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欢:这个女人,朕要了! 作者:绿绿浮萍 001 七彩大商 大商王国的发源地是位于路易大陆东端的赤河一带,常年冰雪覆盖,四季无春,皑皑白雪将这座几百年前就屹立在雪域高原的王都装饰得银装素裹,北面塞外是广袤的土地,相比于东边南晋的江南风光,西面怀楚的平原秋色,这里,常年积雪的塞外风光更有一番风味。 这里是大商国都丘乐城,昨夜的一场大雪压弯了剑云街道两旁的红松,苍劲的枝干上堆积着累累白雪,高耸的建筑物无一不被雪花覆盖,朱红色的瓦当处凝结成的冰凌晶莹剔透。 然而寒冷并没有阻止外出活动的人们,日出东方,随着整齐而强劲的步伐声划破寂静的长空,帝国首都的侍卫们开始了新的一天。 丘乐作为大商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走卒商贩也是络绎不绝。 西面的皇城自是铜墙铁壁,外三层内三层,被帝国的精锐保护得严严实实。 清晨,一声嘹亮的鞭响,汗血宝马强劲的四蹄溅起路边聚集的白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箭一般飞驰而来,把后面的随从甩得老远。 "红家少爷,你又来晚了!"早已等在广场中心的一名少年不悦地说道,身后是一群侍卫,个个精神抖擞,器宇不凡。 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如缎的墨发高高束起,面容俊朗,身材修长,端坐在马背上,背脊笔直,宝蓝色的袍子绣上了细小的菱形花纹,的玄狐披风随风扬起。 "咻!"箭声长啸,划破长空,一支白羽利箭飞快袭来,直朝他面门飞来,后方侍卫大惊,可那箭来得太过突然,想要施予援手也是来不及了。 蓝衣少年躲闪不及,慌乱之中身体朝后一扬,整个人险些摔下马去。 利箭从他耳际飞驰而过,"锵"的一声死死定在了广场东面的红松枝干上,震得白雪簌簌落下。 众人目瞪口呆,而朝这边赶来的红氏家族的人群里却发出几声笑声,虽然很小,但是听起来却是十分的刺耳。 "啊,小王爷!"侍卫们忙奔了过来,扶起这个因过度惊吓险些落马的王爷。 "滚!都给我滚!"郡小王爷一声爆喝,尽管声音有些稚嫩,但却威力十足,一声就惊得周围的侍卫齐齐跪了下来。 火红的凤凰旗帜迎风飘扬,像天边的红云翩飞而至,,金线绣制的七彩鸾凤栩栩如生飘然欲飞,震慑感十足又华丽非常。 红氏一族的骑兵是极为骠悍的,清一色的暗红铁甲,三尺长剑齐齐别在腰间,暗金色的腰带上均雕琢着一只火红的凤凰简图。 一声令下,火凤军齐齐勒马,动作娴熟,毫不拖泥带水。 浓黑色的披风斗篷整齐地搭在头顶,冷酷又帅气。 北隅的汗血宝马通体黝黑,只有四蹄呈晶莹的色,马上少年也是十三四的年纪,面容清秀俊逸,一身的绫罗绸缎红的耀眼,鲜红的火狐披风紧紧裹在身上,一双狐狸般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郡小王爷。 "晚来总比不来的好,今日风清气爽,正适合骑马郊游,紫竹太子设宴相邀,本王岂敢不来?刚见一只小狗跑来这边,本王正想一箭杀之,原来是郡小王爷啊,看来今天是要天降红雨啰!"来人一把勒住缰绳,宝马的前蹄凌空跃起,嘶叫一声,前蹄重重落地,稳稳地停在了广场中央。 "红墨玉,你!"蓝郡气愤至极,被飞驰而来的宝马溅了一身的雪花,郡小王爷拧起了眉头,袍子领口处的玄狐毛绒扫过少年净白的脸,一双酷似寒星的眸子闪过一丝恼怒。 "小王爷,奴才给你擦擦!"跪在马儿旁边的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低头哈腰地凑了过去,用手抖了抖那宝蓝色的衣袍,将那溅在袍子上的雪花依依拍落。 "滚,给本王砍了他那双脏手!"少年怒发冲冠,白净的脸上因为气息不畅而瞬间变得通红,抬起右腿就是一脚。 那人吃痛惊叫一声,滚落在一旁,从嘴里溢出鲜血,应该是刚才那一脚踢落了他两颗门牙,顾不上抹干嘴角的血渍,连滚带爬地匍匐在地上大声求饶,还一个劲地猛磕头。 "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啊!" 大商铁一般的纪律和传承了几千年的奴隶制度又岂会在一时改变? 随着惨绝人寰地一声尖叫,侍卫一刀便斩下了那双手,鲜血像地上的温泉,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来,染红了一片白雪。 侍卫们冷着一张脸抬着那人往广场旁一甩,拍拍手掌,对视一笑,处理这样的事情几乎是从早到晚的基本工作,他们已经麻木了。 "郡小王爷,看来你那南晋进贡的玄狐衣袍是不能再穿了,被一个奴才的脏手给弄脏了啊!可惜了一件玄狐袍子!"一声嬉笑,广场外围的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原来,广场上还有不少人,赤橙黄绿青蓝,六彩氏族的世家王爷都到齐了。 "哈哈哈!"笑声齐起,七八个锦袍少年在马上笑得东倒西歪,年纪都不大,最小的也只有六七岁,个个锦衣华服,身姿不凡,身旁都有侍从环绕。 领头嬉笑的公子一身淡绿的华袍,十一二岁的模样,深色的貂皮披风配上华丽非常的锦缎袄子,小小年纪已经略显绝代风华之姿。 "飞羽哥哥说笑了,蓝小王爷的亲娘就是南夷族的圣女,南夷玄狐多不胜数,只是一件袍子嘛,多的是!哦!"绿袍少年身旁的青袍少年抿着小嘴一阵轻笑,深青色的貂尾紧连着袍子领口,细柳淡眉,肤质如雪,眼窝晶莹,乍眼一看,更甚女子。 002 废物三少 大商重视血统的风俗近似疯狂。 蓝氏一族的郡小王爷乃是蛮夷之女所生,血统不纯,就算现在的蓝郡已经封地称王,但身体上流着的却不是纯正的大商血液。 蓝郡气得满脸通红,若不是大哥要他在此迎接各族世子,他早就离开了,如今又被大家嘲笑了一番,心里是又气又急。 广场后方巨大的宫门发出沉闷的响动,镶金的铁门轰然大开。几匹快马宫门西面直奔而来,后面是步伐一致的步兵连,齐齐跑步声踏得整个广场回声格外响亮。 隔得老远,就看到蓝氏家族的飘蓝旗,深蓝色锦帛上一只展翅高翔的黑鹰伸出利爪,虎视眈眈,大有鸟瞰众生的威武气势。 蓝家大少爷大商齐王蓝飚只有十六岁,一身紫蓝华袍,剑眉舒展,的鼻梁末端微微一弯,形成一个好看的鹰钩鼻,锐利的眼神像极了飘蓝旗上的雄鹰。 只见他足蹬鹿皮白毛靴子,腰间一把弯月形宝刀上的瑰丽紫玉宝石散发着冷冷的寒光,的大裘被风吹在了身后。 "诸位久等了!"蓝飚暖暖一笑,朝着大家拱手示意,顿时让人如沐春风。 "见过齐王!"各大世家子弟都纷纷下马拱手行礼,对于蓝家,这个王爷的势利是不容小觑的。 红墨玉一人高居马上,眼睛轻轻地往这边飘过,收起御赐黄金弓,冷哼一声,算是打招呼,扬起鞭子,领着火凤军一马当先冲进了皇城。 被剽悍的火凤军蛮横冲散开来的鹰字营的将士们急皱眉头,但又不能发作,只好迅速整合部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原貌。 眼见各族兵马先后入宫,被钦定为御用军队的鹰字营首领王啸实在是沉不住气了,拱手向前说道:"齐王殿下,火凤军欺人太甚,鹰字营实在是咽部下这口鸟气了!"他嗓门粗大,这一语震得鹰字营所有的士兵都停了下来,齐齐向这边望去。 "殿下,河西一战,若不是火凤军故意拖延时间,绕过鹰字营从背后开闸放水,我营早已强渡赤河,占领济州岗,杀得那西蛮子片甲不留,就是因为他们,火凤军在赤河南端困住我军,杰王才有机可趁,殿下,这份功劳怎么会记在杰王名下?"王啸义愤填膺,为死去的将士们感到不值,他们不是死在与西蛮对决的战场上,却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够了!"一袭蓝衣的公子叱呵一声,接着又仰天叹了口气,"红氏一族百年基业不是一日两日可以瓦解的,王啸,你可明白?"蓝飚转过头来,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凌厉非常,让人不敢直视。 "属下明白!"王啸沉下头去,强烈压制的怒气使得胸口不断猛烈起伏着。 "皇兄!"蓝郡打马而过,靠在蓝飚身边,低着头委屈地说道:"皇兄,俊儿还是回去吧!"一想起方才被人耻笑,蓝郡心里就无比的委屈,这么多年来,尽管自己在家族的子孙里显示出超人的智慧和毅力博得了圣皇的青睐,甚至破格封王,但源自母亲身上的南夷族血液这一事实依旧是他心头无法磨灭的伤痛。 "为什么不去?红氏一族的废物都可以进场狩猎,你,一代郡王为什么不可以去?"蓝飚字字铿锵,一把紧握弟弟的臂膀,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 "红家三公子也在?刚才只见到红墨玉一人呢!"蓝郡显得有些惊讶,因为刚才在红家的军阵中确实没有看到那个传闻中的废物三少爷。 红氏一族百年来人才辈出,祖祖辈辈个个都是精英,掌握着大商百万军队的动用权,最出名是就是红氏的火凤军,火凤乃军中翘楚,将百年来积聚而成的军队战魂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正是这样的一个名门望族,竟然出了一个废物,而且还是出自红氏三代的直系血亲。 听闻红家三少爷才七岁,其他世家子弟到了这个年纪都是允文允武,天赋高的在五岁就有机会进皇室书院里学习,红家直系血统的只有三人,大公子红墨玉、二公子红墨云、三公子红墨风,墨玉和墨云天赋极高,幼年开始就受到过大商最精华的教育,如今已是人中之龙。 红墨玉年方十五,七岁开始跟随父亲叱咤沙场,九岁就封王,得到家族长老的重视,年纪轻轻就执掌了红氏一族的火凤军。 红墨云十四岁,大商一代名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赋极高连太和园首席夫子都感到汗颜。 如果红家只有两个少爷,这一文一武无疑是大商的一代佳话。 但是这多了一个三少爷,寓意就完全不一样了,三少爷红墨风生性懦弱,胆小如鼠,几乎没有任何天赋,据知情人透露他甚至连微笑都学不会,如痴儿一般。 也难怪红家会将这个三少爷安置在偏远的涌都,这么多年来都不理不问。 若不是这次四年一季的皇室围猎所有家族世子都必须出场,恐怕这个废物三少爷是很难回到红氏宗室了吧。 蓝郡看着兄长寓意深长地笑容,胸口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总算是平息了下来,自己再怎么不济也是一族之王,比起那个废物,呵,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齐风醒来时正躺在一辆活动的物体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物体的运动而来回摇动着,脑海里响起一阵阵尖锐的炮火声。 仿佛自己置身于火炉之中,到处都是疯狂燃烧起来的火苗,烤得自己身上的肌肤炙热疼痛,鼻孔里是炸药的浓烈气味,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胸口处积压的沉闷压得自己喘不过气,身体里的气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抽干,疲惫得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GJR0037,由于你在中东战场上意志不坚,下达命令时缺乏考虑过于草率,没有顾全大局,使得共和联盟TMD("战区导弹防御系统")遭到敌军的严重破坏,致使西面一带的防御系统长达半个小时处于瘫痪状态、、、、、、" "你将为你的草率行事付出代价!" "西面一带的防御系统已经无法修复。。。。。。" "GJR0037,齐风上将,你就是精英队的指挥官,14人的性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用我的性命和信誉保证,我会带他们回来的,完好无损地归来。" "。。。。。。!" 鲜血,那一大片的赤红和着眼泪将她活活撕裂! "呀,少爷醒了,少爷醒了!"耳边一声尖叫,接着是慌忙的零零碎碎地脚步声。 这坑挖得有点大。。。。。。。 003 如此嚣张 皇城南面是作为培养贵族子弟精英的场所,如今已经被各大家族的人们提前划定了区域,搭好了帐篷,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帐篷像一团彩云积聚在广场上,各大家族泾渭分明,帐篷虽然很多但却以不同的颜色分隔开来。 帐篷最多的依然是红家和蓝家,尽管红家的直系子孙没有几个,但排场却极为讲究。 红色的帐篷足有上百个,大小不同,中间一个最大,其余都是排放整齐成一字状。 当然最豪华的帐篷还是以紫色为代表的皇室家族,不过今年的地毯是以紫红和紫蓝为主打色,这也就意味着,红家和蓝家是整个大商最得皇族信赖的氏族。地位凌驾于其他氏族之上。 为期三日的狩猎便从今晚拉开了序幕。 大商辽阔的狩猎场地却设在宫内,这里的草原是从漠北连根带泥地搬运过来的,而里面猎物也是从森林里虏获来的。 氏族狩猎不是简单的游猎,参加狩猎的都是各个氏族未满十八岁的世子,既要保证贵族子弟的安全又要使他们学习狩猎技巧,所以,如此庞大的狩猎仪式对于成年人来说不过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游戏。 但对于那些小世子,这可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能在七彩中大放光芒得到圣皇首肯的大好时机。 子孙后代的命运自然也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命运,因此,各大家族也丝毫不敢懈怠。 帐篷外的篝火燃烧得劈劈啪啪直响,红氏帐篷内聚满了人。 红家宗主红琪生正襟危坐,宽大的血红袍子裹在身上显得他身子更加瘦小,袍子领口处的金色凤凰细纹格外刺眼,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脸上的皱纹像利刀雕刻上去一般,有着几分苍老,但他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整个人因为那双精明的眼睛显得格外有英气。 红氏一族之所以有今天,这个老人功不可没。 他身旁坐着的就是有着红家直系血统的红墨玉和红墨云,其他旁系的子弟都列下方,静静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回来了?"老人淡淡地说道。 "是的,爷爷,他回来了,听说刚苏醒!"红墨玉回答道,瞟了一眼对面的红墨云,露出讥诮的笑容。 一个只知诗词歌赋、整日埋头苦读的小子也有权利拿箭? 红墨云回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于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哥哥,至小就没有多说过几句话,但是既然同在一个家族生活,没必要处处针锋相对,他始终是自己的哥哥。 "废物,简直是丢尽了红氏一族的脸!"老人额头青筋暴露,声音瞬间提升到最高点,下方坐着的子弟吓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红家三少爷拦轿抢亲被人群殴的事件被传至大商的各个角落,红家虽然没有承认他是族中的一份子,但他毕竟是直系血亲,被冠于了红姓。 三少爷是废物这个事实已被整个红氏家族列为禁忌,虽是自己最疼爱儿子的孩子,但是为了家族利益,红琪生还是将他母子俩迁居出丘乐红家。 这一去就是四年。 营帐内烛火摇曳,无人敢说话,一个个埋着头咀嚼着碗里的食物。 齐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全身的疼痛感阵阵袭来,骨架都要散了一般,睁开眼看着自己被包得像只大粽子,手脚都被人紧紧地捂在了手心,有温热的气息传进了身体里。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被M4A1扫射了一番,她甚至看到了自己被打成了筛子,血液从她身体里汩汩地流出。 "墨风少爷,你醒了对吗?是不是饿了?"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穿着破布棉袄的小姑娘伏在她的身边,望着她不停地眨眼睛,冰凉的小手拂了拂她的额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少爷醒了!"齐风很惊奇地看到,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萝卜头就将她围了个结实。 大家慌忙把她扶起来,一个瘦瘦的小男孩马上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在齐风的旁边,浓浓的药味让齐风差点呕了出来。 粗瓷大碗,还缺了一个大口子,勺子也是断了一截的,瘦小男孩看着齐风低下头去轻声地说道:"少爷,对不起,墨廉没有找到好的药材!" "廉哥哥,管家还是不让我们进去吗?"又一小丫头说话了,她穿得很少,小脸微红,鼻涕都冻出来了。 "恩!"墨廉点点头,开始给齐风喂药。 如果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齐风就不配是21世纪的精英上将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穿越了,瞧着小胳膊小腿的,估计岁数不会超过十岁。 四处张望了一番,她正躺在一个破烂的窝棚里,被子有着一股霉味,窝棚是用红色的粗布临时搭建起来的,北风吹开了布帘,棚里的人冷得瑟瑟发抖。 屋里有十个小孩子,个个衣衫褴褛,最大的墨廉大概和自己差不多,最小的不过五六岁。 这座烂布搭建的窝棚在北风中就像一片落入汪洋大海里的扁舟,随时都会被撕裂。 他们都叫自己少爷,也就是说,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不受重视而且弱不禁风的少爷身上了。 一手接过墨廉手里的破碗,咕咚咕咚几声就喝完了汤药,虽然很苦,但毕竟是热的,也不知这个身子的主人到底有几天没有吃饭了,齐风是觉得自己饿得不行,姑且就把那汤药当成热汤热热肚子。 众人惊讶地看着齐风喝完那碗汤药,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几天前,少爷拒绝吃饭、拒绝吃药,连夫人都没有办法,此时他竟然主动喝完了一碗药,这让大家顿时兴奋起来,少爷终于想通了。 身子里的热流渐渐聚集起来,齐风闭上眼睛静静思考起来,昏迷期间头甚至可以看到这个所谓的少爷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从他的出生到他死去的那一刻历历在目。 大商与南晋联姻,不是皇室的公主,确实红氏的一族的三小姐,也就是这个三少爷的亲生姐姐红情姬。 情姬刚满十四岁,红墨风母子三人被红氏宗主逐出丘乐城时她才十岁,三人被流放至涌都,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直到前些日子接到宗家的来信,红家宗主为表忠诚,竟然主动要求让红家女子替代皇室的六公主和亲,红氏族内的女子虽然不多,但已到婚配年龄的也不少,却独独挑中了才满十四岁的情姬。 年纪七岁的红墨风当街拦轿却被红氏族人一阵暴打,抬回家中时,没过多久便咽了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齐风光荣地穿越过来了! 所有的记忆在红墨风离去的时候彻底地断了,如今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穿过破布的风很冷,齐风看到几个小孩子站成一排堵在那门口,娇小瘦弱的身躯在寒风里齐齐地颤抖,嘴唇也变成了青色。 墨廉在烧火,这个小孩子年纪虽小,但心智却很成熟,从红墨风的记忆力就可以看出,此人遇事冷静、处理事情来果断利索,从不拖泥带水,三岁时被红墨风从乞丐堆里拉出来,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墨风身边,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齐风正想说什么,帐篷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声,来人大概有十五人,步伐整齐,应该是经过正规训练的侍卫,走到前面的是几个功力气息较弱的孩子,衣衫摩擦声轻盈,丝滑感超强,布料是上等的丝绸,额呵,看来来的人身份还不低。 齐风看了看头顶上的若干个破洞,心里想着,唉,大人物光临,这窝棚还真是蓬荜生辉了。 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的感应能力还在,耳力也是超强,刚才试着运气,发现这小子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也体质却不差,自己若是勤加练习,假以时日,肯定会有成就。 "砰砰!"几声巨响,门口挡风的小孩子们被踢飞,有几个当场晕死了过去。 靠!初次见面就如此嚣张! 亲们,凤诛在以后更新时会保持一更三千字!哇卡卡卡! 004 拳打公子 雪花从头顶的破洞里飘飞下来,呜呜的寒风像发疯了的豹子,一个猛灌,窝棚就像一只吹胀了的气球,若不是顶部破了几个洞空气可以肆意流通,这窝棚恐怕早已被刮飞了。 墨廉没有去扶那些孩子,却着急地用身躯护住齐风身旁的那堆炭火,这可是仅有的一堆了啊! 微弱的火苗散发着阵阵热气,齐风心里一暖,向墨廉头去感激的目光。 "哟,这不是当街拦轿名镇四方的三少爷嘛?怎么窝在这么破旧的帐篷里啊?瞧这里面布置的!"一个尖细的男声在门口响起,还带着几分奶气。 淡红的袍子上绣着几朵白色的祥云,白色的披风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年纪很小,最多也才六七岁。 高大的侍卫们齐齐地站在他身后,为他遮住了寒风,也让这棚子瞬间温暖了许多。 额,还是人多好啊,人多热量就充足,再冷也可以相互取暖抵御严寒,而且必要时还可以以多欺少。 齐风翻了翻白眼,装作没听见。 小屁孩,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装死啊!"小公子瞥见齐风睁开眼又迅速闭了起来就知道他肯定是醒了,本公子和他说话竟然不搭理,小公子气得脸红筋涨,抬起一脚狠狠地朝旁边的女娃踢去,把心里的闷气全撒在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身上。 孩子没有发出声音,像只可怜的小狗蜷缩成一团,口里紧紧咬着自己的衣袖,一双大眼睛露出惊恐的眼神。 "来人,把这些奴隶全拖出去喂狗!"小公子一声令下,后面的侍卫便冲了进来,一手一个,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在了手里。 一时间窝棚里哭声一片,墨廉本来是警觉地护在齐风身旁,可小小年纪在力量上就完全没有优势,虽经几番挣扎,但还是被侍卫按倒在地。 齐风心里大惊,好你个小兔崽子,老娘不理你是看不起你,你若非要老娘重视你,那你就得有付出惨痛代价的心理准备。 小小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今天就会会你! "慢着!"齐风缓缓地从榻上爬起来,目光淡淡地瞟向那红袍小公子,"名字?" 这小子的嗓子貌似有些沙哑,估计是感染了风寒,开始试用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声音很轻,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很清楚,目光唰唰地朝他聚集,这个传闻中的懦弱少爷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话?而且他那眼神,锐利而隐含着霸气,嘴角的幅度微微上翘,露出轻蔑的笑容来。 所有的哭喊都停止了,窝棚里静得可怕。 "你说什么?"小公子有些诧异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名字!"齐风扬起头来,高傲地看着他。 "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你连给爷提鞋都不配,笑话!"小公子缓过神来,恢复了刚才的傲气,他想刚才一定是看错了,这个废物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还不拖出去喂狗,脏了小爷的眼睛!"小公子抖了抖身上的披风,轻蔑地看了齐风一眼。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他们?"声音淡淡地从齐风嘴里吐出,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钉子敲在了众人的心房上,只是他们都没有看到齐风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好,给你个机会,打得过我,我就放了他们!"小公子大笑几声,轻蔑的说道,"敢不敢?" "好!但是你要信守承诺!"齐风慢腾腾地从发臭的棉被里站起来,七岁的身子因为营养不良枯瘦如柴,胳膊da tui上还缠着几块纱布,看样子,前些日子是受伤不轻啊,对七岁的孩童下如此重手,简直是令人发指。 如果红墨风的记忆没有出错,自己身上的这些伤,也有这小子的一记功劳吧。 我已经是狂妄地不行的人物了,难道还有比我更狂妄的? 正好,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ru臭未干的小子,敢在老虎前面发威,找死! 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下热身的动作,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扬起右手指着小公子:"来吧!" 小公子暗暗一惊,眉头一皱,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对面这个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的废物来。 怎么觉得他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今夜已经给了大家太多的惊奇,以窝囊废物著称的红家三少爷,平时连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三少爷竟然敢站出来挑战?他们没有听错吧? 侍卫们愣愣地站在一边,想要看看这位废物少爷如何迎战。 小公子披风一甩,露出一身xue bai的小铠甲,黑色的短靴猛的往下一跺,借助弹力扬起拳头冲了过来。 有勇无谋,竟然用的是左拳,他还真不浪费了那一身的白色,白痴! 齐风迅速转身侧过,右手手肘从他手臂下方穿过,紧紧一收,死死钳制住了他的如风的拳头,小公子面露惊恐,瞳孔瞬间撑大,再也没有了刚才狂傲的神色。 齐风冷笑一声,怎么?后悔了?晚了!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小公子嚎叫了起来,而齐风的左手却没有闲下来,对着小公子的面门就是一拳,右腿如闪电疾风般扫过,狠狠踢在了小公子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巨响,小公子被踢飞,落在了一米远的门口,疼得大声叫喊。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了,侍卫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面前,有些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相信,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声,他们才回过神来。 小公子满脸是血,鼻梁骨被打折,左手手肘被扭断,侍卫们呼天抢地地抱着小公子蜂拥而去,留下一群惊呆了的小孩子们。 "少爷,你好棒啊!"不知道是谁带头,小萝卜头们欢心鼓舞,拍着小手一个劲叫好。 齐风蹲xia shen去扶起那些受伤的孩子,心里隐隐有些难过,这些孩子都这么小,如果是在21世纪,他们都是祖国呵护的花朵啊。 "少爷!"墨廉走了过来,把一个布袋子放在齐风手中,"少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齐风转身面对着窝棚的大门,冷风猛烈地刮了进来,雪地上是一片暗影,空气凝结,杀气横生。 005 比我还狠 天地间一片萧索,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疾风怒吼,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似要把人活活撕裂。 "墨廉,让他们马上离开!"齐风捡起地上一块冰石朝着那堆微弱的炭火掷去,碳火瞬间熄灭。 人太多了容易暴露目标,齐风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分为几个小组,能走的搀扶着受伤的,每一组由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领路趁着黑夜从窝棚的后面离去。 "少爷,我们不走!"孩子们傻傻地围在齐风面前,眼泪像绝了堤的洪水,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 "停,听着,想要以后继续伺候本少爷就马上离开,我稍后就来与你们汇合,这是命令!"黑暗中也看不清大家的面孔,齐风知道他们一定很恐惧,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自己都没有想过如何应对,这些小萝卜头留下来也没有任何作用。 "走吧,少爷答应过大家的,会来找大家!"墨廉也在一旁安慰道,拉过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叮嘱了几句。 孩子们及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依依不舍地从窝棚后面离开。 "墨廉,你也走吧!"齐风借着白雪反射过来的余光说道。 "少爷,我留下来陪你!"墨廉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挨在齐风身边,摆好了架势。 "你不怕死?会死的!"齐风淡淡得说道,死,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恐惧了,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害怕的。 "不怕!只要能跟着少爷,墨廉死而无憾!"墨廉一把拉住齐风的手,冰冷的小手还在发抖,可迎面的那一束目光却是无比的坚毅。 "好,墨廉,我记住你了,我齐风发誓,在我有生之年定会保你平安,若违背此言天诛地灭!"齐风举起右手仰望夜空认真地说道。 老天,我齐风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必报的人,别人对我好,我将谨记于心,但是若是有人敢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我必让他偿命,而你,墨廉,你就是我齐风这一世第一个重视的人。 齐风?少爷莫不是紧张地伤了脑袋?还是自己听错了? 墨廉眨眨眼睛,心里暗忖道:少爷这次醒来与以前确实是判若两人,那双眸子如暗夜里的明星,仿佛带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如两团活跃着的焰火,充满了力量。 窝棚很小,建在一个山洼里,几块破布围在几根木架上就组成了这么一间小棚子,像一个低矮的狗窝,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山下是灯火一片,篝火燃放,火光冲天,七色帐篷前有扭动腰肢的舞姬,有不少人围坐在一起,谈笑声回荡在皇家猎场的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他也是红族的直系子孙,别人都有暖和的营帐,他却连进围场的资格都没有,随意地被安置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山哇里。 别人享受糜烂生活的时候,他却要在这里展开rou搏以此来获得自己生存的权利。 红墨风,你在家族里到底算什么a! 这样也好,隔得远也是极为有利的,不用惊动大批侍卫,估算着这里离山下还有有一段距离,即使是最快的速度也需要半柱香的时间,那个白痴公子的侍卫之所以来得如此迅速无非就是早有预谋,提前做好了准备,他又怎会履行承诺呢?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一刀子解决了他。 齐风紧捏着手里的一把匕首,这是刚才在那小公子腰间顺手牵羊得来的。 但是一旦突围不成功,那就真的是死定了,荒郊野岭,刀剑无眼,更何况对方是早有准备,必定是得了死命令而来,到底是谁?会对一个废物下毒手。 如果说红墨凤惊才绝艳或是极有权势,引得各家族人嫉妒,下令屠杀,这也说得过去,可是现实摆在眼前,这样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无人援助,只能靠自己了。 齐风冷笑起来,单膝跪地,手掌轻轻地放在雪地上,眼睛凝视着前方,像一只聚集能量准备突然爆发的猎豹,耳听八方,不放过一丁点儿响动。 突然后面传来利箭尖锐的长鸣,紧接着几声惨叫划破长空。 齐风猛的抬起头来,脑海里闪过几副画面,不,不会的!他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怎么会? 齐风敏捷地弹跳而起,朝着窝棚后方跑去,负伤的小腿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此时的她像一只急速穿梭在密林丛里的狸猫。 墨廉紧跟其后,冷风呼呼从耳边飞过,使出全力也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速跑中的齐风这才知道自己决策失误,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对方早已调转了方向,把伏击重点转到了后方,而那些刚才出去的孩子们正中了包围圈。 乱箭刺穿了孩子们的胸膛,像一只只刺猬,白花花的脑浆溅了一地,雪地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齐风瞪大了眼睛,雪地反射着惨白的光芒,那满地的鲜红刺伤了她的眼睛。 "哈哈哈,红齐公子说得没错,这样确实好玩的多,出其不意,比在围场上射杀奴隶好玩多了!只是可惜a,他被人打断了鼻子早早的抬了回去,不然今天可能会更好玩的。"一少年从高高垒起的雪堆里跃马而上,舞动着手里的弯弓,显得很兴奋。 "那是,就当是为明日的围猎练练手,做做基本功吧!"又一公子从侧面冒了出来,身后是一大群的轻甲侍卫。 "啧啧,都是些低jian的奴隶,唉,我都玩腻了,耶,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改天我们换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上去,我父王多的是姬妾,用她们当靶子要有趣得多呢!"某小公子说话了,语气有些轻佻。 "咦,好像还有两个!"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了雪地中心,有两个暗黑色的人影呆立在死去的奴隶身旁。 齐风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一个个幼小的生命就这样飘逝而去,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畜生,全是一群畜生! 视生命如草芥的畜生,前世作为军人杀人无数,但是那些人都是恐怖分子威胁到了国家的安全,他们该杀,可是这些鲜活的小生命,他们到底错在哪里? 红齐,红齐,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齐风紧咬着嘴唇,你该死! "还有两个,来来来,考考大家的眼力和箭术!"一公子抽箭拉弓,做好了准备。 "好a,谁射中了谁就算赢!"又一稚嫩的声音附和了起来。 搭箭、拉弓,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风抬起头来,冷冷地扫过马背上的三位少年,手指关节捏得骨头直响。 墨廉一个箭步挡在了齐风前面,张开双臂,把齐风护在了身后,"少爷,找机会逃!" 上千侍卫,如何突围?纵然自己是经过特训,格斗杀技也是一流,可是如今的她只是一个七岁小儿,即使能万幸脱身,可是身边的墨廉怎么办?自己又如何忍心看着他为自己以身挡箭? 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 眼光一闪,盯住了一个离自己距离最近的锦衣小公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小朋友,对不起了! 可正当齐风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呼啸而来,又是一路人马从后方过来了,火把照得漫天通红。 "呀,是红家的火凤军来了!"锦衣小公子忙放下弓箭,朝那边望去。 "不是,那哪是火凤军,是红家二少爷的云骑军!"年纪稍大一点的公子笑道,心里却想着红家二少爷怎么也对人猎感兴趣?改天不如也邀请上他,随便缓和一下红橙两家的关系也不错。 积雪飞溅,一队轻骑迅速把人们包围了起来,齐风皱了皱眉头,看来是天要亡我了! 身旁的墨廉却像见了救兵一样快步向前跑了几步,嘭的一声跪在雪地上猛的磕起头来,"二少爷,救救三少爷吧!求你救救三少爷!" "风儿?"红墨云一身火红的披风,看着雪地上的鲜血秀眉微蹙,立即跳下马来,朝齐风疾步走来。 这是什么情况?齐风不可思议地看看墨廉,在听到那声"风儿"的时候像被雷电劈了一般,红家不是所有的人都讨厌这个废物吗?可这少年怎会叫得如此亲切? 红墨风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样一号人物a! 红墨云一个箭步闪到了齐风的面前,齐风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清澈温柔的眸子,眼神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十四五岁的年纪,比齐风高了整整一头,柔顺的长发随风飘拂在齐风的脸上,有些痒痒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茗香,整个人的给齐风的感觉就是很柔和很舒服。 "风儿,有没有伤到?快让为兄看看!"语气有些哽咽,夹杂着一丝感伤,吐气若兰,淡淡的茗香瞬间环绕在齐风的周围,温热的手掌急忙抓过齐风的手,他急急地脱xia shen上的披风把齐风整个人裹在里面,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了齐风。 "文王,您这是?"几位刚才还在搭箭射杀的小公子们围了上来,想套会近乎,却不料被云骑军拦了下来。 "今日之事,本王决不会善罢甘休!"红墨云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周身的寒冷气息让齐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温文尔雅的文王,怎么今日态度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华服小公子们愣愣地看着远去的云骑军,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文王怎么会对一个小奴隶如此上心? 温暖的大红营帐内红烛摇曳,静躺在暖chuang shang的齐风一动也不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呆呆地望着头顶大红的鸾凤纱帐,金线刺绣的朵朵浮云尽显高贵,而那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更是栩栩如生。 从地狱到天堂,原来也只是一瞬之间。 红墨云就坐在她的身边,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他满身的伤痕更是让自己痛心,才四年不见,这个最让自己担心的弟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刚才自己晚去一步,是不是已经见不到他了? 几个丫鬟端来火盆放在床前,营帐里又温暖了几分。 "风儿!"红墨云试着呼唤了一声,这孩子从他抱回来到现在是一语不发,回想起刚才在雪地里的那场人猎屠杀,猜想着肯定的被吓坏了。 见他仍是瞪大了眼睛不开口,红墨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手紧紧地握着齐风的手:"风儿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此时的红氏宗主飘红大营帐里积聚了红家的几大宗亲,三大极为有权的红氏旁系的长老们都到齐了。 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声越来越近,一群手忙脚乱的侍卫抬着七岁受伤的红齐急急地赶了过来。 红氏旁系的第二宗主夫人卫莲霜被一大群丫鬟搀扶着,哭哭啼啼地进了大帐,"宗主大人要为我儿做主a!",卫莲霜一进大帐就扑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惊天动地。 端坐上位的红琪生剑眉轻挑,眉头微蹙,目光瞟向那被抬进大帐的七岁小儿,淡淡地说道:"你是说你儿子是被三少爷打成这样的,何人作证?" "宗主大人,小儿确实是被那孽畜所伤,府上的侍卫可以作证,千真万确a!" "荒藐!"红琪生大掌狠狠一拍,堂下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云儿,她说的可是事实!" 坐在左侧的红墨云起身对着他拜了一拜:"回宗主爷爷,孙儿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三弟xing格懦弱,手无缚鸡之力,试想一下要打到自小便开始习武的十四弟,那不是以卵击石么?"他看到的可是橙黄绿三家小公子拿着利箭想要墨风的命。 "一个废物也能伤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留在红家!"坐在右侧的红墨玉哼哼了几声。 卫莲霜见红氏两位最受重视的少爷都这么说,心里更是急了,忙向其他两宗投去求助的目光。 旁系三宗历来都是同气连枝,好不容易逮了个攻击正宗氏的一个机会,又岂能放过? 第三宗家的族长红荀站出来说话了,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墨红色的华服拖至脚跟,腰间紧箍着一根黑褐色的镶金腰带,身材高大威猛。 "父亲,孩儿认为此事疑点重重,不如请出三少爷当面对质,给大家一个说法。" "不行,三弟身子虚弱,此时还在大帐内休息。"红墨玉此言一出,堂下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疑惑不解,这二少爷不是对族内任何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吗? "二少爷若是存心袒护,那红荀也无话可说!"旁系的叔叔都没有直系的侄儿地位尊贵,红荀行了个礼,退了回去。 "宗主大人,有人存心维护,还请宗主大人为小儿做主a!"又是一阵哭诉,堂下的人纷纷摇起头来,这第二宗主夫人还真是没完没了a,那三少爷是个废物,整个大商的人都知道,能动手打伤你儿子?谁信a?你儿子都是个混世小魔王,不被他弄死已经是万幸了。 想到这里,大家突然有种拍手称快的kuai gan,第二宗仗着势利总是欺负其他旁系,这次被揍成这样,简直是大快人心a。 堂下有人还要发表意见,却被帐外的一阵喧闹声打乱,大家再次转动了目标,心里犯起了嘀咕,谁敢在红氏宗家如此喧哗?不要命了? 一披着黑色大袍青年侍卫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跪拜在地:"启禀宗主,三少爷在帐外大哭大闹,非要进来!他还说,还说。。。。。。"侍卫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不知该不该说。 "说!"红琪生皱起了眉头,今日烦心的事好像特别的多。 预告下一章《我要你命》,墨风要大开杀戒啦~~~~~~ 006 我要你命 冷峻男子半跪在地上,剑眉微蹙,头微微下垂,声音也低了下来。 "三少爷说,他怕黑,他是来找二少爷的!" 男人尽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众族人纷纷交头接耳,忍不住笑了起来,七岁的孩子了还怕黑,真是生xing懦弱之辈a,要知道红氏一族的孩子一般是五岁就必须在荒岛上独立生存一个月,求生技能练得炉火纯青,红氏各个宗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历练出来的。 也只有直系的三少爷没有经历了。 讥讽嘲笑像一阵飓风席卷整座大帐。 红墨云俊美的面容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眼睛直直地盯住帐外,这让对面坐着看戏的红墨玉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 红琪生紧闭双目,眉头紧蹙,干瘪的皮肤紧紧蹦起,额头有青筋历历再现,稳重如他,许久才缓缓说道:"轰出去!"声音冰冷,惜字如金,又如重物落地,铿锵有声。 似乎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帐内的人也没有多少惊讶的,只有第二宗的卫莲霜气红了眼睛,跪在地上的双腿随即挪了挪,"宗主大人,三少爷竟然来了就该请他进来当面对质,他重伤我小儿,此事怎可草草了事?就这样轰他出去而不予惩罚,实在是难以服众。" "红氏族规,伤族人者必偿命,宗主大人若不遵循族制,我等只能跪请圣皇圣裁!"在卫莲霜的鼓动下,第二宗族人跪了一地。 "请宗主大人明鉴,还二宗一个公道!"二宗族人齐呼,其余两旁系的宗室对望一阵后也跟着跪了下来,只有直系两家的人愤愤地站在一边,冷眼嘲笑一番,想趁机落井下石,用圣皇来威压,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抨击宗主直系,大家都不想放过,于是拼了命地不计后果地跪了一地,心想着,你直系权利再大也不能把旁氏三家都咔嚓了吧! "胆子倒是不小!"一身火红大裘紧裹着修长的身躯,红墨玉冷哼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十五岁的年纪显得老成稳重,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闪动着阴森的光束,从众人身上轻轻扫过,旁系三宗的人都畏惧似地低下了头。 他们似乎忽视了直系的这一号人物,深受圣皇信任,手握着红氏族人生杀大权的杰王。 大帐内恢复了平静,旁系三宗里有些胆小的人开始浑身得瑟起来,不少人额头汗水渗出,心里开始埋怨着第二宗的那该死的小王八蛋。 "你说老三把你儿子打成这样,可有证据!"红墨玉淡淡地瞟了一眼卫莲霜,这让第二宗突然看到了希望。 卫莲霜头颅高昂,"回大少爷,二宗有十八侍卫作证,确实是三少爷伤了我儿!"说罢,早已等在门外的十八个士兵齐齐走进了大帐。 十八侍卫跪拜在地,"启禀宗主大人,十四少爷确实是三少爷所伤,我们可以作证!"声音洪亮,使得大帐又是一阵嘘吁。 "均为十四弟府中亲信,所言证词不足为信!"端坐在上方的红墨云声音淡淡幽幽地传了出来。 "二少爷曾带云骑军前往后山,事情经过,想必二少爷也是知道的!"卫莲霜脸色不变,继续说道。 "我们少爷是去了后山,但那也是去救人!"云府中有人回答道,语气极为不满,小小一支旁系宗亲也敢诋毁二少爷,不想活了! "云儿去了后山?"红琪生微眯着眼睛睨了眼红墨云。 "回宗主爷爷,墨云是去了后山,接回了三弟!"墨云起身双手作揖,低头回答道。 "放肆!"红琪生暴怒,云府众人嘭的一声齐齐跪了下来,"请宗主开恩!" "红氏宗法岂能容你等小儿玩弄!"红琪生气得满脸通红,腾地站了起来,"来人a!" "宗主大人开恩a,二少爷是无辜的!"云府众人忙磕头求饶,大帐内是求饶声一片。 "林伯,红氏宗法上,袒护外人,残害亲族是如何定罪的?"红墨玉转头看了一眼爷爷身后的黑袍老人。 "回大少爷,祖上宗法,袒护外人,残害亲族,直系血亲应鞭笞一百,以儆效尤!"黑袍老人说完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红墨云,微微地叹了口气。 鞭笞一百?云府中有人已经晕了过去,哭声一片,"宗主大人,是那三少爷害二少爷呀!" "住口!"红墨云回头怒喝一声,云府的人便不敢再吱声。 "二少爷明知故犯,拖出去,脊仗一百!"红琪生淡淡地说道。 "孙儿愿意领罚!" "慢着!"一声清亮的童音在大帐门口响起,冷风袭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营内的烛火也被吹灭了几盏,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七岁的孩子骨瘦如柴,身子因为不良而显得极为瘦小,身上裹了一件粗布棉衣,实在不敢相信,若是脱了那一层厚实的棉衣,他会有多大。 "三少爷,那就是三少爷!"人群里有人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开始议论起来了。 "七岁了,呀,好小的一个孩子a!" "。。。。。。!" 躺在暖架上的红齐一看到那抹影子就显得极为紧张,跪在地上的十八侍卫更是咻的一声站了起来,围在红齐身边,警惕地看着她。 齐风讽刺地笑了笑,心里暗骂道:一群神经病! 这是齐风第一次在家族中露面,她却没有注意其他人的眼光,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来的目的就是不希望无辜的人受罚。 眼神从族人们身上淡淡扫过,最后停在了红墨云的身上,迎上那关切的目光,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为了维护这么一个族人唾弃的废物,堂堂文王竟然要被脊仗! "宗主大人,此事是由我引起的,与他人无关!二少爷无过,刑罚理应由我承担!"齐风走到中央,看着高高在上的红氏宗主,眼神里丝毫没有畏惧。 "大胆,见我宗主岂可不跪!"二宗一人大喝起来。 "红氏一族族规只是针对你们红氏之人,我一个外人,为何要跪?"齐风不甘示弱地冷静回答道。 族人大惊,大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风儿!"红墨云起身走到他面前,朝他不停使眼色,"宗主爷爷,三弟年纪尚小,不懂规矩!" 红墨玉玩味地看着中央那个小不点,静静地坐了下去,继续隔岸关火。 红琪生凝视着那一抹瘦小的身影,像是要从她身上寻找另外一个影子,各大族人都在猜测着,这个敢公然抵抗宗主的无知小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大帐里静悄悄地谁也不敢出声。 齐风挺直了腰杆,尽管她身材瘦小,脸都没有洗就急着赶了过来,但对着红氏最有权威的宗主却丝毫不畏惧,两眼炯炯有神,直直地看着高堂上的老人。 一老一少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爷爷,三弟是无心的!风儿,快跪下!"红墨云急了,拉了拉齐风的衣袖。 最后,老人长叹一声,喃喃地说了一句:"真像a!" 族人顿时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地张大了嘴巴。 老人挥了挥衣袖,"拖出去脊仗一百!" 原本以为宗主大人会心软放过他,没想到还是要受罚,二宗族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看着那瘦小的身影。 这么小的娃娃,脊仗一百,不是要他的命吗?直系宗内有人不忍,几欲开口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卫莲霜忙叩头谢恩,起身看了齐风一眼,狡黠一笑,哼,这次还弄不死你! "爷爷!"红墨云想要去求情,却被齐风死死拉住,眼若繁星,语气轻松地说道:"只要二哥没事,风儿就放心了!" "风儿莫怕,二哥陪着你!"墨云紧紧握着她的手,他有圣皇保护自然是不会挨罚,宗主爷爷说是要罚也只是做做形式,他怎么就这么傻呢,跑来不是白白挨打吗? 齐风朝他会心的一笑,瞥了一眼躺在暖架上的红齐,浑身的热血开始沸腾,脑海里闪过那雪地上一滩滩殷红的血,那些花儿一般的小孩子的笑容一幕幕掠过,心是一阵刺痛,眼睛微微眯起,杀意一闪而逝。 因为是晚上,执行宗法的林伯建议,先将三少爷关押起来,明日一早便可脊仗,齐风被侍卫关押在了一个帐篷里,四周都是红家的侍卫,这些侍卫对他很似客气,在大帐内明眼人都看得出二少爷是极为爱护他的,贵为圣皇爱臣的文王,谁敢去招惹? "风儿,慢点吃,慢点吃!"帐内,墨云不停地拍拍齐风的背,一手递给他一杯水,怕他吃得太急咽着了。 齐风轻咳了几声,抓起墨云的衣袖在嘴边擦了擦,弄得墨云一愣一愣的,"风儿,你还吃么?"墨云宠溺地看着他。 "饱了!谢谢二哥!"这是齐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饱饭,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满意地笑了笑。 "风儿,待会我会去圣皇那儿去求情,求圣皇出面保你一命,风儿好好待在这里,等二哥回来!"墨云起身抚了抚衣袖上的折痕,眉头便皱了起来。 "二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齐风拉住他的手,抬起头来看着他,俊美的他如天神一般,有着绝色的容颜,齐风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惊艳。 "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墨云轻轻笑道。 墨云起身离开了大帐,上马朝着圣皇的紫色大帐走去。 只要可以救他,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少爷,你真的决定了,我们先不去,再想想其他办法!"云骑军的侍卫长云乾紧张的说道。 "还有什么办法?第二宗不会罢休的,脊仗一百对一小孩子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墨云低声叱呵道。 "可是少爷,圣皇他。。。。。。"云乾捏紧了拳头,嘴里的话硬是又吞了回去,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难过得跪倒在地上。 "少爷三思!"其余的云骑军爷跟着跪了下来。 "本少爷三思过了,你们也该有所觉悟!出发!"墨云踩着马鞍骑上大马,长鞭一挥,消失在众人面前。 帐内的齐风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难道圣皇会要求二哥做什么?潜意识里有着一丝不安让齐风坐立不安。 侍卫们围守在大帐外,不是自己不能出去,只是这帐内空无一人,侍卫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进来巡视,没有人岂不打乱? 齐风苦恼地瘫倒在毛毯上,摸着怀里的匕首,思考着对策。 "吱吱!"帐外传来一阵喧闹,"老鼠a,好多的老鼠!"侍卫们高声大喊起来,一群群黑影朝这边涌了过来,营帐低端到处都是老鼠的影子,侍卫们慌忙地跑去赶鼠,帐外是一片抽刀宰鼠的声音。 "少爷,少爷!"