来啊!听到说兰若烟可能会死,轩辕琛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一般。怎么会?昨晚,兰若烟还在门口对他说“珍重”!怎么会……   “王爷先别急,苏大人已经去找神医妙回春了!”碧游急忙上前说道。   “妙回春?他能治王妃的病?”轩辕琛慌忙问道。   “嗯,是的,他的医术独步天下,是江湖上公认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碧游肯定地回答。   “那就快请他过来!”轩辕琛急急说着,就要派人下去,却被老顽童止住。   “王爷,江湖中能人异士皆有怪癖,且多隐居山野,就算寻到也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老顽童说着,心想以王爷尊贵的身份反而会让妙回春嫌弃,还不如苏沐去找的诚心。   “请的不来,那我绑都要绑过来!”轩辕琛一心只想快些将兰若烟医好,为此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他若不愿!那就让他给桑儿陪葬!”   老顽童闻言一愣,轩辕琛心焦的神色看来一点都不比苏沐少!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兰若烟会选择轩辕琛而非苏沐了。   手下的人都被派出寻找妙回春了,就连将军府能出动的人都尽数倾巢而出,兰祁风与兰若风、温瑥是在轩辕琛之后赶来的。清静的兰馨阁一下子就人多了起来,轩辕琛至始至终都留在兰若烟的床边,寸步不离,他不过离开一夜,竟就发生了这样事情,他还敢离了她半寸。   “王爷,烟儿一时间也起不来,在治好烟儿之前,有件事我想您必须先处理下!”碧云已经将对韶妃的怀疑说给了兰祁风,而毒君子那边也被老顽童引出了真话,说是毒君子为始作俑者,但韶妃定算得上是罪魁祸首!   “何事比桑儿更重要?”轩辕琛不悦反问。   “害烟儿如此的人,王爷说该不该处置?”兰祁风严声说道。   “……韶妃!”轩辕琛恍然想起碧游的禀报,他握了拳,“她却有害桑儿的可能,但是现在除了怀疑,没有半点证据要如何处置?”想到韶妃,他也恨的咬牙切齿,早知她有如此歹心就不该留她在王府!   “王爷,证据就是她送娘娘的那暖玉簪子,那簪子娘娘戴的次数不多,想必那毒还没有完全褪去。”碧云说着走到梳妆桌前取出了那锦盒,将那暖玉簪子呈到轩辕琛面前。   “这毒名为媚青丝,要触碰发丝毒液便会渗透到身体内。”碧云仔细呈报这毒的作用,“毒液慢慢渗透,七日之内就可取人性命!”   轩辕琛一听,瞬时想起这暖玉簪子上次还是他亲手为兰若烟戴上的!他心跳骤然加快,“贱人!”暴吼一声,他拿了那锦盒就直冲樱柳院而去。   嘭!房门被骤然推开。正在绣着衣裳上合欢花团的柳玉樱一惊,细针刺到了指尖“啊”痛呼了声。她惊疑侧头,见到轩辕琛阴沉的脸,竟心虚地颤抖起来。“王、王爷。”   “王爷吉祥。”络儿与其他一众侍女慌忙蹲下身来行礼。   “你们都退下!”轩辕琛冷冷看了眼那些侍女道。   “是。”那些侍婢恭顺应了就赶紧退下了。   待只剩下他与柳玉樱,轩辕琛一步一步地都到柳玉樱面前,每走近一步眼中的杀意就浓厚一些,柳玉樱抓紧了衣袖,低声问,“王爷、您怎么了?”   噹,将那锦盒摆到柳玉樱面前,打开盖子。轩辕琛凉声问,“这东西你认识吗?”   “这——是臣妾送给王妃娘娘的礼物。”柳玉樱垂目,此时她惊魂不定,眼神闪烁简直不敢与轩辕琛对视。   “这簪子上有毒,你知道吗?”轩辕琛直接问着,省的跟她绕圈子。   “不,臣妾不知道。”柳玉樱抬头,眼中竟是惊慌。   “不知道?”轩辕琛冷笑,“你送个东西,会害人性命,你还不知道?”   “王爷,臣妾真的不知道——王爷,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王爷——”柳玉樱起身艰难跪下。   “……”轩辕琛只冷冷看着韶妃,他完全不将那虚情假意的泪水放在心上,推开了柳玉樱,将那暖玉簪子拿在手里,看向她,道,“你让王妃承受的痛苦,是否该还回来?”   “什么?”柳玉樱惶恐抬头看着轩辕琛手中的簪子。   “王妃只戴过几次,就昏迷不醒,不知道你戴一下会如何。”轩辕琛冷笑说着,见柳玉樱惊惧地退后,便道,“怎么?你怕来?”   “王、王爷——我死而无憾,可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柳玉樱从未见到过这样的轩辕琛,此时他俨然是一个死神,要索去了她的性命!   “孩子……我怎么忘了,你还有孩子。”轩辕琛看着那隆起的肚子,怒意油然而生!“你以为你肚子了有我的孩子,我就奈何不了你吗?”   气归气,轩辕琛再怎么样都明白孩子是无辜的,平声说着,“孩子是无辜的,他不需要替他的母亲来背负,柳玉樱,孩子一直未有出生是否你从中作梗!想用无辜的孩子来掩护你的罪行?!”   “不、不是的。”柳玉樱此刻就感觉轩辕琛是在披露她所有的罪行,她终于还是开始害怕了,王爷可以给她一切也同样可以让她失去一切。   “来人啊!来人!”轩辕琛朝外吼道。   “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络儿快步进来,见到柳玉樱跪在地上,也是只感觉背脊发凉。   “去请太医来!”轩辕琛命令道。   “嗯?”络儿一惊,她不知所措地看向柳玉樱,娘娘的身体状况可不能让其他大夫诊断啊!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轩辕琛见络儿不动,反而看着柳玉樱,心里明白了这主仆二人必是真的对他有所隐瞒,于是更生气了,“小林子!”   “是,奴才在。”小林子利落地跑进来。   “去太医院请信得过的太医过来,就说是为韶妃催产!”轩辕琛说着看向柳玉樱。   “王爷!您不能这样!孩子强行出生不好的……”柳玉樱抓了轩辕琛的衣摆,极力恳求着。   “难道让他在你肚子里待一辈子就是好的!”轩辕琛冷哼一声,甩开柳玉樱的手,他就是太姑息了她才会如此大胆,早知她要害兰若烟性命,当初他就该将她也逐出王府!   “王爷!王爷——”任柳玉樱如何惨烈的呼喊,轩辕琛都未有回头去多看她一眼。   回到兰馨阁,老顽童,兰祁风,兰若风都焦虑地坐在外面,轩辕琛也不多言直接去到内室,床上美艳的女子依旧沉沉的睡着。看着兰若烟,轩辕琛直觉心内酸涩,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桑儿,你不来自这个世界,那现在,你是不是要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而事实竟真如他想的那样,兰若烟,不应该是叶桑儿,的确是回到了现代!只是她是以灵魂的形式回去的。也对,她的肉体都已经火化了,连借尸还魂都没指望了。   郁闷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叶桑儿只觉得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她不过睡一觉,怎么就回到现代了呢?回来就好了,为什么她还摸不着碰不到的?靠!她是魂回来了吧!   “吱——”开门声传来,叶桑儿看去竟是NO.2!   他来做什么!叶桑儿看着NO.2有些恨意,但因为他与苏沐如出一辙的容貌,又让她实在无法去厌恶。   只见NO.2走入房内,走到叶桑儿的床边,抬头仰视着她的一张特写照片,妖娆而冷漠。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叶桑儿看着自己的照片都觉得乏味了,他还看着。心中狐疑,他难道能从那照片上看出宝来?   没趣转身,却在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不由自主回身来看向NO.2,他在感慨什么?