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不是宫女1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怎么搞的?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喋喋不休地说话,“璇玑,璇玑,快点醒醒嘛。你不在,差事都是我和菡萏做,忙不过来了啦……今天小妹我就差点出了大错,你知道,在这座皇宫里,咱们宫人是绝不能出错的……呜呜……”   真聒噪。   头似乎更疼了。   她其实没有听得太清楚那个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反射性地锁起眉头,睁开眼,直接吐出一句,“你很多嘴。”   那个低低的声音一顿,继而再出现的时候明显带了惊喜,“璇玑,你可算是醒了!你这场病真是来势汹汹呢,太后都叫御医来给你看过了,可还是一直没什么大的起色……你终于醒了!你要吃点什么?要先喝药吗?要不要喝水,我……”   这个盯着她的女孩儿一脸惊喜毫不掩饰,关切的话语从她的红唇内不停冒出来。   璇玑?叫她?   她明明不叫这个名字……等等,她之前说了什么?   这座皇宫……这里是皇宫?   璇玑?菡萏?   她一个都没听说过。   不可能。   皇宫这种存在,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出错,应该消失于清朝结束时。之后再出现,就只能是在古装电视剧和历史、小说里了。   这里是?她极快地看了一眼视线所及的范围。   雕梁画栋,朱漆雕花木窗木门,很好,绝对真实,不是幻觉。   该死的,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喉咙很干,她从来没有跟人客气的习惯,直接说道,“给我一杯水。”   一直在说个不停的女孩子猛地停住,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嘴里还有开始说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倒水给你,璇玑你终于醒了,菡萏一定也很高兴……”   她虽然话很多,人很聒噪,但该做的事还是一点没少。利落地倒了水,还把托盘里的水杯和茶壶都拿了过来。   她走过来后,先放下托盘,然后扶起她,塞了两个枕头在背后,让全身发软的她坐的比较舒服。   之后她才坐下来,拿起水杯,“来,我喂你喝,璇玑你病了这么多日子,怕是身上早就没一点儿力气了吧?” ☆、不是宫女2   她盯了她一眼,先抿了一口送到嘴边的水,慢吞吞咽下去,然后慢条斯理,冷冷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出来,“你是谁?”   坐在凳子上的女孩手一松,“啪啦”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璇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呜呜……你真的病糊涂了么?”她的声音立时带了哭腔。   被叫璇玑的女孩子面无表情,“你是谁?这是哪儿?我又是谁?”   那女孩眼睛瞪大了看她,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掉得很凶,像断了线的珠子,又急又快。   璇玑终于失去那一点点为数不多的耐性,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任由面前的人哭个够。要是熟悉她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她眸底暗藏的一丝丝兴味。   呵,重生?穿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存在,而且还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这真有趣。   过了好久,那个女孩子终于哭够了,抽抽噎噎地说,“你是璇玑,我是碧桃啊……呜呜……一起办差的还有嘉兰和木樨……呜……咱们四个一起过来福禄宫服侍太后娘娘的……半月前你病倒,我们三人晚上轮流照看你……今晚我……”   她是宫女,璇玑?   明白了。   只要活着就好,其他无所谓。     正是阳春三月好时光。   气候宜人,舒风和畅,花团锦簇,繁花似锦。   御花园里,正上演着一场好戏。   “璇玑,还不把哀家新得的玩意儿拿出来?”衣着华贵,雍容优雅的女人轻挥自己长长的彩绘镂空指甲套,轻声慢语道。   璇玑低着头,上前一步,掀开一直抱在怀里的锦盒盖子。   “呀!”   “哎呀!“   “咦?”   ……   登时,环坐在下方姿色各异千娇百媚的娘娘妃子们不是瞪大眼睛就是以手帕捂嘴,有的夸张有的做作有的真心有的假意,个个不落人后地表现出自己的惊奇。   哼。低着头的璇玑凉凉地在心里嗤笑一声。 ☆、不是宫女3   “太后姑姑,这可真是叫环儿大开眼界了呢!”上了淡妆,乌发如云眉目如画的女子娇娇弱弱地说。   璇玑微掀眼皮。   原来是太后本家的,许家这一代嫡亲孙女许月环。据说是在太后的压力之下,当朝皇帝才娶了她,封为环贵妃。   目前后宫内,品阶最高的女人——当然,太后娘娘除外了。   这种场合,带头的话,自然由她说最为合适,其他人谁敢试其锋芒?   “呵呵,不过是藩国进贡的小玩意儿罢了,皇儿前几日特地叫人送到福禄宫来,说是孝敬哀家,今日刚好大家聚聚,就拿出来瞧个新鲜了。”   太后这话,也许不无炫耀之意,但在她平常的慈善面容与祥和的声音下,听不出丝毫这种意思。这就是高明之处了。   环贵妃娇笑道,“呵呵,皇上真是敬爱姑姑呢……”她微微侧脸,收敛了笑容,话里笑意不再,“玉茗。”   身边跟着服侍的一个小宫女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怀里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檀香木雕花锦盒,朝前走了几步,在稍微靠近太后的案几前站住,躬身,高举起盒子。   太后优雅一笑,“碧桃,还不去?”   “是。”面貌灵巧的丫头碧桃,那天璇玑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小碎步上前,双手接过了玉茗手上的盒子。   “这是上次家里人来看环儿送来给环儿解闷的,从边城拿过来的东西,名贵谈不上,还算得上是稀奇的小东西。环儿想着送给姑姑看看呢。还望姑姑赏脸了。”   “哪次环儿送的东西不是合了哀家心意……呵呵,你这小机灵鬼,哀家还能不知道,从来与做姑娘时一模一样啊!”   自然,环贵妃起了个头,其他人让人不能落人后,纷纷献上礼物。   碧桃拿着盒子站在距离璇玑半步远的地方,两人都和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有些距离,倒是嘉兰和木樨,站在太后近跟前儿等着服侍。   她们四个算是跟太后最亲近的宫女,当差也向来分工明确。   像今天,碧桃和璇玑做得是拿东西的事儿,嘉兰和木樨就侍候太后。 ☆、不是宫女4   碧桃小小声地说,声音刚好让璇玑一个人能够听到,“璇玑,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璇玑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没搭腔。   碧桃纳闷地看着她:这个璇玑,自从大病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可明明是古灵精怪的,她们四个人里就属她最调皮了。如今这般冷冷淡淡的,真是让人不适应啊。不知道她的家里人见了之后,会怎么想呢?   太后微微扬声道,“御花园的花儿开得正好,咱们这就……”   忽然不远处有阴柔圆润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太后明显一怔,转而又含笑,“这倒是巧了,皇儿也过来了。”她笑睇下面的人,语带调侃,“你们有福了不是?”   这话说得实在,现在后宫人数虽然不算多,但也总也不少,皇帝更不是每天都召哪位侍寝,她们常常是一两个月见一次皇上的面。   白天看到的机会更是几乎没有,这不是有福是什么?   璇玑低着头,不动如山,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她对这个古代的皇帝,完全没有兴趣。   碧桃又嬉笑道,“璇玑璇玑,皇上要过来了呢。你不悄悄看一眼?太后娘娘也是理解的哦,毕竟咱们天朝皇上是名扬朝野的美男子呀!”   璇玑面无表情,对碧桃的话毫无反应。   “璇玑你之前生病不是什么都忘了吗?那你这可是第一次见皇上哦,还不把握机会?皇上日理万机,可不是人人能见的呀。”碧桃兴奋地说。   “……”璇玑岿然不动。   “许多宫人都说,咱们皇上漂亮得可与日月星辰同辉,温柔得让人沉醉不能自拔,完美得不存在一丝一毫缺点……”碧桃想起风姿卓绝,天人之姿的皇上,一脸崇拜,满眸迷恋。   璇玑充耳不闻。   碧桃偷偷摸摸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费尽唇舌说了这么半天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要抓狂了。悄无声息地跺脚,正要大叫的时候,却听到自己口中的话题人物已经到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起身行礼,齐声道。   “平身。”凤明霄笑着说,“儿臣见过母后。” ☆、不是宫女5   这个男人的声音,清澈犹如嫩黄的树叶间滑落水中的一滴清露,湛然仿佛碧蓝的天空中渺渺如烟般飘过的一片白云,优雅宛若暮春初夏时节午后那一缕清爽的微风,醉人好似香醇的玫瑰深红色陈年葡萄美酒。   不必看人长相,只听声音,就已经是完美。   可那又怎样?璇玑垂头,眼皮跳了跳,嘴角抿出一丝丝讥讽的笑意。   “皇儿快不必多礼了。”太后的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你这平常时候日理万机的,请都请不到。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御花园这边?你看看这来的多巧啊,刚好与咱们遇上。”   不管朝中宫里怎么传言,这对母子,在明面上还是母慈子孝的和气模样。   至于背后的个人心思?   那只有天知道了。   昙玥皇朝的当今皇上凌安帝凤明霄,听言温文一笑,柔声附和道,“母后是怪儿臣多日为到福禄宫请安了么?儿臣知错。”他眸光暗转,眼波似一汪春水,勾魂夺魄般的魅然风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霎时间比那九霄之上的曜日更加耀眼。   “前些日子儿臣忙着邻国的事,怠慢了母后,儿臣自然是知错的。方才办完事儿臣听闻您在御花园,这不就带着群臣一块儿来拜见您了么?母后就不要责罚儿臣了吧?”   语毕,刚好他跟前儿伺候的大太监拂尘一挥,扬首唱到:“云相到,方相到——”   毫无停顿,又接连报出了一大串大概有数十人的官称,还真是“带了群臣来”。   看着低头哈腰身着官服的人小步进了御花园,太后似笑非笑,“责罚?皇儿这么说,怕是对母后有何意见吧?”   那些官员一撩官袍下摆,齐齐跪倒在地,磕头,异口同声,“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都起来吧!你们可都是国之栋梁,哀家这闲人受你们的礼也是有愧的……”太后语意未完,却并没有再说下去。   群臣缓缓起身,嘴里连连说着不敢不敢之类的场面话。   悄无声息的,璇玑的脸色似乎更加冷淡了。 ☆、不是宫女6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她终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里看大戏?   即使她获得新生之后没有什么追求,暂时还没有什么理想,更没有责任之类的,但皇宫这种随时会掉脑袋挨教训朝不保夕勾心斗角阴谋阳谋一大堆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在这儿混着玩啊。   那她这个明显在混日子的人,呆在这里干什么?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并且连点原因都没有,这太不划算也太不理智了。   看来,她该找机会出宫去,再慢慢找出自己存在的意义与责任,以及……梦想。   璇玑恍神的瞬间,碧桃又开始喜滋滋地叫她,“璇玑璇玑,你快看,快看呐!不看真的要后悔哦!”   璇玑压低了声音轻喝一句,“够了!”   碧桃一愣,“呃?”   “这种场合,你还小动作不断,不想活了吗?”璇玑毫不留情,平淡直白地低声说。   碧桃愈加搞不懂了,心里疑惑更深,璇玑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她们两个经常这么做,都是嘉兰和木樨来作出长辈的样子教训她们俩的。   怎么璇玑病了一场真跟变了个人似的,也变成这种性子?   嘉兰姐姐说的,叫什么来着?稳重……?哼哼,要她碧桃说啊,沉闷还差不多!   反正她是受不了每天沉默无言的活着,那样迟早会闷死人的啊!要是所有人都那样,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活着干什么?   碧桃撇了撇嘴,声音更低,“没事啦,我们以前经常这么做,就算太后发现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嘛!她老人家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啦。”即使她的声音极低,璇玑还是听出她话锋一转,语带憧憬与兴奋,“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啊!回去一定要看看黄历,今天真是好日子,璇玑你说是不是?哎,不是我说,璇玑啊,你……”   眼见碧桃又有滔滔不绝碎碎念的架势,璇玑冷声道,“你又高兴什么?”   听到璇玑终于搭腔了,碧桃立即打住原先的话头儿,转而兴奋道,“哎呀,璇玑你真没看到吗?那总有听到吧?” ☆、不是宫女7   听什么?看什么?这里的东西值得她看?璇玑不语。   碧桃却以为她是默认了,语调更加精彩,要是可以大声说话她肯定会呼天抢地吧?   “天呐!璇玑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刚刚没听到陈公公的话?云相和许相也随着皇上一起来了啊!”   璇玑眼眸内划过冷嘲的神色,仿佛在说,那又怎样?   “云相啊!咱们昙玥皇朝的少年状元云陌夕云右相!据说他在民间的风头可与皇上并齐呢!”   碧桃正说在劲头上,璇玑不搭理她她照样激动地继续全面解说下去。   “这位云相,十四岁报考科举,一路直通殿试见了皇上真容。当场被皇上钦点为魁首状元!那年啊,一大群老老少少的男人被十四岁的云相踩在脚下,少年状元立时名扬天下呢。据说云相他喜着紫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孽,不管什么年龄的女人看一眼就难以自持为他痴狂……”   全都是无用的废话。璇玑暗自在心底下了定论,神游太虚,耳朵自动过滤碧桃的话语。   御花园里,大戏仍未终止。   “今日兴致颇高,朕与众卿同乐如何?”凤明霄浅笑着娓娓说道。   “由太后娘娘做个见证,朕与众卿以御花园里的任意一人一物一花一草为题,每人题诗一首。母后认为最佳者,朕当有赏,众卿认为此意可行否?”   太后自然是坐着看戏,“甚好,甚好。也给咱们这些后宫的女人开开眼界了。”她扫一眼众多儿媳妇,笑问,“可对?”   千娇百媚的各色美人们自然连连称是。不管有没有侍过寝,全都含羞带怯、包含情谊的看向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凤明霄,期望着他能看自己一眼,注意到自己。即使可能性非常小,也还是这么期待着。   作为皇帝,凤明霄如果不做出榜样,别人可不敢先来。   于是,他先稍一沉吟,作出了一首七言律诗。   诗怎么样谁都心里有数,但这是皇帝做的,那自然是最好的!   璇玑面无表情。不就是夸一下海棠?诗句一般般,倒是捧上天,不怕摔下来? ☆、不是宫女8   夸赞声一时不绝于耳,好一会儿后,十几位臣子轮番开始一一作诗了。   璇玑的心思却又转了开去,完全不在这里了。   所以当她被点了名字大叫的时候,她不禁愣了一下。   叫她干什么?难道是太后有吩咐不成?冷眼一扫,不对啊,怎么全场所有人都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直接看向碧桃,想找出个合理的答案来解释一下现在的场面。   碧桃却是一脸欲哭无泪的神情看向她——璇玑!你早不出神晚不出神,这个时候出什么神啊?!   云相,云相他、他他他……   事实很简单,璇玑出名的缘由,不过是因为风头堪比皇帝的云陌夕云丞相以她为题做了一首诗而已。   这已经足够璇玑这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更何况云陌夕做完诗还一直兴致勃勃地盯着璇玑看她的反应,那就更不得了!   云陌夕不仅以璇玑为题作诗,眼神更是直直盯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做出来的。   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到璇玑身上。   可是她却只顾想着自己的问题,没有察觉到自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于是……一时之间,这原本话语不断的御花园,静默无言。   璇玑抬眼看了碧桃的眼色,面无表情地垂下头,不语。   于是,正式冷场了。   忽地,一声轻笑响起,凤明霄温言道,“母后,若是儿臣没有记错,这个小宫女是叫璇玑吧?”   “皇儿记性向来很好。”太后犀利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状似镇定自若的璇玑,浅淡地笑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众人心底碎碎念一句:什么记性很好?皇上五岁时就传闻是过目不忘了啊!   凤明霄看向云陌夕,以绝对温和的口吻问道,“朕倒是不知,何时太后身边的小宫女也能入了云相的眼?”   璇玑倏忽间抬头冷冷瞥了凤明霄一眼。   云陌夕悠悠一笑,自成风流的桃花眼中眸色潋滟,笑容出现在那张亦男亦女阴柔绝美的脸上,充满蛊惑力。“皇上说笑了,臣的眼光向来不如皇上不是?这是诸位大人都知道的。” ☆、不是宫女9   凤明霄脸上飞快地闪过复杂莫名的神色,瞬间又恢复温润如玉。“呵呵,爱卿过谦了吧?那么你是想要这名叫璇玑的丫头吗?”   璇玑仍旧低着头,众人没有看到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变冷的神色。   “微臣斗胆,恳请太后割爱。”云陌夕忽然敛容,躬身行礼。   “云相有求,割爱于哀家是谈不上的。如此……”太后微笑道。   凤明霄却失礼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温文尔雅地笑,“爱卿,恰巧,朕也对璇玑姑娘挺有兴趣。今日听闻母后在御花园,带了众卿过来,本就是打算要向母后讨了璇玑的。如今你先开了口,母后若是应下了,朕又当如何?”   “唰”地一声,碧桃敢发誓,她真的听到了众人犀利带刺、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璇玑时发出的声音。   天呐!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云相居然堂而皇之的开口向太后要一个丫鬟,这已经要惊掉所有的下巴了。皇上居然也当着众人的面,无所顾忌地开口要同一个人!   君臣二人同争一个宫女!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是绝色美人?是有权有势?是才倾天下?   都不是!于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得要脱眶了。   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这怎么可能?!   太后的脸色登时有些变了,她高深莫测地看了凤明霄一眼,开口话语仍然带有一分笑,“今日两位真是开了咱们众人的眼界。既然皇儿和云相都有意得美人,哀家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偏袒皇儿不是?哀家做主,璇玑可以跟你们二人中任何一个,只要她愿意便可。如此,你们不如问问璇玑,她愿意跟谁?无论她选了你们二人中的哪一个,哀家绝不横加阻拦,璇玑今日便可跟那个人走了。”   在座的嫔妃们暗带嫉妒怨恨的目光射向低着头的璇玑。大臣们神色不明,眼神多数带着几分好奇。这个小宫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会有这等运气?   低着头的璇玑终于微微皱了邹眉头。   “谢母后。”凤明霄笑得儒雅,“爱卿,你以为如何?若是没有异议,朕便问了?” ☆、不是宫女10   “太后有言,臣自然没有异议——”云陌夕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微微上翘,魅惑而充满引诱风情。   他云陌夕是谁?即使这样跟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衣食父母争女人,自认也绝不气短,甚至自认人才身价不会比皇帝逊色半分。   于是,冷着脸的璇玑听到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   “璇玑,你听到了?”   璇玑不语。   这种强迫性的二选一,她不觉得有任何尊重她的意思存在。虽然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人权这种东西,却不会因为她对这个世界的不熟悉而有任何改变。但是这种场合,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似乎都不是明智行为。   那么……   云陌夕开口含笑问道,“璇玑姑娘,很难抉择么?”   璇玑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云陌夕一眼,直接地说,“我不选你。”   她没有自称奴婢,在太后皇帝大臣一群人的面前失礼,这绝对不是小罪过,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问题,大家都在想——   二选一的选择题,不选这个,自然是那个。   登时,在座各位千娇百媚的嫔妃们,想要把人千刀万剐的眼神刺杀向璇玑身上。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且这个对手还是皇上亲口向太后讨、跟云丞相争来的!   天呐。   福星高照,天降大馅饼,大概还是金子做的!   怎么看这个小宫女都不具备那种倾国倾城大美人的资本啊!   凭什么勾引到他们昙玥皇朝最有身价的两个男人,让他们青眼有加?!   凤明霄笑得更加优雅迷人,“爱卿,她选了朕,抱歉。”   “既然佳人倾心皇上,臣当然是要认输了,心服口服。唉——”云陌夕似笑非笑,桃花眼水光潋滟勾人心魄。“今夜怕是难以成眠了啊!”   太后笑说,“传闻云相府中至今并无女主子,可是当真?今日哀家倒是有心成全云相难得一次开口相求,却不想,璇玑这丫头选了哀家的皇儿。要不哀家再次另一个身边的宫女给云相带回家伺候衣食?”   看这话说的……好像…… ☆、不是宫女11   “唉——多谢太后美意了,只怕臣无福消受啊。今日求美驾前,已是惊扰了太后,若是再让太后送出一名贴心的姑娘,岂非太过无礼?且微臣已经要过,璇玑姑娘却看不上微臣,若是让太后另选,对另外那位姑娘也是侮辱了。”云陌夕佯装长吁短叹,弯腰行礼。   碧桃在心底狂吼着:不不不——云丞相,请把这侮辱送给我吧!碧桃求之不得啊啊啊!   可惜没有人顾及她急切的心情,就连璇玑也没怎么分神给她。   “陈容,回头记得让内府的人再为太后选一位大宫女来。”凤明霄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璇玑,跟朕回万清宫去吧。”   众位期待渴望皇上目光的美人儿们眼光如刀,纷纷射向璇玑。      “姐,姐,救我……救我……姐,救救我!宸儿好怕,好怕好怕,姐你快来救救我——”一个稚嫩的男声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叫喊着。   周围一片黑暗,璇玑头脑极为清醒地明白着,自己又在做奇怪的梦了。   那男孩儿的声音太过惊惶无助,她蹙眉问道,“你是谁?”   却是发不出声音。   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说,“宸儿不怕,姐救你,姐一定救你!”   她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明显也是在害怕慌乱的,却还是强作镇定,安抚小男孩。   那年轻女孩儿反复安慰道,“宸儿,姐真的会去救你的,你等等,再等等,好吗?姐一定救你,一定救你!”   “姐你不要宸儿了吗?救救宸儿,救救宸儿啊……呜呜……”那个声音还是一径哭泣求救。   璇玑凝神仔细听着,想理出一些头绪来,却听那男孩儿似乎被人伤害,发出尖利短促的一声痛叫,“啊——”   璇玑猛然间一惊,醒了过来。伸出手,发现自己额头果然是冷汗。   那个在梦里一直呼救叫姐的,到底是谁呢?那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似乎有一点熟悉,不知道为什么,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皇宫皇帝1   忽然,有敲门的声音响起,轻巧得实在不像是敲门叫人。   “璇玑姑娘,起了么?”偏阴柔的中性声音。   璇玑很容易就分辨出这是皇帝跟前服侍的陈容陈公公的声音,她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   陈容一看这姑娘的头发就知道她还没有梳洗,只好交代道,“你快些洗漱,做好后到西岳阁去。皇上已经下朝回来了,等等便在西岳阁用早膳,姑娘你得快些过去服侍。”   照他看,这个从太后那里要来的璇玑姑娘,性子倒是沉稳有余,寡言少语,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伺候人的主儿。   神态不像,气度更不像,这样儿的人怎么会进宫来做宫女?   就算由于采选不是自愿,他也不明白现在内府怎么做事的。这样的人,居然还给挑的进了正殿服侍,居然还送到太后那里。   昨日皇上要了她过来,他愣是一句话没听到她说过。   幸好皇上仁慈,并没有怪罪。   唉——   瞧瞧今晨,皇上早朝时,这位璇玑姑娘竟然未起来伺候皇上!   能到太后身边伺候做了大宫女,那入宫时日应该不短了,规矩到底是怎么学的?!   璇玑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当着陈容的面,阖上了房门。   瞧瞧、瞧瞧!陈容脸色更沉,自他跟着当今皇上办差后,还从来没人下他的脸子!这位璇玑姑娘实在是……太失礼了,太失礼了。找个机会,一定要跟皇上说说啊!   这样的丫头,呆在家里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闲闲混吃等嫁最合适,宫女不适合她!   皇上的大宫女更不适合她!      璇玑打理好自己——这个倒不是天生就会,而且碧桃细心地一样一样来,教了她好几回才都学会的。   自己走到了西岳阁那边,人来人往的,都是太监和宫女,果然是皇帝在这里用早膳。   名叫玲珑的丫头笑着跟她打招呼,“璇玑,你过来了啊。皇上那里正少了人伺候,你快进去吧。” ☆、皇宫皇帝2   她手里拿着皇上换下来的正装龙袍,准备拿回原位放好。出来就看到这个跟自己一起进宫,一起被改了名字的女孩儿。   可惜,璇玑好像是完全不记得她了呢。不过也对,进宫都有两年多快三年了,那时候那么多姐妹,她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璇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不言不语地擦肩而过,进了开着门的西岳阁内。   见到满桌各式各样的点心和清粥,璇玑抬起眼皮看了正准备用膳的凤明霄一眼,垂着头走到了他身边,无语,站定。   陈容不着痕迹地看了璇玑一眼:居然见了皇上不行礼!   凤明霄唇畔带着柔和的笑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丝绢拭了拭嘴角。他饱含兴味的目光看向璇玑,脸上却还是温和的笑,“璇玑,过来万清宫这边,住的可还习惯?”   无聊!叫都叫过来了,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璇玑岿然不动,鸟都不鸟凤明霄一下。   凤明霄还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一旁站着的陈公公却已经忍不住了——大胆的小小宫女!居然敢欺君?   凤明霄挥手阻止陈公公即将出口的训斥,“璇玑,你不好奇,朕为什么要跟云爱卿抢人,特意要了你过来吗?”   叫璇玑是吗?这个丫头的来历,真是十分有趣啊。唔,值得他费些功夫。   璇玑仍然面无表情,无声地说明三个字:没兴趣。   “陈容,让其他人先下去,留你和璇玑在这里伺候就可以了。用完膳再让她们来收拾。”凤明霄温和地说,随后目光再一次转向站在一旁的璇玑,“如果朕说——”   “是。”陈公公快速地挥手让一干人等下去了,他又关上房门,快速回到凤明霄身边。   说什么?自打进了西岳阁内,璇玑终于理会了他一次,抬起头正眼看着凤明霄,以眼神无声地问。   “莫非你竟然不知,你不是孤身一人。这般无礼,朕首先便可以治你家一个教女不严之罪。”   呵,这个丫头实在一点没有宫女的样子!据说她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日子不短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呢?别人也没有发现,这更奇怪。 ☆、皇宫皇帝3   照着她这种见着谁都不行礼的样子,应该很容易出名啊。不出名也不应该出现在福禄宫,而是消失在皇宫里了吧?毕竟不懂礼数的宫人,皇宫并不需要。   璇玑立即垂下眼帘沉思:家人?她?有家人?   凤明霄唤道,“陈容。”   “在,皇上。”   “你去内府查一查,宫女璇玑,几时进宫,家人何在。这等福禄宫大宫女,家里应是朝中官员吧?查查是哪位大人,宣进宫来,连璇玑的母亲一起。”   “是。”陈公公嘴里应着,心里着实惊讶。   跟着这位年轻皇帝时日不短,却是从来猜不透圣意到底如何!这个璇玑,真有那么大影响力?竟然要去查她的身家背景,还要宣父母进宫?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除非找死,否则这些话是不能问出口的。也就是在心里好奇一下而已了。   陈容陈公公,从容不迫地接下了这皇上亲嘱的差事,并牢记于心。   “好了,朕用完了。摆驾御书房吧。”凤明霄拿了丝绢擦手,随即站起身,一挥袖袍,往门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说,“璇玑,你就先回万清宫偏殿那边,御书房暂时不用你当值。”   暂时?璇玑暗暗记下了。   陈公公正要跟上,凤明霄再次回首,“陈容你先不用跟来,去内府办差。完事再回御书房伺候。”   “是,皇上。”   别误会,这句当然不是闷葫芦璇玑说的,自然是敬业的陈公公回复的!   眼见凤明霄打开门,人瞬间消失不见。   陈容深吸一口气,正想好好训斥璇玑一顿,却见她头也不抬直直走人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多年没生过气的陈大公公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脸色涨得通红。   可他定眼看的时候,那罪魁祸首人都已经不见了,他的火气没处可发,只好憋回去——希望不会内伤!   太后啊太后,您老人家到底是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大牌的宫女哟!陈公公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璇玑快步回了自己住的万清宫偏殿小房间。   虽然说只是万清宫的偏殿,但绝对不比后宫那些娘娘们的正殿小多少。 ☆、皇宫皇帝4   偏殿里有一个正厅,一个娘娘们住得大寝室,还有两间小卧房。   璇玑和玲珑,住在一间屋子里。说是小卧房,当然也是不小的,只是比那个算是主卧的房间小了些而已。   璇玑和玲珑两人各一张床,轻松地摆放下来,还能放着柜子箱子凳子,脸盆架子什么的。   璇玑回来的时候,玲珑也在。   “璇玑你也回来了?今日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当差紧张么?”玲珑笑吟吟地说,“不是我说,皇上是明君,极少责罚我们这些宫人的。能够服侍皇上,咱们真是有福啦。”   璇玑面无表情。我跟你很熟么?做什么一副热情的样子?   玲珑却对璇玑的不言不语不以为意,仍然笑着问,“皇上有交代你办什么差事吗?”   差事没有,奇怪的事有一件。   璇玑想了想,还是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被调过来的时候,皇上有让人宣你父母进宫吗?”   宣父母进宫?!   玲珑睁大了眼睛看着璇玑,“不可能,宫中从未有过这种事。皇上让陈公公宣你父母进宫了?有说是什么事么?”   特例?璇玑摇了摇头。这个皇帝在搞什么鬼?如果与她无关,那她一点也不会产生兴趣。可这事明显是针对她来的,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怕是不可能了。当问题来临,迎风而上,不卑不亢,才是她的做事风格。   “璇玑你刚来就做错事了?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要你父母进宫?你家是哪里的呀?”玲珑见她话语极少的模样,忽然想起来,侧头问道。   璇玑继续微微摇头。这话问的,她也是一无所知。   “哎,屋子里又没有别人,咱们就别老站着了,你也坐下啊。这样直直站着累不累啊?”玲珑笑容满面地去拉璇玑的手,扯着坐在炕上。   璇玑这么半天也没说出几个字来,玲珑居然也能跟她说得高高兴兴,不得不说耐心耐性都是超级好了。   “咱们等等去皇上的寝殿里打扫一下,也就没什么事了……”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玲珑连忙起身去开门,璇玑坐着不动,听到她微带意外的声音。“陈公公?” ☆、皇宫皇帝5   “璇玑姑娘也在吧?”   玲珑连忙应答道,“在呢在呢,她在屋里坐着啊,您来是?”   “呵呵,玲珑姑娘你忙你的去吧。璇玑姑娘……皇上可在御书房等着我们过去。”   璇玑听到陈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阴柔而圆滑。   “啊,是。皇上召见啊,难怪要劳陈公公亲自跑一趟了。”玲珑点头,转过身,“璇玑,你快跟陈公公去吧,晚了不好。”   璇玑微微扯了下唇角,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站在一侧的玲珑点了下头。随即,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又是这样!打个招呼会死吗?说句话要她命了吗?   陈公公憋了一肚子火,可是又不好发作。因为她也只是不爱说话,别的大错小错一律没有。   早上皇上让他去查一下她的父母,宣进宫来。一查之下他才知道,这个丫头,进宫的确不是巧合,实打实采选进来的,可她能做到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真是不容易!短短两年时间,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想当年……他从进宫熬到现在这个位子,可是用了十多年之久啊!   陈公公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等到他回过神,见璇玑站在原地不走了。   这是干嘛?陈容纳闷地看她一眼,不是还没到吗?   “璇玑姑娘怎么不走了?”   “不认识路。”璇玑坦然自若地淡声说。   不认识路还这么大大方方地站着等他问?陈容噎了一下,“跟着咱家来。”      进了御书房,里面却有不少人。凤明霄坐在宽大的案几前,笑看下方。   分了两排站着,右相云陌夕站在右首,笑得一脸妖孽像。左首是一个老年人,神情内敛,沉稳老练,大概是昙玥皇朝的左丞相了。   中间跪着三个人,一个分明穿着文官的官服却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个纤细的女子,还有一个小男孩。   璇玑站在门口皱了皱眉,不是说父母?怎么把孩子也召进来了。   “璇玑?”凤明霄浅笑着,如月华初现,让人实在猜不出这人在想什么。“进来吧。” ☆、皇宫皇帝6   璇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跪着的三人身后,直接说道,“皇上,我的家人犯错了?”   站着的几个官员都瞪大了眼睛,微微抬头看向璇玑。不跟皇上见礼,还敢这么说话,不要命了?!   而那天在御花园里知道璇玑的官员,心里就更加好奇了。   这个宫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把皇上给迷住了?无数人的眼神在云陌夕和凤明霄之间不着痕迹地来回打量着。   凤明霄点头,“是朕疏忽了。你们起来吧。”   那三个人站起身,还是哈着腰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只有那个小男孩在起身时自以为做得很小心地悄悄转头看了璇玑一眼。   她看到那男孩的眉眼,一怔。眉毛修长浓黑,眼眸黑白分明,犹如点漆,眼中的光芒天上的星星一样灿烂夺目。   如果这几个都是她的家人,那这个男孩应该是她的弟弟了?   “各位大人都在,吏部的事已经议得差不多了,不妨一起听听这事如何?”凤明霄一副商量的口吻。   可绝对没人敢当面拒绝他的提议,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无关自己,八卦一下最好了!   “孟东风,若朕没有记错,你是翰林院的文书可对?璇玑是你女儿吧?”   孟东风?那位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直低着头,璇玑没能看清他的相貌。   这是她的父亲?   翰林院的文书?还真是文官?   可这人的身形,怎么看都更适合去做武官啊。   孟东风同志似乎有点发愣,呆呆地重复了一句,“璇玑?”随即猛点头,“回皇上,是是是,璇玑是微臣的女儿。”   璇玑上前一步,跟三人站在一排,“请问皇上叫我父母进宫到底有何要事?”   同排的三个人齐齐用视线杀了璇玑一遍。   那个纤细的女子亟亟跪地叩头道,“小女无礼,请皇上恕罪。”   何婉儿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小沉稳懂事的女儿,怎么进宫两年竟反而不懂事了?   听自家夫婿托人打听,她不是一直都蛮好的吗?没有出过什么错,都到太后跟前做了大宫女了啊。 ☆、皇宫皇帝7   “无妨,孟夫人起来吧。”凤明霄修长的食指很有节奏地一下下叩着桌面,“孟大人虽然官位不高,但也是朝廷命官。可他的女儿在两年前的采选时,却被划到了平民批中。并未与诸位爱卿一样,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璇玑暗自皱眉,什么意思?   “皇上恕罪,臣不才,愿意先来猜上一猜。”云陌夕华丽的声线响起,似笑非笑,“如果臣没有记错,孟大人是寒族出身——”   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大家却都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各自恍然大悟。   昙玥皇朝自开国以来,寒族与士族的地位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中士族中又有云家和右相方家为中流砥柱,现在朝中几乎全是方家和云家的门生。在昙玥皇朝,寒族根本不能参加科考。   孟东风身为寒族人士,能够做一个小小的文官,是走了大运。可经过璇玑这里一看,他却不能改变儿女的命运。这是很有问题的。   其实寒族和士族之分,就是很存在问题的。   凤明霄登上大位之后,一直想要改制,可是阻力太大,而且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成的。新的制度也没有制定好,怎么改,改成什么样,都需要慎重考虑。   要知道不管怎么改制,都伤了士族的利益。而朝中几乎全是士族的官员,损害自己利益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帮着干?   皇上这次抓着璇玑这件事,小题大做的,宣了她的父母进宫,无非就是想要开这个头。在御书房的官员们,哪个不是猴精猴精的,个个闻弦歌而知雅意。   以前皇上提起这事,不管哪个官员,都是推脱再推脱。但这一回,云陌夕这么搭腔,他们都暗暗揣测,难道是已经和皇上商量好了,准备唱红脸白脸,推行新政?   在场的官员们都不断猜测着。   云陌夕语意未尽,在场的各位,包括何婉儿,却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只有璇玑,因为对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并不清楚,所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猜到一些而已。 ☆、皇宫皇帝8   可在场有一个人,却是特例!   忽地,只听一个满是谄媚的声音响起,“皇上,小小的寒族之女,怎能堪当重任?臣看这个小宫女才被皇上从福禄宫调过来一天,便恃宠而骄,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可见并不适合在御前伺候皇上。还是发配到御膳房之类的去做事吧?”   璇玑转头,看到发出声音的是站在右侧,云陌夕那一排后面的一个官员。他正笑得夸张,满是横肉,脸上也尽是肥膘,眼睛都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再加上他那一脸笑容,眼睛几乎都不见了。   所谓肥头大耳,也不过如此了吧。   听见他说话,左侧首位的左相方舒眉毛动了一动,场中其他官员都脸上都是嫌恶的表情一闪而逝。   没一点眼力价儿!满身肥肉,一点文人雅士的样子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做到文华阁大学士这个位置的,简直是侮辱读书人啊!   “钱爱卿如此认为么?”凤明霄仍然带着浅浅的笑容,温和地问。   钱立狗腿地笑着,狂点头,“正是正是!臣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无事,我们可以退下了吧?”璇玑不冷不热地说道。   钱立当着璇玑的面把她说得一副罪大恶极的样子,她却一点反应没有。   可是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钱立瞬间原地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包括皇帝都还在呢!   他满脸涨红,几步抢出来,站在璇玑面前,不屑加鄙视的眼神上下扫着她,最后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不过是小小的宫女,也敢在御前放肆。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是你以为皇上从太后那里调了你过来,就是对你青眼有加?哼哼,本官看你简直是痴心妄想,小麻雀也想飞上天!可笑!可悲!自知之明——”   钱立一骂不可收拾。大概是因为他好久没能发发威了,害怕同僚们都忘了他的王八之气,必须抓住机会提醒提醒!   璇玑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面前骂得慷慨激昂的钱立,后退一步,平板地说,“什么时候死肥猪也会说话了。” ☆、皇宫皇帝9   钱立一下子噎住了,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   在场的大人们都掩袖咳了起来。   凤明霄眼中划过笑意,见钱立回过神来,跳脚准备大干一场,只好做了个手势。“钱爱卿,适可而止。”   钱立猛地想起皇上还在这里,不能太过分,把那些下三滥的粗话全都骂出来。   幸好没有骂出来,都怪这个死丫头!只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竟敢骂自己死肥猪,总有一天给她点颜色看看!   钱立恶狠狠的瞪了璇玑一眼,弯腰拱手道,“皇上恕罪,臣失礼了。”   凤明霄摆了摆手,“唔,此事诸位爱卿听一听便罢,不必放在心上。云爱卿留下,孟爱卿一家也留下,朕另有事相商,其他人可以回府了。”   他说是这么说,谁敢不放在心上啊!   众臣跪地齐声道:“臣等告退。”   随即慢慢退了出去。   “云爱卿,璇玑可能跟她的父母有话要说,你跟着朕先出去吧。”凤明霄笑微微地说着,慢慢踱步向门口走去。   云陌夕流风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璇玑,点了点头,也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眼见孟东风和他的夫人都一脸诧异和着急,却不敢说什么,孟东风的脸都憋红了。   璇玑冷冷地说,“不用了,我们在御书房不合适。”   说完直接大步走出门去。   “呵,孟爱卿,你的女儿很有胆量。还不跟上去?朕特许了你们一家人可以说说话的。”   本来还焦急的一家三口终于放心了。“谢皇上,谢皇上。”   璇玑暗自想到,这个皇宫,这家人……似乎都有些……   何婉儿拉着璇玑的手,眼眶红红地问,“染儿,你在宫中这两年可好?”   璇玑面无表情地低头盯着那双拉着她的手,不答。   孟东风一脸愧疚,“都怪为父没用,让染儿进宫来吃苦。”   那个男孩期期艾艾地叫,“姐姐……”   “你叫宸儿?”璇玑忽然问。   一家三口都愣住了,何婉儿忽然说,“染儿,你想什么呢?怎么连自己弟弟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啊?”她很担心的样子。 ☆、皇宫皇帝10   不是他?那在梦里叫她去救他的那个男孩是谁呢?奇怪,那个声音让她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似乎那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怎么会这样?   璇玑直接说,“皇帝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寒族士族的。”   “为父出身寒族,若不是阴差阳错娶了你娘,得了岳父大人帮忙,也不会做上这个翰林院编修的职位。”孟东风惭愧地说,“唉,其实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的。”   “别这么说,父亲既然帮忙了,就说明你做这个没问题。别忘了父亲是多么铁面无私的人,他是不会无故为任何人走关系的。”何婉儿安慰道。   璇玑冷眼看着他们说话,虽然他们并没有说到重点上,但她已经不想再去问了。   “没事就走吧,宫里不适合久待。”   这个是谁都知道的常识。所以对于璇玑这个说法,虽然像是在赶人不近人情,但他们都点头了。   孟东风没那么细腻的心思,何婉儿只顾着伤心女儿跟她生疏了。   孟家的男孩子,孟叶华还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就见了姐姐一面,没能说上话有点舍不得而已。   “姐姐,若是有机会出宫,别忘了回家去看看我们啊!”   对不起,你姐姐已经不在了。我连你们家在哪里都不知道。璇玑在心底无声地说。跟在三人身后,准备送送他们。   可是刚出了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人——凤明霄和云陌夕,两人站在高高的屋檐下,似乎详谈甚欢。   这两个人是幽灵啊?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      皇上跟前有个璇玑,不爱说话,次次失礼,可是皇上却不计较,甚至不许其他人计较。短短几天,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在大臣们之间也暗自流传开了。   因为凤明霄命令璇玑进御书房,在他与大臣们议事的时候在一旁伺候兼旁听。   也许这个小宫女真的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这怎么可能呢?! ☆、月吟节上1   后宫里的女人们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对此没有办法——皇上不传召侍寝,她们甚至连万清宫都不能去的。   “璇玑,去换身衣服,跟朕出宫去。”凤明霄笑得温文尔雅,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地补充了一句,“云爱卿也会一起。”   璇玑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屋了。   玲珑见璇玑开了衣箱,大白天换衣服,又想到她刚刚还在御前伺候皇上,当即兴奋了。“哎呀,璇玑你要出宫?!真是幸运啊,我在皇上这边这么久了还没出宫过呢。”   “我可以跟你换。”璇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说完就停住了动作。   玲珑以为她说真的,吓了一跳。“璇玑你别开玩笑了,皇上口谕怎能你说换就换?快点换了衣服出去吧,别让皇上等。”   “我不会穿。”璇玑低声说。   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皇宫里,穿得就只能是宫装。所以当初碧桃也只教了她宫装的穿法,发髻倒是教了好几种。今天忽然说要出宫,衣服她是有,可却不知道怎么穿了。   玲珑怔了一怔,却还是抿嘴笑着过去,一件一件,给璇玑穿好了。   “我的大小姐啊,记住了没有?下次不会换件别的衣裳你就又不会穿了吧?”   璇玑坐在铜镜前取下了发钗,想着换个什么发型合适。   “难道你连发髻都不会绾?要我帮忙吗?这要是等等我出去说给其他姐妹听,她们一定不会相信,冰山璇玑姑娘不会穿衣梳髻呢,呵呵。”   不是不会,而是不想费神。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那些繁复的发髻,绾出来一个得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她可没兴趣。   璇玑直接挑了一把头顶上的头发斜梳上去拿缎带偏绑了,下面还有的就随便梳两下,让它继续散披着。前面的刘海儿也斜梳到一边去。   这样看着其实很活泼,不怎么适合璇玑的性格。可是这个是最省事的,马尾这里梳太过特异了,璇玑并不想吸引人注意,还是平凡一些好。   依她的想法,平凡得扎人堆里就找不到,那才叫好,办事绝对方便不止一点两点。 ☆、月吟节上2   玲珑惊喜地看着璇玑,“咦?璇玑你自己想出来的发式?简单又有特色,不错呢。”   “我走了。”璇玑点下头,出去了。   玲珑更加惊喜:总算这位冰山姑娘愿意跟她说话了,真不容易啊!      凤明霄换便服的时候,陈容旁敲侧击地说了两句。“皇上,那个丫头,是否太过引人注意了?您对她另有安排是吗?”   天青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用暗色丝线绣上了腾云花纹,腰间一条四指宽的云纹盘扣腰带,即使颜色样式并不显眼,只要有眼力的人照样能看出这身衣服的主人非富即贵。   凤明霄墨色的长发绾了个文士髻,以一支看不出品种的青玉簪挽起。飘逸顺滑的发丝顺着肩膀流泻下去,如水如光。他给人的感觉,从来就不是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和强势,而是如沐春风的舒适温和。   “呵,这个嘛……”闻言,凤明霄笑了,“陈容你今日也一起吧,让十八卫的人派出八个就好,隐蔽一点跟在朕身后,不要引人注目。懂了么?”   “是,奴才明白。”陈容眼睛一亮,立即也去换衣服。   要知道皇上以前微服出宫,从来都是挑了另一个与皇上年龄相当的公公随身伺候的。这回居然亲口说要带上他,莫非他陈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有所提升?!   陈容陈大公公,难以自制地,激动了。   凤明霄出了门,笑看站在一侧默默无言的璇玑,“璇玑你不穿宫装看着也挺好呢。还有这发式,倒是衬得你活泼了些,有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应该有的样子了。”   “…………”废话一句,用不着回应吧?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多带你出宫了。”凤明霄沉吟道。   谢谢,不用了。璇玑在心里撇嘴。   “知道今日为何要出宫吗?”   “………………”沉默。   长眉一挑,漂亮的狭长凤眸斜斜看过来,“瞧朕,怎么这么多无用之语……这都要怪璇玑你太寡言,朕便只好多说一些了。”   凤明霄那斜斜看人所流露出的风情,绝对能迷倒大片小姑娘。 ☆、月吟节上3   可惜这招用在璇玑身上就浪费了,一点用也没有。她仍然是面无表情的不言不语,别说是被迷倒了,硬是连一点反应也不给。   “……………………”无言。   伟大的凌安帝凤明霄,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多话,拜托收敛一下吧,没点皇帝的样子。   “嗯,站在这里实在无趣,咱们先走吧。等等陈容应该就会跟上来。”   没意见,璇玑跟在凤明霄身后。她宁愿多走走看看,了解些东西,也比站在这里听人废话来得好。   两人没走多远,陈容果然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手里的拂尘也不见了。   “咦?陈公公,你这身便服穿着,好像看着年轻了不少啊。”凤明霄随意地看了陈容一眼,笑着说。   陈容眨了眨眼睛,习惯性地附和出一个笑容。   他他他,没听错吧?皇上这是在调侃他?!不会不会,从来温文有礼的皇上决不会调侃别人的!   更加不会调侃他啊。   出了宫门没多久,果然遇到一身紫罗兰色锦袍、头戴玉冠,显得高蹈出尘的云陌夕——这人啊,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臭美,绝不肯低调行事。   他这身行头一出去,恐怕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是位贵人,甚至会认出他是右相云陌夕的也不在少数。   “夕弟,你作如此打扮,让人怎么低调啊?”陈公公只是想想,凤明霄却会直接说出来。   “哎,霄兄,在下可从未打算低调的。皇上今年不参加咱们昙玥皇朝最盛大的月吟节,在下这个右丞相,只好去参加这盛事,以示朝廷对此的重视了。”云陌夕挑眉一笑,魅惑的吸引力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听这两个人有默契的称呼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在宫外了。   “哟,霄兄,你抢了在下心仪的姑娘,还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是故意要让在下抑郁伤怀吗?”   “夕弟何出此言呐?整个昙玥皇朝上下,谁不知道云相是多风流的人物?会在意区区一个小丫头?说笑了吧……呵呵……”   璇玑的心思不在云陌夕和凤明霄毫无意义的谈话这里,一下子飘得远了。   既然出了宫,她就不用再一直低着头了。 ☆、月吟节上4   抬眼望去,微讶——   触目所及,铺天盖地的花朵,粉白的、月白的、纯白的、天蓝的、深蓝的、靛蓝的、桃红的、粉红的、深红的、玫瑰红的、豆沙红的、橘红的、柠檬黄的、嫩黄的、粉紫的、深紫的、罗兰紫的,交相映成一片花的海洋……万紫千红、妖娆鲜艳的花朵,在细风暖阳下迎风招展,开得绚烂,四面八方绵延开去,无穷无尽,似乎铺到了天与地衔接的尽头。   深深浅浅的绿色在一片华丽的花海里,露出星星点点得与之相衬,越发显得姹紫嫣红的花朵娇艳异常。   即使是一向对娇娇弱弱的鲜花无感的璇玑,对着这样让人窒息的美景,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暗暗赞叹了这最美丽的奇景。   真的好漂亮,什么月吟节?这分明是花节啊。   一旁的陈容偏头见到璇玑脸上的神情终于柔和了一点,不在是面无表情的了,立时悄悄观察了一下,却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点惊讶。   惊讶?!   她怎么能有这种表情?!   哪一个昙玥皇朝的人不知道自打开国以来,皇朝就是以花出名的?!月吟节——那是昙玥皇朝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比新年更加盛大的节日啊。三岁小儿都知道的。   他忍不住小声说,“璇玑姑娘,你似乎对月吟节……?”   璇玑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侧目看了他一眼。终于大发慈悲,赏了他两个字,平板地问道,“怎么?”   热泪盈眶……真不容易,第一次对他说话啊,虽然只有两个字,还是感动……呜呜!   做皇上跟前的大太监他容易吗他!   陈容抹着眼泪,“璇玑姑娘,咱……不,我看你好像挺惊讶?”   细细看去,颜色各异大小也不同的朵朵花儿开在不同的植物上。有长长蔓延的藤蔓,有一簇一簇的灌木,有纤细的树苗,有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全都开满了风姿绰约大大小小的花儿。   璇玑边走边看,“花很多。”   她果然不知道!   前面两人也转头看向璇玑——这是从哪儿来的丫头?居然不知道月吟节? ☆、月吟节上5   云陌夕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了璇玑一眼。“璇玑姑娘,你再这样下去,在下要怀疑你是不是昙玥皇朝的人了。即使不是昙玥皇朝的人,听过月吟节的也不在少数,你竟然完全不知?叫我们如何想呢?”   不是昙玥人?陈容一惊。不会吧……   一旁的凤明霄目光一闪,笑得温柔似水,“夕弟。”   本来就不是啊,随你们怎么想。璇玑仍然一副面瘫样子。   “咱们快赶往‘天览楼’吧,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今日是月吟节第一天,若是朝中无一个有分量一点的人在场坐镇,恐怕不太好。”   “嗯,陈容,你在后面,把月吟节给璇玑姑娘详细地介绍一下。”   “是,公子。”陈容皮笑肉不笑,“璇玑姑娘,请你听好了,下次可别再忘了啊。昙玥皇朝的月吟节自开国以来便是一直存在的……”   *   昙玥皇朝国土大多地处南方,阳光和水都十分充足,而且气候温暖,四季如春,最适合养花。   据说太祖开国那几年,大战连连,军费数额庞大,赋税一加再加,征粮也不停增长。后来百姓们粮食都不够吃,征粮征不起来,理所当然前线的军粮也就断了。   是皇上身边的云军师在行军时想出法子,在郊外看到漫山遍野的花朵,亲自尝过后,公告天下,花儿亦可果腹,饱食,甚至有的花朵还专门解渴。于是,不止是百姓,他甚至下令三军将士以花为军粮。   待到昙玥皇朝江山稳固,渐渐国富民强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忘了救了他们的花朵。于是,昙玥皇朝的百姓养成了习惯,每家每户植花养花,有的就以种花为生。有的花朵品种生命力顽强,就被人们广植遍地。   年年月月下来,昙玥皇朝无处不见花,百姓家中有家花,野地里也漫山遍野的野花。   这是一个花的王国。   因为景色秀丽,风景如画,清雅悠然,这里的人都是文文雅雅,喜爱吟诗作赋,泼墨挥毫。所以整个轩琅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昙玥皇朝的人最爱花,轩琅大陆上三分之二名扬天下的文人雅士全都出自昙玥皇朝。 ☆、月吟节上6   当然这样以来,明显的弊端就形成了——昙玥皇朝重文轻武。这样自然不好,是以这个问题历代皇帝都想要改变却没能改变。   月吟节是昙玥皇朝开国皇帝圣武太祖凤诃定下的,为表示朝廷对昙玥皇朝的花儿的重视。这个节日一共举行五天,全国狂欢,所有节目都可以在这五天里举行,全都是合法的。   月吟节一代代传下来,每年节日开始的第一天,都会由朝中最有分量的臣子或者王爷或者皇帝亲临昙玥皇朝都城,宝华京城的天览楼,举行一个开始的仪式。   这一次凤明霄没打算搬出皇帝的名头出来,而是打算微服出宫观看这一盛事。   那么开始仪式自然是落在了同行的云陌夕头上。   五层高的阁楼上,凤明霄和云陌夕在一群人恭敬的请求声中,在五楼最好的位置落座了。之所以说这个位置最好,是因为在这里临窗远眺,可以对下面的活动一览无余。   虽然每年的月吟节,整个皇朝上上下下都会有节目来庆祝节日,但每年无不是以天览楼前广场上的节目最为精彩。因为它不是百姓自发组织的,而是皇朝各地官员选了本地最好的一个节目送到宝华京城来表演的。   往年因为这次节目最出彩而出名的地方不是没有,故而月吟节的节目总是越办越精彩,年年胜过上一年。每年特意为了看这一年一度的节目进京的人就有很多。   凤明霄和云陌夕坐下后,看了看站在一侧的陈容和走上来的璇玑。   “你们也坐吧。”凤明霄唇角带着笑。   “奴才不敢。”陈容低声说,可是刚说完,就见璇玑落落大方地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意思?!故意打他的脸吗?   “云相,时辰差不多了。”一个衣着华丽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走过来,弯着腰低声对云陌夕说。   “唔,本官这就过去——”   云陌夕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杯身上不停划过。见站在一侧的人真的急了,又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悠悠然离座而去。 ☆、月吟节上7   那个中年人连忙跟上去。   不多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这清脆的声音拉开了节日庆典的第一幕。众人叫好声立即源源不断。   随之而来的是,气壮山河的大鼓声,“咚、咚咚咚”有节奏的鼓点声先起,紧随而上的是婉转悠长的箫声、轻灵悠扬的笛声,合奏而起却决不会让人难以区分二者。   忽地,清雅悦耳的筝声与飘渺灵动的古琴声另辟新径,自成清流,缠缠绵绵,泠泠清清地响了起来。   自这一刻起,昙玥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月吟节——正式开始了。   凤明霄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有名为自得与宽怀的光芒划过。   他是该得意的。因为这个盛世天下,是他的祖先,代代相传,是他,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听着这大气厚重振奋人心的庆典乐声,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激动万分。   凤明霄清俊的面容柔和,嘴角微翘,带起一点笑,渐渐渐渐,那笑意漫上如玉的面容,进入深邃的眼眸中。   凤明霄很少有不笑的时候,但这是第一次,璇玑见他笑得豪迈,再没了一丝一毫那款款温柔。   他扶桌而起,快走几步,临窗负手而立。   有暖风轻送进这高高的阁楼之中,随之进入翩然漫舞的各色娇嫩花瓣,其中氤氲的是百花混合而成的特异香气。这是在昙玥皇朝独有的,轩琅大陆再无别处能出。   璇玑侧目而望,忽然怔了一怔。   这个时候的凤明霄,既有一种盛气凌人,君临天下的气势,又有一种身居高位的寂寥。种种特质糅杂成了奇妙的气质,璇玑回过神,立即收回了目光。   男人身上拥有了那种让人情不自禁去探索的特质,就比较容易吸引人。更何况,这是一个具备了一切可以去爱的条件的优秀男人,爱上他,并不是难事。   但爱上他的后果,却是不可预测。璇玑从来不打算自找麻烦。   她抿了一口茶水,也站起身,走到窗口边,凝目俯视下去。   这个广场,其实也不是广场,倒是有一点像是森林。 ☆、月吟节上8   的确,地面平整宽阔,可却隔一米三米五米不等的距离就有一棵花树。   花树的大小也不是一定,有的已经长成参天古木,有的却还只有两三米高。   它们每一棵都是枝繁叶茂,枝头开门了色彩缤纷的花朵,艳丽娇美。   花树上还爬满了藤蔓,一条条错综复杂地从高高的枝头垂落下来,直触地面。   嫩绿粉绿深绿墨绿的翠叶与五颜六色的花儿相辅相成,奇景自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璇玑绝对不会相信有这么绝美的景致奇观。   而乐师们都隐去在花树之间,恍惚间,人们都以为那是花的精灵们合奏出了这一曲回雪流风。   凤明霄不经意间眼睛余光看到与他并排而立的璇玑,心间不可抑制地砰然一动。这是第一次,除了与他从小玩到大的云陌夕,第一次有人敢与他并排而立。   她是一个奇异的小女子。   即使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她的身份可疑,理智在不停地警告他,决不能对她动心。可是人的七情六欲最难以控制,他还是难以自制地,心弦一动。   他骗不了自己——这一片壮丽江南,大好河山,他一直在等待一个人能够与他分享。分享他的喜悦烦恼,分化他时不时在心底流淌的寂寥孤独。   他是帝王,是昙玥之主,同时也是一个——人。   *   清越的乐声慢慢减弱,渐无,第一段庆乐告一段落,四楼有男声大声道——   “下面第一个献上的是咱们京城策划的比赛——琴棋书画歌!比赛的目的是选出天下第一才子。这次比赛并不收取分文报名费,欢迎所有人一起参加。”   沉稳的声音乘着清风远远扬了出去,明明是空旷的地方,回音竟然久久不散。   璇玑望向东侧,这声音不难分辨,就是刚才来请云陌夕的人。   广场外围的人们议论声轰然而起,人流蜂拥向广场东侧早已搭起的高台那边,想必比赛就是在那里举行了。   “叶奇方才已经告诉我第一个节目是比赛了,先带动大家的积极性,调起兴趣。”   云陌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往常的似笑非笑。 ☆、月吟节上9   璇玑没动。   凤明霄转身,面上又是那如初春暖阳的笑容,“夕弟,节目单拿上来了吗?”   其实每年月吟节第一天的节目单都会往宫里送一份去。   可是因为送的比较提早,节目变动性很大,是以一般皇上从不会去重视送进宫的那份节目单。   “没有节目单,才会期待不是么?”云陌夕的声线总是华丽中带着一丝慵懒,显得魅惑而勾人。“咱们也下去吧?刚才叶奇说了请我们也去凑凑热闹。今日这么大的庆典,总不好不给他面子。”   “唔,也好。这里看东侧那边的台子视线不太好,下去看。”   凤明霄一点头同意,他和云陌夕立即走人,陈公公自然紧紧是跟上去。   璇玑在原地沉默了一瞬间,也跟了上去。   这样的节日,凑凑热闹也无不可。   况且她有些事必须要去做,总要找机会动手了。   *   比赛题目为琴棋诗画歌,可只是传统的弹琴下棋吟诗作画,那也太无趣了些。   这个节目的开头大戏,怎么可能就这么失败?   叶奇请了许多人构思,这才想到绝妙的招数。   所谓弹琴,那是要在无数杂乱无章的鼓点中弹的;下棋仍然是棋,只不过此棋非彼棋。下得不是传统的围棋,而是在一个巨大的格子上,以磨盘大的黑白石头来下。下那种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的,很少有人会的象棋。   而这吟诗嘛,考得却还有另一项——箭术,命题诗,而参赛选手们的题目却挂在高高的花树上,以锦囊密封之。想要取胜可以,先挑一个题目射下来,随便哪一个都可以,然后再去发挥才子才女功能吧!   画,画的不是水墨山水,也不是仕女图或工笔花鸟,不求意境,是要求写实。而且参加的才子才女们,想要顺顺当当地作画也不可能,要求必须在弹琴比赛和作诗比赛同时进行。   歌者,即使是文人雅士,也不愿意做这种事,靡靡之音,越是文人雅士越是不屑。只有女子,而那些参赛女子,要求歌舞同时进行,只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论时间长短,就可以论输赢了。 ☆、月吟节上10   最后一场比赛是所有项目混在一起,脱颖而出的才是第一才子或者才女,不仅仅在月吟节出了风头,而且还有丰厚的赏金。   这些人的比赛全都不在台子上,而是在广场上,花树之间。   规则一宣布,跃跃欲试的人立即少了差不多一半。但是却都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兴致高昂地想要看参赛人们的表演。   都很新鲜啊!不看白不看!   这些难题,他们自认无法做到,可如果别人真能做到,倒真是不愧天子才女之称了。   比赛一开始,评委们就先上去了。除去一群老头子,最显眼的云陌夕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台上正中间的位置,一手支着下巴,笑得悠哉游哉。   凤明霄和陈容以及璇玑一起站在台下,看那些人去台上报名。   陈公公眼见云相高高在上,心底又怨念了——这个云相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皇上在这里,即使是微服出行,他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无视皇上地存在啊!   他低头小声建议道,“公子,这小小的比赛,您参加简直是自降身份。让璇玑姑娘去报名参加吧?随便哪一项,第一才子的封号您还不手到擒来。嘿嘿。”   凤明霄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随便哪一项?陈容你高看公子我了。且不说歌舞那一项,我的箭术一般,作诗肯定也参加不了。而所谓写实作画,更是第一次听闻。而象棋,呵,陈容你看——”   陈容和璇玑都随着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巨大的棋盘,磨盘大的棋子……   “象棋我自认下得还凑合,可那磨盘大的棋子,若无深厚内力,怎能随意移动?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身为皇上的凤明霄都自认做不到,璇玑一个小小的宫女如果做到了,皇上的面子又要置于何地?   但是但是……至少皇上不能去参加的歌舞比赛,璇玑可以去参加嘛!   可惜陈公公没有吃雄心豹子胆,怎么敢去这么跟皇上顶嘴?   虽然他已经不是个男人,但还没有活够呢,还想稳稳当当过下去的呀。   于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陈容陈大公公,默然无语的冷汗满头了。 ☆、月吟节上11   忽地,凤明霄发出一声轻笑,“不过璇玑,我做不到,你也许可以。”   璇玑心底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你在这场比赛上拿到了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朕可以放你出宫,决不食言?如何?”   陈公公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璇玑。这么好?!皇上今天是怎么了……   “……”璇玑低着头,微微皱眉沉思。   放出宫?那就一切都顺利太多,也许,可以去争取一下。至少在她看来,除了下象棋和作诗那一项她确实不行之外,其它应该不算有问题。   “成交。”   璇玑说出这两个字,立即动身往台上去报名。   而混乱的鼓点声已经响起,很显然,比赛已经开始了。   凤明霄凝视着璇玑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微微抿唇,轻声呢喃道,“千万不要让朕抓到些什么啊……呵呵……”      “啪——”地一声清响,璇玑把手按在桌子上。   云陌夕抬头,桃花眼内波光流转,脸上神情莫辨,似笑非笑地问,“莫非璇玑姑娘有意参加比赛?”   璇玑点了下头,并不打算废话。   云陌夕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表情,也点了点头,侧过脸跟叶奇说,“唔,璇玑姑娘要报名,叶先生,记录一下吧。”   “璇玑?跟云相一起来的姑娘?很好很好。”山羊胡子男连连点头,“敢问璇玑姑娘准备报哪一项?”   璇玑一向惜字如金,只是吐出一个字:“画。”   “姑娘家,画画好,画画文雅!哈哈……记好了,你拿着这个牌号去那边。”叶奇手指向台下西南方,“画画的人都在那里比赛。”   “姑娘家,画画好,画画文雅!哈哈……记好了,你拿着这个牌号去那边。”叶奇手指向台下西南方,“画画的人都在那里比赛。”   璇玑再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随即就抬脚向那边走去。   身后却传来云陌夕的声音——   “璇玑姑娘,本官要对你的画,拭目以待了。哈哈——” ☆、扬名天下1   璇玑脚步毫无停顿,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直接朝着目标走了过去。   走过作诗的比赛场地,许多穿着斯文的书生和娇柔的女子们正在努力地拉弓搭箭,想要去射花树上的锦囊。   璇玑一眼扫过去,擦身而过时看到一个清清雅雅的女孩子,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却不肯放弃,仍然在努力想要试着去拉弓。   极为难得地,看了看那个女孩子坚持不懈的神情,想起有些人有些事,璇玑莫名地有些动容。   这样的比赛,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人。   “我来。”璇玑极为难得地吐出两个字来,说完就直接从那个女孩儿手里拿过弓箭。   搭箭开弓,毫不迟疑飞速射出去——这一系列动作利落漂亮,旁边也在努力的人目光立即注意到这边。   璇玑甚至没有去费神瞄准、找花树上色泽艳丽的锦囊什么的,只是那么潇洒的一箭射了出去。   那个女孩儿看着箭到即落的一个锦囊,一时间目瞪口呆。   旁边悄悄观看的人一时之间也都愣住了。   百步穿杨的姑娘家啊!在重文轻武的昙玥皇朝,是多么难得一见!   璇玑后退一步,把弓还给傻傻呆立的女子,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要走。   那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把拉住璇玑的衣袖。“等等,谢谢姑娘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千金?请一定告知,玉儿改日会登门拜谢……”   被人紧紧拉住,璇玑又不想用蛮力挣脱,只得转回身,淡淡地说道,“不必,放手。”   那女孩儿一脸焦急,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不不不……请你一定……”   璇玑不耐烦听她说下去了,微微一用巧劲,抢回了自己的手腕,直接转身走人。   身后,那女孩儿恳求的声音再次传来,“请姑娘再帮帮玉儿的妹妹可以吗?玉儿改日一定会登门拜谢这位姑娘,求您了……我妹妹她自小身子虚,满腹诗书,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疾步而走的璇玑猛地顿住脚步,再次转过身去。面无表情,无视那个女孩儿的一脸惊喜,直接拿过弓箭。 ☆、扬名天下2   这一回,她在弓上一次搭了三支箭,随着她的双手开始施力,弓弦紧绷,发出咔咔嚓嚓的声音。   这边的人们都张口结舌地傻住了。   三箭齐发?!这位姑娘……还能射中吗?   依旧干净凌厉的动作,毫不迟疑,“嗖嗖——”声起,三个锦囊应声而落。   瞠目结舌!   注意这边的所有人都呆滞了,包括一直在一旁的两个评委在内。   从来没见过有女子可以三箭齐发,而且精准地箭箭正中目标,更可怕的是看上去她射得居然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手中箭射出去,璇玑立即扔了弓,转身向画画比赛那里走去。   台上的云陌夕支着下巴远远看到这一幕,嘴角弯起一抹笑,“越来越有趣了啊……”   而不远处的凤明霄自然也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丝不漏地收入眼底,他漆黑的眼眸中,掠过深思。   璇玑走到赛区,已经有一批十几个人正在埋头作画。她冷眼一看,找到评委那里,把牌号递了过去。   那个白胡子老头看了看璇玑的牌号,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姑娘你等这一批十五个人画完,下面十五个就轮到你了。”   璇玑静默地站到一旁,无意间看到作画的人全都是用的毛笔。   这个是古人最拿手的东西,用这个恐怕没什么胜算吧?   她低头想了一下,抬头,扫视一下这边一圈人,除了比赛的,还有不少看热闹和等待比赛的人。小姐公子都不少,而且许多都带了侍从和丫鬟来的。   旁边琴音和鼓声不绝于耳,正在作画的人额上都慢慢流出了汗水——画画讲究氛围,需要安静,才能静心作画。   现在实在太吵了……   璇玑仔细地瞧着,准备找个人帮帮忙。可是——   突然有个骄傲的女声尖锐地大声说,“丑八怪你看什么看?!”   璇玑充耳不闻,继续看她的。   眼前一晃,一个穿着天蓝色衣裙,头上许多发钗金簪一脸骄纵的女孩子抬着下巴站在璇玑面前。   原来丑八怪是说她的?璇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身形也移动了一下,继续去找自己的。 ☆、扬名天下3   旁边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悄悄向这边移过来。不要钱白看的热闹,大家都爱嘛!   那女子见璇玑不理她,再一次站到璇玑面前,气急败坏地骂道,“丑八怪!你竟敢无视本小姐?!跟你说话没听到吗?还是你不仅丑还是个聋子?!”   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蛮横啊?那姑娘根本没招惹她,过来就骂人家丑八怪……只是长得平凡了点,算不上丑八怪吧?   而且这姑娘打扮的跟花儿一样,是想来干嘛的?   璇玑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聒噪的花母鸡。”说完就后退了一步。   “噗嗤——”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捂住嘴笑了起来。   一个个带着揶揄的笑容打量那个娇蛮的女子:衣裳是挺清雅的,可是瞧瞧那一头艳丽的珠花发簪发钗,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花母鸡”啊!   花母鸡——刘香翠闻言大怒,跳脚怨恨地盯着璇玑。“你这死丑八怪敢骂本小姐?!你你你……贱人!”   被气得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精彩的词句来,只好动手泄恨。   欺压打骂惯了府里下人的刘香翠上前一步朝着璇玑一巴掌扇了过去。   “哎呀!”   “啊!”   ……   围观的众人没想到这野蛮骄横的丫头真的说打人就打人,都发出一声惊叫。   璇玑一把握住刘香翠的手腕,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全身散发出冷酷的气息。   “丑八怪贱人!还不快放开本小姐!等等我的护卫来了一定要他们狠狠教训你!”刘香翠被璇玑的眼神吓了一跳,一边挣扎着一边继续骂。   璇玑慢吞吞冰冷冷地说,“你,也是来比赛的?”   一听到璇玑这么说,手腕还在她手里的刘香翠立即一脸嘲笑,讥讽道,“也?莫非你这寒酸的丑八怪也是来比赛的?!简直可笑,就你这样子居然还学画画,是在哪儿偷学的吧?还敢来大庭广众之下献丑!”   “如果我说。”璇玑对她的挑衅叫骂不为所动,脸色都没变一下,面无表情地说。“你借我一支青螺黛,我就能拿下画场第一……” ☆、扬名天下4   刘香翠一口打断,笃定地说,“不可能!”两只大眼睛恶毒地看着璇玑,“我就借你青螺黛!如果你没能拿第一,哼哼……本小姐要你这臭丫头丑八怪去给本小姐家刷马桶倒夜香过一辈子!敢不敢答应?!”   旁边看热闹的人们都开始皱眉,这姑娘也太恶毒了吧?那位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看样子不比她大,居然要拿人家的一辈子来开玩笑?!   璇玑毫不迟疑,“可以。”   说完松开一只抓着刘香翠的右手,顺手伸了出去。   刘香翠两颗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她,笑得活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千年女鬼一样邪恶恐怖。   “哼哼哼!本小姐就看你怎么死?!”说完理了理衣襟,把手伸进腰间,从荷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黛青色眉笔。   “本小姐是不知道你这丑八怪在哪里听说过这名贵的青螺黛的,你以为我没有是吗?本小姐偏偏有,你死定了!等着去做刷马桶丫头一辈子吧你!”   一直旁观看热闹的人们都不自禁地把同情的眼光洒向璇玑。真是可怜又倒霉啊,无缘无故就遇上这么个可怕的女人!   那边评委收起十五幅画作,扬声在喊,“后面十五位参赛的,请拿着牌号过来这边给你们安排位置,准备开始作画了。”   刘香翠不屑加鄙夷地看了璇玑一眼,又哼了声,转身正准备走。   一个清清秀秀的小丫头几步走过来,畏畏缩缩地小声叫了句,“小、小姐,奴婢……”   “啪——”刘香翠顺手给了她一巴掌,小丫头的脸上立即现出五道红红的指印。   打完她一边走一边又开骂了,“你死到哪里去了现在才过来?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不知道要你干什么……”   那个小丫头捂着脸,一声不敢吭地低着头乖乖跟在她身后,渐渐走远。   “做她的丫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见到这蛮不讲理的千金小姐打丫头,人群中有人感叹了一句。   璇玑捏了捏手里的那支青螺黛,也跟在她们身后往那边走。    ☆、扬名天下5   完全写实,璇玑这个现代人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坐在桌前盯着那张白纸想了想,璇玑抬头看着站在一侧不断巡逻的两位评委,对那边杂乱的乐声置若罔闻。   最后,盯住之前跟她说话的那一位,开始下笔。   从璇玑开始作画的那一刻开始,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断地往这边挤过来。   不是他们故意要讨人嫌,没办法,实在是新鲜啊!   从来没见过有人用姑娘家画眉用的眉笔作画的!今天真是开了眼界啦!   而之前有注意到作诗比赛区的人,更加惊奇——这位能够三箭齐发的神射手奇女子,作画方式也是与众不同呢。   于是原本在作诗那边围观看热闹的人,也不断往这边蜂拥过来看。   整个比赛场内,往这边来看璇玑作画的人越来越多。   不管有多少人来,璇玑全都是视而不见,泰然自若,只是不紧不慢地画她的画。   四开的白纸刚刚好,可惜由于是宣纸,过于单薄,这样的纸画素描其实不合适,但璇玑却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专注地下笔,她的笔法轻盈随意而潇洒。食指大拇指捏紧了细细的眉笔,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个白胡子评委,再低头继续作画。   没过多久,旁边的人都开始看看那个白胡子评委再看看画面,看来看去看来看去,嘴里不断地发出惊叹——   只是寥寥数笔,已经传神地把那位评委踱步而行、公子少爷伏案而写的场面以动态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逐渐的,那位评委的衣衫,发髻,脸部的轮廓线,微微低头背着手的动态,越来越精细清晰而富有神韵。很显然,他是这幅画中的焦点所在,其它的人和物只是他的陪衬。   非常的主次分明。   这些全都只是一支眉笔画出来的,沉沉的黛青色猛一看上去就跟黑色一样。   这样简洁单一的颜色,没有任何别的鲜艳绚丽色彩,却是那样传神,简直把画中的人和物都画活了。   当那个成了画中人而不自知的白胡子评委走过来的时候,低头一看,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扬名天下6   而璇玑的画已经差不多要完工了,整幅画只需要再调整一下,把画中老人的五官刻画一下就全部完成了。   她蹲下身去,把眉笔在青石板上轻磨。   “咦?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小姑娘好奇地问。   年轻公子满脸赞叹。“画的真好,跟真人一模一样哎……”   “从来没见过这种画法,是哪位圣手大师创造出来的?”一个斯斯文文地中年人摇头晃脑地说。   “不知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不枉我千里迢迢地从兰凤洲赶过来,月吟节上能人辈出,开了眼界啦!”   “可不是,这位姑娘不仅画奇,武艺更是不凡,百步穿杨呢!真正是奇女子、奇女子啊!”   “咦?是吗?百步穿杨?这瘦瘦弱弱的姑娘家?不会吧?!”   “嘿,这位兄台你是不知道!刚刚她从作诗比赛那边过来,顺手三箭齐发,箭箭不落空,射下宝蓝花树上三个锦囊啊!”   “绝技……”   “才华横溢,奇人……”   ………………   那位被璇玑画进去的老头子仍旧背着手,站在璇玑的桌案前细细看她还没有完成的那幅画,越看眼睛越亮,连连点头。   这位评委赵青云是负责这次月吟节节目的人特意请来的,在昙玥皇朝画师界享有盛誉。   这次的比赛题目虽然怪异了点,但只要底子好,其实还是有发挥余地的。   而这位姑娘,虽然这手法是他赵青云也没有看过的,独行特立,但的确是少见的好画!   线条流畅,人物细腻而不失真实,写意传神,由此可以看出画者功底深厚。   不错不错!很不错……应邀来做评委果然没来错,可以看到许多出彩的画作,天纵奇才的年轻人,比如这位姑娘就绝对是。   璇玑蹲在地上把眉笔磨尖了以后,站起来就看到她的桌案跟前站着那个被她取景为画的评委老头。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只顾着低头看摊开在桌面上的画,就坐在椅子上,继续画。   画几笔眼睛,伸出左手用食指磨了磨,把色调擦得比较和谐,不再那么突兀之后,又继续画。 ☆、扬名天下7   而璇玑的画已经差不多要完工了,整幅画只需要再调整一下,把画中老人的五官刻画一下就全部完成了。   她蹲下身去,把眉笔在青石板上轻磨。   “咦?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小姑娘好奇地问。   年轻公子满脸赞叹。“画的真好,跟真人一模一样哎……”   “从来没见过这种画法,是哪位圣手大师创造出来的?”一个斯斯文文地中年人摇头晃脑地说。   “不知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不枉我千里迢迢地从兰凤洲赶过来,月吟节上能人辈出,开了眼界啦!”   “可不是,这位姑娘不仅画奇,武艺更是不凡,百步穿杨呢!真正是奇女子、奇女子啊!”   “咦?是吗?百步穿杨?这瘦瘦弱弱的姑娘家?不会吧?!”   “嘿,这位兄台你是不知道!刚刚她从作诗比赛那边过来,顺手三箭齐发,箭箭不落空,射下宝蓝花树上三个锦囊啊!”   “绝技……”   “才华横溢,奇人……”   ………………   那位被璇玑画进去的老头子仍旧背着手,站在璇玑的桌案前细细看她还没有完成的那幅画,越看眼睛越亮,连连点头。   这位评委赵青云是负责这次月吟节节目的人特意请来的,在昙玥皇朝画师界享有盛誉。   这次的比赛题目虽然怪异了点,但只要底子好,其实还是有发挥余地的。   而这位姑娘,虽然这手法是他赵青云也没有看过的,独行特立,但的确是少见的好画!   线条流畅,人物细腻而不失真实,写意传神,由此可以看出画者功底深厚。   不错不错!很不错……应邀来做评委果然没来错,可以看到许多出彩的画作,天纵奇才的年轻人,比如这位姑娘就绝对是。   璇玑蹲在地上把眉笔磨尖了以后,站起来就看到她的桌案跟前站着那个被她取景为画的评委老头。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只顾着低头看摊开在桌面上的画,就坐在椅子上,继续画。   画几笔眼睛,伸出左手用食指磨了磨,把色调擦得比较和谐,不再那么突兀之后,又继续画。   里层外层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围得紧密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位姑娘想要干什么。 ☆、扬名天下8   璇玑低头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伸手——   赵青云一愣,“给我?”   “交画。”璇玑不耐烦。   不论在里面还是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全都踮脚抬头想要看看画得怎么样。   来得晚的人站在最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了,于是就还是吵吵嚷嚷的。   而最里层的人,一片静默,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形成了一种奇景。   “咳咳……”蓦地,赵青云掩袖清咳了两声,放下宽大的衣袖,伸出双手接过画卷,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小心仔细地收了起来。   随后抬头,对着周围的人扬声说道,“请大家让一让,行个方便先让老夫出去可以吗?”   听评委说的这么客气,围着的一层一层当然不好一直围着不动了。而且画都收了,他们也看不到什么了,不散开还围着干什么呢。   于是,夹杂着不断地议论声,慢慢慢慢地,如同潮水退去一样,紧紧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开了。   “多谢诸位了!”赵青云客气地说,转身又面对璇玑,“姑娘你可以去看看别的比赛或者回家都可以,比赛结果全都是明天出来。”   一旁的云陌夕似笑非笑地看着璇玑,不动也不说话。   见璇玑站着没反应,赵青云侧头一看,顿时一惊。   他似乎是现在才看到站在旁边的云陌夕,连忙躬身行礼。“云相,草民有礼了。”   “唔,赵先生不必多礼。我只是过来看看璇玑,她可以离开了是吗?”云陌夕慢悠悠地抬手说道,   见到赵青云点头,他桃花眼眯了眯,笑着对璇玑说,“走吧……霄兄可还在外围等我们呐。”   说完转身而去,璇玑绕过桌子,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见到云陌夕亲自过来招呼璇玑,两人同行,顿时又七嘴八舌地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云相的人!难怪能人所不能,这般有才华了!   两人没走多远,果然见到凤明霄和陈容陈公公站在一棵淡蓝色的花树下。   莹蓝的花瓣自枝头上旋舞而飞,盈盈落下,落得两人满头满身的花瓣。 ☆、扬名天下9   而那位凝眸而望的清隽公子,身姿隽爽,龙章凤姿,美得不似凡人。   璇玑只是稍稍一瞥就收回了目光,只是跟在云陌夕,不疾不徐地前行。   云陌夕微带低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璇玑想也不想,当然没有任何反应,依然面无表情,只是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地加大了。   见两人迎面而来,凤明霄脸上带着浅淡地笑容。“现在还早,咱们过去那边看看……”   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个尖锐的女声叫道:“丑八怪你等等!”   陈大公公顿时皱起了眉头,板着脸去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敢打断皇上说话!   璇玑身后,刘香翠跑得很快,她后面还跟着她的丫鬟。   见两人迎面而来,凤明霄脸上带着浅淡地笑容。“现在还早,咱们过去那边看看……”   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个尖锐的女声叫道:“丑八怪你等等!”   陈大公公顿时皱起了眉头,板着脸去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敢打断皇上说话!   璇玑身后,刘香翠跑得很快,她后面还跟着她的丫鬟。   凤明霄似乎是怔了一下,云陌夕笑得意味深长,陈公公眉头皱得更紧。   哪儿来的野丫头?!而且她叫丑八怪?说谁的?莫非是——   “丑八怪你给本小姐站住!”   刘香翠敢跟璇玑叫板,自然是对自己的画技胸有成竹。她原本自认就算得不了第一,得个第二第三也绝对没问题的。   因为她们刘家算得上是京城首富了,也是大户人家。她是家里独生女,真正的千金小姐,从小她的爹爹就为她请了名师无数教她琴棋书画。   是以,她一向在京城各家闺秀中挺出名,算得上是多才多艺的才女。   这一次的比赛她早就知道了,打定了主意要参加并且在月吟节上大出风头的。   比赛之前,昙玥皇朝有点才气的画手她都让爹爹派人打听过了。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丫头,长相平凡,衣着也不显眼,最重要的是她从来没听说过她!   这怎么可以?! ☆、扬名天下10   所以她才会跟她叫板,对着她耍威风,并且定下了毫无公平可言的赌约。   但是她似乎失算了,那个要了她的青螺黛的丑八怪,居然在时间没到之前,比她还早交画!简直不可饶恕!刘香翠气得脸都绿了。   幸好她也画完了,急急忙忙把画交到评委那里,然后追上来打算再嘲笑她一番。   “丑八怪?嗯?”云陌夕看了看那个追上来的女子,若有似无地笑看着璇玑,戏谑地问道。   刘香翠终于追了上来,手指着璇玑正要开骂,转个眼却瞪大了眼睛,舌头霎时间被猫叼去,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转个眼就看到面如冠玉的凤明霄和与他相貌不相上下、笑得优雅的云陌夕,连忙把不雅的字眼儿都吞回了肚子里。   凝神一看,刘香翠立即看得眼都直了。   这么英俊的男人,而且还有两个。随便哪一个做她的夫君都够格了啊,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了面子。   于是就将刘香翠小姐眨了眼的时间,脸上凶恶的表情换成了娇滴滴羞答答的样子,故意拿起手帕含羞带怯地偷觑了凤明霄和云陌夕一眼。   ——她大小姐的眼睛一直是长在头顶上的,竟然不知道面前的美男之一是云陌夕云丞相!   这一手变脸绝活儿看得两位大美男都看得有趣,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只有陈公公,一脸嫌恶。   而璇玑就还是面瘫的一号表情——没有表情了。她甚至连施舍免费表演的刘香翠一眼都省了。   “小女子姓刘,闺名香翠……敢问,两位公子如何称呼呢?”刘香翠故作娇羞地看了凤明霄和云陌夕一眼。   站在凤明霄身后的陈容差点吐出来——好恶心的女人。   凤明霄温柔地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璇玑,一脸抱歉地对刘香翠说,“刘小姐有礼了,在下区区草民一个,姓名实在不足挂齿。”   云陌夕也一脸笑容,兴趣盎然地说,“刘小姐,我们打算去看看美人儿们的歌舞哦,你要一起去吗?”   陈公公不解地看着云陌夕的背影,云相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女人?朝中想要把女儿嫁给他的那么多,也不见他对哪个感兴趣…… ☆、扬名天下11   原来喜欢这一款?没有一点脑筋的笨女人吗?云相的爱好还真是……奇特啊。比如面无表情的璇玑,比如这位刘香翠姑娘……   刘香翠兴奋了!原来这位漂亮的不得了的公子真的对她有兴趣啊……   她连忙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头上带着的发钗。头发应该不乱吧?真希望这位公子与她情定月吟节,在月吟节之后就去她家提亲呀!   哎呀呀,那真是太害羞了,太不好意思了。   要矜持矜持……想着想着,刘香翠的脸上溢满了欣喜的笑容——见到美男的她,已经完全无视了她的敌人璇玑。   不停的点头答应道,“当然当然,乐意之极,小女子荣幸之至呢!”   她转头训斥,“杏花,还不跟上!”   云陌夕似笑非笑地瞅了瞅无动于衷的璇玑,悠悠然转身朝着歌舞比赛那边去了。   凤明霄十分随和地说了一句,“璇玑,一起来。”   说完他也转身而去,陈公公瞪了瞪站在原地的璇玑,又不屑地看了看喜不自胜地急急忙忙跟上去的刘香翠,才去追他的主子。   璇玑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条细理地朝着正比歌舞比的热闹的那块儿去了。      刚刚在外围站定,璇玑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直射她身上。   璇玑抬眼望去,是之前她帮忙射下锦囊的那个女子,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很虚弱、一脸苍白的女孩子。看外表比她还要小一些,那女孩儿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迎风而立,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而那道会让人察觉的视线,并不是她们两个发出来的。   那灼热视线的主人,是一个非常可爱诱人的、很Q的娃娃脸男人。他的脸,真的是很娃娃,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挺翘的小鼻子,红艳艳的樱桃小嘴,红扑扑的脸蛋儿。   一眼望上去,真的看不出这是个成熟的男人,最多十三四岁。   可是他的身高……颀长的身形,目测上去分明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应该有的? ☆、扬名天下12   所以唯一的结论就是——这是个娃娃脸的男人。   他两眼亮晶晶地盯着璇玑,脸上是讨人喜欢的可爱笑容。   望住璇玑的目光越来越璀璨灿烂,简直就像饿了好久快死了又看到肉骨头的狗狗一样——饥渴到随时可能流口水的地步。   即使是冷情如璇玑,也忍不住蹙了蹙弯眉。这人这么看着她干嘛?   只见那娃娃脸侧过脸,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小嘴儿却开始动,对站在他旁边的两位姑娘不停地说了些什么。   得到她们一脸疑惑地点头回应后,他兴奋地点了点头,大喇喇地朝着璇玑这边走了过来。   那两个女孩儿虽然满脸不解,但也跟了过来。   娃娃脸越走越近,凤明霄和云陌夕都发现了。   他却毫不在意,走到璇玑跟前,笑眯眯地看住她,直接问道,“在下西陵易之,敢问姑娘芳名啊?今天中午我们能不能一起吃饭?”   周围一圈人都愕然地瞪着他:这人是怎样?一脸娃娃样儿还没断奶就想着找老婆了吗?   他们回过神来不禁又好笑又好气。   西陵易之见璇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更高兴了。   他又靠近她一步,可怜兮兮地撅着嘴说,“不行吗?姑娘,你看我长得这么可爱,给个面子嘛,等等一起吃饭好不好?我请你上临月楼去吃最好最贵的东西哦……真的不感兴趣吗?”   好一个不要脸的男人啊!   旁边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人听到这八尺多高的男人这么说话,差点儿笑出声来。   随即他们看了看璇玑,又看了看西陵易之,开始纳闷儿起来。   这姑娘虽说并不算难看,但也绝对不算好看,顶破天也就是清雅干净而已。   而这位公子,身上绫罗绸缎的,头戴银蛟冠,上面甚至还镶嵌着一颗不多见的大颗东珠,明晃晃的可刺眼了。应该是有钱人家,或者是有财有又势,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平平凡凡的姑娘?   还是来找乐子的?   凤明霄和云陌夕听到这娃娃脸自报家门,却相视一眼,又不着痕迹地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璇玑。 ☆、扬名天下13   西陵?地处昙玥皇朝西边的洛溪国,皇家正是复姓西陵。而这位西陵易之,头上戴的可不是一般人戴得起的东西。   他找上璇玑……是为了什么呢?   不管西陵易之说什么,周围的人又有什么反应。璇玑都只是眼神淡然地看着西陵易之,不言不语,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西陵易之见璇玑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只好哭兮兮地向跟在他身旁的两位美人求助。   “玉儿……你不是说这位好心的姑娘帮过你吗?她为什么不对我好心……莫非是嫌我不够好看不够男人?”他眼神哀怨地看着璇玑,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那也没办法嘛,我家娘亲大人能力有限,就只能生出一个这样的我来啊!”   除了云淡风轻的凤明霄和一脸兴味的云陌夕,包括陈公公和刘香翠在内,看到这一幕的一大群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真是长眼睛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啊!   旁边的两位姑娘——北塘玉儿和北塘雪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北塘玉儿笑瞪了西陵易之一眼,小心翼翼地对面无表情的璇玑说,“姑娘,你还记得玉儿吧?你刚刚帮过我和我妹妹雪儿的。我们是特意过来请教芳名,好改日登门致谢的。如果您不愿意说出芳名,那姓什么,总可以告诉玉儿吧?”   亭亭玉立、风姿优雅的娇俏美人儿这么好声好气的商量,是个男人都会全身酥麻,美人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惜璇玑不是男人,她也是女子,更是个性情冷淡沉默寡言的女子。   所以她仍然是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睛看着说话的北塘玉儿和她身旁的北塘雪儿,以及期待地看着她的西陵易之。   毫无反应。   等了一会儿,北塘玉儿求助的目光看向西陵易之:怎么办?人家姑娘不理人哎!   西陵易之可怜兮兮地看了看北塘玉儿,又看向璇玑,正要说话,旁边娇娇弱弱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北塘雪儿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北塘玉儿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问,“雪儿,你怎么了?快说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告诉姐姐……” ☆、扬名天下14   她一手抱住北塘雪儿,一手去摸她的额头,满脸忧色。   西陵易之也呆了呆:是怎样?这是哪出戏啊?他还没有拐到那位有趣的小姑娘,这边怎么开始拆台了啊?   璇玑皱了皱眉,走上前一步,“给我看看。”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西陵易之和北塘玉儿都愣了愣。   随后北塘玉儿连忙点头,把北塘雪儿抱稳了。   “多谢姑娘了!雪儿她自小身子弱,很少出门的。这是第一次来参加咱们昙玥皇朝的月吟节……没想到……”   璇玑看了看北塘雪儿的脸色,探了探额头,又捏开她的嘴巴,瞧了瞧舌头,开始去探脉搏……   凤明霄和云陌夕只是看着,眼色越来越沉。   陈公公瞪大了眼睛:这位璇玑姑娘真是不得了啊!做宫女还真是屈才了。   超过男子的箭术,画功了得,还会做大夫替人看病?!她还会什么?   仔细地看了看,璇玑站起身,淡淡地说,“她只是身体太过虚脱,劳累过度昏迷的,没什么事,找地方休息一下就好。”   陈容陈公公惊讶地看住璇玑:自从见到她开始,这是第一次听到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好难得。   “姑娘你真了不起!原来你还学过医术能帮人看病……恳请姑娘告诉在下你的芳名吧,你帮表妹瞧了病,我们明天……不,今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西陵易之两眼放光,绿莹莹的吓死人。活像看到鲜血的吸血鬼,又像见到黄金的守财奴。   陈公公终于忍不住出来说了一句,“这位少爷,你表妹还病着呢,就想来问璇玑的姓名,你是怎么做人家哥哥的?”   “原来你叫璇玑!”西陵易之对陈公公话里的重点完全自动过滤,只当没听到,只挑了他最想得到的消息,惊喜地大叫起来。   果然是个脸皮超级厚的家伙!   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对西陵易之翻白眼。   “璇玑璇玑……璇玑,好美的名字啊!”   西陵易之先一脸惊叹地赞叹了一番,然后才去关心他的两位表妹,“呃,玉儿,你要带雪儿去那边楼上休息吗?” ☆、扬名天下15   “你要带”……?意思是这家伙忙着泡妞,连生着病的表妹都不管了。要让人家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病美人儿自己去找地方休息?   “不,雪儿她的心愿,是能够参加一次月吟节的比赛。既然没什么大碍,她等等就会醒了,我们……”北塘玉儿抬着头,一脸倔强地说,“我们要参加这歌舞比赛!雪儿要向二娘证明,她并不比一般女子差。”   “好坚强的女子啊……”   “是啊是啊……”   “长得也好呢……”   “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   原本无意站在这里看了一场好戏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璇玑微微皱眉看着蹲在地上抱着北塘雪儿的北塘玉儿。   其实她并不算冷漠无情,只是生性沉默寡言,不习惯有丰富多彩的表情罢了。至于冷淡不爱理人没什么情绪,却是被训练出来的。   见到这个被她帮过一次的女孩子一脸倔强,她很容易就被蛊惑了。   于是,兴奋的西陵易之就如愿以偿的听到璇玑再一次说话:“她的身体,现在并不适合跳舞,唱歌没问题。”   “可是比赛条件是歌舞一起的啊……”北塘玉儿一脸犹疑,目光却净是感激。   这位姑娘果然像表哥说的那样,是面人心热的人。只要她们是真的有困难,她肯定会帮忙的,决不会袖手旁观。   她实在不愿意出什么风头!璇玑想了想,面色更冷地说,“舞,我会一点。”   也就是说她愿意帮忙和北塘雪儿一起来。   旁边有人善意的提醒道,“姑娘,大家参加比赛都是一个人歌舞同时进行,没说过可以两个人一歌一舞的……”   “有说不可以?”璇玑冷冷地反问。   云陌夕笑得妖娆魅惑,他摇了摇头,深深地看着璇玑,“可以。”   云陌夕在这里,认识他的人可不在少数。既然丞相大人都说可以,那自然就是可以了。   于是,当即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北塘玉儿费力地从腰间拿出一个锦囊,拿到昏迷的北塘雪儿鼻子前给她闻了闻。   “唔……”没一会儿,北塘雪儿就呻吟着转醒过来了。 ☆、扬名天下16   见她醒来,北塘玉儿笑得温婉。“雪儿,方才帮过我们的姑娘愿意帮忙,咱们快去准备参加比赛吧!”   北塘雪儿困惑地问道,“帮忙……帮什么忙?”   “傻瓜妹妹,你的身子不能跳舞的,璇玑姑娘愿意替你跳舞。你只要坐着唱歌就好呀!这样你的胜算一定大增,还不开学了么?”   听北塘玉儿一说,脸色苍白的北塘雪儿果然高兴起来,满脸感激地仰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璇玑。   “谢谢璇玑姑娘,谢谢!北塘雪儿必不会忘了你今日的恩情。”   “走吧。”璇玑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依旧面色冷淡,说了两个字,就转身朝红衣评委那边走。   北塘玉儿和北塘雪儿慢慢站起身,跟着璇玑去了。   “璇玑姑娘你等等我啊!我中午还要请你吃饭呢!”西陵易之一边哇哇大叫一边跟过去。   陈公公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居然看到,第一次看到,凤明霄眼中也有了那种名为兴致盎然的情绪。   云陌夕笑眯眯的目送那一群四个人走到不远处。   而周围,议论声似乎更大了。      再一次出场,璇玑换了一身衣裳。   头上挽起的是美丽高雅的望仙髻,身着鹅黄色的衣裳,腰间一条宽玉带紧紧束起,使得纤腰显得不盈一握。肩上长条的橘红色披肩随风而舞,长长的水袖迤逦优雅。   这身打扮让女子远远望去,窈窕舒雅,翩翩然,丽丽然。   “璇玑姑娘,你的身形,真是绝色美人呢!”北塘雪儿一边打量着一边轻叹道。   她的姐姐北塘玉儿已经被进场去比赛了。   下一场就轮到她们俩。   歌舞比赛,是唯一一场一个一个姑娘轮流来的。   只因为,一般来说学歌舞的都是秦楼楚馆、勾栏院里或者那些戏班的女子为了生计不得不学的东西,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了。   所以这个比赛,参加的大多是各大青楼的花魁或者戏班的伶人,没有千金小姐愿意自降身家来参加这等比赛的。 ☆、扬名天下17   青楼的花魁和戏班子的伶人能有多少?   再怎样也比不上其它比赛的人数。   是以,这个赛场不怕花时间,可以一个一个来——歌舞比赛,不一个一个来也不行啊。   听到北塘雪儿的赞扬,璇玑还是无动于衷。   但北塘雪儿被她姐姐北塘玉儿嘱咐过了,这位璇玑姑娘面人心热,是个对人很好的女孩儿呢。   所以璇玑不理人,她也不在意了,自顾自地低声说话。   “其实……我挺紧张的。虽然喜欢,但在家我和姐姐都很少唱曲儿的。因为二娘说,那是下三流的东西,不是大家闺秀该学的。”   “……”没声音。   北塘雪儿喃喃自语。“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参加过就好了,拿不拿名次都无所谓……我只要圆一场梦,就可以了呀……”   “……”还是没声音。   “哎,姐姐才艺很好的,璇玑姑娘你说,她会不会拿名次呢?”   “……”依然没声音。   “要是会的话,我也会替她高兴的……真的很感谢璇玑姑娘你啊,帮了我们两姐妹一次又一次……”   “……”没声音没声音。   “啊!姐姐快要唱完了,快轮到我们了呢。璇玑姑娘……我……真的紧张,你不会吗?”   “……”坚持没声音到底。   果然面冷!   幸好她的心不冷,不然非得冻死人不可。   北塘雪儿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厚厚的幕布外,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子的声音。   那是这次比赛请来的歌舞评委的声音。“请二十九号两位姑娘进场准备开始了。”   璇玑掀开幕布的一瞬间,说了一句,“你尽量唱时间长些。”   北塘雪儿一怔,边走出去边点头应声说“好”。璇玑姑娘帮了她们这么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总不会害她的。   出现在台上,轻盈地几个大步一跃,漂亮的前空翻,美丽优雅的身姿从台上一跃而下。   旁边看着的其他参赛人都睁大了眼睛。   而北塘玉儿她们这些特意来看璇玑的,却是满脸赞叹,不住叫好。   璇玑早就计算好了,她这一跃,刚好落在台前一棵高大茂盛的玉兰花树上。 ☆、十八章    那棵花树开满了粉白色的花朵,树上面的枝桠缠满了藤蔓,一条条垂落到地上,带着粉紫色的一串串花儿,好看极了。   落在玉兰花树最矮的枝桠上,璇玑毫不停顿,水袖一挥,两片嫩黄色在绿叶和莹白娇花之间飘飘扬扬。   只见她一个灵活的斜转身动作,轻轻朝下一跳。   同一时间,婉转悠长的歌声隐隐响起,声音逐渐变大,声调缓缓升高——   璇玑一把握住开着粉紫色小花的藤蔓,那条又粗又长的绿藤受力一荡,她被远远抛了出去。   鹅黄色的身影在空中漫舞,仿佛是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她又落在了一颗开着粉红色花朵大树上。   再一次精准地握住了一条开着明黄色小花儿的藤蔓。   那身影,伴着如溪流潺潺流淌的清丽歌声,美得让人叹息,不敢置信。   歌声悠扬平地而起,悦耳动听;舞姿凌空而出,奇妙绝美。   看着那仙子一样的身形在花树间如精灵一般轻盈而舞,凤明霄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火焰。似是喝醉了,又好像被什么牢牢地吸引住,一瞬不能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呵,原来这才是真的你……”云陌夕仰着头,轻声低喃道。   他仍然还是笑得如陈年佳酿一般醉人。只是他那漂亮的桃花眼里,琉璃一样动人的墨色瞳眸中,似乎有一种名为骄傲的感情流露出来。   “糟了糟了糟糕透了……怎么办怎么办?!完蛋了完蛋了啊……唉唉,出这么大风头,以后要怎么办啊……我可不想以后自己家的……”西陵易之看得瞪大了眼睛,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一直对璇玑有意见的陈公公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演,也不得不说一声好。其实他看到这样的璇玑,一直有些怀疑——那个正在跳舞的女子,真的是冷冰冰的璇玑吗?   北塘玉儿看得和大多数人一样,目瞪口呆。这样的女子,竟然愿意帮助她们姐妹两个……   刘香翠又嫉妒又羡慕,简直要咬碎牙根,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了。看看周围这些人,她还能怎么样? ☆、祸福相依1   她后面一直跟着她的小丫鬟杏花呆呆地说:“好美的仙女啊!神仙呢……老天爷啊,我竟然看到从天上下凡来的仙女了哎……好美好美啊,侠女怎么会下凡呢……”   而这一幕,被有幸看到的人们牢牢记在脑海中,跟那些无缘得见的人不厌其烦地说上一遍又一遍。   而这美景,被有心人收录在书册中,以珠玑美言细细描述,力求把这绝美的画卷一一展现。   那个传奇女子,被各式各样的书册记载了下来,一直一直流传下去。   又因为那凌空而舞,依花而行的精灵女子性情冷淡,所以有不知道她真正姓名的文人雅士为她取了名号——“轻寒暮雪。”   自这一日起,昙玥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轻寒暮雪”璇玑。   轩琅大陆上,又多了一个奇女子,她扬名于昙玥皇朝的月吟节,惊才绝艳。   画功精湛,百步穿杨,箭术绝佳,一舞倾天下,数百年后轩琅大陆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于是他们三个也跟上了。   刘香翠刘大小姐为了美色,也放下自己的傲气,没人赶她走,于是她就自动自发地跟着几个人一起了。   这一大群人,可真叫一个壮观。   不过,今天是月吟节的第一天,呼朋唤友、拖家带口上酒楼吃饭的人很多很多,他们从人数上,也并不算什么异数。   凤明霄和云陌夕,容貌绝佳,丰神俊朗,西陵易之虽然是个娃娃脸,但也很惹眼;而北塘玉儿和北塘雪儿也绝对算得上美人儿,只是一个温婉可人,一个楚楚如玉,美得不尽相同罢了。甚至就连讨人厌的刘香翠,相貌也能和北塘玉儿平分秋色。   这一大群俊男美女的,个个风采出众,在一群一群的人里也出足了风头。   如此一来,这一群人的主角——璇玑,本来就只能勉强算是秀气,被这几个男男女女衬得真可以说丑了。   至于陈容和刘香翠的丫鬟杏花,那是彻底沦为了不起眼的陪衬。他们两个低着头走在最后面,根本没人注意。 ☆、祸福相依2   璇玑她是不喜欢惹人注意,可是北塘玉儿和北塘雪儿一左一右拉着她,还有个西陵易之跳来跳去想要去拉她的胳膊——想不扎眼都不可能。   凤明霄自小就是温和的性子,赶人的话他说不出口,至少在那人没惹到他之前,当面直说他是做不出来的。   而云陌夕不赶刘香翠离开,纯粹是为了看热闹——这个骄纵的女人,说话很直接,他想看看她的敌人,璇玑会被怎么对待。而最感兴趣的,当然是璇玑会怎么回应。   这不,临月楼前,刘香翠又开始恶意地叫了起来。“喂!丑八怪……”   璇玑不紧不慢地往酒楼里去。她只当没听到刘香翠说话,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但西陵易之这个活跃分子却不跟她一样。   只见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也不等刘香翠把话说完,直接打断她,“丑八怪说谁?”   “丑八怪说她!”刘香翠顺口接到,顺便扬起手指向璇玑。   北塘玉儿忍俊不禁,北塘雪儿雪白的脸上,粉色的唇瓣微微一抿,也露出一点笑意来。   西陵易之故意大声惊叫:“哦!原来你叫丑八怪,这么有自知之明呀——”   刘香翠反应过来,立即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看着西陵易之。   她喜欢的是前面那两个好看的公子,可不是这个看不出年龄的臭小子!   “丑八怪也比你好!”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很恶毒,所以一脸得意。“哼,长得古里古怪的,请问你到底多大了啊?”   西陵易之的娃娃脸皮肤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大大的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红艳艳的小嘴儿,如果不看他的身高,简直就跟画里的仙童一样。其实是很可爱非常让人喜欢的。   寻常人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不小心就被他给骗了糖葫芦炒栗子之类的吃食儿去。   但是刘香翠不会,她最讨厌哭哭闹闹又调皮的小孩子,那烦死人了!   所以啊,西陵易之在她的眼中,就是古古怪怪……同样让她觉得厌恶。   可惜,刘香翠自认为这话很恶毒,西陵易之却不这么想,他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的,“嘿嘿,你嫉妒天下第一可爱的本少爷我对不对?本少爷可是青春永驻,几十年如一日,一直都不会变老哦……可不像你,过不了两年,就人老珠黄啦!” ☆、祸福相依3   厚脸皮的男人。璇玑微哂。   “哇!璇玑你笑了你笑了哎!啊啊啊,我一定要记住你的笑容!”见到璇玑不再面无表情,西陵易之立即惊喜地指着她大喊大叫起来,有意无意地堵住了刘香翠即将出口的叫骂。   可是他这么一叫,璇玑立即又冷起了脸。   说话间,他们已经都进了临月楼的一楼大厅里。   凤明霄轻点了一下手,陈容走上前去,准备跟柜台里面的掌柜说话。   北塘玉儿却也上前了一步,轻声叫道,“刘掌柜……”   那位刘掌柜显然跟北塘玉儿是熟人,笑容满面地连连点头,“大小姐来了!”   “不用了。刘掌柜您忙,我们自己上去就好,这位姑娘是贵客,请刘掌柜今日给我们安排一桌好的,您明白吗?”北塘玉儿很细心地嘱咐道。   见刘掌柜笑着点头答应了,她才转过身跟陈公公点头,一脸歉意,“唔,今日是玉儿和雪儿要宴请璇玑姑娘,当然不能让你们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陈公公是个很保守传统的老人家,基本上别人只要谨守本分、知进退懂礼节,他就认为是个可以的人了。   所以即使被抢白,陈容还是微微带笑,“北塘姑娘是好意,奴才当然明白,不会怪你的。咱们可以上去了吧?我家公子这半日都没有喝口水……”   “嗯,咱们上去吧。”北塘玉儿点了点头,伸手,浅笑,“请。”   凤明霄和云陌夕毫无不适,理所当然地走在了最前面,陈容当然是紧跟在凤明霄后面了。   西陵易之倒是没有一点奇怪,见到爱找璇玑茬的刘香翠黑了脸,他最得意了,笑嘻嘻地说,“哎呀!玉儿表妹你今日心情真好啊,竟然客串起伺候人的丫头来了。”   见北塘玉儿只是微笑不语,他转眼就一脸讨好地看向璇玑。   刘香翠扬着下巴,鄙夷地看了西陵易之一眼,叫了一声“杏花”也“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璇玑冷着脸看了一眼笑得夸张的西陵易之,也不顾还挂在她手臂上的北塘雪儿,直接拉着走人了。 ☆、祸福相依4   北塘玉儿笑了笑,跟过来的店小二打了个招呼,施施然抬脚踏上楼梯。   璇玑对吃什么和吃饭的环境是绝对持无所谓态度的,所以才上来她也不跟人客气,直接就开吃了。   而西陵易之也很高兴,他高兴得偿所愿坐在了璇玑旁边,不是帮她夹菜倒水什么的,自己吃什么倒没怎么在意。   但是……对于饭桌上的其他人来讲,今天这顿饭,吃得并不痛快,还有人吃得十分不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凑到一起。   北塘玉儿和北塘雪儿还好说,她们是真心想请璇玑吃饭表达谢意,虽然这报答不了什么,但总是心意。   尽管璇玑是个冷冷淡淡的个性,一点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只要有请到就好。   可是凤明霄和云陌夕就不自在了,坐在他们两个正对面的刘香翠什么都不吃——在家里山珍海味什么佳肴珍馐她没吃过,只顾着直勾勾盯着两位大美男献殷勤、说废话。   她大概是在努力验证秀色可餐这个成语吧。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盯着凤明霄看过……他感到十分不适应,于是吃不下东西,只喝了几口茶,还嫌不是最好的茶叶,喝得不舒服。   云陌夕原本是不在意刘香翠的目光的,可她见说十句凤明霄才答一句,就把重点目标放在了他这边!从来都是贵公子,吃饭的时候也不好开口赶人,于是他也吃不消了,渐渐有些恼意……觉得搭了句话,想看璇玑热闹,实在后悔!   陈公公见自己主子不爽,而且他最讨厌这种花痴又没用的女人。所以看得大为恼火,心里想着回宫后一定要人查查这个刘香翠的背景,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就连惹人讨厌的刘香翠,心里也很不爽——因为美男都不怎么理她。   她很不理解。按说她也是美人啊,家世又好,他们为什么都对她表现得不怎么热衷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到现在她连他们的家门年龄都还没打听出来,要是回家后想让爹爹去提亲,连人家是谁都说不清可怎么办啊…… ☆、祸福相依5   她不高兴,她的贴身侍女杏花就别想好过了,所以杏花这一顿饭一直是泪眼汪汪的,还得忍着不能真掉出来。   璇玑快要吃饱的时候,这种状况终于被解除了!   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打破了这种局面——当然他不是强盗不是杀手,而是凤明霄的暗卫之一。   凤明霄一见他出现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当即就又恢复了安然的样子,只是挥了一下手。   那个暗卫立即走到他身边,低下头去,以只能让他一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清远洲传来消息,祁阳国二十万大军向边关阳朔城而去,主帅楚清江。”   凤明霄倏然起身,身形一闪,直接朝门外掠去。“夕弟,璇玑,回宫。”   云陌夕见到暗卫出来就知道有事,早已有所准备,“陈公公你带着璇玑跟上来,以最快速度回宫。”   他用上轻功去追凤明霄,两人很快都消失了。暗卫早在第一时间就不见了。   西陵易之似乎对这几个人是宫里出来的毫不意外,只是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这么着急干嘛……”   北塘玉儿和北塘雪儿对视一眼,偏着头带点小心翼翼地看向还在夹菜吃的璇玑。   原来她心仪的两位公子竟然是皇宫里出来的!刘香翠没反应过来,一瞬间呆住了。   陈公公急急忙忙往外走了几步,又站住,带着焦急和埋怨地叫璇玑,“璇玑姑娘,还不走?”   璇玑放下碗筷,拿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正要走,却被西陵易之拉住了右手。   璇玑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陈公公更着急地瞪着西陵易之。   他正要说话,却被西陵易之右手中挥舞的东西吸引住,看清之后,不敢再造次了。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盘龙玉佩,上面一个刻着一个“宁”字。   别人可能不知道,陈公公当然见过——那是洛溪国皇子随身佩戴的东西。   他说叫西陵易之,宁……   陈容心思急转,洛溪国两年前赐了年幼便为祁阳国质子的九皇为王,封号为“宁”,这位西陵易之大概就是洛溪国九皇子宁王了。 ☆、祸福相依6   陈容心思急转,洛溪国两年前赐了年幼便为祁阳国质子的九皇为王,封号为“宁”,这位西陵易之大概就是洛溪国九皇子宁王了。   可是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还叫那两位北塘姑娘表妹……看她们的表情,也有些惊讶,看来是不知道了?   “老奴见过宁王殿下。”他低头施礼。“您是要进宫面圣吗?”   宁王殿下?!刘香翠更呆了。被她骂过的,是个王爷?   璇玑冷着脸先出去了。   “啊!璇玑你等等等等我啊!别急嘛……你急着回宫又没什么事……哎哎,你等等我呀!”西陵易之连忙叫着跟去,走到门口回头嘱咐了一句,“两位表妹,回家记得告诉姨娘一声,就说表哥我进宫去啦!下次有机会再去你们家哦……”   说完急急忙忙追人去了。   陈公公摇了摇头,实在不能理解这位宁王殿下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然后对着北塘玉儿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御书房。   凤明霄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嘴角却微微抿起,右手食指不停地轻叩桌面。   这个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有不太好解决的事情,就会抿嘴和敲桌子。   站在凤明霄身后的陈公公忍不住担忧地想:暗卫说的事情,很不好解决吧……不然皇上不会这样……   云陌夕站在下方右侧,不急不躁。   西陵易之还是笑容满面的,他站在中间一直对着站在桌案旁边的璇玑眨眼睛打手势。   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抬头看他,只好郁闷哀怨地收回了目光,在心底无限感叹两人没默契。   “宁王殿下的意思是,洛溪国这一次,想要与朕合力?”凤明霄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道。   西陵易之只是点头不说话,倒是笑得很灿烂。   “唔,洛溪国与昙玥皇朝,从来只是淡水之交,不知宁王你的父皇,这一次怎会想到与朕联手呢?”   “这完全不难猜想。一直以来,轩琅大陆,洛溪,祁阳,昙玥三国并立,但无论我们承认不承认,大家都心知肚明,祁阳国力在洛溪与昙玥之上是事实。” ☆、祸福相依7   西陵易之侃侃而谈,从容不迫。这一刻的他,丝毫不见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所表现出的稚嫩。   “尤其是三年前,祁阳国新主登基,那位皇帝……嘿嘿,说句不客气的话,绝对是个有野心的主儿。我父皇和凌安帝,应该都会忧心祁阳有朝一日领兵来犯吧?”   西陵易之见璇玑抬头,居然还朝着她猛眨眼,同时嘴里话题不停,“而实力不比祁阳的洛溪和昙玥,联手抗敌便是顺理成章,势在必行了。”   “那为何以往三年都未有动作,却在这时,宁王殿下来了呢?”   “因为再不来就迟了啊……祁阳大军正向昙玥的清远洲而去不是吗?”西陵易之笑嘻嘻的反问。   凤明霄长眉一挑,“宁王殿下的消息很灵通啊,似乎没有因为到了别国而耽误什么。”   西陵易之收起笑容,努力想要板起脸,但他那张娃娃脸在那儿摆着,怎么也严肃不起来。“凌安帝不必多想,祁阳国在哪里我想你也知道。它位于洛溪的东北侧,临近我洛溪的庆阳城。而距离昙玥,却相隔着一座毫无人烟的绿映山脉。是以我在来昙玥之前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果真人不可貌相。陈容站在凤明霄身后看得暗暗叹气。这位宁王殿下,之前的表现和现在……那个差异啊,就不说了。   “合力……的实质做法是?”凤明霄思考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在这种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再说什么场面话已经不合适了。   即使说出这种话来,他自认已经是默认了西陵易之“昙玥不如祁阳”的论调,有些怪异,却还是要说。   但那是先皇打下的基业,于他、于万里之外那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算什么。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他会让昙玥在他的手中,渐渐壮大,让其傲视其它两国,甚至是——傲视天下。   西陵易之端着一张笑得绚烂的娃娃脸,问得问题却绝对意味深长:“凌安帝确定,在这里,就这样说出来没关系?”   凤明霄眸光一闪,缓缓点头:“宁王殿下,请——” ☆、祸福相依8   “其实很简单,现在祁阳的二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来得凶猛。而凌安帝,只需要以逸待劳即可。”   西陵易之一边说一边对着听得仔细的璇玑做小动作,陈公公看得嘴角抽搐,云陌夕一味地笑,笑得优雅,笑得充满兴味。   而凤明霄,视而不见。   “可是我们都知道,同样的二十万大军,昙玥不一定敌得过祁阳,——当然,洛溪也一样。更何况,昙玥西北侧要守,东南侧也要守。那么问题就来了,父皇说过,凌安帝恐怕一时调不出这么多军队来是么?”   西陵易之一边说一边点头,“唔,最严重的问题是……昙玥皇朝重文轻武百年未变,而今,你们的朝中,很难找到一个与战神楚清江一样的将军来。行军打仗,三军统帅占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可昙玥嘛……”   不得不说,西陵易之对昙玥皇朝的了解,让陈容感到惊讶万分,同时就不免疑惑加戒备——一个与自己国力相当的国家,对自己了解透彻,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国家,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毕竟有一个古语在那里摆着……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洛溪这么了解昙玥,是什么意思?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凤明霄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已经自有打算,在场没人见他脸色有变,只是手指轻叩桌面的频率……加快了。   他沉吟着,直指目标,“宁王所言,皆为我昙玥的现况,你还没说出,怎么联手。”   “很简单,这一次,洛溪请求与昙玥合力,共同抗敌。我洛溪出兵八万,还有一个与楚清江名声旗鼓相当的将军,凌安帝觉得可够?”   “你的意思是,洛溪的八万军队,要先一步从阳朔城进入我昙玥境内?”这话说的是很有意思的。   西陵易之一瞬间领会凤明霄的意思,他当即摇头,直接说道,“不,我可没那么天真,父皇更不可能这么想。”   “那么?”   “他祁阳懂得远攻近交,我洛溪未必就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一点,凌安帝大可放心。征得你的同意后,自本王从你们昙玥的宝华京启程开始,我洛溪的刘征将军会急行军,带着八万军队在绿映山脉安营驻扎。到时只等本王一声令下,便可前后夹攻,让祁阳的二十万军队,腹背受敌。” ☆、祸福相依9   凤明霄笑得温柔,“那么……宁王殿下是打算亲征此战?那么作为战场的昙玥,朕这位昙玥之主,是不是也该……?”   “御驾亲征,本王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洛溪派出了我国的常胜将军刘征,且再加上本王一个,你昙玥作为被盯上的肥肉,至少要有与洛溪派出的人旗鼓相当的威望吧?”   西陵易之眼睛向璇玑眨呀眨,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扇呀扇,真是可爱极了。   可他转个眼就对着凤明霄笑得不怀好意。“而且,凌安帝登基不久,御驾亲征,立下战功后,便更得民心不是?也许这也是一个契机啊,战后便可着手来改变昙玥皇朝重文轻武的现状。”   “似乎……朕没有拒绝宁王殿下的理由了不是?”凤明霄浅浅地笑问,眼中神色极为复杂。   西陵易之眨眼再眨眼,无辜地反问:“那要凌安帝自己说了算啊!我只是说我的观点呀……这就说完了嘛……嘿嘿,说到这个说完了……凌安帝,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呀?”   “商量?”缓缓重复一遍,凤明霄在唇间品位这两个字的意思。   “是啊是啊……商量!不是国事了,这个纯属本殿私人问题……”西陵易之搓着手,那张非常讨喜的脸蛋儿上,笑容猥琐而滑稽。“刚刚说的那个,不管你最后答不答应,那都是你和我父皇的问题,跟本殿关系不大。现在要跟你商量这事,才是本殿最重要的!”   凤明霄被他的样子和语意说得有些不明,微微怔然。“什么?”   “嘿嘿嘿嘿嘿!自打我们在宫外见面……凌安帝你也知道啦,我这人,比较奇怪……呐,我很喜欢你的这个宫女璇玑啊,能不能……”   “怎样?”   凤明霄再次反问,云陌夕也来了兴致,瞧瞧说话的西陵易之,又看看璇玑,笑得有深意极了。   “我也知道,直接跟你要人不太好啦,能不能在我还在你昙玥的国土上的时候,让她来伺候我?如果你派璇玑来,我只要她一个宫女就够了哦,其他侍卫宫女太监都可以省下来啦!” ☆、祸福相依10   西陵易之极力说服凤明霄,想要使眼色让璇玑表个态。   结果他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璇玑还还没有任何反应,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样板着一张脸,只当没听到这话,仿佛说的人不是她一样。   于是西陵易之更加卖力,眉飞色舞地继续他的说服大业,几乎说得口沫横飞。   “哎,凌安帝你看看,你给我一个璇玑,要省下多少人力啊,这折合折合,是多少财力啊……所以你一定要把璇玑派给我用——虽然要走你身边的贴身婢女不太厚道,但我远来是客不是吗?你作为东道主,是要尽尽地主之谊的,何况我这要求……我自认也不算太过分了嘛!”   “……远道而来的宁王殿下说了这么多,朕要是不答应,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啊——”凤明霄笑微微地说,“嗯,璇玑你这两天就跟着宁王吧。宁王殿下放心,这事拖不得,拖下去不利的只有昙玥,朕最迟两天就会给你答复。”   西陵易之一拍手,“啪”地一声,“太好了!我就知道,凌安帝不会小气地不肯借人给我的!嘿嘿,璇玑,我们走吧,你先带我看看你们昙玥的皇宫?”   他说着就热情地上去想要拉璇玑的手,那一瞬间,凤明霄有一种冲动——收回成命的冲动。   他自己也很惊讶自己的这种反应……这是最好的做法,他怎么会后悔?   璇玑轻轻一动,避闪开了西陵易之伸过来的手,自己朝御书房门口走去。   西陵易之于是连声叫着“璇玑等等我等等我”也连忙去追她。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陈公公急忙赶过去,把门关上。   凤明霄不想再兜圈子,直接问道,“云相的意思呢?”   “臣自然是认同皇上的做法,您下旨意,臣遵守。”云陌夕站在下首轻笑着说。   那明明是个屈居于人下的位置,他站在那里,却自成风景,给人一种悠然自在而又闲适的感觉,而不是一个臣子。   其实这已经没什么好考虑的,战事迫在眉睫,而西陵易之说得几乎没有一丝一毫遗漏。凤明霄心底已经认同了联手这个做法。 ☆、四人同行1   他嘴里说最迟两天,可祁阳二十万大军向阳朔城而去,宝华京与阳朔的距离,远比他们路程多。所以局势形成,已经不容许他拖延。如果决定要御驾亲征,那就绝对是要快马加鞭赶到边关去,集结军队,一时一刻都不能迟。   他之所以说考虑,只是有件事必须要做罢了。   “唔……云相可要同行?”   云陌夕只是笑,挑眉道,“呵呵……也无不可啊。”   凤明霄和云陌夕几乎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对他这种无君臣做派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他也明白,云陌夕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同意一起了。   于是他又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要走漏风声,咱们今晚出发。云相可回府准备了,记得,一切从简,咱们得轻装上阵。”凤明霄一边食指叩桌,一边娓娓说道。   这已经是火烧眉毛的事,被他讲来,却似乎一点也不急,好像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一样。   云陌夕弯腰行礼,退了几步,转身出了御书房。   凤明霄低声叫,“行。”   “属下在。”   “查宫女璇玑的事列为一等紧急,给朕以最快速度查出来。”他微微皱眉说道。   其实现在……   他已经不太想去调查璇玑,不管原因是什么,可他在感情上的确是这么想了。   但是很可惜,他的理智一直在告诉他,不查不行,这是毋庸质疑的……   所以命令还是下了,毫无转圜余地。   “是。”      晚上出发的时候,凤明霄和云陌夕都十分诧异地看着西陵易之。   凤明霄口吻随和地问,“宁王这是什么意思?”   “就你看到的那个意思喽!嘿嘿嘿嘿嘿……我终于如愿以偿啦,请你们恭喜我!”西陵易之笑得得意洋洋而又一本正经。   “你要带着璇玑上战场?她是女子,你……”   西陵易之笑得更加得意。   “怎样?凤兄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在‘昙玥国土内’璇玑借给我,呐,现在还没有出昙玥。你下午说的话,不会晚上就不作数了吧?九五之尊,就必须金口御言啊……可不兴做反悔那一套小人做法的,哈哈!” ☆、四人同行2   这显然是拿话在这儿等着的,凤明霄还能怎么样?   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这一次出来,是要到战场上去。   凤明霄只带了他的暗卫,云陌夕也带了两个贴身侍卫,没人带什么伺候自己的人。   倒是看上去最不值得信任最需要保护的西陵易之,一个侍卫都没带——可是他带了璇玑!虽然她只是个宫女,可到底是女子,怎么吃得了苦?   凤明霄对这点有些莫名地担忧——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就在近几天,他开始体验真正地担心一个人的心情。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璇玑的意志力,那在穿越前,可以说已经被锻炼得比钢铁还钢铁,绝不会叫苦叫什么的。   而她原本有些不放心这具身体——因为她是鸠占鹊巢,这并不是她那个从儿童时期开始就一直在经受锻炼得身体。   没有经过锻炼、没有受过有点疼痛的身体,在突然感受到这些时,首先受不了的就是敏感的感觉神经。   但是一路走了三天后,璇玑放心了——她已经明白是自己多虑了。   以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个璇玑的身体,似乎也吃过苦头?连续在马上坐了这么多天,如果是没有经历过一点苦楚的身体,别的不说,至少早就应该浑身酸痛了。   可是她却并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说,这具躯体也是经过锻炼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锻炼,但是,有锻炼就好,否则这样一路跟到边关去,时日不算短,会很麻烦的。   随着对这具身体的渐渐熟悉,璇玑其实已经有一些感觉——这身体以前,恐怕绝对不止是平凡的宫女而已。   因为她有时候抓机会做自己前世的一些锻炼的时候,以为会吃些苦头。   可是没有,一点也没有!这个身体的灵活程度,灵敏程度,以及柔韧程度,甚至与她原来的身体不相上下。   璇玑的身手在穿越过来的日子渐长中,通过快速调整协调度,已经恢复的与以前的水平相差无几了。   就是有些顺手的东西……暂时没机会做来用了,挺可惜的。 ☆、四人同行3   西陵易之和璇玑并驾齐驱,他这一路上一直在找机会跟璇玑说话,虽然说上几十句她也难得会回他一句。   “璇玑,你知不知道,明知道你是姑娘家,跟着会吃苦,可我为什么还是要你跟着一起来?”   清凉的微风拂面而来,璇玑长长的青丝被吹得飞舞起来……她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不管自己是加快速度还是保持平常速度,西陵易之总有办法保持跟她并排。   那就是说,马术绝对高于她了。   而且凤明霄和云陌夕都带了侍卫出门的,这娃娃脸的家伙出门却不带一个侍卫……对于他没有一点防备意识,和艺高人胆大不需要侍卫这二者,璇玑会理所当然地选后者。   璇玑一如既往地不理人,西陵易之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地说,“唔,你跟小时候都不太一样了……”   璇玑心里微微一动:小时候?   西陵易之,认识以前的璇玑?小时候?   那么,他会不会知道那个几乎每夜都要入她的梦里、叫她“姐”的男孩子呢?   别的不感兴趣,这个,璇玑却想要知道。   不是为了好奇或者别的什么……   她是孤儿,前世没有一个亲人,所以没享受过亲情。但是她现在用得这个身体,似乎不一样——她有一个她很疼爱的弟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和他,是失散了,还是被迫分开了。   所以这个身体执着到,即使灵魂已经离开了,那股对弟弟的想念和入骨入随的疼爱,却没有消失。那种感情,还存在于心上。   不是心理上的感情,而是生理上强行有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璇玑只是性情冷淡,并不是冷酷无情,这个身体,被她无端端占了——那么她遗留的责任,她总要随着身体一并接收的。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绝对不能无视。   于是,璇玑出声了,“小时候?”   “你不记得了?也对……那时候我们还小……唔,以后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说,现在先不忙。”好不容易勾得璇玑跟他说话了,西陵易之却忙着转移话题。 ☆、四人同行4   这个话题,这件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并不适合说起!   很快地,金乌西坠,暮色四合,夜幕降临,一天又过完了。   又走了一会儿,西陵易之不干了,拍马到前面那两个男人前面,边甩马鞭边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们还要赶路吗?我累了……”   看他这副样子,分明精神十足,他哪里累了?!嘴巴吗?   即使一直很温柔的凤明霄,经过三天地匆忙赶路。风尘仆仆,可以说他从小没吃过这种苦,所以白皙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不住笑容了。   云陌夕这位看上去几乎要比凤明霄更加吃不得苦,优雅倜傥的公子哥儿,反而还是一副悠悠然的模样,一直笑得魅惑众生。但是仔细凝神看去,他的神情里隐隐还是难掩一丝惫态。   而最应该叫苦叫累、像个还没长大的娇贵娃娃一样的西陵易之,却是三人中最平常的。一丝改变也没有,他这一路,甚至跟还在昙玥皇朝的宝华京城里一样多话呢!   说说笑笑的,如果不是知道他也跟大家一样赶了三天路,真会以为他是锦衣华服美味珍馐出来游山玩水的。   凤明霄眼睛眯了眯,缓缓赞了一句,“宁王殿下好气魄。”   西陵易之得意洋洋地笑着,像个得到珍宝迫不及待跟人炫耀、天真可爱的小孩子。   “真的?凤兄你在夸我啊……真难得,你这人笑面虎一样,想听你夸夸人可不容易呢。嘿嘿,璇玑,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优秀啊?不然你家皇帝怎会对我另眼相看?”   这就叫另眼相看了?凤明霄一边扬鞭,一边思索着西陵易之的那句话。你家皇帝……璇玑家的吗?这么说十分不合适,但这个词,他居然听得很是顺耳,没有纠正的意思啊。   “喂!凤兄,你太不厚道了啊,夸我一句,就想蒙混过我们今晚需要休息的事实吗?”西陵易之坐在马背上摇来晃去,笑眯眯地说道。   “不行哦……本殿说累了就是累了,一定要休息,如果凤兄你不陪我休息,那我和璇玑就自己停下来,你们先走好了。” ☆、四人同行5   他停就停,干嘛要和璇玑一起?凤明霄忍不住在心底反问道,随后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了然与不自在,甚至还有一点很奇怪的感觉,那似乎叫做……无措,一种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的无措。   凤明霄摇头,温和地说道,“西陵兄,你要休息不是不可以,但总要找个有片瓦遮身的地方吧?这荒郊野外的怎么过夜?”   “在野外也不是不可以啊……”西陵易之嘟嘟囔囔地说,不过他大大的眼睛看了看璇玑,最后还是没有随着性子大声抗议出来。“好吧好吧,再走一段好了,要是还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我们就在野外凑合一晚。”   “夕弟,前面……”凤明霄问道。   刚开了口,云陌夕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云陌夕年少出名,虽然说,他家的门庭占了一部分原因,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神童也是事实,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小过目不忘那可不是吹的,昙玥皇朝的地图,他看过就牢牢记在脑海里。那就是一活地图啊,想要知道什么地名,大山,河流之类的,他都能说得出来。   可是这个……荒山上住宿的小乡村猎户之类的……他还真是只能摸摸鼻子,说一句不知道。   “我不是土地公公……咱们走得又不是官道,我只知道大致方向,咱们离清远洲已经很近了。别的还真是……不知道。”云陌夕慢悠悠地说。   “有人家。”璇玑冷冷地说了三个字。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包括西陵易之。   他直接扬声问出所有人的疑惑,“在哪里?璇玑你怎么知道?”   璇玑快马加鞭,她的确很疲惫,不是精神,而是身体,这样在马背上赶路,连着好几天,谁也受不了。   清淡的声音被风吹到后面几个人耳朵里,“不远。”   西陵易之兴奋地猛抽胯下马儿,速度立即加快。   凤明霄和云陌夕虽然不解,却也只能带着人跟上去了——不走还能怎么样。   没走几分钟,果然看到黑暗中,散发出的一点微微昏黄的光芒——灯火。 ☆、四人同行6   而这附近方圆数十里,再没有看到一点灯火,也就是说,只有这一户人家……   马上的几个人都一脸不解地看了看璇玑……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户人家的?   这个,荒郊野外,丝毫不见人烟的地方,却有这么一户人家,实在很诡异。   要是胆小一点的人,山精鬼怪之类的想法绝对就在脑子里存着了。   可这一群人不一样,“哒哒哒哒”马蹄声落,一群数十人就奔到了灯火跟前。   还好,不算小户——因为他们都看到篱笆围墙了,里面是个小院子,木头盖的房子,屋顶还是茅草来着。   云陌夕和凤明霄都有点迟疑……这种地方,这种人家,比露宿野外也好不了多少吧?   可是西陵易之可顾不上去管他们的心思想法,他直接跳下马,然后就想要去扶着璇玑下马。   璇玑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手撑在马鞍上微微一用力,动作潇洒地跳了下来。   见没有牵到手,西陵易之一脸遗憾地一手牵马缰绳一手想去拽璇玑的衣服,两人一起走上前去准备敲门了。   凤明霄和云陌夕相视一眼,只好翻身下马。   他们两个一下来,云陌夕的两个玄衣侍卫和凤明霄的四个黑衣侍卫全都动作利落地下了马并排而立。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快来开开门哦,有人要借宿,有没有有没有人?!”西陵易之已经一边叫人一边把那两扇扇薄薄的木头院门敲得砰砰作响,摇摇欲坠。   凤明霄和云陌夕已经从矮矮的篱笆墙里看过去,有人开门了。   凤明霄生平第一次,从来带着温柔的脸上露出了苦笑,“过去吧。”   一个驼背瘦小的老头子一手举着一盏油灯,慢慢地走了过来,打开了那两扇带着漏洞的木门。   “你们,咳咳……你们是做啥子的哟?咳咳……这里就我李老汉一户人家,家里穷的叮当响,没东西可以给强盗劫的,咳咳……”   那老头眯着眼尽量想看清楚站在门口的这些人,“唉,穿黑衣服,咳咳……果然是强盗,咳咳……我和老伴儿就剩下这间木屋啦,咳……你们连房子也要抢吗?” ☆、四人同行7   对于凤明霄,云陌夕,甚至西陵易之这些人来说,从小到大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给人当做强盗的经历。   所以他们哑口无言,一时之间都有些呆愣。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说些什么,璇玑的脸色忽然变得冰冷。   她冷冷地说,“借宿。”   “呀!还有位……咳咳、咳咳,还有大姑娘啊……不是强盗?那你们进来……咳咳,进来吧,咳……”   那老头说着说着,举着油灯慢吞吞地转过身去,边走边说,“哎……咳,我们这深山老林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咳咳,还真是许多年没遇到过借宿的啦……”   璇玑一群人站在门口没动,只是冷眼相看。   只见那老头一边念叨一边走,走着走着似乎是被什么绊到了,踉跄了一下,他手里的油灯掉在了地上。   灯灭的一瞬间,璇玑第一时间敏锐地看到木屋里涌出许多蒙面黑衣人。   随后便是灯灭,原本璇玑他们赶路的时候,还有一丝月光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儿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再没有散发出一点光华来。   一时之间,无星无月,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倒真是适合刺杀的好时候。   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前行,接近目标的一瞬间,人人手中握着趁手的兵器,动作轻盈利索地扑上来——杀!   而璇玑他们这边,虽然武功强弱有所不同,但也的确人人会武。   人家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武艺全都是好的,而且在人数上还占了绝对优势。   而这边,凤明霄和云陌夕的侍卫那绝对是靠得住的,他们两个可就难说——很有可能是三脚猫。   西陵易之武功深浅不知道。   璇玑会的是现代的打法,由于对这些古人来说,招式比较怪异,所以以一敌二在一时之间没有落下风。   可是璇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交手的两个男人招式扎实有力,攻势猛烈,后劲十足。而她赶路三天了,身体已经很劳累,撑不了多久的。   别人的情况完全看不到,只听到沉闷地打斗声,和男人的闷喝声,低叫声,甚至分不出来是敌是友。 ☆、四人同行8   璇玑记得,灯灭的一瞬间,西陵易之是跟她并排站在一起的……   刚想到,就听到他低声叫,“璇玑……”   就这么一声,他那个方向的打斗声立即猛烈了些,显然是引来了敌人的注意。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过了一瞬间,冷冷的月华透过云层又逐渐挥洒在整片大地上。   璇玑转眼的一瞬间,见到三个黑衣人合攻了上来。   一个拿刀一个拿剑,还有一个推掌而出。   璇玑面色森冷,身影如闪电般迎了上去,跃身而起双腿连环猛踢出去。   正正分别踢在拿武器那两人的胳膊上。   一声冷哼,另一个黑衣人的双掌就要印在璇玑身上。   璇玑避不开,也没打算避,手刀劈了过去——只要不死,受伤轻重无所谓。   最后一刻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替璇玑挡下一掌。   西陵易之回身一刺,泛着冷芒的锋利软剑刺进了那黑衣人的身体里,毫不停顿地收回剑。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而这么一会儿工夫,凤明霄和云陌夕的侍卫个个是好手,黑衣人大概人数只是他们的一倍,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璇玑这一方,西陵易之武功莫测,凤明霄和云陌夕的侍卫还横剑在前,站得笔直。   剩下的黑衣人中有一个头领扫了一眼几个人,朝后挥手,一群人立即以最快速度撤走,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凤明霄的一个黑衣侍卫忽然叫,“主上……”   云陌夕抬手阻止。“今夜不宜赶路了,扶着你们主子进去,有人需要包扎歇息一晚。”   璇玑抬眼看了看西陵易之,面色仍然冷淡。   他很高兴的样子,笑着去拉璇玑的手,一如往常被她避开了。   不过西陵易之已经习惯了,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跟在璇玑身后进门去。      这间木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而且木材都是新的,如果不是被夜晚掩盖,大家应该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急忙赶工新建出来的。 ☆、四人同行9   可想而知,对方为了埋伏他们,花费了不少功夫,但却只派出了这么多人?而且也没打算赶尽杀绝,不太合理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黑衣侍卫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小捆柴火,扔在地上拿火折子点燃。一会儿,这间屋子终于亮起来了。   火燃起来那人立即又出去了。   黑衣侍卫之一出去从马匹上拿了两个包袱进屋来。   他蹲下身打开,一个里面放有布巾药物,另一个里面,放的是衣物。   西陵易之有丝意外地看向捂着左手臂的凤明霄。火光照耀下,深色的液体顺着衣袖缓缓滴落在地上。他受了外伤?   云陌夕就着火光四处一打量,施施然一撩衣袍走到凤明霄旁边,围着火堆坐在了地上。   玄色衣服的侍卫连忙有一个又闪身出去了。   见那个侍卫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璇玑想了想,走过去接过东西,找了件深色的衣服铺在地上。   她平板地低声说,“坐。”   咦?凤明霄一怔,随即恍然,璇玑会医术。他看了看席地而坐毫无不适的云陌夕,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也坐了下来。   璇玑见西陵易之也走过来盘腿坐在火堆旁,她蹲下身来,把凤明霄左臂上的袖子挽了起来。   一层层衣袖挽上去,最后见到凤明霄小臂上一道深深的刀痕,还在流血,幸好伤口不算太长。   璇玑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凤明霄注意到了,立即问道,“怎么?”   “没水。”璇玑低声说,然后在放在身边地上的小瓶子里找了一种止血的,打开洒在伤口上。   皇宫里带出来的当然是好药,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璇玑把白色丝绢撕了一些,又找了个小瓶子的药打开给他洒在伤口上。再仔细地给凤明霄包扎,小心地绕过他的伤口,一圈一圈缠起来。   橘黄色的火光中,璇玑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只是她的眼神却被火光照得很温和。   凤明霄凝视着璇玑的脸,渐渐就有些恍神。   包扎完成,璇玑立即站起身,火堆另一边走过去坐下。   明天无论如何得赶到大城镇去。 ☆、四人同行10   凤明霄的伤口没有清洗,就这样上药包扎很容易感染,要是拖延下去发高烧就不好了。   沉思间,凤明霄和云陌夕的侍卫都回来了。   他们两人一个抱着一大捆柴火,一个抱着一大堆绿葱葱的枝叶。   这个季节,枯草是没有的,所以就只能找些树叶来垫一下,躺下来才会不那么硬。   抱着柴火的侍卫轻手轻脚把柴火放在火堆一旁,站在那里。另一个动作利落地忙着把树叶铺在地上。   凤明霄微微抬头,“都坐下休息吧。”   几个侍卫都围了过来,一板一眼地端坐在那一捆柴旁边,大概是都等着一会儿添柴。   难得的,除了火堆里有的柴被烧得噼啪作响,这间坐了不少人的屋子里,十分安静。   因为一路最爱说话的西陵易之,现在很安静地盘腿而坐,闭着眼睛正在调息——他替璇玑挡下了那黑衣人的一掌,有一点轻微地内伤。   坐了一会儿,一个黑衣侍卫沉闷的声音从面具里发出,“主上,您还是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凤明霄睁开眼……他还真是,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这种苦。唇畔微微露出一丝苦笑,他起身,向铺了树叶那边走过去。   说话的那个侍卫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抢先过去铺在了叶子上。   凤明霄躺下去,闭上眼睛歇息。   不知道为什么,凤明霄受伤,云陌夕这个做人臣子的却不怎么担心。仍然一副悠然的样子,脸上一直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看了看璇玑,又看了看西陵易之,也躺在垫着衣服的树叶上,头枕双臂,阖眼睡去。   璇玑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有气息接近她,立即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凤明霄的侍卫。   他压低了声音说,“主上似乎发烧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璇玑皱了下眉,站起身,向凤明霄那边走过去。   伸出手掌覆在凤明霄的额头上,再看了看他的脸色,果然开始发烧。   “你出去找水。”璇玑把凤明霄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我看着他。”   那戴着面具的男人点了下头,立即闪身出去了。   璇玑坐下去,扶着凤明霄往自己腿上躺一点,然后……她也没有办法了。 ☆、四人同行11   现在这种没有药又没有水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尽量做到让病情别加重就很不错了。   璇玑皱了皱眉,再次闭上眼睛休息。   迷迷糊糊间,凤明霄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事情完全脱离掌控,无力而又无措。   他还知道,自己是在赶往边关的路上。今夜遇到刺杀,受了点小伤,现在是……   头沉沉地痛,凤明霄模糊地想,不是伤了手臂吗?这是怎么回事?   精神很不好,身上一阵阵发冷,他有些明了,唔,发烧了是吗?   呼吸间,他好像闻到有淡淡的冷香,身下不再是冷硬的地面,柔软而带着幽幽冷香……这是?应该抗拒的,可他在病中,即使想要移动,也不容易……   是璇玑吧?   不应该的。   凤明霄,昙玥皇朝的凌安帝凤明霄,不应该专情,用心地去爱一个女人。   谁都不可以,璇玑更不行。   不说她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后宫,还有她一直有疑点的身份,没有得到证实,也绝不是个合适人选。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就真是糟糕。一个来历不明,极有可能是别国奸细的女人,他怎么可以爱她?   她绝不可以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不能!   凤明霄也许想要去爱一个人,但凌安帝却绝不能被儿女情长困住。   作为凤明霄,他有先皇托付的重任不能推辞;作为有能力有抱负的一个男人,他想要站在这世间的巅峰俯瞰众生;而作为昙玥皇朝的凌安帝,他希望自己能够名留青史,英明让后人赞扬。   所以,他不能去不顾一切地爱一个女人。   璇玑不能是唯一,不能是……不能,不能。   但是……他竟然没有办法离开。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身体不听自己的,还是因为感情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最重要的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让人心生眷恋,舍不得离开。   凤明霄在心底叹了口气,就允许自己放纵这么一刻,一刻就好。 ☆、又是皇帝1   璇玑坐在马车里,双手和双脚都被绑着,她沉默地看着脚上缠了一道又一道的绳索。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被一群黑衣人埋伏过后,他们一行人住在小木屋,凤明宵受了伤,没办法好好处理,夜里就生病了。   凤明宵绝对不能有事,否则昙玥皇朝这一仗,不战而败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那晚的埋伏,没有尽全力是因为派他们去的人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吧。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一群人就一起尽量赶路。   幸好,没到中午他们就到了一个大城——清远洲的阳宜城。这里距离阳朔已经不远了。   云陌夕带着人找到城主府亮出身份,阳宜城城主急急忙忙请了他们进去,又立即找大夫给凤明宵看病。   西陵易之一见有人管凤明宵,就拉着璇玑要抓紧时间逛逛阳宜城。   “反正他的病情没控制住之前,是不会再赶路的。我们呆在那里多无聊啊,先逛逛嘛……”西陵易之笑嘻嘻,一脸无所谓地说。   而据他说的,璇玑在昙玥境内,还是他的——所以璇玑被他拉着一起来去逛街。   这个城市十分繁华,人来熙往,西陵易之又尽朝着最热闹,也就是人最多的地方跑。偏偏璇玑无心紧跟着他,于是没一会儿两人就被冲散了。   后来嘛……   璇玑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与西陵易之一分开她就自动往安静的地方去。   可是安静的地方,却常常是存在危险的地方。   璇玑不无嘲讽地想,这个绑她的家伙,还真是抬举她,很舍得费力气。   派了二十多个人来,还怕抓不到她,一打照面就撒了迷烟。   璇玑对古代的这个东西没什么研究,又没有防备,理所当然地中招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绑着,呆在这辆马车里。   派了这么多人来,独自对付她一个,应该不可能是抓错人。   这个身体的主人,果然不是寻常的小丫鬟。   是小宫女就不会有人这样大费周章地抓她不是吗?   而且,她早已发现,这具躯体的灵敏柔韧度,甚至比她前世从小受训的身体还要好。 ☆、又是皇帝2   这说明什么?说明现在这具身体很有可能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而她醒来后,在这辆马车里已经呆了半天。   小小的窗口是密封的,没有一丝风,只听到外面驾车的人甩马鞭的“啪啪”声响。   终于,马车停了,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进来,拿黑布条蒙了璇玑的双眼,她脚腕上的绳子被断开,人被拉下了马车——   带着淡淡的泥土味道和树木的清气,很清新的空气,凉凉的风轻拂。   野外?璇玑第一时间想到,又立即否决。不对,应该不只是野外,因为她听到了歌声,男人粗犷豪迈的歌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唱。   她被推着走,没一会儿,眼前更暗了一点,应该是进了哪里吧。   “主上,您要的人带回来了。”   “宁墨你终于回来了!寡人等得有些日久啊!哈哈哈哈哈……”一道极具磁性而又粗犷地男声说道。   随着他的笑声,璇玑眼前一亮,布条被揭开了。   脸部轮廓线分明,眉骨很高,衬得眼睛很深邃,浓黑的长眉,乌黑的大眼,嘴唇却是薄薄的,一脸络腮胡子。   这是个很男人,很有威压气势的人,眉宇间隐隐带着煞气。   璇玑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他自称寡人……而且出现在军帐里,应该是主动开战的祁阳国皇帝了。   这个人叫她宁墨就是在告诉她,那个在昙玥皇朝的皇宫里呆了不知道几年的璇玑,根本不存在,宁墨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这时想起来才觉得,穿越果然有些古怪。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以往的名字也是叫宁墨的,而现在,事实正在告诉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原名也是叫做宁墨。   巧合?   或者必有因由?   还有,身为洛溪国皇子的西陵易之,怎么会认识他?   不过,诸事皆可暂时按下不表……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她是自小就被祁阳皇室选来做卧底的还是其中有什么其他原因?   璇玑……不不不,现在应该叫宁墨才是了,她不相信一切有那么简单。否则这些时日经常入梦的那个一直叫她去救他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又是皇帝3   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如果这具身体真的有个需要救援的弟弟,她也必须做到,无论艰难与否。   宁墨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场合更是万分不对。   她面前那大笑的男人很突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眼睛看着算得上五花大绑的纤细女子,喝问道:“没听到寡人的话吗?!”   “……”   宁墨淡然地瞟他一眼,不语。   “放肆!宁墨!你好大的胆子!”祁阳国皇帝陛下,龙战一怒,面色阴沉地厉声斥责了一句。   “……”   被点了名的宁墨沉默依旧,只是唇角微扬,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有点儿讽刺。   龙战怒极反笑:“宁墨,几年不见,你又长胆子了啊?”   这是一座军帐,因是天子暂时居处,虽只是简陋的军帐也一样装饰得有几分像样子,而且这是三军大营之中,最大的一座营帐。   此时帐中还有龙战的两个贴身护卫,门帘外站着八名护卫。   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龙战和宁墨两个人而已。   其他人虽然存在感微弱,但的确是存在着的。他们不说话,但都有耳朵,嘴巴懂规矩不会乱说什么,但人的耳朵是关不住的啊。   话说平日里威武雄壮气势凌人的皇帝陛下话并不算多,而且威压强大,在他的面前,无论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军,还是计谋百出的儒雅文臣,都不得不弯腰俯首,有所收敛。   从来没有人像宁墨这样,对他的一切情绪毫不在意,甚至,其他人能够感觉到她无言的抵抗之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从二人见到面开始,无论龙战说了什么,宁墨都是目无表情地不言不语着。   这样尤其凸显的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的龙战……   奇傻无比。   他自己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就更加的愤怒,天子一怒,气势更是惊人。   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弦慢慢收紧,再收紧,气氛一时压抑而紧绷着。   在此情形之下,宁墨终于冷冷地开口道:“抓我回来干嘛?见我弟弟?”   虽然话声冷漠而淡然,但她的心在问出这一句之后,已经突然提高了,无法抑制地开始专注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又是皇帝4   皇帝陛下愤怒而冷酷地看她半晌,忽然冰冷一笑,傲慢无比地说道:“怎么?你还想见你那个弟弟方洛么?看你方才的样子,寡人还以为你已经不想因他而受听令于寡人了。”   原来她的弟弟真的存在,而且还在这祁阳国的皇帝手上。   他的名字叫方洛么?   不知道今年多大了?被祁阳皇帝关在哪里?怎样对待?   原来这具躯体有个弟弟……她宁墨,也有亲人。   宁墨停顿了一瞬,才慢慢说道:“不敢。”   现在她已经确定了自己想知道的,那么不急……   慢慢来,徐徐图之,总会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而且,她一定可以救出弟弟。   这是毋庸置疑的。   皇帝又如何?   她宁墨从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方洛是吗?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   龙战皱着眉,瞪视着又沉默下来的宁墨:“哼,看你前段时间的表现,寡人以为你不打算要你弟弟的性命了,特意叫人把你送到寡人面前来问问。既然你还想要你弟弟的性命,那么就给寡人乖一点!否则的话,寡人不介意让方洛吃点儿苦头,给你长长记性。明白吗?”   宁墨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还需要说吗?   照她看来,这皇帝的确是有些啰嗦太过了。   龙战见她听话,也不介意她的态度或者别的什么了,直接又道:“听着,寡人有任务给你。你这几年传来的情报并无大用处,所以寡人的承诺也就无从兑现。这一次的任务,如果你能够做到,寡人就放了你们姐弟,让你们自由,如何?”   宁墨微微惊异:原来这身体的原主和这个皇帝还有这样的约定?如果不难做到,她倒是不用想其他办法来解决问题了。救人竟然就这么简单,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于是,她想也不想,言简意赅地一口答应下来:“是。”   龙战这才缓和了表情,冷哼了一声后,挥了挥手:“叫帐外守着的人下去,离远点,事关紧要,若是泄露出去,哼!”话音一落,表情阴狠,意思不言而喻。 ☆、又是皇帝5   两个侍卫一惊,连忙弯腰称是,大步走到门外传皇帝陛下谕令,守在一丈之外,不许任何人接近营帐。   从进来见到这个皇帝开始,宁墨就一直被五花大绑着,难为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浑身束缚的样子,还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地与龙战对抗着。   而龙战也好似忘了这一点一样,见命令传了下去被实施之后,他大步走回案几后坐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案几上的东西,冷声道:“朕要你在昙玥与洛溪联军之中,伺机行事,与云陌夕合作,想办法要二者军队士气不振,为我祁阳制造战争最佳时机。我祁阳国这一次一定要让昙玥皇朝的皇帝有来无回!给昙玥致命一击!若能趁机让洛溪元气大伤,那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你最少要做到留下昙玥皇帝的性命!否则寡人与你的约定便依然不能兑现!而这一次机会之后,你还能不能再有一次这么好的机会来抓住你们姐弟想要的自由,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原来如此啊,这皇帝竟然打这种阴险的注意……这皇帝真是,看着不像是喜欢玩儿阴谋诡计的人,竟然也会想出这种法子来……   不过,他既然主动挑起战争,而且自信满满,又何须她们内应?在敌军内部搞破坏?   但是……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宁墨收敛心神,再次一颔首。   “好,我尽力而为。”   宁墨这一次答应的倒是很干脆,所以龙战也很满意,点了点头:“知道就好。其实你要明白,你和方洛也算是我祁阳皇室中人,为国尽忠是应该的。何况寡人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希望你不要让寡人失望。”   “……”   宁墨对此嗤之以鼻,但她也明白这时表现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微微低了低头,保持沉默。   而她的一低头,对比她进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表现和态度,已经老实很多,龙战更是以为她已经臣服在他的威严气势之下,又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你记住寡人的吩咐,就回阳宜城去吧。寡人另有要事,你也不适合多留,去吧。” ☆、又是皇帝6   宁墨点了下头,被紧紧绑在身后的手腕一动,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匕悄然而出,她两只精准地夹住出来的匕首,使了一下巧劲儿,把绑住双手的绳索解开,接下来又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大步走了出去。   她只是在情况未明之下,保存实力,准备看清形势再做打算。   而龙战却以为她是因为对他这位皇帝陛下的恭敬,才在有能力解开束缚的情况下,还保持原状跟他说话。   所以他暗自点了点头,目送宁墨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   宁墨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看热闹看得开心想要回头去找她却发现人不见了的西陵易之大惊失色,立即叫了阳宜城城主派人出来,在城中四处寻找宁墨的下落。   西陵易之因为宁墨是在他的身边不见了而懊恼不已,所以心情十分不好。   他就算不是昙玥皇朝的人,但洛溪国皇子,在这里也是轻易动不得的,不仅需要小心翼翼伺候着,还得恭恭敬敬才行。   阳宜城主被他阴鸷的眼神惊吓得不轻,催促得手下人的动作更加利落了。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西陵易之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浑身暴戾的气息根本毫不掩饰,身边几个人被他吓得更加抖抖索索了。   “啪啦——!”   一声脆响,上茶的侍女小心再小心,还是抖了一下,把茶杯给摔在地上。   她立马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微弱地求饶着。   这是在城主府中,城主大人却做不了主,只能小心翼翼地去看西陵易之的表情。   其实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哪有心思去注意茶杯摔碎了这样的小事儿,只是低着头,极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侍女赶紧走人。   侍女如临大赦,慌忙爬起来跑掉了。   西陵易之倏然站起身来,冷声道:“我去找!”   其他人松了一口气,可是城主大人却更加惶恐了——   “宁王殿下!您不能去……这天色已晚,臣已派出所有下人寻找璇玑姑娘,只要她在这城中,不出一个时辰,便会被找到带回来的。您实在不必过于忧虑。” ☆、又是皇帝7   他这会儿出去,看这男人一张无害的娃娃脸的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武,如果不会,这样冲出去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洛溪国怪罪下来,皇上是不是还要怪在他头上?   如果因为宁王殿下有了什么闪失,昙玥皇朝与洛溪国发动了战争,那他就是昙玥皇朝的千古罪人啊!   外交问题一向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现在洛溪国出兵帮助他们昙玥皇朝共抗祁阳国,如果宁王殿下在此时此地出事,洛溪国一怒之下撤回了联军,他们昙玥皇朝就危险了!   最最重要的是,昙玥皇朝如果兵败,祁阳攻进来,第一个要打的就是他这阳宜城,他到时候还会有命在吗?!   天哪天哪!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这宁王殿下干系重大,他的小命也系在他的身上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任何问题!   所以——他誓死也不能让他出去遇到危险!   城主大人拼命拦着西陵易之,哭丧着脸唧唧歪歪个不停,就差抱着他的大腿哭求了。   可是改出现的璇玑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西陵易之因为这个没有消息而脸色更臭,眼见忍不了多久就要发飙了。   花厅里的众人都深深地埋着头,誓死装作鸵鸟,怎么也不愿意把头抬起来。   突然地,西陵易之极不耐烦地飞起一脚。   在他身旁点头哈腰苦求不已的城主大人早已养尊处优多年,哪里受过这种疼痛,顿时凄厉的惨叫一声,硕壮的身体横飞了出去。   正在西陵易之提气准备飞身而起的时候,有个官差装扮的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息不已地叫道:“禀报城主大人,找到了!”   躺在不远处地上苟延残喘的城主大人一瞬间泪流满面:你他妈的怎么就不知道早点儿来啊?!老子都已经挨了一脚,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你才来,作死吗?!   张三儿,老子记住你了!   等着老子的小鞋伺候吧你小子!   西陵易之却是无暇他顾,身形一闪便已到了跪在地上的官差身旁,一把拎起他:“你说璇玑找到了?在哪里?人是不是好好的?没出什么事吧?” ☆、又是皇帝8   回答他的是:“呃……咳、咳咳……发搜……额哟死啦……”   可怜的!   他是想说放手,我要死了!,可惜被掐着脖子,话也说不清楚了。   原本就跑得快喘不过气来的人官差被他拎着领子提起来,顿时真的喘不过气了,涨红着脸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并艰难至极地吐出几个字来。   西陵易之一把将他甩开,大步往外走,并满脸欣喜地大叫道:“璇玑璇玑!璇玑你回来了吗?在哪儿啊,我来找你啦!”   花厅里被他折磨得浑身冷汗衣服都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好几回的众人目送着可怕的大魔神离开,齐齐呼出憋在胸口好几个小时的一口气来。   差点儿把跪在地上死命呼吸的可怜小官差吹跑了。   *********************************************************************************   西陵易之走出去没多久,就见到璇玑,也就是宁墨完好无缺地回来了,依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精神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他狂喜地冲上去,眉眼弯弯地大叫:“璇玑璇玑!你回来了啊!”   宁墨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就顿了顿,抓住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璇玑,我把你弄丢了,你有没有怪我?对不住……耍猴戏那里的人实在太多了,真对不住,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看耍猴戏了!”   “……”宁墨不语。   西陵易之忽然又换了委屈不已的表情:“璇玑,你怎么不理我啊?你失踪了,我多担心你啊,都快发疯了,你看到我竟然还是这样的表情……璇玑,你安慰一下我嘛?”   “……”   宁墨冷眼看着西陵易之跟表演话剧一样夸张的表情,大步走进花厅内。   而一直在她身旁的西陵易之喋喋不休地说不个不停,随着说话的内容,表情千变万化,十分丰富。   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和侍女们被两人的态度惊悚到了,个个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宁墨和西陵易之进到花厅里时,该走开的人已经走开了,只有不能走开的苦命城主大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坐在那里等着两人的到来。 ☆、又是皇帝9   见两人进来,他只觉得自己被西陵易之踹过一脚的肚子瞬间疼痛加剧了许多……   但是……谁让踢他的人他惹不起的呢!   惹不起躲不起,只能忍了!   于是阳宜城主一脸苦逼地站起来,脸上挂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上前去弯下腰行礼:“见过宁王殿下。”   做臣下做到他这份儿上,真是悲催啊……   西陵易之还在跟宁墨说话,听到卑微的小城主说话,眯了下眼,转过身去。   只见阳宜城主还弯着腰,等他发话。   宁墨瞟他们一眼,直直往花厅西侧走去。   从那儿出去是通往东跨院的方向。   而那里,现在住着正是凤明霄。   西陵易之一见宁墨走了,顿时急了,随意地朝着依旧弯着腰汗流的都快成了一小洼的阳宜城主挥了挥手:“起来吧。”   说完立即朝着宁墨追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道:“璇玑璇玑,等等我啊!你去哪儿?!怎么不等等我嘛……”   宁墨充耳不闻,只冷着脸往前走。   西陵易之几步就追上去,与她并排而走,一边探头探脑地看宁墨,一边垮着脸抽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说道:“璇玑,你今天到哪儿去了啊?我们走散之后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一定是吧,我知道的……”   宁墨大步而行,冷声道:“你很吵。”   西陵易之眨了眨眼睛,抽噎地更大声了:“璇玑你怎么可以这样伤我的心!我很喜欢你的啊!”   “喜欢?”宁墨倏然回头。   他说的不是她理解的那个喜欢吧?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性格……明明,他给她的感觉就不像是这样表现出来的模样啊。   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   而她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眼中偶尔闪现的情绪……绝不该是一个只知道玩乐单纯可爱的人可以有的。   那么,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有什么目的?   对了。宁墨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好像也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小时候的事情。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问问他? ☆、又是皇帝10   他们应该没有利益或者什么权势冲突吧?   宁墨还在想着,西陵易之已经欢喜地大声叫起来:“是啊是啊!我们小时候……咳咳咳咳咳……”他说着说着忽然噎住,连连咳嗽不已。   宁墨冷脸以对:“你干嘛?”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没事没事、没事!”西陵易之拼命挥手,“没事啦!我是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答应要做我媳妇儿的!”   其实有些事,他也想不透。   宁墨脸色瞬间古怪起来:“我答应?做你媳妇?”   不可能吧……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对了,他认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所以……说不定她真的答应过的。   这么说……   难道她还必须守着前身体主人留下的所有诺言吗?   可她又怎么能不守?   她占了人家的身体,既然享受了一些权力,自然也就有一定的义务和责任。   那么前身许下的诺言,她这个后来者自然要负起一切责任来。   不过……   如果这人主动说不需要守诺了,不愿意娶她了呢?   她自然也就不能强迫的吧。   西陵易之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地大声道:“对啊!”   宁墨沉吟了一瞬,低声问:“我们以前就认识?”   她还是可以试探的,只不过……   她实在看不出这个人对她有恶意,直觉告诉她,他的确没什么恶意。   所以……   她不想拐弯抹角,就直接这样问了出来。   而西陵易之的反应是……   他闻言顿时垮下脸来,哀怨不已地看着宁墨:“你真的忘了吗?”   宁墨迟疑着,点了下头:“我叫宁墨。”   她想要人家说实话,自己自然也要坦然相对。   否则凭什么让人家对她坦诚?而且这也算是试探内容之一了。   果然,西陵易之毫不迟疑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你叫宁墨……”又哭兮兮地抽了抽鼻子,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我是说,你忘了和我的约定是吗?”   “……”   现在的这个宁墨根本不知道这个约定,谈何忘记?   可是这话是不可能告诉西陵易之的,所以她只能沉默。   而在西陵易之看来,这时沉默的意思就是默认了。 ☆、又是皇帝11   “……”宁墨无言以对。   不过片刻,西陵易之就重新振作了精神,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忘了也没关系,只有你承认这个约定就好!”   她可以不承认吗?宁墨的眼睛里发出这样的讯息来。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显然是不可以的。   西陵易之笑眯眯地看着宁墨,“你跟小时候差不多,没什么大的变化呢。只是这性格……哎,你小时候不爱说话,我以为是害羞害怕陌生人,怎么现在已经这么大了,还是不喜欢说话呢?而且我们也不是陌生人啊……”   宁墨听着他的话,就默默地想着:原来前身也跟她一样,是个不喜欢多话的人,   西陵易之想了想,又说道:“方洛呢?你怎么会到了昙玥皇朝来?是不是……”他欲言又止。   宁墨蓦然抬头看他:“是不是什么?”   这个人是真的认识原来的她!   他也知道方洛!   那么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   她是不是可以把一切和盘托出?   宁墨审视的目光定在了西陵易之的身上。   西陵易之却是仿若未觉,只是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睛,高高扬起唇角:“墨墨……你忘了我了吗?可是你一定还记得你弟弟,还记得你左手手臂上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吧?”   嘻嘻,小时候他就这么叫她的,现在终于可以叫回来了,感觉真好啊。   而且,璇玑虽然很好听,但总不如他从相遇时就这么叫她来得熟悉,好听嘛。   “……”宁墨惊讶的看了西陵易之一眼。   这个人……   她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   可是,左手臂手肘上方,一道非常深的疤痕,却是十分明显的,与她同住一屋的碧桃曾经指着那道疤痕大惊小怪地逮住她问了许久。   这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不过……   墨墨?   他不嫌肉麻吗?!   西陵易之更加得意洋洋了,抬起大拇指摸了摸鼻子:“墨墨你想考考我是吗?我知道的。”   话刚说话,他忽然面容一正,眼中阴霾飞速闪过,他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四周,一把握住宁墨的手腕,低声说:“相信我的话就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又是皇帝12   宁墨自然是选择相信他的,不然她不会听他说这么久的话。   于是两人飞速从花园的小径上失去了踪影。   被西陵易之搂住腰身的宁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没一会儿他们就停在了一处茂密的树林里。   这是城主府后山的地盘。   枝繁叶茂,树木密集。   此时夜色浓重,在这树林中,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西陵易之是习武之人,夜视自然不是问题。   而宁墨,也专门学过这类的东西,在夜里看东西也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刚停下来,宁墨往西陵易之看去,就见他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而且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如果有个尾巴,一定早已经翘得高高的了。   这人真是……   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   他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该相信他了。   毕竟这样不着调的人,实在很难取得人的信任。   其实宁墨是错怪了西陵易之,他高兴,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佳人在怀,而宁墨并没有拒绝他,或者责怪他什么的。   他根本不会想到,现代来的宁墨,曾经因为任务跟男人有过更大尺度的接触,那时候都是面不改色,这样搂一下腰,还是为了换个地方好说话。   在宁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的。   可是古代土生土长的西陵易之却是为此开心不已了。   宁墨板着脸,冷声说道:“说吧。”   已经到了这里,四下无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吧。   西陵易之笑吟吟地点头再点头:“好啊好啊,我这就说。”   他很亲热地凑近宁墨小半步,见她没有反应,立即又凑近一点儿,然后揪住了宁墨的袖子,小小声地说:“墨墨,你手臂上那道疤痕是为了我才弄的吧?我知道的……你还记得吗?”   宁墨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宁墨,不是原装货,这些事她根本没有经历过,所以当然是不记得的。   不对,她是根本就不知道啊。   于是她只能沉默着,听西陵易之开心地对着她说个不停。   原来……她和他小时候是真的认识。 ☆、又是皇帝13   从西陵易之的话里,宁墨可以听出来。   那时候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几岁了。   啊,不是,还有方洛。他们三个人,不知道分别都是多大呢。   宁墨带着方洛在祁阳国的皇宫里遇到了调皮异常喜欢恶作剧的西陵易之。   西陵易之原来是很有恶意地想要作弄姐弟两个。   可是宁墨和方洛都很聪明,从来没有上过他的当。   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只是愈挫愈勇,到后来颇有一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终于有一次,西陵易之的鞋子湿了!   命自己的小太监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出来一个大坑,想要让宁墨掉下去的西陵易之,自己中招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气急了给忘了。   反正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那坑以大人看来挖的并不深,但那时候三人都是小屁孩儿,自然什么都不懂。   说掉下去就给掉下去了,真摔着也不是好玩的。   西陵易之摔落下坑的瞬间大叫了一声,只觉得惊惧不已。   而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宁墨和方洛姐弟俩,却因为他的叫声呆不住了。   小小的宁墨瞬间冲了出去,原本就离得近,只是眨眼就到了坑边,宁墨却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拉住西陵易之。   后来落地的时候,宁墨垫在了西陵易之的身下。   因为只是恶作剧,坑里倒没有尖竹之类的暗器,可是有石头啊!   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宁墨的左臂,还因为她的身上加了一个西陵易之的重量,深深地刺进了她的肉里。   于是就这样,宁墨的手臂上留下一个这辈子也不会消失掉的疤痕。   而当时,有点儿吓呆了的西陵易之,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对宁墨和方洛的态度大大改变。   再也不处处找机会对他们两个恶作剧了。   宁墨听完这个小故事,打量了一下西陵易之的样子,无言。   这家伙小时候竟然这么顽劣不堪……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小时候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宁墨忽然眉头一皱——最大的问题是…… ☆、又是皇帝14   她自己现在不过十几岁,而西陵易之,看他的脸,小时候……他一定比她小吧?   所以这身体的原主才会在看到比自己小的孩子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了。   这样的确是说得通的。   宁墨想了想,迟疑地问道:“你多大了?”   说起来她还真的不知道。   见宁墨关心自己,西陵易之立即笑得眉眼弯弯:“我啊?我今年,二十二了!”说着还挺了挺胸膛,想要表现出自己很男人的样子。   不过他这个可笑的模样……   怎么看都没什么男子气概。   宁墨毫不客气地说:“二十二?”怀疑的目光看向他,“我怎么看你比我还小的样子?”   虽然她的确不清楚这身体的确切年龄,但看外表就知道,大概是在十七八岁的样子,最少也有十六。而这个大眼睛小嘴巴的娃娃脸男人,怎么看也不过十五六岁,二十二?   开玩笑吧。   听到宁墨的话,西陵易之立马摆出一脸受辱的样子,大声说道:“我虚岁二十二!实岁也有二十一了啊!真真切切的,绝不掺假!墨墨你才十七岁,怎么可能比我大?!这是不可能的!”   见宁墨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我是娃娃脸,但的确有二十一了!墨墨你一定要记住啊!”   “……”宁墨顿了顿,见西陵易之快要抓狂的模样,只好勉强道,“好吧,我知道了。”   西陵易之点头,忽而咧开小嘴儿,笑眯眯地说道:“呐,墨墨你那时候就答应过要做我媳妇儿的咧,不能说话不算数哦,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呢?”   宁墨脸色剧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嫁人?   上辈子她就没想过……   这辈子更不可能想。   而且……嫁给这样一个人……   真的可行吗?   非常坚定从不怀疑自己的宁墨第一次怀疑自己可能做不到。   西陵易之见宁墨不说话,却也不打算逼迫她,很乖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墨墨你怎么会到了昙玥皇朝来?难怪我后来很多次派了人去祁阳国都找不到你和方洛了。你离开了祁阳国,怎么不去信跟我说一声呢?而且怎么这么久了,就你一个人,方洛呢?他在哪儿啊?” ☆、又是皇帝15   又一针见血地问到了重点地方。   宁墨盯着他看了片刻,才说:“我被祁阳皇帝迫来昙玥皇朝的。”   她还是打算要相信他了。   也许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刻吧,所以她此时此刻,才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想要相信他。   而且……   她认为……就算信错了人,她也有能力承担起这种错误。   西陵易之闻言脸色一变:“什么?!龙战竟然——”他收敛了神情,担忧地看着宁墨,“墨墨,龙战那混蛋逼迫你来昙玥做什么?拿什么逼迫你?你有没有事?没有因此受什么伤吧?”   宁墨心中一动——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她。   他的确担得起她的信任。   于是,宁墨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能拿什么逼迫我?”   西陵易之皱起眉,低低地说道:“方洛?他扣下了方洛用来作人质,逼着你为他做事?”   “聪明。”宁墨低声赞了一句。   的确,西陵易之当得起宁墨的一声赞扬,他只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关键点儿,问问题也总是直指重点。   而且……   西陵易之眉头开始打结:“他能让你做什么?而且,为什么是你?你只是个小姑娘,他为什么一定要你来,而不是别人?难道祁阳无人了吗?”   这话说得就恶毒了。   不知道西陵易之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不过……他还真是问对了。   为什么是她?   宁墨也想过这个问题。   一个国家,而且军事力量强大,为什么会让她一个小姑娘来别的国家做卧底,而且一来就是好几年。难道那么大一个国家,就没有别的人可用了吗?   既然选择了她,那么她一定也有独特之处吧?   是什么呢?   是不是与这具身体的柔韧性和身体异常吃苦耐劳有什么关系?   这具身体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不过,有一点宁墨是知道的。   她直视着西陵易之,低声但肯定地说道:“他让我混入昙玥皇宫做密探,这一次,他让我想办法留下凤明霄,让洛溪国元气大伤。”   这话说得可够狠了有自信了。 ☆、一触即发1   谈笑间,竟要一国之君亡命于此。亦要另一个国家此一战后数年内无兴兵之力。   宁墨的话不可谓不大胆,不可怕。   但是西陵易之却似乎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的确,这一次战争的目的,与祁阳国的企图,在他,甚至许多人看来,状况都是十分明朗的。   宁墨的话固然在寻常人听来有石破天惊之感,但在他西陵易之看来,却是再寻常不过。   国家之战的争斗,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许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们只要开战,达到目的,就对了。   宁墨语气淡漠冷静异常,而西陵易之自然也是与她一样。   只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但见西陵易之乌溜溜的眼珠儿转了一圈后,暧昧兮兮地看着宁墨,笑眯眯地说道:“墨墨,你的意思是?”   明明说得是很严肃的话题,西陵易之他忽然摆出这样一副可笑至极的德行来,叫一直冷漠非常的宁墨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继而她就发现不对,立即端正脸色,板着脸说道:“我的意思?”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谁会在乎我的意思?我根本没有自主权不是吗?方洛在祁阳皇帝的手中,我除了听他的,还能怎样?”   西陵易之的反应也很快,立即笑嘻嘻的问道:“怎么不能怎样?谁敢逼墨墨你?而且,谁说没人在乎了?墨墨你真会伤我的心啊……明明这里站着一个万分关心你十分喜欢你的大男人!你怎么能说没有人在乎你呢?你这样……呜呜……我好伤心的哦……”   这个人……   宁墨被他的举动震惊到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西陵易之见到宁墨的模样,更加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笑出红扑扑的两颊上两个梨涡来,瞅着她继续说道:“墨墨,你一定要记住,即使这世上所有人都抛弃了你,不在乎你,我也不会的!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说到做到,永不更改!”   话说得倒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惜听完之后看着他那副可笑的模样,估计谁也不会给他相信的。 ☆、一触即发2   这男人顶着一张娃娃脸,说了什么都会被打个折扣。   而这句挂在“男人”嘴里的誓言,更是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   他看起来甚至根本不像个男人呢!   谁会信他?!   宁墨对西陵易之这句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听他的?那方洛怎么办?我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人,方洛远在祁阳皇宫中,我不停祁阳皇帝的话,他如果传信回去对方洛做了什么,我悔之晚矣。”   她的心中对此已经有了对策,但此时却忽然不想说出来。   她想,自己需要的是……   让可以利用的人主动说出来。   果然,西陵易之不负所望,听了这话顿时气愤异常地瞪着眼睛:“谁说你没有人可以利用?!我不就是!墨墨你不要一直忽视我的存在嘛!我!堂堂洛溪国的九皇子,宁王殿下!西陵易之,难道会没有人可用吗?!而且……嘿嘿……”他又开始暧昧兮兮地瞅着宁墨笑起来,“墨墨说鞭长莫及,可是可以利用我啊!我最喜欢给你利用了咧!墨墨愿意让我帮忙,我可是求之不得呢,嘿嘿嘿嘿嘿……”   的确,别人如何他管不着,可是宁墨!   他的确对于她的求助求之不得,她愿意让他帮助,他只会开心。   至于说什么只是利用……没有感情之类,对他来说都是狗屁。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活着干什么?!   他西陵易之对于宁墨的利用,不仅不会生气,还会欣然接受,被利用的很开心呢。   对于这样一个厚脸皮,状似什么都不怕,根本不会生气的人,一向寡言少语喜欢冷着脸的宁墨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她只能接口说:“你的意思是?”   西陵易之顿时更加开心:“简单!他龙战会逼迫你来昙玥皇朝做他的密探,难道我们就想不到了吗?祁阳国,特别是皇宫之中,我们洛溪国的探子也不在少数。我的人也有几个潜伏在祁阳皇宫深处,等等我就找机会传消息过去,让人帮你寻找方洛的下落,找到之后立即救他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一触即发3   “那在没找到人之前呢?”宁墨紧追不舍,“如果你还没找到人,祁阳皇帝已经因为我的无所作为而发怒了,传令回去把惩罚加诸于方洛的身上,又该如何?”   西陵易之闻言又哀怨了,他看着宁墨幽幽地说道:“墨墨,你还不肯完全相信我吗……我是不能怎样,可你怎么会无所作为呢?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拖住祁阳和昙玥皇朝几天。你不告诉我实话,还这样试探我,我真的很伤心,很难过啊……墨墨,你真会伤我心,我的心要碎了,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   “……”宁墨见事情已经说完,立即转身往树林外走去。   西陵易之在她的身后一边哇哇大叫一边连忙追上去,哀怨不已地抱怨个不停。   宁墨对这些没有重点就像是说来玩的话,一律置若罔闻。   就见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大步在前面走着,一个比她高上一个头还要多的瘦削男人在她左右,哈巴狗一样左右晃动,嘴里说个不停。   模样可笑之际。   这副样子,说自己是个威武不能屈的大男人?   鬼才相信吧?!   *************************************************************************************   宁墨与西陵易之回到了东跨院,凤明霄住的地方。   毕竟是皇帝,从小养尊处优,吃得都是山珍海味,又习过武,自小身体就强壮的很,这一次也只是小问题,只不过因为是九五之尊,天子之躯,即使是小问题也被无限放大化了。   所以……   凤明霄的身体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治疗,又休息好吃好喝好了之后,他很快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正坐在书案前看书,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侍卫的询问的声音,知道是璇玑回来了,立即说了一声让她进来。   于是……   门响,不仅仅是他的宫女璇玑,还有一个西陵易之,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两人一个冷面,一个笑容可掬的跨进门内。   宁墨想了想,还是低了低头,动作细微地算是行了个礼:“皇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对这个,她倒是无所谓。   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要做。 ☆、一触即发4   而西陵易之就简单多了,只是对着凤明霄点了点头:“皇帝陛下。”   凤明霄起身,看似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实际上却是只看了宁墨一个,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璇玑,与宁王殿下一起,没有失礼或者闯什么祸吧?”   这话只是随口一问,却似乎,就把宁墨归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而西陵易之,不过是个外人。   西陵易之立即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所以不等宁墨说话,他就笑眯眯地接口道:“哪会!璇玑可是最好的了,她怎么会失礼?要失礼也是我嘛,而且你看她的样子,怎么会闯什么祸,闯祸的从来都是别人,璇玑啊,我看她永远都不会闯什么祸的。”   哼哼……你的人?   不管是璇玑还是宁墨,她都只会是我西陵易之的。   你凤明霄,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西陵易之倒是乖觉,一见外人,立即就不再叫宁墨的真名,而是又熟练地叫起来璇玑来。   宁墨对此自然也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了,她低声简洁地问:“皇上龙体如何?”   凤明霄这些日子对她的态度也已经习惯了,闻言微微一笑,摇首道:“并无大碍,只是阳宜城主太过担忧了。这些日子,让璇玑你也费心了。你们今日出去,可看到了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见朕,是有什么事么?”   宁墨抿了一下唇角,算是笑了一下。   她的确是有事来的,可是在这件事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很显然地,提起非常不合适。   如果由她提出,聪明人自然会发现出不同寻常之处。   而身为昙玥皇朝的皇帝陛下,凤明霄……   他自然不可能是个笨蛋。   所以……她宁墨,不能提。   西陵易之似乎与宁墨心有灵犀一般,踏前一步笑眯眯地说道:“本王今日到了新地方,总是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昙玥皇朝的风土人情与我们洛溪国有何不同。可是本王也知道,在这种形势紧张的情况下,这样不太好,本王失礼了,希望皇帝陛下谅解。”   凤明霄剑眉一挑:“宁王殿下何意?” ☆、一触即发5   这些日子以来,他最为警惕的就是这个娃娃脸看上去完全无害的宁王西陵易之。   他竟然看不透他。   实在太值得怀疑了。   这样一个皇室出身,被派出使,算是身兼要职的人……   真的会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人畜无害可爱讨喜吗?   他不能相信。   西陵易之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的确是人畜无害讨喜非常:“没有没有,本王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近日来军报如何?祁阳国可有异动?本王收到的消息是,我洛溪数十万军队还未到达阳朔城附近。在没有做成合围之势前,祁阳国没有异动最好,如果有,本王想,皇帝陛下必须严阵以待,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了。”   他说得倒也没错。   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此时说出来……   不过是为了让凤明霄说出昙玥皇朝即将会有的应对之策罢了。   让宁墨有所准备的,拖住昙玥皇朝和祁阳国,这才是对西陵易之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事。   可是在对宁墨暂时还一无所知的凤明霄看来,这段话怎么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他皱起眉头说道:“祁阳国二十万大军,在楚清江带领下,驻扎在我昙玥皇朝的清远洲边缘,随时可能攻城。”   而清远洲的边城函谷关,算是天险,易守难攻的边关大城一座。   即使有这样的天险可守,以函谷关区区十万驻扎军队,来对上祁阳国的兵强马壮的二十万大军,也是很危险的。   实在是,这些年,昙玥皇朝重文轻武太过严重。   不仅是朝中没有大将之才可用,久久没有经历过战事的昙玥皇朝士兵,打起仗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   如果他们不堪一击……   那么函谷关就危险了。   而一旦函谷关被攻破,一马平川的清远洲就会完全暴露在祁阳国的铁蹄之下,再无险可守,无抵抗之力。   到时候昙玥皇朝即将面临的将是什么……   所有人都可以预见。   故而,无论如何函谷关是绝不能丢的。   无论如何也得守住不能有丝毫退缩。 ☆、一触即发6   西陵易之听到凤明霄的话,当即问了一句:“那么凤皇准备如何应对?”   很显然,他的这句话又问到重点上了。   凤明霄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来:“还能如何,拼死防守罢了。你洛溪国的刘征将军要绕过阳朔城,联合我昙玥军队,前后夹击祁阳敌军,那他就不可能来帮忙守住清远洲的函谷关。”   还有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刘征就算能来帮忙守城,那他也是人家洛溪国的将军,且不说人家会不会尽心尽力,他敢不敢用也是个大问题。   就算他敢用,昙玥皇朝的士兵百姓能不能答应也是个很要命的问题。   可悲的是,想他昙玥皇朝堂堂一个国家,臣民有万万之众!   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带兵打仗统领三军的将帅之才来。   这是何等的悲哀。   他这个昙玥之主,怎么说得出口?   西陵易之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凤皇您的意思是,届时您亲临函谷关,打这场守城之战?”   不是吧……   这样也太……   凤明霄眼中苦涩一闪而过:“是的。”   只能是了,否则他还能如何?   昙玥皇朝根本不将帅可用!   除了他自己上,还能怎样?   这也是他接到战报后,那么痛快地答应了西陵易之,御驾亲征的提议的原因。   他不来,又能怎样?   这场战事如此重要,交在谁的手中他都不能放心。   只能自己来了。   西陵易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皇帝陛下亲临,与众将士共同浴血抗敌,如此,昙玥军队必然士气大振,凤皇好手段。”   至于凤明霄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即使他能够看透又如何?   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与他无关就是了。   宁墨在一旁突然说道:“皇上,云相呢?”   云陌夕也是祁阳国的探子……而且还是潜伏时间最久的一个探子,最重要的一个探子。   这话她当然知道不可能说出来。   就算说出来,凤明霄也未必能够取信。   于是,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着来。   只要云陌夕在,恐怕凤明霄根本不会防备他,所有的军事部署他云陌夕都能知道。   这样一来,祁阳敌军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触即发7   那么这场仗本就难打的昙玥皇朝,面临有人通敌的情况下,就更加危险了。   她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   可是一时半会儿她也改变不了云陌夕的地位,她很有自知之明,云陌夕在昙玥皇朝为相国多年,深得凤明霄信任。   而她……   来历可疑,态度不明,只是一个疑点重重值得重点怀疑的小小宫女罢了。身为可疑的小小宫女的她改变不了祁阳国即将攻打过来的事实,也改变不了昙玥皇朝可能不堪一击的真相。   所以……就只能是,让祁阳敌军在知道的昙玥皇朝真实情况的情境之下,争出一条路来。   一条她可以走的路。   听到宁墨的话,凤明霄怔了怔:“他另有要事,此时不在阳宜城中,璇玑找云相有事?”   宁墨立即摇头:“不是。只是没有见到云相,问问而已。”   这样最好不过。   被派离了凤明霄身边,就会少得到很多第一时间出来的军事部署。   只希望凤明霄没有派他去做非常重要的事。   现在,任何一小步都有可能让昙玥皇朝非常危险。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不会那么倒霉吧。   看到宁墨一脸冷静,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所该有的样子,凤明霄突发奇想,盯着她问道:“现如今的情况璇玑你也知道,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困境?如果你能够有办法,朕给你算大功一件,战事结束,赏赐自然不必多说。就算要封你个郡主,也不是难事。”   他怎么忘了。   这个小女子,在月吟节上所表现出来的,百步穿杨之能,并非常人能有的   甚至他们昙玥皇朝现如今根本不能找出一个这样百发百中,还可以三箭齐发的人来。   也许……   在战场上,他还是有可用之人的。   听到凤明霄的话,宁墨以一种非常奇异的眼神看着他,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方法的确是有。”不过就看他能不能真的相信她了。   说起来,真是怪异。   昙玥皇朝的皇上,万乘之尊,信任到委以重任的人,一个两个竟然个个都是敌国探子来的。 ☆、一触即发8   云陌夕就不用说了。   祁阳国那个皇帝亲口承认了的。   而她宁墨……   原本不该属于任何国家的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做到忠于昙玥皇朝,忠于凤明霄了。   祁阳国皇帝的话告诉她,她根本不是昙玥人,甚至,她还有个弟弟在祁阳国手中,必须为他们做事。   