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本书版权归著作者所有,如果您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或VIP章节! [第一卷:第一章 穿越]   在金子脚下一个打滑,脑袋撞到马桶边,灵魂华丽丽地出窍后,她就跟着黑白无常一路飘走。   现时,她走在阴森森的冥间大道上,感觉到那冷入骨的寒意,缩了缩脖子,眼眸扫过四周,就见到一双双星星眼,目光聚集,全都射向她身旁的黑白无常。   金子看向左右,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就映入眼帘。黑的肤色古铜,五官深刻,颇有些混血儿的味道。白的五官柔和,肤色白如牛奶,整整一股书生气质。   一个英俊,一个秀美,皆是一等一的帅哥,难怪那些女魂、男魂全都是花痴样。   咋咋咋,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自杀了,瞧瞧这两枚帅哥,哪个不是男女通吃的主?   如果,她只说如果,把黑无常换成黑玛瑙,把白无常变成白翡翠的话,那她也会考虑下自杀的,可惜他俩不是,可惜,真是可惜。   不过,现在就算她不自杀也死了,只可怜那只还来不及拥抱一下的金马桶,哎……   “金小姐,冥王殿到了。”   就在金子感叹之时,一把清然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打断她的思绪。   金子回过神来,看向刚刚说话的白帅哥,心下想着:长得好,声音也动听,就连态度也是一等一的,此等帅哥放在现代的话,早就把那些耍大牌的明星比下去了。   金子有礼貌地笑一笑,抬眼望了望那流转绿光的“冥王殿”三字的牌匾,就举步跨过门槛,走进那绿光萦绕,鬼气冲天的殿堂。   此时,冥王殿内一人正坐,胡须满面,一身古装,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冥王老头。   冥王看了看金子,就把手中惊堂木一拍,正色地说,“金紫!由于你的死因是意外造成,不能投胎,只能判以穿越。你签好同意书,就跟着黑白无常去穿越吧!”   “冥王,不知我穿到什么地方?什么人身上呢?”金子看也不看那撒在她眼前的同意书,略略整理下衣衫,唇边夹起一枚笑意,不慌不忙。   “哼,你一个魂也配知道这些?快快速去穿越!”冥王惊堂木又是一拍,威风八面。   “原来一个魂是不配知道这些的啊?”金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苦恼。   “那不知冥王那椅子坐得舒服吗?”金子笑眯眯地换个问题。   “当然舒服!”   “那也是,冥王大人英明神武,金马桶这种好东西就只有冥王大人才配。”金子眼眸眨巴一下,崇拜之情展露无遗。   “那是当然!”冥王脑门翘得高高,一脸不可一世的神情。   “慢……慢着,你说这椅子是什么?”冥王终于想起他刚才听到的诡异字眼,貌似是金马桶什么的。   哼!要你装!金子在心底鄙夷了他一下。   “金子说的是金、马、桶啊!”眼珠子骨碌地转了转,金子的表情甚是无辜。   “这明明是……”冥王低头看了看他所坐的“椅子”,他的法术很是完美!怎么还会被她发现是金马桶的?   “明明是一张椅子的形状,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那是我的金马桶,是吧?”在“我的”二字微微加重。   冥王略略有些色变。   “你知道我最爱的是什么?”金子背手而立,悠悠地问。   “金,金子?”   “错,我最爱的就是这个金马桶!”金子哼出一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个金马桶是我亲自设计,那中间的弧形更是符合了人体生理构造标准,坐上去时,身形会像你这种形状。”金子用手指一指,继续说道“况且,世界上只有一个,你说,不是我的金马桶还会是什么?”   闻言,冥王明显一愣,有些冷汗飙出。   看着那因她一番话语脸色发青,不打自招的冥王,金子心下不禁好笑。   那金马桶是她亲自设计的不错,中间有一道弧形也是对的,可坐上去根本就瞧不出什么所以来。   她这般说也只是赌一把而已。   不过,她这赌也是有根据的。首先,她在刚被勾魂的时候就急急问过黑白无常她的金马桶会怎样时,他们眼神闪烁了一下。再者,她在来的途中一个鬼差低声向另一个感慨“这次冥王又赚了一笔。”虽然声音轻微,可也是被她收到耳中。   最后,就当数他这个破绽百出的冥王大人了。   在与她谈话过程中,冥王眼角余光时不时就偷偷投向那张椅子。而且白无常曾说过她很快就可以安排投胎,现在,这个冥王竟说她因意外而死,不能投胎而要去穿越。   两人两种说法,那就肯定有一人在说谎。   这么多漏洞,如果她金子还看不出,理不通的话,她就不配在钱海纵横,游刃有余了。   “是你的又怎样!你人已死,尸身也被火化,你还能抱个金马桶干嘛?”冥王老羞成怒,端起架子。   “你老也未免太看轻我金子了。你急急地赶我去穿越,而不是让我等待投胎,明显是怕某些人知道。我想,就算我这场‘意外’不是由你策划,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吧?”最后一句虽是疑问,可却带着满满的笃定。   话落,金子眉毛一扬,轻笑一声就定定地看着冥王,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收回目光,金子又说道:“此次之事,我就不再追究,同时,我也答应你去穿越。不过,穿越人选必须符合我的要求。”   说完,金子还抛了个眼神给冥王,意思是:你看我大度吧?   “好好好,你怎么说就怎么着。”冥王无奈地叹一口气,他活了几万年,竟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实在是有点想吐血的感觉。   “我要穿到古代,架空皇朝,男儿身,名门之后,长相不用太美,但也不要太丑,还有就是我要带着他的回忆,我可不要一穿过去就要装失忆。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一不满意就可以回来。我这些要求不过分吧?”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赚金子,古代的金子比现代容易赚,架空可以方便她把古人智慧顺手拈来,男儿身则是方便她敛财,再加上她还没有用男子身活过,试一下也好,况且她不喜欢还可以回来。   金子心下噼里啪啦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不,不过分。你看看这个如何?”冥王衣袖一挥,空中就映出一个身影,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些英气。   “她也名叫金紫,身份是夏国的将军,符合你所有的要求。”她说的男儿身,也可以理解为身份是男儿,对吧?金紫身份是男的,性别是女的,这也算是符合要求了。冥王心下想道。   话落,冥王就立刻摆出掐媚的神情,仿佛与刚才那盛气凌人之人不是同一个。   金子心底鄙夷他一下,转而想道:将军?这不是要上战场?在那一毛不拔之地,她如何敛财?   “时间就快来不及了,你再不去,就要再等50年才有符合你条件的人选。”   “待50年就50年,反正……”(你也包我吃住)   金子话音未落,冥王把一个册子往她那一抛,金子顺手一接,“金紫”二字晃过眼前,随之一道眩晕袭来,幽幽中就听见冥王的话语。   “本来是想你自愿签完同意书后,跟着黑白无常去穿越流那穿越的,可你却诸多挑择,本王实在是不想和你熬了,只好浪费百年灵力亲自送你去,你就好自为之吧!”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原来狗逼急了,真的会跳墙的。   可她只是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这也算过分吗?      [第一卷:第二章 天下第一箭]   “砰”的一声,金子就撞进一具身体,顿时,全身泛起剧痛,就像要散架一般。随之,不属于她的记忆又如同潮水般袭来,硬生生地将她脑海淹没,脑中一团糨糊,一塌糊涂。   该死的!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平时拐着弯角的骂人的金子都忍不住直接来一句粗口。   因为这情况实在太糟糕,感觉就像把肉塞得搅拌机里,不仅是身体,就连记忆也是生生地搅开,撕碎!   等脑袋没有那般混乱,金子尝试动了动,挪动微乎其微,但也生生地拉动她的神经,捏着她的筋骨,疼痛得不能言语。   她金子天不怕地不怕(但怕……省略几百字),这点疼痛算什么!   一鼓作气,金子猛地睁开那重如灌铁的眼帘,顿时,她不禁目瞪口呆。   高大骏马,铮铮铁甲,凌洌杀气,这是活生生的战场,那个人命贱如蚁的战场!   她现在正在战场之上!   等等,就算是在战场,她身份是一个将军,怎么说也应该坐在骏马之上。可她现在平视的话,只能见到一截马蹄子,这,就是说她躺在地上?   不过,躺在地上也好。   正当她考虑着是否将计就计,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之时,齐齐叫声响起。   “将军,小心!”   话音未落,金子直觉一股气场狠狠袭来,来势汹汹,扬起尘土,刮起飞沙,抬眼前望,她就见远方一枚利箭碎空而来,势如破竹!   近了,近了……   金子,快动一动!就算怎么死也不要被箭射死啊!   金子心头密念,可身体完全不听她使唤。   眼睛瞪得斗大,她看见在她前方的人不断地拿刀,拿剑去挡那箭,可那箭却仍是不偏不倚,倒是那些人被震得踉跄,甚至摔落马下,场面一阵慌乱。   “啊!……”金子一声怒吼,撼天震地。   随之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破涌而出,血液沸腾,双手挥动,划过空中,“当啷”一声响起,她的右手竟是一片疼痛,那感觉比火烧还严重!   沉长的静默,金子只听到梭梭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还活着,太好了!   仰视上空的太阳,金子扬起一笑,笑容真诚,纯粹,那是对生命的敬意。   “将军神勇!将军第一!将军以手抓神箭,天下第一人!……”整个战场像炸开锅一般,呼声滔天,震耳欲聋。   以手抓神箭?   金子看向她高举的右手,竖在空中,颤颤抖动,整个手掌竟生生地脱了一层皮,鲜血滴落,一滴,一滴,溅在她的盔甲上。   “痛!好痛……”金子痛得一跃而起,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右手剁掉。   “将军……”一抹身影落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把一些液体倒下,渗凉渗凉的,疼痛似乎也消减些。   金紫稍微一愣,不为什么,只因那人俊秀的姿容。   回过神来,金子一声怒吼,“是谁?是谁射的箭,给我站出来!”   “唆唆”几声,众人非常有默契地伸手一指,指向远方的一枚身影。   金子眼眸微眯,翘目远视。   一头黑色骏马之上,跨坐一名男子。男子身穿盔甲,盔甲通体幽黑,在阳光下泛不起一丝光亮。由于太远,男子五官看不清楚,但那气势却是威风凛凛,令人不敢轻视。   男子策马而来,渐来渐近,扬起尘土,恍如远古战神。   挺立的鼻,狭长的眼,男子刀刻一般的脸庞因为年幼带着一丝稚气,但他那浑身凛冽狂妄的气势,又把那半分稚气揉化成一种英气,英气逼人,看得金子不禁有些痴了。   呸呸呸,那个可是毁她右手的仇人,她那手的伤势看来起码也要疼上一段时间。   男子在两军界线处勒住缰绳,看着金子满脸鄙视,一双黑眸升腾怒气。   金子略略把身体的记忆理顺,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楚国的九皇子,名叫慕容子赫,年仅十六岁,箭术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从未失手,被誉为天下第一神箭手。   同时,他利用这神乎其神的箭术,每次战役都来一招擒贼先擒王,把敌军统帅射落马下,甚至一箭穿心,弄得敌军阵脚大乱,兵败如山倒。因此,每次有他出战的战役往往都是不费一兵一卒,赢得神速,赢得漂亮。于是他也成为楚国的战神,那个足以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男子。   战神?天下第一神箭手?   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心高气傲,年少气盛这个通病!   金子粉唇一勾,直直地望向慕容子赫,将他眼中的狂妄,眼中的不可一世收入眼底。   此仇不报,非金子!   金子眼眸扫过那沾着她鲜血的铁箭,眸光一转,主意心成。   “还以为天下第一神箭手多么的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金子幽幽感叹,语气是风轻云淡,仿佛对此的确不屑一顾。   话落,她军这边爆发出滔滔笑声。   慕容子赫俊脸一黑,英俊的五官扭成一团,透天杀气流转,沙尘滚滚,他就是那狂怒中的猛兽,随时择人而噬。   “我这次才用七成功力,如若十成,你手定然见骨!”慕容子赫一字一字从牙缝中哼出,带着森森寒意。   “哦,是吗?”金子一脸的不以为然,都说战场无父子,他和她又是敌对,他凭什么对她手下留情?   “那你就再接我一箭试试!”慕容子赫看到她唇边那抹讽刺弧度,滔滔怒气袭来,赶紧从背后抽弓拿箭,想凭一箭正其名声,泄其怒气。   “且慢。”   “怕了?”慕容子赫薄唇勾起,不屑意味甚浓。   “怕?我是很怕。”   “哼,果然是鼠辈之人!”   “我都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我是怕天下人笑你乘人之危,妄了天下第一神箭手的名号!”   “你……”   “你什么你,不服吗?既然如此,下次就换你接我的箭,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天下第一箭!”金子丢下一句,浑身也是气势逼人。   “将军……”众将惊呼出声,就连帮她包扎的萧尘也是一愣,力道不免一重。   “哇!轻点……”金子痛呼出声。   “好!那我就接你一箭,如果我接到的话,我就要你在两军面前大声承认我是天下第一神箭手,你甘败下风!”   “就这么简单?”金子不禁窃喜,虽然她是有几分把握,但刚才那番话语未免夹着冲动。   现下就好,输了的话,后果如此简单,她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简单?”慕容子赫死死地盯着金子,妄想看出什么来。   “你接不了的话,就当是输,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金子眼眸闪过精光。   “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对于堂堂楚国九皇子的你,很简单。那就是输的话,给我黄金万两。”   这万两黄金就当是他赔给她的医药费好了。   金子咧唇一笑,眼中的是想到黄金的兴奋。   “好!”慕容子赫爽快答应,毕竟万两黄金虽多,他也是拿得出来。而更重要的是,他是绝对不会输!   “好!一言为定!”金子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第一卷:第三章 打着一箭三雕的主意]   与慕容子赫立好字据,金子回到自己帐篷,就见一尊黑面神守在那里,一身盔甲,身材魁梧,一股气势浑然天成。   果然会来,照着金紫的记忆,她做出这种事,金紫的元帅老爹怎么不会过来对她兴师问罪呢?   金子懒懒地踱了几步,来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就气定神闲地看着那吹胡子瞪眼的金震。   “荒唐!混账!”金震一掌打在桌子上,“啪啦”一声桌子碎成几块。   “你你你,看我不打死你!……”金震指着金子,手指狂颤,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打死我,谁去比试?谁去赢那个天下第一箭的名声?雅琴我渴了,去帮我倒杯水来。”金子看向那立在金震两步之遥的雅琴,缓缓说道。   雅琴抬眼看看金子,再看看金震,不禁有些迟疑。   “你放心吧!元帅是聪明人,他不会打死我的。快去,不然我就会渴死。”金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声音是带着几分沙哑。   闻言,雅琴踟蹰一下就撩帘而出。   “你……”   两道探究的视线同时朝金子射来,一道强烈,一道略显淡然,但也同样令人不舒服。   这具身体是金紫的,自己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来,还带有记忆,这些就决定无论外人觉得她如何奇怪,只要她不承认的话,谁都不知道她不是原本那个夏国将军金紫。   而金紫的老爹金震性格比较粗条,他对金紫又甚少过问,这也避免了因熟生疑的可能。   想到这,金子就放了一万个宽心,神色更是宠辱不惊,不慌不忙。   “萧尘,你帮我去看看,看看她是不是方才坠马之时,硌坏了脑袋?”过了一会,金震终于忍不住,唤着那立在他三步之遥的萧尘去同金子把脉。   “好,我去看看。”   萧尘话落,就走到金子身边,把她脉门一探。他的指尖带些凉意,眼神无波,面沉如水。   金子盯着他看了几眼,知道他是金紫的远房表哥,名叫萧尘,和金紫他们也算有些来往。是知道金紫女儿身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他是天门的弟子,听闻医术甚是了得,这次过来夏军军营,主要是为了帮军师吴应子解毒。   咋咋咋,不苟言笑,从来都是冷然,淡定,十足一个面瘫男,还真是浪费一副好皮相。   金子从身体的记忆中搜索出萧尘的画面,不无惋惜地感叹。   “将军虽然有些轻微惊吓,气血有些不畅,但身体是并无大碍。”萧尘回手一收,拢拢衣袖,淡声轻说。   “那她怎会……”   “会什么?我这是一摔之下,脑袋气血上涌,筋脉流通,使之更加聪明了。”金子有板有眼地说道。   “更加聪明?”金震面部抽搐一下。   “也有这种可能?”金震转向萧尘,疑惑地问道。   “世上无奇不有,我未曾亲眼见到,所以不敢妄加判断。”萧尘声音依然是淡然若水,溅不起半分涟漪。   金震听他之言,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转而对着金子吼道,“忤逆子,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不听!非要去打前锋,现下弄出如此之事,纵然你是我亲生的,我也不会轻饶!”   话落,金震又是一掌,可那张桌子早已被他打个稀巴烂,还有什么承他这一力呢?   于是,魁梧的元帅大人身子一侧,一个趔趄,身体转了四分一圈。   金子身子一个哆嗦,双肩微颤了一下,她就忍住笑意,“我弄出什么事?损兵折将了吗?况且我去打前锋可是收到元帅你的军令,军令如山,我可是不得不从而已。”   说完还非常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   “养了你如此多年,现下才发现你是如此的能言善辩,姑且不论你是如何能去打前锋的。现下,你竟然答应慕容子赫去比这个天下第一箭,你输了的话,你如何对的住我军声誉?”   “慕容子赫本来就是天下第一神箭手,我答应他比试,纵然输了,我只是承认他这个名号,与我军声誉何关?况且,我问元帅一句,射箭容易,抑或是伸手接箭容易?”   “对于普通人当然是射箭容易,但你又知不知道慕容子赫本来就有个嗜好,喜接人箭,也同他射箭一样从未失手过。”   原来如此。   原来那慕容子赫还有如此癖好,怪不得她提出比试之时,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从未失手?   可他这次遇到的是谁?是她金子。   既然他落到她金子手里,那她就要让他不仅落马,还要在地打滚几下,以报他伤手之仇,同时,嘻嘻,当然是赚他金子了!   “原来这样啊!”金子装作一脸恍然大悟。   “那我答应都已经答应,推脱的话,我军声誉更是堪忧,死马当活马医,现下我也唯有全力以赴了。”金子浅出些苦恼的神色。   “全力以赴?你本来箭术就不精通,就算你全力以赴,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金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金震的神情,金子眼眸中闪过一分狡黠,说了这般久,她也是时候提正事了。   “起死回生倒说不定……不过,天机老人曾与我说上几句。”金子略沉吟一下说道。   “天机老人教你如何化解这次危机?”金震有些激动。   她就知道只要搬出天机老人,所有一切就有可能。   因为天机老人是现时天门的门主,天门是这个世间上最神秘高深,受人敬佩的门派。而那天机老人更是药、武、文、算天下四绝,几乎可以称得上无所不能。他在天下人心目中就像神一般,认为凡事涉及他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恩,不过这事是关秘密,天机老人本要我谁都不说的……”金子瞄了萧尘一眼,再看一下金震,显出些为难。   她如此说的话,应该就可以断了金震他们向天机老人打探真伪的后路。同时,当然也可以让撵走某人,某个相对而言比较精明的人。   “元帅,我先行告退。”萧尘非常知趣地离开,出帐篷前还丢给金子一记审视的目光。   待萧尘离去后,金子站起身,走到金震身边,说“天机老人早算到我会有此一劫,他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我在一喜一忧之间,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真的?”   金震的虽是反问,但从他语气里,可听出他已经相信她的话语。   天机老人曾和金紫说过话,这当然是真的。至于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喜一忧,这就是假的,是她为达到自己目的而编出来的。   “嗯。”金子随意地应了一声。   “不过,这一喜一忧是什么意思?”金震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天机老人从来说话都说一半,剩下的要自己慢慢参详。”金子露出些苦恼的神色。   “这倒也是。”从他与天机老人的交往来看,他的确是会这般说。金震心下想着。   “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一喜一忧应该是指做此事赢则得喜,输则得忧。就是说赢了就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输了就得到我讨厌的东西。一好一坏,决定情绪的一喜一忧,这是从本源入手,应该是最好的解释。”   “你此话也不无道理。”金震消化一下金子的话语,就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你想要什么?又最讨厌什么?”金震完全没有疑虑地顺着金子的话问道。   “元帅您也知道我从小的心愿就是保家卫国,鞠躬尽瘁,所以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跟天机老人学习武功,集武学的大成,让他国听到我的名号就已经闻风丧胆。而我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不能呆在战场,而回到夏都恍惚度日。”   她这番话语可是根据金紫的好恶,加上自己的目的编出来的,信服力当然是十足。   “哎……你也知道天机老人固执得就像屎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已经明明确确地说他不收女徒,你又何必用热脸贴冷屁股呢!”天机老人的性格他很是清楚,就算金紫长跪不起,他也绝不会通融半分。   屎坑里的石头?这金震说话也太直接了吧?如果清高如斯的天机老人听到他这般说,不知会不会吐血呢?金子心下劣质地想。   “这是我平生意愿,不死不休!”金子摆出认真坚决的神情。   天机老人,天下四绝,如果能跟他习得几分的话,她敛财不是更加信手拈来?   而对于他不收女徒这个声明,她虽是女儿身,但身份却是男儿,这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   “这场比试我赢了的话,元帅您就修书一封给天机老人,请他到我们夏都府邸做客,至于他会否收我为徒,那就凭我自己的本事,好不?”   “如此也行。那我们就立下军令状,一旦反悔以军法处置。”一番话语,威严流转。   “好!”   立了军令,盖好手模,等金震离开后,金子看着那张军令状,笑得合不拢嘴。   赢的话,她可以返回夏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同时有成为天机老人徒弟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有万两黄金进账。   输的话,她只是当着两军之面承认她甘拜下风,丢点小脸,但也会被遣送回去,依然离开战场,去到遍地黄金的夏都敛财,赚金子。   胜,是一箭三雕;败,也有一雕保底。   这场比试最大的赢家就莫过于她了!       [第一卷:第四章 我不是金紫]   吃饱喝足外加一顿美容觉之后,天色已黑,但金子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躺在床上,不远处,雅琴正在缝缝补补,时不时望过来,神色随意。   金子眼眸睁了睁,又闭上,她倾听着边塞凛冽风声,脑中是思绪萦绕。   名门之后,面容清秀,再加上带着身体的记忆,这些都符合她的要求。但这身体的身份是男的,可实际上性别是女的,在这个问题上,冥王老头何谓是钻了个空子,摆了她一道。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差,毕竟她用女儿身活了二十五年,一下子变男的,当时是想着好玩,但现在想想却是有些毛毛竖起的感觉。而且瞧冥王的样子,她那个不满意就可以重新选择的要求,怕是不能实现。   轻轻地长一口气,金子神思一转,就落在天下第一箭的比试上。   后来,她到情报兵营处要了些关于慕容子赫的资料,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清楚她的对手,更重要的是她对慕容子赫这以手接箭的癖好,很是好奇。   这个时空战场上大多数所用的箭是铁箭,尤其将领更是。她这具身体本也是习的武功,虽不是绝顶,但也算可以,她用手抓箭,手掌中整块皮都脱掉,或许这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个慕容子赫箭力惊人。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慕容子赫用她一样的方式抓箭,除非他的手掌皮厚的像墙壁,不然也是不可能会毫发无损。   因此,当她听到金震之言,说慕容子赫喜欢以手接箭之时,就不禁疑惑重重。   而经过她一番调查才知道,那慕容子赫喜欢以手接箭,是不错,从未失手,也是对的。但那慕容子赫每次用手接箭之前皆是用脚往箭身一踢,缓了大部分速度之后,才接。   所以,慕容子赫的就叫做以手接箭,而不是像她那样叫做以手抓箭,看来这两者还是有一定差别。   而慕容子赫如此接箭相对她的方式,夹着些取巧的成分,但纵观天下能够做到的,人数怕是不多,而从未失手,这个更是寥寥无几,可能就他慕容子赫一个也说不定。   知己知彼,既然知道慕容子赫接箭的方式,那她就可以从中做些文章,或者据此在箭上动些手脚,让那慕容子赫明明能接也接不住好了。   金子微微一笑,主意心成,唇边是一抹成竹在胸的自信。   这时,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雅琴的声音响起。   “萧公子,这么晚有事?”   “我刚刚制好一种新药,能令将军的伤势更快痊愈,麻烦你去帮我打点热水,好吗?”   “好,那麻烦萧公子。”   “不客气。”   雅琴急急走远,而萧尘则是慢慢靠近,最后搬了个凳子在金子床边坐下。   在紧闭双目的情况下,金子感觉到萧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虽是不沾一丝感情,但却带着探究,夹着审视。   金紫的这个远方表哥还算聪明。帮她换新药——这个理由也的确很好。   但……这身体就是金紫的,再瞧也瞧不出什么所以然!   就在金子洋洋得意之时,右手划过一丝疼痛。   睁开眼眸,金子瞪着萧尘,这丫肯定是故意的!   明明医术了得,之前都没有弄痛她,现下怎会如此不“小心”。   瞪了一会,金子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原是那般无力。   无论她如何眼带小针,甚至是眼带小刀,那萧尘连眼都不眨一下,只吐出:“醒了。”这没有一点温度的陈述句之后,就继续摆弄着她那只红彤彤的猪蹄,额……不,是右手。   面瘫男就是面瘫男!   金子心中暗骂一句。   不过……这面瘫长得还真是标致,金子又禁不住侧着头,敛着眼,细细地打量。   长长的睫毛,微翘的丹凤,高挺的鼻挺,如玉的肌肤,再加上粉色的薄唇……   “不是女子还真是浪费!”   金子才刚感叹半分,右手却突然一阵刺痛,接着就对上一双漆黑凤眸,隐隐中升腾着一种东西,名叫怒气。   见此,金子心下戚戚的,她方才竟是把那句话语溜口而出?   男子都讨厌被说成女的,萧尘也不例外,从他的神情就可以瞧出来。   咋咋咋……这可难办了。   “咳咳”两声缓解尴尬,金子脑中就开始盘算怎么把那句话改得好听些。   如果是其他人,说了就说了,她实在懒得去理。   可这萧尘是什么身份?是她的首席医师。她的手能否从猪蹄进化成玉手就靠他了。   如果他一不高兴给她加点料,伤好是好了,但过程痛苦,那也很糟糕。   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出怎么改得好听些。   算了,那就只好转移话题,免得越描越黑。   “尘表哥,你说,如果照我平时的状态,慕容子赫接到我箭的可能有多大?”金子吐出一句,对萧尘回答她问题并没有什么把握。   “没有什么可能。”萧尘淡声说道。   “啊?”金子眼眸瞪大,一阵错愕,没有什么可能接得到?金紫的箭术不是半桶水吗?   “而是肯定接到。”   “啾!”金子翻一下白眼,粉唇嘟了一下,她竟然被他摆了一道。   看到她吃瘪的表情,萧尘心底透出几分畅快,薄唇微起一丝弧度。   “今天是天下红雨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金子清亮眼眸一转,她一脸认真的问道。   萧尘有些莫名,“你什么意思?”   “冰人都会笑,那不是比天下红雨更稀奇吗?”金子装作感慨不已,心下却想着,和我斗,你还嫩着点!(貌似某人忘记了她的手保持猪蹄的可能性)   萧尘凤眸一敛,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冰人是自己。但她不是一直沉默寡言,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话多起来,而且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金子不无意外地又收到一记审视的目光,清亮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故意压低声音,勾了勾手指,说道:“你过来点,我有秘密告诉你!”   萧尘闻言靠近几分,可两人依然有半臂之距。   “我不是金紫。”金子粉唇轻启,吐出几字。    [第一卷:第五章 面皮下的秘密]   “你不要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萧尘又瞄了她一下,淡声地说。   虽然她的性情似乎一下子变了很多,但她的样子,她的声音,都与金紫无二。而且她脸上带着的是天门独有的雪融面具,这更是别人所不能仿制的。   看到萧尘方才那视线不是落在她五官,而是扫过她脸上的肌肤,金子心下不禁沉吟。   金紫九岁之前的记忆模糊得几乎空白,但在她一番苦搜之下,总算想起几个剪影,记起那时的金紫似乎是弯月细眉,而现下却是修长秀眉,就算修眉也不可能修成这样。   她活到现在还从未听过,有人修眉会越修越多。   而这个时空似乎有易容术什么的,怕是这种东西作怪。   她脸上的面具,能反应出脸色的变化,无论是脸红还是什么都是第一时间反映出来,简直就像是长在她脸上一样。如此出神入化,怕是高手所制。而传闻世间最好的易容高手,几乎都集中在天门,这面具由天门所制的可能性很大。   天门向来神秘高深,虽说萧尘是其中一名弟子,但也不一定会知道什么,但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萧尘可能了解其中的一些东西。   所以她才会说自己不是金紫,为的就是用萧尘这不经意的一眼,来证明自己的猜想。   事实证明,这金紫的确是易容了。   金紫的容貌改变已久,而且九岁之前的记忆几乎空白,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虽然按照金震所言是因为膝下无儿,而来一个花木兰从军。但凭她金子的直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你不信?”金子又问上一句。说实话,如果这些人能相信穿越之说,还她自由身,那无论金紫身上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纠葛也不干她的事。   “不信。”萧尘吐出两字,漆黑凤眸中是古井无波。   “如果我说我身是金紫的,但心不是,这样,你信吗?”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她就再说清楚点。   “身是,心不是?这难道是鬼附身?”萧尘眉头皱了一下,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鬼附身之说,但她却是一下子变成另一个人,就算是天门的金针封穴也不可能把一个人的性情改变得如此彻底。   倒……她就知道这些人会想到那边去的。   看来她还是要换番话语,如若不然,再这样误会下去,他们把她当成鬼活活烧死也不一定。   而最好的话语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见到医者了喔,当然是说病人话了。   “不是鬼附身,而是性格不同。”   “性格?”萧尘不禁疑惑。   “也就是性情。”金子解释一下。   “怎么说呢,就是金紫从出生开始就有两种性情,是相反的两种。之前一直以一种性情活着,经过那场昏迷之后,就换成现在的这种性情。”   她说得够浅白吧?而且这般说的话,意思就是无论她是哪种性格,都是原原本本的金紫,这样他们定然不会把她当牛鬼蛇神。   “嗯,我知道了。我游历之时在一个地方也曾听过,有人昏迷醒来之后也是性情大变,怕就是你这种情况。”萧尘沉吟一下,回道。   “嗯,嗯。”金子连声应着,但心下却不禁想:他说的那个人,不知道是真的性格分裂呢?抑或是跟她一样穿过来。   眼看萧尘信了她的话语,金子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打结,转而向萧尘询问她的伤势,她好和慕容子赫定下确定的比试时间。   而萧尘竟说只需五天,她手就可以痊愈!?   这个答案令她不禁震惊,毕竟她手掌可是整块皮脱落,只要五天就痊愈?看来这萧尘的医术真不是盖的!   萧尘处理好她的伤口,用雅琴端来的热水清洗一下双手,就慢慢地踱步离开。   深呼吸一口空气,金子脑中思绪又在翻转。   现下的问题是,她是应该去探讨真相?还是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   她金子知道好奇害死猫的道理。而且那真相怕也不是什么绝对好事。还有可能是一个马蜂窝,她置之不理就岁岁平安,如果她好死不死去捅穿,那就是一身胞的下场。   如此,这事还是观察一下再算吧。   金子平躺下身,将不远处那抹紫衣身影收入眼底,雅琴面容清雅,贤淑温文,但却是个沉闷的主,自己不和她说话的话,除非必要,她是不会主动和自己搭讪的。   好在金紫的近身侍婢有两人,除了雅琴外,还有一个比较活泼的玲珑,留守在夏都,并未跟来。   不然的话,要她以后每天说十句,别人才应她一句,剩余时间都在大眼瞪小眼,如此,她不憋死,都会闷死。   不过,她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十几天,对着萧尘和雅琴这两尊佛十几天,看来她还是要自己找点乐子,打发下时间才行。   .......................................................................................................   朗月疏星,边塞的夜透着一整股的寂寥和神秘。   萧尘出了金子的帐篷,一个飞身,便闪出夏军的营地,如同鬼魅,悄无声息。   此时,他立在一片丛林里,高大的树木遮住其优雅的身影,仰望空中银月,脑中思绪纷飞。   金紫带着天门独制的雪融面具,加上九岁之前的记忆被人用金针封穴的方法封住,这明显是出自天门的手笔。   对于天门,世间上能值得他们花费如此多功夫来隐藏的人,怕是极少。   九岁么?这个年纪……莫非是“她”?   沉吟一下,萧尘就招过那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影,说道:“煞,你去查探金紫九岁那年的事,此事一定要非常谨慎,不能走漏半点消息,绝对不能叫天门发现。”   “是,主子。”夜煞从阴影中走出,恭谨地应了一声。略略抬眸,夜煞看向萧尘那秀美的侧脸,迟疑地问道:“如果真是‘她’的话,主子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不是早已决定?人,我不能不救,天底下懂得配制那味药,起死回生的,只有‘她’。”萧尘微微侧首,看向夜煞,漆黑的凤眸宛如月光流水般柔和,话音也是轻柔低转,隐隐中却透着一股凛然的威势,伴着他唇边那淡若烟云的笑容,皇者之气尽显。   夜煞心神一慑,主子向来一诺千金,纵然答应的人是……   微一缓神,夜煞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萧尘,说“这是萧公子给您的来信。”   萧尘把信一接,略一查看,唇边扬起一笑,他这个名义上的萧尘师弟对医术还真是热衷到了痴迷的程度。   不过,不是这样,自己又如何能用一箱古籍医书,使他留在深山,从而用他的名号行走江湖,寻找“她”?   别过夜煞,萧尘踏着月色,脑海中掠过金子的种种。   她单凭自己故意抛出的几记审视目光,就对很多东西开始怀疑,的确是比以前聪明得多。   而她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有趣得紧!   想到金子脸不红耳不燥胡扯性情之说的样子,萧尘轻轻一笑,天底下最好的伪装高手,说谎时也不是无迹可寻。何况是她?   她的这种把戏骗骗别人还可以,在他眼里就是明显的欲盖弥彰了。   优雅闲散走了几步,萧尘漆黑凤眸微微一弯,眸心掠过一丝温润,散发出如美玉般动人的光泽。   [第一卷:第六章 猜故事骗银子]   修书一封,和慕容子赫约定十日之后比试,金子就开始她米虫生活,每天吃饱就睡,睡到自然醒。   能这样,当然是因为金子以受伤未好外加养精蓄锐准备比试为由,劝说金震免了她晨课,再削减她军务的结果。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金子又悠哉游哉地去情报营,去找那个百事通说话。   百事通,人如其名,百事都通,上到夏都皇子们的风流韵事,下到军中圈养的母猪生了几个猪仔,他都能讲上半天,如数家珍。如此,正好能让她打发下时间,同时了解时势,找点敛财的机会。   “将军好!”金子刚踱步走到情报兵营前,那些士兵已然反应过来,齐齐问好。那警惕性还真不是盖的。   金子脚步一停,站在情报营外,朝里面扫了一眼,并未发现百事通的身影,就赶紧转头离开。因为那里面气氛实在太沉闷,令她受不了。   情报营,顾名思义是收集情报的兵营,无论是自军的,还是敌军的情报都在这里汇总,整理,是整支军队的重中之重。   情报营的士兵都是精挑万选,经过重重测试,无论武功,才智都是一等一的。而,最最重要的是守口如瓶。所以,里面的士兵性格都是沉稳如同石头,坚忍就像松柏。嬉笑怒骂几乎与之绝缘,但有一个是例外,那就是百事通。   百事通,嘴巴就像大喇叭,整日吱吱又喳喳。瞧瞧,他的性格都被人编成小歌,能不活跃么?   如此性格竟然能呆在情报营,确实让金子刚知道的时候也未免吃惊。   转到灶火营,其实不能算之为营,因为只有一些小帐篷,储放一些食材,再加外面的一些石头筑起的灶炉什么的,实在是简易得不能简易。   还未绕到帐篷的另一边,一阵一阵的欢笑声传来,看来那百事通又趁着还未煮饭的空挡,和那些灶头兵聊促起来。   “咦……将军你来了啊?”百事通非常眼尖地瞄到金子的身影,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   “嗯。”金子随意应道,也挤到那些灶头兵处,想听听那百事通说些什么故事,让大家捧腹不已。   “将军好!”   “唆唆”几声,众兵不约而同地行着军礼。   “好,大家好。”金子微微一笑,甚是友好。   打完招呼,众人也不见拘谨,脸上是乐呵呵的,看来刚才的气氛并未让因金子的到来而打断。   “方才说什么呢?这般好笑?”金子好奇地八卦一下。   “这可是与将军你有关的哦!”士兵小东盯着金子,笑得一脸暧昧。   “与我有关?……那让我猜猜。我猜对的话,你们就每人输一两银子给我,如果我猜不对,我就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如何?”金子眨巴下眼睛,扫过众人,眼眸清亮无比。   “好,这个赌我答应。不过,你必须把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都说出来,这才算猜对。”士兵老然捏了捏羊咩须,眼中闪过精光。   “哎……姜果然是老的辣!不过,我已经说出口了,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呢?猜就猜吧!猜不中就当是敬老了。”金子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到金子的那十足大肥羊的样子,其它士兵也是一脸兴奋,纷纷说参加赌局。毕竟发财的机会难得,是吧?   见此,金子眉头更是皱起,眼眸却是闪过一丝狡黠,她心下想着:演戏演到足,那她就再来个半推半就,欲据还迎好了。   “这……你们人数太多了吧?我身上可能没有这么多银子,我不赌成不成?”其实人数并不多,只有5人而已。   “将军一言九鼎,哪能说不赌就不赌呢!”众兵是一脸抗议。   “那好吧。”金子一咬牙就答应,话语中带着万分的无可奈何。   见此,那拨士兵皆是一脸灿烂,仿佛已经看到那银光闪闪的一两银子。   让百事通作为公证,赌局就这样开锣了。   “将军,你快点吧!”某个士兵看着那皱眉深思的金子,忍不住催促。   “容我再想想!”话落,金子就垂着长睫,抚着下巴,继续思考。   金子又这样想了半晌,在众人皆以为她还会继续想下去之时,金子却突然开口:“我想到了!”   一脸春风拂面的感觉,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看到她的神情,众人心里都有些堵堵的,不过她有自信也不一定猜得对,这样想,众人刚提起的心又放下。   “你们刚才笑的是在宫中举行迎春宴时,三皇子和四皇子为了夏都第一美人——林宛凝而相争,争得脸红脸绿的,可林宛凝却是抛下一句:她心里头只有金紫将军,也即是我,对不对?”说完,金子扬起大大的笑容,唇边闪烁着狡黠的味道。   看到她那笑容,众人心头警钟大响,他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你刚才一直在偷听?”某士兵惊讶地叫出声。   “百事通,你是否也觉得我方才在偷听呢?”金子不急不燥,转向百事通问道。   “当然不是,从将军到的时间来看,将军是绝对听不到内容的一个字,听到的只是大家的笑声而已。”百事通想了一下,笑着说。   听到百事通的话语,众人心下虽不想但也相信金子并没有偷听,一来堂堂一个将军怎么也不会为赢他们的几两银子而做出偷听之事;二来情报兵是出了名的警惕性高,对金子的到来定然清楚,最重要是百事通没有说谎的必要。   “可是,将军你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的?”士兵小东忍不住疑惑,问道。   “小东,是你告诉我的啊!你不记得了吗?”金子眨巴下眼睛,神情甚是无辜。   话语一落,立刻激起千层浪,众多像刀子般猛烈的目光狠狠地剜向小东。   “我,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小东收到众人凶恶的目光,缩了缩脖子,严正声明。   “我刚来的时候,不是问了你们笑什么吗?你说是和我有关的。”金子一脸真诚。   “我的确是这样说过,但是……”小东略略回想一下,说道。   “你想知道吗?那就再加一两银子,不然……”金子眼眸淡淡地扫过那些盯着小东,面露凶光的众人,再对上小东那明显焦虑的眼神,言下之意甚是明显。   小东感受着周围的气氛,咬了咬牙,终于把心一横,一两银子就落到金子手里。   “好,好,好。”金子笑眯眯地把那银子收到怀中。   “大家都很好奇我是怎么猜到的吧?”   “嗯。”众人一致应着,他们是很好奇,但更加关心此事是否与小东有关,有的话,他们的银子就有追赔对象了。   “这件事猜测的起点,就要从……小东开始。”金子抬起左手,就指向小东。   “果然是你!”众士兵齐声喊道,摩拳擦掌,就要向小东扑去。   “等等,我都还没有说完,急什么?”   “好,那请将军快点说!”   “我刚来的时候,问你们笑什么,小东回答和我有关的。而且当时他的表情,咋咋咋,别提多猥琐了。”   猥琐?小东直觉这两字华丽丽地砸着他脑袋。   “就他这种笑容,那就肯定是与女色有关。在夏都与我有关的女子,大家都知道是谁了吧?”   “恩恩,是那个夏都第一美人林宛凝。”众人一脸明白加暧昧的神情。   瞧瞧,哎……一提到美人,大家都变猥琐了。   “宫中每年都大概同一时候举行迎春宴,估算一下消息从夏都到达这里的时间,这个迎春宴也不难猜出了吧?”   “额……的确如此。”   “林宛凝肯定会在迎春宴上献舞,有美人的地方就容易有纷争,但也不是绝对的。但上次百事通不是说了,三皇子送给林宛凝一个寒玉枕,第二天四皇子立刻就送她一个玉镂金带枕。这么贴身之物,无论林宛凝用了哪个,必然会被另一个妒忌。如此就会埋下一个隐患。”   “就算这样也不一定起纷争啊!这个纷争将军又是从何猜出,而且还连林宛凝所说的话都猜出了,这实在是……”某士兵提出自己的见解。   “至于这个嘛,那是从你们的笑声猜出的。你们的笑声中夹着浓浓的兴灾乐祸的味道,而且还带着一丝自豪,试问你们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本将军我了。这样时间,地点,人物不就齐了?”   “的确如此。”众人唯唯应是。   真能从笑声中猜出那么多?   嘻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其实,她猜测的根本依据,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金紫记忆中的林宛凝。   林宛凝,为礼部尚书之女,给人的感觉是贤淑温柔,清纯娇美,被誉为夏都第一美人。夏国的几位皇子都对她倾慕不已。   而实际上林宛凝却不是她外表那般单纯,如若不然,怎么能在美人众多的夏都把皇子们牢牢绑住?想想都知道她不简单。这个从她对外宣称她喜欢金紫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   金紫从来都对林宛凝冷淡疏离,没有好感。而林宛凝在有皇子出席的场合,对金紫是眉目传情,一腔温柔,看似真的是情根深种。   但金紫来到边塞这般长时间,却收不到林宛凝的一封书信,她对金紫的情谊,一想就知道是扮出来的。   至于她假扮的目的嘛……那当然是想把自己从一个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美人,变成一个幽怨闺愁的纤纤美人,挑起男子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在这次迎春宴中,林宛凝为证明自己的魅力,肯定会继续施展手段,挑拨离间。可她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相厌已久,积怨甚多,再挑一挑的话,火当然是会被挑起,于是两人就大打出手。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林宛凝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平息纷争的最好手段。   那就是矛头一致对外。   于是,金紫就成为她的挡箭牌,让三皇子和四皇子矛头对外的目标。   这个,才是她金子的真正猜测过程。   但这个过程却不能为外人道,一来是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二来是防止有心人以讹传讹。   至于这个林宛凝嘛……如果她敢像以前欺负金紫一样招惹她金子的话,不要说她会吃不了兜着走,就是爬着走,躺着走也有可能!   “将……将军,我们要去煮饭了。”众士兵看着那散发着杀气的金子,小心翼翼地说。   “好,你们去吧!”金子转过头来,立刻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毕竟她对肥羊,特别是被她宰了一顿的肥羊,态度可是超好的。   “那,那我们去了。”丢下一句,众人就急急脚地跑开,因为在他们看来,现下金子的笑里藏刀,比刚才的杀气冲天可怕得多了。   金子抚一下脸颊,心下不禁疑惑,她的样子明明是很和善,干嘛那群人看着她竟露出害怕的神情呢?    [第一卷:第七章 收服百事通]   “将军还真是高招,一下子就有六两银子进账,在下真是佩服!”百事通眼中滑过一丝精光。   话落,他就把金子的赢钱——五两银子收入衣袖中。   “过奖了!”金子回了一句,就转而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百事通微笑不语,指了指她的怀中。   金子顿时明白,怒道:“明明说好是五两的,你现在竟然要六两,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你那银子是你从别人那骗来的,这是赃款,知道不?”百事通一脸意味深长。   赃款?金子不以为然地笑笑,那些灶头兵平时赚的油水也够多了,她这般做也只是黑吃黑,就算是赃款也是赚得天经地义,对得起自己良心。   把金子的表情收入眼底,百事通继续说“而且你的东西还在我这里,虽然我不知道那有什么用,但从你要得如此急,我想了一下,觉得那应该是和你天下第一箭的比试有关,对吧?”   “嗯。”金子应了一声,心下却想,这百事通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不是那么简单咧!   眼看金子答得如此爽快,百事通稍为一愣,随之扬起一抹瘪笑,说,“既然如此重要的东西在我手里,我不乘机坑一笔,我不是对不起自己?”   “咋咋咋,原来有把柄在手,不坑人家一笔是对不起自己的啊!那我也知道怎么做了。”金子微微一笑,唇边浅出一丝狡黠。   “你有我的把柄?”百事通一听就听出金子的话中之意,不禁疑惑。   金子不置可否,转而问他:“非军机要密,我军这边有没有专门的传送通道呢?”   “当然没有……”百事通刚想扔给她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突然,脑中滑过一丝闪光,眼中不由得溢上几分深邃。   “没有啊……”金子摸摸鼻子,继续说道:“那你说,一条消息不通过专门传送,从夏都传到边塞梹城,要经过多少人耳,多少人口?这里面就不会有人夸大?伪造?就算不夸大伪造,多层转转也会有资料流失。可一个远在梹城的士兵竟能把消息完完全全地复述出来,你说这名士兵能简单吗?”   “你……”   “两个皇子大打出手之事,有损皇家声誉,皇上肯定下令封锁消息。如果此事是发生在外面,有人泄露也不出奇,毕竟众口难堵。但迎春宴在宫中举行,宫中之人如此快把消息泄露,就不怕皇帝知道,要了他们的脑袋?同理,一个把此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边塞士兵,他能简单吗?”说完,金子就定定地看着百事通。   “哈哈,将军分析得如此透彻,我真的很是佩服。如此说来,我的身份,将军也是知道了吧?”百事通回过神来,却也是不慌不忙。   “身份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你是青草堂的人。”   青草堂是江湖上一个贩卖消息的组织,只要你出得起钱,你想要什么样的消息,青草堂都会帮你弄来。   “哎……这般快就被人知道,我啊,实在是学艺未精!”百事通一脸苦叹。   “你就不用装了。以上那些消息是你故意泄露的。不然,我可不相信青草堂的人做事会如此鲁莽。”金子盯着百事通,肯定地说。   “我故意泄露?我为何这般做啊?”百事通故意露出无辜的神情,唇边却夹着些兴味。连这个都猜出了?这个将军似乎并不如资料中所说的简单!   “目的嘛……当然是……”金子指了指百事通的背后,言下之意甚是明了。   百事通从背后拿出个袋子,丢给金子,说,“这是将军想要的东西,我只是赚将军的银子而已,可没有什么不良目的哦!”   “现下不是你我心知肚明?”金子把袋子一接,略略查看。   “我很愚钝的,将军不明说,我又怎会知道?”百事通的表情依然是无辜得牲畜无害。   “你故意露出马脚,目的是为了接近本将军,得到天下第一箭比试中不为别人知的情报。而且,你们青草堂如此费尽心机的目的我也是知道,那就是和魅楼有关。”   魅楼是才崛起不久的组织,本来是做杀手生意,现下又从事贩卖消息的勾当,而且运营得甚是出色,和青草堂是不相伯仲。   “魅楼抢走了我们的一半生意,我们当然是不能容忍,但我们是斯文人,也不可能用武力解决这件事。所以就唯有在根本上证明我们比魅楼优秀。而这次天下第一箭的比试,不仅是夏国,楚国,就是其它国家也在密切关注,只要我们能握得魅楼没有的消息,那么谁更优秀就不用明言了。”既然金子提到这个份上,他再掩掩藏藏也没意思。   “比谁更优秀?说就说得好听,其实这根本就是你们眼红魅楼和你们分一杯羹而已。说来说去,最终目的还不是为钱?”金子瘪一瘪嘴,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将军那真是一言中的啊!现下,你我皆坦诚相对,不知将军可否告诉我你那袋子里的东西准备怎么用呢?”百事通笑容满面,一脸讨好。   “这个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不过,我可以指给你另一条财路。你们尽力去做的话,绝对比你们卖几年消息的收入还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知将军想要怎样的回扣?”百事通也是精明得很。   “我想要的回扣对于你们来说,很简单。那就是以后无论我需要什么消息,你们都要免费为我提供。”引来引出终于引到这份上。金子薄唇轻启,说出她的意图。   “将军这个回扣,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不过还是要看,将军所指的财路是什么。”百事通想了一下说道。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金子伸手招了招。   眼看百事通走到她身旁,金子贴在他耳边说:“这个财路就是,天下第一箭的比试,你们青草堂买我赢。”   闻言,百事通心下沉吟:现下几乎所有国家都为天下第一箭的比试而开赌,上至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都参加赌局。虽然每国的赔率不甚相同,但无不是慕容子赫赢的赔率明显低很多,有些地方甚至达到1比100。如若金紫真的能赢的话,他们青草堂买进,赚的钱的确会比他们卖几年消息都多。   “你真的能赢?”百事通挑眉,问道。   “只要有这个,我就肯定能赢!”   金子举了举手中的袋子,眼神坚决,流转着的是成竹在胸,傲视天下的自信。    [第一卷:第八章 箭上紫焰]   风和日丽,今天是天下第一箭比试的日子。   金子身穿雪色长衫,扎着紫色发带,伴着她唇边那略带慵懒的笑容,完全是一派贵家少爷出游的样子。   可她却是去比箭!?   那怎是一个“汗”字了得。   其实,也并非她炫耀,也并非她想出位,虽然有那么一点点。   但最重要的是,她不穿铁甲是因为那东西重得要命,虽然她身强力壮?,可她已经过了十天没有铁甲,没有锻炼,只有吃,睡的日子,现下要她一下子穿上铁甲,她都不知道她还射不射得出箭。   踱步出门,把手中的箭盒往一士兵处一推,那士兵乖巧地一接,就跟着金子做她的步随,和她一同上战场。   走到军营外,金震看着金子的打扮,浓眉皱起,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变成一句“一切小心。”便再无下文。   金子跃上马背,算了算时间,一把声音就响起。   “将军,等等……”雅琴急冲冲地赶来,把手中的东西一递,说“将军,你忘了戴护身符!”   金子把那护身符一接,连忙挂上脖子,说“真的多谢雅儿,如果没有它,我这场比试就不可能赢……”   一番话说得感慨激动不已。   闻言,众人皆是探头张望,目光聚焦在金子胸前的护身符,只见那护身符紫绸银线,样子像一个小袋,里面似乎还放着些东西,和一般的护身符很是不同。   金子抬眼一扫,把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收入眼底,粉唇一弯,她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把手一扬,带上一列兵,也就是所谓的助威者,或者说是观众,金子就扬长而去。   雅琴看着那雪衣翩翩的身影,心下不禁疑惑,将军要自己按她的要求缝制那个护身符,现下又要她的人前上演这么的一场戏,究竟她要干些什么呢?   扬鞭策马,蹄声“嘀嗒”,飞速奔驰,不一会儿金子他们就来到国境交界处。   烈风过境,黄土飞扬,明晃的太阳下,两军铁甲铮铮,肃穆之气油然而生。   “慕容将军,来得可真早啊!不过我也不早不晚,刚刚好。”金子看着那依然一身黑色盔甲,英气逼人的慕容子赫,微微一笑,有礼地说道。   慕容子赫黑眸一扫,看着金子身上那雪白长衫,怒气瞬间升腾,竟然穿这种衣服上战场?   此人也太过狂妄,太看不起他慕容子赫了!   “你不要误会,我并非有意看低什么,而是我习惯不穿铁甲射箭,这样能使我更好发挥。”看到慕容子赫那双黑眸盈满怒气,金子不禁善意地解释。   本来,她并不需要解释什么,但只要一想到那就快进账的万两黄金,她就忍不住关心慕容子赫这只大肥羊的心情。   瞧瞧,她好人吧?   听到金子的话语,慕容子赫神色稍缓一些,说道:“不要浪费时间,开始吧!”   话落,慕容子赫也不等金子的回答,就率先策马去到两军之间空地的左侧。   见此,金子也策马去到右侧,与慕容子赫拉开和上次她接他箭时差不多的距离。   他们这般做当然是为了远离兵马,前后左右皆无人,更容易射箭、接箭。同时,这也可以避免利箭无眼而伤到无辜。   金子马旁的士兵郑重地把箭盒打开,战场上每个人都探出头来,想看清楚那精美箭盒里装的是何方神箭。   大家都知道,金子要想单凭箭术来胜过神力过人,眼界无边的慕容子赫,这是肯定不可能的。但金子又是如此从容,所以大伙们都怀疑她得到什么神兵利器,足以弥补箭术的不足。   但一看之下,大家都不禁失望,楚军那边还明显传出些嘲笑声,只因那箭盒中躺着的一枚箭,是他们不屑一顾的竹箭,那小孩子过家家时才玩,根本上不了大场面的箭。   竹箭剑柄上还裹着一层粗布,这比他们平时所见的竹箭更加简陋,更加难看,见此,楚军士兵脸上鄙睨之色更重,而夏军这边,原本因金子来前那番话语而漾起的一些期待,也不禁消失得一点不剩。   “你确定无论怎样,只要你接不住就当是你输?”金子拉弓上箭,在箭悬一刻之时,出声问道。   “当然,我们的字据不是这般立的吗?大丈夫一言九鼎!”慕容子赫有些不甚耐烦,显然觉得金子在这个时候还问这种问题,实在是有够白痴。   “你如果接不了,就不要勉强,伤到就不好了!”金子实话实说。   由于她准备的时间太短,药的多少不是掌握得很好,她这支箭用药是宁多勿少,所以,伤人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她金子很想赚万两黄金,但代价是伤害别人的话,她良心也过意不去,所以还是事先提醒一番。   “我接不了?那肯定是不、可、能!”慕容子赫一字一顿地说,显然是被金子的那番话激怒了。   “你还磨磨蹭蹭的,干嘛?立刻给我射箭!”慕容子赫沉声地发号施令。   “算了,反正自己也带了疗伤药来,那药是自己花费心机从萧尘那‘拿’的,功效应该不错,伤就伤吧。”金子吱咕一句,就把箭一射,方向明显是没有对准慕容子赫,而是偏向他左上方。   哼!想靠这种射偏的把戏来糊弄他慕容子赫?   那当然是没门!   慕容子赫飞身而起,足尖“砰”的一声踢向箭身,箭一偏,速度明显减弱。   见此,慕容子赫连步一退,退到竹箭前方,薄唇一勾,他刚想用手去接,那箭却突然燃烧起来,火焰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紫色!   紫焰缠绕,划过空中,在阳光下说不出的神秘和漂亮! [第一卷:第九章 竹箭的秘密]   慕容子赫猛地一愣,瞬间就错过接箭的时间,金子刚想吁一口气,却见他一个旋身,足尖一点,连步一跃,就跃到竹箭的前方,身手快如闪电!   金子暗骂一声:该死!就策马而去。   慕容子赫伸手接箭,箭身窜满焰火,手掌碰到火焰外围的刹那,只觉得炽热无比,奇痛袭来,根本无法深入!   慕容子赫手掌本能一松,竹箭就带着火焰划过空中,等他再次反应过来,一切已经迟了。   只见竹箭又飞远一丈,随后弧线下落,插在黄土中,依然是火焰萦绕,透着丝丝紫光,尽情燃烧,宣告着金子的胜利!   “你的手!”金子来到慕容子赫面前,一跃下马,惊呼出声。   慕容子赫闻言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整个手掌都在燃烧,烈焰正在吞噬他的皮肤,疼痛刺烈!还整整一股肉焦味!   金子把慕容子赫的手猛地按倒在地,在泥中用力摩擦,拍打,待火焰熄灭后,才安心地吁一口气。   “你……”慕容子赫有些不明地看着金子,他胜了,他赢了自己,可为何不去接受士兵的拥护,而来关心他的手?   “我不用你假惺惺!”慕容子赫刻意忽略金子眼中的真切,怒道。   “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如果你认为我是假惺惺的,那就这般认为好了。”金子无奈叹一口气,“吱啦”一声,撕开半截袖子,又说“只是……你的手再不处理的话,就会废了,你才十六岁,你当真就想这么一辈子?”   金子定定地看着慕容子赫,眼眸清亮澄澈,盈满真诚,流转关心,看得慕容子赫僵硬的心正一点一点融化。   金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把药液慢慢地倒在慕容子赫的手掌上,再用撕下的衣袖,轻轻地涂拭,清洗。   “你疼吗?疼就喊出来吧。”声音温柔得就像羽毛,撩在人心,化出一片柔软。   “哼!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明明刺痛的无法忍受,可慕容子赫还是逞强。   “哎……”金子浅叹一声,眼底是一片怜惜,一片心痛。   她的确怜惜,的确心痛,慕容子赫才十六岁,金紫也是,这个年龄在现代,还是孩子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挺着笑脸,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上学,开开心心地回家。   而在这里,却是要穿着铁甲,拿着兵器,吹烈风,上战场,过着艰苦的行军生活。   “喂,你……”慕容子赫看着金子,甚是疑惑,明明输的是自己,受伤的也是自己,他为什么要露出如此悲苦的神情?   “怎么?我弄痛了你吗?”金子皱着眉头,柔声轻问。   “没,没有……”慕容子赫结巴一下,头微微一偏,躲开金子的视线,缓解自己的尴尬。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尴尬,为何不敢看金子的眼睛。   视线一移,慕容子赫一眼就瞥见金子那裸露的藕臂,晶莹透粉,在阳光下盈着丝丝雪光,很美。   金子为他清洗了伤口,小心翼翼地上完药,再用衣袖扯成的布条包扎好,这才安心地舒一口气。   略一低头,看向那少了一截的衣袖,金子不禁苦笑,她竟然带药而忘了带纱布,还真是难得的一次糊涂!   用手背拭一拭额上的汗,金子微微抬眸,发现慕容子赫正盯着她的手臂出神。   “你看什么?”金子眨巴下眼睛,疑惑地问他。   “没,没什么……”慕容子赫偏过头去,俊脸溢上一丝薄红。   金子以为他那是疼痛使然,所以也并不为意。   “这两瓶药你拿回去,用这瓶清洗后,再用这瓶涂抹,每天一次,只要你坚持几天,包保你的手一点伤痕都看不出!”说完,金子把药瓶往慕容子赫手中一塞。   慕容子赫本想拒绝,但看到金子那盈满期待的眼眸,推托之词竟变成一声“好。”话音一出,连他自己也觉得诧异。   “恩,恩,这就好!”金子点了点头,唇边扬起笑意,明媚得堪比阳光。   站起身来,金子抬眼扫过众人,只见个个盯着那紫焰萦绕的竹箭,目瞪口呆,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金子嘻嘻一笑,显然对众人的反应早有所料。   说实话,这支竹箭的构造还是挺简单的。一个箭头,一支箭柄,再加一个小尾巴,外表和一般的竹箭无二。   她所做的,只是在竹箭柄中空的地方加上一个小活塞,把其分成两部分,靠尾巴的那部分存放酒精和药粉等调配的燃液,而靠箭头的那部分则是存放着火粉(这个时空的一种单靠摩擦就能燃烧的粉末)。箭柄上刮着些裂缝,前后两部分的深度不同,外围再裹上一层粗布。   竹箭在一般情况下,不论是横放,竖放都不会着火。竹箭要着火,要燃烧需要两个契机。一个是拉弓放箭,通过弓弦的相擦,令到前端裂缝张开,火粉暴露在空气中,与竹面,粗布摩擦,产生火星。有火星还并不足以着火,更加不足以燃烧,这就需要第二个契机。   而这第二个契机就是慕容子赫的脚踢,可以说她这枚竹箭就是根据这制造出来的。   脚踢箭身,瞬间碰击的力度足以让活塞打开,令箭柄前后两部分相通,燃液与火粉接触,继而被其点燃,燃烧起来。同时,由于这一撞击,箭身上的裂缝也会破裂,燃液渗出,沾在粗布上,这样,火焰就会布满整个箭柄,令慕容子赫想接也无从下手。   由于最重要的就是慕容子赫的脚踢,所以,她才会故意射偏,向左上方射去,目的是利用高度和偏斜度,让慕容子赫不得不踢这一脚,从而引发竹箭的燃烧。   至于那令众人惊奇不已的紫焰,原理和烟花、彩焰打火机一样,利用的是物质的焰色效应而已。   竹箭原理和制造都挺简单,但找齐那些药品却是费了她不少的心机。   不过,她的心机总算没有白费,金子抬眼扫过众人,又是开心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带出几分灵动的狡黠。   看似神奇的紫焰,紫色护身符,她这场好戏中,最重要的东西是……   金子看向竹箭,看着它那燃烧的情况,轻喃一句“是时候了。”   话落,“啪啦”一声响起,竹箭燃烧殆尽,碎裂开来,一枚晶亮的物体从中掉出,落在地上,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转着丝丝紫光,神秘漂亮。   见此,众人更是惊奇不已,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   这竹箭的制作有科学理论,没有科学逻辑,大家权当娱乐,不必较真。至于那紫色的石头是什么,金子又用它打什么主意,请看下文分解O(∩_∩)O~ [第一卷:第十章 神石之说]   就在众人惊讶之时,金子快速跑到竹箭处,抽出一块手帕把那紫色石头珍而重之地拿起来,手帕紫绸银线,与她胸前的护身符如出一辙。   面向太阳,金子一骨碌地跪倒在地,把护身符解开,从中拿出一块同样的紫色石头放在手帕上,双手捧起,两块石头在阳光下晶莹璀璨,流转着神秘的紫光。   紫色的护身符,神奇的紫焰,从未见过的紫色石头,种种东西都直指某一神秘事件,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   金子眼眸紧闭,脸上一片祈诚,滔滔而念,声音低微,众人好奇不已,皆是摒气侧身细听,听了一会,虽听不到全部,但有些词语还是收入耳中,比如:世外高人指点、天神庇佑、不靠箭术、靠神石什么的。   众人还在琢磨着她话中之意,金子却又突然把那紫色石头往怀中一收,继而拿出与慕容子赫立下的字据,扬言她与慕容子赫比的不是天下第一神箭手,而是天下第一箭,最后还神色闪烁地说,她赢这场比试靠的不是她的实力。   丢出这么一段话语,金子立刻跨身上马,扬长而去,丝毫不给众人解疑的机会。   回到军营,金子刚坐落不久,不无意外,她的帐篷就开始门庭若市,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祝贺她一番。   那些人祝贺之后,都有意无意地打探起她口中的神石,可金子却是闭口不谈,牙齿坚比金子,就连金震问起,她也是一字不吭。最后更以休息为由,把所有人都拒之篷外,就连雅琴也被她赶了出去。   由于她这不合作的态度,致使神石之说更加神秘,更让人好奇不已,心痒难耐。   这时,金子正在帐篷里悠哉游哉地喝着茶,一个人影快速地闪进她的帐篷,金子看了那人一眼,问道:“事情怎么样?”   “嘻嘻,所有都在你意料之中。”百事通一骨碌地坐下,就倒了一杯茶大口地喝起来,明显是方才忙不可交之,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百事通喝完茶,喘顺了气又说“由于去看比试的士兵到处吹捧,现下每个人都知道了神石之说,都说是因为你得到神石,有天神的庇佑,才会赢得天下第一箭的比试。这样子,就如你所想地推掉天下第一神箭手之名。”   这样就好,金子安心地笑了笑。   其实,从她说出要和慕容子赫比试,她就知道赢并非难事,但赢了之后如何推掉天下第一神箭手这个名声才是一个问题。   天下第一神箭手,好是好听,但对于她来说,却是敛财最大的障碍。这是因为,顶着这个名声,她受到夏帝册封,继而驻扎在边塞的可能就是极大,毕竟能让敌人一听就怕的看门狗,去哪里找呢?   如果她抗旨不从,更是下下之策。轻是军法处置,重是降职流放,甚至脑袋不保。就算使尽办法逃脱,她也会被全国通缉,无论是哪一条,都是她躲避不及的。   所以,实在没有办法时,她宁愿输也不顶着这名声。   不过,好在,天不亡她,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百事通拿出那紫水晶来把玩,被她一眼瞥见了。仔细询问后,才知道紫水晶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开采应用,他们青草堂只是不久前发现一个紫水晶矿,而百事通觉得这紫水晶漂亮稀奇,拿了一块来把玩,同时考虑下能否从中捞一笔。   闻言,她灵机一动,主意心成。   在古代,迷信的思想根深蒂固,既然天下人还没有见过紫水晶,她只要弄一个神石之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如此,天下第一神箭手之名还不推得一干二净?   而神石,也并非从未见过的石头就能叫做神石的。所以她又弄出些紫焰,再经过她那番话语,云山雾绕,自是神秘莫测。   然后再经过她并不言明的态度,众人在心底自己猜测,是亦不是,不是亦是,不明之时,自是把所有东西归结,想象到神明之处。这和古代产生那么多神话的原理一样。   “那些人把神石想象到什么样子了?”金子眨巴下眼睛,不禁有些好奇。   “基本上每个人都觉得只要得到神石就会有神庇佑,无论是升官发财,年轻美貌,甚至起死回生都能做到。有些人还自己编了些神石的故事,那些故事啊,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亲眼所见般,如果不是我早知道是假的,怕是也会被骗哦!”百事通摇头晃脑,不无感慨。   年轻美貌?起死回生?   “扑哧”金子笑出声来,果然啊,人类就是想象力丰富!   金子笑了一阵,转而问道:“我叫你们买下紫水晶矿之事进行得怎样?”   “还在进行中,天下各国能知道的都已经买下,其余那些还在打探。”   如此就好。   她金子从来都是有机会就充分利用的。既然现下所有人都相信神石之说,她当然要利用此赚上一笔,不然的话,单是赚那万两黄金,不仅对不起她自己,而且那紫水晶也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金子又想一下,说“这样的话,买下的就尽快开采,争取在三天内开采完,然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免得到时因神石之说传遍天下,朝廷搞什么批文说不准民间私自开采,而弄得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知道了。”百事通点了点头,赞赏之情溢于言表。金子仅在他说起紫水晶的一个时辰内就敲定了全盘计划,事无大小,一应展开。现在神石之说已经实现,紫水晶之事也在按部就班,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为他们带来莫大的利益。   “紫水晶资料什么时候开始卖呢?估计一下天下第一箭消息传播的时间,过几天应该就会有人来青草堂询问。”   话落,百事通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子,虽然金子放手让他们去办,他自己心下有些主意,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的见解。   “明天放风出去,说神石的资料只有你们青草堂才有,只此一份,吊一吊众人胃口,然后以竞价的方式卖出,来个价高者得。相信到时赚个千两黄金也不唯过。”说完,金子笑了笑,大眼睛露出几分狡黠,清灵动人。   百事通相视一笑,心领神会,以竞价的方式卖消息?他们青草堂还没有试过。但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 [第一卷:第十一章 被人威胁了]   又说上一会,两人把紫水晶矿之事,事无大小地敲定下来,百事通就快速离开。   金子一手支在桌面托着香腮,一手执起茶杯,小口地喝着,眼角眉梢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她现下既无资金,也无消息来源,而青草堂两者皆有,所以她才会与青草堂合作,她出主意,青草堂出钱出力,最后来个利益均分。   说实话,这样真的不错,她不用出一分资本,更不用承担半分风险,只需动动脑袋就有钱进账,可以说是她做过的最好投资。   金子又喝了几口,忽然阳光透了进来,打在她面前的深色的桌布上,如精灵般跳跃。   金子转首看去,伴着门帘的放下,一抹青色身影就映入眼帘。   微微眯眼,看清那人正是萧尘,金子友好地笑笑:“你来了啊?”虽是问句,但那语气似乎是对他的到来早有所料。   “嗯。”萧尘应了一声,就在金子的对面坐下。   今天的萧尘依然是一拢青衣,面容平静,但那双凤眸却升腾着几分怒意,眸光流转间,皆是丝丝冰凉。   “你偷了我两瓶药。”平淡无波的陈述句,里面却夹着薄如晨霜的寒意。   “偷?我哪有偷啊?明明是你同意送我的!”金子一脸无辜,大声声讨。   闻言,萧尘凤眸一敛,杀气溢出,妄想用目光逼得金子就范。   金子感觉到那明显低了几度的气温,脖子不禁缩了缩,继而垂着眼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寒若冰,那她就唯有温如火了。   粉唇嘟起,黑睫像两把刷子般,刷了两下,两眼水汪汪,楚楚可怜。   萧尘死命地盯了半晌,金子一直都是那一脸无辜带点委屈的神情,看得他心头直直泛软,眼神渐趋柔和。   “送你?我什么时候同意送你了?”萧尘不甚自然地收回目光。她压根就没有问过自己,何来同意送她之说?   “我不是留了张纸条给你了吗?那里面写得清清楚楚的啊!”金子眨巴着眼睛,眼眸清亮无比。   萧尘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问“你说的是这张白纸?”   在“白纸”两字语气略微加重几分,因为他横看竖看,研究了老半天都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是这张纸,但不是白纸。”金子一听到他说白纸,立刻摇头。   “不是白纸?你看哪有字?”萧尘把纸晃到金子面前。   金子把纸一接,就很好心地说:“等等,我指给你看。”   说完,金子把纸放在桌面上,就去拿过一个瓶子,再把她盛满水的脸盘端过来。   萧尘看着她这一切,就知道她是早有预谋,早有准备。   只是……他已经弄了老半天,那张纸材质甚是普通,也没有加什么特别的药品,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带着些类似米汤的味道,难道玄机就在这里?   金子把白纸放在水中,然后把瓶中液体倒在上面,白纸上隐隐约约就有些蓝紫色的字呈现出来。   ||尘表哥,你送我两瓶药,如果你在一个时辰不给我答复的话,就当你默认,我就不还你了。||   “你看,你在一个时辰之内没有给我答复,所以,那药就归我!”金子笑眯眯地看着萧尘,眼眸清亮夺目,眼角是藏不住的得意。   原来他被她算计了,不过,世间竟有这种方法来隐藏字迹?他都不知道,她竟然会用?   这般看来,她是“她”的可能又添上几分。   金子死命地盯着萧尘,眼看他面容古井无波,但那双眼眸却是光暗变换,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见此,金子就决定敌不动,她不动,以动制静!   静默之中,金子就看着手中的碘液,发起呆来。   她导演这场把戏,目的就是从萧尘那骗得两瓶疗伤药,原本她并不想用骗的手段,但以萧尘的性情推断,她光明正大地问他拿药,他给的可能性还不到百分之十。如此,她就不想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同时也不想过早泄露竹箭的秘密,打草惊蛇,所以她唯有出此下策,用计去骗萧尘。   而说实话,这场戏码用到的工具很简单,就是白纸,米汤和碘液三样东西。首先在白纸上用米汤写好字,晾干后字迹就会消失不见,最后用碘液使之显形。用到的是淀粉遇到碘会变蓝这个化学反应。   这个化学反应也不复杂,在现代中学生都会,但对于这个没有化学概念,没有提取技术的古代,它无疑是天荒夜谈,闻所未闻,不然的话,如何骗得过精通医术,对药品什么都很是熟悉的萧尘呢?   可就这个简单的化学反应在古代实践起来还是很困难。淀粉一般米汤里面就有,这个可以不提。但那碘液可费了她不少的心机,单是瓷碗她就烧坏不下几十个,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况且这个方法也不是所谓灵机一动,更是她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才想到的。在这件事上,她可是熬费不少的脑力、精力和时间。   哎……慕容子赫啊,慕容子赫!为了你的手,我容易么?金子心下苦叹,拿着碘液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萧尘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看着金子那握紧瓶子的动作,唇边溢起几分玩味,问道“你的手好了?”   “啊?好了。多谢关心。”金子回上一句,心底却不禁疑惑,萧尘不是向来冷冰冰的吗?何时对她的手如此关心?   “好了就好。不过,你手才刚好,这段时间还是要小心点,很多东西都不要碰,食物也不要乱吃,免得又出什么意外就不好。”萧尘神情自如,但在读到“意外”两字时语音略略加重。   “你……”金子听着那番看似关心实质暗藏危机的话语,眼眸都瞪大了。