布帘拉开,伸出一个小脑袋。 "墨廉!"齐风惊讶地看着他,他竟然会来。 "少爷,你没事就好!"墨廉一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布袋。 "闲话少说,墨廉,快!"齐风突然想到了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墨廉能够帮她了。 "好,少爷!"墨廉也猜出了他的意思,正合他意,他本来就是想用这个法子来帮少爷的。 几番装扮,墨廉便被打扮得成了她的样子,还别说,两人身高一致,也不怕有人会认出来。 "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齐风把匕首塞进裤腿,说道。 "少爷,你回来做什么?你快走吧!"墨廉正要推她出去。 "听着,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放心,我现在出去办点事,一个时辰后回来!"说完便闪身出了营帐。 帐外侍卫捉鼠是乱成一片,哪里还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早已闪出了营帐? 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和方向辨别力,齐风趁着黑夜很快地潜进了第二宗的领地,身体娇小 的她躲过一批又一批的巡卫,第二宗大营离直系大帐不远,早在齐风去大营的时候就记熟了路线,如今是轻车熟路,丝毫没有出错。 二宗族人都相继离去,各自回了营帐,营帐内灯火不灭,齐风闪身躲在了一个树桩旁,这树桩粗大,将她完全隐藏了起来。 "娘,只是一百脊仗也太便宜他了!"帐内稚嫩的声音传来。 一听就知道是那白痴的声音,齐风嘴角抽搐,露出冷冷的笑容来。 "放心,明日执行脊仗的人早就被娘买通了,往死里打,还怕他不死?"卫莲霜阴险地说道。 好一对歹毒的母子! "依孩儿看就该凌迟,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红齐狠狠说道。 我的天,他还是不是人?不就是打扁了他的鼻子,捏断了他的手肘,齐风是心里一寒,得瑟了几下。 "我儿不用担心,等弄死了他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卫莲霜宠溺地啪啪红齐的脑袋。 "那娘救替孩儿杀了那红墨云,好不好?他竟然当众让孩儿出丑,我要他命!"很难想象一个七岁小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齐风心里也是一震,心里是怒火猛升。 "好,那是早晚的事,红氏宗主之位迟早是你的!好好歇着,未免夜长梦多,娘这就去解决了他。" 卫莲霜安置好红齐便出来叮嘱了几声,匆匆回去了。 好一个卫莲霜,竟然敢私自提前动刑! 帐外一阵冷风刮过,侍卫们缩了缩脖子,揉了揉眼睛,吹进眼里的沙让他们一时睁不开眼。 暖账内,暖意横生,锦被丝绸,金银玉器摆的到处都是,暖床上的红齐无比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烛火微动,外面吹进来的冷风使他立即惊醒了过来,睁开眼便见到一身黑衣的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你是什么人?"手肘折断的红齐只能一手使力,单手撑起身子往后挪了挪,紧张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命!"齐风出手如电,手臂里的匕首咻的一声直直架在了红齐的脖子上,不及红齐喊叫出声,手肘一挥,便把他劈晕了过去。 快速把他背在身上,疾步如飞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等齐风背着早已昏迷不醒的红齐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外面的侍卫还在捕捉老鼠,墨廉看到气喘吁吁的齐风背着红齐回来时吓得不知所措。 "快,换衣服!"齐风把红齐往地上一放,便催促道。 墨廉哪里敢多想,急忙换下身上的棉袍。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给红齐穿上,齐风还从地上抓来一把黄泥往红齐脸上抹去,头发扯乱,平放在地毯上,"走!"齐风拉着墨廉的手便闪了出去。 正如齐风所料,二人才刚跑出营帐,卫莲霜便带着二宗的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侍卫见有人来了忙收回利剑,站得笔直,仿佛没有发生事情一样。 "见过夫人!"侍卫行礼。 "恩,宗主大人有令,三少爷已归我二宗处罚,我是来拿人的!"卫莲霜冷笑一声。 "回夫人,二少爷未归,属下不可把三少爷交出!"侍卫回答道。 "好大的狗胆,本夫人今日非要拿人,你敢如何!侍卫,进去拿人!"卫莲霜大喝一声,二宗的侍卫便一拥而上,把帐篷围了个严实。 "少爷,我们怎么办?"墨廉轻声问道。 此时的二人正躲在雪堆后面,齐风正喜滋滋地看着那群对打的侍卫。 "看好戏!" "好个歹毒的小娃娃!"身后响起一声清亮的嗓音,温润如甘泉,却听起来极为刺耳。 下集预告----《好戏连台》-----亲们,男主将在近期出现! 007 金蝉脱壳 寒意肃杀,刮起一阵冷风,耳际长发被吹散,身后的青松被厚厚几尺白雪压顶,枝干被挤压变形,冷不防地发出一声迸裂的响声。 "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墨廉急忙从雪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积雪,像一只就要发怒的豹子,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警惕地看着周围,寻找那说话之人。 或许是经历过生死的人都要表现得比常人敏捷,齐风双手撑地,从地上猛地弹起,小小的身子如一只灵活地狸猫,一双阴郁的眼睛锁定在了身后的一棵雪松之上。 "哗哗哗!"从雪松上震下来的积雪簌簌掉落在两人身上,齐风打了个寒颤,脚却没有动,眼睛死死地看着雪松上那抹得已经和白雪溶为一体的影子。 雪松粗大的枝桠上站着一个人,听人声,齐风初次断定,对方是一个男人,但是声音又缺乏那种成熟稳重感,所以说,那是一个男孩! 雪松高达数十米,而男孩所倚靠的地方却是在五米内的树枝上,暗夜里不能看清对方的脸,只有借着雪地上反射过来的雪光隐约地看见他着了一身白袍。 风呼啸而过,吹起他长长的袍子,雪地上透射而下的暗影飘动起来。 身后的杂乱的步伐声渐渐消逝,押送‘三少爷’的卫莲霜已经收兵了,这天就要破了可却在这时冒出来个程咬金! 不能就这么算了! 齐风冷冷一笑,暗夜里看不清她的神色,但那冷静得反常的神态却让树上的某人大为震惊。 知道了他的秘密却还能如此的冷静? 离数两米远,齐风‘蹬’的一声借助脚力冲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在暗夜里集合成了一个小黑点,速度之快尽在眨眼之间。 双手如钩,手指紧抓住树皮,齐风犹如一只攀援的小猴几下便爬上了雪松,一手拽住那树干上黑呼呼的脚影往下使劲一拉。 男孩只觉得脚下袭来一股猛劲,震惊之余,一个趔趄,身型不稳,长臂一伸拉住头顶的枝桠,双脚腾空,才甩掉了足下那只小小的手掌。 雪松枝头的积雪落下一大块,树下的墨廉却站在一旁干着急,一边警惕着周围有没有其他侍卫,一边又担心着树上的齐风,时不时地抬头观望,以便出了意外,他好第一时间冲过去。 "小娃娃,你身手不赖嘛!"男孩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齐风没敢应话,却在心里大骂,又一个白痴! 但却意识中把对方和红齐完全分为了两大类,红齐是纯自然的,好对付,可是这个,她可拿不准! 唯有把他解决了,不然自己的计划就有可能落空了! 敏捷地抓住一根树枝,身子小巧也有好处,在树上也显得极为轻盈,"啪!"从后面对着他的背就是一脚,力道不说有十成但也差不了多少! "哇,你竟然偷袭!"男孩挨了一记,抓住旁边的大枝桠才没有掉下去,好险!男孩喘着粗气,双腿稍稍用力,紧夹住树枝又翻了过来。 雪松上的积雪再一次哗哗落下,跌落在雪地上堆起了一座小丘。 "哼,谁说不能偷袭了,打的就是你!"齐风折下一树枝,对着对方面门就是几下,男孩轻巧地躲过,笑着说道:"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小公子?"瞧见自己躲过了几招顿时显得有些得意了。 还未等他显摆下一手,头顶一个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从天而降的一个重物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若是一手一脚他还能应付,可是他怎么可以预料,齐风会如此疯狂,竟然跳起来紧抱在他身上。 同归于尽!这一招,好狠! 两人像两个成熟了的松果,咕噜噜地从雪松上掉了下来。 "呸呸!"被死压在底下的男孩子好不容易抬起头来把嘴里的白雪吐了出来,却被身上的齐风一把压住了他的头部! "说,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目的?多少同党?"齐风摇了摇头,抖下头发上的雪花,双腿骑在他身上,短短的胳膊抡起匕首死死地抵着男孩的脖子。 "咳咳咳!好阴险的家伙!"男孩微怒,隔得很近的二人重重的呼吸声呼出一阵阵白雾。 "少爷,周围没有其他人!"墨廉跑过来说道。 "好,反正神不知鬼不觉地,谁知道我杀了他?"齐风冷笑道。 "a?"男孩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她,他才多大呀,这么小,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少爷,二宗夫人才押了人走,若是我们去迟了,恐防有变!"墨廉俊秀的脸庞闪过一丝焦虑,看了一眼被压在雪堆里的男孩说道。 "绳子!"齐风伸出手来接过墨廉手里的绳子,熟练地反握住男孩的手,几下就捆绑了个严实。 "喂,小娃娃,你干什么?再不给本公子解开,本公子要生气了!"男孩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起来,脸憋得通红,其实年纪也有十五六岁了,应该和二哥差不多吧! 一想起那一身红袍温文尔雅的少年,齐风心里就是一暖,算这小子走运,现在她没心情杀人! "哼?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生气,墨廉!"齐风说道。 "到!" "拿麻布把那小子的嘴堵上!" "是!" 小子?少爷,你也才七岁呢!墨廉咂咂嘴,看着老成稳重的齐风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小子?我堂堂。。。。。。"男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廉一团烂布堵了个严实,呜呜呜地只能干瞪眼地看着那个小恶魔大摇大摆地离开。 二宗大帐辕门外,早已等候在此处的执行官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来,心便稍稍放了下来,煞有介事地吩咐着下人准备好刑具准备执行家法。 卫莲霜斗志昂扬地高昂着头,脸上厚重的粉底凝结成块,身上的赘rou随着步子的加快一抖一抖的,轻轻一扫周围持剑的年轻侍卫,脸上笑得像一朵怒放开来的花儿,随即转向身后被侍卫抬着双臂拖着走的三少爷,对着他胸口就是一脚。 "怎么?宗主面前还说的有模有样的,到了这里却像一只瘫了死狗!那红墨云去了圣皇大堂,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马儿快,还是我的刀快,来人,行刑!" 蓬头垢面的三少爷被押往邢台,侍卫们都感到有些奇怪,三少爷刚才不是生龙活虎的么?怎么说晕就晕?唉,这大家族的少爷就是这样的,娇生惯养! 昏迷着的红齐被反卧在长凳上,执法侍卫抡起长棍一阵乱打,卫莲霜在一旁笑得阴险至极,那执法侍卫早已换成了二宗之人,下手自然不会轻。 重棍下的红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乱棍群殴,看得躲在暗处的齐风和墨廉忍俊不jin!还好,跑得快! 血肉横飞,小小的一个人全身都像在鲜血里浸泡了一样,不少侍卫忍不住地别过脸去,不忍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夫人,脊椎被打断!" "继续给我打!" "夫人,没,没气了!"执棍的侍卫试探了一下鼻息,确认无误后禀报卫莲霜。 卫莲霜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这么不经打,死了就死了吧,拖到外面喂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可怜的三少爷a!"一旁也有不少有良知的侍卫,但是除了惋惜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狠的人!"墨廉说道。 "呵呵,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深,活该!走,事情还没有做完呢!"齐风拉过墨廉,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躲过侍卫,沿着后面的山坡,两人悄悄地跟在了搬抬尸体的侍卫的后面。 "你说二少爷要是知道该怎么办a?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二少爷是极为爱护三少爷的,二宗夫人这样做不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么?"一侍卫轻声说道。 "唉,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管得了么?赶紧扔了回去复命吧,这天怪冷的,晚上更冷!"另一个侍卫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双手,弯下腰去抬起孩子的双脚继续走路。 "我看呀,一宗的大少爷肯定也有份,不然二宗怎么敢这么放肆,这么大张旗鼓地敢去抢人?" "别说了,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啊!"一侍卫马上叫停,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才长长地舒气。 齐风跟着他们上了后山,黑夜朦胧,他们却没有带灯笼,只是把尸体往地上一扔,便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等二人一走,齐风和墨廉才出来,墨廉试了试红齐的鼻息,"少爷,死了!" "甚好!他该死!"齐风冷冷地说道。 红齐,你设下陷阱想借他人之手杀我,可我命大,逃过一劫,却让那些无辜的小生命死于乱箭之下。 说到残忍,你比我更甚! 你不仁可不能怪我不义! "少爷,接下来怎么做?"墨廉站起身来,腰杆笔直像一根标枪。 "继续!"齐风说道,一把拉起已死的红齐放在自己背上。 "少爷,我来!"墨廉忙阻止齐风,自己麻利地把红齐背在身上,朝着齐风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路返回,狩猎即将开始,各大家族都在聚集欢庆,守卫也自然比往日松懈,红氏一族的晚宴才刚开始,二宗的主要代表人物也都前去赴宴了,趁着难得机会二人便如同鬼魅一般闪进二宗红齐的大帐。 大帐内安静如常,被打晕的侍女还在昏睡,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二宗的小少爷出去了一圈,只不过出去的时候还是活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死硬了。 把尸体放在大床上,齐风拿起烛台上的蜡烛,点燃了帐内的锦被蚊帐,火苗呼呼地燃了起来。 "走!"甩掉蜡烛,齐风拉着墨廉就要离开。 "少爷!那她怎么办?"墨廉停下脚步,指了指晕倒的侍女,她即使是被人救了也是难逃一死,卫莲霜怎么会放过她? "在自己能力有限时首先要做到的事情就是自保,走!"齐风拉起墨廉跳出了火海。 "a,走水啦,小少爷大帐走水拉!"帐外一片混乱,侍卫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像一条火舌瞬间吞噬了整座大帐。 临近的大帐内的人们慌忙地逃了出来,尖叫连连,这风头正盛,火苗乘着风势燃地太旺,挨近的几座大帐也跟着起了火,前来救援扑火的侍卫简直是无从下手。 "a,齐儿!"闻讯赶来的卫莲霜吓得脸色苍白,二宗族人纷纷赶来灭火,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了。 天寒地冻,水都结成了冰,哪里还有水可以应急,人们只能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抢夺财物,而红齐大帐早已烧得一干二净,卫莲霜在看到侍卫们抬出红齐烧焦的尸体时眼睛一眯,便晕死了过去。 各大家族前来救援的人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是来看戏的,嘿嘿,你红家也有今天! 两个小小黑影爬上后山,看着那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坐在雪地上放松了四肢平躺了下来,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天边的血红格外耀眼,耳边是一阵阵呐喊声,命运再次扭转,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齐风,而红墨风也在那次打斗中丢了性命,自己是谁?都搞糊涂了! 嗷~~~~背后传来一阵狼嚎,齐风神经再次绷紧,雪狼? 暗夜里那几只绿幽幽的眼睛忽闪忽闪地,叫声再次传出,齐风浑身一颤,这是狼王在召集狼群! 小心翼翼地服帖在雪地上,朝着叫声处望去,一大群狼围在一起,撕扯着地上的物体。 空气里传来阵阵血腥味。 "少爷,那是小丫她们的尸体!"墨廉沉声说道,难过地低下了头。 "这里的人比狼更冷酷无情!墨廉,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墨廉誓死追随少爷!" 也好,多个人也好! "少爷,有人来了!"墨廉突然紧张地说道。 "这么快!躲进密林去!"齐风一个鲤鱼打挺,飞快地跑进了树林。 已是寒冬,树林里全是枝桠,好在树干粗大,又是在深夜,便于隐藏,二人飞快地爬上一颗大树,躲了起来。 火把汇聚成一条巨龙,连绵长达数百米,马蹄声隆隆如滚雷,震得耳膜发疼。 火光渐渐近了,围成一个圈,骑在马上的侍卫高高举起火把,一个个显得很紧张,队伍成扇形撇开,中间一骑快马冲了出来,旁边的侍卫顺势靠拢,保护着快马上的男子。 两支小队分开各朝一方走去,高举着火把像是在找着什么。 "二少爷!"墨廉吃惊地小声说道。 二哥?齐风忙偏过头去,从树丫缝隙里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俊秀的脸庞忧虑重重,已经没有了红光,眼神孤寂,遥望着那一大片的雪海,一颗心死寂没有了温度,濒临绝望。 血红色披风耷拉在身后,少年冷峻的容颜似在期盼着什么! "少爷,前面有狼群,在,在撕扯着几具尸体!"勘察回来的侍卫说道。 红墨云眉头一皱,打马向前,朝着狼群跑去,身后的侍卫紧跟其后。 被侍卫包围起来的狼群开始躁动不安,顾不上撕扯地上的死尸,冷冷地看着蜂拥而至的人们。 尸体被撕碎,身首异处,血肉模糊,破烂不堪。 大部分已经入了狼腹,剩下的也只是些带血的破碎衣衫。 "是你们吃了他?是你们吃了他?"红墨云语气阴冷,声音开始颤抖。 "我杀了你们!"长剑在手,少年跃下马去冲进了狼群。 "少爷!"云乾心疼地看着他,看着那少年长剑刺入狼腹,斩下狼头,血光一片,雪狼哀鸣。 二哥!齐风站在树上看着少年挥剑杀死一只只雪狼,心里涌出一阵感动,他一定是从圣皇那儿匆匆赶回来的吧。 雪狼一只只倒下了,云府的侍卫们吃惊地看着他们的少爷,大商的文王,竟然疯狂至此! "少爷,三少爷,已经不在了!"云乾哽咽着说道,墨云呆呆地站在一堆雪狼尸体中央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了一般。 鲜血顺着寒光四射的宝剑流了下来,血红的衣袍沾满了血渍,已经分不清它本来的色彩。 "风儿!"仰天长啸一声,墨云跪倒在雪地上,冷风萧索,冷冰冰地划过脸上的泪水无声地滴落。 侍卫们难过地低下头去,而树上的齐风也跟着感伤起来。 余下的残肢被侍卫细心地收集了起来一并带回了云府,当齐风看着一脸落寞的墨云静静地呆立在雪地上时,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地跳下树去。 可是她不能,她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个万全之策脱离红家,如果这时再出现,那自己又得卷入一场纷争。 对不起,二哥,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你,保重! 云府侍卫离开时已经是三更天了,等着他们离去,齐风和墨廉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少爷,当真不告诉二少爷?"墨廉问道。 "我知道二哥对我好,可是我不能拖累他了!墨廉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走!"齐风说道。 "可是这里是皇家猎场,要想出去有点难度!" "那就找机会吧,趁着天还没亮先去探探路!" "要想出去必须得绕过圣皇的大帐,我探过了,那里虽然是重兵把守,但那里却有一道出场捷径,而且一到时间便会有人换岗,而换岗期间就是最好的时机!"墨廉分析道,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边画边讲解着。 两人摸黑下山,因为红家的那场大火吸引了各大家族的注意力,两人又一次侥幸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可正当要接近那紫色帐篷时。 突然一声尖叫:"有刺客!抓刺客a!" 瞬间,乱箭齐飞,朝着两个黑影狂射。 利箭咻咻惊心动魄,该死!皇家jin卫怎会如自己想得那么不堪?刘备大意失荆州,看来今日,我齐风也要来挑战一下古人的智慧了。 眼看着出口就在前面,但蜂拥而来的侍卫却让人不能省心a。 "墨廉,行踪暴露,你先走,记住,一定要留住性命!"齐风巧妙地躲过几箭,看着jin卫军越来越近,忙说道。 "墨廉要保护少爷!"墨廉不依。 "听着,你想我们两个人都死吗?不想的话就照我的话去做!"打落最后一只飞箭,齐风狠狠地推了一把墨廉。 墨廉只觉得天翻地转,身子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原来那出口出就是一个缓坡,墨廉被齐风一推便掉了下去。 喊声震天,圣皇的禁卫军门打着火把四处搜索,"大胆刺客,连圣皇的大帐都敢搅扰,搜!" jin卫军侍卫长带领着几对人马赶了过来。 "侍卫长,我看到一个人滚下山去了!"一小兵说道。 "嘭!"空中飞来一个黑色物体,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侍卫长头上,额头鲜血直冒,定睛一看,原来是块坚硬无比的石头。 "大胆小贼!给我拿下!"侍卫长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露,对着那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吼道。 士兵们见刺客有了踪影便冲了过来。 不会吧,这么多人!齐风左窜右窜,要不是帐篷多肯定早被生擒了,还好,藏身地倒是不少。 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帐篷背后竟然无人看守?齐风不可思议地心里盘算起来,这是紫色大帐呀,怎么会没有人防守? 一根流箭从头顶飞过,齐风忙趴子,看着那呼啸而过的长箭死死地钉在了前方帐篷的柱杆上,额头冒着冷汗! 大帐帘门微开,后方捉拿刺客的声音不绝入耳,管不了了,死就死吧! 齐风爬起来闪进了大帐,熏香缭绕,室内的一切都是紫色,紫色的床罩,紫色的锦被,连地毯都是紫色的,里面的事物很精美,竟然比红齐的大帐都要豪华,这是谁的大营? 咦,有人在唱歌?顺着声音,确定有人是在屏风那边,齐风便躲在了屏风后面。 一身华丽白袍的少女从后面屏风里走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齐风一手劈晕了过去。 哎,多过意不去,你等我躲好了再出来,我又何必动手呢?齐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子摇头叹息道。 大帐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整齐的侍卫把大帐团团围了起来。 不会吧,真的要遭群殴了!齐风翻翻白眼,真想像这个女子一样干脆地晕过去。 "营中来了刺客,小心看着,不好惊扰了圣皇!"帐外男子大声地说道。 "遵命!"侍卫齐声答道。 齐风瘫坐在地上,无语地想着要怎么才能出去! "见过少爷!"帐外想起侍卫恭敬的话语。 "恩,都撤了吧,本少爷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回答是一少年的清朗嗓音。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躲在屏风后的齐风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回少爷,营里来了刺客,太后口谕,要加强防范!" 齐风刚刚才在心里窃喜一番,若是没有外面的侍卫,自己就容易得多了。 "好吧!本少爷要休息了!"少年回答道,说完就要进帐。 齐风差点! 我靠!不会这么倒霉吧! 三天未更,今日七千字,算是给大家赔不是了咯! 008 劈死我吧 帐内的灯火散发着紫色的光晕,笼罩在一片暖色之中,室内布置得十分豪华,一看便知肯定是个贴金的主,只是这统一的紫色看起来到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帐外的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齐风无比惊讶地发现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刚才还追着自己乱窜的侍卫们也不见了,当然,除了那个被自己一掌劈晕了的少女。 静,无比诡异的静。 不过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如此。 齐风屏住呼吸,伸出手指挑开眉前的薄纱,面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得瞪直了眼睛。 纱帘很薄,不过在灯光的效果下看起来更有一层朦胧的美,对,用美字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了。 少年身材修长,身上的袍子解开了一大半,露出雪白的肌肤,那袍子有些褶皱了,领口处还有一大块的污渍。 "哼,小娃娃,真是有趣!"少年低笑一声,很有兴趣地拿着手里的麻绳把玩了起来。 邪魅的声音一传出,齐风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暗道一定是上辈子杀人太多,这辈子才会如此倒霉,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自己揍了一顿然后塞上麻布扔进雪水里的家伙。 少年轻叩着桌上的陶瓷镶金杯,好似在沉思,突然他笑了一声,"出来吧,躲在里面做什么?" 齐风心里一凛,这家伙果然不是吃素的,也罢,自己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正当她准备出去的时候,少年悠然的声音再次想起,"白家的愠绣郡主,难道还要本君来伺候你?" ‘哗啦’长形的柜门被强制挤开,冲里面滚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少女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了起来,嘴里还赛着一块厚实的丝巾。 "呜呜,唔唔唔!"一身华丽服侍的白衣少女望着凳子上坐的少年,眼神里全是恐慌。 出乎齐风的意料,少年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只是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勾起少女的下颚,仔细看了看,静静地说道,"白家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今天的还算精彩,只可惜本君没兴趣!" ‘嘭’少年没有丁点儿的怜香惜玉,一脚将那少女踢在了一边,少女发出几声呜咽的声音,躺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齐风吓出一身冷汗,手里的匕首差点就飞射了出去,她想好了若是事情败露,她只有杀人灭口,毫不手软。 少年裸着上身,直直地躺在大床上,脑袋枕在双臂上,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看够了没有,再不出来,修怪本君翻脸了!" 话语刚落,大床的丝被被掀开,周围的帘帐霍地一声飞起,少年身形敏捷,手里的麻绳顺势朝着帘帐处的身影卷去。 而对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体型虽小,可在搏斗中也占据了一些优势,帐内灯光模糊,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还是分得清那里是头那里的脚。 齐风在暗处依然敏捷,"嘭"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脸上,少年闷哼一声,一把抓住了齐风的脚。 "咦,怎么这么小?"少年上半身光滑如玉,脸上虽然挨了一脚,可是双脚又迅速地攀住了齐风的腰,身子随即蹭起,双臂禁锢着一直挣扎的人儿。 "哈哈,师傅说得没错,再对方杀你之前的那一刻,他也是逃不了的!"少年略为振奋,双臂的力道加大。 "放开,放开我!"手里的匕首被少年死死压在了腿下,对方在身体上站有很强的优势,齐风不得不认栽了,这该死的七岁身体! "还想跑?"少年双腿一松,齐风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哪知对方重重地翻身而下。 "咳咳咳!"齐风被压得胸口就要断裂了,小胳膊被对方死死地压住,完全使不上力,"嘭!"她顾不上疼痛一头撞上了少年的脑门。 "啊!你竟然!"少年疼得直捂住自己的额头,刚才那一脚也算是狠的了,估计脸现在都已经肿了,轻轻一碰,疼得他立即龇牙咧嘴就要大叫起来。 "闭嘴!"孩子稚嫩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寒气逼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床帏的帘帐轻轻地滑落,床上一片狼藉,一个紧捂着额头,一个手拿着匕首,两人对视着。 孩子额头的鲜血如注,滴溅在她那破碎的棉袄上,可她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痛,她静静地看着他,小小的人儿眉头紧锁,思考着要不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命运有时候很可笑,即使有缘纵使穿越千年,他们始终是要遇上的。 少年很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这不就是那个杀了红齐然后一把火烧了尸体的小家伙么? 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砰!"帐内的桌子上的一只瓷杯落在了地上,铺着紫色厚毯子的地面立即被茶水溅湿,被紧捆住的白衣少女艰难地往外蹭去,眼看着就要就要出帐了。 "咻" "咻!" 两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直直地插进了少女的胸膛,而她脖颈处的大动脉被割开,鲜血汩汩地留着,少女浑身抽搐,不一会儿就断了气,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能再动了。 齐风手里的匕首已经不在,被挟持的少年顺势一个反扑,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我就说过,小公子,你,不行!"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齐风面前晃动了两圈。 齐风哪里肯认输,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让着她,她竟然很轻松地就挣脱了对方的束缚,没有了利器,她就像有小豹子一样狠狠地扑向对方。 一口咬住少年的食指。 "啊,你竟然咬我。。。。。。" "。。。。。。" 帐外步伐整齐,屋外人影栋栋,二人停下了争斗,少年紧掐住齐风的脖子,显然是占尽了上风,而齐风也不示弱,一口咬住了对方上那颗鲜红的茱萸。 "禀圣君,太后传话!"帐外,阴阳失调的太监高声说道。 "说!"少年狠狠地瞪了齐风一眼,没见过如此凶悍的,竟然咬住了他这个地方。 "太后是想问,白家小姐是否甚得君心!" 少年看了一眼早已死透的白家小姐,切,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能得君心?真不知道是那皇后是何居心? "赏,这女人,本君要了!"少年淡淡地说道,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少年脸一红,松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忙转过身去,使劲地揉了揉。 "扑哧!"这回轮到齐风傻眼了,在听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指着一个七八岁的奶娃娃说一句,"这个女人,我要了!"就好比一只蚂蚁绊倒了大象一样的戏剧搞笑。 少年转过身来一手紧捂住她的嘴,一脸愤然地看着她。 "那奴才这就去禀告太后,圣君请早日歇息!奴才告退!"帐外的侍卫一一散去,大床上的两人也重重地吐了口气。 "你是皇帝的儿子?"齐风也不傻,听二哥说过‘圣皇’,那他是圣君,就应该是皇帝的儿子。 "答对了!"紫羽离俯下身来,两只灿若星辰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你在雪地里揍了本君一回,刚才还踢了本君一脚,还咬伤了本君的龙体,如今又杀了本君的爱妃,说吧,这账要如何算?" 齐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是名副其实地给了他一点颜色就可以开染坊的人。 齐风一个扫堂腿,小小的身子借助着踢上对方胸口的那一道弹力,纵身一跃跳下了床,手指灵巧地扯过一张纱帘"哗啦"一声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紫色的锦稠嘶嘶咧开,丝绸的另一头紧紧缠住了少年的脖子,孩子狠狠一拉,淡笑一声:"你死了,我们就两清了!干净!" 少年慵懒一笑,深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发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有趣的人。 紫羽离一把拉过锦稠,整个人飞了起来,柔美的长发随风扬起,身形如影,眨眼见就绕着齐风跑了好几圈。 齐风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只被包扎起来的粽子,浑身上下都被紫色的锦布裹了起来,‘嘭’的一声,她被甩在了大床上,少年得意的朝她看了一眼,露出孩子气的笑颜,像是在打量一件物体,他托起腮来仔细地看着床上的粽子,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一个小孩子竟然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突然他动起手来,一层一层剥掉她身上的丝布,不过他也是十分小心的,紧扣着对方的手让她不能反击。 "嘻嘻......"紫羽离笑得得意至极,突然见到对方一身的破布烂衣,顿时皱起了眉头,修长的手指快如闪电般地对准了齐风的胸口袭来。 胸口猛然一疼,齐风整个人都不能动弹了,该死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点xue手法?她试着使力,可是怎么也挣不开,仿佛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都被压制了一般。 "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齐风愤愤地瞪直了眼睛。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咬舌之前,嘴里已经塞进了一大团棉絮,对方好像能够洞察她心思一般,她只能干瞪眼地看着那个小屁孩,天a,一世英名a! 竟然被这个臭小子给俘虏了。 "穿成这样,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奴隶a?"少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来就要来解齐风的破棉袄。 齐风瞪大了眼睛,心里叫嚣着,不要a! 可是一切都晚了,对方出手极快,几下就将她的棉袄脱掉。 "不良a,啧啧,太瘦了!"少年双手拉着孩子的两条裤腿,使劲一拉。 齐风只觉得脑子一晕,想死的心都有了,天啊,你一道闪电劈死我吧。 009 狡兔三窟 大商冬日不是一般的寒冷,古老的帝国就好比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经过千百年风雪的积累,至冷的寒气让人可以从体外冷到骨头里去。 才刚入夜,空气便骤然下降,帐外来来回回巡逻的皇家侍卫裹着狐皮大裘,腰杆在寒风中挺得笔直,厚重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咔嚓直响,他们保持着统一整齐的队形沿着七大家族的帐篷所在地来回走动。 他们没有掌灯,这么大的风,即使是挑着灯笼也经受不住吧。 方才还歌舞弥漫的狩猎营地此时已经安静下来了,各大家族的帐外都燃放着一大堆的火焰,由专人看守着,负责守夜的侍卫瞪大了眼睛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堆火,就是风吹过带动着火苗舞动着旋转个方向都会让侍卫们的心咯噔一下。 红家的那把火燃得也太是时候了。 火烧连营,紧挨着红家的其他两个氏族都遭了秧,那一把火把他们的帐篷烧得一干二净,所幸各大氏族的重要人物都去参加圣皇组织的宴会去了,加上救火及时,伤亡也不算很大。 寒风呼啸着,地上的火堆吐着火舌肆意张狂的舞动,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从天上席卷而来。 天地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偶尔传出一阵阵树枝咔嚓咔被折断的声音,积雪压弯了雪松的枝条,冰天雪地间又是一片雪亮。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踏破荒寂的夜空,地上的冰块被踏碎,发出刺耳的裂响。 "妈的,让那小贼给逃了!呸呸!"将军裹着青色大裘,腰间那把亮晃晃的大刀‘铿锵’一声狠狠插进了冰缝里,厚重的裘衣扇起一阵风来,冷得门口站岗的小兵脸上的毛孔又是一缩,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将军,今夜西面的狩猎营是由,由林都统守夜的!"帐篷外站岗的小兵有些紧张,也不知是出于惧怕还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了。 "那小贼不抓了?"被称作将军的男人‘嗖’的一身转过身来,身形敏捷地挡在了小兵身前,快得像阵风,声音更是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小兵望见他那双无比阴冷的目光,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支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很老实地说了一句:"回将军,王爷没说!" 撇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小兵,男人一脚猛地踢上了冰缝里的大刀,‘哐当’一声响,银光闪动,大刀从地上窜了起来,旋转着飞舞。 "a!"小兵吓得失声大叫,眼睛紧紧盯着那把飞快舞动着的大刀,他只觉得脖子处传来的一阵凉飕飕的劲风,身子一软,两眼一闭,晕死过去了! "哼,胆小鬼!"男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一手接过空中的大刀,抗在肩膀上,藏青色的大裘在夜风里吹得‘嗤嗤’作响。 蓝家鹰字营里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小兵?改明儿一定要给王爷说说了。 周围的士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大气都不敢出。 "王将军,保护圣皇的军队已经派过去了,王爷亲自坐镇,确保万无一失,将军还是早些整理仪容前去中央大营汇合。"一声清爽的男子嗓音从帐篷内传了出来,尔后,身着白色大裘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男子温文尔雅,一身的儒雅之气。 王啸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对方一眼,一把扯过随风扬起的大裘斗篷紧裹在自己身上,像是在fa xie心里的不满,他对着那早已晕死过去的小兵就是一脚,然后大摇大摆地钻进了身后的大帐。 白袍男子莞尔一笑,似乎刚才那一幕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一般。 "林轩,回去吧!"男人轻拍着身旁紧握长剑的年轻侍卫的肩膀,侍卫紧咬着嘴唇,眼睛里尽是不甘和怒气。 身边的另一个侍卫一把按住林轩手里的剑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一转眼,白袍男子已经迈着悠然的步子离大帐也有好长一段距离了。 "主子!"二人发出一声轻呼,急忙跟了过去。 大雪淹没至膝盖,寒风呼啸着吹来,主仆三人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着。 "林轩,看见那边那盏紫色的灯没有?"白袍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对着不远处的那盏紫色灯罩指了过去。 "看见了,那是圣皇的紫云灯!"林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答道。 "在大商,紫云灯象征着什么?你可知道?"男人继续问道,如墨的长发在夜风里肆意飞扬,他的脸苍白如纸,说话的声音在大风里也显得越来越小了。 "至高无上的权力!" "对,那是权力a!至高无上的!"男人语气稍稍停顿了片刻,突然仰天轻叹一声,他的眼睛深深凝视着那盏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灯,像是陷入了沉思。 夜依然是宁静的,大商皇室猎场陷入了一片沉寂,偶尔传来几声雪狼的嚎叫声,那凄厉的声音穿破苍穹,尖锐地就像一把把利刃,伴着夜风刺入人们的胸膛。 中央大帐内灯火通明,不同于环绕在它周围的其他大帐,这里就像是一个完全被隔离在外的世外王国,紫色的紫云灯像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在黑夜里散发着暖和的光。 清一色的黑甲侍卫整齐地站在大帐之外,漫天大雪飘飞而下,落在他们黑色的铁甲上,不一会儿就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军靴已被白雪掩盖到了脚背,他们站的笔直,眼神向着同一个方向,动也不动,像一尊尊严肃的雕像。 一行宫人踏雪而来,他们都穿着银灰色的大裘,手里提着的灯笼在冷风里摇曳不定,身子都微微弯曲着,脸都藏进了深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两只不停闪动的眼睛。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领头的宫人在离大帐十余步的距离轻轻跪到在雪地上,额头紧挨着地面,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 "阿奴,殿下可好?"大帐里传出一声略带疲惫的女子的声音。 "回娘娘,殿下对白家郡主极为满意,郡主现在还在殿下大帐。"阿奴依然跪在雪地里,头也不敢抬。 "哦?"女子稍微有些惊讶,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就传本宫懿旨,白家郡主今夜留宿皇太子大帐吧!" "奴才遵旨!"阿奴叩了头,缓缓起身,对着身后的宫人们随意招了招手,宫人们退后一步,整齐地散开,留出中间的大道,很快便随着他们的主子返回皇太子的大帐。 "呵,狡兔三窟!"大商皇后戏谑地轻笑了一声,手里的白玉扳指被随意转动了好几个来回,那双精明的眼睛透出冷冷的光来。 气温骤降,帐内燃放的火炭盆又增加了几个,可是齐风还是觉得冷,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身上紧裹着大商最为昂贵的蛟珠锦裘,紫色的大裘上娟绣着一条条金色的蟠龙,领口处的玄狐皮毛将她的小脸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一夜的折腾,齐风是睡意朦胧,躺在这么暖和的大床上,她有好多次险些睡着,眼见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紧绷的神经突然一凛,立马又清醒了过来。 不能睡,不能睡!她不停地提醒自己,自己现在是前途为卜,说不准这一睡下去就没了命了。 一想到关于自己性命的问题,她就有了精神,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 废话,命都没有了,还管睡觉这回事? 少年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脸再一次‘唰’的一声红得就要滴出血来,从他稀里糊涂地扒下齐风的裤子到现在,他的脸是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像开了染色铺子。 可是,即便是他红着脸,身为大商最为尊贵的皇太子殿下在气势上还是不允许低人一等的,于是,他的目光又直直地转向了齐风。 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一生中最乌龙的一件事。 他干嘛非要扒了她的裤子呢,额,还不是看他穿得太少,怕冻坏了他。 皇太子殿下被那毫不示弱的眼神给硬生生地顶了回来,赌气似地扭过头去,突然显得有些扭捏起来。 "咳咳咳,本君,不知道你是,是,那个!"看吧,说话都显得别扭了。 良久,大帐内还是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不过,本君答应你,会对你负责的!"紫羽离揉了揉被踢得有些淤青的脸蛋,低声说道。 齐风白了他一眼,不做任何回应。 "听到没有?本君说过会对你负责的!"年少气盛的皇太子听不到对方的回答显然是有些急了,他如此屈尊降贵地开口承诺竟然得不到回应,气死他了,要知道,这可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主动开口承诺。 齐风微微一愣,看着少年那有些愠怒的眼神,这才冷冷地开口说道:"不必!" 齐风不会知道,他的这句承诺竟然真的影响了她的一生,也是这一句话,她的世界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命运的轨道从此被逆转,将两颗向着相反方向运行的星辰硬生生地牵扯到了一起。 紫羽离碰了壁,轻哼一声,他站起身来,向前跨了几步,对着那早已死透的白家郡主就是一脚,他俯,看着少女胸口大大的血洞,鲜血早已凝固成冰,尸体僵硬,白家郡主面部惨白,那双被称为大商最为灵动的大眼睛此时却像一对死鱼眼,眼神里流露着恐惧绝望的表情。 紫羽离细看了一番,蹲去,修长的手指刚要接触到白愠绣的身体,却突然闪电般地收回,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齐风,再低下头去看看地上躺着的女子,对着齐风说道:"下来!" 可是床榻上的小女孩丝毫没有动,好像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一般。 紫羽离眼神一闪,一手拔出白愠绣胸口的匕首,对着床榻上的人儿挥了过去。 不同于寒冷的夜风,‘嗖’迎面一道疾风飞来。 出于本能,紧裹在大裘里的孩子‘丝’的一声扯开覆盖在身上的锦被,小小的身子灵巧如狸猫,翻着跟斗,头一偏,双手撑起的锦被被划开,一分为二,双腿站在床榻上呈马步地站立方式,她的头偏向后方,嘴角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而下。 "啪"被含在嘴里的匕首跌落在地,齐风一脸怒气的看着大商皇太子殿下,眼睛里像要冒出火来。 紫羽离心里一惊,没想到那匕首竟如此锋利,而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用嘴接住了匕首。 看着她那被匕首边缘划伤的嘴唇,紫羽离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干什么?"齐风一脚踢开被子,光着脚丫踩在毛毯上,她今晚真是霉透了,被人看光了不说,还险些死在了这里。 这个白痴皇太子,那一刀若是稍微低上那么一点点,正中的不就是心口了么? "脱了她的衣服!"皇太子殿下有些愕然的看着对方,脑子里机械着转动着,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了。 "为什么?"孩子简洁明了的问道,蹲去,看了看那死去的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疑问。 皇太子殿下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字字铿锵,"她必须活着!" 010 瞒天过海 年轻的皇太子负手而立,看着那瘦骨伶仃的孩子麻利熟练地解开白家郡主的衣衫,脸微微偏向一边,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帐外。 "帮忙!"孩子看着一旁耍闲的少年,手臂紧扣着尸体的腰身,细小的手指解开了皮质的毛裙领口,尸体早已僵硬,要脱下她的衣衫,对于七岁孩童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紫羽离没有说话,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对于孩子强硬的语气,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齐风见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火大,她扔下已经脱下一半衣衫的尸体,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就走,脚掌踩过的地毯,身体往前纵身一跳,滚在了大床上。 紫羽离看着就要发火的小家伙面色不善地从那团乱糟糟的锦被里掏出那把带血的匕首,心里又是一凛,她该不会是又要来真的吧! 皇太子殿下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地退后了一步,与生俱来的防御技能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齐风懒懒地望了他一眼,蹲下身去,几刀便划开了尸体的衣服,少女的肌肤裸*露而出,肤质如雪,胸口的血洞和脖颈处被割裂的动脉血管,殷红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给她穿上!"齐风眼前一黑,鼻子隐约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那种味道似乎有些熟悉,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上半夜还穿在她身上的破棉袄就无比精准的扣在了她的头上。 "你!"孩子从地上猛然弹起,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那个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少年,头上的棉袄也跟着落在下来。 紫羽离两手一摊,很有脾气地撅起了嘴,一副要打架随时奉陪的彪悍样。 两人眼对眼,将对方全身上下打量了遍,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 哼,又是一个纨绔子弟,齐风心想着,也没必要跟他斤斤计较,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帐外都是他的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黄金定律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紫羽离见齐风抓起地上的棉袄竟然没有多做反抗就顺从地为尸体穿了起来,心情不由得大好。 "穿好了!"齐风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把那件硬邦邦的棉袄给她套上了,白郡主要比她稍高一点,身材也要比自己更加丰腴,短小的袄子套在她身上几乎是合不拢,说她是少女吧年纪又小了一些,真不明白,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送来是干什么的?难道是某人有什么特殊嗜好?齐风把目光转向紫羽离,审视般地看着他。 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紫羽离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不知不觉的脸又红了起来,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对得起天地良心,可是话刚出口,他又开始懊恼起来,明明自己的主,倒让这个小丫头站了上风,他,堂堂圣君,还重来都没有这么窝囊过。 "我又没说什么!"见他像尾巴着了火的猫儿,齐风强忍住爆笑的冲动,淡淡地回应着。 