严格算起来,她也只是一个外来者。   还可以算是一个内奸了。   所以事实上,她与云陌夕根本没有区别。   而现在……   凤明霄不仅信任于云陌夕这个外来户相国,还要相信她这个内应宫女。   真是……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万幸的是,她没有想要昙玥皇朝亡国的意思。   所以啦,她只会做做表面功夫,只要骗过了祁阳皇帝就好了。   其它的么……   与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人,没有半分关系。   再者说,宁墨她是被祁阳国皇帝威胁,而不得不做这个内应。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报这个被威逼利用之仇。   现在嘛……一切就看她怎么想,怎么做了。   宁墨迎着凤明霄隐含期待的目光,微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唇角,确认道:“皇上,璇玑的确有方法,抵抗祁阳国敌军。拖住他们的脚步,让洛溪国的刘征将军,与您形成合围之势,前后夹击祁阳国的敌军。”   不过……   也需要一些配合就是了。   毕竟时间紧急,很多她原本可以做到的事情,在昙玥这样贫乏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做到。   凤明霄倏然起身:“此话当真?璇玑你快说!只要你真的能够做到,朕方才说的话都作数。”   他能够给的,也不过就是这些而已了。   宁墨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璇玑从不说空话。”   说完她踏前一步,抬手往挂在墙壁上的大块羊皮地图上指去。   “皇上你过来看。”   她的手指明的方向分明是清远洲外,祁阳大军驻扎之地。   凤明霄与西陵易之都走到前方去,看着宁墨,目光奇异而惊诧,却又有一点儿明了的意味。   因为她说的话,和她所表现出来的意思,让凤明霄这个皇帝,即使听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对他没有用敬称,他也丝毫没有去在意。 ☆、一触即发9   他只是在想……   这个小女子……   在月吟节上就给了他们那样的惊喜。   而现如今……   她还要给他们更多更大的惊喜。   这个女子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却又奇异地似乎并不会让人难以接受。   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她到底学得多少?   从哪里学来的?   宁墨食指定在清远洲外祁阳大军安营扎寨之处,低声说道:“祁阳国此次二十万大军进发而来,的确是势不可挡。祁阳士兵悍勇,而昙玥洛溪积弱已久,相等的大军,昙玥洛溪却非祁阳之敌。既然不能硬来,我们自然是要想办法,来软的,来阴的。”   凤明霄目光急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怎么说?”   宁墨手指移动,凤明霄和西陵易之的目光随着她纤长的手指移动,看到了祁阳大军的后方。   只听她肯定地说道:“祁阳国这么多士兵,深入敌国腹地,难道就不怕昙玥来一招釜底抽薪?我们只要有一支精骑兵,绕到祁阳大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后方补给。祁阳国自然可以不战而败!”   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   可惜……   凤明霄闻言大喜,继而想到昙玥皇朝的情况,当即面色黯淡了一些:“可是,我昙玥拿不出这样一支军队来。”   他倒是没有说假话。   毕竟,这样的谎话,一戳即破,说来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即使此时此刻面上好看了,到了要用兵的时候,拿不出人来,照样是一个难堪,甚至可能更加难堪。   宁墨显然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她敢说出这种话,当然是有备而来:“不,皇上你看。”她的手指飞速从阳宜城到祁阳大军后方之间划出一道线来。   凤明霄和西陵易之却是都还没有想到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宁墨抿出一点儿淡淡的笑意来:“我的意思是,这二者之间,有足够的路程来让我,以战养兵,以战养战!”   最后八个字,她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仿佛能够深入人的灵魂之中,使之震荡不已。   凤明霄觉得自己从生下来到现在肯定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以战养兵?” ☆、一触即发10   宁墨毫不迟疑地点头:“阳宜城亦隶属清远洲,该算在边关大城之列内。那么,这里的驻军不会少吧?明日,明日我去军中挑选可造之材,跟着我去完成这次任务。我说到做到,必定不会让皇上失望。因为士兵达不到要求,我也许无法彻底切断祁阳敌军的补给队伍,但至少我可以做到,拖住祁阳大军进发的脚步,在刘征将军到来之前,祁阳大军绝不会有机会攻打函谷关。这一点,璇玑可以保证。”   是的,这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次任务。   与以前一样,与前世一样。   她所背负的,在她看来,都不需要她付出千钧之力。   当然,她也没有那种能力就是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算是迫不得已,但也可以算是她宁墨,自己的选择了。   凤明霄得到宁墨这样的承诺,立即露出温柔至极的笑容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宁墨,朕相信你。今晚朕便传令下去,你明日清晨直接到阳宜城外三万大军的军营中,挑选可造之材,越多越好。”   他信她。   可是如果不信,他又能如何呢?   他如今,根本没有其他方法了啊。   宁墨点头:“璇玑明白,明日一定不会误事,明日一天,我应该就可以选出这一次任务会带的军队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方法之下,能够选出来多少人,所以,皇上,要到明日晚间我才能够确定下来我会带领的人马。”   她的方法,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挑选出来的,也只会是的的确确不打一丝折扣的“可造之材”。   如果只是废物,任她再怎么磨练,也不会成为精兵。   凤明霄对此毫不怀疑,很干脆地说道:“璇玑你放手去做,有任何阻碍,只管来找朕。”   既然有了解决方法,而且还这么好用。   他自然是非用不可了。   想要阻挡这个计划成功的人……   他不会留情的。   宁墨见事情已成,立即后退一步,不再说话了。   而西陵易之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的宁墨之后,上前一步抱拳对着凤明霄举了举:“恭喜凤皇得此大才。此次战役我们胜利的可能更大了。” ☆、一触即发11   凤明霄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见此轻轻摆手,微微一笑:“宁王殿下见笑了。”   可惜他竟然好似完全不知道,宁墨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为他所用。   西陵易之蹦过去,拉住宁墨的衣袖,很委屈地说:“可是璇玑是我要带来的,她原本的工作只是跟着我,伺候我就好了。现在她被皇帝陛下您拉出去做事,我怎么办?”   这个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做出这种姿态来,也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   凤明霄连连道歉,可是要他放弃宁墨的计划,却是不可能的事。   而西陵易之本来就是说说而已,他根本没想过要宁墨不去。   所以他听到凤明霄道歉,当即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既然璇玑被你派去有大用处,我也不好阻止。但是我一定要跟着璇玑,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没问题吧?”   他这个要求却是古怪之极了。   可是凤明霄却也不可能拒绝他,更何况,他只是要跟着璇玑,也不会做别的什么,他没有阻止他的必要。   是以,凤明霄欣然答应了。   宁墨皱着眉头看了看得意扬扬的西陵易之,没有说话。   转而去向凤明霄说道:“皇上,那璇玑这就下去,准备好好计划一下明天的事了?”   凤明霄摆手:“去吧去吧。”   他当然不会阻碍了这个对他万利而无一害的计划。   于是,宁墨转身很利落地离开了。   而她一走,西陵易之立即哇哇大叫地跟了上去,嘴里还这也说那也说地抱怨个不停。   宁墨已经明白西陵易之这个人的性子,知道想要制止他是不可能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切随他了。   *************************************************************************************   第二天一大早,宁墨就跟西陵易之一起到了阳宜城外,阳宜城主一脸纠结痛苦,却又不敢不陪在一旁。   他只能痛苦万分地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西陵易之的一举一动,万分警惕地提防着他再一次对他动手。   有苦不能言说得就是他这样的。 ☆、一触即发12   宁墨来到军营中,别的什么都没带,只拎了一个大麻袋,沉重十分,一时之间却也没有人想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当然,也没有人去询问她。   西陵易之是笃定自己跟在她身边,早晚可以看到的。问不问的,完全没有必要。   而其他的人,却是不敢。   到了军营之后,宁墨就去辎重营找人换了一套军服,银甲黑披风高筒毡靴,挽了发髻。   即使还可以看出她是个女子,但她周身的冷冽气息,以及那张冷冰冰的脸,就让人望而生畏,不敢小觑。   宁墨站在寻常时候军营中将军讲话用的点将台上,让阳宜城主命令此时三万士兵的统帅传令三军,在此处集合。   三军慢慢聚集期间,她还让西陵易之找了一根不粗不细的滚木放在脚下。   西陵易之虽然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却煤油一丝异议,很乖地照做了。   然后,宁墨和西陵易之还有阳宜城主,以及此时这三万军队的将领王均,四个人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士兵们听到聚集令响起的鼓声后,懒懒散散拖拖拉拉慢悠悠地往演武场上过来。   宁墨的脸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凛冽森寒。   而西陵易之却是毫不在意,一脸好奇地看看身旁的她,又去看看下面的士兵们。   王均却是一脸苦涩与无奈。   阳宜城主李飞奇也是满脸苦笑,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士兵,难怪祁阳国要跟他们打仗!   难怪他们还没上战场,皇帝已经忧虑万分地思考着战争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如何应对。   这样无纪律无组织没有一点士兵的样子的士兵……   他们能上战场吗?   终于,所有人慢慢聚集齐了。   三万人,看上去乌压压一片,还是很壮观的。   宁墨冷笑一声,朝着西陵易之说道:“把你脚下的滚木给我踢到辕门附近那个士兵那里。”   西陵易之还是一脸好奇,宁墨的话他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一点儿不打折扣地执行彻底了。   听到她的话,他立即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出去,脚下的滚木发出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瞬间飞到了三舍距离不止的辕门处,精准地落在辕门守卒的脚下。 ☆、一触即发13   这一招太过突兀,太过厉害,原本嗡嗡声响的士兵们倏然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高台之上的几人。   今天这一出算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要做什么?   宁墨踏前一步,语调与以前相比,简直可以算是温和地说道:“你们看到了,那根木头,谁能去把它给我踢出辕门外,本将军赏金一千!”   宁墨到了这里,就是说她即将领军出战,也就是一名将军了。   此时称什么都不合适,而且为了威严,与日后方便领兵,她只能自称本将军。   这话一出,场上顿时安静。   然后是寂静。   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出给震住了。   高台下的所有士兵都在猜测这话的真实性,与目的。   而高台上的几人,也是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就只有等着看宁墨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宁墨亦是不动不言,就等着照她的话做的那个人出来。   辕门右侧的守卒原本站得好好的,突然一根木头飞到脚下,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吓了他一大跳。心说刚好轮到他守辕门的时候将军有事了,城主也来了,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还来这么一下,差点吓死他。   真是倒霉加倒霉——非常倒霉。   现在他应该怎么办呢?   正纳闷着,却听到宁墨的话,他没当兵之前只是个种地的,大字不识一个,没什么见识,想着能够站在高台上的地位都不会低了。   说了赏金千两,就算不是真的有,总会给一点儿意思意思吧。   他家人口众多,穷得不行了,不然他不会来当兵混口饭吃。   能得一点是一点吧,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踢了一脚就在他脚边的木头,把它踢得滚出了辕门外面。   其他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看台上的宁墨,看辕门处的守卒。   宁墨大声喝了一句:“好!”然后把自己身旁的麻袋解开倒出来,金灿灿的黄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的光芒顿时闪得台下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说不出话来,此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一触即发13   这一招太过突兀,太过厉害,原本嗡嗡声响的士兵们倏然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高台之上的几人。   今天这一出算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要做什么?   宁墨踏前一步,语调与以前相比,简直可以算是温和地说道:“你们看到了,那根木头,谁能去把它给我踢出辕门外,本将军赏金一千!”   宁墨到了这里,就是说她即将领军出战,也就是一名将军了。   此时称什么都不合适,而且为了威严,与日后方便领兵,她只能自称本将军。   这话一出,场上顿时安静。   然后是寂静。   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出给震住了。   高台下的所有士兵都在猜测这话的真实性,与目的。   而高台上的几人,也是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就只有等着看宁墨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宁墨亦是不动不言,就等着照她的话做的那个人出来。   辕门右侧的守卒原本站得好好的,突然一根木头飞到脚下,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吓了他一大跳。心说刚好轮到他守辕门的时候将军有事了,城主也来了,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还来这么一下,差点吓死他。   真是倒霉加倒霉——非常倒霉。   现在他应该怎么办呢?   正纳闷着,却听到宁墨的话,他没当兵之前只是个种地的,大字不识一个,没什么见识,想着能够站在高台上的地位都不会低了。   说了赏金千两,就算不是真的有,总会给一点儿意思意思吧。   他家人口众多,穷得不行了,不然他不会来当兵混口饭吃。   能得一点是一点吧,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踢了一脚就在他脚边的木头,把它踢得滚出了辕门外面。   其他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看台上的宁墨,看辕门处的守卒。   宁墨大声喝了一句:“好!”然后把自己身旁的麻袋解开倒出来,金灿灿的黄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的光芒顿时闪得台下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说不出话来,此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一触即发14   难道这人说得赏金千两是真的?   就轻轻的,那么踢了一下,就有了可以一家好几口生活几辈子的钱财?   这不是真的吧?   他们没有睡醒吗?   宁墨接下来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她说话算数,就是真的!   她扬了扬手,转头对王均说道:“那个守辕门的守卒,做到了我的要求,这些金子都是赏给他的。让他上来领赏吧!”   众人哗然。   到了这会儿,西陵易之已经猜到宁墨的意思,明白了她即将要做什么。他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看着宁墨猛眨眼,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宁墨瞥了他一眼,扭过去头看着远处的士兵。   那个踢了木头的士兵听到了宁墨的话,霎时呆若木鸡。   他不是在做梦吧?   台上那一堆金子,都赏给他了?!   天哪!!!!!!!!!!!!!!!!!   这不是真的吧?!!!!!!!!!!!!!!!!!!!!   可是事实正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在所有兄弟又妒又羡的目光中,慢慢的,不敢置信地走上台去,领到了一大堆黄金。   够他们全家用一辈子也许也用不完的黄金。   他蹲下身,一个一个地捡起地上的金元宝,把它们放回麻袋里,最后,拎着,傻呆呆地问将军大人:“这些都是我的了?”   将军大人——王均哭笑不得:“璇玑姑娘赏的,是你的了。”   而那个小卒子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天哪,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这么多金子!   而台下的人随着这些动作,讨论声越来越大,异动越来越多。   可怜的阳宜城主李飞奇和将军王均都看着宁墨,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宁墨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众儿郎无法相信这位弟兄就这样得了这么多金子是不是?现在,本将军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同样还有这样的机会!接下来本将军将要公布一些要求,能够做到的人,本将军不仅赏金千两,还会奏请皇上,加官进爵,日后再立战功,封将拜相不是问题!众儿郎可愿听本将军一言?” ☆、不败神将1   她的话再动听,顶着这样一张脸,可信度都不高。   可是有了之前那个例子,台下的数万士兵都愿意相信她的话。   起先只是一个两个响应宁墨,接下来,就是三个四个,十个二十个……   继而成百上千……   成千上万。   最后,所有人都目光热切地看着台上的宁墨,大吼着叫她赶紧说是什么要求。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如果她能够说话算数,那么他们就真的有机会了!   升官发财,封王拜相,这些都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不抓住了机会,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这就是他们千载难逢的机缘啊!   一定要抓住了,不去努力拼搏一把的就是傻瓜!      宁墨准备做什么呢?   她要怎么来挑选能够带的出去,能够勇猛异常奋勇杀敌悍不畏死的士兵?   其实简单。   其它的一切说来都嫌早了。   只有一点是必须的。   主观因素是可以人为创造的,而客观因素却是不可更改的。   而宁墨这一次要挑选出的,就是客观存在的。   她不管这些士兵有没有上过战场,到时候能不能打仗,她现在只问他们身体够不够强壮,力气够不够大,两条腿能不能跑,骑术怎样!   这些只要先解决了,其他问题在她看来,暂时都不是问题。   所以,高台之上的宁墨想了想,踏前一步,冷漠而坚定地说道:“本将军这些条件只说一次,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就来报名,如果没有毅力没有心理准备,还没开始就要退缩的,最好不要来报名,否则即使是死在半途中,本将军也概不负责!”   这话是忠告,也是警告。   最严肃最致命的。   而很显然的,下面的人从听到宁墨之前说要赏人的话之后就炸开了锅,后面这些话即使有人听,也没有人专心,用心地记住,去思考了。   他们只是催促宁墨快些说出她要他们做的事。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啊!! ☆、不败神将2   宁墨深吸一口气,决定满足他们的这一个小小要求。   “本将军要你们头戴铜盔身披重甲,并背负三日口粮,带长矛长剑,然后,绕着阳宜城转上两圈,能够坚持下来的,奴籍的立即脱籍,平民的立刻厚赏,即可加入本将军组建的神龙军中!而神龙军中,立了战功就有奖赏,大功的立即有皇上赏赐!”   下面的士兵们听到这话又是一片哗然。   不是吧?!   重甲口粮,还有武器,这些东西加起来有几十公斤重了啊!   阳宜城虽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加起来怎么也有几十公里了啊。   这跑下来……   那还是人吗?!   天哪!   这条件委实很难做到。   想要得到官位钱财,果然还是很不容易的。   宁墨任由他们去交头接耳地讨论个不停,她只冷着脸负手而立,一语不发。   西陵易之在一旁看得有趣,笑眯眯地凑上前去跟她耳语道:“墨墨,你这一招够狠,练出来的恐怕会是一支铁骑吧?”   宁墨不置可否。   西陵易之又道:“可是这样,是不是便宜了昙玥皇朝呢?”   宁墨总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那又如何呢?   昙玥如何,祁阳如何,关她何事了?   只要救出了方洛,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且昙玥皇朝现在这样的情况,没有一支精兵来撑着,很快就会出大问题的。   她这样也只能是一时半刻而已。   毕竟,士兵再强,没有一个高明的统帅,照样没办法打胜仗。   而她宁墨,只会在这时帮着昙玥皇朝,过了之后,方洛一旦救出,她随时可能撂挑子不干了啊。   到时候昙玥皇朝该如何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了。   那是凤明霄的问题。   下面的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半晌,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大声吼道:“将军的话当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条件再苛刻,照样有人想要试试的。   宁墨立即回道:“绝无半字虚言!”   很快,她的目的就可以达到了。   这样的方式挑出来的不一定是最勇猛的士兵,却一定是身体素质最强大的士兵。 ☆、不败神将3   只有这样的士兵,才是可造之材。   才配跟着她,得到以战养兵的机会。   她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宁墨的话一说完,下面的人就蜂拥而起。   “将军,在哪里报名,我要去!”   “叉,你小子别挤,老子也要去!”   “干什么干什么!别想挤开了我,我也要去的!”   “擦,拼了!说不定可以得到安安分分地当兵也许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地位钱财!”   ……   宁墨看着这些人,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她静静地说:“在军师的营帐中报名,给本将军快些,确定了人数,本将军就要准备东西,让你们开始努力。做到的,本将军决不食言。”   她说得坚决而诚恳,让人不得不信服。   说完,她就下了高台,在万众瞩目之下,往军师的营帐处走去,很显然,她要去亲自坐镇,看看报名的大概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了。   西陵易之自然是紧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的。   那些士兵们一听到报名处,争先恐后地一窝蜂挤了过去。   好些人在人群中被挤得骂骂咧咧。   一时之间,军营中热闹非凡。   原本还有些纳闷的阳宜城主李飞奇和将军王均这会儿才算是全明白了宁墨的意思。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们两个都有些感慨地看着宁墨和西陵易之远去的背影。      因为大家都很配合很积极,所以不过是两三个小时过去,就有无数人报了名。   而宁墨为他们准备的武器重甲和口粮,在此之前就已经备齐了。   而且在此期间,她还特意请阳宜城主和西陵易之派了些人守在阳宜城外,数里站一人,看着到时候负重跑的人,有没有走捷径,偷懒耍滑什么的。   很快,报名完毕。   宁墨一看名册,大致数了数,三万士兵过半都报了名。   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报名的人都把该带的东西带上,去演武场再集合一次。 ☆、不败神将4   这些人报完了名,穿上重甲带上武器,只觉得自己威风凛凛,走路都是飘飘然的模样。   听到宁墨的话,全都跑到了演武场,对宁墨接下来即将宣布考验开始的口令翘首以盼。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她,那个英武不凡的将军的身影。   宁墨站在高台上,冷着脸,森然道:“既然报了名,就努力通过考验,若是在中途发现了偷奸耍滑的,一律斩首示众,决不纵容!现在,听本将军将令,冲!”   那些被她杀神般的样子吓住的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宁墨的口令。   顿时啥也顾不得想,就玩儿命一般地冲了出去。   一万多人蜂拥而出,场景壮观而可怕。   宁墨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不言不动。   站在她身旁的西陵易之看着这一情景,感叹道:“想不到昙玥皇朝还有这样的士兵。”   的确,在他看来,多年没有兴兵作战的昙玥皇朝,早已经是再也找不出可用之将,可上战场之卒了。   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他猜错了吗?   不,他没错。   只是……   他们都料错了人性。   宁墨看到最后一人冲出了辕门外,她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几十公斤重的沙袋,背在肩膀上,快步往外走去。   西陵易之一时之间张口结舌,呆呆地问道:“墨墨你要干嘛?”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宁墨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辕门处跑去。   西陵易之这才明白宁墨根本不跟人开玩笑的,她要做什么绝对是真的。   于是他脚尖一点,飞身到了辕门处,站在那里哇哇大叫:“不是吧?!墨墨你也要去跑?还背着这么重的沙袋?用得着吗?!”   宁墨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坚定不移的往前跑去。   这是前世的她最常做的事情。   别的事情她都可能完不成,只有这个,她最熟悉不过。   此时做来,甚至觉得有些怀念的感觉。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只能从这样的举动里,来找出一点熟悉的感觉。   以这种方式来怀念从前过往,未必不是一种浪漫。 ☆、不败神将5   宁墨沉默着,跑步的速度渐渐加快。   西陵易之见拦不住,一边吱哇吱哇地大叫着一边追了上去。   途中,见到了许多还在呼哧呼哧喘息着往前跑的士兵,他们一见到穿着与那个大沙袋明显比他们更重的宁墨,反应全是呆了一下。   然后回过神来,就不敢相信地摇头,然后连连问旁边的人。   这个可是将军?   她怎么会跟他们一起跑?   是了。   这个将军是个女子!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没有人是傻子,也没有人是瞎子。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   现在听命于她,不过是因为重赏,要是真要让她一个小女娃来带着他们打仗。   嘿嘿!   他们当然不可能相信她可以!   小女娃娃还是哪里安全哪里呆着去吧,战场是她该去的地方吗?!   自然不是嘛!   但是此时看到这个比他们带的东西更多,负重比他们还要重的女子,轻轻松松地超过他们许多人,还在轻而易举地往前跑。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他奶奶的!   这不是真的吧!   他们这些大男人,竟然连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小姑娘都比不上了?!   那还了得!   于是,他们奋起直追,跑得更加拼命了。   而宁墨,她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她今天不来这么一手,就算选出了可用之兵,无法服众,就没有办法真正的打胜仗。这在她看来,是不被允许的。   她不做就算了,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不打一丝折扣地做到。   她要得不仅仅是可用之兵,还要他们对她心服口服!   *************************************************************************************   考验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将近用晚饭的时间了。   无数人瘫倒在了演武场前,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不过他们心中却是沸腾着热血,激荡着骄傲!   老子做到了!   这么苛刻的条件,老子也做到了!!   那么多人没有做到,老子做到了!!!!   以后在军中,谁敢看不起老子?!   没有!   绝不会有了!!!!! ☆、不败神将6   这是一件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啊。   更何况,通过了考验还有那么多好处等着他们。   其实,来参军的人,除了必须服兵役,不自愿来的人之外,还有一些想要保家卫国,即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的人。   而这些人中,今天全部都对宁墨的考验坚持到底了。   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被练出一身傲骨,一腔忠义热血之后,必将会是昙玥皇朝未来的希望!   这也是宁墨的用意之一了。   她最后一个出去,却是最早回到演武场上的。而且面容依旧漠然而冷静,就好像连一滴汗也没有流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下面瘫软着爬不起来的大老爷们儿们,对她算是心服口服了。   宁墨对着下面姿态难看的人们,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祁阳国二十万大军就在我们昙玥皇朝的清远洲外驻扎着,随时打算破我山河。今日通过本将军考验者,共三千一百八十一人,个个记录在册,本将军说话算数,这三千一百八十一人,组成一支神龙军,由本将军带领,即将去完成一件大事!凡立功者皆会被记录在案,届时皇上亲自论功欣赏!众儿郎,可有勇气与本将军一起,挺起胸膛,保家卫国?!”   下面的人被她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齐齐吼了一句:“有!”   宁墨旋即笑容一收,森然道:“开始之前,本将军就已经说过,做不到无所谓,但偷奸耍滑,想要投机取巧者,立斩不赦!本将军说话一向算数,可很显然,有些人还想要以身犯险。王均!”   原来的三万士兵将军王均闻声站了出来,大声回答:“在!”   宁墨冷冷道:“念!”   王均翻开手上的纸张,静默了一下,冷声道:“第二营第八伍刘达,试图越过山林走捷径,被抓获,斩!第五营第二伍张大,威胁他人帮其负重,斩!第七营第三伍李竹……”   随着他念出的名字,一个个身着军服的人被绑了拉都辕门外。   底下的人渐渐静默,只剩下喘息声。   偌大的演武场中,最后就只有王均一个人的声音在静静地响起。 ☆、不败神将7   终于……   他停了下来。   底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宁墨又上前一步,冷声道:“袍泽们都在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完成考验,这些人却妄想投机取巧,实在可恶!他们不仅对你们这些袍泽不公平,更将本将军的话当做耳旁风,论罪当斩!即刻行刑!”   她一声令下,那些被推到辕门外的人被压着跪倒在地上,一人身后一个手持大刀者,竟是当众要行刑,斩首示众了。   一时之间,军营中鸦雀无声。   在那些即将人头落地的人的哭号中,所有人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被毫不留情地砍下脑袋。   片刻之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经是身首异处。   所有人都被宁墨这一手震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宁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红缨枪,她把枪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回过神来,精神万分地看着她。   “今日起,我昙玥皇朝的神龙军成立,共三千一百八十一人。阳宜城主,请你为他们装备重甲,还有,准备你们可以拿出来的最好的战马,本将军明日便要开始训练这三千一百百十一人的骑术!”说完,宁墨顿了顿,又一挥手,“散!”   那些士兵们被宁墨刚才的举动吓得不轻,这时听到她说了一个散字,立即都爬起来往营帐中跑去。一个个生怕自己跑得慢些,就要被宁墨斩首示众了。   宁墨看着很快空了的演武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往高台下走去。可是刚转过身,她就愣了一下。   只见西陵易之目光闪闪发亮地看着她,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兴冲冲地小声赞叹道:“墨墨你好威风!”   可不是威风极了!   而且刚刚!   就在刚刚那会儿,墨墨,他竟然看到一直冷冰冰连话都不喜欢多说的墨墨笑了!   天哪!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可是仔细去看,却发现她是真的在笑。   只可惜他因为那昙花一现的笑容而呆住了,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那珍贵至极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实在是可惜啊可惜!   而宁墨对于西陵易之的这句赞叹的反应是——   无语。 ☆、不败神将8   她只能无语。   方才她做了那么多,这个家伙难道就看到了威风?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宁墨瞥了他一眼,大步往回走。   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负重跑了几十公里路,她还真是饥肠辘辘,想要吃东西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啊,应该珍惜。   想着想着,宁墨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辕门处,她的马屁已经备好,她走到那里,非常利落地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奔驰出去。   西陵易之在宁墨的身后连连大叫着追了上去。 ***************************************************************************************   又是一日过去。   三日,不过三日。   宁墨所组建出来的昙玥皇朝神龙军已经出来了。   所有人员不过三千余,可是他们,却将会是昙玥皇朝未来的希望。   也许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宁墨所组建出的这一支军队,以后经过凤明霄的扩充,成为了由来重文轻武的昙玥皇朝的顶梁支柱。   神龙军在的地方,即使是军事力量最强大的祁阳国,也不敢轻易试其锋芒。   在此时此刻,宁墨临危受命所组建出来的这一支千人军队,只不过是一支被逼出来的军队而已。   即使不承认,但昙玥皇朝的所有人都明白。   甚至包括西陵易之和根儿在祁阳国云陌夕,都深深地明白,这支军队,实在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来的。   凤明霄就算不相信它,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宁墨背负着沉重的祈望与责任,与配备了昙玥皇朝能够拿得出来的最好的马匹的三千士兵,一起出了阳宜城,直直往清远洲外祁阳大军后方,奔驰而去。   当然,西陵易之死皮赖脸地也跟着了。   凤明霄对这个外来者无法可想,而宁墨,对他却难得的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了。   身后的虽然都是从军多年的士兵,可真正意义上,却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   他们真的能够担负起宁墨所希望他们做到的吗?   宁墨身后,数千重甲的骑士都在心中自问。 ☆、不败神将9   他们对此完全没有信心。   而宁墨……   她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可也不能不做啊。她有一条是必须做到的,那个在凤明霄面前做出的保证。   至少这个,她必须做到。   “墨墨,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的确。   当初宁墨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可是真正的以战养兵……   在哪里合适?   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他们真的可以去与祁阳国那样强大的军队对上吗?   会不会得到的不是一战成名,而是全军覆灭呢?   而且祁阳大军的补给队伍人数到底有多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敌军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   宁墨忽地很突兀地笑了笑,低声说道:“谁说一无所知?”   西陵易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啊?”   墨墨在说什么呢?   难道她知道别的什么情报?   不会吧……   宁墨瞥了他一眼:“你坚持要跟来,如果连这些情报都拿不出来,我让你跟着干嘛?”   原来,她会让西陵易之跟着从来都是有意的。   在她看来,不存在没有办法的事。   他要跟着是吧?   总得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吧,不然要他干嘛?   听到宁墨的话,西陵易之呆了呆:“什么?”   墨墨这话,意思就是说又要利用他了吗?   不是吧……   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啼笑皆非地看了看冷着脸的宁墨,西陵易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就给你利用吧,谁让我偏偏只想要你开心呢……”   可不是。   谁让他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女子呢。   即使明知道是被他利用,他也没办法了。   宁墨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个冷笑:“我们的第一场战争,我要除尽祁阳国派出的所有斥候!”   除掉所有探子,就是除掉了祁阳国的耳眼,别的不论,先拔掉他们的爪牙,再慢慢断其手脚,让其不战而退,不攻自破。   这些斥候人数不可能多,只是极为难寻,又很难俘获就是了。   刚好可以拿来给她身后这三千士兵来个热身战,让他们熟悉了战场。   层层递进,她总会要他们有成为铁血精骑的一天的!   西陵易之露出一脸赞叹来——墨墨果然聪明!这一招来得好。 ☆、不败神将10   毕竟身后这些都是没上过战场的,经过一次血战沙场之后,会有多少人活下来,谁都难说。   可是这样的小打小闹,就只会缓慢而有效地把他们锻炼出来。   如此,再好不过。   两人一骑当先,身后三千人拍马跟上。   轰隆隆的马蹄声经过大地,好似雷鸣般震耳欲聋,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   宁墨研究过祁阳大军的位置之后,基本就能够精准地猜测出他们派出的斥候应该在的位置。   毕竟,斥候的作用,不过是刺探军情,探得敌军一举一动,进行汇报,将军得到了这些情报,根据它们来部署兵力,迎敌方式等等。   宁墨对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只是一声令下,带着人直接往祁阳大军驻扎的东南方向去了。   这是第一个斥候一定会存在的地方。   祁阳大军的位置,有个很麻烦的地方——就是水源。   二十万人,不仅粮食很重要,水源也是每天必不可少,而且需求量很大的。   清远洲外的涪江,自然就是他们饮用水的主要来源了。   涪江的上游距离祁阳大军的东南方向并不远。   他们深知昙玥皇朝的士兵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谁知道他们被逼急了之后,会不会去水里下毒,让三军将士倒地不起,或者直接毒死他们?这样兵不血刃的狠毒招数最可怕了。   一定要防着点儿。   所以,涪江附近潜伏着的祁阳敌军一定不少。   除非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那就是傻子了。   宁墨心想,如果真找不到人也很好,她就在水里给他们加点儿料,让他们好好休息一阵子。   因为准备了最好的马匹,所以这支精骑兵的速度是很快的。   没几天,神龙军就到了涪江最上游。   宁墨一声令下,大军分散成百人小队,沿着涪江往下游细细搜寻敌军的踪迹。   这场完全在宁墨的预料之内的不算战争的战争很快就到来了。   也很快就结束了。   宁墨所选出来的神龙军在这场战斗中小试牛刀之后,只不过折损了几十人而已。 ☆、不败神将11   其他人全都因为这一次压倒性的胜利,都是热血沸腾充满了信心,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满怀期待。   这一次的战争让原本忐忑不安的他们一下子充满了斗志!   对于祁阳敌军的神威有所了解之后,对他们的畏惧感就完全消失了。   原来这些号称天生的战士的家伙,也不是无敌的嘛!   这一次还不是死了那么多在他们手中!   接下来,他们一定可以在宁将军的带领下,杀掉更多的敌军,立下军功,加官进爵。   这也是宁墨的用意之一。   不止是军队,所有的昙玥皇朝之人,对于祁阳国的印象都是,士兵威不可挡,将军用兵如神,未尝一败。   可是这样一次真正的接触之后,他们就会明白,那些不过是在未知之下的想象而已。   他们都是人。   只要是人,就不会没有弱点,在战场上,就不会杀不死。   西陵易之对这样根本不算战斗的战争的效果有些惊讶:“墨墨,这些人?”   跟从阳宜城出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啊。   那时候他们想着自己的对手是祁阳士兵,都是一副嘴硬心虚的样子说自己不害怕,可是现在,他们是真正的不再害怕了。   这样的士兵,才会真正的可以跟敌军一战!   宁墨淡淡地瞟了西陵易之一眼:“怎么?”   她要做什么事,能够达到怎样的效果,怎样可以达到目的,她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对于现在的情形,她当然早已是了然于心了。   西陵易之笑得眉眼弯弯:“没事没事。”他边说边摇头,“我只是觉得,唉……”   他觉得自己更加喜欢墨墨了。   怎么办呢?   她还是对他这样冷淡的样子?   宁墨带着三千骑兵东奔西走,急如闪电,日夜奔袭,声东击西。   祁阳敌军自然也已经知道了有一支这样的昙玥军队,可是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都是在哪里的斥候又全部折损或者哪里的运粮小队又被歼灭的战报送上去之后,他们才会气急败坏地发现,那些昙玥皇朝的士兵又在哪里出现了。   可是这个时候知道,有什么用?! ☆、不败神将12   已经什么都迟了,别说追击,连那支骑兵的影子都看不到一丝一毫了。   更何况,到此时他们祁阳国的损失已经不算少了,可是却连那支骑兵到底有多少人都还不清楚。   这实在是过于可怕了。   于是祁阳大军所有高层领军将领全都惊奇不已。   在这样的大战之际都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统帅来的昙玥皇朝,居然能够有这样一支善于奇袭的精骑兵?!   难道他们之前的情报是错误的吗?   昙玥皇朝并不是不擅长打仗而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可能吧?   即使有这个可能,他们也不能退缩!   而祁阳国国君龙战在得知这个消息,又从云陌夕那里得知这支昙玥皇朝的精骑兵,竟然是由宁墨在带领着的时候。   他顿时暴怒。   还有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那个贱婢所生的女人,即使被曾经被祁阳国过宗师级人物一眼看中收为弟子,那也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啊!   她怎么可能竟然还会领兵打仗?!   这不可能!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于是在咬牙切齿的情况下,他立即传信给云陌夕,命令他立即联系到宁墨,问问她还想不想要她弟弟方洛的命了?   不但不帮助祁阳国大获全胜,竟然还敢帮着昙玥皇朝来攻打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云陌夕接到消息之后,难得地对此有些苦恼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的身份已经出了问题。   这些天他一直被派到各处联系驻军主将,根本没机会到凤明霄的身旁。   所以直到此时,他也不过就是知道那支要命的骑兵是宁墨组建而成的而已。连他们的确切人数也不知道。   此时龙战让他联系上宁墨,还真是难为他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啊,更别说是去联系她。   而对于宁墨带领着神龙军此时身处何地,除了宁墨一行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凤明霄本人也不知道。   他在宁墨出发之前,得到了她的保证之后,就告诉过她,让她放手去做,只要她认为有利于昙玥皇朝的是都可以被允许的。 ☆、不败神将13   不但被允许,而且立了战功的人,回来之后禀告于他,他还会大加封赏。   这一点让宁墨十分满意。   不过说起来,她也就是一说而已。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宁墨带了骑兵出去之后就不会有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报告给凤明霄知道的打算。   别说一来一回一定会贻误了战机,就算不会,她也不可能这样做。   就她知道的探子已经有两个很重要的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   还是谁都不知道的好。   内部都消息不通了之后,她倒要看看谁能通敌,拿什么消息去通敌。   当然,这也是她用来对付祁阳皇帝龙战的方法。   根本见不到她人,命令威胁都到不了她的头上,他还能怎么办?   此时宁墨等人在哪里呢?   其实离祁阳大军并不远,就在他们的后方数百里之外而已。   这一次,她准备带着已经训练成熟的骑士们干一票大的,给祁阳大军当头一棒,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这么久的时间下来,她的这支军队早已日趋成熟,也该有一场大仗了。   这个叫做大散关的地方,是祁阳大军运粮大队必经之处。   经过这些日子他们的捣乱,祁阳的运量军队人数慢慢增加了上来,越是运的粮多,看守的士兵就越多了。   宁墨心中有数,这一次的敌军至少比他们多一倍。   这些日子以来东奔西跑,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能休息,她的三千余人军队早已只剩下两千五不到了。   现在她可以说,这些士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军队,他们都不会有所畏惧。   他们只会一往直前!   冲杀!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敌军多于他们两倍又如何?便是再多上两倍,他们也绝不会对她的将令怀疑一分一毫。   两千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最大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隐藏起来,叫敌军完全寻不到他们的踪影。   若是人多了,再怎么隐秘,也还是会露出痕迹来的。   此时此刻,他们把马匹藏在了几十里外的山林里,个个手持利刃,长弓在手,与宁墨西陵易之一起,隐藏在了大散关过来一个名为葫芦口的小山谷上方。 ☆、不败神将14   他们探得祁阳补给大队即将经过此处的消息之后,提前了三天到了此处。   此时他们和许多滚木巨石,还有大草球,都隐秘地堆积在了山林中。   他们静静地等候着敌军的到来。   这一回,他们也坚定不移地认为,一定要全歼敌军,让他们连一个逃出去对上司报告他们确切人数的活口都没有!   很快的,祁阳的补给队伍就缓慢地到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吃了无数的亏,已经对宁墨的精骑兵痛恨又警惕。   而这一次运粮很多,他们更是足足用了一万五千名士兵来保护着运粮队伍。   此时见到一个非常适合设伏的山谷,即使很小,站在这头几乎可以看到山谷那边的出口,他们也万分戒备地让一千人拉了一些辎重先进了山谷内。   其他人在外等候,等候那一千人用性命探得的消息。   他们认定了如果有伏兵,见到那千人军队和运送的辎重,一定会忍不住暴露出来。   可惜的是,这些祁阳军队不知道,宁墨等人对于他们这次运送的辎重多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虽然不是精确数字,可是却也清楚知道绝不止这么一点儿。   而且他们在山顶看得很清楚,大部队都还没有进谷呢。   于是,祁阳军队眼睁睁看着那千人军队慢悠悠但平安无事地走出了葫芦口山谷。   他们的头领大喝了一声,士兵们运送着粮车,缓慢有序地进入了山谷内。   宁墨趴在草丛中静止不动,精神高度集中,右手握着令旗,微微抬了起来。   这葫芦口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足够容纳数万人了。   眼看着大部队差不多已经都进入了山谷内,只有少部分还没进来。   可这也没办法,这山谷实在不大,如果等最后的队伍进来,前面的军队就出去了。   宁墨一挥色彩鲜艳的深红色令旗,发出短促而急切地一声哨鸣。   轰然一阵巨响。   巨变突如其来,山谷中一片混乱。   山顶上却是一分也不耽搁的,火球巨石滚木齐下。   山谷中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被巨石压死,火球烧死滚木砸死的士兵数不胜数。 ☆、不败神将15   火球滚落下去,那些粮车和粮食很快都起了火,也烧得祁阳士兵哭爹喊娘。   很快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这是一次轩琅大陆上闻所未闻的战争!不,也许这不该叫战争,而是屠杀!   进了山谷的祁阳士兵没有一个出谷的。   即使还有活着的,也被后面见山顶上埋伏的东西快速冲进来的自家士兵马蹄踏死。   那些士兵暴怒不已——这些该死的昙玥人!   竟然又一次伏击了他们!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即使是要他们这些剩下的弟兄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够杀了这些人,即便是同归于尽,昙玥皇朝那些孬种应该也不会再有这样一支军队了。   可是他们祁阳国却还有千千万万跟他们一样勇猛彪悍的战士,这样一算,还是他们赚了!   他奶奶的,跟这群卑鄙无耻喜欢耍阴招的昙玥孙子拼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剩下大概有四五千的祁阳士兵举起武器,悍不畏死地冲进了小山谷内,直接往山上跑。   他们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杀掉这些昙玥的士兵了,就算杀不完,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也是赚了。   宁墨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谷底那些祁阳士兵的举动,冷静异常地指挥着众人把山顶山上所有的石头都推下去。   砸死一个算一个,砸不死的砸伤了也好。   可是他们只有两千多人,即使提前了两天准备,也弄不出多少东西来。   火球和巨石滚木很快就用完了,他们开始搬山上的石头往下扔。   后来大一点的石头全部用光,他们开始扔树枝,树干。   最后……   山顶上终于是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个葫芦口只是一个小山谷而已,这么一段时间,祁阳敌军死伤不下一千人,可是还有三四千已经爬了上来。   轩琅大陆上一直谣传祁阳士兵彪悍勇猛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士兵全身染血,双眸血红,满面狰狞地爬上来,向着昙玥士兵们挥起了手中的武器! ================================================================= 今天更完~ 继续求收藏求票票求撒花~ ☆、不败神将16   ——一直以来,他们祁阳国军队都没能跟这些昙玥人真真正正地来一场对决。   这一次,才算是堂堂正正地要打一场了。   虽然此时昙玥皇朝的士兵人数满打满算加上宁墨和西陵易之也不过两千五,而祁阳却有三千还多。   可是面对着这些士兵,宁墨身后的昙玥士兵们,没有一个人退缩畏惧!   他们在宁墨的一声令下后,全都挥舞起了大刀,凶悍无比地冲了上去。   格老子的,大家都一样是吃米面长大的!   谁怕谁啊!   拼就拼!   今天谁死在这儿还不一定呢!   老子们过得好好的,你们这些祁阳人非要过来打仗,不是作死是什么?!   都是自找的!打你们都是活该!   敌我双方都气势如虹。   这注定是一场厮杀。   而此时,距离宁墨与西陵易之带着三千骑兵离开阳宜城已经将近一个月了。   宁墨眯眸盯着祁阳士兵一个个爬上山顶来,忽然左侧一个砍倒了昙玥士兵的祁阳兵挥舞着大刀朝着她披头砍了下来。   宁墨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那个士兵的人头已经飞旋了出去,因为太过突兀,那士兵没有了头颅的身体还硬是站立了一会儿才猛然倒下去。   随着他倒下的身体出现的,是西陵易之冷酷的脸。   这张从来带笑的娃娃脸上,此时一片森寒,眼中暴戾隐隐闪现。   宁墨叹了口气,也开始全神戒备,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她才算是真正了解到这个男人。   是的,虽然他的面容看上去稚嫩而可爱,但事实上,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   寻常时候他对着她虽然是嬉皮笑脸,耍赖打诨无所不为,甚至说他厚脸皮都是客气的,就算说他不要脸也可以。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她一遇到危险,他就会变成这副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杀人魔神的模样。   让人见之胆寒。   可是对此,她却无法说什么。   因为他只是为了她啊。   如果她不在,即使他自己有了危险,他也不会是这副样子的。   她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只能一声叹息罢了。   宁墨想着,身形利落地闪开了一个祁阳士兵的偷袭,回手一剑刺了过去。 ☆、不败神将17   因为宁墨身上始终穿着银甲黑披风,高筒战靴,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那些祁阳士兵都很聪明,知道她一定是将领级的人物,所以逮到机会都想要杀掉她。   于是,宁墨的处境就有些危机四伏。   三四千人对上两千五不到的人,即使我军再勇猛,被人家砍一刀也是会流血的,所以,他们奋勇杀敌,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见宁墨的处境危险,西陵易之手中锋利的大刀在她身旁挥舞个不听,把她的周围守得密不透风。   任谁也杀不进他的防守圈内。   世间一久,宁墨的周围竟然全是无头的尸体。   围了一圈又一圈。   看上去十分可怕。   这个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的人物,让祁阳士兵望而却步,渐渐的,他们知道了厉害,不敢再来这边送死了。   被保护着的宁墨四下一看,突然眯眼,取下自己背后的大弓,从箭筒中取出三支箭利落地搭上,然后把大弓拉成满月。   她朝着一个方向,几乎是不用瞄准,就把三支箭一起射了出去。   利箭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响起,三支箭例无虚发,全都射在了祁阳士兵的身上。   由于距离太近,那箭矢甚至射穿了两个士兵的身体,带着他们把人直钉在树干上。   这种神射手,这种臂力,实在是可怕可怖!   接下来,宁墨与西陵易之配合完美,两人合作无间,杀死无数祁阳士兵。   而他们两个周围的昙玥士兵,却是被这两人的悍勇激励得热血激荡,更加勇猛地砍杀敌人了。   在这一战中,祁阳士兵第一次发现,原来昙玥人也不全是孬种。   他们之中也有真男人。   就算身有数创,也好似一无所觉地继续砍杀敌人。   就算身上还插着箭矢,也敢视而不见地继续杀敌。   就算身上已经被砍了一刀,必死无疑,也要再拖上他们祁阳一个弟兄,再大笑着倒下去。   原来——他们也可以这么勇敢!   他们不远千里来到这昙玥皇朝的边界,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就是为了跟这样一群人打仗,然后死在他们的手下?   埋骨他乡? ☆、不败神将18   祁阳士兵震撼了,怀疑了。   然后,他们看着满山谷自家兄弟各种死法的尸体,忽然悲从中来,不愿再拼死一战了。   而只要一怕死,士气不振之后,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溃败。   已经为数不多的祁阳士兵,如潮水一般地败不成军了。   甚至有人开始逃亡了。   最后,只剩下宁墨与西陵易之带着还活着的神龙军,站在山顶上,望着这一处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一战,让宁墨这个女将军扬名于轩琅大陆。   让昙玥皇朝的神龙军在老百姓的口中以后数百年都是闻之色变。   让所有人都感叹于他们的神勇无敌。   宁墨她,几乎是创造出了一个轩琅大陆的神话。   *************************************************************************************   葫芦口一场拼死血战,让原本就只剩下两千五百人不到的神龙军又折损了将近千人。   宁墨从阳宜城带出来原本共有三千一百八十一人的神龙军,如今只剩下一千多人而已,不到原来的半数。   清点人数过后,宁墨沉默了片刻。   此时此刻,就连身为洛溪国人的西陵易之,面对着这样的场景,也沉默了。   宁墨只是沉默了片刻,片刻之后,她就举起右手,大声说道:“还能听我说话的儿郎们,你们听着!这些死去的战士,都是为我昙玥皇朝而亡,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死亦为传奇!他们的名字个个都记录在案,以后他们的家人将由国家来奉养!以后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会以他们为荣!”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一场血战,这些精骑兵们真的累了,也许是因为宁墨的话,听她说完,只有一片沉默。   无论他们有多骁勇善战,多么勇猛无敌,可都是有家有室,有妻有子的人,如果可以,没人会真的甘心死在这样的地方,也许连灵魂都不会找到回家的路,死了也要永远做个孤魂野鬼呢。   怎么甘心?   怎能情愿?   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 ☆、不败神将19   宁墨顿了顿,又低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常听到兄弟们畅快大笑,常看到你们把酒言欢,谈起家人,谈起皇朝,谈起——男儿在世,当有所为!我知道,失去了兄弟我们都难过,已经死去的兄弟们的想法我们此时都已经无法得知。在这里我要说的是,葫芦口之战中,如果我死了,我也绝不会遗憾,绝不会心有不甘!此乃为国捐躯,有何遗憾?!好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死在沙场上,我绝无任何怨言,只会感到满足!”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   忽然,脸上身上还全是血污的数千人齐声大吼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国捐躯,虽死无憾!”   这整齐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随着轻轻拂过的风飘扬了出去。   声震长天而回音久久不散。   宁墨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听本将军命令,我们下去收拾祁阳敌军留下的辎重粮食,撤退!”   众儿郎又是一声响亮的回应。   很快都开始动作利落地干活了。   宁墨站在原地看着,笑容早已消失的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神色来。   这些士兵……   都算是她带出来的了。   可如今,他们也只剩下不到半数。   而到了她们回去的那一天,这些人还能够剩下多少呢?   谁也不知道。   果然虽死无憾吗?   结果亦无人知晓。   毕竟说这话的人还活着,而真正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却再也无法开口了。   她还在沉思,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墨墨你在想什么?”   含着满满的笑意和好奇。   宁墨怔了一怔,然后偏过头去,看到西陵易之一如既往的笑吟吟的面容。   她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才可以称作奇异。   他怎么可以再刚刚杀完那么多人,让无数人身首异处之后,还能够露出这样可爱而又单纯的笑容来?   她还在研究探寻着,西陵易之却忽然做出一种暧昧兮兮的样子,笑眯眯地凑近了宁墨几分,神秘兮兮地说:“怎么?墨墨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难道是忽然发现了我男人的魅力,深深地爱上我了?” ☆、不败神将20   哈哈,要真是这样就太好啦。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的媳妇儿有着落喽!   “……”宁墨一时噎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这个装疯卖傻已经无可救药的男人叹出一口气来,转头去看在山谷中挑挑拣拣的那些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是这样过的。   一直在山林里,村庄什么的都少见,而他们又不能轻易暴露行踪,只能在每次逮到了祁阳士兵军队之后才能够有机会大吃大喝一顿。   因为这些远行的士兵身上都会带着足够的干粮,而祁阳国的干粮大多收拾肉干。   倒是让这些原本只能吃米面的昙玥皇朝士兵们大开眼界之后,大饱口福了——谁管它干不干啊,有肉就很好了!   也有一小队人,在敌军的尸体中寻找着战死的弟兄们的尸身。   这也是宁墨的意思,虽然没有办法把他们的尸身带回故乡,但至少不能暴尸荒野,他们通常的做法是,如果死的人只有十人以下,那便简单,只就地挖坑掩埋就是。如果多于此人数,所有人在一旁看着,架起大火,把人火化了,埋入地下。   在他们这样的条件之下,那些弟兄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而这一次,是他们失去弟兄最多的一次。   宁墨凝眉而立。   西陵易之却又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墨墨,你方才跟昙玥士兵讲的那一番话,倒是挺感人的。”   宁墨偏过头,默默地看着他——这人又想干什么了?   果然,西陵易之接下来又说道:“你不会真的也想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吧?”说完不等宁墨回答,他就语气重重地否决道,“这样可不行哦!第一,你又不是男子!第二,你要这样了,我的媳妇儿哪里找去?我告诉你,你早就答应过做我媳妇儿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唉……   他是不是做错了……   帮了墨墨之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   看看她说那些话时的样子,谁也不会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可要是真的的话,他不就惨了?   那可不行啊。   该死的家伙,这么久了还不传消息来。 ☆、不败神将21   不就是让他们在祁阳皇宫里找个人嘛,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要他们有什么用?!   如果他的媳妇儿丢了,这笔账都要算在那些没有的家伙头上!   哼哼,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还有,如果墨墨因为他们的动作太慢而在战场上受了什么伤,他们也给他等着看!   他也一定要给他们长长记性,知道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宁墨对于西陵易之的这番话还是只有一种态度——就是不回答,随便他怎么说。除了这个,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样想着,宁墨又叹了一口气,忽而拧起眉头,自己最近对着西陵易之似乎只能叹气了,而且好像还很频繁。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可是……   唉。   很快的,所有事宜都完成。   宁墨和西陵易之带着一千多人回去当初藏马的山林,面对着那两千多匹马,他们再一次的沉默了。   当初一起藏马的情形不过是数日之前的事情,可是如今,却只有一千多人活着回来了。   那些相伴快一月的弟兄们人呢?   此时可是已经转世投胎?   还是英魂正在此处看着他们?   宁墨还没说话,已经有人朝着她恭敬地问道:“将军,这些马匹都是昙玥最好的,我们不能丢弃。”   “是啊,不能丢,弟兄没了,可他们胯下坐骑还在,说什么也不能丢啊!”   “这些马都是好马,丢了可惜啊!”   “我们可以每人骑一匹马牵上一匹,如果再有日夜不停奔袭的话,就不怕马乏了,可以换着骑!”   “这个好,马乏了还得减慢速度,这样就解决了大问题,我们还可以更快!”   “是啊是啊,将军……”   “将军,可不能丢啊……”   宁墨点头:“的确不能丢,就照着李军说的,每个弟兄都骑一匹牵上一匹,换着骑。”   说完身形利落地翻身上了她的那匹枣红马。   西陵易之立即上了自己的黑色骏马上,马儿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头来,西陵易之笑眯眯地抚了抚马脖子上的马鬃,亲热地说:“骕骦,你想我了啊?唉,你两天不见就这么想我,可怜我媳妇儿对我连个笑容都没有哦……” ☆、淑女之思1   这家伙一松懈下来就又开始恢复常态,动不动就对着宁墨撒娇卖痴,完全不像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那副杀神样子。   很显然,周围的弟兄都已经熟悉了西陵易之的这副样子,此时只是坐在马上戏谑地看着他和从来冷冰冰面无表情的宁墨,只当看好戏了。   虽然一开始所有人都很畏惧于宁墨的冷漠气质,但这些时日共同相处下来,他们也已经明白了她只是不爱说话,表情少而已,其实还是很关心弟兄们的。   所以渐渐的,他们也就不再怕她。   无聊的时候,也敢对着她开些小玩笑了。   只不过宁墨都是一概不理就是了。   但是宁墨不理会,西陵易之会理会的啊!   只要是开了他们两个人的玩笑,西陵易之全都会一副荣幸之至的可笑模样接下来。   最可笑的是,他还总是不顾身份地摆出一副滑稽的样子来逗大家开心。   实在让人说不出话来……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日子并不多了。      很快的,西陵易之远远安排在祁阳国皇宫中的人传来消息,方洛已经找到,并成功救出。   这一消息让西陵易之精神大振,兴冲冲地跑去找宁墨邀功。   “墨墨墨墨,墨墨!我找到你弟弟了,也救他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你以后不用着急了吧?可以早点跟我回洛溪国去做我媳妇儿了吧?”   对于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宁墨从来都是置之不理的,可是今天,她忍不住瞥了西陵易之一眼之后,漠然问道:“难道你们洛溪与昙玥的联军随时可以抽走?不怕唇亡齿寒?如果大军不走,你可以直接抽身离去?”   这个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高兴起来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可是也只能拿来偏偏小姑娘了,她宁墨与他西陵易之相处的时日已经不算短,而且她自诩并没有藏私,他真的还没有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还拿这种明显是哄人的话来说给她听? ☆、淑女之思2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果然,西陵易之听完宁墨的话顿时呆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朝着宁墨咧开嘴笑了笑,支支吾吾地打哈哈想要蒙混过关:“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这个嘛……我听到方洛被救出来的消息一时太过高兴,忘了这个事儿了,抱歉抱歉,墨墨啊,那我们现在就不必受制于祁阳国,那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宁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是我,我不用再受制于祁阳国,跟你有什么关系?什么叫我们。”   她说得自然是大实话,可是实话实话由来最伤人。   更何况宁墨的大实话,冷冰冰,硬邦邦,语气猛然听来还带着几分嘲讽,简直就是伤人加上伤人,更伤人。   而像西陵易之这样最喜欢耍无赖的人,听到宁墨这样伤人心的话之后,自然是要开始撒泼耍不要脸了。   只见他先是好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开始做西子捧心状,哀怨不已地瞅着宁墨幽幽地说道:“墨墨,都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要跟我分你我?我连句我们都不能说?呜呜呜……”   西陵易之说着话就开始抽鼻子抹眼泪,哭兮兮的模样在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上,格外可怜,叫人心疼。   “墨墨,你真的太伤我心了啊……我对你这样好,你还有哪里不满意,你说,你说啊?为什么我连句我们都不能说了?呜呜呜……墨墨啊……”   宁墨先是看得原本木无表情的面容上嘴角开始隐隐抽搐起来,然后她反应过来,低喝了一句:“住嘴!”   他还敢自称是大男人?!   这样动不动就哭鼻子撒娇耍赖的大男人?   真是长这么大活了算是两世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她这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宁墨的一声呵斥只让西陵易之呆了一下,继而他的表情就更为哀愁了:“墨墨你还凶我,我这么伤心,我这样被你伤了一次又一次,你竟然不一点儿也不愧疚吗?还这样骂我……凶巴巴冷冰冰地对我……呜呜,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这样就更加过分了啊! ☆、淑女之思3   宁墨难得地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没有。”   西陵易之正哭在劲头上,没有听清楚她刻意放低了的声音,闻声连忙擦了擦眼角,追问道:“什么?墨墨你说什么?”   说完就见到宁墨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也有些奇怪,他从来就是个想到就去做的人,特别是在宁墨的面前,更是这样。   于是他更加凑上前去,拼命地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嘴里还不停地叫道:“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你怎么了?干嘛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   他赫然发现,宁墨这样难得的表现竟然是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些——手足无措了。   手足无措?!   宁墨?!   这可能吗?   西陵易之震惊了,于是更加积极地凑近宁墨几分又凑近她几分,想要好好研究研究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后结果告诉他——   是真的。   那个在葫芦口斩杀敌人一万多,眼看着伏尸成千上万把土地都染红都可以保持冷静面无表情的宁墨,她竟然真的因为他西陵易之的几个做出来逗她的动作而手足无措了!!!!   这真的有些不大可能。   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又不容他不信。   于是,西陵易之开始得意非常,兴奋异常,开心非常——这样冷漠的宁墨,为了他而手足无措,这说明了什么?!   是不是说明了他……   正想的美好呢,嘴巴已经翘起来再翘起来,翘得老高,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已经笑得弯弯的,犹如月牙。笑得合不拢嘴的西陵易之正要趁胜追击时——   宁墨飞速抬起头来,依旧是面无表情目光沉静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冷静地说道:“那么,我们可以不用再在这里拼死牵制祁阳大军了。”   那是当然。   这样虽然有些成效,可是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危险而惨烈的。   带出来的人员此时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很可能置自身于危险当中。   这样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毕竟,宁墨当初想出这个法子也只是为了拖住祁阳大军,给西陵易之的人在祁阳皇宫中寻找方洛的时间。 ☆、淑女之思4   现在人已经救了出来,他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了。   说起来,一切都与她这个外来者无关。   谁胜谁负,在她看来并无区别。   最最重要的是,这一次葫芦口大战,他们挑了祁阳大军的辎重粮草绝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得来的那些可以比的。   宁墨料想得到,那个傲慢而威武的祁阳国君,听到这个消息会是如何暴怒,而人在盛怒之下,就会有可能失去理智,做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现在祁阳皇帝的怒气主要针对她们这些人。   所以,如果再不走,下一次再遇到的粮草队伍——就有可能是祁阳国派出来引诱她们出战的诱饵了。   而一旦她们真的如他们所料的出战了,那么也许,就是她们这一千多人全军覆没的时候。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宁墨绝不会再留在这里带这些昙玥皇朝的兵。   他们……应该要功成身退了。   这些关键点,西陵易之不会想不到,所以一听到宁墨的话,他就收敛心神,正色道:“这是一定的。那么接下来,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我洛溪大军的军帐中,要知道在之前,刘征将军可是很忙碌,抱怨颇多的呢。”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长卷的睫毛忽闪忽闪,可爱异常。   这显然是话里有话了。   可惜宁墨对这些八卦小道消息完全不感兴趣,只是板着脸做面无表情状:“然后?”   一听到她这轻而易举的两个字,西陵易之就摆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表情,大惊小怪道:“什么然后?难道你还要跟我说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方洛已经被我传令直接带回洛溪国都去了,你难道不准备跟我一起去见他吗?那如你所说,我现在一时半刻是走不了的,所以啊,你得陪着我,先一起到洛溪大军的军营中去,帮着昙玥皇朝打败了野心勃勃的祁阳国敌军,然后我们才能一道班师回朝。”   这当然是他西陵易之的最终目的。   必须要做到的。   就算宁墨有什么反对言论,或者举动,他也一定会不着痕迹地镇压下来。   总之——她一定要听他的。 ☆、淑女之思5   总之——她一定要听他的。   媳妇儿不听话可不行。   他啊,可是最重夫纲的洛溪国九皇子,宁王殿下咧。   不过,西陵易之说了一大堆,宁墨只是在想一个问题——的确,她认为现在这场战争谁胜谁败都无所谓。   那也就意味着,她根本无国籍。   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   换句话说,她是个没有根的人。   这从另一个角度来想,未尝不是一种可悲。   哪有人,无国无家?   从来,只有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身如飘萍的浪子。   那些人也是最可怜的。   宁墨现在,此时此刻正想的是……自己要不要有个国籍?   想也知道,只想利用她,为此不择手段的祁阳国并不是个好选择。而昙玥皇朝,她在戏弄了昙玥皇帝之后,不认为自己还可以平平安安很低调地呆在昙玥皇朝生活。   毕竟月吟节上,就算她再不想知道,也很明白,自己是彻底出了名,想要在昙玥皇朝低调,那也是个很不容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当然是……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极有可能真的跟这个西陵易之有过约定。   这样,她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不守诺言在她看来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是眼下她也实在没有做好要嫁人的准备。   就算是嫁给眼前的这个人,西陵易之,也不可以。   于是,关于这件事,她一直都很为难。   但在此之前,她也必须去洛溪国把方洛带出来,无论如何,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他是她的弟弟,就该在她的身边长大。   所以……   这样看来,目前只能暂时跟着西陵易之了。   剩下的事,就要在接到了方洛之后再作打算。   她想,到了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有所决定的。   于是,宁墨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正视着西陵易之,沉声说道:“我跟你去洛溪军中大营。”   她一向是决定了什么就不再犹豫,直接去做的。   可是她这样,却让原本准备了无数劝说言论撒娇耍赖招数的西陵易之大大地一呆:啊?不用他劝说或者苦求就答应了?   这也太干脆了吧?! ☆、淑女之思6   不过,当他明白过来宁墨答应的意思之后,立即就生怕她反悔地连忙点头道:“好好好!太好了,墨墨你真乖哦!那我们这就准备启程吧,此地亦非昙玥皇朝国土,一旦之前恶战的消息传到祁阳国敌军那里,我们这些人立刻就可能会有危险。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西陵易之这说得倒是不打折扣的大实话,所以也正是宁墨眼下所想的。   她当即点头答应:“我们即可启程赶回阳宜城。”   西陵易之赞同,宁墨当即召集已经吃饱喝足精神奕奕地坐在地上歇息,随时等待着宁墨命令的一千多人。   “众儿郎,我得到消息,我等已经在此够久,可以回城了!”宁墨扬声道,“我们此刻便启程,回阳宜!”   轰——   一千多骑兵哗然而起。   虽然在外四处作战这几个月异常辛苦,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他们已经开始有些想家了。   可是跟着宁墨这样的神将,他们几个月来对上由来尚武,民风彪悍的祁阳士兵却是未尝一败!   这种战绩说出来都让人兴奋异常到热血激昂!   试问这世间,哪个男人不想奋战沙场,归营后与一众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这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更何况,这样的常胜之军,那更是求都求不来的。   所以现在,猛然听到这个消息,这些跟了宁墨时间不短的精骑兵们,竟然第一个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他们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了。   待到回过神来,都觉得心中滋味儿异常复杂。   出来几个月,浴血奋战,几经生死,终于可以回家了。   三千多人出来,一千多人回去,他们都算是幸运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命大。   可是如果一直在战场上,这样的幸运会一直跟着他们吗?   他们的命能够一直在吗?   但是如果回去了……他们还能够这样畅快淋漓的奋勇杀敌吗?   他们还可以有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的光荣与自豪吗?   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在这里的话,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 今天更完~ 看到留言啦,嘿嘿,被鼓励到了有木有~ 继续爬下去码明天的内容~ ☆、淑女之思7   宁墨显然可以想到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沉静地说道:“众兄弟放心,这些日子的磨练,你们都已经算得昙玥皇朝的精锐之师。以后自然还有这样对敌的机会。而且我想,你们这次回去,休息不了几日,就要在皇上的亲自指挥下,继续上战场,在晋阳城外,与祁阳敌军来上几次你们一直很期待的对决,堂堂正正的对决。到那时,不耍阴谋,不设埋伏,你们可以用真正的实力告诉祁阳敌军,昙玥的士兵,并不比他们差!”   一番话说得身后骑在马上,个个比她粗壮高大的汉子们,眼睛放光,两眼发红。   片刻之后,他们齐齐地吼出一声——   “是,将军。”   这些人啊,他们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出来,宁墨的话里,没有称一句“我们”。   没有说一个她回去以后会如何。   于是,宁墨与西陵易之带着仅剩的一千多人,与三千匹战马,飞速赶回阳宜城内。   而这一切,都只是宁墨自作主张而已。   实际上,此时深入敌营背后的他们,早已与昙玥指挥系统断掉消息多时了。   这自然也是宁墨有意为之的结果。   她对此全都心中有数,此时却拿来骗了这些全心信任她的人,心中有些愧疚。   *************************************************************************************   宁墨等人带着的马匹众多,众人又是基本可以说在马上过了几个月的,骑术异常精湛。   在不需要停下让马匹歇息的情况下,他们的确是以飞速赶回到了晋阳城。   而阳宜城的凤明霄等人,虽然没有宁墨等人的确切消息,可是却能够得知很多大家都知道的消息。   譬如说:很多天前祁阳派在哪里的斥候被一个不留地杀光了;好几天前祁阳某处的运粮军队被挑了,粮食烧光,士兵死绝;几天前,祁阳某个物资补给队伍多少多少人又被杀光了,而敌军的情况的情况如何,领军者是谁,祁阳敌军竟然还没能弄清楚;再比如……   等等等等,这样的事例在这几个月里多不胜数。 ☆、淑女之思8   等等等等,这样的事例在这几个月里多不胜数。   凤明霄等一众人的信心,因为这些战报而日渐增加。   终于,在不几日之前,那一场葫芦口之战,宁墨那个“杀将战神”的名号从祁阳敌军中传过来时,阳宜城一片欢腾!   虽然是个女子,可她的确做到了自己保证的事。她拖住的这些日子,足够刘征大军在祁阳大军之后来回跑个两次了,所以,洛溪刘征的十万大军早已在咸阳城中驻扎,与晋阳城的凤明霄十五万大军对祁阳敌军形成了前后夹攻之势。   她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祁阳因她的三千骑兵而焦头烂额,洛溪刘征大军与昙玥边关驻军却可以因此而慢慢部署战略计划,调兵遣将等等。   璇玑立下的功劳,实在让他喜不自胜。   这个女子……   她到底还有多少面?到底还能够给他多少惊喜?   她,她那样的人,这世间还可能有另一个吗?   不会有了吧?   而他,在因怀疑而放掉了她之后,还可以再找来一个在他眼中如此与众不同,如此光彩熠熠的女子吗?   不能吧?   那么他……   是不是该牢牢地抓住她,不要错过了?   这是在凤明霄看来。   而在昙玥皇朝的臣民们看来,因为宁墨是个女子的身份反而更加激励了昙玥朝野上下!   如果昙玥皇朝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能够带兵打了无数的胜仗,那祁阳这个原本在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巨人,此时就像气球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地幻灭掉了。   以后,昙玥皇朝绝不会再认为祁阳国士兵彪悍,将士善战,昙玥与其作战只是以卵击石了。   宁墨帮助他们的,不止是阻止了祁阳大军进攻的步伐,还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与力量击垮了祁阳国在昙玥皇朝乃至轩琅大陆上不可战胜的神话。   所以她的回归,让边关清远洲的军民以及官员,都热血澎湃,心情激昂。   原本宁墨是打算带着人回到阳宜城的,可是一踏进昙玥皇朝的地界就接到了消息,现在凤明霄正带着大军坐镇在边城晋阳。   于是,她立即改变主意,与西陵易之一起,到了晋阳城。 ☆、淑女之思9   一千多人在外面算是荒郊野地里过了一两个月,个个都是邋里邋遢的。   虽然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可是临到进城的时候,那些骑在马上曾经舍生忘死的将士们,忽然就有些畏缩,竟然不好意思就这样回去了。   因为他们可都听说,清远洲的百姓为了感激他们拖住了敌国进攻的步伐,让他们免于战火之苦,此时都已经等在晋阳城中,想要对他们夹道欢迎了。   如果那些百姓们,其中有可能有自己的亲人,亦可能会有很多漂亮的妙龄姑娘,见到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竟然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野人一样的模样,会不会立马幻想破灭?   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宁墨回头,扬眉,目光沉冷地扫过众人:“进城!”   她这一声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很严厉,但众人却是脊背一挺,个个都打起了精神,不再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千人军队不紧不慢地前行,进了晋阳城内,马蹄声哒哒,宁墨一身铠甲未换,又因为带了披风,城中青石板道的两旁站着拿了许多东西想要热烈欢迎他们的人一眼看到这个打头进来的将军,竟然没看出她是个女子。   他们静默了片刻,猛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和兴高采烈的欢庆声。   宁墨虽然面容冷漠,气质冷然,却依旧挡不住百姓们的热情。   她有意夹了夹马腹,加快速度往前赶。   她向来不习惯应付这种场面,所以想快些去见凤明霄,躲过这种她不擅长应对的场合。   可是百姓们哪里管得了这些?   只见他们叫着叫着,就开始动手。   把手里原本就准备着的鸡鸭小猪仔拿着开始往前蜂拥,带着淳朴而热切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想要把东西递给宁墨,表达他们的谢意。   一个人这么干,无数人都开始这么做。   宁墨走在第一个,可道路竟一时之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她无法,只得牵了马缰绳停下来。   这一停下来,向这边涌来的人群之多,简直犹如洪水一般,蜂拥而至,手里还拿着这样那样的特产,场面蔚为壮观。 ☆、淑女之思10   宁墨顿时有些头疼起来。   一直在她身旁离得不远的西陵易之此时看着她的样子,却悄悄地翘着唇角笑了起来。   他由来最喜欢看她的冷漠被打破,手足无措,或者显现出其它神情的模样。   此时又怎么会去替她解围呢?   即使见到宁墨带着求助的目光向着自己望过来,西陵易之亦是装作看不懂,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继而转过头去窃笑不已。   此时的情景难得一见,他可不会去搞破坏。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办法离开,宁墨有些恼了——   马鞭轻扬,她用力一甩,马鞭尾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围在她四周的人一时被吓住了。   她冷声道:“让开!”   其他人暂时没反应过来,听到她的话都乖乖地往后退开几步。   西陵易之见状懊恼不已,正要阻止,却已经吃了。   只见宁墨看到周围让开了一条小缝隙,赶紧策着马后退几步,继而御马冲刺,没几步就到了人前。   那眨眼睛已经在马蹄之下的人已经被巨变吓傻了,呆呆地看着都不知道躲闪。   可是宁墨胯下的骕骦却是引颈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离地,瞬间奔腾而起,再落地时已是到了围堵的人群之外。   眨眼睛,一人一马站立在了人群之外,衣袂飘飞,英姿飒爽。   寂静片刻之后,道路两旁和中间的百姓们都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众人看得双目放光,神情激动,无数姑娘把帕子珠花鲜花还有胭脂盒之类随身携带的东西抛向宁墨。   宁墨看着西陵易之笑眯眯的样子,眉梢一扬,策马转身飞驰而去。   清冷的声音抛在空气中:“本将军赶去向皇上禀报战况,众儿郎在此接受城民谢意!”   百姓,特别是小姑娘,望着那个异常挺拔的身影在骏马上顺着道路飞奔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只得望而兴叹。   不过眨眼之间,他们又看到了还在后面的千人军队,又开始尖叫着推挤着吵嚷着,往前面涌去。   想要把自己的谢意表达给他们。   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他们当然也不用在害怕或者客气! ☆、淑女之思11   于是被围着的一千多人包括西陵易之在内,看着朝着自己一行人蜂拥而来的无数百姓,都有些啼笑皆非。   西陵易之眼睛乌溜溜一转,就想到个好办法,他扬唇一笑,飞身而起,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纵身往前去。   转瞬之间,人已经到了几丈开外。   他也很快逃开,追着宁墨去了。   剩下其他人被围着接受无数人的热情。   *************************************************************************************   宁墨见到了凤明霄,两人竟然一时都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可真正见到人才能够了解,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女子身世成谜,又似乎身怀绝技,可是性子却是那样清冷,他怎么开口才合适?   怎么说才会让她答应他?   说来可笑,他原本是想着,他以皇后之位待之,想必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会拒绝的人来。   可是站在这个女子的面前,他却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忐忑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其他任何女子,她是让他“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那个女子。   他更清楚,也许,他在此时说出口能够得到的,也只会是拒绝而已。   可他还是不甘心——   如果连争取都没有就放弃,日后他回想起来定会追悔莫及的。   更何况,无论如何,她都还是他昙玥皇朝的皇宫之中一个宫女,就算她真的拒绝了他的心意。他不放人,她照样必须呆在皇宫之中。   只要他挑明了,让她明白了他的心意,日后他在表现给她看,总有一日能够打动她,让她点头答应。   他是万乘之尊的皇帝,他何须惧怕什么?   凤明霄凝视着宁墨的视线越来越复杂,可她却仿若未觉。   直到听到他低声说:“璇玑……”   宁墨立即打断道:“我叫宁墨。”   当初是由于不知道这具身体本来的名字,所以随着他们叫,而今既然知道了,而且到了今时今日,她已有绝对的把握,不需要在因为什么来隐姓埋名。 ☆、淑女之思12   如果这具身体的名字真的叫璇玑,即使她心有不愿,但是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自然得要背负起她的一切。   得到了,却不想付出,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可既然这具身体原本也与她同名,那为何还要隐瞒?   她想不出理由。   既然没有理由,那自然是不需要的。   凤明霄怔怔然,继而凤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宁墨?”   她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他了,为什么?   难道她去了战场之后,发现了对他……   可想到这里,他却又对自己猜测到的这个结果迟疑了:“你为何愿意告诉朕你的姓名了?”   他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了?   竟然已经这个地步?   听到她的真实姓名,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去怀疑她为何不是姓孟,她到底是谁?她从何而来,有何目的?   这些才是至关紧要的,可是他却已经忘了,第一个反应是喜悦,因为她对他的坦诚。   为何?   宁墨对于这个问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需要理由吗?”   她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没有理由不是吗?   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也需要理由?   只有欺骗才需要理由吧?   凤明霄又是一愣,一瞬间目光带了一点儿迷茫,继而微微笑着说:“那么好,宁墨,此次你立下大功,朕接下来便会论功行赏,为你……”   宁墨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不必。”她的话带了一丝冷然,“我不需要赏赐。我要走了。”   凤明霄大惊:“什么?”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道,“你要走?为何?宁墨,若你留下,朕愿与你共治昙玥,以半壁江山为聘,以中宫之位相待。你……”   听到她说要走的瞬间,他竟然有一种不顾一切,留下她的冲动。   宁墨却是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不必。”   “你……”凤明霄见她坚决异常,顿时怀疑起来。   她这样忽然一回来就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做什么?   还是在外面的几个月她已经做了什么?   难道……   宁墨却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昙玥皇朝的人,原本是被逼而来,如今威胁解除,我要做自己的事去了。” ☆、淑女之思13   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如果照着她以往的性子,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解释。   她从来是自由的。   需要跟他解释什么?   他是她的什么人吗?   不是,他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凤明霄若有所思:“你准备……做什么?”   他的怀疑,不无道理,她的确有可能已经被他国收买了吧?   这样的人才……别国或者说这轩琅大陆上的聪明人亦是不少,不会看不出她的价值。   可是……   他留下她,不光是因为她的身怀绝技而已啊。   凤明霄凝视着宁墨,郑重其事地说道:“宁墨,如果朕告诉你,朕想要娶你,不是为了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呢?”   他总是要再争取一下吧?   这件事……   不争取是绝不可能的啊。   如果不争取,就这样放任她离去,也许他会后悔一生的。   他怎么舍得?   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放弃了?   绝不可能。   宁墨却根本没有想到他的心思,还是一口拒绝:“不。”她皱了皱眉,像是怕人纠缠一样,又补充道,“我就算要嫁人,也绝不会选择你。”   “为何?”凤明霄脱口而出。   他始一国之君,是九五之尊,她竟然说不会选他?   宁墨皱着眉头:“因为你的身份!我绝不会嫁给你。”   嫁给了皇帝,就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争风吃醋,后宫内斗,这样的日子,有哪里是她想要的?   只因为凤明霄的身份,他就绝无可能。   而且她此时根本没有嫁人的心思,谁来都一样。   凤明霄不会是例外。   他对她,没有一丝特殊意义。   而她,对于不重要的人,一向不喜欢拖拖拉拉,纠缠不清。   凤明霄有些不敢置信,凝视着她,目光错综复杂,低低地呢喃道:“你是说,你不愿意答应朕,是因为朕是皇帝?还是因为朕是昙玥之主?”   真的有这样的人?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女子?   视权力功名荣华富贵如粪土?   真的有吗?   宁墨皱了皱眉:“都有。”   她自认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是什么意思? ☆、淑女之思14   她只是认为应该跟他说一声而已,否则她完全可以直接走人,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想要逼迫她吗?   可他手中能有什么可以拿来威胁她的东西?   “我赶时间,后事你处理,我走了。”宁墨低了低头,转身大步退出去。   凤明霄紧紧蹙着眉头:“宁墨,你就这样走了?”   宁墨心中嗤笑一声:不这样走还要怎样?跟你在这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她今日的废话已经够多了。   不想再多说。   宁墨大步而去,对身后那道越来越炙热的目光恍若未觉。   凤明霄思绪复杂地着她离开的方向——他果然留不住她?   她就这样走了吗?   这样的人才,就算他得不到,也不可能放任她去到另一个国家。   因为都有可能成为他最为棘手的对手。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即使他……   很喜欢她。   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封她为后。   即使她的身份成谜,在昙玥皇朝中,没有身份地位,没有名家背景,想要立后,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这位皇帝是最清楚明白的。   可他却还是对她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可是得到的却依然是拒绝。   毫不犹豫的拒绝。   她不需要这样的地位,甚至因为他的帝王身份,连考虑一下都不愿,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的情意。   在她看来,这旁人求之不得的地位,却只是一个累赘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此时,他的心底都没有太意外。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想要娶她?   想要她做他的皇后?   他的……妻子?   可她真的不愿意。   他的心中满是怅然,一时之间,竟然好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   宁墨说到做到,反正在这里她也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她说要走就准备走,甚至连衣物行礼都不打算准备,就要直接走人。   还是赶上来的西陵易之匆忙阻止了她:“墨墨啊!”他抓着她的开始叹气,大叹特叹,一叹再叹,“你好歹也得也注意一下吧?这里还是昙玥皇朝的清远洲啊。” ☆、淑女之思15   竟然打算就穿着这样一身将军战甲走出晋阳城?   晋阳城的人都是傻子吗?   众目睽睽,众口铄金。   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想着想着,西陵易之又开始心疼起来——她小时候虽然也不爱说话,可也不是这样万事都不在意的性子,他离开之后,她到底是遭遇了些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如果让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了那人!   