叶桑儿看着NO.2的背。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他亲手杀死了她,难道他现在后悔了?   似乎听到NO.2低头呢喃了几声,叶桑儿走近了,他又不再说了,回头看过来,叶桑儿那一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看到了自己!但他也就看那一眼后就转身离去了,连门都未有关。叶桑儿有些奇怪,他这是要去哪里?   NO.2出了门进入电梯,叶桑儿也一路尾随,车子左拐右拐开到了郊区,在一座大教堂下停下,呵!这地方叶桑儿知道,这里是高级公墓。跟着NO.2越往里面走,她感觉全身愈加绷紧。当走到自己的墓前,看到那张遗像竟是她少有的素颜照,不禁有些吃惊,NO.2怎么会有她的照片,她看那墓碑上的文字,“爱妻叶桑儿之墓夫梁宇靖立”   梁宇靖!不是吧!叶桑儿只觉得脑袋发懵,她认识梁宇靖的,她对梁宇靖多年前的称呼,便是“少爷”!他为什么写自己是他的“爱妻”?她和他就没有结婚过!   “真讽刺啊!桑儿,你跟梁宇靖没有过婚姻,却墓碑上写的是他的爱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呢……”NO.2先是清冷的笑着,后面慢慢的声音低沉呜咽。   叶桑儿飘到他的前面,俯首看去,他竟然哭了!   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难道说,她的死,是NO.2的伤心处?摇摇头,叶桑儿不相信如果他会因为自己而伤心的,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让她不得不信了。   “如果我不杀了你,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了……怎么能让桑儿你成为杀死哥哥的凶手的妻子呢?桑儿,不要怪我……”   杀死哥哥的凶手?是梁宇靖?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桑儿有满腹的疑问,却不能问NO.2,人鬼殊途的原理,他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她的,怎么办,她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难道还另有隐情?她一心想要知道真相,一直跟着NO.2后面走,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一队黑西装的男子拦住。   NO.2淡然抬头,与黑衣西装中唯一一名中年男子对视,说,“零,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我以为你至少能成为少爷的得力干将,结果你却做出这种不可原谅的事情!”零阴沉着脸回道。   “不可原谅?我做的就不可原谅,那少爷做过的事情呢?”NO.2不怒反笑道,“就因为他有个统领黑白两道的父亲,所有的对错就都由他来定了吗?”   第23章:争执   “不可原谅?我做的就不可原谅,那少爷做过的事情呢?”NO.2不怒反笑道,“就因为他有个统领黑白两道的父亲,所有的对错就都由他来定了吗?”   “事到如今,你说再多也没用。”零说话间朝手下的人一使眼色,身旁的那几个黑西装就快不过来,围住了NO.2。   原以为他会反抗,没想到他却淡淡一笑。“少爷要请我去,何必这样呢?我去就好了。”说完,拉了拉外衣,便坦然朝前走去。   “你这一去,只怕再也回不来了。”零在他走过自己的时候,低声说道。   “死那才是好的。”带着解脱的语气回答了零的话,转过头去大步而去。   去见少爷……在叶桑儿的记忆里,梁宇靖似乎一直是十几岁的样子,自从她被进入杀手特训后,就没再见过他。他、怎么就成为自己的丈夫了呢?他是自己的丈夫,那NO.2杀死了自己,他会怎么处置NO.2?   走入那古典巴洛克风格的上流别墅时,叶桑儿心口一紧,这地方有她的记忆,她最美好第一段记忆。那时候,她有爸爸妈妈哥哥,小小的她没有忧愁也没有顾虑,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过去与现在,千金小姐与冷酷杀手,太过鲜明的对比让叶桑儿只觉尴尬悲伤。   别墅内的格局摆设,竟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她没有跟在NO.2和零的后面,而是径自上楼去,她想知道是不是一切都真的和过去一样。走到长廊的尽头,她记得,那里是她当年的小房间。   在崎岖又漫长的森林古道,一个青色的身影一路察看又迅速前进,不知行了多久,那身影终于在一座茅屋前停下,只见这茅草房由一圈篱笆围在中间,而篱笆内种植了各种奇花异草。暗收了眉,苏沐想,这应该就是神医妙回春的住处无疑了。   走到外门前,轻巧了几下,没多久就从茅屋内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只见他拉开了门,看到风尘仆仆的苏沐,并未有多大的惊奇,而是平静问道,“公子可是要找师傅妙回春医病的?”   “是的,在下正是来找妙回春师傅的。”苏沐连忙点头,谦虚拱手,不应对方是小孩而有所怠慢,礼貌地回答,“还请小兄弟代为通传。”   男孩长松一见苏沐对自己这般有礼,有点吃惊,但也对苏沐的好感多了一重,于是微笑回道,“师傅正在炼药,公子您先进来坐会儿。”   苏沐点头,随着男孩进入了茅屋,堂屋内是规规矩矩的布局,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只是这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让乍进门的苏沐有些不适。   “公子,请用茶。”长松从利落自进入,稳重地端了茶上来。   苏沐赶紧起身接了,直觉长松这孩子懂事,于是心动问,“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   “我叫长松,公子,该如何称呼呢?”长松礼貌回答。   “我姓苏,单名一个沐字。”苏沐回答。   “嗯,我帮你看看师傅好了没。你一定很急吧?”长松问,这是他对每一个来求医的人必问的。   “是,很急。只怕晚了就来不及了。”说到这个,苏沐忧虑地皱紧了眉,是他不好,没有好好地守护她。   “不知那人是公子的什么人呢?”长松问。   苏沐看着长松,也没多想,便回道,“心爱之人。”   “嗯?妻子吗?”长松毕竟是孩子,对这样一个回答有些不解。   “不,就是在下心内深爱的人。”苏沐回答。   “嗯……我想我大概懂了,是恋人对吗?”长松又问。   听到恋人一词,苏沐竟有心虚的感觉,叹息一声,无奈回道,“不是的,可能只是我爱她罢了。她是一个不喜争斗的女子,可却偏偏自幼就生长在了满是勾心斗角的世界,她别无选择……”   “真是个痴情汉啊!”一声似赞叹声从屋内传来,苏沐与长松同时循声看去,只见一中年男子走出,只见他身体看来硬朗,须发皆青,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苏沐从老顽童那里得知妙回春已是天命之年,应不是眼前这个男子了吧。   看出了苏沐的猜疑,男子笑道,“我既然能够让病者起死回生,何以不能让自己返老还童?”   闻言微怔了怔,苏沐并未有急着就求助,而是不紧不慢地拱手行礼,“在下见识浅薄,遇见前辈不识还请见谅。”   “苏公子多礼了,在我这僻静处,毋须那么多礼节,你既来找我,应该知道我给治病的规矩。”妙回春淡笑说着,走到上首坐定。   “知道,治该治之人。”