听听,这是什么?这是活生生的威胁!   意外?她一个人能有什么意外?唯一的意外,那就是别人的估计之中,她的意料之外!   金子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萧尘,但萧尘却是神情自若,不慌不忙,把她所有的杀气一瞬间冻结,凝固。   罢了,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尘的医术如此厉害,用毒应该也不差,只要他略施手段,她每天定是意外不断,防不胜防!   为了身家性命财产,她金子只有忍了!   “哦,是吗?那还真的是多谢尘表哥的关心!既然尘表哥算到我会有什么意外的话,不知是否知道有什么破解之法呢?”金子顺着萧尘的意思把一周话哼出来,载着一肚的不满和愤慨。   看着金子那鼓腮瞪眼的样子,萧尘心头的玩味更重,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道:“世间上因果循环,有因就有果,你不想要果,那就唯有从因入手。”   说完,萧尘眼眸淡淡地扫过金子手中的那瓶碘液,她如此聪明,应该能猜到。   哼!什么因果循环,说得倒好听!看他那一眼,就知道他想要的是她的碘液!   “喏!给你!”金子径直把碘液往萧尘手中一塞,连忙闭上眼睛,露出被人割了块肉的神情。   看到她的表情,萧尘直叹有趣!唇边笑意飞扬。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萧尘把碘液一接,看向金子,说道。   闻言,金子睁开眼眸,脸上表情又换了一周,看着萧尘,用眼神示意:快走,再不走,她就要用扫把了!   收到她的眼神,萧尘很识趣地撩起衣摆,慢慢地踱步离开。可那步伐却是一步三挪,慢得让金子直想揍人!   好不容易看到萧尘走出帐篷,金子抿唇苦叹。   从来只有她威胁别人,而没有别人威胁她的。   现下倒好,她被人威胁了,而且还是个比她少五岁的小毛孩,实在是没有天理!   哎……谁叫她们实力悬殊呢?受人威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可怜的碘液啊!你就这样被人用两瓶便宜的疗伤药换走了,真是可怜!”   他的疗伤药便宜?   走到篷外的萧尘听到她的这句自言自语,直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你先去打探一下我的疗伤药究竟值多少钱再说吧!”一腔话语凝满无奈。   传音入密?   金子听到耳边的话语,立刻看向帐篷外面,可是,外面不要说人,就是个鸟影都没有。   “你的疗伤药很值钱吗?”   金子一个箭地冲出去,喊了一声,见到没人应她,又讪讪然地踱步走进帐篷,还一步三回头,一脸想知道的样子。   在远处,萧尘定定地看着金子,看着她那可爱的神态,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心底是一阵莫名的轻快!   ! [第一卷:第十二章 石头换黄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金子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我,我是说萧神医的药千金难求。”百事通莫名地看着金子,他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千金难求,千金难求……   金子密密而念,一瓶是千金,两瓶就是两千金!她一共就赚慕容子赫万金,现下竟然白白回赠他两千金!?   吐血啊!吐血!   金子皱眉捶心,一脸悲苦到不成的样子。   “你没事吧?”百事通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才怪)金子欲哭无泪。   原来那萧尘竟然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可那金紫竟然不知道,害得她也不晓得?   哎……瞧那萧尘一脸拽到不成的样子,自己怎么就只从金紫的记忆出发,而没有去想他凭什么这般拽?从而对他查探,算计一番呢?   郁闷!   金子鼓了鼓腮子,眼眸就瞄向那装满黄金的箱子。   算了,反正那萧尘帮军师吴应子解完毒就要离开。更何况,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有万两黄金,是不?   又瞄了箱子两眼,金子眉宇终于舒展开来。   旁边的百事通愣愣地看着那神色不断变换的金子,直看到她扬起了笑脸,他才安心地吁一口气。   金子的样子长得纯情无害,但从与他相处的时日看来,他正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肚子鬼主意,虽然他从未用在什么人的身上,可得罪了他,那可是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今晚叫我来,不是单单为了问那个萧神医的药价吧?”百事通又看了一眼金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当然不是啦!”金子现下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看得百事通直以为方才她的悲苦只是他的错觉。   “那你……”   “你前几日说过连城和周遭的一些城镇正闹春旱,现下那边情况怎样?”金子收起笑脸,认真地问道。   “范围逐渐扩大,灾情日趋严重。”百事通想了一下,就把他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这样啊……”金子看了看那箱慕容子赫刚送来不久的金条,露出些深思的表情。   “你不会是想把你得到的黄金万两捐出来,为旱灾做贡献吧?”百事通看到金子的目光,禁不住调侃一下。毕竟以他和金子相处的时日来看,金子会把黄金贡献出来的可能性似乎只是比天下红雨多那么一点点。   “嗯。是要为旱灾做些贡献。”金子说了一句,就顺手拿起面前一只小锦囊抛了抛。   “啊?”听到她的话语,百事通禁不住一阵震惊,“你,你真的要把黄金献出去?”   “是啊,是要献出去,不过不是献给灾民,而是献给……”金子伸手指了指上面。   “你是什么意思?”百事通抬眼看看,上面只是一袭蓬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的意思就是我要把我的黄金来祭神。”   “祭神?”百事通更是一头雾水。   “还不明白吗?”金子丢给他一个“你很笨咧!”的眼神,接着说道“你上次不是说过发生旱灾,夏帝动员朝中官员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众志成城地去抗旱吗?你说,照这种情况,我这一箱黄金回到夏都会有什么下场?”   “下场应该就是直接变成灾款,运去灾区。”经她提醒,百事通一下子反应过来。   “恩,现在天下之人都认为我是拥有神石,得到天神庇佑而赢得天下第一箭的比试,那么我用我得到的黄金去祭神就是顺理成章,你说是吗?”金子眨巴下眼睛,问道。   “的确是。”百事通猛然想到什么,又突然嚷道“莫非你是想借祭神之名,来一招偷龙转凤?”   “嘻嘻,不是偷龙转凤,而是石头换黄金。用石头去祭神,黄金嘛……当然是自用最好了。”金子扬起一抹笑意,大眼睛溢出几分狡黠。   “这招的确是高啊!这样你的黄金就叫出师有名,轻而易举地避过沦为灾款的下场!”百事通一拍脑门,满眼是藏不住的赞赏。   “嗯。对了,从这里到夏都途径的哪个山头的山贼最凶,或者说是赏金最多?”金子问上一句,弄得百事通又是一阵诧异。   “你又想干什么?”百事通瞪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他不会是想祭神的同时去抓山贼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反正又不是真的祭神,哪个山头还不是一样?顺便赚点赏金不好吗?”金子看着百事通的神情,对他心中想法一脸了然。   “你真的是想去抓山贼?”百事通对金子知道他的想法并不奇怪,可他却想不通他为何打这个主意。   “是我想,但抓的人不是我,是你们青草堂。”她现在的身份是将军,她去捉,好意思到衙门拿赏金么?   “我们抓?你又打什么主意?”百事通发现自己实在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金子把她的计划细细道来,百事通听完之后,除了感叹金子的妙计之外,就是为黑风寨那群人默哀了,毕竟朝廷几次大型围剿都不成功的黑风寨,现下就要轻而易举地栽在金子手里,能不悲哀吗?   “我要的东西你尽快弄来给我,回夏都之程那是越快越好,我可不想夏都那边煮熟的鸽子都飞了。”金子又忍不住提醒一下。   她所说的煮熟的鸽子,其实就是夏帝的赏赐。虽然天下之人都知道她金子靠的是神石才赢得天下第一箭的比试,但无论怎么说,她终归是凭这场比试灭了一下楚军的火焰,令到他们不敢轻易趁着旱灾之际来攻打撩拨,这也算立了一个军功,有所赏赐那是肯定的。   金震对夏帝的赏赐向来都是拒绝的,虽然这次立军功的是她金子,但也难保他不会上书请辞,为免这种情况,她就唯有趁着旨意未下之际,到夏都亲自去皇帝面前领赏,断了金震的念头。同时,她亲自到夏帝面前,说不定夏帝还会让她自行选择赏赐什么呢,这样就更好了。   “恩,我知道了。”百事通在见识过金子弄的那枚所谓神箭之后,对她所说的将黑风寨一举抓捕的计划那是万分信服,一点怀疑都没有。   “那我就尽快通知青草堂去准备!”   百事通一跃起身,走了几步,猛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你方才不是说为灾民做贡献的吗?你黄金不献出去,何来做什么贡献?”   “做贡献不一定要用黄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金子嘻嘻一笑,把手中锦囊往百事通那一抛,又说:“我带给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可比黄金有用得多。”   百事通把锦囊一接,刚想打开,金子就出言道:“你按照锦囊进行便可,其它事,我以后再同你解释。”   话落,金子对着他轻唇一笑,从容自信。   百事通定了定神,也不说什么,把锦囊收入怀里,就直接撩帘而出。   帐篷外,弯月悬空,繁星点点,干燥的夜风夹着几丝薄寒。   百事通冲冲而行,脑中掠过金子的种种,心底不禁感叹:   如此计谋,如此智慧不用在纵横天下,而用在敛财之上,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么?   ! [第一卷:第十三章 身世之事]   边塞的夜,漆黑如潮水般弥漫大地,凛冽的风从远古吹来,带着功成万骨枯的苍凉和悲壮。   银月之下,萧尘静静地站着,轻纱广袖,腰束玉带,浑身散发着无人能及的优雅。   螓首微抬,一袭曼陀罗面具,遮住他半截姿容,曼陀罗花红叶绿,本是极艳之至,但他的一双凤眸翦翦如水,盈满看透一切的睿智,带出不沾世俗的轻扬,端是把极艳化为极雅,宛如花间妖精,浑身散发着清逸魅惑的气息。   他的身旁立着一名黑衣男子,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面如刀刻,一双星眸锐利如剑。   萧尘眼角余光往男子那轻轻一扫,薄唇微启:“事情查得怎样?”   “金紫八岁之时不慎坠崖,筋骨劳损,昏迷不醒。金震千方百计请天机老人为她救治,天机老人答应下来,为她治疗一年,金紫终于苏醒,但之前的记忆却是从此忘记,至今仍未恢复。”听到问话,夜煞略一整理脑中信息,也便缓缓道来。   “天机老人为金紫治疗的情景如何?”萧尘问道。   “金紫安置在夏都元帅府中,天机老人隔一段时间就到那为她施针,一般为半月左右。”夜煞迟疑一下,又说“主子,看来这金紫也未必是‘她’,毕竟元帅府上仆人众多,在众目睽睽之下偷龙转凤,不让人察觉,实属不易。”   “这倒未必。越是熟悉,人就也越放松警觉。而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完全想不到动机之事,就算有一丝疑惑,也会被自己搁置脑后。”萧尘微微一笑,“凭天机老人的一贯作风,金紫是‘她’的可能很大。”凤眸轻轻一弯,萧尘唇边的笑靥渐渐化开,隐隐中夹着一丝笃定的意味。   转过头来,萧尘看到夜煞眼中仍有疑惑,轻笑一声,就说道:“坠下山崖,筋骨错位,纵然料理再好,关节之间也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可金紫是完好得和常人无异,这是其一;金紫和金震都只知金紫喉结为假,但不知道她相貌也是易容的,这是其二;金针封穴的方法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如若不成功,反噬的可能很大,一个素未相识,只是坠崖的孩童,根本就不可能用到此法来封住记忆,这是其三。事实上还有很多疑点,但凭这三点就已经足以证明金紫并非原来的金紫。而根据天门当年对‘她’的处置,这个金紫是‘她’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以上很多疑点都是因为他熟悉天门而发现的,换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察觉。这招偷龙转凤,在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得尚算高明。   但落在他这个习得天门之技,但并非天门弟子的人眼中,那就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掩眼法了。   不过,当年的金紫和“她”怕是身高,体形方面甚是相似,如若不然,太过唐突,就算元帅府上的人再无心都好,也不可能不感到奇怪。   “主子您曾说过金针封穴的方法不下百种,不可能冒然施针恢复‘她’的记忆,那您是否要继续用萧尘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借机引出她的记忆?”夜煞消化一下萧尘的话语,又问道。   “天门对‘她’的处置是把‘她’逐出天门,给‘她’一个新的身份,再不干涉。但怎么说‘她’也是医药上的神童,那个天下第一的‘药女’,一人抵得上几百精兵,天门为免当年之事重演,肯定会在‘她’身边布下眼线。萧尘这个身份挪用而久,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加上萧尘的身份是天门弟子,天门明令说过天门弟子不能贸然接近‘她’。综上两点,萧尘的身份就应舍弃,不能再用。”   萧尘的话音一落,夜煞抿了抿唇就说道:“其实主子不必为程雨柔做这么多,怎么说她也……”   闻言,萧尘深深地凝了夜煞一眼,漆黑的凤眸深邃得如同黑洞,眼神却高远得像巅峰上的冰雪,硬是把他的话语堵在喉中。   “雨柔昏迷前曾求我救她,我答应许她一年时间。一年内如果找到药女,求得那一味药,我就救她一命,一年后,如若不能,我便置之不理。”夜风吹过,几根发丝沾上唇瓣,萧尘轻轻拂开,薄唇弯了一下,勾出几分尊贵的意味。   略略抬眸,萧尘看向那无穷无尽的苍穹,“一年,是我给她,也是给自己的期限。”   话音很淡,很淡,淡得就像朗月边小星那浅淡的渺茫。   听到他的话语,看到他那像白云漫卷的神情,夜煞知道“程雨柔”这三个字,在他心中已是轻微如尘,只待到期之时的拂手一抹。   “那……”夜煞有些迟疑地不知如何开口,萧尘却是了然地笑笑:“萧尘这个身份不能再用,并不代表要对金紫望而止步。天门之人极其高傲,相信他们很难想到有天门之外的人看穿他们那偷龙转凤的把戏。加上当初给药女一个新身份,不再干涉的的规定,我们只要另找一个理由,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去接近她便可。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   萧尘看向远处楚营前那飘忽的红点,唇边夹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隐隐中已是主意心成。   “此事我自行处理,你专心进行计划就好。”萧尘的话音依然很淡,夜风拂过,勾起他那白莹如雪的衣角,衣角轻扬、落下,隐约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皇者之气。   “是。”夜煞恭谨一应,身形一动便如劲风般一划而逝。   ! [第一卷:第十四章 谁更技高]   夜煞刚一离开,一个红衣男子就飘然而至,身姿轻盈得如同羽毛。   男子约莫十八九岁,一身红衣绝艳,带着一袭和萧尘相似的曼陀罗面具。他的半截姿容隐在面具之下瞧不清楚,但他外露的下巴是尖瘦细削,鼻尖坚挺柔润,娇唇不点而红,端是如女孩子般秀美绝伦,而他那双眼眸更是澄如清泉,黑睫轻扇间是一抹如琉璃般的纯净漂亮。   “阿惑,你看完戏了?”不待男子开口,萧尘已是率先问道。   “看完了。”夜惑收回那瞄向夜煞背影的目光,哀怨地瞪了萧尘一眼。   夜煞是魅楼副楼主,他也是魅楼副楼主,而且武功什么的也不比夜煞差,可这个夜魅老是叫夜煞做事,完全把他忽略掉,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戏可好看?”萧尘装作很有兴趣地问上一句,继续转移夜惑的注意。   “当然好看啦!那睿王把所有东西都砸的稀巴烂,呵呵,那情景,啧啧啧,你没有去看还真是浪费!”夜惑抚腮回想,轻笑出声。   知道夜惑口中的睿王正是楚国的大皇子慕容智睿,萧尘莞尔一笑,说道:“睿王趁着夏国春旱之际,牺牲潜伏已久的内应向军师吴应子下毒,再加上向楚皇求得神箭手慕容子赫做前锋,计划本是万无一失。可半路却杀出个金紫,用天下第一箭的比试,灭了楚军的气焰,同时弄出那神石之说,更在天下造成不少影响。费尽心机的计划就这样毁于一旦,他怎能不气?”   “是啊,是啊!睿王气得头都冒青烟了!”夜惑又是一阵轻笑,明显的瞧睿王不爽。   萧尘微笑浅浅,心下沉吟。   其实,就算没有这天下第一箭的比试,他也不会让睿王的计谋得逞。   现在天下四分,楚国、晋国、燕国和夏国各占一方,论实力楚国最强,晋国稍弱,燕夏基本相持。   夏国兵力不足,国力不强,矿产资源丰富,这无疑使他国对其虎视眈眈。   但好在夏国北靠沙漠,两面高山峻岭,单在东面露一缺口,地势易守难攻,加上有金震这号将帅和吴应子这名术士,在军事上也吃不了什么亏。   今年之际,晋国因去年的洪水之灾,国力减弱,现下正休养生息。燕国君主与夏国向来不甚交好。最重要是夏国爆发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春旱,这的确是攻夏掠矿的好时机。所以睿王才会发动军队对夏国攻打撩拨。   但是晋国国主不是吃素的,燕国君主虽平庸但也有贤臣相助,如果楚军这次真的一举攻夏,难保三国不会联合起来,一同抗楚,到时楚国国势堪危。   况且,就算不一起抗楚,这次之事也会在各国心中留下一条刺,对楚国有所防范,这对于楚国的大统,无疑是有害的。   睿王为了立下军功,提高自己的声望,从而争夺太子之位,这一招却是提早把楚国推到风尖口,最终怕是得不偿失。   “经过天下第一箭,我发现那金紫是相当的厉害,比某人还技高一筹呢!”夜惑瞄了他一眼,装作一脸感慨,一脸恍然大悟。   “某人?哪个某人?”萧尘明知故问。   看来,他还对自己使计,骗他为子赫贴出输掉的万两黄金而心存不满,既然如此,顺着他的意,让他发泄下也无妨。   “那个某人嘛……”夜惑指一下他,说“当然是你了!”   “此话怎说?”萧尘继续装糊涂。   “你当时利用石头帮慕容子赫成就天下第一神箭手之名,现下那个金紫用石头推掉天下第一神箭手之名,他所用的石头比你那块小,时间也比你短,你说谁更技高?”夜惑翘首而问,喜上眉梢。   世人都知慕容子赫凭借与摩尔国之战名动天下,成就天下第一神箭手之名。但在此之前,年仅十五岁的慕容子赫能够手握兵符,攻打摩尔国,恰恰靠的是一次皇家狩猎,一箭破石,稳插石中,神乎其技,谓之曰“石中箭”,得到楚皇赞赏,赐予兵权,从而才有“一箭破国”的神话。   “你成就那‘石中箭’所用的石头两人合抱都抱不完,人家金紫所用的石头,一只手就包住了。况且你那准备了两个月,人家才十天。从‘石中箭’到‘天下第一神箭手’历时几个月,人家那可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最后就是金紫用的那块石头比你那块丑不拉吱的巨石漂亮多了。你看看,人家比你高明吧?”夜惑一席话语呼啦而出,充满兴奋,不吐不快。   “哎……她的确比我高明,我还真是自愧不如!”萧尘微微苦叹,漆黑凤眸中却有笑意一闪而过,这也能比?他还真是孩子心性。   不过,金紫的确聪明,至少她从自己手上骗了两瓶疗伤药。自己可是从懂事以来就没被人骗过。   想起金子,萧尘不觉间勾起一丝柔笑。   听到他的话语,夜惑诧异得瞪大眼睛,聪明如斯,高傲如斯的他,也会这般说?自己没有听错吧?   “不过还好,我只输这一次,比某个比什么,输什么的人可强多了。”萧尘边说还边抛一个眼神给夜惑,意思是:我可没有说你。   见此,夜惑原本扬起的笑容立马一僵,连忙辩解道:“那只是你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赢你!”   “其实,也不用下次,我胜过你,金紫赢了我,如果……”   “对,对,对,如果我赢了金紫的话,我就当是赢了你!”夜惑一下子反应过来,一脸兴奋,却不知自己已经掉到别人的圈套里。   “对了,子赫将万两黄金送到金紫那边了吗?”萧尘又突然冒出一问。   “送去了。”夜惑脱口而出,下一瞬猛然想起,金紫手中的万两黄金好像,似乎,不,那肯定是自己的!是眼前的他骗自己为慕容子赫倒贴出来的,现下最终落到金紫手里,那就是说金紫间接地骗了他黄金万两!   “其实,万两黄金对于你从魅楼得到的收入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就是你不听我劝告,在天下第一箭中,偷偷买子赫赢,输掉的银两也不算什么,反正你银子多得是。”萧尘又继续游说。   对了!自己还因为金紫赢了天下第一箭而输掉好大一笔呢!   夜惑一经提醒,立马想起这心头的痛。   “如果你能用计从金紫身上拿回这些银两的话,那我是相当佩服!”萧尘真诚地说,如果他真能做到,自己是衷心佩服,只不过从金紫身上拿回这么多银两的可能,那就有待探讨。   “好!我拿回给你看!”夜惑一脸坚决,充满信心。   “那我就拭目而待。”萧尘薄唇一勾,心下闪过的是另一主意,夜惑以魅楼之名在天下第一箭比试中输掉银子,这件事很容易就能查证。用此来接近金紫,不失为一个理由。   理由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牵强,但凭天门的高傲和不对“她”生活进行干涉的规定,这个理由就足以为自己所用。   况且,这般做能让阿惑有点寄托,也是一件好事。   萧尘抬眸看向夜惑,当看到他像孩子般兴奋不已,手舞足蹈时,宽心地笑笑。   更者,自己对金紫会如何应对也很是好奇。   想到那个狡黠人儿,萧尘绽开一笑,漆黑凤眸华光流转,恍如星辰,熠熠生辉。   ! [第一卷:第十五章 极品肥羊]   修书一封上表皇恩,在话语中并不明显地提一下神石。再用一席话“为臣者最忌功高盖主。你拒绝封地封王,黄金珍宝,难道是贪夏国的半壁江山不成?”气得金震差点吐血身亡,从此断了拒绝夏皇封赏的念头。   做完这些,金子就知道夏皇的赏赐那是稳稳地待在夏都,就等着她去拿而已。   收拾行装,带着雅琴,拖着20名所谓精兵,原本她并不想这般多,毕竟人多,吃饭多,她的银两啊!不过想一下还是算了,她好歹是个将军,没有一些尾巴烘托,那也不太像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拉着那沉甸甸的箱子,那个众人都以为装着黄金万两,实质是石头的箱子,就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夏都进发。   由于天机老人尚在闭关,要三个月后才出关,她只要在此之前回到夏都府邸便可。时间上很是充裕。所以,金子一路上都是悠哉游哉,偶尔在沿途风景较好或者有美食的城镇呆上一天或半天,然后又收拾心情继续前进。   此时,金子让那些士兵驻扎在效外,她便和着雅琴来到一个名叫翡翠镇的小镇,去品尝它最有名的翡翠糕。   坐在一间茶楼的二楼靠窗位置,雅琴看着那端来的翡翠糕,不由得吱咕:“原来翡翠糕就是绿豆糕啊!名字很好听,但……”   “名字好听就好了,况且你看这绿豆糕清清澈澈,晶莹透明,叫‘翡翠糕’也挺相符的。我以前吃过一道菜名叫‘金勾挂玉牌’,你猜猜是什么做的?”金子听到沉闷的雅琴自动说话,稀奇之下,也觉得心情好。   “这……我实在猜不出。”雅琴想了一下就说道。   “嘻嘻,金勾挂玉牌,其实就是豆芽煮豆腐。”金子轻笑两声。   “啊?”闻言,就连宠辱不惊的雅琴也未免错愕,这么高贵的菜名,用料竟然是……   “其实,这可是有个典故的。传说,一人的父亲在街卖豆芽豆腐,其母在家磨豆浆。高中后,有人问他:‘令尊令堂何干?’他答:‘父,肩挑金勾玉牌沿街走;母,在家两袖清风扭转乾坤献琼浆。’后来有人就将豆芽煮豆腐称为金勾挂玉牌。嘻嘻,好玩不?”金子眼眸眨巴一下,调皮之意尽显。   雅琴唏嘘一下,也并不回答,毕竟她说好玩也不是,不好玩也不是,反正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   不远处,一名男子看着那笑得一脸灿烂的金子,薄唇飞扬,轻喃:“金勾挂玉牌,的确好玩。”   金子挑了几块翡翠糕吃起来,然后又自言自语一番,其实也不是真正的自言自语,而是她每次说话,雅琴的回答就是“嗯”,“啊”……等单词,所以实际上就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不过,她反正习惯了,倒也自娱自乐。   一阵喧闹声从楼下传来,金子靠在窗边张望,当看到一个锦衣华服,腮瘦如猴的男子从一顶轿子中趾高气扬地走出,不由得叹一口气。   招过一名小二,问道:“我长得很单纯吗?”   小二的反应是。。。。。。。   “我看起来很善良吗?”   小二的反应是!!!!!!!   “我是传说中的肥羊吗?”   小二终于反应过来,面部抽搐一下,问道:“客官,你想要点什么?”   “给我拿一个生鸡蛋过来,快!”金子丢给他一锭碎银。   “喏,好的,客官,马上就来!”小二一溜烟地跑去,又一溜烟地跑来,一个生鸡蛋就落到金子手中。   金子一挥手,那小二又闪电告退,临走丢给金子一个眼神,那就是:她是一只肥羊,而且还是一只古怪的肥羊。   来了……金子看到那名瘦猴公子在众多家丁的拥护之下踱步上楼,她把生鸡蛋迅速往一个锦袋里一塞,就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茶。   眼光余处,金子不无意外地发现那名男子完本轻蔑的目光一扫,落在她身上立刻变成一种看到金钱的精光,不由得感叹:   她明明有着锐利的眼神,高挺的身材,气势过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可一路走来,竟然有超多苍蝇打她的主意,直把她当成极品肥羊,那些人的眼光可真是好得过分,好得故意!   “怎么回事?本公子的专座怎么被人占了?”那瘦猴公子扯着嗓门,喊出这句万年不变的台词。   金子不用看都知道他所指的“专座”就是她坐的这一张。   哎……又来了,这些人就不会玩些新花样吗?虽然用了很多招,但都是电视演过的,难道古人的智慧就是如此?   “雅琴,我们走吧。”金子说完,就和着雅琴站起身来。   听到她的话语,金子看到那男子稍微一愣,毕竟电视都演着两人要唇枪舌战一番,她怎么这么容易妥协?   金子绕过那些家丁前行,可也不无意外地见到那名瘦猴公子脚尖点了一点就跃在她身旁,故意往她身上一撞,两枚东西同时坠地,清脆的落地声之后,一句惊呼如期响起。   “我,我的玉扳指啊!……”   “你知道我的玉扳指多贵吗?用的是凝脂碧玉,通透无比……”瘦猴公子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大声叫嚣着他那断开两瓣的玉扳指贵重,和声讨金子的不是。   金子听着那滔滔不止的话语,眼眸扫过那些把她和雅琴围住的家丁,对着那口水飞溅的瘦猴公子,问道:“说完了?”   “啊?”瘦猴公子明显一愣,接着总结为一句“总之你就要赔我的玉扳指,如若不然,哼!”一摆手,那些家丁就个个卷起衣袖,瞪着金子,下一刻就要把金子绳之于法。   “怎么府衙的人还没有来?”金子眉头轻皱,不胜耐烦。   闻言,瘦猴公子不禁唏嘘,他怎么知道还有衙门之人要来?   .....................................................................................................   金勾挂玉牌是一道贵州名菜,不知亲们有没有吃过呢?那生鸡蛋有何用?金子又是怎样惩治那位瘦猴公子的?策划如此多次骗财事件的人又是谁?请看下回分解^_^   ! [第一卷:第十六章 赚得白银万两]   “怎么回事?”一名捕快打扮的魁梧男子拨开人群,走到两人跟前,向着那瘦猴公子问道。   那瘦猴公子刚想作答,金子却快他一步“你来得正好,赶紧将这名罪民给我抓起来!”   金子把手中的令牌扬了扬,一顿话语说得气势逼人。   众人看到她手中的令牌,知道她正正是一名将军。   “你是将军又怎么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打坏我的东西,一样要赔!”瘦猴公子依然理直气壮,明显对金子的令牌不以为然。   “你的玉扳指要多少钱?”金子耐心地问。   “三千两!”瘦猴公子大声喊着。   “三千两,我随时可以赔给你,但我的东西,你却要拿命来赔!”金子指了指地上,眼眸一眯,杀气流转。   “你的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大口气!不要以为你是将军就可以草菅人命!”瘦猴公子眼睛扫过躺在地上的锦袋,挑眉讽刺。   “雅琴,你帮我拿出来给他看看,他弄坏的是什么!”   雅琴应言拿起锦袋,锦袋整个湿漉漉的,她不禁眉头皱了皱。   把袋里的东西拿出,放在手里,众人一看之下,目瞪口呆,惊呼声,声声溢出,因为那东西虽然沾满鸡蛋液,但依然掩盖不住它的本质,它正正是紫水晶,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神石!   “紫,紫水晶?”瘦猴公子有些结巴。   “是紫水晶,但不是一般的紫水晶,这是我赢得天下第一箭的神石,也是我将要献给皇上的贡品!”   听到“贡品”二字,瘦猴公子脸色发青,双肩一抖,然后又强作镇定。   “大胆狂徒,竟敢弄坏进贡的贡品!还不束手就擒!”那捕快严辞厉色,就要把那瘦猴公子逮捕。   “慢着,如此狂徒,本将军决定把他押回夏都,让皇上亲自处决。弄坏贡品,而且是皇上最看重的贡品,就算是株连九族也不为过!”金子伸手一挡,厉声地说,心下却想:你们明显是串通一气的,被你带回去,我这场戏不就是白做?   “株,株九族?……”闻言,那瘦猴公子明显有些虚软,抬眼往某处一看,然后一咬牙就挺直身板,视死如归。   金子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不禁有些掂量,又随意一瞥,看见他前襟有些污迹,心底溢上一些主意。   “这……”现下连那捕快也是一脸铁青。   “大胆!你只是小小的捕快,竟敢阻挡本将军抓拿罪徒,你知道这该当何罪?”金子眼眸又是一眯,杀气溢出。   “不敢,小的不敢!”捕快连连应答。   突然,那瘦猴公子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妄想逃脱,金子脚尖一点,把瘦猴公子后领一抓,接着一拖,两手往后一搅,“咔嚓”一声,手臂脱臼,他的一只手就软绵绵地搭在身后。   嘻嘻,看来金紫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至少她没练功如此久,身手还是挺矫健。   此时,那些所谓的家丁早就慌忙逃脱,毕竟只是演戏,钱没拿没关系,保命才重要。   金子伏在那瘦猴公子耳边,以耳语的声量,吱咕了几句,那瘦猴公子一脸震惊,接着一咬牙,就猛地一点头,诚然是答应金子的要求。   见此,金子眉眼一弯,眼中狡黠和得意一闪而过。   把瘦猴公子交给雅琴,再从她那接过紫水晶细细查看,喊道:“咦,原来贡品没有坏啊!”   “既然没坏,那他也应该无罪了吧?”捕快一脸赔笑,小心翼翼。   “你看看这是什么?”金子用手指点了一些鸡蛋液移到捕快眼前,问他。   “鸡蛋液……”   “那贡品原本是没有这层脏兮兮的东西的,现下有了,那就是他弄脏的!”金子指了指那瘦猴公子,“弄脏贡品一样有罪!”   “谁叫你把鸡蛋和神石放在一起。”捕快吱咕了一句。   金子把他的话语收入耳底,哼道:“你知道什么,这鸡蛋是保管神石的秘诀!”   闻言,围观的群众不禁震惊,议论纷纷,而且一脸兴奋,毕竟见到神石就已经足以让他们鼓吹好一阵,现在还知道保管它的秘诀,那当然是兴奋得无可复加!   “现在这神石沾上鸡蛋液,如若没有特殊的东西清洗,依然会毁坏,那他依然是毁坏贡品,依然是要诛九族!”金子又是语出惊人。   “我愿意出钱去清洗神石,无论多少钱我也愿意出,还请将军手下留情!”那瘦猴公子垂着脑袋,一脸认命,颓废地说。   “好,那麻烦各位陪我一起跟他到钱庄取钱,做个见证!”金子扫过周围的群众,拱手请求。   众人纷纷应好,便一干人结伴前行,金子走在最后,抬眼望向那整间茶楼唯一没有过来看热闹的两人,那两人衣着朴素,打扮普通,但也掩盖不了那出众的气质。   金子与其中一名男子目光交接,读到他眼中的温柔,稍微一愣,随之看向另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一脸平静,但其握紧酒杯,泛着青筋的手却泄露他此刻的情绪,金子了然一笑,摇头感叹:“哎……这万两白银还真容易赚啊!”   说完,就一撩衣摆,欣欣然地下楼,刚走几步,身后传来“啪啦”一声,显然是酒杯爆裂的声响。   听此,金子扬眉轻笑,心底是一阵畅快。   ! [第一卷:第十七章 由魅出马]   “岂有此理!那金紫实在欺人太甚!”夜惑拍案而起,怒目圆瞪。   萧尘不以为然地笑笑,“这一路上,你施展的骗财行动不下十次,人家反击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骗财行动,骗财行动……骗财是骗财,不过,每次是他骗我的财!”夜惑气得双肩狂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只要一想到他每次精心策划的骗财行动都被金紫识破,而且还被他反将一军,骗走他一堆银两,他就气得双眼出火,头冒青烟!   “愿赌服输。谁叫你技不及人,被人骗,那也是理所当然。喝口酒,消消气,下次努力便可。”萧尘把夜惑的酒杯斟满,微微一笑,说道。   “我不是气他骗我的银两,那区区几万两,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是气那群不成器的手下,每次不用金紫几句话,就弃械投降!养了这般久,才知道他们是一群窝囊废,我怎能不恨,不气!”夜惑双拳紧握,愤怒交加。   “他们并不是魅楼的杀手,更不是手下的死士,只是帮忙收集消息,处理杂务的小锣锣。金紫所说的几句话,又都掐着他们的软肋。他们会被她的话唬到,散财保命,那也是情有可原。”萧尘善意地解释。   “软肋,软肋……我真想不通那金紫为什么每次都知道那些人的底细,难道魅楼有内奸不成?”夜惑想起方才金紫对那瘦猴的耳语,不禁深感疑惑。   “你啊,正正是当局者迷!她哪知道你派那些人的底细,她每次都是猜的。只不过每次都被她猜中,或者说她每次都可以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就比如这次,她对那瘦猴说‘诛九族,你倒不打紧,只可怜了你那小儿,还在西郊农舍等着你,可等来的却是杀身之祸!’。”   遥相一指,萧尘指着方才那瘦猴站着的地方,问道,“你自己瞧瞧那地上的是什么?”   “那是红泥!翡翠镇西郊才有的红泥!”夜惑看着那细碎的红色泥土,恍然大悟。   “至于那小儿之说,我虽没有看清那瘦猴衣服上有什么,但那金紫却盯着他里衣前襟露出些了然的笑容,我觉得那里有的应该是奶迹。猜到小儿,猜到西郊,那农舍就顺溜而出,毕竟西郊有的,只是田地和树林,一个还喝奶的小儿不托付给农妇照顾,难道还让他自生自灭不成?”   “你就不给那瘦猴随便弄个小孩抱抱而沾上奶迹的吗?”夜惑心下已信,但口中仍是倔强。   “这也可能。”萧尘笑了笑,又说“不过瞧那瘦猴言谈之间的神色,还是金紫所猜的可能大一点,而事实也证明,金紫的猜测是对的。”   闻言,夜惑再不反驳,而是愤愤不平地吱咕。   唠叨几句后,夜惑猛然一拍脑门,大声嚷道:“好!正如你所说,我是当局者迷。那我决定,在金紫的这件事上,我不再做当局者迷,而去做旁观者清!”   说完,就扬起大大的笑容。   萧尘看着他那神情,心下已知他打什么主意。   “你就不问一下我如何去做旁观者清?”眼见萧尘没有反应,夜惑把头挪到他面前,明眸一挑,诱惑地问。   闻言,萧尘却是不为所动,眼眸连抬也懒得抬,继续自斟自酌。   “哎……你说我为魅管理魅楼这么久,牺牲数不清的玩乐时间,为魅楼之事奔波劳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我和魅的交情,他怎么可能眼白白地看着我被人欺负?你说是不是?”夜惑明眸眨巴一下,清澈诱人。   闻言,萧尘手中酒杯一抖,眉眼抽搐一下,牺牲数不清的玩乐时间,为魅楼之事奔波劳碌?这说的貌似是夜煞吧?   “咳咳”萧尘轻咳两声,挑眉浅问:“你当真要我出手,你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我现在最想要的是拿回那些银两,所以……”夜惑挪过头来,清澈明眸眨巴一下。   闻言,萧尘心下沉吟:距离一年之期还有大半年时间,不算太急,而且有些事更是急之不来。   但无论怎么说用夜惑的方法,金紫轻而易举就能应对,实在对她记忆恢复毫无帮助。   而要引出一人的记忆,方法无非是“刺激”二字。无论是外力撞击的刺激、危险逼发潜能的刺激抑或是用熟悉的事物来刺激,最终都归结于此。   外力撞击这种方法,自己根本不可能对金紫使用。而金紫熟悉之事无外乎是从小习得的药、武、文、算四个方面。至于危险……   萧尘还在思量,一把贴近耳边的声音迅速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夜魅堂堂天下第一楼楼主,在武林大会上,用三招就已经打败武林盟主,单凭一人之力就能毁掉整个天邪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金紫,他怎么会怕呢?你说是不是?”小等一会,眼看萧尘没有应答,夜惑明眸一转,就决定用激将法。   “用夜魅的身份去会一会她,那又有何不可?”萧尘小酌一口,冲夜惑轻笑一下,漆黑凤眸中华光晃动,眉宇间闪过睥睨天下的神采。   用夜魅的身份去会她,不仅没有不可,而且还是自己甘愿为之。   这不是一年之期的责任,而是一种单纯想接近她,看着她的心情。   “我亲自出马,不知紫儿你又会如何应对呢?”   想起那双清亮灵动的眼眸,萧尘浅浅而笑,心底轻喃,不觉间,曾经的那声“金紫”已化作一声“紫儿”,夹着柔情,散作清风……   ! [第一卷:第十八章 瓮中捉鳖]   又这样走了两天,金子他们终于来到黑风山——那个黑风寨众山贼盘踞的山头,开始实施她的祭神抓山贼计划。   黑风山地形崎岖,密林纵布,山势易守难攻,加上黑风寨主擅长游击战术,把敌进我退,打了就跑,伺机行动发挥得淋漓尽致,所以朝廷几次大型围剿,端是攻其不下,还落得折兵损将的下场。   于是,黑风寨是越发猖狂,经常掳城掠镇,使得朝廷头痛不已。   夜黑风高,杀人掠货时。   黑风寨众人手执火把,来到黑风山的隔壁——那座小黑风山,一个山洞。   风头火势,加上不是自己熟悉的地盘,黑风寨寨主黑熊原本并不想随意出动,但抵不过金钱的诱惑,况且小黑风山虽不如黑风山般熟悉,可也有所了解。更者,在寨众会议上,众人一致通过,要去拿那平白而来的万两黄金。一咬牙下,终于整装出发,来到金子祭神埋黄金的地点。   小黑风山,那个小山洞,默默无名,平时无人问津,今夜却是热闹非凡。   洞口插着火把,守着几名虎彪大汉,前方草地,四方也是三三两两有人巡逻。洞里更是热火朝天,众山贼围在一处,拿着小锄头使劲地挖啊,挖的!心头弥漫的是一种兴奋,一种想到钱财的兴奋。   万两黄金,既无防守,不用打斗,只需拿着锄头,用力地去挖就有了,整整是天掉馅饼,不兴奋那定是秀逗之人!   金子和青草堂众人蹲守在山洞四周的茂盛草丛处,为免那些巡逻的山贼觉察,他们是静如雕像,全身动的就只有一双眼睛。   抬眸望望月亮,看看夜景,听着耳边那兴奋无比的小夜曲。金子突然诗兴大发,在心下喃道:   玉露风华染,夜来蚊子多。   该死的,这蚊子还不是一般的多!   而更令她愤慨郁闷的是,旁边那白嫩无比,肤滑如脂的百事通,竟无一只蚊子光顾!   这使她感叹蚊子不识货的同时,也直指世间不公平事,又添一件。   “你说说,黑风寨那些脑袋分别值多少钱?”金子用传音入密问上一句,企图用金钱诱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忽略身上的一个个小胞。   “那个手执巨斧的是黑风寨寨主黑熊,一身神力,赏金1千两黄金,那个枯瘦的矮老头,外号螳螂,赏金300两黄金……”百事通也用传音入密回答。   金子听着听着就忘记身上的疼痒,因为她算了一下,那黑山寨众加起来的赏金差不多有3千两黄金!   这个数目,足以在她心头翻江倒海!她怎还会记得起痒痛?   金子仍为那赏金兴奋不已,面前的一根丝线突然动了动,知道那装黄金的箱子已经被人挖出,也正是他们动手之时。   金子一抬手,伴着她手臂落下,旁边即飞出一枚石头,划过空中,在那些山贼不觉之时,一击即中,洞前火把一落,顿时起了一座火墙,火势凶猛,封住山洞。   伴着这突然的变故,一声声惊呼从洞里传出,“神,神发怒了……”   闻声再加上所见之景,外面巡逻的山贼小锣锣不免乱了阵脚,因为这黄金本是金子祭神所用,而且那所祭的还是曾经显过灵,帮其赢得天下第一箭的神,这本来就在众人心底留着一个刺,毕竟神明之事就算在胆大包天的山贼心中也是一个敬畏,一个忌惮。   金子不慌不忙,用手指拉动面前的一些绳索,那些巡逻山贼就无缘无故地摔倒,这令得他们更是惶恐害怕不已,坚持不了半刻,便是慌忙逃窜。   等他们逃得一干二净,金子懒懒而出。   此时,洞口的火势,已经有些敛灭之态,洞内却是鸦雀无声,毫无动静。   凝神细听一番,金子对着青草堂众人,兴奋喊道:“兄弟们,咱们上,绑了山贼换赏金!”   声落,众人一鼓作气,蜂拥而入。   进到山洞,瞧见那横七竖八躺着的山贼,众人虽是亲眼所见,但也未免吃惊,就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使朝廷几次大型围剿不成的黑风寨全军覆灭?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山贼绑好,就开始发挥他们青草堂特有的八卦精神,强烈要求听故事,金子推脱不了,也便缓缓道来。   黑风寨之所以能逃脱朝廷的多次围剿,莫不是因为他们熟悉黑风山地形,利用山势作战的缘故。   所以,她才会在黑风山旁边的小黑风山设局,一来是因为他们对此地并不如黑风山般熟悉,游击战术无从实行;二来这里是黑风山的隔壁,黑风寨众人对其也有所了解,而会放松一定的警觉。   更重要的是这处有这么一个山洞,最适合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你们说说,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适合设局的呢?”金子眼眸扫过众人,笑眯眯地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圆脸的小伙子兴奋地挥动双手。   “那你说说!”金子眼眸看了一下百事通那婴儿肥的脸蛋,转而对着那圆脸小伙子说道,心下却想:难道圆脸也是青草堂的特征?   “要想瓮中捉鳖就要想办法堵住瓮口,不要让其走出。这个山洞就好比瓮,那个洞口就是翁口,而洞口边洒着的煤油就是堵住这瓮之物。煤油的气味比较大,一般人一闻就能察觉,但这里却有一种香树,此时又是香树开花的季节,满山花香,香气浓郁,自是把煤油之味冲淡。使得黑风寨众人无知无觉地就自动入瓮!”圆脸小伙子说完,就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子,就像是要领糖的孩童。   “的确如此。”金子微微一笑,眼中是溢出赞赏。   “我也知道!”又一个小圆脸一跃而起,大声地说。   “好,那你也说说!”金子看着这个小圆脸,心下直叹稀奇。现在对圆脸是青草堂的特征更是相信几分。   “这个山洞外由于人迹稀有,草高而密,适合哥哥你摆下那些阵法!”小圆脸边说,边摇头晃脑。   “阵法?”金子挑眉疑惑,奇怪,她摆阵了么?怎么连她自己也不知。   “咳咳,就是外面草地上交织的那些绳索。”小圆脸听到金子如此一问,脸色有些微红。   “哦,你说的是那些啊!”金子恍然大悟“那并不是什么阵法,而是一种绑绳之法,把绳子平铺捆绑,交叉成方格,每条都可以收放自如。”   “是这样啊!哥哥可不可以教我?我方才见到绳子一收一放间,就把那些山贼绊倒,他们直以为是鬼神作怪,生生吓跑了!”小圆脸一双黑眸盈满期待。   “这个没有问题。如果你能给我捏一下你的脸,我立马教你!”金子看着那可爱的小圆脸,诱惑地说。   “好!哥哥,一言为定哦!”小圆脸扬起大大的笑容,可爱得无可复加。   “哥哥,我的脸也给你捏,你也教我好不好?”另一个和小圆脸一个模子印出的小男孩扯着金子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   “好,好,好。都没有问题!”金子趁机摸了一下他的脸蛋,那滑溜溜的感觉,让她心情大好。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些山贼为什么会晕倒,而且为何洞口起火之时,洞内的人会大叫‘神发怒……’?”终于有一个不是圆脸的人问道。   “这个,尽在那个箱子中,你自己参详便可。”金子依然微笑回答,但对于不是可爱的小家伙,明显就没有那么多热情。   闻言,那人当真是埋首于那个装满石头的箱子,慢慢研究。   “好了,小仁,小贤,不要再打搅金紫哥哥。我们赶紧去衙门领赏金吧。”待金子为那两名圆脸双胞胎讲解完捆绳之法后,百事通连忙出声催促。   “好,知道了,哥哥。”双胞胎同声应道。   “哥哥?”金子不禁疑惑。   “是啊,我们是他的弟弟。”其中一名双胞胎指了指百事通,又说“我们经常听到哥哥提起金紫哥哥你的事迹,我们很是仰慕,所以这次有机会就来见识下。”   原来是一家亲,难怪全都是圆脸!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把激动无比的声音响起,众人应声望去,就见那研究箱子的男子目光灼灼,一脸兴奋。   “原来如此!那群山贼会昏迷是因为中了迷烟,这个箱子的开口处有一个小机关,只要把箱子打开,这小机关就会发出迷烟,那群山贼在毫无预感的情况下吸入迷烟,自是昏迷。……而他们会大叫‘神发怒’,是因为这里又有另一处机关,一打开箱子,这些红色药液就会溢出,那群山贼以为是鲜血,所以才会有此反应……”那名男子自言自语,滔滔而说。   “金将军是天门中人?不然,如此精密的机关如何制得出?”那男子感慨一番之后,转向金子问道。   “不是。”金子爽快应答,心下却不以为然,这箱子的机关精密?都还及不上她金马桶的十分之一!   “不是吗?可是……”   “好了,小飞。天门岂是你我能够随便谈论的?”百事通有些微愠。   闻言,那名叫小飞的男子恹恹不语,显然是受教了。   天门当真如此神秘,如此值得世人敬畏?   金子轻唇一笑,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一丝不屑,一丝不以为然,简直就不像是自己的感觉一般。   ! [第一卷:第十九章 与魅初交锋]   由于身份的关系,她不适宜在衙门出现,于是她便和青草堂众人分道扬镳。青草堂众人去衙门领赏金,而她则返回军队驻扎处。   别过众人之后,金子就缓缓地踱着步子,直直向她的马儿走去。   现时天色有些微亮,几缕淡薄的光丝悬于天际,周围虫鸣声不绝于耳,而那耳边的蚊子嗡嗡声更是从未停歇,弄得她是无奈加感叹。   她故意用花香来掩盖煤油之味,可却不知香树是蚊子最喜之物,把自己直直推到蚊子窝,那就好比把绵羊送到狼坑,那定是被吃光抹净!   她身上那是胞胞众多,惨不忍睹!   在林间信步,金子现在心头记挂的就是她那匹马儿,那匹价值300两黄金的汗血宝马。   原本她是想施展轻功而去的,但经过一整晚的折腾,她那是身心疲累,再加上她藏马之处很是隐秘,更甚者她还有后着,马儿被偷的可能性应是挺低,所以她就纵容自己慢慢而行。   走到藏马之地,金子揭开那堆盖的草丛,一看之下,瞪目结舌,咦……她的马儿呢?   金子还处在呆立状态,一把轻笑声从头顶传来,接着一枚身影如风般掠过,动作极慢,极柔,伴着树上飞花,透着无尽的优雅和旖旎。   金子微一转首,看清那是一个带着半截面具的男子,面具瓷白无暇,一朵曼陀罗轻雕其上,花红叶绿,极尽妖娆。一袭白绸锦袍,勾勒他修长身形,襟领,衣摆上曼陀罗初绽之姿,红艳若滴。   男子衣着明艳得不可方物,可那双凤眸却漾着一池春水,清,澄,澈,轻扬着不染尘埃的洒脱,又浅透看尽一切的睿智,端是把明艳妖娆揉成一股清逸之气,隐约出别样的魅惑和性感。   曼陀罗面具,白色锦袍……金子心头咀嚼,心底已对来人的身份略有察觉。他是魅楼楼主——夜魅的可能性很大。   “魅楼主如此有雅兴,过来此地赏花逐清风?”金子小退一步,将那断开的半截绳子收入眼底,唇边含笑,语音在“此”字略微加重。   闻言,夜魅知道她所说的此地,正正是她捆马之处,也是他偷马之地。   “此处繁花似锦,草翠叶碧,倒是一袭隐秘的好景!”夜魅轻轻感叹,淡淡的嗓音自喉中溢出,温柔带沙,在金子心头落下一阵酥麻。   金子又退一步,籍着淡薄晨光,一眼瞥见草丛处晃过几丝细微闪光,那是她捆绑马儿的另一条隐线发出的光芒。   原来他还未发现她有此后着,那么就是说她只要循着引线而去还是有机会找到马儿的。   想着,金子放了宽心,眸光微闪,继续打着哈哈:“是啊,这里的确美不胜收。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搅楼主你闲来看花了,在下先行告辞!”   话音一落,金子轻身一转,就要施展轻功而去,眼前却人影一晃,夜魅又立在她两步之遥,微笑淡望。   这夜魅的武功还真不是盖的!   金子心头诅骂,可脸上依然是一袭友好的笑容,俗话有说,不打笑脸人,她自知不敌,那就唯有在这层面下些功夫。   “金将军如此匆忙回去,想必是方才累着了。”一番话语,夜魅说得关心切切,可听在金子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眼见金子没有反应,夜魅又感叹自语“三千两黄金,就算再劳累怕也是值得的吧?”   “呵呵……”金子干笑两声,对他知道她方才去捉山贼之事并不奇怪。   “不过,金将军不觉得自己一路以来赚的钱财太多了么?”夜魅话锋一转,沉声而问。   原来!   原来一直以来搞那些骗财行动的真是他们魅楼!   她金子自问没有得罪什么人,可一路走来,却是不断有人来找砸,她支使百事通去查,又一无所获。   之前就听闻魅楼在天下第一箭上买慕容子赫赢,输了大笔银子,联想起来,不难猜到几分。   小锣锣不成了,现下是行事乖张阴狠的魅楼楼主——夜魅亲自出手?   想到这,金子不禁有些冷汗淋淋,可表面上依然强作镇定,一袭微笑看春风。   “魅楼一桩生意就是上千两黄金,楼主又怎会将这小小钱财看在心里,是吧?”现在金子脸上的笑容夹着些掐媚的成分。   “想必金将军也听过一句话,银子事小,面子事大。我身为楼主,又怎会容忍这诋毁魅楼声誉之事?”夜魅话语中似乎有些无奈。   “那楼主怎么才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金子心知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顺着他意问道。   “钱财之事,钱财了。金将军只需赔偿我们魅楼的损失,我们定可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又是钱!心痛啊!心痛!   闻言,金子立刻像被人割了块肉的样子。   见此,夜魅心头溢出几分玩味,一提钱,她就露出这种神情,还真是有趣!   “那不知要多少呢?”金子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   “十万两黄金。”夜魅的话音不浓不淡,可听在金子耳中却状如擂鼓。   十万两黄金!?   金子直觉一道雷华丽丽地劈下,她的心肝啊!   “能不能少些?”金子强忍着问道。   “一分不少!”夜魅的话语凝满坚定。   “哼!十万两黄金我没有,命就有一条!”闻言,金子一脸豁出去的神情。十万两黄金她现在的确没有,就算有,她也不给!   “你当真不怕死?”夜魅沉声问着,浑身杀气流转,一挥袖,手中长剑就抵在金子的脖子处,寒光闪闪,晃得金子脸色突变。   不用一瞬金子就恢复如常,说道:“不怕!给我一剑,大家痛快!”   死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没死过!   金子心下坚如磐石,眼中视死如归。   她竟然要钱不要命?   虽然自己早就猜到她可能是这种反应,但亲眼所见还是未免诧异。   夜魅轻一趋近,长剑更是抵近一分,那金属的冷意穿透肌肤,弄得金子不禁起些寒毛。   “来吧!动作快点!”金子眼眸一闭,就等着他手起剑落。   等了些久,可她等来的,不是剑锋的冰寒,而是一袭清凉,清凉缓缓地滑过颈项,带着羽毛般的轻盈,又透着花瓣般的柔软。金子心底诧异,这种触感怎么也不像是剑,倒像是……   张开眼眸,金子就对上一双凤眸,漆黑如墨,明澈如镜,从中映出的是男子修长的手指,他正拿着药膏在她颈上的小胞处涂抹。   “还痒么?”伴着那温柔带沙的嗓音,潺潺温柔从他的凤眸中淌出,就连夜风都带着淡淡轻软,浅浅甜意,迷得金子是一阵心醉。   “不痒……”金子下意识地摇头,下一刻,猛然想起他,他……他正在为自己涂蚊子胞!?眼眸瞬间睁大,像看怪物般死命地盯着,盯着。   瞧见她的神情,夜魅凤眸微闪,把药膏往她手中一塞,就轻然一起,飞身而去。   “你的命不值钱,如果还想安宁的话,你只有两条出路,一是拿出十万两黄金;二是赢我……”   随着话音飘散,夜魅的身影慢慢溶入夜色,衣衫上的曼陀罗渐渐变淡,宛如妖精般魅惑。    !    [第一卷:第二十章 马儿变驴儿]   待夜魅走后,金子死命地盯着手中的药瓶,眉心不禁有些抽搐,世人都说夜魅行事乖张,不合常理,果真是不唯过!   瞧瞧,哪有人无缘无故带止痒药的?(人家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凭现在金子的了解,想穿脑袋都不知道这是为她特意准备的)   不过,这瓶可是好东东咧!   金子对着瓶口嗅了嗅,淡淡清香萦绕,带来一阵沁凉。   而瞧那夜魅的神情,这瓶应该不是毒药。不然,毒死自己,谁给他黄金十万两?   想到这,金子安心地笑笑,把药瓶往怀中一收。   至于那黄金十万两,和他说的什么赢他?……到时再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马儿,找到那匹价值300两黄金的汗血宝马,然后返回军队驻扎处。   拨开草丛,金子来到原本捆绑马儿的大树下,这里依然捆着一截绳索,截口平整,看似是被人一剑挥断。   摸索而下,就见到一根细微如丝的线。   为防止马儿被偷,她用了两根绳线捆绑,一根是谁都见得到的绳索,用的是普通的麻绳,并无特别。另一根是金属丝线,却又不是一般的金属丝线,那丝线被她涂上一些药液,一般情况下难于察觉,只有在晃动下会偶尔闪过一些非常细微的光。   更甚者,她还在丝线上弄了个线轴小盒,把丝线绕上很多圈,放程甚长。   俯下身来,金子就拿起那小盒略略查看,见到那线轴依然不断转动,如此就说明马儿还在不断移动了。   如果夜魅真敢骑她的马儿,等线轴一停,丝线一紧,还不摔得他人仰马翻?   想到这,金子不由得心情大好。   盘膝而坐,金子把丝线攒在手中,就不断地开始拉扯,一边拉,还一边哼着小曲,一脸笑容。   拉了一会,感觉不是很拉得动之时,金子就拂拂衣摆,站起身来,沿着丝线向前行走。   越往前,金子的动作就越鬼祟,毕竟她有再遇到夜魅的可能性,是不?   所以,她要小心点。   就这样边拉边走,越走,金子心下就越奇怪,因为那丝线的晃动实在太小,简直就像马儿停在某处一般。   “小马儿……”   籍着淡薄晨光,金子远远就看到一袭模糊身影,不禁欣喜得惊呼出声。   探头探脑,左瞄右看,当没有看到夜魅的踪影时,金子赶紧施展轻功,跃向前。   脚尖落地,金子连看也没看,就立刻张开手臂,和她的马儿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拥之下,却发现,好像,似乎……她的马儿瘦了一圈?矮了一截?   赶紧一退,张眼一看,不看还好,一看一下,平地一声雷,她的心肝啊!   这,这,这……哪是马儿?这分明是一头驴!   那头驴子还非常好奇地转转眼睛,看着她!   那夜魅竟然发现了她的丝线,而且还摆她一道!?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她那匹可是汗血宝马,价值300两黄金的啊!   现下竟变成一头驴!   静默中,她听到心脏碎裂,滴血的声音,嘀嗒,嘀嗒的,震得她的心在狂颤,狂悲,狂怒!   此时,一张纸又非常“凑巧”地飘落。   金子颤颤地把纸一接,一些俊秀大气的字就映入眼帘。   ||你那匹汗血宝马,我就接收了,就当是那十万两黄金的利息。这匹驴儿也是汗血宝驴,你就凑合着用吧!||   汗血宝驴……   金子眉眼抽搐,抽搐,再抽搐。   “夜魅,我金子和你势不两立!”   金子仰天一呼,手中一运力,白纸就立刻化成粉末,随风飘散。   ........................................................................................................   世间之事,莫不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既然金子是满肚悲苦,那当然是有人欣喜连连了。   现时,晨光已是晕开,天空是一片浅蓝,偶尔飘过几丝,几缕白云,云淡风轻。   城郊的一处府邸,露天马厩中。   一匹马儿懒懒地在空地上踱步,嘀嗒,嘀嗒,蹄声透着一股子的清脆和轻快。   马儿是一匹汗血宝马,全身棕红,键蹄有力,鬃毛飞扬,虽不算绝世,但也是难得的一匹良驹。   夜魅趋步走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马儿柔顺的毛发,面容平静无澜,但那双漆黑凤眸却是揉掺笑意,温柔得滴出水来。   “魅果真是魅!一出手就是一匹汗血宝马,我不服也不成了!”好听的嗓音自背后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闻言,夜魅手中的动作不停。   夜惑瘪了瘪嘴,又往前几步,衣摆微微晃动,红衣绝艳,曼陀罗面具下,一双明眸澄如清泉,在阳光下闪烁着纯净的光芒。   “这匹马儿虽长得不咋样,但怎么说也是汗血宝马,几百两黄金也是值的,等我拉出去卖了,咱们对半分吧?”夜惑抚抚下巴,盯着马儿,那感觉就像是盯着一块肥肉,掂掂它有多少斤两。   “阿惑,你想要黄金的话,可以以我的名义到魅楼的账房拿,唯独这匹马儿,你不能碰!”夜魅轻语淡说,可话音透着一股子的坚决。   “你看上这匹马了?”夜惑深感稀奇,这马长得就是一匹马样,虽说是汗血宝马,但魅楼什么样的良驹没有,单是绝世的雪域马也有几匹,那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这匹马儿毛发光亮,步步生风。最重要它深得我心,所以你绝对不能碰!”夜魅又再次坚决声明,凤眸扫向夜惑,一股威慑油然而生。   感觉到他眼中的寒意,夜惑缩了缩脖子,咳了两声,就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对着马儿左瞄右看,妄想瞧出些什么来。   瞧了一阵,他终于发现马儿的特别之处,那就是眼睛部分有着两陀黑圈,感觉就像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看到这,夜惑扬起一笑,自己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说这马儿深得他心。因为他的武功出神入化,能揍到他的人绝无仅有,所以他才喜欢这样的马儿。这当真是应了一句:英雄是寂寞的。寂寞过头,那就唯有睹物了!   夜惑转过头来看着夜魅,露出一脸“我明白”的神情。   见此,夜魅眉心不由得抽搐一下,他想的肯定不是好事!   “不过,作为你的坐骑,这条东西也应该弄走吧?”夜惑指了指马儿长毛处扎着的紫色绸带,那绸带还被华丽丽地绑着蝴蝶结。这金紫,堂堂男子汉,而且还是名将军,弄这个东西就不怕给人笑话?   紫儿还真可爱!夜魅看着绸带,微微浅笑,说道:“这看起来挺好的,我不打算弄走。”   话落,他又伸手拨弄一下,柔顺的绸带从指间滑过,夜魅漆黑凤眸溢出宠溺,黑睫轻扇间,华光流转,明晃动人。   “啊?”夜惑顿时错愕,天下人说夜魅行事乖张,自己知道那是他装出来的,所以一直不以为然。   但,原来他的嗜好竟是如此独特?   作为多年朋友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这就说自己这个朋友做得有那么的丁点不称职了。   看来自己要对他重新了解才成!   夜惑看着那笑如柔风的夜魅,暗自下着决心。 [第一卷:第二十一章 定下三月之期]   夜凉如水,本是佳人酣梦时,无奈箫声似剑,生生搅人耳根,压人心尖,弄得金子是睡意全无。   “又来了……”   金子用被子捂住自己,密不透风,可那萧声却是有增不减,甚至拔势而起,霸道地压过所有声音,功力之高,确实令人汗颜。   金子闭气凝神,倾听一下隔壁房间的动静,几许呼噜声传入耳中,她心头是怒火狂飙外加无可奈何。   是啊,她的确无可奈何!   她知道这具身体是惹蚊体质,所以每到一个城镇,她就留那些士兵驻扎在郊外,而她则是在客栈中高床暖枕,避免蚊子的侵扰。   现下,蚊子是避过了,可却有一个比蚊子讨厌百倍的家伙,每天晚上在屋顶吹箫,而且还把传音入密发挥得淋漓尽致,单单荼毒她一人,弄得她想趁机发起民愤反抗都不成!   实在是忍无可忍!   金子一跃下床,穿了鞋子,推窗而出,几个上落,就立在屋顶,杏目圆瞪,死命地盯着那吹箫之人。   月夜银辉,一名男子长身而立,白色披风,轻纱锦袍,衣袂翩翩,上面曼陀罗初绽之姿红艳若滴,随着衣衫晃动,分外妖娆。   男子听到动静,把萧一放,微微侧首,看向金子,薄唇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漆黑凤眸含温若水,宛如美玉,伴着银辉,射出些蛊惑人心的光芒。   “喂,夜魅,你究竟想怎样?”金子长睫微垂,躲开那有些烫人的视线。   “不冷?”   不知何时,夜魅已是飘到她身边,看着她那一身单衣,皱眉轻问。   经他提醒,金子的确感觉到夜之薄寒,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颤。   “披上。”伴着话音,一袭披风就落在金子肩上,带着些许温暖,又夹着丝丝幽香,弄得她心不禁有些微醺。   回过神来,金子伸出小手偷偷摸上那披风,柔滑如水,是绝顶的雪锦。   不要白不要!   金子把披风一围,就赶紧把带子系好,似乎是怕他下一刻反悔要回去。   见到她的神态,夜魅是满眼的宠溺,凤眸微弯,就连那截曼陀罗面具也挡不住眸中华光,缓缓溢出,耀人眼,灼人心。   见此,金子呼吸有些微滞,心底像有根羽毛在轻轻地荡啊,荡的。   “有事?”夜魅微一弯身,伏近她耳边辗转轻吟,声音是温柔带沙,带着无尽魅惑。   “当然有啦!”金子一后退,就大声嚷道,以此来掩盖自己心里的一丝慌乱。   “何事?”夜魅轻问一句,就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你,你,你扰人清梦!还来问我何事!”金子眼眸瞪大,这人竟是如此恶质!亏她方才还以为他温柔的说。   “嘘!不要这般大声!”话间,夜魅瞄了瞄屋下,手指轻点金子的唇瓣,一下即止。   “你究竟想怎么样?”金子老调重提,知趣地把声音降低几分。她真是败给他了!   夜魅把她唇瓣柔软的触感收入手中,心情大好,声音是越发温柔,他轻道:“我说过你想安宁的话,一是拿出十万两黄金;二是赢我。”   金子把他的话琢磨一下,要她拿十万两黄金那是肯定不可能,至于他说的赢他,这……   “说清楚点。”金子决定,为了自己的安宁,姑且顺一下他的意。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拿出十万两黄金。”夜魅看到金子点头,又说“只要你在药、武、文、算四方面赢我,赢够十万两黄金的话,我以后都不找你麻烦,而且还保你安宁,如何?”   “保我安宁那就不必了。”(只要你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后面那句金子只在心下吱咕,不敢说出来,毕竟怎么说,她也不想太岁头上动土,自寻死路。   “你这比试的规则如何?”金子继续问道。   “两人互相提出比试,涉及药、武、文、算四方面的皆可,每场有一个价码。你赢的话,就从那十万两黄金处扣除这个数目。至于比试规则,到每场具体比试时再另行商议。”夜魅薄唇微启,轻声地说。   金子咀嚼一下他的话语,不禁想着:药、武、文、算四个方面?   药,她只会一点化学,医术不懂。   才,诗句她知道一些,琴棋书画只会皮毛。   算,天象罗盘,卜卦布阵,她更是半点不通。   至于武嘛……   金紫的武功尚算可以,但相对夜魅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尤其内力方面更是相差千里。   金子回想起夜魅用传音入密吹了半夜萧,依然神态无异,连气都不喘一下的样子,不由得心下感叹:这个夜魅的内力可真是高得让她望尘莫及!   这般推断,她似乎是毫无胜算的说。   但要她拿出十万两黄金,除非是天下红雨,母猪上树!   “怎样?答应不?”夜魅柔声轻问。   还答应不?   她能不答应么?   现在,她难道还有其它选择?   金子哀怨地剜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好!”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勉强别人。”一番话,某人说得大度无比,可听在金子耳里却是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她说不愿意,难道他还会放过她不成?   “我是非常的愿意!”金子开口回答,心下却啐道:这人正正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果真是恶质无比!   “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内无论怎么比,只要你赢够,十万两黄金就一笔勾销。”夜魅又缓缓道来。   “至于三个月后,如果你赢不够,无论如何,你那十万两黄金都赔定了!”一番话说出,夜魅浑身气势流转。   “三个月内,我肯定赢够!”金子字字吐出,一脸坚决,他的话已经激起她的好胜心。   !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 无心一吻]   月华之下,屋顶之上,两袭白衣,一人老神在在,微笑淡望,一人气喘吁吁,杏目圆瞪。   在半个时辰之前,夜魅和金子就定下三月之期。   从明日算起,两人想到比试题目,就以曼陀罗花签为信,提早挂于金子窗前,知会对方,然后再确认具体细节。   敲定之后,原本可以各自散去,但金子转念一想,反正现在她是睡意缺缺,于是,她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和他比试一番。   至于比什么?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当然是比武了。不过是只比招式,不比内力。在屋顶上比试,谁先落地,就谁输。   比试价码由夜魅一锤定音,为五千两黄金。金子赢了就可以在所欠的十万两黄金中扣除这个数目。   “要不要休息下?”夜魅看着那喘气不已的金子,轻声问道。   “不……”金子刚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就说“好。”   小心翼翼地在瓦片上摸索几下,金子就撩起披风,屈膝而坐。   坐下后,金子低眼看看屋檐下,神情是越发谨慎。   这里是二楼楼顶,而且经过方才的一番比试,她费了不少气力,现在,摔下去的概率那是大大的提高。如此,她当然是要万分小心,避免自己摔胳膊断腿的可能。   夜魅一跃向前,撩着衣摆就要在她身边坐下,金子是赶紧一挪,移开一个身位。   “去,去,去,哪边凉快就呆哪边去!不要靠近我!”金子斜睨他一眼,不好气地说道。   她何止不好气,简直是一窝子火!   她和他比试半个时辰,常招,妙招,奇招,怪招,无论什么招,她看过的,听过的,甚是胡乱自编的都用上了。   可不要说打他一下,就是连他衣衫都碰不上半分!   他的动作当真是快得,诡异得如同其名,夜魅——夜间鬼魅!   而最重要的是,她累的像条狗,他还是气定神闲,悠哉游哉的样子,试问,她怎能不气,不火呢?   金子端起靠近者死的架势,虽然这在夜魅看来没什么威胁作用,但他还是知趣地离她三步之遥。   沉长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流转,夜风轻拂,给金子因睡眠不足而混乱的脑袋带来几丝清明。   金子慢慢梳理关于这夜魅的记忆,总觉得他对自己是忽冷忽热,有时温柔得近乎诡异。   莫非他与自己认识,或者说是与以前的金紫认识?   想穿脑袋,苦搜之下,金子觉得这夜魅的身形什么的,与金紫的远方表哥——萧尘最为接近。   但是,无论是在金紫的记忆中,抑或从自己与萧尘的相处来看,萧尘从来都是冷冰冰,面瘫男一个,似乎与这个夜魅的行事乖张,甚是背离。   况且,夜魅在江湖成名之时,那萧尘还在天门学艺,天门门规甚严,如此也不太说得通。   金子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于是就放弃了。   可却不知,有时理不通的事情,往往就是掩藏的真相。   “还比么?”夜魅瞧了瞧天色,问道。她白天要赶路,所以自己每次吹箫都是上半夜来,上半夜回,怎么也留她些许时辰睡觉。   “比!最后一次!”金子说着,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势。   说完,金子就站起身来,不料脚下打滑,一个趔趄,就向下摔去。   “啊……”金子惊叫出声,突然腰间一紧,下一刻,后背就贴上一副精实的胸膛。   “没事吧?”温柔带沙的声音掠过耳际。   “没事。谢……”金子习惯性地转头,唇瓣毫无预感地碰上一温润物体,柔柔的,软软的,就像棉花糖。   “你……”金子诧异得瞪大眼眸,本能开口说着,却不想自己的唇还与之相贴,贝齿微启,丁香小舌从夜魅唇上一滑而过,犹如花瓣,弄得他身体为之一颤。   夜魅的眸色骤然变深,束在纤腰上的修长五指猝然收紧,下一刻就要吻上那诱人心神的娇唇。   金子猛地将他推开,夜魅始料未及,双手本能一松,她就向下倒去,急速坠落。   夜魅反应过来,翩然一旋,向下一勾,就轻而易举地将她环住。清风掠过,白色衣角飞扬,激荡,美如花绽。   两人在空中飘落,金子低头一看,此时两人双脚几乎持平,一起落地的可能性很大。   如此的话,那他们就只能打个平手,她还是不能赢。   神思一转,眼中狡黠滑过,金子装作随意地伸手勾向夜魅的脖子,实际上是想藉此用力朝他的肩膀压去,使他快她一步落地。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夜魅竟然顺着她的动作,反手一将,把她的肩膀按低几分。   “你……”金子一字还没有说完,两人就稳稳落地,不过,她却比夜魅早上半步。   “你输了。”淡淡的嗓音自胸膛散发出来,温柔带沙。   “你使手段!奸诈!”金子大声嚷着。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何来奸诈之说?”夜魅冲她轻笑一声,薄唇微勾,散发些温和诱人的光芒。   “啾!”金子粉唇一嘟,垂下眼帘,小小心虚一把,原来他是知道的。   “下次,我一定赢你!你就等着接招吧!”   金子搁下一话,从他怀中一退,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客栈。   夜魅看着伊人倩影,手指点上唇瓣,回想起方才一吻,凤眸轻翘,唇角飞扬,心情是明似春光,好得无以伦比。    !    [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天家恶魔]   原本从军队驻扎的梹城到夏都,骑马而行只需十多日,但一路上金子走走停停,且有时又故意不走近路而取远道,如是,众人花了二十日才到达。   远远看到高大城壁上“夏都”二字,金子支使一名副将带着那同行的二十名士兵去报到,而她自己则和雅琴骑着马,悠哉游哉地往府邸而去。   一路走来,街道宽敞,两旁商铺整齐划一,处处是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果然是天子脚下!   虽然她这一途,经过不少城镇,但如此规模,如此气势,就唯有这得天独厚的皇城才有,这也不枉她花费心机回来。   驾轻就熟,金子顺着金紫的记忆而行,不多时便绕过城街,来到官巷。   官巷深深,高墙耸立,每家每户皆是占地甚广,漆色大门,倨傲麒麟,张扬着人中之人的气派。   经过尚书府,丞相府等等,一座外表与前无异的府邸便映入眼帘。   两人赶紧加快步伐,策马而往,但越靠近就越觉得诡异,越觉得不可置信。   这真的是堂堂元帅府?   是遭遇强盗还是怎么的?   两人翻身下马,抬眼而看,诺大的“元帅府”三字证实了这明明确确是元帅府,但是……   石麒麟缺腿崩角,漆色大门颤颤而危!   就是那排高墙也是瓦碎纹裂,仿佛一碰之下就会轰然倒塌!   “雅琴,我没有看错吧?”金子转向雅琴,一脸不解和吃惊。   “将军,我也看到了……”   “管家,管家……”金子把缰绳丢给雅琴,就踱步向前,大声嚷叫。   金子刚想跨过门槛,一个脑袋小心探出,看到金子,稍微一愣,随之一骨碌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满脸自责。   “老奴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元帅啊!眼白白地看着天家恶魔把元帅府搞成这样,老奴却是无能为力,老奴实在是……”福管家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声色皆悲。   天家恶魔……   金子咀嚼一下,知道这指的是夏焰,也就是焰王,那个性格火爆,持着身份,横行霸道,众人见到都要绕着跑的夏国四皇子。   焰王一直喜欢夏都第一美人——林宛凝,而林宛凝却表现得对金紫芳心暗许。这使得他又妒又恨,经常是有藉口也好,没理由也罢,屡屡来找金紫麻烦。   焰王对金震尚且忌惮两分,现在金震不在,他又找不到金紫,就把怒气发泄到元帅府上?   此人还真是有够劣质的!   而且张狂得令人讨厌!   “此事怪不得你,起身再说!”金子虚扶福管家一把,深明大义。   福管家颤颤站起身来,依然是一脸自责,一脸悲戚。   金子刚想安慰他两句,一枚身影快速冲出,那是一个娇秀可人,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   “玲珑?”金子伸手把人一接,看清来人正正是侍婢玲珑,不由得轻唤一声。   “呜呜呜……将军,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元帅府就,就……”玲珑抬起一双泪眸,哽咽细语,楚楚可怜。   “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金子抚一下她的秀发,出言安慰。   下一刻,玲珑猛然想起什么,激动地说“将军,你不要回来!你快逃吧!那天家恶魔是找不到你,才拿元帅府出气的,如果他知道你回来的话,那他,他……”声音颤抖,带着一股子恐惧。   闻言,金子嘻唇一笑,说道:“没事,没事!有我在,你们就安心好了!那焰王耐不了我的!”   “将军,这……”众人看着那一脸自信的金子,深感疑虑。   “备茶,上食。本将军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怎么也得大吃快剁一番!”金子眼中漾着笑意,大声叫着。   以后的事,以后算,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人生问题。   况且,凭她的手段,她可不相信她奈何不了那个所谓的天家恶魔!   金子一撩衣摆,就悠然地踱步入内,满脸轻松。    ................................................................................................................   由于这段时间,焰王来元帅府找砸已经不止一次,而且每次都把东西砸个稀巴烂,有人阻止就把人打一顿,弄得元帅府内是伤员多多。   求医买药,需要花费银子,再加上对元帅府修补过几次,府上是毫无剩钱,就连众人吃饭都成问题。   所以,当众人看到眼前的满桌佳肴时,眼睛都瞪直了,简直就觉得自己在发梦。   “来来来,大家不用客气,尽情吃!”金子抬眼扫过几桌的仆人,婢女,热情友好地说道。   原本,众人都觉得这样和主人同堂吃饭不合规矩,但在金子的厉声命令外加软语安抚下,众人也唯有顺从。   闻言提筷,刚开始大家都吃得小心翼翼,但渐渐就不见拘谨,放宽肚子,甚至有狂风卷落叶之势。   这群人也饿久了!   吃过饭,金子回到房间,倚在窗边床榻上歇了一会。福管家就过来请示,是否要把元帅府修葺一番,金子一口回绝。   福管家微微诧然。   金子开口解释“修一次,那焰王就破坏一次。如此,反反复复的,不就是把钱丢大海,徒劳无功么?”   福管家显然受教,脸上是焦虑担忧之色。   “放心吧!此事交由我处理,你用这些钱去帮仆人们看伤买药,好好慰劳他们便可。”   话间,金子从怀中掏出些银票,递与福管家。   虽然她金子爱财,但担起金紫这个身份,这些人她就不能不顾。   福管家接过银票,连连道谢,欣然告退。   这时,一声“扑棱”响起,一只小鸽子停在窗棂上,用小嘴轻扣几下。   金子反应过来,利落解开小鸽子脚边的小绳,拿下那个装纸条的小竹筒,就在鸽子的起飞声中摊纸一看。   原来那天家恶魔和其他皇子陪着林美人去广灵寺祈福啊!   难怪自己等了老半天,他都没有过来找砸。   金子扫过纸条,吱咕一下,又继续下看。   ||焰王他们正在去广灵寺的路上,广灵寺到夏都,骑马的话需要一日一夜。而照他们平常习惯,他们都要在广灵寺诵经祈福三天的,那焰王回到夏都,至少也是五日后。||   五日后?   见此,金子不由得双眼发亮。   原本她还以为,这些日子要为躲开那个天家恶魔而费些功夫。   现在似乎天也助她!   五天,这个时间足够她撒网收鱼,一锤定音。   金子把纸条重新放回小竹筒,轻轻一摇,小纸条立刻溶解,半点痕迹不留。   处理好这些,金子望向窗外,将府中破败之景收入眼底,眸光闪闪,粉唇一弯:“这府邸也是时候换新的了……”   ! [第二卷:第二十四章 夜间来人]   晚饭之后,金子倒床便睡,如此一遭,她现下是睡意缺缺。   倚在床榻,微风习习,从窗子淌入,带来几丝夜之清凉。   抬眸而望,几许星影从残破的屋顶透进,金子不由得眉眼抽搐,弄桌椅,坏墙壁就算了,连屋顶都不放过,这个天家恶魔,还真是考虑周到,心细如尘呢!   百无聊奈,金子拿过一块铜镜细细端详,研究起自己来。   修长的秀眉,逼真的细微喉结,面上皮肤是光溜白净,和身上的毫无差别,这易容好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自己脸上摸索一番,搓搓,揉揉,再扯扯,如此几遭,依然是一丝瑕疵,一丝破绽都找不到。   金子不由得心下感慨,如果她不是前有金紫儿时的模糊记忆,后有萧尘的神情为证,她肯定对自己的容貌是毫无怀疑!   一点破绽都没有?那么就是说,除非制作易容面具之人主动弄掉,她就要用这副尊容过一辈子。   虽然这个样子也不差,但怎么说她也是女儿身,这喉结也太别扭了吧?   金子伸手摸摸那喉间的突起,眸光闪了又闪,要不要用刀子试试?   想了想,还是作罢。因为现下并不是恢复女儿身的好时机,此事以后再实践。   不过,有一件事,现在倒可以用来打发下时间。   