竟然敢把他的宝贝弄成了这副样子,让他久攻不下,久求不成,信心被一挫再措,待他找到了罪魁祸首,一定要对他不客气,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宁墨听到西陵易之的话,冷冷地回他几个字:“又如何?”   的确,又如何?   如今方洛被救回,她已经不需要再与祁阳虚与委蛇,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换句话说,她怕什么?!   没有。   没有什么她需要避让需要害怕的事情。   故而,她穿什么,做什么,有什么需要顾及的吗?   西陵易之又开始连连叹气:“我说墨墨啊,你怎么会这样呢?好歹还在清远洲的地界,你打算直接穿着人家的战甲跑到我们洛溪的军营中去?不是在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洛溪拐走了昙玥皇朝的大将吗?若是被祁阳的有心之人利用,就可以用离间计,让我们洛溪和昙玥皇朝的盟军闹出分歧,不能再形成联军共抗祁阳也是有可能的啊。”   而一旦两军分开,就再也不是祁阳的军队的对手了。   分而击之。   昙玥和洛溪危矣。   这样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我有保护你们两国的必要吗?”宁墨却又反问了一句。   她又不是洛溪的人,更不是昙玥的人,他们被祁阳离间成功,吃了败仗又如何?   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根本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而勉强自己?   西陵易之顿时苦了一张娃娃脸,哀怨地看了宁墨好一会儿,发现她完全没有反应,只得自己继续好言劝说:“墨墨,你怎么这样?我很伤心的啊……”   他的确是挺伤心的……呜呜,心酸啊…… ☆、淑女之思16   见宁墨对他这样的话置若罔闻,他知道这个说辞没有用,只得换一个:“墨墨你穿着这样的铠甲不累吗?硬邦邦的不舒服,而且穿了很久,也该换了嘛!这样冷冰冰的盔甲哪有绫罗绸缎舒服啊你说是不是?再说了,祁阳拿着方洛那样威胁你,你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让他们赢了,祁阳国的皇帝龙战就会很高兴,全国上下举国欢腾。他们让你和你弟弟分开这么久,让你们都不能开心舒服的过日子,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好过?”   这话说的就很阴险了。   不过也算是说到了重点上。   这些都关系到了宁墨啊……   果然,宁墨想了一下:“我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就赶去洛溪大营。”   的确,祁阳国那样对她的前身和方洛,总要给他们点教训,给他们添添堵,让他们也不好过。   而且,她也的确需要换换衣衫了,身上脏的不像样子。   不用人说她自己也知道很难受。   可是没办法……   在听到了凤明霄那样的话,而她拒绝之后,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多留了。   不过现在想来,洛溪与昙玥皇朝联盟,就算她去了洛溪大营,也不一定就完全跟这边没有联系了。这会儿也不用在乎这一点小事。   于是宁墨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西陵易之见状,笑吟吟地跟着她:“墨墨,我们到了洛溪大营,可能还要耽搁一阵子才能回朝。”   这需要他说吗?不是早就知道的事?   这时候说来干嘛?   “……”宁墨对于废话的态度一向是——置之不理。   不过即使她不理人,西陵易之一样自言自语说得很开心:“唉,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我就这样把昙玥皇朝的救星给挖走了,昙玥皇朝真可怜不是吗?”   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而且,如果她不愿意,他想挖也挖不走啊。 ☆、疑似情敌1   再说,她原本就不是昙玥皇朝的人,他们要真拿她当救星,可就大错特错。   只怪他们识人不清,怪不得她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做得了谁的救星?   唯有靠自己才是最正确的。   靠别人……   哪里靠得住。   如果她都想着靠别人,恐怕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宁墨对他这些话嗤之以鼻,却一句也反驳也懒得说出口。   不过……西陵易之也不需要她的反应,自顾自地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给她听了。   两人渐行渐远。   一个静默得不像话,一个唠叨得不像个男人说个不停,远远看过去,竟然也挺和谐的。   ****************************************************************************************   可是两人还没能离开,宁墨就接到了一封信件。   这封信件来自哪里?   自然是祁阳了。   这封信上,云陌夕直接指出,祁阳国皇帝龙战正在暴怒之中!   他严辞指责怒斥宁墨——   你是不是真不想要弟弟的性命了?!   不听他的命令帮着祁阳让昙玥大败就算了,竟然还敢帮着昙玥皇朝对付他们祁阳大军?   那些死在宁墨的精骑兵手中的祁阳战士的性命,都要算在方洛头上。   他已经传令回去,一定要方洛生不如死!   如果她还敢再放肆的为所欲为,那么他也决定放弃这颗不听话的棋子,让方洛一生都被囚禁在祁阳皇宫中,为那些让无数战士失去性命的宁墨赎罪,一辈子痛苦不堪地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原来,由于祁阳皇宫与前线相隔千里,消息不是那么灵通。   龙战竟然还没有接到方洛已经消失于皇宫之中的信件。   所以他才写来这么一封让宁墨大怒的信来。   宁墨看到这封信的内容之后,很反常地没有冷着脸,竟然看着信纸,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来。   看得西陵易之皱眉不已。   宁墨以异常轻柔的声音重复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西陵易之瞪着眼:“别管龙战发疯,等到他发现方洛已经被人救走之后一定会被气得吐血的。哈哈!”他想着想着,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疑似情敌2   宁墨点了下头:“很好。看来龙战顺遂的帝位坐太久了,真需要一些教训。”   他一直威胁于她,现在还敢说出这种话?   真是卑鄙至极。   真以为她拿他没办法了是吗?   这一次,她一定要给他一个深刻教训——人质不是那么好用的,威逼远远比不上利诱。   因为利诱不成,也就算了,可威逼不成之后,却会得罪想要逼迫的那个人,让人想要报复。   如果承受不起报复,最好不要做这种事。   而如今……   龙战真的惹怒了宁墨,她会怎么做呢?      其实,宁墨想的很简单。   你骄傲是吧?   你以为自己必胜是吧?   我非要吃你个大败仗,自己灰溜溜地滚回自己国家去。   中华上下五千年,多少战术理论战略实践记载下来,她这样的,怎么可能不会点战法?   而他们………   能力如何,在几个月前,她带领的数千人精骑兵的试探之下,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想去招惹他们,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而且……   可如今,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还说出那样要挟的言辞来,真以为她好欺负是吧?   宁墨抿唇,露出一点点笑容来。   看得骑马走在她身旁的西陵易之不停地眨眼:“墨墨?”   她的气还没消吗?   不会吧……   这么久还不好?   那可真是让人头疼了啊。   怎么会这样呢……   墨墨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生气对事情没有任何用处,她若有怒气,应该想法子发泄出来才对,怎么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生闷气?   西陵易之有些纳闷儿。   宁墨听到他叫,转头去看他:“怎么?”   西陵易之更加小心翼翼了:“你,还在生气?”   如果按照以往的性格,她根本不会对他这样一声无意义的叫喊做出回音,可是今天她却……这么反常,呃,她不会是真的还在生气吧?   宁墨微微皱眉:“生什么气?”继而她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又说道,“你们洛溪打算怎么做?” ☆、疑似情敌3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是西陵易之却好像一听就明白她什么意思,直接思考了一瞬,回答道:“祁阳败是必须的。可是要怎么败,败到什么程度,却需要考量。”   最重要的是,洛溪国需要的不仅仅是胜仗,而是他胜,其他两国,两败俱伤最好。   所以,这个胜仗怎么去打,就有点儿问题了。   照理说,洛溪国军事力量一般,根本不能和祁阳国相提并论。   即使有刘征这个常胜将军在,可他的常胜也只是针对洛溪国西边南边的夷族而言。   如果对手是祁阳国君,胜负将会如何,尚未可知。   毕竟,两国近百年没有交过手了。   但洛溪的士兵没有祁阳国士兵强壮,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们想赢都不一定容易。   更别说还想赢得让他的盟国昙玥皇朝元气大伤,而他们大获全胜,最好是不费一兵一卒。   这任务也不简单。   原本刘征是想着保证自己胜利就行的。   可是现在有了宁墨这个牛人在,西陵易之的要求不自觉地就提高了。   既然有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用?   既然有办法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为什么不去做?   不做的是傻子!   所以,他一想之后就明白,宁墨是他们洛溪获得全胜不可缺少的帮手。   于是嘛……   宁墨就看到西陵易之的脸上忽然显出谄媚的笑容,朝着她笑个不停:“嘿嘿,墨墨啊,好像,好像需要你再帮个忙,你能不能答应我啊?”   想想,她这对什么都不在乎,万事都不放在眼中的性格,还真是不好哄。   金银珠宝她是肯定不喜欢的。   身份地位她也完全不感兴趣。   姑娘家喜欢的漂亮衣服,珠钗首饰,她好像一样也没兴趣的样子。   这样的宁墨,该如何去讨好她好呢?   真是难搞啊。   她什么时候能够听话一点呢?   宁墨看西陵易之的样子,不仅皱眉:“你干嘛?”   西陵易之朝着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嘿嘿,嘿嘿,嘿嘿嘿,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就是……我们洛溪大营的将军刘征,还有可能与龙战对决于战场,可是洛溪的士兵,与战争素养,却完全跟祁阳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两军交战,必败无疑。能不能你来带兵,打祁阳?” ☆、疑似情敌4   说完,西陵易之看宁墨还是面无表情,完全没反应的样子,连忙嘿嘿笑着补充:“我这也算是给你机会报仇,亲自去打得龙战知道你的厉害,让他恨你恨得牙痒痒却那你没办法,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说得再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想利用人家。   这样几近直白的话,傻瓜都瞒不过去,怎么会瞒得住根本不是个笨蛋而且还很聪明的宁墨?   果然,宁墨冷冷地说道:“说到底,就是要利用我打败祁阳。”   一下子被戳破了华丽丽的谎言,西陵易之又朝着宁墨嘿嘿直笑个不停:“哎呀呀,别说得这么直白嘛。这样也算是一举两得嘛,你帮了我们的忙,还给自己报了仇,不是挺好的吗?对吧对吧?”   他可没有一点瞒着宁墨来利用她的意思。   请她帮忙是可以的,反正,她有这个才能。   但瞒着她就绝对不行了。   这种事一次都不能做,而且在他看来,是不可原谅的。   如果对宁墨做了这种事,他以后还怎么猛烈追求她,让她做他的媳妇儿?   她可还没答应呢。   就算因为这个,他也得小心一点啊。   而且,在他看来,有了名声之后,墨墨以后在洛溪肯定会过得比想象中更好吧?   若是太过寻常,容易被人欺负。   以后她要做他的王妃,没有世家身份撑着,有这样一个名声,好歹比没有强。   也就没有人敢欺负她,对她做得太过分。   宁墨面无表情地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举两得?”她冷笑了一下。   西陵易之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继续冲她讨好地笑:“嘿嘿,辛苦墨墨你了啦,我也会一直跟着你帮你忙的嘛。我们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这话说得多好听,哎哟哟,连他这么厚脸皮的人都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了……   墨墨她……   他偷偷摸摸去看她,却发现她依然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他悄悄地咧着嘴笑了笑,觉得墨墨对他也不是那么无情嘛。   不然她为什么都不生气?   明明她不是这种喜欢打仗的性格的。   可是她还是愿意帮他忙…… ☆、疑似情敌5   即使他说了这种话,她都无所谓。   是真的无所谓吧?   *****************************************************************************************   刘征带着洛溪八万大军欲待与昙玥皇朝的大军一起,对祁阳大军形成前后夹攻之势。   昙玥驻军清远洲边城晋阳。   而洛溪的刘征大军,却是同在昙玥皇朝的清远洲,只不过在清远洲的最北边,信阳城。   他的大军甚至距离祁阳敌军更近一下,不过数百里便可以短兵相接了。   而由凤明霄带领的昙玥大军,驻军晋阳城一动不动,却距离清远洲外的祁阳敌军还有三百里路程。   这样的距离……   其实挺暧昧的。   什么都可以发生,也可能什么都发生不了。   因为是到了别国来,洛溪士兵都有些不自在。   士气更是高不起来。   而如今,宁墨的到来,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可是那知道的几个人,却是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都对宁墨的到来期盼不已。   这是真正与祁阳大军交过手,并且未尝败绩的神勇女将军啊!   也许他们洛溪这次的胜利就全靠她了啊!   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宁王殿下虽然平日里人有些不靠谱,可是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做了一次简直称得上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这次如果大获全胜,回朝之后他们一定要为宁王殿下请功的。   喜滋滋的众人迎来了宁墨与西陵易之两人双骑进营,没有带其它任何一人或者东西。   他们惊讶的同时,心底更加欢喜了——宁墨这样,不就是说,清清白白到他们洛溪大军中,帮助洛溪的意思吗?   不再跟昙玥皇朝有牵扯,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他们也放心不是?   可是特意出来迎接两人的人群还没有说话,已经有个女子冲了出来,便朗声大笑着便放声叫道:“易之哥哥易之哥哥!”   听到这溢满欢欣愉悦的声音,众人都感觉额际隐隐作痛——怎么这丫头也知道宁王殿下回来的消息了?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宁王殿下今日回营的,竟然还迎了出来?! ☆、疑似情敌6   唉……   这可怎么办?   坐在马上没有准备下来的西陵易之闻声高高扬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一身劲装朝着她奔过来,满脸兴奋,嘴里还在大叫:“易之哥哥!易之哥哥,凌儿好想你呢。”   西陵易之满脸兴味地问:“想我?你怎么会来大营中?你爹爹不管着你让你随便到处乱跑的么?这军营之中,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吗?”   “咦?”来人——夜凌眨了眨眼睛,顺手毫不客气地指向西陵易之旁边,同样坐在马上的宁墨,不服气地说,“她也是女子,不还跟易之哥哥你一起了么,为什么我不能来?而且我来战场是爹爹同意了的。易之哥哥你在关心我对不对?别担心!凌儿在这里只是做了个监军,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会累着的。”   嘿嘿……   她就知道,易之哥哥肯定是关心她的嘛。   果然,央求爹爹叙旧才让他同意她跟来战场是对的。   只要易之哥哥看到了她的心,总会被她打动,愿意跟她在一起的。   如果这一次回去之后,他能直接答应娶她就更好啦。   被亲亲热热地叫着哥哥的西陵易之忽然有点儿胆战心惊的感觉,心惊胆颤地慢慢回过头去看他身旁的宁墨,却发现她只是挑眉看着他们两人,并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更别说丝毫不高兴的样子了。   他放心了,但想了想,又开始不开心起来。   有个大姑娘来追着他,亲亲热热地叫哥哥,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吗?   他绝不承认的!   因为离开晋阳之前他的那番话,宁墨换了一身利落的女子装束,虽然也方便打斗,但因为束腰束腿,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否则夜凌此时也不会说出这几句不服气的话语来。   说起来,因为宁墨对衣物什么的完全无所谓,她的这身衣衫还是西陵易之为她挑选的。   墨绿色的衣衫,显得宁墨整个人更加清冷,也更加精神了,远远一看,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疑似情敌7   此时他盯着看了片刻,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西陵易之想着想着,又哀怨地瞅了宁墨一眼,回过头去看站在地上仰着头盯着自己的夜凌,笑意吟吟地说道:“夜凌,我是替你爹爹问的。你可别因为这个就赖上我啦。至于你说的,她也是个姑娘,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她跟你,可否能够相提并论?”   他说着,兴味的视线转向来迎接他们两个的其他人。   他们在洛溪国都,与夜凌的爹爹同朝为官,都算是夜凌的叔叔伯伯了。   而这些武将此时,最为重视的恐怕不是他这个九皇子宁王殿下,而是他身旁的这个打仗能手——宁墨。   夜凌能不能与她相提并论?   那些被点了名的“叔叔伯伯”急急忙忙上前来制止夜凌:“别胡闹!宁姑娘快请进去吧,我等已经等候多时了。”   “就是就是,夜凌你再胡闹我马上修书给你爹爹,让他派人来接你回去了啊!”   “对对对,夜凌啊,这可是大事,这种时候你就别给我们添乱啦。平常时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就都顺着你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一说,话非常直白简单,意思也很明了——   夜凌当然跟宁墨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特别是在这个战事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   只怕是谁都比不得这位宁墨姑娘。   这样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去得罪她呢?   而因为是个姑娘家,向来最得这些武将叔叔伯伯们疼爱的夜凌此时此刻,见到这样的情景,当然是委屈得不得了了——   这算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这些平时很疼爱她的叔叔伯伯此时都帮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很奇怪的女人说话?   她有什么好的?   想不通,她也不愿意多想,他们指责她,她直接再去找罪魁祸首就对了。   于是根本不愿意理这些人的宁墨就看到那个对着西陵易之笑靥如花的女孩子又对着她横眉竖目,怒气冲冲地说:“喂,你是什么人啊,怎么能随随便便来军营里。军营重地,不能随意出入你知道吗?易之哥哥是主帅,当然可以进,你是什么人?也跟着他来?哼,如果你说不出啊所以然来,别怪本小姐不客气!本小姐这监军可不是随随便便做来看的,如果有人堂而皇之的冒犯军规,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疑似情敌8   哎呀,真是越想越生气。   气死她了。   他们想要保护这个古里古怪的女人是不是,偏心于她是不是?   她偏要给她好看!   以为她夜凌是吃干饭的吗?   而夜凌的举动,在那些对宁墨的到来就差放鞭炮庆祝的武将们来说,无异于跟他们作对,叫板。   所以他们也就格外恼怒:“夜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是啊是啊,夜凌你听话,别胡闹。”   “若是惹恼了这位宁姑娘,等你回去你爹爹怕是要追着你打了。”   “可不是,脾气火爆的夜老爹可是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你还是懂事儿点乖一点吧你。”   “对……夜凌你……”   ……   可是他们越说,夜凌就越委屈,对宁墨的怒气也就越发大了。   西陵易之已经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宁墨已经一夹马腹,连瞥一眼夜凌都懒得去做,直接大剌剌地策马进了军营之中。   西陵易之看着她的背影欢喜不已地嘿嘿直笑,然后皱着眉头斥责了还在闹别扭的夜凌一句:“我看你爹真不该让你来这样的地方。”   说完之后,再抬起头去看宁墨的背影,脸上眨眼之间又满是笑容了,扬起马鞭抽在了马臀上,飞速追着她去了。   夜凌十分不甘,也想再去追人,可是却也不敢再撒泼,只得对着那几个武将大发脾气。   这姑娘从小就爱粘着娃娃脸的西陵易之,对他简直是寸步不离。   以往西陵易之无所谓,跟着也就跟着了。   毕竟人家是个小姑娘,他也不能对着个女孩子动手不是?   所以再不乐意,也只能随夜凌高兴了。   可是跟着跟着,她就对西陵易之有了别样的感情。   西陵易之发现之后避之唯恐不及,可是却也已经晚了。   谁也改不了夜凌的心思了。   后来西陵易之只能躲着她,尽量躲着不见人,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夜凌却十分死心眼,就算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明白她的易之哥哥的意思,却又自己安慰自己,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因为他们长大了,人言可畏,所以他才躲着她,不让她老跟着他了。   他只是害怕败坏了她的名声而已。 ☆、疑似情敌9   她知道的。   这样自己安慰自己的结果就是……   现在长大之后,夜凌对西陵易之的感情随着年龄增长更加深了,甚至有了很死心眼儿的非他不嫁的心思。   谁也拿她没办法。   现在夜凌家里的意思是,只能拖着了。   等西陵易之成了亲,有了王妃之后,夜凌自然就知道西陵易之对她无心。   她也就能够死心,不再缠着他,总想要嫁给他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嘛……   眼看着夜凌竟然因为西陵易之而跑到战场上来,一个姑娘家,这样大咧咧的跑到男人堆里,甚至是死人堆里来,像什么样子?   夜凌家里的人已经开始发觉不对劲了。   他们早已经下了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任由着夜凌胡闹。   这一回之后,再没有结果,他们就要逼着夜凌收心,帮她找门当户对的人家准备定亲了。   而此时此刻,可怜的夜凌却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要被定下来了……   还在暗自发脾气。   ****************************************************************************************   宁墨一人进了军营没多久,西陵易之就追了上来。   西陵易之这个身份有点儿特殊的王爷,在洛溪国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长了一张娃娃脸,明明二十多了看上去还像是十几岁一样。   由于这张脸,他到了哪里根本不需要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自然有人自动为他让路,方便他行事。   就像此时此刻——   巡逻的士兵原本要拦下宁墨的,看到追着她的西陵易之之后,连忙收回了长枪,响亮地大叫了一声王爷,然后对他行礼。   西陵易之一直摆了摆手之后,那一队士兵很尽职尽责地继续巡逻去了,而西陵易之开始跟宁墨介绍洛溪大营的事情。   “墨墨,我们要如何行事,最好能跟刘征说一声,让他给予配合,我们也好行动,而且你这一次的行动,也需要士兵指挥不是?我们去跟刘征调兵,把接下来的行动跟他说清楚了。你看呢?”   宁墨就算再会打仗,现在也只是光杆司令一枚,就算是个天才又怎样?    ☆、疑似情敌10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她打仗再厉害,也得指挥着士兵上,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冲上去杀光祁阳二十万大军是不是?   所以嘛……   跟刘征合作是在所难免。   宁墨回头,冷冷地看了西陵易之一眼:“你是说?”   她哪里会听不出来。   刘征的意思……   配合刘征?   这个刘征如果是个心胸宽广的三军统帅也就算了,如果不是,会怎么对待她,西陵易之这个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见惯了阴谋诡计的皇子,难道会猜不出来?   她只是不爱说话,不是傻子。   刘征如果不肯配合她,会做出些什么事,一点也不难猜测。   阴谋诡计她只是不屑用,不是什么都不懂、不知道。   西陵易之又朝着宁墨露出讨好的笑容,打了个哈哈道:“嘿,哈哈,别这么说嘛,墨墨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的啊!有我在,哪里会让刘征胡来,而且他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你放心吧,我们这就去见他,跟他说明情况。”   宁墨点头。   两人见到刘征的时候,他正在军帐里处理军务。   帐中除了两名他的护卫之外,还有一个传令小兵,一共就四个人而已。   宁墨进来后就负手而立,什么也没说。   而西陵易之,却是笑眯眯地凑上前去:“刘将军,你在干什么啊?这些天忙不忙?赶路苦不苦?唉……”长叹了一声之后,竟然不知道在哪里拿出一把折扇,开始忽而上忽而下地扇个不停起来。   扇了几下表示过得意之后,他接着说,“唉,真是让人为难,我既为刘将军的辛苦愤愤不平,又觉得如果真让本王领军,本王是绝对受不了这行军之苦的。故而啊——也只能麻烦刘将军你了。”   刘征闻言,脸上露出苦笑。   这娃娃脸的宁王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模样……   行军吃苦?   等到上了战场,他大概才会知道,这行军实在是算不得苦的吧?   他实在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皇上会派了这位宁王殿下来做这一次的副帅,难道就因为他与太子殿下素来亲厚?   不可能吧…… ☆、疑似情敌11   与太子亲厚的,好像也不止这一个皇子啊。   为何就他得到这样的机会?   照理说,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皇上会把皇室中人放在军中,绝不会是为了带兵打胜仗,不过是为了在战场上历练一番,顺便不费吹灰之力地立一些军功,好让皇上有个赏赐的借口罢了。   这位九皇子宁王殿下,大概也是如此吧?   希望如此。   若真是如此,他只能盼望着,这位宁王殿下安分一些,只等着军功拿就行了,千万别指手画脚去做些什么。   赵括纸上谈兵的故事经久不衰,诸人当引以为鉴,决不可再犯此等错误。   想必这一点,宁王殿下出门之前,皇上应该有交代过他吧?   想了想,刘征肃容说道:“宁王殿下,副帅营帐已经备好,可要臣送您过去?”   西陵易之立即摇头再摇头,笑意吟吟地说道:“不不不,本王还有事没跟你说呢!”   刘征一脸诧异地站起身来:“宁王殿下有什么吩咐?请直说。”   西陵易之偏了偏头,瞪了瞪眼睛,见刘征确实一副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事的样子,只得说道:“本王的身后这么大个人你看不到?你的眼睛没问题吧?”说着又瞪了瞪眼。   这老家伙,他早已传信来,那几个迎出去的武将都知道他的墨墨也要跟着来,知道去迎接了。   怎么他现在自己带着墨墨走到他的营帐里,他还装看不到?不提起宁墨的事情就算了,竟然问都不问一声,他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刘征姿态随意地看了西陵易之身后的宁墨一眼,方正严肃的脸上露出微微一笑:“宁王殿下初次到军中,带个贴身侍婢,也不是不可以,相信大家都会理解。”   “什么?!”西陵易之简直可以说是暴跳如雷,“你说什么?!我的墨墨是侍婢?你才是侍婢你才需要带着侍婢来军中!本王可不需要!还有,你敢说我的墨墨是侍婢,你你你!你这糟老头子,到底什么意思?没收到本王之前写来的信吗?这是宁墨,宁墨!” ☆、疑似情敌12   谁知道刘征却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点不解地说道:“宁王殿下的侍婢叫宁墨,自己知道便可以了,为何要告知臣呢?臣……”   西陵易之懒得听他这样装傻东拉西扯地打太极,直接冷哼了一声打断他:“你这糟老头!没事就爱装傻是不是?本王明明记得你以往并非如此,此时这样是什么意思?想给本王个下马威?你大可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如何的,更不会对不擅长的东西指手画脚。本王再说最后一次,她是宁墨,昙玥皇朝来的宁墨!”   他的耐性算是好的了,这个刘征实在是不识时务,以往在朝中并未听到他是这等作风啊,今天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他也有些难以理解。   刘征听了西陵易之的话却已经不动神色,只是目光从宁墨身上一掠而过:“昙玥来的?宁王殿下的意思莫不是……”   “怎么?”西陵易之耐性用尽之后,恶声恶气地说道。   刘征毫不在意,只是板着脸继续问:“宁王殿下的意思是想告诉臣,这位宁墨姑娘在月前带着昙玥的一队千人骑兵,对祁阳的补给运送队伍进行过成功拦截的事?”   西陵易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听到已经年近半百的刘征又继续故作不解地说道:   “可这不过是小事,宁王殿下此时特意向臣提起,不知何意?”   西陵易之终于不耐烦了:“你少在这里给本王装大头蒜!宁墨立下的功劳如何,不必你来评价,所有人都已经知晓。本王对于行军打仗并不在行,所以特意想办法为我洛溪大军带回来一位将才,没想到刘征将军你竟然是这个态度!怎么?看不上,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是吗?很好。”他眨巴眨巴眼睛,“那刘将军能一战大获全胜最好,本王最高兴不过,这就去自己的营帐中等着祁阳退兵、刘将军凯旋的好消息了。”   他即使是生气,还是一脸笑容的样子,好似在告诉人家:我不是真的生气了,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请你千万别当真。 ☆、再次对上1   看上去不仅一点儿也不可怕,反而有点滑稽可笑的样子。   这时,从进了营帐就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边的宁墨终于动了一下,她朝着刘征点了下头,很平静,很淡然,完全没有被人轻视了的愤怒和怨气。   之后,她很淡定地转身,往外走去。   西陵易之本来还要继续发脾气,却听到刘征喝了一声:“站住!”   原本正要说话的西陵易之被这一声震住,一下子静止住。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宁墨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慢吞吞地转过头:“有事?”声音也很是平静。   刘征却已经大步走上前来,厉声说道:“你就算在昙玥立了些小小的功劳,可这里是我洛溪大营,你一个无官职无身份的异国人士,竟然敢如此无礼,无视本帅,无视宁王殿下?!”   这一番话说得冷肃,十分不客气,语调更是严厉得很。   而说出这话的刘征又是位久经沙场,手上沾过无数鲜血的大将军,身上煞气很重。   如果是寻常人,大概早就受不了,跪倒在地了。   可宁墨却眼也不眨一下,依旧很平静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说:“结果?你想怎样?”   原本在心中期待着她有点反应的刘征见到她的反应,不禁大失所望,心中心思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严肃地说:“不是本帅想如何,而是你!”   西陵易之在他的身后发出一声怒喝:“够了!”   刘征转过身去,宁墨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西陵易之的身上。   只见西陵易之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眼神阴鸷而森冷,娃娃脸上全是阴郁:“刘征,本王不过是给你面子,你如今当着本王的面如此言语姿态,是想做什么?不把本王这宁王殿下放在眼里,你想造反吗?!”   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刘征立即低了头:“微臣不敢。王爷息怒。”   西陵易之一声冷笑:“息怒?本王看你这三军统帅做得实在够威风了,竟然耍到本王头上,你到底想如何?”说着,神态竟然带了一丝蛮横地踏前一步,逼近刘征。 ☆、再次对上2   他毕竟是皇室人员,天生贵气,再加上刘征不过是战场上杀得人,根本不算私自动手,没有什么针对性更不存在私仇,而西陵易之的身手,哪里是他比得上的?而且西陵易之杀人手段之残忍,杀人之多,只怕也跟这位在沙场上历经生死的大将军相差无几。   想当年,他从祁阳国回洛溪,途中刺客数不胜数,他势单力孤,大多都是亲自动手料理。   这样的一次经历,如果让人知道,只怕会称呼西陵易之为杀人狂魔。   不过是知道的人少而已,但他的杀气与威严一旦毫不掩饰地放出来,刘征也不得不低头,心中一凛。   可是……   刘征咬了咬牙,顶着无数压力还是硬着头皮强硬地说道:“宁王殿下,并非微臣有心如此,而是昙玥与我洛溪本就关系微妙,此时联盟,战后又是何等境况,尚未可知。如今宁王殿下带了个昙玥的将军来,若臣不用,宁王殿下有意见,若臣用,若出了事,对洛溪如何交代?且这位将军的才能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尚待证实,故此臣实在是为难。”   说来说去,就是怀疑宁墨有没有能力。   西陵易之更加不高兴了,正要继续发怒,却听到宁墨淡淡地说:“是否如传言,元帅准备如何证实?”   一听到宁墨说话,西陵易之立即收敛了怒意,转头去看她。听到她说完,立即点了点头,已经不再生气,只是语气很不屑地说:“证明就证明,我的墨墨什么也不怕,哼。”   最后一声,竟然是孩子气十足。   刘征虽然低着头,可腰板却一直挺得倍儿直,此时闻言直接抬起头来正色注视着宁墨的面容:“宁墨姑娘,并非本帅有意为难你,不过你要做不出些事来证实了传言,的确不好呆在军营中。”   他的目的已经要达到了,也不需要在拼死去摸老虎的胡须。   那风险实在太高,真的不怎么好玩儿。   宁墨点头表示了解:“如何证实?”   说来说去,她也就这一句话而已。   刘征想了想,语气试探地说道:“宁墨姑娘的意思呢?” ☆、再次对上3   听到这话,宁墨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次总算有了表情,她皱了下眉:“我的意思?”她抿了下唇,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其实看不太出来,“如果我说我要统帅三军,去打退祁阳敌军,你同意吗?”   这是故意为难了。   刘征盯着宁墨,不说话。   果然,停顿了一下之后,宁墨又自己点了下头:“当然不行。那……”她低头想了一下,又抬起头,视线从刘征军帐中的堆满了无数信件的案几后挂着的那张地图一扫而过,“不如,将军就给我两千骑兵,三千步兵,我去为将军守住老狼谷?以此为证如何?”   刘征终于大吃一惊,面上神色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老狼谷,据说是因为那座山谷里狼只数量众多而得名,事实如何,此时是不得而知了。   洛溪这一次带来了八万号称十万大军相助于昙玥皇朝,得到西陵易之的消息,驻扎在信阳城中,与祁阳敌军距离不过百里,他们从到达的那一天就做好了短兵相接,拼死力战的准备。   只等着昙玥那边传来共同进攻的烽烟罢了。   而此时,昙玥进攻的烽烟还没点燃,显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点,可是信阳城的洛溪大军,处境却也有些尴尬了。   算起来,信阳城是个很独特的边城,在它之前,便不是昙玥皇朝的疆土,可在它之后,却是数千里内都没有其它城镇了。   而像这样靠近祁阳的边关,是不产粮食的。   这样一来,信阳城其实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地位上。   说它可有可无吧,它也算是祁阳进攻昙玥皇朝的第一道关卡,说它重要的非守不可吧,它后面那么远没有城镇,一旦敌军绕过老狼谷,断了不产粮食的信阳城的补给,围而不攻,它自己就守不住了。   实在是有些要命。   没错,就是老狼谷。   老狼谷虽然是被叫做谷,但那是因为两旁有崇山峻岭,硬把它给挤出来成了个山谷,实际上它是很宽阔的,而且地势平坦,敌军真要从这里经过,没有多出几倍的兵力,根本就守不住。 ☆、再次对上4   所以说晋阳城在昙玥一直都处于尴尬境地,也因此,昙玥皇朝此次听到刘征将要带着洛溪十万大军驻扎在晋阳城中的时候,没有拒绝,让他们直接在外面安营扎寨。   到了此等境地,祁阳大军不可能不知道洛溪和昙玥已经对他们形成前后夹攻之势。到时候真打起来腹背受敌,就算他们的将士骁勇善战,这样也很吃亏。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定会选择找机会分而击之。   一旦离间计成功,祁阳二十万大军不管是对上洛溪的号称十万实际只有八万的军队,还是对上昙玥十万的边关驻军,都只有胜没有败的可能。   而此时,洛溪这方根本就不知道祁阳一旦进攻,会先攻哪一方。   想当然的,距离比较近的晋阳城内洛溪大军是首选。   而攻晋阳,只需要穿过老狼谷,截断粮草补给,洛溪八万大军每日需要消耗的粮草可不是个小数目,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肯定撑不了几天。   情况就会到最坏的那种。   守住老狼谷,是目前洛溪急需做到的事情。   可是老狼谷不是那么好守的。   祁阳兵多将广,会派多少人从老狼谷穿过来围晋阳城,实在难说。   但这么重要的事,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少。   就是这样,宁墨竟然也敢夸下海口,说只要五千人马就能够守住老狼谷,不让祁阳敌军有机会经过?!   这可能吗?   听起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而宁墨,这姑娘竟然还说得很平淡很无所谓的样子。   就好像守住这个山谷,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五千士兵只是她随便要去玩玩的而已。   她真有这么厉害?   不怪刘征一副震惊的样子。   就连一旁听着的西陵易之都很惊讶。   他虽然不擅长行军布阵,可是地图还是有看的,当然知道老狼谷这个地方的重要性,自然也很清楚它有多难守。   多几倍的兵力都不一定守得住,更别说宁墨只要五千人马,想也知道不可能比届时会来的祁阳敌军多。   应该肯定是只少不多的。   这事听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再次对上5   努力稳了稳心神,刘征一副亟不可待地样子看着宁墨,语气却很是怀疑:“宁墨姑娘,你这话既然在军中说出来,就是要负责任的,万万不可儿戏,你可知道?”   废话。宁墨根本懒得搭理他这些完全没用的话。   刘征继续语气十分怀疑地问:“五千士兵?守得住老狼谷?”   宁墨蹙了下眉:“要我立军令状?”   刘征迟疑了一下,看到西陵易之一副要杀人的魔神样子,只得作罢,他挥手道:“既然宁墨姑娘这么有信心,本帅便信你一次。”   只是五千士兵而已,这样被宁墨带走,真的全军覆没,他也不是损失不起。   可是如果她真的把老狼谷守住了,那可就算是用最小的兵力为洛溪大军解决了后顾之忧。   这买卖实在划算,根本谈不上信不信的问题。   宁墨没有说话,点了下头,这次毫不停顿,真的转身走了。   西陵易之恶狠狠地眯眼看了一下刘征,哼了一声,去追宁墨。      两人走出去没多久,就到了西陵易之的营帐前,他很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神情很是委屈地凑上去,对着宁墨好声好气,甚至带着谄媚地说道:“墨墨……”   宁墨瞥他。   “嘿嘿,我的营帐肯定是军中最大的,不如,你也在同我一道在营帐中歇息吧?我们分榻而眠,我保证绝不动你分毫!”西陵易之说得忐忑而期待。   却听到宁墨淡定地回答:“嗯。”   宁墨回得太快,答应得太快,让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好好哄着她答应的西陵易之一下子呆住回不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墨、墨墨你说什么?”   宁墨冷眼看他,懒得再重复一遍了。   反应过来的西陵易之却很是惊喜:“墨墨,墨墨你真的答应?”   其实方洛已经被救回了洛溪国都,他虽然必须与大军一起回朝中,可宁墨却不必一定要这样。所以她能够答应跟着他一起来军中,一起回国都,他的心中已经很是惊喜了。 ☆、再次对上6   毕竟,她从来对谁都是不假辞色。   对他也一直是冷言冷语,笑容都从来没有一个的。   可是来到军中却发现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刘征竟然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对宁墨表现出这样的轻视,怀疑。   以宁墨的骄傲,完全可能掉头离开这里。   可她也没有……   现在,他情不自禁地又要想想,是为何呢?   她为何会愿意忍受这些?   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他?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忍不住喜上眉梢,满面得意。   宁墨还是没有回答西陵易之的傻傻重复。   其实这很好理解嘛。   军中这样的条件,全是臭男人,她一个女孩子不可能去跟一大群士兵睡一起吧?   虽然她不在乎,可是这样很难看,西陵易之也必定不会同意。   可是依照方才那个刘征的态度,给她专门准备营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答应了西陵易之,与他住在一起。   堂堂一位皇子,总不至于这样急色,   就算他真有这贼心和贼胆,也绝不会做什么的。   宁墨很清楚,他的心思从来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没有她的同意,他不可能动她。   这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所以她答应得很干脆,毫不迟疑。   西陵易之被这个美妙的感觉惊得走路都觉得有点飘飘然。虽然不能做什么,可是能够与墨墨共处一室,他只要想想就会很开心,心跳很快的啊。   幸福的感觉一直笼罩着他。   直到被刘征营帐门口的小兵领着走到了西陵易之的营帐门口。   他才感觉脚踏实地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因为他的营帐门口守着一个人。   之前被他和宁墨毫不犹豫抛弃在那边被武将们训斥的夜凌。   她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瞪着已经走近的宁墨不说话。   西陵易之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脚尖一点,瞬间就到了宁墨身旁。   夜凌看得有点心酸,对面无表情的宁墨也就更加愤怒: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自己倾慕多年都没有结果的易之哥哥的心?   为什么易之哥哥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从来没有一丝表情,对他根本不假辞色的冷漠女子? ☆、再次对上7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人吗?   怪不得,自己对他全心全意,这么多年,他却还是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   对待她的态度一直都与旁人无异。   夜凌心绪复杂,明知道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做出一副撒泼横眉怒目的样子很难看,人家只会因为这个离她更远,不可能会因为她的一次主动争取就喜欢上了她或者如何。   可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心有期盼,忍不住心存幻想。   所以她只是恨恨地看了宁墨一眼后,便把目光转向了西陵易之,带着委屈的眼眸中隐隐有泪光若隐若现。   而夜凌的眼神不管如何情绪,对上冷冰冰的宁墨,她也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西陵易之瞬间站在了宁墨身旁之后,心思一定,就开始冲着夜凌笑:“夜凌,你在这里等着我干嘛?有事?如果有事别找我,我在这里可帮不了你什么忙,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要进营帐中歇息啦,这么赶路好几天,我们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的。”   这家伙,这样说的意思竟然很直白的在告诉夜凌——   有事别找我,我不会帮你。   没事就赶紧走,别妨碍我们二人世界。   原本看上去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夜凌听得泫然欲泣,用力咬了咬下唇,还是没能失态做出让大家都难堪的事情来。   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西陵易之,又瞄了一眼一直冷着脸的宁墨之后,不甘不愿地说:“既然易之哥哥你累了,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不管如何,她还是想保住在心上人心目中美好的样子,而不是一副丑恶的姿态。   可惜,她显然不知道,宁墨跟刘征下的保证,很快,也许就在明天,她就要带着五千人马去镇守老狼谷了。   而从来不愿意离开宁墨身边的西陵易之一定也会跟着去的。   可是夜凌却不可能有机会离开大营中。   所以,错过了今天,她以后也不大可能有机会跟心上人好好聊聊天说说话,用以慰藉相思之苦。   不过就算知道又怎样呢?   西陵易之不喜欢夜凌,那就是不喜欢她,她想要怎么样,在他看来从来不是问题。 ☆、再次对上8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人,就绝不会答应她什么。   夜凌一走,西陵易之就朝着宁墨笑眯眯地说:“墨墨,我们进去?你看看是否合意,哪里不好你就说,我告诉人去重新布置。你想要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叫人帮你弄来。”   宁墨掀开帘子,进了帐中。   因为西陵易之是位皇子,所以他的营帐不仅比刘征这位主帅的营帐要大,里面摆设也要好的多。   甚至连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   一张画着溪山行旅图的屏风竖立在营帐中靠里面的地方,屏风前面放着安置了茶杯茶壶的案几和桌椅,后面想必就是卧榻了。   宁墨一眼看过去,皱了下眉:“我要洗澡。”   “……”   她这话说得突然而又直白,西陵易之无语了一下,继而想到宁墨这话都能对着自己说,肯定是把自己当做了自己人,所以才能说得出口。   然后他就开始笑,笑得得意洋洋,眉眼弯弯:“墨墨……”   宁墨冷冷地道:“闭嘴。”   “……”西陵易之刚刚开始高兴,被这样冷言冷语地两个字一喝止,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霎时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继而想到宁墨叫他闭嘴,自己却说话了,又连忙抬头去看她,发现她已经坐在椅子上把背上的包袱拿了下来。   宁墨的包袱还是西陵易之帮着打理的,里面有什么,说不定对宁墨的一切事情都很积极很用心的西陵易之比宁墨本人还要清楚。   西陵易之见她面不改色地打开了包袱,终于有点变色了。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退出去。   这包袱里除了他特意为她买的外衣之外,可还放了几件女子贴身的衣物呢……   墨墨她这样把贴身衣物摆在他这个大男人面前,真的不会害羞,难为情吗?   宁墨用接下来的行动告诉了西陵易之,她不会害羞,难为情什么的情绪,根本不会存在在她这样的人身上。   于是西陵易之只好摸了摸鼻子,继续安慰自己,宁墨这样是因为把自己当做了自己人,然后转过身去吩咐营帐外的侍卫传令给烧热水,准备浴桶。 ☆、再次对上9   宁墨坐着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想着终于有空闲时间了,总算可以开始想法子制作一下自己拿手的武器,只是不知道这军营中,有没有可以供她使用的能工巧匠。   这时,西陵易之的人进来,一副明显有事要跟他禀报的样子。   西陵易之正要说宁墨无碍,有事直说,却见她已经站了起来,他正要阻止,又听到她说:“我有事,去一下辎重营中,你做自己的事吧,我办完事就回来。”   说完就大步出走了出去。   西陵易之转念想了想,自己办完事也可以去找她嘛,不过片刻功夫,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于是也就释然了,让属下开始说事。      宁墨的目的很明确,出了营帐直接问侍卫辎重营的方向,得到答案后,就往那里走去。   她是有事要做才会出来,可是夜凌却不是。   她这个监军本来就是混来的,在军营多日,几乎没有任何事物需要她来做。   今天原本很兴奋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易之哥哥,可是他对她却依旧那么冷淡,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   她原本只是为了他才执意要来到军营中的,此时此刻,她的这一举动显得分外可笑。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难过,从小除了这件事,就没有过任何挫折的夜凌怎么受得住?   可是却也无法发泄,无法解脱。   苦闷之下,只得在军营中乱窜,当然了,她想的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这行为能做的也就只有她了,其他人不是忙得要命,就是军营重地不得擅自行动。   哪里能来做这种事?   可是这样,却又让她发现了独自一人出来的宁墨。   其实对宁墨,夜凌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对自己应该对这个陌生女子的态度,感到有些头疼。   首先,她是她的情敌没错。   可是她也不是个会不辨是非胡搅蛮缠的人,易之哥哥不喜欢她,从来都不喜欢她。   她总不可能要求易之哥哥永远不喜欢别的人。   从这方面说,这个冷冰冰的宁墨,与她什么干系也没有。 ☆、再次对上10   只是她的易之哥哥选择了她而已。   可是她总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这个女子的存在,她的易之哥哥会不会有一天,对自己的感情有所回应呢?   那自己要不要做些什么呢?   但是……没有了她,易之哥哥真的就会喜欢自己了吗?   夜凌有些自我矛盾起来。   她虽然心绪复杂,可目光却一直盯着向着她越走越近的宁墨不曾移开。   而宁墨对这样一道强烈的视线不可能一无所知,但她却就是不为所动,如果不是夜凌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甚至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丝毫不受影响。   宁墨皱了下眉头:“你想做什么?”   夜凌咬了咬唇:“我……”   挡住她下意识的动作,可真的做了之后,她想要做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她纠结她的,宁墨哪有功夫来理会这样的小女儿情怀,直接又一次冰冷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一次重复的语气,就更加冰冷而且带了一丝不耐烦。   从小到大没掉过几次眼泪的夜凌突然觉得十分委屈难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道:“你,你是,我……我……”   呜咽着,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而从来都冷冰冰的宁墨,其实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说起来别人一定觉得很可笑,她这样一副冷硬无情的模样,其实最受不了别人的眼泪了,特别是女孩子,只要在她面前哭,她霎时就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   夜凌只是憋得难受,又被宁墨这样的对待,才一时忍不住了,其实平时她也是很骄傲要强的姑娘,不会这样随随便便就哭的。   可是误打误撞,竟然戳中了宁墨的死穴。   她呜呜咽咽地抬起头,却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原本冷着脸的宁墨此时微微低了头,语气迟疑地道:“你……怎么……你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夜凌更加难过也更加难堪了,索性蹲在地上,埋头放声大哭起来。   于是宁墨彻底没辙了,很是局促地又道:“呃,你为什么哭?我没对你怎么样啊?” ☆、彼时相许1   夜凌哭得惊天动地一般,居然还能听到宁墨的话,听出她语气不对,猛地抬起头来,红着眼睛泪眼朦胧却又气势汹汹地说:“呜、你说为、呜……为什么?你没怎么样,呜呜……呜呜,你抢了我的易之哥哥,呜呜……还说没怎么样,呜……”   她已经哭得开始抽噎,显然是伤心极了。   而宁墨听到她的话,一时有些无语。   她抢了她的易之哥哥?   她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而且西陵易之是个人,是谁可以随便抢来抢去的吗?   可是即使没有过这样的%B ☆、彼时相许2   西陵易之悻悻然地看了看还是面无表情的宁墨。   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应该……   呃,也许还是会的!   西陵易之笑吟吟地对着宁墨点了点头,凑上去,很亲昵的口气问:“墨墨,怎么了?”   听到他这温温柔柔的口吻叫宁墨,一旁蹲着的夜凌哭得立即更大声了。   被吵得有些头疼的宁墨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说:“你,能不能让她别哭了?”   她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方式啊,就算要摆开架势跟她大打出手她也可以接受,就是别这样对着她嚎啕大哭。   西陵易之奇异地看着宁墨神情有点别扭的样子,惊奇道:“咦咦咦?墨墨你……”   忽然又想起在昙玥皇朝的月吟节上,她那时候已经准备要走了,看到北塘家姐妹一个晕倒一个在哭,立即就过去帮她们的忙了。   难道,哭才是对他的墨墨的杀手锏?   她原来……受不了别人的哭泣啊。   嘿嘿。   西陵易之像是抓住了别人的小把柄一样,瞬间得意起来了:“墨墨,你想要我帮忙,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什么?”宁墨瞥了一眼埋头大哭的夜凌,皱着眉说。   西陵易之更加兴高采烈了:“你看,你要我帮忙止住夜凌的哭声,我如果帮你做到了,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宁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西陵易之。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不停地追问:“快点哦,墨墨,如果你不给点儿什么谢礼,我就不帮忙,既然是你让她哭的,只能由你来让她停住啦。”他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对了,忘了告诉你,夜凌从小就不爱哭,但是真哭起来,可能一整天都停不下来。你可要有点儿心理准备啊?”   闻言宁墨立即觉得头都大了:“你,想要什么?”   安慰人可从来不是她擅长的。   想想,还是让这个男人说说看好了。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他有点卑劣,可也不算触碰了她的禁忌,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西陵易之仿佛就等着宁墨问出这一句了,立即接口道:“如果以后我对你提出了什么不过分的要求,你就算不愿意,也要答应我一次。答应的话我立即让她不哭了!” ☆、彼时相许3   宁墨已经被夜凌哭得有些心烦意乱,闻言立即答道:“成交。”   然后她就听到哭得已经开始打嗝的夜凌瞬间收了哭声,倏然站起身来红着眼眶愕然地看着两人。   易之哥哥他,他他他,真是太无耻了!   在京城的他也是这样的吗?   不会啊,她接触过的他,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可是最讨厌别人提起他的这张脸的,谁敢说起,当场就会得到他的报复。   不管这个人是谁。   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都是一个虽然面容看上去很有些幼稚,但其实非常大男人的人。   为什么在这个宁墨面前,他竟然是这样的?   与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的姿态。   这么厚脸皮,毫不犹豫地利用她来要挟自己喜欢的女子,要求她给出承诺的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易之哥哥吗?   宁墨却没有想那么多,她看了看对着她不停眨眼的西陵易之,又瞄了瞄已经停住不再哭泣的夜凌,有点儿纳闷:不是说她很难止住哭声?为什么自己一答应西陵易之,她就立即不哭了?   果然是特别喜欢西陵易之吗?   为了他的事,再伤心也会忍住,帮他达成?   西陵易之异常得意的样子:“墨墨,看到没,你一答应我,她就不哭啦,我厉害吧?”   这人真的是无敌厚脸皮啊。   明明人家是因为惊讶,还有被心爱的人的异常表现给震惊的。   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宁墨想了想,认真地点头:“你厉害。”   听到宁墨的亲口称赞,西陵易之笑得更加开心,立马又凑近了她几步,得寸进尺地拉住她的衣袖:“墨墨,你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们回营帐中去,我有些关于明日的重要事情要跟你商量。”   宁墨出来要做的事还没办好,可是既然西陵易之这么说了,她考虑了一瞬,点头:“嗯。”   她不在意,西陵易之当然不会主动把手从她的衣袖上拿开,只装作忘记了这回事。   然后两人相携而去。   独留下刚刚嚎啕大哭了一场,哭得声音都嘶哑了,伤心欲绝的夜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回不过神来。    ☆、彼时相许4   这两个人……   是怎么回事?   一个冷漠无情,还有一个……装傻充愣?   明明,最伤心的是她,为什么他们在一旁看过之后,好像感情反而更好了?      第二天,习惯了早起的宁墨和想要睡懒觉的西陵易之一大早就起来,带足了人马,浩浩荡荡以最快速度往老狼谷赶去。   坐在马上的宁墨一如既往的精神百倍,挺直了脊背。   而西陵易之却是歪歪斜斜地坐着,一边呵欠连天,一边还不忘抱怨:“墨墨,为什么要这么早……我们昨天才赶来,就不能歇息一天再走吗?刘征也没催着我们走啊……”   他倒不是不明白大局,只是喜欢跟宁墨说话,或者想要逗着她开口罢了。   果然,宁墨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歇息可以别来,我没让你跟着。”   “……”西陵易之被噎住了一瞬,打了个哈哈之后转而说道,“我们去守老狼谷,只能等着祁阳敌军来袭,可就被动了,怎么才能让祁阳大败?他们来攻老狼谷的人马肯定不会多,就算我们防守成功,也拿不下他们多少人,估计龙战损失了这些人马,也是不痛不痒……咳咳……”   说着说着,发觉自己的心思又暴露了,连连干咳了几声,开始左顾右盼装起傻来。   希望墨墨没发现,自己的真正企图。   不过很快,他的幻想就破灭了,宁墨冷冷说道:“你怎么不统帅三军去杀光祁阳敌军,最好把龙战气得吐血而亡?这样你不仅会成为你们洛溪的英雄,立下大功,昙玥的臣民只怕也会对你敬佩万分,还为我报了仇,可以讨好一下我。”   她又不是傻瓜。   西陵易之这样说话,想要利用她打败祁阳的意图就太过明显了。   什么意思?   想要利用别人还大大方方说出来,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吗?   还是太过自信?   知道她必定会为他所用?   就算是个傻瓜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把自己的阴谋诡计摆在人家面前,谁还会被他骗? ☆、彼时相许5   “……”西陵易之呆了一下,继而谄媚地笑道:“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墨墨,墨墨,别这样嘛,我早就承认自己行军打仗是不怎么样的,我倒想做到你说得那样,可我也得做得到才行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而已,墨墨你别不高兴嘛。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最有自知之明了,所以我最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是不是?”   非常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四下张望了一下,大声喊道:“来人来人,本王要去打猎!”   说完不待别人说话,就扬起马鞭在马臀上一甩,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奔驰向前去了。   别说其他人会觉得他这样有点傻,他自己也很疑惑,什么时候他这么二了?   明明他以前想要做什么,不到做出来之后给人发现,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怎么对上墨墨,他总也控制不住自己呢?   好像什么都可以对她说,什么都可以对她坦白。   唉,这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了。   宁墨注视着西陵易之的背影,撇了下唇,没什么表情。   如果西陵易之想要隐瞒着她来利用她,被她发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她自己现在也想不出来。   这样光明正大的对她说出来,只能算是在请求她帮忙,她可以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不答应。那就不算是被当做一颗棋子来利用,她还可以接受。   所以这样的西陵易之,她并没有什么恶感。   反而会想着,方洛是他帮着救出来的,她从不欠人情,总要想着回报,而威胁过她,而且还在不停地试图威胁她的祁阳……   她也该跟他们算算总账了。   一举两得。   不错。   这样一路快速行军,到了晚上,还没有到老狼谷,只得就地野营了。   西陵易之一声令下,所有人按伍形成一组,去捡柴点火,打水扎营张,准备过夜。   而西陵易之和宁墨,自然是两个人一起了。   西陵易之非常大男人地让宁墨什么都别做,自己去做所有事情,然后宁墨冷眼看着,他转过身就去命令自己的侍卫,帮忙做他们需要做的所有事情去了。 ☆、彼时相许6   西陵易之转过身,看到宁墨站着不动,冷眼看他。   他朝着她咧嘴一笑:“嘿嘿,墨墨你怎么不坐下?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动作快点吧,早点歇息,赶了一天路,明天还要继续呢。”   “什么动作?命令别人?”宁墨冷然道。   见西陵易之只是嘿嘿直笑着不说话,她开始去拿自己马上的包裹,卸下了东西,动手扎营帐。   西陵易之一看她自己动手,连忙奔过来,接过东西帮忙。   宁墨低声说:“你也会动手啊。”   声音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语调也很平常,西陵易之听了就是觉得自己被讥讽了一下,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宁墨,只是弯唇笑了笑,没说话,只抢过宁墨手里的活儿,不让她做。   这个就是身份差异。   宁墨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独立坚强,坚毅,不畏艰险。   而西陵易之这个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即使再不受宠,那也是从小被伺候着长大的。在他的观念里,本来就该有人伺候着一切琐事,这些不该是他动手做的,他不需要去做,也不应该去做。   即使他小时候经历曲折,可身份地位在那里,不可抹杀,注定了他的思想观念和性格。   不过可惜,他遇到了宁墨。   于是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既然她看不惯他不动手,指挥别人去做事,那他就也来做好了。   她要动手,他就替她做。   总之,他会保护她,也会……爱护她。   她,一定是他的。     这是荒郊野外,众人特别选了避风的地方扎营。   一簇簇篝火燃起。   很快,那些围着一个火堆的队伍都只留下一个人来守夜,其他人已经躺下休息。   宁墨和西陵易之的营帐自然是扎在队伍中最好的位置,可夜风袭来,也照样是凉风阵阵。   虽然西陵易之说过一直劳累,该早点歇息,明天还得继续赶路,但宁墨不肯睡,在火堆旁坐着不动。他自然也不会独自去歇息。 ☆、彼时相许7   夜幕浓重,繁星满天,除了夜风拂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就只有篝火中时不时爆出一点声音。   橙黄色的火光映照下,宁墨的面容比平常时候柔和了很多,看上去有一种静谧而温柔的美。   她静静地看着活动,不动不说话,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而西陵易之,他就挨着宁墨坐着,盯着宁墨的脸看。一会儿傻傻的发笑,一会儿攒眉苦思,一会儿又愁眉苦脸,脸上表情十分之丰富。   这两个人,倒是很有趣。   一个脸上一天到晚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一个却是表情丰富的可以去演话剧。   如果能中和一下,倒是很好了。   宁墨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而西陵易之……   他望着火光中的美人儿,只顾着拼命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她什么时候才会开口叫自己夫君啊?   这次回朝见到了方洛之后,一定要把那小子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看墨墨这副紧张那小子的样子,为了他被那个龙战威胁着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事,哼,他就暂时先不吃他的醋了,只要他能够答应他这个未来姐夫,帮着他的忙,让墨墨早日嫁给他就行啦。   如果方洛不肯帮忙,哼哼……   他一定会想出很多方法来,让他好好看看他这个未来姐夫的手段!   ……   两人心思各样,但都专注的时候,忽然,宁墨和西陵易之同时气息一变,对视一眼,明白彼此都已经发现了异常。   这样的荒郊野外,还能找来,也算本事了!   宁墨还在想着要不要引开单独解决,西陵易之已经抽出腰带中的软剑,火光映照下,只觉得利芒一闪而过,他已经纵身朝着黑暗中扑了过去。   同时,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墨墨你别动。”   已经准备要追上去的宁墨闻声顿住,想了一下,还是站定,全神戒备地四下观望,精神极度紧绷。   只听到黑暗中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小得几乎不存在一般,很快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宁墨站在火堆旁,看着满身森然煞气的西陵易之从黑暗中走出来,直直走向她,软剑已经收回了他的腰间,只是身上有了十分刺鼻的血腥味儿,他的眼神中也全是森寒。 ☆、彼时相许8   夜风拂过,他墨色的长发随风飞扬,衬着那样森冷的眉眼,有些可怖。   宁墨静默不语,等到他走进,两人又坐下,待她再偏过头去看西陵易之的神情时,他已经恢复成了以往在她面前的样子,笑意吟吟地小声说道:“墨墨你不会害怕吧?”   “……”宁墨顿了一下,还是问道,“是龙战的人?”   如果是龙战的人,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吧?   西陵易之立即摇头,笑看着她:“当然不是,他现在哪有这功夫,而且就算有心,也找不到我们这里来啊。是,洛溪国都来的人。”说完,他很罕见地沉默了一下。“墨墨你别多想,不会有事,我一定保护你。”   宁墨没有说话。   洛溪来的?   就是说是冲着他来的了?   果然,无论哪朝哪代,何时何地,皇宫都不会干净。   他这样一个可以被派出来的皇子,算得上是有些地位了?被皇帝看在眼里?   也有争夺帝位的可能性?   所以已经到了这里,还能有刺客找到这里来?   想了想之后,宁墨忽然发现,她好像还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这个人,这样一心一意地对她,关心她。   即使她不能回报他同样的情意和心思,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到的。   宁墨侧过脸,注视着西陵易之:“你在宫中处境怎样?”   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问,西陵易之有些讶异,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十分惊喜高兴——墨墨肯主动问他的事情了,这算是在关心他吗?   果然紧紧跟着她是对的,跟着她,他总能够找到机会,一点一点地靠近她一些,再靠近一些。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也不是。”看了看宁墨的神情,继续说道,“你想知道我的事情了啊?我说给你听。我在朝中的地位,还有些复杂。”   宁墨静静地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西陵易之却突然冲她笑了一下,“墨墨,你不记得我们认识了,大概也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废话,她哪里是不记得,是根本就不知道啊。宁墨安静地不说话,只听他说。 ☆、彼时相许9   西陵易之点了点头:“嘿嘿,说起来,我小的时候,因为洛溪战败,无奈之下向祁阳,父皇除了答应下一堆割地赔款的条件之外,还把我送去祁阳国做了质子,我在祁阳国,呆过两三年,我们就是在那时候的祁阳皇宫中认识的。刚开始你为了保护被我心情不好欺负的方洛,对我可凶了呢。”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他不禁笑了笑,“后来我把自己的糕点之类的给你弟弟吃,你就开始对我好了,我们也就慢慢熟悉起来,最后……嘿嘿,嘿嘿嘿嘿嘿。”   最后,他走的时候,就很坏心眼儿地拐骗着这个生命中第一个对使坏的他当面逞凶耍狠,又对受伤的他悉心照顾的小女孩,答应了长大后嫁给他。   宁墨偏过头,第一回细细地打量西陵易之的样貌。   只见橘红色的火光中,他的眉毛是不似其他男人那样的淡,又有些弯,睫毛很密很长,卷卷翘翘,她觉得简直比她这个女人还秀气好看。   而他的眼睛也是很大的,双眼皮下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她记得,每次看着她的时候,眼眸中总是满含笑意,揶揄的笑,戏谑的笑,坏坏的笑,还有温柔的笑……   看着看着,她竟然无意识地陷入了回忆之中。原来只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记得这么多关于他的事了。   他的双唇嫣红,又小巧,好像个姑娘家似的好看,脸颊上时时刻刻都带着一点儿苹果红,红扑扑地,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外貌像小孩子,性格也像个顽皮的小孩子一样的人,竟然能够那样……帮助她,甚至是,保护她。   虽然他总在说,他会保护她,要保护她,可是她从来不这么想,她一直没说出口,但心中对他的话总是不以为然的。她这样的人,需要人保护吗?而且,她绝不会有想着要依靠什么的一天。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可能也不是她了吧?   可是……在战场上,在刺客来时,他却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前面。根本不让她动手,他就把一切麻烦都解决了。 ☆、彼时相许10   虽然因为他的杀人方式,有人觉得他出手太过残忍,简直有些惨无人道。但她却不这么想。   一样是杀人,方式怎样,又有什么重要?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难道你杀人杀的好看,就不叫杀人了?   西陵易之总是一剑把人的脑袋砍掉,也没让人多受些痛苦,多一些死之前的恐惧,为什么就残忍了?   在她眼中,与其他用别的手段杀人的人无异。   不过……   也许她真的该想想,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虽然长了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再加上那性子,看上去总有些幼稚,长不大的味道,可是他挺拔的身形,高绝的武艺,都在告诉她,他并不真的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个大男人。   这个男人,他果真如他所说,那样对她……   不不不,他说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宁墨脑中一道光闪过,倏然一惊,蓦地想起来,这个人,他叫的,他所认识的,与他有承诺的,都不是她!   而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虽然现在她就是宁墨,宁墨就是她,已经分不清了。   可是不是就是不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她并没有他们共同的记忆,没有一丝一毫。   如果西陵易之有一天知道了,她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早就相识相许的宁墨,他会怎么样呢?   那时她又该如何呢……   宁墨想着,不由得蹙起眉头。   西陵易之刨了刨火堆后侧过脸,看到宁墨皱眉的模样,立即问:“墨墨你怎么了?”   宁墨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宁墨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宁墨,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把话说得还是有些含蓄。 ☆、考验来临1   所以西陵易之当然听不懂,眨了眨眼睛,凝视她一瞬,忽而又笑眯眯地说:“墨墨你在说什么?什么你不是我所以为的你?说起来,我在昙玥皇朝的宝华京城见到你的时候,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你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墨墨呢。你长大后的样子,和以前很不一样啊,你是担心我还想着小时候的你,对现在的你会有什么不好的怀疑吗?”   虽然这话并没有全部猜中,可也说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宁墨觉得自己居然有点儿小小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呢?   西陵易之甩了甩手中的木棍,继续笑了笑:“墨墨你想太多啦,人总是会变的,不可能跟小时候一样啊。虽然说你不记得了,可我却知道,我小时候跟现在也不能说完全就一样。不过……你也还是我的墨墨,我还是喜欢你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墨墨呢。”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看来他并没有真的懂她的意思。   宁墨有一瞬间的失落,然后她反应过来,立即就有些不知所措,继而是奇怪。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到底是因为欠了人家的人情啊,她的情绪竟然变得这么奇怪了。   宁墨想了想,还是又说道:“可——”   她的话没能说完,黑暗中,很突兀地又有了一点声响。   宁墨立即收声警惕地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一动不动。   而西陵易之手已经放在了腰带上,随时要取出自己的软剑来迎敌。   可是很快,他们却发现,从黑暗中走出的,并不是黑衣蒙面的刺客,而是两个非常大众脸的男人。   一个高高瘦瘦像竹竿,一个魁梧雄壮像大树。   但两个完全迥异的人见到了西陵易之却是相同的神情,只见他们盯着西陵易之的眼神发光,满面激动。   西陵易之站起身来,愕然道:“秦泰?崔浩?你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这里?你们来干什么?”   这两个人自然是他的侍卫。皇上钦赐的,不许拒绝只能接受。   可是他哪里需要什么保护者?   所以从来不许他们跟着他。 ☆、考验来临2   瘦竹竿——崔浩大步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拉住西陵易之的衣摆:“王爷啊!属下终于见您了啊!您是不知道啊,这些日子以来,您立了京,属下和秦泰两个人却被你留在王府中,明明是王爷您执意不让属下两人跟着,可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怪属下二人对王爷不够忠心了,明明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却不跟着王爷,反而一直窝在府中吃闲饭,我们被骂的都不敢出门儿了啊!王爷啊您深明大义,要救救属下二人啊!这次您来了军中的消息一传回京中王府内,王府管家等人立即就赶着属下二人日夜兼程赶来保护王爷您了!求王爷千万别赶属下二人回去,否则秦泰的老婆,属下的老娘,一定会拿着棍子赶属下二人出门的啊!”   这人一边说得深情并茂感人肺腑一边擦眼泪,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说唱俱佳了。   高大魁梧的秦泰站在一旁听着崔浩涕泗横流地说完了话,也上前一步,扑通一声和崔浩并肩跪在西陵易之面前:“王爷,属下保护您。”   他生性沉默寡言,实在无法像崔浩那样一说一大堆,只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就好。   西陵易之瞅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侍卫,扭过头为难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宁墨,又转头,看看挺直腰背跪着的两人,开始干咳不已:“咳咳,咳、咳咳……墨墨,这个像大山一样的叫秦泰,这个像竹竿一样的叫崔浩,是我回京以后,父皇为我挑选出来的两个贴身侍卫,武艺都还不错。你看……咳咳……”见宁墨依然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连连给两人使眼色,“咳,唔,咳咳……你们两个,还不去见过墨墨?”   崔浩和秦泰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分析清楚了现在的局势——看王爷这个样子,他们能不能留下,要看这个“墨墨”的意思才行了?墨墨……王爷这么叫,那她是……   对了,前几天急报回京的,昙玥皇朝出来的一个名叫宁墨的奇女子,带数千骑兵打得祁阳落花流水! ☆、考验来临3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上下都震惊不已。   应该就是这个宁墨了?   原来王爷这段日子都是跟她在一起的么?   这姑娘现在在他们洛溪这里,看起来,是王爷的功劳?   不是昙玥皇朝暂时把人借给他们洛溪用了?   王爷叫的这么亲昵,是在说……   这打仗厉害的姑娘,有可能是他们的未来王妃?   两人都很有眼力界地转头看向宁墨,跪行了几步,凑过去对着她抱拳道:“见过宁、宁姑娘!属下崔浩,是宁王殿下的贴身侍卫。”   秦泰愣了一下,闷闷地跟上:“属下秦泰,见过宁姑娘。”   宁墨背着手后退了一步,摆明了不受两人的礼之后,淡淡地说:“你们的主人在那里,跟我说干嘛。我什么也不是。”   秦泰明显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为人有些木讷,可高瘦的崔浩就不是这样了,只见他听到宁墨的话,狐狸一样,眼珠子一转,就笑眯眯地说:“宁姑娘,您看,王爷这好像又不想属下二人跟着了,拜托您给帮忙说说话吧?属下等人一定万分感谢!”   说着竟然率先站了起来,又冲着宁墨弯腰一礼。   宁墨避之不及,还是受了他的礼,立即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可是从来最懂得得寸进尺的崔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抓住机会,连忙转过头,乐呵呵地对西陵易之说:“王爷,宁姑娘答应啦,您看?”   西陵易之眼见着自己的这个狐狸属下竟然片刻之间搞清楚宁墨的性格,并利用这一点抓住了机会,于是也笑了起来,瞟了得意的崔浩一眼,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便留下吧。”   崔浩立即接口道:“谢王爷!”   而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秦泰愣愣地挠了挠头,又对着西陵易之叩了个头后,才露出欣喜来:“多谢王爷肯留下属下二人。”   然后站起身来。   崔浩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顾着悄悄用眼睛余光去打量那个只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提他家王爷定了主意的女子。 ☆、考验来临4   “你起来吧。”西陵易之扬起下巴,对着秦泰崔浩两个人很端着架子的样子,余光看他们一眼,又很平淡地说道,“既然要跟着,就要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什么。本王的规矩你们没忘吧?”   嬉皮笑脸的崔浩和傻愣愣的秦泰闻言同时神情一凛,立即弯腰抱拳:“属下明白。”   这两个人竟然对西陵易之一副非常敬畏的样子。   宁墨在一旁皱了下眉:“我去歇息,明早赶路。”   西陵易之脸上一喜,立即要跟上去,却听到她说:“你守夜。”   他立即停住脚步,哭丧着脸看着宁墨走进了帐篷中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就这样一点点甜头,还要给我冷酷无情地剥夺掉,我也太可怜了些吧?好歹还是个王爷呢……为何本王觉得自己越来越可怜了呢?这真是……”   秦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还在想着王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崔浩已经笑嘻嘻地凑上前去:“王爷您这是?”   西陵易之立马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么?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啊……唉!”连连唉声叹气。   崔浩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王爷啊,这姑娘看着并不那么绝情,您这……‘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是为何?难道王爷的方法不对?”   想到了崔浩刚才一招制敌的情景,西陵易之眼前一亮,摆了摆手让呆瓜秦泰离远些,两人靠在篝火旁坐下:“方法不对?怎么说?本王可是什么方法都用了,奈何,这姑娘就是不为所动,到现在都没给过本王一个好脸色啊!崔浩,如果你让本王成功娶到了王妃,本王给你记一大功,以后你想跟着本王,本王绝不赶你回王府,如何?”   崔浩眉开眼笑,一口答应:“多谢王爷。”先谢过王爷的恩典,再凑近他的主子身边几分,四下一看,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啊,其实看上去面冷的女子,她不一定心就也是冷的,您说呢?依着属下的看法,能够带兵打仗做到临行禁止的将军,不能服众是不可能的吧?拿什么服众?当然是爱护士兵,再加上威信,气势。能够爱护士兵、还得到他们信服的人,怎么可能是冷心冷肺?所以,您这位,嘿嘿,宁姑娘,必定是个面冷心热的类型啦。这样的类型,其实比那些表面笑眯眯,心底冷透了的人好说话多了,只要你戳中她的软处。嘿嘿……” ☆、考验来临5   西陵易之冷冷地插了一句:“你在说你自己吗?”   崔浩呆了一下,继而赶紧打哈哈:“哈哈,哈哈,属下随口一说而已,没有特指谁的意思啊。属下哪敢特指谁啊……”   面上笑眯眯,心底冷酷无情的,说的不就是他家的宁王殿下、眼前这位主子嘛!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好,怎么就一下子给说出来了呢?   他崔浩可是号称笑面虎的,怎么能这样心直口快?!   这可要不得啊要不得。   要改正,必须要改正。   西陵易之已经转过头去吩咐在一旁发呆的秦泰:“看着火,注意四周动静,本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秦泰闻言立即精神一震:“是,王爷,属下拼死也会守护王爷安危!”   多么怀念啊!   又可以听王爷命令了!   没有主子的日子里,他们只能混吃等死,是多么颓废多么没有理想没有目标,他最想念的就是现在这一刻,被主人命令的一刻。   西陵易之回过头,哼了一声:“崔浩,你继续。”   “啊?”崔浩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是是是,属下继续……属下继续说,呃,属下刚刚说到哪儿了?”   “……”西陵易之瞬间变脸,冷了面容,斜睨着他。   崔浩擦汗:“属下想起来了!说到、说到,啊,说到其实宁姑娘这样的女子最容易心软,只看王爷您怎么做了。”   “容易心软?本王就差把心在她面前逃出来给她看了,她都还是不为所动,这样叫容易心软?”西陵易之深深地怀疑崔浩的话。   崔浩瞬间变为仿佛被噎住了一样的表情,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气儿来,哭笑不得地说:“王爷啊!您那样直来直往的,对宁姑娘这样的没有用啊!您得这样……”说着非常警惕地四下打量,又凑过去,在西陵易之跟前儿低声又低声地说话。   西陵易之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宁墨果然是最早一个起来的。 ☆、考验来临6   听到她那边有动静,西陵易之立马奔过来:“墨墨你醒了?马上就要赶路了吗?”问得时候,笑得脸颊红扑扑的,大大的双眼弯成了弦月状。   一大早就这么开心,他是怎么了?   晚上做了个美梦么?   宁墨瞥了他一眼:“怎么?”   西陵易之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却还是笑得灿烂,“我就是问问呢,没事,我去看看早饭是什么,你去洗漱吧,完了我们早些吃过饭继续赶路。”   他的样子虽然很正常,可是这话却太过反常,宁墨不得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拿了东西转身去溪边洗漱了。   西陵易之眯了下眼,笑意盈盈地一转身,猛地一僵:“你们干嘛?!”   低声含着怒气的样子。   无意间吓了主子一跳的秦泰赶紧低头请罪:“王爷恕罪。”   崔浩笑嘻嘻地抱了抱拳:“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实在是没见过王爷这副样子啊……   在王府中的他……   嘿嘿,往往都是让人忍不住敬而远之的人物,从来不会有人想到,他竟然还会有着这样一副样子。这让看到的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怀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是一时眼花?   可是事实告诉他,这就是真的,并非他眼花了,或者是这个王爷不是本人。   这就是他们的王爷,他的的确确有这样一副样子。   只是他们没有见过而已。   原来……为了讨好心仪的姑娘,特别那姑娘还是个特别冷酷的人,王爷会是这样一副模样啊……   真不知道,如果王爷现在的神态给王府里怕王爷怕的要死的人看到,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呢?   想到了欢乐处,崔浩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西陵易之眯了眯眸,抬起下巴冷着脸说:“崔浩!”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崔浩闻声立即正了正面容:“是,王爷?”可是眼中却还是溢满了笑意,藏都藏不住。   西陵易之更加愤愤然:“你好大的胆子!”   “哈哈,王爷,您这,您既然敢这样,就不要怕人看到嘛……”崔浩一边忍不住又笑了几声,一边连连摆着手说道。 ☆、考验来临7   他也不是不怕,没有尊卑上下之分,只是这样的奇景也许百年难得一见,见到了不好好欣赏一下,实在是对不住自己啊!   而且王爷既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做了,就不要怕有人会笑嘛!他肯定已经是想过各种应对之策了,哪里会害怕这小小的“善意”的笑声啊?!   所以说……   他还是不要憋着自己了,笑憋得太久了,也是会得病的啊。   这样不好不好,不如正大光明地发泄出来。   这也说明了他是个没有小心思,非常耿直坦白,有一说一的人不是?   想必王爷应该能够明白他的忠心,不会真的严惩于他吧?   如果真的处罚了他,王爷可就少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好护卫了啊!   那可是天理不容的!   唉……   崔浩还在想得美好,想得一切都很美妙,他的主子西陵易之却是很不给面子地彻底冷下脸来,就连眼眸里也全是阴鸷:“崔、浩!”   崔浩神情一凛:“属下在,不知王爷有何吩咐?”已经非常识时务地到处打量,找到安全范围了。   西陵易之冷哼一声:“本王看你好像不太像留在这里,不如让你回去如何?”   他的这两个侍卫,如果不是皇帝亲自赐下来的,他早就想要换一换了。   一个为人太过死板木讷,做事不知道变通,一根筋到底,有时候能让他气得不得了,他却还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主人又为何发怒。   另一个却是脑子灵光过头了,胆大包天,嘲笑主子这样的事情都敢做,时不时就要故意地气一气他!   可惜,现如今,他已经用了他们好几年,想换也不太可能了。   只能勉强自己继续用着。   崔浩听到西陵易之想要赶他回京,立即苦了一张脸:“王爷,属下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属下这次吧……”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宁姑娘?”   西陵易之来不及多想,立马转过身去,脸上带了笑意:“墨墨你洗好了?早饭已经可以开始用啦,你要吃什么?馒头?肉干?还是……”   一旁的秦泰被自家主子这一招变脸术弄得彻底昏了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自己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了。 ☆、考验来临8   崔浩滑稽地咧了咧嘴,暗自在心里连连叹气:自己威武神奇又英明的主子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因为一个小女子……而且这小女子还不领情……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可惜可叹又可怜啊!!   宁墨当然不会挑食,她向来是众人吃什么自己吃什么,决不搞特殊化。   很快,她和西陵易之领兵,又开始赶路,往老狼谷快速走去。   原本按照这个速度,他们一行人会在中午之前就赶到的。   这一次,宁墨和西陵易之的身旁,又跟了两个人,西陵易之的侍卫崔浩和秦泰两人。   他们骑着马,寸步不离西陵易之左右。   宁墨只顾着闷头赶路,一边开始思索守住野狼谷的应对之策,没有发现身旁的西陵易之的动作和言语。   等到她回过神来,就听到西陵易之在不停地叫:“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   “干什么?”宁墨拧着眉头道。   西陵易之骑着马,偏过身子,上身凑近了宁墨几分:“刚才后面传来了情报,有一封指明是给你的信。我看着好像是祁阳那边传来的,你要看看吗?”   宁墨听到“祁阳”两个字,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头,又点头,伸出手:“给我吧?”   西陵易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信封上果然写的是“宁墨亲启”四个字。   她瞥了西陵易之一眼,撕开信封,展开了信纸。   果然是祁阳送来的。   而且是龙战亲自写的。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宁墨跟着西陵易之到了洛溪军营的事情,暴怒之气即使只在这薄薄的信纸上也能够感觉到。   可见他有多愤怒,多么暴戾。   多么想要对……宁墨这个胆大包天,胆敢直接惹他生气的人,施以严惩,让她知道知道惹怒了他的后果。   一页信纸上写满了对宁墨的质问和恐吓,以及他的怒气宣泄。   问宁墨到底还想不想要方洛的性命了,问她到底想做什么,恐吓要对方洛如何如何动手,必定让她悔不当初,知道他祁阳皇帝的厉害。   宁墨对此只是挑了挑眉,什么别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弯了弯唇角,笑了一下。 ☆、考验来临9   看得一旁的西陵易之有点儿心惊胆颤的感觉。   宁墨本以为只有祁阳皇帝一张信而已,心中还不免冷嗤一声,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悠闲太过,竟然还有这等闲工夫来威胁她。   结果刚刚要收起信来直接扔掉,却发现下面还有一张,她食指一用力,就把两张黏在一起的信纸错开,抖开一看。   竟然是云陌夕的信。   这个人就比较温和了,在问宁墨是不是另有打算,如果她的下一步是打算直接放祁阳军队经过老狼谷的话,就太好了。只是还是要把事情跟皇上说清楚,否则皇上误会了的话,就会对方洛如何如何,做出什么什么样的事情。   接着又说,只要她做到了龙战要求的事情,皇上就会对她们姐弟如何如何奖赏,对她如何如何奖励。   甚至还问到了她有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到时候也可以一并提出来。   总之,这两个人竟然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要打一棍子给个红枣?   也得看看情况,打不打得着吧?   宁墨冷笑一声,直接把信封信纸都抛在风中,一鞭子抽在马臀上,胯下的马儿嘶鸣一声,飞驰而出。   西陵易之以为她是看得生气了,连忙叫道:“墨墨,你怎么了?!等等我啊!”说完一夹马腹,轻轻抽了一马鞭在骕骦的屁股上,虽然不痛,可是这跟了西陵易之许久的马儿已经非常懂事,明白主人的意思,立即奔驰出去。   说起来,这骕骦也十分了不得,如今已经认了宁墨这个未来主人为主,除了西陵易之,也就让宁墨骑一骑了,其他人靠近它一下都不行的。   这两个人说快就快,可苦了一心要紧跟着西陵易之的崔浩和秦泰两人啊。   他们只是两名侍卫而已,连从京城里选了好马来找西陵易之都不行,只能在军中要求了两匹马而已。   来得晚,又不算是军中人员,可想而知他们得到的会是什么货色。   别说跟上骕骦那样的良驹,就算是一般骑兵的马,他们也不一定跟得上。   于是这会儿见西陵易之跟着宁墨欢快地奔了出去,两人只能望洋兴叹,两张苦逼脸,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考验来临10   最后只能互相安慰彼此:这还要带兵呢,王爷和宁姑娘总不会走太远的,没事没事。      很快,众人就到了老狼谷。   宁墨和西陵易之带着人到了原本昙玥军队驻扎的地方,就看到这个辽阔的大山谷里,驻扎的不过只有五千左右的军队而已。   这样的军事要地,却只驻扎了这么点儿人,真要有敌人来袭,这点儿人数有什么用?送给人家杀的吗?   宁墨没说话,也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可是已经了解了情况的西陵易之和他的两个侍卫,秦泰崔浩两人,却都是连连摇头叹气。   就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昙玥皇朝果然是重文轻武得厉害了。   而军营中的将领出来迎接之后,他的护卫队和他本人,更是让崔浩看得叹气不已,大叹特叹。   这样的战略要地,只是驻扎着这么点儿人,这个将领竟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人看上去就颓废得厉害,他的护卫队更是个个都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就算了,竟然还有人哈欠连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墨翻身下马,冷冷道:“老狼谷守将陈月奇?”   被点了名的老狼谷将领愣了一下,在宁墨冰冷的眼神之下,只挺起胸膛了一瞬间,就缩了回去,有气无力地说:“是,你们便是洛溪军队派来的友军?你是?”   他虽然没什么眼力界,可是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是女子的人,他也不会看不出来。   可她虽然没有穿将军铠甲,却是气势凌人,而且带队在前,实在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人到底是谁?   陈月奇忍不住将游移不定的眼神看向了宁墨一旁的西陵易之。   这个人身形挺拔高大,虽然一张脸看上去才十几岁,稚嫩非常,可是却着将军铠甲。   他觉得自己更加头疼了——这洛溪友军怎么这么不靠谱?   都给他送了些什么人来啊?   就算不愿意帮忙,也不能这样敷衍人吧? ☆、考验来临11   难道到时候敌军打来后,他们这些人全都不堪一击,全军覆没了以后,洛溪真的就不心疼这些没有意义地失去了性命的士兵?   不可能吧?   就他所知,洛溪的军队也不怎么强大,军队人数也不算多。   怎么会对待人命这么“慷慨”?   “我叫宁墨。”宁墨直接踏前一步,站在了西陵易之的前面:“你们军队的人数是多少?怎么分布?你们。”她说着,以冷漠的眼神扫视了陈月奇以及他身后的人一眼,继续说道,“为何都是如此模样?这样的状态,也叫以逸待劳,准备迎敌?”   她的那一眼,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意味,可是却分明让人感觉到一种蔑视,轻视,以及微微的嘲讽。   特别是最后那个问句,明明冰冷无情,却让听的人都感觉到一种讥诮的意味来。   西陵易之霎时瞪了眼睛,以赞叹的眼神看着宁墨,只笑眯眯地不说话。   陈月奇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可是看现在这样子,这个对他说话的女子明显就是洛溪友军的将领,她这样明显看不起他们的态度,他该怎么办?爆发?眼看着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女子到底是谁啊?   洛溪竟然敢派了她来,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是说,她得罪了谁,被派来这里送死的?   陈月奇一时拿不到主意,是要对着没有好脸色的宁墨硬邦邦的顶过去,还是无视掉她的态度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到来欢迎至极,于是想了想,他板着脸,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示弱,只是解释道:“宁将军,老狼谷晚上野狼叫声不停,众将士从来难得睡个好觉,这几日,更是有不少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袭营,虽然我们已经早有防备,可还是被狼咬死了几个巡夜的弟兄。所以,将士们这两天夜里都不敢沉睡,躺着还要抱着自己的兵器,就更难睡好了,故而才成了现在这样一副困顿的模样,叫……叫将军见笑了。”   说到最后,到底是硬不起腰杆来,还是对宁墨说了句软话,算是示弱了。   谁叫这来的女子竟然是宁墨呢! ☆、考验来临12   这几个月来,谁不知道宁墨的名字啊!   带着数千骑兵就让祁阳的运粮队伍防不胜防,吃了无数次亏,甚至还成功伏击过一次祁阳运粮大队,虽然敌军多于他们好几倍,却也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这样的战绩,在昙玥皇朝绝对可以说是举国震惊了!   他就算再不知道事情,也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竟然来了这里!   也许他们不会是在祁阳敌军来临时,直接送死的第一批军队了。   也许,他们也有战胜的可能。   不,不是也许。   跟着这样的神将,没有人会打败仗!   陈月奇想着想着,眼睛里渐渐燃起了火焰来,璀璨夺目。   宁墨皱起眉头:“这几天晚上?野狼袭营?以往没有过吗?”边说,边开始往营寨中走去。   她一动,西陵易之立即就跟了上去。   于是,后面跟着的五千士兵,也开始浩浩荡荡地跟在她的身后,往军营中走去。   陈月奇看得开始直皱眉——这些人都进去,他们这个原本也只能待五千人的军营怎么住得下?难道宁将军想不到吗?   果然,宁墨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即皱了皱眉,回过身来:“西陵,你安排人挨着陈将军的营寨扎营,速度要快,天黑之前一定要完成所有营寨,届时我还有事情要将士们做。”   西陵易之凝视着宁墨:“我这就去。”   宁墨点了点头,又转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而陈月奇就带着护卫队跟在她的身后,进了自己的营帐中。   西陵易之转过身,看到自己的两个护卫一个一头雾水,一个一脸震惊的样子。   秦泰是真的搞不懂他的主子,宁王殿下为什么要听这个从来不给殿下好脸色的小女子的话。   崔浩却是震惊——这么久了,殿下追的这位宁姑娘,她不给殿下一个好脸色就算了,竟然连王爷的名字都不肯叫一下,只是叫姓氏“西陵”?而王爷竟然一点儿想要抗议的意思都没有,很平静地接受了?   ☆、生死与共1   怎么会?   王爷也太失败了吧?   宁姑娘也太冷漠了些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铁石心肠?   一山还有一山高,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崔浩这一回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      宁墨跟着陈月奇进了昙玥的军帐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追问狼群袭营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只两只,还是一群两群?   近几日才开始频繁在夜里袭营,是人为的,祁阳有了动作,还是确实是因为狼群最近缺少食物,被逼无奈才来干这种事?   陈月奇被问得惊讶不已,继而就是张口结舌,最后,呆若木鸡。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从来狼群多得泛滥的老狼谷,出来狼只攻击军营,还会有这么多可能性。   还会有这么多需要注意需要提防的地方。   看来,这位宁将军,虽然是个女子,可的确是名不虚传,他们这些老狼谷的守将,这一次是真的有希望了。   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他回过神来之后,就在心中感叹不已。   宁墨盯着案几后挂着的羊皮地图看了一阵子,沉默片刻,背着手退后几步:“陈将军,事不宜迟,今夜我就带了人,想办法试一试,这些日子以来的狼群袭营,到底是人为,还是自然。