苏沐回答,这样的规矩,怎么说都是个霸王条款,想着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既然是神医定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救的,那样的话,跟普通的大夫又有什么区别呢。   “知道就好,先说说你的身份,再说说你心爱之人是什么人?”妙回春语气淡定,看苏沐的眼神里却竟是探究。以他的阅历,完全能够看得出苏沐身份不同寻常,他平生最不喜的就是跟官场中人打交道。   “在下户部尚书苏沐。”苏沐诚实回答,他也知道妙回春不愿跟朝廷中人有所牵连,但他也不能说谎。   “呵!果然是高官。”妙回春讽刺地回道。   “妙前辈!”苏沐欲再请求妙回春,对方却即可起身,转身而去。   “我妙回春从不跟官场中人打交道,就是不想沾染那腐朽之气!苏公子,你请回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就放弃了吧!”妙回春说着就要走。   “嘭!”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几条精壮男子冲了进来,苏沐一眼就认出,这些人轩辕琛手下的七杀!   “什么人?”妙回春怒目视了七杀。   “奉摄政王之命特来请妙神医上王府一趟。”七杀为首的一名男子上前说道。   “这京城内御医不多的是?”妙回春冷笑道。   “妙神医,请速与我等回去,否则王爷怪罪起来,我们可担待不起。”男子沉声回道。   “呵,别以为是摄政王来了,就可以随便叫我动!”妙回春不屑回道。   “君要臣死尚且不得不死!神医你一介平民竟敢如此,哼!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男子说完,手下七人张开势围攻过来。七杀怎说都是毒君子一手培养出来的,对付武功平平的妙回春简直易如反掌。   而一直旁观的苏沐,想要出手帮忙,但想到轩辕琛这样无非是为了救兰若烟,终还是没有出手。七杀做事从来干净利落,就是长松,他们也一并带走了。   临走时,苏沐要求与他们同乘一辆马车。于是在静闭的马车内,只有他与妙回春,长松三人,妙回春觉得苏沐跟七杀都是朝廷,是同以一伙的,于是对他满是嫌憎,倒是长松人小,却看出了苏沐当时的为难之色,没有像师傅那样对苏沐横吹鼻子竖瞪眼的。   马车很快行至了王府,七杀领着妙回春师徒还有苏沐一道来到了兰馨阁复命,老顽童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妙回春面色不佳,看七杀在旁心里也大概猜想到了是怎么回事。笑着上前招呼,“妙兄,好久不见啊。”   “莫贤弟?!你也在这里?”妙回春一见老顽童,先是惊奇再是以为老顽童也是被摄政王强行带来的便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是啊。”老顽童点头,“妙兄一路幸苦了。”   妙回春的确比老顽童要长上些年岁,但是妙回春医术远高于老顽童,保养出的样貌看来比老顽童还要年轻十来岁。   “这摄政王如此霸道,将来就算做了皇帝也不会是明君!”妙回春愤愤说着,从来就是别人来百般求他,哪会有人像轩辕琛这般强势地胁迫他来呢。   只是他这话随便说说还好,到了琛王府轩辕琛的地盘上还这么说,一不小心就被正出来的轩辕琛听到了,他本还想好好跟这神医道歉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心里对视对妙回春恨的牙痒痒,再看妙回春保养的年轻的样子,转念一想,会把自己保养的这么年轻的人,一定把命看得很重,哼!   “本王会不会是明君,不由妙神医说了算吧。”冷冷地说着从屋内走出,轩辕琛傲然在上,对妙回春的态度相当傲慢。   “……”妙回春没见到轩辕琛之前,对他是想骂就骂,可如今轩辕琛出现在他的眼前,光是那身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势就够压人了,更别说他那没有丝毫温度的阴狠眼神。   “神医若真如传闻那样,能使人起死回生,那只要能治愈王妃,本王会重谢。如若只是浪得虚名,那本王也不介意为民除害!”轩辕琛好话丑话都说了,既然在他的地盘,那妙回春若不肯医治,他不会顾虑什么滥杀无辜的罪名,他定然是要妙回春给兰若烟陪葬的!   “王爷——”老顽童不想老友遭此威胁,出言想要劝阻,却被妙回春拦住了。   “这世上没有我妙回春治不好的病人,只是王爷是否能答应,王妃一痊愈就不再找在下。”妙回春说着,等这轩辕琛的答复。   “呵,只要你能治好王妃,那让妙神医走是迟早的事情,妙神医不用担心!”轩辕琛回答,反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会让妙回春来去自由。   干笑两声,妙回春明白羊入虎穴,不管怎么样都是会凶多吉少,看看是身边的长松,他还只有八岁,若是他死了,长松定然也不会好活。长松,是妙回春这么多年唯一收的徒弟,因为他能过目不忘,多药理有天赋异禀,妙回春觉得慧根难得才收了他为徒弟的,没想到现在却与他一同入了险境。   “妙神医,请吧。”轩辕琛也不给妙回春考虑的时间,侧身就做了个请的动作。   碧云碧游走了出来,迎接他进去。妙回春看看老顽童又看看长松,叹了口气,还是跟着进去了,老顽童与长松默契地跟着一起进去了。苏沐也想进去,却被轩辕琛拦住了。   “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轩辕琛不是没有看到苏沐脸上因为奔波而有的憔悴,他也明白苏沐这样是为什么,可是现在,他还是要跟他说清楚兰若烟的事情。   苏沐虽担心兰若烟的状况,但见轩辕琛严肃的神色,心知他是有要事要跟自己说,于是也就跟着离开了兰馨阁。一路来到王府的后花园,此时积雪已经融化了,常绿乔木的绿色叶子看着倒有了些生机,只是依旧给人冷冰的感觉,大概跟天气和人的心情的关系。   后花园冷清的冬季中,傲然而立的两道身影,无疑都是人中龙凤,只是二人看来不是同一性格的人,但他们的心却同系在一个女子身上。   “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对于烟儿,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轩辕琛正视着对面的苏沐。   苏沐的疲惫之色是如何都掩饰不去的,但在他依旧笑的温润,“王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不想让烟儿为难。沐,烟儿是否将你当作终生相伴的人,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为什么你还一直不放开手呢?”轩辕琛皱眉问。   “我需要的是烟儿的回答,或许我就算是死心也想死的明明白白,想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你而放弃我——”苏沐依旧微笑着,只是多了丝苦涩的味道。   “你……何必如此呢?”对他而言,这与自取其辱又有何异?   “如果是你,你也会如此。”苏沐无所谓地说着,转身往回走,“在烟儿表态之前,我还是想尽我所能地守护她!”   望着苏沐的背影,轩辕琛心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方面他想要宣示对兰若烟的独有权,一方面他对苏沐暗中执着或者说是深情又觉无可厚非。或许,只有等烟儿起来做个决定了。   现代·叶桑儿房间   进入房间后,叶桑儿就愣在了原地,这里的东西竟然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走到那梳妆镜前,她曾最爱一把木梳的位置,也在没有动过,而这里面没有任何灰尘。   