金子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衫,一件小背心就露了出来,小背心布料稍硬,感觉有点像蚕丝,在灯光下泛着些细微光亮。   但其又柔韧无比,无论她如何动,依然是活动自如。   而最重要的是,不知这小背心是什么构造,看起来和一般无异,但她一穿上,前面是一马平川,就算用手摸也摸不出什么所以然,当真是神奇得让她这个小发明家也是好奇不已。   把小背心脱掉,再将衣带随意一绑,金子就拿着小背心仔细研究起来。   前瞧,后看,琢磨了半天,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觉得那背心上的针织纹理与一般的不同,难道这就是秘诀?   抑或它根本的秘密是这布料?   伸手反复摸索,布料润滑如丝,柔韧无比,无论她怎么弄,依然是一条褶皱都没有。   这样的材质,她在现代都没有见过,不知,会不会是武侠小说所说的什么天蚕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容呢?   先从最简单的尝试。   金子拿过茶壶,倒了一点水在背心上,原本她期待的是水滴成珠,凝在其上,可实际上,却是水透布料,小背心一下子就湿了一块。   见这,金子额头迎上一根黑线,水火不容,现在是一下就溶……   如此,她就不敢用火,用刀什么的尝试了。   毕竟把这背心弄坏,她要想继续当男儿,那就只能用布束胸。   如果金紫发育不良还好点,偏偏这小妮子发育得不错,用布束成小背心这样的效果,她都不知能不能透气。   在心下纠结一番,又是只能作罢。   金子刚想把小背心穿上,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屋顶传来,一声“谁?”就脱口而出。   随着声散,屋顶瓦片竟是抖了两抖,接着“哐啷”几声,夹着碎裂散落的瓦片,一人“扑通”一下,从天而降。   姿势摔得,那叫一个“美”字。   看来这天家恶魔弄坏屋顶还是有点好处的,这不,就“活捉”一名刺客了。   本来,单是破碎的瓦片,并不足以把人摔晕,但不知应该说那人倒霉,还是她幸运,那刺客落下之处,正好摆着一小缸油,那是用来润她的小玩意的。   那人一摔而下,也不知是那瓦片挡住他视线,抑或是他脸上面具之过,就那般好巧不巧地一脚踩进油缸。他赶紧扶着旁边的桌子借力,但是,她那张桌子已经被焰王弄得只剩下三只脚了,试问,用这样的桌子借力,能借力不?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那人把手按上桌子,桌子猛地一斜,他始料未及,一下踉跄,向地摔去。   其实,就算向地摔,也不一定能把人摔晕。   但偏偏这时,桌上的花瓶也是一摔落地,圆滚滚的花瓶就这样非常凑巧地承上那人下落的脑袋。   脑袋再硬也硬不过花瓶的,是吧?   于是乎,那人就华丽丽地晕倒了。   看到如此凑巧的一幕,她金子只能对天发誓。   这绝对,绝对是凑巧,是那人倒霉,而不是她金子故意为之!   不过,那人怎么摔跤也能摔得如此好看呢?   金子略略回想那人摔倒的情景。   红衣绝艳,身姿曼妙,长长的衣摆如同蝶翅般扬起,飘落,整个人就像花朵凋零般凄美。   这样的摔跤美态,她活这般久,还是第一次见呢!   金子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油迹,挪近那人处,低头一看,将那人的打扮收入眼底,不由得轻喃出声:“曼陀罗面具,红色衣衫……难道是魅楼副楼主——夜惑?”   话音未落,金子就对上一双明眸,漂亮得如同一泓清泉,闪烁着醉人的光芒。   她微微晃神,一不注意,脖子一凉,她又被人以剑相持了。   莫非以剑逼人也是魅楼中人的嗜好?   在如此危险的形势下,金子脑中又回想起第一次与夜魅相遇的情景。   ! [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你是女的?]   良辰美景,幽会佳人时。   现下,月色朦胧,清风习习,空中弥漫着淡淡花香,这良辰当之无愧。   但是,墙壁石桌瓦碎纹裂,树木盆栽东倒西歪,就连那些柱子也是隐隐中倾斜着危险的角度,如此之景,怎么也和“美”字扯不上边。   美景没有。这里却有一名翩翩美男踟蹰徘徊,拳心微握,眼眸中带着几丝期待,又透出些许顾虑,那神情就与等候佳人无甚差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此,是为了杀人。   原本他并不想杀金紫。   但几天前,夜魅见完金紫,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回来。却是一脸藏不住的笑意,这种情况持续到现在,一直不变。   以他对夜魅的了解,知道这是他开心到极致时的神情。而这种神情,他只在两年前,夜魅毁灭杀人成狂的天邪教时见过。   当时,夜魅把天邪教众人活捉生擒,可却不把他们杀死,而是让他们吃一种药,使之他们脑中不断地回忆起生平所杀之人,如影相随,挥之不去,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五天。   五天受尽精神折磨后,就是身体受折磨了,每天身体毁坏一处,那感觉就是用刀生生割开一般,如此又是五天。   在这十天内,天邪教众人受尽他们付诸他人身上的所有痛苦,无论是身体上,抑或是精神上,这才慢慢腐烂,慢慢死去。   这谓之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说真的,金紫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只是骗了自己的一些银两,但这原本就是自己挑拨先的。   如果他真的因此而受到如此之折磨,自己的良心怎么也过意不去。   况且,金紫还祸不单行,招惹了夜魅,这下回到夏都,又有那个天家恶魔等着,这实在是有够可怜的。   夜惑抬眼扫过金紫的庭院,将那破败之景收入眼底,心下一狠,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此事由自己开始,那就由自己结束吧!   身影一跃,落到屋顶,还未站稳,一声“谁”就传进耳边,随之突变骤起,他就糊里糊涂地摔倒了。眼前一黑,脑袋一片混陀。   待脑中有一丝清明,一句话语响起,“曼陀罗面具,红色衣衫……难道是魅楼副楼主——夜惑?”   闻言,夜惑猛然张开眼眸,手中长剑一挥,就抵上了金子的颈项,寒光乍现,冷冽无比。   “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金子无奈地叹一口气,深夜来访定有所求。   “我想要你的命,你乖乖受死吧!”夜惑沉声而说。   “你当真想杀我?”金子抓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惜和强忍,轻声问道。   “你不死也是活受罪!”长长的睫毛微闪,夜惑的话音中夹着丝丝无奈。   她不死是活受罪?   这说法倒真稀奇!   金子诧异挑眉,满眼不信。   “我也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总之,你让我杀了你吧!”夜惑声音稍软,清澈明眸中带出一丝请求。   见此,金子心下更是惊讶不已,明明他的剑就在自己脖子处,手起剑落就能要自己的命了,为何还要请求自己?   不过,既然他有犹豫,那自己就逃命再说!   金子赶紧向后一退,妄想避开剑锋,可却不想踩在油迹上,一个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在落地之际,金子也想找个东西借力,但脑中忽然闪过夜惑摔倒情景。   心间猛然一寒,她可不想摔到晕迷后,被人一剑抹脖子!   于是,金子悻悻地回手一收,眼眸一闭,就等待摔个屁股开花。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腰际一紧后,倒是一把好听的声音响在头顶。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金子眼眸张开,就对上一双漂亮明眸,那里闪过疑惑,诧异,还有……   “你,你是女的?”   话语一落,金子就立刻摔倒在地,虽然不屁股开花,但也微微生疼。   她本想伸手揉揉,但那地上的油迹让她望而生慑。   抬眸前看,就见到夜惑盯着她的胸前?而且还满脸通红,就连耳根也带着一丝可爱的潮红?   金子疑惑低头,只见自己的原本随意绑着的衣衫已经散开,露出里面的肚兜,紧贴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你是女的?可你……”夜惑又是迟疑开口,视线落在她脖子处。   “我易容了。”金子把衣衫一敛,诚实地说。   既然被人见到,有喉结,又有……   现在她只有实话实说,毕竟这样,总比让人当成人妖强。   “哦。”夜惑应了一声,长睫刷了几下,清澈明眸带着一丝雾气,纯净得可爱。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外一把声音响起,原来是福管家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夜惑猛地回神,手中一紧,杀气四溅,刚想一剑了事。金子却是快他一步应答,说只是屋顶的瓦片碎了,并没什么事。   夜惑心下诧异,手中动作不由一停。   接着金子又以夜深为由打发福管家去睡觉,说这事明天才算。   福管家毫无疑虑地离开,毕竟屋顶破成那样,就是突然落瓦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为什么……”夜惑对她不把自己说出来之事深感疑惑。   “你不是说为了我好么?我为何要把你供出?”夜惑还没说完,金子就挑眉反问。   远水救不了近火,以这个夜惑的身手,她一把他供出,那福管家还没有叫人来,她怕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让他撤下心房,打消杀她的念头,才是良策。   “你来杀我是因为夜魅?”金子轻声问道,夜惑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她和夜魅交手之后才来,这其中因由怕是存在。   眼看夜惑微一点头,金子苦叹一声:“你想杀我,我阻止不了,但你至少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夜惑迟疑一下,就把夜魅当年处理天邪教之事缓缓道来。   “魅他现下没有对你下什么手,但难保迟点不会,既然这样,还不如我给你一剑痛快,是吧?”夜惑长睫微闪,里面是清澈如水的真诚。   这,这个夜惑也太可爱了吧?   可爱得她都不知道气好还是笑好,竟然为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东西而要她的命?   这实在是她听过的最最荒唐的话,也是见过的最最荒唐之事了!   ! [第二卷:第二十六章 谁勾引谁]   金子眸子闪了几闪,就疑惑地问:“你不知道夜魅和我定下三月之期的事?”   “三月之期?”夜惑鲜红的唇瓣微微张了张,清澈明眸中溢出诧异。   晕……果然如此。如果夜惑知道夜魅和她定下三月之期那就不会现在来杀她,就算要杀也是三月之后。   金子简单地把三月之期说了一下。   夜惑俊脸就涨成番茄色,耳珠也透着可爱的潮红,明显知道自己是摆乌龙了,而且是大大的乌龙!   “我……”夜惑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将他的尴尬收入眼底,金子笑了笑,说:“谢谢你!”水眸中流转真诚。   “啊?你不怪我?而且还谢我?”夜惑一双明眸溜溜地转,疑惑地看着金子。   “你的出发点是为我着想,而且也没有对我真正干什么。方才还救了我一下,这声‘谢谢’不是应该的吗?”   她金子历来恩怨分明,方才如果没有夜惑接了她一下,她难保不会摔个屁股开花。所以,这句‘谢谢’她是说得有理,他也受之无愧。   “你的脚还疼么?”金子看了看夜惑的右脚,轻问。   方才她摔倒闭眼时,是听到油缸碎裂的声音才被夜惑接到的,想来那时他应该是突然用内力碎开。   现在仔细瞧一下夜惑的站姿,重心明显偏向左边,怕是右脚疼得不轻。   “没事!”夜惑红唇扯起一丝弧度,摇摇头说道。   “坐下,我帮你看看!”金子拉拉夜惑的衣袖。   “不用了……”夜惑刚说完就对上金子那双眼眸,明如星子,透着一股子的坚持和关心。   金子拿过一张椅子,把夜惑猛地按住,让他坐下后,就自顾自地脱掉他的鞋子,袜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腕。   脚腕白皙,圆润,但那上面的一陀淤青完全破坏了它的美感,而且那淤青里还渗着些血迹,怕是里面出血了。   看到这,金子秀眉不禁皱了皱,刚想顺着金紫以前的经验,把他的骨头位置正正。一把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你,你穿回件衣服再弄吧!”夜惑的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金子现在虽然穿着中衣,但沾着油迹,那衣服略带透明,紧贴身体。而最重要的是她的衣带绑得不是很紧,从夜惑的角度看,刚好把外露的些许风光收入眼底。   金子抬眸看到夜惑微微侧脸不敢看她,以为是那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作怪,轻笑两下说道:“你就把我当男的好了,反正我也用男儿身活了这么多年。不用拘谨!”眼眸眨巴一下,语气中夹着些调侃。   “你……”闻言,夜惑转过头来,金子的脑袋刚好扬着,这下他看得更加清楚。急得他猛地把头一扭,“咔嚓”一声,扭得太猛,脖子一阵生疼。   “呵呵呵……”金子笑得更是畅快,这个夜惑单纯得太可爱了!   听到金子的笑声,夜惑心头一阵郁闷。而这时又听到她说“你真的把我当男的好了。不然,就我把你当女的?两种选择都不错,你选哪种?”   其实,说真的,虽然看不到他全部面貌,但他那细削的下巴,雪凝的肌肤,尤其是那鲜红若滴的娇唇,让人看见就想一尝芳泽。   这夜惑长得实在太祸水了!   金子直直地打量着夜惑,那灼灼的目光,更让他面如火烧。   “你……”夜惑又想转头,忽然想起非礼勿视。于是把红唇咬了咬,就忍住。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答她好,她把自己当成女子,那是绝对不可能。而要自己把她当男的,男的那会有……   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景,夜惑刚刚淡了一些脸色,又变得潮红,整张脸火辣辣的。   于是,夜惑就侧着脸,生着闷气,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轻轻颤抖,在扇动间,清澈的明眸溢出微微闪光,纯净而漂亮。   “你究竟选哪个啊?”金子弄正了他的骨头后,就把脑袋挪到他面前,弯着腰,对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夜惑刚说一字,视线一移,金子的胸前风光更是尽入眼中,而且还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着。   “我绝对不把你当男的!”夜惑猛地别过脸,大声嚷道。   “额……”金子稍微一愣,随着大笑出声,“这般说,就是你想我把你女的了!这个选择好啊!太好了!”   “不是……”夜惑急急地辩解。   “不是?那是什么?”金子又把头挪近一分,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热气吁在夜惑脸上。   “是……”夜惑脑中一片空白,“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过是什么来。   “不用担心,你迟早会习惯的。而且和我做姐妹,好处多多。我买漂亮衣服给你穿,漂亮首饰给你戴,如何?”金子眼眸眨巴几下,极尽诱惑之意。   等了半晌,夜惑却没有应答,只是咬着红唇,脸色白得透明,长睫微抖,眼底有一丝幽蓝晃过,凝起化不开的阴影。   瞧着他这个神情,金子知道他是有过往的人。   而自己却是在无意间触了他的伤口。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珍惜眼前!”金子伸出手,轻轻触了触他冰凉的指尖,淡淡温暖在指间传递。   “现在的你多好啊!魅楼副楼主咧!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看哪个不爽就对付哪个!”金子大眼睛眨巴几下,露出一脸的艳羡。   “不过,你看我不爽,可不能对付我哦!虽然我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自私,比较惹人厌,缺点多多!但你还是不能对付我,知道不?”金子双手叉腰,颇有些耍赖的味道。   她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不让自己独舔伤口么?   微微抬眸,夜惑看着那笑得和暖的金子,一丝温馨滑过心头,眼中的浓雾慢慢化开,一泓清泉,依然纯净得透亮。   “喂,我都自贬了,你好歹给点反应吧?”眼看夜惑有些动容,金子又再接再厉。   “额……你的确惹人厌,至于对不对付你,那就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了。”夜惑绽开一笑,明眸中闪过一丝调皮。   “你,笑起来真像个妖精!”金子看着他那灿如春花的笑靥,脱口而出。   “是吗?”夜惑抚上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   “红红的唇,笑得像朵花,不是妖精,是什么?”金子不禁翻翻白眼。   “那不知我这个妖精能否勾引到你呢?”夜惑笑得越发妖魅,但一双明眸却是清亮无比。   “扑哧”金子笑出声来,“你勾引我,我勾引你还差不多。”   “你的确是在勾引我……”闻言,夜惑不禁小声吱咕,俊脸溢上几分薄红。   “你说什么?”金子听得模模糊糊的。   “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呢,你也早点回去吧!对了,你的脚能走吗?轻功呢?”金子指了指他的右脚,关心地问。   “可以。”夜惑实话实说。   “这样就好。”   金子刚想帮他整理,夜惑却伸手一拦,说“等我自己来吧!”   “今晚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发誓绝对不能说出去!”金子说道。   “好,我发誓……”   按照金子的要求发完誓后,夜惑刚想离去,猛然想起什么,不由得担忧问道:“你这女扮男装的身份,夏皇怕是不知道吧?如果被人告发,那不是欺君之罪?”   “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对着了,迟些时日就搞定!”金子扬起一笑,自信满满。   看到她的神情,一抹安心爬上唇角,夜惑微微笑了笑,身影一闪,就融入夜色。   红衣妖娆,渐远渐淡,绝艳无双。   眼看夜惑离去,金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躺到床上,自语说道:“明天还要解决府邸问题,早点睡吧!”   ........................................................................................................   其实,金子里面穿着肚兜,就算弯腰,看到的也只是那么一点点,只因偶家小惑太过单纯,所以反应才会如此大,大家不要想得太过暧昧哦!O(∩_∩)O~   闻言,众人哼哼: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呃(⊙o⊙)…寒滴滴的某冰飘走。。。。。。   !    [第二卷:第二十七章 用他人之口]   第二天清晨,天空一片浅蓝,阳光才淡出几缕,金子就已经起了床。如此之早,为的是等候那宫中而来的海公公。   夏国向来崇尚神明之说,夏皇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单是这次春旱,夏皇就祭天求神无数,花费大量钱财。   如是,她的神石,那赢得天下第一箭的神石,夏皇对它定是虎视眈眈,想要得紧。   由此可知,他昨天不宣,今天也会宣她进宫。   而她也正好以此契机,借夏皇之手来解决府邸问题。毕竟,天家恶魔,天家收。整个夏国也只有夏皇能保她们一室平安。   至于,如何借夏皇之手……   如其她直接上禀,死死哀求,还不如用他人之口,让夏皇主动。   而这个他人,当然是非夏皇身边的大红人——海公公莫属。   小等一会,一名小厮便过来通报海公公来了。   金子好心情地笑笑,就拿出她早已准备好的鼻烟壶。   鼻烟壶为水玉所制,小巧精致。壶身镶嵌上一枚紫水晶,紫水晶经过打磨,圆滑光亮,与那澄明水玉相得益彰,整个鼻烟壶显得精美而不乏华贵。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   一个小小鼻烟壶能够换一室平安,那倒也是小才大用!   金子踱步出大厅,海公公一脸笑容地迎上,习惯性地寒暄几句,无不是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什么的。对元帅府残破之景,不问,不提,甚至视而不见,不愧是宫中的老人精。   既然他不提,金子现在提也没意思,回了他几句后,就随之上轿,紧赶慢赶地朝皇宫而去。   来到皇宫,在他的一路牵引下,宫中之景尽入眼帘,五步一阁,十步一楼,亭台楼宇高低错落,曲折回廊通径幽深,大小建筑镶嵌着玛瑙,珍珠等,阳光洒落,镀着一层金色光泽,好不华美大气,金碧辉煌。   走过九曲回廊,绕到一座假山,金子眼见此处草木茂盛,略微隐蔽,由是一停,出声唤道:“海公公,请留步。”   海公公闻言回首,一袭标准的笑容,眼角却有一丝不耐“金将军,皇上还等着呢!”   眼见海公公不甚愿意搭理的样子,金子眼波不动,显然早有所料。   金震是清官一枚,行事死板,不懂转弯。更甚者,不仅不讨好他这个夏皇身边的大红人,而且还对他这种吹耳边风的行为颇有微辞,有一次甚至当面叱之,两人梁子也算就此结下。   如此,他对她又怎会好言好气,热情无间呢?   对他友好一笑,金子从袖中掏出那鼻烟壶,说道:“小小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接过鼻烟壶,细细看着,海公公这个磨练多年,表情不甚外漏的老人精,单是一会,神色就换了几周,从刚开始的轻蔑、微鄂到现在震惊,欣喜。   四川变脸都没有这般快!   “这可是紫晶阁出品?”海公公神色赶紧一敛,怕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神情太过明显。   金子不置可否,是不是,自个儿瞧便知。   海公公把鼻烟壶移到阳光处,变换着角度盯着中间的紫水晶看。   如此几遭,突然惊呼出声:“瞧这紫水晶中的鉴印!”   金子顺着他手指一看,那紫水晶在阳光照射下,隐透出“紫晶阁”三个字。   “如此独特的借光显印的方法,天底下独此一家,别无它号,这的的确确是紫晶阁出品!”海公公一脸欣喜,眉飞色舞,仿佛一下子年轻十岁,颇有些童颜鹤发的感觉。   她堂堂紫晶阁的老板,拿出手的东西难道还会有假?   金子不以为然地笑笑。   “如此之物,不知金将军……”海公公紧攒着那鼻烟壶,但理智上却提醒他问清楚点。   千金难得心头好,他最爱鼻烟壶。紫晶阁所制的鼻烟壶,他当然想据为己有,但是他也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阔手,定有所图!   见到他的神色,金子对他心想之事很是明了。   紫晶阁,随着一夜春风兴起,独卖紫水晶制品,奇特精美,手艺超凡,所卖之物很多只有一件,物以稀为贵,再加上紫水晶又因她的天下第一箭而成名,使得天下权贵巨富趋之若鹜,皆以拥有紫晶阁的水晶制品为身份的象征。   而紫晶阁出产的鼻烟壶,至少也值个百两,加上有些款式独一无二,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如此之物,用来送人,而且还是送给和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不有所图,那才奇怪呢!   金子将他的谨慎收入眼底,微叹一口气,说道:   “哎……海公公你也看到元帅府的情景了吧?我现在是什么都不图,只图一瓦遮头。还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   “将军说说,我能帮就帮。”不能帮,那当然是不帮了。海公公语气轻柔,一脸关心切切。   金子缓缓道来,海公公眉开眼笑,原来他只需吹吹耳边风,小说几句,就能得到这个鼻烟壶,他当然乐行其事了。   “此事我必办好,将军请放心!”海公公现在的表情就像夹了蜜,眼角的皱纹一应而出,花花俏俏。   果真是眉目生花呢!   不过是皱纹成花而已。   金子抿嘴偷笑。迈着步伐跟着海公公继续前行。春阳和煦,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柔光。   微微抬首,仰望浅蓝天空,金子不禁心思转转:   等那天家恶魔回来,怕是碰自己府上的一块砖,一片瓦,也是一种罪过了!   至于这个海公公……   金子略略低眸,那抹红锦身影落入眼底。   他也会知道自己的钱并非那般容易赚!   想到事成之时,金子唇角飞扬,脚步越发轻快,心情也是如同春光般明媚。   !    [第二卷:第二十八章 安平王府]   时间又这样过了两天。   两日前,夏皇召她进宫,无非是为了神石之事。   原本夏皇以为她会和金震一样,大公无私,主动献神石,哪知她迟疑不决,还一脸认真地说起神石的典故。   故事无外乎是她途径某处,眼见一人晕倒在旁,她好心给水,给食,那人报恩赠她神石。   故事俗不可耐,但胜在她唇舌生花,说得夏皇如同亲见一般,更重要的是神石在天下第一箭中发挥作用,自是蒙上一层神秘圣洁的光彩,如是,大俗也便大雅。夏皇对她所言那是深信不疑。   说完故事,她就说出此番游说的目的。   她道“那赠石之人说‘福之所来,祸之所及。如非赠送之人心甘情愿,大福即变大祸,并不是人力能改之也’。”   心甘情愿……   可谓心甘?何谓情愿?   听到她这句言辞,夏皇是脸色突变,虽然隐藏很好,但还是被她瞧出些端倪。   静默良久,夏皇想必也是深思良久,措辞良久。   丰唇一启,夏皇便以春旱为名,一番大道理压来,想强迫她金子行这“心甘情愿”之事。   闻言,她故意秀眉一皱,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不多不少,一丝足以。这就能让夏皇明白她是心不甘,情不愿。   夏皇脸色一僵,接下来又是一番静默,静得她只听到心脏跳动的声响。   静默终是被打破,不过这次打破的不是夏皇,而是她金子。   她说,春旱之事,人人有责,何况她身为朝中官员,当然要以万人为先……   一番话语说得慷慨激昂,夏皇一脸欣喜,直以为得神石有望。哪知她最后竟说“自己非常愿意借神石给国师祭天。”   此次,她的表情是毫不犹豫,一脸坚定,显示她当真是非常,极之心甘情愿地“借”神石。   话说到如此份上,就算是夏皇也无法强迫,只好和她寒暄几句,赏一些东西,就让她告退。   看着那夏皇所赏的东西,金子无疑有些失望。   不过,现在春旱未过,自己又不兑他的意,那夏皇又怎会大方呢?   退出殿外,金子和海公公打一下眼色,海公公便心领神会,找着时机向夏皇进言。   其实,海公公对夏皇所说的,无非是她金子吃软不吃硬,然后又提点一下元帅府的情况,夏皇既然如此想要神石,那就定会讨好她。   再加上,她还在梹城之时,以一番话断了金震拒绝封赏的念头,又在自己进谏里,隐约地道出金震有受赏的意向。   现下,经海公公的提醒,凭金震一直以来为夏国所做的贡献,这封王赐府,定是顺理成章。   果不然,才两天时间,府邸备好了,圣旨也下了,办事果真神速!   现下,阳光明媚,元帅府众人在新府邸处,搬箱抬椅,忙忙碌碌,虽然劳累不堪,但也乐不可支。   站在府邸前,看着众多仆人跑出跑入,金子也是一脸笑容,清亮眸子缀满阳光。   “将军,这府邸好大哦,比以前的元帅府还大呢!”玲珑在里面逛了一圈,就兴奋地说。   “这是王府,当然会比元帅府大啦!”金子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眸溢出几分调皮。   玲珑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喧嚣从左边传来,金子转头一看,原来是海公公一行人来了。   “金将军……啊,不,现在应该改口叫世子了。”海公公一脸笑容,完全是一派熟友之姿。   “这也是托海公公的福!”金子打着官腔,回的诚挚恳恳。   闻言,海公公更是心情大好,抬眼看了府邸一下,有些感慨地说“这座府邸,本就是皇上去年一片诚心为金元帅备下的,奈何元帅毅然拒之,现下终于有机会送出,这当是大喜啊!”   “那是,那是!”金子唯唯应答。   “瞧瞧,我和世子聊得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海公公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太监就拿过一块匾额立在金子面前。   “安平王府,御赐之笔,世子可满意?”海公公指了指上面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问道。   “皇恩浩荡!本世子那是感激不尽!”金子话语中一派感恩,心下却想:安平王府,御赐之笔,终于等到了。   以后她们安平王府的安宁就由夏皇担当!   这下看那天家恶魔如何造次!   金子粉唇一勾,心底是无比的灿烂。   “世子满意就好,既然如此,咱家也要回去复命了。”海公公略略躬身就要告退,金子却出言唤道:“海公公,请等等,劳烦您带句话给皇上,可好?”   “好,好。世子有话好说,咱家定当详禀。”   “家安则国平,安平王府,安宁永享,皇上的这份恩情,我们定牢记心中,保家卫国,鞠躬尽瘁,愿夏国千秋太平!”   金子说完,深一鞠躬,感恩,敬畏,坚决之色尽显。   “你……”   闻言,海公公脸色不由得一下子煞白,原来,原来,他叫自己向皇上进言赐予安平王府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原本自己以为安平王府就像永福王府什么的,只是图个好意头,但事实却是……   这下要他如何向皇上解释,向皇上禀明?   就算他不禀,皇上也迟早联想到安平之意,这……   “海公公好走,本世子就不送了!”金子回袖一收,送客之意溢于言表。   海公公挥袖而去,脚步却有些不稳。   看见他的神情,金子轻唇一笑,一双眼眸清灵灵水汪汪,调皮狡黠之色展露无遗。   “嘻嘻,赚我的钱,你以为如此容易?看你如何和夏皇解释!”   至于那天家恶魔……   如果他敢过来捣乱,弄得安平王府鸡飞狗走的话,那就无疑在打夏皇嘴巴,毕竟,堂堂安平王府,都不得安宁,那还叫什么家安国平呢?   ! [第二卷:第二十九章 对峙焰王]   这两天,金子又和夜魅比试了几次。   由于上次武斗之时,发现武功差距实在太大,所以这几次比试皆是文试。   第一次比棋。她金子在现代,围棋何谓是下遍天下无敌手,哪知夜魅和她旗鼓相当,而且略胜一筹,一盘棋下了半天,最后被夜魅一着定输赢,气得她差点吐血。   第二次比琴。虽然她金子古琴是初级水平,但那些古典诗词应该可以弥补不足,但夜魅却是一手琴曲行云流水,外加一把香木古琴,用内力催发,幽香习习,引蝶绕舞。美人,美景,美乐,让人如坠梦中,恍如隔世,弄得她最后硬是不敢献丑,自动投降。   琴棋书画,剩下的书画两项,她金子那是绝对不能比。这是因为,画,她只会涂鸦,画出来的东西连她自己都看不懂。书,诗词她会的不多,记住的不超过三十首,如果没有事先准备,临时弄一个命题作文,她怕是一首都念不出。而书法,不要说她这个从不拿毛笔的现代人,就是金紫的一手字,那是龙飞凤舞,只比鬼画符好看那么一点点。   如此,她怎敢班门弄斧,自落面子呢?   文和武不成,和夜魅比药,那就更不成了。因为单从夜魅处理天邪教之事,就知道他的毒功是多么的厉害,自己和他比药,那就简直是自掘坟墓,整一个找死。   药、武、文、算,四项只剩下算能比。但算之中又不包括小玩意,算术题又难不倒夜魅,而弄一个让夜魅这般身手都避不能避的机关陷阱,靠她一人,三个月想完成,那也是天方夜谭。   所以她思前想后,就唯有给自己充电,学习一些五行八卦之道。然后在机关之处加点奇门遁甲之术,如此,应该能在简易一点的机关陷阱基础上提高一点胜算。   但是……这些文言文也太过苦涩了吧?   夜幕低垂,金子捧着一本阵法古籍,在灯下细细而看。   可翻不了几页,她就看不下去了,因为那些文言文就像肠子一般,绕来绕去,绕到她头晕眼花,硬是不懂它说些什么。   郁闷。   早知能穿越到古代,她就应该学好点语文,尤其是文言文!   金子苦叹一下,又想收拾心情继续奋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福管家踉跄而入,接着就是一堆话语轰来。   “将军,大事不好,那,那个天家恶魔来了!……”福管家一脸惊恐,颤颤而说。   闻言,金子想起方才青草堂飞鸽传书而来的消息,知道那焰王一回到夏都,就被夏皇传召进宫。如此,焰王定然明白了“安平王府”的深意,在夏皇的强压劝说下,焰王现在根本就不敢在她府上造次。   想到这里,金子放了宽心,微微而笑,说:“知道了。快去备茶好好招待,我等下就去。”   “备茶?”   “是啊,备茶。他喝不喝他的事,我们礼面功夫做足,就不会被人说闲话。去吧!”金子拍拍福管家肩膀,示意。   福管家应声告退,金子就悠哉游哉地踱步而往。   来到正厅,金子一眼就瞥见那抹高大人影,剑眉星目,绛红色锦袍,头带金冠,脚踏丝履,在淡黄的灯火映衬下,显得贵气巍然,俊朗不凡。   长得倒人模人样,但那性格就实在不敢恭维!   金子摇头感叹。   “金紫!”焰王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俊朗五官扭在一起,张扬着他的怒气。   “焰王兄,无需激动!虽然我也知道你想我想的紧,每天都来我府上睹物思人,而且悲戚得不能言语。无奈我远在他乡,你的一腔思愁无法倾诉,只能发泄在死物之上。但现下我不是回来了么?所以不用激动,不用激动!”金子踱步走到焰王身边,随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宽慰关心。   “金紫!”焰王一声怒吼,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额上青筋毕露,目露红光,似乎恨不得把金子一口吞掉。   “我听着呢!都说你不用激动咯!对了,你这般赶来,而且还是从广灵寺回来,定是带了手信给我,是不是?听闻广灵寺的护身符很出名的,不知道你带的手信是不是这个呢?”金子左看右瞧,一双水眸眨巴眨巴着,一脸兴奋。   “金紫!”焰王又是一声怒吼,猛烈杀气溢出,整个大厅都陷入一种低迷压抑的状态。   “虽说我的名字很好听,你也想我想得紧,但也不用这样,人家可是会害羞的哦!”金子长睫抖了抖,当真是一副扭捏之姿。   看到她的样子,焰王大脑瞬间短路,就连愤怒也顾不上了。   “你真的是金紫?”回过神来,焰王死死地盯着金子,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才两个月不见,焰王兄就忘了人家,这让人家好生伤心哦!”金子微微捶胸,挪近焰王,眉头扭起,吐气若兰。   “你不要过来!”焰王一脸色变,寒毛竖起,他这个样子实在太恶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抢林宛凝吗?”金子大眼睛眨巴一下,一脸诱惑之意。   “为什么?”听到美人的名字,焰王也顾不上恶心,靠近过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喜欢你这般久,你竟然爱上那个林宛凝,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你说,你倒说说啊!”金子手指用力地戳着焰王的胸膛,眉头蹙的更起,一脸怨妇样。   “你竟然打着这种主意!我警告你,你不能,不能……”(喜欢我!)焰王刚想吼出声来,忽然想到整个大厅唯一一个观众,也就是那个无奈留在这里福管家,立刻打住。如果传出去,他的声誉何堪!   “原本我已经决定将你忘记了,但你为什么在我离去的时日里,每天都来我府上睹物思人,见不到我就把哀愁发泄在死物身上呢?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多么难受?”金子表面上幽怨戚戚,心下却想:自己当然难受啦,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我不是因为这个,你不要冤枉我!”焰王大声喊着。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金子的大眼睛眨巴一下,沾上些水汽,迷离漂亮。   “那是因为我恨你,恨你……”   “爱得太深反成恨,这我是知道的,也是深有体会!”金子手指点上焰王的唇瓣,阻止他的话语。   “不是!我……”焰王用手一拂,然后大声嚷嚷。   “不是?不是,你又为什么一从广灵寺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我府上?而且一脸激动?”   “那,那是因为……”焰王急得跺脚,如果自己说恨他,讨厌他的话,又会被他兜到什么爱的那边的了,这……   看着那明显抓狂的焰王,金子眼中狡黠闪过,心底不禁偷笑。   “你就不要逞强了,我们这般互相伤害也不是办法,我早在后院备好酒菜,就让我们一解相思之苦吧。好吗?”金子拽拽焰王的衣袖,一双眼眸盈满期待。   “不!我还有事,先,先走了!”焰王立刻转身,快速而逃。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你的!”金子在后面大喊一声,焰王更是脚底抹油,但步伐却是踉跄不稳。   “搞定!”看着那逃得无影无踪的焰王,金子嘴角弯弯,一脸笑容。   “将军,这,那……”福管家看看金子,又看看已经消失不见的焰王,一头雾水。   “放心,那焰王以后都不敢来我们府上生事了!”   焰王生平最讨厌两样东西,一是娘样的男子;二是金紫。两者结合那当然是所向无敌,让焰王厌恶得无与伦比。   而这个最讨厌的生物又表现得喜欢他?再加上夏皇的命令。   她金子相信焰王下次一见到她就只会想着逃跑。   来她府上生事,那可能性绝对是等于零。   挥别福管家之后,金子好心情地哼着曲子,回来自己的独立小院,一把好听的声音就响在耳际。   “焰王弄坏不少东西,不用他赔就放过他,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 [第二卷:第三十章 细碎的缠绵]   挥别福管家之后,金子好心情地哼着曲子,回来自己的独立小院,一把好听的声音就响在耳际。   “焰王弄坏不少东西,不用他赔就放过他,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像不像都好,我现在可没有空理他!”金子看了夜魅一眼,目光夹着哀怨的成分。   焰王那只是五千多两,相对十万两黄金来说,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况且从定下三月之期开始,时间已经过了十天,她一场都没有赢过,试问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理焰王?   “魅楼主,戏可好看?那焰王可是难得有这般狼狈的时候的!”金子踱步回到屋内,坐到椅子上,看着落到她身边的夜魅,笑眯眯地说。   “还可以。”夜魅轻声说着,眼中笑意漾开,明显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既然看了好戏,魅楼主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一下?”金子黑睫微微抖动,大眼睛眨巴着,盈满期待。   “是应该的。”夜魅嘴角一勾,就变着戏法地从背后拿着一包东西,递到金子面前。   金子伸手一接,立刻打开,里面的是一些糕点。   “糕点啊?你不如给我一锭银子!”金子粗粗地看了一眼,粉唇不由得嘟起。   “你看清楚点,这可不是一般的糕点。你前日不是还唠叨着么?怎么,才一天就不想了?”夜魅柔声问道。   闻言,金子又仔细瞧瞧,越看眼睛越亮“金沙镇的金沙糕,芙蓉镇的芙蓉糕……太好了,谢谢哦!”   金子甜甜笑着,水眸中一派开心之色。   见此,夜魅轻唇一笑,眼中华光流转,熠熠生辉。   金子拿起一块小点心,刚想咬上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不禁问他“这些是你的手下完成任务时顺道带回来的?”   夜魅点了点头,金子手指抖了抖,惊疑地眨巴下眼睛:“他们的任务不会是……”   “不是杀人。”金子还未说完,夜魅就主动应答。   “还好,还好。”金子安心地笑笑,如果这些糕点是经过一双双沾满鲜血的手拿回来的,那她就没有胃口了。   看到她那明显松一口气的样子,夜魅眼中笑意更浓,自己派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买糕点,何来杀人之说?   金子细细品着,吃了两块,发现糕点分量还是挺多的,抬眸看向夜魅,“你不吃?”   “你吃吧。”   话音未落,金子就拿着一块糕点,递到他面前,说道:“吃一块!”   夜魅看了一眼那只有两指宽的小糕点,微微一笑,轻一倾身,就连同金子的指尖含在嘴里,舌儿一勾,糕点就留在唇舌之间。   动作优雅而暧昧。   金子感觉到指尖上温湿,柔软的触感,尤其是他舌尖那轻轻一撩,心忽然一乱,平静的心湖兴起一丝一缕的波澜。   “好吃!”夜魅吞下那入口即溶的糕点,唇角勾起一丝满足。   话间,眼神一飘,有意无意地扫过金子还停滞在空中的指尖,他轻轻一笑,不知所说的好吃指的是糕点,抑或是指尖的味道?   见此,金子更是一窘,目光慌乱地投向夜魅的嘴唇。   夜魅的嘴唇很美。唇瓣微薄,唇线优美,伴着他那恍如烟云的笑容,颜色像胭脂浅染一般,从淡淡的粉到微微的红,越往里越是红艳,美得性感,美得让人窒息。   金子顿觉唇舌一干,胡乱地拿过一块糕点塞进口中,慢慢地咀嚼。但不知为何,原本美味的糕点,现下却有些如同啃蜡,难以下咽。   “渴了?”夜魅轻轻靠近,温柔带沙的嗓音掠过耳际,惹得金子微微一颤,心头是一阵酥麻。   金子无意识地点头,眼眸盯着夜魅的嘴唇,心底竟有丝期待。   “顶好的梨花露,止渴生津,试试。”夜魅又变戏法般地拿出一只玉瓶,贴近金子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弄得她猛地一颤,立刻回过神来。   自己在期待些什么!还真是的!   金子在心里唾骂自己一下,就接过夜魅的瓶子,一拔瓶盖,倒头就喝。   梨花露轻轻地滑落,淡淡的清凉,浅浅的香甜,萦绕舌尖,喉咙。让她不由得赞叹:“好喝!”   “好喝就好。”夜魅轻笑一声,凤眸中华光闪耀,晃人眼睛。   “谢谢魅楼主的热情招待,我困了。”金子把玉瓶一放,避开他那撩人心神的视线,瞄着床纱,淡淡地说。   “那你就好好休息。”夜魅眼眸扫过桌面上的阵法古籍,柔声说上一句,就撩着衣摆,翩然而去。   看到夜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金子不由得愤愤吱咕:讨厌的人!   唠叨了几声,金子把目光投向烛台,上面的蜡烛不用多久就会燃烧殆尽。见此,她也懒得吹灭,脱了衣裳就躺到床上,闭眼而眠。   金子的呼吸声逐渐平缓,陷入熟睡之中。   夜魅身形一闪,又晃入金子的屋里。扬手一挥,就点了金子的睡穴。踱步走到桌边,拾起那本阵法古籍。   封面上“阵法入门”四个大字异常刺眼。   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没有想起么?   夜魅秀眉皱了皱。   随手一翻,“扑哧”笑出声来。   书页上,“不懂”、“什么意思”、“不知写些什么”……这些词句标得到处都是,而且还是满满的圈圈,看来金子是确实的不懂。   但,就算不懂也不用写成这样吧?   夜魅回头看着那熟睡的人儿,不禁有些好笑。   添了根蜡烛,坐到书桌边,夜魅拾起毛笔,就着金子不懂之处,在白纸上细细写来。   时间点滴流逝,眼看皆以解释完,夜魅转了转微酸的手腕,把桌面收拾好,就走到床边,细细端详起熟睡的金子。   粉扑扑的小脸,长长的黑睫颤颤抖动,粉唇还时不时嘟嘟,咀嚼几下,金子的睡容,纯净可爱得就像孩子。   夜魅微一弯腰,未挽的发丝垂到空中,丝丝缕缕,在烛光中流转黑绸般的光泽。   伸出手指,顺着金子的五官,柔柔描绘,夜魅口中喃道:   “不知紫儿实际上长成什么样呢?……不过,长得怎样,还不是紫儿。”   嘴唇印上金子那微微嘟起的粉唇,轻轻的,柔柔的。   “我写到手都酸了,拿点报酬也是应该的,是不?紫儿。”   金子无意识地点头,夜魅稍微一愣,听着呼吸才知道金子还在熟睡。   见此,夜魅凤眸一弯,唇边绽开一笑,如花般灿烂,整个人比星辰还要耀眼。   “紫儿都同意了,那我当然是却之不恭。”   嘴唇轻轻贴上,舌尖顺着金子那微张的唇瓣滑入,缓慢,温柔,延续着细碎的缠绵。    !    [第二卷:第三十一章 下毒试探]   第二天早晨,阳光已是晕开,懒洋洋地洒落一地。金子猛地醒来,额上迅速迎上一根黑线。   自己竟然发梦和夜魅接吻,而且还是自己主动,这实在是……   咽了咽口水,觉得口中有一丝淡淡的香草味,明明昨晚喝的是梨花露,哪来什么香草味,奇奇怪怪的。   金子摇了摇头,拂开那些混乱的思绪,穿好鞋子,下了床。拿过架子上的脸盆就去井边打水洗脸。   这个金紫还真是孤僻,不仅习惯一个人独立住着一个小院,而且还放着两名近身婢女不用,样样亲力亲为。   如果不是为了方便某人出出入入,她早就邀着玲珑和雅琴同住了,一个人还真是无聊加不方便。   收拾整理好自己,金子就邀过雅琴和玲珑两名美人儿,一起在院子里品茶,休息,美滋滋的。   此时,阳光很是灿烂。金子躺在一张修竹躺椅上,雅琴和玲珑则坐在左侧,和她隔着一张矮几。   三人头顶是两米宽的棚架,茂盛生长的蔓藤植物盘根缠绕,翠绿的叶子拥拥挤挤,遮挡阳光。有些细碎的光亮顺着间隙洒落,带着淡淡的柔绿,微风轻拂,如水般的绿意在空中,在心头漫延,升腾。   金子睡得迷糊,咽咽口水,觉得有点口干,随手伸向躺椅边上的矮几,那里摆着茶水、瓜果和几款小糕点。   “将军,你想喝水?不如我帮你吧?”随着一把柔软的嗓音响起,一双软弱无骨的小手挡住了那快被金子推到边沿的茶杯。   金子微微侧首,眼眸张了张,目光越过矮几,看向坐在竹椅正伸手阻着自己的侍婢玲珑。玲珑今天身穿一身鹅黄衣裙,挽着双髻,衬着她那巴掌大的鹅蛋脸,显得更加甜美可爱。   “哦,好啊!”金子收回手,应了一声。有美人服侍,何乐不为?   玲珑右手从矮几上拿起茶杯,紧接着左手在茶杯底部一托,身子随之一起,在端过来的过程中,右手食指非常随意地往茶杯边沿一划,指甲上一点白色粉末就落到茶水中,遇水即溶,不留一点痕迹。   当事人金子浑然不觉,而在玲珑身后左边的雅琴由于玲珑身子故意微向右侧,也并未看见。   金子微微仰起头,就着杯子小喝一口,就继续平身躺好,小睡起来。而玲珑也坐回椅子和雅琴一起绣着女红,三人脸上还是那闲适的表情,仿若刚才的小插曲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半刻,不知为何,金子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痛得她“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将军,怎么回事?”玲珑和雅琴不约而同地问道。   “可,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去去茅厕先。”金子边说边小跑冲向茅厕。   “是你干的!”雅琴身形一闪,贴近玲珑,衣袖一翻,一枚银针就对上玲珑的腰间软肉,身手快如疾风。   “琴姐姐,我干什么了?”玲珑侧首看向雅琴,一双圆眸转动一下,无辜地问道。   “除了你还能有谁?解药交出来!”雅琴冷冷地开口,纤指向前一推,银针就刺穿玲珑的衣衫,扎进肉中,精准地刺在她腰间的重要穴道之处。   玲珑想不到雅琴会毫不犹疑地刺下去,错愕之后,就忍着腰际锥心的疼痛,问道:“你就这般不顾同门之谊?”   “天门中门主命令高于一切!你不顾门主之令对金紫试探,我就无须对你客气!解药!”雅琴冷声地说,手中动作不停,又是刺进一分,此时银针已有一半没在肉中。   “好!解药给你!”玲珑从袖中一掏就拿出一只小瓶,倒出一颗解药递给雅琴,又说“你不要忘记,虽然门主有令不许对金紫试探,不能对她生活进行干涉。但如果她足以威胁到天门,那就归四大长老管,轮不到门主说话!”   雅琴用空着的手接过药丸贴近鼻尖轻轻一嗅,继而把它往袖中一收,“现在金紫并没有能力威胁天门,所以门主命令依然为上!”   雅琴纤指猛地一按,银针就完全没入玲珑肉中。   “你……”玲珑眼眸瞪大,伴着腰际扭断一般的疼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有下次,就不是这般简单!”雅琴轻一拂袖,就转身朝着金子而去。   “就算你再不承认也好,金紫在天下第一箭的表现,足以说明她记忆有恢复的势头。如果她记起当年之事,她怎会不向天门寻仇?而凭她的能力,就算是天门也定会损兵折将一番,现下把苗头扼杀,以绝后患,岂不……”玲珑把口中腥甜一咽而下,用传音入密说道。   “我只听门主命令行事,其它一概不管!正如你只听四大长老之令一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你硬要越矩行事,我不介意领你颈上人头向四大长老谢罪!”   说话间,雅琴脚步不停,向着金子走去。微风拂过,雅琴清雅的脸庞依然是平静如水,仿若方才的冰冷厉绝只是错觉。   待雅琴离开,玲珑轻一运功就把腰际的银针逼出,银针落在地上,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微微抬眼,看向雅琴那渐走渐远的身影,玲珑嗤笑一下,就凭她也想取自己颈上人头,自己也不是那般简单的!   思绪转了转,玲珑想起金紫眼神连闪都不闪一下,毫不犹豫就喝下那杯毒茶的情景。   如果金紫不是扮猪吃老虎的话,那就是当真没有恢复关于药方面的记忆。   药方面没有恢复,不知武又如何呢?   眸光一闪,玲珑想到了什么,粉唇勾起,浅出些嗜血的味道。   过了很久,金子终于从茅房中出来,拖着软绵绵的身子,有气无力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肚子痛,后来喝了雅琴递过的解滞茶,就当真是拉肚子,拉了半个时辰,拉到脚都软了。   解滞茶还真是解滞啊!   金子边走边想,磨蹭了好久,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骨碌地坐到就近的椅子,金子就像烂泥般趴在桌面上,歇了一会,感觉到恢复一些力气,眸光一扫,就见书桌上有着一叠纸张,上面压着一本书。风从敞开的窗子钻进,刮得纸张生生作响。   金子一步三挪,挪到书桌边,拿开压着纸张的书册,把纸张随手翻看,竟然是关于《阵法入门》这本书的解释,而且还详细到第几页第几行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字迹俊秀大气,金子想了一下就知道是夜魅的手笔。   这个夜魅还是蛮好人的嘛!   金子开心地笑笑,又随手翻了翻,不禁疑惑,这个夜魅是什么时候弄的?   这么一堆东西怎么也得花些时间。   昨晚?今早?   金子回想起梦中一吻,手指点上唇瓣,慢慢抚摸,若有所思。    !    [第二卷:第三十二章 雾山迷阵]   三天前,金子本是出于自愿学习五行八卦之术,以备在设计机关时使用,提高赢夜魅的胜算。   哪知,一支曼陀罗花签竟不期而至,花签上标着的题目是夜魅布阵,她破。   价码是从没有过的两万两黄金,她赢了就可以在十万两黄金的账上扣除这个数目。如此之多,她当然是要好好努力。   在金子忙得焦头烂额的情形下,时间一晃而逝,一下子就到了破阵的日子。   傍晚,雾山。   西边的云如火如荼地燃烧,此时的山林分外寂静,只有偶尔的飞鸟虫鸣,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金子沿着林间小径,登山而上,远远就看到那抹白色身影。   夜魅站在树下,姿态优雅,长长的锦袍,顺着身形垂落,风吹过,袍角掀起,上扬着白莲瓣尖的弧度。   他那俊逸的身影没在树荫之中,夕阳的余晖顺着半边袍子,一寸一寸滑下,一半光亮,一半黑暗,明灭转转间,是另一番清逸出尘,绝代风华。   终于爬到夜魅的身边,金子喘了喘,看过去,由是一愣,“你……”   “换张面皮戴戴也不错。”夜魅柔声说着,微微侧首,眼眸晶亮,沾满霞光,整个人自然而然流露出尊贵的气质。   “哦。”闻言,金子知道他此时就算不戴曼陀罗面具,也是易容的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朝他看去。   说实话,夜魅现在易容的相貌并不出彩,至多算是清秀。但却衬得他那双微挑的丹凤尤其魅惑。   黑睫轻扇间,一片光亮流水般淌出,美得让人心颤。   “怎么?”   金子愣愣出神,温柔带沙的声音轻飘而至,眨眼就见到夜魅放大的俊脸,一双眸子,水晶般闪亮。   心,猛地跳了一下。   “没,没什么!”   金子后退一步,悻悻而笑。   心想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金子又皱了皱鼻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好丑!好丑!你现在的样子好丑,比戴面具时丑多了!”   “哦。是吗?”夜魅看着那口是心非的金子,弯弯嘴角,一双凤眸柔得滴出水来。   “当然!”金子又嚷了一句,就赶紧把目光别开。   “你那个阵在哪里啊?”金子左瞄右瞄,眼神游离,就是不看夜魅的眼睛。   夜魅笑意渐浓,侧身扬袖,向右一指,动作优雅无比。   金子暗吁一口气,就踱步而往,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走到夜魅所指之处,金子站在中间的小空地上,抬眸看着周围,高低不同的石头,石头旁边有着几株黄色野花和翠绿小草,外面是一圈大树,每棵树的间隙也是不同。看上去似乎不太复杂。   但有时越简单的东西就越困难,谁知这是不是掩眼法的一种?   金子不敢大意,仔细端详,每块石头,每棵小草,就是连一颗泥沙都不放过。   关于阵法的书籍多如毫毛,三天时间,她根本不足以将其看完。所以,她只是略略扫过一些很基本的东西。   但就是这些基本的东西,她也隐约悟出一点门道。那就是,破阵之法,从找中心,找规律开始。   世间万物,莫不是万变不离其宗。就好比地球绕着太阳转一般,每样东西都有所谓的中心,所谓的规律。阵法也不例外。无论有多少旁根旁枝,只要找到贯穿的主线,找到那个所有东西都围绕着的支轴,那么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阵法的突破口,从而将其破解。   道理很简单,但要毫无实战经验的金子运用起来,也是极其困难。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金子数着石头的数量,十一块,比十天干多了一块,比十二地支又少了一块。   金子眉头皱了皱,又掂量着每块石头的高低差距,想了半晌,也没有发现什么规律。然后量度一下大树之间的距离,依然没有收获。   这时,金子不禁抬眼看看天色,几缕光丝悬于天际,相信很快就会入夜。   而一入夜,雾山的雾气就会升腾,到时浓雾一片,纵然皓月当空,想从迷雾之中,辨明细微差别之处,也很是困难。   莫非只剩下投石问路之途?   现在,她所在的空地为阵法的安全地带,进退有度,能够纵览全局,而不被阵法迷障所困惑。如果出了空地,阵法就会真正起作用,到时真真假假辨别不清,想破阵更是困难。   但是……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金子狠下心来,搏上一搏,能成就成,不能的话,大不了输!   深呼吸一口气,金子就小步小步地挪出空地。   看到金子的动作,夜魅秀眉蹙起,眼眸明灭间,浅出一片思虑,一片担忧。   最后一步,金子把脚一踏,就完全出了空地。   眼看面前的景象没有变化,金子刚想松一口气,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混陀,一些白雾隐约生起。   怕是天黑了吧。   金子并不为意,蹲下身来,细细摸索,一丝夜风吹来,石边小草微微晃动,眩晕侵袭脑海。   金子扶石轻喘,眼前却是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黑,最终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 [第二卷:第三十三章 表白]   上帝也许真是公平的。   就她金子而言,她是一个孤儿,在没有亲情的情况下,上帝给了她一颗聪明的头脑,使她自小生财有道。   挣钱,是她天生的本能。   可这一本能,在带给她快乐的同时,也带来心伤。   她在现代谈过几次恋爱,但无不是由她亲手葬送,只因对方皆是冲着她的钱而来。   有朋友劝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代人都是这般利欲攻心,女人在爱情上不能太过精明……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也许她的确是太过固执。   但她想要的,从来都是一段纯粹得如同金子般的爱情。   如果没有,不要也罢!   ……   在黑暗中,金子隐隐觉得自己又回到现代,一段段记忆冲击脑海,留下苦涩的味道。   “紫儿……”温柔带沙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轻轻地,柔柔地拂过耳边,吹进心田,很舒服的感觉。   “恩。”金子轻喃一声,闻着身旁飘忽的香草味,往那温暖处靠了靠。   看着金子的动作,夜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低头凝眸,在金子眉心皱起处,落下一吻,细碎温柔,唇边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金子悠悠转醒,睁开眼眸,发现自己躺在夜魅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小手还抓住他的衣领,领口松开,露着一片耀眼的皮肤。   “醒了?”夜魅的声音依然是温柔带沙,而且透着一丝淡淡的哑,显得特别的动情,特别的性感。   金子心头猛地一颤,想坐起身来,胡乱一撑,竟是按在夜魅的大腿上,弄得她像触电般迅速弹开。   夜魅顺手一捞,就把金子搂得更紧,小脸刚好贴上他露出的光滑皮肤,忽然一热,心也是“扑通、扑通”地跳动。   “我,我不能呼吸了,你,你快放开我!”金子长睫扑闪着,脸露薄红,声音有些结巴。   “好。”夜魅轻笑一声,就把金子扶起,而且还很顺手地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   “我怎么了?”金子低下头来,搅着自己的手指。   “你昏倒了。”夜魅眉心蹙起,眼底溢出几丝后悔。   “你那阵法有引发人回忆的作用?”   闻言,夜魅想起金子倒下的模样,那痛苦的表情,心下懊恼不已。自己错了,用这种方法引出她的回忆,换来的只是自己的心痛。   “紫儿……”   “你真的很厉害咧!要不,做我师傅,教教我?”金子看着夜魅眨巴下眼睛,神色却有些闪烁。   “你知道了。”夜魅肯定地说。   “没有,我没有。”金子连忙摇头,明显有些欲盖弥彰。   “没有的话,我就告诉你。我爱你。所以不会做你师傅,弄一个所谓的师徒之名。”夜魅轻轻托起金子的下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是溺死人的温柔。   淡淡月华洒落,白白的雾气中,夜魅的一双凤眸,清亮得如同星子,闪动间皆是一袭光辉,摄人心神,让人不禁沉沦。   “魅楼主,你不要开玩笑了。凭你的相貌,凭你的才智……”金子别过脸,躲开他烫人的视线,又说“呵呵,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你就……”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想要的只是你的心。”夜魅一字一字吐出,掺着柔情,也凝满坚定。   金子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有些酸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开心?不开心?……只是单纯想流泪。   眼前越来越模糊,金子抚上自己的眼角,那里是一丝淡淡的冰凉。   夜魅心痛地把她搂入怀中,指尖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晶莹,用极柔地声音哄着:“我不逼你现在交心出来,也不逼你立刻爱上我,但你至少给个机会我宠你,好吗?”   “宠?”金子胡乱地揉了揉眼睛,就定定地看着他。   “是啊,宠你。单方面地宠你,这样你就没有任何负担。”夜魅柔声轻说,话语里有着真诚,有着期待,也有着无奈。   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软硬兼施,不择手段。但唯独眼前的她,自己不愿伤她一毫,更不想她痛苦一分。   也许遇上她是自己的劫也不一定,但纵然是劫,自己也是甘之如饴。   夜魅薄唇轻抿,看着金子,眼底是一片深情若海。   宠?   没有爱般沉重,却比爱更甜蜜。   他竟许给自己这般的字眼?   “好么?”夜魅轻柔的话语中有着紧张。   “好。”   金子点了点头。夜魅轻轻地笑了,凤眸中华光闪动,就像昙花绽放,刹那芳华。   ! [第二卷:第三十四章 破阵]   泪流之后,金子就开始后悔。   虽然只是几滴鳄鱼泪,不算是哭,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流泪,更不要说在异性面前流泪,那是一次都没有。   金子抬眼看看月亮,那月亮已经是小小的,淡淡的,隔着雾气更是模糊不清。   连说“都是月亮惹得祸”的理由都没有呢!   金子不禁郁闷。   “怎么?”温柔带沙的嗓音掠过耳际。   金子想起身边这个被她刻意忽略,比皓月还有蛊惑的人。   “没什么。”金子摆摆手,眼眸扫到阵法的所在,就说:“是你抱,额,弄我出来,不是我主动要求的,那比试应该还有效吧?”   “你还想破阵?”夜魅秀眉不由得蹙起。   “不再试试我不死心!”金子眨巴着眼睛,那里是一片坚定。   “那我陪你。”夜魅心知金子固执得可爱,也不劝阻,只想陪在身边。   “不,不用。”金子摇摇头。   “放心,我不会提点你。能不能破阵,靠你实力,我只是不想你再次晕倒。”   夜魅说完,就径直地握起金子的小手,金子挣了挣,挣不脱,就放弃了。   只因,他掌心的温热,让她莫名的心安。   走进阵内,两人站在中间的空地处,金子就细细端详,探索起来。   现在太阳还没有出来,月儿也已经远去,加上那缠绕的浓雾,周围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她虽然有着内力,夜视也不错,但依然有些辨别不明。   金子努力想看清一切,但看不清时,心底不禁溢起一丝烦躁。   “不用心急,慢慢来。”夜魅关心的话语幽幽传来,仿佛有魔力一般,拂开烦躁,留下清明。   金子会心一笑,小手不由自主地顺势扣起夜魅的手指。   她的这一小动作,被夜魅收在手里,感觉着那柔柔的,软软的触感,他的眼中漾起笑意,唇边舒展如花般的弧度。   由于依然看得不太清楚,金子只好顺着之前所见,细心思量。   她螓首微垂,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显得越发浓黑,轻轻扇动,就像停滞的黑色蝴蝶,振翅欲飞。   纤指点上唇瓣,一下,一下。   白皙的手指衬得嫣红的唇瓣异常诱人,而那随着指尖凹下的弧度,又在提醒着它的柔软。   夜魅凝神细看,将她这一神态收入眼底,心下不禁悸动,脑中掠过的是她唇的柔软,口中甜香和那细碎而醉人的吻。   “我知道了!”金子猛地抬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几分调皮,几分得意,几分开心。   金子把手一甩,刚想跃出空地,夜魅却是顺势一拉,把她圈在怀里,说道:“先不要着急,说与我听听,如果对的话,再去也不迟。”   “好。”金子绽开一笑,眉眼弯弯。   “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分别对应黄、绿、白、红、黑五种颜色。而在这个阵中,黄色的野花,绿色的大树,白色的石头,黑色的泥土,缺的是红色的东西。也即是火。”稍微停顿,金子目光投向夜魅,轻轻问询。   夜魅点了点头,眼眸透亮,犹如烟火绽放,美丽极了。   金子开心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白色的石头只有十一块,比十二地支少了一块,而在十二地支二合局中,卯戌合化火。而将十二地支分为四份,子、丑、寅对应东,卯、辰、巳对应南,午、未、申对应西,酉、戌、亥对应北。再加上石头的间隔不同,结合卯戌合化火,就可以得出阵法中的东西南北四向。再将阵法中的四向与实际相比,这破阵的方向就不难知道。”   “至于具体怎么走嘛……”金子对着夜魅,笑眯眯地说“乖,小手拿来,姐姐带你出去!”   小手?姐姐?   夜魅眉心不由得抽搐几下。   金子径直伸手扣起夜魅的手指,眨巴下眼睛,又问:“走不?不走的话,你就自己出阵哦!”   “走,当然走。”夜魅反手把她的小手攒在掌心,那小小的,软软的触感,令他贪恋不已。   终于走了出来,此时天际霞光绽现,白雾正慢慢散开,离日出已是不远。   金子欢呼雀跃,呵呵地笑了起来。笑了一阵,转过身,踮起脚尖,仰着头,对上夜魅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用眼神示意:赞美我吧!快赞美我!   “干得不错。”眼看金子粉唇嘟起,不甚满意,夜魅又赶紧补充一句:“你很厉害!”   闻言,金子绽开大大的笑容,虽然知道夜魅是故意讨好自己,但他眼中的赞赏却是真真切切。   看到他对自己的肯定,金子心里就像喝了蜜一般甜。   “我方才领你出来,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带路费呢?”金子正了正神色,理直气壮地问道。   “好。你想要什么?”夜魅薄唇一勾,微微而笑,眼中华光闪动,比最美丽的宝石还要耀眼。   “我这个人不贪心的。一顿早饭,一锭金子就够了。”   夜魅低笑一声,说道:“好。走吧!”   两人结伴而行,交谈声不绝,但围绕的话题就……   “那个,早饭我要去最贵的沁云楼吃。”   “好。”   “金子不能少于十两。”   “好。”   ……    ! [第二卷:第三十五章 沁云楼]   沁云楼,临河而建,凭栏相望,河堤花红柳绿,河中波涛点点,皆是尽收眼底。   楼外之景甚是优美,而楼内布置,与别的大气华美不同,这里是处处流露雅致清幽之情。   桌椅屋梁,用木皆是淡色的梨木、檀木,配上梅兰菊竹四君子的雕花,有格调中又流露淡然之美。   到处可见,清新小诗,名家书法,婉约风格的中国画,浓墨飘香,一股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细微之处更见真章,转弯、梯角都添置着精巧花瓶,或者小样玩意,不期然间透着一些稚趣。   这样的沁云楼,除开它精美独特的菜肴,单是这清幽雅致,内敛高贵之景,也足以让那些书香子弟,千金公子对其情有独钟,坐拥夏都茶楼行业第一楼之位。   金子和夜魅来在沁云楼,由于现下时间尚早,沁云楼只有零零星星一两个客人,浅浅的阳光洒入,显得特别清雅。   两人在小二的热情招呼下,来到二楼,要了一间上好厢房,金子便点了沁云楼的所有招牌早点,一点都没有同夜魅客气。   上了香茗,茶香袅袅,是顶好的龙井。   金子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想搁凉些再喝。百无聊赖,眼眸扫了厢房一遍,就看向夜魅。   这时,夜魅正握着茶杯,轻轻吹拂,小口浅尝,动作极其优雅,修长的手指,竟比白瓷雕花茶杯还要美。   他黑玉般的睫毛向下覆着,显得那双凤眸更加稍翘,轻轻一扇,一片似水华光就流泻出来,就像一条映着满天繁星的河流,水波荡漾,荡入人心。   金子看着,看着,不由得痴了。   “怎么?”   夜魅看向金子,问了一声,唇瓣在热气的渲染下更添红润,微微一笑,滑过珠光,笑得动人。   “没,没什么。”金子垂下眼帘,慌乱地举杯就喝,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   “小心烫!”夜魅秀眉轻皱,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茶杯。   “对哦!”金子吐了吐舌头,就把茶杯一放,神色有些尴尬。   这时,小二刚好托着食盘过来,各色点心一碟一碟地上桌,金子的情绪得以缓了缓,注意力也转到精美的点心上。   挑了几块,细细吃着,金子不由得赞叹:“这么多间茶楼,还是这沁云楼的点心好吃!”   “嗯。”夜魅淡淡应了声,抿茶轻尝,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装修好,服务好,食物也是一等一的,这沁云楼的老板还挺会做生意的嘛!”微微侧首,金子盯着夜魅,又问:“你说呢?”   “还好。”夜魅吐了两字,就再无下文。   见此,金子心底掂量了一下,朝着夜魅眨巴下眼睛,露出几分狡黠:“你猜这沁云楼的幕后老板是怎样的人?”   “幕后?”   “一看那个胖嘟嘟的林员外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老板,这间沁云楼肯定是后面有人。”金子睨了夜魅一眼,一脸肯定。   “嗯。”夜魅微微浅笑。   金子撇了撇嘴,眼眸一转,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我猜这沁云楼的老板是个七老八十,牙齿掉光,面皮皱得像苦瓜,后背弯得像骆驼,一根拐杖不离手,用着筷子抖两抖,行了三步喘啊喘,四……”   “这沁云楼的老板得罪你了么?”夜魅终于忍不住插上一句。   “你说呢?”金子挪过头来,笑眯眯地反问。   “以后你来这都免费,如何?”夜魅有些无奈地说,她竟然用这样的话来引出自己,实在不知是气好还是笑好。   “好。”金子漾开笑意,又说“这沁云楼的老板当真是青年才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蝴蝶见了绕着舞,蜜蜂见了蛰两蛰,老鼠见了……”   “你还想怎样?”夜魅听着那越来越变味的赞美之词,眉心抽搐啊抽搐。   “我想参股。”金子笑意浓郁,狡黠万分。   “参股?”   “参股,就是我和你一起做老板。”金子笑着解释。   “和我一起做老板?紫儿这么快就想通,爱上我了?”夜魅薄唇轻佻,暧昧地笑了笑,弄得金子的心砰砰直跳。   人长得帅绝对是坏事!   如果不然,世间上就没有那么多心脏病!   金子捂了捂心口,就说:“我是说正经的,我和你三七分如何?”   “三七分?你想要拿什么来换这三成?”夜魅把茶一放,唇边含着笑意,温和如水。   金子夹起一块糕点,感叹地说“这块金玉糕,色,香,味皆备,但怎么说最终就是填饱肚子,别无他用。”   听她所言,夜魅凤眸敛了敛,就端正了神色。   “我用一条主意,保你沁云楼的收入多出一倍,换三成,足矣。”金子轻描淡说,换了换高姿态。   “什么主意?”   “这个主意是——药膳。”   看到夜魅眼眸一亮,金子继续说道:“把药材用到食物之中,在填饱肚子的同时多了进补的功效,这对于众人来说,无疑是新鲜和吸引的。至于如何弄得好吃的,同时也不失功效,这就靠魅楼主你使人慢慢研究了。”   “这个主意用的好,的确会使沁云楼的收入多一倍。”夜魅沉吟一下,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还没有算你们魅楼在其他国家的茶楼呢!所以,这三成值吧?”金子笑眯眯地说。   “还可以。”夜魅微笑款款,眼中盈着满满的赞赏。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是想拉勾?还是击掌?”金子笑容大大的,就像一朵花。   “不用白纸黑字,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夜魅薄唇一勾,长睫轻颤一下,神情有些挑逗。   “那,那呢!你们魅楼既然是幕后,那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我和你白纸黑字,那张纸我都不知如何保管好。万一到时弄丢,被什么人捡到,这件事曝光,你们魅楼还不把我咔嚓掉!”   金子边说还边做着抹脖子的动作,惹得夜魅笑出声来。   “你这条小脖子,我还不舍得!”夜魅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金子的颈项,惹得她连忙一退,眼睛瞪得像小鹿般,圆溜溜的。   见此,夜魅笑得更加开心,胸膛微微起伏,眼眸弯弯,清亮出尘,整个人比阳光还要耀眼。   !    [第二卷:第三十六章 又一个三月之期]   谈妥之后,金子总是一脸笑意藏不住,长睫扑闪间,就溢出几分,调皮又不失灵动。   “你就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是沁云楼的幕后主人?”金子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不知道,你是猜的。”夜魅侧首浅笑,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滑过黑绸般的光亮。   “啾!”金子撇了撇嘴,这个夜魅一下子就点破自己,实在是没有成就感!   “对了,你不是说宠我的么?那你就喂我吃点心。”金子笑眯眯地说,谁叫他不给机会自己显摆一下,不爽啊!不爽!   夜魅稍微一愣,随之化开一笑,应道:“好。”   看到夜魅的反应,金子就知道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喂点心,自己是第一次。想到这,金子心情大好,眼中笑意轻扬,荡开。   “紫儿想吃哪种先?”夜魅薄唇含笑,看向金子,眼底一片温柔。   “哪种嘛,你随便。”金子歪一下脑袋,瞄了满桌的点心一眼,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有点不知道。   夜魅移近金子,微笑地拿起筷子,一手捻着衣袖,手指轻轻一动,夹起一小块点心,转到金子嘴边,柔声说:“你方才吃了些口味重的,现在吃些味清的,缓缓。”   金子看了一眼那葱绿如碧的点心,轻轻一咬就把点心卷到嘴里。   慢慢咀嚼,点心柔滑细腻,带着淡淡的绿茶和薄荷的香味,在她口中化开一片清新,方才的粘稠感顿时消失殆尽。   “来,再喝口茶。”夜魅把茶杯递来,金子小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刚刚好。   “要不要试试那种?”夜魅轻轻一指,指着较远的一碟捏成小玉兔般的点心,很精致,很可爱。   “你们这里没有类似转盘的东西么?”看到夜魅起身夹点心,金子拉了拉他的衣袖,问他。   “转盘?”   那东西应该叫转盘吧?金子想了一下就说:“就是把菜碟子放在上面,想要吃哪种,就转到自己面前,这样就不用站起来那般麻烦。”   “这种东西,我没有见过,但听起来还蛮方便实用的。”夜魅凤眸中滑过闪光。   金子仔细说明转盘的构造,把原本的玻璃材质换说成木料。夜魅听罢,不由得感叹:“莫非紫儿的脑袋与我们的不同,不然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说完,还作势摸摸金子的脑门,似乎在掂量着。   金子一把打开他的手,不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紫儿,你的脸脏了。”夜魅盯着金子的嘴角,说道。   “是吗?哪里?”金子眼眸眨巴下,胡乱地抹抹,怕是方才吃香酥卷的时候沾上了。   “我帮你吧?”   “哦,好。”金子点了点头。   夜魅薄唇一勾,就如轻烟般靠近,粉嫩的唇,透亮的眼近在咫尺。黑玉般的睫毛轻轻一颤,一片柔软就落在她的唇上,金子一下子懵了。   夜魅的舌尖带着淡淡的香草味,反复地点弄着她的唇瓣,画着她的唇线,一下,一下,极尽温柔,极尽细致。   鼻尖相贴,气息互换间,夜魅长长的睫毛在她眼前轻轻扇动,深邃的凤眸中映着她的影子。   只有她一人。   这种认知触摸着她心底的柔软,让她沉溺其中,莫名地贪恋。   自己真的动心了……   金子听着那又急又快的心跳,整个人像被刷子扫过,酸酸甜甜,酥酥痒痒的感觉弥漫全身。   但她想要的,是如同金子般纯粹的爱情,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相伴,如果他不能给……   她是绝不能随便把心给丢弃!   神思微转间,金子的眼眸就恢复澄明,轻轻把夜魅推离,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紫儿,你……”夜魅对上金子那双清水妙目,双手不禁紧攥,难道心动,情迷的就只有他一个么?   “谢谢你为我弄掉点心屑。”金子粉唇轻轻一勾,笑着说。   闻言,夜魅眸心一沉,也不说些什么。   “魅,你知道我是女子吧?”   “知道。”夜魅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只因她叫的是魅,而非魅楼主。   金子幽幽叹一口气。自己的喉结虽逼真但并非完美,咽口水时破绽更是明显,夜魅如此观察入微,又三番四次摸过自己的脖子,怎会不知?   “你当真想要我的心么?”金子定定地看着夜魅,清透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雾气,有着迷离,让人猜不透她想些什么。   “想,当然想!”夜魅凤眸中是满满的坚定,闪烁着醉人的光辉。   “可我连你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交心给你?”金子扬起一笑,浅出一丝苦涩的味道。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想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夜魅秀眉蹙起,轻轻地抚过她唇边的笑靥,似乎想把那丝苦意抹去。   “魅,你是皇家之人吧?”   夜魅眼中掠过诧异,随之化作了然,吐了一字:“是。”就定定地看着金子,不放过她任一表情。   金子一脸平静,心下却是骤起波澜。   果然。   夜魅的言行举止优雅如风,而且就算他再怎么刻意掩藏,依然会自然而然散发出尊贵的气质,眉眼间睥睨天下的气势更是无可忽略。   皇家,天下,这样的人能许给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么?就算许了,那又能维持多久呢?   “紫儿……”夜魅看着那独自沉思的金子,不由得轻声低唤。   “魅,我们打个赌吧?”金子伸出手,轻轻地勾过夜魅的脖子,大眼睛扑闪着,好像一霎间又变回之前那个调皮,狡黠,乐观的金子。   “你想赌什么?”夜魅顺势挽过金子的纤腰,她的主动亲昵令到他心情大好,但隐隐中又泛起一丝不安。   “反正我们有三月之约,就赌到时我能否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如果知道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不知道,就许你一个,如何?”   眼看夜魅一脸深思,金子又说:“当然,我不会刻意问你,你也不必告诉我,你藏,我探,大家各显神通。好不?”   “紫儿是否猜到什么,抑或……”夜魅眉心轻皱,柔声而问。   “呵呵,其实我早就请青草堂的人调查过你,但还是一无所获,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我这般做也是因为好玩而已,你就不能陪陪我,迁就一下我么?”金子嘟起粉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盈满期待。   “紫儿这般做当真是因为好玩?”