若的确是狼群最近缺少食物,那么我们就给它们送一些去,堵了它们的嘴,让它们为我方所用,至少暂时不要打扰我们的士兵夜间歇息。祁阳士兵高大且善战,此处易攻难守,我们本就只占了以逸待劳这么一个优势,若这个优势再没了,实在是很难打个漂亮的胜仗出来。如果守谷不成功,后果如何,想必你也很清楚。”   可是现在已经入秋,正是野物肥美的时候,狼群怎么可能饥饿到来袭击军营的地步?   所以宁墨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实际上她心中已经认定,狼群深夜袭营,十有八九定是人为的。 ☆、生死与共2   很显然的,被宁墨的话提醒了之后,陈月奇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吟了片刻之后,沉声道:“有劳宁将军。我到时候会听宁将军你的吩咐行事,你看可以吗?还有,我这里有几个在老狼谷驻军已久的人,对此地的地形异常熟悉,可谓了如指掌,马上我叫他们过来,方便宁将军今晚的行动,你看如何呢?还要我做些什么,宁将军只管说。”   宁墨点了下头:“暂时不用,你把那几个熟悉地形的人叫来,我问他们一些事情就行。如果还需要别的帮助,我会来告诉你。”   陈月奇连连称是,心中十分庆幸:“那一切就麻烦宁将军了。”   这真的是个女子?   昙玥皇朝近年来果然是人才辈出,多亏了当今皇上圣明啊……   看着这姑娘,他都忍不住要自惭形秽了。   他这在军中多年的老将,竟然比不上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不过陈月奇自去纠结他的,宁墨可不会对他有什么同情或者理解之类的心情,等到那几个熟悉地形的人被叫了过来,她跟人打过招呼之后,直接带着那五个人走了。   而此时,宁墨正在忙碌的时候,西陵易之却发现一个大问题。   他带着洛溪军队正在忙着安营扎寨,竟然有个副将上来,畏畏缩缩地看了他许久之后,才结结巴巴地从背后拉出一个人来。   一见那个缩着肩膀低着头的人,他就猛地睁大了眼睛——   “夜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被副将带来的,竟然是应该在信阳城中的夜凌!   这怎么回事?   他们昨天启程,到今天,也没有接到军中传来夜凌失踪的消息。   西陵易之忽地冷下了脸,冷冷地看着夜凌不说话。   夜凌原本非常害怕地缩着肩膀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此时感觉到西陵易之的情绪不对,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她一见她的易之哥哥的表情,顿时觉得非常委屈了。   于是,人也不害怕了,也不缩头缩脑了,反而一下挺直了腰背,抿了抿嘴唇之后,固执地说道:“易之哥哥,对不住,我是前夜睡不着,起来在军中瞎逛的时候听到有巡逻的士兵说起你们昨日就要启程来老狼谷,所以故意想了法子跟着来的。” ☆、生死与共3   原来……这姑娘还真是深深地为情所困了。   那夜她被西陵易之毫不犹豫地利用了一把后就抛弃掉,她胸口憋着一口气回去,心情十分低落,思来想去,觉得自己都不应该这样沮丧,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她难道就要退缩?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喜欢了她的易之哥哥数十年,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没有经过最后的一番努力,她始终没办法劝阻自己死心。   乖乖地回到京城去,听爹爹他们的唠叨。   所以,她找了相熟的人,死活要人家把跟着西陵易之五千人马的位置让给她。   她是朝中大员的千金小姐,掌上明珠,人家一个小小的士兵,哪里敢拒绝?   即使有心,也是无力啊,只能由着她了。   再说,就算那人不答应,夜凌她也已经准备好了巴豆,总之,就算是不择手段,她也务必要让人给她留出一个位置来!   所以……   她很顺利地跟着西陵易之和宁墨一起来到了老狼谷。   昨天夜里,其实她也躲在黑暗中,一面害怕地抖抖索索,一面却又要固执地死盯着火堆旁挨得很近地坐着的宁墨和西陵易之两人聊天。   后来她到底沉不出气,弄出了动静,眼睁睁看着西陵易之一身凌厉的杀气向她走来。   她既觉得心痛不已——心爱的人竟然要杀她,虽然他并不知道是她,可是她看到他这样一副面容向她走来,照样觉得很委屈很难过很伤心;又觉得非常害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的易之哥哥的武功怎么样,她非常清楚,如果这时候她不出声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杀了她,让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什么来。   怎么办?   她要现在叫出来,说自己是夜凌吗?   在宁墨这个情敌的面前,这样示弱?这样乞怜求饶?   不不不!不能说,她死也不会说的。   于是,夜凌她咬紧牙关,等着西陵易之一剑袭来。   可惜,实际上,夜凌浑身没有杀气,又是在一片黑暗中,因为紧张,她早已经不知不觉地屏住呼吸,西陵易之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发现她。 ☆、生死与共4   更何况,非常凑巧的,她的周围有十几个刺客,浑身煞气地想要动手,西陵易之的注意力全被他们吸引了去,哪里有那个空闲时间来关注到这里还有一只正在等死的小虾米。   于是……   夜凌她顺利过关了——虽然吓得浑身瘫软。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她也出现在了老狼谷。   此时此刻,如夜凌所愿,她很突兀地出现在了西陵易之的面前。   西陵易之只轻轻瞄了夜凌一眼,没有说别的,直接转过身,冷声吩咐副将:“找十个人,护送着她回信阳城去。”   副将刚刚磕磕巴巴地回答了一句:“这……是、是,王爷,末将领命……”   就听到夜凌已经梗着脖子叫了一句:“我不回去!我要呆在这里!”   她好不容易才跟来这老狼谷的,昨夜还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说什么她也不会回去的!   西陵易之立即转身,眯眼看她:“夜凌,你是不是想要本王派了人直接送你回京城去?”   对待其他人,他可从来没什么耐心。   此时看着西陵易之的神情,两侍卫中秦泰被派出去帮忙,只留下崔浩跟着西陵易之,此时他眼看着王爷生气了,有要发飙的趋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拼命地跟也算是熟识的夜凌使眼色,叫她别跟王爷对着干,就算是真想要对着干,也得换个拐弯抹角的方式来啊,这样的算怎么回事儿呢?   夜凌小姐难道不知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吗?   她这样,就算在硬气,王爷也有办法直接派了人硬送她回京城的啊。   可是崔浩在一旁拼命打眼色打的眼睛都快抽筋了,两只手也不停地摆来摆去想要引起夜凌注意,让她改一下策略。   夜凌却是鸟也不鸟他一下,只是对西陵易之鼓着腮帮子用力地摇头:“我不回去!我就要呆在这里!你派人送我回去的话,我也会再找机会溜过来的!”   她可不是说笑,而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一旁还在煞费苦心的崔浩顿时无语凝噎,觉得自己一口老血闷在嗓子眼儿,只感觉到体内气血翻腾,就快被活生生憋死了。 ☆、生死与共5   夜凌却还在悍不畏死地继续触怒西陵易之:“我不要回去!就不回去!”发誓一样地说道,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西陵易之眯了眯眼,大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阴鸷,然后他忽然变了脸色,淡漠地看了夜凌片刻,点了点头:“很好。”转脸就去吩咐副将,“不用找人送她回去了,本王留下夜凌有大用处。”   副将巴不得不惹那个小姑奶奶呢,听到这话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末将遵命。”   在军队里无意中看到这个小祖宗,可怜的副将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西陵易之这个宁王殿下脸色从来很臭,脾气更加不好,性子还有些暴戾,这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就算此时他跟在那个宁将军旁边时总是脾气好好笑眯眯地样子,可谁也忘不了他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耐烦装出那种小孩儿的模样,恢复了本来面目。   如果他们趁着他看上去很好欺负很好说话的时候放肆了,他却很快又恢复本来面目,那到时候他们可就惨了。   所以就算跟着宁墨的西陵易之看上去很好说话,脾气超好,人超级随和,也没人敢对他开玩笑,或者说些放肆的话什么的。   当见到夜凌的时候,可怜的副将就觉得,肯定是他得带着这位姑奶奶来见非常不好惹的王爷……   不来肯定不行,被发现了会被罚得更重。   可是来的话……就像现在这样了。   即使听到了西陵易之的话,危机解除,可苦逼的副将还是一脸菜青色,回不过神来。   西陵易之盯着那个抖抖索索的副将看了一下,又说道:“你可以去继续做事了,夜凌就放在这里。”   听到这话,副将如临大赦:“是是是!末将告退!”说完转身,见鬼一样,开始小跑,继而飞奔,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崔浩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吧?他觉得王爷也没有那么可怕啊……虽然的确有点儿可怕,可是也只有一点点而已,这个副将胆子也太小了。真他娘的,他还是不是男人啊他? ☆、生死与共6   夜凌依旧一副固执十分的样子,看着西陵易之,不说话。   西陵易之冷哼了一声:“崔浩,把夜凌带去交给宁墨,就说我说的,夜凌说自己死也要死在老狼谷,让宁墨委以重任,最好能让她埋骨老狼谷,好成全了她的心愿。”   说完顿了顿,看着夜凌冷笑一声,意思是,我看你跟我斗!然后脚尖一点地,瞬间飞身而去。   崔浩听西陵易之的话听得目瞪口呆,眼见着他飞走了,又转过脸看到夜凌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油盐不进,不禁叹了口气:“夜姑娘,你跟我们王爷从小就相识,难道不知道他的脾气,怎么就非要跟他对着干?你想来硬的,可也不好好想想,你硬得过我们家王爷吗?”   夜凌咬咬唇,一下子泄了气,低着头闷声说:“硬不过。”   还好她只是置气而已,不是突然智商剧减了。   还知道自己拧不过西陵易之。   崔浩于是又唉声叹气起来:“你这样,你说……你叫属下说你什么好?王爷他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再这样置气,也没有用啊……你看看,王爷不仅不可能退步,让着你,还越来越暴怒,现在他直接走人了,还叫属下把你、把你带到宁姑娘那里去,你看,现在你怎么办?”   这夜姑娘也是的,明知道王爷的性子,哪里是这样来的人?   现在这样……唉。   不过……如果是宁姑娘像夜姑娘这样的话,王爷只怕是样样都会依着她了吧?   也就只有在宁姑娘面前,他们家王爷会变得跟平常时候完全不一样。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呢?   听说宁姑娘原本是昙玥来的,王爷到昙玥……跟宁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能够有魅力让王爷为了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此时想想,他还真有些好奇。   可惜啊,想也知道,宁姑娘那般冷漠,不可能告诉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这样的事情。   而王爷……想都不用想,肯定也是不会说的。   难道这个在他心中已经被列为第一的大谜团,就要这样永远解不开,直到他死吗? ☆、生死与共7   啊啊啊!这真是件痛苦的事情……   夜凌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板着脸,硬邦邦地说:“去就去!难道我会怕?!我才不怕那女人!我总能证明我对易之哥哥的一片真心!崔浩你别拦着我,我这就去找那女人,不就是屈居于她之下吗?我能做到!”她说完,根本不辨方向,直接气冲冲地大步往前走。   崔浩在一旁扶额,嘴角抽搐,不忍看夜凌一眼——夜姑娘这性子,让他说些什么好呢?   不怕宁姑娘?   谁让她怕了?   证明她的真心……可是就算证明了又怎样?   他家王爷根本没怀疑过她的真心真意,只是不在意而已。   她是不是真心的,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因为他对她无意。   夜姑娘现在这样说话,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抑或者,心中清楚明白,可却不愿意相信?   再说宁姑娘……   她那样的冷心冷面,对王爷的百般殷勤都视若无睹。   她的心中,也许从来没有当王爷是她的,又怎么会承认夜凌这个情敌?   没有情人,哪里来的情敌呢?   所以说,夜凌姑娘她到底是在跟谁置气啊?   崔浩眼见着夜凌已经走远,唉声叹气地走过去:“夜姑娘啊!”   “干什么?!”夜凌回过头,横眉竖目凶巴巴地问道,“你是不是想阻止我去见那个女人?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如果对她动手,易之哥哥一定会觉得我很凶,更不会喜欢我了,所以我不会对她动手。你一直叫我干嘛?!别以为本小姐不敢教训你!易之哥哥不在,我已经很伤心了,崔浩你再阻挠我惹我生气,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崔浩抬头望天,又是一声长叹:“夜小姐啊!属下是想告诉你,你走错方向了,宁姑娘在那边……”右手指向一个方向,刚好与夜凌气冲冲过去的方向相反。   “……”夜凌脸红了一下,哼了一声,“走错就走错,有什么大不了的。”扭头朝着崔浩走的那个方向走去。   早知道要伺候这位姑奶奶,还不如跟秦泰一起去帮忙扎营呢……崔浩一边揉脸一边跟了上去。 ☆、生死与共8      西陵易之当然是去找宁墨了。   很神奇的,一见到宁墨,他的心情就好了。   他笑盈盈地走上前去,看到宁墨正趴在桌案上分析那张新画出来的老狼谷地图,想要找出可以利用的地方来。   “墨墨,你在看什么?”   闻言宁墨抬起头,看了西陵易之一眼,又低下头去:“祁阳敌军这几天内就会攻过来,我们人数实在太少,此地又易攻难守,硬拼肯定不行。”   西陵易之眼前一亮:“你是说,要用伏击?”   说起来,这些日子以来总是跟着墨墨,他见识到最多的,就是她所擅长的——打伏击战和搞奇袭。   是的,她最擅长奇袭。   无论用什么样的计策,她好像总是少不了一个“奇”字。   比如在带领昙玥三千骑兵的时候,有一次收到消息,祁阳会有两个运粮队伍经过,一处粮多人少,一处粮少人多,按照常理,他们军队这样人数少的,肯定是应该去打粮多人少的那一队才是,可宁墨就不,偏要反其道而行。   结果往往是出乎意料的成功。   所谓出其不意,兵贵神速,她运用的实在是彻底。   祁阳的运粮队伍就是在这样精打细算之后,还会被宁墨次次打败,次次袭击成功,所以才败得憋屈,败得一蹶不振。   败得……甚至是听见宁墨的名字,就觉得脊背发冷。   她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写一个“服”字。   那么,这一次,宁墨她又要让众人见识一下了吗?   西陵易之想得忍不住眼眸发亮,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宁墨抬起头,有一丝不解地看了看他,“笑什么?你来看,老狼谷的这一处,似乎有些奇怪……”   西陵易之立即弯下腰,凑到宁墨脸庞跟前儿:“哪里哪里?指给我看?”   这个人,分明是在趁机占宁墨的便宜了。   不过宁墨正在专注于其他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细心地解释,并开始在脑子思索计策的可行性。   忽然,营帐外传来陈月奇焦急的声音:“宁将军,宁将军?” ☆、生死与共9   宁墨扬声道:“怎么了?有话进来说。”   陈月奇掀开门帘走进来,满脸焦躁不安:“宁将军,我安排在老狼谷三十里外的斥候方才回来急报,祁阳敌军已经到了五十里外!”   宁墨倏然起身:“什么?”她沉着脸,很冷静地问,“多少人?骑兵还是步兵?弓箭手多不多?长矛兵有多少?赶紧报上来。”   陈月奇一愣,瞬间回过神,想也不想地回道:“斥候没有说这个……我,我不知道。”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在宁墨冷然的眼神中,有些羞惭起来。   宁墨依旧冷着脸,沉声道:“叫那个报信的斥候进来,我自己问!”   那个小兵被叫了进来,满脸稚气,看上去竟然还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稚嫩的脸上五颜六色,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楚本来面目。   宁墨对着这个小兵,眼神恍惚了一瞬,又立即清醒异常地问:“告诉我你看到祁阳敌军有多少人?”   这个小兵也已经听说过事迹迅速传遍了整个昙玥皇朝的宁墨这个神将的事情,此时见到真人,还被她亲自问话,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子不知道名字叫什么的情绪迅速的升腾,传遍了全身,让他的身体开始发热,脸开始发红。   他结结巴巴地说:“宁、宁将军。祁阳……”他想了想,理顺思路,正了正神色,话语瞬间清晰了很多,“小人赶回军营汇报的时候,祁阳敌军还在五十里外,可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此时大概已经到了距离老狼谷三十里不到的地方了。大概有五万人,骑兵大部分,步兵大概两万,其中长矛手和弓箭手占了步兵的一大半,还有盾兵……”   宁墨凝神听着,一边听,一边已经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陈月奇这里的昙玥士兵,毫无疑问是步兵占了绝大多数,骑兵少之又少。   而她带来的洛溪士兵,三千骑兵,两千步兵……   可是总数也只有一万而已,而且其中五千昙玥士兵,根本没上过战场,算是新兵蛋子,真的能够直接上战场杀敌吗? ☆、生死与共10   洛溪的士兵……   宁墨想到,西陵易之为她争取来的这五千洛溪士兵是跟着刘征常年在洛溪国平叛的,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了。总算不想五千昙玥士兵那样,可能根本不堪一击,不能重用。   可是……就算他们是久经沙场了的,也不一定能跟祁阳那些强壮高大又英勇善战的士兵一对一打赢。更何况,他们现在人数满打满算不过一万,可祁阳敌军五万……   以一敌五?   她能够对这些昙玥和洛溪的士兵有所期待吗?   宁墨沉默着,目光在西陵易之和陈月奇两人脸上扫过。   ”你可以下去了。”她对那个年轻的斥候说道,想了想,又朝着西陵易之招了招手,“西陵,你过来一下。”   西陵易之立即很听话,非常听话地凑近她的身边,凑得很近,宁墨很不习惯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听我说,我们人数一万,祁阳五万,我们的士兵是什么战斗力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所以,我们绝不能硬拼。可是这老狼谷易攻难守,想要设伏实在不易,所以,你现在就带了洛溪的三千骑兵从我们后方出老狼谷,以最快速度绕回老狼谷前方,届时我军应该已经与祁阳敌军厮杀在一起,你从他们的后方直插进祁阳中军指挥系统处,务必把他们这一次的统帅给我擒住!”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可语调却是铿锵有力,几乎每一声都是金玉之音。   西陵易之深深地凝视着她:“墨墨……”他几乎不想开口,可又不能不说,“那你呢?”   宁墨几乎毫不犹豫:“我和陈月奇带着洛溪剩下的两千步兵和昙玥的五千人,与祁阳敌军背水一战!我要我们的士兵,即使全军覆没,也绝不会让祁阳诡计得逞!”   她……   西陵易之墨色的眸子望进了宁墨的眼睛里,那一双眼眸中,只有一片沉静,仿佛说话的不是她,又似乎,也许此次就可能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不是她一样。   祁阳在宁墨手上吃了多少亏,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   他们有多恨她,亦不会有人比她更明白。 ☆、生死与共11   一旦战败,只怕他们会把她碎尸万段都有可能。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说出了背水一战这样的话!   如果不是他硬拉了她来洛溪军中,她可以直接去找方洛,不用来的。   即便是来了,她也不用拼上性命,没有人能够这样要求她,她没有这样的责任,没有这个义务。   可她还是做了……   即使全军覆没?   这样……还能算是报复龙战多年以来对她的逼迫吗?   她明明可以留着性命,做出很多事情、以任何方式来报复龙战。   可她却说,决不让祁阳诡计得逞,即使为此付出性命。   西陵易之望着那双平静异常的眼睛,喃喃自语道:“那……方洛呢……你不管他,不想见他了吗……”   宁墨冷怔了一下,似乎是刚刚想起这个人,此时才想到这件事,她蹙起了眉头:“方洛?你武功好,又是王爷,帮我照顾他吧,如果我死在这里的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样做,自己能得到些什么呢?西陵易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问道。   可是他到底没有问出口,又想了片刻,他迟疑地说:“我和陈月奇与祁阳敌军正面死战,你带骑兵去偷袭吧?墨墨你对这样的计策比较熟悉,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做,你……”   宁墨直接抬起一只手打断西陵易之的话:“不要说了。第一,你的武功好,擒住祁阳主帅的可能性比我大太多,第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想你不会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吧?就那几样,有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你说出来我解释给你听?第三,只有我在,我们的七千人,对上祁阳的五万,才有抵挡的力量,才有等到你的奇袭的机会。”她顿了顿,继续低声道,“其实,我们的难处,大家都了解。我这里就像是螳臂当车,可你能用的只有三千骑兵而已,要冲入五万大军之中,取中军将领,谈何容易?要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西陵易之,你要明白,你的任务并不简单,我就算真的跟你换,也不一定就能活下来。”   这好像是第一次,宁墨对着西陵易之说出这么多话。 ☆、生死与共12   可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西陵易之弯了弯唇角,想要说些什么来调节一下气氛,可是想到接下来的拼死一战,也许他们中,就会有一个人再也不能活着回来,或者,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无论是什么结果,他们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如果能都活着……   西陵易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倒映的全是宁墨沉静的模样,他语带笑意地叫了一声:“墨墨。”   宁墨扬眉看他,似乎在问,有事?   西陵易之再一次肯定的,重复地叫道:“墨墨。”   这一次,宁墨呆了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看着他,沉默的,安静的。   西陵易之又叫:“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   不知道叫了多久,宁墨被西陵易之这样叫了这么多次以后,她第一次,低低地回应道:“嗯。”   西陵易之立即眉开眼笑,一下子张开双臂就要去抱宁墨:“墨墨!你……”   宁墨一手抵在西陵易之的胸前,制止住他的动作,冷静异常地低声说:“闭嘴。”   西陵易之立即垮下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墨墨……”   “闭嘴,别叫了。”宁墨硬是转过脸,对着一旁已经尴尬地站了很久看了很久免费戏的陈月奇点了下头,“陈将军。”   西陵易之好像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恍然大悟道:“啊,原来这里有个碍眼的家伙,所以墨墨你才不肯给我抱着说说话!那好,等下他出去了我们再……”   “闭嘴!”宁墨低喝道,“陈将军,借一步说话。”说完看也不看西陵易之,直接跟陈月奇一起出去了。   留下西陵易之一个人站在营帐里,一脸的不甘不愿,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低下头,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抬起头来,眯了眯眼,大步走出去,却是直接去找到了忙得汗流浃背的秦泰。   他背着手,淡淡地问:“崔浩呢?”   秦泰愣愣地摇头:“属下被王爷派了来安排扎营的事,崔浩跟着王爷您,属下就没见过他了啊。王爷您怎么问属下?” ☆、生死与共13   西陵易之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双眼盯着秦泰的眼睛:“秦泰,告诉本王,你愿意为了本王死吗?”   秦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能为王爷死是属下的荣幸。”   “很好。”西陵易之再次点头,语气依然淡然如故,“那么,本王命令你,待上了战场,寸步不离地跟着宁墨,她生,你生,她若没了……你应该知道要怎样。”   秦泰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叩了个头:“是,属下遵王爷命!”   “秦泰你很好,本王承诺你,若此次得以生还,本王允许你跟着本王,再不留你们在王府,以后本王在哪儿你就在哪儿。”西陵易之抿了下唇角,淡淡地说道。   秦泰立即满脸感激:“谢王爷!属下一定拼死保护宁姑娘。”   就算他再呆愣,也知道王爷这样说话的重要性。   而在秦泰的脑子里,甚至根本没有想到如果他就这样死了会怎样?根本没有以后,不会再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主子的以后了。   他只是想着,有了王爷的承诺,他这个侍卫总算可以一直跟着主子,保护主子,再也不会是个不合格的侍卫了。   西陵易之说完了之后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给秦泰:“你现在就去找宁姑娘,跟着她,直到再次见到本王。”   秦泰是个死心眼儿的人,听到西陵易之这样的话,根本不会打一丝折扣,直接大声应是,然后起身去找宁墨了。   西陵易之却是又找到了正带着夜凌在大营里乱撞的崔浩。   这家伙实在是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人物。   他知道夜凌见了宁墨,肯定会有许多他应付不了的状况发生,可是为了他家王爷,就算应付不了他也得硬上。   左思右想,既然应付不了,还不如不让她们见面。   不见面,自然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了。   至于王爷的命令……   那只是在盛怒之下随口说出来的,应该也可以不作数。   在崔浩的理解里,他当然可以阳奉阴违,带着夜凌避开王爷到处走,却也不去见宁墨。   更何况,在他看来,他这根本不算是阳奉阴违。 ☆、生死与共14   他是奉命带夜凌去找宁墨没错,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宁墨在哪里啊,只能带着夜凌“慢慢”找了嘛。   要找多久啊?   那可是很难说的,有时候找人很容易,片刻就找到了,可有的时候,却是找上许久都找不到人影。   要看运气,这很难说的嘛。   于是……   运气“不太好”的崔浩带着夜凌找了半天,大营都快给他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宁墨。   所以西陵易之出现在优哉游哉的崔浩面前时,他有点惊讶:“王爷?”   西陵易之皱起眉头,看了看他,又瞟了一眼夜凌:“你立即去宁墨那里,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保护她,就算你死,也不能让宁墨有事,懂吗?”   崔浩听得皱起了眉头。   夜凌也收起了见到西陵易之时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来的喜悦,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要走了?还是怎样?   崔浩却想得很多,想到一种可能性,瞬间变了脸色。可是等到他要问的时候,却发现西陵易之已经不见人影了。   但是,事实上,也不用西陵易之告诉他了。   此时军营中响起了集合的鼓声。   此处嘈杂声起,人影晃动,无一不在告诉崔浩和夜凌两人——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他们不知道确切的消息,可是看眼下的动静就知道,不可能是小事。再联想到西陵易之刚刚的交代,和此时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几乎可以预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切都在告诉他们,非常显而易见的——祁阳敌军已经来了。   崔浩愣怔地看着这从来没经历过战事的昙玥军营中,此时因为敌军的到来,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士兵们所表现的是而前所未有的慌乱。就算他这个从来没打过仗的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样的士兵上战场对敌的后果……   可是西陵易之却特意来命令他的两个侍卫,要他们从此刻开始,守着宁墨,寸步不离。   这所要表达的含义昭然若揭——   他要的,就是与宁墨,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血战沙场1   祁阳派来野狼谷的敌军人数果然像昙玥斥候所说的情况差不多,骑兵步兵都不少,最致命的是他们人比宁墨这一方多太多了,还几乎人人都是好手,跟这边从没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完全两个样。   可是到了现在这样随时可能短兵相接的时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宁墨听着斥候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的信息,明白敌军已经越来越近,只怕交战只在顷刻之间。   她还能镇定自若地骑在马上,而陈月奇却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次必定是死定了没跑的,于是斥候每回来汇报一次敌军情报,他就更加紧张一些,胯下的黑色骏马感受到主人的紧张情绪,也很不安地刨动着马蹄,马尾不安地甩来甩去。   宁墨冷淡地眼神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注意你的面色,身后数万弟兄都看着我们!”   两军交战的天时地利,他们可以说是一样没有,就连人和也称不上。   两军人数差距过大,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士气。   若让士兵首先就怯了场,那就只能是一败涂地,那么下场就是个死,再无翻身的可能性了。   而士气……   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主帅。   三军主帅若首先就没有了必胜的信心,认为自己必败无疑,帐下万千士兵又怎么会有求胜之心?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自己就一定会败。   陈月奇这时做出这种样子来,太过影响士气!   听到宁墨的话,陈月奇显然已经想到了宁墨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有什么,也明白那些的重要性,所以想了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静下来。   左右不过一死罢了!   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最后就算马革裹尸,日后他的子孙说出去都是光荣自豪的!   他怕什么?!   有什么可怕?!   宁墨想了想,策马回身,极目眺望着身后站着的几千士兵。   他们的年龄都不大,有的还满脸稚气。   这是因为老狼谷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昙玥就算没有把握守住,也得放了最精锐的军队在这里表示决心。而他们所谓的精锐之师,自然就是没有老弱病残,全是精壮之士。 ☆、血战沙场2   可实际上,这些人还是没有上过战场,再强壮有什么用?   对于战争来说,无论针对将军还是士兵,经验都太重要了。   此时此刻,即将上战场的前一刻,他们的脸上没有必胜的决心,没有保家卫国的理想,更多是恐惧与麻木,还有畏缩,对即将对上的悍将强兵的畏缩之心。   宁墨原本不想说什么,可看到这样的面容太多,她闭了闭眼,还是扬手一甩马鞭,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首先是近前的许多人被这一声响锁吸引,目光往此处凝聚过来。   然后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营寨前的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了宁墨的身上。   她扬了扬眉,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她没用“本将军”来自称,只说了我,和你们。   那些士兵脸上明显有了疑惑。   宁墨顿了顿,继续扬声冷静地道:“你们觉得祁阳人最擅长打仗,你们这些根本没上过战场的人一定打不赢他们。可是你们不要忘了,祁阳是来做什么的!老狼谷有多重要不用我说相信你们都明白!如果失去了老狼谷,昙玥皇朝的明日将会迎来什么?未来会是怎样?你们可以想象!一旦这些祁阳士兵进入了昙玥皇朝之内,你们的亲人朋友,他们会经历什么?如果昙玥皇朝被祁阳灭国,你们就算活着,又会有什么下场?!”   随着她的话,几乎是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的,数千士兵的眼神变了,脸色变了。   亡国奴的下场如何,不用人说,每个人都会明白。   一旦这些他们这些壮汉都打不赢的祁阳士兵进了他们的家园之中,他们的亲戚、朋友,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   他们几乎可以预见。   “而洛溪来相助的兄弟们,你们要知道,祁阳皇帝的野心有多大,他今天可以没有理由地来打昙玥皇朝,他日昙玥皇朝国土尽归他手之后,你们想,他会不会再去打洛溪?到时候洛溪一国要对上两国之力,结果会怎样,你们可以想一想。”宁墨视线徐徐扫过所有人,慢慢点了点头:“你们该明白,我们此次之战的意义是什么。若不幸战败,就算活下来,我们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家中老幼、亲戚朋友?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保家卫国,因何而生?!” ☆、血战沙场3   这番话音一落,几乎在每一张脸上,都能够看到激荡之色,几千士兵的眼中都开始冒出光芒来。   宁墨笑了一下:“没错,你们没上过战场,祁阳士兵很强壮,可大家一样是人!他们也是吃米面喝水长大,你们跟他们有什么不同?!为何要自认不如?那些强壮的祁阳士兵他们也有过第一次上战场!你们不过晚一些而已,既然你们被派来了老狼谷,那就个个都是好汉!难道你们要让你们的妻儿失望吗?你们能承受亡国之痛吗?!”   这一次,她得到了回应,齐声,有力,铿锵:“不能!”   豪壮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不散。   就连一旁跟着保护宁墨的崔浩和秦泰两人都被宁墨的话所感染,双双动容。   他们想着——也许,他们能够稍稍开始了解到,他们家王爷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子动心了。   宁墨再次用力点头,放声道:“就算人少又怎样?!你们有我宁墨在,我是每战必胜的神将!他们祁阳有宁墨吗?!我之前可打得他们个个听到我的名字都害怕!那时我不过带了三千人,这一次我们有七千,比上次一倍还多,怕什么?!”   “不怕!!!”   这一次,连陈月奇和崔浩秦泰都不例外地跟着齐声大吼出两个字。   “人固有一死,可死有轻如鸿毛重如泰山!我宁墨可以在此说一声,因保家卫国而战死沙场,死得光荣,问心无愧,快哉!众儿郎难道不如我一个女子?!”   “死有何惧!!!”   又是千人齐声的粗放一吼,壮烈而轰动,气壮山河。   的确,死有何惧?!   人生来,便注定要死。   若此次战败,日后便是生不如死,不若痛快拼死战一场,俯仰无愧于天地,才算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不过眨眼之间,宁墨身后不过万人之师,已是士气大振。   陈月奇满面震撼地看着宁墨,直觉胸中豪气激荡,万语千言却是说不出口。   秦泰和崔浩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更加靠近了宁墨一些。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没有他们家王爷的命令,他们也是要拼死护卫她这个神将统帅了。 ☆、血战沙场4   祁阳行军速度非常快,就在宁墨这几句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十里之内,眼看交锋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宁墨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转过脸疾声问:“陈月奇,这谷中是不是月就草很多?!”   陈月奇虽然对宁墨的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即回道:“是,月就草在老狼谷随处可见,因为气味很怪很刺鼻,士兵们都认识这东西,远离着它。”   宁墨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我派出几百人,在祁阳士兵来之前,拔越多月就草越好,积攒在一起给我捣碎了!”   陈月奇毫不迟疑地转身命令自己的护卫带人下去办事。   秦泰看得挠了挠头,可是很懂事的没开口问什么。   崔浩可就没那么老实了,直接问道:“宁将军,月就草能做什么?”   宁墨瞥了他一眼:“能让我们胜!”   简短地一句说完,就不再言语。   可是能怎么让他们赢?为什么赢?她却没什么耐心说了。   崔浩被勾起了好奇心,更加纳闷了,却也知道,宁墨不可能说什么,只得咽了口气,死死盯着宁墨的一举一动,准备看出来她的意图。   因为月就草确实很多,没一会儿就有好几麻袋异味刺鼻的东西被带上来。拿着它的人都是捂着鼻子,一脸痛苦状。   宁墨的眼睛却更加亮了,俯下身去吩咐陈月奇的护卫队长。   他的脸上神色原本很奇怪,随着宁墨的话,变得越来越奇异,越来越激动,最后满面红光地响亮应了一声是,转身几乎是奔跑着,带着那些拿麻袋的士兵走了。   崔浩看得连连称奇。   可又实在看不出宁墨的意图,只得伸长了脖子盯着那眨眼睛跑到待战之师的后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于是……   接下来,昙玥和洛溪的众士兵们,看到了他们一辈子都很难忘记的一幕。   当大地飘起烟尘,震动不已的时候,祁阳士兵从地平线处从一道黑线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是面目狰狞的万万人之众,踏着飞扬的尘土飞速靠近着宁墨的士兵时。 ☆、血战沙场5   突然,宽阔的山谷两侧的山林里,跃出无数身形矫健的黑影。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全是狼!   那些狼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地扑出来,直接冲进了原本列阵整齐的祁阳士兵之中,见人就疯狂撕咬起来。   老狼谷到底有多少狼没有人知道,可此次,无论是昙玥和洛溪的士兵还是祁阳的士兵,都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一个山谷里,竟然能有这么多狼!   在这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仿佛被神明指挥着,把那些祁阳士兵当成了可恨的猎人,猩红着眼睛,拼命地跟他们厮杀起来。   祁阳士兵眼看着敌军近在眼前,甚至不过万人而已,消灭他们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可因为出其不意地被狼群疯狂袭击,而措手不及起来,即使他们人数众多,并不怕狼,但却也控制不住地被冲乱了阵形,一时之间许多人都慌了神,匆忙对“狼”。   就在此时,宁墨手臂一扬,对身旁的旗手道:“传令弓箭手,两队轮换,射!”   旗手很快把旗语打出去,两队弓箭手横列而出,一队单膝跪地,一队长身直立,拉弓搭箭开始对敌人射击。   箭矢飞射而出,犹如漫天花雨。   而祁阳的士兵虽然已经看到,可却忙于应对源源不断的狼群,将领在匆忙之间,竟然一时忘了让盾兵列前挡箭。   于是祁阳前锋士兵被活生生地暴露在昙玥士兵的箭矢之下,甚至因为狼群的攻击而没有挡箭的机会,眨眼之间被射死射伤无数。   狼群的袭击更加凶猛了。   祁阳士兵很快就开始发出惨烈的凄厉叫声。   不过刚刚打了个照面,祁阳前锋就损失惨重。   见此情形,宁墨身后的士兵们个个兴奋异常,满面激动,几乎对接下来的两军厮杀迫不及待了。   事实上,狼群是不受任何人指挥的,它们受到了刺激之后,不可能只攻击祁阳的前锋,中军与后方军队都有无数狼只冲进去,见人就撕咬不停。   祁阳士兵虽然骁勇善战,可却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的,此时也不禁慌了手脚。   他们乱了阵脚,当然就是宁墨一方的机会! ==================================== 今天又没电,晚上才来- - 于是,今天更完了…… 裸奔真心囧啊,春夏决定以后少更点,存点稿,免得哪天一下有事就给断更了 反正也没几个人看……我觉得你们肯定没意见,咳咳,飘走 ☆、偃旗息鼓1   箭矢很快就用尽了,趁着狼群还没被清理干净,宁墨一声令下,人数最多的长矛兵蜂拥而上,嘶吼着超祁阳敌军冲了过去。   可实际上,祁阳有五万士兵,宁墨一方满打满算不过八千不到,就算长矛兵是最多的,也不到四千人,对上祁阳的结果可想而知。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蚁多咬死象。   就算现在祁阳士气全无,也已经因为出其不意的狼群而吃了亏,可也不是宁墨一方一时半会儿可以战胜得了的。   虽然宁墨带着的几千人气势如虹,又在一开始就给了祁阳敌军一个非常有震慑力的下马威,压着祁阳人打了一会儿,但很快祁阳士兵中就有人回过神来,开始反击。   于是,两军开始死死地绞着,硬拼起来。   致命的一个大问题出现了——宁墨的人实在太少,光有气势没有用,人家十个围着打你一个,再勇猛也就是多杀几个人之后英勇就义而已。   不过是多杀几个敌军和少杀几个的区别。   结果都不过是个死。   所以,祁阳敌军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轻敌之下的确是吃了大亏,但拼死硬顶着的宁墨一方损失惨重,很快就险象环生,撑不了多久了。   战争很快就进入到最后的阶段,一决胜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突然——祁阳敌军后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尘土飞扬,地动不已。   仿若有千军万马杀来。   因为从自己的后方而来,祁阳的将士们都以为是自己的援军来了,可回头去看,却胆战心惊地发现,打头的几面迎风招展的旌旗上,“西陵”二字随风狂舞,猎猎作响。   众所周知,西陵乃是洛溪国姓,这声势浩大的大队人马竟然是洛溪援军!   原本他们以为老狼谷不过几千人,一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的,可事实上他们却是损失惨重,打到现在还没能真正胜利。   他们已经对这些传说中根本不会打仗的昙玥士兵产生了畏惧心理,此时又见到好像数之不尽的大队洛溪骑兵到来,心中更生出了几分绝望,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得把命交代在这里——他们祁阳国一定胜不了了。 ☆、偃旗息鼓2   军心不稳,特别是正在战事之中,没有了士气,对于军队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更要命的是,因为正在战中,就算有将领发现了这个问题,除了杀鸡儆猴,也没有更好更有效的办法补救了。   祁阳士兵的军心动摇,士气一泻千里。   几乎每个人都没有了战意,眨眼之间,就开始由进攻转为抵抗,再也不肯主动攻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尾上都栓了树枝的三千骑兵在西陵易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进毫无准备的祁阳士兵之中,犹如一支利剑,直插中军指挥系统处。   经过急行军的他们对上疲惫不已军心已失的祁阳士兵,犹如地狱出来的魔神,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砍瓜切菜一样杀死无数人,造成祁阳军队更大的恐慌。   不过眨眼之间,西陵易之已经单骑冲到了帅旗高挂的祁阳中军处。   只见在万军之中,西陵易之的脚尖在马鞍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宛若雄壮凶猛的大鹰一般凌空而下,右手持剑,左手成爪,直接朝着穿将军铠甲的人扑去。   祁阳的士兵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将军已经落在了西陵易之的手中。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可大大圆圆的眼眸里却全是暴戾煞气,一脸森寒的男人手掐着将军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掐断,取了他的性命。   祁阳的将军因为难以呼吸,很快脸憋得通红,睁大的眼睛也开始翻白,却因为被掐着脖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西陵易之眯眼看手中的人,眼神就像看一个死物一样,蓦地,他扭过头,用了内力,大声说道:“祁阳士兵给我住手!你们将军已经在我手中,再不停手我杀了他!”   只喊了一遍,中军之中眼看着将军落入敌手的人闻声立即就停了手,可是后方和前锋的军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厮杀。   西陵易之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右手软剑利芒一闪,那个倒霉的祁阳将军人头被他提在手中,无头的身体砰地一声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偃旗息鼓3   他飞身上了祁阳帅旗处晃过一圈,人头被挂在旌旗之上,他再一次扬声厉喝:“祁阳主帅人头在此!全部停手,祁阳士兵缴械不杀!”   这在高处的一声大吼非常嘹亮,隔了很远的宁墨与秦泰崔浩三人都听到了,闻声望过来,看到的就是一张娃娃脸上神色恐怖的西陵易之。   崔浩咧了咧嘴:“王爷心情不好呢!”   废话,这样的情况,西陵易之的心情能好才怪。   实际上,谁的心情也不会好的了吧?   宁墨一眼看过,就继续专注杀敌,崔浩和秦泰对视一眼,秦泰眼神中是无奈,而崔浩,耸了耸肩,继续杀敌,保护宁墨。   祁阳的士兵先是茫然地看着帅旗上的人头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将军都死了,没人指挥了,他们不是死定了?!   于是,一个人放下武器投降,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五个、六个……   祁阳军心飞速溃散,兵败如山倒。   不过片刻时间,战局神奇的被扭转,昙玥和洛溪联军,以少胜多。   宁墨带领的军队以一敌五以少胜多的战绩传了出去,再一次震惊了整个轩琅大陆的所有人。   几乎每一个人心中对宁墨都只有叹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变不可能为可能,这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战神。      而实际上,虽然赢了,可因为人数差距过大,宁墨原本就只有一万的人马现在只剩下堪堪一半而已,还要算上伤者一起。   这一次胜利非常惨烈,很艰难,如果没有西陵易之这样的绝顶高手,他们也不可能赢得这么容易,可能需要付出的更大。   也可能……根本不会有胜利。   毕竟,祁阳人数实在太多。   这一次算是背水一战,宁墨连军营中的辎重营,火头军,全都一个不留地派上了战场。   留个一个空营帐。   所以打完仗之后,即使是胜利了,可是,因为火头军和辎重营的士兵相对比较弱,也就伤亡最为惨重。 ☆、偃旗息鼓4   故而……宁墨他们打完胜仗之后,刚开始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以为置身梦中,过了好久他们才反应过来——赢了,他们这样的军队,真的打赢了据说天生就是战士的祁阳士兵!!!   大获全胜!   果然相信宁将军是对的。   脚下是无数尸体,与鲜血染红的土地。   剩下的还活着人,即使身上有伤的也全是喜笑颜开,他们站在军营之前,方才还在血战的战场上,满身血迹地与身边生死与共的兄弟互相拍着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胳膊受伤的陈月奇兴奋地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这一场仗打下来,他们的火头军活着的没剩下几个了。   这刚刚拼过命,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几千人,晚上就即将面临着饿肚子的窘迫处境。   怎么办?   他飞快地转着脑子,同时脚下不停,往宁墨的方向走去,想要汇报这个情况。   宁墨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西陵易之。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没有带出那副极具欺骗性的笑脸,而是非常男人地冷着脸,背着手,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论是战胜的洛溪昙玥士兵,还是死去的,不管是投降的祁阳士兵,还是战死的。好像在他的眼中,全都不值一提,或者也可以说,他根本没有看到眼里去。   崔浩和秦泰在一旁,非常识时务地低着头,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互相打眼色。   安静了片刻,西陵易之转过头,漠然道:“宁墨你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回洛溪。”   这样的情况太过危险,把自己决心守护一生的人置于险境,生死未卜,一次就已经太多,再来,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   宁墨微带讶然地看着西陵易之:“回洛溪?哪里?回信阳的军营中吗?我们才刚刚来的。”   西陵易之闭了闭眼,似乎非常忍耐地答道:“回京都。崔浩秦泰你们去准备,我们明日直接从这里回京都,不经过信阳城的刘征那里。”   崔浩和秦泰一脸愕然,听到西陵易之的命令却还是立即道:“是,王爷。”说完就转身往军帐中走去。 ☆、偃旗息鼓5   王爷这是怎么了?竟然对他宝贝的不得了的宁墨姑娘都是这个态度?可是宁姑娘从见到他也没说过别的什么吧,更别说做什么了,他怎么会突然态度大变?   唉,主子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现在这样,刚来就要走,到底是算怎么一回事呢……   事实如何呢?   不过是西陵易之想到,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把宁墨置于险地,差点就没了的,正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硬要她到洛溪军营中,她不会来到这里,不会遇到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   他一直想要她快乐,甚至因为她的心性,而做出自己不擅长的开朗活泼样子来,只为逗她开怀一笑。别人也许会以为他已经为她做了很多,可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她为他做的,又何止一点半点?   这个生死一线的战场,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不管是为了谁。   宁墨蹙了蹙眉头:“回洛溪京城?这里不管了?”这样做事虎头蛇尾,有始无终,非常不负责任,不是她的作风,她实在做不来这种事。   闻言西陵易之面不改色,冷哼一声:“洛溪是为了帮凤明霄而来,他派这点儿人来老狼谷,哪里够看?我马上去写信让他派大军来这里守着,以绝我洛溪援军后顾之忧,否则我们就撤兵回洛溪,让凤明霄自己与祁阳打。”   他还不信了,如果没有宁墨的出现,难道这老狼谷就一定守不住?   昙玥和洛溪联军一定会因此而败?   如果两个偌大的国家却什么都要靠一个小小的女子,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不若直接送给祁阳算了。   实际上,洛溪能够帮着祁阳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双方虽然没有人说出口,可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洛溪国怎么也不可能真的为了昙玥皇朝倾尽全力的。   此时两国联手,不过是情势所逼,不得不为。   如果昙玥对洛溪的期待太多,那么他们也只能说抱歉了。   把一切希望放在别国,这实在是很愚蠢的行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算真的灭国了,也是自取灭亡,怨不得任何人。 ☆、洛溪京城1   宁墨沉默了一瞬,勉强同意:“那就等新的驻军到了我们再走。”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一瞬间,西陵易之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弯了弯唇,认真地看宁墨:“我听你的。墨墨,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京城,到时候我会请父皇赐婚,你就可以嫁我为妻了。”   这瞬息万变的变脸术,实在叫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宁墨这样心理强大的人也有点不适应,顿了一下,才默默地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又看了看已经在打扫清理战场的人,他们并肩开始往回走。   没走几步,陈月奇的叫声就从后面传来:“宁将军,宁将军,等等!”   宁墨闻声停住,转过身去:“有事?”   西陵易之的情绪还没有转过来,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盯着陈月奇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冷酷中有暴戾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气场无比强大。   看得陈月奇瞬间冷汗从头上冒出来。   虽然西陵易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可就是平平淡淡的,冷漠无情的,也非常可怕。   陈月奇擦着脑门儿上的汗,也不敢直视宁墨了,只磕磕巴巴地说道:“这,我们方才一战,上了战场的火头军损失很大,今晚、今晚,这,今晚我们没有人做饭了……呃,咳咳,将士们历经大战,按说是该好好犒赏一番,吃顿好的的,可现在……”他一脸为难地说,“宁将军你看,该怎么办?”   基本上,对于军队的事情,无论大小重要与否,宁墨都是很重视的,这一点与她冷淡的性格非常不符合,但也没办法,其他人都只能好奇着,不敢来问她本人为什么会这样。   宁墨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告诉他们,这是前世留下的习惯。   所以这这时,听到陈月奇这个很失礼,很冒昧的问题,她考虑了一瞬,还真准备回答。   可是她和陈月奇两人显然都忘了旁边完全变脸的西陵易之……   变回本性的西陵易之顶着张可笑的稚嫩娃娃脸,神色却是阴郁森寒的,让人见之胆寒,特别是现在他心情不爽,简直比宁墨还要难搞很多倍。 ☆、洛溪京城2   此时他听到了陈月奇的话,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冷哼了一声黑着脸咆哮:“难道没有宁墨,你们昙玥的士兵今晚就要饿着?你这是干什么的,这样的小问题也拿来问人,你不觉得脸红吗?”   我靠!他这一声不响,突然爆发的咆哮声可把陈月奇给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那样可就糗大了。   他大大地后退了几步,吃惊地看着西陵易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不就是问个小问题嘛,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啊,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再说了,理论上来说,他属于昙玥皇朝,宁墨和西陵易之当然是属于洛溪国的,他这样做,只是想着事事请示了宁墨,就表示自己已经把她当做了上司,实际上是在隐性地拍宁墨的马屁,很有几分讨好她的意思。   这样也有错?!   这个可怕的洛溪国宁王殿下,真是太让人觉得恐惧了……   陈月奇果断地决定,以后死也不来招惹他了,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以保证安全。   他已经被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甚至没有想到,其实这一次,也不是他主动招惹西陵易之的,他只是倒霉地在拍宁墨的马屁,而西陵易之刚好在一旁,还心情超级不爽,就对着他甩脸子了而已。   于是……   他不主动招惹西陵易之,就能避免看到西陵易之的臭脸吗?   这可能是个谁也没办法保证的事情吧……   宁墨略有奇怪地看了西陵易之一眼,不过她可没那种安慰小朋友受伤心灵的爱好,所以只是看着陈月奇,很平静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昙玥镇守老狼谷多年的老将陈月奇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一脸苦逼地看了看西陵易之难看的脸色,非常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对宁墨说:“那,宁将军,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了?”   宁墨也不相信陈月奇真做不到这样的小事,所以闻言就点了头。   陈月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立即转身,奔跑——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西陵易之和宁墨两个人的视线范围内。 ☆、洛溪京城3   由此可见西陵易之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西陵易之的话直指重点问题,凤明霄接到他措辞非常不客气的信,什么也没说,又从边关驻军里硬生生搬出来五万,驻守老狼谷。   其实,不用西陵易之说,凤明霄想着把自己这么一个可怕的弱点完全交到洛溪手里,怎么也不保险,说不定什么时候洛溪心一横,就把昙玥皇朝给阴了。   到那时,他们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安全,有保障。   因为老狼谷在昙玥境内,凤明霄听到老狼谷现在防守空虚,如果祁阳敌军此时卷土重来,宁墨就是有翻江倒海之能也不可能再顶住他们一次。他立即咬着牙,调集了距离老狼谷最近的军队,飞速赶往老狼谷。   于是脾气越来越冲的西陵易之没等几天,昙玥大军就来了,他的心情立即变好了一些,去找宁墨,让她跟着他走人。   宁墨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去交代了依旧被任命为主帅的陈月奇一番,才跟着西陵易之离开了。   崔浩和秦泰唉声叹气地跟着两个主子,可他们只是护卫,就算有意见,也只能保留而已,说出来是无效的。更何况,如果是之前那个装可爱的西陵易之,他们还可以幻想一下他可能听他们的意见,现在这个脾气暴躁易怒的冷酷王爷,想想可怜的陈月奇陈将军……   他们瞬间打了个寒颤,什么想法都不想有了。   不过……   他们没有想法,有人有!   宁墨和西陵易之四人刚刚经过信阳城的地界,就发现双骑悠闲地在自己的前方等着,马上的人……身身形很是熟悉。   没错,西陵易之虽然说是要走,可是交接还是要做的,交代一声更是必要。   他给昙玥去信的同时,也给了信阳城的刘征一封信,让他注意老狼谷的动静,没有了洛溪的士兵,老狼谷那样的战略要地,对于此时驻扎信阳城的洛溪大军,也是个很致命的问题。如果昙玥要来阴的,他们洛溪也会十分被动的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洛溪京城4   更可怕的是,只要凤明霄运用得当,到时候会是祁阳大军与洛溪的血拼,双方无论谁胜都不会胜得太轻松,这样一来,原本最应该在这一场战事中吃亏的昙玥自然就占了大便宜。   所以说……这样的联盟实在不靠谱。   你防着我,我防着你,却还得想着相互利用,相互利益最大化。   这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西陵易之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告诉刘征,意思是,不能让全部放任着昙玥的士兵守着老狼谷,这样很不保险,最好他们也派一些人去,不用太多,只要能够随时看着昙玥的行动,及时汇报就行了。   刘征接到这个消息十分欣慰,之前在老狼谷宁墨用不到不到一万人神奇的击败了祁阳敌军的第一次进犯,他已经不是一般的满意,此时又收到西陵易之这样的消息,就更加高兴了。   于是……他一高兴,就跟帐下几位将领和军师们说了。   这么多人知道……   夜凌自然也会知道了。   于是……   她就一个人,带着老爹在她离京时派给她的一个女侍卫,两人算着时间,飞速离开了信阳城的洛溪大军之中,等在西陵易之等人回洛溪京都的必经之路上,打定主意死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然后嘛,这个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西陵易之和宁墨还有崔浩秦泰几人,见到了得意洋洋的夜凌和她的侍卫,两人一人一匹马,横在道上,分明就是为了等着他们的出现。   崔浩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夜凌,不明白夜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她不了解王爷的脾性?   宁姑娘不帮忙说话,西陵易之现在这样的性格,夜凌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买账。夜凌肯定又会胡搅蛮缠,也许王爷一怒之下会……   到时候如果夜凌只是受伤还好说,要被王爷怎么着了,回了京城,夜家的人找到宫里,皇上也是个左右为难,到时候皇上要是舍不得惩罚自己的儿子,肯定会拿他们两个皇宫出身的侍卫开刀。   真要命啊。 ☆、洛溪京城5   可是……崔浩垂头丧气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宁墨一眼,就算宁姑娘不当夜小姐是情敌,可她这性格也很难搞……所以啦,想也知道,宁姑娘帮夜小姐说话的可能性不大。   于是,思来想去,崔浩两人都觉得这一次的关卡实在难过。   怎么保全自己呢……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西陵易之见到夜凌一个好脸色也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他这一变脸就没再变回去过,一直都是这样臭着脸,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看得崔浩大呼倒霉。   要知道那个笑眯眯的宁王殿下,可是好说话多了。   可是夜凌却没有露出一点难过伤心的样子。事实上,这样的西陵易之才是她所熟悉的,觉得非常安心的样子。   之前他一副笑意吟吟很好说话的样子,才让她觉得忐忑不安,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呢。   虽然西陵易之不假辞色,可夜凌却很开心地打马上前,甜蜜蜜地叫了一声:“易之哥哥,我和夜色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原来她这个老爹专门派出来的女侍卫叫夜色。她穿着紧身衣,腰间挂着双刀,看上去十分沉稳可靠的模样。   西陵易之心情一直很抑郁,看到什么都没兴趣,闻言哼了一声,停也不停继续往前走。   人家都没有叫她,宁墨当然也不会停下来,自然也是继续赶路。当然啦,就算叫她她也不一定会停下来……这个会大哭让她搞不定的女孩子,已经让她反射条件地不愿意接触,能避则避是最好的了。   于是……苦命的崔浩哭丧着脸,苦哈哈地跟夜凌打招呼:“夜小姐,您也要回京都?”这纯粹是一句废话,夜凌的心思就差昭告天下了,谁不知道,她在这里出现,难道还能是偶遇不成?   夜凌白了他一眼:“崔浩,你越来越没趣了,摆出这样的脸色给本小姐看?快点走吧,易之哥哥都要走远了,我们快些追上去,要早点一起回到京师啊,我也好久没有见到爹爹了呢,好想念他的。” ☆、洛溪京城6   “……”崔浩一阵无语。夜小姐这样的人,也会想念自己的爹爹吗?当初她老爹根本不赞成她随军出战,她死缠烂打就差搞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来,整个京都都在看夜家这位大小姐的笑话,夜老爹实在没办法才让她来了。   那时候她怎么不替她老爹想想……   再说,想爹爹早不能回去,什么时候不能回去嘛,非这个西陵易之回来的时候,说自己想爹爹,这借口谁信啊……   不过,崔浩也是十分识相的,就算在心里吐槽,也不可能说出来。   于是,夜凌带着她的护卫,很厚脸皮地跟上去,往京城的一路上都在想办法跟西陵易之说话。   西陵易之一路的心情都不太好,宁墨不说话,他也是根本不开口,只苦了原本就长袖善舞的崔浩,一路在夜凌的不断鄙视和言语鄙夷之下,苦哈哈地应付着,转过头就去对沉默寡言的秦泰哭诉着自己这一路遭遇的非人待遇。   几个人一路打打闹闹,倒也热闹得很,不过一月的时间多一点,就回到了京城内。   作为洛溪的国都,这座京畿重地的防卫和任何城市都是不能比的。   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繁华异常。人人面容上都是平静,随和,说话都很随意,人人面上带笑,显然没有受到祁阳国攻击昙玥的影响。   进了京城后,西陵易之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骑着马走在路上看了看宁墨的神色,见她目不斜视,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样子。   想了想,他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凑近宁墨几分:“墨墨,你看我们洛溪国都怎么样?”   哎,原本想着靠冷脸把夜凌那小丫头吓走的,结果因为非常不合作的墨墨,到了这里,只能破功了。只要他脸色变好,肯定就不能故意不理夜凌,那丫头一定会打蛇随棍上,又开始缠着他。   而看到这样好说话的自己,崔浩那个笑面狐狸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一切麻烦都推到自己身上来,回了王府,真是想脱身都脱不了。   不过,就这么一句,也不会暴露太多什么。   更何况,宁墨很不合作…… ☆、宁王府中1   宁墨闻言摇了摇头,只说出两个字:“很好。”   她这样的时候,西陵易之也没办法接话,心中又本就有意保持冷酷的样子,避免麻烦缠身,所以,他们还是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宁王府。   秦泰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也不爱说话。   原本爱笑爱闹的崔浩就惨了,憋了这一路,差点儿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更何况,他还得在夜凌的不断挑衅和西陵易之随时有可爆发之中,不断想方设法安抚双方,化解危机,叫两人千万别动手——西陵易之动手打人,夜凌动手对她的易之哥哥拉拉扯扯。   他没疯真算得上定力十分好了。   终于到了京城,他想着回了王府中,夜凌总不好在没人邀请的情况下,还能厚着脸皮跟去,怎么说也是为千金小姐,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种事来的。   真做了,夜家在京城就彻底没脸了。   于是,这样的话,他们就总算是摆脱她了。   而摆脱了夜凌,西陵易之就不会在轻易发脾气,有宁墨在,他说不定还会变成之前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呢!   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啊……   一路上饱受折磨的崔浩仰天长叹了一声,感慨不已地在马上摇摇晃晃,摆出一种十分逍遥悠闲的样子。   但可怕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叫他再也没办法保持悠闲的心情。   崔浩在马上等啊等的,结果眼看着就要到宁王府了,夜凌和跟着她的那个女侍卫,竟然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老天爷啊!!!   夜府根本不在这个方向的啊,她们难道真不打算回去,铁了心了要跟着他们回宁王府?   完了完了!   心情不好的王爷一定不许没有被邀请的夜凌姑娘进府门,可是夜凌姑娘又非要进去不可……   王爷一定会动手的!!!   他也拦不住啊啊啊啊!   难道这一路的打圆场到了京城就要彻底破功?!!   在京城大打出手的话,被无数人亲眼看到,王爷是无所谓,可他就……   崔浩一脸苦逼。   他这一路为难到底算什么啊?   现在左看右看,王爷还是要对夜小姐动手了。   竟然是避免不了的一场血案…… ☆、宁王府中2   宁王府越来越接近,眼看着已经近在眼前,崔浩一脸悲壮地闭上眼睛,惨痛的表情好像是刚刚死了全家一样。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夜凌还在一旁很无辜地看着,好奇地问他:“崔浩,你怎么这表情?回王府你不开心吗?”   回王府?!是我们王爷的王府,不是你们夜家好不好?!!!!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问他啊……   他的胸口憋着一腔血,随时就要喷涌而出了啊……   被崔浩哀怨的眼神看得更加莫名其妙的夜凌瞪了他几眼后,收回目光自言自语:“崔浩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他挺正常的啊……唉……”   听到她声音一点儿也不小的自言自语之后,崔浩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要喷出来了——什么他奇怪,明明是她逼的好不好?!!!   这什么人啊……   以前他对于这个不怕他家王爷的冰山模样,敢于热情追求他家王爷的姑娘还挺有好感的,现在嘛……实在是有待商榷了。   就在崔浩沉痛郁闷的情绪之中。   没一会儿就到了宁王府大门口,两旁的侍卫见到西陵易之全都急忙上前来行礼。   “起来吧。”望着大门台阶两旁的石狮,西陵易之偏过头看身旁的宁墨:“墨墨,我们到了。”   宁墨没说话,只是翻身下马。   夜凌骑在马上,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西陵易之:“易之哥哥……”这四个字叫完,她的眼眶中已经有泪意盈然。   西陵易之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于是夜凌就咬了咬下唇,低低地说:“易之哥哥我先回家去了,有时间再来找你。”   说完一马鞭打在马臀上,马儿嘶鸣一声,飞奔而出。   夜凌她从来不是个傻瓜,当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厚着脸皮跟了这一路,她已经对一切都想得很明白。   她为了易之哥哥,什么都肯做,什么能做的都做了,可他还是对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而且他也不是她先前想的那样,不会温柔,不会笑,只是要看人而已。 ☆、宁王府中3   很显然,她并不是能够让他为之改变的那个人……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明白,她的易之哥哥,心里的那个人,是宁墨。   她早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   如果这一路到头,易之哥哥还是对她不假辞色,冷若冰霜的话,她就放弃,死心,再也不厚着脸皮去追着他跑。   然后转身去让许多人笑话她,还连累她家里人,包括爹爹,也因为她没脸没皮地追男人的缘故,暗地里被无数人嘲笑。   她已经为了她的易之哥哥,牺牲了太多太多。   可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甚至,他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她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不死心,又能怎么样呢。   她那么难过,可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却根本不会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在乎。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她的易之哥哥了……   在风里奔驰着,夜凌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液体不停滑落。   可是心那么痛,即使很丢脸,她也不想去控制了。   最后一次,就让她最后一次为心中痴迷已久的梦流泪吧。   这一次之后,她就要死心,再也不能为他流泪,不可以了,她自己也不允许。   再也不会。      而此时,宁王府门前。   宁墨刚刚翻身下马,西陵易之也已经下来。   崔浩和秦泰当然赶在他们之前,去牵了两人的马匹,就要进府。   崔浩此时心中正在内牛满面。   虽然他也不明白,夜凌小姐已经跟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说要进去,反而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走了,这么轻而易举。   她没有胡搅蛮缠,西陵易之当然也就没有理由动手。   于是,他担心了一路的生死关头并不存在。   也就是说,他——白担心了!!!!   可是他还是很开心,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啊啊啊!   经过了憋屈的一路,现在这样让他给高兴的都忍不住想要仰天大喊几声来抒发一下充沛地没出发泄的感情了…… ☆、宁王府中4   不过想也知道这样做会被大家当成神经病疯子,所以他还是忍了。   只是脸上一脸兴高采烈地进了王府,跟秦泰一起往马厩方向去了。   因为西陵易之的“骕骦”骏马一直是他亲自喂养,最少也得他们两个跟了王爷很久的贴身侍卫来,别人是谁也不能靠近它的。   此时西陵易之要带了宁墨进王府,也许还要把她介绍给王府中的下人,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当然没空去喂马,这件事崔浩和秦泰当然就义不容辞了。   宁墨和西陵易之刚刚跨进王府,绕过影壁,就见到一个头发灰白的人从远处飞速奔过来。   之所以说他灰白,是因为他的头发黑的中夹杂着许多白发——很显然,这个人年纪已经不小了。   可是他的速度竟然是惊人的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西陵易之和宁墨的面前,一边大口捶着胸口喘气一边说道:“王、王爷……王爷您……您回府了……老、老……老奴……”   宁墨不明所以,停下了脚步。   西陵易之已经笑着叫了一声:“林叔。”然后又侧过脸跟宁墨解释,“这是王府的管家,林叔,他曾经是母妃家族中的人,后来我搬出皇宫来了王府,母妃就把林叔叫来,给我做了管家,已经很久了。”   宁墨点了点头,也叫了一声:“林叔。”对老人该有的尊敬,她还是会有的。   王府的大管家林叔,听到这一声顿时热泪盈眶。   满面红光地上下打量了宁墨一番之后,他转过头——已经不再喘气了,非常兴奋地问西陵易之:“王爷啊,这就是咱们王府的未来王妃了?”   西陵易之笑眯眯地看了看宁墨,见她不吭声回应,于是立即转过头,对着林叔十分得意地点了点头:“对啊对啊!这就是我们王府未来王妃!嘿嘿,好看吧?墨墨的本事大着呢,啊对了,她姓宁。林叔你看,我的眼光不错吧?”   林叔连连点头,更加眉飞色舞了:“好好好!这王妃一眼看上去啊,就是个顶好的人,王爷的眼光,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宁姑娘是吧?”他试探地对着宁墨叫了一句。 ☆、宁王府中5   宁墨虽然有点不情愿,却还是点头作答:“是。”想了想,勉强补了一句,“叫我宁墨就行。”   说真的她很听不惯这个“宁姑娘宁姑娘”的,可是这是这里的风俗传统,没有办法。   不过当然还是能免则免了。   眼前这个明显算是长辈了,就不用姑娘姑娘的叫了吧。   她想得也没错,可是在这个古代,特别是洛溪国就不一样了。   女子如果让一个男子家里人叫了名字,那就是已经默认一定会嫁进来,甚至已经算是男子家里的人了。   这是洛溪的习俗。   所以此时听到宁墨这样一说,不仅林叔双眼放光,连西陵易之也高兴得笑眯了眼睛。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开始阴险地嘿嘿笑了起来。   林叔更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好好好!太好了,那老奴就托大一下,不客气地直接叫你宁墨了啊!王爷,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定然很累了,老奴已经安排妥当,你们随时可以去用膳,然后沐浴更衣,好好歇息歇息。”   虽然没有说出口过,但连着在马上一个多月,只要是个人都会累。   所以宁墨也没有推辞什么,就默默地点头。   然后见西陵易之在前面带路,她就跟着了。   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林叔,带着满足而高兴的神情一路小跑着去吩咐下人做好心理准备的,等着认认女主人,这座王府未来的王妃娘娘了。   西陵易之一边走一边心里乐开了花儿,此时他的心情极好,当然也就不再板着脸,只是笑吟吟地叫:“墨墨……”   这样无意义的一声,宁墨当然没有回答。   于是西陵易之又叫:“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   没办法,他实在是高兴啊!   怎么也控制不住。   特别是看到他心爱的墨墨就在眼前,此时身在他的王府之中。   这是他的家,而她,出现了。   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   只要想到,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更何况,墨墨还叫林叔直接叫她的名字……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笑意忍也忍不住,而且他也不想忍。   在他的地盘上,他想要怎样都没关系不是。 ☆、宁王府中6   宁墨被西陵易之一声又一声一声连一声给叫得不胜其扰,皱着眉头冷冰冰地问道:“干什么?”   这人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安静了一路,现在怎么突然就又回到原来那个聒噪的样子了……   西陵易之得意洋洋地说:“快快,我们去我的青松院一起吃饭,吃完我带你看看王府,熟悉一下。”   宁墨点头。   这时的西陵易之已经恢复成了第一次见到宁墨时那种稚嫩而滑稽的性格,看上去可笑得很,可他自己却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弯着眼睛笑个不停,原本就红扑扑的苹果脸上这时更是好看,实在是稚气十足,怎么也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   说他只有十五岁左右倒是有人相信。   再加上他现在对着宁墨时,总是笑眯眯的,话说个不停,还动不动就睫毛眨啊眨的,就像个可爱的小鬼头在顽皮地恶作剧一样。   怎么看都没有一丝一毫王爷架子,更没什么别的冷酷,阴霾,这些负面的,可怕的情绪,在他身上根本是一切都不应该存在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带着宁墨往他的院落走的时候,见到了下人,那些王府的下人无不战战兢兢,远远见到人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浑身发抖地叫着“小人见过王爷”。   他们对西陵易之,已经不仅仅是只有敬畏而已,更多的是恐惧和害怕。   身为王府的主人,这个王府里至高无上的存在,下人对他有敬畏是应该的,可以理解的,可是恐惧……害怕……   这么多负面的情绪?   为什么?   西陵易之是做过什么事,杀一儆百了?   还是……   一路走过来,宁墨很反常地看了西陵易之好几次,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惜西陵易之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宁墨以后即将住在王府、也许不久就要嫁给他这件事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宁墨的这一点点反常。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青松院中,院子里侍女和侍卫,下人来来去去,行色匆匆,非常忙碌的模样。 ☆、宁王府中7   西陵易之一踏进院子,就见院子里原本还在各司其职的下人们,全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着头大声道:“恭迎王爷回府!见过王爷,见过宁姑娘!”   这阵仗,叫宁墨拧起了眉头。   西陵易之却叫人起来之后,直接拉了她的衣袖,直接进了花厅——他为什么不拉宁墨的手?因为宁墨不会让的啊!   西陵易之是很聪明的,知道宁墨对他的容忍界线在哪里,过了界线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不在乎难不难看。   而如果没有过那个她可以忍受的度的话,她都是可以当做不知道或者直接无视的。   两人进了门,就看到一桌膳食已经准备完毕,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尽在其中。   看上去色彩鲜艳,十分有食欲。   西陵易之拉着宁墨落座,刚想说点什么,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宁墨已经拿起筷子吃饭了。   于是,他瞪了瞪眼睛,只得也开始吃饭。   而此时花厅里伺候的下人们……却是一个个都开始在心中放任情绪汹涌澎湃了!   天呐天呐!!!王爷竟然真的带了一个姑娘回来!!!!   ——这是侍女甲。   老天爷啊,他没有眼花!!冷面王爷真的带了个姑娘回来,看上去还和他一样冷酷无情,看看看看,从见到人到现在开始吃饭,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个表情来!这是怎样的功力啊?!!!   ——这是下人乙。   林管家说的不清不楚,这位宁姑娘到底哪里来的啊!为什么竟然会被他们面冷心毒的王爷大人带回来呢?!!!她真的就是王府的未来女主人了吗?王妃……这么好,这么高贵、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就这样简单的落到这个姑娘的手里了?!!!   ——这是侍女丙。   真好运啊……竟然能被他们的王爷看上眼……愿意娶她回来做王妃?!!!不知道她的运气是有多好呢……还有,那样冷酷无情,说杀人就杀人,还手段残忍可怕的宁王殿下,真的也会有意中人,并且要成亲?原本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可都在猜测着,像他们的主子、王爷这种性格的人,大概永远也不会去考虑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更不会去想成亲这样麻烦的事情呢。没想到这还没几年,他竟然也要成亲了……还连人都带回到了王府里来…… ☆、宁王府中8   ——这是侍卫丁。   这真是太可怕了!!!   ——这是下人某某。   ……所有人无一不在心中无限怀疑着——他们的王爷,真的也会有个意中人?他……真的懂什么是成亲吗?   说起来,这些下人此时会这么震惊,这么八卦,都要怪那个听到西陵易之要成亲就兴奋地昏了头的林管家,宁墨刚刚进宁王府就看到的那个林叔了。   他在门口迎接西陵易之的时候,看到宁墨,又被那样介绍,宁墨似乎也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宁墨必定是未来王妃娘娘没错了!这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的事情。   王爷这样的性子,林叔一直以为他会孤独终老的啊!!!   而且他期盼了多年以为皇上会在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的时候就给他挑选个合适的人选,赐婚,让西陵易之这个宁王殿下能够成亲的。   结果,随着一年一年过去,西陵易之的年龄越来越大,皇上竟然还没有一点动静,甚至连这方面的征兆都没有一点。   这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难道西陵易之这个宁王殿下,已经叛逆到连他老爹,当今皇上的话都不听了?   怎么会这样呢……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话,还有谁能逼着王爷成亲生子传宗接代呢……   而没有人逼着的话,王爷这外冷内更冷还外加六亲不认的性格,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女子,诚心诚意地愿意娶她为妻吗?   林叔悲惨而绝望地想着,大概这个愿望就算到他死的那一天也不可能实现了吧……   可是!!!   在西陵易之领了皇钗,去了一趟昙玥皇朝之后,几乎不可思议的转机出现了!!!   这个转机当然就是宁墨!   她,竟然能够让他们冷酷无情史上第一人的宁王殿下倾心于她,甚至追着求着要她嫁给他!!   这对于已经对王爷的亲事绝望的林叔在难以置信的同时,简直是喜出望外,狂喜不已。   他当然也听说过这个赫赫名声已经传遍整个轩琅大陆的奇女子。   可是在林叔这个王府管家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子,家世如何,背景如何,品貌如何,性格如何,名声怎样,这些统统都不是重点!!! ☆、宁王府中9   重点在于,他家王爷喜欢!愿意娶她!!!   只要满足了这个条件,相信再过几年,他被逼急了之后,就算是西陵易之看上一头母猪,林叔也会帮他搞定的吧……   更何况,宁墨的名声并非负面的,而是十分正面,叫人一听之下就忍不住心生敬仰的。   这样的女子,从西陵易之十四岁开始就一直想着要他成亲的林叔,林管家,怎么看也只有满意,没有挑剔的份儿。   于是……   在见到崔浩和秦泰的信里一致说明,王爷的确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追求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名字叫宁墨,十分了不得之后,林叔他就伸长了脖望着等着盼着西陵易之把宁墨带回来的那一天。   数着日子盼了许久的结果就是,见到宁墨本人,并确认了王爷的确在追求一个姑娘,还把人都给带回王府了之后,林叔的血液——沸腾了!!!   他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处于激动得无以复加的状态中。   于是……   他飞快地帮着西陵易之把“王爷这次回府带回来的这个姑娘就是王府未来女主人”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宁王府里散播开来了。   于是……   侍卫们惊悚了。   侍女们震惊了。   无数下人惊呆了。   王爷!!!   他们那个据传说永远也不会成亲的主子!!   他一下子就有了心仪的女子,还就要成亲了,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猛地一个炸雷炸响在他们的头顶,炸得他们头昏眼花,眼花耳鸣……   但由于西陵易之在宁王府积威日久,他冷酷无情,下手残忍的一面深深地在王府中每一个下人的心目中,轻易不能够有丝毫动摇。   所以……   这些下人一边震惊着,一边还是照常工作。   只是在心里惊叹不已罢了。      宁墨吃饭就没有其他动作,十分专一,所以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吃饱了,于是默默放下碗筷。 ☆、宁王府中10   西陵易之一见她停下,立马也停了:“墨墨你吃饱了?饭菜怎么样?合口吗?或者,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或者饭,告诉我,我叫人下顿照着你的口味上菜?”   他这一番话问得很自然,很坦然,好像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叫人险些就要忘了他这样做,实际上就是在讨好人家姑娘家……   旁边伺候的下人们在心中只觉得下巴跌落了一地,心中嘶吼个不停——天呐天呐!他们家主子,宁王殿下,真的在讨好一个姑娘家,在向她献媚!!!而且还做得很熟练……他们现在都开始在深切怀疑,现在这个坐在王府花厅里的,真的是他们家主子本人吗?   是他们的眼睛出问题了吧其实……   所以说这个人真的不是他们家王爷吧……   不过………   马上让这些下人们更加震惊的事情就发生了——   宁墨听到西陵易之的话,也很自然地很在西陵易之意料之中地一口拒绝了他:“吃好了,这些都很好,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她说的是实话,基本上她从小到大就一直是个很好养的人,在食物方面,她是从来不挑剔的,只要能够吃饱,什么都可以。   但就算是实话,也还是让王府里的人大开眼界了——   原来,原来在他们眼中地位超然,可怕又可敬的王爷,也是一个寻常人啊!!   他也会喜欢一个人,为此而讨好人家,还会被人家无情地拒绝……   遮盖叫他们说些什么好呢……   而这位宁姑娘,就十分让他们敬佩,差一点儿就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她是不是不知道王爷的本来面目?   根本不知道他们家宁王殿下,能够这样去谄媚一个人,是有多难得?   简直可以说破天荒头一遭啊。   她竟然非常自然的,还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也不考虑地就拒绝了。   实在叫他们叹为观止。   更可怕的是,王爷竟然也觉得被拒绝是很正常的,好像这是一件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天,几乎是宁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下人们,都在心中仰天咆哮着问道。 ☆、我相信你1   当然……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心理活动再怎么激烈也是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表现出来的,所以宁墨和西陵易之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   于是,西陵易之笑眯眯地说:“原来墨墨你这么好养啊!太好了,这样以后你嫁给我,我就省很多事呢,嘿嘿。”说完站起身来,继续扯了宁墨的袖子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刚刚吃过饭先不要休息了,出去看看我的王府,熟悉一下之后,你就好好歇息一下,我们明日再说别的……”   宁墨又是一言不发,跟着他走了出去。   留下一群被西陵易之类似于耍流氓的行径惊呆了,石化一地的下人们,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西陵易之带着宁墨一边消食一边四处随意走,走一处西陵易之就给宁墨介绍一处所在。   穿越以来就一直在忙碌,从来没有平静安宁过的宁墨,此时在这个明明很陌生的地方,竟然感觉到一点点安全感。   非常奇异,而又新颖的感觉。   宁墨听着西陵易之抑扬顿挫地介绍这个亭子为什么建在这里,那个花园里面种了些什么话,脚下不停,只是安静的,平静的,感受中着。   宁王府很大,竹林,花园,观景亭,望峰台,清池绿荷上有雕花红木曲桥,九曲回廊外有花木扶疏,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移步换景,处处精妙无穷。   而这个占地极大,在现代可以做一个公园的地方,全都只属于西陵易之一个人。   宁墨又一次见识到了她穿越来的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西陵易之这个在她眼中很平常的宁王殿下,所处的社会地位和阶级地位有多高。   她沉默地看着,西陵易之又走到一处,指给她看那里的景色。   直到西陵易之觉得已经差不多可以了,拉着宁墨坐在石凳上休息的时候,还只看了整个王府的二分之一不到而已。   宁墨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我相信你2   西陵易之趴在石桌上,双手托腮,笑眯眯地说:“刚刚我们出了青松院没多久看到的拂柳院,就是给墨墨你准备的,嗯,我们没成亲之前,你就住在那里。院子怎么样,墨墨你刚刚也看到啦,觉得满意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不用客气,直接说,我叫人去照着你想要的样子改。”   嘿嘿,墨墨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无论成亲前还成亲后,他的王府都是她的家了。   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想想他就觉得开心极了,笑意忍也忍不住。   既然已经是墨墨的家了,当然要让她觉得好,真正满意才行啦。   宁墨很干脆地摇头:“已经很好了。”   住处而已,能够有床休息,有地方练练身手,她就已经很满意。其它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西陵易之想了想,又说:“那……刚刚我们看过的地方,墨墨你觉得有哪里不满意吗?也可以直接说啊。”   嗯嗯,很快,墨墨就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了,王府的一花一草一厅一阁一院一亭她都有权利改动的嘛。   如果有她不喜欢的地方,他还是早早给改了,免得到时候再费事吧。   宁墨拧着眉头看了西陵易之一眼,还是摇头:“没有。”   如果她说,她对一个人的府邸占了这么大的地方,还是在人满为患的京城,这一点很不满意,大概他也不可能缩小自己的府邸吧。   还是不要说了。   反正不会有什么用的。   西陵易之叹了口气:“墨墨啊,你不要这样嘛,难道你是对这座王府的一切都不满意?所以才什么都不说……唉,要真是这样,我可就伤脑筋了啊。”   墨墨这样不合作的性子可真叫他头疼。   可是没办法,谁叫他喜欢她呢。   宁墨抿了下唇:“我真没意见。”想了想,她还是直接说道,“而且,我想,我们该说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在于,方洛。他已经被你的人救回来了吧,在哪里,我想见见他,我们很久没见过面了。”   虽然说起来他们根本没见过,可这具躯体就是宁墨的,她这说得也算是实话了…… ☆、我相信你3   西陵易之瞬间石化,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宁墨说:“这件事啊……墨墨……我们还不急吧,呃,方洛他不在王府里,我们今天才回来,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你要好好休息呢,休息好了,以最好的状态去见方洛,不是很好吗?如果你这样憔悴地去见方洛的话,说不定他会以为你为了他吃了很多苦,会很心疼,很难过很伤心呢,是吧是吧?”   说着说着,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东拉西扯,说来说去,一大堆话没有个重点。   因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转移宁墨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想着方洛这件事了。   只因为这个事情实在是很让他为难,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宁墨。   这真是……   还以为刚刚到京城她不会问的,好歹会晚几天,等着熟悉了这里的一切之后再说呢。   谁知墨墨她虽然面上有点也看不出来,嘴里也从来不说,可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方洛的事,这才刚刚到洛溪京城,他的王府内,不过刚刚吃过饭没多久,她就开口问了。   这这……他该怎么办?   真是,都怪太子皇兄,这下他该怎么收场,怎么对着墨墨说出口?   想想就让他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西陵易之觉得自己都说得口干舌燥了才停下来,却在刚刚停止的一瞬间听到宁墨冷冷地说道:“方洛不在王府?你找他用的不是你的人,是洛溪的人,对不对?”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在祁阳皇宫里放着探子,不会是西陵易之个人的事,就算是他做的,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至少,洛溪国的皇帝一定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他却没有提起这件事。   借用了洛溪国的人来救出方洛,现在人又不在西陵易之的手里了,那么,她又需要付出些什么代价,才能真正的救出方洛,与他相见呢?   这真的是一个脱不开身的漩涡。   如果可以,她希望在接到了方洛,解除所有威胁和危险之后,带着他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到处游玩,看遍这轩琅大陆各处的风土人情,千山万水。 ☆、我相信你4   她想,方洛只是一个小孩儿时就在皇宫,一定不会有机会出宫的,后来她学武,他被作为人质囚禁起来,想必一定比小时候更加不得自由,也许还会被折磨。   那么他最渴望的,一定是阳光,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之下,大声的哭,大声的笑,自由翱翔在蓝天之下。   她这个不算假也不算真的姐姐,总要为他做到,满足他的一切心愿,以弥补缺失了那么久的生活。   至于……   西陵易之……   她该把他怎么样呢?   也许,她还需要时间,想一想,再想一想。   这个人,对她来说,太过复杂。   一时半会儿,她竟然分不清面对他时,到底是什么情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见到方洛,确认他的安全。   西陵易之到底隐瞒了什么?   他头疼地看着瞬间冷了脸的宁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是,父皇知道这件事。当时我不在王府,所以,方洛被送回了京城之后,那些人直接奉父皇之命把他带进皇宫了。”   他从来都认为,可以当着当事人说出口的利用,那就不叫利用,而叫做请求帮助。   他曾经为了让宁墨帮他,帮助洛溪国,而请求她一起去了信阳城的洛溪大军中。   而此时,此情此景,几乎也是一样。   在宁墨没有提起的时候不说,和在宁墨提起的时候说谎欺瞒,性质是不一样的。   所以就算宁魔会责怪他,他也认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对着心爱的人说谎,这是他的坚持。   果然,西陵易之这样直接,似乎毫无隐瞒地告诉她时候,让宁墨微微惊讶了一瞬,然后,她身上的冷气忽然间就消失了。   考虑了一瞬,她刚要开口,就听到西陵易之又说:“不过墨墨你放心,无论父皇想拿方洛来让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在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了,回到京城之后,我一定想办法把方洛救出来,完完整整的还给你。我说到做到。”   方洛被洛溪皇帝直接下命令带进皇宫里,是个绝对出乎西陵易之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之前没有想到宁墨会有这样大的名气,会有这样的威名…… ☆、我相信你5   在宁墨面对祁阳国大军,打了那么多胜仗之后的如今,她所代表的是什么,相信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   这是他当时所没能考虑到的。   就是因为这一点失误,直接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方洛被带进皇宫的原因,西陵易之和宁墨虽然都没有说出口,但同时都能够猜出来。   无非是洛溪国皇帝想要利用这个现成的人质,要求宁墨为洛溪做些什么。   反正不会拿方洛来威胁宁墨必须嫁给西陵易之就是了。   唉……   宁墨讶然地看着西陵易之:“你确定?即使为此对上洛溪皇帝?”   洛溪皇帝是谁,就是西陵易之的父亲。   就算不为了忠君爱国,还有个古人最重视的孝道在那里呢。   他真的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在乎?   “为什么?”宁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西陵易之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反问:“什么为什么?”顿了顿,他又说道,“是我答应了为你救出方洛的,当时我可没说要你的报酬,我也不会要的。更何况,你会跟我去洛溪大营,会为了我驻守老狼谷,大败祁阳敌军,我相信一定有我帮你救出方洛的原因在吧。你已经在我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做了很多,我有什么理由再来利用方洛?既然没有任何理由,那就不能做出这种事,即使那个想做什么的是父皇,也不行。墨墨,我说话算数,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说到最后,话里满是诚恳。   宁墨深深地凝视西陵易之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就算非关他说的那些理由,只因为他这么说,这样对她坦诚地说话,她的心也已经在告诉自己,她该相信他的。   西陵易之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满面轻松的样子,笑着说到:“墨墨你相信我就好。因为我们是刚刚回来,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办这件事。原本我是想着如果墨墨你没有主动问起,那我就到皇宫把方洛带出来,直接带来见你的。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问了,我只好如实相告。明天,明天我就去皇宫想办法把方洛带回王府,墨墨你可以放心。” ☆、初现端倪1   第二天一大早,西陵易之就进宫去了,他走之前特意交代过王府的管家林叔,要他在宁墨用过早饭之后询问一下,她要不要出去看一看京城,熟悉一下这里。   宁墨一口答应。   出去之后,考虑了一下,随意地找了个才刚开店没多久就已经人满为患的茶楼,坐进去,开始听消息。   让宁墨惊讶的是,刚开始茶楼里聊天的众人说得竟然全都是她的事情。她在昙玥皇朝月吟节的上声名大噪的事,她在昙玥皇朝的阳宜城外选骑兵的事,她带着昙玥三千骑兵杀得祁阳落花流水的事……等等等等。   这些都被夸大了无数倍后,再说出来,从这里,再四散开去。   虽然知道谣言不可尽信,可宁墨还是对这些传得神乎其神可却明明就发生在她本人身上的事情有些错愕。   又过了一会儿,宁墨已经被说成是以一敌万、武曲星下凡,所以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她的名声已经大到不止传遍整个轩琅大陆,而且还在祁阳国内有止小儿夜啼的神奇功效。   据这座茶楼里的有些人听说,祁阳国现在上上下下都对宁墨这个祁阳国天生的克星惧怕不已,对她简直是闻风丧胆。   听得宁墨大皱其眉。   如果这个茶楼里一直说得都是这个话题的话,她已经不想坐下去了。   幸好,没一会儿就有人说起另一个话题来——   “说到这个神将宁墨,就不得不提起我们洛溪的宁王殿下,如果说宁墨在祁阳能够止小儿夜啼,那么咱们的宁王在洛溪,也有那样的威力!”   “可不是,这说得可是大实话,那个宁王,明明长了那样一张娃娃脸,竟然不许别人提,提了就下手阴狠地杀人,真是太可怕了……”   “谁叫人家是皇族呢,寻常人惹不起啊,不小心惹着了,只能自认倒霉,哭死老天爷也不会管你的……唉!”   “说起来,你们知道不?昨日,宁王回京了!!”   “是的是的,很多人在大街上看到啊!还有宁王殿下那两个侍卫,还有咱们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夜家夜凌姑娘!都一起的!” ☆、初现端倪2   “是的是的,很多人在大街上看到啊!还有宁王殿下那两个侍卫,还有咱们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夜家夜凌姑娘!都一起的!”   “老兄你也看到了?我刚好在街上闲逛,也看到宁王殿下一行人啦,还有个姑娘是不是?那姑娘是谁啊?”   “不会是那个神将宁墨吧?”   “切,那怎么可能!祁阳和昙玥那边的战事还没结束,宁墨这样的人才,谁会让她这样回来?肯定是战事彻底结束以后的事情吧!”   “那跟着宁王殿下一起的那姑娘是谁?我盯着他们走了一条大街,总觉得宁王对那姑娘的态度很暧昧啊,嘿嘿嘿……该不会是宁王殿下出去在哪里带回来的侍妾吧?还是昙玥的人送的特殊礼物?”   “哈哈哈!我说兄弟你可够坏的!”   “这是人生大事啊!什么坏不坏的!这位大哥你难道不会这么‘坏’?要真是像宁王那样,二十多了府里还没有一个贴身伺候的,只怕家中父母要着急了吧?”   “哈哈哈,说的也是!”   “你们这些人,不要命了?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宁王殿下?忘了他的手段了吗?!!”   一群人瞬间抽气,原本热闹的茶楼一下子安静下来,诡异得好似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宁王殿下怎么了?   如果真的是洛溪明文规定不能议论皇室,这些人不可能说了这么半天才想起来吧?   西陵易之……的手段?   他不可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直接拔剑吧?   这些人的态度十分可疑啊……   宁墨心中疑惑。   不过,她的不解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有人为她释疑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刚刚议论的最大声,说得最开心的人干笑了两声,声音干巴巴地说道:“这个,我们没有议论宁王殿下他的脸……咳咳,应该没事的。”   这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他一说完,立即有人出声附和。   “就是就是,宁王殿下只是厌恶人讨论他的长相,我们说得不是那个,不会引来大祸的!”   “只要不触犯到宁王殿下的禁忌,他也不是个蛮不讲理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呐……” ☆、初现端倪3   “就是就是啊!你们也不能故意吓人吧?!”   “就是,刚刚是谁说的宁王殿下手段狠毒?!”   “太不厚道了!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污蔑皇室之人心狠手辣也是有罪的吧?!!”   “这位兄台说得对啊!”   大家正符合的高兴,忽然有个人冷冷地说道:“难道你们忘了宁王殿下曾经在闹市之中亲手割了一个人的舌头的事情?这难道也是开玩笑的吗?”   “……”   “……”   “……”   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大,一说出来,整座茶楼瞬间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   面面相觑之后,忽然有个人站起来说:“咳咳,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今日就聊到这样吧,我先走啦!”   “呃……我忽然想起家母还病着,我今天要带她去看大夫,这就走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哈!”   “我也……”   “还有我……”   三五成群的人起身,找个借口脚底抹油,瞬间溜走。   很快的,茶楼里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宁墨坐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看着那个端着茶壶上来准备添茶却发现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客人已经走得不剩下几个了。   他茫然的站在大堂中央一会儿后,欲哭无泪地转身把刚刚沏满了的茶又端了回去。   宁墨蹙眉坐在凳子上片刻之后,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忽然听到还留下来没有走的几个人中,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宁墨的视线往那人看去,只见他大大咧咧地坐着,脸上全是不屑的笑容:“这些夸夸其谈之辈,全都是鼠目寸光,胆小如鼠,偏偏平常时候还夜郎自大以为自己满腹经纶,可笑可叹!”   “难道兄弟你认为宁王殿下他……”这个同桌的人说了一半,目光警惕地四处打量,似乎想看看周围有些什么可疑的人,把他的话给传了出去,到时候可怕的宁王殿下就要来找上他杀人或者割舌了……   宁墨想了想,又坐下来,不动了。   那个口气狂妄而不屑的人果然又开始说话:“哼哼!宁王在京城闯出这样一种残忍好杀,手段狠毒的名声,难道你以为是他随性而为的?” ☆、初现端倪4   “怎么说?难道兄弟你还知道些其他的内幕?快快快,说来给兄弟我听听,哈哈。”   “只要稍微用脑子想想就会明白,这是很简单的事!朝中情势不稳,而宁王殿下是站在太子一派的,如今太子登基的希望最大,而太子在朝中的名声是爱民谦逊,宽厚仁义,可是有些反对者就拿着这个做文章,说他太过心软仁厚,不是个适合做皇帝的人……”   “啊?有这种事?那是不是要来个残暴不仁的那些人才会支持?!那残暴不仁的昏君上了位,苦得可不就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了吗?!”   “就是就是啊……”   “可是这样的中伤一样很致命,于是,在太子一派的宁王殿下,就有了这个手段狠毒、残忍好杀的名声。宁王殿下是太子的亲弟弟,位高权重,届时太子登基,他的权力也不会太小,所以……有这样一个人在,那些以此为反对理由的人,对太子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兄台高见啊!!”   “是啊是啊,听君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兄台可真是了不起!”   “哈哈……”   “就是就是……”   “你们说……”   “哈哈哈!嘿嘿……这还不简单……”   接下来的话就都往不正经的路子上奔去了。   宁墨很淡定地坐着听完,然后才起身,往外走去。   原来……   西陵易之还有这样的典故。   难怪京城的人都对他讳莫如深,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们都对他战战兢兢,害怕多过尊敬。   原来真正的原因在这里——   他是没有当众杀人,或者直接一剑砍掉人家的头颅。   可是在闹市中亲手割掉人的舌头……   这效果一样是惊悚的。   看看这些人提起他的时候的模样,就可以想象,西陵易之残忍暴戾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有多么坚定鲜明。   这实在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   会不会像刚刚那个口气嚣张的人说得那样……   他是故意的呢?   太子和西陵易之,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方洛真的在皇宫?   她既然说了相信,就不该怀疑,可是…… ☆、初现端倪5   宁墨走出了茶楼,此时街上已经很热闹,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的,显得有些拥挤了。   她一个人走在人潮之中,一边思考,一边慢慢移动步伐。   忽然有一个人凑近了她,低声叫道:“小姐。”   宁墨开始并没有在意——因为她在这里根本没有熟悉的人,而且大多数人叫她都是叫宁姑娘,姑娘,还没有人叫过什么小姐。   后来耳边老有个声音低调而坚定地叫:“小姐,小姐?”   宁墨以为是叫旁边的人,还是没有在意,可是那人似乎就跟在她的身边,叫了一路,直到宁墨走到了一个小巷子口时,那人忽然口齿清晰地叫了一声:“宁墨小姐。”   宁墨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嗯?”   那人明显很欣喜,很快回复道:“小人是特意来告诉宁墨小姐您方洛的消息的。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请小姐您往人少的巷子走几步。”   宁墨对自己很自信,而且她认为,这个时候,祁阳的敌人不可能料到她会出现在洛溪这里,而洛溪的人,似乎没有暗杀她的理由。   她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于是宁墨很坦然地拐了个弯,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   她刚刚站定,还没说话,就见一个黑影从高高的院墙上跳下来,站在她的面前。   这是个非常平凡的大众脸,平凡到,几乎找不出一个特点。   相信他走出这里以后,所有人都是过目即忘,绝不会有人记住他的长相。   这一点宁墨是非常理解的,因为她也干过这一行。   深深地明白有一张大众脸的好处。   那人果然是特意来找她的,见到宁墨之后就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垂头道:“属下见过宁墨小姐。”   “你是谁的人?告诉我方洛的消息?你确定吗?”   那人并没有辩解什么,只肯定地说道:“主人暂时还不能来见小姐,但听说了小姐的事,特意派了小人来见小姐,告诉小姐您想知道的事。”   “说。”   “方洛其实是被太子的人带到了太子府中,已经有半个月了。方洛少爷在祁阳皇宫中被下了毒,此时还没能解开,洛溪太子正在想办法为他解毒。” ☆、变故突生1   “什么?!”宁墨脸色一变,神色发冷,“西陵易之知道这件事吗?”   “洛溪宁王不知道。他被洛溪皇帝和太子的人联手欺瞒,接到的消息就是方洛少爷被带进皇宫里了。”   宁墨瞬间又镇定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道:“你的主子是谁?他什么时候可以来见我?为什么要帮我?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话的真实性?”   “主子很快就会来见小姐。至于主子是谁,恕小人不能如实相告。主子命令小人来告诉小姐您方洛的消息,并没有说其他的。小姐如果不相信,可以等洛溪宁王查出来告诉您,结果也是一样。”   “是么?”宁墨深吸一口气,“那么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多谢你。”   “小人不敢,小人告退。”那人始终跪在地上低着头说话,说完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宁墨站在原地不动,片刻之后,她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巷子。      既然西陵易之并没有存心欺骗她,他也被人蒙蔽了,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她就没有责怪他的理由。   她想,她没有怀疑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子”告诉她的话是不是欺骗她的理由。   无论从哪里来看,没有人有任何说得过去的理由,拿方洛来欺骗她。   可是方才,是怎么了?   她对在听到方洛真正的消息那一刻心中一瞬间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敢触碰,她,竟然不敢去深究,那究竟是什么。   西陵易之为什么不能欺骗她?   她为什么在得知西陵易之也是被人蒙蔽,并没有欺骗她之后,竟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了?   宁墨不禁自问,继而有些逃避地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而是去想着另一件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方洛被扣在了太子府中,而西陵易之不知道,就算知道,他真的能顺利从太子府中要到人吗?   还有……方洛身上被祁阳龙战下了毒?不知道严不严重,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被带到太子府里已经有半个月,可太子那样府中一定门客众多人才辈出的地方,竟然还没能解开他所中的毒。 ☆、变故突生2   那毒是不是很严重?   方洛会不会有事?   她是不是该拼力救他出来?   可是太子府解不了的毒,她就算真的顺利把方洛救了出来,就能够帮他解毒吗?   祁阳、祁阳!   这笔账她记下了,迟早要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宁墨想着,开始往宁王府的方向走去。   可是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还有人跟着她?!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今天是怎么了?   她是刚刚跟着西陵易之到洛溪京城没两天没错吧?   为什么这里给她一种所有人都知道她来了这里的错觉?   刚刚那个莫名其妙出现,不知道主子是谁的就算了,是帮助她来的。   现在又来的这几个人,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并不是刚才跟着的那人一伙。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杀气,这种气息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实在太敏感,太容易察觉了。   这些人……   来者不善。   不过,是谁的人呢?   难道是那个囚禁了方洛的太子的人?   西陵易之不是已经进宫去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宁墨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是没走多远,已经有一排玄衣人忽然出现在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人个个身带佩剑,面无表情,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他们的出现,让周围原本有的一些路人都吓得一哄而散,很快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这条路的中央只剩下宁墨和这一群明显不是善茬的玄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宁墨脸色不变,不慌不忙地问道。   玄衣人中有一个踏出一步,冰冷无情地说道:“主上有请宁姑娘见面!”说完就弯了弯腰,摆出一副邀请人的架势。   “……”宁墨盯着他看了片刻,“你的主子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无可奉告。”玄衣人冰冷地拒绝道。   宁墨深吸一口气,飞速在心中思考过一个人跟这些人拼杀的结果。   怎么算,她都不可能打得过这些带了武器,而且还会古代内功的人。虽然她也会拳脚功夫,而且也不算弱,可是那只是在现代来说,在这个许多内功高手的地方,她的那点儿功夫,根本不够看。   跟这些人硬拼没有好处。 ☆、变故突生3   不如去看看,如果不是太子再来想办法。   如果是太子的人,那刚好,她可以趁机找找方洛,见一见他,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想着,宁墨抬起头来:“我跟你们去。”   “请吧!”听到宁墨答应了,玄衣人面上不露出一丝喜色,只是冷冷地说道。然后就转身带着宁墨往前方走去。   宁墨不禁怀疑:难道他们打算就这样带着她去见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说明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十有八九不可能是太子的人。   也就是说,她暂时还是不可能见到方洛了。   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呢?      等到了地方,宁墨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带进了皇宫里。   这不知道是哪一处宫殿,十分空旷,安静得有些可怕。   殿内空无一人。   宁墨四下打量过后,坐在了椅子上,静静地等候请她来的人露面。   很快,那人就出现了。   一身明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来者的身份不言而喻——洛溪国也就这么一个人可以这么穿而已,就是当今天子。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做上位者的时间已经很久,即使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十分有威压气势。   他的目光深沉如水,一步一步地踱进殿内,看到宁墨之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一点一点地走近宁墨,一脸沉吟。   宁墨率先站起身来:“皇帝陛下?”   洛溪皇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的。你就是宁墨?”   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小姑娘,竟然就是那个威震天下,震慑祁阳千军万马的神将宁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他第一次在情报上见到这个小姑娘,还是昙玥皇朝的月吟节的时候,传闻她的舞跳得极好,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画也画得很好。   可是这些对于他这样的一国帝王来说,都不够看。   所以当时他只是瞥过一眼,就把这份当时看来完全不值得注意的情报放在一旁了。 ☆、变故突生4   而再一次看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从昙玥皇朝一个小小的宫女变身成为边关将领宁墨。   随之而来的是她武曲星下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震撼消息!   这一次,实在叫他惊讶不已。   继而反应过来就直接下令,查她,查她的家世背景,身份长相,随时准备着可以掌握这样的人才。   而这个小小女子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   她跟着他的九皇儿到了洛溪军营中,竟然以一万人不到的新兵,在易攻难守的老狼谷歼灭祁阳敌军五万,守住了老狼谷!   这才是真正的一战成名!!!   所有人都很清楚,从此之后,她,宁墨的名字就要被轩琅大陆上无数人记住,并且子子孙孙一代代传下去。   甚至各国史书上也会出现她宁墨的名字。   而要把这些丰功伟绩都跟眼前这个柔弱的小姑娘联系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皇帝盯着宁墨看了一会儿,才慈爱地说道:“宁墨是吧?听说你跟朕的九皇儿一起来的洛溪?他刚刚出宫,朕就叫人请了你来见见面,你不会责怪朕太心急吧?”   责怪又怎样?她能对这个洛溪国的皇帝如何呢?宁墨摇头。   果然,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根据外面的说法,你是个不世出的战争天才,朕叫你来的意思,你可以想象得到吧?”   “……”宁墨沉默了一瞬之后,低声说,“知道。”   原来,这个皇帝是这个企图,想要利用她?   他想跟祁阳龙战的做法一样吗?   利用方洛来威胁她为洛溪做事?   可是……   难道他没有看到祁阳国现在的结果?   因为老狼谷的惨败,祁阳国士气一蹶不振,而且人数上已经不占优势,昙玥皇朝和洛溪国联军因为宁墨的名声而士气大涨,一个个虽然没上过战场,却都勇猛异常。   根据这一个月来的消息,祁阳国已经败了好几场了。   即使龙战暴跳如雷,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洛溪皇帝现在也想要照着祁阳过胁迫她的方式来,难道不怕她以后反弹报仇?   还是有恃无恐?   太过自信?   宁墨沉默地想着,不说话。 ☆、变故突生5   洛溪皇帝又说话了:“宁墨,既然你有这样的才华,不发挥出来不就太可惜了吗?你看,我们轩琅大陆已经分裂太久了,朕的洛溪国文臣众多,武将也不少,朕相信朕的太子将来也会是个合格的帝王。我们就缺一个你这样的天才,有了你挂帅带兵出征,无论剑锋指向何处,都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洛溪想要一统天下并非难事!你觉得呢?”   这个皇帝的野心竟然这么大,想要一统轩琅大陆。   而且他竟然就这样对着宁墨说了出来。   可见他对宁墨,已经是势在必得。   如果得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几乎可以想象。   宁墨却在沉思了片刻之后,低低地说:“皇帝陛下您太高看我了。宁墨没有那个本事,之前的事,也不过是众人夸大其词而已。这样的重任,宁墨自认为难以胜任,还请皇帝陛下三思。洛溪国人才济济,想要挑出一个适合挂帅出征的人不是难事,刘征刘将军就比宁墨这个外来者要合适得多。”   “……”洛溪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沉沉地说,“如果朕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你是拒绝了?”   宁墨迟疑了一下,咬牙,点头。   “很好!”洛溪皇帝瞬间变脸,“那如果朕说,你如果不答应,就是死呢?”   宁墨这一次很坚定地摇了头。   洛溪皇帝脸色变了又变,还是忍下来,一挥手,门口就出现两个玄衣人。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把她带到地宫关起来。等待朕的下一步命令。”   玄衣人一低头:“是,皇上。”   说完向宁墨走来,她不等人动手,就自己站了起来。   “我自己走,带路吧。”      西陵易之冲进了御书房内,直接问道:“父皇,宁墨在您这里?!”   他才刚刚出宫没多久,就接到了消息说宁墨被人请进宫了,在大街上被带走的,许多人都看到了。   想到宁墨此时在轩琅大陆上的名声,他的心中立即有不好的预感,立即转身又进宫,直接找到御书房里来见皇帝。 ☆、变故突生6   洛溪皇帝闻言从书桌上的奏折里抬起头来,眯眸道:“九皇儿,你有事?”   西陵易之此时此刻没有心情跟任何人说笑,或者迂回,他直截了当地说:“宁墨被父皇的人带进宫了是吗?她人呢?”   皇帝盯着他的面容片刻,想了想,还是问道:“皇儿,宁墨虽然是女子,其将帅之才却不亚于男子,你可以把握让她为洛溪所用?”   闻言已经冰冷的气氛更加的冷凝,西陵易之那张看来无害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只是那双大眼里却是一番冰天雪地。   他当然知道宁墨才华出众,他当然知道父皇想要利用宁墨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知道,通通知道,可是他,偏偏做不到。   西陵易之直视自己的父皇,眼神坚定的答道:“儿臣没有把握,亦不愿让宁墨为洛溪所用。”   听到西陵易之这般回答,皇帝危险的眯了眯眼眸,遮住满眼的不悦,“为何不愿?”   “宁墨,是我的妻子。”西陵易之一字一顿,“她只需要是我的妻子就好,朝堂的风风雨雨儿臣不愿她沾染分毫。”   皇上闻言大怒:“放肆!”   西陵易之俯身作揖,却依旧是不卑不亢,“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是胆大包天,你身为洛溪的九皇子,理当为国家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你此番不愿宁墨为洛溪所用的言辞,是在向朕表明,你也觉得朝堂上每天风风雨雨,不想继续为之效命了?”   无论是谁听到皇帝这般指控肯定会慌乱,然后西陵易之却是相当的镇定,长长卷卷的睫毛甚至都不曾细微的颤动。   “父皇,误会了。”西陵易之不慌不忙的解释:“儿臣这些年为洛溪为父皇所作的一切儿臣相信父皇都看在眼里,儿臣一片忠心可照日月,父皇今日这般指责,委实令儿臣心寒。”   皇上亦觉得自己言辞有些过了,便压了压上扬的语气,“既然如此,你便去说服宁墨,让她为洛溪所用。”   “…………”   “待你劝服了宁墨,过些日子,朕便为你们俩赐婚,你是洛溪的王爷,她是你的王妃,理应为洛溪效命。” ☆、变故突生7   “父皇,儿臣再说最后一遍,儿臣不会去劝说宁墨。”西陵易之沉声道:“父皇,儿臣是洛溪的王爷,定当为洛溪,为父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父皇一声命令,儿臣愿倾其所有,但是宁墨不可以。”   宁墨不可以。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他说得异常坚定,咬字清晰而用力。   是的,他是洛溪的九皇子,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责任,这些责任时常也让他觉得疲倦,他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也承受这样的疲倦?   他爱宁墨,便会许她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为了她的安稳与幸福,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即使,这样要触怒他的父皇,他亦在所不惜。   这便是,他西陵易之,爱宁墨的方式。   皇上沉默的看着西陵易之。   这个时候的西陵易之,与他平常示人的样子千差万别,那张平常总洋溢着阳光般笑靥的脸上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平易近人的神色,那眸里透出的冰冷叫人望而生畏。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皇上了解西陵易之的性子,虽知道西陵易之决定的事情再怎么勉强也是于事无补,但他仍然不愿意放弃宁墨这个人才。   皇上稍稍沉默片刻,将心头的愤怒生生压下去,看着西陵易之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想要用亲情的力量劝说西陵易之。   “皇儿,自小你就是让朕觉得最省心的孩子,你的才华远在你几位皇兄之上,太子之位,朕原本也是属意于你,只是……”   “父皇!”然而皇上还没有说完便被西陵易之出声打断,“儿臣知晓父皇疼爱儿臣,但自父皇立大皇兄为太子之后,皇兄亦是勤勤恳恳的为父皇分忧,为社稷解难,大皇兄为太子,再适合不过,儿臣日后也定当尽心辅佐太子,别无二心。父皇此番话若被有心之士听了去,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西陵易之此言并无半句虚假。   高处不胜寒。   西陵易之从来没有想过,要坐上那个万人景仰的位置,享无边孤寂,处处受限。   他只想着,帮着父皇皇兄解决了洛溪的外忧内患,便和自己的心爱的人儿快意一生。 ☆、变故突生8   这也是,太子至今如此信任他的原因,因为他永远也不会是太子的敌人。   对于西陵易之的这番话,皇上满意的点头,“皇儿深明大义,朕很欣慰,想必皇儿早已经想到,虽然现在祁阳和昙玥国力受损,但若不根除,终会危及到洛溪的安危,现在洛溪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宁墨是个不错的人选,父皇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父皇,宁墨是儿臣此生挚爱,望父皇理解。”   “皇儿,大丈夫岂能被儿女私情牵绊?”皇上仍不死心的劝说:“父皇相信你是个明理的孩子,宁墨再重要自然也比不得江山社稷重要,你若真的喜欢,待平定了祁阳与昙玥,父皇可为你寻千千万万个‘宁墨’,甚至比宁墨还要出色。”   闻言,西陵易之只是稍作沉默,不愤怒亦不悲哀,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片刻后,西陵易之看着坐在龙椅之中那个心里只有天下的男人,突然扬了扬自己的唇角,因着他生了副娃娃般精致的脸孔,那笑容看起来分外的乖巧。   西陵易之微微一笑:“父皇,纵江山如画,世间女子千万,不及宁墨一个。”   这世间女子再好再美,与他何干?   这一刻西陵易之忽然觉得自己的父皇是可怜的,他处在那么人梦想的位置上,却不曾了解,也不曾懂得情爱的美好。   空有天下,又有何用?   江山再美,一人独享罢了。   谈话至此,西陵易之的耐心似乎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他轻笑,那双大大的眼睛便自然弯成了月牙的弧度,甚是好看。   “父皇的问题儿臣都已经给出了回答。”西陵易之顿了顿,像是漫不经心的接着道:“那么请问父皇,可否将儿臣的妻子还给儿臣?”   虽然西陵易之一副和气的神色,皇上却明显感到了一股压迫感,这让他十分的不悦。   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皇上冷哼一声,“你尚未成亲,何来妻子一说?”   这话就是一把细密的针,扎在西陵易之的心口上,细密而酸涩的疼,却不尖锐。   西陵易之深知此刻再没有什么比宁墨的安全更为重要。 ☆、变故突生9   ,也就懒得去计较皇上的话,顺着他的意思接着问道:“那么请问父皇,可否将宁墨还给儿臣?”   宁墨在皇上手里,西陵易之肯定。   西陵易之将话全部挑明,皇上亦懒得和他绕,沉下一张脸,天子的威严,不怒自威,让气压顿时低下来,沉声道:“你既然这样说,朕也不必再瞒你,的确,宁墨现在在朕手里。”   西陵易之眸光紧了紧,但理智告诉他要冷静。   “宁墨与儿臣闹了别扭才出了王府,若有什么冒犯父皇之处,儿臣替她道歉,儿臣这就将宁墨带回去,好好管教。”   “哼,话说到这个份上,朕也不同你绕圈子,朕最后问你一遍,可愿劝说宁墨,让她为洛溪所用?”   西陵易之刚刚还似月牙般弯着的眼睛蓦地睁大,不畏不惧的直视自己的父皇,“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在挑战皇上作为天子的尊严。   这么多年来,在洛溪这边国土上,有谁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他的命令?   “大胆!”一声怒斥,皇上站起身子,那张与西陵易之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那些细微的纹络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威严,“你若不肯劝说她,朕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让她答应了。”   “父皇打算怎么做?”   皇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残酷,“宁墨再能干,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不知道那些铮铮男子都承受不了的痛苦,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了?”   闻言西陵易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宽大的袖袍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些疼痛都在提醒着他,关心则乱,他不能自乱阵脚。   不知道那些铮铮男子都承受不了的痛苦,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了?   这句话在西陵易之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   他为洛溪做事这么久,天牢那种地方亦是去过的,他是见过,那些意志坚定的男儿被那些残酷的刑罚生生弄到精神崩溃的,他不敢去想,如果他的父皇真的将那些残酷的刑罚用到宁墨身上会怎么样呢? ☆、变故突生10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心口一阵阵泛疼,窒息般的难受。   “是啊,宁墨定是受不了的。”西陵易之看起来依旧是镇定异常,“只是儿臣相信父皇不会这般对待宁墨,毕竟宁墨若是崩溃了,于父皇而已一点利益也没有,不是吗?”   西陵易之当时想着,谁要是敢动宁墨一根汗毛,伤害她分毫,他发誓他一定会让那些人后悔一辈子。   皇上只是慢慢的走近西陵易之,淡淡道:“皇儿此言差矣,宁墨若不能为洛溪所用,留着又有何用,他日若效忠于祁阳或是昙玥,于朕而言必是百害而无一利,不如尽早除之,以免后患。”   “…………”   “皇儿,你是愿意去劝说宁墨呢,还是要看朕杀了她呢?”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毁掉。   皇上说罢,一脸自信的看着西陵易之,他想,以西陵易之对宁墨的重视,若以宁墨的姓名相逼,西陵易之不得不答应。   西陵易之瞳孔蓦地收紧,在那一瞬他甚至萌生了杀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   他对自己的父皇并没有多少感情,自懂事起,他便觉得自己的父皇不曾爱过任何人,无论是宫里的嫔妃,还是他的皇子,在他心里都比不上江山来得重要。   这个男人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的江山算计筹谋,何必不幸,何其可笑。   其实西陵易之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像他的,那便是对待敌人的残酷。   只是西陵易之觉得自己比他好,西陵易之活得有血有肉,至少他拥有自己所爱的人。   他不是孤独的。   他不是冰冷的。   西陵易之知道皇上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会这样做,可西陵易之也不会臣服于皇上的威胁。   纵然心里波涛汹涌,西陵易之表面依旧一派平静,看不出一丝的慌乱与不安,眸光里都是自信。   “父皇,儿臣了解宁墨,若是此刻因了她的安全应允了父皇,她日后也是会怪我的。”西陵易之语气轻缓,“而且,儿臣相信宁墨,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儿臣相信即使她现在独身一人,也可以好好的保护好自己。” ☆、生死攸关1   闻言,皇上脸上的自信像是开了一条裂缝,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全部暴露在空气里,全部暴露在西陵易之眼前。   皇上的神色表现全部映在西陵易之的眼眸里,他唇角轻扬,不轻不重的对自己的父皇道:“宁墨对儿臣的重要,相信父皇不需要儿臣再一次重复,若是宁墨有个三长两短,儿臣惶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皇上身子一震,又惊又怒:“你这是在威胁朕?!”   西陵易之俯身:“儿臣不敢。”   “哈,不敢?!朕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西陵易之却不受其影响,“儿臣只是想要父皇好好斟酌斟酌,若是宁墨得以完好归还,儿臣必定一如既往为洛溪鞠躬尽瘁,若是宁墨有个闪失,那么……”   “那么你当如何?”   “不如何。”西陵易之长睫毛微微颤抖,双眸里满是决绝,一字一顿道:“只是自此,洛溪再无九皇子。”   只是自此,洛溪再无九皇子。   他自懂事以来,一直为洛溪效命,时常奔赴于危难之际,洛溪得以在三国之中完好的保存自己,这其中西陵易之功不可没。   说他自私也好,不明大义也罢,他从不求名留青史,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好,他不介意遗臭万年。   洛溪再无九皇子,他西陵易之再不会为洛溪效忠。   “你!”皇上气急。   西陵易之深知皇上的脾性,也懂得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微微俯了俯身子,道:“父皇赏识宁墨,想同她好好聊聊,也无可厚非,只是三日后还请父皇完璧归赵,天色已晚,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儿臣告退。”   语罢,也不待皇上应允,西陵易之潇洒转身,走出了宫殿。   “朕,从不受人威胁。”   皇上牙咬切齿的话从身后传来,西陵易之只当不曾听见,背挺得笔直,步伐不慌不乱的向前走。   待西陵易之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皇上才重新坐回龙椅,沉声唤道:“魅影。”   ☆、生死攸关2   下一瞬影卫魅影便出现在皇上面前。   魅影俯身,垂头,整张脸陷入黑暗里,低声道:“参见皇上。”   皇上睁眸,好不遮挡杀气,“杀了宁墨。”   刚刚皇上与西陵易之的对话全部落入了魅影耳中,他知晓此刻皇上正在气头上,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依西陵易之的个性而言,若皇上真的杀了宁墨,只怕洛溪会有一次大的动荡。   毕竟魅影深知,虽然洛溪王朝的九皇子西陵易之无心王位,但他的实力却不容小觑,若真惹怒了他,只怕会两败俱伤。   “皇上。”魅影冒死进谏,“属下以为杀了宁墨,不妥。”   “哦?”皇上眯眸,怒气毕现,“怎么,朕管不了自己的儿子,现在连你区区一个影卫都要左右朕的想法?”   魅影冷汗直流,“属下的意思是……皇上不如再给宁墨姑娘一个机会,不必急着杀她,兴许宁墨姑娘已经改变心意,愿意替皇上效忠了。”   皇上沉默,片刻才道:“好,朕便依你所言,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你再去劝说一次,她若仍是不肯,便杀了她。”   “属下遵命。”   一出了宫殿,西陵易之强装的镇定便蓦地崩溃,他沉着脸,一步一步朝前走。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华顺着西陵易之的华服一泻而下,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分外渗人。   走至僻静处,西陵易之缓下步子,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一轮清冷的月亮。   有个同夜色似乎融入一体的黑色身影轻巧的落在西陵易之身后,单膝跪地,恭敬的唤道:“王爷。”   西陵易之对着月亮眯眸,遮住眸眼里的残酷之色,沉声道:“宁墨在皇上手里,本王命令你,在天亮之前动用一切力量找到宁墨。”   男子为难的抬头,“王爷,天亮之前……”   西陵易之蓦地回头,神色隐匿在一片黑暗中,却依旧骇人,“你有异议?”   “没、没有……”男子什么话都被吓回了肚子里,“请王爷放心,属下必定在天亮前找到宁墨姑娘!”   “一有她的消息,马上向本王汇报。” ☆、生死攸关3   “是。”   三天,他怎么可能等得了三天。   一想到皇上有可能对宁墨动手,他便心如刀绞。   男子领命离开,西陵易之复而仰头看天,那清冷的月亮里便浮现出宁墨的样子,清晰动人。   墨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墨墨,等我,   墨墨。      天刚拂晓,宁墨便清醒了,这几日被洛溪的皇帝禁锢在这座小小的宅子里,虽然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但禁锢就是禁锢,宁墨怎么可能如还是自由身一般的好好休息。   宁墨起身,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让视线更为清明一些,继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清风抚过她的脸颊,清晨的风总归是带了些凉意,这些凉薄的温度让宁墨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全部清醒过来。   她抚了抚双臂,习惯性的朝院子四周扫了扫,那些人忠心耿耿的侍卫果然还立在原处。   一动不动,就像是雕塑。   坐以待毙并不是宁墨的性格,她亦想过逃离此处,但洛溪国的影卫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纵然她自认自己武功高强,但洛溪皇帝派来看守她的影卫显然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她再厉害,也是寡不敌众。   唉。   宁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些人还真不是普通人,个个尽职的每天看守着天,不分昼夜的。   宁墨深知自己处境不妙,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臣服。   宁墨看着远处微微亮的天空,突然有些想念西陵易之,那个总是在自己耳边聒噪个不停的男人,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的笑容了。   那弯弯的眉眼,嗯,她忽然有些想念。   被禁锢的这些日子,宁墨从未有过一丝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于皇帝而言既然是有价值的,他一定不会这么早的除掉她,而她也相信,西陵易之,会找到她的。   许是察觉到了宁墨房间里的动静,四周的影卫目光刷刷全部朝立在窗边的宁墨传来,一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宁墨依旧一脸不咸不淡,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依旧自顾自的欣赏着清晨的景色。 ☆、生死攸关4   所有影卫见一切如常便又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笔挺得就像一棵松柏。   不出所料,片刻后房门便被轻轻叩响,随即便传来一个乖巧的的女声:“宁墨姑娘可是醒了?”   这个姑娘叫做柳儿,自宁墨被禁锢在这个宅子里就一直伺候着宁墨的饮食起居,乖乖巧巧的丫鬟。   宁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淡淡道:“嗯。”   下一刻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柳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的对宁墨道:“宁墨姑娘今儿个比昨天起得还要早些呢。”   一如往常的搭讪的口吻,也一如往常的,得不到宁墨的答复。   柳儿在心里默默的感叹:宁墨姑娘真真是个冷美人呢。   宁墨的沉默让柳儿有些尴尬,于是忙道:“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品,让奴婢伺候宁墨姑娘洗漱吧。”   闻言宁墨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过身来,朝柳儿走过来,也不用柳儿伺候,自顾自的洗漱。   “宁墨姑娘水温怎么样?还合适么?”柳儿再接再励的寻找的话题。   “…………”宁墨沉默的漱口。   “宁墨姑娘昨晚睡得好么?”柳儿锲而不舍的想要撬动宁墨这座冰山。   “…………”宁墨沉默的洗脸。   “宁墨姑娘今儿个要不要奴婢为你梳个特别的发髻呢?”柳儿底气已经有些不足……   “…………”宁墨沉默的放下帕子,走到梳妆台前。   柳儿屁颠屁颠的跟上去,殷勤的拿过梳子,开始给宁墨梳头发,“宁墨姑娘发质好好哦,我给你梳个……”   宁墨终于开了金口,打断道:“像昨天一样,简简单单就好。”   柳儿眼里闪过一些受伤,片刻后,才闷闷的问道:“宁墨姑娘是不是很讨厌奴婢?”   柳儿当真觉得受伤,这几天她被安排过来伺候宁墨,对宁墨的印象便是一个冰山美人,而且好酷哦。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懦弱胆小,柳儿从小就非常羡慕那些酷酷的女子,见到宁墨,简直就跟见了自己的偶像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讨好自己心中的偶像。   可惜哇,这个偶像真的太酷了,酷到……都不搭理自己。 ☆、生死攸关5   呜呜呜呜,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她是真的很喜欢她耶。   于是柳儿的玻璃心便碎了一地,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透过梳妆台的镜子,宁墨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柳儿,梳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瞅着自己,突然就和她记忆里一个人的轮廓重合了。   是的,西陵易之也常常这样满眼委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宁墨并不是故意给人冷淡的感觉,但从小个性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每每西陵易之在自己耳边聒噪个不停的时候,她也只是冷冷的回上一两句。   这个时候西陵易之就会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用眼神指控她,仿佛她欺负了他一般。   她那时不以为意,心里却是有种甜甜的笑意。   这时候看到柳儿这副表情,突然觉得分外的亲切,竟然生了几分解释解释的耐心,当真是难得。   宁墨只当自己是被关在这里,关出毛病来了。   “不是。”宁墨对准镜子里柳儿的双眼,解释道:“我不讨厌你。”   “那……那宁墨姑娘为何总是对奴婢爱理不理呢……?”柳儿委屈。   宁墨只觉得好笑,还生出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便逗弄道:“我是被你们关在这里的囚犯,难道还要对你们热情如火么?”   但宁墨就是宁墨,她天生性子冷漠,所以……即使开起玩笑来,一般人还真不觉得那是玩笑。   这不,在柳儿听来,这就是冷笑,是赤裸裸的指控啊指控啊指控啊啊啊啊!   于是柳儿那满是委屈的眼眸便又蒙上了一层水雾,颤颤巍巍道:“宁墨姑娘……虽……虽然你是被关在这里,但……但奴婢是真心喜欢宁墨姑娘,要是有机会,奴婢奴婢一定会帮助宁墨姑娘出去的!”   柳儿的反应让宁墨哭笑不得,忍不住仔细察看镜子里自己的表情。   难道自己的表情很是狰狞?   为嘛这姑娘要吓成这样?   宁墨很是无力,不知道怎么跟这位姑娘解释自己刚刚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她当然知道禁锢她的是洛溪的皇帝,她就算要怪,也怪不到她一个身不由已的丫鬟身上的。 ☆、生死攸关6   可是宁墨实在不擅长解释,这一解释只怕又会弄巧成拙,索性就不解释了吧。   可是不给这位姑娘一句答复,只怕她又会玻璃心碎一地。   于是思前想后,宁墨微微颔首,淡淡的答了句:“好。”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便在柳儿心里炸锅了。   宁墨的回答让柳儿压力硕大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意味着她面临着背叛皇上的危险,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可是……好吧,她也没有九族了,反正她家就她一个了,她既然答应了宁墨,就一定会好好帮助宁墨的!   于是柳儿开始时而激动时而愤慨时而忧郁的给宁墨梳着头,而宁墨的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兴许是起得太早了,洗漱完毕后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并没有大亮,柳儿询问了宁墨早餐吃了什么后便下去准备了。   半响后,端着早餐推开房门进来的却不是柳儿,而是魅影。   魅影将早饭搁在桌子上,随即朝宁墨福了福身子,开门见山道:“宁墨姑娘,你在这别院也住了些日子了,不知皇上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宁墨懒得抬眼,淡淡道:“我还是那个答案。”   “识时务者为俊杰。”魅影站直身子,挑明对宁墨道:“我亦同情姑娘的无辜,宁墨姑娘,皇恩浩荡,这是皇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请姑娘好好珍惜珍惜。”   皇恩浩荡?   宁墨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强迫他人为自己效命,这是皇恩浩荡?   最后一次机会?   怎样,是要杀了她么?   “这个机会,我不需要。”   魅影成为影卫以来只知道一件事,那就说忠心于皇上,即使再怎么不愿,即使觉得皇上的决定是错误的,魅影也只会服从指令。   魅影沉默片刻,继而道:“那么我只能对宁墨姑娘说一声‘对不起’了。”   宁墨负手而立,不着痕迹的放在袖中的暗器上,全身都进入警备状态,下巴微抬,依旧是不慌不乱气势压人的倨傲,冷声道:“所以,你要杀了我?” ☆、生死攸关7   明明是处于劣势,宁墨的姿态却依旧高的像是个胜利者。   魅影并不否认:“皇命难为。”   这一战,在所难免。   其实宁墨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少,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影卫,即使她可以打败魅影,也不一定有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怎么办?   宁墨面色宁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努力为自己寻得一个出路。   宁墨踟蹰间,魅影并没有动手,只是试图最后一次劝说宁墨:“宁墨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宁墨冷笑:“为何要后悔?”   “相信姑娘也知道,你若不答应的话,只怕是没有可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了。”   “人固有一死。”宁墨面上一派平静,唇角微扬,自信的弧度,“更何况,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很敬佩宁墨姑娘将生死看得如此淡薄,但——”魅影尾音上扬,“只怕我们的九皇子不一定看得这么开吧?”   “…………”西陵易之?   “不瞒宁墨姑娘,皇上之所以如此仓促下决定,皆因昨晚我们的王爷去找皇上,要皇上放了你,甚至为了你不惜和皇上发生冲突,这样看来,宁墨姑娘在王爷心目中的分量当真是重啊。”   “…………”宁墨只觉得的魅影的话一字一句都扣住她的心弦,她知性西陵易之待她好,没想到他既然愿意为了她和洛溪皇帝发生冲突?   这个笨蛋!   宁墨忍不住在心里为西陵易之陷自己于危险境地的行为咒骂一句,可是紧接着,不受控制的,一股更加汹涌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潮湿却温暖,整颗心都似乎包裹在糖罐子里,那样浓烈的甜蜜。   这样的情绪于宁墨而言是陌生的,这令她生出一丝慌张,却并不抗拒。   “宁墨姑娘何不为了王爷,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原以为这般话会打动宁墨,谁知她只是垂了眼睑,遮住满眸的思绪,复而抬头,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清明。   “不劳你费心。”宁墨眼里露出一思思的不耐,“要动手就快点吧。” ☆、生死攸关8   在听到魅影的那番话后,不知道为何宁墨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下来,像是在大海里沉浮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   西陵易之昨晚就知道她在皇上手里了,那么,她相信他一定很快会找到自己的。   这样想着,宁墨便什么都不怕了。   宁墨看着魅影,已经是备战状态。   “那便得罪了。”魅影亦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眸光里杀气毕现。   下一瞬两人开始过招。   宁墨觉得很奇怪,她跟魅影的打斗声并不小,那些守在院子里的影卫不可能听不到房间里的声响,怎么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进来,难道是魅影吩咐的,要亲手解决了她?   如果是这样那魅影未必太过愚蠢,以她的身手对付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宁墨越想越觉得奇怪,打斗的间隙忍不住朝打开的窗户向外看去,这一看更让她吃惊,院子里那些平常站得笔挺的影卫早就不站在那了。   再一看,那些影卫竟然已经一个个全部倒地了。   是谁放倒了他们?!   怪不得宁墨如此震惊,以她和魅影的武功修为,一院子影卫被人放倒,他们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力?   西陵易之么?   宁墨暗自猜测着,这一分神马上落了下风,魅影的剑已经搁在了宁墨的脖子上。   那一瞬柳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喘气道:“不好了不好了,魅影大人,院子外面的影卫都被了杀了!”   魅影闻言一怔,这个生死关头哪能分神,宁墨一个轻巧的转身便躲开了原本搁在她脖间的剑,将自己袖子里的迷魂针刺入他的身体。   这迷魂针是宁墨用来防身的,只会让人瞬间倒地昏迷,并不致命,只有一颗,于是不到必要时候从不会用。   魅影瞬间倒地。   魅影倒地后令宁墨更加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之间眼前的柳儿轻轻撕去脸上的面具,身体骨骼瞬间生长,瞬间化作一个棱角分明,身形庞大的冷酷大汉。   宁墨刚刚才放手的警惕又全部紧绷,试探着问道:“西陵易之派你来的?” ☆、生死攸关9   大汉摇头否定,继而单膝跪地朝宁墨行礼,虽大汉长相沉稳,虽然看起来就比宁墨要年长许多,他的口气依旧毕恭毕敬,说道:“属下博林,见过山主!”   宁墨疑惑的挑眉,“山主?”   宁墨只觉得莫名其妙,‘山主’是什么?一山之主?   “博林知道山主心中有很多疑惑,请山主随博林离开此地,待安全了博林自会向山主说明一切。”   博林身材高大,一张脸棱角分明,看起来分外的诚恳,给人一种大气沉稳值得信赖的感觉,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宁墨,很是憨厚的样子。   ————————————————————————————   西陵易之整夜都不曾安睡,宁墨生死攸关,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只是一直强迫自己镇定,不去慌乱罢了。   直至拂晓时分才终于有了宁墨的消息,西陵易之立马翻身而起,拿过一旁的衣袍,急急的穿好,便匆匆上了马,带领着一队心腹,赶赴禁锢宁墨的别院。   途中西陵易之思绪翩飞。   他知道宁墨因为弟弟方洛的事情还在生他的气,等等救了她,随她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无所谓,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说到底这次宁墨遇险,他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他惹她生气,她怎么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西陵易之暗暗发誓,等到见到了宁墨,他一定会向她保证,他以后再也没有不惹她生气了。   可西陵易之满腹深情的腹稿终究没能对宁墨说出口。   当西陵易之一行人到了别院,却发现别院的门大开着,院子里随处躺着宫中的影卫,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寻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找不到宁墨的身影,西陵易之有一瞬的慌乱。   宁墨去了哪里?   影卫躺了一地,这显然不是宫中的人干的?   宁墨自己逃出去的?西陵易之以为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   那么宁墨到底去了哪里,是别人救走了,还是……被另外人的人掳走了?   西陵易之不敢再想下去,房间里那分不清是谁的血迹鲜艳的刺痛他的双眼。   如果这是宁墨的血……   西陵易之的眸光骤然冰冷,一屋子的下属似乎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绪,忍不住发了个颤,领头的人鼓起勇气上前,询问道:“王爷,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西陵易之一手按在桌角上,那桌角随即碎裂开来,“马上给我去找。”   到底是谁,带走了宁墨? ☆、身世之谜1   轩琅大陆东方,有飘渺山一座,拥有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阵法奇绝,乃是三国禁忌。   这飘渺山上,奇人异士众多,但山上的人似乎不愿意与外界有过多的交流,于是如山之处设有多处奇奇怪怪的阵法,寻常人等根本寻不到入口。   越是看不到个究竟,它便变得越发的神奇。   世人多飘渺山的看法很多,许多人以为,那上面也许是住了修炼的神仙。   如果不是神仙,怎么会进不去?   但也有人认为,其实飘渺山就是一座普通山,山上荒无人烟,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见山上有人下来?   不管轩琅大陆的人怎么认为,这座神奇的飘渺山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的。   飘渺山上虽然与世隔绝,日子也却也过得井条有序,山上众人皆对山主唯命是从,忠心耿耿,倒也是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   约莫是三十五年前,年近四十五的飘渺山山主终于喜得一对龙凤胎。   这让整座飘渺山上的人民欣喜不已,因为山主成亲已经二十多年,却一直膝下无子,没有儿子也就意味着,偌大的飘渺山还没有继承人,这委实令飘渺山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为之忧心。   知道山主夫人有喜的那日,整座飘渺山都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全山的人忍不住歌唱舞蹈。   所有人都开始悉心的呵护着山主夫人,唯恐她有个什么闪失。   就这样盼着盼着终于迎来了山主夫人的临盆之日。   那日山主夫人用过早膳后只觉得腹部一阵痛楚,众人先是惊慌,继而大喜,高喊着:“夫人要生了!夫人要生了!!!!”   于是整个飘渺山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山主激动的侯在产房外,紧张得踱来踱去,虽然面色镇定,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泄露出他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是双生子,山主夫人生产起来比平常人要困难得多,产婆在房里忙碌了好一阵,也只听到山主夫人痛苦难耐的喊叫声,那一声声都叫到了山主的心坎里,若不是众人极力阻拦,只怕山主早就冲进产房陪伴自己的妻子了。 ☆、身世之谜2   一直都过了快要两个时辰,山主才听见孩子的啼哭声。   第一个出生的是个小少爷。   说也奇怪,小少爷一出生外面的天空顿时大放异彩,漫天云彩全部散去,天空晴朗万分,像是不曾沾染过一丝一毫的尘埃,蓝的那么的透澈,阳光满天,灿烂得仿若盛夏的光景。   山主从产婆手里接过自己的儿子,双手有些微颤,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说不出来的欢喜。   一屋子的人的激动完全不输给山主,他们看了看突然变得格外晴朗的天空,连声道:   “恭喜山主,贺喜山主!”   “小少爷一出世,天空便这般晴朗,看来我们的小少爷一定是天资聪明!”   “是啊是啊,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为小少爷算了一卦,小少爷是天纵奇才,看来我们飘渺山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   “…………”   种种夸赞声不绝于耳的传来,山主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真是越看越欢喜,嘴角眉梢都是满满的笑意,明明是皱巴巴不曾长开的一张脸,为何觉得看起来如此的可爱?   此时的山主浑身都笼罩着父爱的光辉,那刚硬的五官看起来也变得更加的柔和。   “夫人呢?”山主连忙出声询问:“夫人怎么样了?”   语罢抬脚便要向产房走去。   抱孩子出来的那个产婆却上前微微拦住山主,恭敬的回答:“山主还不能进去,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请山主稍安勿躁,在产房外候着。”   山主点点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继续等待着。   未多久房里便传来另一声啼哭,所有人提着的心终于安全着陆。   可是更加奇怪的是,就在这声啼哭声停止后,那原本一丝云彩都没有,蓝得看不见一丝瑕疵的天空蓦地乌云朵朵,层层叠叠的密布了整个苍穹,遮住了那灿烂的阳光。   明明还是白日,天却倏地的黑了,窗外一片黑暗,叫人看不分明。   众人的心也一片忐忑。   产婆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姐凑到山主面前,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天外的景象,连忙恭喜道:“恭喜山主,喜得一儿一女,这是个小姐呢。” ☆、身世之谜3   然后山主接过自己的女儿,已经全然没有接过自己儿子时的那种激动与喜悦,那种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甚至还带了点自我厌恶。   众人看着窗外大变的天色,心中都有些不安,个个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尴尬的恭喜着。   “祝贺山主,祝贺山主!”   “山主喜得一男一女是大喜,真是天佑我飘渺山,天佑啊!”   “…………”   “…………”   刚刚听起来还觉得美滋滋的赞美,现在听起来却只觉得聒噪,真想叫他们全部闭嘴。   山主一手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手抱着自己的女儿,他们是双生子,按道理模样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的,可是山主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女儿容貌是在太欠佳了,刚刚儿子那皱巴巴的小脸看起来很是可爱,而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看起来就只剩下闹心了。   小姐不讨山主欢喜这是一出生就注定了的。   而这位不受宠的小姐就是宁墨的母亲。   小少爷与小姐一天天的长大,山主对其进行悉心的教导,倾其所有的心血。   可是令飘渺山上众人感到无奈的是,同样都是山主的孩子,少爷与小姐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少爷自小便乖巧,对待父母恭顺,对待这飘渺山上的众人也是恭敬有礼的,一点少爷的架子也没有,尽自己所能帮助着所有的人,脾性好得不得了,似乎从来都不会生气。   少爷不仅是脾性好,模样亦俊美好看,这更加讨人欢喜,天赋异禀,却从恃才而骄,一直保持着谦虚好学的态度。   这样的少爷怎么不让人喜欢?   这样的少爷怎么不让山主宠爱?   反观这飘渺山的小姐……   啧啧啧啧。   小姐生来性子不好,对山主与山主夫人的教导从来都是置若罔闻,小小年纪顽皮得很,最爱恶作剧,常常拿山上众人来玩乐,弄得山上众人避之唯恐不及,每天只想着不要惹到小姐这个小魔头便好,否则可真没什么好果子吃,即使她不受山主与山主夫人的喜爱,但毕竟也是他们的主子,冒犯不得。 ☆、身世之谜4   小姐与少爷是龙凤胎,容貌自然不差,但小姐顽皮极了,也不爱悉心打扮,成日玩得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哪比得上少爷干干净净,那粉雕玉琢的模样。   况且,对于这位小姐而言,要她学习,就如同要了她的命一般,她对学习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成日里只知道欺负这个,捉弄那个,不学无术。   这样的小姐怎么能讨人喜欢?   这样的小姐怎么能得山主宠爱?   就这样过了十六年,少爷与小姐都渐渐褪去童稚,长大成人。   这十六年里,山主原本均分的父爱全部一点点的转移,最后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少爷身上。   少爷作为飘渺山下一位继承人从未让山上众人失望过,而山主对小姐从失望到绝望,也再不指望她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只求她能不惹是生非的便好。   可是越不想让她发生的事情,往往发生的越快。   少爷与小姐十八岁生辰那日,山主是想要宣布少爷即将成为下一位飘渺山山主的,大家都为了这一天精心准备着,准备送一份大礼给自己将来的山主。   可是山主终究是没能当众宣布。   那一日小姐拉着少爷去了落霞峰。   少爷一身白衣,绣着暗纹,并不张扬的华贵,他立在落霞峰顶,看着自己的妹妹,微微一笑,询问道:“妹妹,为什么大清早想来这里?”   那张同样美丽的脸上,却没有这样温和的笑容,她看着他,美丽的双眼下是浓厚的黑眼圈,透出她的憔悴。   “妹妹昨晚没有休息好吗?”他脸上有几分心疼,慢慢靠近,朝自己的妹妹伸出手,想别开她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关爱的问道:“为什么脸色这么的憔悴?”   她微微侧头,避过自己哥哥伸过来的手,冷冷的答道:“我昨夜一日没睡。”   “为什么?”   “为什么?”小姐眼里有细碎的光芒,带着锋芒的刺,根根目标精准的射向她的哥哥,“你问我为什么?你不是该最清楚的不是吗?!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怎么能问我为什么?!”   “…………” ☆、身世之谜5   “今天是我这一辈子最讨厌的日子!每一年的今天我都讨厌,你知道原因的,不是吗?!”   小姐大声吼着,嗓音带着些尖锐,但四周太过空荡,她的喊声就这样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   她从前夜起就再也无法入睡,她是那么的恐惧今天的来临。   这个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的存在感已经越来越弱,在大家眼里,她渐渐变得什么都不是。   她不要今天的来临。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些孤独与伤感总是被无限的放大,拉扯着她的心脏。   不住的提醒着她,你是一个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疼爱的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更多的是无奈。   是的,他知道,他从来就知道她最不喜欢今天,每年的今天她的情绪总是异常,年幼的时候他耐心的安抚倒还有些用,这些年来却是怎么哄她安慰她都无济于事了。   他叹了口气,“妹妹,我晓得你觉得委屈,可是我从小就告诉你,要你乖一点,好好听爹娘的话,你总是这样任性,才会让爹娘误会。”   他亦想改善自己妹妹与父母的关系,奈何人心不似那些他日日功课的课本与知识,是无论他多有天赋,无论他多么的努力也改善不了的。   他的妹妹很倔强,无论他怎么做,都似乎阻止不了她。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乏力。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她的语调里满是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他亦或者她自己,“没有用的,无论我做什么,爹娘都不会喜欢我,大家都不喜欢我。”   无论我做什么……   爹娘都不会喜欢我……   大家都不喜欢我……   她的语气幽怨,在这空荡的峰顶越发的明显,让人心悸。   少爷叹了口气,试图安慰她,“妹妹,你莫要难过,你以后只要好好改变,不再这么任性,大家都会喜欢你的,不管怎么样,哥哥会永远爱你。”   不管怎么样,哥哥会永远爱你。   他这样对她讲,他会永远爱她。   可是她,却是因为他,失去了所有人的宠爱,多么可悲,有多么可笑。 ☆、身世之谜6   “住嘴!”这么多年来沉淀在心中的情绪瞬间爆发,她不管不顾的朝他大吼着:“谁要你爱我了?!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大家都会爱我的!我不要你爱我!我才不需要你的爱!!!”   “妹妹……”   她情绪激动,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你知道我有多么讨厌你吗?你事事都做的完美,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模板,无论我怎么做都超越不了,我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衬托你是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完美!”   “…………”   “我知道我笨,我什么都不如你,我做的一切都没有你好,有你在的地方,大家全部看不到我,所以,我只能不断的恶作剧,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可是这样只是让大家更加的喜欢你!”   “我…………”   “每年的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为什么大家只看得到你?!我就像是你的附属品,我就是像是你的倒影,永远只有一个昏暗的轮廓,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一步步后退,都快要走到了峰顶边缘,她眼里全是火山爆发般的绝望,那样的不管不顾。   那些嫉妒快要折磨死她了,她迫切想要一个解脱。   “妹妹,你冷静点,你冷静点。”他眉心微蹙,试图安抚着她,“不要再后退了,危险,小心掉下去。”   闻言她却是笑了,毫无温度的笑,“掉下去又怎么样,反正没人在乎我……”   她一边说着,仍然再向后退着,他惶恐不安,慌乱间只好迅速上前抱住她,想将她拉离峰顶。   可当他一触碰到她,马上引起了她的反抗,仿佛他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细菌,她忍受不了他的触碰。   “你放开我!”她用力的挣扎,“放开我!你不要碰我!”   可是他哪敢放开她,只怕一个不小心她便掉了下去,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妹妹,你冷静点,你不要再乱动了,太危险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哥哥什么都依你,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身世之谜7   “…………”   “爹娘都在等着我们,妹妹,你不要闹了,今天可是我们的生日啊。”   我们的生日。   她只觉得这五个字嘲讽得很,‘我们的生日’,哪一次不是他的生日?   在这个应该也属于她的日子里,她却只是个配角,只能在一个人的角落,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他。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大火,点燃了她十八年积聚的所有不满,她开始用力推他:“我恨你我恨你!你去死吧,这个世界没有你就好了!只有没有你就好了!”   这把大火已经烧光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对这个世界上唯一最最疼爱她的哥哥说着最最恶毒最最残忍的话。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的是觉得,要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和她长相如出一辙的哥哥便好,那么她不必被人拿来比较,那么,她的父母会好好的爱她。   她从此再不需要是个衬托别人完美的存在,再不需要日日活在他的阴影里。   自此,她会有一个全然不同的人生。   她的话太过伤人伤己,他即使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但她的话还是让他觉得分外的受伤。   他神情微怔,紧抱住她的手蓦地放松开来,怔怔的问道:“妹妹,你当真如此恨我……?”   恨到……   想要他死去……?   他的存在竟然令她唯一的妹妹感到如此的痛苦吗?   “是啊,你去死吧!”   此刻她就像是被魔鬼附身,她的理智还未归位,他松开了她,她便顺势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么随意的一推,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完美似神一般的男子就这样被她推下了落霞峰。   是的,他就这样掉了下去。   而她,没有能够拉住他。   那个瞬间,她的斯歇底里一下子戛然而止,那些滚烫如岩浆般仇恨也停止了沸腾,四周蓦地安静下来,唯有那呼啸的风声。   什么都安静下来了。   就像她的那些情绪。   她所有的恨。   但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漫天的恐惧与惊慌,她缓过神来,跌倒在峰顶,朝下呼喊着:“哥哥!哥哥!哥哥!!” ☆、身世之谜8   她的声音是哑的,巨大的恐惧快要湮灭了她。   她一声又一声的唤着他,像是要把这十八年来没有喊过的全部给补回来一般。   可是,这一声声的呼喊,再没能得到应答。   那一瞬,她知道,她虽然厌恶他的存在,但她也爱着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她的人,她怎么能不爱?   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对着他说如此恶毒的话,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都会原谅她的,因为,他是最爱她的哥哥。   可是刚刚,她亲手将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自己的哥哥推了下去。   这一次,他还能够像以往一般原谅她吗?   她不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只觉得心中一片荒凉。   自此,这个世间,便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她很想哭,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也流不出了。   灵魂像是逃离了自己身躯,悬浮在自己的上空,审视着自己,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大家都不会原谅你的,该死的人应该是你,应该是你!”   该死的人应该是她自己。   她很想跳下去,把这条命陪给自己的哥哥,可是她发现她全身无力,动弹不得,随即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这三天她一直沉浸在冗长的梦境里,出生以来的种种都重新演练了一遍。   当她醒过来,发现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头痛得要裂开了一般,那些回忆翩然远去,一回首便是前世今生。   这时侍奉她的丫鬟走了进来,见到她已经清醒,忙跑到门口兴奋的大喊着:“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山主与夫人,小姐醒过来了!快叫大夫过来给小姐看一看啊!”   丫鬟喊完话便回到她身边,扶起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姐觉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了!饿不饿?奴婢……”   她的记忆这才全部回归了自己大脑,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婢女,“哥哥呢?哥哥是不是……”   许是三天不曾进食与开口,她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身世之谜9   然而她还没能等到丫鬟的回答,山上的护卫却蜂拥而至,冷声道:“山主吩咐,若小姐醒了立刻去议事大厅。”   闻言丫鬟很是不满的责怪道:“小姐才刚刚醒来,让小姐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她仿若根本没有看到那些护卫,只是看着自己的丫鬟,难得的好言好语,问道:“哥哥呢,你告诉我哥哥是不是死了?”   丫鬟摇了摇头,“小姐放心,少爷被救回来,只是现在还昏迷着。”   闻言,她悬着的心落了地,站起身来,“我这就去议事大厅。”   她的哥哥没有死,她只觉得万幸,是啊,他出生的时候晴空万里,于是连老天都是宠爱他的,他坠下落霞峰顶,摔得一身病痛,却保全了性命,被山上的人及时抢救,挽回了一条命。   这件事情,让原本对她已经失望透顶的山主彻彻底底斩断了与她的那点血脉亲情。   于是她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被人带到飘渺山议事的大厅,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极了儿时每一次做错事领罚的样子,可是她知道,这一次再不一样。   这次不会父亲不是只是简简单单的叱责她,这次也不会有哪个掌事出来为她求情。   她知道,她这次伤害的,是众人心尖上的人。   而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当他的父亲亲口宣布,从此以后再没有这个女儿时,她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并不意外。   哥哥坠下落霞峰,只怕她在自己父亲眼里只剩下无知且恶毒的形象了吧。   罢了罢了,他又何尝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过?这父女之情断了便是断了吧。   “今日你便去收拾行囊,下山吧,从此,有生之年再不得归山。”   有生之年再不得归山。   呵呵,她在心里冷笑,她早就想要离开这里,这座山她避之不得,日后又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她就这样被逐出了飘渺山,连再见一面自己哥哥的机会也没有就被逐出了飘渺山。   离开了飘渺山她并不难过,在那座人人羡慕的山上,她并没有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每天都活得压抑,她很早很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身世之谜10   她会走得远远的,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努力追寻她想要过的人生。   只是,她那么那么的遗憾,她没有机会再见一眼自己的哥哥,看看他是否安全了,再没有机会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   离去的时候,她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大山,默默的说着。   她出生以来便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飘渺山上,对山下的生活并不适应,头几年她过的很辛苦,最后因缘巧合遇上了微服私访的祁阳皇帝,她生的明艳美丽,祁阳皇帝甚是倾心,便将她带回了祁阳宫中。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在宫中更无地位可言,她爱上了祁阳皇帝,为了他,她不介意只在祁阳皇宫里做一名小小的宫女,没有身份地位,甚至不能独享他一个人的爱。   可她依旧甘之如饴。   因为她永远记得,那一年江南烟雨,她穿得单薄,不曾带伞,狼狈的在雨中行走,那是一种自暴自弃的缓慢步伐。   在那场不可预见的雨水中,是祁阳皇帝撑着一把伞,走到她的身边,替遮挡住那些翩翩而来的雨水。   他垂眸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雨雾迷糊了她的双眼,她只觉得那双眼里满是溺人的温柔。   “姑娘,你身子单薄,若是淋病可怎么是好?”他撑着伞,替她遮了那些雨水,好似也替她撑起了一个世界,唇角带笑的问她:“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我送你回去可好?”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笼罩着,只到底傻乎乎的看着他的眼眸,这时候方觉刚刚被雨水淋湿的衣服黏在自己的皮肤上,传来阵阵凉意,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祁阳皇帝便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温暖,带着他特有的男子气息。   她的心刹那间便沉迷。   初初的那场相见,她不过是雨中落魄狼狈的柔弱女子,而他是满眼温柔的男子。   那时她以为,他将成为她的全世界,抹去她所有年幼不甘不幸的回忆,却不料是落入另外一个漩涡,品味不同酸涩与疼楚。 ☆、身世之谜11   祁阳皇后容不得她,明里暗里多般为难暗害,祁阳皇帝贵为天子,也难护她周全,几番遇害,她的身子已是越来越差。   很快她便怀上了祁阳皇帝的孩子,那孩子便是宁墨。   费尽心思才将宁墨保全,但终究在祁阳这几年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生产宁墨的那天,她血崩而亡。   至死,祁阳皇帝都不曾给她一个名分。   她仍是不悔,她这一生活得太过决绝。   细细的听完博林讲述了这一大段故事后,宁墨沉默了良久。   待思绪全部理清,她才缓缓开口道:“既然我娘是被逐出飘渺山的罪人,你们来找我做什么?还唤我‘山主’?”   “不管你娘是谁,总而言之现在你就是现在的飘渺山山主。”博林解释道:“前山主,也就是你娘的哥哥,你的舅舅,他当年坠下落霞峰,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子却是摔坏了,这些年久病在床终于不治而亡。”   宁墨了解的点头,继续询问道:“即使是这样,你们山主没有儿子么?”就算她那所谓的舅舅去世了,要找继位者应该也轮不到她啊。   博林是个直肠子,有问就答:“前山主体弱,一直不曾娶妻,前些日子久病于床,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便唤了山里的各位掌事,补卦来选继任者,卦里说新一任山主已经降临,那便是你。”   “我?”   “是,所以我等受飘渺山前山主之命,来接山主回山啊。”   飘渺山对于轩琅大陆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洛溪、昙玥、祁阳各国一直试图上去一探究竟,令其为其所用,奈何那里阵法实在是惊奇,一般人等真真是上不去。   于世间众人而言,飘渺山可是座宝藏。   她就是那一山之主?宁墨此刻的心情不亚于在现代那些突然中了五百万大奖的人。   可是巨奖砸中自己,宁墨却不见得有多开心。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了这具躯体的主人,理所应当代替好好活下去,照顾好她的亲人,听到刚刚博林所言种种,她开始同情自己这个身躯的母亲。   她既然是这个身躯的母亲,那往日也便是她的娘亲了。 ☆、身世之谜12   宁墨觉得自己的娘活了一辈子,真真是辛苦,她从小活在完美的哥哥的阴影下,找不到自我,才会迷失了自己,做出那些最最违背自己本性的事情。   宁墨不难想象,许多年前,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子,为了得到父母的注意去做了那么被违背本性的事情,遮盖了她原本也许乖巧的本性。   那么不幸的童年,和她在现代的自己亦是殊途同归。   见宁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博林忍不住开口道:“山主,我们尽快启程吧,大家都在飘渺山等你回去呢。”   宁墨淡淡瞥了博林一眼,“第一:我并不打算和你回什么飘渺山,第二:不要再叫我山主。”   她对那个位置可没有什么兴趣,‘山主’这个称号也奇怪得很。   博林闻言,眉毛一挑,语气顿时上扬起来,“山主不打算回飘渺山?!这可使不得啊,我博林这次出山的目的就是顺顺利利的把山主您接回去啊,要是山主不跟我回去,山上的掌事们非得把我宰了不可!”   博林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急性子,心里也藏不住什么事情,宁墨这才说了一句,他的语气就已经有些急了。   “听你说的,你们飘渺山上的人并不待见我娘,我不回去,你们岂不更好?”   “啊,我明白了!”博林猛的拍了下自己高高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宁墨,“山主是担心山上的人们因为山主娘亲的事情怪山主吗?山主大可不必担心,飘渺山的人都是深明大义的人,山主娘亲犯的错不会牵连到山主的!”   “…………”   宁墨满头黑线,这个博林是真傻还是装傻,自己的话里的意思明明是在为自己的娘亲指责他们,怎的变成她害怕受牵连了?   当真是无语。   “怎么,山主不相信博林的话吗?”见到自己的主子怀疑自己的诚信问题,博林马上拍胸膛保证,“我博林说话是值得信赖的哦,虽然我不是飘渺山里的掌事,但我深的各掌事的信赖,很是了解他们的想法哦!”   “…………我信你。” ☆、身世之谜13   博林一听整张脸便神采飞扬,“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博林,你这个笨蛋。”   还不待宁墨回答,另外一道男声便传来,宁墨一侧头便看见一年龄同博林不相上下的男子走过来,着一身青色衣衫,身材瘦长,看起来很是儒雅斯文。   “好你个老六,你凭什么骂我?”博林不服,气得跳脚,一副要与之拼命的模样。   老六却一副不屑与之计较的样子,朝宁墨福了福身子,有礼的自我介绍道:“见过山主,我是老六,是奉命和博林带领其他人来接山主回山的。”   介绍完后老六才对博林道:“山主不肯跟我们回去的原因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你说你笨不笨?”   宁墨颔首,表示赞同,浅浅道:“既然你明白,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谢谢你们救我一命,但我不打算做什么山主,就此别过。”   说罢宁墨转身欲走,听了这么长的一个故事,她要好好消化,现在也没有心情和眼前这些人讨论回不回什么飘渺山的问题。   老实说现在宁墨的心情还有一丝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来救她的,是飘渺山的人,不是西陵易之呢。   她一直那么笃定,来救她的会是西陵易之。   见状,老六连忙上前拦住宁墨,欠身道:“山主请留步。”   宁墨最讨厌别人一直听不懂她话似的烦着她,她可没有耐心也没有那个心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人重复着一样话。   于是宁墨蹙起好看的眉头,眼眸里满是不悦。   “我知道山主之所有不愿意回飘渺山是在替你母亲叫屈,可请山主相信,飘渺山上的众人都是善良的,亦不像你母亲想的那样都厌恶她,只是你的母亲没有感受到罢了。”   “……那又怎样?”宁墨越发不耐。   “前山主去世多时,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您,现在飘渺山很是散漫,山上所有人都期盼着山主你回去,亦需要山主你回去啊。”   “…………你们若需要一位领头的,大可在飘渺山里再选一位能力出众的。”   “不可。”老六神情凝重。 ☆、身世之谜14   “您是飘渺山山主之位的不二人选,是上天选中了您,想必山主是个懂得轻重之分的人,不会辜负我们对山主的期望。”   “够了,你们没有必要给我扣高帽子。”宁墨语气冷淡,一副对什么都不怎么上心的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宁墨不会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是不回飘渺山就不会回,你们期望与我何干?”   她有什么义务与责任要去成全他们的期望?   说她自私什么的都好,反正她宁墨就是这样的人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博林有些无可奈何的抓了抓自己原本就不茂密的发,语气焦躁道:“哎呀,烦死了,山主,你不要为难我们,你到底我们怎么做嘛?!”   宁墨却对博林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直直的看着老六,一字一顿道:“所以现在,给我让开。”   毕竟他们也算是救了她一命,不到必要关头,她并不想对他们动用武力。   气氛霎时冷凝。   老六却不让开,只是不急不忙的看着宁墨,柔声道:“山主难道不想见见弟弟方洛吗?”   听到方洛的名字,宁墨的瞳孔倏地收紧,透出寒光来,“你知道方洛的下落?还是说方洛现在在你们手里?”   老六摇了摇头,否认道:“方洛不在我们手里。”   “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耍她?   “只要山主愿意,我们保证可以把方洛成功的救出来。”   经过今天他们将她从洛溪国的影卫手中救出来,宁墨毫不怀疑他们有救出方洛的能力,只是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宁墨眯了眯眸:“条件是什么?”   老六慢慢站直身子,眼睛一直盯着宁墨的脸,注意观察着她每一丝的情绪转变,缓缓道:“随我们回飘渺山,继让山主之位。”   “你们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希望为山主尽一份力而已。”   宁墨安静的思考着,她不可能不管方洛,不管怎么样先救出方洛,其余的一切以后再说。   “只有你们把方洛救出来,我会考虑你们的提议,至于考虑的结果——就要看你们能不能够成功的救出方洛,并解了他身上的毒了。” ☆、弟弟方洛1   闻言博林下巴微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不就是去这洛溪的太子府救个人么,这事能难倒我博林?”   “…………”宁墨挑眉。   “…………”老六直接无视之。   博林顿觉尴尬,但还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咳了咳,镇定道:“山主请放心,这点小事情我一定会马上办好,山主就安心歇着,准备好启程吧!”   宁墨并没有接博林他们的话题,只是微微侧过身子,看着来时的方向,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种感情很是陌生。   西陵易之……   没有来。   不来便不来吧。   破天荒的,宁墨竟然生出了一种孩子般赌气的感觉。   这种孩子气宁墨自己觉得别扭得慌,偏偏在这一刹那又无法控制这样的情绪,她觉得烦躁得很,转身就朝前走,脚步竟是请所谓有的急躁,那么不像平日里的她。   “山主,山主,你去哪啊?”   博林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宁墨不相信他刚刚说的话,连忙朝老六使着眼色,“山主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不问老六嘛。”   “…………”偏偏老六就是一副不接收他目光信号的模样。   “…………”   “山主啊,你听老六说啊。”博林再接再厉的朝老六使眼色,这次却不是简单的挑眉,而是瞪眼了,“我说你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行不行,你倒是跟山主说说啊。”   唯恐老六这次也不搭理自己,博林拉住老六的臂膀,“快说啊,山主怀疑我能力了。”   老六觉得无语极了,“有什么好说的,博林,为人不要这么的虚荣。”   “我哪里虚荣了?!哪里虚荣了啊啊啊啊!!!!”博林一听可就不乐意了,“这哪是我个人的荣辱问题,这可攸关我们飘渺山的名声问题,山主可是我们的新主子,她现在怀疑我们的能力,以后怎么会信任我们?”   “哼,你又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博林气急。   “…………”   “…………”   “…………”   “………………” ☆、弟弟方洛2   宁墨本不欲搭理这二人,奈何这两人似乎越吵越来劲,甚至连她要去哪里都不管了,没办法,宁墨只好停下步子,回头看着博林和老六。   冷冷的目光,强烈的存在感,让博林和老六立马止住了那无谓的争吵,下意识的朝宁墨看过来。   宁墨只是冷冷的挑眉,淡淡道:“吵够了?”   博林和老六忍不住抖了抖,忙垂下头去,一时间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宁墨只是莫莫用视线将二人‘凌迟’一番,继而才道:“吵够了就快点走,我累了。”   “是是是,山主请随我来,马车在那边等着呢。”老六连忙恭恭敬敬给宁墨引路。   博林默默的跟在宁墨身后,被刚刚宁墨的气场威慑到,但心里却生出更多的尊敬之情来。   他们的山主……   好有魄力啊!   是嘛是嘛,这样才能接手飘渺山嘛,谁说他们的新山主是个年轻的女娃娃不靠谱的,现在看来,靠谱靠谱,真是太靠谱了。   宁墨动作利落的上了马车,在车帘关上之前,最后说道:“最晚明晚我要见到方洛,见不到的话……”   宁墨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闻言,全部为止一顿。   山主好有魄力!     虽然传说大多夸张了些事实,但飘渺山到底是飘渺山,实力真真不容小觑,宁墨离开被洛溪皇帝禁锢了好一阵的小院子,到达飘渺山为其准备的容身之处的当天夜里,飘渺山的人便将方洛带到了宁墨眼前。   宁墨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博林抱在怀里的小小少年,是自己的弟弟,方洛。   方洛只比自己小两岁,可在博林怀里的方洛,那样的单薄,那样的瘦弱,仿佛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宁墨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怔怔看着博林怀里的方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像是有人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些人,心究竟有多很,才能把一个好好的人给生生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弟弟方洛3   博林又上前一步,想是感受到了宁墨的悲伤,于是也就放低了语调,“山主……”   宁墨这才勉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方洛那张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   此刻的方洛依旧是虚弱的,似乎连从博林怀里下来的力气都丧失了,只是费力的睁着那双眼眸,静静的看着宁墨,突然就起了雾。   “姐姐……”方洛唤着,像是委屈极了的小孩子,薄唇轻抿着,双眼变得湿漉漉的。   “嗯……”宁墨出声,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禁不住的在颤抖,但她没有哭,一直以来她就是坚强的,无论什么时刻,她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冷静坚强的宁墨,“我在。”   我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那些年幼时相依为命的记忆便纷至沓来,过往是如今的种种便纷纷重合在一起。   徒惹得人心酸。   方洛努力挣了挣,想扑倒自己姐姐的怀里,像儿时一样再去感受一次的儿时享受过的温暖,他忆起很多个祁阳宫里难挨的日子,他的姐姐也是这样,轻轻的拥着他,轻声的对他说着:“不要怕,我在,没事的。”   每当听到这句话,他便真的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的姐姐是这么的厉害,总会为他撑起快要塌下来的天。   这些年,辗转与各处,他被迫与宁墨分离,每个他觉得快要熬不下去的痛苦日子里,他都在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这段话。   姐姐会来救我的。   他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才不至于那么早的绝望崩溃。   他想要努力的成长,等他和姐姐重逢的时候,可以变成一个大人,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姐姐的拖油瓶。   可现在看来,他依旧是胆小与软弱的。   宁墨的这句话,诱发出方洛所有的委屈,他竟不管不顾的流起了眼泪,对着宁墨道:“姐姐,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这么迟,我以为,自己就快活不下去了,我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姐姐你了。”   方洛的每句话都重重的敲在宁墨的心间,她伸手从博林怀里接过方洛,终究还是没有落泪,只是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好半天也没有发出声音。 ☆、弟弟方洛4   博林和老六识相的退了下去,不打扰这两姐弟的重逢。   令宁墨更加心疼的是,方洛的身子竟然这般的轻,她抱住他,竟一点也不觉得重,这点让她喉咙干涩的厉害,发出来的声音亦是涩涩的,“对不起,是姐姐来迟了。”   她仿佛可以想象到,这个瘦小的少年,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在无数个无望的日子里,这样的盼望着她的到来。   “可是我不怪姐姐,我一点也不怪姐姐。”方洛用力的抱住宁墨,“因为我知道,姐姐一定会来救我的。”   方洛泪痕未干的脸上,绽放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带着些讨好。   宁墨将方洛抱得紧些,“告诉我,他们都对你做些什么。”   如果可以,宁墨也不愿意方洛去回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是没有办法,她必须知道,完完整整的知道,这些折磨方洛的人,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宁墨从来就是不什么善良之辈,在现代她因为职业的特殊,为人亦是冷酷,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不住的被人利用,她看惯了宫中各种算计与尔虞我诈,她才不是什么圣母,可不想放过那些伤害到自己,与自己所爱之人的人。   果然,听到宁墨的话,方洛眉心一皱,身子都禁不住瑟瑟发抖。   “方洛,不要害怕,你安全了,姐姐在这里,以后,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   “方洛,你听到了没有?告诉姐姐,你的那些苦,不会白受的。”   言语从来就是不是宁墨的强项,一般而言,她也不愿意与人做过多的交谈,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可这一刻,她却十分希望,自己拥有西陵易之那些会说话的嘴,可以好好安慰方洛,帮助他走出那些黑暗的记忆。   “嗯。”方洛深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一般,徐徐说着:“不怕,我不怕。”   “是的。”宁墨一手带着安抚的拍着方洛的背,“不怕,姐姐在,不怕。”   宁墨抱着方洛,坐在榻上,像极了一个母亲抱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即使宁墨动作生硬,但看起来很是柔情。 ☆、弟弟方洛5   母性的光辉是每个女人天生都具备的,即使冷酷如宁墨,亦是如此。   这一夜,方洛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无尽个日日夜夜里,他都被关在一个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层层遮挡,透进来的光极其的稀薄。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就是被困在那里,渐渐分不清楚白天与黑夜。   几乎密闭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他只觉得窒息般的难受。   一开始也会挣扎,一开始也会呼喊,可是渐渐的,他就连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了。   没有人会搭理他的,无论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回应。   就像是一个人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独立的存在着,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   那种感觉……   简直可以把一个人逼疯。   食物一般是半个月送来一次,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感受到人气。   然而最最折磨他的,远不止如此,最让方洛痛不欲生的是每个月的“药浴”,为了牵制宁墨,他每个月都会被强行扔进药桶里,浸泡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一般,那个药桶里装的全是毒药,那些毒并不剧烈,不足以一次致命,只会每次经过这样的浸泡,一点点的渗入他的骨髓,那样蚀骨的疼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方洛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人是如何将他按在桶子里,按在那逃离不开的疼痛里,冷言冷语的嘲讽着。   他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少年,心气再高也只是个小小的少年。   那样剧烈的疼痛,方洛曾经无法忍受,只能出声求饶道:“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们放过我吧……”   可是那些人又如何肯放过他呢,只是将按住他手的力道加重了而已。   “放开!”方洛大吼着:“你们刚开我!”   然而得到只是一声冷哼:“哟,还当自己是什么受宠的皇子不成?不过是个任人鱼肉的质子,你有喊什么喊?”   还挡自己是什么受宠的皇子不成……   不过是个任人鱼肉的质子……   任人鱼肉的质子……   质子……   是啊,质子。 ☆、弟弟方洛6   这两个字久久的在方洛耳边回响着,比这木桶里的药更蚀骨的疼。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受宠的皇子,他哪里是什么受宠的皇子。   一直以来疼自己的,就只有姐姐一个啊……   可是姐姐呢,现在在哪里?她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他啊……   这样想着,方洛便再不吭声了,仿佛灵魂和自己的肉体分离了,那些肉体上的苦痛再与他无关。   痛着痛着就麻木了,他不去在乎了,仿佛真的就不疼了。   方洛再不愿意吭声,性子越来越孤僻。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等着宁墨来救他,他也相信,宁墨一定会来救他的。   方洛讲完后,发现这些事情讲出来时确实很是难受,但讲完后却是意想不到的解脱之感,只觉得那些曾经沉甸甸压在自己心头的东西,全部被掏出来了,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   方洛对宁墨依赖得很,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宁墨,仿佛宁墨就是他整个世界,一看不见,那种无力感就会将他淹没。   他不是个心里强大的人,他软弱又胆小,只能依赖着宁墨,这些方洛都知道,他都不否认。   于是宁墨只能陪着方洛,她不会哄人,怎么哄都觉得别扭,但还是一遍一遍安抚着方洛,直至他睡过去。   方洛一睡着,宁墨便起身朝房外走出,博林和老六果然在门外候着。   “山主……”   博林和老六正要给宁墨的行礼,却被宁墨扬手打断,眼睛瞟了瞟不远处的庭院,示意他们跟她过去那里。   方洛好不容易入睡,她唯恐会再将他可吵醒。   博林和老六会意的跟上宁墨。   宁墨绷着一张小脸,淡淡道:“方洛是事,谢谢你们。”   “山主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六话音刚落,博林便接话道:“是啊是啊,我早说救出方洛是没有问题的嘛,那些人真够心狠的,好好的一个人给生生折磨成这个样子,看得人都心疼。”   相比较博林的大大咧咧,老六为人看起来就成熟稳重得多,思虑什么的都比博林来的更加周到。 ☆、弟弟方洛7   老六说道:“山主,既然方洛已经救出来了,我们就早些启程吧,毕竟白日里我们是从洛溪皇帝手中救出了你,晚上又闯了太子府,只怕洛溪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此地不宜久留,早走为妙。”   