吱——开门声从外面传来,叶桑儿警惕起身就藏到了衣柜后,多年来养成职业习性,让她的感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只是藏起来后,她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鬼吗?谁看得见啊?囧……职业病啊。   听着脚步声应该是两个男人,叶桑儿探出来看去,后面的是NO.2,前面那个一样高大英挺的男子是谁呢?这时候,前面的男子说话了,“阳,你为什么要杀了桑儿?”这声音……怎么这么的耳熟?这熟悉感让叶桑儿更想知道那男子是谁。   “有人下酬金,我自然就去做了,我是杀手,这样做似乎挺正常的。”NO.2淡淡说着,眯眼带笑却没有感情。   “只是这样?”男子还是没有回头,他走到叶桑儿的小书架前,拿起一本书随便翻了翻,“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由着她的味道,你说,你有没有感觉她就在这里呢?”   “……那只是你的感受!”NO.2低吼道。他似乎是将压抑已久的愤怒吼了出来,“你以为把她训练成杀手就能让她忘记过去吗?你以为旭死了,她就不会知道真相了吗?”   “真相?”男子冷冷笑着,“呵,真相就是父亲要杀了叶家所有人,而我告诉了旭让他带着桑儿逃走,真相就是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策划好了的!”   “你是赢家,你想说什么都可以!”NO.2咬牙说着,他已经到了恼怒状态,“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你没有那么想过而已?”   “当然不是,你杀了她的原因,你还没有说。”男子将书放回了原位。   这个问题,也是叶桑儿想知道的,竖起耳朵一点声响都不放过。她也想知道,为什么NO.2要杀了自己,哥哥不是说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吗?为什么他要出尔反尔。   “她二十岁生日后,你就要向她求婚,履行当年的婚约。”NO.2说着,看向梳妆镜,那里摆着叶桑儿十岁前的照片,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被精心的梳成马尾,米白色色蝴蝶结发带,清澈的水眸,可爱的小女生米色洋裙将她装扮的就像公主。   公主要嫁的应该就是王子,NO.2想着又看向男子,他就是梁宇靖。叶桑儿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只是当年她还小,叶家家长没有告知她过。以至于到现在,叶桑儿都不知道。   “她完全不知道跟你的婚约,却要嫁给你,跟你过一辈子。”   “所以你不甘心!”梁宇靖声音中带着隐怒,他握了拳,“就因为你的嫉妒,你要杀了她?!”   “她嫁给你会更痛苦!”NO.2愤愤回答。   “你凭什么这么说!”梁宇靖怒吼着,他转过身来。那一瞬,当叶桑儿看到他的真面目时,差点背过气去。梁宇靖分明就是现代版的轩辕琛!天啦!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第24章:二妃乱   “她嫁给你会更痛苦!”NO.2愤愤回答。   “你凭什么这么说!”梁宇靖怒吼着,他转过身来。那一瞬,当叶桑儿看到他的真面目时,差点背过气去。梁宇靖分明就是现代版的轩辕琛!天啦!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够好好地跟她在一起,而你毁掉了她,也毁掉了我所有的期盼!阳!你真的很过分!也很自私!”梁宇靖说着,从腰间抽出枪,眼看中指要按下,叶桑儿突然惊呼一声“不要!”   事情突然,她都忘记自己的声音他们是听不见的,可是她叫出来后,梁宇靖的手明显顿了下,然后皱眉迟疑着将枪放下,他的视线看向了叶桑儿这边,可是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不杀我了?”NO.2有些吃惊地问,但嘴角依旧是讽刺的冷笑。   “桑儿不想你死。”梁宇靖呢喃着,朝着衣柜那边看去,他有种感觉,叶桑儿或者说是叶桑儿的灵魂就在那里,正看着他们。   “真是高尚的理由!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感到愧疚吗?!”NO.2变得激动了,他不能忍受梁宇靖时刻将叶桑儿挂在嘴边,仿佛叶桑儿就是他的一部分了。   “现在,趁着我不想杀你,请你离开!”梁宇靖握着枪,他是个时刻可以保持冷静的人,但是不代表他一再被刺激的情况下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你会后悔的。”NO.2说完,转身离开。   叶桑儿怔在原地,她看着NO.2绝然离去的背影,他一定会再回来报复的。转身又看向梁宇靖,他的神色依旧是冰冷漠然的。为什么会不想NO.2死?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的照顾,让她对他有了分感恩。   “桑儿,这样对不对呢?”梁宇靖端起叶桑儿的相片,带着说不出的情意。   这双深情的星眸使得他看起来更像轩辕琛了,叶桑儿有些疑惑,轩辕琛是梁宇靖的前世吗?这是否太巧合了。或许冥冥中有种注定好了的姻缘,容不得任何人去挣扎。   她在这里,那夏启那边怎么样了呢?琛,你现在怎么样了。叶桑儿一直没办法回到夏启,也无法再去其他的地方,她现在每天就是围绕在梁宇靖身旁,因为他很少离开叶家宅邸,而她也好像变成了地缚灵,怎么都踏出不料这宅邸半步。她心头总萦绕着一股不祥之感,愈是靠近梁宇靖愈加明显。   终于有一天,一声枪响骤然想起,那颗子弹穿透了玻璃,刺眼的红色蔓延到了书桌,梁宇靖就那样倒在了叶桑儿的面前,而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零带着人冲了出去,远处接着是凌乱的枪响结束后,叶桑儿才终于感觉自己有了些知觉,看到面前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的梁宇靖,叶桑儿感觉那仿佛就是轩辕琛……   “啊!不——”   如果、如果她早点作出选择,他们两个是不是都不会死。那声尖叫后,叶桑儿感觉眼前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她是昏厥了,还是魂飞魄散了呢?心中苦涩,她没有多余的心力来想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只是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有液体从眼角落下,那应该是泪。   梁宇靖和NO.2算不算是因为她而死的……叶桑儿现在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愧疚与悔恨,为什么她早点不发现这件事情?作出了选择,他们就不会相互为敌。至少不会是死亡的结局。   她想到了轩辕琛和苏沐,她和他们,跟现在又有什么差别?她却怕伤害苏沐而迟迟不能直接地拒绝。殊不知这样的拖延,只是让三个人都痛苦。不要再发生像这样的事情。不要,琛、苏大哥,你们不要出事。   夏启·兰馨阁   “琛——”兰若烟的低吟着,喉咙的干涩使得她的声音听着很是虚弱。   “桑儿!”守在床边的轩辕琛惊喜呼道。   “有反应了!”妙回春听到这声音,敛眉屏息道,“我要下这回魂针了,能不能醒来就看这下了。”说着,他就要将那细长的银针扎下。   