少年脸上的红晕渐渐地淡了下来,他坐在凳子上,单手托腮,若有所思,淡紫色的袍子紧裹在他修长的身子上,靴子被甩在了一遍,脚上只套了一双金线绣制的虎皮毛袜,暗色的裤子被划开了一个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里面的白色绒毛翻了出来,穿在身上很是滑稽。 齐风穿了一件无比肥大的棉毛裤子,瘦小的腿在裤腿里左右晃荡着,她的衣衫也早就被脱了下来,此时穿着一件宽大的锦袍,长长的袍子拖拽在地,她坐在地毯上,身后紧挨着一个装满白炭的烤炉,从火炉里散发出来的热气让人浑身一暖,她情不自禁地就往那边靠了去。 帐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侍卫厚重的靴子踩压在积雪上发出嚓嚓的声响,齐风耳力敏锐,坐在地毯上的她箭一般地从地上蹿了起来,长长的袖子顺带着一股劲风,匕首柄间的寒冷沁入手腕ji fu,拖拽在地的锦袍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速度,只是眨眼的功夫,匕首就飞射而出。 坐在凳子上沉思的皇太子嘴角闪过一丝笑容,腰身后仰,全速向后退开,身子微微后倾,对着那持刀而来的孩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此惊人的速度显然不是瞬间爆发出来的。 一秒,两秒,三秒! 要悄然无息地瞬间干掉一个人,有时候也很简单! 可是他们却在同一时间都停了手。 时间像静止了一般,直到帐外再次响起宫人轻轻地声音,两人才回过神来。 雪亮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而他手里的短剑正准确无误地抵在对方的胸口上。 两人瞬间爆发出来的实力,势均力敌。 "启禀太子殿下,白家派遣而来的侍女在帐外等候!"宫人站在帐门外低着头,小声地说道,他微微弯曲的身影投射在帐篷上显得卑微佝偻。 齐风手里的匕首握得紧紧地,脊背渗出细细的汗水来,即使胸口被短剑抵着,她依然冷静地站在那里与他对视,尽管她还不到对方的肩头,所谓直视也只能仰着脑袋才能望见对方的下巴,可是慌乱中心里冒出个挟持皇太子逃出去的疯狂想法瞬间充斥着她的心灵,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地动手了。 事到如今,她别无他法,若是被帐外的侍卫发现,纵然她再有本事也逃脱不了这个巨大的囚笼。 "让她们先离开!"齐风小声地说着,匕首紧紧一扣,锋利的刀面刺破皇太子脖颈处的肌肤,一滴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刀背滑落了下来。 紫羽离见识过齐风的彪悍,自然是明白对方这一招无非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了,玉石俱焚,他可玩不来! 于是乎,大商尊贵的皇太子殿下斜了斜眉毛,一声不吭地瞥了那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个头的小丫头,对上那双闪烁如星的双眸,心里泛起了咕噜。 世道如此疯狂,在认识这个丫头片子之前,皇太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的脖子尽然会是最能遭受攻击而且也是最能让对方得手的脆弱部位,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对手还只是个小孩子! 齐风见他一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手里的力道再次加大,漂亮的大眼睛紧盯着少年,仿佛在传递着一个信息。 信不信,我真能一刀捅死你! 紫羽离左眼皮微微一跳,手里的短剑也移开了来,手指将脖颈处的匕首轻轻地推开,脸转向帐门外,淡淡地说道:"都退下,本君早已歇息,不用伺候了,放几套干净的袍子,白郡主需要!" 齐风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谨遵圣意!"帐外的宫人急忙招来几个侍女,在门口处整齐的摆放着几套袍子,看样子是早有准备的。 帐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紫羽离走到门口,抱起地上那几套白粉色的袍子,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齐风,什么也没有说,把袍子放在桌子上,径直走到床榻边平躺而下。 "想要活着出去,就穿上那套袍子!" 少年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倒是让齐风傻眼了,事情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譬如当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应该会极力反击,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需开口叫上一声,潜伏在帐外的侍卫就会冲进来,将自己大卸八块。 还好,他没有这样做!齐风暗自为自己庆幸了一番,可还没有等她松口气,床上的少年开口抛出的那句话让她如遭电击。 什么?穿上那套衣服?齐风走到桌边,仔细端详着桌面上摆放得很整齐的袍子。 "你杀了白家郡主,还想置身事外?今夜一过,白郡主就是本君的侍妾,你不穿那衣服,难道还要让本君来扮女人不成?"少年猛的从chuang shang坐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齐风。 若是在前世,自己还是有炫耀的资本的,38,魔鬼身材,往那儿一站,简直是赚足大家羡慕的眼球,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女人?齐风将自己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干瘪枯瘦如一根豆芽菜的她如何扮女人?更何况,这副身子的年龄才七岁。 "你没得选择!"紫羽离从床上蹦了起来,不等齐风反抗,一把就将她拖在了屏风后面,华丽的袍子就被皇太子粗鲁地扔了进去。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间每天都有不少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就像在今夜,一向誓死不受人胁迫的齐大小姐竟然乖乖地换上了那套袍子,在穿上袍子之后,气愤之余,齐风甚至很地骂了一句脏话,而这一句脏话让坐在屏风后面喝茶的皇太子狠狠地喷了一桌子茶水。 真他X的XX! 大商丘乐城的上空同时响起几道这样的声音,积雪压断了树枝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帐外狂风怒吼,夜幕下的烈烈篝火随风摇晃着,映红了一方天空。 "啪!"一道锐利的鞭响穿破夜空,北隅宝马矫健如飞,随着一声清脆的长鞭声,健马又是一声长嘶。 马上的人似乎在争着赶路,快马加鞭,伏身而行,身后是黑压压一群狂奔的马儿。 蹄声阵阵,带着强劲的风席卷而来。 "你给我站住!"身后有人摹地大喝一声,嗖地追了上来。 前方奔马受惊长嘶,人立而起,马上的人骑术精湛,仍然像钉子一般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转过身来怒喝道:"白家那个小jian人竟然住进了皇太子殿下的暖帐,大哥,你叫我如何能忍?" 说话的正是方才策马狂奔在前的人,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七八岁的模样,一身血红的袍子,头发高高竖起,双手紧抓住缰绳,骑在高大的北隅宝马上明显还够不着马鞍,可是宝马瞬间腾起却丝毫没有伤到她,她坐在马背上,小小的脸蛋被冻得通红,嘴唇微微发紫,夜间的风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刮在了她的脸上,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愤怒和不甘。 火红的凤凰族徽在雪地里闪烁着暗色的光,xue bai的蹄子践踏在雪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数十匹战马站在原地刨着地上的积雪,喷出响亮的鼻嚏。 "嗖!"细长的鞭子划破长空,在雪地上投下一条纤细的暗影直直地抛向了一脸怒气的小女孩身上。 "a!"女孩明亮的瞳孔紧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来不及闪躲,身体猛然一紧,就被飞来的鞭子卷了起来,腾空而起,从马背上狠狠地跌落而下。 女孩顿时就像是散了架的人偶,软软地趴在雪地上,周围都是黑色的军靴,绢绣着火凤军特有的凤凰标志,环绕在周围,像大商国沉寂在冰天雪地里的千年冰柱,阴寒之至,冰冷地让她窒息。 即使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折断,骨头倒刺进胸口的皮rou,看着迎面而来的人,她依然是咬紧牙关,没有再发出一声申吟。 修长冰冷的手掌狠狠扣住她的下巴,猛然抬头,她望见了他的脸。 "红楚楚,你算什么角色?"少年阴郁的眼睛里带着几丝玩味,手指轻轻划过女孩惨白的脸,然后突然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大,大哥。。。。。。"红楚楚全身都开始战栗起来,脖颈被狠狠地掐着,意识开始模糊,她双手紧紧抱着少年的手臂,眼睛里尽是恐惧。 少年的手瞬间松开,红楚楚再一次重重地摔了下去,可是这一次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怀抱里有着淡淡的清香,这是她一直很熟悉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少年,眼泪簌簌地掉落,呜咽着尽然哭出了声。 "做大事者何必计较这些,楚楚,凡事得忍!"红墨玉淡淡地说着,顺手将女孩推给了身旁的侍卫,声音依然是冷冷的,"带二小姐回去疗伤,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再踏出红府!"说完,他一个翻身,跃上了马背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赶去,火凤军紧跟而上,隆隆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暗夜里。 红楚楚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红家女仆人稳稳地扶住了她,小小的孩子却继续保持着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剧烈疼痛像蜿蜒的小蛇瞬间充斥着她的全身,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 "我做错了吗?嬷嬷,难道我做错了吗?"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夜风吹起了她粉色的披风,她站在那里俨然一座俏丽的雕塑。 女仆惋惜地轻叹一声,上前轻抚着她受伤的手臂,那道血红的鞭痕那么深,不同于往日,那鞭子上浸过特殊药水,这疤痕怕是永远也去不了的了,二小姐a,你这是何苦a!她轻轻地抱起女孩,尽量避开她受伤的部位,她刚才看得很清楚,二小姐的肋骨恐怕是又被折断了,又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了。 夜已深了,暗夜里通体xue bai的宝马迈着缓慢的步子缓缓地往回走,寒风刮过,马背上的人忍不住地打起了寒颤,空气里的呜咽哭泣声随风飘散,像一个个悲泣的乐符在暗夜里砸开一朵朵血色的花。 "少爷,末将不明,为何还要留下二小姐。。。。。。"红氏一族的七大侍卫之首的红迪不解地问道。 红墨玉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轻笑,良久,少年老成的大商杰王甩了一下手里的长鞭,暗红色的衣襟有着一道妖艳的亮红。 "哼,不过是一条狗!"年轻的少爷淡淡的说道,他翻下马来,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皇宫里那辉煌的灯火,少年瞳孔瞬间凝聚,焦点紧紧地收缩成一点,那是皇家围猎场地的东南角,紫色的云灯飘浮在猎场上空,璀璨耀眼。 周围都是枯枝树干,风从夹道里猛然吹来,带着冰冷的雪花吹进他柔毛紧裹的脖颈里,丝丝的凉。 即将进入皇城,臣子需在城外一里外下马步行入城,可是红家早在几年前就打破了这个规矩。 白雪皑皑,不远处高大的城墙神圣般地显现在众人的面前,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一身黑甲的侍卫敏捷地翻身下马,单跪其膝,黑色的斗篷几乎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少爷,白家有动静了!" 又是一阵劲风吹过,鹅毛般的大雪被风猛然卷起,天地间一片昏暗。 011 鱼目混珠 飕的一声,一支箭羽从东面山坳后飞射出来,呜呜声响,划过长空,穿入一只雪狐的颈中。 "吱吱!"雪狐挣扎了几下,蜷缩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数十丈外,六匹马踏着皑皑白雪,奔驰正急,众人一听到箭声,不约而同地一齐勒住了缰绳,乘者骑术精湛,良驹也是久经训练,缰绳一紧,立即止步。 "啪啪啪!",鼓掌之声,"殿下,好箭法!",六人见击中雪狐,都喝起彩来。 那‘殿下’十岁年纪,个头不高,身披貂皮外套,很是气派,全身上下都隐约散发着王者之气,听着众人的喝彩,只是点了点头,勒马回到雪狐之旁,马鞭挥出,啪的一声,抽向雪地,鞭梢将那雪狐卷了起来。 "二殿下,卯时已过,还是早些回营,免得娘娘惦念!"说话的侍卫将外麾脱了下来,放在鞍头,身穿青绸皮袍,腰悬长剑,眉头紧锁。 六人都是壮年,他们都是皇室护卫队里的精英,坐在高头大马上显得更加威武,有四人分散在四周,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茫茫山坡上一片白雪,四下无人,追踪最是容易不过。 紫则宁抽出箭杆,手上沾满了雪狐温热的血液,追了一夜,总算把它逮住了。 大商二皇子殿下一把甩开早已死透的雪狐,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一语不发地挥鞭而下,放蹄而去。 侍卫长曹蛮看着那被丢弃在雪地上的雪狐,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追了一夜的劳动成果啊。 抬头朝着少年奔去的方向,矫健的马蹄溅起了满地雪花,稳跨在健马上的少年冷意决然,绝尘而去。 这日子在东边南晋早已繁花似锦,而在大商,却是积雪皑皑,毫无春日的气象。 东方红日缓缓升起,淡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暖意。 帝国围猎场上阵阵整齐矫健的步伐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着,紫色蟠龙大旗遍布猎场的各个角落,七大家族彩旗飞扬,在猎场上空汇聚成一片片彩色的云朵。 猎场东南角,华丽的紫色大帐外,侍女们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她们身穿xue bai的袄子,站在雪地里,头发和身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脸色青白,鼻子冻得通红,吐气成雾,站在那里忍不住地直得瑟。 她们虽然是冷但是至少还是站着的,可是那些跪在雪地上的侍卫早已成了一尊尊冰雕。 昨夜里,有刺客潜入,皇太子受伤,圣皇大怒,刺客被五马分尸,可是这个刺客竟然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虽然早已被圣君一剑刺死,可是还是让守护营帐的侍卫震惊了一夜,能独闯猎场成功混进皇太子大帐,竟然会没有被发现,显然是他们的失职,于是,侍卫营第五队的将领被处死,全体将士跪在帐外祈求皇太子殿下饶恕,已经跪了大半夜了。 身着银灰色大裘的阿奴已经是来第三遍了,但见大帐内仍然是毫无响动,也只好在外面静静地守着,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这殿下若是再不出帐,第五队的侍卫可都要被处死了啊! 可是他还不得不承认这白家郡主确实有能耐,连御医都不能近身的皇太子殿下竟然接受了她,看来白家还真是气数未尽。 空气紧张地让人窒息。 紫竹太子遇刺,狩猎场上的七大氏族都震惊了,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七大氏族的重要人物都齐聚在了猎场东南角。 红氏的火凤军,蓝氏的鹰字营,还有其他各大家族的亲随近卫将整个大帐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各大家族的名医都齐聚在帐前,只等皇太子殿下圣谕一下,这些人就随时进入大帐替殿下就诊。 可是,等了几个时辰,竟然一点响动都没有,太医院首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冷的冬天他却热汗淋漓。 "这伤口可能要一个月才能愈合了!"齐风替紫羽离包扎好左臂的伤口,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大帐外尽是皇后的眼线,他们实在是想不出用什么法子将死去的白家郡主毁尸灭迹,想了一夜,最终才想出这个法子,只是苦了皇太子殿下了,一生娇贵,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一刀刺穿了自己的左臂。 "尽量不要碰水,不然会有疤的!" 紫羽离躺在宽大的床上,看着坐在床边一边整理药箱一边唠叨的女孩子,她穿着一套粉白色的丝绣裙子,粉红色的狐裘披风,很合身。一张小脸粉嘟嘟的,眼睛水灵灵的,在他自残之前为她扎好的两只小云髻镶上了几个拇指般大小的明珠,看起来是那么明艳动人。 穿女装比昨晚的衣服耐看多了,皇太子竟然看得有点失神。 "太子殿下,就让老臣进来服侍您吧!"帐外响起一声老态龙钟的声音。 "求殿下恩准!"太医院所有御医齐声恳求道。 齐风猛然站起身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床上的紫羽离,刚才只顾着给他疗伤倒是忘记了帐外还有上千人在静候着。 紫羽离轻轻地挑了挑眉毛,看着小女孩紧锁的眉头,心里不由得一丝好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齐风就是怕了,白家郡主已死,现在她的身份就是白家郡主,尽管自己也没想过要霸占这个名分,可是现实逼迫,为了活命,她不得已强迫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她毕竟不是白愠绣,白家的人自然是认得他们的郡主的,若是被揭穿,这一连环计岂不是全线崩溃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本君说过会保你平安的!"紫羽离轻声说道,他瞥了一眼大帐的门口,"只要过了午时,就成了!" 齐风自然是不知道他所说的‘成了’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依附这个皇太子活命了,想反抗都不行。 齐风狠狠地喝下一杯茶水,哪知那茶水是她刚烧好的,烫得她喉咙发火,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命途多舛啊!这世道太TM的疯狂了!喝口水都能烫死人!齐风一pi gu坐在床沿边,银牙咬得吱吱响。 帐外的老御医们等不到传召,不由得更急了,看着那些跪在雪地上都成雕塑的侍卫们,又是一番唉声叹气。 蓝飚坐在马背上,一双鹰一样敏锐的寒潭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震惊,只见他眉心紧锁,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座紫色大营,那些双膝跪地的侍卫们看来是保不住了。 "王爷,我们。。。。。。"王啸就在蓝飚身后,性子急躁的他看着蓝家的jin卫军被罚跪了几个时辰早就急得没有耐性了,再不出手相救,他们就死定了。 蓝飚一语不发,这个时候即便是他出面求情也于事无补了,激怒了圣皇,连皇后都无计可施,圣谕已下,除非紫竹太子亲口应允饶恕他们,否则午时一过,他们就得被拖出去斩首示众。 恐怕,他们已经挨不过午时了,这么冷的天,在雪地上跪了这么久,即便是有幸活过来,也是个废物了吧。 蓝飚刚从侍卫们身上移开,就碰上了一旁红家大少讥诮的眼神,红墨玉嘴巴微张,食指在胸前轻轻摇晃了几下,笑得很是得意。 那微启的嘴唇,依着口型,很容易就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你,死定了! 蓝家大少微微一笑,眼神却越发凌厉,突然他拔出腰间长剑,整个人一跃而起,飞下马来,一道雪亮如电光的长剑迅疾如雷电,照亮了少年冷厉的脸。 凌厉的剑气不断地涌出,一身蓝袍的蓝家大少信手挥洒,刀剑入rou,利剑割破了侍卫们的咽喉,冻僵了的将士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发出一声短暂的痛苦申吟就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 "啊!"猎场上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秫抽吸声,跪在帐外的三十余名侍卫被切断了咽喉,鲜血染红了一地白雪。 ‘砰’的一声,大商齐王跪在雪地上,俯首磕头道:"属下治军不严,让殿下受惊了,第五侍卫队现已伏诛,恳请殿下恩准御医进帐疗伤!" "叩请殿下恩准!"一时间,帐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躲在帐门旁的齐风忍不住惊叹起来,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蓝袍少年,心里一凛,这个人刚才的那套剑法使得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杀人于无形,太狠了。 紫羽离斜躺在床上,刚才帐外发生的一切他是知道的,蓝飚能下得了如此重手十分不易啊,好不容易才在他身边安插的势力一次就给解决掉了,蓝家家主恐怕要气得吐血了,畅快! "让御医进来吧!" 帐外的人们一听到皇太子的声音,如临大赦,太医院众人更是对蓝家大少爷竖起了大拇指。 三十多人的性命,值了! 帐门被掀开,太医们急忙钻了进去,其他氏族也只好在外面恭敬地站着,蓝飚一身是血,蓝色的袍子早已被喷射而出的鲜血浸染透了,他站在帐外,手里的剑还在滴着血,身后是倒在血泊里的蓝家侍卫们。 尸体很快就被人抬了出去,鲜血染红的雪地也被人打扫了干净,积雪被铲掉了上面的一层,直到丝毫看不到一丝血迹了为止。 天佑蓝氏!蓝飚怔怔地望着头顶上昏蒙蒙的天空,心里祈求道。 可是当少年的眼神转移到一旁吓得直发抖的白袍侍女们身上时,鹰眸微微一眯,这大帐内还有一个人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家郡主,白愠绣。 昨天晚上,皇太子遇刺,大帐内就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即将陨落的白氏,能有多大能耐?笑话!蓝飚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御医们诊断完毕,皇太子的伤口早已被清洗干净,包扎完毕,那里还用得着他们,所以他们在出帐的时候都格外留意了一下跪在床榻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娃。 这就是白家的那个孩子啊,不简单! 送走了那些人,齐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反身坐在地毯上,不停地捶着自己发酸的膝盖。 紫羽离一身华丽锦袍慵懒地躺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小丫头,嘴角渐渐溢出不易察觉地笑容。 而这一幕正好落在了红墨玉和蓝飚的眼里,大商最尊贵的皇太子殿下正面带宠溺笑容专注凝视着坐在地板那个小女孩子,竟然有人步入他的帐子都浑然不知。 两大藩王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很震惊,可是都没有表现出来。 "参见圣君!" 他们的声音很大,目的无非是有两个,一是警告那还在地上坐着的无知少女,二是提醒上面的那位人物,有人来了。 齐风反应很快,立马又跪了下去,膝盖隐隐发痛,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你起来吧,他们又不是外人,你不用跪着了!"紫羽离轻声地说道,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齐风。 不用跪了?可是,我是冒牌的啊!齐风心里直叫苦,生平第一次有种想找个洞立马钻进去的冲动。 "丫头?"紫羽离见她没动,自己便起身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女娃,齐风的双膝早已跪得麻木了,一个踉跄便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紫羽离很自然地把她抱了过来,对着大商两个掌权的少年微笑道:"这丫头,总是爱做傻事,让两位爱卿见笑了!" 齐风眼睛瞪得老大,伏在他怀里心噗通噗通直跳,脸突然红了起来。 当真是个可爱的女娃娃。 这回,感到尴尬的倒是下面的两位了,红墨玉怎么也想不到,白家这个丫头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圣君的恩宠,还好昨晚出手够快,白家人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想要东山再起,只怕是要到阴曹地府去实现了,只是,现在看来,想要斩草除根甚有难度了啊。 蓝飚静静地站在一边,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个垂首的女孩子,联想到昨夜刺客偷袭事件,他总觉得事情远远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没有躲开三十余名精英侍卫眼线的实力啊。 "启禀圣君,属下前来是为jin卫军一事,圣谕已下,齐王部下不再适合保护圣君安危,从今日起,圣君可自行挑取其余六大氏族中的任何一个氏族的精英充当保护圣君的近卫,其余五王已在帐外等候,请圣君斟酌!"红墨玉向前一步,说道。 "哦,"紫羽离淡淡地应了一声,突然转过头去,看向蓝飚,"齐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属下不敢!"蓝飚低着头,"属下任凭圣君处置!" "处置倒是不用,既然那些失职之人早已伏诛也就不必再归咎到底是谁的责任了,传令下去,这次狩猎哪一氏族能博得彩头,本君就在那一氏族挑选护卫精英。" "谨遵圣意!" 等到二人离去,齐风才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你一定很奇怪,本君为什么要让你站起来,不用低着头?"紫羽离说道,又坐回了床榻上。 "你现在即使在大商任何一个地方走动,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你是假冒的郡主,你信不信?" 齐风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可能?难道是? 白家被灭口了! "皇后是不会允许白家的人翻身的,更何况,还有其他的氏族,不过,你这个冒牌的郡主暂时是安全的了。"紫羽离慵懒地躺在那里静静地说道。 白氏一族就剩下一个郡主,即便是得到圣君宠爱,也不会给其他氏族带来什么威胁了,没有庞大的家世为支撑,即使是宠冠后宫依然是独木难支,其他人是懂得这个道理的,自然也不会再将矛头指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除去蓝家的侍卫,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挑选你心仪的精英护卫?偏要让六大家族进行一番角逐,若是最终博得彩头的不是你心仪的氏族,岂不白白丢失了一次难得的机会?"齐风也跟着坐在了床边,她的头脑何其精明,蓝氏一族早已成了皇后党,在皇太子身边到处都是蓝家的眼线,不得不承认,昨晚的那一招走得太悬了。 "本君想要的,父皇未必会给!"良久,紫羽离才发出一声轻叹。 "哦?"齐风疑惑了,方才红墨玉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七大氏族除了蓝家,其他各族亲王都任由他挑选,难道他想要的不在六王之列? "本君最想要的就是,大商文王,红墨云!" 012 大商国宴 苍久历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大商丘岳皇城楼上的九色旗帜中,白旗缓缓降落。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七大皇族,两大平民氏族,其中排位最末的白族从此在大商的历史中消失。 也是在统一时刻,几匹彪悍快马从皇城正门冲刺而出,一行墨色服饰的皇城侍卫扛着紫色蟠龙大旗浩浩荡荡地朝西方挺进。 一道来自紫jin宫的褒奖圣谕落到了红氏宗族长红琪生的手里。 红氏火凤军剿敌有功,虽未成功解救白氏一族,但终归是有功之臣,特下令褒奖。 白氏族人千里迢迢从鄄城赶赴丘岳,不想在龙脊山遭人伏击,驻守在龙脊山关的火凤军火速前往却依然没能救出白氏族人。 数以千计的白族人死在了乱刀之下,连老弱妇孺都没能幸免,无人生还,鲜血染红了赤河下游的冰河。 红琪生紧紧握着那道嘉奖令,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一些,他一身暗红色的锦袍,站在冷风肆意的院子里,白花花的胡子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了,他从皇家猎场上回府已有两天了,这两天,他似乎又苍老了十岁。 墨玉那孩子是越来越放肆了。 "老爷,宫内的侍卫队早回去了,这儿风大,还是先回屋吧!"容殷是红府里的管家,在红府里待了大半辈子,如今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了。 "恩,去西厢坐坐吧!"红琪生喃喃地说道,微微地转过身去。 又是西厢?容殷在心里暗叹一声,想要说什么,可是一看到前面连走路都有些蹒跚的老人,鼻子就突然一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西厢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儿子的住所,也是红府里的一大jin忌,这么多年了,从小少爷仙逝那日起就一直空着,除了老爷,红氏族人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去的。 红家很大很大,也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终于望见了那座早已荒废下来的院子,容殷已经是气喘吁吁,满身冒汗了。 瀚院里冷清依然,院子里的树木早已成了枯木,白雪压了一层又一层,廊柱上最原始的颜色都已脱落,印迹斑驳,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昨夜的一场大雪铺了一地,通往院门的小道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容殷心里顿时一凸,暗道不好。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来瀚院? 容殷刚要出去叫人,却被红琪生一把拉住,老人对着他摇了摇头,径直朝院门走去。 容殷也不敢多说,只好尾随在后,积雪被踩得吱吱作响,风吹得树枝上的雪簌簌掉落,冷风钻进袍子,冷得他直打颤。 瀚院里一片萧索,红琪生走得很快,丝毫没有留意身旁一晃而过的物景,绕过冰封的莲池,瀚院的后院便呈现在他的面前。 血色锦袍随风飘动着,漫天xue bai中的一抹红影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少年静静地站在那棵光秃秃的大树下,双肩和头上早已堆积了一层白雪,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二,二少爷!"容殷在看到这一幕时,紧张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七岁的三少爷被乱棍打死,死后连躯体都被雪狼撕裂啃食,二少爷所搜集回来的尸骨已经是很少一部分了,肢体拼凑不全就被连夜火化成灰,埋在这棵大树下。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二少爷做的,三少爷被逐出红家,而且又是个七岁大的孩子,自然是没有葬入红氏祖墓的权利。 "云儿!"白发苍苍的红家族长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站在少年身后,一双枯瘦如材的手轻轻拍打着他双肩的白雪。 被呼唤回过神来的红墨云急忙后退几步,一身僵硬的他踉跄得差点摔倒在地。 红琪生的双手怔怔地停在了半空,他看见了自己孙子那冷然疏远的眼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 红墨云转过身去,一语不发地快步离开,胸口猛然起伏着,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被撕裂开来,疼得他喘不过起来。 "少爷,二少爷!"容殷追出几步就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他老了,再也追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我知道你恨我!"老人颤巍巍地收回了双手,连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他目送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地说着。 小三死了,我知道你恨我! 他蹲xia shen去,手指触摸着树根旁的雪花,冰凉刺骨。 "让暗卫们都退下,我要静一静!"老人站起身来,吩咐道。 "是!"容殷退了下去,红氏族长的贴身侍卫来去无影,除了宗主本人,无人可知,容殷只觉得四周一阵冷冽的风急急地散去,空气被滞压的气息也随即飘散,好强的气势! 一个是心爱的儿子,一个是心爱的孙子,只可惜,这一生都将错过了。 "少爷!"云乾一个快步迎了过来,眼神里尽是担心,他们远远的就看见宗主大人来了,又来不及前去通传主子,只好守在院外焦急得团团转。 "少爷,您没事吧?"云乾一身铠甲,灰色的大裘毛茸茸的领子耷拉在颈边,腰间一把青色长剑,散发着凌厉的光来,年轻的侍卫一脸的担忧,毕竟是红氏族人的jin地,未经宗主许可就擅自出入瀚院,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若是被其他旁系宗室的耳目探听到,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大的事情。 纵然是圣皇最得宠的臣子又如何,三少爷同样是宗主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孩子,还不是一样死得憋屈么? "没事!"红墨云低声回答道,迈开步子离开了瀚院。 "少爷,圣君已下令,此次博得彩头的氏族将有幸入住奥薇宫!"云乾尾随在红墨云身后,紫竹圣君的一道圣谕早已在各大氏族砸开了锅,这可是赢得圣君青睐的又一次机会。 "那又如何?"少年冷然地回答让身后的云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忘记了,少爷是从来不会与其他人争个高下,即便是在红家,他也像是个局外人,从不参与各宗的争斗,当然除了三少爷的事。 "。。。。。。。"云乾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少爷,还是先去狩猎场上吧,狩猎即将开始,圣皇在今夜会宴请各大氏族,您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红墨云皱了皱眉,"我有说不去么?" "。。。。。。"云乾又是一愣,看来少爷的心情很不好啊! 出了红家,红墨云上了一辆枣红色的大马车,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淡紫色的帛锦,眼睛停留在了那张有着龙形花纹的锦书上,略微地发呆了半响,随后苦笑一声,手指夹起桌面上的一只白陶瓷杯,头微微一仰,喉咙里一阵火辣辣地疼,浓烈的酒香飘散,伴着咕噜噜的车轮声驶向皇城。 紫竹太子的暖帐外围了太多的侍卫,密密麻麻地数也数不清,他们配着大刀长剑,帐内稍微有些异动都会有人跪在帐外请示一番,若是等了十秒还听不见皇太子的声音,就会有人不要命地冲进来了。 当然,这些冒着性命之忧的侍卫们并没有得到皇太子殿下的赞赏,相反,没有一个不是被空中飞来的硬物打飞出去的。 齐风站在一边,成功地躲过了几个飞来的枕头倒让她活动了一番筋骨,只是苦了那些守在门口的侍卫了。 此时,大商最尊贵的皇太子殿下一手捏着汤勺,另一只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眼睛好似要冒出火来。 "嘭"的一声脆响,手里的汤勺一不小心地掉在了地毯上,声音很小,但是还是惊动了门口那尽忠职守的侍卫。 "太子殿下,您可安好?" 又来了!齐风走近桌边,快速地从各个盘子里夹了一些菜肴,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拿着手里的筷子津津有味地吃着。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如期而至,汤碗、盘子、连同着桌子都被某个发神经的少年推倒在地。 "啊!"侍卫吓得不轻,深知这个小祖宗肯定是生气了,只好畏畏缩缩地躲在帐外再也不敢吱声。 不一会儿功夫,御膳厨又有人抬着一大桌的食物进来了,他们连头都不敢抬,摆好菜肴就飞一般地逃得无影无踪。 齐风刚好吃完碗里的凉菜,不得不说,皇族吃的食物还真是美味,她砸砸嘴,把碗放回到桌子上,小小的人儿也搬来一根圆凳坐在了桌子旁边。 "发什么疯?"齐风看了一眼像得了红眼病的皇太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筷子翻动,夹了一块看似很好吃的rou块放在了他的碗里。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生在皇家,从来没有体会过食不果腹、饥饿的痛苦,这些苦你不会懂。"齐风边说着又用自己的碗为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了他的面前。 紫羽离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面前那碗参汤,坐在那里依然一动不动。 齐风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埋着头继续吃着,饿了一晚上,她太想吃东西了。 紫羽离看着她的吃相,眉头微蹙,心里想着这女孩子也太不注重形象了。 他微微倾xia shen子,右手端起小碗,碗到嘴边又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女孩,又重新放下碗来,旋转了一个方向,视线却一直瞟着齐风的方向,像做贼一样,一双红红的眼睛偷偷地瞄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女娃,他小心翼翼地含着碗沿,轻轻地吸了一口,也不知道是汤太热还是帐内的温度突然有所回升,皇太子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脸唰得一下红得像滴血的猪肝。 "你没事吧?"齐风正好抬起头来,看见一脸异样的皇太子。 "没事!有些热!"紫羽离埋头吃饭,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的干干净净。 帐内又恢复了平静,两个人坐在那里吃饭,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当夜幕笼罩大地的时候,大商的权利象征紫云塔爆发出一阵阵响彻天地的轰鸣,一盏盏紫色的云灯飘浮在猎场半空,整座猎场都微微震动着,那是七大氏族在跪地迎接圣皇。 高耸入云的紫云塔在夜幕下闪现着荧荧的灯光,让处在寒风中的人们不jin生出一丝暖意。 "恭迎圣皇!"宽大的狩猎场上,上至贵族将士下至侍者奴隶都跪倒在雪地上,高声呼喊着。 朔风怒吼,冰雪严寒,大雪纷飞中,几十匹快马疾驰而入围猎场,狂奔的马蹄在静寂的广场上踏碎一串冰雪,冰雪激飞,几声长嘶,快马骤停,一张张紫色蟠龙大旗咧咧迎风招展。 一身紫色长裘的老人端坐在一匹通体xue bai的马上,深邃的眸子一扫匍匐在脚下的子民,霸气天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白色的靴子绣着飞龙腾云,不紧不慢地踏在紫红色的地毯上,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 "都起来吧!" 伴随着衣料相互摩擦的细小声音,大商圣皇步入皇室大帐,四年一季的气势宏大的盛宴拉开了帷幕。 夜风凌厉,篝火辉煌,皇室大帐占地极广,七大氏族的掌权人物都齐聚一堂,各氏族的小公子都被特许参加这次宴会,毕竟是四年一季的围猎大赛,参赛的都是各个氏族的少年,赛前欢聚也是缓和一下各大氏族紧张关系的一个手段。 "羽离,伤可好些了?"圣皇的声音有些嘶哑,好似受了风寒一般,他很瘦很瘦,但精神看起来还很好,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皇太子正要起身回话,却被老人一把按住了,"父与子,何必在乎礼节?" "回父皇,儿臣伤势已无大碍,让父皇担心了。"紫羽离只好坐在座位上低声回答道。 "没事就好!"圣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可是他的眼神却突然停留在皇太子身侧的那个女娃娃身上,小女孩穿了一件粉紫色的袍子,披着xue bai的貂皮披风,脸颊粉嘟嘟的,尤其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 白家的女子? 圣皇的眼睛久久地停留在齐风的身上,这让大帐内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顿时将目光齐聚,对上了那个坐在圣君身旁的小女娃。 齐风心里猛然一紧,说实话,她本来是不来的,本想趁着圣皇大宴群臣的时候离开皇城,可是那个该死的皇太子好像故意在耍她,非要带她来。 她这个冒牌的白家郡主没少挨白眼,那些大家氏族的千金小姐一个个同仇敌忾般地瞪直了眼睛,恨得咬牙切齿,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齐风实在是想不通,难道古人都是这般早熟么?看看那些瞪眼睛皱眉头的小姐们吧,才多大啊?一群小萝卜头!齐风在心里为她们默哀。 正当有些人幸灾乐祸地想要看好戏的时候,圣皇收回眼神,眼睛平视前方,最终停留在一个十来岁的华服少年身上,淡然地说道:"则宁,你也坐过来吧!" 那是一个浑身着了淡紫色华袍的少年,坐在了最末端的席位上,少年羽冠束发,一张脸白净非常,他站起身来,整座大帐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毕竟,大商的皇子甚多,个个都是紫色大裘,除了皇太子紫羽离,还有稍微崭露头角的三皇子紫林泰,四皇子紫君夜在各大氏族中有威信之外,其他的皇子无疑都是大商皇室的一个摆设罢了。 出生在怀楚国的二皇子回来了!整座大帐顿时像砸开了锅一般。 "则宁见过父皇!"少年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腰部微微下倾,对着自己的父亲叩首道。 坐在前排的三皇子和四皇子急忙起身,让出自己的座位。 安排座位的内侍卫吓得急忙跪了下来,"圣皇饶命,奴才不知二皇子回朝,罪该万死!" "那就去死吧!"老人嘴角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说这句残忍的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一身铁甲的侍卫拖着内侍离开大帐,内侍卫连求饶都来不及开口就被割断了咽喉。 紫则宁坐在紫羽离身侧,一脸的冷静,十岁的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因为桌子相邻,齐风和他挨得最近,抬起头去正撞见他那双探究的眼神,齐风很坦然地微微一笑,可对方似乎一点也不领情,竟然自顾自地喝着杯子里的酒水。 宴会很快进入主题,舞姬拖着长长的水袖从过道上涌了出来,丝竹声奏响,她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身,体态婀娜。 珍品佳肴也跟着轮番上来了,宴会上也传出了阵阵欢笑声。 齐风坐在座位上,四周是一片嘈杂声,中央舞台上舞动的少女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对面那人的面孔了。 二哥,二哥! 从她进帐以来,她就一直关注着对面的红袍少年,英俊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忧愁,眼神黯然无光,那么清冷,仿佛是块千年不变的寒冰,将所有纷扰都排除在外。 "白家郡主,你喜欢文王对不对?" 耳测传来稚嫩的声音,齐风微微一怔,恍如电击。 没有写够七千字,明日补上吧,最近太累了,预告一下下一章节,《皇室围猎》。 013 同归于尽 "a?你说什么?"齐风循着生源,侧过头去,满眼震惊地看着身侧的小男孩。 也是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烟花冲天而起,七彩斑斓,烟雾久久不散。 帐篷外闪过一道道绚丽多姿的光彩,震耳欲聋。 宴会达到了高chao,巨大的烟花腾空而起,爆发着隆隆的声响,丝竹声、欢笑声交织成一片,整座大帐沸腾了起来,一部分年少的贵公子、千金小姐们都涌出了大帐,观赏烟花去了。 仍坐在帐内陪同圣皇的也就是七大氏族的掌权者了,各家宗主在宴会上握杯斡旋,擅于交际的人物与其他人相处得如鱼得水,圣皇和红蓝二家的宗主聊得很是欢愉,时不时地举杯,整个大帐的气氛都是如此和谐,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心思都在此时沉寂了下去。 齐风静静地看了一眼说话的紫则宁,他也是一个人冷静地坐在那里,周围前来奉酒的各大氏族的公子们都被他这幅冷冰冰的表情给吓了回去,他也不像其他皇子,趁机接近自己的父皇,齐风发现,从他坐在这个位置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抬头去看过自己的父亲一眼。 齐风低着头紧盯着桌子上的酒杯,红色的水袖轻轻地挥洒而来,飘落在她脸上,舞姬妙曼的身姿在她面前晃动着,长长的袖子卷起一阵清风,酒杯里的酒水也随着微微振动了起来。 香气扑鼻,一阵脂粉幽香迎面而来。 "蓝家紫鹃见过白郡主!"软软的童音在齐风耳边响起,一个身着水蓝色袍子的小女孩握着一只水晶杯款款而来,软皮的鹿皮靴子踏在紫色的地毯上悄然无声地就已经靠近了来。 齐风怔怔地抬起头来,她的反应之所以这么慢并不是她不知道有人靠近,当蓝家小姐距她三米远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一时间她还不能将白家郡主等同于自己。 宴会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歌舞什么时候停的,齐风都不曾察觉,她看着那个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头的女孩子,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剪着齐齐的刘海,袍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一双大眼睛俏皮地眨了眨,手里的酒杯已经举到了齐风的面前。 齐风看着那个女孩儿,心里正衡量着要不要接,感觉到整个大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她站起身来一把接过蓝紫鹃敬来的酒杯,古人的繁琐礼仪她不怎么懂,与其推攘不就,不如直接喝了来得干脆。 杯子还带着温热的气息,隔着杯壁握在手心都显得有些灼热,齐风心里咕噜着这到底是什么酒? 刚要入口却被旁边的人一手给拦了下来,抬头一看,正撞上了皇太子那双漆黑的双眸。 "皇太子殿下吉祥!"蓝紫鹃微微敛襟,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贵族女子的见面礼,眼里尽无半分羞涩,大方而不失礼仪,大家贵族良好的教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酒,不是水!"紫羽离低声说道,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把齐风手里的酒杯换了下来。 "绣儿自小在南晋长大,酒量当然比不过蓝郡主!绣儿,你就以茶代酒谢过蓝郡主吧!"说完他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蓝紫鹃,好看的眉毛挑了挑,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大帐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吁,不用想也知道,偌大的皇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积聚在这个两个小女孩身上。 齐风乖巧地接过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眼光却急急地扫过对面那些人,千金大小姐们满脸的愤怒化为一道道锐利的电光横劈了过来,年轻的贵族子弟们不可思议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这边。 蓝郡主的脸微微一僵,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她上前一步,轻轻地跪在皇太子面前,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紫羽离递回来的酒杯。 "谢圣君赐酒!"蓝紫鹃亲启朱唇轻声地说道,声音却有些微微地颤抖,她双手接过酒杯,眉心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苍凉笑意,不过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缓缓起身时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脸上泛着红晕,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她稳住身形再次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紫鹃年纪小,献丑了,还望殿下不要见怪!"蓝家宗主是个精瘦的老头儿,那双精明的眼睛早已将齐风打量了几百遍,见到自己的孙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圣君拒绝自然是早已料定的事情,老脸虽然是挂不住,但此时的他脸上依然是笑吟吟的,其实心里却是一直在暗骂着那个不懂事的小孙女,出身贵族门阀的女子,自幼都受过苛刻的管教,上位人赐酒,即便是不能喝也得硬着头皮喝下去,更何况,这还是她自找的。 枪打出头鸟,你逞什么能a!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紫羽离微微一笑,并没有回话,高座上的圣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转过头去继续和红琪生说着什么。 齐风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淡淡一扫,落定在对面那个红衣少年的身上,这一看倒让她身躯微微一震。 只见大帐右方最靠前的位置上,身着大红貂皮袍子的绝美少年满眼的震惊,眼神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炽热,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艳,短暂的对视之后,带着一缕淡淡的优雅笑容看着自己,他的双眸柔和地犹如大帐内的温暖的紫玉火灯,俊美绝伦,宛如神祗。 哥哥!齐风胸膛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他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 中央舞台上的舞姬继续扭动着腰肢,伴着奏乐翩然起舞,蓝家郡主敬酒遭拒后就再也没有人上来套近乎了,大帐内又恢复了先前的融洽气氛。 宴会总算是在大商圣君离开时结束了,各大氏族都尾随着离开皇帐,在帐外进行其他的节目,巨大的烟花绽放着,响彻云霄,皇室的不眠之夜才刚开始。 其实氏族里大多数的精干少年都被各族宗主带了回去,明日便是狩猎之日,提前做好准备也是理所当然。 皇室大帐建在最中央,帐外铺着紫红色的地毯,红蓝两家的帐篷各居一半,排列在左右两旁,站在大帐门口,视线也是极为宽广的。 一袭红袍的红家二少爷毅然站在冷风中,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紫红色帐篷,若有所思地守望在那里,他的表情一会儿振奋,一会儿又显得失落,看得云乾是一惊一乍的,心里暗思着,少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他氏族的贵族少女从皇帐内缓步行来,见到站在那里的红家二少爷,一个劲儿地朝着那边观望,有几个甚至还大胆地想要靠近,不过都被云乾等人拦在了三米之外,连云乾这个脸皮很厚的人都有些发窘了,这帝都的贵族少女怎的这般大胆a! "二少爷,老爷正等着呢!"容殷一脸焦急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三宗各系的少爷们都已经去了宗主老爷的大帐,就这有二少爷还站在这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红墨云没有回答,袍袖里的手掌情不自jin地紧握在一起,脸色微微发白,顺滑的发丝随风掠过脸庞,俊逸的容颜闪过一丝失落的表情,难道真的是感觉错了? 