夜魅凤眸微敛,定定地看着金子,脸上抹过疑思。   “不然,你以为什么?”金子翻了一个白眼,又喃喃道“你又说宠我,可是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答应……”   金子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细,带着丝丝委屈。   “好好好,我答应你便是了。”夜魅柔声哄着。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不能反悔!如果你反悔的话,我可是会恨你一辈子的,知道不?”金子笑眯眯地说。   闻言,夜魅心头的不安越发浓重,刚想张口问些什么,却见金子倚过来,靠着他耳边说:“魅你吃饱没?吃饱了,就借个肩膀我靠靠,我有点困了。”   夜魅凤眸中漾起宠溺,伸手摸摸金子的发丝,柔柔地说,“我吃饱了,你靠吧。”   “魅,你真好!”金子喃了一声,就闭上眼帘,遮住那双再也伪装不了的眼眸。   是啊,真好!   好得自己的心都在沉沦。   好得就算知道他的温柔是毒,可依然忍不住被它吸引。   三月之期。在这段时间,自己就和他相处看看吧。   如果他能给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相伴,到期之时,自己就如他所愿,将整颗心赠与。   如若不能,说自己自私也好,无情也罢,自己就唯有放手了。   三月之期,不知是自己交心之时,抑或是两人情断之际呢?   魅,莫让自己失望才好……   !    [第二卷:第三十七章 指尖的温柔]   春意融融,连月的滴雨未落,阻挡不了花儿的灿烂绽放。城郊花庄,那个夏国的第一庄园,无数花儿在农人的呵护下,万紫千红斗芳菲,璀璨得近乎奢靡。   一年一度的花会如期而至,曼妙的晨光中,花庄的大门缓缓打开,向世人展现它无比唯美的华丽之姿。   花庄一年才正式开放一次,平时只开放一些邻近的小花园,机会难得,喜欢凑热闹的金子当然是不会放过。   梳洗完毕,金子踱步出门,转过巷口,就见一辆马车候在那里,马车外表朴素无华,但细看之下可知所用木料很是上乘,边缘处的兰花雕饰也十分漂亮。而前面的黑色骏马更是键蹄有力,鬃毛飞扬,是难得一见的良驹,沐在晨光中,镀着淡淡柔光,显得越发丰神俊朗。   金子和那车夫打个招呼,推阀而进,只见一抹雪白如流云般从眼前滑过,一只修长玉手把她一拉,轻轻一带,她便被夜魅圈在怀里。   今天夜魅身穿一件雪色锦袍,襟领处有着银色的浅浅花纹,墨发挑起一束用碧绿玉簪斜插挽起,其余的自然垂落,全身上下没有过多装饰,却显得他更加润如朗月,舒雅清华。   闻了闻他身上令人心安的香草味,金子扬起笑意,对上他那双华光流转的凤眸,问道:“来很久了?”   “你这只小懒猪可让我好等!”夜魅宠溺地刮刮金子的鼻尖,就拉着她坐到坐垫上。   坐垫柔软舒适,是上等的鹅绒,外面绣花锦缎,光滑柔润,素净的墨绿,绣着淡雅的白兰,伴上浅绿的窗纱,淡黄的梨木矮几,整个车厢的布置干净素丽而不乏雅致。   “啾!早知就让你再等一等!”金子皱皱鼻子,他这般老实干嘛?   “只要是紫儿,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夜魅看着金子轻声而说,目光温柔,如同润玉上的细微光泽,隐隐中却透着一股坚韧。   金子故意忽略他话中的“等”,话中的另有所指,眨巴下眼睛,笑出声来:“现下我才发现魅你是如此有风度的!不过约会时,男子等女子是个好习惯,应该坚持,应该坚持!”   话落,金子还随手拍拍他的肩膀,神情是一本正经。   “你啊……”夜魅无奈地摇摇头,在车壁上轻轻扣了两下,车夫会意,架着马车前行。   “我饿了!”金子眼眸定定地看着夜魅身后矮几上的食盒,就差没有流下口水来。   “知道了。”在车轮的轱辘声中,夜魅把矮几挪了挪,挪到金子面前。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点着凝神檀香,底下铺着厚厚的毛毯垫子,纵然马车偶有颠簸也被它所吸收。车厢内很是平稳。   金子开心地把食盒一层层拆开,摆好,递了根银叉给夜魅,她便美滋滋的吃起点心来。   吃了两块,金子猛然想起什么,把口中糕点一吞,银叉一放,就看着旁边的夜魅说:“对了,上次你帮我,我还没有报答你呢!”   她所说的上次是夜魅帮她找材料的事。在古代一无电视,二无电脑,她只好弄一些小玩意来打发下时间。而小玩意不是说弄就能弄出来,毕竟这里是古代,有些材料还没有被人发现,就算有人知道,叫的名称有时也和她叫的有所出入,所以找起来很是麻烦。上次她心血来潮设计一个小玩意,原本是叫青草堂帮她找材料的,可那边却是久久没有动静。于是她就找夜魅帮忙,夜魅详细问了她那材料的用途什么的,两天就给她找来了,还真是速度!   “你想怎样报答我?”夜魅把银叉放下,微托香腮,耳侧的发丝松散地滑到胸前,眉眼弯弯,他轻轻一笑,笑得明晃动人。   “怎样嘛……”金子故意拖一下尾音,眨巴下眼睛,就问道“你说呢?”   “紫儿是想请我吃饭?”   闻言,金子眼眸瞪大,以手掩嘴,露出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你请客,不付钱,去沁云楼吃,是不是?”夜魅笑意更浓。   眼见金子重重地点头,夜魅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鼻尖,说道:“你啊,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黑玉般的睫毛轻颤,凤眸中是溺死人的温柔。   “嘻嘻,这次你可猜错了!我不是铁公鸡,而我所想的报答也不是请你吃饭!”金子轻唇一笑,一双水眸清灵灵水汪汪,笑意晕开,显然夜魅猜错这件事,令她心情很好。   金子在宽袖中摸索一下,拿出一只香囊,递给夜魅,香囊银色绸面,上面用紫色丝线绣着一个“魅”字,旁边还绣着一小棵翠绿的小草,做工略显粗糙,但这种搭配也透着几分别致。   “我看你老是很忙的样子,休息时间少的话,睡眠效果很重要的。这个香囊里面装着丁香、薄荷、熏草等磨成的药粉,据说对提神安眠挺好的。”金子笑着说。她为这个香囊翻过医书,也到药房问过,提神安眠的效果应该不差。   夜魅从她手中接过香囊,眸中绽露欣喜,华光璀璨,就像太阳四周的光晕,温柔,炙热得令人心醉痴迷。   见此,金子呼吸不由一滞,微一回神,赶紧补充道:“呵呵,其实这香囊是玲珑帮忙缝的,我只是简单绣一些东西而已。对了,你如果用得效果好的话,不许藏私,要记得告诉我哦,咱们看看到时能否从中捞一笔。”   其实她做香囊的是因为关心夜魅,而并未为做什么药材香囊生意,但他们以后能否在一起都还是未知数,夜魅太过深陷的话,对他不公平。   “好!”夜魅凤眸中依然笑意绵绵,并未因她的话语而有半分削减。   又看了香囊一下,夜魅秀眉皱起,问道:“紫儿是第一次作女红?”   “是啊,怎么?很丑么?”金子脱口反问。应该不丑吧?自己可是弄个很多个才有这么一个成品的说。   夜魅不置可否,把金子的手一捉,金子反应过来,想把手缩回,可夜魅却是紧紧拽着,力度温和,却让她挪动不了分毫。   “紫儿,还疼么?”夜魅轻轻抚摸她指尖上针点,关心地问着,温柔带沙的嗓音柔得像一池春水。   “怎么可能还疼!”看着他那心痛的样子,金子压抑自己的心情,故作轻松地说。   话落,她又想把手缩回,忽然她的指尖触到一片柔软,那是夜魅饱满,优美的唇瓣。   夜魅的唇瓣轻贴她的指尖,辗转其上,浅浅亲吻,整个车厢内流淌着一种细致的温柔。    !    [第二卷:第三十八章 夜魅断袖?]   一股电流从指尖传到心头,金子感觉着夜魅唇的柔软,唇的炙热,心脏是“扑通、扑通”猛烈跳动,就像要跃出身体一般。   单手捂了捂心口,金子刻意忽略指尖的酥麻,刻意忽略对这的贪恋,刚要猛地抽回手,夜魅却是停止亲吻,柔声说:“我帮你上点药吧。”   “哦。”   眼见夜魅挪到壁柜处找药,金子盯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只有零星的红点,上药实在是太过多余。   “其实不用……”金子还没有说完,夜魅已经拿着药膏在她指尖上慢慢涂抹起来,那认真的神情,硬是把她的话语堵在喉中。   “咦……”春风拂过,窗纱轻一荡起,金子瞥见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是绿树齐立,树下明显修剪过的花树上花儿璀璨,极尽绯红布满枝头,因为马车的行驶,一眼看去就像缤纷彩带在风中舒展,连绵如画。   “看来花庄快到了。”夜魅帮金子上好药,撩起窗纱,看着路旁,轻说一句。   金子看向他,眨巴下眼睛,带着一丁点的疑惑,毕竟她是头一次来花庄。   “这叫做‘十里花带’,沿着这行走,就可以去到花庄的山脚下。”夜魅解释地说。   “花庄建在山上?”眼看夜魅点了点头,她不禁带点紧张地问道:“那山有多高?”   “山不高,不过阶梯少说也有几百。”   “啊?那会不会很累?”金子在现代没有登过山,所以对山梯的概念并不清楚。   “要不我抱你上去?”夜魅打趣地问她。   “不用,不用。这倒不用!”金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抱她上去,万一遇到金紫的熟人,金紫将军断袖之说还不传遍天下?就算不遇到熟人,周围那些人盯着他们的目光也足够让她找洞钻。   看到她的神情,夜魅轻笑出声,凤眸中有着柔光轻轻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听闻花庄的主人是个王爷,是吗?”金子好奇地问道,由于金紫本身对这些并不感冒,所以在她记忆中很难找到夏都有什么好玩之处,朝中人物关系等信息。   “恩,花庄的主人是清王,是夏皇同一母妃的亲皇弟。皇位原本是要传给他的,可他却毅然拒绝,甚至远走他乡,先皇无奈,只好把皇位传给当今皇上。而在当今皇上继位三年,局势稳定后,清王就返回夏都,建立花庄,独自而居。”夜魅缓缓地说。   “独自而居?难道他没有娶妃?还是……”金子不禁疑惑。   “他没有娶妃。”   这清王少说也有三十了吧?竟然还没有娶妃?   “这清王长得如何?”金子又问上一句。   “样貌温和俊秀,是夏国的第一美男子。”夜魅回道。   样貌好,身份高,这不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么?那肯定有无数女子趋之若鹜。还没有娶妃?   难道他是断袖,抑或身有隐疾,再不然,就是受过情伤了。   “咳咳”金子咳了两声,掂了掂措辞,挪近夜魅低声问:“那清王莫非是不爱红妆爱青衣?”   听到她的话语,夜魅凤眸微弯,轻笑出声,“紫儿为何用词如此文雅?那清王应是没有龙阳之好。”   “那他是身有隐疾?”金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决定把她的八卦发挥到底。   “隐疾?”夜魅疑惑挑眉,唇角却勾出一丝玩味。   金子眼睛眨巴,又眨巴,露出“你肯定明白的”神情。   “紫儿,你在做什么?莫非眼睛进沙了?”夜魅捧起她的小脸,对上她的眼眸,关心地问道。   这夜魅肯定是在耍她!她的表情那般露骨,就是笨蛋都明白她所说的隐疾是什么了。眼睛进沙?亏他问得出来。   “清王是不是那方面不成?怕被别人发现,所以他不娶妃?”金子打掉夜魅的手,又问一句。反正她是现代人,问就问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完,金子又用眼神示意:你如果继续装糊涂,自己不介意再问清楚点。   “紫儿,你当真是女子?”夜魅无奈地看着金子,女子有像她这般打探别人的闺房之私,而且还脸不红耳不燥的么?   “魅你还没有明白?那我就再问清楚点,那清王是不是……”金子还没有说完,她的嘴就被夜魅用手捂住,似乎生怕她吐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辞。   “没有。”夜魅赶紧回答,言简意赅。   “你怎么对清王的事如此清楚?连这么秘密的事也知道?难道……莫非你是龙阳君?对清王一直仰慕不已?”金子拿开夜魅堵在她嘴上的手,身体微微后仰,眼眸瞪大,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看。   他竟敢耍她?那她当然是要回敬他一下了。   眼看夜魅眉眼抽搐,金子唇边绽开笑容,看他吃瘪的样子就是爽啊!   可她来不及笑出声,一阵香草味飘忽,她便被夜魅圈在怀中。   手指擒起她的下巴,夜魅凤眸轻翘,笑得挑逗“紫儿如此想知道,何不亲自试试?”   夜魅的手指从她的下巴一点一点地滑下,滑过脖子,来到衣领处,在那里轻点抚摸,“紫儿还觉得我是龙阳君么?如果还觉得是的话,我不介意亲身示范。”   夜魅伸手探入她的衣领,金子连忙把他的手拂开,大声嚷道:“你绝对不是龙阳君!”   此时,金子的脸露红粉,连耳珠都透着几丝可爱的潮红。   “紫儿还真是可爱呢!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吃掉!”夜魅在金子唇上啄吻一下,笑得暧昧不已。   “我警告你,你不能,不能不经我同意……”金子话未说完,就见夜魅已经放开了她,气定神闲地倚在矮几上,单手托腮,看着她,无辜地问道:“紫儿,怎么了?”   “啊!……”金子拳头紧握,大叫一声,气打不出一处来。   “主子,怎么了?”听到金子的叫声,车夫轻叩车门两下,恭谨地问道。   “没什么!”金子心虚地抢先回答。   闻言,车夫再没有问下去,金子瞪了夜魅一眼,喃了一句“讨厌!”就鼓着腮生着闷气。   自己次次都干不上夜魅,还真是不甘心!   嘟了嘟嘴,似乎那还留着夜魅唇瓣的触感。   虽然自己不讨厌他的亲吻,甚至称得上喜欢,但他怎能不经自己同意就……   想着,想着,金子越想越气,干脆转过身,用背脊骨对着夜魅。    ! [第二卷:第三十九章 遇见林美人]   原本是金子生气,夜魅悠然。但不稍半晌,两人就换了一副光景。   金子神清气朗,眼角藏不住笑意,而夜魅则是一张脸黑得可以媲美包公。   会变成这样,那是因为金子在生完闷气后,又继续孜孜不倦地向夜魅打探清王之事,一直打探到夜魅忍不住问她“为何对清王之事如此有兴趣?”,这时她就脸露薄红,扭捏几下,声如蚊鸣地说“男未婚,女未嫁。清王如此优秀,自己当然要看看是否有机会了。”   一句话,掰回一局。   金子当然是眉眼飞扬,开心无比。至于夜魅,虽然知道她的话语并不为真,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打翻醋坛,泛着一股酸味。   从马车跃下,金子看了看那脸色还是有点黑黑的夜魅,抿嘴偷笑一下,就迈着步子,轻快前行。   夜魅将她那像猫儿偷腥的神情收入眼底,轻叹一口气,微微笑了笑,也拂拂衣角,优雅地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花庄山脚下的大型停车场处,数过一辆辆或华丽或简朴的马车,前方的喧嚣迅速吸引金子的注意。   金子快步向前,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大家兴奋不已。   来到人群后,由于前方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基本上都是男子,金子就只好踮起脚尖。可就算这样,她能看到的也只是黑漆漆的人头。   金子心有不甘,眼眸一转,就惊呼喊道:“银子啊!谁掉了银子?地上好多银子哦!”   听到声响,人群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只不过并非如金子所愿地转到地上,而是众多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见此,金子摸摸鼻子,抬眼一扫,发现众多目光的主人皆是身穿锦衣华服,这也难怪银子对他们没有什么吸引力。   金子眸光又是一转,刚想装作啥事都没有发生,一个叫声就响起。   “金,金将军?”   闻言,金子看向说话之人,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顺着金紫的记忆想了想,金子还是不知道那人是谁,于是扬起一抹友好的笑容,问好道:“你好哦!”   少年听到金子的话语猛地一愣,似乎对金子的反应有些不可置信。   此时,人群有些骚动,前方的人一个接一个向两边退开,金子好奇地瞄瞄,只见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向着她缓缓走来。   女子莲步碎碎,一身粉色轻纱长裙勾勒出纤细身形,衣领,裙摆处绣着朵朵白桃,从娇羞的花蕾、半开的醉态到盛放的灿烂,随意散落,精致逼真。她的姿容由于面纱遮挡瞧不清楚,但那双翦翦水瞳,秋波流转,顾盼之间皆是一袭风情。   “金将军,凝儿这厢有礼。”林宛凝微微施礼,动作每一分都拿捏得恰如好处,犹如弱柳扶风,惹人娇怜。   这时,金子明显感觉到周围男子投来的目光带着满满的嫉妒,那其中的火药味实在令她不爽。   金子秀眉皱了皱,眼角余光扫向林宛凝,看见她眼角勾起一丝得意,一丝讽刺,一丝厌恶,一闪而逝,眨眼间又是柔情款款的样子。   这人也太过做作了吧!   金子眼珠子一转,就扬起笑意,轻柔地问道:“凝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闻言,林宛凝顿时一僵,就连周围的男子也是一愣,毕竟夏都中谁不知道金紫从来都对林宛凝是冷淡疏离,何时试过如此亲近?   “凝儿很好,多谢金将军关心!”林宛凝瞬间恢复自然,莲睫微微一垂,脸露一丝淡粉,娇羞地说。心底却掠过疑狐,她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林宛凝的演技啊,还真是奥斯卡级的!不过,她也不差。   “凝儿也来花庄赏花,与我同行可好?”金子微微笑了笑,又问上一句,和她反着剧本演戏。   “将军的好意,凝儿很是感激。但凝儿这次是应清王之请来为花会献舞的,所以……”林宛凝咬了咬樱唇,直把娇柔发挥得淋漓尽致。   闻言,金子想起林宛凝有着一舞倾城之称。   “这样啊……”金子拖了一下尾音,又说道:“献完舞再同游也不迟,多日不见,我对凝儿想念得紧,想必凝儿也一样吧?”   说完,金子看着林宛凝眨巴一下眼睛,唇边勾起一丝狡黠,传闻中林宛凝可是喜欢金紫,喜欢得紧!在众目睽睽下看她怎么推?   如果不推的话,自己不介意和她扮扮恩爱,为金紫报报仇。   林宛凝杏眸微眯看向金子,她不仅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还令自己有点看不透。   “能与将军同行是凝儿的福气,只不过,这样不会打搅到么?”林宛凝瞄了瞄金子旁边的夜魅,细眉轻轻一皱,柔柔地问。   金子瞥了夜魅一眼,用眼神示意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与美同行,人生乐事。他怎会……”(介意!)却不想话还未说完,夜魅就出声说道:“与美同行,的确是人生乐事。但在下粗鄙,怕会唐突佳人!”   夜魅看向林宛凝,唇边扬起有礼的弧度,眼角却是不沾一丝笑意,透着淡薄、清冷的味道。   林宛凝瞧见他的眼神,读到那里面很清,很淡的意味,淡得仿若她就像是一片叶子,一枚石头,转眼间又什么都不是。   这一眼神,这种眼神,她怎么也不会忘记!   在一霎那间,林宛凝仿佛又看到烙在心头的那双漆黑凤眸。   他会是“他”吗?如若不是的话,只要是男子见到她不都……   林宛凝眼角余光扫向周围,那些男子看着她的目光依然带着痴迷。   略一抬手,林宛凝随意地正了正自己的发髻,一丝淡得就像没有的幽香随风飘散,周围男子眼中的痴迷又添上一分。而此时夜魅的目光早已从她身上收回,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见此,林宛凝心间骤起波澜,难道他真的是“他”?   如果真是“他”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林宛凝一脸平静,心下却忍不住狂喜,藏在衣袖中手紧握成拳,就连指甲掐进肉中也是浑然不觉。    !    [第二卷:第四十章 林美人的心思]   花庄的一处内院,这里不像花庄外花园那么繁花绚烂,这里添置着几盆精巧的兰花,几许俊秀的翠竹,一派小雅怡情。   院内一袭青色小亭,一名女子扶柱站立,粉衣娇柔,正正是方才所见的林宛凝。此时,她蒙脸的面纱已是摘落,露出精致无瑕的五官,雪凝的肌肤在粉色衣裳的映衬下泛着如珍珠般的柔润光泽。   “巧灵,你说会是他么?会是他么?”林宛凝紧紧抓住身旁一名女子的手臂,那名女子是与她同来的两名侍婢其中之一。   被唤作巧灵的女子感觉着手臂上的疼痛,看着眼前那因激动而面容微微扭曲的女子,轻叹一口气:“我也不知是不是。”   “不知么?不知么?……”林宛凝不断地喃喃重复着,脑中思绪却是跨过时间,飘飞到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家毁了,父亲死了,母亲被人强占了。这一切皆因美貌的母亲被人看中,被一名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看中。那人强占了母亲还不满足,连她,一个十岁的女童也想沾染。   她逃了,连夜逃了,可刚逃到郊外的一处湖边,她就被人找到,望着眼前压来的火把,心底是无尽的绝望。这时,一把箫声从不远处传来,那箫声高远得像凌驾于世间之外。听着箫声,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冲到吹箫之人处。那是一个雪色衣衫的少年。   “救我……”她也不知为何会向少年求救,那少年明明就不比她年长多少。   听到她的话语,少年转过头来,这时,她看到少年那双漆黑的凤眸,染上点点光亮,就像绝世的玉石,淡薄、清冷,却令人沉醉。   少年看了她一眼,就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高雅得就像黑暗中绽开大片的莹白莲花,连天地都黯然失色。   她还沉醉在少年的微笑之中,追捕她的几十个仆人已经被少年打发走。望着地上凌乱的火把,斑驳的血迹,和少年没有一丝褶皱,依然莹白如雪的衣衫,她又说了第二句话“帮我。只要能报仇,我愿意付出一切。”   这时,少年又笑了,笑容依然美丽,眼神也依然淡薄、清冷。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微笑,早已烙在心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过了半晌,林宛凝收回思绪,浅叹一口气,说道:“既然不知,那就唯有试探了。”   “试探?”巧灵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林宛凝,小声地反问。   “到花庄之路除了大道外,其余都经过树林,纵然有一两个强盗、杀手什么的出现也不唯过,如果真是他,身手再好的强盗也不是他的对手。”林宛凝说道。天底下能伤他的人,怕是没存在。   巧灵消化一下她的话语,不由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小姐你是想……”   “就这么定吧。为了见他,纵然有什么后果我也不怕。而且……”林宛凝想起夜魅看着金子时眼中的那抹温柔,樱唇不由紧咬,杏眸闪过一丝狠绝,如果他是‘他’的话,金紫那就该死了!   ....................................................................................................   花庄建在山顶之处,金子来到山脚下,抬眼望去,就见一条白梯依势垂落,两旁围着花圃,花圃细长连绵,沿梯直上。花圃里花儿开得灿烂,风吹过,摇曳生姿。花圃外是随意散布的岩石,一汪流水,清澈幽然,顺着岩石潺潺流下,在阳光下,就像水晶珠链,闪着碎碎光芒。   和着夜魅踏梯而上,金子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看向夜魅问道:“你认识林宛凝?”刚才林宛凝看着夜魅的眼神,自己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夏都第一美人,略有所闻。”夜魅轻声回道。   “她认识你?”金子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于是又问他。   夜魅看向金子,目光温润如玉,他轻笑一下,反问道“你觉得这个问题,应该问我么?”   经他提醒,金子猛然一拍脑门。   对咧!夜魅方才回答“略有所闻”,那就是仅仅对林宛凝听说过而已。现在自己问他林宛凝是否认识他,他也不可能知道,这问题实在是多余。   金子粉唇嘟了嘟,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继续轻快地踏梯而上。并未想起,夜魅后半句“略有所闻”接的是前半句“夏都第一美人”,夜魅对夏都第一美人略有所闻,并不一定代表对林宛凝本人也只是略有所闻。   两人步伐轻快,不一会儿就来到山顶,略一抬眸,眼前一座足有三米高的拱形花门就映入眼帘。花门绿叶相绕,形成拱桥,密密麻麻,翠然若滴,顶端拥簇着小朵小朵的花儿,盘踞其上,形成篆体的“花庄”二字,颜色是雪凝的白,镀着一层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碎碎金光,别致而又华美。   穿过花门,一趟空地就从脚下铺展开来,空地上设着淡色的大理石,在阳光下晕起浅薄光泽,与两边的绿树相绕,草翠叶碧之景相得益彰。空地的尽头是一堵高墙,高墙耸立,圈住花庄。高墙以灰色岩石堆砌,绕着碧绿的蔓藤植物,翠叶小花,相衬相搭,在阳光下晕起如水般的绿意。高墙下是六扇拱门,漆红鲜艳,全敞开着,门前守着黑装侍卫,多名小厮,前面更是摆着一条条人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和夜魅挤到最近的一条队伍,金子看了看前面那密密麻麻的人,鼓了一下腮子,就竖起耳朵听一下周围的说话声来打发时间。   自动过滤那些无聊的话题,前面几名女子的交谈声引起了金子的兴趣,而最初令她注意的是“千金”二字。   “这次花会的表演,除了那个什么林宛凝之外,听闻还请到了千金难求一曲的随意公子,这是不是真的?”   “我也这般听说过,但实际是不是,就只有等到花会时才知道了。”   “随意公子不仅抚得一手天籁之音,而且样貌还同咱们夏国第一美男子——清王不分上下,真的是好想见到随意公子,好想参加花会哦!”   ……   接下来那些女子说的就是那随意公子爱好什么的,金子对此没啥兴趣,就没有继续听下去。不过,她对随意公子这个名号还是留了一个心,毕竟一曲不少千金,这般厉害,这般有钱的人,她还是好奇想见见的。   而那女子所说的“好想参加花会”是说错了吧?   后来,她才知道那女子并没有说错,因为进入花庄,并不代表能参加花会,只因能否走到花会举办的中心花园,那就是一个未知数。   !    [第二卷:第四十一章 花庄迷宫]   交上十两银子的入门费,金子就和夜魅跨过高墙下六扇拱门的其中之一,走进花庄。   虽然那收费小厮说花会上的茶水果食可以任吃,但一想到十两银子,她还是忍不住有点肉痛。   “咦……”金子跨进拱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吃惊。   几人宽的小径两旁是差不多三米高的绿墙,确实来说应该是叶墙,或者树墙。树木的枝叶修剪捆绕成墙的形状,密密麻麻,完完全全把视线遮挡,让人看不清墙的另一边。   枝叶间点缀着小朵的花儿,红艳若滴,有点像蔷薇,但又不是。被树墙拥护的小径尽头是一条三叉路,依然是树墙相拥遮挡视线和阳光。   吃惊过后,金子回想起花庄正面总共有六扇拱门,也即是六个入口,原本她还以为是因为好看才弄,现在结合这树墙,似乎是另有玄机。   对金子的吃惊早有预料,夜魅未等金子开口就主动解释起来。   金子细细听着,心下对花庄的构造已是明了。   花庄内部呈圆形设计,大大小小的花园包围着一个中心花园,其间用花道贯穿。从正面高墙的六扇红色拱门进入就能进到花庄,然后在纵横交错的花道上行走可以游览到外围一些的花园,至于最终能否到达举办花会的中心花园,那就要看游人的运气。   金子想了一下,就觉得花庄的设计原理与迷宫的一样。不同之处,就是一般的迷宫是为了困住来者,让他能进不能出。而花庄的设计则是为了让人到达不了中心花园,或者说是让人从入直接到出。   “有多少人到不了中心花园?”金子一双水眸定定地看着夜魅问道,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这个我没有详细了解过,不过应该至少一半。”夜魅想了一下就回道。   至少一半?那至多呢?   这花庄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收十两入门费,虽说花会上茶水果食能够任吃,但前提是必须到达中心花园,参加花会。到不了,这十两是白白地贡献给花庄。   一人十两,每年慕名参加花会的游人成千上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花庄利用这种迷宫的设计,既能名正言顺地赚取到达不了花庄游人的十两,又能用这特别之处吸引更多的人,还能通过减少人流量来保护花儿。   一箭三雕,不能不说是高招!   “那个,魅你肯定有办法去到中心花园,而不是单靠运气的,是不是?”金子瞄了瞄小径尽头的三叉路和在那处犹豫不决的游人,就看向夜魅眨巴下眼睛,充满期待地问道。   “如果我说没有呢?”夜魅笑了笑,又说“赌一赌运气似乎也不错,是不是?”   “真的没有?”金子微微眯一下眼眸,看到夜魅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张小脸垮了下去,眼神无比哀怨地扫向夜魅,“妄我这般信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夜魅无辜地看着金子,眼角却夹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害我山长水远跑来花庄,不仅看不到花会还要白白丢掉十两银子,你对得住我?”金子一双水眸轻波流转,露出丝丝委屈,丝丝可怜。   “我有说不能参加花会么?”夜魅话一说完,金子神情一转,就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知道你有办法的,装什么装嘛?还真是的!”   还真不知谁在装!夜魅轻叹一口气,就在宽袖中摸索一下,拿出一个指环,套在食指上。   这时,金子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指环吸引住了,只因那指环是纯金打造,中间还有一颗鹌鹑蛋那般大小的红宝石。   设计实在是太华丽,太奢侈了!   夜魅在指环上轻轻一按,红宝石盖子“啪”的一声打开,露出一小张细微金丝织成的丝网,两条同样很细的黑丝从中透出,那黑丝还在空中微微地颤动着,似乎并不像是黑丝,而像是某种昆虫的触角。   金子伸出小手把夜魅带着指环的手握住,挪到自己面前,仔细一看,原来那黑丝的的确确是一只小昆虫的触角。小虫就躲在金丝网下,全身雪白,个头只比黄豆大一些,可那触角却是大概三厘米那般长。   “这是什么?”金子看着小虫,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很是好奇。   “这是雪虫,对气味异常敏感。我事先让它习惯了碧清草的味道。我们只要顺着它长须的指向,就能去到中心花园。”夜魅指了指小虫的触角,说道。   金子看到夜魅的动作,知道他说的长须指的是小虫的触角,也知道这是一种气味追踪,更知道中心花园肯定是种植着碧清草。但碧清草是什么?金子忍不住又向夜魅提出这个问题。   在夜魅的解答下,金子知道碧清草原来是这个时空一种能清新空气的植物。花庄的中心花园不比其它花园,例如杏花园什么的,只有单一花种。中心花园有着多种花儿,多种香味杂在一起,空气难免有些浑浊,所以中心花园处种植着碧清草,能够吸收花香。碧清草的气味常人不能察觉,但对于雪虫就可以,所以夜魅才会有此一着。   “魅,你真的好厉害咧!”金子眼冒星星地看着夜魅说道,小手却紧紧拽着夜魅的手一刻都不放松。   夜魅凤眸微微一弯,温柔地笑了笑,二话不说就把指环脱下,拾起金子的小手,掰开她的掌心,把指环放在她手上,柔声地说“只要是紫儿想的,我都可以给你。”   听到他那像宣誓一般的话语,金子心中一甜,随之想起什么,秀眉一皱,悻悻地笑了笑:“无功不受禄,我拿个东西换就好了。”   在身上摸索一下,金子发现自己除银子外什么都没带。   是要把这个东西退回给他吗?但夜魅一眼就看出自己要想,硬是给回他,不知他会不会伤心?看来自己要想一个好点的理由才成。   金子还在思考,突然一阵香草味飘忽,脸颊上触到一片柔软,一点即逝。   “你……”金子眼眸瞪大,看向刚刚吻她的夜魅。   “一样换一样很公平。”夜魅温柔地笑了笑,漆黑凤眸沾上阳光,轻轻流转,他顿了顿又说“花会就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话落,夜魅就率先向前一步,金子看着他那俊逸的身影,想说些什么,咬了咬唇,终是忍住了。    ! [第二卷:第四十二章 随意公子]      把指环松松地套在拇指上,金子时不时转动一下,把玩一下,看似闲散轻松,心底却漫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是慌,也许是乱,也许是悲,也许是喜,也许什么都是,总之是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感觉。那感觉就是缠绕的蛛丝网,看似软弱无力,可却在不经意间把她的心给收紧。   自己从不怀疑夜魅话中的真诚,眼中的深意,因为自己看人总是用心去看,心告诉自己夜魅对自己是真的。   但自己和夜魅认识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短得经不起人生的眨眼一瞬,而自己和他之间又隔着太多太多的迷雾,容貌、身世,甚至是那逾越两个时空的鸿沟。   这般多的东西,早就注定自己再冲动都好,都不可能轻易地把心给交出。   如果……如果自己不曾对夜魅动心,夜魅也不曾爱上自己,大家站在朋友的位置上,那该多好呢!   金子看着指环自嘲地笑笑,那样的话,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自己也不用在两心之间隔起一层薄纸,只贴心而不交心了吧?   “怎么了?”温柔带沙的嗓音顺着微风缓缓拂来,吹进心田,在金子心头落下一丝倦意。   自己还真是有点累了!   心有灵犀,本是天下人都追求向往的境界,但当一个人想把自己的心事小心翼翼地藏好,匿好之时,这种心有灵犀让人多么的无奈,多么的无力!   也许,也许自己和夜魅之间根本就不是心有灵犀,而只是一种知心,或者连知心都不是。   金子还在胡思乱想,一只带着淡淡温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不舒服么?”   “没有。”金子摇了摇头,带着对他掌心的贪恋,对上夜魅那双柔光流转的凤眸。原本自己以为夜魅对谁都是温柔的,但他面对林宛凝这样的美人时,那副淡漠,清冷,绝傲的神情,自己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独对一人温柔,这是一种多么奢侈,多么弥足珍贵的温柔!   只是,这样的温柔自己当真值得拥有,当真能够消受?   “真的没事?”夜魅看到金子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弥漫起一丝一缕的雾气,心底升腾着一种冲动,一种拂开雾气的冲动,只因他从来都知道那丝雾气阻挡的不仅仅是她的眼神,更重要的是两人的心。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金子拿开夜魅的手,皱了皱鼻子又说“我只不过是为某些人默哀。”   “某些人?默哀?”纵然是聪明如同夜魅也猜不到她何来某些人,何来默哀。   “嗯嗯,和我们一同从拱门进入的人可其之多,现下你看看,剩下的寥寥无几。这些人看不到花会,白白损失十两银子,白忙一场,难道不悲哀?我是非常好心地为他们默哀一下,希望他们明年能参加花会的。”金子一本正经地说完,就闭上眼睛,双十合十,吱咕一下,似乎真的是为那些人默哀。   夜魅被她那可爱的样子给逗乐了,轻笑出声来。听到笑声,金子微微掀开一线眼皮,瞄了他一眼,就继续吱咕,嘴巴动得更快,比方才更加卖力。   她又做一个转移话题的小乌龟了,说实话,还真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好了,说完收工!阿弥陀佛!”金子回手一收,大眼睛微微眯起,调皮地笑笑。   “你啊……”夜魅轻轻地弹了弹金子的鼻尖,换来她的一瞪,夜魅又轻笑起来。笑容依然灿烂,依然耀眼,可他知道那里夹着的是一丝无奈。   “对了!”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金子猛然想起什么,看向夜魅问道“这什么花道是谁弄出来的?听你对清王的描述,应该不是他的想法!”   “这个我可没有详细调查过。”夜魅如实回答。   “嗯嗯,这倒是。如果你真的对花庄所有事都知道清清楚楚的话,那你是龙阳君的可能又添上几分了!”金子抚抚下巴,很认真地定夺。   “难不成你还在怀疑我有龙阳之好?”夜魅凤眸微微一弯,笑着问道,那双漆黑的凤眸却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有说吗?没有吧?”金子无辜地眨巴下眼睛,直接来个打死不认。她可不想被他占便宜。   “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想知道是谁想出这花道之举。”金子诚实地说。这种迷宫的设计,既能名正言顺地赚取到达不了花庄游人的十两,又能用这特别之处吸引更多的人,还能通过减少人流量来保护花儿。一箭三雕,如此高明的手段,自己还真是见见那人。   “知道了又如何?”夜魅问道。   “知道了,我就和他交流一下?”金子笑眯眯地说。   “就只是交流?”夜魅微微挑眉,对她这只是交流之说是半点不信。   “恩恩,交流,切磋。”金子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想和他交流,切磋,只不过交流,切磋之后,如果发现他没有她这般狡猾,咳咳,聪明的话,她不介意顺手敲他一笔而已。   ......................................................................................................   花庄后山一片竹林,这里不像庄内那般繁花似锦,这里只有一团团,一束束的竹子,竹子茂盛生长,风过竹林,阳光洒落,晕起一层别致的清幽,如水的宁静。   金子的话音刚落,一个喷嚏声像感应一般在竹林深处响起,惊落几片竹叶,划破竹林的清宁。   风随意在白玉塌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微酸的鼻尖,狭长的眼眸荡漾起几丝玩味:“莫非有哪名女子想自己了?”   轻轻地笑了笑,他那俊逸的脸庞像水墨渗染般飞扬出飘逸、不羁。摘过一片翠嫩的竹叶,他复又躺下,碧绿的衣衫如云般散开。把竹叶擒在嘴里,他唇边是一抹新月的弧度。风吹过,他本是宽松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淡蜜色的皮肤,在碎碎的阳光中镀着一层诱人的华光,流露出一种不羁的性感。    ! [第二卷:第四十三章 金子的小九九]   绿竹扶疏,碎碎的阳光顺着枝叶的间隙洒落,打在风随意优美的轮廓上,浅出一层淡淡的柔和,几根略显凌乱的发丝错落地贴在脸颊、眉梢,俊逸中又飞扬不羁。   由于滴雨未落,现时的空气很是干燥,腐败枯黄的竹叶铺叠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阵很轻,很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风随意吐出嘴中嫩叶,唇角一弯,一双狭眸依然敛着,不用看就说道:“小泉泉,都准备好了?”   来人对风随意这种闻声辨人的本事见怪不怪,但听到他的那声“小泉泉”眉角还是忍不住抽搐几下。   “意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引泉话音一落,风随意便一跃起身,转手拾起塌边的折扇,“啪”的一声展开,轻轻地扇了一下,“走,我们看热闹去!”发丝随着纸扇的扇动散开荡起,他整个人飞扬着一种潇洒的神采。   “意公子,这样当真可以……”引泉快步跟上,看着旁边那一派从容悠闲之姿的风随意,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不相信本公子?”风随意狭眸微微一敛,慵懒的话音听不出他的情绪。   闻言,引泉很肯定地回道:“不是。”谁不知道随意公子聪明过人,单是花道一举就让花庄受益无数,但这事关王爷,实在不能不多些考量。   “其实,你不相信是对的。”风随意说出一句,在引泉的错愕之中,轻吁一口气“十年了!十年里,无论我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小清清还是一意孤行。这次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如若还不能,那就随他去吧!”   “意公子,怎么可以……”听到他的话语,引泉大惊,如果连意公子都没有办法的话,那王爷不就,不就……   把扇一合,反手在引泉额头敲上一记,风随意唇角轻轻一勾,眼中漾开不羁的笑意“与其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倒不如安心看场热闹!”   潇洒一拂,把折扇打开,轻轻扇了两下,风随意从容地向前迈着步子,脸上扬着闲散得近乎不羁的笑容,可那双狭眸却是微微一敛,敛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凝重。   ......................................................................................................   虽然离花会的开始还有些时间,但金子还是顺着小虫的指向一心朝着中心花园走去,对过往的花园只是简单地瞄了两眼,毕竟参加完花会再去也不迟。   在花道上转上一个弯,一幕如同仙境般的景象就映入眼帘。   中心花园里,一条人工雕琢的小溪蜿蜒曲折,形成一个令人惊叹的“花”字,萦绕整个花园。溪水清澈,在晕开的晨光下,如同飘荡的柔纱,在春风中皱起,舒展,柔美得就像少女莲步款摆的腰枝。   溪水两岸,一小块,一小块花圃随意散落,花圃中植着各种花儿,颜色巧妙搭配,清新的粉,明艳的红还有纯粹的白,相互呼应,相互衬托,暗香浮动,将人带入一个奇妙的花之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有清澈的溪水,精致的溪上小桥,和煦的春阳,更有那令人心动迷醉的百花倾城。   看到这唯美的景色,金子由衷地从心底感叹:这也难怪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涌着要来参加花会!不用提林宛凝的倾城一舞,随意公子的千金一曲,单是这如幻似梦的景象就足以让人向往心驰!   金子观摩了美景一阵,就发现了一样比美景更吸引人的东西,那就是美食。   一张足有三米长的长桌,铺着简单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一碟碟糕点,远远看去,颜色纷呈,色泽都是淡淡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清淡怡人,却又惹人垂涎。   美食是看到了,但要吃到美食似乎并不容易。只因长桌搁置在一块小平台上,边上植着繁花,四周溪水萦绕,只有一座拱桥与之相连。   要想去到平台,只有两种方法,一是用轻功;二是从桥上走过。   用轻功的话,就必须踏过溪水,踩过繁花,虽然她金子不算惜花之人,但也不想自毁形象兼被人罚款。而从桥上走过,就必须解决一个人,一个坐在桥栏上细细哭泣,貌似有轻生意向的女子。   看了一眼那站在女子周围,把拱桥堵得满满,不断劝说那女子的人。金子向夜魅问道:“这也是花庄的节目之一?”   “你觉得有可能么?”夜魅往那边扫了一眼,略一侧首对上金子的眼眸,凤眸微微一弯,反问道。   “可能的确不大。”金子摸摸鼻子,又凝了那女子一眼,的确不太可能是花庄的节目,但自己实在想不通会有人挑这个地方来自杀。   姑且不说绕过花道进到中心花园的微小机率,单是这么多人的地方,肯定是劝说不断,实在不符合安静地来,安静地去。而且,金子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清澈见底的溪水,如果不是跳下来时,那名女子故意溺死自己或者受到尖物撞击的话,离“死”字实在是遥不可及!   莫非这名女子只是想向人诉苦,让人知道她多么悲惨?或者是从人们的劝慰中寻找点人生希望?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想要吃糕点的话,就必须把她弄下来。   “魅,等下人群一散,你就立刻用轻功去那边帮我拿糕点哦!知道不?”金子抬起手来,明明确确地指着长桌的方向。   “好。”夜魅有些好笑地点点头。还真不知她来究竟是来赏花,还是吃糕点的。   “恩。那我去了。”金子刚踏两步,夜魅的声音就传来“紫儿你不会是想直接把那女子推下桥了事吧?”   闻言,金子动作一僵,这夜魅还真是聪明得恐怖,连她压在脑后邪恶的小九九都知道!   “不,不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金子连忙否定,顿了一下就继续解释道“虽然现在天气不冷,而且有一丝闷热。掉到溪水里绝对不会死,甚至可能连伤都不伤一下,但我很和蔼善良,怜香惜玉的,怎么会……”   金子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猛地回神,自己后面解释那么多不就是明显的欲盖弥彰吗?   转过头,不甘地怒瞪强忍笑意的夜魅一眼,金子就一拂衣袖,非常潇洒地朝着人群走去。    [第二卷:第四十四章 偶遇的机会]   原本细细哭泣,梨花带雨的女子,现在是一张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伴着脸上的斑斑水迹,好不滑稽!   收到女子愤恨的眼神,金子无辜地眨巴下眼睛,自己有做什么?有说什么吗?   自己只不过是称赞她长得秀丽清雅,身材是曲线玲珑,然后再提醒一下她的衣衫轻薄,掉到溪水里,那是风光无限,赏心悦目!   自己说这番话,是尽可能婉转隐晦,尽可能低声细语,不让夜魅知道自己出尔反尔,太过“怜香惜玉”。   可就是自己这么隐晦的话语,身后众多男子还是目光如炬,在她身上巡逻不绝,咽口水声不断,那是因为他们狼性未泯,与自己何干?   “姐姐,你那手帕用料是华缎坊最上等的雪锦么?”金子看着女子手上搅得不成样子的手帕,问道。   “当,当然!”女子脸上露出些骄傲的神色。   “当真?”金子秀眉一挑,又问。   “你看这印在这里的印记,这是别家不可能仿制的!”女子指着手帕上,脸上的傲色更甚。   “原来真是华缎坊最上等的雪锦啊!姐姐,你好厉害哦!”金子一脸真诚地称赞。   “厉,厉害?”女子有些不明所以。   “恩恩,很厉害,很厉害!”金子点了点头,又说“传闻华缎坊最上等的雪锦,就是一名力举千斤的虎彪大汉猛力拉扯都不会褶皱一下,而姐姐你只是轻轻揉揉,就皱成这样了,难道不厉害?”   金子边说还边指着她的手帕,脸上很是真诚,眼中却闪过狡黠,力举千斤的大汉拉雪锦?那是胡扯,胡扯!不过胜在她表情够无辜,话语够生动,就算胡扯也能以假乱真!   “你!”女子脸色一涨通红,而听到周围人们小声地吱咕“怪力”时,更是肺都快气炸了。   金子还在那乐滋乐滋地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继续“怜香惜玉”之时,远处的风随意却是笑逐颜开,笑了一阵,他转向身边的引泉问道:“你请的那名女子是青楼还没有开苞的雏?”   “意公子,你怎么知道的?”引泉一脸惊讶,虽然他知道风随意聪明过人,但单是看就能明白那女子的身份,这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风随意唇角一勾,淡笑不语,从那名女子言谈之间神色和反应,猜出她的身份并不难。   看来“他”不仅牙尖嘴利,而且还颇聪明的嘛!风随意看着金子,眼中溢出几丝玩味和赞赏。   “小泉泉,我决定了!就是‘他’!”风随意轻一扬手,用着折扇向金子一指,狭眸微微一弯,俊逸脸庞满是不羁的笑意。   “他?不会吧?请他去劝清王放弃轻生?”引泉错愕地转向风随意,当看到他一脸肯定时,咽了咽口水说道“意公子,请他去,我怕王爷还没有放弃轻生就已经被气死了!”那名公子嘴上的功力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哈,气死好啊!”看到引泉像被人点穴般定住,风随意抚抚下巴,有些感慨地说道:“看到‘他’,我不禁想到之前我们对小清清太好了,所以是忠言逆耳。置之死地而后生,请‘他’把小清清气个半死,然后我们再把小清清救生,这样他就应该会珍惜生命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貌似是行得通,也是挺厉害的一招!”听到风随意的解释,引泉也认同地附和,却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不是气个半死,而是气个全死,救不活,可咋办?   “那我立刻去请那名公子!“引泉脚尖一点,刚想施展轻功朝金子而去,突然后领被人一拉,生生地停在原地。   “相对于刻意,随意岂不更好?”   听到风随意悠悠的话语,引泉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问道“随,随意?”   “就让‘他’和小清清来场偶遇吧!我要去准备表演之事了,偶遇就交给你安排!”风随意把引泉的衣领一放,转手拍拍他肩膀说道。   “偶,偶遇?”引泉眉头深皱,满脸苦恼的神色,偶遇?这可要怎么偶遇啊?   “提醒你一点,你看看‘他’的目光除了那名女子之外,看得最多的是什么地方。”风随意背过身,散散洋洋地踱了几步,就轻声说上一句,然后又迈着步子潇洒而去。   留在原地的引泉,眼睛定定地看着金子,连眨都不眨一下,当发现在短短时间内,金子的眼角余光无数次扫过那摆满食物的长桌时,引泉眼睛顿时一亮,自语道:“偶遇的机会来了!”    !    [第二卷:第四十五章 千金一曲]   轻生女子的问题很快就解决,金子也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糕点。   可能是那些点心款款雕成花型,精致无比,众人动了恻隐之心,也可能眼前美景太过秀色可餐,更可能是大家注重身份要面子,所以并没有出现金子先前想的抢食情况。   没有人和她争,那就更好了!   金子美滋滋地吃着点心,突然一阵呼喊声如雷响起,弄得她差点咽到。   “没事吧?”夜魅细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没事。”金子把糕点猛地吞下,就看向四周,想知道是什么令大家激动不已。   “随意公子!”   “随意公子……”   ……   在众多少女少妇的呐喊声中,溪水之上的一个小舞台,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台上端坐一名男子,前面横着一把古筝。   男子形容俊逸,墨发简单一束,碧绿若滴的衣衫宽松飘动,衬着火红的幕布,仿佛春光中最浓郁的绿!   随着男子的出现,全场更是沸腾一片,欢叫声足以震耳欲聋!   风随意见怪不怪地看向周围激动的人们,唇边兴起一抹柔和不羁的弧度,使得俊逸的脸庞焕发一种潇洒的神彩。   瞧见他的笑容,人们直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躁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全场也趋近无声。   风随意手腕轻抬,一丝飘渺的筝音便从指间流泻出来,如同竹林风,花前雨,天地万物都化在一片清幽之中。   心随音动,人们觉得自己漫步在尘世之间,初绽的露珠、墙角的新绿、宁静的幽寺……见过的,没有见过的,似乎都以最美的姿态呈现。   美音动人,而眼前之景更令人惊叹。   一只,两只……原本流连在花丛之中的彩蝶竟然随着筝音聚集、舞动。音高时,它们舞得轻快;音低时,它们略显微缓。奇异得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把彩蝶一放一收,把玩着这花间的精灵。   看到此情此景,金子心下震惊不已,虽然她见过夜魅用内力催发香木古琴的彩蝶萦绕,但那毕竟只是萦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收放,随音而动!   千金难求一曲!   如此的功力,如此的神乎其技,不要说是千金,就是万金,也绝对有人舍得出!   金子眼眸连眨都不眨一下,定定地看着那些蝴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穿过蝴蝶朝她射来。那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狭眸,蓄着神秘、高深,似乎想一下子把她看透。   这种感觉令到金子很是不爽。眼眸微微一敛,再是一瞪,金子便直直地看向始作俑者,眼中夹着挑拨的意味。   风随意收到她的眼神,唇角轻轻一勾,勾出一丝玩味,“他”还真是个有利爪的小野猫!   瞪了一会,金子自觉无趣,就微一侧首看向身旁的夜魅。这时夜魅正轻敛凤眸,很是专心地欣赏筝曲。   见此,金子不禁将夜魅的琴曲和随意公子的对比起来。   夜魅的琴曲高远、大气,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而那随意公子的筝曲则是悠然、空灵,仿佛游离世间之外。   音者,心也。两种不同的境界很难辨别孰高孰低。而技法的纯熟程度,对于半桶水的金子也是很难考究。不过……   金子又情不自禁地看向那随音舞动的蝴蝶,如此独特的技艺怕是已经超乎所有的境界,所有的技法了!   伴着时间推移,筝音越是轻柔低缓,人们心头的幽寺、露珠……渐渐消散,蝴蝶的舞动也慢慢停歇。随着最后一拨,一丝颤音如同晨光划破黑暗,留下一空惊艳!   这时,人们心头萦绕八个字:   绝世一曲,动人心魄!   人们还在沉醉,风随意的身影却如绿云般隐去,回过神来,惊见舞台之上,落着一地蝴蝶,围成“花会”二字,眨眼一瞬,迎空飘飞。   随意公子,风随意么?   她金子很少佩服人,但如此的神乎其技,实在令她不得不心折。   “风随意”金子细细地咀嚼这三个字,脑中掠过他的眼神,风随意,这名字,不知是如风随意般的潇洒,抑或是连风也要随他之意的轻狂?   引泉悄悄地从长桌边走开,凝了金子一眼,再扫过周围没有察觉他下药的人们,轻吁一口气,自语道:“这下应该可以偶遇了吧?”    !    [第二卷:第四十六章 遇到夜惑]   此时,金子跟在引泉身后,时不时“哎呦”一下,向着所谓的茅厕走去。   瞄到引泉眼角那略有些得逞的笑意,金子心底微叹一口气:有时人笨点还是好的,至少能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自得其乐!   如果他知道方才在鬼门关前走过一转,不知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想起刚才之事,金子就忍不住有点好笑。   随意公子的千金一曲之后,花会正式开始,这时舞台上的节目却换成一些无聊的歌舞,她自觉无趣,就继续在糕点上奋斗,想在品尝美味的同时赚回那十两入门费。   本来,长桌上添多一碟新的糕点,她不易察觉,长桌旁混多一名小厮,她也不会发现。但当那名小厮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在那碟新糕点,有人拿起就紧张一下,再加上他非常“随意”地留意着她吃点心,这么多东西综合起来,想叫观察力敏锐的她和夜魅不知道,那就绝对不可能了!   如果不是自己阻止,加上夜魅觉得他并无恶意,再加上自己十分好奇他想干些什么,他就早被夜魅一掌拍飞了,还能在这里悠哉游哉,一脸小人得志?   “这位小哥,花庄不是每个花园都有茅厕的吗?干嘛要兜这般远?”金子眨巴下眼睛,非常无辜地问道。   “呃,那些茅厕都在维修之中。”引泉心下一惊,胡乱编了个理由。   “这么多个茅厕同时坏,还真是奇怪呢!”金子小声地吱咕一下,然后就眼眸微眯,凝了引泉一眼。   “是啊!呵呵呵……”引泉连忙赔笑道,暗中却不由得擦擦冷汗,因为金子刚才那一眼仿佛一下子将他看穿,心里猛地发毛。   两人又继续行走,引泉时不时观察金子的神色,当看到无异时,忍不住暗暗吁一口气,他这计划进行得挺完美的,这名公子应该没有发现才对,方才那一眼应该是他的错觉。对,错觉,应该是这样!   又走了一段,两人走在一个小院门前,引泉转过头笑容满面地对金子说道:“公子,到了,茅厕就在里面,你……”   可是他话音未落,金子手指快速一动,往他身上一点,引泉立刻定住。   伸出手指用力一弹他的额头,金子笑眯眯地说:“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你无知呢,还是无脑?这种小伎俩也想骗人?你就好好呆在这里,虽然一路上仆人守卫什么的被你支开了不少,但这毕竟是你的地盘,迟早会有人来救你的,况且……”金子抬头瞄了瞄太阳,又说“况且晒晒太阳也是挺不错的!”   懒懒地踱着步子,绕过院子的正门,金子来到院子围墙的一扇小窗处,向内探头张望,毕竟她跟他来就是想看看他引她来是为了什么。   院子里植着满满的竹子,在层层绿云之间,一抹月牙色身影尤其明显。那是一名身材修长瘦削的男子。透过竹叶的缝隙,金子看到他的侧脸很是秀丽绝伦,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忽略他那略带忧郁的眼眸,男子浑身散发一种清然舒雅的气息,宛若湖上弯月,翩翩然,如同谪仙一般。   可惜了!金子看到男子眼中浓浓的忧郁、伤感,不禁心叹可惜,只因这种忧郁把仙子生生地拉入红尘,让见到之人都不由得留下一腔叹息。   男子面前是一个花架,上面摆着十盆甚是精美,奇特的鲜花。男子执起旁边的剪刀,细心修剪起鲜花细碎的叶子来,伴着他的动作,衣袖如流云般微一下滑,露出一截皓腕,象牙色细腻的肌肤就连女子也不由得惊叹!   这时金子也是惊,只不过不是惊叹,而是惊讶!只因男子那截皓腕上伤疤无数,新伤旧疤叠在一起,衬上他如雪肌肤,更显狰狞!   见到此情此景,再联想起轻生女子的那一幕,金子终于知道那小厮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非是屡次劝阻不成,想找一个厉害的谈判专家,劝诫那名男子不要轻生,而那名男子的身份也不难猜出,正正是花庄的主人——夏清。   而他找上的谈判专家竟然是自己,这可令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又瞄了夏清一眼,金子就悄悄走开。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还会好心劝说他几句,毕竟绝世帅哥少一个就是少一个。但现在她知道有穿越的事,她就不会去劝说了,因为他不想活,还有很多人想活。他死了,也许会有另一个人穿越过来用他这副皮囊也不一定。这样,她可不想毁了别人生的希望,而去留存一个不知何时又会自杀的人。   顺着刚才记住的路线,金子刚返回走了几步,来到一个转弯处,一个抱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就生生和她撞上。   “对不起……”那人一张口就道歉起来,金子刚想回礼,可一对上那人的眼睛,她便不由自主地脱口喊道:“小惑?”   夜惑这时也看清眼前的人正是金子,稍微一愣之后,便把她拉到旁边,眼神游离地左瞄右瞄,当确定无人的时候,暗暗松一口气,腾出一手摸了摸面上的人皮面具,夜惑眨巴下清澈的明眸,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这么大的一个人还能拥有像孩童一般清澈的眼眸,世间上能有几人?而且夜惑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梨花香,由于他走得太急,薄汗渗出就更是明显。   金子刚想回答,眼角却瞥见他遮住抱着的东西的黑布滑下了些,露出东西的一角,那分明是一把古筝,而且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熟悉。   “你来这里干什么?”金子问道,瞧他方才鬼鬼祟祟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来赏花的。   “我……”夜惑伸手搔搔脑袋,清澈明眸闪了闪,迟疑了一下就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来知己知彼的。”   “知己知彼?那个彼是谁啊?”金子很是好奇地问道。   “那个彼是……”夜惑刚想回答,似乎觉察到什么,说了一句无头无脑的“来了!”身形就立刻一闪,眨眼瞬间,就只留给金子一个模糊的背影,身手不得不说快如闪电!   “那个,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吧?我过两天去找你!”金子耳边忽然飘过这么一句话,夜惑的身形就完全消失在她视线之中。   听到夜惑的传音入密,金子眉心不由得抽搐,想她金子聪明一世,竟会因贪图美色,栽在单纯的夜惑手里,这实在是不能不令人吐血!   感叹一下自己的倒霉,金子刚想踱步离开,一把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这位公子请留步!”   金子转过头来,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狭眸,猛然想起夜惑那句无头无脑的“来了!”莫非夜惑说的“彼”是他,随意公子?   以夜惑的性格,这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夜惑,金子又不由得头痛起来。   !    [第二卷:第四十七章 风随意的心思]   被风随意叫住之后,过了很久,金子走在去中心花园的路上,时不时拿出从风随意那得到的万两银票看看,摸摸,心底笑开了花。   方才自己被风随意叫住,原本以为是夜惑闯了什么祸,他找自己垫底。经过一番详谈之后才知道风随意找自己是因为清王。   清王自从他心爱之人,也即是风随意的母亲死了之后,一直找机会随她而去,要不是日日夜夜找人看住他,他早就不在人世。为了让自己去当谈判专家,去劝说清王放弃轻生,风随意开出了万两的酬劳。   原本就算风随意开出万两银子的价格,自己也不想去当什么谈判专家,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也没有什么把握,如果因自己的话语而刺激到那个清王当场自杀身亡,自己怎么也过意不去。   但风随意却说他信自己,读到他眼中那完完全全,不含一丝杂质的信任,自己就不想推托了,因为有一个人完全信任自己的感觉实在太好了,那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好!   走过一条小径,踏进中心花园的门口,金子便看到那抹雪色身影。夜魅站在小桥上,神情淡漠、清冷、尊贵得如同天神,令人不敢靠近。   看到这,金子秀眉皱了皱,快步走向他。这时的夜魅诚然也发现了金子,浑身淡薄清冷的气息一扫而空,冲着她温柔地笑笑,漆黑凤眸中华光闪耀,就像太阳周围炫目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原来他真的只对自己一人温柔呢!   金子开心地笑了笑,走到夜魅身旁,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说道:“你等很久了,我方才是……”   金子刚想解释自己所做之事,忽然想到什么,转而问道:“魅你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不是?”   “嗯。我去看了一眼,确定你没有危险就回来了。”琢磨一下金子的神色,夜魅又问道:“紫儿不喜欢?”   “没有。你这不是关心我么?”金子笑着说,自己是没有不喜欢,只不过更喜欢他留在这里等自己。因为相对于关心,自己更喜欢完完全全的信任。   提到信任,金子想起风随意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狭眸,那家伙也不知是相信她抑或是相信他自己的眼光。   “魅,我叫你在这等我,你却偷偷跑去看了,你不乖,我要罚你,就罚你请我吃饭好了。”金子拂开思绪,笑眯眯地说道。   “好。”夜魅听到金子委婉的话语,有些东西已是明了:她想要信任多过关心。   ......................................................................................................   金子和夜魅还在中心花园交谈说笑着,被金子劝说完的夏清却是留在竹园,站在窗边,看着满园的绿竹,独自沉思。   绿竹幽然,风过竹林,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轻轻地拂开人心底的烦躁,留下淡淡的清宁。   风随意看了一眼夏清,目光一转,就瞄向他扶着窗棂衣袖顺势滑落的手,当看到他从不肯让人包扎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时,唇角扬起一抹舒心欣喜的笑靥,“小清清,你终于想通了。”   “嗯。”夏清回身看向风随意,面容依然如月般清雅出尘,但那双月眸中的忧郁却消减了许多,甚至隐隐中夹着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幸福意味。   看到他的神情,风随意心底泛起宽慰,自己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选择‘他’来劝慰小清清也一样。“我母亲纵然再好,也是时候忘记了。”忘记了,就不会轻生,也能更好地活着。   “不,我此生不忘。”夏清的话音很淡很浅,想到那人,唇角的幸福却很浓很浓。   “‘他’不是劝你忘记?”风随意秀眉一皱,想到这个可能。   “嗯。他叫我记住,用一生来记住。”随着言语的消散,夏清想到方才的情景,与一名少年对话的情景。   绿竹扶疏,少年一身白衣胜雪,清澈如水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自杀是因为寂寞?”少年的话语不浓不淡。   寂寞吗?周围的人都认为自己自杀是因为悲伤,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现下经少年的一问才发觉,自己轻生也许并非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寂寞,因为空虚,因为心头少了一角。   “她也很寂寞呢!”这是少年的第二句话。   “会么?”自己的一句反问换来少年轻轻一笑,眉眼弯弯,他清澈眼眸沾着阳光,笑得很和暖。   “人死了,就是一种虚无,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熟悉的事,很寂寞的。如果你真爱她,就请记住她,让她活在你心里,让她无论在多么遥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一个人记住她的心意。也许这样她就不寂寞了。”少年的声音就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很飘渺,可却颤入人心。   “能拥有一段值得珍藏一生的爱情就是人生莫大的幸福,你可不要不知足哦!”伴着最后的一句话,自己眼前,心头映着的是少年那有些调皮,有些狡黠的笑颜,不算很美,但灵动得折射阳光。   听着夏清的讲述,风随意脑海想象出金子那洋溢自信的灵动笑容。不是忘记,而是记住么?‘他’可真够特别的。   “虽然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但请‘他’还是请对了。”风随意唇角一勾,眼中漾起不羁的笑意,可隐隐中又与平时的有些不同。   “阿意,你不会是……”夏清看到风随意的眼神,那眼神中的东西,他最熟悉不过了,“阿意,他是男的。”   “是男是女,有关么?况且,双兔傍地走,安能辨雄雌?”风随意手中折扇一扬,轻轻一拂,拂开的是一种自信的从容。   “‘他’是女的?”夏清不禁有些震惊,无论声音,喉结什么的,不都……   “无论易容如何高超,男子和女子在动作、言语、骨架等方面总会有细微的差别。”风随意轻声解说。   “呵呵,我倒忘了阿意有闻声辨人的本领呢!”夏清笑着说,阿意单从脚步声就可以知道来人是谁,就算那人刻意假造,依然辨得出来,何况是区区的男女之别!   “阿意,你也是时候定下来了。”像自己这般固执不好,但多情也未必好事。夏清笑了笑,又说“不过,阿意,她似乎并不像其他女子,你怕是要一番头痛。”   “有挑战才有乐趣。”折扇轻轻一扇,扇开几丝潇洒不羁,风随意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    [第二卷:第四十八章 危险的开始]   中心花园里,溪水清澈,小桥精致,花儿摇曳生姿。   横溪小桥,立着一名女子。女子一袭娇柔粉衣,身姿纤细若柳,面容因轻纱遮挡添上几分朦胧,气质如同白桃初绽,楚楚动人。   如斯美人,无不让男子心生爱慕,但因两边桥道都守着侍卫,硬是不能靠近,只好驻足流连,欣赏美人的绝代风姿。   好在那些男子只可远观而不能近看,不然,定会因美人眼中的阴冷而吃惊,这当真是我见犹怜的夏都第一美人——林宛凝?   顺着林宛凝的目光看去,那里是金子和夜魅结伴同游的身影。林宛凝远远地盯着他们,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   方才她表演倾城一舞,其他男子都陷入痴迷之中,但他却依然不为所动,眼神淡薄、清冷得泛不起一丝涟漪,实在是气死她了!   林宛凝还在忿忿,一名绿衣女子趋步走进,正是她的贴身婢女——巧灵。   “小姐,十个一流高手外加二十个二流剑客,一切都准备好了。”巧灵看到林宛凝因生气而微微扭曲的面容,皱了皱眉说道。   “再加十个一流高手。”林宛凝沉声地说。无论他是不是“他”,他竟然对自己如此冷漠,对那平凡得像蚂蚁一般的金紫如此温柔!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在男子身上受过这种气,单是这点,金紫就该死了!   “再加十个一流高手?这……”听到林宛凝的话语,巧灵不由得眼眸睁开,不可置信。这样子就算是身手再绝顶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啊!   林宛凝杏眸往巧灵那淡淡一扫,唇角一勾,说道:“你不听我命令?”声音依然轻柔甜美,但其中的阴狠意味却不由得让人心生颤栗。   “不敢!”巧灵连忙垂目回应。   “三皇子和四皇子来了没有?”想到那两人,林宛凝漂亮杏眸溢出不屑。   “来了。现下正在花庄外候着。”   “哼,算他们有自知之明。不然,又闹笑话,那实在太难看了!”林宛凝哼声说道。   听到林宛凝所言,巧灵想起上次三皇子和四皇子通不过花道的时候,竟在花庄门前大发雷霆,强迫守门小厮要领他们进入中心花园,那样子确实有够难看!   “不过他们还是有点用处的,如不然这场戏就演不下去……”林宛凝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朝她射来。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在众多女子围拥下的风随意对着她微微浅笑,笑容依然是闲散得几乎不羁,但那双似笑非笑的狭眸却是高深莫测,像是把你心中的秘密看个通透。   怎么会?看到他的眼神,林宛凝心下震惊。不可能的!以自己和他的距离,就算内力再好也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对话!   想到这,林宛凝放了宽心,眼中的阴冷一扫而空,转眸瞬间,杏眸中水光盈盈。林宛凝对着风随意略一垂眸,娇羞一笑。   她这一笑换来风随意笑意更深,隐隐中透着微讽的味道。   ..........................................................................................................   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很快申时已到(大概下午四五点钟)。   看了看天色,金子和夜魅就决定回去,毕竟从花庄都夏都要一个多时辰,晚饭总不能落下。   两人踏出拱门,来到花庄正面的那趟空地,引泉便匆匆地迎了上来,“总算等到你了,金公子!”   “等我?”金子眨巴下眼睛看着他,有些不明。   “方才我使人到中心花园去找,看不到您的身影,想必金公子去了花庄的其它花园游玩。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我就唯有在这等候了。”引泉笑着解释说。   “你等我有什么事吗?”金子听了他的话语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等自己,只好主动问出口。   “哎呀,瞧我,我竟忘了说什么事!是我家王爷想等下宴请金公子,不知金公子意下如何?”引泉很是有礼地问道,看向金子的眼神夹着崇拜和感激。王爷放弃轻生的念头,这实在是金公子的功劳啊!   金子迟疑地看向夜魅,花庄的糕点味道不错,想必晚饭也差不了哪里去,不用花钱能白吃就更好了。   “这位公子是金公子的朋友?”眼看金子点了点头,引泉就对着夜魅说道:“既然是金公子的朋友,那就是花庄的朋友,我们也很是欢迎公子同来!”   闻言,夜魅秀眉轻轻一皱,随之舒展开,微一侧首,看向金子笑着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留下呢?”   夜魅笑得很温柔,凤眸中华光流转,很美。可金子看到他的笑容,总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咽了咽口水,金子就转向引泉,抱歉道:“我们还有点事要回夏都,辜负了清王爷的美意,实在抱歉!”   “这……”虽然随意公子说尽可能留他们下来,但是……听到金子把话说死,引泉也不好勉强,只能说道:“临时才决定宴请金公子,不想金公子有事,这是我们考虑不周。得罪之处,还请金公子多多包涵!”   “客气了!”金子客套一下,引泉从宽袖中拿出一枚令牌递给金子,又说:“这是我们花庄的令牌,有它,金公子平时也可以进出花庄。我们随时恭迎金公子!”   “好哦!”金子收了令牌,又和引泉寒暄两句,便和夜魅出了空地,沿梯而下。   一路上,金子眼眸时不时地扫向夜魅,在走完最后一横阶梯时,夜魅凝了她一眼,就笑着说:“紫儿想看就光明正大点,我也很乐意呢!”   “你少臭美啦!谁想看你!”金子撇了撇嘴,又贴近夜魅,贼兮兮地问道:“魅,你方才在吃醋,对不对?”   金子问完,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瞧他刚才那温柔得冻死人的笑容,说不吃醋才有鬼!   不过想想,自己在来时曾说过“清王如此优秀,自己当然是要看看是否有机会”这样的赌气话,再加上现在清王竟然给自己连当今皇上都没有的自由进出花庄的令牌,而夜魅又喜欢自己,如果不吃醋,那才不正常。   “我是在吃醋。”夜魅轻笑一声,就明明确确地说。   “呃……”金子摸摸鼻子,咋他一下子就承认了,自己还想借此戏弄戏弄他的咧!   “紫儿打算怎么补偿我?”夜魅俯近金子耳边,轻吁热气,温柔带沙的嗓音像羽毛一般滑过耳际,兴起一阵酥麻。   “你吃醋干我什么事!干嘛要我补偿你!”金子捂住自己的耳朵,连退一步,看着那笑得魅惑而又危险的夜魅嚷道。   “是不关你的事,不过……”夜魅笑得越发温柔,也越发蛊惑,在金子晃神之际,在她唇上快速轻啄一下,又说:“不过,补偿我还是要拿!”   “你!”金子回过神来,赶紧看向四周,当看到没有人注意到刚才的那一幕时,暗暗吁一口气,然后又嚷道:“你坏!我……”   举起小拳头,金子鼓腮瞪眼,眼带小刀般地死死盯着夜魅。   看到她这一神情,夜魅开心地笑了,漆黑凤眸沾满阳光,轻轻流转,就像最美丽的玉石被打碎,炫目得倾倒众生。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就连上了马车也不稍停。   马车缓缓前行,出了花庄,刚驶上大道不久,便不由得停了下来,只因前面被众多马车堵住了。   略一询问,才知道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两人又闹哄起来,把马车搁在大路上,互不相让,令到其它马车都不能前行。   金子和夜魅商量一下,就决定绕路走,毕竟那两人一吵起来,没有林宛凝出面,都不知道会吵到几时,她等得了,肚子可等不了。   由于前后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们便挑了一条捷径,这条捷径途径密林,比较荒芜。原本这样是为了更快地回到夏都,但却不想一旦踏上小径,能否回到夏都已是一个未知数!   ! [第二卷:第四十九章 半路遇刺]   夕阳西下,血红的色彩如同泼墨般漫延天际,杂草丛生的密林在血光的渗染下,更显得阴森吓人。   金子从车厢的前窗小心张望,掰掰手指数着那堵在马车前的黑衣人。越数心里就越害怕,因为数量足足有十五人。而且个个手持利剑,散发着凛冽杀气,恐怕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脑袋晃了一下,金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马车好好地在小径上行驶,突然冲出一个人,阻在路上,那人浑身是血。马车不由一停,那人就喊道:“主,主子,救,救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解决掉了。   于是乎,一只死猫硬塞过来,死无对证,她金子或者说是夜魅就变成那血人口中的主子,也成了这些黑衣人要杀的对象。   想起方才那人被黑衣人解决的一幕,虽然她只是听到声音,还有从前窗处瞄到一点点,但对于连杀鸡都没有试过的金子,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纵然她再大胆,也不由得心里一阵阵发毛。   看了旁边的夜魅一眼,金子赶紧钻到他怀里,闻了闻他身上的香草味,心小小安了一下。抬起小脸,看着那从容不迫的夜魅,金子不由得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魅,该不会你真的是那人的主子吧?”   夜魅顺势挽过金子的纤腰,凤眸往前窗一扫,扫过那些黑衣人,轻笑一声,道:“不是。怕是有人故意演戏。”   虽然金子也觉得是这样,但要找夜魅寻仇的话,直接不就好了吗?何必要花费功夫去演戏,难道,莫非……那些人针对的不是夜魅,而是自己?   “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一根头发都不行。”夜魅看向金子微微笑着,目光温润如玉,隐隐中透着坚韧的光泽。   看到他的眼神,金子心里又安了几分,摸了摸鼻子,她有些调侃地问道:“如果有人伤了我一根头发,那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嘛……”夜魅话音拖了一下,薄唇轻一勾起,“拿他一根手指作为补偿,如何?”   “手,手指?”金子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谈论割人手指就像谈论小桥流水一般轻松闲散的夜魅,捂了捂心口,悻悻地笑了笑“魅,你说笑的是不是?”   温柔地理了理金子耳侧的发丝,夜魅柔声说道:“一根手指算是最小的惩罚,如果……”   夜魅还没有说完,金子赶紧拿手捂住他的嘴,再让他说下去,她今晚想不发噩梦都不行!   就着金子的掌心吻了一下,换来金子的怒瞪,夜魅笑了笑,这时车夫的声音传来,“主子,这些人怎么解决?”   拿开金子的小手,夜魅轻声问道:“紫儿是想我亲自动手,还是……”   闻言,金子瞄了瞄一身雪白的夜魅。看到她的眼神,夜魅心下明了,轻笑一声,说道:“这些人还不配弄脏我的衣服。”话落,凤眸微微一敛,敛出绝对的自信和睥睨天下的气势。   