轩辕琛却半路截住了,他低声问,“这一针下去会如何?”   此时这内室之内只有轩辕琛和妙回春、长松三人,本来妙回春是要屏退所有人的,但轩辕琛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也只有由着他留下。妙回春撇撇嘴,治病的时候家属在场就是不好啊,“如果王妃娘娘求生意识强,自然会就此醒来,否极泰来。若不——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也就是说,要不死,要不活?”轩辕琛问。   “确实如此,我就是不治,她也只有等死,不是吗?”妙回春无所谓地回答。   他的态度显然激怒了轩辕琛,后者怒视他道,“如果王妃死了,你也去为她陪葬!”   “……”这话听着真让人憋屈啊!可是人在强权下,要保条性命,还是不得不低头。   兰若烟迫切想要醒来,急切的求生意识加上妙回春精湛的医术,那一回魂针下去,不消半刻她便转醒。迷蒙间睁开双眼,最先见到的轩辕琛。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轩辕琛,跟过去那么多次都是一样的。“琛——”   “桑儿。”轩辕琛觉得心口有种感情在兰若烟醒来的这刻涌了出来,让他想要用一辈子,不应该是永远都紧紧握着她的手,听她轻呼自己的名字。   喉咙有些干涩,兰若烟以为她再也回不来了,就此会魂飞魄散。结果混沌中醒来,她又回到了这里……或许,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所该待的地方。虽然身体虚弱,但她还是尽力回握了轩辕琛的手,声音很轻道,“还以为、再也回不来的……琛。”   “怎么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轩辕琛发誓般说道,失去的感受他已经深深地感受一次了,他知道他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   “琛。”是啊,她也不想失去他,兰若烟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微微叹息了声,看向外面问,“苏大哥也在吧?”   “嗯?”轩辕琛骤听兰若烟问起苏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他说。”兰若烟怎会不知轩辕琛的顾虑,她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可以放心。   兰若烟如今身体虚弱,她想做什么轩辕琛都会依着她的,想到她与苏沐的事情,总该要有个了解,于是只有点头应允了。就在这时,小林子忽然快步进来,面色有些不太好。轩辕琛知道肯定是有事,但不想影响到兰若烟的情绪,于是眼神示意小林子不要开口后,就走了出去。   苏沐一直守在门外,见轩辕琛出来就上前要问兰若烟的情况,后者却比他还先开口,“沐,你进去吧,烟儿要见你。”   兰若烟现在要见他,那说明她已经醒来了。心内有些七上八下,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呢?带着这份忐忑的心情,苏沐一步步地走入了内室。   看着苏沐进去后,轩辕琛才走出兰馨阁,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身看小林子,问,“说吧,有什么事?”   “回王爷,韶妃娘娘催产,但因胎儿已经足月过久,可能题型过大,顺产不下。太医来问,是否可以剖腹取子?”小林子脸色依旧不怎么好,古代多言“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特别是生产哪里有动刀子的?   轩辕琛这几日一直守在兰若烟床边,不仅心累身体也有些倦意,忽听小林子问这个,憔悴的脸庞上更少了分血色,说要催产是当时想到柳玉樱害兰若烟性命气极了决定。现在兰若烟醒了,他的气也多少去了些。气归气,他也未曾想过要了柳玉樱的性命,这下那孩子生下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他竟有些犹豫了,他们毕竟是少年夫妻,多年来多少有些夫妻情分。   “没有其他办法?”轩辕琛问。   “太医说,韶妃娘娘的妊娠本就多了一个月,这样拖着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险,若一定要救恐怕也只能选其一。”小林子一五一十地复述着太医的原话。   “只能选一个吗?”轩辕琛思虑着,终于还是下定决定,回头看了看兰馨阁后,就迈开脚步朝着樱柳院去了。   还未进门,就见来来往往的仆人进出着,看来里面的情况真的不怎么好。轩辕琛皱眉,跨过门槛的时候就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子血中带腥的味。转首便见跪在门外的几名太医,面色焦虑地互相讨论着。“情况如何?”走到他们的面前,挥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   “王爷——”太医呼着轩辕琛,脸上愈发的惶恐。   “是什么就说什么。”轩辕琛低沉说道。   “恐怕、恐怕只有择其一而生。”太医犹豫着回答,虽然早就听说琛王最宠爱的是正妃,但韶妃腹内的孩子毕竟是琛王的第一个孩子,爱子之心定是不少的。   “只能选择一个的话——”轩辕琛正欲说要留下孩子,络儿忽然从内室跑出,见到轩辕琛慌忙跪下。   “王爷吉祥。”   “起来!”轩辕琛不耐烦地说道。   “王爷,娘娘,娘娘说想见您……”络儿战战兢兢地说着话,却没有起身,她是想王爷不应允,她就这样跪着了。   “……”轩辕琛不言,他朝里面看去,对里面的女子虽没有挚爱的情意,但终究夫妻数载,人常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还是对柳玉樱存在些许感情的。迈开步子,他朝里走了去,越往里面那血腥味越浓,她应也受了不少痛苦了吧。   这个时候轩辕琛来到柳玉樱床边,苏沐也已经守在兰若烟床边多时,方才他进来就见兰若烟合目安然躺着,双颊苍白是毒性褪去后元神俱伤的症状。他不敢马上过去跟兰若烟说话,只想她好好休息下。   兰若烟其实并没有睡着,她等了会儿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睁开了眼睛,但见苏沐定定立在床边,正出神的望着她,或许是过去被这样看得太多,兰若烟与他对视时并没有多大的惊异,只是微微笑呼道,“苏大哥。”   熟悉的柔和嗓音再度喊出那专属于他的称呼时,苏沐心口有久违了的激动,他也回应了声,“烟儿。”   “让苏大哥担心了。”苏沐眼中透出的担忧与关切兰若烟不会看不到,她想到等下要跟苏沐摊牌就更觉愧疚残忍了。   “烟儿,你、有话要对我说?”苏沐心中莫名地惴惴,可又很想快些知道结果。这心情,比他当初等待揭榜还要来的复杂,至少那是他是自信的。   “是的。”兰若烟点头,她看着苏沐布满了血丝的眼球,他等待的焦灼不比轩辕琛少的,可是他们等到的结果却是完全不同的。想到前世的结局,如果她现在不说,那样两败俱伤的事情是不是又会发生,她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害,可是结果可能这样拖下去,伤他们最深的就是自己。   闭目思虑了片刻,兰若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地看着苏沐说道,“苏大哥,烟儿心内一直将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对你一如对哥哥一样的敬重。”