少年沉沉地低下头去,缓缓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一个巨大的决定,良久,他抬起头来疾步转身,朝红家大帐走去。 直到那抹妖艳的红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齐风才从旁边闪出身来,是的,她刚才一直都躲在一边,望着那已经离去的大红身影,她突然有些惆怅,哥哥a,即使是近在眼前,我也不能和你相认。。。。。。 "文王的魅力是越来越大了,是么?白郡主!"恰似一缕清风,背后闪过一个身影,近似妖媚的声音淡淡地柔柔地飘了过来。 "与你何干?"齐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粉色的披风扬起,长拖在地的裙子拽起一阵飞雪,她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全然不顾身后那个早已怒气冲天的少年。 "你想要背叛?"皇太子尽量压制心底的愤怒,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那丫头又不是真正的白家郡主,意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她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何来背叛之说?说出这样没有水准的话,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粉色的小人儿骤然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直视着皇太子,丝毫没有半点怯弱,飞雪飘落,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瞬间化为一粒粒晶莹的雪珠。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远离了皇帐,天地间一片雪亮,漫天飞雪急遽而来,一高一矮的两人站在雪地上静静对视,雪花迷糊了双眼,四肢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 蓄力,急行,弹地而起。 快如闪电,急如飓风,粉色小女娃一个弹跳,借助雪地上的弹力猛扑而来,一道寒光从她靴子里风驰电掣般划过。 而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做了一个很不适合身份却又是最有效的闪躲身法,就地一滚,躲过了对方的一击,随着一声衣料被撕裂的脆响,少年紫色大裘被戳出一个大洞来,年轻的皇太子顿时红了眼睛,一声怒喝,"你疯了!" "疯的是你!"齐风并没有停下来,手里的匕首灵巧地旋转一圈,身子紧跟而上,抱着紫羽离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她确实是疯了,三番两次尽然都用上了这招,同归于尽! 因为下一章才写到皇家围猎,所以不得不更改了一下名字,今晚还有一更,下一章《皇家围猎》字数大约7千字!呵呵呵,奋斗中,请稍等! 014 皇家围猎 紫羽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雪溅在他脸上,冰凉凉的,那道阴寒至极的目光却至始至终地停留在他的身上,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女孩总是会不动声色地给人致命一击,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身手竟然如此矫健,她到底经历过怎么的磨练,才会使她如此多疑,动不动及就提刀子拿剑地给人拼命。 "放我走!"冰冷的匕首抵在皇太子心口,她已经用上了足够的忍耐力,若是在前世,果断地杀个人质逃之夭夭也并不是没有发生,可是这个少年却总是让自己失去控制,她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了。 "你以为皇宫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皇太子冷冷地回答道,虽然被女孩子压在身下,可是他手里的短刀却紧紧地压在了女孩背部致命的位置,毫厘之间便可夺她性命。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即便是外表和煦如三月春风,待人接物都是大商顶尖人物中的翘楚,可是能在皇室里长大就已经算是个奇迹,被暗杀,被陷害,经历过无数的生死挣扎他才能如愿登上皇太子的宝座,所以对付一个孩子,他自信还是有这个实力的,尽管在他们相处的短短几天,他都是处于下风,可是一旦危及在自身性命,他又恢复了血性,征服对方的yu wang是越来越强烈。 "哼,少自以为是!"女孩脆生生地声音却像是来自地狱里的冷风,阴测测的,目光停留在了皇太子左臂上包扎的伤口上,一番剧烈格斗,他的伤口又裂开了,隐隐透现出一团团的血渍,尽管他的脸苍白如纸,可依旧是一声不吭,那双冷意的目光让齐风想到了雪地里的狼。 她收回手里的匕首从皇太子身上爬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先看看伤口吧!"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心还是会软的,即使她是特工出身,有着显著的军功,都被大家一直认为是个冷血动物的齐风竟然再次很细心地为他包扎起了伤口。 紫羽离静静地坐在那里,从斜坡上滚下来时,头发就已经很凌乱了,雪地上很冷,齐风跪在地上都觉得膝盖很凉,更别说是脱了一只衣袖的皇太子了。 周围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朝着他们滚落的斜坡齐聚而来。 "主子!属下来迟!"黑色的军靴踩压在积雪上发出阵阵响声,紫羽离缓缓睁开眼睛,侧过脸看着那群跪在离自己几米以外的黑族侍卫,侍卫们秉着视而不见的武士精神,都垂下了头,因为他们看见那个粉色的小女娃正匍匐在殿下的身上,而皇太子一只手也正环在女孩的腰间,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场桃色大戏正在上演。 主子也太。。。。。。!将士们头都快挨着地了,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其实他们是因为隔得远,视觉上的落差确实让人产生了错觉,齐风伏在紫羽离身上为他包扎伤口,哪有大家想的那般? 此时的皇太子连说话都觉得费力,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好好的宁静又被人打破,心里十分不爽,那表情就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尽管全身乏力,可是他还是朝那些人猛然地瞪了几眼。 抬头正撞上皇太子愤怒的眼神,黑七真想找块豆腐撞死,我的天啊,他XX的,是哪个王八蛋发的信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没见到主子便四处寻找,唉,可怜了自己一片苦心,可不想撞破了主子的好事。 圈圈你个叉叉,身后的侍卫牛叉叉地齐齐翻了翻白眼,这回回去,有的受了! 暖帐内,皇太子因为在雪地上待得太久,染了风寒,这可苦了太医院的御医们了,大半夜地被拖出被窝拉进大帐替太子就诊,整个狩猎场又繁忙了起来。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帐外的老头子们没完没了的讨论,齐风却坐在床边撑着脑袋苦思冥想,小胳膊小腿的,逃也逃不掉,宴会上估计惦记自己的人还不少,狩猎即将开始,从皇城内调集的精兵强将并不少,这个时候闯出去,看来是不明智的。 紫羽离睡在大床上,看着床边的人眉头皱了又散开,顿时舒了口气,还算她识相,驻守在狩猎场周围的几十万jin卫军可不是吃素的。 帐内淡淡的熏香弥漫着,漫漫长夜总算过去,翌日,猎场上爆发出一阵阵战马的嘶鸣,号角声声,整座狩猎场都发出微微地颤抖,似有千军万马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 赤橙黄绿青蓝,七色大旗猎猎于飞,七大氏族是参赛少年汇聚在广场,他们穿着代表自家氏族颜色的短褂皮袄,统一的黑色皮靴,头发都高高竖起,腰杆笔直地站在广场上。 周围是黑压压的大商jin军,还有个很宽敞的观战席,上面坐的都是各家族的掌权人物,这些参赛的少年都是帝国未来的精英,十六岁能出训练场出科的人物并不少,如今所剩下的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 "二皇兄,太子哥哥怎么还没有出现啊?"紫衣皇室一列,站在第四位的少年正是七岁的四皇子紫君夜,因为母亲的缘故,自小便于紫羽离关系甚好,但见二响击鼓已过,三响完毕,狩猎就开始了,可是皇太子迟迟不来,他倒是有些急了。 "皇兄有伤在身,又风寒染体,应该不会来了!"回答紫君夜的是站在他身前的三皇子紫林泰。 "唉,遗憾了,还想向他讨教箭法的!"紫君夜喃喃自语了一番,七岁的他个头不高,站在第四个完全就被前面的两个哥哥挡住了,他就是垫着脚跟也望不见前面的景象。 "小四,你急啥呀!"紫林泰眉头一皱,这个小跟屁虫,在猎场上都这样黏着大皇兄,若不是皇后娘娘下了旨,估计他都挤进大皇兄的帐篷了,紫林泰视线飘出了好远,"喏,他来了!"说完他往左偏了半步,好让后面的小子看清楚。 "呀,后面跟着那个,那个。。。。。。"小四眉头微蹙,嘴巴扁了扁,话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吞了下去,因为他看见前面的二皇兄一脸凶悍的模样,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齐风长这么大,如此盛大的场面也没少见,所以,当她随着紫羽离出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像乡巴佬进城一样没见过世面地左看右看,皇太子对这个冷静地出奇的小女孩很是满意,狩猎场本是男儿的天地,贵族少女只许可在看台上观赏,其实也无所谓观赏,狩猎开始,所有人都策马而去,看台离狩猎圈及远,根本就看不到,他们只是来坐镇助威的。 紫羽离一身紫色短褂,手拿着明晃晃的御赐大弓,在他身后,齐风穿着和紫羽离相似的紫袍马褂,领口紧紧被拉拢,吹不进一丝风来,xue bai的毛绒皮靴是工匠们连夜赶制的,量身定做特别合脚,紫羽离怕她冷,还特意给她披了一件紫貂斗篷。 皇太子驾到,大家纷纷拱手示礼,三四十名贵族少年的眼睛齐齐地扫过殿xia shen后的小女娃。 "哦,又是那个小娃娃!"红墨玉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地淡淡地瞟了一眼,昨晚上的宴会皇太子就对她表现得极为呵护,如今还带到猎场上来了,不得不说,这个七岁小女孩的手段确实高啊! 红墨云站在第二排,远远地就望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聚焦在她身上,心里又是一阵慌乱,她太像了。 看台上的贵族少女们纷纷握紧了拳头,气愤不已,她一个白家的遗孤尽然也有机会跟随在皇太子左右,这让她们如何不气? 轰隆隆的鼓声再次传来,伴随着三鼓齐鸣,大商皇室围猎正式开始。 皇太子跃上马背,对着马下的女孩淡淡地命令道,"上来!" 齐风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眼睛看向了周围,其他氏族少年都已上了马,唯独她没有马,女孩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明了,他是故意的! 迎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齐风气得脸色发青,若不是看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她早把他拽下马来死揍一番了。 皇太子似乎等得有些着急了,眼睛一瞪,像是在警告女孩一般。 "你若是陪得本君开心了,本君就送你出城!" 回想起他清晨所说的话,齐风强烈压制住心里的这口恶气,抓住他的手,跳上马去。 其他贵族子弟惊讶得张开了嘴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皇太子这是在打猎么?这纯粹是泡妞嘛! 可是紫羽离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护着前面的女孩,拉住缰绳,狠狠一夹马肚子,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是隆隆的马蹄声,耳边刮来凌厉的风,齐风双手紧抓住马背上的鬃毛,如果说骑术,她是自诩不会逊色于任何人,更何况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 "主子,银狐!"黑七兴奋地说道,执鞭指着前方林子林出现的白色狐狸。 侍卫队呈扇形一致摆开,齐齐举起了手里的弓箭。 "丫头!看见那只小东西没有?"皇太子似乎很乐意这样叫她,可是齐风却丝毫不领情,眉头微蹙,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准叫我丫头!" 我都能当ni ma了,还叫我丫头!齐风气呼呼地想着。 身后的侍卫倒吸一口冷气,女孩娇嫩的声音说出话来却极有气势,让侍卫们齐齐暴汗。 她,她竟然恐吓殿下! 可是让他们瞪眼的还在后面,皇太子不但没有生气,还微笑着揉着女孩的头发,眼神里闪现的宠溺神情让黑七惊讶地杵在了那里,甚至忘记了拿箭。 银狐受惊,开始乱串,它本来就很聪明,加上身子灵活,尽然躲过了一箭又一箭,乱箭齐发却只射在了雪地上。 紫羽离打马前行,身子微微侧向一边,搭箭拉弓,弓弦震响。 "铮~~"箭矢飞射而去,银狐发出一声惨叫,在雪地上打起滚来顷刻便不再动弹了。 "主子好箭法!"身后的侍卫爆发出一阵欢声,黑七捡起战利品扔给身后的人。 "主子,其他氏族都往那边去了,猎物都被赶到了那边,我们是不是也。。。。。" "不用!难得一场好雪景,不要辜负了,丫头,我们去那边!"他本身就不是来打猎的,今天,他来看戏! 侍卫们愣愣的站在原地,齐齐感叹道,殿下果真是来泡妞的! "紫羽离,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齐风一把扯住他的衣襟直直地看着他,从狩猎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被设计了,而此时却被他jin锢在身边,严防死守地保护着,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种借助狩猎铲除异己的事件太多太多了,可是,这次又会是谁,想起红齐生前和卫莲霜的那番话,她是越来越不安了。 "紫羽离,借马一用!"女孩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如一只灵动的猫儿,手肘对着皇太子的腹部就是一击,快如闪电地一把扯过少年的小腿,紫羽离本来就受了伤,一个不慎,整个人就顺势往后倒去,心里暗骂道,没良心的,又偷袭! "黑七,接着!"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黑七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一个小女娃给摔下马来,还没有缓过神来,身后的侍卫就冲了过去,皇太子正好砸在侍卫的身上。 马儿扬起四蹄,飞快地向着一方奔跑着,那个白色的影子也越来越远,眨眼便消失了。 "主子,有没有伤到?"黑七扶起皇太子,这也来的太急了,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主子是怎么摔下来的。 "咳咳咳,死丫头,出手还真重!"紫羽离捂着小腹,闷哼了一声,纵身一跃,飞上了黑七的马,"给本君追回来!" 彪悍的战马风驰电掣般穿过雪地枯林,齐风坐在马背上焦急地四处观望,二哥的队伍会走哪边呢?这个狩猎场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此时,白雪皑皑的空旷雪场上冷冷清清,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不管了,先走这边,齐风掉转马头朝着猎场西面飞奔而去,只是她没有发现,隐匿在四周雪地上的人们相视而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白蕴绣,你必须死! 天色有些昏暗,一场大雪即将到来,红墨云追着一只紫貂跑出了好远,把身后的侍卫都甩到了后面,北隅宝马脚程奇快,毫不费力就要追上了。 搭箭,拉弓,射出,击中目标,一气呵成!大商文王神乎其技的箭术除了宗主爷爷知道,其他知晓的人甚少。 "好一个擅于伪装的文王!"空旷的山脊响出一声令人发寒的声音。 红墨云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四周渐渐显露出来的黑衣人,弓箭齐备,一声令下就是万箭齐发。 "呵!阁下是何人?"红墨云淡淡一笑,俊美的容颜怎一个绝代风华可比拟? "受人之托,取你性命,得罪了!"领头说话的人没有露面,周围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对准了中央的少年。 红墨云抿抿嘴,依然淡泊风华,山脊中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和零碎的脚步声。 但见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小孩子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趴下!"女孩一声大喝,腾的一下一跃而起,扑到在红家少爷的身上,连滚几圈,身后的箭矢密密麻麻如蝗虫般飞过。 "啊!"这边拉弓的黑衣人发出一阵阵惨叫,还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就被射成了刺猬。 "什么人,老大,好像是氏族的人!"对面黑衣人有人说道,"到底是哪家的,怎么不问一问就大开杀戒!" "妈的!仗着是皇族就杀人,欺人太甚!"黑衣人完全忘记了此次的任务,他们死了太多的人,这一口鸟气若是不出还实在是难以咽下去。 而这边追逐着齐风而来的人却以为对方是白家派来的人,顿时杀红了眼,一不做二不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猛射。 滚在山下的二人静静地听着上面的人哭爹喊娘的,厮杀声一片。 "哥哥放心,不会有事的!"齐风趴在雪地上注视着早已杀成一片的两队人马,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xue bai的披风耷拉在身后,头发上的明珠不知在什么地方掉了一颗,发丝有些凌乱,胸口急剧起伏着,脸蛋红扑扑的,鼻尖冒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倒在雪地上的少年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人近似疯狂地翻起身来,一个熊扑把小小的孩子紧紧箍在怀里,孩子身上带着淡淡的香,他的下颚紧靠在她那瘦小的肩膀上,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风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少年仿佛用尽了全力,把怀里的孩子箍得死死的,好像一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哥,哥哥,咳咳咳!"齐风上气不接下气,胸口挤压得快不能呼吸。 红墨云总算平息了下来,他松开紧抱着齐风的双手,脸上带着又喜又悲的复杂表情。 "哥哥,红墨风已经死了,不再是红家的人了!"齐风抬起头来静静地说道。 "小风。。。。。。"红墨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娃娃,美眸里闪过一丝怜爱,他伸出小指勾住女孩的小拇指,满眼的宠溺都化成一道道温柔的笑容。 "哥哥,我,我是女孩子。。。。。。"齐风突然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脸突然红了起来。 没想到少年并墨云感到惊讶,相反,他伸出手臂再次将她抱进怀里,声音像山涧溢出的清澈古泉。 "我知道,我知道的,从小我就知道的!"少年温和的嗓音融进了太多的柔情,柔柔的在耳畔响起。 什么?他知道?齐风心口一震。 "风儿既然不想回红家,就别回去了,这是我的信物,你去怀楚湘南,自会有人接应。"红墨云说着便拿出脖颈上悬挂的紫红玉,挂在齐风脖子上,"至于皇太子这边,我自有办法,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风儿,答应我,别在做傻事了,我怕,我真的怕了!" 很多年以后,齐风才真正懂得红墨云这番话的真实含义,如果当时她懂得,也不会经历以后那段撕心裂肺的痛楚,很多事像是上天注定的,就像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得不分开,缘分,可遇而不可求! 狩猎场很快变成了修罗地,七大氏族的侍卫瞬间集结,埋伏在周围的红家侍卫齐齐举箭,箭声长啸,猎场里传来一阵阵绝望地嘶吼,皇太子所向披靡,斩杀掉黑衣人头目,可他却在到处寻找着那个孩子的身影。 没有,还是没有! 年轻的皇太子焦急的在周围搜寻了好几个来回,可依然没有找到孩子的踪影。 "文王,你可见到本君的爱妃?"皇太子突然转过头来看着红墨云,他的一声‘爱妃’让其他氏族子弟齐刷刷地瞪直了眼睛。 红墨云的衣衫有些凌乱,袍子上还沾着许多雪花,他端坐在马背上恭敬地行了个君臣之礼,"回圣君,臣不曾看到!" 已经在猎场里搜寻了几个时辰,风儿应该早出城了,有了红家的令牌,要出狩猎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紫羽离轻哼了一声,眼睛怒视着他,他怎么会没看到?她飞下马去不顾一切地救他,他难道瞎了眼睛了吗? 红墨云依然表情淡淡地,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皇太子气呼呼地策马而去。 红墨云,我们梁子结大了! 齐风骑着快马按着红墨云指引的路线凭着红氏的令牌很轻易地出了宫,在出宫门的那一霎那,她就像一只重新翱翔于天的鸟儿,发自内心的欢愉不予言表。 恐防有变,她快马加鞭,连夜出了丘岳城。 天地间一片萧索,大雪纷纷扬扬地飘散而下,道路上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马儿累得再也跑不动了,齐风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积雪深陷入膝,每走一步都很艰难,看着前方漫漫长路,她顿时显得有些迷茫了。 她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脱掉靴子,把溅入靴子里的积雪都倒了出来。 又冷又饿,他XX的!她忍不住地再次骂起了脏话,也不知道紫羽离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肯定是急得火烧屁股了! 齐风得意得笑了笑,嘿嘿,小崽子,你是不行滴! 短暂地总结了自己这几日的经历,迷茫是无用的,前方即便是没有路,她也会走出一条路的。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冷酷,她迷路了,而且是在冰天雪地里,没有干粮也没有火源。 几道劲风袭来,孩子缩了缩脖子,她忍不住地往马大哥那边靠了靠,这个时候要是有辆马车,有个暖呼呼的烤炉,该多好啊! Xx的,没有被乱箭射死,却被冻死了,憋屈啊,也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累,她竟然躺在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有时候,齐风会很庆幸地觉得,自己信仰上帝也是有依据的,正如现在,亲爱的上帝终于睡醒了,睁开眼睛便看见了这个蜷缩在雪地上的孩子,心生怜悯,奇迹就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一辆雪白的马车正缓缓地驶来,悬挂在车前的灯笼丝毫没有受到冷风的吹拂,散发着暖暖的光,马儿脖子上拴着叮当直响的铜铃,叮咚,叮咚,像一曲悦耳的吹眠曲。 赶路的车夫是个胖胖的老人,灰白的胡子顺顺地贴在衣襟上,一身灰色大裘,暖皮手套紧裹在手掌之上,他扬着鞭子慢悠悠地赶着马车,冷风吹过,老人紧了紧衣襟,心里埋怨着,这该死的大商,怎么这么冷,还是要快点赶回去,过了玉兰城就暖和了。 突然马儿停了下来,很人性化地扭过头来,低声地嘶叫了一声,蹄子来回地踢踏着,就是不往前再踏出一步。 "唉,你是怎么了啊,没见到这么大的雪吗,再不走就到不了前面的小镇啦!"老人很和蔼,和马说话都是这般客气,想来也是一个不错的老人。 马儿依然一动不动,蹄子踏得更响了。 "甄伯,何事?"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起,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那声音却是那般的悦耳动听,像那叮咚叮咚的铜铃。 "少爷,我下去看看!"甄伯解下车头的灯笼,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 顷刻,老人便惊呼出声,那厚厚的雪花下,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几乎快没有呼吸了。 "少爷,是个孩子!" 几天没更,终于写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今日就两更吧,祝大家周末愉快! 015 末流之辈 "呼——呼——",狂风呼啸,大树在狂风中摇晃,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 一辆白色的马车在寒风里疾驰奔过,车轮在积雪上碾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齐风在睡梦里感觉到左手边是冰冷的物体,而右手边却是一个温暖的热源,下意识地往暖和的地方靠了去,也不知是抱着了什么竟是睡得如此安稳。 马车依然在雪地里颠簸着,后车厢里传来一阵低沉地叹息,赶车的甄伯却是出人意料地振奋,他深思熟虑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不停地驱赶着马儿往前奔去。 离丘岳城是越来越远了。 大雪方停,老人策马驱入前方的一片枯林,此刻夜已深沉,但在离枯林不远的前方,仍是灯火辉煌,灯光远远地铺满枯林中的寒枝积雪,老人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咋现。 "少爷,柳镇到了!"甄伯轻声说道。 "先把他处理了!"后车厢里传来一声满带磁性的男子嗓音,后门缓缓打开,一个着了黑色大裘的年轻人跳下马来,动作麻利,显得十分精干。 "公子,真的要这么做吗?"黑衣人手里抱着一个锦袍紧裹着的物体,外面还盖着一件上好的狐皮袄子,他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乞求,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不知道是雾气太重还是怎么了,他的眼睛竟然像是蒙上了一层雨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人都死了,还留着做什么?"马车里的男人发出低沉的声音,不咸不淡。 "公子。。。。。。"黑衣人‘砰’的一声跪倒在马车前,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早已下马的甄伯轻轻压住了他的肩膀。 厚重的大裘紧裹着老人干瘦的身子,胡子灰白,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深深地镶嵌至ji fu里,沧桑历尽,还有什么事情没有看透呢?他轻叹了一声,示意黑衣人不必再说。 一切都太晚了。 黑衣人垂着头,脸上的泪珠滚滚滑落,男儿泪不轻弹,可是,这次,他却忍不住地想要嚎啕大哭。 冷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黑衣人不知跪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快冻僵了,双手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 最终他缓缓地起身,脚步一个踉跄,手里紧抱着的袍子掉落在了雪地上,紧裹着的物体顺着地势一滑,袍子被吹开,露出一只冻得惨白的小手掌,黑衣人急忙扑过去重新将他包好,一步一个踉跄,往远处走去。 "少爷,还是让我去帮帮吧!"甄伯看着那远去的落寞身影,心里突然有些泛酸。 "不用,展鹏一人足矣!甄伯,从今往后,他才是苏家小少爷!"男人坐在车厢深处,看不清他说话的真实表情,只看到他修长的手臂正指向蜷缩在车厢另一头的孩子身上。 "。。。。。。"甄伯站在马车旁,消瘦的身子微微一颤,虽然早已料到少爷会这么做,可是,这可是关系到苏家的纯正血脉啊,他身为苏家最得力的管家,怎会忍心将这么庞大的家族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少爷,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或许,我们可以给老爷说明一切,再从其他几房妾氏的孩子里挑出几个加以培养。。。。。。" "父亲不会答应的,若是可以,他又怎会让我们千里迢迢地赶赴大商寻找?" "可是,少爷,我是,我是不忍看着,看着苏家的庞大产业落入一个外姓人手里啊!"老人说着竟然开始痛哭失声。 车厢里的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再次聚焦在沉睡着的孩子身上,但愿,但愿,直觉不会错! 这边甄伯还在低声啜泣,展鹏已经回来了,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他走到马车边双手递上一只象征苏家后人身份的族徽----白色蔷薇。 "走吧!"男人低声说着,手里紧握着那块蔷薇花型的白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子寒,别怪叔叔,叔叔不能救你,但是会让那些害死你的人十倍百倍的还回来,你在天上看着吧。 柳镇最大的一家客栈,名为翔云。 小二恭迎在客栈门口,已是深夜,该住店的早已安歇了,街道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小二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冻得直跺脚,身上的棉袄显然是不够保暖的。 这么晚了,怕是没人再住店了,小二心想着,正要跑进大堂给管事地说一声,该关门了。 叮当,叮当,空旷的街道上,一阵清脆的铃声渐渐近了,小二立马跑到了门边,还没有开口招呼,就被眼前黑衣大裘且还红着一双眼睛的少年吓得双脚直哆嗦了。 好强的杀气!等等,他手里抱着的,他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两间上房,准备热汤和酒菜!"话语刚毕,小二就神奇地发现,自己手里凭空多了一张面值巨大的银票。 小二眼睛直瞪,忙强制自己止住了不断打颤的双腿,他咽了咽口水,就望见了迎面而来的灰白胡子的老人。 "小二哥,麻烦了,请快一些!"甄伯依然是笑意盈盈,和蔼可亲的样子让小二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小二刚要转身引路,眼睛就被老人身后的白影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一身的贵气浑然天成,眉清目秀,肤白如玉,简直可以和女子媲美,直视那双眼睛太过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了?"客栈掌柜从内厅出来,见到愣在那里的小二,不悦地问道,急忙弯下腰去向客人赔不是。 "掌柜不用客气!"老人声音有些嘶哑。 掌柜微微一愣,急忙抬起头来,正好望见老人身后的男子,顿时慌了神,说话也结巴了起来,"苏,苏。。。。。。" "掌柜的,麻烦带路!"甄伯轻声咳嗽了几声,暗示掌柜不要声张,掌柜的立即吩咐下人准备房间,自己还亲自带着三人上了二楼。 房间的门一关,那掌柜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起头来。 "老奴见过苏少爷!" 苏政桓坐在椅子上,眼睛淡淡地扫过房间内的布置,还算满意。 "你起来吧,少爷是累了,你且先行退下,连夜通知玉兰城的人,安排出城事宜去吧!"甄伯也有些累了,赶了两天的路,是人都会乏的啊! "回少爷,玉兰城最近关卡严密,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一路南行的城市,城门均有大商军队层层把关,下午便有一支军队从柳镇经过,其中还有不少是氏族的侍卫,看样子,他们好像在找什么。"掌柜地细细道来,才半日时间,就有无数的大商军队纷纷踏至,这难道不奇怪么? 甄伯仔细地听他说完,便打发他下去了,房门紧闭,展鹏把孩子放在大床上,他被点了睡xue,还在沉睡,这孩子和小少爷相仿的年纪,也是这般的瘦小,抱起来轻如鸿毛,一点都不费力。 "少爷,依我看,还是要尽快出城!能出动各大氏族的人恐怕只有皇室了!"甄伯分析道。 "皇室?"苏政桓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嘲笑的意味。 末流之辈,亦能荣登九五之尊? 这天下是我苏家建立起来的,他,还不够格! 001 苏家嫡孙 怀楚在大商的西面,西邻蓬莱海,浩瀚宽广的海洋有着蜿蜒崎岖的绵长海岸线,北接广袤的穆斯韩草原,东与南晋接壤,国土幅员辽阔,疆域宽广,纵横千里。怀楚风化开放,历史文化悠久,盖世,就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举世无双的耀眼光芒。 商业极其发达的城市莫过于处于政治权利中心的怀楚国都涿郡,西面环海,海上交通发达,有着世代从商经验的怀楚人不但操纵三国赖以生计的海盐业,连流通大商、南晋的水域河流都在几十年的不懈努力下基本控制在了手中,紧握着一个帝国的经济命脉几十年而不衰,足以可见怀楚人精明的从商手段。 涿郡城到处都是繁华之地,已是初夏,莺红柳绿,杨柳依依,青石板平铺的街道扫得干干净净,行人们来回穿梭者,热闹非凡,一派景气。 "吁————",一行执鞭策马而来的年轻人齐齐勒紧了缰绳,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长得也是仪表非凡,偏生又都穿着相同的黑色劲装,都是高头大马,如此出众的男儿往这边一站,怎不惹人注意? "展师兄,阔别八年,让师弟们好生挂念!"几人笑意真诚。麻利地跳下马来,将面前的年轻男子热情得围了起来。 那男子青色布衫,背着一个简易的包袱,下颚还有着淡黑色的胡须,面容虽有些疲倦,但是浑身的锐气却让人抵挡不得。 "路上耽搁了,让师弟们担心了!"男人神色舒缓,见到几个师弟前来接应,自然是满心欢喜。 "呵呵,小少爷等候多时了呢,你再不回来,估计过了今日,师傅的灵山就会被他给铲平了!"一名男子嘿嘿地笑道。 "他敢!"展鹏眼睛一瞪,眉头一皱,先前舒缓的神经又聚集了起来。 众人显然是让师兄的表情给吓了一跳,虽说这些年师兄和小少爷的关系不错,但主子毕竟是主子,师兄怎么能对小少爷这般呢? "这怀楚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小少爷不敢做的,大师兄,你且快一些,再不回去我们也要跟着挨罚了!"一人嬉笑两句忙着催促道。 一行人急忙上马,调转马头急回。 "烟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 又是春暖花开时。 西风馆,的栀子,粉红的樱花,五色鸢尾,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花儿碎碎地开了一大片。 夕阳柔和的光倾洒在花朵上,落在清香满地的栀子花从中,一个白色的影子忽而弯腰忽而伸直,手里拿着花锄,不停地挽起袖子擦擦额角的汗珠。 在花丛周围站着几个人,不仔细看几乎还看不出来,他们被花枝遮住,看不清面容和表情。 "少爷,海船在葛坝被激流打翻,船上运往大商的几万担的海盐都沉入了大海,老爷正急着找你商量呢!"说话的正是一位老人,干瘦的身子,灰白的胡子被风吹得飘a飘的,一双眼睛深陷了下去,可是锐利的眼神依然依稀可见。 这人正是苏家大总管,他从进这西风馆到现在至少也有一个时辰了,可是即便是说明了来意,这小少爷依然是不理不睬,依旧埋头打理着自己的花园,完全没把他所说的大事当回事。 "甄伯,叔叔不是在么?这些事让他拿主意便可!"花丛里钻出来的少年朝老人做了个鬼脸,衣袖上沾满了泥巴。 甄伯叹息一声,忙招手示意下人们退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老人走到少年身边。 "小少爷,你还在生政桓少爷的气呢?哎,该怎么说你们呢?一大一小的,老爷都快急死了,你们现在却在这里唱对台戏,这种大事怎么能儿戏呀!" "非也,本少爷可没想过要和二叔斗气,只是实在是出不了什么好主意,索性就不想过去了,你先回去告诉爷爷,我晚饭后再过去!"少年搁下花锄,拍怕手掌就要闪人,只见眼前金光一闪,一阵疾风吹过,迫使他忍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 金光闪闪,一把纯黄金制造的算盘旋转着落入来人的手中,他一袭白袍轻纱,青丝如水丝滑,面若冠玉,笑得如沐春风。 "子寒,试试叔叔的新招式!"苏政桓二话不说,出手如电朝少年袭来。 "哼,一身铜臭!"少年极度蔑视地回瞪了一眼,这一眼吓得苏家二少身后的仆人直哆嗦,普天之下,敢说二少爷一身铜臭的人也怕只有这小少爷了。 "呵~"苏政桓淡笑一声,倒是毫不介意,眼神却是微微一凛,"苏子寒,打得过我便将它送与你,打不过的话,就得滚回文轩阁里做该做的事情!"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却十足地震慑住了少年,苏子寒明亮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似乎在暗暗思索着到底自己有几成胜算。 站在一边的甄伯欣慰地锊了锊胡子,看着一脸愁容的小少爷,心里暗道,还是二少爷有办法a,这苏家能镇得住他的人恐怕只有二少爷了。 "叔叔,我看我还是。。。。。。"少年垂着头,一副丧气地模样,又看得甄伯心里一疼,这表情若是让老爷子看见了,准是心肝a宝贝呀的直叫唤了。 少年朝着苏政桓迈出几步,衣袖下纤细的手指瞬间灵活翻动。 苏政桓一脸笑意,心道这小子总算是怕了,突地,一朵碗大的海棠凌空飞来,其势颇急,他毫不迟疑地攻出一招,那碗大一朵的海棠被掌力震碎,随风消逝。 缤纷落花中,但见两条人影,兔起雀落。 "哎呀!"甄伯一阵惊呼,不好,这一大一小又开始打起来了。 苏政桓一腿盘踞着廊柱,身子微微前倾,手里的金算盘哗哗作响。 "好小子,你偷袭!"二十五岁的苏家二少向来都温文尔雅,怀楚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现在这副咬牙切齿甚至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下人们不由得在心里默哀了一把,苏家二少的光荣形象若是被那些穷追不舍的大家闺秀知道,怀楚的天恐怕都要变了。 "二叔,我可没说过不偷袭呀!"苏子寒顺势折下一条花枝,飞身闪过,只听哐当一声,在算盘上打了一下,又猛然倒退几步,竟眼冒金光,嬉笑一声:"恩,是金子,二叔,子寒就却之不恭了!"说着借着脚力飞扑而来。 苏政桓可不像那人那般无赖,只见他眉头微蹙,也不知是使用了什么手法,竟有几颗算盘珠子飞射而出,金光闪闪,如流星飞过,这几粒珠子专打xue道,苏子寒也是看出来门道,自是躲闪及时,险些忘记苏家二少的拿手绝活就是专攻xue位。 XX的,就知道欺负弱小!苏子寒闷闷地骂了一句。 "小子寒,服不服?"苏政桓笑得一脸得意,还很少看到他这么气愤呢,这一招,打得好! "哼!"苏子寒闷哼一声,只见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碧玉金带,迎面就是拂去,一把卷过算盘,,只听得铛铛几声,不绝于耳,口里还不停地数到:"一、二、三、四。。。。。。一共十六颗!"他用力一扯,"哗啦啦"数十颗金珠子纷纷飞起朝四面八方飞去。 满天金雨!院子里的侍卫们看花了眼,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二叔,谢了!哈哈哈!"少年朗声大笑,碧玉腰带顺势又捆在了自己腰间,手里还拿着即可金色珠子,笑得那是一个诈! 甄伯看着那纤细的身影飘出西风馆时,轻轻一笑,"二少爷,那金算盘怕是不能还原了!" 可没想苏政桓却一点也不懊恼,倒像是无比的轻松,"他最近都是闷闷不乐,是不是他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个倒是没有,大商国那边的事情是从来都不让小少爷插手的,他应该不知道!"甄伯想了片刻回答道。 "恩,我倒是发现最近的涿郡不太平,让文轩阁的人小心看着。" "可是少爷,大商的人恐怕是迟早要查到涿郡来的!" "他们翻遍了南晋,再来怀楚,也是早已料定的事情!都八年了,还放不下,姓紫那小子还真有能耐!"苏政桓把玩着手里没了算盘珠子的空架子,深邃的眸子露出淡淡的笑意。 庭院深闺,天空变得深蓝,星星一点两点三点的出现。 偌大的院子里还站着不少丫鬟奴仆,她们是伺候小少爷的家奴,这一餐似乎已经吃了很久了,可还不见小少爷出来,站在门外的侍卫很小心的伸出个头去打探了一番。 这一看简直是不得了了,侍卫紧张的脸部肌肉抽搐,胸口咚咚的撞击声差点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整个苏家一片哗然,上千家各房各系的人全都聚集在了苏家大院的广场里。 这个苏家大得离谱,在中央大厅外甚至还专门建造了一个很大的广场,数不尽的火把熊熊燃烧着,几千盏几万盏的灯笼汇聚成一条条火龙,苏家古祠里那口几十年都难得一响的大钟再次敲响,轰隆隆的,尘土飞扬,苏家的侍卫踏着月色在各个角落开始了一番大搜索。 而此时的苏家那座高耸入云的瞭望塔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嘴里叼着一片树叶儿,看着塔下那一团团的灯火,轻哼了一声。 "一群神经病!" 当然能这么大肆骂人的少年就是我们的主人公——齐风,不,现在应该叫苏子寒,苏家嫡系长孙,有着强势背景的小少爷。 这么牛叉叉的身份一开始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这个初入异世便被本家人唾弃想要杀之而后快的红家少爷。 人生就是无数跌宕起伏阶段组成的大融合,不得不说,长达八年的‘皇长孙’一般的奢华日子到让我们的齐大小姐悟出了做人的大道理。 那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商,我迟早要杀回来的! 002 涿郡一霸 日薄西山,七彩晚霞,静静笼罩在闻名天下的湘南舒宁寺。 寺院朝南处,一片广阔的草坪上,人山人海,四周都是金碧辉煌的殿宇,人群将整个庭院都团团围住,殿宇之上亦是人头攒动,平滑而洁净的青石地面均铺满了鲜红色的毡毯,地毯之上肃然并排站立着数十个统一着装的黑衣侍卫。 咚————咚—— 闻名遐迩的舒宁寺之所以盛誉天下,靠的可不全是怀楚仁帝赐予的色彩夺目的雄伟殿宇,而是此时正值暮春时节,最好游湖赏景,怀楚西面临海,出海漂流赏景是不大可能,即便是船行业排行老大的苏家都不敢贸然出海,风浪三丈,激流湍急,无数的暗礁,虽说海外风景迷人,可是又有谁能为了赏景而赔上自己性命呢? 于是,这个有着怀楚‘内陆明珠’的海岸一偶便成了整个国家百姓闲暇时的聚集地了。 当然,今天如此大的声势,只是一个例外。 欢乐人群中突然很默契地闪开一条宽敞的大道,大红的地毯平铺延伸至海岸,而那地毯的尽头竟是几艘无比华丽的大船。 人群里一片哗然,一阵简单而奇异的乐声响起,两队手持鼓笙箫笛等乐器白衣人列队而来,从大船上下来一行衣着讲究的侍卫,一个黑袍长须的老人疾步走下船去,面色肃然负手卓立在地毯之上,目光紧锁,对着即将下船的绿袍男人微微颔首致意,而站在老人身后的其他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抽吸声,这黑袍老人乃是有着怀楚商业巨头之称的苏家老爷,苏梦白,而让他如此恭敬对待的人自然是只有怀楚皇室了。 "梦白,哈哈哈!"人未现身,声音先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大船上飘了出来,一个着了淡绿色轻纱的影子忽的蹿了下来,身形轻盈像四月里翩飞的蝴蝶儿。 苏梦白眉头一皱,显然是心生不悦了,翻了翻白眼,老东西,都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青少年啊! 人影晃过,那个大笑着绿袍男人便站在了苏老爷的面前,浓黑的灰白胡子稀稀疏疏的,而且还修剪地很齐整,不过看起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牵动着整个面部肌肤,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哼,老菊花! "草民苏梦白恭迎太上皇!"苏梦白说着就要作势拜下去,却不想手肘被那老菊花用力一顶,抬头就望见他一脸的怒容,不过苏老爷也并不慌张,怀楚的太上皇是出了名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不,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他又笑得咯咯直响了。 "梦白,半年不见怎么就生疏了呢,哦,正好,我已经想好了,今年夏季避暑就到你家,你家那个。。。。。。。"怀楚的太上皇食指揉着太阳xue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个地名,眉心的皱纹是紧紧拧在了一起。 "老爷,是合欢山庄!"旁边的老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为自己的主子提个醒,宫中老奴一副苦瓜脸,心里暗道,我的老祖宗a,合欢山庄堪称怀楚一大奇迹,其建筑之精巧简直是天下一绝,老爷子是没事了就想着去那里逗留逗留,可是那毕竟是苏家产业,即便自己是怀楚太上皇,脸皮实在是够厚,可是去的次数多了,人家苏老爷还是会皱眉头瞪眼睛的。 这不,一提到合欢山庄,某老爷子就已经心生不乐了!只见他微眯着眼睛,从眼角溢出两道阴测测的光来,吓得那老奴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不好了,老头要发威了!不过还好,今天好像另外一个小祖宗不在场,额,老奴心里是那个庆幸a! 老奴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貌似太上皇是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依然是乐呵呵的,扯着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闲话家常,苏老头的脸是一阵白一阵绿,连他下巴的胡子都有了即将要倒立起来的冲动。 两位老人缓缓行走在大红似火的地毯上,一个笑容可掬,一个面若冰霜,护驾的侍卫是随行在两侧,把围观的百姓全都挡在了红毯之外。 "咦!"太上皇突然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左看右看,"那烧了我胡子的那个小家伙怎么不在?" 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苏梦白心头咯噔了一下,心里暗骂道,这小子,害苦我了! 半年前的一次皇室聚会,苏老的宝贝孙子一把火将太上皇的胡子给烧了,此事震惊了整个怀楚国,为此,在仁帝的和解下,苏家不得不把受了严重惊吓的太上皇接至合欢山庄修养了半月,掐指算算,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苏梦白正想着,咦不对啊,这家伙,早上出门时还跟在身边的,遂急忙转身巡视一番,仍不见其影,不由得贼笑了两声,好小子,知道是太岁爷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种,不愧是我苏梦白的孙子,跟老子当年是有得一拼啊! "咳咳咳,瑾之,子寒昨日受了罚,估计现在还锁在阁楼里面壁思过呢!"苏老面带笑容,笑得是那个和煦如风。 "你那孙子也会面壁思过?"很明显,怀楚太上皇是不相信的。 "当然,昨日还罚跪了呢,老奴可以作证!"甄伯立马站了出来,一副振振有词你不信我还能信谁的模样。 "这几月不见,好像还挺想着小子的!哦,我那皇孙也来了,估计到时候有戏看了!"太上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摸到一半时才发现自己以前唯一能炫耀的胡子已经剪了一大截了。 一提到那个皇孙,苏老的脸像那遮阳的帘子,唰的一下给拉了下来,对上太上皇那意有所指的目光,给予了极度藐视的一瞥。 身后的宫奴那个无奈a,祖宗a,难不成你还要他再烧你一次胡子不成? "啊切————"随着一声喷嚏声响,乌蓬浅舟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谁在唠叨了!"小舟上,一个睡得半醒的锦衣少年睁开朦胧的双眼,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只见他穿着白色的浅筒足靴,靴子上娟绣着朵朵吉祥浮云,对襟长衫被腰间的一条碧玉腰带松松地束起,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胸前,凌乱的衣服领口随意地敞开,腰间朱红的丝带无意地纠结在一起。半眯的眼睛就像天空里那轮孤独的皎洁弯月,xing gan红嫩的朱唇微微勾起,妖媚的面孔清冷地不敢让人亲近。 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却偏生的如此俊美! "啊——————"少年双手附在嘴边,大声地叫了一声,惊得周边白鹭朱雀纷纷腾起,一跃冲天。 水上清风,吹起他浅蓝络衫的衣袂,,眉宇间含蕴着一丝欢喜,仅是片刻之间,他深沉而明亮的目光便出神地凝视著了岸上的青山绿树。 两岸桑竹遍野,水上渔歌相闻,来来往往的渔舟点缀着梦一般的河岸风光。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少年诗兴大发,忍不住地大发感慨。 "好——" "少爷大才————" "拍拍拍————"周围有人在鼓掌,而且还带着横飞的水沫,巨大的水花阵阵溅起,乌蓬小船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少年眼睛一横,周围的声音立马就消逝而去,紧接着,小船周围的水面上冒出十几个巨大的圆形水纹,霎时间又恢复了平静。 "子寒,你可别怪政桓少爷,他也是为了保护你嘛!"说话的正是那个摇船的少年,少年长得极其标致,也是一个俊俏人儿。 "哼,这么喜欢在水下待着,本少爷就成全他们,楚崎,我们走!"少年皱了下眉头,歪斜着靠在船舷坐了下去。 "我们去哪里?是舒宁寺么?我早就想去看看了!"被称做楚崎的少年亦是满脸兴奋,用力摇着桨,往河心划去。 "错,打道回府!"苏子寒懒洋洋地微眯着眼睛,像一只还未睡醒的猫儿。 "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样回去了啊?"楚崎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正值青春期,贪玩的本性似乎还没有完全泯灭,这不,一听到要回苏家那个大宅子,顿时像咽了气的皮球。 苏小少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楚崎只好憋着嘴,闷闷不乐地调转船头,划着小船一路朝西而去。 春风拂面,河水溅衣,河岸边山峰隐现,远远望去,好似神山,河水潋滟,万顷茫茫,水天一色。 忽见一只大船朝这边划来,看船的样子不像是一般人家的船只,船头和船尾都站着数个佩戴刀剑的侍卫,船速也很慢,应该是大家公子出游吧。 "子寒,你看,那船是轻木的,看样子船上的人应该很有钱。。。。。。"楚崎还没有说完,那把金边扇子就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臭小子,没见到那是谁的船么?"苏子寒站起身来,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双手手掌交叉,修长细嫩的手指关节捏的噼里啪啦直响。 这里景色如此优美,却不想在即将来临的时刻会变成什么样子。 "啊,那是,那是。。。。。。"少年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火烧了一样的震惊表情,而后又极为镇静的挺直了腰杆,摸着腰间的佩剑,风一般地跃至苏子寒的身前,并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句,"子寒,你逃吧,这里有我抵着!" 逃? 被挡在身后的少年嘴角抽搐起来,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心里暗骂一句,丫丫的,我打群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轮回道里呢! 飘浮在河心的小船被大船激来的巨大涟漪震得又摇晃了起来,那大船突然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站在船头的华服公子笑得是那个得意,甚至连平时最爱炫耀的开战演说都直接省略了,直接指挥着自己的虾兵蟹将,一副同仇敌忾地对着小船上的人大喝一声。 "给我宰了那个小王八蛋!" 一石激起千层浪,小船在河心滴溜溜地打转,河中风大,小船又被大船所带来的激流横冲直撞,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楚崎,跳船!"苏子寒一把抓住楚琦的手腕,脸色微微一寒,他妈的,姓林的孙子竟敢来真的! 楚崎武功不错,可是水性却奇差,一说到跳船他整个脸都苍白了起来。 "哈哈哈哈!" 大船上的华服公子自然是知道楚家少爷是不识水性,"轰"的一声,一枚铁胆掷了过来,却不打人,而是直击小船,"哗啦"一声响,那铁胆重大数斤,刚打在船板上,登时就裂开一个大洞,河水沁入,苏子寒大惊,一手环着楚崎的腰,不由分说,扎入河水里。 粗壮的铁链重重地击打在河水上,铁胆激起丈高的浪花,水下,两道人影飞快地穿梭着,苏子寒紧紧抱着楚家大少,一刻也不敢停留,自己闭气功还算可以,可是楚崎可不行。 铁胆重重地击打在大船周围,行至不到片刻,水中便有人影闪现,齐齐汇聚在他的身边,苏子寒将楚崎推进来人的怀里,打着手语,转身朝大船游去。 XX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 铁链落下,在水里划过一道粗大的水痕,掷铁胆的人只觉得手里的铁链突然重了一些,狠狠一拉,一个人影破水而出。 "啊——"大船上的侍卫迅速聚集在一起,手里的剑‘哗‘的一声拔了出来。 