听过江湖上关于夜魅的传言,加上他那副从容自信的样子,金子对他话是信的。但是……金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车夫,那车夫似乎不太像能以一敌十五的样子。难道还要自己出手?   摊开双手看看,自己虽然不是手无抓鸡之力,甚至有些武功,但要想解决外面那一、二、三到十五,似乎也是登天之谈。   看了一眼胡思乱想的金子,夜魅手指一挑,刮了刮她的鼻尖,再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他就轻声地说:“我怎舍得弄脏紫儿的手?”对上金子还有些疑惑的眼眸,夜魅伸手优雅地指了指窗子,“那些人已经有人解决了,我们走吧!”   在车轮的轱辘声中,金子挪进窗子就看到有三名带着曼陀罗面具的黑衣人和那些人动起手来,而且还把那群人紧紧缠住,使得那群人对自己这边是无暇顾之。   “那三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子眼眸定定地看着那三人的面具,一看到曼陀罗就知道是魅楼中人,这么明显的标志可错不了。   “他们不是冒出来,而是从来都在。”听到夜魅这句回答,金子知道他们是所谓的暗卫。不过……金子想了想又问道:“带那么明显的面具,你不怕因此泄露你魅楼楼主的身份?”泄露身份,夜魅倒不打紧,最怕是那些人知道自己与夜魅相熟,打不过夜魅就来找自己晦气,这可就不知怎么死!   “他们出手,从来没有漏网之鱼。”一句话敲定那十五人的最终命运,夜魅唇边是淡如烟云的笑容,轻轻的,却美得撩拨人心。   没有漏网之鱼,那就是所有人在劫难逃,通俗来说,就是全部死翘翘。这般轻言生死,金子心里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这样走了一小段路,伴着车夫“吁”的一声,马车微微一晃,又不得不停了下来。只因前面又围上了十五名黑衣人。看起来比之前的更加杀气逼人。   “看来主使之人对我还挺熟悉的!”夜魅笑着说。他的言语闲散之极,隐隐中却透出尖锐的锋芒。   “你没有暗卫了?”夜魅微微点了点头,金子一张小脸垮了下来,“那就是说我也要留在这里了,是不?”出现了第二拨人,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拨人?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留在这里等着夜魅把那些人杀,呃,打倒。   今晚铁定是噩梦连连了。金子苦恼地瘪了瘪嘴。   “我很快就回来!”夜魅反手一抽车壁挂着的宝剑,一拉门阀,整个人便像蝴蝶般轻巧飞出,动作优雅无比。   翩然一落,一身白衣的夜魅立在黯淡的天地间,尊贵、优雅、飘逸得如同天神。    ! [第二卷:第五十章 暗夜围攻]   夕阳已是西沉,银月轻挂树梢。   漆黑像潮水一般席卷大地,清浅的星光,淡淡的月华,整个天地隐没在一片黯淡、朦胧之中。   夜魅提着长剑立于天地之间,一身白袍,绝美飘逸,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漆黑的凤眸轻轻微敛,细碎的光流泻出来,就像巅峰上的冰雪闪过冰冷的晶亮,绝傲、高远、清冷得无情。   “是谁派你们来的?”夜魅薄唇微启,淡淡的嗓音从胸膛散发出来,依然是温柔带沙,且比平常的慵懒几分。   “你没必要知道!”站在中央的黑衣男子出声回答,话音是低磁沉稳,但细细听来可知道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音。   “哦,是吗?”夜魅薄唇一勾,笑得更深,漆黑凤眸淡淡地扫向那些黑衣人,令到他们身体微微一颤,溢出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   略一回神,黑衣人皆把全身杀气完全逼发出来,心里却像被人掏开一个洞,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们皆是世间一流高手,身经何止百战,浑身的杀气足以令到人畜共惧,但眼前的男子却是毫无畏惧,神情是平和得近乎闲散,而那看向他们的眼神更是淡漠、高傲、清冷得仿若他们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只感觉到平和而感觉不到杀机的人,却让威慑颤栗从他们心底升起,这令他们实在难以置信。   双方还在僵持,金子躲在马车里,透过前窗,小心张望,心弦紧紧绷着,连呼吸也是细细低微,小心翼翼。   “他浑身都是破绽,我们上!”一名黑衣人大嚷一声,闻言,金子看向夜魅,看向那风轻云淡的夜魅,心底却滑过一个声音:他没有破绽!他是刻意的!   “公子,你……”车夫听到金子这句无意识的低语,心底泛起诧异,主子能把杀气刻意隐藏,破绽刻意暴露,运用自如得就是顶级高手也难以察觉,这名公子的武功怕是连二流都算不上,怎么可能觉察到?   “怎么了?”金子摸摸鼻子,有些不解,显然没有意识到方才她把一闪而过的念头说了出来。   这时,一阵嘶叫声响起,迅速打断金子和车夫的谈话,转眼看去,原是那些黑衣人终于下定决心冲向夜魅。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是谁派你们来的?”夜魅丝毫不惧,连步一退,快如疾风,长长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优美弧度。   黑衣人并不作答,夜魅薄唇一勾,眸心一沉,凛冽杀气在眉间隐现,“不说,就永远不必说了!”   反手一扬,长剑出鞘,白光绽现,一股浩瀚清华之气在夜魅周围兴起。清浅的月光之下,他一身白衣翩飞,手中长剑舞动,尊贵、清冷、高傲得就像立于巅峰的皇者,在谈笑之间掌控生死,俯视天下!   夜魅的身手快如疾风,金子眼眸紧紧追着他的身影,虽然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可她还是一刻不放松,一双小手把衣角揉得快不成样子。   相对于金子的紧张,树林中也有人相当之随意,一双似笑非笑的狭眸时不时瞄向夜魅,时不时看向马车,神情闲适得近乎慵懒。   “本来还想来场英雄救美,现在怕是没有机会了。”风随意拂了拂由于太过匆忙赶来而有些凌乱的发丝,再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   又瞄了夜魅一眼,风随意唇边漾开一笑“这个情敌啊,很不简单呢!”轻轻笑了两下,抬眼望向月亮“既然没有自己的事,籍此看看夜色也不错!”   闲散地踱起步子,风随意俊逸的脸庞映着月华,周身泛着如水般的随意潇洒。   完全看不到夜魅出手,完全见不到血光,黑衣人就那样一个接一倒下,漆黑的颜色,衬得夜魅衣衫更加莹白如雪。   一身白衣的他,尊贵、俊美得如同天神,在黯淡的天地里就像盛开的白莲,绽放着动人心魄的美丽!   “世间上除了天门,竟还有人如此年轻就拥有这样的身手?”尾随而来的玲珑隐身闭气藏于树上,看着夜魅喃喃自语。目光一转,玲珑看到只有一名车夫的马车,眼眸滑过晶亮。略一侧首,看向身旁三名黑衣人,玲珑伸手指着马车,命令道:“你们三个一起上!”   “我们三人足以抵得上上千精兵,他……”为首的黑衣人看向马车车夫,眼露不屑。   “你们知道马车里面的是谁吗?”看到三人眼露疑惑,玲珑娇唇一弯,甜甜一笑“里面的可是易卿!不知她完全恢复的话,你们能抵挡她多少招?”   听到“易卿”这个名字,三名黑衣人身体同时一震,略一回神,身形一跃,便如黑云般卷向金子。    ! [第二卷:第五十一章]   虽则夜魅拥有强悍实力,但对方人数较多,一时之间还是难以解决。围战进行得如火如荼,金子也在紧张观战着。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车前持剑守护的车夫“砰”的一声,轰然倒下。紧接着马匹嘶鸣,碎空之声,金子眼前一花,视线豁然开朗,只因一瞬之间车厢已经破开两截,溅起一地沙尘。   连挥三剑,杀人、断绳、破马车,毫不拖泥带水,刹那完成,力量之强,剑术之高,足以令人心生威慑。   金子看着眼前骤然降临的三名黑衣人,三人身形挺拔,手持长剑,目光锐利,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心底溢出恐惧。   “拿剑!”中间的黑衣人看了目瞪口呆的金子一眼,略一弯身,把落地车壁上挂着的宝剑一抽而出,扔到金子脚边。   金子视线愣愣一转,看向说话黑衣人手中长剑。在浅淡的月华下,剑身冷光流转,上面沾着一些木屑,剑尖处还有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昭示他就是那一挥三剑之人。   “拿剑!”那人再次出声叫道,他们不是杀手,而是剑客,所以不会对没有武器的人出手,但是……眼看金子手指触到剑柄,三人眼中杀气陡现,凌空而起,三剑齐挥,直指金子眉心。   “你们对手是我!”随着一声清响,夜魅已是掠空而落。横剑一挡,半跪之姿,衣摆如花般散开,上面沾着点点血迹,显然是太过匆忙解决那十五人,违背他血不沾衣的原则。   一剑挡三剑,三名黑衣人低头看向夜魅,看进他那双漆黑凤眸,深沉如墨,仿佛吸入世间所有光芒,天地剑气汇集一处,使得他们心神为之一慑。   “紫儿!”夜魅一声低喝,金子瞬间清醒过来,而随之清醒的还有三名黑衣人。三人内力迸发,集于手腕,剑势直下。   “紫儿!”夜魅目光扫向左边,金子会意,拾起脚边长剑,一跃下车。落地瞬间,马车承受不了四人剑气,刹那破裂飞散开来。   金子就地一滚,也顾不上害怕,根据夜魅刚才的那一眼,拾起一个竹筒,扬手一抛,发射求救信号。   四人在空中交锋,剑势如虹,白光乍现,挥扬如风。   金子此时躲在大树后,一手紧紧持剑,一手捂着状如擂鼓的心口,头脑在一番惊慌之后,却是异常的冷静。   夜魅和十五人对战,肯定消耗了很多力气,现在再对上这三人,虽然他依然从容,但明显没有刚才那般闲散慵懒,眼神也透出紧张,再加上他要自己求救,那就说明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他与这三人旗鼓相当,还能坚持一阵;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勉强支撑,尽力拖延。   这可怎么办才好?金子不禁急得跺脚。   藏在树上的玲珑眼眸紧紧追着夜魅的身影,但看到他在经过一番围战,依然和三名顶级高手旗鼓相当时,眼眸凝起深邃:此人武功如此之高,如果和易卿联手,对天门来说是绝对的威胁!   高手交战,最忌心神不一。既然如此……玲珑扫了金子一眼,娇唇一弯,笑得依然甜美,隐隐中却透出狠绝。   玲珑一跃下地,拾起一枚石子,素手一扬,石子一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稳稳打在金子膝盖之上,金子一阵吃痛,情不自禁叫出声来。   “啊……”刚叫半声,金子就立刻用手捂住嘴巴,只因她知道如果夜魅分心的话,就……   可惜还是太迟了!夜魅虽然与三人交战,但却时刻留意金子的情况,听到她的叫声,一个闪神,手臂上就多了一个血口。   因为疼痛,夜魅动作不由一缓。三名黑衣人打了一个眼色,两人就持续与夜魅纠缠,一名黑衣人趁机袭向金子。只因他们的目标从来只是金子一人。   黑衣人像黑云般席卷而来,手中长剑势如破竹,直指金子眉心。金子本能挥剑一挡,无奈两人根本不是同一级数,长剑相撞,金子的剑瞬间断裂开来,猛烈的剑气还把她震飞。   金子的身体抛飞几米,撞到树干,摔得她浑身骨头像散架一般。她还来不及坐起身,黑衣人脚尖一点,又朝她逼近,剑气四溢,尘土飞扬。   看着那渐渐逼近的剑锋,金子心知躲无可躲,于是紧咬嘴唇,纵然害怕到了极致也不发一声。   死一人总好过死两人,她可不想夜魅受她连累!眼眸慢慢闭上,金子等待着剑锋的冰寒。   可想不到她等来的不是冰寒,而是温热。温热如水般一点一点溅在脸上,唇边。金子立刻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夜魅的脸容。   夜魅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可这一切都阻挡不了他凤眸中的动人柔光,阻挡不了那倾倒众生的绝代风华。   夜魅抬起苍白得透明的手,轻轻地拂过她额前的刘海,动作很轻,很柔,就像拂过世间上最心疼的珍宝。   “对不起,还是让你受伤了……”夜魅看着金子,笑得很温柔,很温柔,优美的唇角有着点点血迹,凄美得就像花朵绽放最后的芳华。   “魅……”金子看着他温柔如水的眼眸,白衣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心房像有把刀子不断地割着,割着。   此时,身后的黑衣人把剑一拔而出,鲜血立刻飞溅开来,沾在金子的脸颊,唇上,衣衫。一瞬间,金子什么都看不见,落在眼中的只有夜魅肩膀上绽放的血莲,妖娆凄厉得刺目。   金子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潮水一般把她一点点淹没,一点点吞噬。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黯淡的天地间,只有那片艳丽的红分外的清晰,也分外的拉扯人心……   “你,该死!”幽冷的声音从金子喉间溢出,她定定地看着黑衣人,幽黑的眼眸带着深深的寒意,就连月华、星光都泛不起一丝涟漪。   在夜魅诧异瞬间,金子夺过他手中的长剑,素手一扬,白光骤起,剑意冲天,天地仿佛化作静止,融进黯淡。   黑衣人看着金子的那双眸子,恐惧像泉水般,源源不断汹涌出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他最后看到的,只是苍穹之上,银月清冷的光辉。   周围见到这一情景的人,无不震惊得不能言语。可远处却有一名男子把身影深深地藏在阴影中,看着金子,唇角泛起冷笑:“金针封穴,那又如何?阻挡得了什么?我的卿儿始终是我的!”   摇了摇手上那泛着银白寒光的手环,一丝几不可闻的清脆铃声微微晃过。那人又凝了金子一眼,轻喃道:“有些东西也是时候讨回来了。”   夜风吹来,那人的黑色斗袍微一敞开,籍着淡淡月光,看清他藏在黑色斗袍下的脸美得不像凡人,可那双眼眸却透着如地狱般的阴冷。   !    [第二卷:第五十二章]   银月挂于天际,清浅的星光寥寥,插在周围的火把把黑夜照出一些微黄。此时,见到求救信号赶来的魅楼众人正在清扫现场,把那些杀手剑客的尸体细细检查,看看是否有什么可以辨明身份的物品。   他们手中活儿不停,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刚刚赶来时见到的情景。一名少年,白衣胜雪,眼神冰冷无情,立在天地之间,宛如死神降临。   长剑一挥,寒光乍闪,就连顶级高手也没有还手之力,仿佛芸芸众生在他眼中皆是蝼蚁,只待他持剑一抹。   那风姿,那剑术不说天下第一,也足以君临天下!   只是……他们有些不明,为何后来那少年看到倒在他面前的剑客时,说了一句“死,死人……”就昏倒了呢?   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而令他们更不明的是楼主对少年的态度,那实在是……众人不由得转头看向夜魅,那绝对是对心爱之人的态度啊!   他们崇拜无比的楼主竟然有龙阳之好,想到这,他们心底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而在夜魅这边,夜魅正费力地把金子抱起。   见此,站在他身旁的夜煞,不由得出声劝道:“主子,您的伤!还是让属下来吧!”他知道主子是不想别人碰金紫,但主子一只肩膀剑伤严重,虽然吃了凝血丹,可伤口并没有处理。现在未将金子抱起,已经有鲜血渗出。还要走十几步路,把她抱上马车,这,实在太乱来了!   夜魅凝了夜煞一眼,令到后者心里不由一慑,但他还是固执地堵在夜魅前面。双方还在坚持,昏迷的金子悠悠转醒,眼睛睁开,入眼的是一身黑衣,蒙着面纱的夜煞,吓得她眼眸瞪大,指着夜煞,大叫道:“他,他,他……”   金子的这种反应令到夜煞哭笑不得,她当真是方才那个以一敌三的绝世高手么?想到赶来时见到的情景,夜煞心头抹过凝思。   “他是魅楼的人。”夜魅一手把枕在他臂弯的小脑袋捞进怀里,然后用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拍打金子的后背,微微低头,贴在她耳边柔柔哄道:“紫儿,现在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温柔带沙的嗓音轻轻地拂开心底的恐惧和慌乱,金子吁一口气,这时留意到浓浓的血腥味,眼眸一转就看到夜魅衣衫肩膀处染着大片血迹,而且随着拍打她后背的动作,又有着鲜红的血渗出来。   “魅,你的伤口!你手不要乱动了!伤药呢?没有么?”金子向后一仰,一把抓住夜魅的手,阻止他的乱动,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紧张地问道。   “伤药,在马车上。”夜魅微微笑笑,就用空出的手指了指十几步之遥的马车。   “哦,那我们赶快去马车上药吧!我扶你!”金子扶着夜魅站起身来,然后又坚持扶着他走。原本夜魅并不想金子劳累,但从她身上传来的浅浅幽香和掌心处纤腰那柔软的触感,都令他贪恋不已。夜魅笑了笑,也便随金子之意。   看到旁若无人的两人,再将夜魅唇边的幸福笑靥收入眼底,夜煞眉头皱了皱,又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心底像打翻五味瓶,不知是应该替主子高兴,抑或不高兴。只知道现在他脑海中滑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两人好上,万一动起手来,不知主子会不会只有挨打的份呢?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也便缓缓前行,只因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眼看两人完全不见,夜煞身形一闪,便和几名暗卫一同隐在暗处,跟着马车行进,小心保护着。   待夜魅等人走后,看了一眼收拾现场的小锣锣,一直藏在树上的玲珑才敢暗吁一口气。她们天门的藏身闭气功夫就是顶级高手也难以察觉,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扫过地上的尸体一眼,玲珑自嘲般笑笑,原本她以为自己也会是其中一员,没命见到明天的太阳,但易卿竟然晕倒了,而且是被她所杀的人吓晕的,这还真是可笑!   擦了擦方才惊出的冷汗,玲珑眼中滑过一抹凝重:面对顶级高手,一剑致命,动作快得她都看不到,这样子就是以前的易卿也未必做到,何况是用金针封穴压制实力,不练多年之后的易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玲珑还在思考,一根银针抵上颈项,转过头就看到怒气冲冲的雅琴,那样子似乎是要把她生生吞掉。   “我说过,没有门主命令不能对金紫试探!你故意引开我,对她做了什么?”雅琴用着传音入密,怒声问道。   “你应该问她做了什么。”玲珑甜甜一笑,指了指地上已经被人扯掉面纱的尸体。   “他们,他们不是……”雅琴顺她所指,看到后不禁震惊,她认得他们是玲珑的手下,是顶级高手,可……完全没有其它伤痕,一剑致命,这世间上竟有人有如此实力?   “这是怎么一回事?”雅琴把手中银针一收,有些急切地问道。   “换个地方谈话。”玲珑轻一起身,足尖一点,几个闪跃就来到密林深处的一条小溪边。   小溪在银月光辉下,磷波闪闪,周围的树木相隔较远,此处很是幽静空旷,也算是秘密议事的好场所。   雅琴尾随而来,脚尖一着地,她便急切回问方才的那个问题。   玲珑轻吁一口气就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道来。她刚一说完,雅琴就不由得低呼出声:“怎么可能,就是门主也未必有此功力,金紫怎么会……”   “我也难以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看到玲珑的神情,雅琴沉吟一下,就说道:“此事我会通知门主,请他老人家亲自过来定夺。在门主到来之前,你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玲珑回应一声,不轻举妄动,但她会三思而后动。易卿这种祸害还是要尽早铲除!   两人谈妥之后就连忙施展轻功回去,毕竟她们现在是金紫身边的丫鬟,天亮后,没有起床干活难免惹人怀疑。   待两人走后,一声幽叹从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响起。   “难得一次野外过夜,也会被人打搅,耳力太好,有时还真不好!”风随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头顶细细碎碎的叶子,随手摘落一片,握在掌心慢慢揉着,“小紫紫啊,还真复杂!易卿么?传闻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而且,事情似乎也比表面上还复杂呢!”风随意想起方才隐隐中听到的幻铃之音,眼中不由得兴起一抹凝重。   “看来,自己还是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嘛!”音律来说,舍他其谁?风随意把叶子随手一丢,狭眸微微一敛,唇边漾开不羁的笑意,俊逸的脸庞在碎碎的月光下如墨渗染般飘逸。   !    [第二卷:第五十三章]   马车在林间小径上缓缓前行,外面漆黑得有些料峭,车厢里却因点着微黄的灯火,散发出淡淡令人心安的温暖。   “魅,伤药在哪里啊?”听到金子的问话,夜魅指了指壁柜的一处,金子挪到那里,说了句“魅你乖乖坐好。不要乱动知道不?”就拉开柜子,拿出里面的东西,籍着灯火一看,分明是一个香炉,哪是伤药?   金子举起香炉,疑惑地看向夜魅,夜魅却点了点头,再招招手示意她把香炉拿过来。   接过金子手中的香炉,夜魅随手点好,对着金子温柔地笑笑“今晚怕是要在马车上过夜,血腥味不好闻,我倒不打紧,但紫儿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金子鼓了鼓腮子,有些责备地看向夜魅,眼睛却因感动而有些涩涩的,这傻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担心她睡得好不好!刚才也是!想起夜魅以身挡剑的情景,金子不由得狠狠吸了吸鼻子,这才把眼泪忍住。   “魅你不要闹了,快告诉我伤药在那里吧!”金子把声音放得低低的,而且还夹着一丝哀求的成分。   “我吃了凝血丹,过会儿药效发作就好,不用上药也可以。”夜魅轻松地笑着说。   闻言,金子仔细地看了看夜魅的肩膀,衣衫上的血迹都已变深,这时的确是没有鲜血渗出,但伤口不处理怎么可以!   “魅,你是因我而受伤的,你不上药是存心要我心痛,要我愧疚是不是?”金子对上夜魅的眼睛,清亮的眸子沾上一丝水汽,在微黄的灯火下显得更加水波盈盈,惹人怜惜。虽然她不知道夜魅为何迟迟不肯上药,但她知道这般说夜魅肯定会妥协。   夜魅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转手拉开他身边的壁柜,里面是纱布,药瓶什么的。“我自己上药就好了,紫儿你……”   夜魅话还没有说完,金子已经贴近他身边,把纱布,药瓶一抓而出,放在矮几上,“你一只手怎么上药?怎么包扎?我帮你不好么?你就这般不想我碰你?”后面那句怎么好像挺有歧义的?金子拂了拂胡思乱想,就立刻咬着樱唇,皱起眉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大有夜魅不同意就哭给他看的样子。   “这些事,我从来都是自己料理的。”夜魅漆黑凤眸滑过微微柔光,笑了笑,似乎有一丝苦涩,“只是,等下紫儿不要嫌我丑,讨厌我才好。”   伤口不都是丑的,难道还有美的?金子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小手攀上夜魅的胸膛,刚想解开他的衣衫。却想到夜魅的着装有外衣、中衣、里衣三层,这样一件件脱掉,伤口不出血,不痛坏他都不可能!又想了想,金子就问道:“马车上还有衣服吧?”   夜魅点了点头,金子就拿起剪刀,尽量避开他的伤口把衣服剪开。每一下,她都做得小心翼翼。终于剪完了,金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籍着灯火,看向夜魅裸露的上身,不由得震惊得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金子小手颤颤地抚上夜魅的胸膛,抚过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眼睛酸涩得严重。这是烙印!虽然她没有真正接触过,但在电视上见过,这是火红烙铁弄出的印记!   火红的烙铁,那足以让空气扭曲的热量,印在血肉上是何等的疼痛,何等的惨烈!   夜魅对金子的反应早有所料,点了点她微微发红的鼻尖,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已经过去很久,不痛了。”   过去很久,过去很久……金子反反复复地咀嚼这几个字,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那颜色浅淡的疤痕,愤怒在心中弥漫,竟然狠心对小孩施以烙刑,这还是人么?   “可以告诉我么?”金子咬了咬唇,终是问出了口。其实,她并不喜欢了解别人的过去,尤其是从别人口中讲述,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别人对你敞开心扉,也意味着你心里为他留存一角。但……金子抬眸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笑得令人心痛的夜魅,微微叹一口气,纵然他是漩涡,让自己不能自拔,似乎也是心甘情愿。   听到金子的话语,夜魅黑玉般的睫毛轻轻一扇,扇出一片动人的华光,无论紫儿是因为什么而探知自己的过去,但如果用伤口能把两心拉近一点点,哪怕就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夜魅轻轻地把金子往他怀中一带,温柔带沙的嗓音如水般在车厢内升腾,慢慢地讲述着一段童年往事。   金子静静地听着,尽管夜魅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的心还是不由得揪紧。出生低微而受宠的母亲,一群因妒忌眼红而在她孩子身上发泄的恶毒妇人,一个并不新鲜的故事讲述的是古代大家庭里的黑暗。   “对她们最好的报复就是毁掉她们心爱的东西或者最想要的东西,是么?”冷静的问话从金子喉中溢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感伤。   很了然地看着夜魅点头,金子又问道:“这些伤疤要等到报完仇才弄走?”   夜魅点了点头,秀眉皱了皱,就抓住那贴在他胸膛微微泛冷的小手,“紫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金子眼眸眨巴一下,灿烂地笑了笑,又说“瞧我,竟然忘记为你上药!”   拿过矮几上的药瓶,小心细致地倒在夜魅的伤口上,每一步她都做的很小心,在夜魅看来,她也很专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心里是多么的烦乱。   古代女子最要的东西是什么?无非是夫君的宠爱,家中的地位或者权势。   夜魅堂堂天下第一楼楼主,凭他的实力尚未能报仇,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这那群女人的背景是多么的不简单,或者说夜魅的背景是多么的不简单。   自己自从夜魅表白后,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探他的身份,他的过往,只因自己害怕,害怕他与天下、江山、皇权这些东西沾上边。   但现在自己再自欺欺人都不行,他要报仇,要毁掉她们想要的东西,皇权之争不可避免,而且夜魅想夺天下,争江山,也并非单单为了报仇吧?   无论为了什么,一旦涉及皇权,婚姻就变成政治的筹码。   想到这,金子心头漫过一阵又一阵的苦涩,感伤也像云一般卷袭全身。   帮夜魅处理好伤口,再拿干净的衣服为他换上,脱掉沾血的外衣,金子便同夜魅一起躺在车厢的枕垫上。   微微侧首,金子看着脸色泛白的夜魅,想起过往的种种,除心痛之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明明动心了,还要被迫放手。   “魅,你肯定有药可以去伤疤的。你那些疤痕好丑,不如我帮你去掉,好不?”金子挽过他没有受伤的手臂,眨巴着大眼睛撒娇地道。   听到她的问话,因失血过多,也因伤药有麻醉功效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夜魅,凤眸微微张了张,看着金子微笑不语。   见此,金子不禁自嘲:金子啊,金子,你太过自以为是了,纵然夜魅再爱你,你能抵得上他十几年的仇恨?抵得上万里河山?   “魅,你有无论如何,哪怕付出所有,都要得到的东西么?”   “有……”夜魅呢喃了一声,思维有些涣散。   有么?沉默了半晌,金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东西是天下?”   等了良久,金子始终等不到夜魅的回答,只因他已经完完全全陷入睡眠中,再也听不到她的问话。   如果,如果夜魅此刻醒着,告诉她心中的答案,也许就没有以后的误会,甚至错过。   可,人生有如果么?人生从来没有如果。所以有些东西早已注定。   听着夜魅轻微沉稳的呼吸声,金子咬了咬唇,脑海闪过今晚发生一幕幕,那些刺客针对的并不是夜魅,而是自己!   这一切怕是与金紫的身世有关吧?除了这个,自己实在想不出其它理由。而那些刺客的身手就连夜魅也抵挡不住,这……   金子唇边勾起一抹苦涩,如果没有自己,夜魅怎会受伤?   轻一靠近,贴近夜魅耳边,喃喃道:“远离我也是好的,至少你不会受伤。”微微仰首,金子在夜魅脸颊上落下一吻“如果你真想要天下,纵然不能帮你,我也不会做你的绊脚石。”   轻柔的话语慢慢飘散,随后落在心间,成为坚定的誓言。     ! [第二卷:第五十四章]   此时,马车停在山间小径处,山风摄摄吹来,窗纱轻一荡起,朝阳的第一道辉光就透进来,打在夜魅的眼帘上。夜魅幽幽转醒,颤颤地坐起身,就看到立在马车旁的夜煞。   对夜煞点一点头,夜魅回看金子一眼,就小心地挪下马车,动作是轻轻的。金子整晚都在胡思乱想,在后半夜才险险睡下,现时睡得正香,所以对夜魅的离开是浑然未觉。   下了马车,夜魅优雅地抚了抚有些微皱的衣摆,就和夜煞走到离马车数十步之遥处。   夜魅笔挺地站着,未挽的发丝随着山风张扬地飞舞,一身白衣胜雪,凤眸微眯,看向天际,朝霞映在漆黑的瞳仁上,泛起一片璀璨的华光。   “这是在与您交手的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找到的。”夜煞把手中的信封往夜魅那一递,说道。   夜魅把信封打开,就着信纸看了一眼,薄唇勾起一丝弧度,“有人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让我单刀赴宴?”   “这信上的地址我查过了,是一个普通的庄园,并无特别,主子你要去吗?”夜煞问道。   “为何不去?我倒要看看谁这般大胆,动到我头上。”夜魅黑玉般的睫毛轻轻一扇,凤眸中透出一抹锐利。   “主子,您现在身上有伤,要不要带多些人马?也可防其中有诈。”夜煞看了夜魅一眼,有些担忧地说道。   “暗卫跟去便可,其他人不必带,人手太多,怕那人不肯露面。”夜魅手掌轻一运力,信封瞬间化成粉碎随风飘散。   眼看夜魅主意已定,夜煞不好劝说,迟疑了一下,眼中兴起一丝凝重,“传闻易卿的医药独步天下,但并未听过她武功如此之高,高到吓人。最后的那三名黑衣人明显是针对她的,有没有可能是天门中人?”   “这也是我要去赴宴的另一个原因,看看最后那三名黑衣人是否与前面的受托同一人。如果不是,那么当年之事,金针封穴的原因恐怕不是我们知道的那般简单。”夜魅秀眉皱了皱,漆黑凤眸中不由得抹过一丝担忧。   “如果真如主子您说的那样,金紫之事就是天门的隐秘,现在我们的实力不足与天门抵抗,再与她接触下去,怕是会影响我们得天下的计划,所以属下斗胆劝主子一句:该断则断。”主子为金紫连命都不要,早就已经不是单纯为程雨柔寻药了。但成大事者,有些东西必须放弃。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只管做好本分。”夜魅薄唇微启,话音中的凛然气势令到夜煞心神一慑,只好把劝说话语生生堵在喉中。   夜魅略一挥手,夜煞会意告退。   眺望天际朝阳,夜魅转眸看向沐在晨光下的雄伟山峰。   锦绣天下,万里江山,任一热血男儿谁不想站在顶峰,一偿一览天下众山小的万丈雄心?   但……夜魅脑中又浮现金子的灵动眼眸,狡黠俏颜,没有紫儿的相伴,得天下那又有何意义?   紫儿、天下,自己都势在必得!   山风吹过,刮起衣角翩翩舞动,夜魅绝代风华地站着,眉宇间闪动睥睨天下的神采,尊贵、优雅、飘逸得如同天神。   ........................................................................................................   回到马车上,夜魅倚在金子身侧,静静地凝视金子的睡颜,由于昨天一战金子受了点内伤,虽然吃了药,但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可却衬得她的睫毛更加浓黑晶亮,小嘴唇粉粉的,甚是可爱。   夜魅伸出手指点上金子的唇瓣,那柔软润滑的触感令到他心悸不已。   一下,一下,夜魅由是不满足,不禁俯下身,压近金子,将她的唇瓣含在嘴里慢慢吮吸。   金子在睡梦中觉得有什么撩在她唇上,毛毛的感觉令她不爽,于是伸出小舌想将它抵出。   夜魅凤眸微微一弯,就顺势滑入她口中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起来。   漆黑的凤眸带出迷离,夜魅沉醉在金子小舌的柔软,口中甜香,突然被金子一咬,然后她喃出一句很是煞风景的话语“鸡腿,好好吃……”   话落,金子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   长睫轻轻颤动几下,金子就睁开眼眸,对上夜魅放大的俊脸,“呜,我的鸡腿呢?”   夜魅身子微微一仰,倚回金子身侧,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就轻声问道:“紫儿当真是梦到鸡腿?”   收到他的眼神,金子一阵心虚,瞬间回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眼眸左瞄右看,环顾车厢一周,“原来没有鸡腿,是我发梦啊?”失望地撇了撇嘴。   看到她那可爱的神情,夜魅不疑有它,点了点金子的鼻尖,温柔地笑了笑,道:“你想吃鸡腿的话,我们现在去沁云楼,可好?”   “好哦!”金子坐起身,眼眸弯了一下,就笑眯眯地回答。   转过身,金子拿过车厢里的备用清水简单清洗一下,便和夜魅一起出发去沁云楼吃早点,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当看到夜魅神情无异之时,金子不由得暗暗吁一口气,同时心底不禁有些发愁。   ! [第二卷:第五十五章]   累!好累!   金子拖着身子回到王府,匆匆洗刷一下,就把自己丢到床上。   最后那三名刺客究竟是谁解决的?   问了夜魅,他说是赶过来的魅楼中人,可自己总觉得不像。那时自己的记忆有一闪神的空白,现在想都想不起来。   不过,应该是魅楼众人解决的吧?如若不是,难道是夜魅或者自己,那就更不可能了。   金子笑了笑就把这个问题丢到脑后,不一会儿,就陷入睡眠中。   睡得很舒服,很舒服。浑身都是软绵绵的。不知睡了多久,金子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直直钉在她脸上,那感觉实在是不爽。   睫毛不由得动了几下,一把略带欣喜的声音就响在头顶。   “你动了,动了!那就快点醒来吧!”   什么叫动了就要醒?她就偏不醒!   “咦,奇怪。怎么又不动了呢?”声音有些飘远,接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传来。   金子的肚子不自觉咕噜一声,她不得不睁开眼眸,怒瞪始作俑者。   “嘻嘻,我就知道这招管用!”夜惑捧着一碟烧鸡,看着金子乐呵呵地笑着,清澈眼眸纯净明亮。   金子目光越过那笑得得意的人,看向窗外,外面已经黑沉沉的。原来自己睡了这般久,肚子饿也很是正常。   金子起了床,穿好外衣,此时夜惑已经非常服务周到地把食物从食盒中一一拿出,摆在桌面上。   夜惑坐在椅子上,举着筷子,清澈明眸眨巴着,示意金子过去用餐。   金子很不客气地接过他手中的筷子,非常潇洒地坐好,就丝毫不顾旁边那灼热的视线,独自吃喝起来。   “对了!”夜惑看了金子一会,就拉起地上的一个黑色布袋,往那里面一掏,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东西就扔到桌面上,“你上次给我的老鼠夹好好玩哦,这是我捉到最大的,给你!”说话间,夜惑还一脸邀功的神情。   金子眉心抽搐啊,抽搐,手上有一条青筋突起,可还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丝毫不看摆在桌面的硕大死老鼠,继续夹菜,吃饭。   那涵养实在是常人不能及!   “你吃完了吧?吃完了,就陪我玩去!”夜惑挪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   金子低头看看碗中刚吃两口的饭,桌面上刚夹两条的菜,终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拍案而起,大声喊道:“夜惑!”   “我在!”夜惑立刻应答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这次玩什么好呢?是下棋好,还是去捉蛇,抑或是其它什么的……”   金子瞪了一眼抚着下巴,冥思苦想的夜惑,伸出手在他脸颊上一掐,夜惑那晶莹剔透的肌肤上就留下一个红印。看到这,金子终于解气了半分。   定定地看着夜惑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金子心头是一阵一阵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好奇心这般重,重到把自己给卖了!   思绪飘飞,飘到几天前的一个晚上,那时无聊的夜惑来找自己玩,而且还开出条件说,只要自己陪他玩,玩得开心,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自己盯了夜惑脸上的曼陀罗面具半晌,就对他说,只要他给自己看看真容,自己以后都陪他玩。   新月似的眉,清澈纯净的明眸,莹润红艳的嘴唇,晶莹剔透的肌肤,夜惑姿容妍丽,绝对称得上倾国倾城。   但……再倾国倾城,再绝色都好,这么对着,总会看厌的。   “小惑,你这个魅楼副楼主咋这般闲?”金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魅楼是天下第一楼,安排杀手,收集消息这些活肯定很多,夜魅是楼主,似乎很忙,他这个副楼主就算不忙,怕也不会闲得到处找人玩吧?   “我只是挂名的,什么活都不用干,就连发生什么事都不清楚。”夜惑秀眉皱了皱,神情有一丝落寞。   挂名的?不过也是,以夜惑的性格不捣蛋就好了,真要干事,那就……   “对了,你上次去花庄说要知己知彼是怎么一回事?”金子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夜惑搔了搔头,就问道:“你也知道我很喜欢与别人比试,是吧?”   金子重重地点头,夜惑的确是很喜欢与别人比试,单是短短几天,她就被他拉着不知比了多少次。   “你不会是去和风随意比古筝吧?”金子想起当时看到夜惑偷走的那把古筝,不由得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夜惑明眸眨巴一下,就点了点头。   晕!夜惑竟然和千金难求一曲的随意公子比古筝,自己还真不知说他单纯好,还是白痴。这不是肯定输的么?   “你和他赌什么?”金子对这个问题还是有点好奇。   “我和他赌……”夜惑咬了咬唇,很是迟疑,顿了顿,他就说“等过几天比试完才告诉你,现在还是不要说。我已经摸清他的底了,就连他为何那般厉害也知道,而且……”   听到夜惑那么一大堆口水话,金子顿觉无趣,也不在这个问题上打结。反正对于经常和人打赌的夜惑来说,失败是兵家常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夜惑半拉半扯之下,金子陪他走了几盘棋,便以休息为由送走夜惑这尊佛。夜惑原本还不尽兴,但看到金子脸色不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恹恹地离开。   “对了,我每次来都感觉到你这间屋子好像有东西在盯着似得……”夜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金子就把门猛地一关,夜惑生生地吃了闭门羹。   什么叫有东西盯着?这种恐怖话语,骗骗纯情少女还可以,想让她金子害怕?门都没有!   “真的有这种感觉嘛,怎么就不信呢?”夜惑摸了摸撞得生痛的鼻子,扫了黑漆漆的院落一眼,“不过,还真看不见有什么东西!”   又不甘心地左瞄右看一阵,夜惑撩撩衣摆就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目送夜惑的背影,藏在阴影处的雅琴也想离开,但这时竟又发现三名黑衣人鬼鬼祟祟地闪进金子的院落。   今晚还真热闹!   雅琴眉头皱了皱,就立刻隐身闭气把自己藏好。   三名黑衣人轻轻落地,身形一动,贴近屋子的窗边,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就把原先准备好的迷烟吹进去。   看到这一情景,雅琴终于发现这三名黑衣人绝对不是金紫的访客那般简单!   凝神闭气,发现四周没有什么异样,雅琴身形一跃就想过去把三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可令她预料不到的是,她刚走出阴影,一枚石子就立刻划破空气,准确地击中她的穴道。   雅琴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玲珑从更远处的阴影走出,看了一眼那些把金子抗在肩膀上运走的黑衣人,娇唇一弯,甜甜一笑。   有人帮自己把金紫处理掉,不用亲自动手,既能完成长老们交代的任务,又不会被门主追究责任,这等好事,自己怎会让人破坏呢?   !    [第二卷:第五十六章]   一股刺鼻的气味在鼻尖滑过,金子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眸,看见身旁立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婢女,其中一名手中拿着一个瓶子,怕就是刚才弄醒她的气味来源。   微微低眸,金子知道现时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想挪动一下,却发现全身一点感觉都没有,能动的就只有眼珠子。   被人点穴了!   这种情况,在意料之内,也再合理不过。   抬眸前望,一截屏风遮挡着她的视线,屏风上面绣着牡丹彩蝶图,尤其当红的一朵牡丹极其艳丽,彩蝶萦绕,每一只皆是栩栩如生。   轻扬的纱幔,精致的梳妆台,小巧的插花,屋内的布置是雅致婉约,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这时,一些泼水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金子眼眸微眯,也可见一丝一缕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   这是什么情况?金子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金子眼眸瞪大,努力想看清屏风后面是谁,在干什么之时,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婢女则是非常“好心”地走到屏风两旁,把屏风慢慢挪开。   随着屏风离开金子的视线,她看清前面是一只大木桶,一名女子正一手倚在木桶边沿,托着香腮,看着她巧笑嫣然,笑颜如花,眼角却透着阴狠。   那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林宛凝,而她那裸露的藕臂,香肩无不说明她在沐浴。   美人沐浴图?这般费尽周章把自己弄来,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欣赏“美景”?这下金子更是不解。   林宛凝略一挥手,已经退回金子身边的那两名婢女会意,其中一名婢女往金子身上穴道一点,就解开金子的哑穴。   “金紫将军……”林宛凝笑得很是娇美,声音也很是柔软,可金子总觉得毛骨悚然。   “金将军觉得怎样?”林宛凝一手轻轻地捧起一泓清水,水流顺着纤臂缓缓下滑,淡粉色的肌肤在水珠的映衬下显得越发晶莹,越发美丽。   怎样?金子实在不知她问的是什么?琢磨一下就回道:“不错。”   “那这样子呢?”林宛凝唇角的笑靥越发娇美,可她所做之事,却惊得金子瞠目结舌。   只见她从木桶上娉婷地站了起来,曲线玲珑的身子就完完全全地显露在金子眼皮底下,而随着她跨出木桶的动作,就连最不该看的地方,金子都看到了。   这时,金子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莫,莫非,这林宛凝是拉拉,正对自己进行华丽丽的色诱?但就是色诱也太,太刺激了吧?   金子眼皮一翻,就是大胆如她,镇定如她,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禁无所适从。   “金将军……”就在金子闪神之际,林宛凝已然来到她的面前。   墨发如瀑般披散着,磁白的肌肤由于刚沐浴完,添着几分淡粉,显得分外诱人。现时的林宛凝只披一件外衣,外衣有些松垮,随着她的动作,一派春色流泻出来。   “金将军,现在看到你我的差别了吧?”林宛凝微一弯身,纤指擒起金子的下巴,外衣的领子向下敞开,她胸前的小兔子就金子眼前随着呼吸起伏着。   “差别?”金子还是一头雾水,也不知是她原本聪明的脑瓜子今晚不灵光,还是林宛凝的话语难以理解,反正林宛凝所说的话,她横竖都不懂。   闻言,林宛凝的脸色有些微黑,一手狠狠地按在金子的胸上,“现在你知道差别了吧?”   看到林宛凝放在她胸前的手,金子终于知道她说的差别指的是什么。“你知道我是女的?”金子回魂,问出了一个带着肯定的疑问句。   “哼,现在才发现,你实在有够迟钝!”林宛凝哼出一声,凝了金子一眼,就指着金子的鼻子狠狠地骂道“你!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要样没样!要身材没身材!你凭什么站在他身边?你凭什么得到他的温柔?凭什么?……”   看着眼前这发疯的女人,听着她那忿忿不平的话语,金子把信息在脑中一条条地顺理。   林宛凝口中的他除了夜魅还能有谁?但在花庄的那次……金子在脑中回想一下,想起了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他是谁啊?”金子眨巴下眼睛,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哈哈哈……”林宛凝张狂地笑起来,“你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金子心里一阵不舒服。但如果林宛凝知道夜魅真实身份的话,从她口中得知,也省了自己打探之途。有些东西要来的总是会来!金子暗吁一口气,就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知道?”   “我……”   瞧见林宛凝的神情,金子心下了然,她也不知。“彼此彼此!”吐出几字,金子心底却不由得暗暗松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又如何?他很快整个人都是我的!我的!”林宛凝说着这话,脸上压抑不住兴奋的神采。   “你想干什么?”金子皱了皱眉,这林宛凝肯定是疯了!   “干什么?你等下看就知道!”林宛凝娇唇一勾,笑得千娇百媚“是个男子,都抵挡不了我的魅力,无一例外!”   闻言,金子不由得嗤笑出声,“当真如此,他早就是你的了,何必弄一场所谓的好戏?”   “你!”被金子戳中心事的林宛凝脸色一下子煞白,“他不是其他男子能比的!”   这时,金子笑意更深,神情却越发无辜“那就是说林美人你的魅力并不是无、一、例、外了?是吧?”   “你……”愤怒不已的林宛凝对着金子扬手就是一巴,“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是清脆。   林宛凝略一示意,金子身旁的婢女就立刻点了金子的穴道,金子又恢复只有眼珠子可以动的状态。   两名婢女把金子往衣柜里一塞,把柜门一关,金子就没在黑暗中,只留一条门缝的光亮。   “巧灵,他来了吗?”林宛凝转首,向一名刚到的绿衣女子问道。   “在路上。”巧灵恭谨地回答,眼神却飘向装着金子的衣柜,想起她脸上深红的掌印,眉头皱了皱,瞬间恢复自然。因想着夜魅而一脸兴奋的林宛凝是浑然未觉。   “那赶快帮我梳妆!”林宛凝脸上洋溢着神采,显得她更娇美动人。   金子缩在衣柜处,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因为点穴而瞬间消失,心里却是满满的压抑。   这一巴完全是自己找来的。以自己的口才,想讨好林宛凝,有更好的待遇不难。但自己却怎么也不想委屈求存,尤其这涉及夜魅。   金子透过门缝看了自信满满的林宛凝一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有手段的美人?   魅他是否有所不同呢?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香味温软清雅,原本甚是宁气安神,可此时却完全影响不了屋里的各人心思。    !    [第二卷:第五十七章]   一身桃红曳地纱裙,飘逸的流苏髻,红宝石珠钗,今晚的林宛凝妆容精致,不若平时的娇柔纤弱,看起来端是明艳动人。   “宸……”林宛凝看见走进房间的夜魅,杏眸刹那晶亮,不由得柔声轻唤道。   夜魅秀眉一皱,既为林宛凝的称呼,也为她时隔多年,凭花庄一见,就能认出易容的自己。   “三年了,我们不见三年了,你知道我三年里多么的想你,我……”   夜魅薄唇一勾,就打断她的话语,问道:“昨晚刺杀之事是你主使?”   林宛凝眼神一黯,自己从来就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么?咬了咬唇,她就说道:“是。”   “为何?”   “为何?你竟然问我为何?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你,心里再容不下其他男子,可你,你从来对我都淡漠得近乎无情,我……”   “我早就说过,我救你是因为你当时那双倔强的眸子衬我心意,无它。”夜魅对林宛凝的表白毫不动容,神情依然是淡漠、清冷。   “如果你对所有女子都这样,我还可以安慰自己你是个无心之人,但你,你偏偏对那个金紫如此温柔,为了她连命都不顾。你说,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林宛凝看向夜魅,激动地问道。   “你和紫儿,比无可比。”夜魅一字一字地吐出。   一个“你”,一个“紫儿”足以拉开两者的差距,而“比无可比”四字更让林宛凝如坠冰窖。   “比无可比,比无可比……被男子捧在手心的我,在你眼里竟然和金紫相比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林宛凝悲从中来,近乎疯狂地笑着,笑中带泪。   “你昨晚派出多少人?”夜魅看了林宛凝一眼,只是秀眉皱了一下,神情依然平静。   “三十人。”笑过之后,林宛凝稍微平复一下。   夜魅知道她并没有说谎的必要,“既然你不是令紫儿受伤的人,这次我就放过你,下不为例!”   话落,夜魅凤眸微微一敛,闪过锐利的光芒,其中的威慑意味令到林宛凝不由得心神一震。   夜魅转身就要离开,林宛凝的话语却幽幽响起“不知你是否认得这个东西?”夜魅回身一看,林宛凝手中拿着的是一条紫色发带。   “紫儿在你手上?”夜魅问出一句,漆黑凤眸轻轻一敛,眉心处杀气闪现。虽然一条发带说明不了什么,但以她的品性把紫儿抓住也不无可能。   看到夜魅的神情,林宛凝拿起桌上的酒壶,把酒倒到一只酒杯上。指着酒杯,她娇唇一弯,笑得千娇百媚“你喝了这杯酒,如若不然,我让金紫和我一起陪葬!”   闻言,夜魅秀眉一皱,凭所带的暗卫,要在这庄园找出紫儿不难,但也需要时间。再加上紫儿并不一定在庄上。踟蹰了一下,夜魅就走到桌边,拿起那杯酒,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春药?   举杯一饮,滴酒不漏,夜魅的动作一气呵成,优雅无比,仿佛只是喝普通的酒一般。   “紫儿在哪里?”夜魅问了一句,手就不由得扶在桌子上,因为除了小腹处越来越炽热以外,他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不是一般的春药。夜魅强行运气把药效压住。   “宸,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不要谈这般扫兴的事可好?”林宛凝踏着莲步,一步一步地走近夜魅,边走还边轻解罗裳。当她来到夜魅的面前时,已经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肚兜。   “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林宛凝轻喃一句就贴上夜魅的胸膛。随着她的这一动作,一丝几不可闻的幽香从她发髻散发出来,夜魅身体不由得一颤,眼神带出一丝迷离。   这是媚香?夜魅手紧握成拳,指甲戳进肉里,用疼痛唤回理智。   “宸你就不要强忍了!今晚你注定是我的,而那个金紫也会明白这个事实!”林宛凝又贴近夜魅两分,笑得是越发得意。   “金紫也会明白这个事实!”夜魅听到这句话语,脑中灵光一闪,眼眸扫过房间,最后就定格在衣柜上。   强行运功,一口腥甜涌上喉咙,猛地一吞,夜魅瞬间清醒过来,把林宛凝穴道一点,就立刻跃到衣柜前。   “紫儿!”夜魅把衣柜打开,发现里面的金子,连忙把她的穴道解开。   金子猛地睁开眼眸,就看到面前对她笑得温柔的夜魅,激动得难以置信。   “魅,你没有被她怎样?实在太好了!”金子看着衣装完整的夜魅不由得安心地吁一口气。   “她能对我怎样?”听到这句话语,夜魅有些好笑地反问。   “那你也没事吗?”金子知道夜魅喝下去的肯定是春药之类的。不禁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温度与常人无异,而且还略低一些,脸色也只是苍白了点,看起来没有什么,但金子总觉得有点不妥。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夜魅薄唇一勾,凤眸一挑,就拿过金子的小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换来金子的一瞪。   “没事,真的是太好了!”金子扯开唇笑笑,可她这微小的一动,却令到她脸颊一阵疼痛,痛得她连忙用手捂住。   “紫儿,这是她打的?”看到金子的动作,夜魅连忙把金子带进怀里,移到光亮处,拉开她的手就看到她脸上深红的掌印,里面还有几条血丝渗出,可见下手是多么的重!   金子一点头,夜魅脸上温柔的笑容一敛,漆黑凤眸杀气四溢。   夜魅刚想过去教训林宛凝,可怀中人儿却比他早了一步,一跃而出,走到林宛凝跟前,看着那定在那里的林宛凝,金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变态!竟然下药强迫别人!而且还打我,打得这般用力!我,我,我……”   金子刚想甩给林宛凝一巴,手掌一扬,在就要贴到她脸上的时候,不由一缩,摊开一看,小脑袋一歪,就想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又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就是轻轻一碰,已是一阵生疼。她奉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要打出她脸上的这种效果,她的手掌怕也是活受罪!   金子绷起脸,眸光一转,扫了屋子一眼,就拿过一个半掌宽的长方形小盒,琢磨着解开林宛凝的穴道,令她头部以上恢复知觉。   “你!你敢!”林宛凝目露红光,盯着金子咬牙切齿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金子白眼一翻,就毫不留情地把盒子甩到林宛凝脸上,“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金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林宛凝扯命嚷道。   “你有什么招就放马过来!我才不怕你!”金子把夜魅一拉,埋在他胸前,伸出个脑袋,故意挑拨地说:“就是这种绑架的下三滥手段,我也不怕!反正我也有人保护!”   “不过你这种人就配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因为堂堂正正,你根本比不上我!”金子抚了抚下巴又说道。   “堂堂正正,我比不过你,笑话!”林宛凝一脸不屑。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瞧到林宛凝的表情,金子暗吁一口气,明抢易挡,暗箭难防。再来一次这种绑架,她可吃不消!   “魅,我们喂她喝酒!”金子从夜魅怀中退出,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踱步回到林宛凝面前,把杯往夜魅那一递“魅,你来!”   夜魅把杯一接,林宛凝的话语就悠悠传来,“宸你喂我的话,就是毒死也甘愿!”   听到这句话,金子立刻抢过酒杯,往林宛凝嘴中一扣,整杯酒就滑入口中。   林宛凝呛了两下,就说道:“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就要一一讨来!”把酒杯随手一丢,金子拍了拍手,就对着夜魅说道“我们去上药,疼死我了!”   “宸,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要样没样,要身材没身材!你不是想得天下吗?我掌握了一成夏国的铁矿,假以时日,就可以……”眼看两人离开,林宛凝不甘心地说道。   “我没样,没身材,总好过你没脑子!”气死她了!金子听到林宛凝的话语立刻折回头。   “你说什么!我没脑子?你……”   “你当然是没有脑子!成大事者最忌锋芒毕露,最好的办法是釜底抽薪!你手中的一成夏国铁矿挂着的是‘夏都第一美人’的名号,多少人盯着,能为他所用?况且你没有了这张脸,没有了‘夏都第一美人’这个名号,你那所谓的一成铁矿契约就只是废纸一堆!与他何益!”一番话,金子呼啦而出,不吐不快。   稍微一顿,金子转向夜魅问道:“魅,你手中有多少成夏国铁矿?”魅楼掌握着天下第一的信息网,调查出夏国各地官员的私密不算太难,再以此作为威胁进而拿下矿产权更是顺理成章。如果夜魅真想夺天下,在其它国家故技重施,釜底抽薪,假以时日,必然能达到最后的水到渠成!   “六成。”夜魅看着金子是满眼的赞赏,满眼的宠溺,知他者,莫若紫儿也。   一句话把林宛凝打落地狱,原来她所做一切都是徒劳。林宛凝脸色刹那苍白如纸,衬得她脸上的红印,很是诡异。   “做人,不要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丢下一句,金子就立刻踱步而出,步伐从容而透着绝对的自信。    ! [第二卷:第五十八章]   从林宛凝的房间出来,天色是一片深沉如墨,银月挂于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走出庄园,金子上了马车,坐好,任由夜魅为她上药。夜魅的动作很轻,很柔,笑容很甜,很美,因为方才的一番话语,让他更加肯定懂他的只有紫儿,配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俯视天下的也只有紫儿。眼前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子。   金子后背靠在车厢壁,微微抬眸,将夜魅的幸福笑靥收入眼底,心头像被他感染一般,漫着淡淡的心安,淡淡的温暖,还有浓浓的感动。   “魅,你今晚的表现很好哦!”金子眉眼弯弯地说道。何止是好,简直是超赞!   她从不相信什么酒后乱性,醉酒那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你的心真的装满一个人,那是绝对不可能容得进一颗沙子。一个男人,只是因为一场小小的醉酒,就管不住自己的身体,捍卫不了自己的爱情,这样的男人她从来都不想要,也不屑要!   酒后不乱性的男人有,但像夜魅这样被人下药,依然靠着理智支撑,坐怀不乱的男子却是世间难得!   “魅,让我看看你的手,你的手还疼么?”现时夜魅已经帮她上好了药,脸颊上的疼痛消减了很多,而且还有一些渗凉的感觉。金子拾起夜魅的手,掰开一看,就见到掌心处深红的痕印,小眉头皱了皱,连忙拿过矮几上摆着的药膏为他涂拭起来。   “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金子涂好药,就在夜魅掌心处轻轻地吹气。   看到她这孩子气的动作,夜魅唇边绽放着如花般的弧度,甜味一点一点在心间化开。   “魅,你真的没事吗?你方才是运功镇压药效,或者说把药逼出的,对不对?”金子就着夜魅的手反复摸了摸,越摸就越感觉到他手心冰凉得扎人。   闻言,夜魅俊秀的眉宇微微一皱,想到了方才喝下去的奇怪春药。一般春药奈何不了他,方才的春药他用天门的心法也能镇压下来,但总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好象是特意为他所制,但又能让他解开。这是自己的错觉,抑或是有人,林宛凝以外的人故意为之?   夜魅秀眉轻一舒展,对上金子注满关心的眼眸,心中一动,自己真的不想紫儿担忧。   “没事。有事也只是药效未过。”夜魅眼角微微一挑,温柔的凤眸像蓄满水一般,似乎随时都会流泻下来。优美的薄唇轻轻一勾,他笑得暧昧。   药效未过,那就是……   想到什么,金子觉得自己肯定在发烧,脸热得烫人。   “魅,要不要我帮你?”金子脸露薄红,小声地问道,清亮眼眸中却是一派认真。   夜魅猛地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才会喝下那药,所以……”顿了顿,金子又说道“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如果是其他人,紫儿也会帮?”夜魅回了回神,转而问道。   金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夜魅立刻怒火狂飙,吼出声来“紫儿!”   看到夜魅眼中的小火苗,金子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似乎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金子就一脸无辜地说道:“帮忙点睡穴,发场春梦,这不是举手之劳么?”眼眸滴溜溜地转动,金子看着夜魅吃醋发怒的神情,心底暗自偷乐。   将金子眼角的狡黠收入眼底,夜魅不禁有些好气也有些好笑,紫儿啊,有时还真不让人称心!   眼角微挑,挑出一丝玩味,夜魅把金子往怀中一带,收紧双臂,伸出舌轻轻舔了舔她的可爱耳垂,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颤,满意地笑了笑“不用点睡穴这般麻烦,我啊,只要紫儿的吻就好了!”   金子捂了捂砰砰直跳的心口,唇角扯开一丝弧度,赔笑地道:“魅你不是自制力很好,坐怀不乱的么?”言下之意:不用吻也可以吧?   “不要笑了,伤口会疼的。”夜魅看到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皱了皱眉,说道。   “哦。”金子把脸一绷,很乖地点头。   夜魅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移近她的耳边,深情而又蛊惑地喃道:“其他女子我当然是坐怀不乱,但你是我朝思梦想的人儿啊!”   温柔带沙的嗓音,飘进耳中,金子直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软化,慢慢地化作一池春水。   夜魅欺上,动情而又温柔地吻着金子的唇,每一下都很轻柔,很细致。漆黑凤眸中带着迷离,带着陶醉。黑玉般的睫毛轻轻扇动,毎一扇都有细碎的华光流泻出来,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金子本想把他推开,但想了想终是作罢,一来是因为夜魅肩膀上有伤,她不忍心推开,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不想回避,更不想逃避了。   夜魅为自己连命都不要,这无不在说明纵然他想得天下,想报仇,可他的心里肯定有自己的存在,甚至自己可能比他本身都重要。   夜魅已经做了这么多,如果自己还在徘徊不前,固守自己本已沦陷的心,这怎么对得起他,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金子慢慢回应夜魅,感受到她的热情,夜魅眼中刹那绽放光华,心底弥漫着欣喜、幸福,那是用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喜悦。!    [第二卷:第五十九章]   把金子送回王府,夜魅刚回到夏都的魅楼分处,一名黑衣男子就落到身旁。夜魅转眼一看,来人正是夜煞。   “主子,你太冲动了!怎么可以一下子就喝下那药,万一是毒药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夜煞一听到手下报告夜魅在庄园发生之事,就立刻赶来。   “一般毒药奈何不了我。”夜魅俊秀的眉轻轻一皱,又说道:“不过那药确实有一点奇怪。”   “奇怪?主子你的身体?”闻言,夜煞关心地问道。   “我的身体没事。煞,你去派人盯住林宛凝,彻查和她接触的人。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夜魅漆黑凤眸抹过一丝深凝。   “是!”夜煞恭敬一应,就迟疑地说“现下已知最后那三名黑衣人不是林宛凝指派的,而他们武功看起来不像江湖的各路门派,那就有可能是天门的人。如若为真,金紫的身世就不是我们知道的那般简单,还有可能是天门的隐秘,主子你再与她接触下去,恐怕不妥。”   “再不妥,我也不会放手!”夜魅黑玉般的睫毛轻轻一扇,漆黑凤眸流泻出坚定的光芒。   “保护紫儿的人手安排得怎样?”   “一切都安排好了。”   听到夜煞的回答,夜魅还想交代些什么,目光微转就看到远处树丛里露出的一点黑漆漆脑袋和一截火红衣裳。不用想也知道是夜惑在偷听。但是……这么远的距离,他能听到什么?   “阿惑最近怎样?”夜魅衣袖优雅一扬,指了指夜惑的方向。   夜煞顺着看去,眉宇皱了皱,就实话实说道:“虽然按时吃药,但他还是越来越像孩童。”   闻言,夜魅眼神激荡一下,泛起担忧,薄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   金子和夜魅走后,林宛凝房间里砸东西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而那时不时夹杂的叫骂声,更是凄厉而狠毒。   “金紫!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林宛凝举高一个花瓶狠狠地往地一砸,“哐啷”一声,碎片飞散,落得满地都是。   “他还没有来吗?”林宛凝抬眼看向站在门前的巧灵,凶狠狠地嚷道。   “没有。”巧灵老实地回答,换来林宛凝一瞪,随后一张椅子飞了过来,撞到她的腿上,一阵剧痛。巧灵咬了咬唇,终是忍住了。   又往巧灵身上砸了几样东西,林宛凝觉得手累,转而扯开自己的发髻,掏出一颗深红的圆珠,一头墨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衬着她脸上的深红掌印,很是诡异。   “这是什么鬼媚珠!又说散发的媚香足以让所有男子痴醉,简直就是放屁!……”林宛凝紧握手中的深红圆珠,一口一口不雅用语,比泼妇骂街更甚,哪有什么大家闺秀的影子。   把珠子一扔,林宛凝踩过七零八落的碎片来到桌边,执起酒壶,“这又是什么烂春药,又说只要是男子就逃不了!哼,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气死我了!”   林宛凝一声吼完,就把酒壶往巧灵那一扔,刚好砸到她的前额。酒壶瞬间碎裂,酒水飞溅,巧灵的额头一下子渗出鲜血来。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   巧灵咬着嘴唇,一脸平静,但眼眸中却是闪过杀机,寒意四溢。微一低首,眼睫一垂,巧灵就把所有杀机、寒意敛尽,看过去依然是一副低声下气,逆来顺受的样子。   “不知林美人因何事而生气?”伴着一声阴冷低沉的话语,一名穿着黑衣斗袍的男子就踱步来到门前。男子的脸色很是苍白,可五官却美得令人窒息。   “你来得正好!巧灵,你告诉他发生什么事!”林宛凝因生气而大口喘着,看了男子一眼,就向巧灵命令道。   巧灵细细道来,感觉到男子越发浓重的杀气和寒意,纵然侍奉多年的她还是忍不住全身微微颤抖。   巧灵的话音一停,林宛凝就立刻看向男子,吼道:“如果没有我多年收集的珍贵药材,你早就一命呜呼!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你连小小的事都办不好!你,你,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年你救我,是因为我说能让天下男子都为你痴迷,对吧?”男子红唇勾起,勾出邪魅。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有气!还说那媚珠散发的媚香能使所有男子都为我痴迷,可他对我还是冷淡,无情!你倒给我说说!”林宛凝一想到夜魅,气又涌了上来,对着男子大声责问。   “我并没有说所有,媚香对于意志坚定的男子自是没用。”男子很平淡地解说,细长的眼眸中深沉如墨,寒如碎冰,让人窥视不了他半分情绪。   “好,算我会错意了!那你说春药又是怎么回事?”想到夜魅不仅活动自如,救出金紫还帮她对付自己的情景,林宛凝肺都要炸了。   “我说过那春药除非习得天门心法,否则就要行房一天一夜,方能解之。既然那男子能活动自如,自是习得天门心法。”男子唇角泛起一丝兴味,果然如自己所料,夜魅既非天门中人,又习得天门心法。天门规定不得教导天门以外的人。不知违规之人是不是天机老人?如果是他,这将是自己反击天门的好机会。   “他怎么可能是天门的人!你少糊弄我!”林宛凝想起关于天门的听闻,愤愤地道。   “你今晚打了一个叫金紫的女子,是吧?”男子踩着一地碎片,慢慢地走近林宛凝,目光紧紧锁着她脸上的掌印,漆黑的冷眸中寒光乍现,泛着嗜血般的阴狠。   “是!我还嫌打得她轻呢!”   “你脸上的掌印是她打的?”脚步一停,男子来到林宛凝面前。   “就是那贱人打的,她……”   林宛凝话音未落,男子已是擒起她的下巴,紧紧地捏着,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的下巴捏个粉碎。   “你,你发什么疯啊!快,快放手!”林宛凝感觉着下巴锥心的疼痛,话都讲不齐全。   “嗯?贱人?我的卿儿是你能骂的?你能打的?你敢骂她,打她,我就要你付出百倍的代价!”男子眼中冷光一闪,猛一扬手,林宛凝就立刻摔到几步之遥。   “卿儿?哪来什么卿儿!我打得是金紫,是金紫那个丑八怪!丑八怪!”林宛凝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发了疯地嚷着,扯破喉咙地嚷着。   “哈哈哈……”男子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乍停,男子冷眸寒光一闪,红唇勾起讽刺“你竟然说卿儿丑?和她比,你只是一滩烂泥!”   “你也是,他也是,你们都疯了不行!金紫明明就是丑,明明就是差!你们却个个把她当宝……”   林宛凝还在忿忿不平地嚷嚷,男子已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掌印,自言自语道“被金针封穴后,卿儿连性情都变了。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十倍奉还,现在却只是回她一巴……”   不过不要紧,自己会帮她讨回!男子红唇一勾,邪魅一笑,就对着林宛凝说道:“我不想弄脏手。你就自己毁了自己吧!”   “你发疯了,我凭什么要毁自己,你……”林宛凝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男子眼眸中突然红光一闪,她便不由自主地看进男子的瞳仁,里面是诡异而阴森的冥黑,越看她就越觉得思绪涣散,最终化作一片混沌迷茫。   男子在林宛凝耳边低语几句,林宛凝就无意识地点头,眼神茫然而空洞。   “主子你现在的身体还用摄魂术实在是……”眼见男子脚步有些不稳,巧灵连忙跃过来,把他一扶,说道。   “世间上能伤害卿儿的人只有我!其他人敢动她,只有一个下场!”男子擦了擦嘴边涌出的血流,拂开巧灵的手。   “看住她!”男子指了指林宛凝,说道。   “是。”巧灵低头应答,瞄了时日无多的林宛凝一眼,等最后一味药草到手,世间上就再没有林宛凝这个夏都第一美人,而且她会死得非常惨。   男子走出屋子,双拳紧握,冷眸射出嗜血寒光。   就差一味药,自己身上的毒就可以全清!   天门!当年如此对待自己和卿儿,自己必定十倍,百倍奉还!   忽然想到什么,男子的拳头慢慢松开,微一抬首,望向天际银月,轻喃道:“我的卿儿,你今年已经十六,也是时候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了……”   嫣红的嘴唇泛起柔笑,男子浑身邪魅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月华下,他那精致得令人窒息的脸庞,荡漾着动人心魄的美丽。   慢慢前行,男子边走边把手镯轻轻晃动。当男子完全走出庄园之时,一阵幻玲之音随风飘散,庄园里被他催眠的仆人、侍卫、暗卫终于清醒过来,茫然地看向四周,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   ! [第二卷:第六十章]   一场迟来的春雨,结束数月的干旱。   连绵的雨淅淅沥沥飘洒大地,染绿翠叶,洗刷尘埃,滋润良田,整个夏都古城化在一片细雨纷纷的世界里,朦胧而唯美。   久旱逢甘露,滋润的不只是大地,还有人们的心。   大街小巷,随时可见撑着油伞,踏着水坑,溅起水花,洋溢笑脸的孩童。茶楼酒肆,人们津津乐道谈论的是雨的福泽还有国师祭天的过程,而最最让人赞叹膜拜的是祭天时所用的神石。   没错,在整个夏国人们心中,都认为这场雨是神石带来的。可却有人对此不以为然,独自偷笑,这人就是借神石让国师祭天的金子。   早晨,天色一片灰白,薄如轻纱的雨幕覆盖整个王府。   王府里,花儿低羞,古树挂绿,小亭垂帘,景致端是婉约清幽,就像江南水乡女子那不经意的回眸,轻轻地撩动心头的情怀。   一弯池塘,碧绿小巧,雨丝洒在水面,泛起无数水花点点,很是可爱。   金子脱了鞋袜,坐在池塘边的青石板上,玉足浸在水里,时不时拍打一下。伴着她这一动作,无数水滴飞溅,打在她脸颊,衣衫,弄得她情不自禁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随风飞扬,盘旋在池塘上空,久久不散。   福管家把夜魅带到通往池塘的小径,就躬身告退。夜魅轻叩石板,步伐优雅,他的目光却紧紧地锁着小径尽头的那抹淡紫身影。   听到脚步声,金子站起回身。白皙的皮肤在水汽渲染下添上几分明净的透明,衣衫有些微湿,紧贴身子,更显纤腰的细致。   看着夜魅,金子浓密的长睫扑闪一下,明净的大眼睛流泻出清泉般的光泽,粉色的娇唇微微弯起。她整个人就像细雨中的淡色紫罗兰,清澈、灵动,散发着一种脱俗的灵气。   夜魅心下悸动不已,视线也被那双灵动的眸子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快步走近。   “紫儿……”夜魅走到金子身前,动容地轻唤一声。微一低眸,就看到她那双裸露的玉足,圆润晶莹,很美。但他不想和别人分享,哪怕是让路过的家丁看一眼。   “紫儿,穿回鞋袜可好?”   “哦。”金子不知夜魅的心思,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就和他来到池塘边的小亭,顺着他意穿回鞋袜。   做完这些,金子就立刻像树熊般挂在夜魅身上,往他那蹭了蹭,弄湿他的衣衫,满意地笑笑。眼珠子一转,她就换了个表情,抬起小脸,扭着眉头,可怜兮兮地说道:“魅,你现在能看我就看多一点,明天就可能看不到我了。”   “怎么了?”夜魅听到她的话语,心一下子提到喉咙,目光一移,瞄到她眼角的狡黠,立刻放了宽心,但还是顺着她意问道。   “春旱已过,明天宫中会举行宴会庆祝。这些天林宛凝都不找我麻烦,肯定是在等这个机会,给我最致命的一击。女扮男装,欺君之罪哦!我惨了,惨了,这下脑袋不搬家都不行了!”   金子本想挤出两滴泪,令到更加逼真,可是睫毛扑闪了很多下,除了水珠外,眼泪是一滴都挤不出。一双眼眸也是黑白分明,一点红晕都没有。于是,她有点郁闷地垂下眼帘,低下头,靠着紧咬的粉唇宣泄她现在的可怜。   “那紫儿是不是有什么遗愿?”夜魅漆黑凤眸微微一挑,溢出几分玩味的光芒。   闻言,金子唇角迅速一弯,随之扁了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说道:“魅,你给我看一下真容吧?就一眼,好不?”   话落,她还双手合十,作恳求状。   夜魅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有些无奈地笑笑:“紫儿想看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我也很乐意。”   “真的?”金子欣喜地问道,眼看夜魅点头,不由得撇了撇小嘴,“早说嘛,我也不用搞这么多了!”   夜魅有些好笑地弹了弹金子的额头,把她一拉,拉到小亭较为隐秘的地方,在长形石椅坐下,就在金子期盼的目光下,把人皮面具缓缓向下拉开。   秀气的眉,高挺的鼻,杏色浅染般的薄唇,再配上一双华光流转的漆黑凤眸,夜魅的五官如同精雕一般,俊秀之极。   看到夜魅俊美无双的脸,金子一张小脸迅速垮了下来,忿忿不平地说道:“你,你怎么可以长成这样!长得这么好看干嘛!”   不满地伸出手指在夜魅脸上戳一戳,感受到那润滑肌肤的弹性,把手一收,她就抱头嚷道:“我不活了!”   “我从不在意长相的问题,紫儿也不要介意我长成怎样,好不好?”夜魅把金子搂入怀中,俯在她耳边,轻声劝说。   “可是……”金子咬了咬唇,就看着夜魅认真地问道:“你当真不介意我比你丑?如果我的姿容比现在还丑呢?很丑,很丑,你也不介意?”   “我宁愿紫儿长得丑点,平凡点,这样其他男子的目光就不会落在紫儿身上,紫儿就是我一个的了。”夜魅的话音低转温柔,可却隐透着满满的坚定。   “想独拥我,你倒想得美,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听到夜魅的话语,金子眉眼弯弯,咯咯地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金子就无比认真地说道:“貌似现在这样不是我的真容,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除掉这人皮面具?”   