这话不重反倒听着轻柔,只是落在苏沐心头却如同针扎刀绞般疼痛,终于她还是说出来了。   “苏大哥,我是王爷的妃子,就是他的妻子,我想既然我是他的妻子,大概与他就是今生唯一的夫妻。如若他日王爷不再将我视为唯一,那我还是将他当作自己的丈夫,我不后悔这么做……”   一句一句是兰若烟心里的最真实的话语,她不知道苏沐会有多难过,情伤从来是不可估量的。只是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就断。“苏大哥,烟儿的想法就是如此,说我痴也好傻也好,我都认定了。”   “认定了……”苏沐抬目,他知道兰若烟一直是正视着他说出方才的话的,她有坚定的决定,他却无法去承受那突然失去比生命还要重要东西的滋味。转过身,苏沐咬了唇,这样的结果他早已设想过,可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无法马上疏解过来。   “苏大哥,对不起,烟儿实在不想你为我耗费太多的感情。”兰若烟声音微微颤抖,苏沐的难过她能够体会的到,所以她也阵阵心疼,但她却无法去安慰。   “烟儿,你不必自责。”苏沐没有回头,他只这样说着,便迈开脚步朝外走去。他该离开这里了,该守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苏沐消失的背影让兰若烟好一阵内疚,泪腺发热,湿湿的液体涌出,有脚步声从床侧传来,她转首看去是妙回春和长松。他是神医,那小男孩是这样告诉她的,那应该是他救了自己的命,刚才她醒来没有见到他。   “王妃娘娘,得罪了!”妙回春趁兰若烟没注意,就将一张染了迷药的布帕子捂在了她脸上。本就虚弱的身体,这下全没了点力气,她真可谓一头雾水,神医这是做什么?!   妙回春师徒带着兰若烟悄然溜出兰馨阁的时候,轩辕琛还在看着柳玉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柳玉樱,发鬓凌乱,娇容无色。往日里的气度,全然没有了。女子生产该损去多少的华光,轩辕琛心中发怵,兰若烟若是为他生子是不是也会这样?   “王爷!”柳玉樱感觉床边站了人,她睁开眼看去见是轩辕琛不禁惊呼道。   轩辕琛手摆了摆,让她不要乱动,便走到她能更好看着的位置站着,说,“络儿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王爷……”柳玉樱身体难受,可面对轩辕琛还是存折敬畏,她小心斟酌着语句,问,“若是只能留一……”   “那就留下孩子。”毫不留情的说道,轩辕琛冷冷看她,“你早就犯了死罪。”   “臣妾知道!”柳玉樱马上说着,“臣妾,臣妾只是想在死前知道,若是臣妾不在,孩子、孩子,王爷要如何处置……”   “处置?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处置他。”轩辕琛淡声说着,他就算再生柳玉樱的气,可孩子是无辜的,他不会迁怒于孩子。   “这样——臣妾就放心了——王爷,看在臣妾往日里的苦劳,臣妾只求您答应臣妾一件事。”柳玉樱恳切说着,交代了这件事情,她便能放心去了。   说不动恻隐之心那是不可能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韶妃已经到了绝境,轩辕琛也不忍心再打击她,于是默默点头,算是肯了她的话。   “不论臣妾产下的是儿是女,都请不要将之给兰若烟抚养。”我不要我的孩子叫我最憎恨的女子母亲。   “你——为何?”与其说是轩辕琛是气愤不如说他是无法理解,以兰若烟的身份做她的子女必定能享受宠爱,为何韶妃却不肯?   “臣妾不想自己的孩子……变成别人的孩子……”柳玉樱说着,眼睛发烫,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轩辕琛一怔,他看着柳玉樱,是他再低估了女子之间的妒恨吗?眼下还是先让韶妃诞下孩子的好。于是敛眉点头,“如果你实在要那样,那就遂你所愿。”   第25章:阴差阳错得兵符   “谢王爷——”柳玉樱含泪说着,她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可是命将没有了,她也似乎坦然了。这一切既然都不属于她,那索性就不要了。   怅然叹息一声,男人有男人之间的斗争,女子一旦多了那也是会有她们的斗争吧。轩辕琛走出了樱柳院,下人们依旧进进出出,柳玉樱的痛苦的呼声时不时漏出,轩辕琛握了拳,这个时候男人只有守在在外的份,这一刻他忘记了兰馨阁气息奄奄的兰若烟。现在他是作为一个父亲在等待。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终于在一声洪亮的啼哭后,众人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络儿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走了出来,轩辕琛疾步走了过去,看到那张粉嫩的小脸,竟有满腔的喜悦与安慰。   “恭喜王爷,喜得郡主。”络儿笑眯眯地说道。   “郡主?是女孩儿?”轩辕琛愣了愣,方才听那哭声还以为是男孩。   “王爷英武,郡主那哭声响,将来也必定是女中豪杰啊!”络儿迎奉道。   伸手抱过了那软软的小身体,轩辕琛只觉得可爱,于是笑道,“要是那样,不就是王妃那样的。”这么说着,他才忽然想起兰馨阁的兰若烟来!都这么久了,那边如何了?   噹!铜盆坠地发出刺耳的响声,随之还有水花四溅的声响。   “不好啦!不好拉!娘娘大出血!”产婆惊呼着,轩辕琛抱着孩子的手不由一紧,婴儿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到了,跟着就大声嚎哭起来。下人们都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太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整个樱柳院一时竟只剩了小郡主的哭声。   轩辕琛将孩子放回络儿手中,又转首看小林子道,“去兰馨阁将神医请来看看是否有救……”现在这情况,他是离不开身了。可是小林子还未出樱柳院大门,刘亚就匆忙来报。   “王爷!不好了!神医师徒将王妃当作人质虏走了!”刘亚惊慌说着,又指了王府后门方向,“莫老爷子和兰公子已经追去了。王、王爷——”   只见轩辕琛不等他说完,早已快步朝后门奔去,路上吩咐,“把府上最好的马牵来!叫上亲兵卫随本王一起去将王妃救回来!!”   繁华的街市被疾驰而过的人马打乱,夏启如今最高的统治者摄政王轩辕琛带着他的亲兵卫一路奔向法华寺。轩辕琛虽然是关心则乱,但也知道妙回春带走兰若烟是为何,他无非在给自己逃跑找个保命符。   轩辕琛在这边心急火燎地追踪,兰若烟在这边也不好过,虽然一直在昏迷,但不代表她对外界的颠簸没有感应。摇摇晃晃总带来身体的撞痛就够难受了,这是在逃亡还是做什么?   到一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她感觉周围有些潮湿,嘭!门被撞碎的声响传来,这一下似乎突然惊醒了她,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前,那是一个美艳的女子,只是她眉眼间流露而出的不是魅惑而是似水温柔。   “水色。”带着绵绵爱意的呼声从门外传来,女子回身看去,兰若烟也看向那边,男子乍进入她眼中,她还以为是轩辕琛!但再细看,便可发现那男子容貌要更棱角分明,透着君王的威严。   兰若烟再去看女子,才发现为何她会看到这女子眼熟,因为女子的那灵动的双目跟轩辕琛异常神似!