少年双臂紧扣着铁链,双脚灵活一弯,松开铁链便死死勾住了船舷,对着猛扑过来的侍卫就是一拳。 横扫,下击,拳路纵横,开阖自如,专打男人最为薄弱的部位,少年像一只敏捷的豹子,扣腕,俯身狠狠一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那那刚才还得意十足的华服公子给摔翻倒地。 "苏子寒,你竟敢。。。。。。"那少年话还没有说话,便是一阵拳头狠狠砸来,恍如冰雹,快如疾风,来如闪电。 船上的侍卫们都傻了眼,看着自家公子被压在身下,打得是鼻青脸肿,血液横飞。 苏子寒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拳头是越打越快,一套咏春舞得是淋漓尽致。 被打趴的少年惊叫着,脸瞬间肿的像猪头,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得自己猛得被提起,身体突然一轻,像离线的风筝一样给飞了出去。 "哗~~"巨大的水声响起,林家二少来不及哀嚎一声便被甩出了大船,而那些站在一旁傻愣的侍卫这才惊醒过来。 "救,救少爷啊————"阵阵哀嚎铺天盖地地袭来,大船上的侍卫争先恐后地跳下船去。 林家的管家站在船舷边紧张地直叫唤,突然,他感到背脊一凉,转过脸去正看见苏家小少爷那阴笑的目光,顿时很识趣地高举着双手,结结巴巴地说着:"苏,苏少爷,我,我自己下去!"说完他战战兢兢地走到船边,眼睛一闭,仰天长啸,大有悲壮就义的壮举。 "老天啊,我不会水啊!" "嘭"的一声,巨大的水花再次溅起,跳入河水里救人的侍卫们顿时蒙住了,齐齐扭过头来望着林家的大船,只见船头的那个一身湿透的少年手里拽着铁链子,嘴角一弯,"这么喜欢游水,那就好好享受吧!"说完,铁胆飞出。 水浪四溅,铁胆狠狠砸进水里,林家侍卫四处逃窜,在河水里仓惶躲闪着。 这苏家小祖宗的厉害,他们今天总算是领教了。 "敢耍本少爷,找死!姓林的,弄不死你,我就不姓苏!"苏家少爷手臂灵活转动,长长的铁链像挥马鞭一样随心所欲。 河岸边的景致是何其优美,可是河心处那溅起的激烈水花又是此景一大亮点,大船上那挥洒自如的少年正拿着手里的打鱼竿像敲木鱼一般跟水里游动的物体死磕了起来。 "苏子寒,你个王八蛋!"被打得像猪头的林家二少冒出水来,眼睛肿鸡蛋大,本身就肥滚滚的身材还是在左右侍卫地拖动下才不至于沉下水底去。 可是很明显,刚才那一阵爆揍是完全没有打压住林家猪头那颗坚强的心,这不,被扔进水里了还底气十足地扯开嗓子叫骂着。 旁边那被侍卫托着的半死不活的林家管家是气得肠子都绿了,小祖宗,少说两句吧,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力气骂人? "姓林的,看不出来a,还挺有几分胆色的!"高高在上的苏子寒瞟了一眼水里的落汤鸡,嘴角露出苏家大少招牌式的笑容。 不知是从哪里抓来的一只长竹竿,一声刺耳的声响,竹竿无比精准地敲到了林家二少的脑袋上。 "啊——苏子寒,你个——"林猪头抱着头,一阵哀嚎。 周边的水鸟纷纷惊起,打渔的小舟也都往岸边靠去,护送楚琦上岸的楚家侍卫听着那一阵阵杀猪似的吼叫声,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蝉,心里更是对自己的主子敬佩不已了。 "我是个王八蛋嘛!"苏子寒笑得邪魅,把玩着手里的竹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林家二少,"不过,这次你走运了,就让你做一回乌龟王八!"话语刚落,竹竿再次扬起,将几个想要趁机爬上大船的人给打了下去。 "啊————"河面上再次传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林猪头被打了几杆子,脑袋已经晕沉沉了,好在有侍卫托着,只见他抬起红肿不堪的肥脸,两只灯泡一样的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视野,他攀附在侍卫的身子上,一副要跟人拼命的彪悍劲。 "哭不哭,快点飚点眼泪出来,快点哭——"苏子寒像个爷们一样端了根凳子很大爷地坐在大船上,手里的竹竿不停地敲着。 "——" 而此时不远处的几艘大船正往舒宁寺的方向驶去,淡紫色的绸锦环绕在高达三层的大船上,乐声悠然,一个着了紫色华袍的男子沐浴着春风,静静地躺在木榻上,身旁站着数十个衣着统一的年轻少女,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惊醒了沉睡的男子。 "嘭!"又是一阵水响,站在男子身边的侍卫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临近身边的以为老者,好像在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者穿的是怀楚官服,听见水声也是一阵惊愕,这太平港湾一向平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呢?他急忙派人前去打探,不一会儿就见来人连滚带爬地上来回报了。 "那人是谁?"沉睡中的男子突然淡淡得问道,眼睛看向了河心上那艘大船上手拿竹竿笑得极度猖狂的少年。 "额,是,是。。。。。。"老者的心口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额角溢出一层细细的汗水,苏老a,你的宝贝孙子怎么会在这里a! 一想到这个苏家命根子,老者就忍不住轻叹起来,偏偏苏老爷子就是宝贝得不行,谁敢动他孙子,他就敢跟谁拼命! "回太子殿下,那是怀楚国号称‘土霸王’的苏家公子,苏子寒!" 修改了一下,后面的细节补了一些! 003 故人相遇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怀楚四季分明,此时真值春日,春雨霏霏,远山近水都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河岸杨柳依依,随风摇摆,姑娘们高举着花花绿绿的油纸伞,嬉笑花丛间。 初来还比较宁静的港湾河畔渐渐热闹了起来。 湘南一年一次的舒宁寺庙集会吸引而来的人们此时都聚集在了和平港附近,青山绿水,画舫渔舟,怀楚富贵公子哥,千金大小姐们游湖赏景,吟诗作对,好一个娴静舒适的温情港湾! 越是安静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声响都会引起大家的关注。 河心处的一艘大船上,某个年轻的大爷正翘着二郎腿,身边还站着一个撑伞少年,少年全身都湿透了,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滴溅在船板上,他披着一件松绿色的披风,气质越发出众,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些还在水里畅游的林家侍卫,好看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啪——"又是一声水响,长长的竹竿如期而至得落在了那个早已半死不活的落汤鸡上。 "快点哭!再不哭我打得ni ma都不认识!"半眯着眼睛的邪魅少年轻描淡写地说着,嘴角溢出阴测测的笑容让身后的楚家侍从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哇————苏子寒,老子饶不了你,你,你给爷等着———哇,哇!" 不知道是真的被打得受不了还是林猪头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反正取而代之的就是林家二少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这哭声自然成了宁静港湾里的惊鸿一吼,无数游山玩水的人们顿时很好奇地朝那边望去,本来就有许多返回的船只往那边靠拢,这下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呀,那不是林家二少爷吗?" "天啊,他怎么会掉进水里了?" "————" "咦,苏家少爷!" 无数的达官少爷小姐们站在船头开始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谁先认出了苏子寒,那些千金小姐们开始疯狂地飞舞着手里的绢帕,再也没有了大家闺秀的娇羞,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着苏少爷的名字。 女人疯狂起来的时候,是比男人还要强悍的。 数十艘大船小船都在瞬间扭转着船头,嫣红柳绿,象征着各大家族的船帆迎风飞扬,河岸边更是人满为患。 若是这样的场景被现代的大牌明星看见了肯定会跌破眼镜,而某个早就习以为常的苏家少爷却连眉毛都没挑一下,相反却甩掉手里的竹竿,单手托腮,摆出一个醉卧的绝美姿势,引得那些大船上的少女们尖叫连连。 落水的林二少眼见得有了机会,刚要准备爬上一艘挨近了的大船时,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体横飞而来,‘咚’的一声正砸在他额头上。 "我打你,打死你,敢让我苏哥哥生气,我打你!"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水里的林家侍卫还没有看清对方是何人,就见一篮子蔬果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林二少眼角的泪水还没有抹干,细小的眼缝努力得张开总算把扔水果的始作俑者认出了,一个穿着粉红衣袍的小女娃扎着两只羊角辫子,手里还捏着两只红红的桃子,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她的仆人紧紧地抱着她,看样子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娃。 "啊——" 林家二少再次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出了什么事?"这边还在对弈的两人老人齐齐朝那边看去。 "老爷,好像是。。。。。。"甄伯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苏老爷子冷着一张脸,"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太上皇船前拦路,去去去,赶紧找人打发了!"说完又低着头继续皱着眉头看着棋局。 甄伯吓出一阵冷汗,心里一个劲地叫苦,爷,那是你老的孙子啊,你不怕他回去找你算账大可试试,苏家侍卫早就打探到了,在前方堵截了河道的人就是苏家小少爷。 "父亲大人!"一道温和的男音在甄伯身后响起,苏政桓一身青色长袍,摇着一把xue bai的羽扇,玉面含笑,俊逸十足的脸上带着几丝邪魅的味道,他刚才一直在船舱里,就连父亲大人陪同太上皇去上香都没有下船。 "政桓啊,哈哈,梦白,你有福啊,儿子孙子长得是一表人才,还故意藏着掖着。"太上皇眼睛微微眯起,一缕精光闪过。 "太皇圣安!"苏政桓恭敬地行礼,一点也不敢怠慢。 "谨之,你少在这儿糊弄我,你脑子里想着什么我还不知道,把你那些心思都给我藏着!"苏梦白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 "哈哈,就你最懂我的心,对了,前面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多的大船挤在一块儿?"怀楚太上皇这才感觉到自己所乘的大船已经停了下来了,举目四望,密密麻麻的船将整个河面都铺满了,前方还传来嘈杂的声音,人声鼎沸,看起来很热闹。 "离开渔节还有几个月,怎会如此?"陪同太上皇上香的朝中大臣们都低声说着。 "太皇,好像是小皇子的船只!"一宫奴站在船头举目遥望,看见那艘扬着黄色大帆旗帜的大船正处在群船之中,顿时吓得急忙跑来回报。 "哦,清儿正陪着大商皇太子,那边他自然能处理!"太上皇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紧张,倒是一旁的苏梦白在心里暗思着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恐怕这次陪同皇太子出使的不是一般人吧?"苏老爷子喝了一口茶。 苏家称霸怀楚商界,纵横交错的情报网早在十几年前就形成了,国内稍有异动都瞒不过苏老的眼睛,更何况还是件这么大的事情。 "谨之说对了!"方才还嬉笑颜开的太上皇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此次陪同的是大商红氏家族的二少爷!" 怀楚历仁渊二十年春四月二十三日,大商皇太子出使怀楚国,红家二少红墨云陪同前往,这个从未在其他国家露面的大商才子此时却正乘坐着一辆马车,在烟雨中沿着宽敞的道路缓缓行来。 上好的宝马拉车,淡红色宝石镶嵌在车顶的犄角上,银白金边的绸缎车帘垂下车门,纤尘不染。 "二公子,我们到了!"一名骑着高头大马长着短胡子的中年男人跳下马来对着窗口轻声说道。 "恩,知道了!"年轻公子的一句极有磁力的声音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挤在岸边凑热闹的人们纷纷回视,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车门的锦丝绸缎轻轻挑开,一个着了白色纱袍的年轻男子走下车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俊美,全身都透视出一种孤邑如莲的绝傲之气,神情冷峻,白袍在烟雨中随风飞舞,竟像画中走出的仙人,一尘不染,让人惊叹。 此人容貌气质,堪称当世翘楚,连那些追着苏家大少的年轻女子们都纷纷惊叹着揉了揉眼睛,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二公子,大公子的船就被困在那里了!"侍卫挽起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围困在河心的紫色绸帐的大船。 白袍男子修长的柳眉丝毫未有耸动,只是随意地一拂衣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的小船见到主人一来就摇起了船浆,朝着河中心的划去。 河心船只爆满,从舒宁寺返回的大船小船都被堵截住了,那艘淡紫色船帆的大船正拦在了中央,进退不得。 "殿下,不好了,挡在前面的确实是苏少爷!"怀楚侍卫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怀楚皇子宋玉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真是他,他不是说不来游湖的么?嗬嗬嗬,紫竹太子,今儿我们算是遇上冤大头了!"玉清笑着说道,起身随着侍卫下楼,怪不得刚才听见一阵阵哀嚎呢,原来是他在这里啊,不知道又是哪个人物遭罪了。 "怀楚霸王?有趣,有趣!"紫色长袍的男子瞥了一眼那浑身湿透却还在装酷的少年,嘴角溢出淡淡的笑容来。 "子寒,快走吧,待会外公来了就惨了!"楚琦一边撑着伞一边催着,后面的船越来越多,而且,他好像真的看见苏家的船了。 这还得了,昨日才陪着他在祠堂里跪了一晚,今晚若是再罚跪,那就惨了。 "子寒快看,玉清来了!"楚琦一见到玉清就松了口气,今晚终于有了避难所了,苏老头再厉害还是不敢撵进皇宫拿人的。 宋玉清看着早已昏厥的林二少没好气的瞪了苏少爷一眼,真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每天罚跪还是敢这么出来嚣张! "嘻嘻嘻,玉清你来啦!"可苏子寒长这么大就完全没有那种自觉,依然是那张迷死人的笑脸,用楚琦的话说,那就是脸皮厚的可以当城墙了。 "皇子殿下,救命啊!"泡在水里的林家侍从们哭丧着脸,见到宋玉清就像见了救星,不停地求救。 "子寒,别胡闹了!你爷爷就在后面,赶快跟我上船去!"玉清虎着一张脸,就知道今天自己又得替他背黑锅了。 "行,今天就给玉清一个面子,带上你们的猪头二少滚出本少爷的视线,立刻,马上,滚————"随着苏家少爷的一声长吼,大船发出微微的振动,林家侍从托着林二少落荒而逃,没命地往岸边游去。 "玉清,你的船呢?"上了小船的苏子寒一把拎起自己的衣衫,不顾周边少女们羞涩的目光开始使命拎水,还不停地咒骂着那林家猪头龟孙子乌龟王八,听的小船上的人们是哪个震惊啊。 被这么一个人物惦记着,估计是连觉都睡不好吧!所以,他们齐齐为刚才那个被揍得不轻的林二少默哀。 河道很快就顺畅了,苏子寒的小船穿梭在船只之间,不停地和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们挥手告别,时不时地献上几个飞吻,动作娴熟,丝毫不造作,弄得那些少女们羞红了脸。 太有大牌的风范了,!! 怀楚皇子和楚家大少黑着脸,不停地摇头叹息,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活宝! 怀楚皇室的大船自然是与一般官宦之家的船有区别的,当苏子寒正要爬上大船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了,看看人家楚琦,用内力将身上的衣衫都烘烤干了,可是自己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不由得往皇子玉清身边靠了靠。 "上去吧,船上有干净的衣服,你该不会认为本皇子连件你能穿的衣裳都没有吧?"说完,一记爆栗狠狠磕在了苏子寒的额头上。 "唉哟,玉清,你没大没小了!"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赚足了聚焦率,人家一国皇子怎么就没大没小了,更何况,人家确实就被你苏子寒大三岁。 "还不上来!"头顶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苏子寒二话不说伸出手去抓住一个物体就拿出自己的绝活准备翻上船去。 岂料! 船舷怎么会用上等丝绸包裹着,额皇室的船就是,改明儿得把苏家的恩浦号也弄得这么华丽,要用南锦做帆,伝稠做帘。。。。。。 苏子寒心里想着,便用手一拉,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个紫色的物体从天而降。 苏子寒只听见楚琦和玉清焦急地呼喊,眼尖的他连翻几个跟斗,从船的这边一下子蹦到了船的另一头。 反应奇快的紫袍男子脚踩着小船船舷,身形极稳,长长的袍子丝毫没有沾到水,一个优美的转身,小船随之轻轻摇摆了起来。 紫羽离阴着一张脸,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好意伸出手来拉他上船,他却不识好歹得拉住了自己的脚,还狠狠地一拖,幸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还不掉进水里。 暗器?这么大的暗器?苏家少爷谨慎地看着船头的那个紫袍男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而船上的人都像傻了一样,瞪大了眼睛,震惊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紫色的! 苏子寒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不能怪他,天知道他有多讨厌紫色了,上次那个谁家公子不就穿了件紫色长袍结果被他追杀好几里,涿郡人都知道,想要结交苏家少爷就不能随意穿紫色服饰,除非他不想在涿郡混了。 而面前这个风华绝代又带着一丝戾气的男人却是一身紫袍,脸部有着刚毅的棱角,不同于二叔的柔美,隐匿于身的霸气让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子寒,这位是。。。。。。"宋玉清正要说话,就见得两人踩着的小舟一个猛然地旋转,也不知是何人突然使力,小船像离线的箭一般弹出大船好远,巨大的浪花在河心砸开了一个漩涡,小船上的两人一个不稳都栽进了水里,苏子寒是个水中骁将,在河水里喝了几口冷水还很霸道地送了人家一个拳头,不由分说地踩着那人的脑袋蹦出了水面。 浮出水面的苏少爷狡诈一笑,没办法,谁让他一看到穿紫色的衣服的人就想揍呢! "太子,太子殿下!啊——"回过神来的怀楚大臣颤抖的手指着水里,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怀楚的侍卫纷纷跳下河去救人,宋玉清气得脸都青了,这个兔崽子,这回真的是惹上麻烦了。 "速调叁仟会水将士,赶紧下水救人!" "二公子,太子落水了!"这边急着赶过来的红墨云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尽收眼底。 那白袍少年使力震翻小船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见到紫羽离落水,不由得为那个少年担心了起来,大商皇族不擅水性是各个国家都知道的,如今初到怀楚就被打下水去,想必以那人的性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几个,下去帮忙!"红墨云吩咐道,自己站在船头静观其变。 "啊,爽快!"某个打了人还一鼓作气游出几十米的苏少爷总算是憋不住气了,她探出个脑袋,随手攀上一只船的船舷,还未睁开水蒙蒙的眼睛就感到脖子一凉,一把寒气冲天的大刀就这样牛叉叉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天生敏锐的反应让她认识到了危险临近,她扬起头,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素手一拍,水花四溅,那船上执刀的侍卫只感觉眼睛一花,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使劲一拉,侍卫身子一个踉跄,‘嘭’的一声砸进了水里。 这辈子敢用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还没几个! 咕噜噜地翻上小船,一屁股坐在船板上,灵活得像一条欢快的鱼儿。 "苏公子,我的船坐得还舒服吗?"一个白影映入眼帘,他的眼神清冷孤寂,是那种满身萦绕着莲花清香,冷冷孤意上眉梢的人物。 分别八年的两个人在这种场合再次相遇,命运的车轮开始扭转。 周末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004 兰花螳螂 世事是多么奇妙,有谁想到这号称‘涿郡土霸王’的苏家少年会在这里遇见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人呢,好像是在做梦? 烟雨纷飞,暮霭朦胧,周边的船只依稀渐渐远去,小舟上的男子一袭白衣,一头墨发,面如冠玉,褐眸如星,声如天籁,宛如谪仙。 实在是想不到再好的词语来赞美一个人了。 苏子寒一颤,脸上立即呈现欣喜若狂的表情,纵使时光荏苒八年,那绝美的容颜,不世出的气质,仿佛在梦中出现过千百遍的声线。。。。。。 极清晰的片段逐一在脑海里闪过—— 时而焦急,时而温柔的那张脸。 紧抱着她,给她温暖的那双手。 还有,皇室大帐外,留给自己背影的那袭红衣。。。。。。 "风儿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苏子寒的手紧握着,直到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里—— 哥哥! 被这一身早已湿透的苏家少爷如此打量着,红墨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妥,面前这个十四五岁大的少年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这种感觉是越发的强烈,风儿若是活着,也该是他这般年纪吧! 心口那块早已冰封的禁地被那如潮涌般的思念冲破,八年前皇家猎场上出现的那种感应再次出现了。 急着赶来的楚崎率领众将士将船围了起来,少年甚至看不都看船头上的白袍男子,噔的一声跳上小船,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苏子寒的手,眼睛瞪得直直地,"子寒,你疯了,有没有伤到?", 刚才那名侍卫的大刀直直地逼上她的脖子,此时脖颈处那道细长的血口正溢出鲜红的血水。 苏子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里有晶莹的物体在滚动。 楚崎慌了,从他十岁那年见到子寒开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子寒哭过,他现在竟然哭了,莫非真的是痛得哭了? "大胆!"几道劲风袭来,从其他船上飞跃而来的黑衣侍卫急身闪过,亮晃晃的长剑大刀‘铮’的一声出鞘。 "住手!"一声娇喝,水面飘过一个绿色的身影,足尖如蜻蜓点水般一跃而上,手里的长鞭狠狠一甩,顿时,水花四溅。 这名少女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身材窈窕动人,双腿挺实修长,细致白嫩的鹅蛋脸上于额前覆着一排弧形刘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顾盼之际如寒星闪烁,微微翘起的唇角,看上去既高雅又俏皮,尤其是双腮上那对深浅合度的梨涡,更为这张秀丽的面庞带来了生动的神韵。 此人正是宋玉清的妹妹,怀楚皇室四公主宋筱禾。 "子寒哥哥!你没事吧!"宋筱禾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眼睛突然一转,目光便转移到对面那个白袍年轻男子的身上。 不可饶恕! 宋筱禾美眸圆瞪,手里的长鞭‘哗’的一声狠狠地朝对面的人抽去。 谁敢对她的子寒哥哥不敬,杀无赦!这个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根本就不需要理会对方是何方神圣,秉着先下手为强的实践理论,先抽几鞭子再说! "筱禾,住手!"几道厉喝同时响起,宋筱禾的鞭子甩了出去却没有如期而至地落在对方身上,苏子寒出手奇快,一手抓过她的鞭子,大惊小丫头出手还真够狠辣,若是这一鞭子真的抽在那人身上,只怕是要被毁容了。 "子寒哥哥!"宋筱禾急得翘起了小嘴,手里的鞭子被苏子寒紧紧地拽在手里脱不得,一张小脸是气的通红。 云乾一脸正色地站在主子前面,魁梧的身材将身后的墨云挡住了,一张脸像是千年寒冰,凌厉的眼神透出嗜血的杀气。 傻丫头,你这一鞭子抽过去,你的小命就不保了,红家七大侍卫之一的云乾在此,人家随意动动手指都可以要了你的命,唉,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苏子寒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出手够快。 "这位公子,小妹年幼,冒犯之处,还请海量!"方才还一脸震惊得木然了的苏家公子突然浅浅一笑,完全不是刚才在大船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 "苏公子言重了!"淡淡的声音从船头飘了过来,即使是中间隔着几个持刀的侍卫,苏子寒依然能望见他脸上一闪即逝的笑容。 什么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现在,苏子寒总算的领略到了,不过自小在美人堆里长大的苏家少爷还是有一定的自制力,而且还很潇洒地全身而退,带着那娇纵的宋四公主和楚崎安全地回到了河岸。 "子寒,你真的要去拜访那个白袍男人吗?"马车在弯曲的小道上缓缓地行走着,楚崎双手托腮,一脸正经地看着苏子寒,想着刚才他在小船上对着那个男子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了。 "对,说话算话!"苏子寒双腿耷拉在车厢后面,两只手按在车板,双腿很自然地来回甩动着。 车厢后门是敞开着的,沿途正经过一片桃花林,细雨斜飞,粉色花瓣飞扬着被吹得满天都是,芬芳迷人。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问都不问一下就这么肯定的答应,不像是你的作风!"楚崎一脸地不悦,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人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坏人,你们问一下我,不就知道了么?"宋筱禾起身摸着车窗在车厢后面挨着苏子寒坐了下来,双手更是拉着苏子寒的手臂,顺势靠在了苏子寒的身上。 "红氏家族的二少爷,大商文王,听闻是大商朝最有才华的氏族子弟,圣皇的爱臣呢!"宋筱禾有板有眼地说着,她就是跟着宋玉清一起来的,当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 楚崎顿时瞪大了眼睛,"a,那,那你还敢挥着鞭子抽人家?"被子寒踹下水的是大商皇太子,他虽然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可是这个嚣张的皇家女竟然在知道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还敢提鞭子揍人,太彪悍了! "谁让他的侍卫把刀架在子寒哥哥的脖子上的,我才不管他是谁,谁敢动我子寒哥哥,我就跟他拼命!" 楚崎倒吸一口冷气,这丫头太狂妄了! 倒是苏子寒没有一点异议,这丫头从小就跟自己混熟了,算是最了解自己的唯一的女性朋友,她这性格多半是受了自己的影响才会如此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筱禾,今晚还是别回宫了!"苏子寒闷闷地开口,紫羽离被她踢下水,估计今晚的涿郡肯定是要翻天了。 "好耶,好耶!"宋筱禾高兴地手舞足蹈,她早闷坏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虽说是捅出了个大篓子,不能回去,不过一想到能和子寒在一起,小丫头就乐不思蜀,一个劲地偷着乐。 "楚崎,你带筱禾去你家住一晚!"话语刚落,苏子寒就双手抓住一棵桃树的枝干,身形矫健灵活,几下便顺着枝干翻下了树。 桃花瓣瓣飞落,年轻俊美的少年脚轻轻一踢,几粒石子平地而起,呼啸着朝着马车飞去,‘拍拍’几声精确无比地打在马上。 健马吃痛,撒开蹄子一路飞奔。 "子寒——" "子寒哥哥——"马车上的两人哪里知道苏子寒会来这招,一不留神就让他钻了空子,宋筱禾好不容易在颠簸的马车中坐稳了,再往后看,马车已经跑远,哪里还见得到苏子寒的身影? "停车,停车!"宋筱禾大声地喊道。 "公主,停,停不下来啊——"驱车的侍卫纵使使命拉住缰绳还是不能让马停下来。 "废物!"宋四公主狠狠地骂了一句,双手抓住车窗,马车一震,她支持不住就撞了去,眼看要撞着对面的车壁,宋筱禾在心里默哀了一把,眼睛一闭,死吧死吧! 身子一滑,整个人就飞了过去,‘嘭’的一声,宋筱禾只觉得身子一轻,自己被人抱着飞出了车厢。 "楚崎?"翩然落地的宋筱禾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楚家少爷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在求证着什么。 "臭丫头,我抱子寒都没有这般吃力,你重死了,得减肥了!"楚崎黑着一张脸,急忙抖了抖自己的衣衫,看看那里脏了没有,楚家少爷有洁癖,这是涿郡大家公子小姐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宋筱禾倒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哼,我堂堂怀楚公主,还稀罕你抱不成?不过她很快就冷了下来,只见她拳头紧握,银牙紧咬,赤目圆瞪,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什么?你抱子寒哥哥,你尽然抱他。" "这算啥稀奇的,搂搂抱抱很正常a!"楚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说的这句话已经激起了某女的强烈愤慨。 "我打你个烂桃花!" "嘭"的一声,楚家公子躲闪不及,面部正中一拳,鼻血直流。 "人家说楚家少爷有不良嗜好,本公主还不相信,你竟然敢打我子寒哥哥的注意,我灭了你!"长鞭‘咻’的一声划破长空,直朝楚崎飞去。 "啊,你个疯女人!" "你敢骂我疯女人,找死——" "——" 桃园深处,桃花被长鞭震得簌簌掉落,两个年轻的男女一前一后,一个没命的追,一个没命的逃,叫骂连连,倒是为这青山绿水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且说苏子寒送走了二人,素手一拍,几声击掌的脆响,桃林里迅速闪过几道身影。 "见过少爷!"语气很冷但是很恭敬。 "消息如何?"苏子寒理了理衣襟,方才粘在身上的桃花粉香气迷人,有着一股淡淡的胭脂气。 "太子的手下当街打死了我们七个店伙计,太子府上的管家准备了一大批的真金白银,估计晚上便可送达至苏府!另外,太子爷还送来一封信函,少爷,请过目!"背着大刀的刀疤汉子从怀里拿出一封密封的书信递给苏子寒。 "呵,先打了一耳光,又赏一口糖!他宋青阳好大的面子!"苏子寒眼色一凛,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少爷,如今朝中已经是三党纷争,太子,禹王,三殿下,少爷,我们该站在哪一边?" 苏家是紧握怀楚经济命脉的大家族,权力争斗历来都不仅仅是军权的斗争,对于一个军事国防力量薄弱的怀楚,它震慑三国的就是它强悍的经济实力,而在怀楚商界里的领头者苏家自然成了各个争夺权利皇子们的重中之重。 "呵,狼子野心,胃口倒是不小,可笑他打错了如意算盘,我情愿扶助玉清,也不会让他占到一丁点儿的便宜!"少年诡异一笑,手指掐住花枝上的桃花,笑得一脸娴静,可是熟识他的人都知道,少爷是要下手了。 "少爷,恐怕这事还没这么简单,少爷将大商皇太子打下水的事恐怕会落人口实,太子殿下必然会趁机施压,少爷还是要想好对策应对才是!" "恩,我知道了!"苏子寒淡淡地回了一声,"将太子府送来的银两一律收下,他送多少,就收多少!" "是!"领头的男子应声道,他们从来就不问为什么,不问对与错,只是一味的服从,绝对的服从。 怀楚皇宫,万珠殿。 宫殿由汉白玉为主要材料砌造,一切简单流畅又不失雅致,神圣而不可侵犯。 月上中天,阵阵虫鸣,静谧非常,宫内的灯依然亮着,灯火连天,阁楼后院的花圃里,一个一身蟒袍的年轻男人拿着一把大剪刀,认真地修剪着花圃里的花枝树叶。 "王爷,属下得知,太子殿下已向苏家小少爷送去了三车黄金白银,还有珍宝无数,密探回报,苏家小少爷是全收了,王爷,我们要不要。。。。。。"进谏之人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此人正是怀楚右丞相李富源,怀楚开国以来兼有左右两相辅政,右相高庆德乃是当今太子宋青阳的太傅。 禹王宋凯易不慌不慢地抬起头来,手里的大剪刀依然在活动者,很久,他才说了一句:"你们认为,苏家缺钱?" 苏家是怀楚百年的名门望族,富可敌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既然他都收下了太子殿下的礼物,我们大可投其所好,争取获得苏家的支持!" "呵,舅舅想得太简单了,苏子寒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宋凯易语气依然很淡,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他们谈论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易儿啊!舅舅是着急a,那苏子寒和三殿下关系这般亲密,朝中大臣都是看得到的,我们若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 "舅舅!"宋凯易直起身来,指着近处的一支盛放的兰花,清高淡雅的风姿令人陶醉,晶莹透白的花叶好似能滴出水来。 他从花叶里轻轻夹起一片儿莹白发红的叶儿,仔细一下,却看到那叶子竟然在微微颤动着。 "兰花上总是能见到这样的小动物,你看它外表是这般的美丽,远看近看都宛如兰花,可是一旦有蝴蝶之类的飞虫经过,它就会挥舞着手里的钳子将其捕捉,成为它的一餐美食。如此伪装,如此狡诈,让人防不胜防,而他,苏子寒,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物!" 备注:兰花螳螂,是一种昆虫的名字,大家可以在百度上看一下,很漂亮的螳螂!用它来形容我们的主人公,呵呵呵,我认为刚好!!! 005 负荆请罪(1) 夜,漫天星星。 高墙大门的苏府,到了夜晚,一向幽静。 苏子寒穿着夜行衣,火速穿过笔直的长廊,却怎么甩不掉身后如蛆附骨的那名追兵。 奇怪了,明明翻墙时都没有惊动到侍卫,怎么这会儿还有人追得这么紧? 苏府除了二叔苏政桓有此等能耐之外,还会有谁?可这人明显不是二叔。 以二叔的个性,此时苏家大院的所有侍卫必将倾巢出动,可是西苑却是如此的安静,诡异非常。 本想带着他绕几道圈子,可是对方好像很熟悉这里的地形,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苏子寒只好停下来,转过身去面对追她的那个人。 "别追了,自己人!" 两人面面相对,那名追兵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相反却是出奇地冷静,像是早已料定了一般,只见他微微颔首,淳厚而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欢喜。 "小少爷,老爷和二公子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偌大的苏府里就你一个人称职!"苏子寒瞥了他一眼,一把扯xia shen上的夜行衣,露出里面的纱袍。 "小少爷这半日是去了哪里?老爷和二公子都很担心!"那人微微一顿,身子微侧,似是知道主子的性子,只是一时心急便说了一些自己不该说的话,他只能低着头,闪身站在一旁。 "恩,我这就去!"苏子寒将手里的夜行衣一把塞进对方的手里,"墨廉,这个,你先帮我放着!" 不等对方答应,她就已经急匆匆地往苏府大厅里赶去了。 墨廉收拾心绪,快步跟上,这些年,他们还是以主仆相称,他依然是自己的少爷。 整个苏府已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暗涛汹涌,仿佛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苏府大厅,苏梦白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微微有些犯困,方才就有侍卫前来禀告,说那小子又从西墙翻进来了,可是算算时辰也该过来了,怎么还没有来呢! 苏政桓一身青衫长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看着大厅里那几个威武的殿前侍卫,心里暗道着,小子寒捅出的篓子可真不小,今夜,可远不止站墙角那么简单了! "苏老,亲卫们已经在府外等候半日了,如何定夺?还请苏老明示啊!"说话的正是一个穿着禁卫军服饰的军人,腰间别着一把雁翎刀,藏青色的衣衫紧束着身子,只见他身材挺拔,英姿勃发,眉宇间更是掩藏不出那逼人的锐气。 此人正是怀楚皇室御前侍卫统领许惟,今日便是他奉命前来抓人的。 大商皇储在怀楚遭人踢下河去,这事,总得该有人来扛着,可这撵事者却是苏老的宝贝孙子,皇室御前七大侍卫争执不下,谁也不敢贸然前来苏府,苏家虽不摄政,但却有着上千足以与禁卫军媲美的佣兵组织,更何况,苏老爷子有着严重的‘恋孙癖’,胆敢去他地盘拿人,活腻了不成? 所以,虽说是奉命拿人,可是禁卫军都只能在府外候着,进苏府的当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我苏梦白的孙儿,岂是说拿就能拿的?"老爷子依然是半眯着眼睛,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冷不丁地心寒了几分,许威噎了一口口水,暗道自己的运气也太TM的背了,一向掷骰子手气极好的他这次竟然只甩出个一点出来,娘啊,一进这苏家就感觉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窿,苏家人同仇敌忾的眼神足以将他活刮了上千遍。 "许统领,不是我们不交人,你要拿人总该要有证据,这无凭无据就说我家子寒伤了大商皇储,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苏政桓一脸笑容,手里的银扇轻轻摇摆着说道。 "二少爷,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这苏小少爷是否伤人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卑职此次是来请小少爷进宫的!二少爷也知道,七彩王国的大商皇储非要怀楚给出一个交代,而小少爷正好就出现在河道上,虽说此案疑点重重,但只要小少爷肯随卑职进宫,交代一下事实,真相毕将大白于天下,皇上也不会伤到小少爷的!"许惟解释了一通,他确实是带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来的,就想着苏府一定不肯放人,为此,他连这一招都想好了。 "疑点?老夫看是有人存心陷害,看我孙儿长得玉树临风,心存嫉妒!"老爷子一语惊人,说完还很正色地锊着自己的胡子,旁人一愣,齐声暗道,你老是存心包庇,十足的恋孙癖! "爷爷——"一道清润的好嗓子响了起来,人还没到,整个大厅的苏家人都齐齐地松了口气,这小祖宗总算的平安回来了。 "爷爷,二叔!"苏子寒快步走进大厅,恭敬地朝着苏老爷子的方向行了个礼。 苏梦白满脸含笑,被一声‘爷爷’叫得是心里的火气都给灭了下去,"好孙子,来,来,来,坐爷爷这儿!"说完,某个完全不顾旁人感受的老爷子急忙腾出自己的半个席位,招呼着苏子寒坐他那边。 苏子寒对着许惟客气地说道:"许大人,幸会幸会!" 许惟忙起身回礼,心里暗道自己才从边关调进皇城不久,他竟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不得不说这孩子好眼力了。 苏子寒一身纱袍,站在苏梦白身边,不用说,苏府外那几百禁卫军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政桓依然是一副笑脸,雍容大度,只见他缓缓起身,对着苏子寒轻声说道,"子寒,叔叔还是陪你去一趟皇宫吧,皇宫内的绿樱开了,你不是很早就想去看了么?"说完,他直接无视那双目圆瞪的苏老爷子,那双好似能说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子寒。 "叔叔此话正和子寒心意,去去也无妨!"说罢,她弯下腰去在老爷子耳边轻语了几句,苏老先是震惊,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还很宠溺地拍了拍孙儿的肩膀,叮嘱他要早些回来。 一旁的许惟看得是心惊胆战,这苏家唯一的命根子若是被皇上咔嚓掉了,恐怕怀楚真的要翻天了! "孙儿谨记!"苏子寒笑得一脸从容,她走到许惟面前,"请许统领带路!" 许惟重重地舒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苏府,从大厅至府外,苏家上千侍卫静立在两道旁,腰间统一别着冷光闪闪的鲨鱼刀,颇有气势,让身为御前侍卫的许惟足足震撼了一把。 此时的怀楚皇宫亦是一片死寂,大商皇储到怀楚还不过一日便失足落水,这是铁血外交手腕的大商国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还不到半日,从大商便快马传来若干篇檄文,大意都是怀楚国无视大商皇威,大有蔑视大商之意。 怀楚仁帝一时慌了手脚,怀楚国重文轻武,兵力本就不强,边防力量更是薄弱,大商雄踞北方,兵力雄厚,早有一统天下的野心,正愁出师无名,现在这事不正好给大商提供了一次良机么? 所以仁帝才不得不派人前往苏家拿人,情愿得罪富甲一方的苏家,也要稳住大商这头恶狼。 濯池。 宫中从护城河引来河水,于御苑凿池注入,再用地底铺管道让暖气整个都包裹着池子,以此来维持池水常年恒温。 如今,这里成了大商皇储的下榻之所。 水哗哗地响,腾起的白色烟雾遮住了视线,雾蒙蒙一片。 "殿下,怀楚大皇送来几个舞姬,现在正在屋外。"老奴在屏风外轻声说道。 "哦,让她们都进来!"屋内沐浴的男子低沉地回应着。 年轻女子们齐齐起身,撩着轻纱,走进屋子,她们个个袒胸露,纤细柳腰,而又妖娆,堪称绝色。 水声四起,殿外的侍卫屏住呼吸,毕竟,他们是圣君的贴身侍卫,圣君在哪儿,他们就得守在哪儿,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属下见过文王!"当一袭白衣的红墨云出现在濯池时,里面的人已经打得火热了,他站在门口对着守门的老奴说道:"进去传话吧!" 老奴吓得浑身一震,这个时候进去? "苏家嫡孙苏子寒负荆请罪,圣君殿下,您需要出席么?"红墨云声音依然淡漠,游湖归来,他就一直没有安歇,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事发生得太突然,更奇怪的就是心里的那种感应再次强烈地响应了起来。 屋内的水声突然停了下来,男子邪魅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墨云,进来吧!" 红墨云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推开了门,屋内雾气弥漫,可是温泉的侧室气温却让人觉得无比的清爽。 那人只随意搭了一件的浴衣,任由一头长发披散在裸*露的胸前,星子般的眼眸真像是勾魂的使者。 他斜斜地躺在贵妃塌上,四个少女围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按摩着,他斜眼看着一眼红墨云,轻松地说道:"墨云,这些女子赏给你做妾,如何?" 大商皇太子一开口,四个少女都齐声跪在了地上,沉默不语。 "多谢殿下,墨云不需要!"红墨云一脸坦然,这屋子里的湿气太重,加上那几名女子身上厚重的胭脂水粉香气,混合在一起,他实在是不习惯。 "哦,本君差点忘记了,颖儿还在等你呢!本君可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受苦!"紫羽离那双眸子越发显得清亮,他盯着红墨云的脸,笑得狂然不羁。 红墨云,十年之约还有两年,本君倒想看到底是你胜还是我赢! 今天先写这么多,明天开始每日一更! 006 负荆请罪(2) 烟花四月,樱 花齐放,即便是在暗夜,依然是芬芳一片,那种淡淡的香,迷人心扉。 一路宫灯辉煌,回 廊尚属宽敞,但突来的众多人群却将整条走廊都站满了。 步伐整齐,铿锵有力,连布料摩擦胶合在一起发出的声音都显得凌而不乱。 怀楚的宫殿建在一个 凸起的山岳上,青砖沟壑,九曲回环,一盏盏明亮的宫灯汇聚在蜿蜒曲折的走廊上,像一条盘山而据的巨龙。 宫 人们步伐轻快,走的很快,守在前面的人迅速让开一条大道,恭敬地站在两边,听从召唤。 走在最前面 的一个青衣男子,他一身华丽的大裘,带着厚厚的风帽,可是即便是这样,他的脖子还忍不住地往领口里缩了一下,风帽下,一张脸显得苍白,露出衣袖的指尖更是白森森的,浑身给人一种病得即将颓败的气息。 他走得很急,步伐也在逐渐加快,身后的宫人焦急而又无奈,紧跟其后,生怕主子有所闪失。 穿过宽敞的甬 巷大道,不远处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声响,火把通明,迎面而来的华服男子正站在大道尽头,负手而立,身形颀长,看见来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透露着不为认知的精芒。 "今夜稍有风寒, 七弟,你可要保重身体才是!"华服男子面露微笑,走到宋潇面前,伸出手臂就来握他的手。 "太子殿下!"七皇子宋潇身后的宫奴们齐声叫出了口,语气显得慌张,更多的是透出一种莫名的惊恐。 "太子殿下,七殿下 身体不好,奴才们正带着殿下前往太医苑,殿下感染了风寒,要是,要是传染了太子,奴才是砍了脑袋也承担不起的啊!"方单是个才十五岁的小太监,此时的他正卑微地跪在怀楚太子的脚边,近似哀求地说着。 " 七弟,你沉阿难治,只怕是。。。。。。"宋青阳缓步走近,一只脚狠狠地踩在跪在地上宫奴的手上。 "皇兄,臣 弟明白!"宋潇轻启嘴唇,他声音沙哑,像是破了风的风箱,风帽下的那双眼睛明如皓月,却又似死水一般的不起任何波澜。 "明白就好,这么晚了,带你们的主子回宫歇息吧!"宋青阳一挥手,身后的禁卫军就一拥而上,将离宫七殿下所带的侍从团团围了起来。 "七弟病重, 要去太医院,有何为难?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父皇怪罪下来,大皇兄,这个责任难道由你来担待?"人影憧憧,禹王寝宫的侍卫们从宫门的另一个方向直奔而来,宋凯易一身黑色蟒袍,脚步沉稳,几步走到宋潇面前,只见他面若寒冰,一双眼睛化作一片片利刃,让太子府上的亲卫齐齐往后退开一步。 "七弟不用担心, 为兄这就带你去太医院,亲卫,前面探路,给本王扫清路障,尤其是要注意那些看不清道路的拦路狗,小心别让它们惊扰了圣驾,惊吓了父皇,是要赔上xing命的!"宋凯易斜眼看了宋青阳一眼,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听懂他话里的含义,宋青阳气得脸色发紫,拳头紧握,目送着禹王带着宋潇一路前行,气愤难平的他一脚踢在宫奴的小腹上,牙齿紧咬,嘴唇被咬出血来。 "该死的宋凯易!" 怀楚大殿外的广场上 ,中央大台上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恭敬地跪在那里,背脊上绑着几根长长的荆棘,他自缚双手,手腕上套着粗大的麻绳,周围齐聚了怀楚朝中大小官员,奇怪的是,除了左右丞相,他们都很紧张地跪倒在地上。 苏 政桓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得打了结,堂堂苏家嫡孙竟然这般跪在这里,这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肯定会撕破脸皮和皇室对着干了。 苏家的三千 侍卫卸甲紧随,此时都环绕在广场周围,他们虽然是卸了兵器,可是要从这个皇宫里救出少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子寒一脸沉静地跪在那里,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地折腾着,她知道怀楚大皇是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了,凭着他肯让苏家三千侍卫卸甲进宫就能看出,仁帝也是迫于无奈,大商是何其嚣张的大国,雄踞沃北,军队骁勇善战,这些年更是在红家长子红墨玉的带领下日趋强盛,只要一声令下便可挥军南下,小小的一个怀楚,能抵抗得了多久? 她现在最担心 的就是会不会因为此事而连累苏家。 "皇上驾到!"随 着一声拖得长长的音调,怀仁帝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大家面前,随行而来的还有奉旨专门立案查办的一系列官员。 "叩见皇上!"百官行礼。 怀仁帝一脸担忧,他 走到苏子寒身边,低声说道:"贤侄,你这是?" " 皇帝伯伯,子寒犯了错,理应受罚!皇帝伯伯不要为难,子寒一人承担!"苏子寒抬起头来,目若繁星,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宋玉清站在 父亲身边,眉心紧拧,事到如今,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帮忙了,只好带着自己宫里的所有侍卫赶了过来,如果大商皇储仍然不肯罢休,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筑华门,大商皇太子——驾到!" "紫蓬门,大商皇太子——驾到!" "。。。。。。" 紫色的马车缓缓停靠,车门轻轻打开,紫羽离一身紫色长袍,他埋首径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也不去看其他人的表情,迈步走到中央大道上。 红墨云紧跟其后,一 袭白色纱袍,羽冠束发,有着让人窒息的绝代风华。 二 人容貌均是人中翘楚,而且都是二十出头,绝对的黄金年龄。 俯首在地的 怀楚大臣们都沉默了,全都将目标齐齐转向了他们的大皇。 镶金带银的黑色长靴踩在青石大道上踏得噗噗直响,在离大台不到十步的距离,大商皇储突然停下来脚步,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苏家会不会将苏子寒交出来,甚至还觉得所谓的负荆请罪也只是一个形式,可哪知,苏家小少爷是真的跪在大殿面前。 这个雄霸商场 几十年的老家伙竟然会容忍自己的孙子跪在这里? 紫羽离轻轻挑了挑 眉,眼睛急速扫在那一身白衣的少年身上,像狐狸一般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苏子寒抬起头来,从容不迫地正视着他,今日她跪的不是他大商皇储,也不是怀楚大皇,当然更不是忏悔来着。 打都打了,她的字典 里永远都没有‘后悔’两字,她漆黑的双眸定定地看着那一身紫袍的男子,八年了,当日的少年已经长大cheng ren,天朝皇胄与生俱来的雍容贵气让他的气质显得越发卓越不凡。 紫 羽离的额头有些微微的发青,尽管夜色朦胧,但是这样的近距离,苏子寒还是看得很清楚。 下午的那一 脚,踢得不轻! 紫羽离站在那里,眼睛突然有些发红,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因为就在刚才,他在苏子寒的脸上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笑容。 那表情,有一 点欣喜,也有点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些张狂! XX的,打了本君, 笑得如此开心!紫羽离的脸抽了抽,身子有些不自然地挺直了,他几步走到苏子寒身边,高大的身躯倒影而下的魁梧身影将苏子寒全部给遮住了。 他弯下腰,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嘴角微微扬起,泛红的瞳孔渐渐凝聚,像一汪已起波澜的古泉。 "魂儿不在了么?" 他语气淡淡,手指捏着苏子寒的下颚,四目以对,长长的发丝簌簌掉落,飘在苏子寒的脸上,柔柔的,有些痒。 " 你带荆条来是为了赔罪?"他扯开嘴角笑得一脸邪魅。 "子寒伤了 圣君,理应受罚!"XX的,苏子寒暗自骂道,自己这个乌龟壳如今是背定了。 "意思是说本君现在无论让你做什么,苏家都不会有任何意义?"紫羽离半眯着眼睛,满眼的算计。 这只小狐狸! "圣君殿下,苏家 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意义的!"苏政桓出列说道,他将‘不敢’二字咬得特别紧,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太子紧捏着子寒的那双手,眼神里的火花四溅。 "那就好办,苏家堪称富国天下,你就拿苏家所有产业来交换吧!"紫羽离的话语刚落,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人都齐身一颤。 竟然要一口吃下富可 敌国的苏家,狮子大开口,好不猖狂! 通 知:此文开始上架入V,亲爱的读者们,如果你相信萍,请继续支持,如果你觉得几分钱或是几块钱算贵的话请提前退出!最后,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上架之后,萍会保证一日一更,一更大约4千字左右,特殊情况会提前通知!祝大家追文愉快! 007 强盗理论 这要求太过分 了,连怀仁帝都有些动容了,殊不知,苏家家业亦是怀楚经济基础,动了苏家,整个怀楚的经济将会不堪设想。 