夜魅伸手抚了抚金子的脸,说道:“除掉不难,但也不容易。要配置出合适的药水才可以。”   “那要多久?”金子眨巴下眼睛,问道。   “有几味药比较难找,半个月应该就可以了。”夜魅沉吟一下,回道。   “哦!”金子应了一声,指了指脖子说道“那我这个喉结呢?”   “这个用小刀就可以去掉,很容易。”夜魅抚了抚她的喉结,轻笑一声。   “嗯,那你等下帮我去掉。我明天就要恢复女儿身。欺君之罪,我从容应对,嘻嘻。”想到明天,金子眉眼弯弯,隐约中还有点期待。    !    [第二卷:第六十一章]   夏国虽小,但因本身矿产资源丰富,所以尚算富裕。夏国皇宫建筑以大气为主,凌空飞檐、红墙橙瓦、雕梁画柱、汉白玉石阶……无一不张扬着恢弘华美。   经过连夜的雨,现时空气很是湿润清新。天上漂浮着的大片大片白云,遮挡阳光。天气不算晴朗,但短时也没有下雨的迹象。   时节已是接近春末,皇宫宴会,名叫游园宴,赏的是最后一抹春色,或者说是难得的雨后春景,地点当然是御花园。   御花园里,花团锦簇,绿树映翠。经过雨水的冲刷,花儿有些凋零,但却掩盖不住它们洗尽尘埃的明艳。而那一树的碧绿更在浅浅的日光里绽放着摒除铅华的苍翠。   游园宴,突出的是一个“游”字,所以并未像平时宴会那般固定一处,大摆宴席。而是在御花里,每隔数十米之遥就添置一张桌子,摆上美食佳酿,再配上几名侍候的宫女太监,以方便皇室子弟、大小官员边赏景边吃吃喝喝。   这场游园宴请的只有大小官员,并未邀请家眷,所以在场的女子只有公主一辈,还有就是非常例外的夏都第一美人——林宛凝。   经过一番歌颂圣德、天恩、神石的唱词,接下来是众人自由活动时间。   金子对御花园美景不太感兴趣,也就懒得走动。她端过一个食盘,拿了一些美食佳酿,便坐在一张石椅上,吃喝起来。   从她面前走过大小官员和她略略打个招呼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毕竟和她不熟,也没有什么拉拢的必要。   今天金子穿着一身滚银边淡紫长袍,墨发虽然还是用一根紫色发带束起,但却不像平时那般随意垂落,收拾得略为工整些。   金子拿起一小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唇角弯起一抹满足的笑容。此时一阵幽香随风飘来,一把故意压低的声音也顺风而至。   “哼,还这般优哉游哉的!等下我就让你笑不出!”   “哦?我拭目而待。”金子掀开眼帘,不无意外看到一袭粉衣娇柔的身影。   凝了林宛凝一眼,金子轻一摇头,就感叹道:“林美人,今天还是这般温柔啊!哎……”读到“温柔”二字时话音略略加重,最后还拖出几丝无奈。   “你!”听到她话中的讽刺,林宛凝杏眸立刻瞪圆,额上青筋突起。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金子眼眸扫了扫周围,言下之意很是明了。   “哼!你现在能笑就笑多点,能说就说多点!反正你很快就笑不出,说不出了。”说到最后,林宛凝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樱唇微微一弯,娇笑出声。   “嗯。”金子应了一声,就拿过酒壶,倒上一杯果酒,明显是不愿搭理。   林宛凝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就一拂衣袖,踩着细碎的步子离开。   金子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随意挑选的地方背靠一人高的花树,花树后是碧波湖,一条小径横在石椅前,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小径两端皆看得清楚。   难怪林宛凝敢公然挑拨,原来是一有人靠近,她就可以知道!   “两个女人的战争还有趣呢!”一把性感磁性的声音响起,弄得金子很没有形象地把刚喝的半口酒喷了出来。   “丫头,没事吧?”风随意在金子身边坐下,就伸出手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   “咳咳”金子咳了两声,用手背一擦嘴角的酒迹,就瞪大眼眸,看着风随意,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叫我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叫金紫,小紫,我叫你丫头不是挺顺的么?”风随意轻笑一声,俊逸脸庞似有春风拂过,“至于刚才我说了什么,丫头听得清清楚楚,何须重复?”   “我,你……你知道我是女的?”金子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向着风随意大声问道。   风随意唇角扬起,溢出一丝玩味,他指了指金子的脖子,淡笑不语。   金子摸了摸脖子,才想起自己昨天把喉结给弄掉了。但是,自己来到皇宫一直都没有见过风随意,而那些过往的官员也未曾留意她没有喉结。风随意是绝对不可能刚刚才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金子微眯眼眸,定定地看着风随意,不放过他任何表情。   “哈,你这个问题可有趣。容我想想。”风随意抚了抚下巴,随后狭眸轻轻一敛,漾开不羁。他微一靠近金子,对上她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说,从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信不信?”   金子看进他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眉眼一弯,绽开一笑,说道:“信。”虽然风随意只是和自己见上几面,不可能像夜魅那般知道自己喉结的细微差别,但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而且风随意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风随意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亮眼眸,看着那折射阳光的灵动笑容,心跳瞬即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的?”金子意识到两人之间靠的太近,微微一退,就拉开距离。   风随意看了一眼两人间的空隙,一笑掩去心头的一丝失落,狭眸中荡漾起不羁玩味“怎么嘛……那还用问,当然是我们心有灵犀!”   “哧”金子发出一阵吸气声,风随意这人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不信?”风随意轻轻一挑眼角,问道。   金子点了点头。   “等下林宛凝会用计戳穿你是女子,而你早已猜到,且能应对自如。”风随意抽出腰间折扇,潇洒一开,轻轻扇动,扇出飘逸从容。   “啾!这件事你看我把喉结弄掉就猜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金子对着风随意,翻了一个白眼。   “呵,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也知道你应对之计。”风随意狭眸一弯,俊逸脸庞漾开自信。   “你当真知道?你说说看!”金子闻言,稍微一愣,回过神来,还是满脸不信。   风随意伏近金子耳边细细道来。他的话音一落,金子不由得瞪大眼眸“你……”   “而且我还知道二十声之内会有人出现在小径前头,目的是来请我们出去欣赏林美人的倾城一舞。”风随意把扇一合,就数道“二十、十九、十八……三、二、一”   风随意一数完,果真有一名太监出现在小径尽头。那名太监见到金子他们,立刻快步走近,来到跟前,施礼说道:“金世子,随意公子安福。林小姐要表演倾城一舞,焰王殿下说所有人都要去看,所以……还请两位跟我前去!”   “你!”金子看着风随意,眼眸瞪得斗大。怎么可能?怎么会?   瞧到金子的神情,风随意伏近她耳边说道:“现下你信了吧?你我可是真正的心有灵犀!”   轻笑一声,风随意说了一句“走吧!让人久等可不好!”折扇一摇,他就站起身来,俊逸脸庞带着自信不羁的笑容,整个人如沐春风。   ! [第二卷:第六十二章]   虽然林宛凝献舞是个幌子,目的是齐集众人,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场好戏。但为了让人相信真有其事,她还是挑选了一个适合献舞的地方,那就是碧波湖的水上舞台。   现时,金子和风随意跟着带路的小太监不急不慢地行进。金子在一阵错愕之后,就冷静下来。把风随意的话语在脑中回想一遍,她唇角微起一点弧度。   虽然无论是应对之计抑或是林宛凝将会用献舞的借口请自己出去,这些都与自己心中所猜所想一般无异,但这只能说明风随意聪明过人,对自己有心。   有心?想到这词,金子的眉头不禁皱了皱。并不代表他和自己真的是所谓心有灵犀。   思及此,金子昂起脑袋,眉角一挑,就说道:“喂,你这种话语糊弄其他女子还可以,想调戏本大爷,门都没有!”   原本三人正沿着花间小径安静地行走,金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弄到另外两人都是一愣。带路的小太监的左脚还不由得向内拐了一下,只因她说的是“调戏”二字。   风随意将小太监的反应收入眼底,玩心兴起,折扇一扬,一拂,唇边漾开不羁。他转过头对着金子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这不是调戏……”   眼角一扫,瞄到小太监伸长耳朵,想回头又不敢回头的样子,风随意唇边笑意更甚,“我这是挑逗!”   “哧……”吸气声不约而同地从金子和带路的小太监口中发出。不过小太监很快就打住,他心头不禁纳闷:传闻随意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什么时候他竟然改变趣味,喜欢男子?   觉察到风随意把目光投到带路的小太监身上,金子额前迅速迎上一根黑线,这丫,竟然诋毁她的名声!   眸光一转,金子就不甘示弱地道:“小风,贪新厌旧是不对的!你这样子,清王爷可怎么办呢?”一番话,她说得意味深长,感叹不已。   小风,这称呼还不错!风随意唇角轻扬,噙起一抹微笑,说道:“哦?这与小清清何关?”折扇轻摇,风随意狭长眼眸微微一敛,闪过几分趣味。   称呼都是小清清了,在外人听来,那关系啊……绝对是非同一般!金子凝了小太监一眼,粉唇一弯,大眼睛溢出狡黠,“虽然你是清王爷的义子,但花庄上下谁不知道你实际上是清王爷的娈童,也就是清王爷多年不娶的原因。”   随意公子竟然是清王爷的娈童!小太监不由得大力地咽一下口水,这个惊天的秘密竟然被自己听到了,这实在足以鼓吹很久!   听到金子这般说,风随意却是不恼不气,反而开怀大笑,笑过之后,他单手抚抚下巴,认真地道:“娈童?嗯,这身份不错,改天叫小清清加上!”   “咔嚓”一声,金子不由得摸摸自己的下巴,好在没有脱臼!   啧啧啧,这随意公子可真够“特别”!   在金子和风随意你来我往,反唇相讥中,一段路很快就走完。小太监把两人送到目的地,又瞄了两人一眼,就美滋滋地闪开,也不知到哪里吹水。   金子一眼扫过在场的人,并没有发现林宛凝的身影,就是夏皇也未见。   看来,自己来早了!   无聊地瘪了瘪嘴,这时金子感觉到一道厌恶的视线朝她射来,转眼望去,就看到一身绛红锦袍,躲闪她目光,左顾右盼的焰王。   嗯?原来是多时不见的天家恶魔啊!貌似他还欠自己几千两的破坏费呢!   “小风,你的武功咋样?有没有兴趣帮我一把?”金子瞄了瞄焰王,向身边的风随意示意问道。   “有热闹看,我很乐意效劳!”风随意轻笑一声,俊逸脸庞堆满看热闹的表情。   和风随意小斟两下,金子就迈开步伐,很是潇洒地朝焰王走去。   看到金子走近,焰王皱起俊朗的眉,神色闪过不自然,他脚步一移,就要走开。   “焰王兄,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将焰王的小动作收入眼底,金子眼眸溢出狡黠,粉唇微弯,出声唤道。   伴着金子的这声话语,全场的目光聚焦在金子和焰王身上。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焰王只好硬着头皮,忍着恶心,定在那里。金子走到他身边,刚一停下,焰王就突然向后摔去,时间是分秒不差!   金子早有所料,伸出手来,在焰王的腰际一挽,便把焰王接住。   金子在上,焰王在下,焰王身体倾斜45°。金子单手稳稳扣住他的腰际,单脚微曲。这姿势,如果是男女还可以说是唯美,但两个男人就是说不出的诡异!   金子一手状似无意地掠过焰王的耳际,粉唇勾起,勾出暧昧。她深情地凝了焰王一眼,就用传音入密道:“美人弱如斯,何不早入怀?”   焰王直觉一阵寒气从脚尖窜了上来,传遍四肢百骸。全身汗毛根根竖起,胃里也是汹涌翻滚。娘啊!这实在是太,太恶心了!   这个天家恶魔果然是讨厌男爱讨厌到家了!瞄到焰王的表情,金子心下掠过好笑和玩味。   焰王的脸色由红转绿,由绿转红。在金子觉得手酸之时,他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吼道:“放手!”   金子闻言,立刻用传音入密回道:“美人如斯柔弱,我怎忍心放手?”秀眉一扭,扭出几分怜惜。   “放手!”焰王又吼一声,伸出手,想一把推开金子。金子瞄准这个时机,把手一放,焰王始料未及,一摔落地,屁股刚好砸在一块大石上。   “哎呀”杀猪的声音划破空气,直上云霄。   焰王怒火狂飙,微一回神,他就目露红光,指着金子,“你!你!”   “是你叫我放手的啊!”金子摆了摆手,一脸无辜,眼角却是闪着狡黠。   欠债还钱,现在自己不要他还,只是摔一跤而已,都捡到了!还这般生气干嘛!   金子无视焰王杀死人的目光,抚了抚衣袖,就潇洒地向着风随意的走去。   焰王欠的五千多两,既然自己想起来了,那还是要入账的。至于是谁给嘛,那当然是随意公子这个金主了!   没办法,谁叫他千金难求一曲,这般有钱呢!   金子看着风随意笑得很是灿烂,很是甜美。     !    [第二卷:第六十三章]   焰王又吼了几声,然后在金子深情款款的目光下,恹恹其口。焰王身边的几个皇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周围的大小官员是要笑不敢笑,暗自偷乐,他们平时也受了焰王不少气。   金子走到风随意身边,把他往旁边一拉,拉到一棵花树后。花树遮住两人的身影,也挡开众人投来的目光,金子眉眼弯弯,问道:“小风,戏可好看?”   风随意闻言,漾开一笑,就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到金子手上。金子把银票一看,是六千两,只比焰王应该支付的五千多两破坏费多一点。   见此,原本还想敲他一笔的金子,不由得摸摸鼻子,他怎么一下子就洞悉自己的意图?而且连焰王欠自己多少钱都知道?这是巧合,抑或是故意?   “哈,焰王被你这样戏弄,等下你表明女身,不知他会有什么表情?”风随意单手抚抚下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我才不管焰王有什么表情,反正焰王唯一的长处就是不打女人。所以我是有恃无恐!不过,他知道的话,那表情肯定难看过吞了苍蝇!嘻嘻。”金子很不客气地把银票一收,边说边做鬼脸,弄得风随意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风随意凝了金子一眼,就收起笑意,说道:“丫头,凭你的聪慧完全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敲焰王一笔。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戏弄焰王,你可不要告诉我只是为了报他破坏你府邸之仇,或者是想敲我一笔,这般简单。”长睫轻轻一扇,狭眸中溢出精明的光芒。   “我是个俗人,我是个睚眦必报,贪财的小女子,目的就是这般简单不可以吗?”被风随意看穿的金子猛地一愣,随之鼓了鼓腮子,言语间带着恼意。最近自己心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自己才这么急切地想恢复女身,恢复相貌,甚至通过张扬的行为来显山露水。   虽然这般做不明智,甚至称得上愚蠢,但自己真的不想夜魅和其他身边的人受自己连累而受伤!有什么,冲着自己来就好了!   “丫头,你这般做不合适,而且有些东西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风随意轻长一口气,俊逸脸庞堆满认真。   “你知道什么?”金子清亮眸子定定地看着风随意,不放过他任何表情。   风随意俊逸的眉轻轻蹙起,张了张口,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阵唱喏之声响起,正是夏皇来了。   “咦,丫头,好戏就要上演,你不出席怎可以?”风随意唇角微扬,漾开一丝兴味,脸上也恢复不羁的神情。   “喂,风随意,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不然……”金子不依地说道。   “好好好,等你解决了所谓的欺君之罪,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很重要的哦!”风随意用着折扇轻轻一敲金子的额头,唇角噙起一笑,他笑得迷人而轻佻,但狭长的眼眸中却有别样的东西在闪动。   “嗯。不许反口!”金子摸了摸额头,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回望尾随的风随意一眼,金子眉头不禁一皱,咋觉得他笑得有那么一点暧昧?   他说重要的事?不会是表白吧?想到这,金子猛地摇摇头,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随意公子会向自己表白?那肯定是不、可、能!   风随意看着金子的背影,轻轻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小丫头,你不想身边的人受你连累,可你不知想伤害你的就是身边的人啊!”   金子来到夏皇面前行了礼,刚想退到一旁,看到站在夏皇身边的清王对自己友好地笑着。清王今天依然是一身月牙色长衫,神色比花庄所见之时好了不少,眼中的忧郁更是一扫而空。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清雅出尘得如同谪仙。   金子回以一笑,就躬身一退。   “今天凝儿将表演‘桃夭’一舞,配上二十年的桃花酿就最合适不过了。”夏皇长得和清王有五分相似,但五官明显比清王粗犷。他朗爽一笑,大手一挥,两旁的宫女便鱼贯而入,个个手捧食盘,食盘上面摆着十只斟得大半满的酒杯。   凝儿?听到夏皇这句称呼,金子不禁看向碧波湖的水上舞台,林宛凝正立在那里看着她一脸挑拨。   呵呵,这林宛凝对付男人还真有一套。不仅跳舞可以配上合适的酒,而且还能够让夏皇称她为“凝儿”。不过,不知这声“凝儿”意味的是她将成为天家媳妇,抑或夏皇有意将她纳入后宫?   金子还在胡思乱想,“哎呀”一声响起,她迅速回过神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把柔软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在面前,金子低眸便见一名宫女正想拿手帕擦拭她身前的酒迹,原来是端酒的宫女不“小心”把酒洒在她胸前了。   啧啧啧,这场闹剧可真不及格!哪个宫女犯了错不是跪地求饶,哪会拿手帕擦拭的?   “金,金世子……”手一触碰到金子,宫女就立刻惊恐地跌倒在地,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子。   这一举动使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名宫女身上。眼角余光扫了周围一眼,宫女大声嚷了一句“金,金世子是,是女的!”,就立刻惊恐得晕厥过去,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   “什么?”周围的人不可置信地喊出声来。   “怎么可能,那名宫女怕是惊吓过头,胡言乱语!”   听到有名官员的这句话,金子笑了笑,说道:“我的确是女的!”   “啊!”这下众人惊得下巴都快要脱臼。   金子扫过一眼周围人员,就把目光投向舞台之上的林宛凝,不无意外看到她一脸得逞的笑容。   弯唇一笑,金子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帕,不慌不忙地擦拭起衣衫上微红的酒迹。   好在自己今天衣服是紫色的,如果是白色,那肯定难看死了!   金子边擦边心下想着。   又等了等,金子眉头皱了皱,咦,应该还有一两个煽风点火的人才对啊?   她刚想完,下一刻,一个声音就响起“女,女的?这,这不是欺君之罪么?”   终于齐了!粉唇弯起一笑,金子眨巴一下清亮灵动的眼眸,就把目光投向夏皇。   ! [第二卷:第六十四章]   金子抬眼看向夏皇,当看到他脸色有些不善时,心里不禁偷笑,自己怕是第一个威胁他的人吧?不过,谁叫他那么想要神石,自己当然是要乘机利用了。   早在第一次进宫面圣之时,自己就知道夏皇想要神石想要得紧。可自己却故作不知,甚至编一个故事,告诉夏皇“如非拥有神石者心甘情愿献神石,大福即变大祸”。然后又在夏皇以旱灾为由说服自己献神石的时候,表明自己十分心甘情愿“借”神石给国师祭天。   自己策划这一切,目的是通过神石祭天的成功,让夏皇更加明白,神石的确是神石,拥有让人心想事成的神效。神石帮助自己赢得天下第一箭,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神石祭天的成功这第二次却是巧合不得。既然夏皇深深相信神石之效,又碍于“心甘情愿”四字,此时自己再狮子开大口,只要还在夏皇接受的范围内,他再不愿也会允许。   这不,经过一番谈话在加上心甘情愿献神石之举,自己表明女儿之身可以免去欺君之罪的承诺和一块免死金牌,就到手了。   夏皇粗眉一皱,抬眼扫过四周,掂量了一下,就针对金子巾帼不让须眉大放赞美之词,而重点提到的当然是天下第一箭和她献神石之事。   金子听着夏皇的话语,听了一阵,不由一笑,夏皇的一番措辞不仅表明自己的功绩,而且也透露他早知且默许自己女扮男装之事。夏皇也是帮凶,欺君之罪本就不存在,在加上自己的“莫大’”功劳,这下看谁还敢用此做文章!   夏皇话音一停,附和之声就从那些官员口中说出,而且有争先恐后之势。局面瞬间逆转,她金子的形象也一下子从犯下欺君之罪的罪人变成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这时,金子抬眼扫过众人,神色最特别的要数焰王和林宛凝。焰王是一脸铁青,一张嘴要合不合,额上青筋跳动。他的这一反应,金子是早有所料,毕竟怎么说,一个极度大男人主义的男子被一名女子如此戏弄,不生气才奇怪。不过令金子想不到的是,焰王收到她的投去目光,竟没有回瞪,而是把目光别开,眼神有些躲闪。   金子有些不解地摸摸鼻子,就转过头看向林宛凝。林美人的脸色就更好看了。红、白、青三种颜色在脸上不断变换,樱唇咬得就快要滴出血来,而那双喷火的眼睛直直看向她,似乎要把她烧穿几个洞才罢休。   鼻子一皱,金子裂唇一笑,一口雪白的牙齿就露了出来,向着林宛凝,她用着传音入密说道:“知道什么叫做技不如人?知道什么叫做猴子杂耍?知道什么叫做孩童玩泥沙?女人重要的不是这里……”金子摸了摸脸颊,“最重要的是这里!”金子指了指脑门,然后摆出一副倨傲不已的神情。   “你!”林宛凝抬起手来,手指指着金子猛地颤动。   把脚一跺,把头上金钗一拔,林宛凝竟冲动得不顾形象地朝金子跑去,大有同归于尽之势。   看到她的这一举动,金子不禁有些傻眼了。而更令她吃惊的是,林宛凝刚一冲出连接水上舞台的窄道,她脚步一停,纤手一挥,手上的金钗尖端竟是生生地划过脸颊,鲜血瞬间涌出,一条血口就横在她半边脸颊之上!   看到这一变化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而林宛凝却是看着手上的金钗,惊呼出声“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金钗上有血,痛,痛,我,我的脸……”   纤手颤颤抚上脸颊,摸出一抹血迹,林宛凝眼眸瞬间瞪大,“啊……”的一声后,她立刻晕倒在地。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几名皇子首当其冲地跑了上去,围起林宛凝,然后一名皇子跳了出来,抓住身旁一名小太监的衣领,吼道:“御医,快去叫御医!”   小太监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跑去叫御医。接着更多的人围上去,场面一片混乱。   金子站在原地怔怔发愣,半晌回过神来,脑中浮现出林宛凝挥金钗前一刻的眼神,那眼神好生奇怪,迷茫空洞,而眼睛也像没有焦距一般。   除了几名皇子焦急地叫嚣着“御医,御医怎么还没来啊?”之外,其他人包括夏皇在内,都在静静地等待。   过了一会,一名白胡子的御医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匆匆赶来,众人赶紧让开,御医看了林宛凝的伤势一会,就捏着胡子说道“这位小姐脸上的伤口并不深,只要按时敷药,不出十日就能全好。”   “那会不会留疤?”一名皇子问道。这一问题显然也是问出了众多男子的心声,夏都第一美人脸上留疤,那还叫什么夏都第一美人?   “留,留疤嘛……”白胡子御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迟疑地说道“只要有珍贵的雪肌膏,一点痕迹不留是绝对不成问题。”说完,御医就偷偷地看向夏皇,琢磨着他的神色,雪肌膏是进贡之物,宫中只有一瓶,使用必须要经过夏皇的同意。   “父皇……”几名皇子带点恳求地喊道。   “准!”夏皇吐出一字,就脸色不善地摆驾回宫。   一场好好的游园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听到御医的话语,金子不由得轻轻地长一口气,如果林宛凝引而为傲的容貌毁了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她只有自杀一途。虽然林宛凝很讨厌,但却罪不至死。而且这件事,似乎还是与自己有那么一点关系。   “丫头,我们去别处说话。”站在身边一直不出声的风随意忽然冒出一句,金子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的狭眸溢出凝重,而俊逸的脸上也没有潇洒不羁的神情。   见此,金子有预感:他和自己所说之事,一定很重要,很重要!   ! [第二卷:第六十五章]   夏皇离去后,大小官员也随之散去,毕竟御花园不是他们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清王过来和风随意小说几句,他便跟上夏皇的步伐,而风随意则和着金子信步走在御花园小径上,慢悠悠的。   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宫女,她们都面带娇羞地看着风随意。风随意回以友好一笑,她们脸上的云霞就更加红艳,也更加美丽。   瞄了风随意一眼,金子扁了扁嘴,大情圣就是大情圣,到处调戏良家妇女!   “丫头,我这是礼貌!”金子刚想完,风随意就轻喃一句,而且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弄得金子不由得拍拍小心,难道这风随意有读心术不成?   “我可没有读心术,只不过你刚才的眼神太明显了。”风随意微一侧首,耳边垂落的发丝轻轻地滑过俊逸脸庞。他对着金子轻笑一下,似笑非笑的狭眸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金子闻言,神色古怪地瞄了风随意几眼,然后就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一脸平静,但心里却是暗暗咒骂着他。如此几遭,发现风随意神情无异,毫不察觉,金子粉唇不由得弯起一笑,他果然没有读心术!   踟蹰了一下,金子刚想问他叫她来要说什么,风随意却是率先开口:“丫头,世间上不可能有什么神石。神石祭天能成功,怕是你早就知道连城那边的下雨时间,所以叫国师挑选那时来祭天。神石是你的,也是你最了解,国师为了自己的名声,当然会对你言听计从。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我并没有知道连城那边下雨的确实时间,我只是大概推算出,然后就是碰运气。事实证明,我的运气还不错!”金子笑了笑,对着风随意眨巴一下眼睛,就脆脆地问道:“小风,有没有兴趣了解我是怎么推算出连城下雨时间的?”   “这个嘛……”风随意单手抚了抚下巴,唇角微扬,就问道“价钱如何?”   “你随便,不过千金难求一曲的随意公子怕也不会太小气吧?”金子狡黠地笑笑,把问题丢回给风随意,继而伸出白嫩小手横在他面前。   风随意看着金子那可爱的小手,伸出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撩,金子感觉到搔痒,不由得把手一缩。   “你说好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风随意抽出折扇往金子额头轻轻一敲,狭眸微微一挑,漾开不羁。   金子伸出手摸了摸额头,扁了扁嘴,就说道:“导致连城那边旱灾的原因是雨带未到。雨带呢,就是大规模的降雨。雨带往常到达连城的时间,查一下文献,再询问一下当地的农民,这不难知道。但雨带来临的时间有时跨幅很大,半月、个把月不等,如果在一个月前祭天,在一个月后才下雨,这根本没有说服力。这时,就要从夏国最东南的城镇下雨之日开始,沿途追踪,一直追踪到连城附近没有旱情的城镇。如此一遭虽然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却成就了刚用神石祭完天,天就下雨这一神迹。虽然最后的结果好得出乎所料,其中夹带着非常多的运气,但不管怎么说,在世人看来,神石又再次显灵是铁一般的事实!”   自己早在听闻百事通说起连城旱灾之时,就打下这个主意,所以才会给百事通一个锦囊叫他按照计划进行,同时还叫他在当地大力宣传植树种草。草木繁盛才是缓解旱灾的根本举措。   虽然自己这样做带着私利,但怎么说自己也是做了件好事嘛!想到这,金子开心地笑笑。   风随意听着金子所言,越听眼眸越来越亮,“丫头,你还真是聪明得可以,这种法子都被你想到!”   “过奖了!”金子自豪地笑笑,就问道:“那个,故事还合心意吧?”   话落,她又把白玉小手往风随意面前一伸。   “来,给你!”风随意往衣袖一掏,就拿出一条项链放到金子手上。金子疑惑地拿起来瞧瞧,链是银链,而那链坠是水滴形,碧绿通透,看上去像是玉,但仔细看看又似乎有点不太像。   “你给这个我干嘛?”金子看了一下,就赶紧把项链塞回给风随意,银票可以乱拿,但礼物不能乱收。   风随意却是不接,反而拿出折扇轻摇,“丫头,你也发现最近有些事不寻常吧?”   听到他这句话,金子点了点头,就定定地看着风随意,一脸紧张等着他下文。   “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但这条项链对你肯定有好处!”风随意唇边漾开一笑,俊逸脸庞漫过温柔,就如同春风拂柳一般。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金子微微眯起清亮的眸子,不甚相信地看着风随意。   风随意唇角扬起,漾开不羁“我和你认识多久,我能知道多少?”现在很多事情都不明了,说给她听,反而有可能因此给她招致麻烦。   金子顿时语塞,他说的也是有理。   “那这……”金子举了举手中项链。   “这是清鸣石,可以宁心静气,做事不可急功近利,尤其是不清楚的情况下。”清鸣石的确有宁心静气的功效,但还有另一效用,风随意并未明说。   金子听出他意有所指,指的是自己急切恢复相貌,显山露水之事。   眼看金子还在迟疑,风随意轻笑一声,他笑得暧昧轻佻“你不把它当银票收下,那就当是定情信物也不错!”   闻言,金子额上迅速迎上一根黑线,“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不是那些无知少女,可以让你随便糊弄!”   风随意笑了笑,就掰过金子的肩膀,弯腰对上她的清亮眸子“丫头,给我个机会如何?”他的唇角微微翘着,狭眸中光亮点点,闪烁着万千柔情。   “机会?你不符合我的条件!”听到他的表白,看到他眼中的认真,金子调皮地笑笑,故作轻松地说道。风随意的确不符合自己的条件,自己怎么也接受不了花心种马!   看到金子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他某个部位,风随意挽过折扇往她脑门一敲,“丫头你看哪里咧?”   咳咳咳,金子连咳几声缓解自己的尴尬,竟然被他发现,丢脸死了!   “接下来的话,你可听好了!绝对不要说出去,知道不?”   听到风随意的话语,金子还想反驳一下,但看到他眼中的认真,不由得受他蛊惑,点了点头。   “我以前是多情不滥情,花心不花身。”瞄到金子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风随意伏近金子耳边说道“不花身的意思就是我现在还是个处!”   “哧……”一阵吸气声从金子口中溢出,“你,你不害羞!”纵然大胆如同金子,听到这番话也不由得尴尬得脸露薄红。   “遇到丫头之后,我就决定做个专心专情的人。给个机会我,如何?”风随意继续表白道。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金子一字一字肯定地说。   “动心?喜欢?但没有到爱。”   “不是……”金子连忙反驳。   “纵然你爱他,但你感觉到辛苦不是吗?”   “没有,只是……”金子有些迟疑,只是夜魅爱自己爱得太深,为自己连命都不要,自己不知道何时能像他爱自己一样爱他。这种不太对等的爱,让自己觉得对不起夜魅。   “丫头,我比他更懂你!比他更适合你!比他更能给你带来幸福!”风随意唇边漾开一笑,漾出一抹如春风般的温柔,“我不会逼你,因为你迟早会明白我这番话是对的!”   又深深地看了金子一眼,风随意把搭在金子肩膀上的手一收,问道:“话说,你觉得小清清如何?做个名义上的清王妃怎样?”   金子怔怔地看着风随意,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前一刻向你表白,下一刻问你做不做别人的王妃。   “风随意!你耍我是不是!“金子眼眸瞪大,怒声吼道。   “不做吗?”风随意俊逸的眉皱了皱,不做的话,这下可难办了,那项链可是清王妃的唯一信物!    ! [第二卷:第六十六章]   别过风随意,金子回到安平王府,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躲到房间里。   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衣裳,金子就曲膝坐在窗边床榻,把手搭在膝盖,下巴枕在上面,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地黑下去,任由思绪随风翻飞。   原本以为古代人是很矜持的,哪知个个都敢爱敢恨,奉行着“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想到这,金子眉眼弯了一弯。   不可否认风随意很优秀,而且他没有像夜魅那样身负仇恨、心想天下,和他在一起肯定轻松逍遥得多。   而他说的那句“一辈子只求一人”与自己的观点又是不谋而合,自己听到之时,心湖不可避免地泛起涟漪。毕竟在古代这种知音绝对是可遇不可求!   但……金子抚了抚心口,虽然自己心里装了许多东西,许多人,但恋人就只有夜魅一个。看见他的时候,心脏会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快速跳动。   风随意可以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猜到自己心中所想,的确是如他所说的很懂自己。但自己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所以他的表白自己只好搁置脑后。   既然自己明确拒绝了,风随意还是那副样子。那么自己只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反正自己面皮厚。况且应该觉得尴尬的也不是自己吧?   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金子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臂,就抽出挂在脖子上清鸣石项链。把它握在掌心,慢慢抚摸,片刻过去,小石依然是一片淡淡的清凉,丝毫沾染不上掌心的温度。   低下头来,把它移近耳边,侧耳细听,隐隐中有丝丝风声萦绕,点点雨声泛起,让人觉得分外的舒心。   原本自己不想接受风随意的这条清鸣石项链,尤其在他表白之后,但他说的那句“如果你不想身边的人受你连累,你就带着它,一刻不离地带着它。”一下子戳中自己的心事。   自己是个孤儿,对于友情、爱情甚至一直渴望而遥不可及的亲情分外的珍惜。自己真的不忍心看到身边的人,自己重视的人受自己连累而受伤!上次夜魅因自己而受伤之事,自己真的不希望再发生一次!   虽然自己不相信一条小小的项链能发挥什么作用,但有总好过没有。   把项链收入衣衫,金子伸出自己的小手,摊掌而看,手掌上的薄茧已经看不见,皮肤甚是娇柔嫩滑,这是因为自己从重生而来就没有练过功。   自己没有练功,一来是因为自己懒,二来是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舞刀弄剑的天分,所以就这样得过且过了。不过轻功和内功,自己还是会温故知新一下,毕竟这两样经常用到。   把掌心,掌背翻了一翻,金子扁了扁嘴,就幽幽叹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要做一些方便携带的小武器带在身上才可以。   虽然面对上次那种高手,小武器肯定是不能帮助自己反击,但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甚至由于出其不意而使自己得到逃脱之机。   心想意动,金子转过身,刚想下榻拿纸去画设计图,抬眸一看,才发现屋里是一片黑漆漆的。   自己竟然胡思乱想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浪费光阴!   就着浅淡的月光,金子下了床榻,刚想摸索着到桌子处点灯。一阵风从身后刮来,接着淡淡的梨花香飘忽,金子赶紧回头,一声“谁……”还没有喊完,她的嘴就被人用手堵上了。   又来一次绑架?自己不是这么倒霉吧?   “小紫,是我!”金子还在心头愤慨,一把甚是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   如此“销魂”的声音除了夜惑还能有谁?   金子点了点头,表明她知道。夜惑把手一放,金子转过头,籍着月光就看到那抹明艳的红色身影。   “你……”(搞什么!)一句话还没有吼完,她的嘴又被夜惑堵上,“你不要叫了!我正被人追捕呢!被人发现就惨了!”   夜惑清脆的嗓音带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以夜惑不说谎的良好记录,金子决定姑且相信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金子就指了指,示意他放手。   夜惑把手一放,清澈明眸定定地看着金子,发现她没有大叫的倾向,终于安心地吁一口气。   “谁追捕你啊?”金子受夜惑感染,声音也是压低几分。   “那个,我,那个……”夜惑搔着脑门,支支吾吾。   见到他这个反应,金子决定换个问题“你做了什么事,那人要追捕你?”   “我没有顺他的意,所以……”夜惑咬了咬红唇,垂着长长的睫毛说道。   此时金子和夜惑靠得很近,近得她籍着淡淡的月光能看到夜惑说这句话时,脸上有一点淡淡的红晕。不顺他意?莫非……金子脑中漂浮起一些不纯洁的泡泡。   “小紫,你上次给的那些东西,我玩腻了!再做一些新的给我吧?我拿东西和你换!”夜惑眨巴一下清澈明眸,一张脸写满期待,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中一闪一闪的,分外晶亮。   “你拿什么和我换?”金子顺口问了一句,眉头却不由得皱起。在刚开始的时候,夜惑还会和她比试琴棋书画什么的,发展到现在,他似乎越来越迷恋上那些小孩玩意了。什么泥人、拨浪鼓就是蚂蚁他也会用瓶子装来玩,那行为简直与几岁孩童无异。   “我拿这个和你换!”夜惑往衣袖中一掏,就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他打开,金子一看,心里猛地“疙瘩”一下,那里面放着的是冰糖葫芦,而且不知他怎么弄,那冰糖葫芦变形得厉害,黏在油纸上,就是在这么黑的环境下看,她也觉得有点恶心。   “小惑,你不觉得你这个岁数还玩这些东西有点幼稚吗?”金子皱着眉问道,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己觉得夜惑原本没有这般孩子气,现在是越来越像孩子了。   “会吗?”夜惑有些不解地地搔了搔脑袋,清澈明眸泛起几丝迷茫。   “小惑,你现在多少岁?”金子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好预感,小声问道。   ! [第二卷:第六十七章]   “小惑,你现在多少岁?”金子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好预感,小声问道。   “多少岁?”夜惑明眸转了转,想了一下就回答“十九岁。”   还好他没有说只有几岁。金子不由得捂了捂心口,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金子伸出手摸一下夜惑的脑袋,感觉着发丝的柔软,笑了笑就像哄孩子般哄道:“小惑,我现在要做些重要的东西,我做好就帮你做那些新奇玩意,好不?”   “你要做多久啊?”夜惑扁了扁嘴,有点可怜兮兮地问道,明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清澈纯净的光芒,看得金子心里溢出那么一点负罪感。   “多久啊?我尽快的话应该十天就好了。”金子想了一下就回答。   “这么久啊!”夜惑哀怨一声,声音不禁有些大。喊完,他赶紧把手中的冰糖葫芦随意一丢,就双手捂住嘴巴。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夜惑把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都看一遍。   如此一周,他刚想松一口气,猛然觉察到什么,连忙一跃,就要躲到金子身后,可一阵劲风拂来,在眨眼瞬间,他就被人拎住衣领,其身后多了一名黑衣男子。男子身形高大,如同山岳一般,遮挡月光,屋里不由得暗了很多。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夜惑像孩子一般挥动手脚,大声喊道。   金子原本看到一个黑衣人,心里一阵害怕,可见到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再瞧夜惑的反应,她就知道这名黑衣人也是魅楼中人。   “夜煞,你回去告诉夜魅,我不论如何也不喝那些所谓的补汤,那东西实在太苦,太难喝了!”   补汤会苦,会难喝吗?听到这句话,金子不禁有些疑惑。   “这可由不得你!”夜煞说了一句,反手一掌就劈在夜惑的后颈处,夜惑一下子晕了过去。   夜煞把夜惑往肩上一抗,就从窗口跃出,动作一气呵成。   喝补汤还要这么大阵势?魅他对小惑也管得太严了吧?看着那快速飘远的身影,金子清亮眸子眨巴一下,就无趣地瘪了瘪嘴。   被夜惑这么一番折腾,金子也没什么心情,没什么灵感去画设计图。想了想,她又觉得摸黑点灯麻烦,于是索性上床睡觉。由于这几天金子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她一粘上床,很快就钻入梦乡。   屋子里的金子正在酣眠,屋外的院落却有很多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屋子四周,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雅琴隐身闭气藏在暗处,侧耳凝听一遍,总共十人,而那沉稳低微的呼吸说明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是敌是友?由于上次金子被掳之事,雅琴这次不敢掉以轻心。憋足内劲,她的眼睛一刻不离那些人身上,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雅琴发现那些人似乎和她一样只是单纯地监视或者说是保护,并没有异动。此时,她皱着的细眉终于慢慢舒展开。   活动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脚,动作虽则轻柔微细,但雅琴却并不担心那些人会察觉,只因她们独门的隐身闭气心法就是宗师元老级的也难以识破,何况只是这些介乎一流到顶级之间的高手?   不过,有一个人却不得不提防!雅琴眼眸微眯,直直看向她前侧阴影处的玲珑。玲珑似有感应般回头,向着雅琴甜甜一笑。看到她的笑容,雅琴脸色一沉,经过上次之事,自己才发现玲珑原来是扮猪吃老虎,以弱者之姿示人,其实她的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在自己之上。不过,能被四大长老选中的人实力能差到了哪去?   院内众人一直忠于职守,在他们的保护下,整个院落的透着安全和沉静的气息。此时,一股带着湿意的夜风拂来,吹过一片墨云,墨云遮挡住原本就是光辉浅淡的月亮,整个院落瞬间黯淡下来。   在黯淡的夜色中,一丝一缕铃音随风飘荡。铃音清脆飘渺,散在空中,漾在人心,令到众人脑中什么都理不清,什么都辨不明,只落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跟着铃音沉沦、沉沦、再沉沦……   铃音飘来荡去,看似毫无章法,但只过一会,院中的十名高手眼神已是空洞一片,神情迷茫,样子就像被人抽掉魂魄一般。而此时,雅琴和玲珑靠着天门的独门心法险险支撑,额上已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呵呵呵,不愧是自己的师妹,看来还是要加把劲!”伴着阴冷磁性的话音,一名身穿黑色斗袍的男子信步走到金子院落门前。   扬起左手,银色的手镯衬得男子如雪般的手腕分外白皙,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皮肤下丝丝青筋跳动。把手镯猛地一晃,手镯就像水银般在手腕处流动,飘荡在空中的铃音也随之一变,变得凌乱,变得狂野,就像嗜血的猛兽直直冲进雅琴和玲珑的脑中,瞬间把她们的意识撕个粉碎,只此一下便是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把手轻放,男子抽出手帕一擦嘴角的血迹,殷红如血的唇泛起一笑,一股邪魅之气流走全身。迈着步伐,男子走进金子的屋子,弹指一挥,烛台上的蜡烛瞬间一亮。   烛光微黄,照亮整间屋子,可却温暖不了因男子到来屋内流转的阴冷之气。   男子快步走到金子身边,一拉开斗袍,露出他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伸出手,覆上金子的脸颊,慢慢抚摸。金子因为铃音也因为熟睡,对他的举动毫无察觉。   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最后回手一收,男子紧握成拳,关节间溢出咯咯的声响,他低吼道:“天门竟敢用这样的破东西遮住卿儿的姿容!简直不可原谅!”   随即想到什么,男子嫣红的唇泛开一笑,精致的脸庞刹那间流转着迷人邪魅的魅力,“不过也好,卿儿的姿容只得我一人能见!我的卿儿,等下我就帮你恢复样貌,而且如你所愿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开心吗?”   俯近金子,在她的脖子处啄吻一番,男子目光温柔地看着金子“你肯定开心的,毕竟这是你从小的心愿。况且我等下还有份礼物送给你,你看到就会更加开心!”   男子嫣红的唇一直夹着笑容,可读到“礼物”二字,冷眸中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 [第二卷:第六十八章]   金子在睡梦中觉得好沉,好晕,身体像被大石压着,心也是压抑得难受。   “卿儿,不要睡了,再睡就会错过好戏……”磁性低沉的声音响在耳际,随后金子感觉到有着什么在脸颊、唇上滑动,有点温暖,也有点冰凉。   尝试着睁开眼睛,金子却发现眼皮重如灌铁。   “睡熟的人,幻玲之音的影响会放大数倍,但换作以前,你怎会不敌!他们竟然封住你的功力!可恶!”伴着一声夹着怒气的话语,金子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拾起,接着一股暖流从掌心传入,身上的沉重似乎消减了一些。   金子颤颤地掀开眼帘,入眼是一张放大的脸庞,很美!   皮肤白得略显透明,菱唇红艳妖娆,那人的五官略显阴柔,眼角如丝,泛着邪魅之气。   如果说夜惑的美是清澈明净,足以倾国倾城,那这人的美就是魔性张扬,端是勾魂摄魄!   “卿儿,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会看我看到痴……”男子红唇泛起一笑,犹如大片罂粟绽放,邪魅艳丽得让人心醉沉沦。   金子闻言,有些不屑地翻了翻白眼,猛然想起男子对自己的称呼,不由得问出口“卿?……”原本金子是想问清楚点,但吐出这么一个字就用了她全身力气,弄得她喘气不已。实在不明白身体是怎么回事!   “金紫只是个幌子,你是我的卿儿!”伴着宣告所有物似的话语,男子情不自禁地伸出修长手指抚上金子的脸庞,“卿儿,想不到你长大了是这个样子……以前的你五官还未长化,可也能让人一眼惊艳,二眼沉醉。现在的你没有以前的绝丽,但却更能令人心动,让人忍不住把你锁起来,独享你!”   话音一落,男子伸手挽在金子的脖后,把她一捞,再双臂一收,金子整个人被他锁在怀里。   “卿儿……”男子低首,看着金子,动情地唤着,声音透着沙哑。   金子看着他深邃的目光,感觉着他身上烫人的热度和隔着衣衫传来猛烈的心跳,脑中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心底禁不住一阵惊慌,心跳也变得没规律。想把他推开,金子动了动,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稍微别过脸,躲开他炙热的唇。   “卿儿想和我玩捉迷藏吗?”男子一吻吻在金子的脸颊,感受着那肌肤上如花般的触感,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瓣,“单是肌肤就如斯美味,想必卿儿的唇更是销魂!”   男子腾出一手掰过金子的脸,用着拇指慢慢地抚摸她那粉嫩水润的唇瓣。看到颜色越发红艳,越发诱人,男子的目光越发贪恋,小腹处也窜起一团火“卿儿是在害羞么?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男子唇角勾开一笑,冷眸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那是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金子用仅存的力气抿起唇抗议,看进男子的冷眸,那漆黑的瞳仁中映着她的样子,很模糊,但已经感觉到和平时的不同。   男子擒起金子的下巴,嘴唇刚要印上金子的唇瓣,一阵脚步声传来,男子立刻把金子一挽,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金子清清楚楚地觉察到男子身体的变化,弄得她脸一下子涨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生气,更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   这个杀千刀的色狼!……金子在心底不断咒骂。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又忍不住一阵慌乱和害怕,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思量对策的同时,金子张眼打量四周。   前面一米处是一张比较陈旧的木桌,上面点着蜡烛,对面是一扇半敞开的木门,木门周围是砖砌的墙壁,墙壁上有些斑驳裂痕,墙角还长着苔藓。从这些看来,自己所处地方应该是农舍。   可究竟是哪里的农舍,附近有何人?这里离夏都又有多远?金子直直地看向门外,想凭此找出一点线索。无奈外面一片漆黑,加上她浑身无力,连动都没有办法动,哪来什么内力夜视?   金子还在费力观察,一名绿衣女子跨门而入,恰恰与她的目光对个正着。女子看到金子,眼中闪过震惊、惊艳、不满、悲伤……很多很多东西。金子正想一一辨明,可那女子却在一瞬间垂下眼帘,掩住所有情绪。   把女子浑身上下扫了一眼,金子总觉得女子有点熟悉,正想搜肠刮肚一番,耳际就有声音响起“巧灵,事情办好了?”   巧,巧灵?这不是林宛凝身边的丫鬟的名字?金子听到男子的话语,目光紧紧锁在那名绿衣女子身上。   “办好了!”巧灵抬眼往男子那一看,籍着烛光,金子看清她的确是林宛凝身边的丫鬟。   又是林宛凝!她还真是冤魂不散!金子心底一阵愤慨。但……想起男子的霸道和狂妄,似乎他不太像是林宛凝能指使的人。   “好!”男子喊了一声,趁着金子思考之际,掰过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舌尖还在她唇瓣上轻舔一下,“卿儿的味道果然甜美!”   他这一举动换来金子怒目圆瞪,双眼喷出火来。   看到金子的神情,男子稍微一愣,随即勾起一笑,冷眸中漫过柔光,精致脸庞上绽放着一种魔性的美“看来金针封穴还是有点好处,以前的卿儿美则美,但却有点冰,有点木,哪像现在,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一口吞掉!”   金针封穴……莫非这就是金紫九岁之前记忆空白的原因?   金子忍住恶心,把听到的这个词在心里咀嚼。   “卿儿,我送份礼物给你,作为我们洞房的礼物!”男子冷眸微敛,红唇依然泛着笑意,但那眼中的嗜血红光,令到金子不禁发冷。   男子从衣袖中抽出一张人皮面具,在金子无力的挣扎下往她脸上一抹,“戴好,这是好戏必须的!”男子说完这句,就对着门外喊道“带她进来!”   话音一落,门外就响起了尖锐的叫声“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随之烛光一晃,一名身穿小衣,面上敷着纱布的女子就在两名黑衣人架着的情况下,带了进来。   “巧灵你竟敢出卖我!陌绝你究竟想干什么!……”女子扯破喉咙地吼,用尽全身力气地喊。   “你……”女子的声音在她看到金子的那一刻骤然而停。   金子和她对视,两人目光都透出吃惊。   “金紫你这个丑八怪也在,哈哈哈哈,原来你不只是丑而且水性杨花!竟然攀上了陌绝!这下看宸还要不要你!”   金子看着那放声大笑的林宛凝一眼,虽然她浑身无力,但眉头还是忍不住皱起。这林宛凝还真是让人无语!都什么时候,挖苦人也要搞清状况啊!现下这样,不要说自己,她怕也是难以脱身!竟然还有心情嘲笑别人!   “金紫,只要我把今晚之事告诉宸,他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你这样的丑八怪,到时哭也没有眼泪!……”   “哦?你说卿儿是丑八怪,那我就让你看看卿儿有多丑!”伴着话音,男子的手掌往金子脸上一抹,他手上就多了一块人皮面具。   ! [第二卷:第六十九章]   随着金子脸上人皮面具的摘落,屋子里一片静默,能听到的只有屋外细微的风声。   见到金子的姿容,架着林宛凝的两名黑衣人眼中惊艳一闪而过,随后迫于她身后男子的目光,只能微垂下头。   “不可能!金紫你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长成这样!不可能的!我肯定是在做梦!……”林宛凝大声嚷着,脑袋猛摇,手脚乱晃,拒绝相信眼前的事实。   林宛凝正在大喊大叫,陌绝却擒起金子的下巴,说道:“卿儿还真是越看越好看呢!”轻轻一移,一张俏生生的脸就映入眼帘。   金子的脸只有巴掌大,瓜子脸型精致无暇,肌肤是雪凝剔透且带着微微浅淡的粉嫩,上面镶嵌着一双清亮动人的眸子,在微黄的烛光下,眸波轻轻流转,带出一点纯,一点媚,还有满满的灵动和明丽。小巧柔润的鼻尖下是两片如花般粉嫩的唇瓣,颜色是淡淡的桃红,盈着珠光,水润得仿佛只需轻轻一抿,就能抿出水来。   “卿儿,给我笑一个吧!看看以前的梨涡还在不在?”陌绝痴迷地看着金子的脸,唇角摄起一朵迷人的笑花。   闻言,本来就是一肚子愤怒的金子不由得用仅存的力气向他翻个白眼。   “对了,我竟忘记卿儿现下还没有恢复力气!”伴着这句话语,陌绝手臂一捞,使金子完全倚到他身上。他微微后仰,用腾出的手朝着金子唇角一挑,一朵勉强的笑靥绽放,两只小梨涡也浅浅而出。   看准金子一边梨涡的位置,陌绝把手一放,同时唇瓣贴上,在梨涡消失之前把它含在口中。轻舔一番之后,陌绝又端起金子的脸,笑着说:“以前的卿儿,眼神总是清冽如雪,这对小梨涡就像最美丽东西上一点瑕疵,怎么看就怎么别扭,所以你很少笑!但现在不同,现在的你一双眸子是水波荡漾,清亮而明媚,衬着小梨涡只会锦上添花,让人觉得分外的灵动可爱!”   金子眼眸一别,就看向那依然大吵大闹的林宛凝,决定对男子亲昵动作视而不看,对他暧昧话语听而不闻,直接来个六根清净,免得自己厌恶到极,怒火攻心。   顺着金子的目光,陌绝也留意到那聒噪不已,破口大骂的林宛凝。唇角一勾,陌绝冷眸中寒光一闪,就朝巧灵命令道:“去拿面镜子来!”   “是!”巧灵应了一句,反身走向墙边的柜子,拿起一面镜子,顺着陌绝手指的指向,走到林宛凝面前。巧灵一手握着镜子,一手把林宛凝脸上的纱布一扯,林宛凝脸上那还没有缝合的伤口就露了出来,伤口足有寸余长,血肉模糊粘着灰墨色的药粉,在微黄的烛光下显得特别的狰狞和恶心。   “现在你看看谁是丑八怪?”陌绝一字一字从牙缝中哼出,带着森森的寒意。   “啊!这人不是我!不是我!……”林宛凝看着端在她眼前的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头发凌乱,眼睛赤红,脸色苍白,更重要是一条狰狞伤口横在半边脸颊的人,大声地嚷着,扯破喉咙地嚷着。手臂不断地向前挥,想打落镜子,可她却被两名黑衣人架住,怎么也挣脱不得。   “陌绝,我与你何怨何仇,如果不是我为你收集珍贵药材,你身上的毒能解!如果不是我供你吃住,你能活到现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狗养的……”一番挣扎无力之后,林宛凝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朝着陌绝发疯地怒骂道。   “哈哈哈哈……”陌绝闻言一阵大笑,似乎听到了世间上最好笑的笑话,不稍片刻,笑声乍停,陌绝脸上挂着邪魅讽刺的笑容“忘恩负义?你我之间何为恩?何为义?如果不是我为你出谋献计,你能李代桃僵,成为礼部尚书之女?如果不是我为你配制媚珠,就凭你的姿色,能使天下男子为你痴迷,为你疯狂?你的地位,你的财富,甚至你夏都第一美人这个名号都是拜我所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忘恩负义?”   一番话说得林宛凝顿时语塞,牙齿磨得丝丝作响,微一转神,她又吼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一直合作愉快,可你为了金紫这个贱人竟然背叛我!你!……”   “我这般做可不是完全为了卿儿,你还记得你经常对我说的一番话吗?”陌绝也不待林宛凝回答,微微一笑,精致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泛起魔性的美“你说‘如果我不听你吩咐,你就要我生不如死!’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冷眸轻轻一眯,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看到陌绝的眼神,林宛凝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全身泛起冷入骨的寒意,心头也泛起出生而来从未试过的恐惧,只能支吾道“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好心告诉你一件事。媚香能使男子痴迷,可也对女子身体有害。你那媚珠一刻不离身好像也很多年了吧?”陌绝扫了一眼林宛凝,红唇摄起一抹温柔勾魂的笑花“媚珠佩带一年就足以让女子几年不能生育,你那么多年的话,恐怕这辈子也不能有子嗣了……”   不能有子嗣,不能有子嗣……一句话把林宛凝打下地狱。林宛凝双眼无神地看着陌绝,看着他那恶魔般的微笑,心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生气,有得只是绝望,无边的绝望!   好狠!金子听着身后男子的话语,虽然他的话音磁性低沉,很是好听,但她心里还是泛起阵阵寒意,身子也不由得轻轻颤抖。   “带走!巧灵你也下去!”陌绝略一挥手,已经了无生气的林宛凝就像脱线傀偶一般任由两名黑衣人拖走。巧灵看了金子一眼,躬身一退,把门一关,也跟着离去。   陌绝把目光收了回来,感觉到金子身体的颤抖,把她身子一掰正面的对向他,就笑着问道:“卿儿,我为你报了仇,开心吗?”   金子并不应答,因为她无力应答,同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卿儿肯定是开心的,而且还开心得发抖呢!”陌绝自顾自地喃道,勾人冷眸中是一抹温柔。   金子闻言,直想朝他翻白眼,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一来不想惹毛他,二来也节省一下身体不多的气力。   “既然卿儿开心了,那是不是让我也开心呢?”陌绝擒起金子胸前的头发放在唇边轻轻啄吻,微勾笑意说道“卿儿的样貌我很是满意,不知身子长得怎样?”   话音一落,陌绝就伸手去扯金子的衣带,金子赶紧憋足劲,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手拂开,可还没有碰到他,陌绝已是动作一停,把手一收。   抚了抚下巴,陌绝红唇泛起一丝邪魅的笑意,“卿儿亲自来岂不更好?”   陌绝举起左手,一只银色的手镯就露了出来,随着他手腕晃动,手镯里面丝丝银光流转,细微轻渺的铃音飘忽而出。   听着铃音,金子觉得自己的眼前越发模糊,意识也渐渐消弭。   “卿儿到前面把衣服脱了,记住,要一件不留!”伴着陌绝的这句话语,金子眼中已是一片迷离空洞。只见她从两人坐着的床上爬下,走到陌绝面前一步之遥处,就服从地动手扯起自己的衣带来。   ! [第二卷:第七十章]   微风的夜,无星的夜,一弧银月挂于天际。伴着银月,是那黑煞煞的墨云,一片一片,一层一层,时不时随风而过,遮挡月光,一刹那,天地就是无尽的黑暗。   出去之后,巧灵等人转到农舍的另一个小间,这里似乎比较顺风,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断跳跃。   巧灵扫了一眼躺在地上,被迷昏的一家五口和一名枯瘦男子,手指一挥就示意身后的黑衣人把打昏的林宛凝也放到他们旁边。   命令留在小间的黑衣人严加看守,巧灵走了几步,倚在门边,看向数丈开外的房间,想到里面的旖旎景象,她那清秀脸庞溢出淡淡的宽慰和欣喜,同时也写满浓浓的落寞。   陌绝把双手撑在身后,动作带点闲散甚至随意地坐在床上,墨色的衣衫顺势铺展,上面明艳的罂粟绣花栩栩如生,衬着他那阴柔中带着魔性美的脸庞,妖娆邪魅就隐透出来。   伴着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音,一件雪白的中衣就如云般飘落,金子的雪臂就露了出来,雪色的肤,墨色的发,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尤其诱惑。   眼眸扫过金子的雪臂,陌绝心中一动,红唇微泛笑意,转眼看到金子穿着的那件遮挡所有曲线的小背心,眸心不由一沉。   金子把手移到前面,低头摸索着解开小背心的衣扣,衣扣一共四个,金子一个一个地解开,动作不快不慢,但看在陌绝眼中那速度就是在挑拨他的耐性,让他忍不住上前代劳。   衣扣一颗颗解开,雪色的肤,桃红的肚兜就一点一点露出来。伴着最后一个脱衣动作,金子的上身就只剩下那件单薄的肚兜。   “卿儿的身段还真不错呢!”陌绝目光紧紧锁在肚兜上高耸的弧度和边沿处因遮挡不住而流泻出来的雪白,眼中幽深如墨,转眸间又似有大火燃烧,声音更是低沉得近乎沙哑。   “卿儿把剩下的脱掉就过来!”陌绝又把手镯轻轻一摇,在飘渺的铃音中,他笑得邪魅而蛊惑,阴柔的脸庞越发美得勾魂。   金子听到铃音,身体轻轻一颤,慢慢地伸出手移到颈后,就要解开带子,忽然心口一点微凉渗入,紧接着一丝风声滑过心田,随后雨声响起,雨滴落到心湖,轻轻地漾起涟漪,冲刷着铃音带来的迷茫,她的动作不由一滞。   “卿儿,还不快点!”刚说一句,陌绝就看进金子的瞳仁,原本死沉漆黑得泛不起一点光亮的瞳仁,此时竟开始慢慢地映射烛光,明明灭灭,隐约出从催眠中苏醒的迹象。   陌绝心下闪过疑惑和吃惊,不由得加大力气摇动手镯,铃音比原先急速了一些。   随着铃音不断飘进金子耳中,她心口处的清鸣石越发渗凉,渐渐变得冰凉如雪。微微的轻颤从清鸣石中溢出,随着皮肤渗入心房,化成一片飘渺的声音,那声音即像风声,也像雨声,更像那花开的声音,透着世间的美好和纯粹。   铃音和声音相互抗衡,相互抵触,金子的神思从刚才的空洞迷茫变得繁杂,变得混乱,放在颈后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眉心开始扭起,整张小脸渐现痛苦之色。   见此,陌绝不由得把动作一停,伸手把金子一捞,随着这一动作,金子颈上的清鸣石项链微一荡起,陌绝腾出一手把项坠一捉,握在掌心,微一端详,这是玉?   此时的清鸣石无论外貌、触感都与玉石无异,没有一点迹象让陌绝察觉到它就是世间上绝无仅有,相传没有人懂得使用的清鸣石。   把清鸣石一放,陌绝全副心神都被怀中的女子所吸引。把金子放倒在床上,陌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金子那精雕细琢的脸蛋,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落,入手的柔软润滑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隔着淡薄的肚兜握住金子的柔软,陌绝忍不住吻上金子那粉嫩诱惑的娇唇。霸道地撬开金子的贝齿,陌绝在她口中攻城略地,肆意地吮吸她口中的香甜。好甜!直让人欲罢不能!   放开金子的娇唇,陌绝一路往下,霸道地啄吻着,放在肚兜上的手往下一移,一收,就要用力把金子的肚兜扯开。忽然听到一个叫声从金子口中溢出“魅……”   “你叫什么?”陌绝听到那字,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怒气。扼住金子的下巴。冷眸一敛,他紧紧盯着金子的丽容,厉声责问道。   “魅……”脑中一片混乱的金子没有听到问话,但还是无意识地喃出这个名字。   在催眠中依然喊出这个名字,那就是说……想到什么,陌绝朝着金子大声问道:“你对他动心了?你爱上了他,是不是?是不是?”手中一用力,金子的下巴就泛起红意,疼痛使得金子眉头皱起。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陌绝怒气更是攻心,冷眸中寒光闪现。   “主子,他们已经发现卿主子不见了!凭天门的实力找到这里是轻而易举,我们……”巧灵握紧手中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而来的纸条,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   “进来!”   陌绝话音一落,巧灵连忙推门而进。   “他们怎么会发现的?”一丝夜风从门外钻入,扬起陌绝的几缕发丝,使得他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一些。   “说是一名婢女送宵夜给卿主子发现的。”巧灵就着纸上所说回道,这个时辰还吃宵夜不能不说有些奇怪,但主子的幻玲之音以院子的那些暗卫根本不可能觉察,此事虽奇怪但也只能相信。   陌绝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也不疑有他,回头看向金子,此时她依然在无意识地轻喃着夜魅的名字。   听此,陌绝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烘烘燃烧起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主子,卿主子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才会这样,等她恢复了,就……”巧灵知道陌绝生气起来是绝对的恐怖。感受着他的怒气,巧灵身子猛地一颤后,就鼓起勇气劝说起来。   陌绝挥一下手打断巧灵的话语,继而往衣袖处一掏,拿出一个精美无比的小盒,小盒只有鸡蛋般大小。把它打开,陌绝拿出里面的一颗深红药丹,药丹在微黄的烛光下流转着鲜红如血的光泽。   “主子,这,这是……”看到丹药,巧灵顾不得什么,问出声来。   “这是恢复体力,增强内功的药。”如果没有触自己逆鳞的话。   把丹药塞到金子嘴中,眼看丹药入口即化,陌绝伸出手指抚摸金子俏丽的脸庞,一下一下极尽温柔,红唇泛起温柔勾魂的笑容“卿儿,希望你知道怎么做,可不要逼我把你给毁了……”   ! [第二卷:第七十一章]   “卿儿,原本我还想等下送你回去,既然被人发现,那就唯有演一场好戏!”陌绝红唇泛着邪魅勾魂的笑意,低头在金子唇上印下一吻,转而向玲珑问道“事情安排得怎样?”   “中了摄魂术的林宛凝和山鬼,现在都神志不清,几名打手也已经准备好了。”巧灵恭谨地回答,对陌绝把金子被掳之事推到林宛凝身上的计划很是佩服。林宛凝有过先例,对金子再来一次绑架,也未尚不可。至于在天门中人眼皮底下掳人,凭山鬼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也是可以。纵然天门怕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如此就好!”陌绝说了一句,又伸出手指不舍地抚摸金子那被吻得红肿的娇唇“卿儿,现在我还不能让天门知道我还活着,只好委屈一下你,以后我定为你一一讨回!”   把手镯晃了晃,一丝飘渺铃音溢出,陌绝伏近金子低耳几句,眼看金子皱着眉摇头,又不由得把铃音加快了一下,片刻之后,金子终于点了点头。   把袖中的人皮面具拿出,往金子脸上一抹,遮住她那俏丽清灵的容颜,陌绝就转身,下床,这时巧灵看到他嘴角有一点血迹,不由得担心问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卿儿竟然对铃音越来越抗拒!”陌绝随手把唇角的血迹一擦,又看向皱着眉头,面露挣扎之色的金子,心下不禁思量:卿儿本身习得天门心法,内力雄厚,如果意志坚定的话,抵抗幻玲之音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陌绝想起之前遇袭的那次,卿儿明明对他的铃音毫无抵抗之力,难道那时是因为夜魅受伤而精神涣散?想到这,陌绝不由得拳头紧握,冷眸中射出嗜血的光芒。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变化如此大……陌绝眼眸又看向金子颈上的清鸣石项链。清鸣石在微黄的烛光下依然散发着玉石的光泽。   盯了一阵,陌绝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与玉石十分相似,只在阳光下有非常细微差别的清鸣石?可就是清鸣石,世间上也没有人知道它如何使用……陌绝向前一探,刚想伸手握住清鸣石细细查看,巧灵算了算时间就说道:“主子,还是尽快撤退吧!后事我来收拾!迟了怕会前功尽弃!”   “好!”陌绝回手一收,一拂衣摆就踱步而出,伴着他的动作墨色的衣衫流转着丝丝光亮,上面的罂粟绣花越发美得邪魅妖娆。   ..........................................................................................................   金子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张眼所见是头顶陈旧的床帐,打着几个补丁,分明不是她屋里的,侧眸一看,破旧的木门,斑驳的墙壁……周围更是与她的屋子没有一处相同!   这是怎么回事?金子撑起松软无力的身体,头痛得厉害,她略一回想只记得刚才还在屋里睡觉,怎么一下子来到陌生的地方?   “美人儿,你醒啦,我就说嘛,醒了才更销魂,刚才的你像条死鱼,玩来都没趣!”伴着话语,一名在不远处飘忽的枯瘦男子,一眨眼就转到金子面前,身手是完全看不清楚!   “你,你是谁,别过来……”金子眼眸瞪大,看着那伸到她面前瘦得皮包骨,如同枯枝一般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一直退到床边墙壁,墙壁的凉意令到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肚兜,赶紧扯过身旁的被子把自己盖牢。   “我是山鬼!江湖上鼎鼎大名来无影去无踪的山鬼!”枯瘦男子对着金子咧唇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显得他只有骨头轮廓的脸庞更是狰狞。   “美人儿,你身上都是哥哥的印记,还害什么羞啊?过来,让哥哥好好疼你!”山鬼扫了一眼把金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被子,他笑得暧昧猥琐。   金子闻言,微掀被子一看,籍着微黄烛光,发现自己的锁骨处满是吻痕,不会吧?这,这真是他弄得?想到这,金子全身汗毛竖起,一股异物上涌,要不是她强行忍住,早就吐了出来。   忍住恶心之后,金子一想到面前之人竟对她做这等龌龊之事,气血顿时上涌,双眼喷火,大吼一声“你混蛋!”,就抽过枕头直直砸向山鬼,山鬼一避,却不想金子趁着这一机会,一跃下床,一拳朝他腹部打去。山鬼只是轻功了得,武功才勉强挤得上二流,金子这一击用尽全力,所以他只能险险挡下。   金子一击无效,在一瞬之间,改为用脚,直直朝山鬼胯下袭去。“砰”的一声后,山鬼就鬼哭狼嚎起来,只见他护住胯下,面容狰狞地扭曲。   见此,金子连忙拉过床上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身上一穿,就要夺门逃走。   “金将军想去哪里啊?是不是对山鬼不满意,这没有关系,男子还有很多!”金子刚走到门口,正好与走来的林宛凝等人碰个正着,林宛凝扬手一挥,四名打手就把金子围了起来。   “只要你不是完璧之身,看宸还会不会要你!”林宛凝咬牙切齿地道。   瞄了一眼身穿粉色纱裙,装扮完整的林宛凝,金子脑袋晃了晃,不知为何脑海中会闪过她只穿小衣的样子。   “你们给我上,等下我重重有赏!”林宛凝一声令下,另一个声音却忽然响起,“等等,丫头,接剑!”    ! [第二卷:第七十二章(二更)]   伴着“等等,丫头,接剑!”这么一声话语,一名蒙着面巾的黑衣人从空中飘落,将一把剑往金子那一抛,金子一接手,他就要施展轻功而去,可林宛凝却立刻回过神,紧接着兰指一扬,她身后仅剩的两名打手就一跃向前把那黑衣人一阻。   “不是这么倒霉吧?”黑衣人一双狭眸似笑非笑,无奈地叹一口气就和那两名打手缠打起来,确实来说是那名黑衣人在逃,两名打手在后面追着跑。   丫头?除了风随意还有谁这么叫自己!金子趁着四名打手一愣之际,快速掂量一下他们的实力,一番后,知道他们大概是三流水平,比林宛凝之前那些一流高手什么的差远了。林宛凝是没有人手还是……金子刚刚脑中有一点灵光,忽然被一个叫声打断了。   “喂,丫头,你打完就过来救我啊!”风随意抱着头,在院子里左右乱窜,似乎是躲闪着那两名打手的攻击,但那步伐,那姿势总让人觉得有点儿闲散得吊儿郎当。   金子闻言,嘴角不禁抽搐,可来不及抽搐多几下,她就被迫闪身躲避起来,只因那四名打手已经回神对她出手。   八只大掌黝黑而泛着油光,直直朝金子伸去,别提多恶心了!而他们脸上的淫笑,更是让金子胃里直冒酸水。   由于四名打手皆是赤手空拳,金子躲闪了几下,退到他们身后数步之遥,在他们转身之际,拿着手中的剑晃了两晃,大眼睛弯了弯,唇角微起得意的笑容。   趁着躲闪的空隙,金子把剑一拔,一下,两下,用力,再用力,那剑还是稳稳粘着剑鞘,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风……”金子刚嚷了声,忽然想起风随意这身打扮肯定是不想人认得他,于是生生把随后的两字咽到肚子里。   一阵劲风扫过,一只大手又朝金子抓来,金子险险一闪,就朝着风随意喊道:“喂,你这剑怎么拔不出啊?”   “拔不出的剑总好过树枝吧?是不是?”风随意看向金子,一双狭眸似笑非笑,夹着几分玩味。   金子听了他的话,再看到他的眼神,直有种给他一拳的冲动!压了压心火,金子还是无奈地拿剑鞘去挡拳。虽然金子本身轻功比他们高出一筹,但力气却差了一大截,她一人对四人还是吃力。   “你竟然踢老子,老子跟你拼了!”一声愤怒的话音响起,一团身影从屋子一冲而出,正是那个被金子踢了一脚胯下的山鬼。   双眼喷火的山鬼冲到金子面前,此时他的速度比刚才的慢了很多,脚步也有些变形,显然是伤患还痛。   惨了!金子看到山鬼,脑中只闪过这两个字。原本她能与四名打手僵持这般久就是因为速度上的优势,现下加上一个素有来无影去无踪的山鬼,这个优势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她是我的猎物!”山鬼吼了这么一句,四名打手动作顿了顿,似乎对他还是有点忌惮。   “现在你不能逃了吧?乖乖来侍候大爷,大爷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山鬼一脸淫笑,盯着金子露出来的一点肚兜。   见到四名打手的动作停了下来,金子轻轻松一口气,随后一脸镇定地问道:“哦?你不怕我再踢你一脚?”她的语气甚是平静,但手心还是不由得渗出汗来。   “你!”山鬼听到这话,本就有点突出的眼睛顿时瞪成牛眼,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退,可这一动作又使他胯下一痛,狰狞的面容不由得扭曲了几下。   就着这一时机,金子脑海中飞快闪过两个念头,一是先不理风随意自己走,林宛凝要对付的是自己,以风随意的油嘴滑舌应该撑得到自己搬救兵;二是擒贼先擒王。后一个念头,金子早就想到。但因为看到站在林宛凝身边,似乎不会武功的巧灵,她心头却有种她不简单的感觉,所以这个念头才搁置了下来。   两个念头成功的机会都不大,但……朝风随意那快速地看了一眼,金子侧脚一点,就要往林宛凝跃去,山鬼一瞬间看清她的意图,身形一闪就阻在她面前,笑着道:“本大爷向来怜香惜玉,哪能让你辣手摧花?”   看到此情此景,林宛凝抛给金子一个挑拨的眼神,而她身边的巧灵却是眉头紧皱,自己竟把卿主子现在的武功高估了!天门的人快点来才好!要不然……一想到陌绝那闪烁着嗜血寒光的冷眸,巧灵身子禁不住颤抖。   脚步一停,金子看着面前甚是猥琐,小人得志的山鬼,再扫过随时准备攻上来的四名打手,一咬樱唇,强行自己冷静下来。   金子和山鬼大眼瞪小眼,山鬼笑得越发猖狂。   见此,风随意俊逸的秀眉一皱,右手偷偷抚上一支藏在袖中的小玉笛。小玉笛差不多二十厘米长,通体雪白,上面镶嵌着一枚圆形的清鸣石。风随意一边摸索到清鸣石处用着手指有规律地敲击,一边从容地躲闪两名打手的攻击。   随着风随意的敲击,金子胸前的清鸣石项坠似有感应般时热时凉,片刻过后,金子竟觉得心头的害怕一扫而空,换来的是迎战的澎湃激情。   