宁墨却不接这个话题,只是兀自的开口,“方洛的身体很不好,他身体的毒还没有解。”   且不说她从没有想过要去那什么飘渺山,就算真的要去,也要等方洛身子稳定了,方洛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不宜远行,只怕受不了颠簸。   宁墨相信眼前这两位可以治好方洛的,飘渺山的医术不是很出名么。   果不其然,博林立刻回道:“这个山主可以放心,方洛的毒包在我博林身上,一定会解的。”   宁墨满意的点头。   老六却仍不死心的继续问道:“那么山主,明日可否启程?”   宁墨又一眼刀子刷过去,“方洛的毒没解之前,我是不会去飘渺山的。”   “可是山主……”   老六话来没有说完,房间里便传来了方洛不安的叫唤声。   “姐姐!姐姐你去哪里了?!”   闻言宁墨不待博林、老六答话,就急忙朝房间走去。   洛溪国危险?   是,她当然知道自己得罪了洛溪的皇帝和太子,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从来不怕。   没有什么比方洛的身体的更重要了。   可是在宁墨一步步走回房间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却从她的心底跑出来,带着讥讽的对她说。   可是宁墨,你不愿这么快去飘渺山真的仅仅是因为方洛的身子吗?   承认吧,你在等西陵易之,承认吧,你在等他。   这个声音不住的在柠檬的脑海里闹腾着,宁墨只觉得头疼得慌,用力的推开门,低咒了声:“见鬼的西陵易之,我决不是在等他。”   一看见宁墨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方洛的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姐姐去哪里了?”   宁墨不欲多说,只是摇了摇头,坐到床榻边上,握住方洛的一只手,“继续睡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方洛仍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姐姐会不会又突然不见?” ☆、弟弟方洛8   方洛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刚刚一睁眼没有看见宁墨的那种恐慌,就像从云端突然坠落下去。   方洛的这种依赖让宁墨理解却有些无奈,只能安抚道:“睡吧,我不会不见。”   “真的,姐姐一直在这陪着我?”   “嗯。”   “真的真的真的?”   “嗯。”   “不骗我?”   “…………”宁墨只觉得自己额上一定满是无语的汗滴,只好皱了皱眉头,拿出属于姐姐的威严,收敛了脸上的柔和,冷声道:“快些睡,不然我便走了。”   这话对方洛而言果然极其的有用,他立马不再闹腾,乖乖的闭上眼睛,复而偷偷的睁了睁眼睛,偷偷瞄了瞄宁墨的表情,见又恢复平常的样子,终于安心的睡了过去。   只要姐姐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梦里的那些妖魔鬼怪也害怕姐姐,只要姐姐在,那些折磨人的梦魇便不会再来扰他了。   嗯,有姐姐真好。   ——————————————————————   方洛这一觉睡得很沉,直至第二日正午才醒过来,而宁墨遵守诺言的守了他一夜,握着他的一只手,依靠在床头,就这样睡了一觉。   方洛一睁开眼睛便下意识的去看宁墨,对上宁墨那双清澈淡漠的眸子便莫名的安心,乖巧的莞尔,甜甜的唤道:“姐姐。”   宁墨点头,“醒了?”   “嗯。”方洛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唇角的弧度溢满了满足,“有姐姐在,睡得很安心呢。”   听了这句话宁墨心头一软,只觉得自己守了大半夜也算是值得了。   宁墨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站起身来。   一见宁墨的动作,方洛立马紧张起来,马上慌张的问道:“姐姐要去哪里?”   方洛的慌张让宁墨顿觉无奈,却又心疼,耐心的解释安抚着:“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我跟姐姐一起去!”唯恐宁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方洛连忙想要掀开被子起身。   宁墨却是伸手按住了方洛掀被子的手,目光清冷的看过来,“你的身子还未全好,在这等我。” ☆、弟弟方洛9   宁墨这一眼,清清冷冷的,语气亦是不咸不淡,却将作为姐姐的威严完完全全的显示出来,让方洛不得不停下掀开被子起身的动作,犹豫的看着宁墨,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姐姐快些回来。”   他才刚刚和她相聚,只觉得一切都是梦境。   如果可以,方洛真的是希望和他的姐姐宁墨一刻也不要分离。   宁墨刚刚推开房门,博林和老六就迎上前来。   “山主有什么需要吗?”   宁墨摇头,又瞟了眼房内,想起昨夜方洛的表现,还是对博林与老六嘱咐道:“我去厨房给方洛拿些吃的,你们照看一下他。”   “是,山主。”   宁墨并没有去多久,随意在厨房选了些易消化吸收的东西便放置在托盘上,然后端去房间给方洛。   可宁墨还没能到达房间,便听到一阵吵闹声。   “臭小子,你嚣张什么?!”这一听便是博林暴躁的声音,“我告诉你,山主是我们的主子……”   博林大大咧咧的说着,还没说完,又被老六打断:“好了好了,吵什么,博林,你同山主的弟弟吵什么?被山主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你你你——”博林一张脸被涨得通红,好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洛却是冷哼了一声:“哼。”   “哼什么哼?!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看在山主的面子上,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博林!!”老六又提高了音量。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我是聋子啊,我听不见啊!!!”博林满腔怒火,又急又委屈的,“老六,你自己看看这小子是什么态度,要不是看在山主面上,要不是看在山主面上……”   博林反复念叨着,似乎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早就说过别碰我。”方洛的声音极为冷寒,全然不似同宁墨说话那般乖巧讨好。   闻言博林又忍不住咆哮了:“你以为老子稀罕碰你!!!!!!要不是我答应了山主为你解毒,我才不会碰你!!!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弟弟方洛10   博林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哪禁得起方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这简直就是在逼他跳脚。   可方洛全然不怕博林的咆哮,只是乖张的看了博林一眼,“我并没有要求你为我解毒。”   “你!臭小子!”   博林被气得不轻。   门外的宁墨终于听不下去,迈开步子走了进步。   一屋子的人因为宁墨的进入蓦地安静下来,神色各异。   老六一如往常的淡定。   博林气还没降下来,大口的喘着气,但想到自己骂了山主的疼爱的弟弟,神色又有些尴尬。   而刚刚还阴冷着一张脸的方洛,此刻稍显局促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宁墨,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那份乖张。   “姐姐……”   “山主……”   气氛有些紧张,宁墨将端盘搁置在桌子上,一记清冷的目光朝方洛看去,“为什么?”   “呃……”方洛唯恐宁墨生气,眼神都有些惶恐,“什么为什么……?”   宁墨蹙眉,简短的回答:“不要博林为你解毒。”   闻言方洛就像个被揭穿心事的孩子,更加的局促不安了。   他应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姐姐,他那么的懦弱,那么的贪图她给的温暖与照顾。   因为他一身病痛,所以,姐姐这般照顾着他。   而如果他的毒解了,身体好了呢?   姐姐会不会不要他了……?   毕竟,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年幼的小孩子了啊……   “姐姐……”方洛睁着一双眼看着宁墨,好似下一刻就会落下泪来,“姐姐可是生我的气了?可是怪洛儿了?”   闻言博林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心下感叹,这小子变脸变得太快了一点吧。   宁墨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对博林和老六道:“你们先出去。”   博林瞪了方洛一眼,便被老六给拉出去了。   “说,为什么不要?”   唯恐宁墨会生自己的气,方洛一脸委屈,眼神讨好的过来拉住宁墨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姐姐不要生气,我只是怕,毒好了,姐姐就会离开我。”   宁墨对方洛的撒娇有些无能为力,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怎么会?” ☆、弟弟方洛11   宁墨对方洛的撒娇有些无能为力,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怎么会?”   “怎么不会?”方洛不愿对宁墨有所隐瞒,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姐姐如今也大了,也要嫁人了,要是未来姐夫不喜欢我,姐姐会不会不要我?”   未来姐夫……   不知道为什么,当方洛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西陵易之的脸蓦地浮现在宁墨的脑海里。   那张脸总是有着不和年纪的稚嫩,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怎么样都是无辜的神色,薄唇上扬成无害的弧度。   是的,这就是西陵易之,洛溪令人畏惧的九皇子。   宁墨有些不适,连忙将西陵易之的脸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除。   随即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在听见方洛说道“未来姐夫”的时候,自己要联想到西陵易之?   难道是因为……   宁墨不敢继续想,有什么答案就快要呼之欲出了。   “姐姐?”久久得不到宁墨的回应,方洛连忙出声提醒着:“姐姐,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姐姐?”   宁墨回过神来,轻轻的摇了摇头,看向方洛不安的双眼,一字一顿,极其缓慢的承诺着:“不会,只要你想,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只要你想。   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一辈子,不分开。   这是多么美好的承诺。   无论时光怎么变迁,只要他还想跟她这个姐姐在一起,她便永远不和他分离。   这是宁墨许诺给方洛的。   闻言,方洛脸上的不安终于层层散去,重重的点头。   他就知道,姐姐会答应的。   就算这么多年来,他们姐弟分离,她被迫去了另外一个国家,成为探子,而他被禁锢在深宫里。   就算这么多年来,他们不能再朝夕相处,终日终年都见不到几面。   就算这么多年来,他们彼此过着不同的生活,相隔千里,没有对方的音讯。   可是方洛知道,那些年幼的记忆不会随着时间飘散。   那些稚嫩却美好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分离而被时间搁浅。   他们依旧是感情甚好的姐弟,   不管过去多久,他依旧会是那个依赖着宁墨的弟弟。 ☆、弟弟方洛12   而宁墨,依旧会是那个疼爱弟弟,不离不弃的好姐姐。   屋子里正一派温馨气氛,门外却传来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赶快把人交出来!”   明显是大汉的粗矿声音,带着些急切与怒意。   宁墨只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究竟是谁。   “交人?”这个是博林的声音,“交什么人?你们洛溪的人都是这样蛮不讲理的吗?”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逞凶斗狠,又莫名其妙的问我要什么人,我怎么会有你要的人?哼,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   对话间混含着激烈的打斗声。   宁墨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时候老六推门而入,动作迅速,神色却并不焦虑。   “山主,应该是洛溪皇室的人找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请山主速速跟我离开这里吧。”   宁墨却是凝神听着房外的声响,对老六的提议似乎不予考虑。   “山主?”   宁墨只是淡淡道:“老六,照顾好方洛,我出去看看。”   “山主!”老六满脸的不赞同。   方洛连忙伸手拉住自己的姐姐,“姐姐,外面危险,你不要出去。”   宁墨却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只是去看看。”   直觉告诉她,外面并没有危险,而宁墨,向来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的人。   老六来不及亦无法阻止,宁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打斗的人差不多有十来个,宁墨略略的扫了眼,证实了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那个正和博林打得不亦乐乎的人不是崔浩又会是谁?   崔浩来了,那么西陵易之呢?   宁墨下意识去寻找西陵易之的身影。   这时候打斗中的众人已然发现了宁墨的存在,连忙停了下来。   崔浩急急的走至宁墨身前,忍不住上下打量她,看有没有什么伤痕,直到看到宁墨完好无缺的样子,才弯腰行礼,“宁姑娘,可算是找到你了!”   崔浩这一激动也就顾不得身后的博林,还是宁墨扬手止住了博林。   宁墨的这一行为让所有人都停止了争锋相对。   可是宁墨那一张脸上,却依旧是冷淡的神色。   她有些不爽,为何扫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西陵易之? ☆、爱意苏醒1   所有的争斗霎时停止,只是博林还气冲冲的看着崔浩,奈于宁墨在场,又不好发作。   行完礼后,崔浩直起身子,明明是个大汉,却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说道:“宁姑娘啊,可算是找到你了啊,再不找到你,只怕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崔浩我了啊。”   崔浩说着说着,仿佛又记起了这些日子来西陵易之那张气压极低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宁墨失踪的这些日子,西陵易之哪里还有往日讨好宁墨的心思,让他那张娃娃脸露出无害的笑容,整个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让人望而生畏啊。   呜呜……   崔浩越想越心酸。   明明宁墨姑娘不见也不关他们的事情,明明他们也很着急的寻找着宁墨姑娘,明明他们从小到大一直中性耿耿的跟在王爷身边,却没有想到他们的主子一心都只想着美人啊。   呃……   还是这冰山一般的冷美人。   崔浩忍不住腹诽,其实他一直都觉得,即使找不到宁墨也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因为以宁墨的实力,他从来不担心有人能够伤害到宁墨耶。   开玩笑,宁墨姑娘可不是一般人。   宁墨姑娘可是身怀绝技,武功决不在西陵易之之下的女中豪杰!!!!   宁墨姑娘可是有勇有谋,击败敌军,获得好几场战争胜利的女将军啊!!!!   这个厉害的姑娘,怎么能把她当做普普通通的柔弱女孩子,去担心呢?!!   可是这些话,崔浩也就敢在心里尽情的咆哮几番罢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来。   只能感叹啊,爱情让人冲昏头脑,爱情让人失去理智啊。   西陵易之,他们的主子,曾经冷静绝情的洛溪九皇子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啊。   宁墨显然早就习惯了崔浩这个九尺大男人这般弱弱的样子,只是朝他挑了挑眉头,懒得搭理。   崔浩幼小的心灵受了伤害,只好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宁姑娘,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王爷了,我们先离开吧。”   语罢又警惕的看向博林等人,一副准备再斗的模样。 ☆、爱意苏醒2   博林被崔浩这副表情气得要死,吼道:“啊呸,我们山主才不会跟你们离开,你们识相的快点离开这里!”   “山主?”崔浩只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又看了宁墨一眼,但下一刻又觉得无论宁墨身份如何,都不是他可以管的事情。   根据崔浩的观察,觉得博林等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似乎不是绑架宁墨的人。   只是为什么宁墨会和他们一起呢?   崔浩无暇思考,只好询问的看向宁墨,“宁姑娘,我们先走吧。”   可是宁墨的思绪还停留在崔浩刚刚的话里。   她的心情难以言明的不爽。   刚刚崔浩说:“宁姑娘,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王爷了,我们先离开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西陵易之并没有亲力亲为的寻找她,而是在家里等着她的消息。   虽然都是在关切的寻找自己,可坐在家里等消息,和亲自出来寻找的体现的关切分量就大不相同了。   宁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西陵易之并不怎么关心自己?   这样想着,宁墨就越发的不爽。   西陵易之不是一直嚷嚷着喜欢自己,很是关心自己的样子吗?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露出原形啦?   宁墨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像深闺哀怨的少女,有多么不像平时以冷静成熟示人的宁墨。   此时此刻的宁墨,那么的幼稚……   像是陷入了恋爱中的那些人一样,幼稚。   如果这些想法被西陵易之知道的话,肯定会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宁墨……终于对他动心了。   “叫什么叫什么叫?!!”博林已经顾不得宁墨怎么回答,直接对崔浩道:“我再说一遍,我们山主才不会跟你们走,不管是什么王爷,你们速速离开,我看在你们是山主熟人的份上,对你们刚刚闯入宅子的事情就不做计较了,快走!”   “计较?!”崔浩被博林这不善的语气激起了一丝怒火,“是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的吗?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呢,你知道宁姑娘是谁吗?!是我们未来的九皇妃!” ☆、爱意苏醒3   “计较?!”崔浩被博林这不善的语气激起了一丝怒火,“是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的吗?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呢,你知道宁姑娘是谁吗?!是我们未来的九皇妃!”   崔浩一时情急,也就顾不得失言不失言,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一旁的秦泰默默的瞟了他一眼,传达着“你自求多福”的信息。   于是崔浩只能小心翼翼的瞟一眼宁墨,看宁墨有没有事情,壮着胆子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我又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事实嘛,王爷这么喜欢宁姑娘,娶她是早晚的事情嘛。   崔浩和博林这场莫名其妙的口水战令宁墨觉得吵得很,耳朵都要炸了。   “崔浩。”宁墨阻止他的滔滔不绝,“你回去吧。”   “啊……”崔浩一慌,“宁姑娘的意思是……?”   呜呜呜呜,难道自己刚刚的话惹到她,让她生气了?   “我不是被他们抓过来的,是我自己要来这里的,而我现在也不想走,就是这个意思。”   说罢,宁墨便又转身离去。   她难得的小女儿的任性了一回。   西陵易之要找她就来找她好了,凭什么要她去找他?   哼。   博林朝崔浩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下巴高扬,“恕不远送!”   ————————————————————————————   西陵易之却是比宁墨预想的要来得早多了。   当宁墨在厨房给方洛熬药的时候,一个身子灵敏的入了屋,不由分说紧紧的从身后拥抱住她。   那么紧那么急切,像是拥抱一整个世界般的,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箍住她的腰。   以宁墨的武功修为,按道理不会察觉不到有人向自己靠近。   可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默许了这个人的靠近一般,不做任何防患,任由他抱住。   她整个人都陷入他的怀抱中,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温暖源源不断的从后背传来,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仿佛连接着她的心跳,一齐跳动着。   两人静静的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良久,谁也没有出声打破。 ☆、爱意苏醒4   两人静静的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良久,谁也没有出声打破。   “墨墨。”好半天西陵易之才出声,轻轻唤着,别样的柔情。   “…………”宁墨沉默不语。   “墨墨,墨墨。”   “…………”宁墨依旧保持沉默不语。   “墨墨,墨墨,墨墨。”   “…………”宁墨抽了抽嘴角,甚为无语。   “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墨……”   西陵易之不死心的一遍一遍的喊着,仿佛只要宁墨不应,他就会一直喊下去一般,而拥住宁墨的双手,随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拥得越来越紧。   明明她就在自己的怀中,可是他还是那么的不安,急需要她的回应,哪怕只是一点点回应。   宁墨又甜蜜又别扭,只好用力的掰开西陵易之的手,转过身来,依旧是冷冷的看着他,硬邦邦道:“干嘛?”   相比较西陵易之的反应,宁墨这模样真真是冷漠,可是西陵易之却依旧觉得欢喜。   是的,这是宁墨,是他的墨墨。   “墨墨墨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靥,“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终于找到你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宁墨就想起不久前跟崔浩的对白。   西陵易之真的找了自己很久?   那为什么第一个找到她的是崔浩,不是西陵易之?   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西陵易之笑弯了眉眼,也不计较宁墨掰开了自己的手,乘宁墨不注意,一双手顺势搁置在她的腰上,松松垮垮的抱着她。   “墨墨,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啊?”西陵易之说着,一张脸就凑到宁墨跟前,俯身,亲昵的用额头抵住宁墨的额头,“墨墨,墨墨,告诉我,你想不想我?”   同宁墨说话时西陵易之的声音总是低低柔柔的,满是深情,这回更带了些哄骗的意味。   无论是谁,只要当时看见西陵易之这副表情,这个语气,应该都知道他是多么想从宁墨口中听到一句想念啊。   可是宁墨就是宁墨。 ☆、爱意苏醒5   冷冰冰的才是她,纵然心里都是小女儿家的想法,那一张脸依旧是崩得紧紧的。   没有再推开西陵易之,宁墨只是向后仰着身子,想要离西陵易之远一点,打破刚刚那亲昵的姿态。   见此,西陵易之那一双大眼里马上露出受伤的神色,语气亦是委屈巴巴的:“墨墨,你太没有良心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的对待我……”   “…………”宁墨挑眉,沉默。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找你找的快发疯了,吃都吃不好,睡也不着,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还这样对我,呜呜……”   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正跟个小孩子一样委屈撒娇,西陵易之不觉得不好意思,宁墨都有些为他汗颜了。   宁墨抽了抽嘴角,“今天找到我的,可是崔浩和秦泰。”   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么第一个找到她的不应该是西陵易之么?   陷入爱恋中的女人总是纠结于各种各样无关紧要的小事,冷漠如宁墨,亦不例外。   可是宁墨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正在为了西陵易之像个普通女子一般各种小纠结。   “墨墨这是不相信我吗?”   “…………”   下一刻,西陵易之立马拉了宁墨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满眼深情又混杂着委屈道:“你自己看自己看,我眼睛都是血丝,我好久没有睡觉了,黑眼圈好重哦,皮肤都变差了哦。”   宁墨这才注意到西陵易之的脸,虽然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语气,可是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憔悴了很多,那双水灵灵的大眼里布满的血丝,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你摸嘛你摸嘛。”西陵易之又拉着宁墨的手在自己脸颊上上下移动,“我瘦了我瘦了对不对,因为担心你,我这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西陵易之从来就不是那种在爱人面前掩藏自己的人。   只要可以拉近彼此的感情,他从来不介意自己像个弱者一样的撒娇。   宁墨任由西陵易之拉着自己的手在他脸颊上滑动。   西陵易之似乎真的是瘦了。 ☆、爱意苏醒6   这个念头让宁墨皱眉,心里隐隐有些心疼,转瞬,更深处的甜蜜却一点点的涌上来。   宁墨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可是如果自己不见了这么多天,西陵易之依旧好好的话,宁墨知道自己一定会不开心的。   得不到一点点的回应,西陵易之神色更加的委屈,“墨墨,你这个小坏蛋,你都不想我,你看你看,没有我,你依旧过得好好的。”   西陵易之的眼神无限的哀怨。   虽然他也很想让宁墨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可是一想到没有他,她依旧过得好好的,他又有些不甘心与难过。   哎哎,恋爱中的男人,也是纠结矛盾的。   西陵易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这一辈子,当真是要被宁墨这个小女人吃得死死的了。   “没有。”   惜字如金宁墨终于开口给了西陵易之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让西陵易之足足楞了半天。   西陵易之一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宁墨,唯恐自己听错了什么,理解错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有没有听错,有没有听错?!!!   刚刚他的墨墨是在否认,没有不想他,反驳他‘没有我,你依旧过得好好的’,这句话吗?!   他有没有理解错,有没有理解错?!!   这个是一直以来对自己冷冰冰的宁墨会说的话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西陵易之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   恍惚得就像是在做梦。   看西陵易之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宁墨忍不住顺势拍了拍他的脸,“傻了?”   可下一瞬宁墨就被西陵易之一把抱起,她一时不察,只好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颈。   西陵易之兴奋的抱着宁墨转了个圈,俯下身,将额头抵住宁墨的额头,那张憔悴的脸上都是飞扬的神色,“墨墨,我没有听错,我没有听错对不对?!”   宁墨整个人都在西陵易之的怀抱里,他们贴得那样的近,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吻上她。   宁墨难得的,有些羞涩了。   可是西陵易之还没有来得及听见宁墨的回答,整个有爱的气氛就被一声轻咳打断了。 ☆、爱意苏醒7   可是西陵易之还没有来得及听见宁墨的回答,整个有爱的气氛就被一声轻咳打断了。   “咳——”   老六半只脚已经迈进了厨房,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进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来告诉他怎么办。   对于抱着美人的西陵易之对这个打破自己甜蜜的人分外的不满,一个眼刀子飞过去,仿佛就要将他凌迟。   这样的西陵易之,哪里还有对着宁墨展现出来的无害与孩子气。   西陵易之的气场亦是强大的,于是老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很是尴尬的看向宁墨,“山主,我只是闻到了一股焦味……”   老六这样一说,宁墨这才闻到了一股浓厚的烧焦味。   天,她给方洛熬的药怕是要熬糊了!   矫健如宁墨,下一刻立马从西陵易之的怀里出来,动作迅速而灵敏的去取药罐子。   上一刻还将宁墨抱个满怀的西陵易之,此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心里不满,很是不满。   落差大啊,他还没有抱个够啊!   西陵易之狠狠的看向老六这个罪魁祸首,老六最终在西陵易之凌厉的眼光中败下阵来,匆匆离去。   老六离开后,西陵易之立在宁墨身后,又像只小白兔般,委屈道:“墨墨,那个药罐子比我重要么?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就不管我了啊……?”   “别吵。”宁墨却是头也不回,急急的将药罐子里的药倒进碗里。   于是西陵易之的玻璃心又碎了一地,“墨墨,这药是给谁的?”   “方洛。”   对于这个答案,西陵易之一点也不意外,对于宁墨而言,最重要的怕就是这个弟弟了。   可即使知道宁墨这种关怀都是出于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关怀,可是西陵易之还是忍不住介怀,不对,是很介怀,介怀加嫉妒!   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宁墨最最最在乎的人啊!!!!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个人霸占住宁墨,让她只属于自己,只关心自己。   可西陵易之知道这个想法是多么的不现实的,多么的不可能实现,因为他爱得宁墨,是自由的,是他无法掌控的。 ☆、爱意苏醒8   所以……即使心里嫉妒得翻江倒海,西陵易之依旧只会像只小白兔一般,红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宁墨忙碌的背影,弱弱道:“方洛比我重要么……?”   宁墨只觉得这个问题真是可笑幼稚极了,将药罐子放回原处的空隙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西陵易之。   这一眼让西陵易之仿佛瞬间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他嫉妒他嫉妒,他真的好嫉妒方洛这个小鬼啊!   “墨墨……”西陵易之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也想喝……”   说话间宁墨已经倒好了药,放在了托盘里,斜了眼西陵易之,“你又没病,喝什么药?”   西陵易之的眸色里闪过一丝惊喜,“墨墨,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生病了,你也会亲自给我熬药的,对吧?”   “…………”宁墨无语的瞟了眼西陵易之,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西陵易之却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在宁墨心里并不是方洛最重要咯?   也就是说,她也会为他熬药,他在她心里也一样的重要咯?   那些失落的情绪马上一扫而光,西陵易之立马眸光发亮,对宁墨道:“墨墨,你也给我熬点药吧,我病了,我这几天不吃不喝的找你,我的身体好难受。”   宁墨纯当西陵易之又开始间歇性的抽风了,懒得理他,端着药朝方洛的房间走去。   “痛痛痛!墨墨,我痛!”西陵易之开始朝着宁墨的背影大喊。   “…………”依旧头也不回的走。   “墨墨!!!!”   身后叫声不断,宁墨却一下也没有回头。   宁墨端着托盘不疾不徐的朝前走,有风袭来,扬起她一丝碎发,让她唇角的那一丝微笑,变得更加的迷离动人。   傻瓜。   宁墨在心里悄声的念着。   竟然连方洛的醋也吃。   可是宁墨怎么也没有想到,西陵易之刚刚所言竟不都是孩子气的玩笑话。   当她将药喂给方洛服下,崔浩便冒冒失失的走了进来,一副天塌了下来的样子。   “宁姑娘!宁姑娘!”   “什么事?”   崔浩气息不稳,满脸焦虑,“宁姑娘快去看看王爷吧,他昏倒了!” ☆、爱意苏醒9   闻言,宁墨握住药碗的手一紧,差点就将它抓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可崔浩还没来得及说,老六贴心的说道:“山主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吧,问题等见到本人再说。”   宁墨点了点头,起身就要跟着崔浩往外走。   下一刻又被方洛拉住了手腕,方洛仰着一张苍白的脸,乖巧的对自己的姐姐说道:“姐姐,我也想去看看。”   看宁墨这么紧张,这个‘王爷’一定不是寻常人。   于宁墨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宁墨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既然如此他一定要去看看,这个人,指不定就是他的未来姐夫啊。   宁墨一心都在西陵易之昏倒这个话上,点了点头,于是一屋子人又跟着崔浩朝西陵易之休息的地方走去。   宅子的空房里,西陵易之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闭上眼,那眼眸里的寒气便再也看不到,只剩下长长卷卷的睫毛,精致动人。   他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分外的无害。   可是西陵易之整张脸苍白得惊人。   宁墨想起刚刚自己离去的时候,这个人在自己身后喊着他病了,他很痛,可是她却没有当真。   这个傻瓜,真的病了,为什么不好好跟她说呢?   宁墨的自责全部掩饰在她那张风平浪静的面容下,出声询问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昏倒?”   宁墨这样一问,崔浩才将这几天西陵易之的遭遇娓娓道来,虽然不乏添油加醋,但大部分也还算是属实。   宁墨失踪后,西陵易之确实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也不想吃,奔波于京城的个个角落,寻找宁墨的身影,唯恐自己晚了一步,宁墨便会受到伤害。   这样的日夜奔波本就有损身体,而西陵易之为了袒护宁墨,已经惹怒了洛溪皇帝,洛溪影卫被杀害,皇帝疑心是西陵易之所为,大怒之下,想要给西陵易之一点颜色看看。   为什么会是崔浩先找到宁墨而不是西陵易之,原因就是他被影卫拖住了身,一番激烈的打斗,虽然西陵易之武艺高强,但到底难敌那么多人的围攻。 ☆、爱意苏醒10   西陵易之好不容易才脱身,但自己也被击中数下,受了重伤,那斑斑血迹让看见的属下为之心惊。   可是西陵易之一听到找到了宁墨的消息,便顾不得身上的伤,也不愿意去看大夫,为了不让宁墨担心,随意的换了身干净衣裳便赶了过来。   那时候,他满心满脑想的都是终于找到宁墨了,那样巨大的喜悦,他又怎么会记得身上的疼呢?   这么多天不见,那些担忧更加加深了他对她的想念。   于是策马奔来,只有可以见到她就好。   于西陵易之而言,宁墨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灵丹妙药,是可以医治他一身病痛的妙药。   崔浩的话一字一句都重重的击打在宁墨的心口上,有些情绪将她温柔包裹。   宁墨不去理智的阻挡,就任由那些陌生的情感疯狂的滋生,发芽,生长。   这个孩子般的男人,总是给了她那么多那么多的感动。   这个孩子般的男人,总是让她去体验那些久违了的温暖。   他知不知道,这些温暖很容易让人沉溺上瘾,让人再也离不开啊?   如果她说,她恋上了这样一种温暖,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答应,一辈子不断了这温暖的给予?   得到了再失去,比从来没有得到,来得更要残忍。   宁墨坐到床边,挥手唤来老六,“你给他看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是,山主。”   撞见了厨房的那一幕,老六已经明白自家主子同□□躺着的这个男人关系不一般,于是便尽心的医治。   西陵易之身上的伤换在别人身上只怕难以活命,可西陵易之身子底子好,承受能力亦超乎常人。   “山主放心,他没有大碍的。”   “那为何会昏迷?”宁墨眉头未展。   “他只是因为劳累过度,并不能说是昏迷,也就是昏睡过去而已,等他好好休息休息,醒来再调理调理就没事了,身上的伤也会好的很快,山主莫要担心。”   闻言宁墨这才舒展开了眉头,淡淡道:“老六,你去开药方,我来熬。”   她还记得他说的话,要是他生病了,她就给他熬药,这没有什么不可以。 ☆、感情明朗1   西陵易之这一昏睡便是一天一夜,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令西陵易之欣慰的事,当他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他最心爱的墨墨。   西陵易之那张娃娃脸一看见宁墨便是一副欣喜的样子,继而又故作委屈,拉着宁墨的小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道:“墨墨,你看你看,我是真的生病了吧,你还走得头也不回。”   宁墨无奈的叹气,西陵易之就是这样,她总是拿他没有办法。   在宁墨面前,西陵易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隐忍,什么叫做男人的坚强,什么叫做男人的脸面,他弱的就像一个小白兔。   面对西陵易之的控诉,宁墨表示无语,但碍于他还在病中也就没有一走了之,只是对侯在一旁的崔浩道:“去将他的药热一热,端过来。”   闻言西陵易之眉头一皱,想到药的那股苦涩味道,不由的说道:“我不要吃药。”   这样语气配上那副娃娃脸,活生生的小孩子一个,见到自家主子这人格分裂的表现,崔浩头上直冒冷汗,默为了避免主子后悔,默的出声提醒道:“王爷,这药是宁姑娘亲自熬的,王爷还是喝了吧。”   这药是宁姑娘亲自熬的。   亲自熬的。   亲自熬的……   这句话不断的在西陵易之耳边回响,直至他完全消化,立马高兴得做起身来,朝崔浩挥手:“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本王热药?!”   “…………”   崔浩无语凝咽,主子,你是变色龙么?   崔浩一走,西陵易之便马上朝宁墨靠过去,伸手想要将一旁的宁墨拉入怀里。   似是看破了西陵易之的想法,宁墨的冷冷的看过去,西陵易之的双手便又硬生生的收回来了。   宁墨垂眸,遮住唇边那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刚刚西陵易之前后行为的转变她都看在眼里,看来她在他的心里真的很重要。   见到宁墨这般反应,于是西陵易之又故伎重演,故作软弱的靠在床头,软软道:“墨墨,我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我怎么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感情明朗2   虽然老六说了西陵易之的身体没有大碍,但真真是关心则乱,宁墨出声询问:“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是宁墨的特有的关心法。   宁墨向来不善于言语的表达,对人的关心亦显得生硬。   “唔……全身都不舒服……”   “…………”宁墨头冒黑线。   “我怎么觉得额头好烫好烫,我是不是发烧了,墨墨,要不你摸摸看?”西陵易之试探着问着,见宁墨不语,连忙将她的手搁置在自己的额头,问道:“你看看,是不是很烫?”   烫个鬼。   宁墨很想白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一想到崔浩说的,他这几天为了找她是怎么样过的,便又想纵然西陵易之这次孩子般的行为。   “嗯,等会把药喝了,身体就好了。”   宁墨难得的‘温柔’,让西陵易之就差热泪盈眶了,于是得寸进尺的双手握住她的手,从他的额头移至到自己的怀里,一脸满足的笑靥:“墨墨,我昏睡的时候,你都一直在我床边守着我吗?”   一想到宁墨待在自己的床边守着自己,西陵易之就觉得好幸福。   可是幸福就像泡沫,容易被戳破。   “没有。”宁墨老实的回答。   西陵易之的心还是受了打击,闷闷的问道:“你去哪里了啊?”   “唔。”宁墨并不喜欢撒谎,“我陪方洛,今早才过来的。”   这一个回答让西陵易之顿时就不满了,“你一整个晚上都在陪着方洛?”   “嗯。”宁墨点头。   西陵易之皱眉,眼神很是复杂,又嫉妒又羡慕又受伤的,“墨墨,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也不重要么,我病的这么严重,你都只关心方洛……呜呜,我好难过……”   西陵易之这番哭诉带着几分真几分假,原本也没有想要得到宁墨什么回应。   可是下一刻,宁墨却主动抱住了他。   西陵易之怔住,整个世界好像一字就失去了声音,所有的一起都骤然安静。   “方洛是我的弟弟,很重要。”宁墨轻声说道:“西陵易之,谢谢。” ☆、感情明朗3   她不需要说再多的话语,不需要说得清清楚楚,三言两语,她相信西陵易之一样能够明白。   是的。   在她心里,方洛跟他都是一样重要的。   都是带给她温暖的源泉。   她想要感谢他,感谢他带给她的温暖。   这是宁墨第一次主动抱住西陵易之,他只觉得圆满了。   西陵易之不知道宁墨这一个拥抱究竟都代表了些什么,可是快乐和满足满满的溢了出来。   就像是这么久来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一般,那一种满足,难以言明。   西陵易之甚至不敢去回报宁墨,唯恐打破这一瞬的幸福感觉,像是在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可美梦终究会醒,还不等西陵易之细细品味这个难得的拥抱,宁墨就已经放开了西陵易之。   西陵易之有些失落,下一刻房门便被敲响。   “王爷,宁姑娘,药热好了。”   “进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并不只有端着药碗的崔浩,还有瘦瘦弱弱的方洛。   还不待宁墨出声询问,方洛便开口解释着她的疑惑,“我听见崔浩说他醒了,便过来看看。”   这个‘他’自然是指西陵易之。   西陵易之与方洛默默对视着,打量着彼此。   崔浩本想将手中的药碗递给西陵易之,可是接触到西陵易之的眼神后又默默的收回来,递给宁墨。   是啊是啊,有宁姑娘在,他实在不宜多事,会惹主子烦的。   崔浩从西陵易之眼神里接收到的信息很简单:找个理由退下去,并带着方洛一起退下去。   可是方洛丝毫也没有成为了碍眼电灯泡的自觉,亦在西陵易之的床边坐下。   宁墨从崔浩手里接过药碗,刚想递给西陵易之,就听见西陵易之道:“墨墨,你喂我好不好,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宁墨难得的没有拒绝,竟然点了点头,开始给西陵易之喂药,虽然动作并不温柔,可是西陵易之甘之如饴。   宁墨喂了西陵易之一口,他便朝方洛挑衅的挑了挑眉角,幼稚得就像个孩子。   西陵易之就是想告诉方洛,宁墨可以给他熬药,但是宁墨不仅可以自己熬药,还可以给自己喂药! ☆、感情明朗4   宁墨是很在乎他的!   可方洛却似乎对西陵易之没有敌意,只是不停的盯着他看,半天后才出声:“你是易之哥哥?”   易之哥哥。   在他们小的时候,方洛确实是这样称呼西陵易之的,很是亲昵信赖。   西陵易之一边喝药,一边点头,“嗯,乖孩子。”   方洛莞尔一笑,完全没有面对老六博林等人的乖张,“我记得你的,易之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方洛的反应让宁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看来自己这具身体以前跟西陵易之关系真的很好,就连方洛也很信赖他。   西陵易之哼哼两声:“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从认识宁墨起,方洛就像是宁墨的尾巴,走到哪跟到哪,怎么甩都甩不掉咧。   没想到长大了还是一样。   哼哼,都在跟他抢他的墨墨。   “太好了,易之哥哥!我记得你那时候说要娶姐姐的,你什么时候娶姐姐啊?”   方洛是真心的开心,西陵易之他一直是信赖的,宁墨和他在一起他很放心,再加上他们小时候就有交情,西陵易之不会嫌他这个尾巴的,他就可以一直和宁墨在一起了。   方洛的话句句都说到了西陵易之的心坎里啊,立即眉开眼笑,笑得那个千树万树梨花开啊。   一下子就统一了战线,化敌为友啊。   不错不错,这个小舅子很靠谱啊。   “那要看你姐姐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咯?”西陵易之笑眯了眼望着宁墨,“墨墨啊,你弟弟都说要你嫁给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呢?”   这已经不知道是西陵易之第几次明着暗着的告别求婚了,可是结果依旧可想而知。   宁墨将药碗放在西陵易之的手里,绷着一张脸道:“你自己喝,我出去晒太阳。”   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方洛见状,连忙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方洛这样一说话,宁墨就没辙了,面部表情亦柔和了几许,道:“我没有生你气,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那我和姐姐一起去!” ☆、感情明朗5   可方洛没能实现这个和姐姐一起出去走走的小小心愿,因为他被西陵易之拉住了。   他回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西陵易之,“易之哥哥?”   西陵易之一口将药喝尽,并不拦住状似生气离开的宁墨,而是笑眯了眼看着自己的将来的小舅子。   方洛于宁墨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西陵易之很是明白,既然小舅子这么支持自己的话,那么何不来个曲线救国……?   通过方洛打动宁墨,不失为一条良策。   何况除去这些个人的私心,他是真的希望宁墨可以变得更加快乐开心一点,而不是成天绷着一张脸。   “小洛洛啊……”西陵易之唤着。   “…………”方洛浑身颤了颤,“……易之哥哥有话可以直说……这样,好吓人。”   “不吓人不吓人,一点都不吓人。”西陵易之象征性的拍了拍方洛的背,以示安抚,“洛洛啊,墨墨很在乎你哟。”   “我知道啊。”   “洛洛啊,你有没有觉得墨墨比起小时候而言,越来越不爱笑了?”   “……是的。”   “洛洛啊,墨墨笑起来很好看,对不对?”   “……嗯啊。”   “那么今后我们一起努力,让墨墨多多微笑,好不好?”   方洛重重的点头,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那个洛洛,先叫声‘姐夫’来听听,好不好?”   “……不好。”方洛不上当。   “怎么?”西陵易之不满。   “姐姐还没有嫁给你。”   “墨墨早晚会嫁给我。”   “嫁给你再喊咯。”   “……!!!”   在西陵易之不满的情绪中,这个‘姐夫-小舅子’革命阵营算是完美成立。   而兀自走出去的宁墨,其实并不存在生气不生气一说,她只是有些无措。   如果接下来的人生都要和西陵易之一起度过……   她并不排斥。   可是她还没有做好要和谁共度一生的准备,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算起来也活了两世,可哪一世的经历都让她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宁墨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像没有平凡的人那样,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平平静静的过一生吗? ☆、感情明朗6   那些腥风血雨,她当真可以离开吗?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对谁动心的,可是……   宁墨不愿意再想,答案却呼之欲出。   ——————————————————————————   接下来的日子,在这个洛溪京城郊区不起眼的小宅子里,均是一片温馨景象。   西陵易之与方洛每天变着法子逗着宁墨欢心。   这些日子,远离了朝政纷扰,远离了那些家仇国恨,他们像是每个普通一般,白日里慵懒的晒着太阳,晚上谈心小酌,然后安然入睡。   岁月静好。   就连老六和博林也暂时没有去催促宁墨回飘渺山。   西陵易之每天都在不死心的哄骗着方洛叫自己姐夫,可方洛虽然对西陵易之很满意,在这一点是却很是固执的一定要等宁墨答应嫁给西陵易之才喊,让西陵易之过过瘾的感觉都满足不了。   宁墨每天沉默的看着西陵易之与方洛的笑闹,她虽然不言不语,唇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温柔。   她的人生似乎已经习惯这两个人的存在,习惯了这些叽叽喳喳。   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们其中哪一个……   宁墨不敢去想。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上几天,一个人的出现就将其打破。   当夜凌突然出现在西陵易之、宁墨、方洛面前的时候,这份宁静注定被打破。   那日天气正好,被方洛撒娇磨了许久,宁墨终于同意和西陵易之与方洛一起出来放风筝,夜凌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三人面前的。   见到夜凌表情最淡定的当属宁墨,她依旧扯着风筝线,云淡风轻的放着风筝,仿佛夜凌就是那树,那草,那花,反正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夜凌兴奋的上前,一把抱住西陵易之的手臂,笑着叫道:“易之哥哥,我好想你啊!”   夜凌举止太过亲密,方洛的视线立刻落在她挽着西陵易之手臂的手上,视线火热火热,继而看向西陵易之,眼神里透着警告。   敢对不起我姐姐?   西陵易之眉头紧皱,不耐烦的甩开夜凌的手,“你怎么来了?” ☆、感情明朗7   西陵易之眉头紧皱,不耐烦的甩开夜凌的手,“你怎么来了?”   西陵易之其实想问,她怎么找来的,又是怎么能找过来的。   这些日子宁墨之所以能在惹怒了洛溪的皇帝,却依旧能在洛溪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洛溪京城过得如此风平浪尽,西陵易之是功不可没的。   西陵易之设置了重重防线,这才让洛溪皇帝的人手不能靠近。   夜凌对西陵易之这样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短暂的失落后,又笑嘻嘻的迎上去,“我看到崔浩啦,就知道你一定会在的,易之哥哥见到我不高兴么?”   崔浩崔浩,又是崔浩。   崔浩,你死定了。   像是感受到了西陵易之的腹诽,侯在不远处的崔浩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西陵易之看了看一副事不关己,毫不关心自顾自放着风筝的宁墨感到十分的无奈,又侧头看见那抱着双臂看好戏样的方洛内心更加的凄苦惆怅。   西陵易之啊西陵易之,你这情路委实走得也很辛苦。   西陵易之冷着一张脸,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对夜凌道:“夜凌,听说你父亲已经为了许了一门亲事,不应该见的不是我,而是你未来的夫君。”   闻言,夜凌蓦地红了眼眶。   从小她就喜欢他,所以才会时时刻刻想要粘着他,她是那么那么的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从小她也知道,他不喜欢她,才会一次又一次毫不顾忌的伤害自己。   可是再怎么受伤也都是她活该,谁让她那么喜欢他呢?   所以,每一次受伤后,不用多久她又会像忘记那些伤口一样,眼巴巴的凑上去。   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么,为什么她努力了那么久,西陵易之这块金石就是不肯回头看她一下下?   她哪里不好?   为什么他不喜欢她?   可是爱情从来就没有为什么。   “易之哥哥,你明明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才不要嫁给其他人,从小到大,她想嫁的一直是他啊!   婚礼就再下个月,所以她才会这么迫切的来寻他,只要他开口,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感情明朗8   打死夜凌她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爱西陵易之比她还多。   这样的话不是从宁墨嘴里说出来的便一点意义也没有,西陵易之冷着一张脸,向后退了一步,离夜凌更加的远了。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你。”   对待感情,西陵易之从来不会因为害怕伤害谁,而给人善意的谎言,留一丝遐想。   不喜欢,便要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断了所有的念头。   这样残忍的话语,让夜凌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为什么?易之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西陵易之却是不想和她纠缠,朝悠然自得放着风筝的宁墨走去。   “是因为她吗?!”眼泪模糊了夜凌的视线,她激动的指着宁墨,“易之哥哥,你就是喜欢上她了,对不对?!”   “你明白就好。”方洛代替西陵易之给了夜凌回答:“你死心吧。”   这么多年的付出与等待,夜凌所有的情绪因为下个月即将到来的婚礼还崩溃,她开始用力的奔跑,跑到宁墨面前。   宁墨看到泪流满面的夜凌有些愣怔,她这个人的软点就是不能看见女人的眼泪,她一看见女的在自己面前哭就受不了。   宁墨下意识的出声,试图抚慰她:“……你别哭。”   这硬邦邦的语气在夜凌听起来更像是挑衅,让她的眼泪流得越发的汹涌,还努力瞪着一双眼看着宁墨。   宁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由得迁怒到西陵易之身上,一个白眼丢过去,示意西陵易之让夜凌止住哭泣。   宁墨的‘命令’西陵易之向来是绝对无从,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夜凌道:“你不要哭了。”   “呜呜呜呜,我可以不哭……”夜凌使劲的抹着自己的眼来,带着最后一丝期待的看着西陵易之,“易之哥哥,你娶我,我就不哭了,好不好?”   你娶我……   我就不哭了……   这样的话十分的孩子气。   感情不是糖果,不是自己哭一哭,闹一闹,就会有人把它送到自己的掌心。   这样才是爱情。 ☆、感情明朗9   可即使明明知道爱情不能勉强,她也想要试一试。   她的爱已经如此的卑微,就算是乞求来的,她也要,也毫不在乎。   可是在感情上,西陵易之对待不喜欢的人就像是残忍的侩子手,绝不会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西陵易之摇头,果断的拒绝,“夜凌,你不小了,不要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两情相悦的话,这样的话是甜蜜的。   单相思的话,这样的话便是负担。   可夜凌却早已经是不管不顾,她当然知道这样的话不切实际,如果她做得到的话,她今天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再受一次伤害。   怎么也断不了,对他的爱意啊……   “易之哥哥,你喜欢宁墨对吧,你喜欢她对吧?”   西陵易之点头,“除了她,我谁都不会娶。”   夜凌的眼眸却突然因为西陵易之这句话爆发出某种决绝的光芒。   “呵呵……”夜凌轻笑,却比哭还要苦涩难听,“除了她,谁都不会娶,那如果……如果没有了她呢?”   “没有她?”西陵易之低声重复。   下一瞬夜凌却猛的扑倒宁墨身上,狠狠的掐住宁墨的脖子,大喊着:“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没有你的话,易之哥哥就会喜欢我的,易之哥哥就是我的了!!”   宁墨所料不及,一下子被夜凌狠狠掐住,愣怔间,竟不知该如何挣脱。   夜凌这也算是爱西陵易之入骨了。   下一瞬夜凌就被西陵易之掐住脖子,她是如何掐住宁墨的,西陵易之便加了十倍的力量。   眼看着夜凌一张脸马上被胀得通红,宁墨连忙出手阻止。   宁墨并不是圣母,可也并不想夜凌因为她就这样死去,她虽然极端了点,但到底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只是爱错了人罢了。   “住手!西陵易之,你赶快住手!”   在宁墨的制止下,西陵易之才放开了夜凌,将她甩在一边,目光阴狠的,与那张娃娃脸完全不符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宁墨,下次,你再敢动宁墨一根汗毛,我便杀了你。” ☆、感情明朗10   夜凌无力的倒在地上,楞了半响,终于抬头笑出声来,那笑声混合着她的泪水,格外的苍凉。   她视他如宝,他却将她视作草木,毫不留情。   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西陵易之,你会后悔的!”夜凌大喊着,声音凄苦苍凉:“你会后悔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我一样的这么爱你!”   西陵易之冷笑:“我并不需要你的爱。”   “不需要?”夜凌怒急,指着一旁的宁墨,“你以为她会爱你吗?她若是爱你,怎么可能对我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哪个女人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被其他觊觎的!!!!”   夜凌的话向剑刺中西陵易之的胸膛,他很想反驳,却没有底气去反驳,宁墨对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态度,他并没有十全的把握。   见到西陵易之露出的受伤神色,夜凌痛并快乐着:“西陵易之,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不过和我一样,都是可怜虫而已!”   这些话听到宁墨耳里同样不是滋味,她放下风筝,脚尖轻点,速速离去。   西陵易之唯恐宁墨生气不悦,急忙忙的跟上去,小心翼翼的跟了很久,知道宁墨停下来,才靠近她。   “墨墨……”阴狠的西陵易之又被可爱无辜的娃娃脸替代,“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啊……”   “…………”   “我也不知道夜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抱歉让你受了惊吓,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能够不理我啊……”   “…………”   见宁墨一直不吭声,西陵易之也有些泄气,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刚刚夜凌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确实和她很相似,都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   也许是刚刚夜凌带给他的震撼太大,西陵易之的语气难得的低落。   “要怎样你才肯嫁给我啊……?”   “…………”   “墨墨,我很爱很爱你,嫁给我以后,我保证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让你一辈子都不再是一个人,都不会再孤单。”   “…………”   “嫁给我,好不好?”   “好。” ================================================= 更完 ☆、绝不反悔1   “嫁给我,好不好?”   “好。”   宁墨话音一落,西陵易之便傻傻的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宁墨。   他是不是听错了……?   刚刚……刚刚宁墨是答应了他的求婚么?   可是……   怎么可能?   西陵易之难得的有些呆傻的看着宁墨,全然不似往日的他。   宁墨只觉得好笑,挑了挑眉,淡淡道:“不愿意?”   宁墨就是宁墨,哪里又会有寻常女孩子家家被求婚时的羞涩?   她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是又与以前不同了。   从前的宁墨,绷着一张小脸,眉目间仿佛都是千年的寒冰,仿佛怎么也捂不热一般。   可是现在的宁墨,眉目间的寒冰显然已经被坚持不懈的春风一点一点的吹融了,那样别致的温柔,配上她秀气的五官,让她更加的迷人。   这样宁墨,谁能不爱?   “怎么可能?!!!”反应过来的西陵易之,急急的把宁墨抱在怀里,动作迅速熟练,仿佛已经演练了很多遍的一般,“怎么可能不愿意!!!!墨墨,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了……墨墨,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虽然西陵易之一直都很有信心,自己一定会得到宁墨的心,可冷漠如宁墨,令西陵易之也早早的做了长期斗争的打算,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他是不是……   真的在做梦呢……   “…………”宁墨不言语,西陵易之抱得太紧,她有些不适的挣了挣。   可是这样一挣却让西陵易之抱得更紧,仿佛再不愿意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一般,俯身在她的脖颈间。   西陵易之低声呢喃着:“不许反悔,你都答应了,不许反悔!”   “…………”西陵易之温热的鼻息都喷洒在了宁墨的脖颈间,羞涩悄悄的爬上了宁墨的耳朵,绯红了耳廓。   “墨墨,就算这是在做梦,我也不会让这场梦醒来的。”西陵易之低低说着,温柔而带着霸道:“墨墨,这辈子,你想离开我的梦境,想都不要想。”   他会用尽她的所有,努力对她好,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女人。 ☆、绝不反悔2   他会一辈子呵护她,爱护她,这份感情至死不渝。   这样的情话,哪个女人不爱听?   宁墨贴近西陵易之的胸膛,感受着他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就这样吧,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和眼前的这个人,在这个她无意闯入而陌生无比的世界。   要问宁墨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西陵易之,不过是因为他之前的话而已。   我会一辈子陪着你,让你再也不孤单。   是的,未穿越之前,宁墨一直活得很孤单,她的世界冷冰冰的,只剩下自己,所以她才变成这样冷漠的性格。   孤单久了,也就习惯了孤单,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她遇见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叫做西陵易之的男人。   他总会在自己的身边唠唠叨叨个不停,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成天在她的眼皮底下转着,无论她如何的冷言冷语,他也依旧不会退缩,无论她如何的冷眼相待,他还是会以此又一次,不死心的靠近着她。   一开始也会觉得烦,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闯进自己的世界里,霸占了一席之地。   可是久而久之,那些烦恼里竟滋生出甜蜜与喜悦来,一点一点的,竟要盖过那些烦闷。   宁墨只觉得温暖。   似乎已经结束了那种独来独往的生活,干什么都不再是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身边从此有了人陪伴。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三月的阳光,不燥不烈,恰恰好的温度,让人迷恋。   就算是西陵易之一般,亦叫宁墨开始迷恋。   那么和他在一起吧,又有什么不可以?   确立了关系,西陵易之开始明目张胆起来,紧紧的抱着宁墨,仿佛怎么抱也抱不个,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看着宁墨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西陵易之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   其实现在,他真的很想,嗯……亲吻墨墨的小嘴……   可是西陵易之只怕会吓到宁墨,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的。   两人相拥在这绿树青山前,美得就像是一副画。 ☆、绝不反悔3   “西陵易之。”宁墨轻唤。   “嗯嗯,我在我在。”西陵易之宠溺的在宁墨发顶蹭蹭,满脸的喜悦怎么遮也遮不住。   宁墨顿了顿,问出了每个恋爱中少女都会问的问题,“为什么喜欢我?”   “傻瓜墨墨,哪里有什么为什么?”西陵易之轻笑,真是爱极了此刻的宁墨啊,“因为你是你,所以喜欢你啊。”   如果爱情,都知道原因就好了,那么这个世界上一定会少了很多的痴男怨女,更多的佳偶天成。   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可是宁墨却是很想知道的,她这样的个性,并不讨人喜欢,西陵易之会什么会如此的深情。   转而,夜凌的脸浮现在宁墨的脑海里,这个倔强的姑娘,敢爱敢恨,其实更逗人喜欢的吧。   “西陵易之。”   “嗯嗯,我在我在。”   “你……以后会不会后悔?”宁墨的语气有些迟疑。   “后悔什么?”   “…………”西陵易之明知故问,宁墨气场一冷。   西陵易之顿了顿,乖乖作答:“我只怕你会后悔,我怎么可能会后悔,自从遇见了你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此生非你不娶。”   西陵易之看不到,宁墨的唇角幸福的上扬,可依旧不疾不徐的问着:“你会后悔今天这样对待夜凌吗?”   “不会。”西陵易之毫无犹豫。   “夜凌说的没有错……”宁墨向来不善于撒谎,只好坦诚相待,“西陵易之,坦白说,我确实没有夜凌喜欢你,也不能肯定以后会有她那么的喜欢你。”   宁墨的话让西陵易之神情失落,继续蹭了蹭宁墨的发,贪婪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墨墨小坏蛋,你好过分,为什么要这么诚实,你撒撒谎骗骗我也是好的啊,就说你喜欢我,以后会很喜欢我,不可以么?”   西陵易之在心里苦笑,他的墨墨当真是一句甜言蜜语都舍不得给他啊。   可他都知道的,宁墨对他的喜欢有多少,可他不在意,只要他爱着她,便好。   “…………不撒谎。”宁墨生硬的回答:“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都说了我不后悔了!!一千个不后悔,一万个不后悔,你不要再问我后悔不后悔了!” ☆、绝不反悔4   “都说了我不后悔了!!一千个不后悔,一万个不后悔,你不要再问我后悔不后悔了!”   西陵易之被宁墨惹得有些抓狂,一张漂亮的娃娃脸说不出的生动可爱,又带着男人的坚决。   宁墨无语的抬头,相比较西陵易之生动的面部表情,她淡定得很,“西陵易之,你幼稚。”   被心爱人这一打击,西陵易之的玻璃心差点就支离破碎了,可是怀里的宁墨抬头看自己,他的视线里便只剩下她的樱红的小嘴了。   于是再没有犹豫,西陵易之俯身,吻上在那张想吻多时的嘴。   以吻封缄。   他幼稚也好,怎么都好,他现在是她的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吻她。   这张唇和他无数幻想中的一样,柔软的触觉,仿佛是噬命的毒药,一点一点的让他上瘾,让他沦陷。   他却是甘之如饴。   宁墨身子颤了颤,却没有拒绝。   一开始西陵易之只是带着惩罚性的咬了咬宁墨的嘴唇,接着又心疼的安抚着,轻轻柔柔的吻着,缠绵辗转,加深了这个吻,让一切看起来都变得旖旎浪漫。   他们从未如此亲密的接触过,但一切又像是早就发生过千千万万遍一般,毫无陌生感。   熟悉而亲昵。   一切就像是本能,他们仿佛天生就注定应该在一起,所以,身体才如此的契合。   这是宁墨第一次与人亲吻,不仅仅是与陌生的异性,而是与其他人。   她从小在那样特殊的环境里孤独的长大,养成这样孤僻的性格,她没有享受过爸爸妈妈的照顾,更不用说来自爸爸与妈妈温柔带着宠溺的轻轻一吻了。   她竟不知,原来与人亲吻是这样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西陵易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暖来源,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她温暖,让她沉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西陵易之终于离开了宁墨的唇,两人都有些微喘,他却不放开她,只是与宁墨头抵着头,静默着,鼻息相闻。   宁墨难得的红了脸。   这个样子的宁墨让西陵易之喜欢得紧,忍不住开口笑道:“墨墨,你真可爱。” ☆、绝不反悔5   宁墨别扭得紧,只好微微侧过头去,拉开话题:“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救我,叫我‘山主’吗?”   “当然想啊。”西陵易之轻笑,眼眸里却都是包容,“墨墨,我不逼你,也晓得你的性格是这样的,所以啊,所有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这样的温柔,怎能不让人动容。   清楚的看到宁墨眼眸里的动容,西陵易之又露出他那招牌笑容,大大的笑靥,看起来分外的美好,“哈哈,墨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很爱我啊?”   “…………”宁墨抽了抽嘴角。   “好嘛好嘛,墨墨你就告诉我嘛。”西陵易之模仿方洛撒着娇,他的确是想知道的,每当听到博林和老六催促宁墨跟他们离开,他就忍不住恐慌。   他的墨墨到底来自哪里?   又会去到哪里呢?   宁墨顿了顿,整理好思绪,才将老六博林告诉她的,关于飘渺山,关于她的身世,关于她的一切告诉给西陵易之。   西陵易之安静的听着,默默在心里思考着关于宁墨的种种。   宁墨叙述事情总是言简意赅,不过一会,便将事情说清楚了。   待宁墨说完后,西陵易之方才开口问道:“那么墨墨,你是怎么想的,想要回去飘渺山做山主吗?”   宁墨只是皱眉,似乎觉得西陵易之问的这个问题有些白痴,淡淡的反问道:“为什么要回去?”   “可是墨墨,飘渺山可谓资源丰富,各种奇才很多,你要是做了山主,这些人都能为你所用,到时候……”   “西陵易之。”不等西陵易之说完,宁墨便出声打断他,“在你心里,我宁墨在乎这些?”   宁墨是有些生气的,既然西陵易之喜欢她,就应该懂她,她对于名利,权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她做事向来随心,绝不会为了这些身外物去委屈自己的。   “不是的,墨墨。”西陵易之连忙解释道:“墨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这些与你而言也没有意义,但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意,我都希望你可以接任飘渺山山主之位。” ☆、绝不反悔6 西陵易之神情难得的严肃,语气亦是郑重。 “为什么?”宁墨不解。 宁墨别扭得紧,只好微微侧过头去,拉开话题:“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救我,叫我‘山主’吗?” “当然想啊。”西陵易之轻笑,眼眸里却都是包容,“墨墨,我不逼你,也晓得你的性格是这样的,所以啊,所有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这样的温柔,怎能不让人动容。 清楚的看到宁墨眼眸里的动容,西陵易之又露出他那招牌笑容,大大的笑靥,看起来分外的美好,“哈哈,墨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很爱我啊?” “…………”宁墨抽了抽嘴角。 “好嘛好嘛,墨墨你就告诉我嘛。”西陵易之模仿方洛撒着娇,他的确是想知道的,每当听到博林和老六催促宁墨跟他们离开,他就忍不住恐慌。 他的墨墨到底来自哪里? 又会去到哪里呢? 宁墨顿了顿,整理好思绪,才将老六博林告诉她的,关于飘渺山,关于她的身世,关于她的一切告诉给西陵易之。 西陵易之安静的听着,默默在心里思考着关于宁墨的种种。 宁墨叙述事情总是言简意赅,不过一会,便将事情说清楚了。 待宁墨说完后,西陵易之方才开口问道:“那么墨墨,你是怎么想的,想要回去飘渺山做山主吗?” 宁墨只是皱眉,似乎觉得西陵易之问的这个问题有些白痴,淡淡的反问道:“为什么要回去?” “可是墨墨,飘渺山可谓资源丰富,各种奇才很多,你要是做了山主,这些人都能为你所用,到时候……” “西陵易之。”不等西陵易之说完,宁墨便出声打断他,“在你心里,我宁墨在乎这些?” 宁墨是有些生气的,既然西陵易之喜欢她,就应该懂她,她对于名利,权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她做事向来随心,绝不会为了这些身外物去委屈自己的。 “不是的,墨墨。”西陵易之连忙解释道:“墨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这些与你而言也没有意义,但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意,我都希望你可以接任飘渺山山主之位。” ☆、回飘渺山1   于西陵易之而言,这趟旅行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开心了!!!!!!!   他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翻身做主的感觉啊,从前的从前,宁墨于他而言就是冷漠的女神啊,就算他死皮赖脸的靠近,女神也不让他近身啊。   可是现在,西陵易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近自己的女神,可以不再抑制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随时随地拥她入怀,逮着机会,还可以吻一吻那张嫣红的小嘴。   虽然令西陵易之一直郁结于心的是,宁墨一直都不曾主动与他亲热过。   宁墨虽然不会拒绝西陵易之的拥抱,却不会主动的拥抱他。   宁墨虽然不会拒绝西陵易之的亲吻,却更加不会主动的亲吻他!   虽然想想都觉得心酸,可是相比较以往的冷漠而言,西陵易之简直就要热泪盈眶,告诉自己要满足了。   生活啊,简直就像是活在了蜜罐子里啊!   由于飘渺山在正东方,在陆地上赶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程后,博林和老六带着宁墨、西陵易之等人来到了海边。   方洛看着大海,目露惊奇,拉了宁墨的手,道:“姐姐,我们是要坐船吗?”   宁墨瞟了眼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艘船只,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方洛笑得像个孩子,“太好了,姐姐,我喜欢船,我们快点上去吧。”   宁墨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朝西陵易之看过去,很是不解,他今天怎么如此的沉默。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就让宁墨大吃一惊了。   只见西陵易之伫立者,一张娃娃脸崩得紧紧的,薄薄的下唇微抿着。   宁墨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了?”   西陵易之却是将眉头皱得紧,看了宁墨一眼,又默默的收回去:“墨墨……”   “说。”西陵易之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宁墨不解。   “诶,墨墨啊……”西陵易之似乎有些难为情,有些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只是哼哼着,好半天也没有说个所以然来。   宁墨素来爽快,看不得西陵易之这犹犹豫豫的样子,挑眉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先走了。” ☆、回飘渺山2   宁墨素来爽快,看不得西陵易之这犹犹豫豫的样子,挑眉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西陵易之反应,径自转身要跟着方洛走。   见状,西陵易之连忙拉了宁墨的手,那白皙的肤色爬上两层可疑的红色,弱弱道:“墨墨……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坐船……”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坐船?   不用坐船?   难道西陵易之竟然怕坐船?   洛溪王朝人人惧怕的九皇子,传闻中手段冷酷的九皇子,竟然……怕坐船?   哈哈。   这说出去只怕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淡漠如宁墨,亦忍不住扬了扬唇,笑道:“西陵易之,你怕坐船?”   “啊啊啊啊,墨墨,你竟然敢笑我!”被心爱的女人这样一笑,西陵易之简直有些恼羞成怒了,用力的抱住宁墨的腰,俯身用额头去蹭宁墨的额头,“坏墨墨,不许笑你男人,知道不?”   不许笑你男人。   宁墨被这句话雷得很,连忙挣脱了西陵易之,清了清嗓子,道:“你要是怕的话,就回去吧,我和方洛过去就可以了。”   说罢,转身就朝大船走过去。   西陵易之看着宁墨转身就走的背影,气得跳脚。   “墨墨!你敢!!!!!!”   回答西陵易之的是宁墨越来越快的步伐。   西陵易之无奈,最终只能稳稳了自己的心,叹气,认命的跟了上去。   坐个船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再说,他并不是害怕坐船,他只是有些晕船。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可是相比较和宁墨分离,晕船就晕船吧,难受就难受吧。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上了船。   ——————————————————————————   飘渺山之所以难找,不是没有理由的,且不说通往这条海的陆地,充满了各种险阻,就连上了船后,亦是遇上了很多难题。   这苍茫的大海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阵法,用来阻挡那些试图进入飘渺山的外来人。   其阵法精绝,非常人能及,要不是有博林和老六,西陵易之和宁墨自己也无法确定,凭他们俩的能力能不能进得了这飘渺山。 ☆、回飘渺山3   自从上船开始,博林和老六便一直都在向宁墨介绍情况。   船内的大厅里,老六正和宁墨讲解着接下来要破的一个阵法。   宁墨听得认真,谁知方洛却突然走了进来,对宁墨道:“姐姐姐姐,你快去看看易之哥哥,他昏倒了!”   昏倒?!!!   宁墨一惊,立马起身,走之前不忘吩咐老六,“你去拿药箱,跟过去看看。”   “是,山主。”   宁墨急匆匆的跑到了西陵易之歇息的地方,就见西陵易之要死不活的半躺在□□,虽然没有昏倒,但那一张脸竟白得像张白纸。   宁墨走近些才发现,西陵易之的额头竟都是一层薄汗。   “西陵易之。”宁墨在床边坐下,“你……还好吗?”   听到宁墨的声音,西陵易之睁了睁眼,满眼的委屈,“墨墨……我不是很好……”   “怎么了,晕的很厉害么?”   “嗯嗯,墨墨。”西陵易之拉住宁墨的手,“墨墨啊,我晕得很,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好难受啊……”   西陵易之顺势就靠在了宁墨的肩膀上,一旁的老六头上三条黑线。   这么一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装,有意思么有意思么?   “山主,让我为西陵公子诊治诊治吧?”老六提着药箱俯身上前,实在是看不得西陵易之这样缠着他们主子的样子啊。   宁墨点头,让出位置让老六为西陵易之就诊。   老六对西陵易之望闻问切了一番,一脸轻松的对宁墨道:“山主莫要担心,西陵公子只是有点晕船,其余并无大碍,只要休息休息的就好了。”   老六的语气极其轻松,甚至连药都不开,衬托出西陵易之身体没有多严重,婉转的指责着西陵易之无病呻吟。   闻言西陵易之狠狠瞪了一眼老六。   他承认他是有些夸大啦,谁叫这几天宁墨一直一副有心事又不跟他说的样子。   而且啊,这几天宁墨和博林老六相处的时间竟然比跟他相处的时间还要多!!!!!   他们不是在恋爱中吗?!!!   她怎么可以老是陪着别人,不陪他!!!!   这怎么可以?!!! ☆、回飘渺山4   而宁墨一直就是个在感情上很是迟钝了人,见老六这样一说,就对西陵易之道:“那你好好休息。”继而起身对老六说道:“我们回去吧,你继续和我说。”   见到宁墨转身就走,西陵易之简直气得要吐血!!!   活该他自己要爱上这么一个女人,真是活该啊。   但西陵易之还是做着垂死挣扎,唤道:“墨墨……”   闻言宁墨顿了顿,停住步伐,侧身回头说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   语罢再不回头的走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宁墨一出了房门,方洛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   西陵易之一记眼刀子甩过去,再不复刚刚面对宁墨的柔弱与小白兔气质,“方洛,你再笑!”   可方洛可不是那些惧怕洛溪九皇子,西陵易之的那些人,有了宁墨这个后山,他可是一点都不怕西陵易之的,于是照样笑得欢快。   “易之哥哥,你不要瞪我,我可是尽心尽力的在姐姐面前为你表演了啊。”方洛笑着,好不开心:“要不是我,姐姐才不会这么快的赶过来看你捏。”   西陵易之气得要死,但也没有发火,他的神情有些沮丧,一点也不像那个意气风发的他。   对于宁墨,他真的没有把握,即使他和宁墨已经确立了关系。   他就知道,他爱她,远远胜过她爱他。   一开始他也以为,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么他可以不在乎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深不深,可是相处越久,人就变得越来越贪心,他渴望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   他开始希望,她的目光可以留在他身上,可以时间越来越长。   他开始希望,她可以多点时间陪着他。   可是宁墨就是宁墨,她有自己的世界,似乎不会为了谁而改变。   是的,西陵易之就是爱着这样的宁墨,可以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失落。   “喂——”见西陵易之不说话,方洛停止了大笑,靠近一些,不安的戳了戳西陵易之,“易之哥哥,你还好吧?”   “…………”西陵易之依旧是一脸的失落。 ☆、回飘渺山5   “易之哥哥,我开玩笑的啦。”受不了这样氛围的方洛,连忙出声安慰。   “易之哥哥,我告诉你哦,姐姐真的很在乎你,我刚刚跟姐姐一说你昏倒了,姐姐马上就起身过来了,那脸色很着急很着急啊,还马上要老六带上药箱过来,给你诊治,易之哥哥,你难道还看不出姐姐对你有多在乎吗?”   方洛这话虽然是夸张了一些,但也确实没有撒谎,宁墨确实是很在乎西陵易之的。   西陵易之果然是恢复能力超强的人,一听方洛这样说,立马就活了过来,长长卷卷的睫毛微微一颤,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薄唇扬唇满足的弧度,“真的吗?”   什么叫做双眸放光,方洛算是见识到了。   “真的吗?真的吗?墨墨真的有着急着急的赶过来,墨墨真的很在乎我?”西陵易之不住的重复着,像是急于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小洛洛,你没有骗我吧?”   小洛洛……   果然,一到这个时候,他就变成了亲热的小洛洛。   可是还不等方洛回答,西陵易之便自己给了自己答案,“我知道的,小洛洛这么诚实的好孩子,一定不会跟我撒谎的,何况我是你姐夫,你不可能骗自己姐夫的!”   “…………”方洛无语凝咽,只想火速逃离现场,“呃,易之哥哥,我有些饿了,我去吃点东西啊。”   可是西陵易之却没有应允,朝方洛挥了挥手,“小洛洛,你过来……”   “呃,易之哥哥……”   “来来来,继续和我说说,你姐姐都是怎么体现在乎我的。”西陵易之一张娃娃脸依旧是微笑的。   方洛只觉得西陵易之这样的笑容太过骇人,不住的想往后退,“易之哥哥,我饿……”   “你是不愿意和我说吗?”语气骤冷。   “…………”方洛摇头。   “那你刚刚说的都是再骗我吗?”语气变得生冷生冷,仿佛只要方洛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只怕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来。   迫于西陵易之这股凌人的气场,方洛急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真没骗你。” ☆、回飘渺山6   迫于西陵易之这股凌人的气场,方洛急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真没骗你。”   这话一出,西陵易之立马又笑得如春天般的温暖,稍稍坐直身子,拍了拍床边的空处,自以为和善的对方洛道:“来来来,小洛洛,快点过来告诉姐夫哈,乖孩子。”   “…………”      在这海上漂行的这大半个月,宁墨、西陵易之一行人在老六博林等人的带领下,见识了许许多多的在大陆上见不到的光怪陆离的海上世界。   终于在这广袤无垠,似是看不到边境的大海上,大家看到一片陆地。   是的,传说中的飘渺山就在那片陆地上。   可是船舱内却不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气氛很是紧张。   宁墨冷冷淡淡了,很是不在乎的说着:“我不会做飘渺山的山主。”   “什么?!!”博林下意识的出声。   他有没有听错,宁墨说不要做飘渺山的山主?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前面就是飘渺山了,她说不要做飘渺山的山主?!   宁墨却是难得的好脾气,又慢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会做飘渺山的山主。”   “山主,这使不得啊!”博林性子急,赶紧俯身围在宁墨身边,“山主,飘渺山就在前面,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啊,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为什么又突然说不做山主了?”   博林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相比较博林的神情,宁墨的表情可谓是太过淡定了,“我没有说不去飘渺山。”   “那是……?”   “我一样会去飘渺山,但不会接任山主之位。”   “这——”博林真是理解不了宁墨这样的逻辑,“什么是去飘渺山,又不接任山主之位?山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当初会来飘渺山也只是因为你们说方洛身上的毒要到飘渺山才能解,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答应过你们要做什么山主,是你们自己误会了。” ☆、回飘渺山7   “这使不得啊山主,山主,整个飘渺山的人都在等着你回去,等着你继承山主之位,你现在这样说,叫我和老六怎么向全飘渺山的人交代啊!”   “…………”   “山主,飘渺山之位当真非你不可,除你之外不做第二人选啊!”   “…………”   “山主,你作为飘渺山的传人,身体里流着飘渺山人的血液,你要对整个飘渺山负责啊!”   “…………”   见自己无论怎么说,宁墨也不再给予回应,博林急急的拉了一旁沉默良久的老六,“老六,你倒是说句话啊,山主不做山主了,你看怎么办,你帮着劝劝啊!”   老六顿了顿,拍了拍博林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继而对宁墨道:“我知道山主有自己的思量,我和博林也强迫不了你什么,山主现在无需为这些琐碎烦恼,一切都等回了飘渺山,给方洛解了身上的毒,山主再做打算好了。”   宁墨点头,刚刚博林吵得她头疼,闻言,便抬脚朝船头走去。   博林还想追过去,却被老六一把拉住。   博林气急:“死老六,你拉着我干什么?!!!你刚刚都对山主说了些什么?!!!我是要你劝说她的!!!!”   老六白了博林一眼,“你嫌山主不够烦你吗?还要跟上去惹她烦?”   “惹她烦怎么了,总比你什么都不做来的好!!”博林语气顿时上扬,“到时候上了飘渺山,山主不愿意做了山主,看你怎么向各位长老交代!”   “蠢货!”老六忍不住呵斥博林,“你的脑子是用来思考问题的,不是用来当装饰的,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你现在把山主惹生气了,她也许连飘渺山都不会去了。”   “……你的意思是?”   “山主对这个位置不敢兴趣,我们当然是应该先把山主带进飘渺山,让她知道飘渺山的好,然后留在飘渺山啊。”   经过老六这么一提点,博林顿时大彻大悟,“哦,对对对,确实应该这样,等山主回了飘渺山,我们一定要努力,让她不再离开,继承山主之位。” ☆、回飘渺山8   宁墨双手撑在船头的栏杆上,微仰着头,享受不断拂过来的海风。   海风向宁墨袭来,将她一头青丝扬起,凌乱的飘着,一身素白简单的衣裳,配上那清冷的神情,让宁墨更加多了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贵清冷感。   西陵易之一听说了船舱里宁墨与博林老六的谈话内容便出来寻宁墨,眼前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宁墨的背影单薄而瘦弱,满头青丝随着海风飘扬,露出她优美纤细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分外瘦弱引人怜惜的小女子。   可是宁墨却是将背挺得直直的,这样的倔强,让她更加的惹人怜爱。   西陵易之忍不住动容,小心翼翼的上前,从身后拥住宁墨,用自己温暖的胸膛,去温暖宁墨这被海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身子,俯身侧头,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宁墨早就熟悉了西陵易之的气息,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只觉得分外的安心,下意识的向后靠着那结实有力的温暖胸膛。   “墨墨。”西陵易之唤得温柔。   “嗯。”宁墨的声音混在呼啸的海风里,有些含糊,“西陵易之,你怎么会过来。”   “怕你被吹得着凉呗。”西陵易之坏笑,又将宁墨抱得紧些,宽大的衣袍替宁墨挡住那些海风,“墨墨,这样就不冷了吧?”   宁墨点头。   是啊,这样怎么还会冷呢,整个人都在他的保护下啊。   两人静默的相拥着很久,享受着浓情蜜意的时候,好半天西陵易之才开口询问道:“墨墨,为什么不做飘渺山的山主?”   “你明明知道答案。”这点默契,宁墨相信她和西陵易之是有的。   “墨墨。”   “嗯。”   “如果……如果我说……”西陵易之顿了顿,将下巴抵着宁墨的发顶,“我希望你做飘渺山的山主呢?”   “为什么?”宁墨的语气隐隐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墨相信西陵易之一定知道,如果她做了飘渺山的山主,那么日后,她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应该是待在飘渺山上。 ☆、回飘渺山9   而西陵易之作为洛溪王朝的九皇子,不可能至自己的国家于不顾。   那么,他们以后的日子定是聚少离多。   他不是喜欢她,想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吗?   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他开始后悔了吗?   “墨墨,不是你想的那样。”西陵易之怎么会不知道宁墨在想些什么,“墨墨,你被父皇抓走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很多,就算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也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得了你,可是你依旧是被父皇禁锢了。”   “…………”宁墨安静的听西陵易之说。   “而皇兄,又用方洛的毒来要挟着你,这些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口不安。”   “……所以?”   西陵易之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墨墨,你去当飘渺山的山主吧,以飘渺山的实力,你以后再不用担心被谁欺负,这样不好吗?”   宁墨垂头,整个心口都被一种温暖牢牢的包围住。   他这样为她着想啊……   他竟为她思虑的这么周全。   “而且,墨墨,要是我以后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大可以利用飘渺山的力量,狠狠的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的。”   西陵易之抱紧宁墨,重重的承诺道:“当然,墨墨,你相信我,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永不负你。”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永不负你。   即使宁墨现在也不能断定,西陵易之说的这句话究竟能不能够做到,可是这一刻她是感动的。   这个男人,要她去做飘渺山的山主,为了如果以后,连他也欺负不了她。   这样的深情,叫人怎么不感动,怎么才能不动容?   宁墨只觉得自己被西陵易之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些感动却是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静静的靠着西陵易之的胸膛,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那些呼啸的海风似乎再也听不到了。   “西陵易之。”   “我在。”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傻墨墨,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爱你啊。”   “西陵易之。”   “我在。”   “你要是负我,我真会杀了你。”   “…………我不敢。” ☆、醋意汹涌1   陆路水路加起来差不多快要三个月的行程,宁墨、西陵易之、方洛等人终于安全的到了传说中的飘渺山。   飘渺山很是神奇,当宁墨等人还在大船上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块陆地,在苍茫的大海上漂浮着。可是走得近了,却越是模糊,越是看不真切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竟不知道那飘渺山究竟是在还是不在了。   快要登岸时,崔浩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扯了扯一旁面无表情的秦泰,默默道:“嘿,秦泰,我有没有看错啊,为什么那飘渺山刚刚还在,现在却一点也看不见了啊?”   此话一出,船上立刻有些喧哗,方洛一瞬不眨的看着宁墨,而宁墨和西陵易之一脸淡定的看向老六和博林。   博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好不得意,开口道:“哈哈,知道飘渺山的神奇了吧,这是一种阵法,不懂行情的人,可休想进得了飘渺山哦。你现在看不见它,不代表不在哦,飘渺山其实就在你们眼前哦。”   宁墨有些受不了博林这样的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多久登陆?”   原本博林还想卖卖关子,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可是宁墨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让他在心里准备的台词全部没有了登场的机会,忍不住暗暗可惜。   “山主。”老六俯身上前,神色难得的有些凝重,“冒犯山主了,这个阵法,自上任山主离世后,就自动布下了,从此只许人出山,不允许人进山,给飘渺山的人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嗯,怎能解?”既然他都说了冒犯了,可想而知,这阵法的解法,应该跟自己有关,宁墨这样想着。   老六顿了顿,从袖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伸向宁墨。   老六的动作不疾不徐,可是西陵易之见状,还是下意识的将宁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副庇佑保护她的姿态。   西陵易之冷酷着一张脸,娃娃脸上平常惹人欢喜的笑靥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西陵易之凌厉的看向老六,喝道:“你想干什么?!” ☆、醋意汹涌2   谁敢伤害他的墨墨,他让他后悔一辈子!   气氛一下子有些紧张。   面对西陵易之的质问,老六依旧是不慌不忙,只是露出一个带着安抚的笑容,解释道:“西陵公子误会了,我并没有要伤害山主,只是因为这个阵法的破解方法,就是需要新任山主的一滴血,方可通行,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极力需要山主跟我们回来的原因,如果她不肯跟我们回来,只怕我跟博林等人也回不去飘渺山了。”   虽然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可是西陵易之依旧不满的皱了眉,眼神里都是犹豫,看向宁墨的时候有些不合时宜的心疼,“墨墨,要不,咱不去这劳什子的飘渺山了,还要你血,这怎么可以!”   他的墨墨,他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又怎么会愿意让留一滴血呢?   这血留在宁墨身上,肯定是滴在西陵易之的心里,痛的也是他啊。   一滴血而已,于宁墨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西陵易之的确是小题大做了,可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甜蜜啊。   有一个人这样的爱护着自己,甚过于自己对自己的爱护,让人怎么不感动,怎么不甜蜜?   宁墨心里甜滋滋的,但也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于是轻柔的推开西陵易之,结果老六手里的匕首。   西陵易之见状,有些气急,一把抓住宁墨的手腕,“墨墨!”   宁墨却是难得的朝西陵易之扬了扬唇角,柔柔的一笑,带着安抚,浅声道:“没有关系的西陵易之,我不会有事。”   “可是……”西陵易之还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易之哥哥。”方洛亦拉了西陵易之的手,“你放心吧,姐姐做事很有分寸的,你不要太担心啦。”   西陵易之很是无奈,只能松开了自己扣住宁墨手腕的手。   见西陵易之松开了自己,宁墨拿着匕首,对老六道:“要我的一滴血?然后呢?怎么做?”   本身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方洛治病,哪里有回去的道理,不过是要她的一滴血,即使是更严重的代价,宁墨也不会拒绝的。 ☆、醋意汹涌3   老六认真的回答:“山主只需轻轻划破自己的食指,待有血珠漫出时,将食指面向正前方,目光专注的看向刚刚你所见到的飘渺山的位置,然后凝神,喊一声‘开’,这些遮挡住飘渺山的雾霭便会散去,飘渺山就会出现了。”   宁墨心中有些无语,老六这说法真是玄乎,跟她穿越前的现代演什么神话剧一样,这着实让宁墨感觉有些窘。   但窘归窘,宁墨还是会照做的,她都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么神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她就不会再去怀疑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了。   再没有犹豫,在众人的摈息注视下,宁墨果断的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食指,鲜艳的血立刻便蔓延出来,渐渐渗透成一颗血珠,分外的妖冶夺目。   这个举动可让西陵易之心疼的要死,为了不让宁墨这滴血白流,才硬生生的没有凑上去。   宁墨高举的流血的食指,面朝着正东方高举着,眼神专注的看向刚刚所见的飘渺山的方向,红唇轻启,道:“开。”   此刻的宁墨,一人独站在船头,背挺得直直的,一头青丝只是挽了个简单髻,稍稍束缚住头发,一头青丝随风飘扬,面色冷清。   此时此刻的宁墨,气场强大,仿若女皇一般。   宁墨话音一落,那些雾霭就像是被一股强风用力的吹着,一层又一层,开始慢慢的散去,初初的飘渺山又开始显示在众人面前。   于先前不同的事,之前不过是看过一座隐隐约约的影子,现在却是已经看得真切了,包括飘渺山的树林,飘渺山的房屋建筑,都开始显示在众人眼里。   一见宁墨的‘使命’完成了,西陵易之立马上前,用之前早就备好了的手帕,一把将宁墨被割伤的食指包住,捂在自己的大手里。   西陵易之那张大大的眼睛布满的心疼,一张娃娃脸满是委屈,仿佛被割伤的是他,而不是宁墨。   那副神情仿佛宁墨并不是被隔了下手指,而是受了什么大伤似的。   “墨墨,疼不疼?”西陵易之心疼的问着。 ☆、醋意汹涌4   “以后不要做这些事情啦,动不动就流血,你不觉得痛,我都会觉得心口疼。”   “…………”宁墨有些别扭,只觉得众人都在看向自己,语气难免有些别扭而生硬,“没事,不疼。”   “坏墨墨!!!”可西陵易之就是西陵易之,他可不管有多人在看自己,看自己又怎么样,他依旧是甜言蜜语着,“坏墨墨,再不许你伤害你自己,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心疼吗?”   “…………”   “…………”   “…………”   众人都抖了三抖,抖掉自己身上的疙瘩,很是无语。   西陵易之和宁墨腻歪得很,老六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忙轻轻的咳了两声,轻了轻嗓子,转移话题道:“山主快看,飘渺山到了!”   众人闻言顺势朝前看去,老六没有撒谎,飘渺山确实到了。   不过片刻船就靠岸了,这么近的距离,飘渺山上的一切都开始看得真切。   码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家立在一起,不住的朝宁墨这边看着,更有甚者开始用力的朝着他们挥手,好不快乐。   终于,上了飘渺山。   宁墨一上岸,在老六博林的指引下慢慢朝前着,刚刚立在码头等待的人,以四个白发的老人为首,速度朝他们靠过来。   这四个老人一看见宁墨,简直就快要热泪盈眶了,两眼亮闪闪的看着的宁墨。   在四位老人的带领下,等待的众人全部朝宁墨跪了下来,“参见山主,拜见山主!”   “参见山主,拜见山主!”   “…………”   朝拜声此起彼伏,一声一声,显示着这群人的激动,久久不能断绝。   饶是宁墨再冷清,再淡定,还是不免被这样的场面给吓到。   