你这跟抢有啥区别 ? 红墨云站在一旁,他自然是清楚皇太子此番目的,只要拔掉苏家这根经济支柱,要控制怀楚国就更加容易了,边防薄弱倒不是最根本的,只要有钱就能有军队,苏家名下的数万佣兵组织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大患,更何况早在几年前,年纪十岁的苏小少爷更是出钱雇佣了静海另一片大陆的军队前来怀楚抗灾镇洪,有谁能保证,下一次,他不会将这些佣兵用在战场上。 更何况,如今大商政 权临近分崩离析,二皇子紫则宁,三皇子紫林泰,两大皇族的家族势力日益膨胀,红家和蓝家分庭抗争数十年,分别代表着紫竹太子和皇后党派的紫则宁,明眼人都知道,大商皇室的夺位之争就要来临。 红 墨云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苏子寒,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惜,传闻苏家就这唯一的骨血,苏政桓虽然冠姓为‘苏’,可毕竟不是直系血亲,而这个十几岁的小少爷自然就是苏家上下的至关重要的人物。 打蛇打七寸 ,紫羽离这一招太狠,也太险了! 整个广场静得好像空气都凝结了一般,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大家的表情各异,不过,都表现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政桓淡笑着 ,"圣君殿下,子寒年幼不懂事,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圣君贵为一国皇储,将来也是大商一代英明帝王,又怎会与小孩子一般见识!小子寒,还不快向圣君请罪!"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堂堂一个英名神武的皇太子竟然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 紫羽离何其聪明, 这么显而易见,通俗易懂的计中计他会不懂?他只不过是投石问路,想要看看苏家在怀楚到底有何等的震慑力而已。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孩儿认为,苏家少爷也有可能是被人利用,苏少爷未及弱冠,谁会相信他会做出此等事情?还请父皇明鉴,还苏家一个清白!"宋玉清首先站了出来,跪在广场中央,开始了他的演说。 紫羽离斜着眼睛,眉 心皱了皱,心里暗道,人说蛇鼠一窝,这宋玉清和苏子寒还真可谓算得上是一家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练得炉火纯青,那么多人看着苏子寒将本君踢下船去,你也是其中之一,如今却是率先蹦出来挣着替他澄清。 " 儿臣也是觉得疑惑!"宋凯易也跟着站了出来,他恭敬地跪在地上,侃侃而谈,"自苏老爷以及全苏家人口述为证,苏少爷下午一直待在府中,未出大门一步,期间筱禾妹妹曾去过苏府,她可作证,而且儿臣当时也在现场,儿臣只见得林家二少在河心耀武扬威,致使行路船只被拦截,涿郡大户的所有官宦子弟都是亲眼所见,致使皇太子殿下落水之人根本就不是苏少爷,而是林家二少林子聪!" 在场的所有 人倒吸一口冷气,古有指鹿为马的典故,今夜在怀楚,一件早已明了化的事情竟然也能颠倒黑白,连苏子寒这般赖皮的人都不由得怔了怔。 "父皇!"又是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多言语中脱颖而出,只见一个紧裹大裘,戴着风帽的清瘦男子也走上前来,挨着苏子寒的身边跪了下去。 "潇——"苏 子寒完全石化! "潇儿!你还病着 ,拘什么礼?"怀仁帝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显然是没有充分的准备,他急忙走下台阶就要扶起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儿。 "儿臣恳请父皇严查此时,还子寒一个公道!"宋潇依然跪着,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织锦长衣,领口用浅银色的线绣上了几朵精致的樱花,就如他一身淡雅的樱花香,苏子寒一时间都恍神了。 她只救过他一次,没 想到他竟然会出面求情。 宋 潇跪在她身边,低沉的语气犹如温柔明亮的光线,"子寒别怕!" 从不理事的 离宫七殿下一出,广场里顿时砸开了锅,百官像是得到了精神指引,兼有两相的鼓动,一时间群起而谏言,纷纷要求怀仁帝彻查此事,竟然还有人匍匐地爬到仁帝跟前,哭得是老泪纵横,先是为苏家求情,而后又大呼着怀楚林家这样的人物必将社稷不稳,闹出这样的事情,林家应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右相高庆德更是离谱,先斩后奏直接将林子聪给绑了来,一张长达数米的万民请命锦帛齐齐展开,宫外还有一大群跪求释放苏家少爷的百姓,一时间,讨伐林家的谏言官恨得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林家这小畜生! 全都乱套了! 如此强悍的言论堪称经典!真他XX的一群强盗! 苏子寒眼皮跳了跳 ,看着那些平日里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头子们逢场做戏,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暗道姓林那小子这下是没得救了,大势所逼,他不得不做一次替罪羔羊。 紫羽离站在广场上方,看着脚下那一群群哭喊着的怀楚大臣们,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侧过头转向红墨云那边,只见大商文王静静站在那里,依然是三缄其口,丝毫不理会台下百官的进言,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苏家小子的身上。 怀仁帝显得有些为难 ,他忙挥手制止住了百官空前绝后的哭声,一脸正色地看着大商皇太子,"紫竹太子,竟然此事并非苏子寒所谓,冒犯皇太子的竟是另有其人,朕自当给太子一个交代,紫竹太子,你可还有异议?" 紫 羽离眼睛一寒,瞥了一眼广场里跪着黑压压的那群人,他能有什么异议,皇帝与臣子们的一唱一和,假的都给弄成真的了。 "竟然不是 苏少爷,本君当然不会追究!"笑话,难道他还穷追不舍了,非得冠上一个欺负弱小,心胸狭隘的罪名不可? "子寒,还不快快谢恩!"怀仁帝面露欣喜之色,先一步扶起苏子寒,心里的大石头总算的落地了,小祖宗,朕要是这次保不住你如何向苏老交代啊? "子寒谢过圣 君殿下!"苏子寒缓缓地起身,可因跪得太久,双腿一个不稳,整个身子趔趄着眼看就要摔倒,身后一只温暖的大手很快地接住了她,肌肤触碰,一股电流瞬间充斥着全身,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熟悉! 身侧的宋潇突然一 把扶住苏子寒,把她从红墨云的手里轻松地夺了过来,神色渐渐冷寂,像是一汪波澜不惊的碧水,声音更是清冷无比,"多谢文王!" 红墨云讪讪的收回手去,指尖周围萦绕的寒气却是越来越冰冷,指尖划过苏子寒手臂ji fu的丝滑感,让他浑身一震,一种莫名的契合和熟悉顿时充斥着他的心。 宋潇一说完,就径直 拉着苏子寒的手,丝毫不避讳众人异样的眼光,轻声说道:"父皇,儿臣患了风寒,还需要子寒诊断,请恕儿臣告退!" 都 已经得了风寒了,还需要人诊断?众人十分不解,连苏政桓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天知道,这个从不涉足皇家事物的七殿下会出现?不过这场虎口拔毛的纷争总算是平息下来了,他总算可以安心地回家了。 紫羽离目送 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那苏小子脸上浮起的得意的笑容足以将他的肺给气炸,更无耻的是,他竟然朝着自己竖起了中指,而且还带着蔑视的神情。 等等,这个姿势怎么这么像。。。。。。紫羽离怔怔地站在广场中心,他恍然响起,八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个杀人于无形的女孩儿也是对着他做了这样的手势。 怀楚的百官随 即退去,苏家侍卫也跟着撤出了皇宫,广场上的人星星点点,黑夜已经来临,可是那广场上站着的两个人依然是动也不动,满腹心事。 宫人们执着温和的 宫灯在皇宫里有秩序地巡视着,方单和其他宫奴一样紧跟在主子身后,主子的步伐却是越来越快,他险些都跟不上了,年轻的宫奴眼睛是直直地紧盯着主子的那双手,那紧握着苏家少爷的那只苍白的手掌正五指相扣地拽在了一起。 "潇,谢谢你!"苏子寒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轻声说道,走了这么久,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手指被他死死扣住,手心溢出一层细细的汗来,她重来都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这个一身是病的七皇子,不同于楚崎和玉清,还有筱禾,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于刚才出面求情的那一幕并不显得唐突意外,当然,宋青阳和宋凯易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出面求情,这一点,苏子寒还是很清楚的。 倒是他——宋潇,这 个因病而常年久居深宫且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七皇子,今天竟然为了她苏子寒破例了! 苏 子寒将其归结为自己魅力太大,这个自诩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小儿,不管男女老少一律通吃的苏家大少心里颇有些得意斐然,甚至有些引以为荣! 姓林那小子 如今想要咸鱼大翻身看来只有在梦里实现了,敢抄家伙对着干,我先干掉你! 苏子寒喜滋滋地想着,但见七皇子脚步渐缓,长身玉立在自己面前,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停留在他的脸上,像天上闪烁的星星,美得不可方物。 他缓缓低下头 ,笑容漫漫洋洋泛起在他清秀俊朗的脸上。 "不用谢!苏小妹 !" "啊?"苏子寒急忙缩回手去,手掌对着宋潇的右键狠狠就是一巴掌,害得宋潇忍不住地猛咳几声,不远处的方单见了,吓得是魂不守舍,苏少爷啊,你明知道主子身子不好,你那一拍,主子承受得住么? "说啥呢,烧糊涂了 ?我虽然男生女相,但我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呢!"苏子寒表现得一点儿也不慌张,还很大气地摸了摸宋潇的脑袋,她乘机偷偷瞟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发现自己跟以前没啥区别啊,虽然不知道宋潇为什么会一眼看出,但她也不好多做解释,越描越黑,言多必失! " 哦,那,真是失礼了!咳咳咳!"宋潇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连眼睛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没说到两句就又咳了起来。 "潇,你怎 么样了?"苏子寒急忙扶着他坐在石凳上,还很尽职地将他的貂皮领子拉了拉,"你这旧疾还是要注意着,明日我让人送几副药过来,你可要按时按量吃!" 不得不承认,子寒这丫头是个好心的gu niang,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没命地咳着血,心里就像数十只猫儿在挠痒痒一样,恨不得将苏家最宝贝的药材都用来炖着给他吃了。 "多谢!"宋 潇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他低着头轻轻擦拭着嘴角咳出的血沫,看着那白绢上的一朵朵血花是一点也不慌张,倒是把一旁的苏子寒吓得心跳慢了半拍。 "吓着你了!"宋 潇抬起头来,一张脸显得更加苍白,发丝柔顺着服帖在耳际,他很瘦很瘦,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不过不可否认,皇家的血统就是高贵,连病着都让人感觉到那种不凡的气质。 病态美人! "乐意效劳!"某个 一见美男就少了一根筋的伪男人顿时眼冒金星。 先 更四千字,接着再写! 008 叫声奶奶 夜色浓稠如汁 ,哗哗的雨声激在街道两旁万千树叶草木之上,冲出湿冷清晰的草木气息。 才出离宫不久,就 下起了雨,东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地守在门口,墨廉撑着伞,站在马车前,面朝皇宫,动也不动,雨势渐急,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宫门之外的明亮指示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八年了,当日在狩猎场上险些葬身乱箭之下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的男子气息,像一把历经岁月打磨的宝剑,隐隐投射出逼人的光华。 "少爷"冰冷得面无 表情的脸突然有些动容,墨廉疾步迎了上去,将整把伞的空间都让了出来。 苏 子寒对着身后离宫的人简单吩咐了几句,便上了苏家的马车,一路东行。 怀楚皇宫居 高临下,灯火连成一片,像一颗明珠,大雨冲刷而下,将它清洗得越发明亮。 沿坡而下,马车穿过荣安的街,身后的马蹄阵阵,环绕在马车周围,一刻不离。 皇宫离苏家还 有一段距离,期间要途经一片黑树林,那里地处偏僻,附近是一座乱坟岗,夜风袭过,带着一股浓重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墨廉,你带了多 少人?"马车上,苏子寒倒了半杯葡萄酒,斜躺在洁白暖和的褥子上,托起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抿了一小口,动作娴熟而优雅。 "少爷,一共十六个!都是府上的高手!"墨廉正襟坐在子寒对面,他右手轻按着腰间的长剑,屏住呼吸,耳廓轻微的动了起来,方圆三十米内的任何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少爷,你还是先回 去吧,这里留给我来处理!"墨廉眉心微微一耸,还未等苏子寒应声便‘咻’的一声箭一般冲了出去。 马 车依然在前行,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刀剑出鞘,割破动脉时血水喷溅的刺啦声混合着雨声像一场完美的交响乐,听起来格外舒坦! 夜空咂然劈 下一道电光,轰隆隆——照得大地一片雪亮。 "舒服!"马车上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苏子寒一手垂在软榻边缘,另一只手紧抱着暖和的褥被,马车内的灯笼悬挂在四角,四盏经过特殊处理的灯笼在马车的摇晃下并没有熄灭,整个车厢里都暖洋洋的。 雷电轰隆,急 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儿嘶鸣一声,在原地踱着步子,隐约传来危险的气息,电光闪烁间,透过般透明的窗帘,几只绿荧荧的眼睛忽闪忽闪,很美,但很冷! 苏子寒突然想起前 世小时候有一次去动物园,正是下雨的时候,几匹关在笼子里的野狼也是在大雨里挺直了腰杆坐着,她还问了一句极为煞风景的话。 狼在大雨里,冷么? 屁话,除了那些不要 命的亡命之徒不知人情冷暖之外,谁在大雨里不冷? 苏 子寒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晚上是不见血睡不着觉了。 "少爷,前 方有三十二人,十五人骑马,气息稳重,不好对付!"驾车的侍卫轻声说道。 "打不过就跑!"苏子寒懒懒地应了一声,侍卫一听,满头黑线,主子,你没看到对方就是为了拦截你的后路,把狼群都带来了么?雪岭驹纵然神速,可是一见到狼群就失去了理智,哪里还有力气跑路啊? "苏子寒,滚 出来!"一声厉喝,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粗犷嗓音吼了起来,这一吼,吓得苏子寒的马忍不住地嘶鸣了起来。 "蠢马!"这么一 吓就给吓软了,苏子寒心里鄙视道。 抗在肩膀上的大刀闪着寒光,雨水顺着刀尖滚落下来,说话的男子坐在马背上,一张脸在闪电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一张刻着一个大X的脸,刀疤从右眼角一直延伸至下颚,两道刀痕深深嵌进肉里,一双眼睛露出凶狠阴冷的光芒,面目狰狞! 任凭苏子寒如何回忆 ,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惹了这尊大神! 苏 子寒打开车门,轻盈地一跃而下,大雨哗哗袭来,一身洁白的袍子瞬间就湿透了。 "动手吧! "苏子寒淡笑一声,伸出手掌做了一个‘来’的姿势。 不过,出人意料,刀疤脸又气又怒,"奶奶的,你不问问爷是谁?" "想杀本少爷 的人多不甚数,你,算哪颗葱?"轻蔑的话语从她口里淡淡地吐出,嚣张地让人看了就想撞墙。 "你爷爷的,给我 宰了这个龟孙子!"刀疤脸气急,挥着大刀拍马而来,身后的蒙面人蜂拥而上。 我叉叉你个圈圈,你丫的竟然以多欺少,苏子寒大骂几句,拔出手里的长刀,迎了上去,她个子瘦小,身手又灵活,即便是在被围攻的时候也能轻易逃生,而此时,那群穷凶极恶的刺客竟然傻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要杀的家伙 此时已经迅速地顺着竹竿爬上了一堵高墙,站在那里笑得一脸狡黠。 " 来呀,来追我呀!"苏子寒迈开轻快的步子在房顶上飞快地跑了起来,她可不是傻子,明知打不过还要留在那里等死,那是只有才肯做的事,很明显,她不是! "你给老子 站住!"刀疤脸气的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苏家少爷的无赖秉xing,为了防止她临阵脱逃,他甚至将狼群都引来了,本以为看着苏家少爷拔剑而出,就要来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没骨气地跑了! "叫声奶奶就停下来,哈哈哈哈!"苏子寒笑得猖狂无比,她脱xia shen上累赘的长袍,露出一套黑色的紧身黑衣,像一只敏捷的猫儿,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今晚6千字, 完了,呵呵呵,祝大家周末愉快哦! 009 高手过招 不得不承认, 苏子寒的逃生技能练得是炉火纯青,她脱掉外套飞檐走壁,跳出一座高墙,一转眼,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黑夜里大雨倾盆, 像一头张开大嘴的黑兽,黑压压地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这座废弃的住宅曾经是怀楚一代诗圣秦天歌的府邸,后来秦家人染上一种怪病,一夜之间死了不少人,最后连大名鼎鼎的的诗圣都死在了这里,之后这座住宅就完全荒废了,加上附近有一座乱葬岗,朝廷处死的要犯都是随意地扔在那里仍由野狗啃食,久而久之,这边便成了怀楚的一大修罗场,即便是在白日也很少有人来光顾,更何况还是在风雨交加的夜晚。 矮树丛林,百草丛生 的荒地里,一个身形矫健灵活如猫儿的人儿在草丛里飞奔,雨水肆意吹打在她的脸上,她双腿很有节奏地迈开,身子微微前伏,双臂与手肘之间呈四十五度角,摆动的速度很快,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超前飞奔,周边高过半腰的杂草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速度。 电 光闪烁,轰隆隆的,大地都微微震动着。 此刻,苏子 寒正快步在树林里穿行,一边还不住回头,看那些络绎不绝的追兵离自己还有多远。 身后的马蹄声是越来越近,对方好似是下定了决心要置她于死的,苏子寒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心里暗道着对方实力确实不弱,这么多年了,暗杀自己的人是一批接着一批,还没见过如此强悍的! 眼见得左右后 三路追兵朝自己合围,大有瓮中捉鳖的架势,苏子寒心里微微有些震惊了。 XX的,她这般的身 都逃不出去,不知道是对方的手段太高明还是自己的能力倒退了。 她猛然停下脚步,暴雨袭来,靴子里浸满了雨水,双脚都有些打滑了,靴子上沾满了泥浆,她顾不上抹脸上的雨水,猛然匍匐倒地,泥浆溅了她一脸,如果说这些年来她做得最失策的一件事,那就是今晚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她原本以为追杀自己的人不过三十有余,不过现在,她才知道,这些人是多么的疯狂! 从脚步声和马蹄声可 以断定,追上来的有上百人。 天 子脚下,能够出动如此大规模的捕杀,不用问也知道那人的背景有多强势。 宋凯易真她 妈的不是个东西!苏子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掌管皇城jin卫军的人就是他,而刚才袭击自己的人手里的武器就是皇家侍卫才能拥有的七星雁翎刀。 这个时候干掉苏子寒无非是想将这一罪责推卸到大商皇储的身上,再笨的人也想得出,苏子寒揍了你一代圣君,你气不过,实在咽不下这口鸟气,然后一路追来将苏家少爷给咔嚓掉了。 这招,毒啊, 一石二鸟!苏子寒若是真的死了,他不仅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还可以将罪责推卸到大商皇储的身上,即便是杀不了苏子寒,让苏子寒侥幸逃脱,他也能伪造一个杀人现场,再以围剿那些所谓的歹徒为名,将所有责任都推在那帮杀人死士身上,又可以向苏家邀功,所有利益都让他给占尽了。 苏子寒眼色一沉, 暗忖道他不可能只带了这些人,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也在其中,死XX脸,我苏子寒早晚要一脚踏在你的刀疤脸上。 苏家的援兵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而墨廉又被其他人拖住,这段期间,她只能靠自己了。 赫然,漫天箭雨往小 树林射来,箭头都燃着火把,浓浓的油烟带着刺鼻的味道,穿过雨帘像一颗颗明亮的流星‘唰唰’划过夜空,整座林子突然亮了起来。 投 石问路! 火箭死死钉 在树枝上,发出‘铮’的一声尖啸,不过很快又被大雨浇灭,黑暗再次袭来,暴雨哗哗地落下,树林猛然出奇的安静,背后的马蹄声不见了,左右两方的追兵也像得到什么指令一般潮水般退去。 前方传来一阵战马长长的嘶鸣声,步伐整齐一致,一听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也正是这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将左右后三路的追兵都逼退了回去,能有如此能耐的当然只有苏家了。 二叔来了!苏 子寒心里一阵欢悦,身子猛然聚集起一股爆炸力,箭一般冲了过去。 她畅通无阻地穿过 乱葬岗,眼见得前方横排站着一路兵马,像一堵高高的墙,坚实而稳重,一阵狂风袭来,苏子寒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从那边吹来的风带着一种莫名的杀气,她猛然停下脚步,可是即便是离那边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早已发现了自己,而那堵人墙正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朝她的身后包抄。 天杀的,这根本就不是苏家的佣兵! 她迅速拉上脸罩,只 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的长剑猛地投掷到一边,从靴子长筒里哗的一声拔出一把轻便的匕首,她杀人不需要太多的繁琐招式,就连武器都是选择的最轻巧的, 身 形弯弓,她环顾四周,辨别着最佳的逃生路线,不是她没种的每次都会拍拍pi gu逃得无影无踪,也不是她没有能力,能力也是要看对方实力的,若是人家武艺高强又聪明绝顶,实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明知打不过还要拼了命一样冲上前去死磕,这不明显是脑子有问题嘛! 不过,今天 晚上,她必须杀出去! 靠什么,就是手里的这把匕首! "哪里来的刺 客,还不速速就擒!"对方依然是一动不动,包围在苏子寒身边的人也没有群起而攻之。 呸,杀人还这么多 客套话! 苏子寒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极为鄙视的神情,宋凯易,你有种! 她猛然跳起,右腿一 踢,脚边的长剑便朝对方飞了过去。 先 发制人,这是她最爱做的事情! 长剑呼啸着 穿过雨帘,猛然发出一声兵器相撞的铮然。 对面的大马上约出一个身影,速度奇快,朝着苏子寒奔来,长剑出鞘,逆风而过,寒气逼人,苏子寒也不示弱,轻踏泥泞道路,迎面而上,手里的匕首发出一阵寒光。 像两颗相撞的 行星,交汇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匕首与长剑硬碰而过,摩擦出阵阵火花。 一手扣腕,匕首狠 然朝着对方的脖子划过,那知,对方好像是早有应对之法,脖颈只是稍稍后偏,便轻松地一一化解。 暗夜里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虽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对方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贵胄之气。 近身搏斗虽是苏子寒 的强项,可是对方也是个强将,招招狠辣,出手利落。 泥 浆飞溅,周围一片死寂,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出手,扣腕,剑气横生,二人都是搏斗高手,打了这么久,谁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实力不相上下。 涿郡何时来 了这么个高手?苏子寒心里暗忖道,心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 正当二人还在纠缠的时候,周边的人便已点燃了火把,此时的大雨已停,不到片刻,树林周围便是火光冲天,人们的视线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们就手执着火把,像一群围观者,站在一旁哑口无声。 "嘭!"的一 声响,两人摔倒在地上,满身泥浆。 自己的匕首和对方 的长剑都被震落,可是谁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两人赤手空拳地打着,双腿膝盖在一起,手肘硬生生地相撞,又是一阵疼痛,想必是手肘都震麻了,对方也忍不住地闷哼一声,急急退了几步。 苏子寒这才看清自己的对手,一张年轻英俊,眉宇间犹存隐隐霸气的脸。 紫羽离! 苏 子寒满脸的震惊,尽管她依然带着面罩,可是当看到那张虽然英俊却已经惨白发青的脸,她还是忍不住地想笑,而且还是爆笑! 一身紫色长 袍长长地拖拽在泥水里,身上还有几处匕首划破的伤痕,溢出的血水早已顺着雨水流尽,精美的袍子被割除几道长长的口子,下摆被划开! 紫羽离摆着花俏的姿势站在那里,裤裆底下有些漏风,脚踏在地上溅起的泥水让他的da tui处有些凉,即便他定力再好,此时他双腿还是在忍不住地发抖,脸色发白,像是在忍受着极为残忍的痛苦。 那一刀,太精 准了! XX的,割破了裤裆 不算,还要死命地踢上一脚! 亲爱的美女们,萍的母亲明日要回家了,今晚一直在陪她,今晚就一更,明日补上!大家晚安! 010 米粒之光 从来,苏子寒 都不觉得,使用这种对付男人的手法有什么可耻的。 在知道对方是老相 识之前,苏子寒是豁出xing命,把那套杀人的招式使得凌厉无比,激斗中将紫羽离的长剑震飞了去,还很强悍地再赏了他一脚。 大商皇太子阴郁着一张脸,牙齿紧咬,眼睛更是直瞪着对面的肇事者,满心以为百招之内定能将对方制服,却不料竟然被对方弄得狼狈不堪,不过,对方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但见他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已被自己的剑尖挑的七零八落,胸口和背部都有被剑刺破的痕迹,不由得心情也稍微好了些。 他微微蹙眉,眼睛定 定地落在苏子寒身上,此人有着娇俏玲珑的身段,敏捷狠辣的身手,那双灿若明星的眸子水汪汪的甚是惹人。。。。。。怜爱! 皇 太子身子猛然一震,为刚才的想法想的有些懊恼。 也是在这时 ,苏子寒忽的施展出‘穿花绕树’的身法,四面游走,紫羽离持剑来追,好几次剑尖都已要刺入对方的背心,都被他避开溜走,他出手如风,连刺数百剑,一剑竟然精确无比得挑开了苏子寒的黑色面罩。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大商皇太子淡笑几声,下一刻已快如闪电地欺身到她面前,又快又准得扣住她的手腕,假意笑道:"是吗?" 苏子寒好似被 他激怒,忽的回眸,一声冷笑:"落尘之水,焉能穿石!"伸手便是一拳,可是却被对方轻松闪过,紫羽离沉住气,不由分说地一把搂住苏子寒的细腰,"你年纪轻轻,也不见得有什么戾气,为什么要刺杀本君?说!"紫羽离缩身反手锁喉的动作一气呵成,一手便死死地掐住了子寒的脖子。 "再不识趣,休怪 本君杀了你!"好重的杀气!只是在他对上那对清凉的眸子之后完全像是底气不足,连本来就很有气势的一句话说得好似像平常对话一样随意平和。 苏子寒气结!很明显,她被人设计了! 好在紫羽离并未在第 一时间记起她,趁着周围的侍卫都被禁令全速退出了几十米以外,她急忙伸出左手往怀里探去。 没 想到大商皇太子眼明手快制止住了她的动作:"刺杀不遂,要服毒自杀?" 这下误会大 了,苏子寒双手被他制住,细腿又被对方死死地夹住,她反抗不得,只想着开口辩解。 没想到对方眸子一冷,下一个动作竟是俯下身,牢牢封住苏子寒的小嘴,还很不客气地用舌头一阵翻搅。 一股热浪骤然 袭来,苏子寒被他的举动惊讶地动惮不得,任由对方的舌头在自己的口里攻城略地。 紫羽离眉头都不皱 一下,望着苏子寒的眼神从凌厉的目光突然一变,邪邪一笑的停止了‘探索’,伸出舌头在她的唇边舔了舔,双眸魅惑如丝,整个人瞬间变得风情万种,他附在苏子寒的耳边,轻言细语道:"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这趟怀楚之行,可真是不虚此行啊,你说呢,苏小少爷!" 苏子寒真的怒了,好一个登徒浪子!更气的是,自己的身份败露了。 徒然间,剑光一闪, 铮铮两声,两朵金质海棠花从剑底飞出,紫羽离猝不及防,只得松开了她的手,退后几步,举剑来挡,说时迟那时快,第三,第四朵花儿相继打出,紫羽离掌劈剑挡,将金花一一震飞。 " 苏少爷好身手!"说完他纵身一跃,长剑一个盘旋,只听见一阵铮铮之声,余下的金花都给震开,心里得意之极,不料先前被他震开的暗器在空中斜飞急射,忽然又转过头来,对准他的几处大xue射去,那漫天飞舞的金花走的都是弧线,竟是有轨可循,暗道这丫头的手法好古怪,心神一晃,他整个人都被置身在空中织成的金光闪闪的大网之中,纵使自己武功再好也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 铮铮之声, 繁音密想,不绝于耳。 剑气纵横,恍若银虹交错。 大商皇太子在 冷风中飞舞着利剑,数十朵暗器被打落,回过神去,苏子寒早已逃之夭夭! "圣君殿下,圣君 !"这边,被下令退在后面的侍卫冲了过来,但见夜色茫茫,早已不见了刺客的影子,不由面露难色,暗道着这刺客好大的胆子,可是又赞叹对方有着如此敏捷的身手,竟然能从圣君的手里逃脱,好厉害! "呵,苏家有女初长成!"紫羽离将手里的长剑一把扔给自己的属下,煞有介事地理了理早已被刀划得不成原形的长袍,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今夜却是是个美好的 夜晚。 侍 卫一愣,回望着自家主子一反常态的表情,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苏子寒在夜 色中跑得飞快,前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墨廉一身是血地执剑而立,身后是一大群苏家侍卫,看见一个黑影正面扑来便警惕地拔剑防卫,可哪知,那人却在林边的一个小池塘边停了下来,二话不说地一头扎进水里,猛吸几口水仰着头‘哇啦哇啦’地漱着口,一想着刚才唇角的细软,她心里便是一紧,心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最近气温回升还是她跑过过急,她只觉得浑身都炙热难耐。 竟然被调戏了!可恶! "少爷!"墨 廉疾步走来,对着还在水里发呆的苏子寒轻声说道:"禹王的兵已经悄然无息地退了回去。"少年有着敏锐的眼力,他看清了自己主子身上早已凌乱破损不堪的夜行衣,顿时眉头急皱,头微微下垂,眼睛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了。 "少爷,赶紧回去 吧!"墨廉的声音很小,说完他转身走进马车前,拿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披风。 "哦,好!"苏子寒这才回过神来,从水里爬起来,一把接过墨廉递过来的披风,穿在自己身上,跟着墨廉上了马车。 一路无语,苏子寒觉 得有些冷,全身湿透的她蜷缩在暖被里,眼皮沉沉地覆盖了下来,活动了一晚,她实在是累了,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有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她的嘴唇不同于一般的红,水灵灵的像一颗带着露珠的樱桃。 墨廉就坐在 她身边,一张俊朗的脸有着一丝凝重的神情,刚才在林子里的那一幕。。。。。。 苏家人早已将那些杀手处理干净,了衣服,剁了四肢扔在乱葬岗喂野狗去了,只是这般日复一日地暗杀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呢? 想着大商圣君 已初见端倪,他坐在马车里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万珠殿堂,二皇子 宋凯易依然气定神闲地修剪着自己的花草,有侍卫前来禀报情况,他也只是幽幽一叹,并未作出任何指示。 苏子寒命不该绝! 苏家根基直牢固,岂 能连根拔起?一招借刀杀人计谋不成反倒深陷其中,如今又掺和进来一个大商皇储,这事情好像是搞砸了! 宋 凯易沉思了片刻,走到桌案边,铺开宣纸,寥寥几笔,便是龙飞凤舞,笔迹未干就招来下人,吩咐道:"速去滇西,务必将此信送至沐小的手中!" 苏府一片安 宁,下人们像往日一样恭敬地守在大门口,等着他们的主子归来。 皓月当空,先前还是大雨倾盆,如今却是一轮明月挂在了上空,这怀楚的天气,很怪! 苏子寒紧裹着 长长的披风,迈着阔步朝老爷子的书房走去,苏家占地面积极广,弯弯曲曲的回廊就像是九曲回肠一样曲折,苏老爷子的书房挨着大厅偏南的位置,暴雨清洗了的苏府空气清晰到了极致,让苏子寒心里的压抑感也随之散去了。 书房里的灯依然亮 着,门口当值的金标一瞧见苏子寒就是满眼的欣喜,刚要冲进屋去禀报却被苏子寒提起了衣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金标忙会意地点了点头,苏子寒伸出手指在窗纸上轻轻一撮便撮出了个小洞,睁大眼睛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后便附在金标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轻手轻脚地沿着过道溜了过去。 苏子寒走到自己的西风苑,只觉得浑身乏力,下人们早已准备了热水,她便扎进了木桶,来个热水浴。 墨廉一直在门外守着 ,墨廉一直在门外守着,他是个尽职的侍卫,整个苏府,他的地位最特殊,因为他和少爷是那种很有默契的主仆,有些事,都是心照不宣,根本就用不着如何解释。 屋 内的水声已经消失了半柱香的时间了,灯依然亮着,可是一直不见少爷出来,墨廉顿了顿,想了想,不由得叹息一声。 恐怕又是在 浴桶里睡着了! 正要推开门去像往常一样将她抱回屋去,只见面前人影一闪,一张被放大了的俊脸在一阵热气中越发清晰,来人的笑容有些阴郁。 "墨廉,小子 寒还是由我来照料比较妥当!"说完,身形一闪,快得像阵风。 墨廉不答话,手掌 却招呼了过去,一掌挡过那只几欲想要推kai fang门的那只手。 "二少爷,小少爷可不喜别人偷窥,即便你是他叔叔,也不可以!"墨廉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神情。 苏政桓一手端着一盘 热气腾腾的虾饺,一手拿着纸扇,纸扇在手心灵活地翻转,接招自如,仅凭一股巧劲便化去了对方的八成功力,他低头嗅了嗅盘中的虾饺,狡黠一笑,眼睛弯弯眯起,像只狐狸,说道:"这虾饺外形不怎么样,不曾想,饺皮肚里可是有货得很呢!" 墨 廉脸色一寒,暗道这苏家二少爷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二少爷若 是想要送宵夜大可让下人们来,这么晚了,岂敢劳烦二少爷!不如就交与属下,属下愿意代劳!"墨廉很客气地说道,身形一转,便出手要夺苏政桓手里的盘子。 苏政桓急忙闪身躲过,说道:"不急不急,我这个做叔叔的,理应要好好关心关心他的!"他连连绕着圈子,步伐轻快沉稳,在走廊上绕了几圈,手里的盘子依然扣得稳稳的。 墨廉心里急了 ,暗道着,少爷若是再不出来就要出事了,所以,他故意一脚踢在屋门上,意在给屋里的人提个醒。 门窗被震得啪啪直 响,屋里却丝毫没有反应,墨廉心道不好,难道真的又出事?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还在切磋武艺,简直是辜负了这般好月色嘛!"一个声音从不远的一处传来,紧接着那人轻快地出现在正在争抢盘子的两人面前。 "父亲!" " 老爷!" 二人眼神一 滞,急忙停了下来。 苏梦白锊了锊胡子,瞧见儿子手里的虾饺,顿时心生明了,含笑说道:"我也正好是要来看看我孙子,墨廉啊,少爷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么?" "恩,少爷刚 进去!"墨廉话刚出口,脸就红了起来,苏政桓一看便在心里说道,说谎都不会,你还真是纯情啊! "也好,我正好进 去瞧瞧!"苏老爷子一语惊人,不以为然地就要推门而入,话说得好,爷爷和孙儿本就是一个品种的,有啥不能见的。 "父亲——" "老爷——" 二 人眼角抽搐,不约而同地挺身而出,堵在了门口。 先写这么多 ,晚上回来再写,争取将昨天的也补上,稍后! 011 男生女相 大门开处,两 人都傻了眼,呆立当场,只有苏老爷子一人神情自若,两人颇为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嘘,小声点,弄 醒了子寒我拿你们试问!"老爷子就是一个‘恋孙癖’,当他看着自己的孙子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时候,他忍不住地放轻了脚步。 而苏老身后的两人却异口同声地舒了一口气,但见老爷子正往床边走去的时候,两人又瞪直了眼睛,急忙也跟着走了过去。 苏子寒一身宽大的袍 子,头发有些散乱地随意披在胸前,十五岁的年纪却是出落得清秀丽人,柳眉细长,ji fu吹弹可破,嘴唇不点而朱,怎么看都是个女人! 墨 廉倒是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也不是第一次看她这样了,倒是苏政桓有些不自然,他一向是以长辈自居,虽然知道得要比其他人多一些,但是第一次见到子寒这样子,还是有些尴尬的。 "恩,果真 是男生女相!"苏老爷子站在床榻边喃喃自语,他轻手轻脚地拉起床榻上的棉被就要给孙子盖上去,哪知,棉被还刚盖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往外翻了个身,侧身将棉被全都压在da tui之下,鼻子里还胡乱哼哼,不一会儿便有细小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她这副睡相,看得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苏政桓嘴角一 抽,侧过脸去,狠狠地瞪了墨廉一眼。 墨廉很识趣地转过 脸去,不予理会。 苏老轻笑两声,再次将棉被整理好了盖在她身上,满眼的宠溺看得身后的两人心里亦是一凸。 今夜月色宜人,方才 还是一脸笑容的苏老一出屋门便脸色一沉,眉心拧在了一处,眼睛里闪过两道寒气逼人的光来,子寒手臂上的刀痕历历在目,老爷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从西风苑出来之后便招来苏府所有的能人志士,连夜商讨着‘护孙’大计。 用 苏老爷子的一句口头禅来说,便是:这一代的年轻人好像比我们那一代还不是东西,这真是件要命的事! 墨廉送走了 苏老和苏政桓,手里还紧紧篡着一小瓶雪露,这种药擦在伤口处不会留疤留痕,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们能用得上的,而这一瓶正是方才苏政桓硬塞进他手里的。 墨廉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本早该想到的,他走进屋,把雪露放在子寒的枕边,试探了一下虾饺的热气,还好,还是热的,她过会就会醒了吧,那份虾饺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站在床边, 看着这间原本属于女子闺阁的房间,里面有的全是一个男子应该有的东西,大弓,长矛,利剑。。。。。。甚至连挂在墙上的那一章字幅都是表现出男子的壮志豪情,"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铁画银钩,龙飞凤舞,展现出来的凌云壮志连身为男儿身的自己都有些羞愧了。 苏子寒睡意朦胧, 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见床边一人正痴痴地看着自己,顿时醒过身来,单手托腮,侧卧着,看着墨廉。 少年一身青色侍卫服饰,衣服胸前和下摆都溅满了血渍,他眼眶发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见到子寒忽然苏醒立刻收回了眼神。 墨廉肯定是在难过吧 ,这八年来他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整日都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苏家家大业大,怀楚这帮老不死地总是隔三差五地搞一次暗杀袭击,苏家皇长孙的日子不好过啊! " 墨廉,我饿了!"苏子寒翻身爬了起来,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双腿盘曲在一起,两只手臂耷拉在da tui上,嘴巴咂了咂,像个等待着开饭的孩子。 "恩,少爷 ,虾饺还热着呢!"墨廉急忙把饺子端在床榻边,苏子寒也不客气,一手抓起饺子就往嘴里送,一口一个,嘴里包的满满的,还一个劲地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 墨廉皱着眉,这些年,他最常做的就是这个动作了,若是夫人看到她这副摸样,是不是会痛心疾首呢? 窗外明月当空 ,窗格上一个颀长的身影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闪身躲藏了起来,暗夜里的苏府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宁静。 濯池,唐昊见自己 的主子还没有出来,不由得有些急了,这殿下已经在里面待了近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呢? 他手拿着怀楚大皇方才遣人送来的请帖,xue bai的宣纸上画着几朵粉色的樱花,这是怀楚皇室宴请他国贵宾的一种方式。 "怀楚四季如春,尤 以樱花开得茂盛,烟花四月,正是火盛季节,这皇太子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苏 府,苏子寒坐着摇摇椅,口里嚼着米花糕,一手拿着宋玉清送来的帖子,有模有样地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扯,眼睛微微半眯起,看着坐在一旁正研究品味着苏家膳食糕点的宋老三。 "小三,你 老爹不会是想做个和事老吧?"苏子寒淡然地说道。 "别叫我小三!"宋玉清扬起一张苦瓜脸,那模样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谁让你排行 老三呢?"苏子寒哼哼了几声,但见宋老三马着一张脸立马赔上一张大大的小脸,"嘿嘿,玉清,开个玩笑嘛!" 宋玉清皱着眉头, 看了一眼埋着头边吃边笑的楚崎,顿时火气直往上冒,脸气得通红,正要发作,楚崎一手将他按住。 "你就忍忍吧!他被关在家里也有好些天了,你不让他出出气,他上哪儿找乐趣去?" 灵感突然断了,今晚 就写到这里了,晚安! 012 天大事情 春雨依稀下了 半日,到了傍晚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楚崎在苏府有属于自己的房间,陪同苏老爷子吃了晚饭便屁颠屁颠地钻进了苏子寒的西风苑。 宋玉清是在下午的 时候走的,接到怀仁帝的召唤,听那前来传话的公公含糊其辞地说着,好像是南晋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 可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对涿郡土霸王而言,无非都是些有着华丽外表的土包子罢了。 所以,当楚家大少兴 致盎然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是如何的出色,如何和大商文王堪称南北双壁的牛叉经历时,苏子寒睡着了。 楚 崎话才讲到一半,看着床榻上睡得很香的家伙,顿时瞪直了眼睛,话说晚饭的时候他被外公罚关在苑里抄写一千遍安神经,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宣纸,墨汁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的白纸黑字写得是龙飞凤舞。 楚崎心里感 叹道姜还是老的辣,也只有外公能将他锁在这屋里抄书念经了,看着苏小子这般辛苦的份上,楚崎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开始替他收拾屋子。 屋角还燃着香炉,香气正浓郁。 雪白的窗帷下 摆沾上了一些新鲜的泥巴,印在洁白的锦绣丝绸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猫爪子,仔细嗅嗅还能闻出泥土的青草味儿,甚至还有一种比较特别的,胭脂香! 楚崎的心绪刚平静 下来,紧接着胸口便像波涛起伏的大海,一阵龙卷风将西风苑的屋顶差点一鼓作气地掀开。 "苏子寒,你又出去鬼混了!" "钓凯子!"睡得正 香的某人不爱搭理地翻了个身,屁股一撅,不理人。 " 你这个@#@#!"有着良好修养的楚家大少气得是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骂人了。 墨廉守在门 边,双手紧捂着自己的耳朵,讪讪地松了松肩膀,低头望见自己的两只靴子上沾满了泥巴,他忙蹲下身去抓起地上的树叶子胡乱擦了擦,他说要从西墙直接翻过去,毕竟凭着自己的武功,要带一个人翻墙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只是某人却执着地要钻那个不高不低的狗洞,美其名曰方便快捷,哪知西墙的那只狗洞出口紧挨着就是一片花田,又值夏雨时节,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花田里的泥土早已是泥泞一片,沾了一脚的泥水。 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楚家大少已经气得筋疲力尽,再也没力气骂人了,墨廉推开屋子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主子依然以一种极为高调的睡姿睡得死沉,而楚崎呢,趴在地上的凉席上也睡熟了。 地上铺满了崭 新的,一尘不染的草席,夏日里睡着时十分凉爽的,墨廉没有走进去,只是轻轻地关上了门,几步走到院外,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西苑的四面八方便窜出了不少的黑衣侍卫,他们都是影子一般的人,在苏家,这有及其重要的地位。 "西风苑十米之内 戒严,擅闯者,格杀勿论!" "得令!"周围瞬间刮起一阵劲风,震得西风苑里的花草树叶簌簌作响,影子般的侍卫们即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漆黑如墨,怀楚 皇宫的洪钟才响了三声,整座皇宫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三鼓一响,便是夜的真正来临之时。 一 灯如豆,屋内的烛火都熄灭得差不多了,只有床沿边的矮桌上放着一盏看似有些微弱的蜡烛,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正斜躺在床榻上,手里翻动着一本厚厚的书页,他时而语气轻叹,时而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却是一页接着一页地往下翻去。 "砰砰砰! "有人叩门了。 "进来!"红墨云放下手里的卷宗,轻揉着眼角,显得有些困乏了。 云乾一身青色 长衫,在沃北习惯了厚重的貂裘大衣,来到怀楚换上一身轻便的服饰,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了,褪去了铠甲战袍,他还算是一个看似不错的男人,眉眼不算英俊,但还是看得顺眼,他手里抱着一大垒的密卷,上面都是用黄色的纸张封得严严实实的,密卷之上还有一封书信,看样子才刚到不久。 "少爷,宗家来信 了!"云乾放下书卷,把那封信递给墨云。 红墨云接过信封,拿出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少爷,宗主怎么说 ?"云乾看着秀眉微蹙的主子,隐约有些不祥的气息。 " 怀楚的水太深!又有人要来了,不过搅得越浑对我们就越有利!"红墨云缓缓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的卷宗里看到的关于那个人的生平事迹。 苏家少爷, 苏子寒,怀楚一大富商苏梦白之嫡孙,年方十五,出生在大商丘岳,七岁才被接至涿郡,而在这之前,他都是生活在丘岳城外属于蓝氏家族的领地之中。 七岁,七岁! 他好似又看见 了那白茫茫的一片雪海,雪地上那印有皇室印鉴的马儿被冻得僵硬,而那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却早已不知去向。 风儿,别在做傻事 了,我害怕,我害怕! 夜色很凉,夜风拂过阳台边的纱幔,吹灭了灯火,这样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没有了家族的倾轧,没有了明争暗斗,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这八年来,他设计杀尽了三宗旁系的掌权者,凡是在当日曾落井下石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如今的他拥有着红氏一族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有了权利又如何,没有了风儿的红家,要它何用? 命运,真是很奇怪的 东西! 斗 转星移,世道沧桑,人生总是像一只栓了线的纸鸢,飞得再高再远,终其一生也无法脱离它本身的轨道。 这是一个极 尽奢华的房间,雕栏玉砌的天顶,黄金的床架,上好的紫色丝绸做成的帷幔,珠帘全是大小色泽一致的东珠,墙壁上用上了混合着金粉的涂料,床头柜是白玉雕成,底架竟是珊瑚。 苏老爷子笑mi mi地看着自己的孙子,那小家伙正趴在那堆满一堆珠宝的桌子上埋伏其中,嘴里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设计这间屋子 的怀楚一代建造师看着苏老爷子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是一个喜啊! 又是一年开春时, 苏家再次大兴土木,西风苑已经被腾空,西苑花厅被连根拔起,入住了苏家新起的华亭阁。 也只是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苏家耗费人力、物力数千,直至月末才让苏家皇太孙住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阁楼。 苏子寒起得很早,平 日里没有被暗杀的时候大多都是无所事事的,后花园里陪老头子打打太极,再杀上几盘棋,等到杀得天昏地暗,爷孙俩也都成了兔子眼,通常是老头子不服输而且还死赖着要占尽便宜,引起的纷争自然是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的,为此,两个死要面子的人都撅着嘴,拍拍屁股,走人! 院 外空气清晰,阳光明媚,苏子寒心情大好,才走进楚崎的院子就被告知楚少爷很早就出门去了。 "少爷,你 不是还要去雪阳楼找二公子么?"墨廉疾步跟在她身后,满脸的疑惑,心道,昨晚才被罚,今天怎么又敢出门了? "目标转移!"苏子寒一手舞着金边银扇,眼睛眨了眨,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心里老想着昨天晚上睡着之前楚崎说的那番话。 涿郡洲四四方 方,成井字型的城市建造地像豆腐块,街道密集,四通八达。富家一方的苏家正处在‘井’字中心,一出大门四面八方都是宽敞的大道,也难怪苏家会一直这么兴旺,风水都给占尽了。 杨柳依依,繁花景 簇,风景正盛,自从那日海湾一战之后,苏子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调的出来嚣张跋扈了。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墨廉紧跟在主子身后,当起了古代版的提款机和购物车,也好在他四肢发达,此时的他双手不空,连脖子上都挂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大布袋子,此等雷人的装束自然是赚足了回头率。 一袭白衣的华服公子 迈着阔步,摇头打扇,吹着口哨,帅气十足,吸引住了不少衣着光鲜的少女。 " 我倒是哪个败家子出行呢?原来是苏家小子!"一个听起来十分不友好的响亮的声音在苏子寒的耳边响起。 街道很宽敞 ,人也很多,可是这句话却让所有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子寒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子,用一副巴黎圣母院圣姑的慈祥面容对视着那制造噪音的人。 