此时,敲击突然一急,一瞬间,金子清亮眼眸绽放出璀璨光芒,眸心处隐约有剑气闪烁,看得周围的人皆是一怔。   反手一抽,金子轻而易举就将剑拔出,见此,她自己都不由一愣,随后轻手一挽,一抹白光晃过,她竟觉得握剑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好!   ! [第二卷:第七十三章]   众人怔了一怔,山鬼最先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沐在浅淡月华的金子,看着她唇边绽开的自信笑容和持剑时无比和谐的样子,他心头不知为何竟溢出这么一个感觉:她在一刹那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   “你们先上吧!”山鬼凭他二十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断定眼前的女子不简单,挥一挥手就示意在他身后数步之遥的四名打手先上。   四名打手闻言,看向雇主林宛凝。原本他们从雇主身边丫鬟处收到的命令是不要使用武器将眼前女子生擒,而后来雇主又直接下达命令允许他们抓住后销魂一番,但现在她手执武器,这……   “你们全部愣着干嘛,她有武器,难道你们没有吗?”林宛凝看着那几个呆成木头的人,一顿好气,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选上这些人!感觉就不像自己选的一般!不是自己选?想到这,林宛凝禁不住脑袋一阵疼痛,把念头挥去后,疼痛也跟着消失,不能不说有点诡异!   听到命令,四名打手相互对视一眼,想起山鬼让他们先上,反正他们的工作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先上后上其实没有差别。况且……他们又把目光投向身子有些纤细的金子,他们可不相信就一瞬间,她能变得厉害哪里去!   “呼喇”一声,抽开后背的大刀,猛地一抖,大刀上的数十个铁环哐啷作响,刀面映着月华,反射着森寒的白光。四人齐齐大吼,举起大刀就气势冲冲地朝金子袭来。   金子条件反射般莲步一退,在他们又冲上之际,手腕晃转,挑起漂亮的剑花,无数剑光射出,如同白练,挥扬在夜色之中。四人眼前一花,看到一些发丝飘落,继而是布碎飞扬,他们顿觉头顶一凉,伸手一摸,头顶的头发一瞬间去了一块,夜风吹拂,他们觉得更凉的是……   低头一看,他们的腰带被挑个粉碎,下面是空洞洞的。他们“啊”的一声,就立刻拉上裤子,掖紧宽松的裤头遮羞。   “哎呀!不好意思!我太久没使剑,所以是偏了几分……”金子清亮眸子无辜地眨巴一下,唇角弯出灿烂的笑意,看看他们的上面再看看下面,金子抱歉地说。   偏了几分?如果不偏的话……想到这,四人立刻冷汗淋漓。   “不过,我这次不会的了!”金子眼眸一眯,剑锋一指,四名吓得“轰”的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跑,钱不要没有关系,保命才重要!   金子本还想教训他们几下,但眼角余光瞄到那山鬼有逃跑的趋势,赶紧足尖一点,跃到他面前,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如此良辰美景,不在此处赏月,想去哪?不要告诉我是上茅厕?”   山鬼一脸掐媚,心下却对金子快如闪电的身手暗暗心惊。“我……”他刚吐一字,就被金子伸手一点,立刻口不能言,定在那里。   “等下我想好了,再陪你慢慢玩!”金子依然一脸笑容,笑得甚是无辜甜美,但落在山鬼眼中就像勾魂使者的微笑,怎么看就怎么让他恐惧,让他心寒。   金子怕山鬼会用内力冲破穴道,就随手乱点他很多处穴道,弄得他一会笑,一会哭,身体是这里痛一阵,那里痛一阵,备受折磨。   看到山鬼的样子,金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眸一扫,看向那依然和风随意玩得“不亦乐乎”的两名打手,不知是他们太专注还是怎么的,他们竟没有发现场上形势的变化,继续和风随意玩“捉迷藏”。   撇了撇嘴,金子刚想去帮忙,侧眸一扫,竟又看到两个鬼鬼祟祟偷溜的身影。   “林美人想去哪里啊?脸上伤口还没有好,就出来‘招蜂引蝶’的,你可真当得起夏都第一美人的称号哦!”金子身形一闪,就立在林宛凝面前,眉眼弯了弯,她又非常好心地问道“不知你是不是显伤口太少呢?我很乐意为你划多两刀!”金子边说还边把手中长剑摇晃。   “你!……”林宛凝吓得脸色煞白,气血涌上脑门,眼皮一翻,她就昏倒在地。   “还真不经吓!”金子瘪了瘪嘴,就看向巧灵,巧灵却是一骨碌跪倒在地,大声求饶。见此,金子也没有心情玩弄她,毕竟怎么说她也是受人指使,但……脑中刚萌起一些奇怪的思绪,风随意“哎哟,哎哟……”的叫喊声又把她的心神吸了过去。   点了林宛凝的穴道,防止她醒来逃跑,金子挥了挥手,放过巧灵,就跃过去,帮助风随意把那两名打手打得落花流水。   忙活了这么一阵后,金子看着倚在树干身形修长挺拔,动作闲散的风随意,鼓了鼓腮子问道:“喂,小风,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嗯?干嘛?”风随意把面巾拉下,俊逸脸庞微泛笑意,指了指金子手中的长剑,再指了指他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一双狭眸似笑非笑,他声音带些闲散地反问道“你觉得我是来干嘛的?”   “你不会是来英雄救美的吧?”问完这句,金子嘴角禁不住抽搐一下。   “答对了!就是英雄救美!”风随意唇角微扬,扬起些不羁和灿烂,显然金子答对这件事令到他心情不错。   “英雄救美?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哪有英雄的样子?”一想到风随意被两名打手追着跑的情景,金子就觉得这英雄怎么看也和他沾不上边。   “我有说我是英雄么?”看到金子稍微一愣,风随意嘴角扬得更起,指了指金子的脸,再摸上他自己的俊逸脸庞,他笑着问道“怎么看,也是我比你美点吧?”   “风随意!”金子大叫一声。   “我在呢!而且我耳力很好,不用叫得那么大声。”风随意一脸好心地劝说。   眼见风随意眼中没有半点戏谑,金子无力地垂下肩来,“你这深更半夜地赶来,就是为了让我这个英雄去救你这个美人?”   “嗯嗯。的确如此!”风随意真诚地点点头,嘴角扬着带点不羁的笑意。   “对了,英雄救美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风随意俊逸的眉皱了皱,似乎的确想不起来。   “美人以身相许。”被风随意弄得挫败无力的金子听了他的这句问话,立刻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金子眼眸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风随意,而风随意则是一双狭眸似笑非笑,嘴角扬起好看迷人的弧度。    ! [第二卷:第七十四章(二更)]   “下个月初五是黄道吉日,娶我过门,怎样?”风随意轻轻拂了拂垂落的几丝刘海,动作很是不羁,一双狭眸也是似笑非笑。   “小风,你是开玩笑的吧?”金子试探性地问道,还真不知道这风随意玩什么花样?照他的聪明怎会不知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风随意一敛笑意,认真地说。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绝对不会……”看到风随意的认真,微愣回神后,金子便拿大条道理压去。   “哎……既然你不想就算了!”风随意似乎有些落寞地扫了金子一眼,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救命之恩,我还是会报的!”   “小风,你……”风随意眼中闪过的晶亮莹彩,让金子脑中微起一点闪光,他这般做难道是因为……   风随意却是轻笑出声,打断金子的话语,两指扣向下巴,食指轻点几下,一双似笑非笑的狭眸便看向金子,“话说,丫头,你就想这么和我说话吗?我是不介意,而且还很高兴!想不到小丫头的身材这般好哦!”嘴角含着的笑意,挑逗意味浓重。   顺着他视线低头一看,金子发现原本就是急忙绑起的中衣衣带,经过一番打斗此刻已是松散,露出一大片桃红肚兜。   “你不许看!”金子脸露微红,嚷了一句,便转身放剑,绑起自己的衣带来。   黑夜里,浅淡月华下,金子的背影有些纤细单薄。风随意微微看一眼,眼帘一阖,再是一张,狭眸就添上几分深沉,流泻出无奈和疼惜,他心下轻叹:小丫头,不掐造这种救命之恩,凭你的独立和倔强,以后我拿什么理由待在你身边,帮你?   绑好衣带,金子回身看向风随意,此时风随意已恢复一脸不羁的神情。   脑袋一歪,金子想起似乎刚才有什么想问而还未问。清亮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金子忽然抓住一点灵光,刚要发问,风随意却是早她一步开口,语气似乎很是懊恼后悔。   “啧啧啧,早知我就不提醒你!现在没有好东西看了,还真是可惜啊!可惜!”目光在金子胸前扫来扫去,嘴中还时不时发出“啧啧啧”的叹息声。   “风随意!”金子受不了他那带穿透性的视线,提手连忙往身前一挡,便秀眉倒竖怒斥道。   “不看就不看!”风随意无所谓地耸耸肩,摆摆手。   经过这么一番打搅,金子终于想不起她方才想问的是什么。   夜风吹拂,一缕墨云遮挡月光,一身夜行衣的风随意靠在树干,几乎融在夜色中。   瞄了这么的风随意一眼,金子眸光一转,就问道:“你是知道我出事才来的?”虽是疑问句,话语里却是满满的肯定。如果不知道,他就不会这副装扮,而且带剑而来。   风随意并未作答,金子踟蹰了一下,便拿起清鸣石项坠,举向风随意,晃了晃,出声问道:“你知道是因为这个?”   “的确是因为它。”风随意俊逸脸庞在浓黑的树荫下有点模糊不清,可那双微透光亮的狭眸却隐约出肃穆。   “这个怎么会?”受到风随意的感染,金子的话音不由得压低几分。   风随意向前踱几步,来到了金子身边,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小玉笛,他指了指上面镶嵌的圆形清鸣石,解释道:“这是母石,你那项坠是子石,子石受到佩戴者剧烈情绪的影响,母石也会有所反应。”   “哦。”金子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两石相感应之事用科学不是很说得通,但这个时空存在着轻功之类的东西,本就没法用科学解释,就此推算,感应之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对了,清鸣石应该不只是感应这一种功用吧?方才我感觉到它时冷时热,然后心里害怕一扫而空,身体充满力量,只是懒懒地挥几下剑就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剑术如此精通!”又摸了一下清鸣石,感觉到触手的薄凉,金子看着风随意眨巴下眼睛,问道“它是不是还有增加内力的功用?”   问完这句,金子秀眉不禁一皱,她自己都有些疑惑。因为就算增加内力也不可能一下子从半桶水之流变成剑术高手,难道?   猛然想到什么,金子清亮眼眸瞬间瞪大,带出讶意。   将金子的反应收入眼底,风随意嘴角泛起一笑“如你所想,清鸣石会逼发潜力。”   逼发潜力?原本没有,何来逼发之说?这般说来,金紫原本就是精通剑术,武功甚是高强!但自己对此又是半点印象都没有。唯一可能这件事藏在忘记的那段记忆中。   年纪如此之小就这般厉害,天底下能有多少人能做到?独自沉思的金子,逐渐把事情深化、细想,在不觉间向着真相靠近。   风随意看一下金子,微微一阖眼,悠悠感叹便从口中溢出“事情不简单啊,丫头……”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一丝几不可闻的衣袂划空之声渐来渐近,风随意打住话语,略一沉吟,便知来人是谁。   面巾一围,遮住俊逸容颜,风随意迎上金子疑惑的目光,伏近她耳边,柔声问道:“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如何?”他的声音甚是性感低沉,流转着丝丝深情和温柔,可那似笑非笑的狭眸里却是满满的玩味。   金子猜不到他还有此问,由是一愣,回过神,刚想出言拒绝,一把带着怒气的声音已是代劳“我不同意!”   一阵劲风拂过,一件披风把金子一裹,她便被圈进一个飘忽着香草味的怀抱,紧接着不用眨眼一霎,她便被人带着退到风随意数步之外。   “咦……”金子眨巴一下眼睛,微一昂首,就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绝代风华的夜魅。   此时夜魅俊脸紧绷,薄唇紧抿,漆黑凤眸升腾着不可压抑的怒气,流转着丝丝冰寒。他紧紧地把金子固在怀里,动作温柔,可也透着宣告所有物,不让人沾染半分的霸道。    ! [第二卷:第七十五章]   星光寥寥,穿不透厚重的墨云,天际只得一抹清浅月华遥遥映照,天地是一片黑沉沉的。   夜魅把金子紧紧圈在怀里,看着数步之遥,一身夜行衣的风随意,漆黑凤眸中不若平时那般华光闪耀,而是盈满深沉的墨黑,流转着戒备和怒气。   一股气势从他身上隐透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让人心头升起压抑的感觉。   尾随而来的魅楼中人,此时正聚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手持兵器,正在等着夜魅的一声令下。   “哎呀,我是好人啦!丫头,你说是不是?”风随意眼眸扫过杀气腾腾的众人,缩了缩脖子,俊逸的眉扭成川字。   看到风随意带点滑稽的表情,金子“扑哧”笑了出来,“是是是,你是好人,很好的人!”   “既然我是好人,那是不是可以……”风随意一双狭眸看向金子,用眼神示意。   金子对他未言之意心领神会,眼角余光扫了扫夜魅,便回瞪他一眼,如果想死的话,就再提以身相许试试。   看到两人的眉来眼去,夜魅心里是打翻醋坛,泛起浓浓的酸味,圈住金子的手臂也不由得紧上一分。   金子感觉到夜魅的异样,后背主动地往他胸前靠近,轻轻地解释一句:“他只是朋友啦!”虽然夜魅吃醋的样子很有趣,但在风随意不管是出于玩笑还是什么原因提了“以身相许”四字之后,再让夜魅误会下去,那可就不有趣了!   听了这话,夜魅虽则依然有点不满意,但心情还是不由得舒畅了一些,下巴抵上金子的头顶,伸出手指温柔地抚平她耳侧凌乱的发丝,心头的酸味,愤怒都被满满的心痛怜爱所取代。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风随意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垂,轻轻地掩去心底的几丝失落,“丫头,我要回去了!好好保重!还有……”后面的话,风随意并未明说,只是一手扣着小玉笛的一端,另一手轻轻覆上小玉笛嵌镶着清鸣石的另一端,以动作代替言语。   “如果被人发现,我可惨了!”最后说了这么一句,风随意把小玉笛一收,就施展轻功翩然而去。   风随意的动作是眨眼完成,一番话也说得没头没脑,可金子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听在耳中,心下已是明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叫她不要把清鸣石之事说出去,如不然,他会有麻烦。   看着风随意渐去渐远的身影,金子用传音入密说了一句“放心吧!”算是对他的回答,也是对他的承诺。   已经飘远的风随意听到这话,嘴角飞扬出笑意,既为金子与他的心意相通,也为她不追问,不犹豫地相信自己。   “他就这么好看?”耳边忽然冒出一句酸溜溜的话语,金子不由一怔,随即回神转身,整张小脸埋在夜魅胸前,像小猫般磨蹭“好酸,好酸,怎么会这么酸的呢?”   夜魅闻言,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懑,低吼出声:“紫儿!”在知道她失踪时,自己是多么的慌乱和害怕,在看到她与那男子打着哑语时,心里又是多么的吃味和郁结。现下她怎么可以这么的说?   小脸紧贴着夜魅因生气而起伏得厉害的胸膛,金子伸出手环过夜魅的腰,汲了汲他身上让人心安的香草味,动情地轻喃:“魅,我想你了……”   话音因为含情,不若平时的清脆,带着粘然,透着丝丝温柔,缕缕旖旎,夜魅听在心里不由得怦然一动,心跳压抑不住地加速起来。   “魅,我真的想你了……”金子小下巴抵在夜魅胸前,脸颊染上一丝红晕,一朵笑靥在唇边绽放,清灵得如同雨后初荷。   夜魅情不自禁地低头,金子的眼眸就深深地印上心头。那是一双何等清亮,何等妩媚的眸子,长睫轻轻一扇,就是一片柔光荡漾,细碎,温柔得就像月夜湖上的点点碎光,轻轻地撩拨人心。   一刹那,夜魅几乎忘记了呼吸,在他的印象中紫儿不是如男子般的豪爽就是孩子气的可爱,从未见到她女儿家之态。可想不到,她这难得一见的温柔妩媚之姿竟是如此的让人心动,如此的让人沉醉!   “魅?”金子见到夜魅看着她发愣,调皮地眨巴下眼睛,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使的夜魅全副心神都被她的粉唇所吸引,不是由于粉唇的颜色艳丽,也不是由于上面的美丽珠光,而是因为她的唇明显带着被吻过的红肿。微微低眸,视线下移,她那纤细的脖子的满满吻痕更是收入眼中。   “紫儿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夜魅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尽量放柔声音问道。   “这是……”金子眸光转了转,将关于风随意的部分删除,修改一下,就迎着夜魅的目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夜魅听罢,心底是不能承受的疼痛和自责,“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夜魅还要说些什么,金子却是伸手点上他的唇瓣,止住他的言语。顺理一下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再把他紧蹙的眉心轻轻揉平。   摇了摇头,金子冲他温柔地笑笑,笑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和心疼。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忧了……”   ! [第二卷:第七十六章]   “紫儿……”听到金子的话语,夜魅动容地把她紧拥入怀,低头埋在她发间,汲取她身上的幽香,这样的女子怎能叫人不心动,不爱惜?   这么过了半晌,夜魅移近她耳边,“那些人交给我处置可好?”他的声音很轻很柔,透着满满的疼惜爱怜。而那双看向林宛凝等人的漆黑凤眸却透着冲天的杀意,恨不得一瞬间要他们灰飞烟灭。   “好!”金子轻轻笑着说,折腾了一晚,太累了,不想动手。   “嗯。那我们回去吧!”夜魅招过一名属下仔细吩咐了几句,就单手挽过金子纤腰,把她打横抱起,向着马车走去。   看到周围的魅楼中人偷投过来的目光,金子原本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在夜魅的坚持下,她就随他去了。   走了十几步的路程,两人就来到农舍前的马车处。上了马车,夜魅轻说一句,马车就在黑夜中缓缓前行。   马车里依然是宽敞而舒适,铺着地毯和柔软的靠垫,坐上去很舒服。微黄的灯火中,宁神的檀香气在车厢内飘浮,夜风从窗子淌进,轻轻一汲,车厢内的空气带着清凉也带着暖香,顿时让人身心舒坦。   金子有些乏意,窝在夜魅怀里微微阖着眼。夜魅伸出手抚上她脖子处的吻痕,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心里是满满想把它们消去的冲动。   终于忍不住,夜魅俯下身,低头便要吻上金子的脖子,想用唇将那些吻痕消去,印上他的印记。   “魅,脏,好脏!”金子觉察到夜魅的意图,睁开眼睛,立刻用小手一挡,她一想到那个山鬼就觉得恶心,怎舍得污染夜魅的唇。   “那不脏就可以,可以让我消去其他人所有痕迹,是吧?”夜魅看着金子笑得温柔而蛊惑,漆黑凤眸华光流转,迷得金子有点晕乎乎,情不自禁地点头。   点头过后,金子猛然惊醒,伸手抚上自己的唇,脖子,锁骨等地方,所有?那不是……“魅,你占我便宜!”金子鼓着腮子,宣泄不满。   “紫儿不想,我也不会勉强,只不过那些痕迹,我看着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夜魅声音依然是温柔带沙,但里面却夹着浓浓的落寞。   “那好吧!”金子一咬牙就答应了,谁叫她心软?   “嗯。”夜魅肘臂一紧,轻轻地将金子的小脸贴上他的胸膛,在金子没有察觉之时,优美的唇角微微一挑,挑开一丝得逞。   听着夜魅沉稳的心跳,金子侧眸看向他洁白如雪的衣衫,上面似乎有点灰色的什么,仔细一看,再用她自己的小手比划一下,居然发现那是她的掌印。想起刚开始打斗,挡招时不自觉地单手撑在地面。摊掌一看,金子禁不住嘴角狂抽,原来她还不是一般的脏啊!   “哎,好想泡澡,如果有温泉就更好了……”金子此时不敢再把手贴在夜魅身上。夜魅还因金子的动作而疑惑,听了此话,想了一下就说道:“紫儿想泡温泉?这附近倒有个现成的!”   “真的?”金子禁不住有些雀跃,又累又脏泡温泉就最适合的了,而且她也很久很久没有泡过温泉,还是挺怀念的。   ........................................................................................................   马车在林间行驶不到半个时辰,再由夜魅抱她上山,金子就见到了夜魅口中所说的那个温泉。不大不少,周围有很多岩石萦绕,是一个天然的温泉。   对夜魅强调了不下三十次不许偷看,再把他的守护距离从十步挪到二十步,金子终于安心地泡起温泉来。   “这个温泉还真像魅所说的很不错呢!”金子闭着眼,整个人浸在泉水里,温暖舒服的泉水令到她忍不住发出感叹。   金子本还想赞叹一下清风朗月,坏境优美什么的,可是她一睁开眼眸,赞叹声立刻打住,只因她隔着朦胧的水汽,瞄到前方有什么黑黑的东西在岩石上移动,凝住心神,快速捕捉,原来是一只黑漆漆的老鼠在岩石上表演跳跃特技。   金子嘴角抽搐一下,然后自我安慰道:老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在自己以前住的城市都看不见老鼠,现在就当是欣赏野生动物吧!   眼见老鼠跳离温泉,金子刚想安心吁一口气,又见一米多处,有一圈不寻常的涟漪缓缓移动,不断扩散。定睛一看,一条小水蛇在水中畅游,好不惬意!   心吓得“疙瘩”一下,白眼不由得翻了翻,然后想起水蛇一般都没有毒,提着的心眼才险险放下。   眼睛一刻不离水蛇,金子一边在心里不断祈祷水蛇快点游开,一边用手摸上放在岩石上的衣服。在粗糙的岩石上摸了两下,衣服没有摸到,倒是摸到些毛茸茸的东西。   这次又是什么?金子猛地把手一缩,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猴子,猴子转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猴子身边还有几只小猴子,那几只小猴子正用着尾巴拨弄着泉水,那感觉就像是试试水温,再下去泡澡。   “夜,夜魅!”金子把宽大的男装套在身上,再在腰间大大地打了个结,就向着夜魅怒声喊道,声音带着生气的微颤。   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的夜魅赶紧转身,刚要施展轻功,却见金子已是兴冲冲地走到他身边,吼道:“刚才的约定取消!你不许吻我,不许碰我,不许……总之什么都不许!”   说完这么一大段,金子喘了喘气,就看也不看夜魅,昂首阔步地独自下山,留下的夜魅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明所以。   ! [第二卷:第七十七章]   夜魅稍一回神,立刻施展轻功到温泉查看,毕竟金子生气的因由除它无二。   热气升腾的温泉,几只小猴子不亦乐乎地嬉戏,时不时溅起些水花,见此,夜魅哑然失笑,明白什么叫好心做坏事。   足尖轻点,夜魅优雅地一转,就掠到金子身后,紧跟她的步伐。   宽松的男装套在金子身上,走起路有些不便,弄得她边走边对衣服拉拉扯扯,小嘴还不断吱咕着:“这是什么烂衣服?和它主人一样烂!……”这番话明显是说给身后的他听。   夜魅听着话语,看着她孩子气的表现,无奈滑过凤眸,温泉是她提出要泡的,衣服也是她说回去拿太麻烦而用马车上他的衣服凑和的,如今……夜魅摇了摇头,无奈转眼间化作宠溺。   伸出手,轻轻地往前一捞,就把金子圈到怀里,夜魅伏近她耳边,轻声问道:“既然是那群猴子弄得你不高兴,我把它们杀掉如何?”夜魅的声音很温柔,似乎比平时的还要温柔几分。   “你……”金子眼眸瞪大,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夜魅,“你竟然如此冷血!连那些可爱的小猴子也不放过?”   可爱?夜魅闻言,知道风向转了,让金子松动的机会也来了。冲着金子温柔地笑了笑,夜魅就装作一脸认真地说道:“是啊,我就是这么冷血,谁叫它们惹你生气?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唯过。”真要出手?那当然是不可能。   “你!”金子看到夜魅眼中没有半点玩笑之色,眼眸更是瞪成牛铃。   “还生气?那我立刻过去!”夜魅作势就要转身,金子急忙把他拉住,“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   “这才乖!”夜魅宠溺地点了点金子鼻尖,金子顿时感悟,他方才是在做戏!“夜魅!”金子大声喊道。   “你说过不生气的。”夜魅双手搭在金子腰际,感觉着那比平时还要纤细柔软的触感,笑得越发温柔。   “我哪有生气?半点都没有!”金子鼓着腮子,粗声粗气地哼道。   “好好好,你不生气!”夜魅安抚道。   忽然,一股夜风吹拂,伴着几缕金子发间的水汽,她身上浅淡的体香拂面而来,夜魅情不自禁地肘臂一收,就把金子紧搂入怀。   胸膛相贴,夜魅感觉着那异常的柔软,想起似乎今天金子纤腰的触感也比平时的纤细柔软几分,疑惑地低眸,金子宽松衣领微微敞开,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小巧的锁骨,还有一点点……   “紫儿,你的小背心呢?”   “啊,对了,小背心!”金子微微推离夜魅,在胸口处摸了摸,没有!瘪了瘪嘴,她就说道:“没有了,好像是落在那间农舍了!”   忽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金子昂起头,对着夜魅眨巴一下眼睛,就拜托道:“魅,你叫你的手下帮我拿回来好不?如若不然,用束布很辛苦!”女装那么多层,又是曳地长裙,她看着都烦,不要说穿了。而穿男装,不束胸的话,难保不会有人盯着她瞧,毕竟她还没有见过女子光明正大地穿男装。   夜魅低眸扫过金子宽松衣衫掩盖不住的美好身段,她用束布的话,的确会很辛苦。   “好!”夜魅应了一声,金子就像往常那样伸手环过他的腰,“魅,谢谢哦!”边说还边像小猫般蹭着,弄得夜魅不由得心跳加速,如果是平时还没什么,但如今……感觉着那不断磨蹭的美妙柔软,他的血液似乎都有点凝固,全副心神也被它所吸引。   “好了,我们回去吧!”夜魅温柔带沙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沙哑。   “哦。”金子把手松开,就准备拉扯自己的衣服继续前进,夜魅却是一下子把她打横抱起,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宛如美玉“你这样怎么下山?”   金子想想也是,衣袖,衣摆什么都又宽又长,提着,掖着还真不方便。清亮眸子眨巴一下,金子弯弯嘴角冲着夜魅笑了笑算是同意。   “对了,你怎么发现我不见的?”金子窝在夜魅怀里,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在你院子处安排了一些人手保护你……”夜魅瞄到金子没有对他这擅自之举流露不高兴之色,又说“你的婢女给你送宵夜发现你不见了。”   送宵夜?金子听到这话,眉头不禁皱起,她今晚可没有叫什么人送宵夜!想了想,金子脑中就浮现出风随意那双似笑非笑的狭眸,应该是那家伙弄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风随意如此花费心机来设局搬救兵,又大费周章地掩盖身份,看来,他真的不希望他的身份或者清鸣石之事曝光。这般说,清鸣石的秘密怕真的是半点泄露不得,但他又冒着风险来救自己,这……   “怎么了?”夜魅问了一句,看着金子的目光有着探究。   “没什么。”金子摆了摆手,有点心虚地垂一下眼帘。   “哦。”察觉到金子似乎隐瞒些什么,夜魅皱了一下俊秀的眉,随即舒展,也不追问。   “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金子转移注意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红宝石指环吗?”夜魅温柔地笑笑,漆黑风眸中华光流转,美得让人窒息。   “哦!原本是那东西!难怪!”一经提醒,金子想起在花庄那次利用红宝石指环轻而易举就绕过花庄迷宫去到中心花园的情景,恍然一悟,眼眸亮如辰星。   “不过这么远,这么少的气味,雪虫也能感知吗?”金子不禁有些疑惑。   “可以,多只雪虫聚在一起感知能力会有所提高。”   “你有很多只?怎么以前听你说你只有两只,一只给了我。”雪虫异常稀有和珍贵,而能驯服让人们使用的雪虫更是少之又少,天底下不超过二十只。而夜魅才有两只。上次在花庄是听到他这般说的啊!难道自己记错了?   “凭魅楼想找还不容易?”夜魅有些淡淡地说。   “嗯,也对。”金子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魅楼想找是容易,但在这么短时间内找那就不容易了。出动所有的魅楼人马,甚至不惜暴露潜藏的实力,整个夏都城掀个人仰马翻,就连皇宫也不放过,为的就是找到剩余的雪虫。   不过,为了她,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夜魅低眸看着那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漆黑凤眸里是满满深情的温柔,就像最美丽的玉石被打碎,细碎光华流转,美得倾城。! [第二卷:第七十八章]   外面漆黑如墨,在车轮的轱辘声中,车厢内壁灯的火光有些摇晃,光影重重叠叠,弥漫着温暖的光泽。   夜魅抱着金子坐在软垫上,金子舒服地窝在他怀里,汲着他身上的香草味,整个人被安心的感觉所包围,唇角挂着微弯的弧度。   折腾了一个晚上,金子很是疲倦,昏昏欲睡中,忽然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响起,分外清晰。   金子睁开眼眸,就对上夜魅那双来不及移开的凤眸,明确读到里面的意思。金子坐起身来,轻轻勾过他的脖子“魅,你在怪我有事瞒着你,不对你完全坦白么?”   “那件事我已经答应人家不说的,所以……不要怪我好不好?”金子咬了咬唇,大眼睛溢出恳求。   “紫儿,我怎会怪你?”夜魅摇了摇头,看到金子的清亮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怀疑,唇边绽开一笑,他说道“其实,我也有事没有对紫儿说,我们也算扯平。”   “那事对我很重要?”   “嗯,很重要。”夜魅点了点头,她身世之事,关乎她的性命,能不重要?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金子眨巴一下眼睛,问道。   “因为时机未到。”夜魅轻声叹说。至少也要弄清楚天门的态度,如果天门真的对她恢复记忆之事如此畏惧,畏惧到要杀她的话,现在告诉她,一不小心反而会让天门以为她恢复了记忆,这样,只会把她推到刀口上。   “那件事不会是你要迎娶什么官家小姐吧?”金子有些调侃地问道。从夜魅的年纪、经历、样貌等方面,他的身份自己早就猜到,只是现在不点破,毕竟通过赌约,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愿望,怎么说也是好事。   闻言,夜魅却是不答,反而俊美的眉紧紧蹙起。   “夜魅!回答我!”金子收起玩笑的表情。   “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夜魅一脸凝重。   “当然!”金子脱口而出,忽然回神,入眼是夜魅满脸偷笑的表情。晕,她又中招了!   金子赶紧别过脸,赌气不理夜魅。夜魅却是伸出手把她的脸捧起,唇边噙着微笑,满眼柔情和坚定“我只娶紫儿一人。”   “你不三妻四妾?”   “我为何要三妻四妾?”   “如果你父皇赐婚呢?”金子吐出“父皇”二字,猛地咬了咬牙,看到夜魅并未在意,不由得暗暗吁一口气,她可不想一个愿望就这样打水漂。   “赐婚,只能受之。”金子眼眸瞬间瞪大,夜魅却是一笑“我父皇赐婚的也只能是紫儿。”漆黑凤眸华光闪耀,流转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听他之言,金子知道他的实力已是足以左右楚国君王的决定。   “魅,那个,我啊,你……”金子挠了挠脑门,有些事不知如何开口。   “紫儿,我们先前说的还有效吧?”夜魅伸出手指点上金子脖子上的吻痕,“让我帮你消除,可好?”夜魅暧昧一笑,朝金子耳朵吹一口热气。   一阵酥麻,弄得金子的身子轻轻一颤。   “紫儿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夜魅动情地欺上,含住金子的唇瓣轻轻啄吻。   “等,等等……”金子还想说些什么,夜魅却趁机滑入她口中,与她丁香小舌纠缠,把她所有华语吞入口中。   现在他也很想很想把紫儿娶过来,但如果天门真的对紫儿有所畏惧的话,这一举动无疑是让天门提早对紫儿不利。   夜魅动情地深吻,金子本能地回应,唇舌相交,温柔而缠绵。   “小紫!”一声呼唤很不合时宜地响起,随即马车突然一晃,一停,两人始料未及,从软垫上摔了下来,金子躺上地毯,夜魅压在她上。此时,夜魅一手撑着,另一手却是刚好覆上金子的柔软。那手掌下的美妙触感,令到他气血瞬间凝固。   “魅,你……”金子感觉到他身体,尤其是手掌的热烫,惊呼一声,脑子“轰”的一片空白,身子也跟着发热。   夜魅情不自禁地揉捏,这时“小紫!小紫!……”连续的叫唤,伴着“砰,砰,砰……”的拍门声一下子打破一室的暧昧,一室的旖旎。   金子猛一回神,把夜魅推开,低头整理一下敞开的衣领,就去拉那只能从里面上锁的马车小门。   “小紫,你没事吧?”木门一开,不意外看到一身红衣绝艳的夜惑。   “我没……”金子刚要回答,就听到夜惑愤愤之言。   “岂有此理!那些混蛋竟然这样对你!”夜惑扫过金子红肿的唇,脖子上的大片吻痕,怒声问道。   混蛋?还真不知是指哪个呢?金子瞄向夜魅,后者却是不慌不忙不躁。   “还是用蜜蜂!这太卑鄙了!”夜惑继续嚷嚷不平。   蜜,蜜蜂?金子嘴角不禁抽搐一下。不过,从混蛋升级到蜜蜂,也算可以。金子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夜魅,夜魅不由得轻咳两声。   “如果不是夜煞拉我回去喝什么补汤,我呆在那里,你就不会被人劫走了!所以,我决定我以后要贴身保护你!”   “啊?小惑,不……”   金子刚要拒绝,夜惑却还在自言自语道:“我刚才赶过去那农舍,本来还想帮你报仇的,哪知那个什么所谓的林美人竟然自己疯了,拿刀子划自己的脸,害到我不能亲自为你报仇,还真是的!”   疯了?金子听到这话,脑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灵光,可却快得她抓不住。   “好!就这样决定了!我回去等你!”丢下一句,夜惑就转身施展轻功绝尘而去,一点反驳机会都不给金子。   “喂,小惑!小惑等等!……”金子从门边探出头,看着那飘远的红衣身影,不断喊道。   ! [第二卷:第七十九章]   马车一路飞快行驶,回到夏都,天色已是微亮。马车悠悠转过官巷,金子撩起窗纱,从马车探出头,远远就看见安平王府前守着的家奴。   马车渐使渐近,金子趁着众人看过来时,打个招呼,明显看到众人吁一口气,脸上渐起欣喜之色,因为失踪的少主人终于回家了。   缰绳一勒,马蹄一扬,马车由是一停。金子刚一跃下马车,老管家关心询问的话语便到。   金子一边掂量着回答,一边在马车的轱辘声中踱步走进安平王府。   穿过前院,绕过大厅,走在通往她院子的回廊,金子支退其他婢女仆人,包括贴身丫鬟雅琴和玲珑,独留福管家一人。   “昨晚为我送宵夜的是哪个婢女啊?”金子慢慢走着,一句话似是随意地拈来。   “啊?我们听到叫声赶到时,只看到打翻的宵夜,至于是哪个婢女嘛,这个……”明明是她使人送宵夜的,福管家甚是不明金子为何如此问道。   金子闻言,却是了然。   她昨晚根本就没有使人送宵夜,果然是有人借此通知周围埋伏的人她失踪之事。这人除了风随意,怕是没有其他人了吧?看来自己要找时间向他问清楚点才可以。   “世子是要将那个婢女找出还是怎么的?”福管家踟蹰一下,问道。   “哦,不用。昨晚太黑了,我随手一招,自己都没有看清是哪个婢女。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金子轻松地笑着说。   眼看就到她的院子,金子拍了拍福管家的肩膀,说道:“昨晚老福你也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老福?福管家嘴角微微一抽,虽然听了很多次,但这个称呼实在是怎么听都有那么一点别扭。“那老奴先告退,世子您好好休息!”   “好好好。老福也要好好休息哦!”金子眉眼弯了弯,笑了笑就举步走进自己的院子。   “好累哦!看来要好好睡一觉才行!”金子轻喃一句,刚要推开房门,房门却是自动打开,迎眼就看到夜惑放大的俊脸。   “小紫!你回来啦!”夜惑笑得一脸灿烂,清澈明眸流泻着纯净的光亮。   “小,小惑?”   “来,吃东西,吃完睡觉!”夜惑把金子手臂一拉,就把她拉到桌子前,桌子上摆满食物。   金子扫过桌上的各色小早点,也不和夜惑客气,接过他的筷子,就动手吃喝起来。   “小紫,我考虑过了,以后我就搬到你隔壁!”夜惑双手支着下巴,看着金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金子听到这话,怔了怔,半块小点心就那样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她猛地一咽,终于吞了下去。   “反正你隔壁房间也是空的,我搬过来,白天睡觉,晚上就帮你守夜。那些坏人来一个,我就打一个,来两个我就揍一双!”夜惑边说,边拿起长剑比划。   “那个林美人不是疯了么?现在也没有什么坏人,什么危险,所以……”   “可是,小紫,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夜惑挠了挠脑门,话落,他又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连夜惑这般单纯的人也觉得事情不简单?看来事情的确是有点蹊跷。不过,如果夜惑牵涉进来,发生什么危险就不好了。金子掂量一下措辞,刚要开口拒绝,夜惑却是率先出声:“喂,小紫!反正你隔壁房间空着,你就……”   “我隔壁房间等下就不空了,我好早就想着用来堆杂物咧!可是一直想不起就搁置了,小惑好在你提醒了!”金子笑眯眯地说。   “你当真要用来堆杂物?”夜惑一双明眸滴溜溜地转,清澈纯净得令金子心头升起罪恶感,仿佛对他说谎已经是天大的罪过。   “当然,当然!”金子稍微别开眼,不太敢与夜惑对视。   “哎,你个小紫竟然堆杂物也不给我住,还真是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反正我睡惯了自己床铺,那我晚上过来给你守夜。”   “守夜不用了吧?魅他派了人手……”   “那群人有啥用?那么多人看住,还不是让你在眼皮底下被人劫走?所以还是我亲自出马!”   “可是看见你在外面,我会担心得睡不着的啊!”既然说理不成,唯有动之以情。金子皱了皱眉说道。   “睡不着也好,和我玩!嘻嘻。”夜惑没有什么所谓地说道。   “总之我不同意!”面对夜惑,金子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端起架子,坚决,再坚决。   “你真的不同意?”夜惑眨巴一下明眸,有些可怜地说道。   “绝不!”金子为了布心软,干脆闭起眼睛。   “那好吧,我走了!”夜惑起身,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着,似乎有点儿落寞。   夜惑走了几步,差不多就要走到门口,金子掀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身影,刚想吁一口气,夜惑却忽然转过头,一脸灿烂“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让你看见,这样你就不会睡不着了,嘻嘻,我聪明吧?我走了!”   丢了这么一句,夜惑完全不给金子反驳的机会,身形一闪就快速飘远。   “喂,夜惑!……”金子追出院子喊了两句,没有作用,只能悻悻回到屋子。   算了,反正小惑也是小孩子心性,他玩腻了,应该就不玩了!不过,在小惑这种年纪还真有人如此孩子气的么?   金子想了一下,困意袭来,瘪了瘪嘴,她把问题一丢,就爬上床,睡觉去。   接下来几天,金子一到晚上,就时不时跑到院子里,喊几声夜惑,没有人回应。   看来小惑也只是说说而已!   今晚就更不会在了吧?金子躺在床上听着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的“噼里啪啦”声响,安心地吁一口气,就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听到外面有些骚动,穿了外衣,打开房门,一阵湿润水汽迎面而来。昨晚的雨,下了一整夜。   走出去,隔着几名仆人的身影,金子看到福管家扶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红衣绝艳,要倒不倒的样子。    ! [第二卷:第八十章]   把夜惑挪进屋子,让仆人为他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换上一身干爽的,再把煮姜茶,找大夫等任务吩咐下去,金子看了一眼有些昏昏沉沉的夜惑,抽一点时间问了问福管家情况。   据福管家讲述,昨晚下了一整夜雨,雨势凶猛,弄得落叶,淤泥堵塞,各个院子都有些狼籍,今早他特意吩咐仆人到各个院子打扫。由于安平王府占地甚广,府上人手不多,所以只能集中打扫。众人一个个院子打扫过来,来到她的院子时,发现一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无一处不湿,冰凉得扎人。   虽然夜惑经常来找她都是跨墙而进,但有时忽然乖巧起来也会从大门进来。夜惑的这等姿容,就算见过一面也是印象深刻,所以福管家知道他是她的朋友,于是就有了她方才所见的情景。   接过婢女手中的热毛巾,金子折好就往夜惑额上敷去,顺手在他脸颊一摸,冰,很冰,那是种没有温度的冰寒。   连忙招呼婢女拿过厚一点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捏了捏被角,等了一会儿,夜惑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原本红艳若滴的娇唇也是淡得与肌肤差不多。   被角掀开一点,掌心对掌心,金子赶紧向夜惑输送内力,片刻之后,夜惑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但此时金子却是满头大汗,喘气不已。   回掌一收,金子看到夜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有点儿苏醒的迹象,“小惑,小惑,醒醒……”金子边喊边轻轻地拍打夜惑的脸颊。   夜惑眼帘慢慢张开,迎眼就看到金子放大的脸庞,从刚开始的模糊越发清晰,最后完全看清楚时,他动了动嘴唇,小声开口“小,小紫?”   “呼……你终于醒了,吓得我!”金子安心地呼一口气,拍了拍心口。   “喂,小惑,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不要守夜的吗?还有周围那些魅楼的人哪去了,怎么放任你胡作非为?”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夜惑吓死,金子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那些人被我撵走了……”夜惑咬了咬唇,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轻轻颤动,就像停歇的黑蝴蝶。   “你!”早就想到是这样的金子听到他亲自说还是忍不住生气。嘴唇张了张,金子本还想训他两句,但看到他那苍白得透明的肌肤,禁不住心痛,只好把闷气堵在心里,忍住了。   “小惑,纵然你想守夜,下雨了,你也该到屋檐下避避吧?”金子轻轻叹一句,就在夜惑身后垫了个软枕,把微微扶起,让他靠枕坐着。   “你说不想看到我,说会担心到睡不着,所以我就……”夜惑抬起头,看了一眼金子,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垂下头来。   “小惑,你……”这下金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早先的闷气已经被满满的心痛怜惜所取代。   “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金子皱着眉,悠悠叹息。   “不,我这么做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己。”夜惑昂起头,伸出手抚了抚金子的褶皱的眉心,腼腆地笑了笑,“我啊,每次看到小紫的笑容,这里总是暖暖的。”夜惑用手轻轻地点了点心窝。   “小魅很忙,小煞很凶,其他魅楼的人我叫他们同我玩,他们总是忽悠我,讨好我,挂着一脸的假笑,就算再不情愿依然是那副嘴脸。但小紫你不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会刻意去顺从我,迁就我,但又很关心我,总会弄一些小玩意给我玩。我啊,真的很喜欢,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所以我绝不允许其他人伤害你!哪怕付出生命,我也会保护你!”   说完,夜惑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脑门,低下头笑笑。   “小惑,你是个傻瓜,大傻瓜!”金子动情地搂夜惑入怀,闻着他身上飘忽的梨花香,眼睛涩涩的。   在现代她有过很多朋友,但都是淡水之交,纵然有一两个亲密无间,但在物质纵横的现代哪有人肯为对方无私地付出,更不要说为保护对方甘愿付出生命!   “喂,小紫!我很聪明,一点都不傻!”听到金子的话语,夜惑却是不依,推开金子鼓着腮子反驳。   “好好好,你很聪明,比我还聪明,这样行了吧?”金子噙着笑容说道。   “本来就是我比你聪明嘛!”   “嗯。”金子应了一声,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叫什么劲,忽然想到什么,握住夜惑的手,那依然是异乎常人的冰凉。   “小惑,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冰?”原本她还以为是淋了一夜雨之过,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然后又想起夜惑异乎常人的孩子气,清亮眼眸里透出满满的担忧。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很怪么?”夜惑有些不明地眨巴一下眼睛。   “有点。”金子顿了顿,又说“我已经使人叫大夫了,等下叫他帮你把把脉看看吧?”   “啊!不要!不要!我不要!”一听到把脉,夜惑猛地跃起身,要不是金子及时拉住,他就要从床上摔下去。   “为什么不要啊?”金子本想按住夜惑,可无奈他的力气比她大,两人拉扯中夜惑还是下了床。   “小魅也经常说帮我把脉,每次把完,就用那些针戳我,还要我喝那些苦得不能再苦的补汤,我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夜惑激动地反抗,推开金子就要夺门而出。   刚走两步,也不知道是阳光照射的关系,还是他身体太过虚弱,夜惑脚步一晃,重心不稳,“砰”的一声,就从连接屋子和院落的横阶上摔了下去。    ! [第二卷:第八十一章(二更)]   夜惑摔下去后,又是晕倒在地,见此,金子心都提到脖子眼处。支使两名仆人把他搬回床上,金子刚要让人看看为什么大夫这般久都还没有来,一名白发老者就匆匆赶到。   连忙让那老大夫为夜惑把脉,老者把了半晌,问了情况就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语,无非是感染风寒、身体虚弱什么的。这些她金子也会掰,那还用他说?   金子忍住不满,直问他为什么夜惑会全身冰寒,本身武功高强可只是淋一场雨就病成这样。眼看那老大夫又在支支吾吾,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点子上,金子也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送客出门。   为了避免夜惑糊糊涂涂被人偷走,把窗户紧闭后,金子就站在门口,等,等那个可以告诉她答案的人。   不出所料,等了片刻,有人来了,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阳光下异常扎眼。   “叫夜魅来见我,不然,想搬走夜惑,除非我死!”金子一看到那男子飘落身边,就立刻放出狠话,接着把门一关,一点反驳机会都不留。   夜煞怔了怔,听到“砰”的关门声才险险回神,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事情似乎不可避免了。   透过门缝,金子看到那黑衣男子飘远,不由得拍拍小心,眉眼弯了弯,自己不担心那人会把自己杀了,但把自己打晕再把夜惑搬走也是有可能的,好在,好在他没有这般做!   支退所有人,就是院子也是一人不剩,金子大敞开门后,就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甚是焦虑。   “紫儿……”   金子闻声,赶紧看向门外,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绝代风华地站在那里。   “魅,你来啦,快,快看看小惑是怎么回事!”金子连忙把夜魅一拉,就把他拖到床边,让他给夜惑把脉。   “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就在夜魅把脉的片刻功夫,金子已然把这番问话重复了N次。   把一药丸往夜惑嘴里一塞,随之把他睡穴一点,夜魅微微叹一口气,就向着毛毛躁躁的金子笑了笑。   “魅,我要听真话,绝对不能忽悠我!如若不然,我就,我就……”“我就”了几下,金子也想不出就什么,转而狠狠地瞪了夜魅一眼,以示警告。   “小惑曾经中过毒,寒毒,虽然吃下解药,但时间拖得太久,毒渗透五脏六腑,不能全清,甚至影响到神智。”夜魅的声音很淡很淡,夹着无奈和感伤。   “影响到神智?所以他才越来越像孩童,是不是?”金子听了这话,对某些问题顿时有些了悟。   眼看夜魅点头,金子又急忙问道:“是谁下的?为什么?还能不能解?能的话,需要什么?不能的话,还有多少时间?”   “紫儿,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夜魅微微笑了笑。   “一个个回答!”金子完全被焦虑填满,根本没有心情和夜魅说笑。   “阿惑的毒是他哥哥下的。”   “啊?”金子有些不可置信,“为?为什么?”   “世子之争。”夜魅无奈地笑笑。   难怪!难怪!金子想起第一次见夜惑时,提到“姐妹”两字他那黯然神伤的表情。原来是这个原因!   “小惑根本不可能去争这些东西啊!”金子禁不住大声嚷道。   “他不争,并不代表不会是他的。”   听到夜魅所言,金子已经知道夜惑的母亲是正妃。   又是一场为权势骨肉相残的戏码!   金子轻轻地叹一口气,故事已是不用追问,因为它正如电视剧般老土。   “那还能不能解?”金子紧张地问道。   “我无能为力。”夜魅沉沉地吐出几字,仿佛用尽他所有力气。原本他配制的药一直能抑制住毒性扩散,但最近两个月却是越来越无效。   “你,你说什么?”金子眼眸瞪大,脚步不由一退,随即想到什么,笑着说“你不能解没关系,告诉你哦,我远房表哥萧尘可是世间上有名的神医,相信他肯定能……”   “他也不能!”夜魅听了这话,有些哑然失笑,萧尘就是他假扮的,他都不能,萧尘又有何德何能?   “那,那可怎么办?”   “世间上还有一人能试,如果她都不能的话,小惑就真的没有救了。”   “那人是谁?”   “你真想知道?”   “快点告诉我啊!”金子冲到夜魅身前,激动地掖住他的衣领。   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了,夜魅幽幽地叹一口气,就伏近金子耳边缓缓道来。   .......................................................................................................   “哟,琴姐姐,你说咱们世子老是很忙的样子,究竟在忙些什么呢?”玲珑朝着雅琴甜甜一笑,问道。   “忙什么也不关你我之事!”雅琴话虽这般说,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金子的屋子,一刻不离。   “哦?是吗?”玲珑微微拢了一下发丝,又说“世子可真会招蜂引蝶的,连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山鬼都出动了。”提到“山鬼”二字,玲珑眼中闪过杀机,敢不经她同意在她眼皮底下掳人,如果那山鬼不是被人处理掉,她倒想让他试试她的手段!   “门主三天后会到吧?”   “嗯。”雅琴轻轻地应了一声。   “呵呵,到时可就有热闹好看了!”玲珑笑了笑,似乎很是期待。   闻言,雅琴却是看向金子的屋子,眉头深皱。   一直以来,金紫都待她们不薄,从边塞回来,性情改变后,更是将她们视如姐妹。   一想到与她为敌,雅琴心头闪过一丝不忍。不过纵然再不忍,她也只能按天门之令行事!   “金紫啊,金紫,希望你没有恢复记忆,如若不然,就只有一个下场!天门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雅琴轻喃一句,心下闪过些复杂的滋味。    ! [第二卷:第八十二章]   经过连续几天的时雨时晴,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房间里,金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大腿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子,侧射在她身上,很温暖,很和熏。低下头,金子装作一副恭谨的样子,眼眸时不时越过桌面偷偷瞄向对面的老者,心里是说不出的紧张,可脸上还是显得平静乖顺。   老者一身粗麻布衣,白须白发,面色红润,面貌长得很是慈祥,可一双眼眸却是泛着光亮,透着睿智和锐利,仿佛只需一眼就能将你的心看个通透。   一下,一下,老者不断地抚着长须,动作很自然,甚至称得上随意,但一双眼眸却是坚定地落在金子身上。金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吸了一口气,就脸挂笑容地问道:“不知天机伯伯有何指教?”   问话中金子尽量按照金紫记忆中的习惯。   老者闻言,抚须的动作一停,眼眸微微眯起,用很轻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金子听着他的语气,很云淡风轻,可却透着肯定,心里一阵讶异,随即回神,狡黠一笑,“天机老人果真名不虚传!我自认为演技不错,不知天机老人如何猜到?”   听了这话,天机老人不由得怔了怔,只因他想不到眼前女子会这般直接承认,而且毫无惧意。   “金紫是经我亲自调教,也是经我亲自改变的。”天机老人声音依然轻淡,但眼中的锐利却越发浓重。   金子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也是随口问问,有没有答案对她不重要。   “你欠一个答案。”天机老人曲指扣着桌面,动作看起来很轻,桌面也没有丝毫颤动,但金子面前茶杯中的茶水却因他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似有溢出之势。   “我是金紫。”金子端起茶杯一喝而尽,喝完还舔舔嘴唇,眉眼弯一弯,说道“味道不错!”   “你这是在考我的耐性。”   “我是不是金紫,想必门主早已知道,如果我是假扮的话,恐怕不可能坐这么久。”金子拿起茶壶,倒上一杯,动作很是从容,可天知道她有多紧张,紧张到要不断喝水。   “你很聪明,但……”   “但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对吧?”接着天机老人的话语一说,金子顺便把自己的手腕一递,“把脉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了。”   天机老人把金子的脉门一扣,再一压,金子立刻感觉到心脏压抑,呼吸也有些不畅。   “你不怕老夫就此杀你?”   “凭门主的实力,杀我就和杀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须靠小小的脉门?”金子眨巴一下眼睛,笑了笑又说“我此举是证明我是金紫的同时,也表明我的诚意。”   天机老人把金子的脉门一放,不由得抚须沉思,无论外表,还是脉门都显示她是原来的金紫,但……   “不知门主是否愿意听一个故事?”金子很轻松地笑着说,只要天机老人肯定她的身体绝对是金紫的,她的穿越故事才有说下去的可能。   “好,愿闻其详。”   金子一五一十缓缓道来,说完就加上一句“门主见多识广,想必不会和某些人一样以为是神鬼之说吧?”   “小娃子,激将法对老夫没有用。”天机老人脸色依然深沉,但眼角却透出一丝笑意。   “啾!”金子瘪了瘪嘴。   “小娃子,看你也是有备而来,不知你这备从何所得?”   “你想知道?何不和我一物换一物?”金子眉眼弯一弯,狡黠地笑笑。   “你这物可不值钱,除了他,绝对不可能有另一个人告诉你这些事。”看到金子小脸垮了下去,天机老人白须微微一颤,就连唇角也挑出一丝笑意。   “门主果真厉害!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眸光一闪,金子就立刻转为糖果攻势。   “好了,不用拍马屁了。有什么直说!”天机老人微一抬手打断金子的话语。   “我想恢复记忆。”金子鼓一鼓气,一脸坚决地说。   “为何?”天机老人吐出两字,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金子皱一皱眉,沉吟一下还是将夜惑的情况实话实说。   “如果老夫说,就算你不用恢复记忆,也能救他,你还想恢复记忆吗?”   “当然是不想!”金子想到不用想就回道。   “如果你恢复记忆,不仅仅是医药方面,就是武功也是世间上少有人及,足以让你俯视天下,你……”   天机老人还没有说完,金子就打断道:“我要来何用?”   定定看着金子的眼眸,当看到里面是一片澄明,毫无半点闪烁虚情,天机老人忽然笑了“你这娃子老夫喜欢!”   “喜欢啊?嘻嘻,那就好!”金子眨巴一下眼睛,把脑袋挪近天机老人一点,“那门主是否可以帮个小忙?”   “老夫对此也是束手无策,能一试的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天门的大长老。”   “啊?”金子一阵错愕,看到天机老人没有半点玩笑之姿,又说“那记忆……”   “记忆老夫也没有办法,当时是四大长老和老夫一起封的。”   “那,那,那……”金子闻言不由得结巴。晕,竟然是这种结果,不会吧?   “你只要到天门一趟,所有问题都可以解决。进天门不难,只需破天阵便可。小娃子,五天后,天阵见!”   天机老人话音一落,金子只见眼前白影一晃,天机老人已是不见踪影,轻功之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进天门,破天阵?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可不可以换个人去啊?   金子跑出院子,眼睛像扫射灯般左瞄右看,当发现院子空旷得连鸟影都不见一只时,不禁头痛起来。    ! [第二卷:第八十三章]   “那个天阵是什么东西啊?”金子和天机老人谈过之后,几个闪身就来到夏河河边,把谈话内容向夜魅简单说了说,就提出自己的疑问。   现在已是初夏时节,空气带出几丝闷热,但金子和夜魅坐在河边缓坡的草地上,头顶浓郁树荫,吹着湿润河风,浑身却觉得清爽。   问了这句,金子便随意往后一躺,青草茂盛,草尖有点扎人。   “魅?”等了半晌,金子听不到夜魅的回答,不由得侧首看去,只见夜魅还在皱眉深思。   “魅,怎么了?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金子边问,边拉拉夜魅的衣袖,引起他注意。   “应该没有。”夜魅转首,看向身边躺着的金子,展颜一笑,笑得温柔炫目。   “应该?”金子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个词可真不想听到。   “最安全的东西也不能完全肯定没有危险,是不是?”夜魅轻轻拿掉金子发丝间黏上的一枚小叶,笑着说。   看着夜魅轻松的笑靥,听着他还算有理的话语,金子方才提起的心放下了一些。收回落在夜魅身上的目光,她看向头顶的树叶,又一次问道:“那天阵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阵可以说是世间上最难破解的阵法。”夜魅悠悠地说了一句,金子闻言,立刻蹦起身,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脸紧张。   “怎么难法?”金子小声地问。   夜魅却是不看金子,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河面,投向对岸的红花绿柳,眼神有点迷离。   “天底下最危险的阵法算是毒阵和幻阵,毒阵只要有解药可以破解,幻阵只要意志坚定,内力深厚也能解之。但天阵不同,无论你是多么的武功高强,多么的百毒不侵,进到去和一般老百姓条件一样,可以说是众生平等。”夜魅的声音也有点儿飘渺。   “一样的条件,什么条件?”金子把头挪到夜魅面前,强迫他看着她说话。   “只要进到阵内,能看到的是以自己为中心一尺范围内的东西,其它全部一片黑暗,无论什么都看不见。”   就着夜魅的话语想了一下,金子却是眉眼一弯,笑了开来“只是看不到东西,这么说天阵没有什么危险了,是不是?”   夜魅点了点头,如果是单纯的天阵,没有加毒物,幻术的话,的确是没有危险。而天门甚是高傲,对天阵历来不加其它东西,可以说危险是不太可能存在。   “那我就放心了!”金子捂了捂心口,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好心情地笑笑“天阵只是针对人还是怎样?如果我在天阵外放点什么,靠雪虫的灵敏嗅觉,可不可以出阵?”   看到金子一脸希翼的神情,夜魅不想泼她冷水,但是这些事还是不得不说。   “其它任何阵法用雪虫都可以快速找到出路破解,只因那些阵法除毒阵外都只是对人有影响,但天阵不同,它针对的是所有有生命的东西,所以……”说到最后,夜魅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金子一张小脸垮了下来,一点一点地挪出夜魅的视线范围,复又在草地上躺下,小嘴不停地吱咕:“有生命的东西……”,过了半晌,脑中灵光一闪,一拍脑门,金子又是一跃,挪到夜魅面前,对着他问道“有生命的东西,那没有生命就可以了,是不是?”   “应该可以。”夜魅沉吟了一下,回道。   “嘻嘻,那我就有办法了。我有一样东西,用起来和雪虫效果差不多,但它是没有生命的,那样子就不受天阵的影响了!”金子笑眯眯地说,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扑闪,显得分外晶亮。   “你那是……”夜魅还没有问完,金子就用手指点上他唇瓣,止住他的话语,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佛曰不可说。我到时再告诉你!反正天阵我是破定了!”   话音一落,金子又是一躺,解决了一桩心事的她,动作是相当的舒适随意。   看到金子的样子,夜魅却没有放宽心,反而俊美的眉皱起,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能不能破天阵,而是天机老人为什么要叫她破阵,还有……   “紫儿,魅楼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夜魅站起身,抚了抚衣衫上的草屑灰尘。   “魅楼的事?不会是小惑病情有什么变化吧?如果是,可不要骗我哦!”金子定定地看着夜魅。   “不是阿惑。”夜魅肯定地说。   “哦,那你就去吧!这里风景不错,我还要在这里待会。”   “嗯。”夜魅答了一声,在金子额头落下一吻,就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   天色已黑,银月挂于天际,清辉遍洒大地。   密林中的一条小溪,银光碎碎,偶尔有几条小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落下,溅起些许水花,圈圈涟漪扩散。   溪边一块大石,一支竹竿,一条丝线,一名老者正在悠闲垂钓。   老者一身粗麻布衣,白须白发,面目甚是慈祥,此时却因夜色阴影显得几分肃穆。   “你来了。”   伴着老者的话语飘散,一名男子落在他旁边数步之遥,男子面容俊美无双,一身白衣胜雪,身姿绝代风华,正是夜魅。   “你来是因为金紫之事。既然来了,就说出你第三个愿望吧,这么多年的事,也是时候清了。”   ........................................................................................................   由于台风断电的关系,某冰米有更新,很抱歉滴说~~~~   落下的,某冰找个时间,尽快补上O(∩_∩)O~   ! [第二卷:第八十四章]   清了?夜魅听了这话,唇边勾起一抹微讽的弧度。   “你不用这种表情,以我的身份,给你三个愿望,也算仁至义尽了。”老者扫了一眼夜魅,继续垂钓,语气平淡地说。   “你什么身份?天门门主抑或是我的亲外公?不对,等我说出第三个愿望,你我就是陌路之人!”夜魅直直看着老者,话语有些随意,但也不乏讽刺。   “你前两个愿望,一个是学习天门之技,一个是要求知道关于易卿之事,两个都是违反天门门规,你还想怎样?”垂直的鱼线微微一动,天机老人轻轻一甩,一条鱼就落到竹篓,动作很是闲适。   经他一提,夜魅想起前两次的情景。第一次他要求学习天门之技,他的所谓外公只是给他几箱书籍,十天时间,十天一到,书毁愿尽。第二次他要求知道易卿之事,他的外公告诉得可真“详尽”,详尽到他要花费那么多功夫才找到易卿,详尽到他都不知自己知道的有没有一成。   深深地凝了天机老人一眼,夜魅缓缓开口:“无论是与天门之外的人相亲,抑或是泄露天门秘密都是违反门规之事,你为什么如此镇定?”   “这算不算第三个愿望?”   “不算,你可以不答。”   “难得我今天心情好,我就告诉你,我镇定的原因是四大长老也犯了错误。”天机老人单手抚了抚白色的长须,眼角泻出些笑意,虽然四大长老犯错是他一手策划,但事情重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不是吗?   今天心情好?夜魅听到这,俊美的眉不禁蹙起,沉吟了一下,他又问道:“易卿的处置当真是逐出天门?”天门之外的人想进入天门就必须破天阵,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但破天阵对于本是天门中人来说,却是门主候选人必须经历的一个考验。   天机老人抚须的动作不停,慢慢地说:“易卿当年的确是被逐出天门。”不过逐出的时间只是五年,现在时限已过而已。   像易卿这么好的棋子,自己又怎会放手?想到这,天机老人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快速而逝,难以觉察。   夜魅听到他甚是肯定的话语,秀眉却皱得更深,心里也不由得掂量其中的真实性。   “说吧。说出你第三个愿望。”天机老人慢慢地收起鱼线,拎起装满鱼儿的竹篓,大有满载而归之势。   “保她,保易卿一条命。”夜魅一字一字地说。   “好,我答应你!不过只能保她一次。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随着言语飘散,天机老人身形一闪,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五天后的清晨,天机老人站在一个小院子里,指挥着天门子弟搬着石头,布阵,布天阵。   院子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没有假山流水,炫丽繁花,有的只是几株修竹,几盆盆栽,很简单,很朴素,镶在一间同样普通的府邸里,不知情者根本想不到这里竟然是天下第一门门主的落脚之处。   “门主,不知您这是意欲何为?”站在天机老人数步之遥的玲珑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天阵,恭谨地问道。虽然她的表情,语气都很是有礼,很是恭谨,但本身这样的问话,对一门之主来说已是有些不敬。   哼,四大长老的人可是越发嚣张了!天机老人心下不满,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关注着天阵的布置进度,他轻轻地说“玲珑小娃子,你看不就知道,何须多问?”   被他一句话堵住的玲珑咬了咬唇,又问:“门主您说经您亲自试探,易卿并没有恢复记忆,但……”   “玲珑小娃子,难不成你怀疑老夫的判断力?”天机老人转头看向玲珑,脸色有些不善。   “玲珑不敢!”虽然她听命于四大长老,但门主还是不能得罪。玲珑话落,就识趣地退到一旁。   “玲珑你可真胆大啊!”站在她身边的雅琴冷声地说,显然是因为她这种不敬行为而生气。   “彼此彼此,我也忘不了琴姐姐在四大长老面前的‘英勇行径’哦!”玲珑看着雅琴甜甜一笑,笑容中却是讽刺连连。   “你!”雅琴一甩衣袖,两人沉默之中,眼中火光闪闪,火药味浓重。   分属之人尚是如此,天门门主和四大长老之间似乎已经达到剑拔弩张之势。   经过半个时辰的布置,天阵已是完成,和金子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天机老人大掌一挥,玲珑和雅琴就身形一闪,闪到隐秘角落,毕竟现在还是不能让金子知道她们的身份。   其他天门中人却是一瞬间分开,天阵左右各一列。   金子由着一名天门弟子带领,进到院子,和那一脸慈祥笑容的天机老人打个招呼,就看向院子中央。   高低不同的石头,围成只有直径大概四五米的圆圈,中间也零星地点缀着些石头。   这就是传说中天阵?那个天下第一的阵法?怎么这么简陋?   金子小眉头皱起,清亮眸子定定地看着不知是不是天阵的布阵,脑里升起一个大问号?   ! [第二卷:第八十五章]   在再三询问是否为天阵,都得到肯定回答之后,金子也不由得相信了眼前这个十分简陋的石头阵就是天阵了。   “小娃儿,要不要吃点什么?”此时,天机老人已经坐在一张榕树下的石椅上,手指在旁边的石桌上敲了敲。   石桌上摆着几碟糕点,一壶茶。糕点精致,茶香渺渺,伴着树叶间隙随意泻下细碎阳光,显得甚是清幽闲适。   “好哦!”金子扫了一眼天阵两旁面无表情的天门弟子,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天机老人对面,撩衣坐下。   看着眼前的糕点,再瞄一瞄只是品茶的天机老人,金子很是肯定这些糕点是为她准备的,怕她破阵不成反被饿死。   金子慢悠悠地吃着糕点,天机老人又嘱咐两句,无非是再一次提醒她破阵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后,无论是否成功都会放她出来。如果她不想破阵,也可以举手放弃。   喝了一口茶,金子意犹未尽地咽咽口水,指了指一碟雕成淡紫小花状的点心“这个留两块给我,等我破完阵吃,可以吗?”   正在举杯喝茶的天机老人不禁怔了怔,有些疑惑地抬眸,却见金子没有半点玩笑之色,眉头一皱,随即缓声说道:“好。”   “那先谢了!”金子站起身,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到阵边,抬眼一扫,见到原本面无表情分列两旁的天门弟子看向她,眼波微微闪了几闪,怕是方才她的话语被他们听到了。   金子无所谓地瘪了瘪嘴,无论之前有多少人破不了天阵,但对于她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怕是不需要五分钟就搞定。   慢悠悠地走进天阵,金子站在正中央,等了一会,果然如夜魅所说,周围的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纵然还能感觉到太阳射到身上的热度,但不过片刻功夫,一尺开外的地方已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纯粹的浓黑。声音也渐渐消弭,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就是嗅觉也在慢慢失灵,空气中原本的湿润水意清淡竹香也是飘散得无影无踪。   视觉,听觉,嗅觉全部闭塞,唯一能看到,能感觉到的只有一尺之内的地方。   金子低下头,伸出手试探一下,继而很随意地低头抬头,左瞄右看,脸色没有半点紧张,更别提什么害怕恐慌。   看向那站在阵内左顾右盼,甚是悠闲的金子,天机老人把手中茶杯一放,慢慢地抚着长须,一下,一下,眼眸幽深浓郁。   虽然她破不破天阵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关系,因为这天阵原本就是为了借门主候选人这一点来引蛇出洞,引出那本应死但没死之人。但如果她能够在不经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破天阵,做到这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那么她的价值就要重新掂量了。   “好了,玩够了!”金子轻喃一句,就从袖中快速一掏,掏出一只还没有手掌宽的圆形东西,继而赶紧一握,免得被周围的人发现。毕竟她不能看见一尺开外的东西,阵外的人却可以把她的行动瞧得清清楚楚。   瞄到金子的小动作,天机老人站起身来,想看清她手里的是什么,无奈金子紧紧握住,加上衣袖遮挡,半点都见不得。   金子瞄着手中的东西,一步一步呈直线型行走,那方向是——南方。   绕过大大小小的石头,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金子就出了阵,把东西一收,金子抬眼看向蔚蓝的天空,眉眼弯弯一笑,然后在天门弟子疑惑、诧异、震惊的目光下,慢慢地走到天机老人所在东边的石桌处,就着石椅坐下,便拿起方才指名的点心吃起来。   “门主大人,我可是破阵了,当初的承诺……”金子吃了一块点心,睇了一眼还站在那里有些发怔的天机老人,拂拂手说道。   “咳咳”两声,天机老人掩饰自己的失态,同时唤醒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天门弟子,坐了下来。   “老夫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小娃儿不必担心。”天机老人抚了一下白色的长须,眸心是一片深沉。   “那不知何时可以启程?”金子连忙端正神色,虽然现在夜惑的情况尚算稳定,但这件事能快点解决还是快点的好。   “等老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可以了。”天机老人看了看金子的神色,顿了顿又说,“快的话,不出十日。”   金子闻言,眉头不禁皱了皱,快的话都要十日,那慢呢?而且从夏都到天门所在的天雪山路途也相当遥远,再加上不知自己恢复记忆要花多少时间,这……   “哈哈哈,果然是一代英雄出少年啊!小娃儿,天下人闻之色变的天阵,到你这里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就连老夫都不由得佩服!”天机老人抚着长须,朗爽一笑,大声称赞道。   “过奖了!”金子也跟着客套一下,脸上没有多少高兴自豪之色。   “不知小娃儿是如何破阵,可否指点一二?”甚少称赞别人的天机老人看到金子的反应,脸色有些微僵,但还是笑着问道。   “那只是小玩意而已,不值一提!”金子谦虚地拱了拱手。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门主的招待!”金子略一施礼,就毫不犹疑地踱步离开。她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还留在这干嘛?   走到院子门边,金子甚是随意地回望天机老人一眼,看到他的表情,不由一笑。   天门之人自视甚高,这下还不吊得他们心痒痒?   不过说真的,一枚指南针就把天阵搞定,这天门也不咋样嘛!   ! [第二卷:第八十六章]   夜幕低垂,银星点点,夏都的一座府邸无人看守,在夜色下显得分外寂寥。   一豆残灯,天机老人执卷坐于案前,白须白发镀着一层淡淡柔光,神色之间很是随意闲适。   “没人看守,还真省了我不少功夫!”   伴着一句话语,一身黑色斗袍的陌绝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子,坐到天机老人的对面。   “就算有人也是阻不了你。”天机老人把书卷一合,一放,凝了陌绝一眼,不慌不忙地说。   “的确如此。”陌绝把玩一下手腕上的手镯,绝美的脸庞挑开一笑。   天机老人闻言却是不语,看向陌绝那苍白得透明的脸色,眼中闪过讽刺,凭现在的身体还敢用幻铃,当真是不要命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年帮我逃脱四大长老追杀,而且让他们认为我已死的人是谁了,天门门主,你可费心了!”陌绝用着手指慢慢地转动着手镯,言语中没有半点感恩。   “你有证据么?有些东西可不能乱说。”天机老人抚一抚长须,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倚到椅背。   “哧”陌绝嗤笑一声,抬眼看向天机老人,“原来世间上还真有施恩不留名,不承认之人啊!”   “不过也是,如果你承认当年是你帮天门的叛徒逃脱的话,你门主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陌绝就势一仰,隔着桌子与天机老人对视。   看到天机老人一脸雷打不动的样子,陌绝红唇一弯,又挖苦道“天下人都以为天门门主很风光,谁知处处受制于四大长老,就连调教自己亲外孙这样的事也要躲躲藏藏。为免最后的事情败露,还不惜帮助天门叛徒逃走来使维护天门安危,掌握奖罚的四大长老失职来增加谈判筹码,不得不说,这天门门主做得可真窝囊!”   闻言,天机老人虽则一脸平静,眼中却升腾怒意,藏在衣袖下的手也紧握成拳,显然陌绝的这番话触到他痛处。   “既然你如此没有能耐,何不退位让贤?”陌绝眼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锋芒,话中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天机老人听着这话,想起当时年纪轻轻的陌绝就策划众人反叛。