兰若烟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了。难道说,他们两人就是先帝和华贵妃!也就是轩辕琛的父母!?不是吧?!难道她有穿越到了更久以前,可是他们好像都看不到自己,她是神穿?   “水色,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男子柔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   “又是什么好玩意儿?”叫做水色的女子并不惊奇,但却微笑着满怀期待。兰若烟想,皇帝应该都是喜欢看到女子这样神情的。若她是华贵妃,那她那么得宠也不出奇了。   只见水色不紧不慢地接过了锦盒,小心打开,却在未打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惊慌合上。然后瞪大眼睛看向男子,“皇上!这是作何?!”   皇帝似乎早料到水色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微笑摇头,伸手揽过她的肩低语,“就算现在不给,将来还是要给的,不过早了些而已。”   “皇上,您还年轻,不该如此的……何况将来琛儿长大后是什么样子,我们也料不定,即使要给也不该是给臣妾。”水色摇头,她将锦盒又要塞回皇帝的怀里去。   “别啊!琛儿是你我的孩子,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的!”皇帝推了回去,接在伏在水色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便带着难色收下了。皇帝走后,水色便将那锦盒看了又看,又环顾了房间一周,接着她走到一个红木摇篮旁,兰若烟这时才发现那里面还躺着个婴孩!不会那就是轩辕琛吧!   事实上,当水色弯下身,轻呼道,“琛儿,这个若是属于你,你一定能够找到的。”说完,她便推开了摇篮车,将那木板掀开,找了工具刨了个跟锦盒差不多大小的坑便将那包了牛皮纸的锦盒埋在了里面。   就在她又将摇篮车再推回来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娘娘,参汤来了。”   “哦,就来就来。”水色笑着跑去开门。   吱——开门声落下,兰若烟只觉那日光刺眼,手抬起遮了眼睛,本以为还会听到些什么其他的动静,可再张开眼睛就只见到妙回春与老顽童对峙的情形。咦?那刚才是梦?   “妙兄!你为何要带走烟儿?!”老顽童语意间带着隐怒。   “你该知道琛王是如何威胁我的!我带她不过是做保命符,其他能作何?只要琛王答应放我离开,以后也不来追究,我自然就放她了。”妙回春活了这么多年,实际上也有些怕死了。他曾对琛王有过那么辛辣的讽刺,而这天下明显就等于是琛王囊中之物,那等王妃身体一恢复,琛王定会找他麻烦,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逃走。   “你只要医好了她,琛王难道还会恩将仇报?”兰若风有些生气,人说医者父母心,怎么这神医反而不顾病人的身体,带着虚弱的兰若烟奔波这么远!这不是在催命吗!?   “谁知道琛王会如何!?”妙回春不悦地回道,琛王对他的威胁历历在目。   “本王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放过王妃!”轩辕琛的声音横空插入,众人都惊疑看去,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妙回春见了他,明显畏惧地带着长松往后退了一步。   轩辕琛走入这个院子的时候,有种熟悉的感觉,见到门匾之上的“明光”二字才恍然大悟,这房间曾经是每年父皇生前带他来祭奠母妃华贵妃时住的厢房。但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他正色看了妙回春,“神医,本王可以承诺你,只要你医治好王妃,本王就放你安然离开,绝不追究!”   “你这样说谁相信!”妙回春想要的是跟免死金牌一样的凭据。   “我相信。”兰若烟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也都听到了。   “烟儿!”轩辕琛一惊,朝声音方向看去,只是她被帘子拦住了看不到人。   “神医,我相信王爷说的,如果他到时候不肯放你走,你再将我医死,我为你陪葬如何?”兰若烟低声说着,她并不怕死,而且她相信轩辕琛不是不守承诺的人。   “……”妙回春沉默了,他怎么没想到王妃其实是最好的保命符?真是急的头发昏了。想了想他看向轩辕琛,忽然笑了起来,“王妃说的对,要是王爷您不轻饶我,那我就……”   “你敢如何?这可是互相牵制的,神医难道不怕死了?”轩辕琛冷笑道,兰若烟是给了妙回春台阶下,只是这妙回春最好不要不识时务。   第26章:红尘缱倦终落定(大结局)   “怕,当然怕。”妙回春淡声笑道,“只是我觉得王爷应该更怕失去了王妃吧。”   漠然不再理会妙回春,轩辕琛转身朝帘子那边走去,既然商定了,那他就要带兰若烟会王府了。在这里又把身子折腾坏了可怎么办?妙回春也算识趣,见王爷不计较了,感觉溜边尽量降低存在感。   “桑儿。”走到兰若烟身边的时候,轩辕琛弯下身准备抱起她,但不等他起身就被对方拉住了。   “琛,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兰若烟低声道。   “有什么事情等回去再说。”轩辕琛担心兰若烟着凉,抱了她就要走。   “不!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在这里告诉你。”兰若烟不肯。   眉头一皱,轩辕琛知道兰若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要现在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低头看她,“什么事情呢?”   兰若烟张望了外面,看到数条人影,便说,“可以把他们都叫出去吗?”   “嗯?”轩辕琛虽不解她的意图,但还是照办了。   待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兰若烟便依着梦中的记忆指了厢房内的地板,道,“琛,你把那个地板掀开,挖一下看是不是有东西。”   “烟儿,你这是?”轩辕琛有些不明白地看兰若烟,这厢房他比她更熟悉,她要挖这个做什么。   “琛,你听我的吧,这下面应该有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兰若烟虽然没有看到那锦盒中的东西,但在先帝和华贵妃水色的对话中可以推想,那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至少对轩辕琛是的。   轩辕琛想了想,现在兰若烟身体虚着,还是赶紧听她的挖了这块地方,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掀开了地板,他直接用那木板往下挖,没挖多久便触到了硬物,他便改用手去刨,那长条状物品拿出,外面还包裹着一层牛皮纸,剥开那纸翻开锦盒,看到里面的物品,他露出了跟华贵妃一样的惊诧之色。   兰若烟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   “桑儿,你不知道吗?”轩辕琛疑惑地反问。   兰若烟摇头,表情是毫不隐瞒,“我只知道那里面埋了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轩辕琛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做梦似乎见到了先皇和华贵妃。”