看清来人后, 她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滚,该待哪儿待哪儿去!" 朱缃是怀楚后妃的 侄子,长得肥头大耳确实是没有辜负他的姓氏,只可惜,今日苏子寒多吃了点饭,一见到他就想起刚才汤锅里的肥肉,心里是直翻腾,遂捂住口鼻伸出手来像驱赶苍蝇一般。 "苏小子,老子今天就要让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好看,给本公子上,往死里弄!"朱缃扬着肥嘟嘟的手膀子,吆喝一声,带着朱府里的打手们一拥而上。 "我XX你个XX,老子 天不灭了你就不姓苏!"一听到这嚣张挑衅的话语,苏子寒就跳脚了,口头禅一出,也就表示着一场以多欺少的群殴战争即将爆发,她挽起衣袖,像只惹毛了的野猫儿,长长的指甲露出狰狞的光。 墨 廉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为此他不慌不忙地卸xia shen上的物品,抄起双臂,选了个视觉效果甚佳的店子门前,斜斜地靠在柱子上看戏。 朱府打手有 二十余人,他们围上了苏子寒,笑得那是要多猖狂就有多猖狂,朱缃一见墨廉退得远远地不会插手更是得意之极。 "苏子寒,爷今天要你见血!已解心头之恨!"脸上还带着几条长指甲印痕的朱缃比划着双手,一双肥的都快睁不开的眼睛稍微挤出一丁点儿亮光来,笑得狡黠非常。 "给爷上!" "。。。。。。! " 一时间尘土飞扬,街道路口被人们腾出一块宽敞的场地出来,人群向四处散开,场面是火爆非常,也不知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人数是朱府的好几倍,不由分说地冲上来就围着朱家那小子一阵暴打,哀嚎声起,场面何其壮观! 所谓以多欺少,就是 这样的!可怜的朱缃,也不知是脑子太笨还是经验不足,被打了这么多次还是看不清局势,用苏子寒的话来说,脑子里装的全是他妈的豆腐渣! " 往死里打!"苏子寒拿着扇子在一旁像观赏拳击格斗一样,拼了命地高喊加油,兴趣高昂时还冷不丁地冲上前踹上几脚。 很容易受到 某人激*情带动的善良民众也跟着呐喊助威,整条街道就像一个巨大的赛场,闹喊声是相当的震撼。 宋玉清正在不远处的城门口迎接远方来客,突见人们都往一个方向涌去,连城门也跟着拥堵了起来,而且听那边喧嚣不停,心生疑虑,忙派人前去打听,这一打听,宋三皇子是气得七窍生烟,一拂衣袖,气势汹汹地往那边杀过去。 "殿下,殿下 !"侍卫慌张地刚要说什么,却被宋玉清给狠狠地瞪了一眼,"天大的事情也没有那苏小子重要,待本王先解决了他再说!" 望着三殿下急急离 去的背影,守在城门的侍卫们齐声哀叹了一声,在他们的身后,几辆颜色统一的马车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 美女们先看着,偶再继续写一章!如果晚了就别等了哈,呵呵! 013 这般嚣张 为首的那辆马 车是用黄梨木制造,以淡黄色的云锦丝绸为窗帷门帘,锦帛上隐隐浮现出一片片银线勾勒的细小花瓣,马车车盖顶部镶有一颗血红的宝石,四角垂下缕缕丝线,悬着几颗硕大的明珠,四匹雪白的马儿开路,前后左右都有统一着装的侍卫。 排在最前面引路的 是两个剑眉星目,非常英俊的少年,傲然扶剑,剑鞘上还镶满了龙眼般大的明珠,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人间少有的宝物。 他们不但面貌极为相似,眉宇间也同样带着一种逼人的傲气。 "少主!"一人侧过 脸去,对着马车里的人恭敬地说着,脸上显然是有些不悦。 城 门空空如也,也不见得有一个侍卫,城内好像还很热闹,不远的地方叫嚣声都穿到了城外,这边城外的人还在不停地往那边跑着。 "请问,发 生了什么大事?"少年跳下马来,拉住一个人就要打听。 "哎呀,再不去就完了!"被拦下来的人懒得回答,提起长袍就跑,一连几个人都是这样说着,弄得少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原本以为少主 的这一身行头必将让怀楚城里的百姓大开眼界,可是,好像事实真相却并不如此,难道是怀楚遍地黄金,百姓都神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初来乍到又不识得道路,这怀楚大皇竟然没有派人来接应,让他们觉得很怄气。 "过去看看!"马车里的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布帘被打开,一个穿着淡色绿袍的男子扶着木梯缓缓地下了车,他二十一二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再配合着他的这身妆容,虽然是一身贵气,但却更像是翩然飞仙尘出异世的道人,和那马车装饰是完全不相匹配,可是却又是那般和谐,完全不显得突兀。 双胞兄弟很听话地跟 在了他的身后,随着人流朝最热闹的那个方向走去,其余的马车就停在了城门口,静候着怀楚大皇的接应。 人 山人海,通往正街的大路是完全堵塞住了,人声鼎沸,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如排山倒海之势朝四周扩散开来。 苏子寒站在 最边上,宋玉清就站在她旁边,看着朱缃那小子被揍得够呛,脸肿的像猪头!朱府的那些人躺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呻*吟声。 连怀楚三殿下都在为苏少爷扎场子,还怕谁? 苏少爷很潇洒 地走到中央,双手高举,周围的人立马很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亲爱的乡亲们,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舞台了!""拍拍!"苏子寒打着响亮的响指。 百姓们更是有恃无恐,一时间,烂鸡蛋,菜叶子,鸡飞蛋打,全都往朱府那些狗腿子身上招呼了过去。 苏子寒很悠哉地挨在 一脸铁青的宋玉清身边,眼珠子狡黠地转悠着,像只狐狸。 有 小三撑腰,就是放个屁都是香的! 宋玉清气得 脸色发青,呼吸急促,看着大街上的混乱场面更是气急攻心,只觉得脑子发晕,意识突然就模糊了,‘轰’的一声,宋三皇子就这样华丽丽地晕倒了过去。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抬着皇子殿下风驰电掣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苏子寒急忙拉住一个还在对猪头施暴的年轻人说道:"回苏府取一支天山雪莲给三殿下送去!压惊!" "是,少爷! 那人跑得飞快! 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了,那些自称被猪头欺辱过的人们突然多了起来,又是一阵暴打,苏子寒难过得捂着眼睛,贼溜溜地钻进人群,闪身去也! 雪阳楼,第四层,窗户大开,正对着正街的那条大道,一身紫色长袍的大商皇太子和白衣如雪的大商文王各自倚靠在窗户一头。 "荒谬!"两人难得 一致地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相同的话。 这 个女人! "这人到底 是谁?这般嚣张!"双胞兄弟尽力护着主子,免得被人触碰,怀楚以民俗开放著称,没想到竟然开放到如此地步,有那个国家的大家闺秀会拿着臭鸡蛋端着洗脚水砸人的?怀楚不是重文轻武么?可是这般看来,私斗盛行啊,而且还是如此盛大的群殴!这涿郡是天子脚下,如此规模巨大的斗殴竟然是没人管制。 这世道实在是太疯狂了!双胞兄弟瞪直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对望一眼。 如果这样,是 不是应该重新衡量一下怀楚在三国中的地位了? 绿袍男子颔首一笑 ,他看着那个撵事者悄悄地溜了出去,不由得心生好奇,想着也确实没有什么看头了,便退身而出。 那边打得正欢,这边苏子寒溜得远远的,走在前面是随手甩出一颗花生米,再很精准地一口接住,嚼得噼里啪啦地响,口齿留香。 "少爷,我看晚上还 是不要回府了!"墨廉重新负荷起大包小包的货物,跟在苏子寒身后。 " 行,不回就不回,看他再给我装大尾巴狼!"苏子寒很豪气地说着,转过街角,朝着一个小巷子走去。 涿郡城中分 为二十四坊,其中有个地方的坊名取得特别怪异——"富贵坊"。 怀楚是尽人皆知,那是全城最穷的地方。 这是个被人遗 落的角落,里面的人很少关心外面的事,从没有人来关心这里面的人是如何在生活的漩涡里挣扎,而这里的人也只关心自己的生活,自己一家大小的一日三餐。 苏少爷站在路口, 搔了搔耳根,忍不住地喃喃自语起来。 "怎么才几步就到了?" 今日的六千字终于写 完了!祝大家六一节快乐,请大家投上手里的月票吧,萍谢过了! 14 豆腐西施 富贵坊位于涿 郡正街以西的一个小角落,这里市容面貌明显是全城最差劲的,而这里与紫醉金迷的正街仅仅隔着一座高耸的贞洁牌坊,这牌坊是怀楚的上位皇帝为表彰这些住在里面的女人们而设立的,只是如今也是久未修葺,破破烂烂了。 以前这里并不是最 穷的地方,这里的军民虽不富贵但是还算是能温饱度日,只因十年前的一场动乱,这富贵坊的男丁都被征召入伍,死于战乱,遗留下来的家眷也都失去了劳动力致使生活也越来越窘迫。 女人容颜易老,年轻的时候还能靠着一些本事养活家小,可是一旦容颜衰颓,那就身不由己了,这不,才几年光阴,这个有着响亮名号的‘富贵坊’已经是全城穷得叮当响的部落了。 "精神奖励为主,物 质奖励为辅!丫丫的B!"苏子寒一脚狠狠地踹到那贞洁牌坊的柱子底部,为这些苦守在里面的女人感到不值! 不 远处一只破碗摔得啪啪响,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从一座破败不堪的低矮泥瓦房的大窗子里伸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一个不 大的孩子,好像才刚睡醒,一张脸花花绿绿的像开了染色铺子,头发凌乱不堪,惟独那双眼睛像水晶一样,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孩子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眉头一皱,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刚要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打扰爷睡觉了时,他那不堪入目的脸上立即闪现出狂喜的表情。 "老大!你来 啦!"孩子哪里还有睡意,扒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稻草,小手使劲拍拍,像模像样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满心欢喜地往大道口跑去。 "臭小子,大白天 地躲在这里偷懒!" 虎子刚一靠近,额头就挨了一记,疼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老大,我不是在这 里等你么?"虎子委屈得眼泪汪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起来却没有能让人怜惜倒是让人很想暴打一番的冲动。 虎 子不过十二三岁,外表看起来很憨厚,洗干净了看起来还是很讨喜的一个小娃娃,可是你可别被他这娇憨的模样给蒙蔽了眼睛,他可是这富贵坊有着响当当名号的地头蛇! "喏,拿着 !"苏子寒将手里的一只小袋子扔在他怀里,指挥着墨廉将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扔在地上。 "老大,您放心吧,我做事你放心!"虎子笑呵呵地打开袋子瞟了袋子一眼,双眼是立马冒起了金光。 虎子很自觉地 把地上的物品袋子乖乖地挂在自己身上,别看他个子不高,力气倒是很大,这让墨廉都倍感吃惊。 虎子边说边在前面 带路,说村头哪家的母猪下了几只崽儿啊,隔壁的王大婶子腰疼病又犯了天天晚上叫的有多惨烈啊。。。。。。 苏子寒跟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偶尔搭搭讪,讲一些让虎子这个混混听起来都觉得很有道理的话。 富贵坊虽然很穷,但 却不是像美国黑奴难民营那般凄惨,最起码这里的景色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也是苏子寒为什么总是会往这边来溜达的原因。 走 了大约半个时辰,像丛林里的原始野人村部落一样,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与这个有着繁盛怀楚经济中心的盛名不相符合的。 转过一个低 矮的窝棚,几个破衣老人正蹲在地上捡着一些早已被烧焦了的烂木头。 "虎子,王大妈是在干什么呢?"苏子寒不解地问道。 "捡木头当材 卖呗!"虎子理了理身上很重的物品。 "那能值多少钱? " "能算几个算几个嘛!"虎子撇撇嘴。 "他们的房子被火烧 了之后现在住在什么对方?" " 喏,就这一间窝棚了!" 王大妈一家 七口如今却挤在这么小的一个窝棚? "要盖一座房子大概要花多少?" "大概三四十 两吧!我也不清楚!"虎子挠了挠头。 "那你为什么当初 要放这么一把火?"苏子寒一把拧住虎子的衣襟,大声地问道,她的声音立马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他们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虎子一听,吓得跳了起来,"天地良心,我可没做过!我可以发誓!" 苏子寒笑得一脸狡黠 ,"你发誓?你有没有做过,我还不清楚?赶紧,陪人家五十两银子,向人家陪个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 冤枉啊,老大!"虎子一副苦瓜脸,急忙喊冤,那烧她屋子的人不就是你的死对头林小王八蛋么?你怎么就让我来扣这个死盆子了? "还不去! "苏子寒立马挽起来衣袖,大有要清理门户之势,虎子吓得缩了缩脑袋,"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墨廉仅在身后默不作声,他本想替虎子分担一些的,可是在苏子寒恶狠狠地眼皮子底下又实在是不敢。 三人继续往前 走,这是一条又脏又乱的窄巷子。 虎子在一间破屋面 前停了下来,木屋里光线黯淡,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妇人坐在门口的一根小凳子上,她的眼睛暗淡无光,像失去了色彩的琥珀,没有一丝活气,她一手摸索着拿起针线,另一只手拿起一件早已补了若干个补丁的破旧衣裳,凭着感觉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她的旁边放着一张破草席,席上还躺着两个骨瘦如柴,脏的像泥人儿一样的孩子,孩子手里都端着一只空木碗,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似乎一因哭光了力气而沉沉睡去。 苏子寒站不远的地方 ,推了虎子一把,虎子这次很机灵了,他早已明白了老大的意图,遂疾步走到那妇人面前。 " 婶婶!侄儿来看你了!"虎子半跪在地上,双手拉过妇人的手,喊得亲切至极。 "你是。。 。。。。"妇人慢缩回了手,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我是你的远房表姐的姑姑的儿子的外甥啊!" 苏子寒和墨廉 二人顿时满头黑线,表姐的姑姑的儿子的外甥?这家伙胡扯得有品! 虎子解下身上的布 匹,从袋子里拿出一些米面全都放在了妇人的身边,临走时还塞上了一大把的银子。 将村里最穷的人家都走完了后,虎子是做尽了坏人,钱袋子里的钱是陪得一干二净,不过身上倒是轻松了不少,这让他在失去金钱的同时也体会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老大,不到半日, 我烧杀抢掠都干过了,下一次不会是X了吧?"虎子皱着一张脸,不乐地问道。 " 对,下一次就让你尝尝那种味道!"苏子寒笑道。 "啊,我才 十二岁,谁会相信啊,老大,要不我们换一个罪名行不?"虎子像个跟屁虫一样可怜巴巴地紧跟在苏子寒身后继续讨价还价。 "。。。。。。!" 夕阳无限好, 又到黄昏时,百鸟归巢,万籁寂静的时刻又将到来。 幅员辽阔的田野上 燃起了一堆篝火,虎子很得意得扒着自己擒来的野鸡,还不时地往墨廉那边瞅瞅,像是在炫耀又好似在挑衅。 墨廉闷哼一声,起身便消失在田野上。 "老大,你这侍卫看 起来很拽的样子!"对于这个"拽"字,虎子是跟着某人混久了早已耳熟能详了。 " 呵——"苏子寒正斜躺在一旁的青石板上,那里铺着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这让虎子很气愤的就是穿着那么一身的绫罗绸缎竟然睡在破席子上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身行头也太憋屈了点! 树枝燃得噼 里啪啦直响,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下了几日的雨总算是要晴朗起来了。 今儿还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苏子寒惬意地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儿。 才一会儿,墨 廉就回来了,"啪"的一声,从肩上卸下一大堆的猎物,有山鸡啊,野兔之类的,都是很肥很健壮的。 墨廉看了虎子一眼 ,也不多话,拔出短刀熟练地破开一直肥兔的胸膛,扒了皮,掏出内脏,清理干净就放在火上烘烤起来,那速度简直让人咂舌! "墨廉,我要吃兔腿!要肥的!"苏子寒眯着眼睛也不忘吩咐自己的晚餐。 "恩,少爷稍等!" 墨廉回答道,提起几只野鸡和兔子甩在虎子面前,眼皮子轻轻地挑了挑,虎子立马就像憋了气的皮球,再也不敢出声,只好蹲下身去开始扒着野鸡毛。 " 打这么多吃得完么?"虎子有些木内地问道。 "吃得了, 还有三位贵客,你应该数一数,看看还差多少才是正确的!"苏子寒翻身跳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少爷,我打了六只野鸡,六只肥兔,足矣!"墨廉回答道,一双精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酷的笑容来。 "三位贵客, 出来夜宵啦!"苏子寒双手做了个喇叭形状的就开始吼了起来,把虎子吓得浑身一震,这穷乡僻壤的还荒郊野外的哪有什么人,难道不是人? 所以,当三个人出 现到时候他已经吓呆了,三魂七魄都散了。 "我们主仆三人路过此处,打搅了!"夜色下的男子因为隔得远很难看清对方的真实面容,不过声音听起来倒是一番享受,而且挡在他前面的两个人看起来都是蛮像的,应该是双胞胎,而且还是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双胞胎。 再看一眼他们的衣料 和随身佩剑,乖乖的,有钱的主啊! 如 果长得不赖的话,可以考虑!某个见色起意的大色女做得这种事情来是得心应手的。 仆人都长得 如此清秀,主子长得也不会太对不起观众!苏子寒笑mi mi地双手一摊,"好说,好说,出门在外,理应相互照顾!" 双胞胎少年本有些不乐意,这荒郊野外的又没有一个落脚之地,下午跟着这家伙跑了这么远,早已累得不行,可是少主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得不从,只好挨着火堆旁边坐了下来。 苏子寒特意起 身换了个位置,秉着好好照顾客人的理论,她硬是挤走了其中一个双胞少年坐在了那个绿袍男子的旁边。 "公子!"唤之有 些气愤地站了起来。 "唤之!"男人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威慑,唤之很气馁地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气呼呼地跑到一边帮虎子拔鸡毛去了。 "高姓大名?"苏子 寒脸笑得像一朵儿花,因为她已经看清这男子的庐山真面目,对待美男,她苏子寒自然是抓紧时间套近乎了。 温 暖的火光映照了他的脸上,因为苏子寒的脸与他的脸隔得很近,温和的鼻息传来,他的脸颊立即闪过一丝红晕。 "莫君卿。 "男子淡笑一声,轻声地回答,身旁的言之一听眉头急皱,少主的脑子岂不是坏了不成?怎么能告诉真名呢? 墨廉嘴角一挑,手里的长棍子都有些轻微地颤抖,不过他依然不动声色地添加着柴火。 "呵呵呵,苏 子寒!"苏子寒很客气的伸出了右手,一把抓住莫君卿的手掌上下摆动了几下。 "很高兴认识你! " 他的手很细嫩很修长,指尖冰冷但是手掌却有一股淡淡的暖气,很舒服。 莫君卿愣了愣,片刻 之后才回过神来,倒是他的两个侍从瞪大了眼睛,瞧着苏子寒的眼神就像是人家刨了他家祖坟一样的深仇大恨。 美 男啊,妖孽啊!吃了美男的豆腐!苏子寒露出得逞的笑容,眼睛眯着像一弯孤月。 他看起来很 瘦,而且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新一版的豆腐西施,估计就是他这样的吧! 苏子寒笑咪咪地打量着莫君卿,这么美好的夜晚,遇上了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若是再有个好场地,漫漫长夜,是不是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情。。。。。。 一双灿若繁星 的眸子正对上她的眼睛,某个见色起意的大色女这才讪讪地收回眼神,怎么说呢,二哥是个难得的绝色,只可惜现在还碰不得,姓紫那个小变态武功那么好,动不得,好不容易遇上一只小绵羊,想想总是可以的吧? "少爷!"墨廉扯 下一只兔腿递了过来,苏子寒也不客气,拿着就开动了,肉香四溢,苏子寒毫不顾忌地大口朵颐,油脂涂得满脸都是。 莫君卿眨眨眼,早就听闻苏家小少爷的英雄事迹,没想到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大街上打架斗殴,富贵坊又送金送银,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不会按理出牌,这种人如果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是个真正的白痴,那他就是一个大智若愚善于隐藏的高手。 很明显他不是第一类 人。 莫 君卿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很优雅地吃着,这让苏子寒看了是大跌眼镜,这才是大家少爷的风范啊! 太还是 太造作? 不管了,苏子寒啃着兔腿,本来如果是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吃的话多半都会被她揍得少几颗牙,太娘娘腔了,不过看这个美男吃得如此优雅,到觉得是一种享受了。 丫丫个B,生的好看就是有优势啊!苏子寒吞了口唾沫,继续和自己的兔腿死磕了起来。 双胞兄弟虽说是在 啃着野鸡,可是眼睛却一动不动地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夜风阵阵,四处又无树枝遮挡,篝火顺着风势飘啊飘,六人团团围坐在火堆旁,苏子寒将了不少的笑话,可是除了虎子很配合得干笑几声,其他人都像是笑神经缺乏一样,板着一张僵尸脸。 一阵疾风吹过,杀气 横生,墨廉的剑发出呜呜地震动声,双胞兄弟突然同时冷笑,同时拔剑,剑光如匹练,向周边刺去,他们的出手,招式,身法,竟是完全相同,一剑刺出,剑光错落,落花缤纷,突的一声"呲"响,两道剑光合二为一,闪电般刺向夜风中那张带着嗜血的脸。 " 出来吧!等你很久了!"双胞兄弟嘴角带着冷笑。 今晚就五千 字了,呵呵呵,大家晚安! 015 又群殴了 用苏子寒的话 来说这可真是辜负了大好的美景。 虎子气喘吁吁地跟 在她身后,用尽全力还是被她落下了十几步,不由得一脸疑惑,他们不是该拔刀相助,共同退敌么?怎么老大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已是叮叮当当的剑击之声,回头一看,但见田野上剑光人影,蜂拥而上的刺客将四人围在了中心。 "老大!"虎子气愤 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他哼哼两声,眼睛里闪过两道鄙夷的光来。 " 你刚才还大义凛然地说着为朋友两内插刀,才一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危机到个人性命时就逃之夭夭,这算什么仁义道德啊!"虎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我有说过 要隔岸光火么?"苏子寒喘着粗气,"那么多人,我打不过当然得跑,难道留下来吃刀子啊?我这是为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屁话,你怕死明说了不就得了,还死要面子!虎子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伸出脚往那个早已死去的刺客身上踹了过去。 他们虽然隔得 很远,但是,原野上的燃烧的篝火依然能清楚地看见那里正在发生的厮杀场景,双胞少年的剑法娇若游龙,每招每式都是出人意外,配合得妙到毫巅,而那被他们护在身后的莫君卿却是丝毫都不显得慌张,周边厮杀成一片,他依然是漠不关心,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即便是有人拿着大刀在他面前舞动着,也没见他眉毛挑上一下。 墨廉自然是不会出 什么事,他武功好,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 苏子寒眼神一直都在那一抹绿色上停驻,瞧瞧人家,泰山崩于前都是面不该死,哪像自己这般,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发挥自己的特长溜得不见踪影。 "去去去,拿出你的 绝活来!"苏子寒伏在田埂上,看着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顿时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右手里的匕首在地上的青草上擦了又擦,那浓浓的血腥味让自己恶心地差点吐出来,几年没动手杀过人,连血腥味都闻得不习惯了。 看 吧,还说是怀楚出了名的土霸王,结果还是被这般正式的场合吓得尿裤子了! 虎子眉头一 皱,撩开袖子,从腰间掏出一个亮晃晃的物体,一手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棍子。 "咚咚咚!——哐!"几声巨大的打锣声响了起来,虎子扯开嗓子大叫道:"快来人啊,姓朱的小王八蛋又来找茬啦,快来人啊!" "哐——哐— —!" 不远处的那条长长 的火龙明显是顿了顿,也是在片刻,立马加快了速度往这边奔来。 这边富贵坊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什么,那个猪头来 了,不会是苏少爷被围住了吧?操家伙,操家伙!" " 。。。。。。" 也是在同一 时间,从对面村子里涌出了一大群拿着铁锹锄头木棍甚至还拿着锅盖气势汹汹赶来的村民。 这边还在对敌的四人顿时傻了眼一样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连一向泰然处之的莫君卿都有些愣住了。 也许过了今晚 ,他们就将会有一个新的认识,那就是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你看看这些山野村民挥着木棍锄头像打畜生一样驱赶着那些刺客,就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善良了。 乖乖!见过无数暗 杀大场面的刺客捂着脑袋落荒而逃,还有几个被村民围在了中间死命地拳打脚踢,一场浩大的群殴又一次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双胞兄弟看得两眼直发抽,他们的剑还握在手里,只是现在都已经用不上了。 莫君卿望着那些刺客 逃窜的身影,在他们逃窜的那个方向有着两队举着火把的队伍正火速往那边移动,而被分出来的第三支队伍却正往这个方向赶来,他嘴角含着一抹淡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没想到一向精明的自己今晚却为他人做嫁。 " 莫公子,你没事吧?"他正想得出神,眼前却显现出一张放大了的面孔,那双黑油油的大眼睛盯着他咕噜噜的转着,总让人觉得他又是在算计着什么。 "公子!" 言之不悦地瞪了瞪眼睛,很强势地插着腰挡在了某个色女的面前,鼻子朝着苏子寒狠狠一哼。 哟,还挺有个性的嘛,苏子寒操着手,嘴巴里哼着一些自己自己还听得懂的骂人的话,还很客气地回瞪了过去。 "苏少爷,你 没事吧?你看姓朱的小子的家丁身手怎么越来越好了,都打成那样了还是让他们给跑掉了!"以为挽着裤腿的白须老人跑到苏子寒身边关切地问,脸上带着惋惜的神情。 "恩,没事,好着 呢,你看姓朱的那小子估计是不敢再来了,感谢乡亲们!"苏子寒对着拿着家伙的村里人拱手作揖以表感谢。 "拍拍拍————"巨大的鼓掌声随即响起,不少人附和着,"下次再敢来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对对——苏少爷, 下次你可得早点说,我们得早准备,姓朱的小子皮厚着呢,下一次下手还得再重一些。" " 。。。。。。!" 多善良的群 众啊!墨廉哭笑不得,眼看着苏家侍卫就要赶来了,不得不急忙遣散了村民。 苏子寒摸摸鼻子,脸上始终是带着和善的笑容,回头再瞪了言之一眼,看看,民心所向,力量强着呢! 苏子寒的脸突 然一变,脸上的两团粉嫩粉嫩的面部肌肉高高地鼓起,嘴角程最大弧形向上弯起,朝着过来的人挥舞着双臂大叫道:"楚崎,这么晚了,来这里赏景么?" 率着苏家侍卫赶来 的楚崎黑着一张脸,就因为苏子寒那一个大大的笑脸,他的脸变得更黑了。 "苏——子——寒!"楚崎本是骑着高头大马,可是因为原野上土质疏松,马儿走起来也很慢很慢,气急之下的楚家大少蹦下马来,田地凹凸不平,楚崎哪里来过这样的地方,本来很英俊潇洒的走像越发像极了七八十岁的老妪行走的姿势。 苏子寒笑得那叫一个 猖狂,还很拉风地举起自己的双臂,"来吧,表哥,为了庆祝你首次闯关成功,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来吧!" 楚 崎气得七窍生烟,这才真正体会到宋小三的强烈愤慨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不顾形象地在大街上直接晕倒了过去,如果可以,他还真想现在就趴在地上装死了! 楚崎瞪圆着 大眼睛,朝着苏子寒的脸冷哼了一声,就差没直接吐上一口口水了。 楚崎直接无视苏少爷火爆的热情,他转过身去对着绿袍男子微微施礼,语气很和缓了许多。 "莫,您 可安好?" 今晚就只写了这么 多,额,卡文了,卡文了————无语中————纠结中—————— 以下是俺们的小苏苏求月票的片段: 某日,苏子寒扛着一 把雁翎刀,露出光膀子,那是左青龙右白虎,裤腿高挽,站在大道上摆酷,造型是相当的! 路 人甲:那不是传说中的伪男人么? 路人乙:恩 ,应该是假女人! 路人丙:不男不女! 。。。。。 一阵疾风刮过,传 说中的伪男人假女人有着称号的苏家大少一声长吼:"男人,女人,都给本少爷留下月票!否则,嘿嘿————" 某女jian笑中! 求月票,哇卡卡卡卡 ———————— 016 白色蔷薇 遥遥天堑,微 星坠望。 马车在不平的乡间 道路上颠簸着,车外是几队举着松明火把的侍卫,火把连成一线,像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 墨廉撩开车帘,望着马车刚才驶过的女贞大牌坊,眼睛转向了走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双胞兄弟,明亮的火把投射在他的眼睛里,映出灼灼的光华,那眼神有着几分探究也有着几分戒备。 "少爷,那些人是滇 西沐家派来的!"放下帘子,墨廉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低沉地说道。 " 何以见得?"苏子寒倚靠在马车的另一头,双腿斜斜地平放在一架软榻上,手里懒散地把玩着一块通体紫红的暖玉,车外马车辘轳发出转动的声响,她眯着眼睛,一手托着头颅,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滇西盛产 铁剑,又以毛铁原料铸剑最为珍贵,而能提炼出毛铁的就是渠汤河里的铁英沙。" "垄断铁英沙铸剑业的就只有滇西沐王。" "沐家——" 苏子寒缓缓睁开眼睛,轻叹一声,"沐综太老了,他那家族里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人物了,倒是这个沐磷,几年不见,倒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少爷当日就不该 放他归去,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墨廉眉头拧在了一起,双手紧拽着自己的裤腿。 "不放他又如何,杀了他?他那时也只是个孩子,杀一个孩子,呵,胜之不武啊!"苏子寒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半托着脑袋的手显得有些无力,此时的她哪里还是那个fang dang不羁的纨绔子弟,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眼神犹如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总能突显出那超出她本身年龄的卓然智慧。 沐磷,沐磷—— 五 年不见,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着实让人难以忘怀啊! "少爷!" 墨廉望着她,欲言又止。 苏子寒好像很累了,她蜷缩在软榻上,眼睛凝望着车窗外那依稀可见的灯火,车马已经行至涿郡城内街道,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彩色灯火看得人眼花缭乱,马车的速度也稍微加快了些,窗外亮光一片,犹如电光火石般飞逝而去。 许久,好似已 经睡着了的苏子寒才冷冷地说了一句。 "来而不往非礼也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等他们回府的时候, 苏府的两位掌权人物都悄然无息地睡熟了,只派来了仆人在门外候着,还叮嘱了说膳房有几个新菜式,让小少爷回来了就去尝尝。 苏 子寒行走在熟悉的走廊上,月光如银,均洒在府邸的各个角落,院子里的樱花、梨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她恍然忆起八年前当她在温暖的怀抱里苏醒,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白发苍苍有着一大把白胡子的老人,他两眼通红,眼神里带着近似疯狂的欣喜。 她叫他爷爷 ,虽然很多时候她都叫他老头子,老顽固,可是打心底是喜欢这个爷爷的。 她现在走的方向并不是前往自己的华亭阁,老人的卧房就在十米远的地方,此时屋内已经熄了灯,屋外也没有人守夜,院子里树影栋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如此静谧的时刻,她却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再往前走。 她的身子顿了 顿,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在下一刻她就调转了方向,飞快地往自己的华亭阁走去。 屋里的灯慢慢地点 亮,苏梦白就站在门口,他自然是看到了那个踌躇不前的小孙子,他轻轻的叹气,真像均儿啊,天大的事都要自己揽着! "父亲!"一声清澈的男中音轻声地说道:"父亲勿忧,子寒不会出事的!" 苏政桓正坐在一旁的 椅子上,他们可没有这么早歇息的习惯,这些年,小子寒是经常晚归,他们都习惯了,久而久之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 沐综那个老匹夫可教养出来一个好孙子啊,哼!都敢来这里撒野了!"苏老一脸阴沉,今夜他虽未亲临现场,但听暗卫禀告还是吓得一身冷汗。 "幸得南晋 莫贤王相助,子寒才能平安归来,父亲,这莫君卿的一个大礼,我们还得找机会答谢才对!" "礼尚往来,那是自然,听闻他住进了七殿下的离宫?"苏老问道。 "莫君卿与七 殿下交好已不是秘密的事情了,早年,在七殿下被囚在南晋为质子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这小子可不是个 好东西,至少在老夫看来,他的谋事手段就太过毒辣!"苏梦白一想到自己的孙子和这样的人有过交集就觉得有些头疼。 "父亲,为今之计,我们应该多培养盟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莫君卿在,我们又多了一层胜算!" "你敢保证他会答应 ?你敢保证姓紫的那家伙不会横插一脚?更何况那红墨云也不是吃素的,宋家那些小王八蛋个个都有野心,他们都窥视着我苏家庞大的家业,政桓啊,这事还是要悠着点,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走那条路了!"苏老言辞有些激动,说到最后,却是一种沧桑的无奈。 一 夜无眠,华亭阁里的灯一夜未灭,掌灯的仆人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一次来都带来热气腾腾的粥点,好像已经算定了小主子今夜是无心睡眠了。 阁楼上还精 心修筑了一个阳台,那里养着一盆白色的蔷薇,四月正是蔷薇花开的季节,整个苏府的院里院外都开满了蔷薇花。 蔷薇,是苏家的族徽,以白色最为珍贵。 苏子寒坐在阳 台的长椅上,手里的蔷薇玉佩反复摩挲着,再世为人,她享尽富贵荣华,而此时,也是她该报答苏家的时刻了。 明日怀楚便要变天 了,怀楚争霸即将拉开序幕,美女们,明天萍将会奋战一天,今晚上就先写这点了哈,请大家明天晚上再看!GODNIGHT! 017 齐聚一堂 阳光煦煦,风 和日丽。 整个涿郡城沸腾了 起来,驻守在怀楚西南滇西的沐大公子沐庆荣一大早便带着沐家亲军进了涿郡皇城,皇室派来二皇子宋凯易在城门迎接,排场之宏伟连涿郡城的百姓都大开眼界,这个有着强势背景的小仗着自己有个盛宠不衰的姑姑狂傲地将所有人都蔑视得一文不值。 "瞧瞧那副德行!"苏子寒‘呸’的一声吐出两半瓜子壳,她穿着一件绿色的轻纱袍子,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桠上,不注意还根本看不到有人在上面,她双腿悬挂在半空中,很有节奏地来回摆动着,"真是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就是这狗腿的面容看得就让我不爽!"少年边嚼着瓜子边含糊不清地叨唠着。 "少爷若是想揍他, 大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他拖出宫来!"墨廉就斜靠在树干上,这里的视线刚刚好,进宫的马队从这边经过,从这个视角看去,正好能看到那个穿着锦色华袍骑在大马上的沐大公子。 " 草包一个,懒得本少爷动手,墨廉,直接将他拖出来了扔进瑾阳宫里的水塘喂鱼!"苏家少爷嫌恶地摆了摆手,她昨夜一晚都没有睡,精神很不好,这个时候即使是在说着话,眼睛都是眯着的。 "沫大公子 不会水,少爷还是换种方法,免得闹出人命了就不好办了!"墨廉提醒道,八年前沐庆荣进京参拜大皇,结果一不小心惹恼了苏子寒,年纪十岁的沐大公子被七岁的苏子寒揍得半死,了衣服吊在树林子里一天一夜,最后扔进了河里险些淹死,这件事情后来自然还是苏老爷出面才摆平的,只可惜就因为这个事,苏家便被滇西沐家列为头号大敌。 如果是苏老头,估计还会做出更加疯狂的报复举动,就如八年前苏家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依然断了滇西半年的盐运,大张旗鼓地宣告着,苏家人就欺负你,你又能咋的? 这个世道就是 这般疯狂,只要你有权有势又有钱,那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苏家虽无权无势,但却是有钱得不行。 "少爷,沐家二公 子今早便送来拜帖,说要见你!"墨廉挑了挑眉,大道上迎接沐家队伍的人们已经散去,他轻快地从树上跳了下去,伸出双手,示意苏子寒跳下来。 "轰"的一声响,墨廉双手稳稳地接住那团柔软,眉头不悦地皱了皱,"主子,你又重了!",他的双臂震得有些发酸,急忙将苏子寒放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道:"以后还是自己爬下来比较好!" "墨廉!"某人不乐 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儿,迸射出两道阴森的寒光! " 少爷,墨廉什么都没有说!"墨廉耸耸肩,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展师兄早就回来了,少爷,你还是想好要怎么应付他才对!" "展鹏!" 苏子寒撅撅嘴,"二叔会摆平他的,二叔办事,我放心!"说完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抖掉衣襟口的瓜子壳,双手背在身后,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师傅他老人家说了,说少爷你也该上灵山看看了!"墨廉紧跟在他身后,唠叨着。 一个活了不知 几百年的老妖精长得还跟小白脸似的,老人家?他也算老?苏子寒大手一挥,"不去,没空!" "。。。。。。。 。!"墨廉满头黑线,照这样下去,你何时才能有空呢? 二人招摇过市,东看看西瞅瞅,到了家门口已经是响午十分,苏家大门口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几支执掌皇城安全的禁卫队恭敬地候在大门旁边,苏家的几个小厮一看见苏子寒便喜笑颜开,大呼着"小祖宗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苏家又要动用皇家队伍满城翻找了!" 从小厮的口里套出一 些消息,说是有几个大人物此时正在苏府作客,有四个皇子殿下作陪,其余来的人分别是南晋贤王莫君卿,沐家二公子沐磷,大商皇储紫羽离,红家二少爷红墨云,还有一些怀楚朝中大臣们,左右丞相,御史台大夫。。。。。。 也 难为小厮了,这么多人的名字他都倒背如流,敢情这些家伙都约好了一起来苏家骗吃骗喝么?苏子寒翻了翻白眼,"不准告诉老头子我回来了!"说完苏子寒就想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却被尽忠职守的小厮拦了下来,小厮一脸无奈:"少爷,老爷吩咐了,让你一回来就过去,如若不然,小的也不敢造次,少爷,你就行行好,先过去一趟吧!" "好,看到 你这么敬业的份上,就——" 小厮顿时眼冒金光,心道这下好了,可以交差了,却不想‘嘭’的一声,他眼睛一花,头脑里乍然便昏昏沉沉了过去。 "少爷,你怎 么。。。。。。"墨廉无语地扶着那晕死过去的小厮,这一拳可是不轻,估计要等个几个时辰才能清醒过来了。 苏子寒哼哼了两声 ,一撒腿,跑得没了影,墨廉叹了口气,招呼着躲在暗处的影为把那小厮给抗到偏僻之处,自己则尾随着苏子寒进了苏家待客的地方——如玉苑。 八大人物齐聚水榭之中,如玉苑满园的银杏老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挡住了光线,大白日的,水榭里还宫灯高挂,桥下流水低吟,汩汩作响,清幽无比。 筵席好似刚刚才摆开 ,坐在上位的当然是苏老爷子,其他人物不分先后地席地而坐,水榭之中遍地铺满了西凉蒲草,好似锦绸般细腻柔软,宴客用的长桌也是由嵩山楠竹制造而成,水榭中央摆放着一只莲花香炉,薰香绕梁,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几 个素衣女童恭敬地给大家掺茶,送上一些特色糕点。 "素闻苏老 的合欢山庄堪称当世一绝,本君觉得这水榭已是人间仙境,不知道那山庄又会是何等的巧夺天工,让本君很是期待!"紫羽离坐在右手边的上位,淡笑间举起茶杯向苏梦白拱手说道。 "哈哈哈,皇太子若是喜欢,大可去山庄内歇息修养几日,老夫这就命人安排,不是老夫浮夸,那里的温泉可是一顶一的棒!"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瞧瞧,苏老爷子是满脸红光,得意之色不予言表。 "那就多谢苏 老了!"紫羽离笑着答道,原本以为这老头会嫉恨那日的事情,此时见他和颜悦色,紫羽离也松了一口气。 "苏老,您可不能 偏心啊!"坐在右边上位的一个华袍男子缓缓起身,笑得如沐春风,此人正是南晋贤王,莫君卿。 "山庄碧泉的盛名君卿亦是早有耳闻,这次怀楚之行,君卿可不想抱憾而回,苏老,您看。。。。。。"莫君卿求证xing地看着苏老爷子,此时再坐的几人都纷纷表达了自己想要去观赏的请求,苏老脸上虽然带笑,心理面却暗自嘀咕着,这群小王八蛋,老子的山庄是为自己孙子准备的,你们这些人都想去,难不成都想做我老头子的孙子? "好说,好说,众位 都是国之栋梁,能伺候各位也是我们苏家的福分!"瞧瞧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呀,苏梦白急忙喝下一口茶吞下心头的怨气,一张老脸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 如此便多谢苏老了!"众人起身答谢,各自相互对望一眼,算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 这群人里面 ,沐磷最小,他和苏子寒同岁,也因为地位的关系坐在了最末位,他从一坐在这里就翘首以盼,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找谁。 "沐小,小子寒至今还未归来,老夫已经遣人去找了,想想你们也有八年未见了,八年啊,我们家子寒也跟你差不多高了,呵呵呵呵!"老爷子言外之意好像是自己的孙子和沐磷关系很好一般,这让沐磷大为恼火,心里嘀咕着谁想见他,本王是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但是经久官场善于察言观色的沐小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答话也不解释,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了下去。 但是这并不表 示着别人就能这般轻易地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只见怀楚太子宋青阳笑着说道:"沐小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本宫记得小上次来京,还曾与苏小少爷切磋了一把,只是苏少爷技高一筹,打破了你想要吞并雪阳楼的伟大梦想,本宫倒是想看看八年后的相遇,你们是不是还会斗上一把,题目本宫都想好了,就是涿郡‘土霸王’迎战滇西‘木头公’,哈哈哈!" 他一说完,整个水 榭都安静得出奇,苏老爷子脸一黑,眼睛危险地眯起,心道这混球宋青阳还真是个不择不可的王八羔子,竟然敢骂我孙子‘土霸王’,这三个字换上一换便是‘土王八’,你欺我老头子不擅文辞么? 一旁的右相高庆德看到这个场景也开始担忧起来,太子这话说得也太。。。。。。 沐磷脸色也不见得有 多好,暗道这个太子还真是出了名的没大脑,比起自己的表哥来是差得太远了,他朝宋凯易看了一眼,宋凯易回给他一个淡然的笑容,他强忍住内心的愤愤不平,心情是不好到了极点。 最 善于打圆场的宋玉清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宋青阳是一语双雕,没看到苏老爷子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么,这个时候去协调关系估计会倒打一耙。 红墨云和对 桌的莫君卿对视一眼,两人极为有好的一笑,北有墨云,南有君卿,二人不仅聪慧过人,又都是仪表非凡,俗称南北双璧,他们都是一个国家的掌权人物,虽然政见不一,但私下里还是挺敬佩对方的。 宋潇坐在莫君卿的下手方,他今天换下了沉重的貂裘,穿得比以外要少一些了,前几日苏家送来的极品药材还真是减了燃眉之急,毕竟南郭与涿郡相距万里,那药材也不能随即送到,好在苏子寒让人送来了一些,今日他来一则是陪同好友莫君卿,一则便是要当面答谢的。 "太子言辞字 字珠玑,听到我耳里如余音绕梁,不绝如缕,想来这未来几天里,我都是会时刻惦记着呢!" 水榭外闪过一个人 影,一袭白衣的苏子寒手拿着金边银扇,有模有样地扇来扇去,这水榭温度本来就不高,也不显得热,来人却晃动着手里的扇子,一副悠闲自得的纨绔子弟的标准模样,看得座上的苏老爷子眼角是直抽搐。 "爷爷,孙儿来迟了!"苏子寒对着座位上眉毛高挑的老人微微地行了个礼,又对着大家和和气地一笑,踩着ruan mian mian的蒲草坐在了苏老爷子的旁边。 宋青阳被苏子寒看得 有些发毛,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竖立了起来,他说他会时刻惦记着,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跟你没完!宋青阳打了个寒颤,脸上却还是顶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 太子殿下,这水榭可还满意?"苏子寒笑意盈盈,看着一脸不自然地宋青阳,略表关切地询问着。 "水榭景色 宜人,自然是堪比皇室庭院!"宋青阳提高了嗓子说道,这苏家财大气粗,建造的房屋楼阁竟然比皇室还要宏伟。 "呵,苏家庭院哪里比得上你们皇庭内阁,苏家是民,皇庭是官,这就好比是天与地,苏家只是修建了几座可以为各国皇子特使提供休闲娱乐的场所,也算是为皇家尽了百姓该做的绵薄之力,殿下用不着感激,能让各国的侍者皇子吃好玩好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若是殿下能做个顺水人情将湘南一带的赋税再调低一些,苏家将会那这一部分税钱来完善几座别院的基础设施,这样,大家也可以生活的更好一些。你说呢?太子殿下?" 宋青阳傻了眼 ,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就把自己给套了进去,人家苏家所修的别院都是用于接待其他国家的来使,这一点他老子都是同意了的,朝廷每年会调拨一批官银给苏家,算是作为苏家的犒赏,而且赋税也是调制了最低,如今他又要要求调税,这,这不是抢嘛! "呵呵呵,苏少爷 说得有理,皇兄,湘南一带的茶叶因为茶园里人手不足,很多茶叶都过了采茶期,苏家也是损失严重,调低一点点也不为过吧?"宋凯易趁火打铁。 宋青阳脸色一僵,心里暗骂道,你说得容易,湘南又不是你的管辖地,可是我还要靠它吃饭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 各怀心思地含笑不语,心里都在想着宋氏两兄弟还真是水火不容。 " 咳咳咳,苏少爷,这个,这个容后再议吧,今日各大贤王皇子都齐聚一堂,自然是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坏了大家的兴致,老夫有个提议,早就听闻大商文王红少爷泡得一壶好茶,今日不知能否有幸在场观摩,莫贤王更是有着一只丹青妙笔,相信大家都想目睹这‘南北双壁’的风采,不知文王和贤王此时有无这个雅兴?"说话的正是右相高庆德。 南北双壁— —两大美男大表演?苏子寒眼睛一瞪,立马来了兴趣,她当然是知道高庆德是故意岔开话题,不过这个话题她确实有些感兴趣。 苏子寒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红墨云,左手边的莫君卿,一个白衣蹁跹,一个蓝袍飞扬,美人啊,啧啧,美人啊! "不知可否请 文王赏脸,让大家好好品尝您一流的泡茶手艺?"莫君卿站起来说话了,他看着红墨云露出真诚的笑容。 红墨云狭长的眸子 微微一抬,啜下一口茶水,抿着嘴轻轻一笑,说道:"云,自是不愿扫了大家兴致,只是此次出行仓促,并未带上泡制茶水的器具!" "呵呵呵,文王殿下可说的正是时候,老夫府邸正有一套上好的紫金翠月壶,文王若是愿意,老夫立马就派人去取!"苏梦白不仅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也是个学富五车的才人,这样风情雅致的事情年少时也没少做过,不然也不会遇上了太上皇,他当即表态表示赞同,并十分愿意贡献出自己的那套宝贝。 "那,云就献丑了! "红墨云回答着,眼睛往苏子寒身上淡淡一扫,嘴角扯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仆 人们忙着准备茶具、宣纸墨宝,大家又开始谈论着其他的事情,苏子寒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猛然抬头正碰上紫羽离那探究的眼神,她也不躲闪,呈上一个大大的小脸,心里却叫嚣个不停,喝吧喝吧,噎死你! "各位不要 客气,竟然来到这苏家水榭,自然是要尽兴而回,来啊!送上一些特色的食品,大家可要好好品尝了!"苏子寒手掌一拍,几个白衣婢女端着食盘迈着小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各色的水果拼盘一一呈上,葡萄、石榴、香蕉还有其他的水果剁成了小块,装在几只小碗里,里面还装着一些碎小的冰块,用水晶碗装着,赔上一根透明的水晶勺子,看起来五颜六色十分漂亮。 "这是苏府的 一大特色水果冰,大家尝尝,味道不错哦!"苏老爷子端起面前的水晶碗,一勺一勺地舀着往嘴里送,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小子寒难得如此大方一回,我得多吃一点!可曾不想,他的那只水晶碗明显就要比其他人的小一半,没舀几勺就见了底,老人眉头一皱,看了看一旁端坐的小孙子,又看看自己早已见底的水晶碗,努了努嘴。 其他人也不客气, 头一次见到水果可以这样做,而且吃起来清爽宜人,大有消暑之功效。 "子寒,改天你得好好教教御膳房的那帮人,让我们这个夏日也好降降火!"宋玉清嬉笑着说道。 宋潇抿嘴一笑,小口 小口的吃着,他身体不好,很少食用这些生冷的食物,只是他感觉到他的碗里只有些许的冰块,其余的全是水果,他心里暖暖的,子寒应该知道他不能吃冷食,便给他特意少放了冰块,他抬起头来看见苏子寒正看着自己,不由得脸有些发烫,急忙垂下头去。 仆 人们的速度很快,中央竹桌子上放着一套精美至极的茶具,淡青色,质地精密,色泽古朴,风格典雅,美人肩式的圆润壶形,赔上十二只小杯子,茶水盘也是紫砂烧制,雕刻着一副惟妙惟肖的田园品茗图,茶盘里海放着一小包茶叶,看样子也是上等货色。 旁边的一张 桌子上放着一张特大号的宣纸,一套上好墨氏的砚台放在一旁。 "文王,贤王,请!"苏老笑逐颜开,南北双壁合作的机会可是少之甚少,这一次可真要大开眼界了。 "不敢,此等 置备,云,自不敢拂了众人的雅兴!贤王,请!" 红墨云起身来到中 央,揽着广袖一一将杯子翻了过来,莫君卿也起身走到旁边的那张竹桌子前,左手撩着衣袖,一手拿起毛笔,信手挥洒起来。 突然,南晋贤王抬起头来,对着苏子寒微笑道:"苏少爷若是赏脸,待会,君卿的这幅画就由您来题字,可好?" 偶写了一天,先出去 逛一下,清醒一下脑子!回来再补四千字!闪人!下一章,两大美男PK赛! 018 融关三道 好,当然好, 有南璧之称的妙笔丹青——莫君卿亲自作画,这幅画价值斐然。 苏子寒满口答应, 心里更想着他会画个什么出来呢?仕女图?花鸟鱼虫?还是水墨山水? 这 边红墨云已经清洗好茶杯,换了个位置,面朝众人,素手几经起落,又是一派优雅风采。 