宁墨毕竟是从人人平等的现代穿越而来,还是受不了这种众人朝拜的场面,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你们……起来吧……”再这样给她跪着,她怕自己会折寿。   “谢山主啊!”   在众人起身的时候,老六凑到宁墨的耳边,向她介绍着:“山主,你眼前的这四位是飘渺山的四位掌事,也是飘渺山上最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了。” ☆、醋意汹涌5   宁墨了解的点头,四位掌事已经迎了上来。   “山主,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得好辛苦哟。”其中一位爱爱胖胖的掌事,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   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掌事,倒是没有这么情感丰富,很是懂大局的对宁墨道:“山主,旅途颠簸,定是辛苦了,我们已经备好了热水与食物,你们去梳洗梳洗,用餐休息吧。”   宁墨其实很想告诉他们,她还没有答应要做这什么飘渺山的山主,但看到众人这种殷切期盼的眼神,这些话当真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罢了罢了,还是等到人少的时候,跟眼前的这些掌事的说清楚就可以了,就不在这些民众面前说了吧。   宁墨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在四位掌事的带领下向他们准备的休息处走去。     虽然说博林跟老六很是细心,崔浩和秦泰也不愿意让自己养尊处优的主子受一点点苦,这旅途一路,该有的东西,该准备的东西也算是应有尽有。   可是这么长时间的赶路,真真是颠簸伤身的,这种感觉在一下了船,到达了目的地就特别的明显,仿佛之前撑着的身体都自己自动放下了防御,叫嚣着要休息了。   宁墨泡了个热水澡,水里似乎是放了什么飘渺山药师发明的什么药水,宁墨这一泡,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尽情的吸收着外界的养分,一个澡泡下来,竟然不再觉得疲倦了。   宁墨心里记挂着方洛身上的毒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心情“享受”,泡得差不多了,就穿好衣服,凭着刚刚到来时候的记忆,走到大厅,刚刚那四位掌事还在大厅里候着呢。   一看见宁墨,四位掌事连忙起身,笑意盈盈的,柔声询问道:“山主收拾好了,可还觉得疲乏?肚子饿不饿?觉得饿的话,马上就可以用膳了。”   宁墨摇头,十分诚恳的致谢:“感谢你们的招待。” ☆、醋意汹涌6   “哎呀喂~~”矮矮胖胖的白发掌事连忙开口:“山主说得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山主这样说,分得这样清楚,可真是伤了我们的心啊。”   另一位掌事亦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山主,这飘渺山就是你的家,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山主切莫再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   宁墨顿了顿,还是道出了真相:“博林和老六没有告诉你们,我并没有说要当山主吗?”   “什么?!”四位掌事集体震惊,“山主可是在开玩笑,要是不打算当山主,为何会来飘渺山?”   问到了原因,宁墨也就不再隐瞒,“四位掌事,是这样的,家弟方洛身中剧毒,我此次来飘渺山,是为了给弟弟方洛解毒的。”   语罢,宁墨环顾了一下四人的表情,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的道:“四位掌事不会不肯吧?”   明明是不惊不澜的语气,可是却让人心声寒冷,仿佛只要说个不字,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当然不会……”   四位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有灵犀的得出了答应,再又高高瘦瘦的掌事统一向宁墨发言,“山主的愿意,我们尽全力都会完成,只要山主有空,可叫老六带你去找‘药婆婆’,我们这山上所有的药都是她研发出来的,山主将家弟带过去,药婆婆会给他解毒的。”   宁墨会意的点头,“那么就谢谢各位掌事了,我现在就带方洛去找药婆婆。”   宁墨才不去管这四位掌事依旧管她叫做‘山主’,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向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随别人如何想,也影响不了她内心的想法。   方洛并不常发病,可是一发病,那个痛苦的神色看得宁墨胆战心惊了,恨不能感同身受,于是一刻也不能等,立马唤来了老六,带着她和方洛去找药婆婆。   飘渺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的,即使起了争执,也很快会一笑泯恩仇。   宁墨跟着老六,绕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走了好一阵,才见到一座带有独立花园的房子。 ☆、醋意汹涌7   花园里繁华盛开,各色各样的植物,有很多宁墨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姹紫嫣红的,看起来分外的娇艳美丽。   整坐房子没有门,随便出入,宁墨进了花园,房子的全貌便出现在了视线中,相比较这花园的艳丽,这座房子可就要逊色很多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简朴。   整座房子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什么人烟的样子。   老□□处张望,试探的唤着:“婆婆,药婆婆,你在家吗?”   闻声,后院里突然冒出一个亮丽的身影,一个一袭桃粉色的少女,满面微笑,朝宁墨走过来,好不活泼。   “啊,你就是山主吧?”少女娇俏的问着。   宁墨打量着少女,看这样子应该是要婆婆的孙女什么的吧,于是开口问道:“姑娘,请问药婆婆在哪里?”   少女笑得得意,眯眼侧头,像极了一株怒放的桃花,声音依旧娇娇软软,“我就是药婆婆啊。”   我就是药婆婆啊。   婆婆、少女。   少女、婆婆。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相信,眼前这皮肤细腻光滑,面容娇俏可爱,着一身桃粉色的妙龄少女,会是那个应该一把年纪,满脸皱纹与沧桑的药婆婆吧?   不管你信不信,宁墨是有些难以相信。   于是宁墨压住心里的震惊,侧头看向一旁的老六,用眼神求证。   老六郑重的点了点头,“山主,眼前这位确实就是药婆婆。”继而又对药婆婆道:“药婆婆,你比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又要年轻漂亮了呢。”   药婆婆闻言,拍了拍老六肩膀,掩唇轻笑:“小六六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哦呵呵呵呵呵,婆婆我啊,就是喜欢你的诚实。”   宁墨看着药婆婆这样,对方洛毒能解又多了几分信心,还有什么毒能毒过岁月的侵蚀?   她竟然能对抗时间,让自己青春永驻,能最大的问题时间在她面前都不再是问题,那么解方洛的毒应该是没问题了了。   “药婆婆。”宁墨牵着方洛,向药婆婆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方洛,烦请你为他解毒。” ☆、醋意汹涌8   “什么烦请不烦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药婆婆将目光移向方洛,这个男孩子面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一看便是身体状态极差的样子,于是招手,让他们进屋去,“来来来,随我进屋来。”   宁墨点头,停住身子,又对老六道:“你若有事可以先行离开,不必等我和方洛了。”   宁墨这句话是很体贴的,老六离开飘渺山那么久,有很多事情他都要去处理,宁墨并不想耽搁他的时间。   看病而已,有药婆婆在就可以了。   老六闻言,果然感激的看了宁墨一眼,“谢谢山主,那我就先告辞了,山主有事立马唤我就好。”   宁墨点头,牵了方洛的手朝里面走去。   药婆婆给方洛看了看,又询问了一下相关的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了。   不到片刻,便下了结论,“山主,方洛的毒确实是狠毒,啧啧,这个小娃娃,从小怕是受了不少的苦,被这毒折磨的。”   宁墨闻言心中一紧,“可以解吗?”   方洛原本也是紧张的,一看宁墨这个样子,便又用力的握了我宁墨的手,试图安抚自己的姐姐。   “当然能解,只是怕要费些时间。”   听到这话,宁墨悬着的一颗心也就落地了,“那就谢谢你了。”又扯了扯方洛,“方洛,快些跟人道谢。”   方洛一向是很听宁墨话的,于是乖乖的垂眸,向药婆婆道谢:“谢谢婆婆。”   “乖啊,不客气啊。”药婆婆笑眯眯的摸了摸方洛的发顶。   方洛身上的毒的事情有着落了,宁墨也就不急了,这才发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药婆婆竟一直在看着自己。   宁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满眼疑惑的看回去。   “像,真是像!”看着看着,药婆婆便出声感叹,满眼不符合这花样年纪外表的感慨,“真是像极了啊!”   “唔,像什么?”   药婆婆此刻的神情很是柔和,带了不符合外表的慈祥,伸出细滑的双手,慢慢的想要抚上宁墨的脸颊。   宁墨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也就没有躲闪,任由那双手抚上自己的脸。 ☆、醋意汹涌9   “真是像极了二小姐啊。”说道二小姐,药婆婆似乎满是感慨啊,“这眼睛,这嘴,真是太像了,只是二小姐不同,山主的眼睛里是平静,是冷清,而二小姐的眼睛里,总是不甘的倔强啊。”   这话一说,宁墨当然听出来了,药婆婆口中的‘二小姐’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娘亲。   亦是,她自己的娘亲。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这么久,宁墨早已经接受了这里的一切,已经把方洛当做了自己的弟弟,自己也会把这具身体的娘亲当做自己的娘亲。   “你……”宁墨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做了好大的心里斗争,才能对着这样的妙龄少女唤一句‘婆婆’,“婆婆,你和我娘很熟么?”   “傻孩子。”顾不得什么尊卑不尊卑,药婆婆现在陷在陈年往事的回忆中,只把眼前的宁墨看成一个小孩子,而不是什么山主。   “婆婆从小就看着你娘亲长大。”似是被回忆淹没,药婆婆的眼神有些迷离,“二小姐也是个傻孩子,调皮了一些,可是心眼从来就不坏。”   只是一个渴望别人关注的孩子。   却是用错了手段与方法,得到的都是负面的回应。   可是这个傻孩子,不懂得去解释,不懂得去向众人表达最真实的自己,再难过也好,再痛苦也好,总是瞪着一双眸子,倔强的看着众人,永远也不服输的样子。   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都误解。   可是这样一个孩子却很是让药婆婆心疼,心疼她独自受的委屈,心疼她独自受得寒冷与白眼。   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做,这个女孩子很是倔强,总不愿意表露自己的内心。   她一个人确实是帮不了她什么。   药婆婆看着宁墨,看着这张脸,记忆里的脸孔似乎与之重叠,回应蹁跹,原来,眨眼,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   那个倔强的小女孩,已经有了这般亭亭玉立的女孩。   是啊,即使她能改变外表,让年轻永驻,却无法改变时间,让时间停住。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岁月的流逝在改变啊,这是谁都控制不了的。 ☆、醋意汹涌10   “婆婆?”见药婆婆沉默了太久,宁墨出声唤道。   药婆婆这才从回忆里抽身,又浅笑的对宁墨道:“山主,二小姐还好么?”   宁墨如实回答:“很多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闻言,药婆婆面露悲伤之色。   宁墨握住药婆婆的手,道:“婆婆,要是有空就和我说说娘小时候的事情吧。”   于是这一整个下午,药婆婆一边为方洛配置药方,一边细细的给宁墨说着她娘亲小时候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   宁墨跟药婆婆一直在交谈,未多久又跑来一个小孩子,约莫是七八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白净的小脸看起来很是可爱。   这个小孩子一进来便扑到宁墨的怀里,撒娇的蹭了蹭,“山主山主山主,你就是山主吧?”   宁墨身子一僵,她素来不习惯与人如此的接近,但又怕伤到这个小孩子,不敢随便乱动。   小女孩蹭得差不多了,就在宁墨的怀里抬起头来,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道:“山主,我叫桃桃,自从知道山主要来,我一直在等山主哦,等了好久好久,我种的小苗苗都长大了,山主才来了飘渺山呢。”   “呃……”宁墨不知道可以回什么。   “桃桃等山主等得好辛苦哦。”桃桃睁着一双大大眼睛,一点也不认生的直往宁墨身上扑,整个人都窝在宁墨的怀里。   宁墨怕会摔着桃桃,只好伸手环住桃桃,轻轻的抱住她。   桃桃抱着宁墨的脖颈,将头埋在宁墨的脖颈间,用力的嗅了嗅,“山主身上好香,桃桃好喜欢。”   这个小姑娘,浑身都软软的,抱起来也是很舒服,从未跟小孩子如此接近的宁墨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样抱着一个小孩子也是不错的。   对于这个叫做“桃桃”的小女孩,宁墨是打从心里的喜欢。   或许这就是每个女人天生的母爱吧。   “好了桃桃。”药婆婆出声道:“别缠着山主,快下来。”   “不嘛不嘛,桃桃要山主抱抱嘛。”桃桃撒娇的看着宁墨,就是不愿意下来。   宁墨发现,她对这样的眼神没有抵抗力,于是道:“没关系,桃桃不重。” ☆、你最重要1   宁墨被这个叫桃桃的女孩子缠了整整一个下午,不管宁墨走到哪里,她都要跟到哪里,一副十分喜欢宁墨的样子。   宁墨很是不解,她从不觉得自己这样冷冷清清的样子,能够多招人喜欢,特别的逗小孩子的喜欢,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桃桃,为什么喜欢我?”   桃桃拉着宁墨的手,仰头看着宁墨,弯弯嘴角,笑道:“因为阿娘一直在跟桃桃说,山主是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啊,桃桃想要成为跟山主一样优秀的人哦~~”   小女孩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很是好听,但宁墨忍不住腹诽:小孩就是小孩,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呃……桃桃,那你阿娘是怎么说我优秀的?”宁墨真心好奇,桃桃的阿娘到底说了什么,让桃桃变得如此盲目的追随她?   是的,盲目的。   简直跟她在现在那么疯狂的追新族一般,死死抓着她不放。   “唔……”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令桃桃为难,她皱着好看的眉头,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纠结,很是认真的回答:“就是很优秀啊。”   “…………”宁墨无语。   “山主不相信桃桃么?”桃桃委屈的嘟着嘴唇,情绪很是低落,“桃桃没有撒谎,桃桃的阿娘就是那样说山主的,桃桃真的没有撒谎。”   说着说着,话语里都似乎带了些哭腔。   一见这小姑娘快要哭了,宁墨就有些无措了,忙动作僵硬的带着安抚的拍拍桃桃的头,“……我没说你撒谎。”   可是这语气依旧是生硬别扭的。   可是宁墨确实是这样的,她不会安慰人。   于是桃桃大大的眼睛终于噙满了泪花。   宁墨无语,只好抱住这个桃桃,苍白的解释道:“唉,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洛一从药婆婆的药房里出来,就见自家姐姐好不温柔的抱着一个小女孩,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夜,她亦是这样抱着自己,细心而又温柔的安抚着。   洛洛,不哭。   洛洛,不怕。   洛洛,姐姐在这里,没事的,不要害怕。   于是他便真的不哭,真的不怕了。 ☆、你最重要2   这是宁墨给他的专属于他的姐姐的关爱,可是现在宁墨也给了这个才见了一面叫做桃桃的小女孩,方洛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像是被人抢了最最心爱的东西,失落又别扭。   一见到方洛出来了,宁墨便松开桃桃,站起身来,改牵住桃桃的手走至方洛面前,关心的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可是方洛却是别扭着一张脸,侧过去,不说话。   这样明显的情绪外露,宁墨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么了?”   方洛依旧别扭着。   宁墨虽然疼是疼方洛,可也不是一味的溺爱,见状,立马皱眉沉了一张脸,冷声道:“说话。”   方洛还是惧怕宁墨生气的,可是桃桃在这里,台面又下不来,只好绷着一张脸,回答:“没事。”   “咦——”桃桃却是睁着一双眼,眨巴眨巴,直言不讳的说着:“山主,这位小哥哥好像不太开心耶。”说罢还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方洛的手,晃了晃,加深嘴角的笑靥,道:“小哥哥,桃桃的阿娘讲了,做人最要紧的就是开心啦,开心就要笑哦,来来来,小哥哥,跟着桃桃学,就是这个样子,笑哦。”   被桃桃这样一闹,方洛只觉得更加没有面子,于是甩开桃桃的手,“要你管。”然后气冲冲的离开了。   不料方洛会是这样的反应,桃桃一愣,继而又委屈兮兮的看着宁墨,“山主,是桃桃说错话了吗?为嘛小哥哥要生气?”   宁墨也觉得方洛这气生得很是莫名其妙,没有同往常一样跟上去。   毕竟方洛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能一直像这个样子,小孩子心性。   “没事。”宁墨摸了摸桃桃的发,“不是你的错。”   闻言,桃桃这才重新杨了唇角。      桃桃一直粘着宁墨不放,直至宁墨回到了飘渺山的住宅,桃桃才肯回家。   一回到住宅,就觉得气氛特别的压抑,崔浩就立在院子里,一看到宁墨立马迎上来,急切道:“宁姑娘啊,你整个下午都去哪里了啊?” ☆、你最重要3   “我带方洛去找药婆婆解毒了。”宁墨如实回答。   “哎呀!宁姑娘啊,你出去怎么不告知王爷一声啊?”崔浩稍稍带了点责备,不待宁墨回答,便直接将她往里面推,“宁姑娘啊,你快进去吧,王爷在大厅里等着呢。”   宁墨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进大厅,就西陵易之一身绯色衣袍,负手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一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立马朝宁墨看去。   宁墨对上西陵易之的双眼,很是淡定的挑眉问道:“你找我?”   听到宁墨这句话,西陵易之原本积聚的怒火一下子全部被点燃。   “墨墨!”西陵易之的声音充满了不满,“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你一整个下午都去哪里了?现在你回来就轻飘飘的问一句‘你找我’?”   宁墨不觉得西陵易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只是兀自坐在椅子上,简洁又很有顺序的回答:“不知道,药婆婆。”   宁墨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无意是在火上加油,西陵易之更加生气了,“墨墨,你去哪里好歹也应该先知会我一声吧?”   他要离开都会跟她讲,就怕她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   可是她却从来不会这样。   难道她不知道,他找不到她,会很担心很着急的吗?   “有必要吗?”宁墨这话完完全全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可听在西陵易之耳朵里却满是讽刺与挑衅。   “没有必要吗?”西陵易之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是没有必要还是墨墨你,根本一点也不在乎我?”   西陵易之说完,难得的拂袖而去。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在宁墨面前,西陵易之从来都是脾好好的,仿佛怎么样都不会生气一般。   见状,宁墨只觉得心中烦躁。   她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要生她的气,给她脸色看。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是吗?   洗完澡出来后,她挂念着方洛的毒,才立马带方洛去找了药婆婆。   没有告诉西陵易之,只是想到他之前晕船,刚刚从船上下来,想要他好好休息休息,所以,才没有去打扰他。 ☆、你最重要4   她种种行为都是出于一番好意,难道她关心他也错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宁墨越想越烦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时候崔浩默默的走了进来。   “宁姑娘。”崔浩一张脸写满了纠结,有很多话似乎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宁墨本身就算不得脾气好的人,此刻因为西陵易之心情更加的糟糕,连话也不想说,只是不悦的看着崔浩,眉头紧蹙。   崔浩着实为难,这话一说有伤自家主子的尊严,可这话不说,伤得怕就是主子的心了。   要不还是说吧?反正自家主子在宁墨姑娘也没有什么尊严好说……   “宁姑娘,王爷生气是有原因的。”   “…………”自然是有原因的,这个宁墨当然知道。   “宁姑娘,王爷真的很在乎你啊。”崔浩深呼吸,心中的话还是不吐不快,“我自从跟了王爷,还不曾见他对谁如此在乎过,宁姑娘可是破天荒的头一个啊。”   “…………”宁墨的眉头皱得更深,这是什么逻辑,因为在乎她,所以生她的气?   “可是宁姑娘,你的表现就比较让王爷寒心了。”   “崔浩,直接说。”   “是,宁姑娘,我知道宁姑娘是性格如此,可是……呃……”崔浩思考着用词,好半天才斟酌出来,“宁姑娘和王爷现在不是恋人关系么?宁姑娘应该表现得在乎王爷一点啊?”   “例如?”宁墨问的直接。   “你今天出去为何不先告知王爷一声呢?你想给方洛解毒,告诉王爷,王爷绝对是会陪你去的啊,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就走了,王爷肯定是不开心的。”   宁墨无语,怎么她好好的关心别人就是做错了?   可宁墨到底是个有事不喜言说的人,别人误会就误会了,她可懒得解释。   “宁姑娘。”见宁墨沉默不语,崔浩又接着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其实呢,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有的时候也是很脆弱,需要人哄一哄的。”   “…………所以?”   所以?有什么所以?故意的啊?!   “要不,宁姑娘,你去哄一哄王爷?” ☆、你最重要5   为了加深自己所说话的可信度,崔浩站直身子,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崔浩可以保证啊,只有宁姑娘肯主动的哄一哄王爷,王爷那点小脾气,马上就跑没了哟。”   要她去哄西陵易之?   宁墨本身还觉得委屈呢,她什么都没做错,西陵易之就生她的气,到头来,还要她去哄他?   就因为他是养尊处优的王爷,她就要这样做吗?   或许是在气头上,宁墨的想法难得的很是起伏与激动,对崔浩这个信誓旦旦的点子予以拒绝的回应。   懒得再纠结这个问题,想到方洛也还生着自己的气,宁墨起身,打算在这飘渺山四处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飘渺山与世隔绝,这里似乎一直是和平宁静的,仿佛从不曾受到战争硝烟的摧残与破坏,环境与空气好得不可思议。   宁墨深深呼吸,只觉得肺部里都吸进去一股清爽新鲜的气息,很是舒畅。   宁墨这一走,可遇到了不少的人,每一个人都认识她,仿佛她上岛之前,自己的画像就被所有人见过了一般,每个人见到她都是一脸热情,迎上来,将她围个水泄不通。   其中有很多小辈,就像是桃桃一般,每个人都爱粘着她,不停的撒娇什么的,宁墨真是受不住,有些别扭,却又无法拒绝。   可是宁墨却是觉得温暖的。   是的。   温暖。   她完完全全能够感受到,这些人都是打从心底里的喜欢着自己,才会对自己这样的笑容以待。   宁墨忽然发现,被众人喜欢的感觉原来还是很不错的。      宁墨和西陵易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场冷战中,宁墨觉得西陵易之这气生得实在是没有道理,她又是那样清冷的性格,自然没有主动去理睬西陵易之的习惯,何况他别扭着一张脸,让宁墨更加的想避而远之。   于是也就是谁也不理谁,传说中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你最重要6   而西陵易之这几天真真是过得痛苦,他每天都在自我挣扎着,就快疯魔了。   他原本以为,他鲜少生气,鲜少和宁墨闹脾气,这次闹了,崔浩又这样挑明了和宁墨讲了,宁墨应该会主动来哄一哄他,说句好听的话的吧?   可是他等了等又等,就是等不到宁墨的服软。   而他自己,每天要冷着一张冷,强迫自己不能再没脸没皮的朝宁墨凑过去。   可是西陵易之真心觉得痛苦,他发现自己真的是太想念宁墨。   他想念她身上的清香,想念她硬邦邦的喊着他的名字,想念她轻飘飘的白眼,想念抱着她那柔软温暖的感觉,想念,她嘴唇的温热的触觉……   呜呜,真的好想好想。   可是宁墨呢,相比较郁郁寡欢的西陵易之,活得就很是快活和滋润了,她渐渐了融入了这个叫做飘渺山的大家庭,每天何人其乐融融的相处着。   大家都爱缠着她,围着她,跟她讲这飘渺山的事情,将飘渺山上各色各样的人,都具备哪些能力,都有那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和性格。   其实宁墨也还是会为西陵易之挂心的,只是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   她在现代看了太多太多为了感情而迷失自我的女人了,她可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可怜的人。   是的,崔浩说的没有错,西陵易之的脾气早晚都会跑没的。   只不过不是宁墨服了软,哄了哄西陵易之,而是西陵易之一个默默的把这些脾气都变成了委屈,可怜兮兮的,在和宁墨冷战了五天后,自己跑过来找宁墨了。   此时宁墨正和桃桃等一群小孩子玩乐,就进西陵易之一身绯紫色衣袍,默默的站在一边,那身段看起来,诚然是潇洒倜傥,可是那张脸娃娃脸,却不是忧郁,而是委屈。   宁墨是欣喜的,她知道,这段莫名其妙的冷战要结束了。   可是女人到底都是一样的,这个时候都喜欢玩矜持了,就连宁墨也不意外,明□□里是开心的,却是故作冷静。   宁墨故意不去看西陵易之,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你最重要7   桃桃扯了扯宁墨的衣袍,指了指不远处的西陵易之,软软道:“山主,那里有个好看的大哥哥,我们喊他一起过来玩,好不好?”   飘渺山上的人并不惧怕生人,其余小孩子一听到桃桃的提议,马上应和着说好。   宁墨却是淡淡道:“那位哥哥不喜欢玩游戏的,别吵他。”   于是西陵易之站在一旁,心的碎了。   他的墨墨,对他,真是狠心啊。   这一刻,西陵易之终于认清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这一生只怕都要败在宁墨这个女人手上。   是啊,比起那些想念她的痛苦,尊严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   何况是在自己女人面前,对不对?!!!   西陵易之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然后深呼吸,开始缓慢的朝前走,终于挪啊挪的,就挪到了宁墨面前。   宁墨只觉得自己的衣摆突然被人拽住了,微一垂眸,就看见一只素白好看的手,和微露的绯紫色衣袍。   这只手,当然是西陵易之的。   宁墨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可转瞬即逝,选择继续无视掉,依旧是面对着桃桃他们。   可桃桃这帮小孩子注意力早就被西陵易之夺走了。   “大哥哥,你是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西陵易之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对这群孩子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无比的笑容,“你们能不能先去那边玩,我和你们山主有要紧事情要说呢。”   桃桃的大眼睛在西陵易之和宁墨身上转啊转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狡黠的一笑,乖乖的应允了,还带着其他小孩子一起离开了这里。   这群小孩子一走,西陵易之立马又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拽着宁墨的衣摆,细细的唤着:“墨墨,墨墨……”   宁墨心里直直的想发笑,可还是打定主意要整一整西陵易之,便还是无视他。   “墨墨!”   “…………”   “墨墨墨墨!!!”   “…………”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于是西陵易之被宁墨弄急了,他不咬人,只是直接霸道的拥她入怀,一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然后薄薄的唇用力的覆盖上去。 ☆、你最重要8   在亲吻上宁墨唇的那一刻,西陵易之整个心都愉悦了。   是的,他爱这种感觉,该死的,之前那五天他为什么要自己为难自己?看来以后再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想要宁墨服软,只怕他道行不够,谁叫是他自己爱惨了她呢?   宁墨并没有拒绝,西陵易之吻上她的唇,这种熟悉的亲昵与碰触,都是她不讨厌的。   一感受到西陵易之的气息,宁墨再不得撒谎,她其实也是想念西陵易之的。   这便是恋爱的感觉吧。   怎么样都觉得不够的感觉。   宁墨主动的环住了西陵易之的脖颈,薄唇微启,像是对西陵易之的邀请。   宁墨的动作,激起了西陵易之所有的热情,他吻得更加的深入热情,想是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一般。   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了,西陵易之才放开了宁墨,看着宁墨绯红了一张脸,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红红的脸颊。   “墨墨,你脸红了哦。”西陵易之坏笑着。   宁墨哪能甘心自己被西陵易之调侃,于是挑眉道:“你不是在生气,来找我做什么?”   说到这里,西陵易之便认命的叹了口气,“墨墨,你这个坏蛋,你对我真狠心,要是我不理你,你就打算一直不理我吗?”   “你不理我,我为什么要理你?”宁墨说得理直气壮。   西陵易之再一次内伤,他早就该知道,要想从宁墨这里听到什么动人的情话之类,简直就是做梦!   “可是我是在生气啊!!”   “那你就生气,继续不理我好了。”宁墨语气冷冷。   西陵易之的玻璃心立刻就碎成一片一片的,真是粘都粘不好了。   “墨墨,我是你男人,我是你男人,我是你男人,我是你男人啊!!!!!”西陵易之真是忍不住咆哮,他们应该是彼此最最亲密的人,可是为嘛在她的世界里,什么都好似乎比他重要?   “所以?”   西陵易之眼眸里有受伤,又有不甘,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墨墨,你真残忍,在你心里是不是什么都比我重要。” ☆、你最重要9   西陵易之用的是肯定的句式,而不是疑问句,在他心里也应该是这样认定的,毫无怀疑。   这话说的,可真是楚楚可怜啊。   所以,西陵易之是在吃醋么?   “不是。”宁墨诚实的回答。   闻言,西陵易之眸色一喜,“真的吗?”   “嗯,只是有些比你重要。”宁墨故意逗西陵易之。   西陵易之马上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脸写满了认命,“我知道我知道,在你心里很多都比我重要,像是方洛,像是自由,还有刚刚那些小朋友,什么桃桃什么的,反正你这几天宁愿陪着他们,跟他们在一起,也不来看看我,跟我说一句话,反正在你心里,我肯定是最最最不重要的。”   西陵易之长篇大论的说着对宁墨的控诉,像极了一个受虐的小媳妇一般。   宁墨终于有些崩不住了,笑意在眼角眉梢一点点的扩散开去,“西陵易之,你是在吃醋吗?”   “当然!”西陵易之毫不避讳的承认,接着控诉,“我这是很明显的在吃醋好不好?我心里酸死了,我把你看做最最重要的,对我而言,墨墨是比我西陵易之的命还要重要的,可是在你心里,我却连桃桃都比不上。”   男人的尊严,在西陵易之这里什么也不是。   他只知道,爱人之间的相处,一定要够坦诚,不然对方怎么会明白你的想法,何况,他的爱人是宁墨这样一块冰山。   宁墨终于是笑了,环住西陵易之脖颈的双手,顺势将他的头向下拉,然后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傻瓜啊。   她当然知道他有多在乎她。   可是她哪里有他说的那样糟糕,把他看得一点也不重要?   看来是她表现得太含蓄了啊。   从未想过宁墨会主动亲吻自己,西陵易之楞在原地,双眸震惊的睁大睁大再睁大,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要回应。   这是梦境吗?   他是不是太想念宁墨了,才会做这个样子的梦啊?   西陵易之的心里满是纠结,好不容易纠结结束,想要好好加深这个吻,化被动为主动的,宁墨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已经离开了他的唇。 ☆、你最重要10   像是上一次西陵易之对她做的一样,离开他的唇后,宁墨又亲了亲西陵易之的脸颊,继而靠在西陵易之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些霸气,宣布道:“笨蛋,他们哪里有你重要。”   笨蛋,他们哪里有你重要。   就这样一句话,让西陵易之红了耳廓。   这幸福啊,来得如此的突然,他只怕它会飞走啊。   他到底有没有听错,这个……是墨墨在向他表白么?   胸口那存得满满的一罐子醋,此刻完完全全全部质化,变成了一罐子的蜜糖,甜滋滋的。   “都没有我重要……”西陵易之依旧有些愣愣的,语气透着些小心翼翼,问道:“那么墨墨,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   可是宁墨却不愿意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松开环住西陵易之的脖颈,转身朝前走,“走吧。”   西陵易之却是固执的站在原地,仿佛只要宁墨不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就不愿意走。   “你走是不走?”宁墨侧头。   “回答我。”西陵易之的表情却是难得的严肃,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那张娃娃脸竟透出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宁墨有些败了,逆光里的她的表情分外的柔和,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诚实没有什么不好。   这个男人对她而言,已经很重要了。   这个答案是西陵易之想都不敢想的,于是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在看到宁墨这样的回答后,彻底的愣在了原地,一直傻乎乎的站着。   别扭的好笑。   可是宁墨心底却是更加的柔和了。   主动又绕回去,拉住西陵易之的手,拉着这个大男人朝前走。   光线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表情却是如出一辙的幸福。   接下来在飘渺山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宁墨被缠得厉害,最终禁不住所有人的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答应接任这山主之位,不过条件是,她不能长时间的待在这飘渺山上,管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能待在飘渺山的时间是有限。   飘渺山上众人思考了一番,最终应允了。 ☆、谁才是心上人1   宁墨答应接任飘渺山山主之位后,整个飘渺山都笼罩在一种喜悦的氛围中,仿佛终于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问题,一切都有了着落了。   于是接任的仪式便风风火火的展开了。   说来也不复杂,不过是去拜祭下列祖列宗,在祠堂给以往各位山主诚心跪拜,再由四位掌事将山主之印交给她便可以了。   事情说复杂不复杂,可是宁墨七七八八的弄完也差不多一个上午过去了。   待四位长老全部交代完山主的职责后,宁墨原以为这场漫长的接任仪式终于结束了,高高瘦瘦的掌事却又站出来,轻轻咳了咳,然后郑重的宣布道:“好了,是时候宣布山主的婚事了。”   婚事?   山主的婚事?   宁墨有些微愣,她和西陵易之的事情可从未对其他人声张过什么,即使他们看出了什么来,婚事什么的也用不着他们来着实什么的吧?   宁墨这样想着,很是不解的看向这位高高瘦瘦的掌事。   “山主,在决定你作为这一任飘渺山的继承者时,我们几位掌事就根据你生辰为您选择了一位最适合你的夫婿。”   “是的,山主,顾南柯容貌出众,人格品德那是没话说,从小被我们几个看着长大的啊。”白发胖胖的掌事站出来补充着:“特别是这孩子的刀法,可谓是出神入化呢!”   宁墨着实不明白,这个叫做“顾南柯”的人就算再优秀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长得再惊为天人,也与她无关。   可是宁墨却是来不及开口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这些人左一句又一句兀自讨论得十分的激烈。   “是啊是啊,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懂礼貌,每次看到我们大老远的就会给我们打招呼啊,而且啊,逢年过节必会前来问候啊。”   “是啊是啊,可惜就是因为刀……”   “闭嘴!”一个人急急的阻止着,“可惜什么,没什么可惜的,这可是山主的完美夫婿,你可不要乱说话。”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那目光带着指责,全部都是一把把的利箭啊。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是我失言,山主千万不要见怪啊!” ☆、谁才是心上人2   这个人被大家指责的眼神看得满脸通红,尴尬极了。   可是大家正说得热烈,一个飘渺山的弟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弟子因为跑得太过剧烈而满脸通红,“不好了不好了!!!!山主,各位掌事,不好了啊!!!!!!!!!!!!!!!1”   闻言,一位掌事站出来斥责道:“什么不好?!你才不好呢?!”   “呃……弟子不是那个意思……是……是真的不好了啊!!!!!”   呜呜…………   他好委屈,他又没有撒谎,辛辛苦苦的跑过来告知消息,还要被斥责,真是没天理啊。   他好委屈啊。   这样想着,弟子便委屈的看着宁墨,刚刚一直讨论个不停的热烈气氛终于冷了下来,宁墨终于有了一个开口的机会。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她接任山主之位第一天,就要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吧。   弟子看了宁墨几眼,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颤颤巍巍半天,终于开口,“西陵公子和顾大侠打起来了,两人打得很激烈啊!”   这位弟子可忘记不了刚刚那打斗的画面,飘渺山众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因为大家相处和睦,极少动过手,可是刚刚西陵易之与飘渺山的大刀侠客顾南柯打了起来。   说来之前还好好的。   因为今天是山主的接任亦是,大家都十分开心,虽然大部分人不能参加,可都从家里跑出来,参与着热烈的气氛。   可是不知道人群中哪位长者说起,山主接任仪式过后,就会举行婚礼了。   大家听到就更高兴了。   可是这位老者又说了,这山主的夫婿是飘渺山著名的大刀侠客顾南柯,于是这位和宁墨一起来到飘渺山,状似和宁墨很是亲密的朋友,西陵易之就气冲冲的去找顾南柯了。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吓了众人好大一跳啊。   宁墨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自己刚刚那所谓的婚事上了,一心只在西陵易之和人打架了。   西陵易之是克己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人打架的。 ☆、谁才是心上人3   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她必须得去看看。   “他们在哪里?”宁墨冷静的问道:“快点带我去看看。”   宁墨面色冷静,言语却是透出了几分心底的焦急。   这飘渺山上都得是奇人,刚刚听到那些人这个样子夸赞顾南柯,宁墨不由得有些担心。   西陵易之啊西陵易之,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是,山主请跟我来!”   宁墨一行人跟着这个飘渺山弟子,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顾南柯的住处。   眼前一青色,一深蓝色的两个身影正激烈的纠缠着,打得可谓是密不可分。   西陵易之感受到了宁墨的气息,下意识的朝宁墨看过来,这一看便给了顾南柯攻击的缝隙,一刀朝西陵易之劈过来。   宁墨一看,蓦地上前,将西陵易之向身后一扯,帮他闪过这一攻击。   顾南柯一看闯进来一个女人,刀亦停了,只是目光依旧狠狠的看向西陵易之,仿佛不跟他分个胜负出来,誓不罢休。   西陵易之被宁墨拉到身后,难得不像往常一样继续装小白兔,而是跃跃上前,似乎依旧想跟顾南柯打个你死我活。   宁墨眉头紧蹙,“为什么打架?”   “什么为什么?”西陵易之在这个叫做顾南柯的男人面前,强撑着自己的面子,崩着一张脸对宁墨道:“就是男人之间那点事情,你不要插手。”   真当他西陵易之是只小白兔啊?   敢抢他的女人?!   哼,宁墨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你就是山主?”顾南柯一身青衣,身材高大,颇有些器宇轩昂的感觉,不同于西陵易之那张可爱无害的娃娃脸,顾南柯脸部轮廓很是分明,处处透着刚毅。   顾南柯一心活在自己的刀法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事物似乎都不太开心,也不怎么关注,他知道新任的山主已经回到了飘渺山,却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眼前这个女孩子气质清冷而陌生,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是山主了吧?   只是她为何要袒护这个完全不懂是非,莫名其妙就来挑衅找他打架的“小毛孩”?    ☆、谁才是心上人4   眼前这个女孩子气质清冷而陌生,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是山主了吧?   只是她为何要袒护这个完全不懂是非,莫名其妙就来挑衅找他打架的“小毛孩”?   是的,由于西陵易之这张年龄难辨的娃娃脸,顾南柯在心里叫他“小毛孩”,估计西陵易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跳脚。   “你什么语气?”西陵易之本就对顾南柯充满了敌意,见他用这样的语气对宁墨说话就更是不满了,立马从宁墨身后出来,冷着脸指责道:“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主子吗?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   西陵易之加重语气落在了“主子”两个字上。   是的,墨墨就是他的主子,才不会是什么娘子呢。   顾南柯只是脾性如此,心底确实是不坏的,几位掌事唯恐造成宁墨对顾南柯的误解,连忙站出来,对宁墨解释道:“山主莫要见怪,顾南柯只是不善表达,对山主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的。”   无论顾南柯对自己是敬还是不敬,宁墨都是不在乎的,于是也不做任何反应。   掌事对宁墨解释完毕后,又对顾南柯道:“顾南柯,你这傻孩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说话呢?你以后是山主的夫婿,可要好好疼爱山主才是。”   一番话令西陵易之马上变得不淡定了,“他怎么可能会是墨墨的夫婿,你们这群人不要乱讲话!!!!”   西陵易之简直要气炸了。   相比较西陵易之的火爆,顾南柯是相当的淡定,仿佛这才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墨,然后木木的说道:“你要嫁给我?嗯,也可以。”   顾南柯真是个傻孩子,这语气说得跟个宁墨求着他娶她一番,一副很是勉强的样子,几位掌事闻言,真是要凌乱风化了。   “…………”宁墨更是无语。   “你不要脸,墨墨哪里说要嫁给你了!”西陵易之气急,差点又要扑过去,幸亏宁墨拽着了他的手。   可是这回子顾南柯好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里,他似乎是一下子顾不了这么多的人,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能容下宁墨。 ☆、谁才是心上人3   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她必须得去看看。   “他们在哪里?”宁墨冷静的问道:“快点带我去看看。”   宁墨面色冷静,言语却是透出了几分心底的焦急。   这飘渺山上都得是奇人,刚刚听到那些人这个样子夸赞顾南柯,宁墨不由得有些担心。   西陵易之啊西陵易之,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是,山主请跟我来!”   宁墨一行人跟着这个飘渺山弟子,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顾南柯的住处。   眼前一青色,一深蓝色的两个身影正激烈的纠缠着,打得可谓是密不可分。   西陵易之感受到了宁墨的气息,下意识的朝宁墨看过来,这一看便给了顾南柯攻击的缝隙,一刀朝西陵易之劈过来。   宁墨一看,蓦地上前,将西陵易之向身后一扯,帮他闪过这一攻击。   顾南柯一看闯进来一个女人,刀亦停了,只是目光依旧狠狠的看向西陵易之,仿佛不跟他分个胜负出来,誓不罢休。   西陵易之被宁墨拉到身后,难得不像往常一样继续装小白兔,而是跃跃上前,似乎依旧想跟顾南柯打个你死我活。   宁墨眉头紧蹙,“为什么打架?”   “什么为什么?”西陵易之在这个叫做顾南柯的男人面前,强撑着自己的面子,崩着一张脸对宁墨道:“就是男人之间那点事情,你不要插手。”   真当他西陵易之是只小白兔啊?   敢抢他的女人?!   哼,宁墨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你就是山主?”顾南柯一身青衣,身材高大,颇有些器宇轩昂的感觉,不同于西陵易之那张可爱无害的娃娃脸,顾南柯脸部轮廓很是分明,处处透着刚毅。   顾南柯一心活在自己的刀法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事物似乎都不太开心,也不怎么关注,他知道新任的山主已经回到了飘渺山,却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眼前这个女孩子气质清冷而陌生,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是山主了吧?   只是她为何要袒护这个完全不懂是非,莫名其妙就来挑衅找他打架的“小毛孩”?    ☆、谁才是心上人3   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她必须得去看看。   “他们在哪里?”宁墨冷静的问道:“快点带我去看看。”   宁墨面色冷静,言语却是透出了几分心底的焦急。   这飘渺山上都得是奇人,刚刚听到那些人这个样子夸赞顾南柯,宁墨不由得有些担心。   西陵易之啊西陵易之,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是,山主请跟我来!”   宁墨一行人跟着这个飘渺山弟子,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顾南柯的住处。   眼前一青色,一深蓝色的两个身影正激烈的纠缠着,打得可谓是密不可分。   西陵易之感受到了宁墨的气息,下意识的朝宁墨看过来,这一看便给了顾南柯攻击的缝隙,一刀朝西陵易之劈过来。   宁墨一看,蓦地上前,将西陵易之向身后一扯,帮他闪过这一攻击。   顾南柯一看闯进来一个女人,刀亦停了,只是目光依旧狠狠的看向西陵易之,仿佛不跟他分个胜负出来,誓不罢休。   西陵易之被宁墨拉到身后,难得不像往常一样继续装小白兔,而是跃跃上前,似乎依旧想跟顾南柯打个你死我活。   宁墨眉头紧蹙,“为什么打架?”   “什么为什么?”西陵易之在这个叫做顾南柯的男人面前,强撑着自己的面子,崩着一张脸对宁墨道:“就是男人之间那点事情,你不要插手。”   真当他西陵易之是只小白兔啊?   敢抢他的女人?!   哼,宁墨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你就是山主?”顾南柯一身青衣,身材高大,颇有些器宇轩昂的感觉,不同于西陵易之那张可爱无害的娃娃脸,顾南柯脸部轮廓很是分明,处处透着刚毅。   顾南柯一心活在自己的刀法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事物似乎都不太开心,也不怎么关注,他知道新任的山主已经回到了飘渺山,却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眼前这个女孩子气质清冷而陌生,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是山主了吧?   只是她为何要袒护这个完全不懂是非,莫名其妙就来挑衅找他打架的“小毛孩”?    ☆、谁是谁的心上人4   是的,由于西陵易之这张年龄难辨的娃娃脸,顾南柯在心里叫他“小毛孩”,估计西陵易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跳脚。   “你什么语气?”西陵易之本就对顾南柯充满了敌意,见他用这样的语气对宁墨说话就更是不满了,立马从宁墨身后出来,冷着脸指责道:“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主子吗?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   西陵易之加重语气落在了“主子”两个字上。   是的,墨墨就是他的主子,才不会是什么娘子呢。   顾南柯只是脾性如此,心底确实是不坏的,几位掌事唯恐造成宁墨对顾南柯的误解,连忙站出来,对宁墨解释道:“山主莫要见怪,顾南柯只是不善表达,对山主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的。”   无论顾南柯对自己是敬还是不敬,宁墨都是不在乎的,于是也不做任何反应。   掌事对宁墨解释完毕后,又对顾南柯道:“顾南柯,你这傻孩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说话呢?你以后是山主的夫婿,可要好好疼爱山主才是。”   一番话令西陵易之马上变得不淡定了,“他怎么可能会是墨墨的夫婿,你们这群人不要乱讲话!!!!”   西陵易之简直要气炸了。   相比较西陵易之的火爆,顾南柯是相当的淡定,仿佛这才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墨,然后木木的说道:“你要嫁给我?嗯,也可以。”   顾南柯真是个傻孩子,这语气说得跟个宁墨求着他娶她一番,一副很是勉强的样子,几位掌事闻言,真是要凌乱风化了。   “…………”宁墨更是无语。   “你不要脸,墨墨哪里说要嫁给你了!”西陵易之气急,差点又要扑过去,幸亏宁墨拽着了他的手。   可是这回子顾南柯好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里,他似乎是一下子顾不了这么多的人,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能容下宁墨。   ————————————————   对不起各位看文的同学啊,刚刚网络故障,所以第三章重复更了几遍,但是改不了了,对不起哇,跳过就好哈。 ☆、谁是谁的心上人6   “我不会和顾南柯结婚的。”   宁墨话音一落,众人的表情可谓很是精彩,且各有各的不同。   飘渺山各位民众全部都是吃惊的睁大眼眸,嘴唇张成震惊的弧度。   这飘渺山的民众这一天的心情可谓是情绪起伏的厉害,一大早因为宁墨接任山主之位,所有人都很是兴奋惊喜,热烈的庆祝着,继而又听到了宁墨将和顾南柯大婚的消息就更加的激动,大婚之后,说不定久会有可爱的宝宝出世了,他们就会有新的山主继承人了!   紧接着,西陵易之又和顾南柯打了起来,众人很是不解,又阻止不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这会,他们的山主又说不会和顾南柯结婚。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各位飘渺山民众的心可要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了啊。   闻言,西陵易之几乎是立即停止了和顾南柯这无谓的争斗,雀跃的朝宁墨走过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样的明显,大大的双眼像是一汪湖水,喜悦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宁墨会这样果断的回答的,以宁墨的个性他原以为她会对此置若罔闻,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给出这样果断的回应。   西陵易之真是爱死这样的宁墨了。   西陵易之带着占有性的搂过宁墨的肩膀,继而看向顾南柯,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挑衅,“你听见了没有?不要再妄想要娶墨墨了,墨墨才不会嫁给你的!”   可是顾南柯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完全屏蔽了西陵易之的存在。   顾南柯在思考,很认真很努力的思考。   思考宁墨为什么会拒绝和他结婚?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哎哎,女人就是麻烦着。   这样思考着,顾南柯好半天才开口,“要是你觉得刚刚我说的有些过分,你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好好考虑你的提议,也许会接受你的提议的。”   顾南柯这样说倒不见得他有多喜欢宁墨,他对女人向来无感,只是竟然早晚要结婚,干脆就和眼前的这个女人结了吧。 ☆、谁是谁的心上人5   于是顾南柯看着宁墨,完全将西陵易之当做空气一般的忽视掉,抿着唇紧紧的盯着宁墨,好半天似乎才思考好自己的问题,开口对宁墨说道:“山主,我话说在前面,女人于我顾南柯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众人闻言,全部倒吸一口冷气,场面很是尴尬。   “…………”宁墨顿时头冒三条黑线。   女人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那么,他是个同性恋么?   只对男人感兴趣?   不顾宁墨有没有给自己回应,顾南柯兀自补充道:“我顾南柯的世界里,只要有刀就可以了,所以成婚之后,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我每日都必须练习刀法,时间或长或短,但无论风雨,从不断绝。”   “…………”宁墨嘴角又抽了抽,算是明白了之前为何那掌事要说顾南柯的刀法已经出神入化了,感情他已经刀人合一了。   掌事闻言,又看了看宁墨的表情,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顾南柯这个不长心眼的死孩子。   会不会说话啊?!!!   长了嘴巴不是光吃饭就可以了啊?!!!!   好死不死,顾南柯似乎对所有人都屏蔽了,完全感受不到掌事们杀人的目光,依旧只是看着宁墨。   见宁墨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看着自己,顾南柯还以为宁墨是太过于伤心,于是下意识了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残忍,也就放缓了表情,“你放心,丈夫该做了一切我都会做的,只要你记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随时可以和你成亲。”   西陵易之真的要气炸了,再不管宁墨怎么拽住自己的手,强行挣脱了宁墨,一掌朝顾南柯劈过去。   顾南柯武艺已是出神入化,虽然刚刚还处在和宁墨婚事的纠结里,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却是极为灵敏的,立马避开了西陵易之这一掌。   两个人又开始了新的一番的较量。   宁墨并不急着阻止,只是冷冷的看着西陵易之和顾南柯打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过了一小段招的空隙。   宁墨方才冷冷的开口:“住手。”   西陵易之侧眸看过来。   “我不会和顾南柯结婚的。” ☆、谁是谁的心上人5   于是顾南柯看着宁墨,完全将西陵易之当做空气一般的忽视掉,抿着唇紧紧的盯着宁墨,好半天似乎才思考好自己的问题,开口对宁墨说道:“山主,我话说在前面,女人于我顾南柯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众人闻言,全部倒吸一口冷气,场面很是尴尬。   “…………”宁墨顿时头冒三条黑线。   女人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那么,他是个同性恋么?   只对男人感兴趣?   不顾宁墨有没有给自己回应,顾南柯兀自补充道:“我顾南柯的世界里,只要有刀就可以了,所以成婚之后,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我每日都必须练习刀法,时间或长或短,但无论风雨,从不断绝。”   “…………”宁墨嘴角又抽了抽,算是明白了之前为何那掌事要说顾南柯的刀法已经出神入化了,感情他已经刀人合一了。   掌事闻言,又看了看宁墨的表情,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顾南柯这个不长心眼的死孩子。   会不会说话啊?!!!   长了嘴巴不是光吃饭就可以了啊?!!!!   好死不死,顾南柯似乎对所有人都屏蔽了,完全感受不到掌事们杀人的目光,依旧只是看着宁墨。   见宁墨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看着自己,顾南柯还以为宁墨是太过于伤心,于是下意识了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残忍,也就放缓了表情,“你放心,丈夫该做了一切我都会做的,只要你记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随时可以和你成亲。”   西陵易之真的要气炸了,再不管宁墨怎么拽住自己的手,强行挣脱了宁墨,一掌朝顾南柯劈过去。   顾南柯武艺已是出神入化,虽然刚刚还处在和宁墨婚事的纠结里,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却是极为灵敏的,立马避开了西陵易之这一掌。   两个人又开始了新的一番的较量。   宁墨并不急着阻止,只是冷冷的看着西陵易之和顾南柯打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过了一小段招的空隙。   宁墨方才冷冷的开口:“住手。”   西陵易之侧眸看过来。   “我不会和顾南柯结婚的。” ☆、谁是谁的心上人7   “不需要。” 她压根没想要和他结婚,有什么好思考,有什么好提的? “你……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未曾想到宁墨会是这样的回答,顾南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墨得好,“你可以慢慢想清楚的。” “顾……”宁墨似乎有些为难,眉头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片刻后放弃思考,直接问答:“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闻言一倒,这……这……山主可真真是冷酷绝情啊! 各位掌事更加的无语凝噎,刚刚在祠堂,他们明明一直在跟宁墨提顾南柯,可谓是夸得天下地下仅有啊,敢情说了这么久,结果压根没进到宁墨的耳朵里? 这……这也太伤人了一点吧。 果然,顾南柯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憋了半天才回答:“顾南柯。” 西凌易之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墨墨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嫁给你?” 西凌易之故意笑得夸张,幼稚的像个孩子。 于是宁墨侧过头,冷冷的扫了西凌易之一眼。 西凌易之可不会放过这个像顾南柯□□宣誓主权的机会,目光直直的看着顾南柯,一字一顿道:“顾南柯,你听好了,我,西凌易之才是宁墨的心上人。” 我,西凌易之才是宁墨的心上人。 这句话西凌易之说得霸气十足,让人不容忽视。 顾南柯这才将目光移到西凌易之身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西凌易之,好似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的来找自己打架,原来是为了宁墨啊。 可是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顾南柯可不这样认为。 于是顾南柯带着求证的眼神看向宁墨,直接开口问道:“山主,这小子说得是真的?” 山主真的喜欢这个看起来就像个毛头小子的人? 西凌易之搂着宁墨手的力道开始加深,他在等待宁墨的回答,期待而又忐忑。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西凌易之身上。 气氛很是紧张。 “他没有说错。” 很宁墨风格的回答,婉转的承认。 西凌易之简直就快要欣喜若狂了。 ☆、谁是谁的心上人8   西陵易之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兴奋得一把抱过宁墨。   浪漫的公主抱。   不顾在场所有的人,西陵易之抱着宁墨兀自旋转着,阳光仿佛是顺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庞倾泻而下似的,他的面容满是细碎的阳光,分外的灿烂迷人。   “墨墨。”西陵易之看着自己怀里的宁墨,被他突然抱起,她并没有露出什么慌乱的表情,依旧是一脸从容,似乎对西陵易之的这些行为早就习以为常了。   “墨墨。”西陵易之唤着,一声比一声温柔。   “…………”   “墨墨。”   “…………说话。”   “墨墨,嫁给我。”西陵易之收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满眼都是男人的深情与坚定,“墨墨,我们成亲吧,我会一生一世爱你,我会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比起平日里的甜言蜜语,西陵易之这番求婚词显得很是平淡无奇,但却是更让宁墨感动的。   婚姻本来就不是爱情,日日甜甜蜜蜜,小打小闹,好似每日每夜那些激情都不会褪去,婚姻本就是两个人深思熟虑后,对往后人生的负责。   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淡淡的,这才是婚姻。   宁墨静静的看着西陵易之,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美好的男人。   打从心底里问自己:你想嫁给他吗?   宁墨是个洒脱的人,答案是那样的鲜明,容不得她去纠结否认。   是的,她愿意承认,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愿意嫁给他,平平淡淡的过去这一生。   可是宁墨还没来得及应允,某位掌事就大惊失色的上前出声阻止道:“不可以啊,山主!你不可以和这西陵公子成亲啊!”   掌事话音一落,西陵易之刀子般的眼神立刻落在他身上,他禁不住抖了抖,依旧坚强的看向宁墨:“山主,飘渺山存在这么久,早就有了它固定的规矩,飘渺山素来不与外界交往,所有,历届飘渺山山主也只会与飘渺山上的人成婚。”   “…………”   “山主,就算不愿意和顾南柯在一起,这没有关系,但是你不可以和这位西陵公子在一起啊。” ☆、谁是谁的心上人9   西陵易之抱紧宁墨,皱眉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现在墨墨是山主,这飘渺山的规矩就该听墨墨的,只要墨墨肯嫁给我,你们谁又能阻止得了我们成亲?”   西陵易之只觉得这个规矩甚是好笑,别说宁墨本就不想坐这飘渺山的山主,他想让宁墨当飘渺山的山主,也只是为了让宁墨以后有个谁也无法撼动的靠山,让谁也不能再欺负她而已,可并不是让它来成为他们在一起的阻碍的。   “你!”掌事面容上隐隐透着怒气,“你又是谁?即使是山主的心上人又怎样?你毕竟还没有和山主成婚,不算是飘渺山的人,这是飘渺山内部的事情,还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插手说话!”   这千百年的规矩,怎么能说变就变,那么到时候他要怎么跟过去的山主做个交代?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宁墨从西陵易之怀里挣脱,用手覆盖住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不要再开口。   “你的意思是,只要做山主,就不能和西陵易之在一起?”宁墨问得准确直接。   只怕事情会越来越糟糕,白发胖胖的掌事连忙站出来说道:“山主误会了,山主并不是不能和西陵公子在一起,你们是可以在一起,只是……”   “只是?”   “只是要看西陵公子愿不愿意牺牲下了,飘渺山不与外界接触,只要西陵公子愿意和山主一样一直留在飘渺山上,那么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句话一说完,宁墨几乎是立马在心里否决了。   西陵易之做为洛溪王朝的九皇子,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飘渺山上的,何况,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忍受一直被束缚在这个飘渺山上。   宁墨轻轻摇头,“办不到。”   这句回答不是什么因为在气头上,或者赌气的回答,而是宁墨经过深思熟虑后,很是认真的回答。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西陵易之,似乎都没有长久的留在这飘渺山上的打算,至少,短时间内,没有。   “这……”众位掌事全部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接话。 ☆、谁是谁的心上人10   宁墨拉住西陵易之的手,大大方方的展示在众人的面前,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会和西陵易之在一起,我们就成亲。我最多只能答应你们,在飘渺山上成婚,有时间就回来飘渺山。不可能一直留在飘渺山,也不可能把西陵易之留在这里,如果你们不能同意这个的话,我宁墨便不再是你们的山主。”   我宁墨便不再是你们的山主。   这怎么可以?!!!!!!   众人傻眼,满眼惊慌的看向各位掌事。   不可以啊不可以啊,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把宁墨带回来飘渺山接任山主之位,怎么可以让她走掉?!   宁墨可是卦象里命定的新一任飘渺山山主啊!!!!   这段话简直就像颗炸弹,炸破了所有人的沉静。   好几个掌事都瞬间黑了脸,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宁墨却是没有耐心一直等着他们的回应,拉了西陵易之的手就要转身离去,“你们慢慢思考,有结论了再告诉我。”   语罢,转身和西陵易之一道离去。   宁墨离去后,各位掌事立即围成一圈,各位飘渺山的民众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大抵是要各位掌事答应宁墨的要求,毕竟啊,一山不可无主,由卦象决定飘渺山山的山主,这更是飘渺山一直以来的规矩,是改不掉的。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要一个一直都不会在飘渺山上的山主?   那山主岂不是形同虚设?   到时候有事情谁来处理?   不要山主?   那谁来带领一整个飘渺山的人,让所有人有个向心力,可以很好的凝聚在一起?   这真是一个难题啊。   各位掌事你一言,我一语的,整整商讨了好几个小时,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但依旧没有答案,最后只能举行一个小小的投票仪式,终于赞同了宁墨所说的。   为了让宁墨继续做这个飘渺山的山主,各位掌事同意让西陵易之和宁墨成婚,不长待在飘渺山上,但婚礼一定要在飘渺山上举行。   宁墨点头同意了。   方洛身上的毒也解得七七八八了,西陵易之出来也过了这么久,宁墨和西陵易之打算回洛溪看看。 ☆、又见碧桃1   宁墨与西陵易之收拾了行囊,待方洛的身体完完全全的康复了,又交代了飘渺山诸多事务,一行人便离开了飘渺山。   这一路上,西陵易之一直笑得比蜜还甜,他只要一想到在飘渺山发生的种种事情,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微笑。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充分的感受到了宁墨对他的在乎,以及喜爱。   此生有宁墨一人,足以。   崔浩每天看见自家主子莫名其妙的看着宁墨出神,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微笑,只觉得全身阵阵寒气,一身的鸡皮疙瘩,慎得慌。   爱情啊,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啊。   可是主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但崔浩每每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念叨,也不敢当面对自家主子说出来。   相比较崔浩而言,秦泰就淡定太多了,他对西陵易之的种种行为,几乎是视而不见,总是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仿佛这些小儿女家的情情爱爱他都看不见似的。   一行人就这样走啊走啊,又路过了昙玥皇朝。   又到了昙玥皇朝,宁墨顿时感慨万千。   她初初穿越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就是落在了这个国度,她是慢慢的在昙玥国开始熟悉这个世界的一切,开始与这个世界接轨的,昙玥国说起来的,亦可以算是她的“出生地”了吧,再生的地方。   宁墨很有感触,于是连带着连步子都迈得轻了很多,西陵易之又怎么会看不出宁墨情绪的变化,猜不出原因呢,于是牵了宁墨的手,静静的和她漫步在这昙玥的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仿佛有什么盛大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西陵易之略一沉吟,推敲了几下,也就忽然明白了为何今天昙玥皇朝如此的热闹了。   “墨墨。”西陵易之拉住宁墨,大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芒,隐隐的期待与兴奋:“墨墨墨墨,今天好像又到了昙玥皇朝的月吟节了啊。”   闻言,宁墨皱眉看了看四周的人,似乎确实是如此。   又是一年一度的月吟节了啊。 ☆、又见碧桃2   原来,时光竟过得如此的仓促,转眼,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这么久了,想到以前在现代的那些生活,回忆忽然有些模糊,就像是前世和今生了,她竟然都有些分不清,亦有些不确定了,她以前真的在那样一个世界生活过吗?   还是说,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梦境。   然后醒过来,她又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女特务?   不,不会的。   宁墨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可能会这样的。   因为,身边的人,正握着她的手,他的大手温暖干燥,正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着温暖。   这样鲜明真实的感受,又怎么可能会是梦境呢?   如果真的是梦境,她也只能祈求老天,让这场梦永永久久的做下去,因为她发现,她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是的,宁墨已经无法离开西陵易之了,今生今世,只怕都不能。   于是宁墨难得的仰头,对上西陵易之的眉眼,浅浅的莞尔,“是啊,又到了月吟节了。”   宁墨的眉眼本就生得清秀,像是一幅美丽的画,这浅浅的一笑,更像是有一笔淡墨,在她眉间温柔的侵染,极其的好看,极其的迷人。   西陵易之看得有些痴了,只是怔怔的,贪心的一直看着宁墨的笑容。   怎么办。   他好想吻她,即使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可是,他真的很想吻她。   两人这样的深情对视,让崔浩、秦泰和方洛三人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墨墨。”西陵易之轻唤着。   “嗯。”   “我们今晚不赶路,去看看这月吟节吧。”   西陵易之想要看这月吟节可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图个热闹,要知道,他和宁墨能够重逢可多亏了这个月吟节啊,不然,以她当时的处境,他不知道他还要寻觅她多久,才能将她找到呢。   宁墨亦是有很多很多的感慨,去年月吟节的种种画面还历历在目呢,现在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那个时候,她还在凤鸣宵身边,以一个小婢女的身份,步步经营着,不知道何时就掉了脑袋。 ☆、又见碧桃3   是啊,凤鸣宵。   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到他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可其实凤鸣宵过得好不好,宁墨是不怎么在乎的,可似乎今天有太多的旧情绪涌上了心头,让她难得的有些伤秋感怀。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去看看?   何况,昙玥皇朝的月吟节确实是有些看头的,无论是表演还是比赛,都可以看到很多的能人,更可谓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于是宁墨点了点头,应允了西陵易之的提议。   宁墨一笑,西陵易之就忍不住想要跟着她一起笑,于是西陵易之笑得越发的温柔,柔声对宁墨道:“那么墨墨,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晚点再去看表演,你看好不好。”   宁墨点头,走了这么久,确实是有些饿了。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酒楼,一定会很合你胃口的,我们填饱了肚子,就可以去看表演啦。”   “啰嗦。”   “呜呜,墨墨,你不能这样说我,我好伤心。”   “…………”   “墨墨,要不晚上我也去参赛,给你露一手好不好?我也是很厉害的哦。”   西陵易之像个讨赏的孩子总是试图给宁墨展示最好的自己。   宁墨依旧绷着一张小脸,其实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这个男人啊……     吃过饭后,一行人酒足饭饱,于是便兴致昂扬的去参观这昙玥皇朝盛名已久的月吟节了。   宁墨更多的是带了一种回忆的姿态,走马观花,可是这一次参加月吟节的心态和以前已经是大不相同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大多是有些一些迷茫的,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还拿不定主意,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是现在,关于她自己的一切,都在她自己的掌握之中,再没有人可左右威胁她。   弟弟方洛已经安然无恙,健健康康的在她身边了。   她也找到了陪伴自己一生的人,西陵易之。   人生还能有什么不满足? ☆、又见碧桃4   她虽然离开以前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却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这样也好,也好。   “姐姐,听说去年你参加的月吟节的比赛,还得了头彩,对不对?”   方洛从小被禁锢在那样隐蔽的空间,并没有看过什么的热闹场面,这样的比赛让他感到很新奇,于是拉着宁墨一直问东问西的。   “唔。”宁墨一脸茫然,“似乎是这样。”   “姐姐好厉害!”方洛兴奋的拍掌,满眼期待的看着宁墨,“姐姐今天也参加吧,我错过了姐姐上次的表演,我觉得好遗憾啊,姐姐你就参加吧,这次一定会努力的为你鼓掌,为你加油的!”   可是还不待宁墨回答,西陵易之就黑了一张脸,“不行。”   “为什么不行?”西陵易之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对准方洛浇下,方洛一张脸写满不满,“你给个理由啊。”   西陵易之却死活不肯给出个具体的理由,只是紧绷着下颌,很是霸道的说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易之哥哥你很霸道耶,为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哼!”有宁墨在,方洛才不怕西陵易之咧,他拉了宁墨的手,使劲的晃了晃,“姐姐姐姐,你不要听易之哥哥的,你参加嘛,我很想看姐姐比赛,很想给姐姐加油啊!”   其实说起来宁墨自己也不想参加这个比赛,可是莫名的,她就是想知道西陵易之不肯她参赛的理由。   于是挑眉朝西陵易之看出,用眼神示意他给出个具体的回答。   西陵易之轻轻咳了咳,很是道貌岸然的回答道:“墨墨,你忘了凤鸣宵还在找你,很多人都在找你,我们不能太招摇了,何况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墨墨,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安全,才这样说的,你要理解我。”   说罢,西陵易之还用力的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长长卷卷的睫毛,很是无辜,很是诚恳的表情,用此来向宁墨表示他真的没有撒谎。   可是西陵易之心底还是有些发虚的,他刚刚说的虽然也算是个原因。 ☆、又见碧桃5   但最最根本的原因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宁墨。   是的,他犹记得去年在月吟节上,他的墨墨是如何的大放异彩,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收纳了多少人的赞叹与惊奇。   这样的宁墨无疑是让西陵易之骄傲的,却也是让他不安的。   他的墨墨,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藏起来,最好谁的看不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他只要一想到,等等那么多人的目光都会在宁墨身上流连忘返,指不定还会有些不长眼,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凑过来搭讪,他就浑身不舒服。   他可没有夸张,看他的父皇就知道了,就因为宁墨在月吟节表现出色,为了纳为己用,他的父皇甚至绑架囚禁了宁墨,还好最后是平安无事了,可这样的事情,西陵易之可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哼哼,墨墨是他的,谁也抢不走的。   宁墨略一思考,也觉得西陵易之说的不无道理,也就不去考虑这理由的真假性,何况,她自己本身就不想去参加什么比赛,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出风头的人啊。   去年之所有会参加,也完全是形势所逼,而非出自她自己所愿。   于是宁墨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一听到宁墨认可了自己说的理由,西陵易之立刻就像只尾毛翘到了天上的大灰狼,昂首挺胸的看向方洛,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听见了没有?”   “…………”方洛很是委屈,可是得不到宁墨的认同,他的语气也就弱了下去,“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姐姐表演……”   “你这小孩子,真是不懂事。”西陵易之已经完全一副姐夫的样子自居了,自顾自的教育自己弟弟道:“你呀你,是你姐姐的安全比较重要,还是满足你看表演的心愿比较重要?”   “……自然是姐姐的安全比较重要。”   “那不就可以了,你还看什么表演啊,乖啊。”西陵易之伸手抚了抚方洛的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你乖啊,乖的话,姐夫等等给你买糖啊。” ☆、又见碧桃6   呕……   还买糖咧!   方洛一阵恶寒,他虽然喜欢向宁墨撒娇一点,他虽然因为多年的病痛折磨长得瘦小了一点,可是他的年龄并不小了啊,干嘛还要帮他当个七八岁孩童一样对待?   真心无语。   可是方洛深知自己是斗不过西陵易之的,更何况是在自己的靠山宁墨也站在西陵易之身边的时候,如果真要反抗,那只怕也会输的一败涂地,所以方洛只是撇了撇嘴,干脆不说话,向后一退,就退出了西陵易之的魔爪掌控的范围。   这样的距离西陵易之却是更加喜欢的,正好没有人来打扰他和她的墨墨,可以享受两人世界,这岂不是更好?   可是这样的时光并不久,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你莫不是疯了?!走走走,别耽误了我做生意!”   蓦地一声怒骂,使药房门口陆陆续续的围上了些看热闹的人。人群中央立着一黄衣女子,她抬手拉住面前的中年男子,似是乞求的姿态,语气却不卑不亢,“大夫,你才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治不好?你再仔细看看可好?”   大夫只是不断的摇头,厌烦的甩开女子的手示意她离开。   然后黄衣女子急急的把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递给那位大夫,“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劳烦你再仔细看看,大夫,你再仔细看看吧!”   那位大夫看了眼女子手里的簪子,犹豫一瞬,还是挥手一扫,似乎很是厌烦,道:“那明明已经是一个死人,我再怎么仔细看,也无法让他起死回生的!”   玉簪坠地,断成两半,那些破碎的玉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耀眼。   女子蓦地激动了起来,上前一步,再次紧紧的拽住大夫的衣摆,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谁说他死了?!他没有死!没有!”   “疯子,你这个疯子!”大夫一把推开她,向后退了好几步,“他已经没有了气息,不是死人是什么?”   女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散开的青丝下,一双眼变得迷离,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很是可怜。 ☆、又见碧桃7   看热闹的人依旧很多,没有人上前帮忙,只是同周围的人碎语着。   宁墨却觉得这位黄衣姑娘实在是眼熟的紧,上来一把将她拉起来。   女子在宁墨的拉扯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宁墨,她的双眼很是迷离,头发乱蓬蓬的,一张脸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可言,可是这张脸却是宁墨熟悉的。   女子看到到宁墨亦很是激动,“璇玑!”   是的,眼前这位潦倒不堪的姑娘就是宁墨初初穿越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碧桃。   “碧桃?”宁墨简直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可爱天真的女孩子会以这样的一副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一回事?”   “呜呜……”一看到宁墨,碧桃所有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所有委屈都迸发出来,抱住宁墨开始大哭,“呜呜,这位大夫不肯医治我的相公,他说的相公死了,可是我相信,相公没有死!”   没想到,时隔一年,碧桃竟然嫁人了。   一见大家都是熟人,西陵易之立马上前,将宁墨和碧桃护在身后,示意崔浩从包裹里拿了好些银两,伸手递给大夫,谁知那位大夫竟连连摆手,硬是不肯收下银两,“你就是给我再多银两我也救不活他啊,你还是把钱给这位姑娘,劝她早些葬了她相公吧。”   这位大夫脸上的为难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宁墨实在有些为难,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来安慰碧桃。   碧桃闻言却是很激动,甚至带了些斯歇底里,大吼着:“葬什么葬?!你这庸医,我说了,我家相公没有死!!!没有死!!!!你听不懂吗?!!!”   这怒吼声里,声声带了心碎。   大夫很是为难的看向宁墨等人:“你们和这位夫人是旧时吧?那就好好劝劝他的,就算她的相公没有死,以我的医术实在是救不回她,她这样一直闹的话,我很困扰,也没办法做生意了。”   宁墨了解的点头,继而对碧桃道:“碧桃,你相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兴许我有办法可以救你相公,你先不要哭了。” ☆、又见碧桃8   “呜呜,璇玑,你相信我,我家相公真的没有死,呜呜,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那天明明还好好的,他还和我说了话呢……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碧桃的声音断断碎碎,带着些斯歇底里后的深度疲倦,语调都是被悲伤洗刷过的支离破碎。   “呜呜,璇玑,你告诉我,相公不会死的,他死了我要怎么办?呜呜……我不能没有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珍惜碧桃,最最爱护碧桃的人了,要是他死了,碧桃也不活了……”   碧桃用力的抱着宁墨,像是把她当做她漂浮在这个茫然无措大海上的唯一的浮木,死死的,用力的抓紧着。   “碧桃,你别哭,你别哭。”宁墨终究是不会安慰人,这些话说得很是生硬,“碧桃,别哭。”   宁墨只能反复说着这几句话,碧桃却是哭得越发的汹涌了,“都是这些个坏大夫,不肯医治我家相公,呜呜,璇玑,只要他们肯去医治,我家相公一定会痊愈,一定会醒来的!”   那位大夫闻言,一脸无奈的上前,欲言又止,正要开口,却被宁墨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这个时候碧桃的情绪很不稳定,还是不要说什么来刺激她好了。‘   这个时候崔浩和秦泰也将围观的群众散得七七八八。   宁墨任由碧桃抱了许久,沉默着让她哭泣,待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重复的说道:“碧桃,带我去看看你相公吧,也许我可以救你相公也不一定。”   宁墨可没有白去飘渺山,该带走的东西她可一样没少带,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足以让她日后防身,以及用来急救了。   碧桃听了后,只觉得好奇,“璇玑,你懂得医术?”   “略懂。”   一开始碧桃是有些怀疑的,可是一想到当初璇玑在当初的月吟节上大放异彩,对宁墨开始全身心的信任。   反正她的相公已经昏迷了这么久,又没有大夫肯去治疗,宁墨能救便是最好。   碧桃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宁墨身上了,连带着看宁墨的眼神都变得期待发光。 ☆、又见碧桃9   “璇玑,这边走,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家相公。”   碧桃激动的起身,松开宁墨,改为牵住她的手,拉着就速速朝前跑,仿佛一刻也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缓,用尽生命的在奔跑。   相公,你一定要等我。   相公,碧桃这就回来救你。   宁墨和西陵易之、方洛等人到了碧桃的住宅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昏睡在□□的碧桃的相公。   说来碧桃其实说的没有错,她的相公真的不能说是死去了,他是那么完好的躺在□□,静静的闭着双眼,面色和常人并没有太多的差别,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因为外界的呼吸声醒过来。   可是……   当宁墨一把脉,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脉相了,他明明一切如常,什么都跟普通人没有差别,却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宁墨有些为难的皱眉看向西陵易之,直觉告诉她,一定有问题,若是真的去世了,不可能拥有如此的肉身,他已经昏睡了半个月,要是真的去世了,这肉身只怕早就腐烂了。   可是……   一时之间宁墨确实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不忍心就这样告诉碧桃。   西陵易之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惊喜的对宁墨道:“墨墨,他许是中了‘样毒’,这种毒无色无味,没有其他什么症状,只会给人造成一种假死的错觉,我看他中了的就是这种毒。”   宁墨觉得西陵易之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种毒应该怎么解呢?   像是看透了宁墨心中所想,西陵易之宠溺的说道:“墨墨,你不是从飘渺山上带了许多的‘百灵丸’么,听说这东西是可以解世上千奇百怪的毒的,不如给碧桃的相公试试吧。”   宁墨点了点头,现在这状况也只能试试看再说了。   如果没有效果也只能另做打算。   ‘百灵丸’要起效至少要十二个时辰,于是给碧桃相公喂下百灵丸后,宁墨便开始和碧桃聊这一年的经历。   原来,璇玑离开后不久,她也到了出宫了年龄里,回到原来生她的这片土地,她认识了他的相公。 ☆、又见碧桃10   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容貌也不见得有多出色,可是他待她是极好极好的,这让从小就一直在宫中为婢的碧桃很受感动,那一种被人捧在掌心呵护疼爱的感觉实在是太太好了,好到让她沉溺,让她再也无法抗拒,也戒不掉了。   于是他们成亲,过着平淡的小夫妻的生活,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完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比不得别人轰轰烈烈的精彩,却也是岁月静好。   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相公会突然中了这种毒,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碧桃已经没有了亲人了,如果她的相公也离开她,她真的不知道可以还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这一夜的宁墨不复往日的冷漠,或许是经历了那些大起大落,亦收获了自己的幸福,懂得了情爱,所以这一夜的宁墨看起来很温柔,一直很温柔的和碧桃交谈,等待黎明的来临,等待她相公的醒来。   让众人终于放心的是,西陵易之的估计没有错,碧桃的相公中的确实是‘样毒’,更加庆幸的是,这样的毒,‘万灵丸’是可以解的。   是的,碧桃的相公醒了,碧桃看见自家相公睁眼的那一刻都有些愣怔,不敢相信的看了许久,继而才抱着狠狠的痛哭了一顿。   等到碧桃情绪稳定了才和宁墨道谢,宁墨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给他一颗‘万灵丸’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碧桃却是感恩了很久,一直拉着宁墨不住的道谢。   为了让碧桃相公的身体病情更为稳定,宁墨与西陵易之在碧桃家里住了几天,直到碧桃相公的身体已经全完大碍了才准备离去。   离去之前碧桃拉了宁墨的手,犹豫了半响还是开了口:“璇玑,你都不进宫去看看皇上么……?”   皇上?   宁墨也一瞬的愣怔,半响后才反应过来碧桃说的凤明宵。   看他?没有必要。   宁墨轻轻的摇头,又看了看等在不远处的西陵易之,露出浅浅的微笑。   可是碧桃还是开了口:“璇玑,皇上很想你,你走后,皇上一直很难过……”   可是宁墨却没有将这话听完,只是自顾自的朝前走。   关于凤明宵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结局1   同宁墨这飘渺山一行,再回到洛溪国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了。   这期间西陵易之一直不曾过问过有关洛溪朝政的任何一件事,全心全意与宁墨过的小日子。   这是有原因的,西陵易之对于自己的皇兄和父皇对宁墨所作的一切还心存芥蒂,虽然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洛溪这个国家。   可在西陵易之的心里,宁墨远比这洛溪王朝要重要得多,试问,这样爱宁墨的他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父皇皇兄如此利用对待宁墨,强迫她做些自己不甘不愿的事情呢?   可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血脉亲人,西陵易之不能拿出对待别人的态度去对他们,所以只能和宁墨一走了之,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向他们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是西陵易之却不曾想到,这一走,却成了他这一生的遗憾。   一回到洛溪王朝,只觉得气氛和以前大不相同,大街上的人拥拥攘攘,前所未有的热闹,西陵易之不满,派出崔浩去打探情况。   崔浩回来却是一脸的凝重,怎么样也不愿意开口。   “崔浩,如实相告。”西陵易之冷了脸,有种不妙的直觉。   “王爷……”崔浩眼神里写满了挣扎,终究还是开了口,“听说新帝登基后,大赦天下,所以……近来才如此的热闹……”   新帝登基……   大赦天下……   西陵易之甚至有些站不稳,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宽大袖袍里的手紧握成拳。   宁墨见状,有些担忧的想要去拉西陵易之的手,他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沉着一张脸,冷声吩咐道:“崔浩,备马。”   继而又有条不紊的对宁墨道:“墨墨,你现在不方便进宫,在这里等我。”   语罢,很是镇定的向外走去。   宁墨看着西陵易之离去的背影,她知道他的内心有多煎熬,可是西陵却是这样,平日里喜欢嚷嚷,可真正的苦痛他却只会埋在心里,就如此刻,他是那么努力的强装镇定。   傻瓜。   宁墨在心里柔柔的唤上一声,带着些温柔,带着些心疼。 ☆、结局2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伤心呢,他离去的背影,背脊是那么的僵硬,傻瓜,为什么要强撑着,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可是宁墨却是愿意成全西陵易之这样的男人尊严,不去打扰,她会安静的站在这样,等到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会在,一直在。   西陵易之快马加鞭的赶向皇宫,即使换了天子,换了天下,所有人当然还是认识他的,一路畅通无阻,他顺利的见到了自己的皇兄。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自己的皇兄更加的威武挺拔,西陵易之立在大殿上,向记忆里的每一次一样,抬头看向那个宝座上的人。   那个人却不再是有些沧桑老态的熟悉轮廓了,而是一张消瘦年轻的脸。   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他还站在这里,对着自己的父皇,冷眼相看。   西陵易之从来没有想到,这会是他和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并不温馨和睦的一面。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可这样的念头刚刚从脑子里冒出来,便被西陵易之硬生生的扼杀掉,他自嘲的笑了笑,时间不可能从来,他也回不到过去。   而且,即使回到了过去,那个时间点的他依旧会那样做,即使他是他的父亲,他也不同意父亲那样的做法。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他的皇兄,当今洛溪新一代的皇上坐在宝座上,冷眼看着他,半响后,终于起身,走了下来,扬手朝西陵易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皇帝眯眸,一张脸盛放着怒气,“你还知道回来?”   西陵易之没有躲,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巴掌,那火辣辣的疼痛,像落在了他的心口上,“皇兄……”   “你不要喊朕。”皇上甩了甩宽大的袖袍,语调拔高,“朕知道,自古以来,皇家的关系本就因为利益矛盾而变得生疏复杂,可你,身为人子,即使对父皇有再多的不满,你也不应该在他病重的时候,连他最后一面也不见吧?!”   皇上的句句指责都像是刺,根根刺在西陵易之的胸口上。   “我没有……”西陵易之张口解释,却有些无力。 ☆、结局3   “没有?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父皇病重的时候,时常念叨里,派出去那么多的侍卫去寻找你的消息,都找不到你,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父皇,你连整个洛溪都不要了吗?!”   西陵易之自知怎么说都没有用,他当初因为赌着一口气,确实有意不去接收来自皇宫的消息,后来又去了飘渺山,那里极其的隐秘,是更加接收不到外界消息的。   见西陵易之一脸失魂的样子,皇上亦软了软心,放柔口气说道:“事已至此,追究也无意,你回来,从来不要再和宁墨见面。”   西陵易之却是不肯的,“皇兄,我自知对不起父皇,但这件事跟宁墨没有一点关系,我也万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不要宁墨,我爱宁墨,我会娶她,一辈子在一起。”   闻言,皇上眯了眯眸,沉声道:“易之,江山和美人只能要一样,你宁要美人,不要江山么?”   这话本就带了歧义,这江山明明属于他,他却要问西陵易之要不要江山,分明就带了些试探。   是的,即使他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个弟弟,可是正因为如此,他也是了解他自身的实力的,他好不容易才当上这洛溪的皇帝,要是有一天,西陵易之也想做皇帝,到那日他该怎么办?   即使是自己亲近的人,也不得不防,这就是做皇帝的悲哀。   聪明如西陵易之,自然不会听不出自家皇兄这句话里的真正含义,他心里突然泛起了些无力的悲伤,更甚于没有见到自己父亲最后一面的遗憾。   这就是皇室啊……   冰冷的,残酷的……   再没有什么比要冷冰冰的座椅要来得重要了。   “皇兄。”西陵易之定定的看着皇上的眼睛,有些东西已经在他的眼睛里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未知,“我只要宁墨,其余什么都不要。”   只要宁墨,其余什么都不要。   这江山再锦绣,再繁华也好,他都不要,也都与他无关。   这一生他只要拥着心爱的人,看这世间的潮起潮落便可以了。   皇兄,这样,你可放心,你可满意? ☆、结局4   西陵易之在心里默默的问着,皇上显然对西陵易之的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伸手拍了拍西陵易之的肩膀,如兄长一般,语重心长道:“如此,皇兄便不勉强里,这朝政你想参与就参与,不想参与皇兄绝不勉强,至于宁墨……过几日朕便会下旨为你们俩指婚,让你们择日完婚。”   这一语说完,只觉得什么都已经尘埃落地,再无法更改,皇上负手而立,转身又上了宝殿。   西陵易之俯身,语气极淡:“如此便谢过皇上了,臣弟告退。”   西陵易之转身离去,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极浅极淡,极为复杂,像是带了嘲讽,又像是带了心疼,最后盛放成一朵悲凉的花。   就这样吧。   西陵易之这样想着,便退了下去。   他出了宫,见了宁墨,带了宁墨一起去皇陵,即使他的父亲子嗣甚多,对他也没有多么多么的宠爱,可是他西陵易之,毕竟只有这么一个父亲,没有他,就不会有他自己。   于是他带了宁墨,即使生前他们还在因为宁墨争吵,闹着不愉快,可是此刻他只想带着宁墨告诉他的父皇,他会和她在一起,过完这一辈子。   ————————————————————————   皇上没有撒谎,果然很快就为西陵易之与宁墨指了婚,指出了三个良成吉日让他们选择一个,速速成婚,可是宁墨却很是不满意。   宁墨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飘渺山的人会在飘渺山上的举行婚礼,她就无法和西陵易之在洛溪完婚。   好在西陵易之对这件事情看得极开,也不闹别扭,完全顺着宁墨的心意了。   “好嘛好嘛,墨墨你说回飘渺山举行就回飘渺山举行好了,你不要不开心嘛~~”   宁墨表面绷着一张脸,心里却早已经笑成了一片。   “可是墨墨,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什么时候嘛~~~”   “等我们回到了飘渺山。”   “好的,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去飘渺山吧!”   “……好,我们明天就启程。” ☆、结局5   于是西陵易之便心满意足的准备行囊,打算明天就启程回飘渺山和自己的美娇娘成亲咯。   于是第二天西陵易之、宁墨和方洛真的启程了。   可是走了几天后,西陵易之发现这路线实在是太不对了,忍不住问宁墨道:“墨墨,这不是回飘渺山的路吧?”   宁墨点头,眉眼里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啊啊啊啊,可是我们不是要启程回飘渺山成亲的吗?”西陵易之得知自己被耍了,很是委屈的看着宁墨,又玩起了装可怜这一招,“可是墨墨……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回飘渺山成亲的么……”   “是啊。”   “那为什么走的方向不对?”   “是回到飘渺山就成亲,不是立刻就回飘渺山成亲,懂不?”   宁墨难得的眼里带了些俏皮,西陵易之竟看得有些痴了,哪里还记得宁墨耍了他的事情,只顾着开心了。   “墨墨,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傻瓜。”   是的,宁墨带着亲昵的唤了声傻瓜,这句话她曾经在心里说了无数次,却一次也不曾说出口。   她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要这么快结婚吗?   不需要吧,宁墨可还想像现代人一样,和西陵易之来个甜蜜的恋爱呢。   他们,正在幸福中。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