兰若烟迟疑着将她所见到的告诉了轩辕琛,如果那二人真的就是先帝和华贵妃的话,那么至少她知道一定,这皇位先帝从他出生就决意要传给他的。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轩辕琛虽觉不可思议,但他也明白兰若烟不会骗他,于是点头,他将锦盒递到兰若烟面前,“这是夏启与玉玺并重的龙兵符。”   “兵符!?”这东西兰若烟怎会不知道,那是古代用来调兵遣将的凭据!甚至有认符不认人的状况,一个国家的君主不仅要有权还要有兵,而有兵差不多就等于有权了。   “是啊,我找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它,没想到它竟就在这里。”轩辕琛感叹着,原来母妃最愉快记忆的地方是在这里。他曾想会不会是母妃的老家或是皇宫,但现在想来,在法华寺祈福时,父皇跟母后完全就是寻常夫妻的样子,而他也可以享受到足够的父母之爱,这里的确是由着最愉快记忆的地方啊。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轩辕琛将锦盒递到兰若烟的面前,说,“桑儿,父皇将龙兵符交给了他最爱的女子,我现在也将它交于你。”   “这……”这表白虽然让兰若烟感动,但这也是一份不轻的责任啊!   “不要犹豫,它必须属于你的。”轩辕琛坚决说道。   “可是,我……”兰若烟想说自己未必会就为他生出儿子,未必她的儿子就适合做皇帝……   见兰若烟迟迟不肯接下,轩辕琛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个,于是换了个说法,“那你就当为我收藏,如何?”   兰若烟微愣了下,当初华贵妃听先帝说了什么就收下了,难道也是这个……垂目看了那历经数年依旧光亮如新的龙兵符,她手慢慢伸了过去接下。   红尘滚滚,江山一息而变,所有的事情也变的飞快。昨日还是亲王的琛王,今日就成了皇帝,王妃兰若亚也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侧妃韶妃被追封为皇妃,以贵妃礼仪下葬。郡主出生丧母,被认为不详,不入皇谱被送到道馆抚养。   偌大的后宫只有兰若烟,她奇怪为何轩辕琛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走,可是问了几次,他都有借口避开了。早了解他个性知道他是做了决定就不变的人,也不再多问。只是平日里有空,他也还是会去道馆看小郡主寸草。这名字有些怪,但兰若烟想轩辕琛估计是想郡主以“寸草之心”报“三春之晖”,也没有去在意了。   只是……她不知道轩辕琛为了她不禁不要了后宫,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得不放开了。他不想寸草在皇宫里长大,沾染了女子的勾心斗角。只做个单纯的女子便好,不像她母亲那样算计了一生,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这几日兰若烟够忙活的,没有后宫打理她也要管别的,比如说关于毒君子的处理,她本身不想为难这位师叔,即便她曾要被他害了性命。轩辕琛见她犹豫不决,便直接下令废去了毒君子的毒功,又将他流放。   兰若烟想着,或许这对他是算个好结局了,也不再多想。兰若风和温瑥的婚事在轩辕琛继位后马上就要举行正式婚礼,看着他们穿着大红的衣裳拜堂,兰若烟忍不住鼓掌为他们高兴,只是这行为落在那些臣民眼里就有些奇怪了。毕竟鼓掌在夏启不流行……   轩辕琛为了兰若烟的皇后面子,也只好跟她一样第鼓掌,于是下面的人有样学样,接着喜堂里掌声一片。等兰若烟反应过来,不禁感叹皇帝效应比明星效应还厉害啊!   一切看来都那样平静,可兰若烟心中却总搁着一块病,那就是苏沐。自从上次跟他坦白自己的决定后,他便没有了踪影,轩辕琛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心里明白他不是那种会万念俱灰跑去跳崖自杀的人,可兰若烟还是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夏启丧失一名人才而感到愧疚。   轩辕琛登基两月后,一封从大漠传来的书信,总算让兰若烟欣慰了许多。苏沐如今正游历大好江山,他写信来让兰若烟宽心不必为他而忧虑。想着他本就是浪荡不羁的人,一直留在朝廷也不一定就是他所想要的。留在轩辕琛身边做事,也无非是为了报知遇之恩。或许这样也好。   只是兰若烟看了这信后,另一个小心思又琢磨开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天天琢磨的就是去游遍大江南北,可如今她贵为一国之母只能天天守在后宫,怎不叫人每思过去倍叹息呢?   晚上轩辕琛来“宠幸”他唯一的妻子。可惜对方兴味寡淡,他也没有兴致,“桑儿,你怎么了?”   “我——”兰若烟欲言又止的,她要是说她想出去游玩,轩辕琛会肯吗?他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就像他桌上的奏折一沓沓堆积如山,她怎么好意思说玩的事情。   “有什么就说吧。别憋在心里闷坏了自己。”轩辕琛安慰道。   “我想……”轩辕琛这软话下来,她也放松了,将自己心内所想尽数说出,眼见轩辕琛眉头越发蹙紧,就心里愈发没底了。他怎么想的啊。   “你真那么想出去?”轩辕琛沉默了半晌,才问出这句。   “当然!”兰若烟马上回答。   “其实不一定你一个人出去的。”轩辕琛说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兰若烟。   黑线直下,轩辕琛不会嘴上说给自己放行暗地里又派人跟踪自己吧?如果是这样,那她还不如不出去了。现代人的思维让她不习惯那种高度保护,仿佛毫无秘密。她闷闷地吐出一句,“那你说要怎么样呢?”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轩辕琛平静说着。   意料之中地在兰若烟脸上看到了惊奇的表情,“你跟我一起去?!”   ——官道西风烈烈,一辆看来属大户人家的马车驰过,忽然从周边蹿出好几条策马奔来的黑衣人。他们手持力剑追赶上来拦截了马车,车夫一见吓的拉了缰绳,不等黑衣人上前就哆嗦着滚下了马车。接着就领头的就朝着马车内吼道,“马车上的不想死就留下值钱的滚!”   马车中好像没人一样似的,半天没有回音,黑衣人似乎恼了跳下马车就冲上前,将那锋利的刀往里面捅去。结果不但没有杀了到人,反而从里面飞出把快剑,即刻穿喉见血!   “老大!”另几个蒙面黑衣人都围攻上来,他们势必要为自己的老大报仇。   就在他们通向马车时,马车破裂,却从里面被强力冲开四分五裂!两个身影快速跃出,只见是一男一女,只是还没等那些劫匪看清他们二人的长相,手起刀落间,已全然倒地。   “呵!桑儿今日剑法愈发快了!”轩辕琛笑道。   “杀土匪当然要快!呵呵——”兰若烟掩嘴轻笑。   轩辕琛笑笑,挑了匹马骑上去,过来说道,“好了,快走吧,待会儿官差来了,看见可不好!”说着拉上兰若烟上马。   “哈哈,他们怎么会想到他们的皇上和皇后会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呢?”兰若烟心情很好,跟爱的人在一起,做最喜欢做的事情,人生至幸之事莫过于此。   “应该说,我们是侠侣。”轩辕琛一笑,一夹马腹,马儿便朝前跑去。   夕阳西下,一马二人,享这无限好的黄昏,最是显得爱之浓烈。   ==全文完==   TXT 92Դ��小说下载网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