毒药,幻铃无所不用其极,整个天门一片血雨腥风。   “能者居之,谁有能力谁就拿去……”   天机老人话还没有说完,陌绝就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如果当真如此大方就不会一直紧握不放!”   “你来找老夫不要说是闲话家常。”天机老人现时已经把所有情绪收敛起来,只是一双眼眸尤其幽深。   “我想问你为何让卿儿去破天阵?”陌绝笑意一收,阴柔绝美的脸庞泛起几分寒意。   “这是她和我早就约定好的。”瞄了陌绝一眼,天机老人微微一笑“卿儿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童,本就是天门门主最佳的人选,现下她受的磨砺已够,也是时候回归天门了。”   陌绝脸色有些泛白,易卿比他强本就是心中的一条刺,现下经天机老人一提,他又想起当年反叛,他受到的处死之刑,而易卿却只是金针封住回忆。虽说他是主使,但这待遇不可谓是天渊之别!   陌绝半敛眼眸,定定地看着天机老人,片刻之后,红唇又是一勾“你这样决定我还可以相信,但四大长老从不给犯错之人第二次机会!”   “呵呵,如果将功补过呢?”天机老人看向陌绝,抚了抚长须,眼中有着得意之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为何我们对易卿的处置是金针封穴,不是废她武功,毁她记忆?而且还有天门之人暗中保护这般好的待遇呢?”   “你……”忽然想到什么,陌绝原本就是苍白得半透明的肌肤更是惨白。   “没错,如你所想。当年你反叛的计划甚是完美,如果没有人告发的话,怕是天门早就是你囊中之物了,你猜当时告发你的人是谁?”天机老人微微前仰,挨近陌绝几分,笑着问道。   看到陌绝怔住不语,天机老人轻笑一声“四大长老对将功补过的人也会网开一面,而我更是欣赏!”   “不会的!卿儿不会这般对我的!……”陌绝失态地摇着头,喃喃自语。   “你认为我说谎,用幻铃之音一试不就知道真与假?”天机老人甚是轻松地说。   陌绝深深地看着天机老人,虽然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多用幻铃之音了,但……   一咬牙,陌绝把手镯猛地一晃,一阵飘渺的铃音就缓缓溢出,随后渐趋渐急,待天机老人眼神泛开迷离,陌绝的嘴角已经有一丝鲜血渗出。   片刻之后,血丝已是汇成一条血流,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染在墨色衣衫,衬得精绣的罂粟更是妖娆邪魅。   陌绝一字一字地询问,带着满满的沉重,天机老人慢慢地回答,话音平铺直述,不带一丝感情。   待到天机老人回答完他所有的疑问,陌绝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打在天机老人脸上,可天机老人依然目无表情,毫无反应。   “卿儿,如果你真的背叛我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陌绝咬着牙齿,把沉重如铁的字一个个吐完,踉跄地起身,手镯一晃,“砰”的一声,天机老人就昏在桌上。   一步一步,陌绝拖着脚歪歪斜斜地离开,却不知待他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时,天机老人却是睁开眼眸,里面一片清明。   天机老人厌恶地用衣袖一擦脸上的血迹,长须轻轻抖动,他笑出声来“陌绝啊,陌绝,你太过自傲了,幻铃之音只要封住听觉,再加上雄厚的内力阻挡那部分心灵之音,那又有什么好怕?”   伸手抚在耳后,天机老人缓缓一拉,一枚银针就夹在两指间,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易卿那娃的确是世间难得奇才,不过可惜她忠心的只有陌绝一人,而现在却更加倨傲不逊,不能为自己所用。   为了门主之位,那无上的荣誉,四大长老,易卿,陌绝这些绊脚石都要一一铲除!   天机老人手掌一运力,银针就瞬间化作粉末。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就是陌绝主动去找易卿,让四大长老知道他们竟误认为陌绝死了,让一名天门叛徒残存这般久,对于四大长老那可是莫大的罪过啊!   想到这,天机老人大笑一声,长须抖动得厉害,几乎根根都精神抖擞,眼眸也是锐利晶亮得扎人。   ! [第二卷:第八十七章]   坐在窗边床榻,金子托腮看着夜色。今晚的空气闷闷的,风也静止了,天空的墨云尤其的低,好像伸手就可以触碰。月亮,星星也被遮得严严密密,漆黑像潮水般漫延。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看来今晚不平静呢!”金子悠悠地感叹,忽然一阵轻渺的铃音在空中飘浮,她赶紧按住胸口的清鸣石。   片刻过后,铃音消散,随着“砰”一声响起,门被推开了,一名黑色斗袍的男子像劲风般冲到金子面前。   细细的血流在男子嘴角慢慢流淌,似乎短时间不会消停。   “说!当年是不是你告发我的?”男子用力地捏起金子的下巴,漂亮的凤目里满是阴郁,绝美的脸庞隐约出狰狞。   金子闻言,却是不答,眼神有着迷离,整个人就像木偶娃娃般没有意识,没有生气。   “陌主子,卿主子的记忆已经被金针封穴封住,纵然您用幻铃之音也不可能解开,而且巧灵相信卿主子绝对不会背叛您的!……”一名自称巧灵的绿衣女子冲冲地走到陌绝身旁,猛一跪下就急急地出声劝说。   陌绝狠狠地瞪了巧灵一眼,略一迟疑就把手一放,毕竟她说的是事实,现在的易卿不可能记得之前的事。   “主子,我们还是快走吧!您连用两次幻铃之音,您的身体又……外面院子的其他人不打紧,但那些天门的人,怕是很快就恢复意识,所以……”巧灵看向门外,也顾不上陌绝高兴不高兴,情急地说,现在的时势的确刻不容缓。   陌绝凝了巧灵一眼,忽然一笑,整个人如同罂粟般邪气魅惑。   “还有一点时间。”陌绝说了一句,转而伏近金子耳边,轻声说道“卿儿,清醒过来,我们聊聊!”   “主子,您……”见此,巧灵不禁惊呼出声,让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卿主子知道,这不是乱了原先的计划么?   金子受到话音的影响,眼帘轻轻地颤动,眼眸也渐渐从方才的迷离慢慢恢复清明。当看清眼前之人,她猛地一怔,随后一退,刚要喊出声,陌绝手指一动,就点了她的穴道,金子立刻定在当场,维持张口瞪目的姿态。   陌绝对着金子温柔地笑笑“卿儿,我可是你的亲亲表哥,你这副见鬼的表情,可真让人心痛!”   说着,陌绝挑起两指扣住金子的下巴,动作略显粗暴,和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甚是背离。   “巧灵不如由你和卿儿说说以前的事。”   巧灵有些错愕,但在陌绝凌厉的目光下,也只好挪近一些,向着金子尽量简单明了地解说。   一番话说完,陌绝朝巧灵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话语还算满意。把手从金子的下巴移到她纤细的脖子,单手轻轻掐住,“希望卿儿不要紧张,你一紧张我也会紧张,那我的手就……”   陌绝握住脖子的手用力一分,给了金子一个警告后,就把她的穴道一解,随即掐住的动作也恢复到之前轻轻的状态。   解开的金子很配合地没有大叫大跳,只是定定地看着陌绝,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你真的是我表哥,也是我之前……”金子咬了咬唇,“喜欢”二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有必要骗你么?而且你我之间的感觉可不会变!”对于金子的反应陌绝很是满意,唇角的笑靥越发灿烂,精致得令人窒息的脸庞焕发出一种魔性邪魅的美。   “卿儿,我想过了,既然你忘记以前的事,那无论你是否背叛我,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以后对我绝对忠诚!”陌绝贴近金子轻轻喃道,话音温柔得就像情人细语。   “卿儿,把夜魅杀了,然后把你的心整颗给我!”陌绝点了点金子的心窝,脸上温柔笑意如花绽放。   “我……”金子眼眸瞬间瞪大,不可置信。   “卿儿,想必你已经记起上次的事吧?”陌绝把掐住金子脖子的手一放,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里原本有一颗红色的丹药,可是,我给你吃了。所以卿儿,就算你不情愿杀夜魅,我也有办法让你亲自动手杀他,而且下场可以很有趣,很有趣!”   金子的脸色一下子煞白,“我可以把他忘了,我……”   “忘了?我这个人喜欢斩草除根,不过,我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你能给我一场好戏,饶夜魅不死也可以。但我不满意的话,我可是会用第二种方法的哦!到时,你就不要怪我了!”   “今晚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如不然……”陌绝微笑着把手中的盒子轻轻摇晃。   “我们走吧!”陌绝对着巧灵说上这句,撩一撩衣摆就踱步而出,留下一脸无措的金子。   “遭了!巧灵,我们快走!”走出院子的陌绝隐隐中觉察到什么动静,似乎是被他催眠之人有恢复之势。   话音一落,他们两人就赶紧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藏在暗处的雅琴、玲珑和另外四名天门中人慢慢清醒,往周围一扫就看到两个快速消失的身影。   那四名天门之人果断地施展轻功追去,留在原地的雅琴却看向玲珑“你不去?”   玲珑甜甜一笑“琴姐姐,你不是知道我历来对这些所谓的‘访客’没有兴趣的么?况且我们这边有两人,你那边也有两人已经追出,还不够么?”   说完这句,玲珑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哎呀,方才世子还叫我准备宵夜,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边说,边急急地走出暗处。   “你不要瞒着我耍什么花样!”雅琴把玲珑一拉,冷冷地警告。   玲珑不着痕迹地把手臂抽出,“耍花样的可不是我哦!我这小小的天门子弟怎能和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比?”   “你这是什么意思?”雅琴闻言觉得玲珑似乎意有所指,但又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你不明白么?我也不明白咧!我啊,还是乖乖去准备宵夜,让世子饿着,那可是大罪过!”顿了顿,玲珑又是甜甜一笑“对了,琴姐姐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雅琴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也朝着天门中人的方向追去。   ! [第二卷:第八十八章]   陌绝走后,金子一个人坐在窗边床榻,抱膝而坐,蜷缩着身体,眼眸定定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思绪有些混乱,也有些飘渺。   “世子大人,吃宵夜了!”玲珑迈着莲步缓缓走进金子的房间,看了金子的背面一眼,把食盘往圆桌上一放,就娇声唤道。   金子转过身,下了床榻,看也没看玲珑,径直地走到圆桌边就着椅子坐下。玲珑拿碗把炖汤盛出来摆到金子面前,也一骨碌地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   “你不怕我下毒?”玲珑饶有趣味地看着金子一匙一匙地喝着炖汤,甜甜地笑着问道。   “你会下毒吗?”金子闻言,只是手部动作停了停,眼眸也不抬。她反问一句,又继续喝汤。   “不会。”玲珑拿起食盘处的空碗也盛一碗汤给自己。拿着汤匙搅拌着炖汤,玲珑又问道“不知世子大人可否告知今晚发生什么事?”   金子把汤匙一放,将清鸣石的功效也归结到玲珑所给的能抵制幻玲之音的丹药上,理清一下思路,就简单地把今晚的事情说了说。   “大长老的医药果然是天下无双,当年天机老人想把你培养成为大长老的第二,还真有点不自量力!”玲珑听了金子的话语,尤其是她对丹药的称赞,灿烂地笑了笑,很是满意。   金子心底鄙视她一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凝了玲珑一眼,她问道:“现在你相信我不是易卿了吧?”   “能这样子对陌绝的,的确不会是易卿。”玲珑翘着兰指喝了一匙汤回道。   “那我们之前所说之事……”   “我很好奇,你既然不是易卿,又如你所说的没有恢复身体的记忆,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四大长老之人?”金子还没有说完,玲珑就插话问道。   “陌绝告诉我的。”金子把想好的答案说出,反正当时陌绝绑走她的情景玲珑又不知,能推就推,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把风随意给供出的。   玲珑想了一下,觉得也有可能,笑了笑转而说道:“不过,你也算聪明,至少懂得找我们这边的人,如果是天机老人那边,怕是把你骨头啃净都还不知什么回事!……”   “治疗之事怎样?”金子对她那些窝里反的话语不甚耐烦,想也不想就出声打断。   “可以。既然你所说的为真,按照我们当初约定的,大长老会亲自出面为那人治疗。”   “这我就放心了。”金子轻轻地吁一口气。   “不过,就如我之前所说,陌绝给你吃的那药怕是一种配合幻铃之音的药,世间上能解的就只是他一人,就连天门大长老可能也没有办法。所以,你不对夜魅出手的话,他还是真的有办法让你亲自动手。”玲珑定定地看着金子,想看她惊慌害怕的样子,可她无疑是失望的,只因金子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   玲珑无趣地瘪了瘪嘴,转而继续强调“既然现在确认你不是易卿,我们也不会担心你和魅楼有什么合作,从而危害到天门。所以,我方才的那番话是绝对真实,就是你恢复记忆或者是大长老也不可能……”   “我知道了!”金子挥挥手打断玲珑的话,“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办法解决。”   玲珑点了点头,金子眉眼一弯,灿烂一笑“我的办法是‘死’,只要我死了,那能听陌绝话的木偶娃娃就不会存在,也不会有什么我亲自动手之事。”   听了这话,玲珑定定地看着金子,片刻之后,她微微笑笑,眼中挑出些不屑“你所说的死是真死还是假死?假死的话,陌绝用幻玲之音一试便知,到时你还是不能逃过命运。而陌绝那么倔强的人,怕就是把他捉住也是不可能交出解药的!”   “这样的话,那就真死吧!”金子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甚是飘渺,如果真要自己在杀死夜魅和自己死之中选择其一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选择后者。   .......................................................................................................   今晚某冰迟了点回家,所以上传晚了~~~~   ! [第二卷:第九十章]   接下来的五天,金子没有按照陌绝所说的那样上演什么“好戏”,而是每天和夜魅在一起,两人甜蜜到不行。   今天是第六天,金子吃过午饭就出门,可并未与夜魅相约,而是带着一名丫鬟来到了夏都南面的相思崖,在那棵传闻十分灵验的姻缘树前祈福。   相思崖一面郁林葱葱,小径通幽;一面悬崖峭壁,高耸料峭。站在崖顶刚好能与远处的一座山峰持平对望,相思崖因此得名。   姻缘树生长在相思崖崖顶,崖顶处石乱草稀,高大茂盛的姻缘树矗立在此,犹如鹤立鸡群,分外突兀显眼。   姻缘树树干的形状很是特别,看起来就像两人相拥一般。这一奇特的造型,经过人们丰富的想象,自是成就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佳话。正因如此,姻缘树常被人们用来祈求姻缘,保佑婚姻,甚至是见证爱情。   由于相思崖与夏都城相距不短的距离,加上金子一路上优哉游哉的,等她爬到山顶时,太阳已是悬在西方,不久就要坠入云间。   这个时辰其他祈福之人早已回去,就是有一两个晚来的也在收拾残剩的香火蜡烛。金子和丫鬟慢慢踱步走向姻缘树,那正在收拾的一男一女闻声抬首,看到金子他们微微讶然,随即把最后一样东西往篮子里一塞就起身与金子他们擦肩而过。   山风拂来,刚刚还漫延的香火味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金子站在姻缘树下,也不急着祈福什么的,反而饶有趣味地看着一树的红色绸带在风中舒展。   这般看了很久,金子侧眸看向身边的丫鬟,仅用耳语的音量问道:“你说那陌绝当真会来么?”   “今天就不一定,但是要想姻缘美满就要祈福满三天,那陌绝,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就算明天不来,后天也绝对会来。”丫鬟的声音并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柔软,略略带点磁性,颇有些中性的感觉。而她身材也较为高大,但她的容貌却是清秀妍丽,颇有几分姿色。   金子闻言,眉头蹙起,小手不由得抚上胸口,那里的清鸣石依然一片渗凉。   将她担忧的神情收入眼底,丫鬟又出声道:“听你描述,那陌绝怕是怎么也不会妥协。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要那陌绝死了,幻铃之音才发挥不了作用,那你和夜魅也可逃过一劫。”轻轻地拍了拍金子的肩膀,丫鬟微微笑着“放心,有我。”   看到他漂亮狭眸中流泻出的点点笑意,听着他简单但窝心的话语,金子觉得心底有一丝暖流滑过,他真好!   可惜这种好不知怎样回报。   想到这,金子的刚刚舒展开的眉又是蹙起,见此,那丫鬟的神情一换,浅出些不羁,眼角轻轻一挑,问道:“你救过我一命,如果不想我帮你的话,那我以身相许怎样?”   又来了!他每次都这样搪塞自己!换作以前,自己还会揶揄他一下,但自从深想过,知道那次英雄救美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目的就是为了自己无法推搪他的帮助后,面对他,自己只有愧疚和感动,一点反驳之力都没有。   “小风,我……”金子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丫鬟的神色一敛,透着谨慎和紧张。   “有人来了,我们按计划进行。”丫鬟说了这么一句,就把手中篮子一放,示意金子和他一起演戏。   此时,夕阳西下,在霞光中,两人端下身来,拿出香和蜡烛插在姻缘树前的泥土中,点燃,金子就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默念祈福。   陌绝和巧灵上到山顶,一眼就看到一脸祈诚的金子,再扫过她身前的姻缘树,蜡烛什么的,立刻怒火中烧,快步冲向金子。   巧灵紧随其后,一路上她不像陌绝那般因生气而失去理智,相对来说很是冷静。但当她发现山林间有人暗中守卫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时,也不由得放了宽心,放弃劝阻陌绝使用幻铃之音。   陌绝来到金子身边,看也没看她那丫鬟,伸手就是一点,丫鬟瞬间被点中穴道而倒地。   “你这是干什么!”陌绝怒吼出声。   金子闻声眼中快速闪过诧异、害怕、慌张等很多情绪,随即归于平静,她冷笑一声“干什么?如你所见!”   “你竟然不听我命令!”陌绝那绝美的脸庞因生气而微微扭曲。   金子听了这话,却是不答,依然冷冷地看着陌绝,冷冷地笑着。   “好,很好!既然如此,我就唯有用第二种方法了!这是你逼我的!”陌绝举起手来,刚要把手镯一晃,却见金子跃起身,快步走向悬崖边缘。   “你说我如果跳下去,你还能不能控制一个死人呢?”金子低头看了一眼像野兽那血盆大口般的崖底,一脸笑容,很是灿烂,可也透出一片凄绝。   面向陌绝,金子的双脚一点一点地后退,不断地接近崖边,几枚细碎的小石被她踢开,滑滚出崖岸边缘,不用眨眼功夫便被悬崖吞噬,隐约地宣誓下一刻金子的命运。   摄摄的山风从崖底卷席而上,金子雪白的衣衫狂乱舞动,看到那随时会乘风而去的金子,陌绝除了满腔愤怒外还是愤怒。   .........................................................................................................   ! [第二卷:第九十一章]   “回来!”陌绝从牙齿中蹦出两字,同时把手伸出。   “不回!”金子肯定地说,从崖底席卷而上的猛烈山风吹得她发丝舞动,衣角飞扬。   “之前你告发我,我可以原谅你一次,这次你竟然为了一个夜魅宁愿去死!可恶!……”陌绝愤愤地怒骂,目露红光,面容微微扭曲,样子就像狂怒中的野兽,似乎随时会择人而噬。   “是啊,我为了他可以去死呢!”金子偷偷地瞄了一眼脚边悬崖,那吓人的深度,崖底料峭的乱石,纷扬的青草,无不让她的心都在颤抖。   又小小地退了一步,金子越发感觉到崖边狂风之猛烈,那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地干扰她,拉扯她,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吞一吞口水,金子强行稳了稳心神,沿着崖边,掂量着轻轻挪动,最后在适宜的位置处定住,冷冷地看着陌绝,与他对视僵持。   “哈哈哈哈……”这么过了半晌,陌绝忽然大笑起来“易卿,我陌绝可不是没有你就不行的!你要死就死,我决不阻拦!”   把伸出手一收,陌绝就背手而立,一身墨袍在山风中飞扬,傲然而绝世。   “你……”金子定定地看着陌绝,脸色发白,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般说。   “卿主子,你这又何必呢?只要你记起以前的事,在你心中就是十个夜魅也比不上陌主子,你就……”一直没有发言巧灵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开口劝说。   “巧灵住口!”陌绝厉声打断。   巧灵咬了咬唇还想说些什么,收到陌绝那警告的眼神也不由得恹恹其口,硬是把话语吞到肚子里。   “怎么?怎么还不跳?跳下去什么事都没有了,多轻松?”陌绝红唇微微勾起,可眼神却冷得冻人。   “我……”金子紧咬着唇瓣,眼角余光扫过悬崖,身子不断地微微颤抖。   她在犹豫!陌绝将她的神态收入眼底,陌绝唇边笑意浓了一分,暗自慢慢地聚气,把内劲缓缓地集中在手腕,“卿儿,只要你现在乖乖回来,我就原谅你,不用第二种方法?怎样?”   陌绝一边施展着怀柔政策,一边慢慢地挪近金子。   “你不逼我杀夜魅了?”金子迷茫的眼神泛起光亮,她定定地看着陌绝,感觉就像溺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嗯。”陌绝配合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而手腕也开始慢慢,慢慢地晃动。   “你不要再靠近了!”金子看着陌绝与她之间已经明显变短的距离,忽然嚷了一句。   陌绝闻言,脸色迅速一沉,显然是他被这句话给激怒了。   “卿儿,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陌绝低吼一声,眸光冷冽得如同冰窖。   “呵呵呵呵……”金子一阵好笑“你果然不可能放过我们啊!”笑声渐现凄然绝望。   “既然如此,我就唯有……”金子侧首看向崖边,想要转过身,可她似乎因姿势保持太久,脚上发麻,动作微微一滞。陌绝逮住这一机会,迅速将手一扬,手镯猛地一晃,急速的铃音瞬间涌出,破空冲进离他只有数步之遥的金子耳中。   这时,金子转身的动作更是一停,眼神一下子迷离起来,可鲜血也在陌绝嘴角流淌。   “卿儿,过来……”陌绝一边晃着手镯,一边慢慢地走近金子。   听着铃音,金子脸上渐起茫然,心智也在慢慢沦陷,忽然,她胸口的清鸣石顿发冰凉,如风如雨如泉般纯粹的声音也随之在她心头响起。   铃声和纯音在金子心中交汇,假装晕倒的风随意趴在地上,偷偷地敲击着清鸣石玉笛,一下,一下,时急时缓,很是有规律。   “卿儿……”看到金子并未如他所言地过来,反而抱头挣扎,陌绝心下疑惑重重,可他还是脚步不停地接近。   终于走到金子身边,陌绝伸出手,刚一抓住金子的手臂,突然,方才还在迷茫挣扎的金子却猛地反掖住他的手,拉着他,朝崖底纵身一跃。   事情刹那发生,陌绝措手不及,加上崖边的碎石本来就很滑,被金子这么忽然一拉,他脚下一个踉跄,重心猛地向前,陌绝整个人就不可抑制地跟着金子摔了出去。   两人直直地掉落悬崖。   ...............................................................................................................   今晚可能还有一更,没有的话,明天两更O(∩_∩)O~ ! [第二卷:第九十二章]   现时,夕阳已经坠入云间,天际只留一丝瑰丽的红。猛烈的山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一阵生疼。   伴着巧灵的惊呼声,金子和陌绝从崖边摔出,急速坠落。可落不了两三米,两人就掉进一张绳网。   绳网的左侧两角绑上一棵大树主树干,右侧两角却绑着一块崖壁突出的石头。左侧的绳网足有一米宽,渐向右侧收敛。   金子掉落的地方恰恰靠近大树,绳网轻而易举就把她接住,而陌绝却由于坠落时身体向外偏离了少许,只能靠双手抓住绳网不让自己掉下去。   由于冲撞力,金子清醒了大半,她刚抱过身旁的树干,一把夹着关心带着紧张的声音响起。   金子微一仰首,就看到从崖洞处探出头来的夜魅,夜魅把手伸到金子面前,金子递过手去,夜魅把她一拉,就将她拉进了他所在的崖洞。   崖洞还算宽大,能藏几人,洞口平常被一些杂草和茂盛的树叶所遮盖,难以觉察,可此时那些杂草树叶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籍着点燃的火折子,和天际最后一点微薄光线,隐约可以看到凹凸不平的石面。   金子经过刚才的一番精神战役,很累,此时她窝在夜魅怀里,有些昏昏沉沉的。   略略抬眸,透过火折子黄色的光,看清洞里还有两人,一个是挽着双髻,长相甜美的女子,原是玲珑,另一个是带着狰狞鬼怪面具,白发的男子。   “陌绝,我问你,当年是谁帮你逃脱?”玲珑睇了一眼身侧的金子,就看向险险抓住绳网的陌绝,出声问道。   当年的陌绝伤重得只剩一口气,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逃得过追捕,虽然她已经从金子那了解到一些,但还得他承认,亲自在天门审判使面前承认,这样四大长老才可能推掉失职之过。   陌绝闻言,冷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金子身上。早在他看到绳网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中计了,只是他想不通为何易卿可以在吃了他的药加上幻玲之音的情况下还能保留意识。   “陌绝!只要你说出当年之事,四大长老说过可以饶你不死!”等不到陌绝回答的玲珑又再次开口。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是吧?天门的手段我可领教不少!”陌绝对玲珑所说的嗤之以鼻,目光如利剑般扫向玲珑,在瞥见她身后那带着狰狞面具的男子时,忽然展颜一笑“连天门中可以审判一切的审判使都出了,可知你们早已猜到当年之事,问我只为一个求证罢了。”   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陌绝继续笑着说:“我告诉你们也无妨,当年帮我的正是天门伟大的门主大人,可是有人不承认。”   得到还算可以的答案,玲珑转头和身后的男子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一下。又回过头,向着陌绝问道:“天机老人最近和你见过面?”此时她用的是“天机老人”,而非“门主”,称呼间更是没有往常的恭谨之色。   陌绝闻言,却是不答,转过眼眸,继续盯着相拥着的金子和夜魅,目光森寒而吓人。   “哈哈哈哈……”陌绝忽然大笑起来,“你们都料定了一天只能使用两次幻铃之音是不是?可惜,可惜你们错了!”   听了这话,众人表情都不由一滞,只因他们都是这般想,这般料定。所以才会用守山的众人耗费他一次,再让他对金子使用一次。现下,竟然还有第三次!?   众人还在发愣之中,陌绝改为单手抓住绳网,腾空的一手往头上一拔,挽着头发的发簪就被他握在手里,满头墨发在山风中瞬间飞扬开来。   “易卿,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陌绝把发簪一按,簪尾处忽现寒光,众人还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陌绝就把它对准自己的脑门猛地一插,鲜血瞬间喷薄而出。   继而陌绝腾空的手腕猛烈地摇动,腕间原本银色的手镯如活的一般急速地流动起来,而且被一抹诡异的红色侵染,最终全部变成红色,那就像一条血流在手腕处流动,翻滚,狂啸,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恐怖!   “哈哈哈哈……你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陌绝癫狂地笑着,眼角,嘴角都有鲜血流出,随着他手腕最后一晃,他另一只抓住绳网的手再也支撑不住,他整个身体就急速掉落。   月挂树梢,宁静的夜晚里,陌绝那疯狂的笑声响彻云霄。   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崖洞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回神一看,原是金子抱着脑袋痛苦地惨叫着,扭曲着身子。   “紫儿,你这是怎么了?”夜魅伸出手刚要把掉出他怀抱的金子拉回,金子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里面竟是闪烁红光。   “紫,紫儿?”   “你死!”金子吼了一声,就伸出手掐住夜魅的脖子,这时她胸口的清鸣石也似乎承受不住地破裂开来。   .........................................................................................................   [第二卷:第九十三章(二更)]   在陌绝和金子掉下去不久,巧灵也纵身跃下悬崖,而风随意则站在悬崖边,一直等着众人到来。看着众人抛下绳子,把崖洞里的人拉上,他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紧张担忧到不行。   其实,就在金子清鸣石项坠裂开的时候,他这边玉笛上的清鸣石也有所感应,他知道有可能出事了,但他不想相信。   绳子抛下之后,很久才缓缓地拉高,籍着周围火把的光亮,风随意看见第一个被拉上来的是金子,可是她却闭着双目,眉头紧蹙,面容还时不时扭曲一下,手脚也胡乱蹭着,那感觉就像是在发噩梦。   “怎么回事?”风随意接过金子,就低头看向第二个被拉上来的夜魅问道。   随着绳子不断拉升,夜魅的不断接近,金子的眉头蹙得更起,脸上痛苦之色更重,手脚更是乱蹭得厉害。   夜魅拉过一人的手臂,攀上崖边,这时,风随意看到他的样子,明显一怔,只因夜魅现时发丝衣衫凌乱,感觉就像和别人干过一架,而颈上更有着明显的紫红色勒痕。   夜魅听到风随意的问话,可并未回答,只是看向金子,眉宇深皱,一脸沉郁,凤眸漆黑得连周围的火光都映亮不了半分。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周围那些魅楼和天门的人也不发一言,崖边能听到的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绳子摩擦的声响。   “哎,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事情竟变成这样!”一把甜美的声音响起,瞬间划破这诡异的沉静。   闻言,众人的眼神都被说话的人所吸引,那是个身穿淡黄衣裳,长相娇柔甜美,刚被拉上来的女子。   玲珑收到众人的目光,丝毫不在意,伏近夜魅低语道:“所有的事情都到此为止。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天门不会追究你偷学天门之技,也会完全地放金紫自由,那名男子更会让大长老亲自为他治疗,至于金紫现在的情况,就与我们无关了……”   说完这番话语,玲珑就看向金子,细眉一皱又舒展开来,其实也不是他们天门不出手相助,而是这种情况天门可能也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把握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天门可是不容任何污点的!   等到那名带着狰狞面具的白发男子也被拉了上来,玲珑略略向他施礼,就领着十几名天门的弟子散去。   玲珑走到下山的小径前,忽然想起什么,转首扫过一眼众人,心下不由得踟蹰:大长老的丹药当真能抵御一刻工夫的幻铃之音么?   应该能吧?玲珑想起金子把陌绝拉下悬崖的情景。可为什么方才喂她吃了那药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心想杀死夜魅?   这可能是情况不同吧?世间上应该没有其它东西能抵挡住幻玲之音了。   玲珑看向金子,却在瞥见她身后的丫鬟时,眼神微微定了定,可此时天门众人在她身旁插肩而过,她也不深想,转过头就跟着他们下山离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啊!”风随意看到明显被人点了睡穴的金子自从夜魅上来后,挣扎得越发厉害,不由得向着夜魅大声责问。   夜魅脸色很是难看,原本就一团糟的心情更因他的态度而更加沉重。可是,他虽不想求助别人,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夜魅伸手指了指,示意风随意把金子放开,风随意迟疑了一下,便把金子轻轻地放平在地,跟着夜魅走到稍远处说话。   夜魅缓缓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每个字都沉重得犹如灌铁。天知道他现在的是多么的担心,多么的紧张,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措……各种复杂的情绪不断地在他心头搅拌,膨胀,就连肺部的空气也被生生挤走,每一下呼吸都是心痛。   话音随着山风飘散,夜魅说完了很久,风随意也没有什么表示,两人之间流淌着沉默,一股压抑的气压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波及周围,不远处的魅楼中人也不由得身体微微一颤。   “这件事,我倒有一个办法……不过代价可能不是你所能够承受的。”很久很久之后,风随意终于发话了。说完,他定定地看着夜魅,狭眸中流转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夜魅听到风随意前半句,漆黑凤眸中刹那晶亮,犹如烟火被点燃,随后听到后半句,眸光迅速一暗,半晌过后,他微微地开口:“无论怎样,我都要紫儿好起来!”话音带着宛如磐石的坚定。   在崖洞中他已然试过,紫儿不仅是要杀他,就是她的丫鬟玲珑也不认识,神智似乎已经完全消弭。而那个天门的人也说了,纵然把紫儿的记忆完全抹杀掉,也不一定消除得了幻铃之音的影响,更有可能使她智力倒退回孩童时期。   如果要紫儿这么过一辈子,对于他来说,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只要紫儿能够好起来,无论要他付出什么,他都毫不犹疑!   .....................................................................................................   二更送到O(∩_∩)O~   ! [第二卷:第九十四章]   落崖事件后过了三天。花庄内外红绸满天,灯笼高挂,就连花树上也飘扬着鲜艳的红丝带,喜气洋洋。上上下下,全部仆人脸上也洋溢着喜意,写满笑容,有些年纪大的甚至眼角挂起晶莹,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一切皆因他们的花庄终于有女主人了!   这一天他们盼了多久?从花庄建立,他们就开始期盼,可足足盼了二十年,在他们都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惊喜就这样毫无预感地到来,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这时,平常几乎没人问津的兰苑,也分外热闹,成为花庄所有目光的焦点,只因这里居住着未来的清王妃。   兰苑里,一间透着雅致的房间,熏香渺渺。   金子如同木偶娃娃般站着,任由三名精挑万选出来婢女为她试衣,试妆,面容平静得没有一点生气,眼神也是迷茫得近乎空洞。   准王妃病了,所以神情才会如此的木讷。婢女们听到旁边两名老嬷嬷这般说,再经自己亲眼所见也不由得相信了。   但……堂堂夏国第一美男子的清王爷竟然娶一个病的女子,而且为她冲喜。这让她们心里充斥着不甘、羡慕、妒忌……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可她们的目光在触到金子的脸庞时,所有的不满只能生生咽到肚子里,只因她的长相太过震撼,只需一眼就刻在心头。   不算绝美,可却比绝色更倾城!就是双眼无神,面容憔悴也不减半分风姿,反而添上几分楚楚可怜和神秘。   难怪,难怪就是向来挑剔的太后也会同意王爷娶她,单是这独一无二的姿容就足以站在清王爷身边!   兰苑后院,这里清风习习,兰花摇曳,幽香四溢。   两名男子坐在这里品着茶,一名青衣飘逸,气质俊逸不羁,一名白衣胜雪,甚是清雅出尘。   “阿意,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白衣男子面目温雅秀美,原是夏清。他侧着首,看向旁边很是憔悴的风随意,两条好看的眉轻轻蹙起,月眸中流转担忧。   “小清清,不碍事的!”风随意潇洒地摆摆手,优美的唇挑开笑意。   夏清还想劝说什么,却见风随意已经趴在石桌面上打起盹。无奈地摇摇头,夏清唯有将目光投向关着门的房间,那里有着他的准王妃。   对于金紫的印象,他只停留在那灵动得折射阳光的笑容,还算清秀的样貌,最重要是那番令他记忆一生的谈话,除外无它。   原本他还想着她会成为他的媳妇,可现在却成为他的妻子,虽然只是做戏,只是名义上的,可人生啊,还真是不可预料!   还记得那个晚上,深夜时分,阿意把一脸痛苦,昏迷不醒的她搬进花庄,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夺过自己的清鸣石指环,和着她带的那个清鸣石项坠一同研成粉末让她服下。那时,自己才知道原本一直找不着的清鸣石项链竟是被阿意偷了去。   想到这,夏清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经过一晚上,不下两个时辰不停吹奏清心曲,阿意几乎耗费所有力气,这才让她醒过来,可惜,神智依然不清,而当她见到一名甚是俊美无双的男子时,依然痛不欲生。   观察了良久,思量了良久,阿意才下定论说是清鸣石不够。清鸣石在世间上绝无仅有,实乃可遇不可求,如不然也不会在世人眼中只是一个传说。自己的指环,玉笛,项链和母后的手镯都是由父皇的一次偶遇所得的清鸣石打造出来的。当时父皇还以为它只是比一般清澈几分的玉石,后来才知道它是清鸣石。研究了很久父皇也不知道它如何使用,就打造了这几样东西,作为装饰。后来,阿意把自己的清鸣石玉笛讨了去,一次意外发现,才知道清鸣石的驱使与音律有关。   为了救金紫,当时又找不到其它清鸣石,于是阿意就打起自己母后的清鸣石手镯的主意。   母后的那只清鸣石手镯本就是自己父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自从父皇死后,几乎成为她唯一的依恋,母后又怎会如此轻易交出?   无奈之下,只好说是自己的意中人需要,但并没有点明金紫的身份。母后这么多年的心愿就是想看到自己娶妻,听到这话,神情有些松动,但也需要她过目,至少样貌上要过得去。   母后眼中的过得去可不只是过得去啊!不过,金紫原来一直都是易容,她面具下的姿容竟是那样的出色,总算能过母后这关。   但母后竟还要在婚礼上当面送礼,没有办法就唯有弄一场假婚礼了。   把目光从金子房间收回,夏清看向趴着睡的风随意,秀眉皱了皱,脑中想起那个叫夜魅的俊美男子,想起他当时那仿佛跌入谷底的痛苦表情。   夏清轻轻地叹一口气,他可是爱惨了金紫!不知阿意还有没有机会?   不过,无论怎样,一切顺利才好!   ! [第二卷:第九十五章(二更)]   金子虽然还没有恢复清醒,但她一直很乖,很听话,所以婚礼很成功,没有差错。   而婚礼上,太后也是一脸欣喜地把手镯套在她儿媳妇的手上,这个捏造出来的儿媳妇。因为金紫用回她原本的样貌,所以她的身份也只能捏造,毕竟她的身世不能公开。   婚礼过后,金子喝了清鸣石手镯磨出的粉末混雪水,再听了风随意三个时辰的清心曲,她就陷入睡眠,这一睡就是三天。   这一夜月华清洒,现在已经是三天的最后一天,如果金子还不醒,那就可能有危险。所以,夏清、风随意和夜魅皆守在她房间里,必要时就是用针也要刺激她醒来。   房间里烛火摇曳,三人的面容透着肃穆和凝重。夏清还好点,夜魅和风随意两人眼睛布满红丝,面容憔悴,他们这三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嗯……”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床上响起,三天互相望了一眼,就朝床边冲去。   金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半透明,长睫微微地颤抖,嘴唇也慢慢地咀动,明显是有醒来的迹象。   “丫头!”   “紫儿……”   风随意,夜魅,夏清三人先后冲到床边,刚开口唤了一声,金子已经颤颤地睁开眼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风随意。   “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风随意声音微微发颤,透出紧张。   “小,小风?”金子睫毛轻轻扇了扇,终于看清来人。   “你终于恢复了!”风随意狭眸忽闪晶亮,如同烟火绽放。   忽然想到什么,风随意指了指身边的夜魅,又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夏清和夜魅皆是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   其实,这个问题夜魅早就想问了,但鉴于之前的经历,他实在是紧张而担忧。   “他?”金子微微侧眸看向夜魅,看的第一秒没有反应,再看第二秒,忽然瞳孔变大,她惊恐地叫道:“他,我不认识!但我这里痛!叫他走!叫他走!……”金子捂住心口,脸色煞白,似乎心口真的疼得不轻。   金子脑袋猛地摇晃,面容扭曲着,忽然看到风随意身后的夏清,立刻整个人跳起,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掖住夏清的手臂,带着哭腔地喊道:“老公,你帮我叫他走!叫他走!……”   “老,老公?”夏清听到她这一称呼,有些不明所以。   “王爷夫君,帮我叫他走!叫他走!……”金子整个人抱住夏清,夏清只能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好好,我叫他走!”   夜魅看到这一情景,早已震惊,痛苦得不能言语,不能动弹,还是这样么?还是这样么?记起其他人,却独独忘记他!不仅排斥他而且一见到他就痛苦么?   “为了丫头,我看你还是先走吧?”风随意轻轻拍了拍夜魅的肩膀,说道。   深深地凝了一眼痛苦挣扎的金子,夜魅吐出一个字:“好!”似乎用尽他所有力气,紧接着他就步伐踉跄地夺门而出。   ....................................................................................................   金子醒来已经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风随意他们不断地试探她,可她能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记了夜魅,除此之外,记忆似乎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错了。她以为自己和夏清是相爱结婚,以为她的身份是清王妃,不记得她之前夏国将军的身份,又记得自己是穿越而来……所有的记忆像是错了,更像被人改写了一般。   这天,金子又在花庄内拉着众人玩游戏,说是玩游戏,无不是她又在骗人钱财。   金子玩的不亦乐乎,那些仆人婢女则是痛苦连连,风随意立在一旁无奈地看了一会,就把目光投向远处,果不然见到一抹雪白的身影。   三个月了,三个月他都这样风雨不改地远远地看着她,不能接近,不敢接近,怕她又会痛苦。   可望不可及!金紫变成这样,最痛苦的莫过于夜魅了!   收回目光,风随意幽幽地叹一口气,忽然觉察到什么,狭眸向左边远处一扫,那里只有几个花农在整理花圃,没有什么异样。   错觉么?   风随意俊逸的眉皱了皱,可能吧!   眼见金子赚得差不多,风随意也不在刚才那问题上过多考虑,走近她身边轻轻地提醒道:“细水长流。”   金子会意,把银票一收,眉眼弯弯,冲风随意灿烂地笑了笑,就收拾东西打道回房,明天继续!   等所有人都散去,刚刚还在认真工作的一名花农却看向天际,露出诡异一笑,现在才刚刚开始呢,卿儿! [第二卷:结局(一)]   春去秋来,从金子醒来,已然过了一年多的时间。现在是秋天,花庄里很多繁花尽落,但菊园里却是秋菊飘香,金黄、玫红、奶白……众多色彩纷扬,伴着园中的几株红枫,暖洋洋的色调烘托出浓郁的秋意。   今天菊园里更是热闹非凡,只因清王妃说要请花庄众人在这里边赏菊边吃菊花锅子。   大家从未听过菊花锅子这一菜名,更不用说吃过了,所以当看到桌子上摆着很多碟未经煮熟的小菜,包括:晶莹极薄的生鱼片、奶白嫩滑的鲜豆腐、翠绿油亮的菠菜叶、新鲜活跳的大虾、炸得金黄的豆腐皮等的时候,眼神里都充满好奇,口中也禁不住议论起来。   “我先示范一下,等下大家照做就可以了。”一把清丽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迅速被说话的女子吸引住了。   那名女子穿着一件淡黄色窄袖收腰长衫,外披极薄的翠绿小夹袄,墨色的发编成辫垂在脑后,五官精雕般细致,面色红润,脸上洋溢着灿烂笑意,整个人就像深秋中的嫩绿小草那般可爱。   他们的王妃可是越瞧越动人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女子旁边那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男子的眉目清雅出尘,唇角含着和煦的笑意,相貌、气质等无论怎么看都与女子的极之般配,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   “我们听王妃的……”   在众人纷纷附和声中,金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继而很满意地笑了笑,这样才是吃菊花锅子的打扮嘛,哪像他的……眼角余光睇向身旁夏清那宽广的衣袖,嘴角不由得撇了撇,不过谁叫人家有人代劳,不必自己动手呢?   微微地耸一下肩,金子指挥一名仆人把滚热的鸡汤倒到一个精致的锅子里,再将底下特制的装着西凤酒的盛器点燃,过一会儿待汤沸腾后,随手洒上一些菊花花瓣,然后在花瓣随着水波浮动,花香四溢之时,纤手一动,夹起一块薄薄的鸡脯肉过汤一烫,顿时一股肉香飘起伴着菊花的清香在菊园流淌,分外的诱人,分外的惹人垂涎。   筷子飞快地从汤中一过,再在精心调配好的酱汁中一点,金子把肉片往一个绘着金黄菊花的白色精美瓷碗里一盛,吹了吹,便拿着筷子就着瓷碗把肉片往夏清那一递,调皮地眨一下眼睛,嫣然一笑,说道:“王爷夫君,吃吧!给大伙试试味!”   隔着圆桌,扫过对面一个个盯着他的花庄众人,夏清转首向着金子宠溺地一笑,将她筷子中的肉片一咬,一含,咀嚼一下,再把肉片一咽,然后对上数十双期待的眼睛,微笑地说道:“味道不错。”   “就只是不错?”金子努了努嘴,明显不依。   “很好,非常好!”宠溺地刮一下金子的鼻尖,夏清又添上一句。   闻言,金子满意地弯一弯眉眼,转向众人说道:“王爷的口味向来挑剔,他都说好吃了,相信不会差到哪里去,大家也动筷吧,尝尝鲜!”   众人得令,呼的一声应好,就坐到散在旁边的十几张圆桌处,照着金子方才的示范开动起来,一时之间,欢声笑语、浓郁肉香、清新菊香在菊园中流淌、飘荡。   边赏菊,边吃菊花锅子,人生一大美事。美景、美食,除一人外,众人的心情都随着秋风飞扬起来。   那人相貌甚是普通,年纪瞧起来也尚算年轻,他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时而咬着耳语,时而打情骂俏的金子和夏清两人,手上的青筋突起,明显在压抑着什么。   “你不吃?”旁边有点儿肥胖的老人好心地问道,等了一会未得到男人的回答,老人顺着他目光望去,看到金子和夏清两人,不由得感叹“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可真好啊!”两人果然还是新婚不久,在众人面前也照样卿卿我我的。   “王妃这么一个女子,怎会不惹人疼爱?王爷也算是好福分……”   老人的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响起,男人手中的筷子断裂开来,老人吓了一跳,不过其他周围的人都沉浸在美食诱惑中,同时又欢欣交谈着,并未留意到这一幕。   对上惊得有些发怔的老人,男人憨憨地一笑,“太,太过用力了……”继而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以作掩饰。   “年轻人啊,就是冲动!你说好好的筷子,怎说弄断就弄断呢?有力气也不是这般使的嘛,何况再说了,这筷子上还雕着菊花,一看就是为这场菊宴特制的,你啊……”   听着老者的言语,男人原本愤怒的心情更添不耐烦,眼眸中红光乍现,隐约出杀人的冲动,但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又喝了几口水,老人依然在旁边唠叨不停,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男人脑中灵光一闪,这场菊宴似乎……   可他还来不及深想,更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   ……   突变发生,周围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叫喊起来,并迅速将男人团团围起。   “怎么了?”一把清雅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纷纷退开,让路给走过来的清王爷和王妃。   “王爷,不知为何,他就这么晕倒了……”刚才在男人身边的老人吓了一跳,回了个神也老实回答。   “把他搬到房间里,再找个大夫看看!”夏清用清雅的声音沉着地发号司令,指示站在他身边的两名仆人,那两名仆人看起来高大挺拔,气息沉稳,怕是高手。   “记住,好好照顾他!”在两名仆人搬人过去之时,夏清又发一言,语气中带着绝对的不容有失。   两名仆人领令而去,清王爷轻言安抚花庄众人一下,示意菊宴继续,阻止众人探望之图。   听到清王爷的言语,众人也觉得那人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再说了,花庄里的大夫可是从宫中调来的,就是有什么事也能妙手回春吧?   迟疑了一下下,众人便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吃喝,聊天起来。   “接下来交给阿意就好了,你可以放心。”夏清温声安慰金子,金子咬着的唇微微放了开,侧首看向菊园的门口,门外的一抹青绿分外显眼。   “放心吧!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磁性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在金子耳边响起,一双似笑非笑却令人分外心安的眼眸在门前一晃便随着青衣散去。   闻言,金子收回目光,转而抬首迎向太阳,轻轻地吁一口气,事情交给风随意,她绝对放心,陌绝这个名字终于可以划去了!   其实,她的神志在三个月前才慢慢地恢复,那时,风随意就对她说陌绝并没有死,而且还隐藏在花庄之内,在她身边,如不然她的记忆不会如此混乱,而见到魅更是……   在一番商量之下,他们便有了个计划。她和清王爷在人前演戏装作亲密,以此挑起陌绝愤怒之心,以求引出他。可是因为陌绝的易容术太过高明,他们从种种迹象推测,只能把可能性放在十几人身上。为了不打草惊蛇,致使陌绝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连累无辜的人,而又把他彻底揪出,这场菊宴他们策划已久,可谓是费尽心机。   菊花锅子的汤底、调味的酱汁、人们喝的水、满园菊花中隐藏着的奇花……就是使用的筷子、碗具,他们都动过手脚,为了就是陌绝察觉之前,将他一举成擒,丝毫不给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总算是成功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处,金子继续吃着菊花锅子,仔细观察可发现她现时的笑容比刚才的真诚灿烂,而且带着一种让人舒心的魅力。   时间点滴流逝,菊宴已过一半,此时众人正吃在兴头,也谈得高兴。扫过周围一眼,觉得此时离席不算唐突,金子略对夏清耳语一句,便向着风随意那里而去。   虽然她知道陌绝只有一个下场,而风随意不想她看到而发恶梦,但她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求个安心。   况且,解决了陌绝之后,自己的去留问题,风随意之前所说的事,自己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脚步匆匆,奔向枫园,而在眼睛看到红枫树下那抹青色身影时,不由一停。   枫叶红似焰火,秋风一吹,如同火红的蝴蝶展翅飘舞。风随意懒懒地倚在树干上,青翠的、长长的衣带子随意垂落,看向她的狭眸中浸满温柔的光,唇角边微起着一个弧度,淡笑如风。   “丫头,来了?”淡淡的语气,温柔的呼唤。   “恩。”慢慢地穿过枫园的月牙门,慢慢地走到他身边。   “就知道你会来……”   青色的衣袖缓缓举起,金子顺着看去,只见枫园的侧门处,两名汉子,中间抬着一个担架,架子上白色布裹着的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了。   “安心了?”风随意轻声问道。   金子点了点头,风随意挥一挥手,那两名汉子便从侧门闪出,消失在金子的视线里。   收回目光,金子看向风随意,咬了咬唇,想说些什么,可却有点儿难以启齿。   一双狭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金子,风随意静静地等着她开口,心里不着急,或者是因为早已知道答案而不着急吧?   枫叶无声地从两人中间滑落,静谧悄悄蔓延。   “丫头,这里不好么?”唇边夹着不羁的笑意,狭眸中漆黑莹亮,风随意优美的唇微微张开,似是随意一问。   “好,不过……”   “不过没有他,是吧?”唇角的弧度越发灿烂,漆黑的狭眸却越发幽深,那里面隐闪着的,是失落?抑或是一种努力过的无力?   “丫头,他已经回去楚国了。”   “我知道。”金子轻轻叹一口气,之前楚国的形势紧张,魅他想报仇,想争天下,怎可能将全部时间花在自己身上?虽然自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脏却依然禁不住微微地疼。   “与人共侍一夫,丫头也可以忍受?”   “不能,这是我的底线,纵然我再爱他,也不能。”金子坚定地摇着头。   “这次楚国变天,相信不少大臣为夜魅出了力,你说他们会不会把女儿往夜魅那送?”看向金子皱起的秀眉,风随意轻叹一口气问道:“丫头,你觉得我对你好么?”   “好!不过……”   “不过你心里只有夜魅……”金子还没有说完,风随意便接过她的话语,唇角边微起苦涩“丫头,既然你也认为我对你好,我想用这份好换一次赌,赌夜魅能否给你此生的唯一,如若他能,我放手,不能,丫头就陪我肆意江湖吧!”   “怎样?”   定定地看着风随意,半晌,金子转首看向一碧如洗的晴空,开口道:“如果他不能给我唯一,无论怎样,我也会放手。但,我相信他!”   .......................................................................................................... [第二卷:结局(二)]   金秋,楚京。   楚国作为当今最大的国家,其都城楚京也是天下繁华之最。可此时,一向人来人往,热闹不凡的主城大道却没有半个人走动,有的只是众多的百姓地跪在两边,身穿盔甲的士兵手执长矛,肃穆庄严地把守在前,中间留空着一道宽敞。   密密麻麻,跪着的人们之间少有空隙,但有一个位置却明显空出许多,旁边的人宁愿挤得再不舒服也要往四周挪去,只因实在有点儿受不了。   顺着周围人们的目光,甚至是他们指着的手指看去,腾空的位置处,有着一个人,辨不出性别,也看不清长相,但他那满是淤泥的脸,蓬乱的还夹杂着草屑的头发,还有那身上破败不堪的衣服无不说明他的身份是一名乞丐。   郁闷!   金子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乞丐装,听着耳边众人的指指点点,心情极之不爽。   原本她是打算在夜魅面前美美地亮相的,但是听到他这次皇家狩猎竟携女伴出行,再被风随意一激,她脑子一发热便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如果他当真爱你,就算你化成灰,他也认得!”风随意的话语还在脑中徘徊,忽然人群一阵骚动,接着一行人便从留空的大道中渐移渐近,看来是皇家狩猎的队伍回程了。   黑装的侍卫、盔甲的士兵、翩翩的华贵公子……这些金子通通都看不见,只因她的视线完全被一个人所吸引。   那人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身穿锦白银线绣龙纹狩猎服,墨色的发束于银色镶蓝宝石小冠,明媚的阳光挥洒一身,使得他一张俊美之极的脸上,更是如同神祇般英气不凡。   “魅……”金子刚低声唤了一下,背后突然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只一瞬间她便整个人飘飞出去。   “哇……”金子一声还没有喊完,她便越过把守的士兵,重重地撞到一顶小轿处,随之“砰”的一声,小轿也四裂开来。   “刺、刺客!小、小姐……”小轿侧溢出一名丫鬟的撕心裂肺的惊叫声,金子伸手一探,软绵绵的,旋即睁开方才本能闭上的眼睛,头一侧就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她身下,而那女子长得似乎很花容月貌,但此时却动作有些不雅地躺在碎开的轿子中。   该死的风随意,被人当成刺客了,这下怎么办?   金子刚要挣扎着爬起身,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很多把寒亮亮的兵器便架在她脖子上。   “大胆刺客!给我压下去!”   好在不是就地正法,不然不暴露身份也不行了!金子任由那些士兵把她架起来,有些侥幸地看向说话的护驾小头目。   “等等……”一把好听的声音随着马蹄滴答声响起,接着雪白的马身现在金子眼前。说话的声音极之熟悉,只因早在脑中千回百转,但此时却不像印象中的温柔,反而带着几分冷情。   “抬起头来!”   闻言,金子心下一窒,紧张蔓延,终于要来了吗?不知魅他是否能认出自己?   深吸一口气,猛然抬首,一抹俊美的身影伴着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   看不清!纵然她努力得眼睛都要流泪,可由于逆光的关系,她依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隐隐觉得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宸王爷,小姐,小姐她流血了!……”刚才那名丫鬟向着夜魅哭喊着,这阵呼天抢地的哀号一下子拉回他的思绪。   “我去后面父皇那里,子赫给我看住她,拼了命也要看住她!”夜魅丢下一句,一勒缰绳,掉转马头,整个人便像风一般向队伍后面奔去。   “小姐,您看宸王爷对您多好!已经为您到皇上那请御医了!”   “嗯……”   金子怔怔地看向那对说话的主仆,只见那名女子已然醒了过来,微微举起擦伤了的手,一脸幸福,刺得她眼睛发疼。   不要紧的。纵然魅他不认得自己,纵然他为了另一名女子如此紧张,自己都可以不在乎,但,但只求他一句话,一个回答,如若是自己心中的答案,自己便留下,如果不是,无论心有多痛,自己也要放手!   看向夜魅离开的方向,金子对着架着她的士兵冷声说道:“放手!让我离开!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不大不小,但也足够让周围的百姓听了个清,使得人人愣愣地看向护驾的士兵,虽然宸王爷他们早皇上一步回来,但随行的士兵也不下百人,何况他们楚国的战神赫王爷也留在这里。这小乞丐看来不是傻的就是疯了,不然怎会如此的大言不惭?   “今天的我没有心情和你们磨蹭!一句话我更不想说两次!”金子面无表情,看到夜魅的身影逐渐消远,心下越发着急。   “你这小乞丐是想找死吗?给我跪下!”架着金子的一名士兵抬脚一扫,想要强迫她跪下,金子却一个闪躲,再双手一缩,便轻而易举地从两名士兵的手臂中挣脱出来。   身体的武功有多高,她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已摸清,应付这百来士兵不在话下,而单纯地逃脱就更简单了。   金子脚尖一点,刚想施展轻功去追夜魅,眼前忽地一黑,一名身穿黑色绣金色龙纹狩猎服,高大英俊的男子便堵在她面前,同时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也握在男子手中,直指她眉心,在灿烂的阳光中泛不起一丝光亮。   “慕容子赫……”金子微不可闻地喃了一句,心里忍不住发笑,第一次他用箭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这次他又想用剑阻挡自己追求幸福,难道自己就这么和他八字不合么?   “皇兄说了,看住你!你走,不要怪本王剑下不留情!”   金子抬眼看向慕容子赫那越发英气逼人的脸庞,这么多时日不见,他似乎褪去稚气,越发沉稳成熟了。   “你确定你皇兄说看住的人是我这名小乞丐,而不是高贵的官家小姐?”闻言,金子轻轻地眨巴一下眼睛,忍不住调侃起来,其实她也想知道夜魅口中的看住是谁,真的是她么?   一双分外清亮灵动的眼眸闪着几分调笑,那里面的狡黠,那里面的慧气,似乎在那里见过……慕容子赫剑眉皱起,看向金子的黑眸中溢出几分疑惑和探究。   “不管是不是,你都得留下!”手腕一动,长剑一滑便贴在金子的脖子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一下子渗入她皮肤。   “还是老样子啊!如此的不听人说。”金子“咯咯”地笑了两声,眉眼也弯了起来,丝毫不在意那挨近的剑锋。   “你,你是?”慕容子赫听她之言,心头的熟悉感越发升起,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但那语气却……   “和你比试两下也无妨。”反正不管夜魅口中要看住的“她”是不是自己,他总会回到这里的。况且凭夜魅的那匹千里马,现在就算自己尽全力去追也未必赶得上,既然如此,何不在此等他?   一个移身,金子反手一抽便抽过一名士兵手中的剑。   这快得眨眼不及的身手,使得把他们围起来的士兵更是神经紧绷,可碍于慕容子赫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性子,硬是不敢向前,只是把手中兵器握紧几分。   “你是谁?”   “想知道吗?打赢我,就告诉你,不然没门!”金子挽了个剑花,试了一下剑,便调皮地笑着说。   “你!”这人竟如此嚣张!慕容子赫黑眸中升腾起怒气。   “出招吧!剑下见真章!”银光逼闪,金子已然先行动手。如其在这里静静等候胡思乱想,倒不如比试几招,省得烦心。   剑锋交错,啸叫响起,两枚身影便在空中交手起来。慕容子赫一身黑衣,身影挺拔,剑气逼人,显得他更是英俊不凡,而金子一身乞丐装,再加上她舞剑没有章法,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欠缺优雅。   周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慕容子赫专心舞剑,但由于不清楚之前夜魅的态度,所以也并未放下狠招,这使得有些分心的金子仍能应对有余。   左挡,右闪,金子以守为主,眼角余光却不由得越过层层士兵扫向那站在一旁的主仆二人,尤其是那一身曳地长裙,装扮得甚是华贵的女子。   情敌啊,情敌,这两个字可真够让她吃味的!   “噌”的一声,金子举剑一挡,随即往后一退,在这空挡之间,几句谈话声飘进耳中。   “小姐,怎么宸王爷去了那么久?您手上的血迹都快干了。”   “小翠,你身上有什么利器吗?”   “啊?”   “血迹干了,苦肉计就没有那么大效果啊!”   ……   苦肉计吗?帮你一把如何?金子脚尖一点,就势一起,整个人就向着那女子飞身而去。   突变骤起,那些士兵不及反应,而那女子更是像木桩子般定住,楞楞地看着金子。   长剑破空,就在离那女子十几厘米之时,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左方传来“住手!”   住手?叫她吗?偏不!长剑一划,那女子衣袖上便多了一道口子,伤口很小,只因她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并未想伤人。   “调皮!”还未回剑,她整个人便被拉进一个怀里,淡淡的青草味萦绕,很熟悉。   “你不是不认得我吗?”金子一愣过后,抬首看进夜魅那华光流转,浸满温柔的眼眸。   “纵然再不认得,你做这样的事,想不知道你是谁都难。”夜魅把她手中的剑一收,优美的唇勾起宠溺的弧度“下次不要乱来了。”   “你护着她!先叫我住手,现在又叫我不要乱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金子忍不住醋意横飞,大声责问起来。   夜魅含笑地看着,听着“我有叫你住手吗?”眼眸微微扫向旁边地下,那里躺着一把剑,一把通体黝黑的剑。   原来魅他叫住手的不是自己,而是……金子看向立在一旁的慕容子赫,想起方才她头脑一热冲过来,未曾顾及的长剑划空声。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如果,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金子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说道。   “可以什么?可以离开吗?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夜魅怒声说道,继而伸出手扣住金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紫儿,我永远都不会对你放手!你觉悟吧!”   “李公公,宣旨!”夜魅转头向着身后一名穿着太监服的人命令道。   金子还在发愣,夜魅却一掖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着跪了下来。   “是是是,宸王爷。”李公公连声应答,走到金子他们面前,在众人跪下和士兵手中兵器碰地声中,把手中的黄绸一拉,继而朗朗地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魅他去叫的不是御医,而是太监?而且还宣什么旨?金子定定地看着夜魅,那名李公公读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便从周围人群中如水沸腾般炸了开来。金子险险回神,此时,却见那太监把圣旨往她那一递,满脸堆笑地说道:“姑娘,接旨了!”   “啊?”金子一脸迷茫地看向李公公,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紫儿,拿住!”夜魅有些好笑地看着金子,在她耳边轻声唤道。   “哦……”依然不明所以的金子顺从地把不知写些什么的圣旨接了过来,再任由夜魅将她扶起。   “宸王爷,这怎么可能?这不会是真的?我是在做梦吗?”那名华衣女子顾不得仪态,跑了过来,掖住夜魅的衣袖,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大声喊道。   “那公公说了些什么啊?她怎么这般激动?”金子手中一用力就拍开那女子的手,继而整个人挡在夜魅面前,凶狠狠地瞪着那女子。光天白日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她没吃醋,谁说她吃醋了?   很满意地看着金子的反应,可忽然听到她这问话,夜魅不由得脸色一黑,声音一沉“你没有听到?你竟然没有听到!”   “我……刚才只顾着看你,没有听清楚。”金子垂下眼帘,一脸做错事的神情。   “哎,那我再说一遍,你可要听清楚了!”夜魅似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   “哦。”   “我,慕容子宸在此向列祖列宗,天下百姓起誓:此生此世只娶金紫一人,绝不休妻,绝不纳妾,如违此誓,必将五雷轰顶,灵魂永世不得进入皇陵!”   周围百姓还未从方才圣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而夜魅的这番话无疑在他们心头丢下一个响雷,“轰”的一声,使得众人一下子惊醒,此事是真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宸王爷竟然起这种毒誓,而且还写进圣旨里?”   “那对象竟然是……一、一名乞丐?!”   ……   此时整个现场都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喧声大作。   “紫儿,我们走吧!先回府,等下还要去见父皇。”夜魅轻声唤了一句,金子没有反应,再拍了拍她肩膀,还是没有反应。见此,夜魅只好把她抱上马。   看到他的这一举动,议论声乍然一止,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魅,我不是做梦吧?你真的……”坐在马背上,金子转过头来,伸手抓住夜魅的衣领,满脸激动地问道。   “我们十日后就要大婚了。况且圣旨在这。”   金子急急地摊开手中的圣旨,可不知道是她手颤还是阳光太刺眼,她竟一个字都没有看清。   “回去再看吧!你这脏兮兮的小东西!”夜魅挽过金子的纤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我脸上的是黑糖粉,不是脏的。”金子终于找回一点理智,辩解道。   “恩,很甜。”吻上金子的唇瓣,轻一辗转,夜魅笑着说。   “好了,回家。回我们的家。”夜魅往马身一拍,马儿便跑了开来。   “家……”看向夜魅那俊美无双的脸庞,感觉着他的体温,金子轻轻喃着,心头是满满的暖意。   ..........................................................................................................   再交待一点东西,例如夜魅为何刚开始不告诉金子他知道她是谁,风随意和夜惑的情况,再甜蜜一下下就差不多可以结文了o(∩_∩)o...   在此,推荐一下某冰的新文《梦戏四君》女主比金子更腹黑,更运筹帷幄,美男多多,斗智斗情。 [第二卷:结局(三)]   “你还真舍得放手啊!”一抹红影飘落在一条小巷处,看向身旁的青衣男子说道。   “你还不是一样?”青色衣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风随意转过身来。   “我和你不同的。”小紫是他傻乎乎时候认识的朋友,如果她需要,自己可以护她一生。但这终究和给她幸福不同。   “我说了,如果夜魅能给她此生的唯一,我便放手,我啊,可不像某些人,我是绝对的言出必行!”风随意唇角微勾,一双狭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一身红衣的夜惑。   “什么某些人?我也是绝对的言而有信!”夜惑被他这么一激,绝美的脸庞微微扭曲,顿时失去了冷静。   “言而有信,那就是遵守承诺,对吧?”风随意微微一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遵守承诺。一想到那承诺,夜惑俊脸瞬间一红,那绝对是气的!“你那是乘人之危,你……”那时的自己可只相当于几岁孩童啊!   “乘人之危?不知道当时是谁厮磨硬泡要我和他比琴的?就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何况那人绝对不止三岁?你说是不是?”睇了夜惑一眼,风随意叹着气,一脸无奈感慨地说道“这世间上,好人总会被人欺负,真是世态炎凉啊!”   “你……”夜惑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当时是他主动找他比琴的不错,而提出赌局的也是他。而说的三岁孩子都知道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简直是胡扯!可胡扯又怎么着,道理在人家那边!   “以身相许就不必了,看你长得还算不错,就陪我快意江湖吧!”夜惑还在郁闷,风随意又发一言。   “以身相许!?我什么时候要对你以身相许了?”夜惑大声辩驳道。   “呃,卖身和以身相许不同?”风随意眉尖一挑,有些疑惑。   “当然不同!”   “如何不同?”   “以身相许就是……卖身就是,就是……”夜惑一张脸涨得通红,粉嫩得如同苹果。   “就是什么?”看到夜惑一脸窘迫,风随意唇角夹起玩味。   “总之就是不同!”夜惑大声嚷了一句,说完后,他便大口地喘着气,似乎用了好大的力气。   “算了,你说什么就什么。”风随意无所谓地摆摆手,“对了,我们去泡温泉吧。”   “温,温泉?我说了,不以身相许!”夜惑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虽然你的寒毒已解,但难保不会有些残留,边泡温泉,边听我吹曲,还是有好处的。”不理会夜惑的抗议,风随意自顾自地踱步前行。   他……看向那抹飘逸潇洒的青色身影,夜惑迟疑了一下,也便跟了上去。   。。。。。   由于在城内,策马的速度不可能过快,所以在他们转过主城大道,通往宸王府的路上,金子看到很多人看着他们,一脸惊讶不已。   虽然俊美公子和小乞丐的搭配很怪异,但瞧他们的样子,看来是见过夜魅,或者说知道他,一个皇子,连平民百姓都这么熟悉?而且,他竟然可以这么短时间向楚皇讨来一个这么惊世骇俗的圣旨,魅他……   “魅,你……”抬起头来,看向夜魅俊削的下巴,金子话音有些迟疑。   “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一刻都不闲着。现在,该报的仇已经报了,该讨回来的也已经讨回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安心做我的王妃,我的妻就好了。”低下头在金子额头印上一吻,夜魅眼中的温柔可以溺死人。   “嗯,我相信你,你总是那么厉害。”金子笑着窝进夜魅怀里,片刻后,忽然想到什么,一跃而起,头顶狠狠地撞上夜魅的下巴。   “哎呀”两道痛呼同时响起。   “紫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痛么?”缰绳一勒,夜魅将马停了下来,关心地拨开金子的头发。   “我不痛,倒是你……”金子一脸懊恼地看着夜魅撞得通红的下巴,伸出小手帮他揉了揉,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道“魅,你刚才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明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所以才会去求圣旨。可你却不告诉我你已经认出我,害我担心个半死,你绝对是故意的!”金子小嘴嘟了起来,手上力道禁不住一重。   “哎呀,紫儿你想谋杀亲夫啊?”夜魅连忙握住她的小手,阻止她的肆虐行为。   “什么亲夫?你……”金子嗔了一下,脸上飞起一丝娇红,可却由于她脸上太黑了,看不出来。   “紫儿,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生气吗?”把金子的手一放,夜魅皱着眉说道。   “生气?为什么?”金子眨巴着大眼睛定定地看向他,明显不解。   “你从什么时候恢复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你这身打扮是什么?还有你撞上轿子又是怎么回事?”夜魅一连几问,显然不吐不快。   “我、我是在三个月前恢复的,不过那时也同时知道陌绝还活着,在花庄内,而又听说楚国局势还不太稳,我不想影响你,更不想你担心,所以……”金子急急地解释。   “不想我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后来知道的时候是多么的担心,又是多么的伤心?”稍微顿了顿,夜魅又问道“那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想给你惊喜……”金子心虚地低下头,不太敢看夜魅。   “惊喜?你确定是惊喜,而不是试探?”问完,夜魅定定地看着金子,漆黑的凤眸似乎能看透一切。   “是惊喜啦……”金子死撑了一句,在夜魅的逼视下,手心都冒汗了。   “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凭你的身手,明明可以安全落地,可你为什么还要撞上那轿子,你身体是铁打的,不痛吗?”轻柔地抬起金子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夜魅微微叹一口气说道“紫儿,知道你吃醋我很高兴,但下次绝对不要拿身体开玩笑了,知道吗?”   听到夜魅的话语,金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便像小猫般窝进夜魅怀里,撒娇般蹭着。   “紫儿,回府后,我会亲自帮你检查,看看伤着哪里没有。”把缰绳一挽,夜魅又是慢慢地策马前行。   检查?想到什么,金子连耳珠子都红了,急急地说道:“我哪里都不伤,不痛,不、不用检查了……”   “紫儿,我还没有气过,你是想我再次担心,再次生气吗?”夜魅的声音夹起一丝冷意。   “那,好吧……”   此时,金子整张脸皱成苦瓜,因为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是彻底栽了,栽在夜魅手上,恐怕这辈子都难翻身。   (本书完)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