他顿了顿,然 后抬起头来,眼睛在众人身上溜了一圈,深幽的眸子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苏少爷竟然愿意为贤王题字,不知可否能帮云一把呢?" 其他人 都把注意力转了过来,毕竟能看到大商的第一才子表演煮茶是很难得的,这个时候,随着红墨云提出的要求,大家又都把视线齐聚在了苏子寒的身上。 "行,当然可 以!"苏子寒毫不含糊,她勾袍起身,站了起来,用眼神询问着自己能做些什么。 "帮我拿着这只茶壶 便可!"红墨云递给苏子寒一只盛有清晨荷露的茶壶,手指相碰时,对方指尖的暖意让两人浑身都微微一颤,这种熟悉感让红墨云微微一愣,急忙收回了手。 "言之,焚香 !"莫君卿淡淡地吩咐着,他离煮茶之人相隔如此之近,自然是捕捉到了方才两人眼底那丝瞬间消逝的惊慌,那是一种时曾相似的触觉,甚至,甚至带着淡淡的,依恋! 言之的速度奇快, 才一会儿,屋内就香烟缭绕,淡而不腻,先前水榭里燃放的熏香被人提前灭了,此时的屋子弥漫着一种香气更优雅的熏香。 " 好香,清晰淡雅,贤王可是大手笔啊!"宋凯易轻叩着桌面,眯着眼睛,很享受地呼吸着。 "什么香呢? 我好像重来都没有闻过这种香味!"宋玉清问道。 "此香 名为春回大地,相传乃是出自赤海以西的赤珠岛,闻之便有春馨大地,竹雨叮咛的出世之感,清涤心扉!"红墨云轻声说道,手指触碰着瓷杯,莞尔一笑,"贤王,多谢!" "君卿知晓文 王有焚香煮茶之美誉,今日便带了来,让大家一起分享!"二人相视而笑。 "老臣在有生之年能 亲眼目睹双壁之风采,是死而无憾了!"高庆德摸着胡须似表现出一种满足感。 红墨云揽着衣 袖,握杯的右手将水轻轻地淋在茶壶之上,被水滋润的紫金翠月壶和杯子顿时如晕染开来的水墨山水画,色泽鲜亮,像活了一般。 众人啧啧称奇。 " 苏少爷,请将茶叶放入杯中!"红墨云轻声说道,苏子寒急忙放下手里的水壶,拿起茶叶一撮一撮地往杯子里面扔去。 他右手执壶, 左手揽袖,信手拈来,优雅万分,只见他执壶与茶杯之上,沸烫的水汩汩流出,白纱,薄水,一时间连他的容颜都融化在一汪香水之中,让人看得出神。 "哈哈 哈,洗壶意在温壶,想来这早春第一季的舞娘泡出来也是绝味啊!"座下也有不少懂茶之人,红墨云点头微笑,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来回淋壶烫杯。 苏子寒暗暗感 叹,她正对着红墨云,映象中,除了八年前在雪地上的相拥,这一次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积石如玉,列松为 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苏子寒突然喃喃说道,发自内心的感叹让她不吐不快! 周边突然安静 了下来,连正在泡茶的红墨云都微微一愣,紧接着席上有杯子掉落在地上的脆响,莫君卿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连一直绷着神经看人泡茶的苏老爷子都怔了怔。 "子寒,这诗做得 好,正是符合了南北双壁两位王爷的高贵美貌,哈哈哈!"苏老爷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为孙子解释道。 " 苏公子,抬举了!"红墨云微微抬起头来,那璀璨的笑容让人毕生难忘。 "两位王爷均 是体态优雅,风姿卓越,子寒这一番话可是发自内心!"她说着递给红墨云一只小勺子。 "多谢 !"红墨云接过勺子,将茶叶舀出几勺放进了茶壶,一壶茶大功告成。 这边莫君卿的 画也刚好画完,不出苏子寒所料,他画的确实是一副山水人物画。 清沥的茶水汩汩入杯 ,分置各个杯中,端放置每个人的手中,水榭内焚香飘渺,茗香淡然。 众人品着香茗 ,赏着大家之作,自然是一番闲情逸致。 "苏公子,还请您 题字!"莫君卿恭敬地拿出笔来,这让苏子寒有些受宠若惊,人家堂堂一国贤王,竟然如此谦逊,恩,比那宋青阳强上几百倍几千倍! " 呵呵呵,苏少爷可是涿郡出了名的诗文不通,贤王殿下,这宝可是压错地方了!"宋青阳翻翻白眼,一脸不屑。 XX的,藐视, 然敢藐视!苏子寒表面平静,心里是肺都快给气炸了。 她苏子 寒虽然是不懂作诗,但是说到背诗那是一个强悍了得,她直接无视怀楚猪头太子,生平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去观赏一个人的画。 宝马香车,细 雨斜飞,灯火之处,有人痴痴等候!这这,怎么这么像——苏子寒疑惑地看着莫君卿,只是对方依然淡笑不语。 苏子寒拿起笔,想了 又想,俯首写下了以下几行字,这几行字写得很慢很慢,也许是小时候学诗词就很感慨的缘故,如今在这个异世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由得心生惆怅之情。 "东风夜放花 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沐磷小声地念着, 念到最后,声音都些哽咽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多 少人为了追求名利荣华,终其一生,洗净岁月铅华,又有多少过往成为一生遗憾? 水榭里的人再 次陷入沉思,可能大家都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吧,莫君卿反复念了几遍,拱手作揖,"苏公子,大才!"能被一代圣贤尊称为‘大才’委实让苏子寒汗颜了一把。 一直坐 在一旁悄无声息的紫羽离此时却开口了,"贤王,可否将此画割爱让与本君?" 先下手为强, 讨要得如此直接,这让宋潇急忙抿上了嘴,红墨云看了一眼皇太子,本想将那画讨要过来,但竟然圣君都开口了,也只好作罢。 "此画虽为君卿所画 ,但这诗可是苏少爷所作,苏少爷,您说呢?"莫君卿眨了眨眼睛,询问着看了看苏子寒。 "竟然圣君喜 欢,就当是见面礼送给您好了!"苏子寒回答道,心里其实是在滴血,这画可值千金,就这样给送了出去!心疼啊! "那本君就就以融 关三道作为此幅大作的答谢之礼,相信这份大礼,苏少爷一定会喜欢!"大商皇太子笑意盈盈地说着,玉指轻叩着茶杯的边沿,发出叮叮的脆响。 融 关三道! 不仅是在座的 人,连苏子寒都怦然心动了。 这确实 是份大礼! 苏家商行早在 几十年前就渗透至路易大陆的三大国家,怀楚,南晋,还有大商,只是大商陆路商业都是由本国的商业泰斗蓝家把持,苏家奋斗了这么多年,通过各种渠道,也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才从大商国蓝家手里分得一杯残羹,那就是赤河以北河道的通航权以及少许吨位的海盐交易。 开启融关三道,那就 意味着苏家可以进驻大商! 早知一幅画就 能换得通往大商商业陆路的一张通行证,写再多的诗词都值得! 苏老做梦也想不到 ,如此宏伟大业,也是他的梦想,竟然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将苏家商行开遍整个路易大陆,他震惊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 紫竹殿下,老夫。。。。。。"苏梦白感激得就要掉眼泪了。 其他人面面相 觑,只有苏子寒正对着紫羽离,没被这个天大的惊喜而冲昏头脑的人还大有人在,不过他们都是持怀疑态度,连红墨云都有些猜不透皇太子此时的心思了。 "君子 一言,驷马难追,皇太子殿下竟然金口已开,就不能反悔,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我们不妨来个君子协议,将苏家进驻融关三道的事宜做个书面协议!"苏子寒提议道,急忙唤来小厮呈上笔墨宣纸。 "苏少爷的意 思是,怕本君出尔反尔?"紫羽离狭长的眸子半眯着,眼角轻轻一挑,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打量着苏子寒。 "非也!商人有为商 之道,正如皇家的政令下放,皇帝的圣旨传令都是有书面言辞,子寒也不怕得罪皇太子殿下,请恕子寒直言,我们苏家只是一个小小商贾,对于这个融关三道也只是口头协议,无凭无据,到时候殿下回了大商,这协议若是无法实施,苏家照样是被挡在大商城墙之外,殿下认为呢?" 所有人都沉默 不语,连一向以‘快嘴’著称的左相都紧闭着嘴巴,静观其变,因为大家都注意到了紫竹太子那双越发凌厉的眼神,好似要蹦出火来了。 宋氏四兄弟对望一 眼,暗道不好,老虎头上拔毛,这不是找死么? 红 墨云也是暗自皱了皱眉。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大商皇太子口里传了出来,水榭里的沉闷的气氛瞬间缓解开来,相互对视着暗暗舒了口气。 "苏子 寒,本君没看错你,商人最讲诚信,本君自然是懂得,只是,这普天之下能让本君签订协议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不过若是真要签这个书面协议,本君可要附加一个条件,若是苏少爷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就可以继续下面的话题。"紫羽离说完,在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双眼朝着苏子寒眨了眨。 苏子寒全身颤 了颤,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这叫什么?大商圣君既然在这种场合抛媚眼? 不过她也不是没见过 美男,这里在座的任何一人都是人中龙凤,就连那自己最见不惯的沐家小王爷和宋青阳都长得俊逸非凡,美男扎堆,完全没有可比性! "皇太子不妨 说说看,让子寒揣摩揣摩是否能够接受!"她彬彬有礼地提出,身子却往后退了几步。 "本君的要求很简 单!"紫羽离故意降低了嗓子,捧着一杯香茗轻轻抿了一口,一手撑着下巴尖,嘴角溢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融关三道的通行证只能给予你一人!" 给 我一人?苏子寒眉头微蹙,敢情这家伙果然只是来虚的,他并不是真的像让苏家进驻大商国门,苏子寒带着满腹的疑问看了一眼上位的苏老爷子。 苏梦白稍稍顿 了顿,他拱手笑道:"子寒年幼,为商之道资历尚浅,若是融关三道的通行证只能有一个,老夫第二子倒是可以堪当大任,若皇太子执意要将此名额让与老夫的爱孙,老夫也只能在此谢过皇太子的圣恩,恳请皇太子收回成命,这融关三道,苏家还是不敢逾越的!" 这叫什 么?爷爷竟然让皇太子收回成命?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其他都人都惊 愕地看着苏老爷,苏家历代使命便是在商场上称霸整个路易大陆,如今,三国之中就只有大商国了,大商蓝家也只是在大商国的庇护下才能把持大商商界,大商秉行的护国政策就是自己把持着本国的经济命脉,不让其他国人染指,所以,这几十年来,苏家人即便是再努力也敲不开大商国门,若是借着此次机会,逐步蚕食而入,相信以苏家的商业经验,蓝家抵不过三年。 "爷爷!"苏子寒忍 不住地轻唤出声,称霸路易大陆是苏家祖祖辈辈的梦想,您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今晚四千字, 偶下午被友人拖出去逛街了,嘎嘎————————明天要上班了,祝大家有个好心情哟! 019 恶不恶心 所谓‘融关’ ,意指一条直线通道,南至大商国垂边关玉兰城,中连允洲,北至国都丘岳,三点一线,三个城市处在同一条直线上,亦称‘三道’。 "‘三道’开启, 大商必乱!" 夕 阳西下,一座幽静的小院里,身着蓝色锦袍的老人站在湖边,风吹起他长长的丝袍,凉飕飕的冷,他身材已不再魁梧,佝偻着腰,脸上额骨高耸,两只眼睛深深地窝进了眼眶,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正拿着一封信纸,信中只有寥寥数笔,可是却让一向冷静的蓝家家主蓝傲慌了心神。 "密切关注怀 楚一切动静!"蓝傲微眯着眼睛,他就知道,皇太子不是单单的游山玩水。 "必要 时,杀了他,以绝后患!"老人干瘦的脸显出一丝狠色,信纸被揉捏成一团,扔进湖中。 夜幕降临,华 灯初上,苏府大大小小的灯笼将整个府邸都照得犹如白昼。 华亭阁,湖水静谧, 凉风徐徐,绿柳轻拂,东窗的窗户依然是大开着,湖里的水荷散发着阵阵清香。 守在门口的小 丫鬟心里一个劲地着急着,碗里的清粥都快凉了,可主子还是不让进去,她也只好守在这里等了,可是都等了好些时辰了,米粥也都重温了好几次结果还是得不到主子命令,这下小丫鬟是心急如焚了。 "少爷,少爷!" 丫鬟轻声唤了两声,没人答应。 哎 呀,该不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吧?难道这少爷和老爷又杠上了?绝食抗争?丫鬟讪讪地闭上了嘴,退了几步,心想着要不要去禀告二公子或是去老爷那儿报报信。 "均儿!"背 后一个声音冷不防地让均儿吓了一跳。 "二公 子!"均儿虽端着米粥,但还是很恭敬地对着苏政桓行了个礼。 "少爷不再屋 中?"苏政桓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屋子,绕过东窗朝里面瞥了一眼,遂伸出手来试探了一下米粥的温度,"再去换一碗吧!" "是,二公子!"均 儿端着盘子便风风火火地下楼去了。 "子寒,是叔 叔!"屋内还是没有回应,苏政桓径直推开房门,屋门一直没有上闩,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华亭阁布置得极有 特色,处在二楼的房屋内的布局也是别具一格,推开门便是一个花厅,柔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地毯上绣着一些极为怪异的图案,连自小便周游列国的苏政桓都没有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样。 径 直走过花厅,便是一个宽敞的阳台,阳台上悬挂着三层珠帘,都是拇指大小的粉色珍珠串联而成,台外的蔷薇花开得正旺,花瓣晶莹,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个十几岁的 少年长发束冠,趴在阳台上眯着眼睛,长长的袍子拽在地毯上,风吹起他额角的碎发,那对淡淡如柳烟的秀眉轻轻挑了挑,长发绕过,滑过他耳际,一股有着淡淡香气的鼻息渐渐逼近,很好闻,像雪白蔷薇散发出来的香味,吹在他脸上痒痒地。 双眼含 笑,似若秋波,苏子寒愣愣地看着那张近若咫尺的脸,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带着一丝疲惫和慵懒。 "二叔!" "怎么了?真的生爷 爷的气了?"苏政桓问道,两人依然没有动,四目相对,近得可以看见对方眼睑处到底有几根眼睫毛。 "没!"苏子 寒懒懒地伸了伸腰,站起身来,对着阳台下的一大片荷塘‘哇哇’大叫起来。 "呱呱呱——"荷 塘里也有相应的回声,夏日初至,连荷塘里的懒蛤蟆也都闲不住寂寞了。 " 父亲不让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子寒,他也是为了你好,你懂的!"苏政桓坐回软软的木塌,很悠闲地靠在坐垫上,单手撑着下颚,明亮的眼睛像天空里的皓月,他闲闲地曲起一只修长的大腿,雪白的布袜子露了出来,"从你七岁那年进入苏家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就是富可敌国的苏家,任何风雨苏家都会无条件地为你挡去,而你,也将是执掌苏家大权的唯一继承人!子寒,你懂么?" 苏子寒面无表 情地坐在了一根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他的话,该感激吗?是啊,他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给了自己八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在这种严密的庇护下生存着,就像一只被囚禁在金笼子里的鸟儿,到底还有没有资格再继承苏家大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我们眼里,融关三道虽然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大商不是怀楚,以苏家如今的势力依然是无法抗衡的!" "我知道!" 苏子寒淡定地回答着,大商七大氏族,内部割据纷争一直持续了十几年,可是这个强悍的名族竟然能在国家经济上达成一致意见,除了赖以生存的海盐业需要靠怀楚进口,其余对外经济往来一律封锁,自给自足,这就好比天朝大清的闭关锁国。 "叔叔,我想去大商 !"沉默了良久之后,苏子寒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本是个从来就不会将自己的想法暴露在外的人,即便是在前世,连最亲的人都无法洞悉。 只是今夜不同 ,都是月亮惹的祸吧,苏子寒暗想着,抬起头望了望头顶的明月,响起八年前大商皇城狩猎场上的风雪,遮天蔽日,一片煞气。 望着她那突然锐利 的眼神,苏政桓缓缓地叹了口气,"子寒是不想做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儿罢了!叔叔该说的也都说了,自己权衡轻重吧!" 苏 政桓起身理了理衣衫,玄色纱袍披在他身上,长长的发丝随意耷拉在一边,举手投足间都是何等的绝代风华,看得苏子寒都傻了眼。 "小子寒,你 ,不会上看上叔叔了吧?"苏政桓一脸邪气,弯着腰,素指轻轻抬起苏子寒的下颚,指尖上一股暖流渗透肌肤,有种麻酥酥的感觉。 这人, 这人怎么这么像。。。。。。 "一个大男人 ,你恶不恶心?"苏子寒一手打落他的手,身子‘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眉头皱了皱,厌恶地瞪了苏政桓一眼,"也不想想,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娶老婆!" "子寒在担心叔叔? 恩?叔叔不觉得恶心呀!嘻嘻!"苏政桓眼睛微眯,带着邪魅的笑容,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 "。。。。。 。"苏子寒无语! "听说天羽城有个 清官今夜开苞,传闻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小子寒,叔叔就先失陪了!哈哈哈!"一手轻轻掐了掐苏子寒水嫩嫩的脸蛋,大袖一挥,大笑着出了门。 我 的妈呀,整一个妖孽!苏子寒使劲地用手心擦了擦脸,郁闷地吼了一声:"墨廉,给我滚出来!" "是,少爷! "一身黑色劲装的墨廉从珠帘后闪身而出,他的衣着很合身,量身定做的衣衫更突显出他俊美的身材,他看着苏子寒,嘴巴紧抿,不做声,可是身子却微微往后靠,右脚也退了一大步,似是清楚主子的xing子。 "紫羽 离就这样走了?"苏子寒坐回木塌,不想,塌上坐垫上也有着一股淡淡的香,使劲一闻,果然是二叔身上的味道,不由得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的,少爷 ,还带走了那幅画!"墨廉刚一说完,软榻上的苏子寒就像一只被打败了的小母鸡,面朝软榻,双手不停地在毯子上使劲地捏呀捏,"价值千金啊!————"说完又是一阵哀嚎。 "少爷,你不缺钱! "墨廉轻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所说的这句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墨——廉! "两道寒光迸射而来,墨廉一个激灵,急忙闪身至珠帘外的阳台。 "啪——"一只坐 垫如期而至,震得珠帘摇摆起来,哗哗作响。 墨 廉一手轻松地接过,夹至腋下,"少爷,沐小让人传话来,说三更时分,沘源亭见!" "什么?三更 ?"丫丫的呸,牛人就是牛人,连约会的时间都订得如此诡异。 "少爷 ,你可以选择不去!" "去,为什么 不去?"苏子寒笑意盈盈,此时她心情大好,"墨廉,我倒想看看,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家伙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希望他不会像八年前,在自己院子里挖了半夜的陷阱,结果只容得下一只脚!" 墨廉一听,顿时满头 黑线,心道今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了,他朝着黑漆漆的暗夜打了一个响指,徐徐而来的夜风骤然转了个方向,一声长长的夜枭声在空中传出了好远。 这几日一直在 规划这一卷的章节分布,一天就更得少了些!今日就一更,大家晚安! 020 交易 沘源亭位于苏 府正门以西,泉河岸口。 苏子寒特意选了西 门,那里有着一条通往泉河岸口的捷径,一路都刻意撇开了苏府的侍卫,如此幽静的通道显得更加寂静了。 夜 风阵阵,带着几分凉意,苏子寒披着黑色斗篷,宽大的帽子将她的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苏府西面是一 大片的蔷薇花园,纯色的一片雪白,月辉清冷,照射在花间小径上皎洁非常。 夜半十 分,周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河水哗哗流过的声音,泉河自东向西,至赴蓬莱海,像一条玉带斜卧在涿郡城。 深夜的泉河也 还是有不安静的时候,譬如在今夜,几艘不算大的船儿正飘浮在河道中央,一排排橘黄色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摇晃晃,琴声悠长,有女子柔柔的娇笑声和劝酒声传了出来,丝丝凉风轻抚,船上的轻纱随风浮动,阵阵胭脂粉香伴着河风飘了很远。 苏子寒沿着河道缓缓 步行着,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晚来这里了,这些年每当她夜不能寐的时候,她总是会从西门偷偷溜出来,前些年楚崎还没有搬出苏府的时候,他就经常跟在自己身后,如今楚崎有了自己的别院,陪着自己的也只有墨廉了。 转过身望着那 一身劲装的墨廉,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正好和她对望着。 "墨廉,我们来苏 家多久了!"苏子寒抬起头,怔怔地问道,十五岁的个子还没有墨廉的肩膀高,这让苏子寒和他说话时都觉得特别吃力。 " 少爷来了有八年零四个月了,墨廉也有八年了!"墨廉轻叹一声,眼望着面前的泉河,陷入了一片沉思。 "涌都还有你 的亲人吗?"苏子寒轻声地问道。 "没有 ,墨廉无父无母,是少爷捡回来的,墨廉的命都是少爷的!少爷在哪儿墨廉就在哪!"少年愣了一下,回答道。 "你很想回大 商,不用解释,你的眼神骗不了我!"苏子寒转过身去,走了几步,黑色的斗篷随风扬起,月色下,她的脸惨白无色。 "难道少爷就不想吗 ?夫人还在丘岳苦苦等候,在南晋也是生死未卜,少爷,难道您真的是忘了您的真实身份了吗?" 苏子寒停下脚 步,即便是没有转身,她也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两道炙热的目光,她知道,这些话,墨廉早就想说了。 "回去是要回去的 ,但还不到时候!"苏子寒迈着大步径直往前,夜露溅湿了她的衣角,沾在指尖凉飕飕的,她的眼神突然凌厉得像一道道锐利的寒光,深邃无底,幽静地可怕。 墨 廉默不作声,跟在苏子寒身后,多年的相随也让他明白了少爷的个性,她说不到时候那就是不到时候,没有人能说得动她,更何况如今怀楚的局势有些微弱的变化,这个时候更不宜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沘源亭内,高 挂着四盏摇曳不定的八角灯笼,淡红的灯光下,一个体形修长的华服男子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捏着书卷,喝着热茶。 光线太 暗,距离太远,只见得一个模糊的身影,苏子寒提着袍子大步迈进。 这么暗的光线 看书?丫丫个呸,沐磷这小子啥时候也学得这般卖弄了,苏子寒心里恶寒了一把,满脸黑线。 "少爷!"墨廉疾步 上前,一手将苏子寒拦了下来,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有埋伏!" 这沐小子还真 有两招,八年来的第一次约会就来阴的! 不过,话说沐磷好 像不会笨到连时间都弄错了吧?苏子寒看了一眼亭中之人,感觉到亭子周边都散发出一中只有武功达到上层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势,沐家没有这种强者,她可以肯定,不然早在那天晚上她就被一刀解决掉了。 不 是沐磷! 苏子寒淡淡一 笑,一手轻轻地推了推墨廉,眼神示意跟着她过去,墨廉虽不情愿,但还是不想忤逆主子的意思,只好全身戒备地护在她身边。 走近亭 子,苏子寒就解开斗篷风帽,露出一张大大的小脸,"皇太子殿下,这泉河的夜景如何?不比大商的赤河差吧?" 执卷的手轻轻 搁下,一身紫色长衫的男子微微仰起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打量着眼前一身雪白衣袍的苏家少爷,他眼神很淡定,似乎早已猜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样。 苏子寒也不客气,大 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伸出手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了还忍不住地砸咂嘴,"恩,好酒,是大商的柳叶醉!" "说吧,要我 来干什么?"苏子寒翘起来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地纨绔子弟的尊容让一旁的黑七目瞪口呆。 苏家少爷也太轻狂 了! " 苏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欠本君的东西竟然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紫羽离一手撑起下颚,静静地看着对面耍酷的少年,清冽的眸子泛起一丝不可捉摸的玩味还有狡黠的笑容。 就是这种笑— — 好像黄 鼠狼看着无路可逃的鸡儿,一步一步自动走到面前来的那种得意。 不得不承认, 大商的柳叶醉不愧是国之精粹,苏子寒只是小饮了一杯就感觉有些微微的醉了,全身都有些发热,她脸蛋晕染成淡淡的胭脂红,像夕阳西下染开的红色朵云,一抬眼,望进一双如晨星般清明、月华般温煦的眼中。 "你醉了!"紫羽离 伸出修长的白玉手指轻抚着她的脸,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在这美妙的静谧的夜晚无疑带着致命的诱惑。 "啪!"一声 脆响,苏子寒一手拍过狠狠地打在紫羽离的手腕上,双眸一瞪,怒喝一声,"有屁快放!" 周围的侍卫集体倒 吸一口凉气,黑七震惊得嘴角直抽搐,完了完了,他完蛋了! 出 人意料,大商皇太子一点也不生气,依然心平气和地抡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拿着酒壶在苏子寒面前晃了晃,"要不要?" 黑七的下巴掉 了一地,什么叫圣意难测,他今日终于懂得了。 "少爷 !"墨廉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凉亭来,却被身法更快的黑七挡了下来,"墨侍卫,我们不会伤害你家少爷,待到四更天,圣君自然会护送苏少爷回府,请回!"说完,周围藏在暗处的皇家暗卫都闪身而出。 如此强悍的逐 客令竟然会在苏家人的面前出现,墨廉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啪啪’几声响,苏家暗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要我们少爷留下也 可以,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你!"黑七 面部一僵,没想到苏家是早有防备,这泉河河岸竟有百人之多,而且凭气息而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墨廉,让他们都 退下去,十米之内,不可逾越!"苏子寒对着墨廉说道。 " 少爷!"一向沉稳的墨廉是又气又急,索xing赶回去通知二少爷罢,他施展轻功退了出去。 "黑七,你们 也退下吧!" "是, 主子!" 待得旁人退尽 ,苏子寒和紫羽离只见只有一张桌子,两只酒杯,两壶酒的时候,苏子寒才使劲揉了揉太阳xue,说道:"人都走了,你总该说说你的目的了吧!" 紫羽离又给苏子寒倒 了一杯,他自己却不知道已经灌下了多少杯,陈年佳酿给他苍白的雪肤上添上一片绯红,一贯冰冷的眼中也多了许多蛊惑的神情。 苏子寒却觉得 暗暗心惊,这人今晚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帮我!"紫羽离 举起酒杯,眼神有些迷离。 " 条件?"和聪明人说话根本用不着绕弯子,痛快,苏子寒把玩着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 "苏家的财力 !" "报酬 ?"商人最终利益,这一点,凡是经商之人都有个弊病,就是在下手之前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将利润最大化。 "大商所有的 经商权!" "成交!"双杯相碰 。 苏子寒已喝下 数杯,有了几分醉意,"你把沐磷那小子扔哪儿去了?" "涿郡有些热,没 有滇西凉爽,我让他进河里泡一会儿,消暑!"紫羽离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丫 丫的,要出人命了!苏子寒‘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却不想脑子晕沉沉的,身子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撑着石桌稳住身形就见得对面的紫衣皇太子一闪而过。 今晚只有一更 !晚安! 021 牛叉孙子 当苏子寒一头 扎进泉河里的时候,紫竹太子前脚刚踏至水边,后腿就被黑七给死死地抱住了,只见黑七大口地喘着粗气,"主子,使不得啊!" "黑七,沐磷不会 水?"丰神俊秀的紫衣太子稳稳地站在河边,看着那刚才一跃而下的苏子寒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有些愠怒地看着黑七,他出手已经够快的了,可还是没能挡住那个已经醉了的苏家少爷,没想到她就真的这么跳下去了。 黑 七看着主子那凌迟的眼神,忍不住地咬唇,心里一个劲叫苦,主子,你也没让我们问问沐小王爷会不会水呀,是你老人家直接将他打晕了扔进水里的。 当苏子寒从泉 河里捞出沐二公子的时候,沐王府的人也从怀楚皇宫里赶了过来。 这些打 个哈且伸个懒腰都能让一方的地颤抖一下的响当当人物竟然都不会游泳!苏子寒朝着紫羽离狠狠地瞪了瞪眼睛,她全身都湿透了,这个时候,要说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站在河边一脸坏笑的紫衣太子揍得满地找牙。 丫丫的,他只 是把沐磷打晕了用绳子套着身子仍在河里泡着罢了,那小子根本就没被淹死,此时还躺在那里昏迷着呢。 "嘭!"苏子寒不客 气地对着沐磷踢了一脚,都怪着小王八蛋,害她泡冷水,此时的她浑身发冷,刚才因喝了几杯酒而燥热的身体一下子降至了冰点,心情也坏到了极点。 "苏子寒,你 竟敢伤我沐家的人!" 真是心情不好的时 候总是有人要来当出气筒! 沐 庆荣一脸怒气,带着沐家侍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深色的纱袍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胭脂粉味儿,头发都是松散着披在脑后,他瞪圆了眼睛,露出一个比较夸张的表情。 "伤了又如何 ?"苏子寒语气很轻,她伸出手来不停地在鼻子边扇了扇,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将沐庆荣气得七窍生烟。 黑七陪 着主子站在一边,沐苏两家的恩怨史是很久以前就根深蒂固了的,不可调和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这一躺一站的两个小祖宗,两家恩怨自然是他人不可协调的。 "你,你,苏 子寒,你——"沐庆荣看着苏子寒身后那一排排全身劲装服饰的大商军人,顿时气得脸色发青,"你给本王等着,搽干净脖子等着,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沐庆荣放下一句狠话,袍袖一挥,指挥着其他人就要来扛着沐磷往回走。 "站住!" 沐庆荣微微一 怔,抬起头来正对上苏子寒那双黑亮的眼睛。 沐庆荣的手臂一凉 ,右手臂就被人一把抡起,眼前是一阵翻天覆地,脑子一晕,整个人被凌空抛起。 " 嘭!"一声巨大的水声响起,水花四溅。 "啊———— !" 周围的 侍卫震惊地站在那里,傻了眼,黑七结结巴巴地说道:"主,主子,沐大公子被扔进河里了!" 苏子寒啪啪手 掌,理了理衣衫,对着河里不断挣扎的人竖起了中指,"本公子最恨别人威胁,要我搽干净脖子,那也得你先下地狱!" 沐家人乱作一团,争 相跳下水去救人,沐皇贵妃的侍从更是急着往皇宫里跑,这沐家两位wang ye都被扔进了水里,这还了得? "少爷!"墨 廉熟练地替她解开湿透的披风,扯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少爷,要不要。。。。。。"墨廉看了一眼那边哭喊着救人的沐家人,眉心皱了皱,沐磷躺在苏家侍卫的防护圈中,沐家人见了也不敢过来,沐庆荣又被扔进水里,沐家侍卫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是好。 能不慌吗?苏家那 一头站着的可是大商皇储啊! 也 不知道大商皇太子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咋的,竟然和苏家小太岁一起出现在这里! 苏子寒蹲下身去,一手捏着沐磷的脸蛋,"沐磷,我看你还敢给我装孙子!"她捏得很用力,手一松,沐磷白皙的脸蛋就露出两只红红的手指印。 "你还 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估计都到阎王哪儿报道去了,乖乖睡吧,沐小王爷!"苏子寒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边刚被拖上岸被河水呛得直冒水的沐庆荣,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老子就欺负你 沐家人,那又如何? 想起苏老爷子吹胡子 瞪眼睛的强悍样儿,苏子寒就笑得更加得意了。 有这样的 爷爷,当然也会有更加牛叉的孙子。 黑七看了一眼一脸 镇静的主子,心里也约莫着有了底,他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吹冷风的原因了,不就是替苏家少爷扎场子么? " 墨廉,你亲自送沐小王爷回府!"苏子寒伏在墨廉耳边轻声说道。 "少爷,墨廉 不明白!"墨廉疑惑地问道,来这里的都是沐家的人,只是唯一奇怪的就是不见沐磷自己的侍卫。 "你送 回去就知道了!"苏子寒吩咐完,目送着墨廉背着沐磷离去,自己则是伸了个懒腰,大半夜地冲出来泡个冷水澡,其实也挺不错,更何况还揍了一个自己最讨厌的人,心情更加舒爽了。 "少爷,二公 子就要赶过来了,您看,还是避一避吧!"见到阿纪时,苏子寒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看来是叔叔让他提前跑来报信了。 "啊切——紫竹太子 !啊切——"苏子寒打着喷嚏,撩着衣袖使劲地往鼻子上擦了擦,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头发还滴着水,衣袖一撩就有水滴溅了出来,"子寒先行离去,啊切,失陪了!"说完一个闪身带着一队人马从沘源亭的侧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羽离擦了一 把溅在脸上的水珠,距离虽隔得远,但还是因为躲闪不急,甩了他一脸的水,这家伙,是故意的! 黑七抖了抖衣衫上 的水珠,看着一脸阴沉的主子,心里嘀咕着,大半的水都让自己给挡了去,不想要是甩在主子脸上了,这苏子寒也太XX了。 不 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有着苏家标志的水花印灯越发明亮了起来。 大商皇太子的 嘴角溢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呵,怪不得苏子寒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这尊大神到了。 刚要转 身准备离去,身后便传来了一声热情的招呼声,"皇太子殿下!" 紫羽离转过身 来,笑意淡淡,嘴角轻启,"苏公子!" 苏政桓一身月白长袍 ,衣衫整洁,看样子不像是才从睡梦里醒来的,只见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一旁的沐家侍卫身上,眼睛锐利地往那沐庆荣身上一瞟,突然声音提高了起来,"哟,沐大公子,大半夜的不在皇宫歇息,跑这边游泳来了,沐公子好兴致啊!" 沐庆荣气得要 吐血了,愤然吼道:"都怪你那好侄子!" 苏政桓一怔,好似 沉思了一番,紧接着就对着身后的侍卫们厉声的问道:"你们看见少爷了吗?" " 公子,小少爷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回答苏政桓的正是他的近卫阿纪,阿纪很年轻,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是个看起来十分诚实憨厚的小伙子,他的回答十分笃定,这让周围的人齐齐呆愣。 苏家人的脸皮 够厚! 当着这 么多证人的面撒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竟然说苏子寒 没来过,刚才那人明明就是苏子寒,你丫的当这些人都是瞎子不成? 苏政桓微笑着拂了拂 衣袖,也没有去注意其他人的表情,朝着紫羽离望去,闲闲地问了一句:"皇太子殿下,是否见得我家子寒来过这沘源亭?" 紫羽离淡定如 水的眸子扫过苏政桓的面容,又看了一眼直喷火气的沐庆荣,缓缓说道:"本君今夜在此赏月,并未见得有其他人来过这里,至于这沐大公子为何会来这里沐浴,本君也想知晓其中缘由!" "吸——"大商皇 家侍卫倒吸一口凉气,集体石化。 " 你们——你们——"沐庆荣气得胸口不停起伏,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见到有 人来过吗?"紫羽离转过身去问道。 "回圣 君,卑职不曾见到!"大商侍卫集体回答,声音难得一致也难得如此响亮。 屁话,圣君都 说没见到了,谁还敢说见过?睁眼说瞎话!怎一个强字了得? 苏政桓满意的对着皇 太子拱手行礼,"多谢皇太子为我家子寒洗清嫌疑,相信皇太子金口一开,就没人敢质疑了,多谢!" 先一更!二更 稍后! 022 有人来兮 这叫啥?光明 正大地拉拢? 沐庆荣已经 气昏了脑子,那里还顾及什么身份面子的问题,他指着苏政桓振振有词地说道:"姓苏的,你别以为能只手遮天,别以为我们沐家会怕了你,你等着,沐家早晚将你苏家连根拔起,赶出怀楚!" 这算是挑衅? 苏政桓 微眯着眼睛,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只有二十来岁的沐家大公子,人人都说,沐家一龙一虫,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沐庆荣是白长了这么一副还算见得人的尊容,可是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 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 是这样认为的,当然除了他自己。 陪同沐庆荣 一起赶来的还有怀楚二皇子宋凯易,只是这个善于攻心为上的主至始至终根本就没发表过一句话,他领着自己的人马远远地站在一旁,除了出场时例行惯例般地朝皇太子拱手示意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看戏。 苏政 桓没料到沐家大公子会这般明目张胆地向苏家宣战,这表示着什么?沐苏两家再也不会在暗地里你争我斗,而是将双方对抗正面化? 就连站在一旁 的宋凯易都紧蹙着眉头,暗道着让沐庆荣进京是严重失策了。 沐综都不敢 做的事情,他的孙子替他做了,那么说了这话的后果有多严重,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就只有他来承担了! 阿纪明显地感觉得到 他家公子周身冒出的寒气,这是发怒的征兆。 空气明 显变得极为凝重,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言语,只见苏政桓淡然地一挥袍袖,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冷冷地说道:"送他上路!" 众人哗然,连冷静自 持的紫羽离都有些震住了。 "苏公子! "宋凯易急忙走了过来,沐庆荣的那句话确实是太过了,很明显,苏政桓怒了。 "苏 公子,沐王爷确实有错,但请您念在他年少无知,口无遮拦,饶过他这一次!" "二皇子殿下 ,如果苏某人当着您的面说要将您宋家连根拔起,赶出怀楚,您会怎么做?"苏政桓挑了挑眉,他今天心情本来是很好的,可是一遇上沐家人就是不爽。 周围的人再 次愣住,说得如此直白,苏家人真不怕死吗? 化尚下花下尚荷。"玩笑之事,岂可当 真?苏公子,沐老王爷可不想两家人再犯冲突,这次两位王爷也是抱着和谈之意而来的,只是一件小事,何必伤了和气?"左相李福源前来相劝。 "又不 是抄你家灭你族,你当然不急!"苏政桓没好气地看了老头子一眼,对着身后的侍从阿纪说道:"绑上大石头,扔进水里喂鱼!" 嚣张得让人咋舌! 宋凯易虽然 气愤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与苏家正面冲突,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早已吓呆了的沐庆荣,如果你死能让苏政桓化解心中的怒气,那你死得也值了! "表 哥,救我啊,表哥!" 这个时候才知 道求饶,是不是太晚了点?黑七皱着眉看着苏家侍卫飞快地把沐庆荣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又按在地上,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掉,你一介书生能有勇气抗争到这个时候,勇气十分值得赞赏! 紫羽离也在 旁边静静地看着,不发表意见。 苏政桓有些不耐烦了 ,"沐大公子,苏某会让你永远记住这次怀楚之行,放心,你的小命,我没兴趣,不过作为东道主,我当然会让你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定让你终身难忘,来呀,老规矩!" 宋凯易 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是可以保住他小命了,可是一听到老规矩时就冷不丁地吓了一身冷汗。 "皇太子殿下,你一 定是没见过,今晚就让你大开眼界,这法子可是我家子寒想出来的,超刺激!"苏政桓小声地对他说道。 又是你家子 寒?紫羽离咽了口唾沫,怎么总觉得这苏公子在言行举止都将子寒列入了他自己的范围之内,让人感觉,那就是他专属的一部分。 可他 这种专属的占有让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紫羽离不答话 ,很快沐庆荣就被人了衣服,天知道一个大男人被一群大男人衣服,还有这么一大群大男人瞪直了眼睛在看着,这,这简直是侮辱人格啊! 紫羽离心里 咯噔了一下,脸上的怒气越发明显,这是那个丫头想起来了?一个男人的衣服,这成何体统? "啊————"从皇 宫那边赶来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宫灯辉 煌,照得河岸一片明亮,一行穿着宫装的女子们护着意味华丽装饰的妇人急匆匆地赶了来,只是还没有靠近,雍容华贵的沐贵妃就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 宋凯易急忙别过脸去 ,只见沐庆荣试图要挣脱jin锢在他身上的石头,大声哭喊着:"姑姑救我,救救庆荣啊!" 苏政桓无奈 地拍了拍额头,一脸的失望,"看不成好戏了!" 宫女 们集体转过身去,不敢再看,这边苏政桓却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陪着大商皇储去别处赏月去了,等到大家手忙脚乱地解开沐庆荣身上的绳子,人家早已走远了。 "苏家!不可 饶恕!"沐贵妃气得脸色苍白,急忙让人扶着早已吓得虚脱的侄儿回了皇城。 李富源一脸 深沉地看了宋凯易一眼,"今晚这一步走得太玄了。" "哼,苏政桓根本就 没动杀心,他只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殿下 ,若是他真的要杀沐王爷,难道我们就这么放任不成?沐庆荣虽不是个好苗子,但他也是沐家族里名正言顺的王爷,这样做,会不会?" "一颗弃子而已!" 宋凯易望着那行渐渐远去的宫人,一脚踹起一块石头,"砰"的一声踢进河里。 恐怕现在该 担心的是大商紫族了。 苏子 寒回到苏府已经四更天了,她脱下湿透了的衣衫,泡进温泉池子里,她胸口闷得发慌,脱掉外衣便露出紧紧缠在胸口的白布,尽管她已经下了狠心很用力地束住了自己的酥胸,可还是掩饰不了那蓬勃发展的疯狂趋势,看着胸前被勒地发红的肌肤,她很颓废地叹了口气。 再过些日子, 恐怕就掩饰不了了! 这辈子若是 男人,该多好? 她躺在池子边缘,想 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池水里 飘浮着许多花瓣,淡淡的花香芬芳扑鼻,闻得都让人醉了。 窗外明月依旧,一个 黑影急速晃过,苏子寒听声辩位,睁开眼睛,"谁——!" 今晚就五千 三百字了,大家晚安哈,我明天再写! 023 捅大了 东方已经亮起 了一颗耀眼的启明星,苏府内的印花灯笼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华亭阁二楼,温泉室内的白雾源源不断地从大门处飞窜而出,清冷的空气里夹带着一些淡淡的香气,湿润的水汽四处飘散。 苏子寒飞快 地扯下窗帷处的一抹轻纱紧裹在身上,一脚踏上池子边缘,借着助力弹跳而起,一脚踢开大门冲了出去,但见那黑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四处都不见踪影。 "苏晖,出来!"苏 子寒冷声说道,从阁楼侧面猛然蹿出几个黑影,轻快地一跃而下,领头的一个少年沉声说道:"少爷,苏晖追着那人去了。" 苏子寒 周身都湿漉漉的,她没有穿鞋,一双雪白的脚丫子就这样暴露在外面,她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还在不停地滴着水,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温热的气息透过轻纱飘出一丝淡淡的香气。 苏亦垂着头站在一边 ,眼睛却忍不住地往那边看了看,人都说少爷男生女相,平日里也见得主子确实有那么点女儿气,可是今晚见到的总让自己有些诧异。 "让他回来 见我!" 苏亦 恭敬地应声道,抬起头却见到主子已经回屋了,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道水痕和几个清晰可见的脚丫印,看样子很娇俏,很秀气,就像,就像女孩子的脚印! 女孩子?苏亦 脑海里冷不防地冒出了这个念头,自他们这十人充当主子的暗卫那日起,主子给他们定的第一条规定就是,不能在主子洗浴和更衣的地方出现,即便是作为形影不离的暗卫,他们也不能擅自在这两处地方随意走动。 "亦,何事 ?"墨廉刚从皇宫回来,亲自把沐小送进了磬倾殿,见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人就赶紧赶了回来,看见这几个师弟都站在这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墨师兄!" 苏亦将 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因为主子的规定,他们十人都不敢太靠近温泉池,所以当主子夺门而出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那黑影,那人跑得太快,快得一眨眼就消失了,苏晖紧跟其后,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竟有这种事?可是 我刚才就是从那个方向赶回来的,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墨廉脸色稍显凝重,对方竟然能在高手如云的苏府来去自如,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看着地板上湿漉漉一片,顿时响起了苏亦刚才所说的,少爷是夺门而出,那会不会。。。。。。 "你们刚才 都看见什么了?"墨廉低声问道,眼睛里闪过一道阴郁的光芒。 "什 么都没看见!"十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化尚下花下尚荷。"散了吧!少 爷也该歇息了!"墨廉轻声吩咐道,"亦,让苏晖一回来就来见我,我有事找他!" "是,师兄 !"苏亦对着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十人迅速地向四处散去。 东边渐渐亮起几丝白 色的光线,黎明破晓,墨廉守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没有听到回应便推门进去了。 果不其 然,苏子寒已经倒在宽大的床上睡着了,屏风后面的温泉池还冒着热气,屋子里芬芳一片,苏子寒湿漉漉的长发耷拉在床头,眼睛紧闭,像是睡熟了。 墨廉轻轻放下手里的 长剑,拿起薄薄的锦被盖在她身上,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熟睡中的恬静容颜不由得会心一笑,也只有在睡梦里,才会见到她如此安静的时刻吧,这才是女孩子的样子呀,淡淡的眉,长长的睫毛,吹弹可破的肌肤。。。。。。他稍稍愣了愣,伸出手来轻抚着她的额头碎碎的刘海,他陪着她长大,保护着她,除了在灵山上学艺的三年,其他时间是一刻也不曾离开过! 他把所学的 武学否不留余地地教给了她,为的就是让她能够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这一 过就是八年,这样,他们算是青梅竹马吧! 一想到这个词 ,他的手就微微一僵,她是主,他是仆,怎能用青梅竹马这个词呢? 他兀自苦笑 了一声,讪讪地收回了手,起身捡起木架上的干毛巾又蹲xia shen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头发,这么睡着也不怕着凉了? 等墨廉醒来的时候, 窗外已经大亮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睡在少爷的chuang shang,他急忙起身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明明是坐在床沿边上的,怎会睡在chuang shang了呢? "墨廉 ,你再发愣,我早点都快吃完了!"耳边响起一声调笑的声音,墨廉忙朝那边看去,只见从屏风那边钻出一个人影来,此人一身锦衣华服,华美的锦绸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有些耀眼。 "楚少爷!"墨廉急 忙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都完好无损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此紧张 ,难不成还怕小子寒吃了你不成?"一把精致的扇柄挑开过道上的轻纱,来人说话毫不留情,两道精芒在墨廉身上一一扫过。 "二 公子,墨廉一不留神竟然睡着了。。。。。。"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低着头。 一个一大早就 怒气不减,一个一起床就羞得低着头,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楚崎一看墨 廉那稍微红了的脸就笑了起来,"瞧你们两个说得,舅舅,子寒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别扭?" 楚崎笑着笑着就止了 声,因为他突然感觉到那两个刚才还成斗鸡眼的男人竟然很奇怪地看着他,那眼神,竟像是,同情? "喂, 别走啊,难道我说得不对么?喂,你们两个。。。。。。"等到楚崎气冲冲地赶到花园时,四人已经坐在一起开始吃早餐了,苏老爷子一大早神清气爽,刚才和苏子寒练了一会儿太极,心情更是好了起来。 墨廉在苏家的身份却 是很特殊,他虽是苏子寒的侍卫,可是却是苏梦白收养的干孙子,对于这个能干的干孙子,苏梦白很是满意,所以,苏家人吃饭少不了他的一份碗筷,当然楚崎这个经常回来蹭饭的家伙就更不用说了。 一家人其乐 融融,谈着一些涿郡的新鲜事,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当他一提到昨天晚上沐庆荣被当众了衣服就笑得不行了,大赞道儿孙两人是好样儿的,没给苏家丢脸,那沐综的孙子就该这样修理修理,老人竟然还积极地献谋献策,听得墨廉和楚崎两人是满脸黑线。 这三 人加在一起,天下大乱啊!祸害啊,祸害啊! 几个侍卫带着 大内总管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他边走边擦汗,见到花园里谈笑的几人立即说道:"苏老啊,这下不好啦,这篓子这回是捅大啦!" 赶不出第二 更了,萍这三日都要加班,没办法,端午节也只放两天,呕死了—————— 024 突变 沐庆荣之死确 实是出人意料,让人觉得很蹊跷,苏家暗卫才回报皇宫内一切正常,他却在这个时候死去。 大内总管只 道是沐庆荣受了惊吓又风害入体,暴毙于宫中。 沐家所带侍卫此时正 齐聚在苏府大门外,与苏府家丁对峙着,沐大公子死于非命,沐家人自然是不会忍气吞声,即便知道京师是苏家地盘,但还是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外公 ,宋家人要动手了么?"楚崎一脸严肃地问道,如果不是皇家默许,谁敢在京师重地的涿郡携带大量兵器围困苏家? "崎儿,我让你做的 事情做得怎么样了?"苏梦白淡然地说道。 "外公,您 交给我的事都做好了!" 苏梦 白看了一眼眉头紧蹙的苏子寒,干枯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笑道:"看来小子寒这次是非去那里不可了!" "父亲。。。 。。。"苏政桓欲言又止,往日嬉笑不羁的俊颜带着一丝凝重。 "你不必说 了,沐庆荣会死那是早能预料的事情,沐家舍不得沐磷,当然是要找一个替死鬼,以苏沐两家的恩怨,自然是要算计在苏家头上。"苏老看了一眼苏政桓,眼神里带着精芒。 "宋家早有铲除苏家 的意图,只是找不到一个好借口罢了,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岂会放过?所以你们别指望会有宋家人会帮忙,朝中之人在这个时候必然会倒戈相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吩咐下去,让侍卫尽量拖住沐家人,其他人从密道离开!"苏老一声令下,隐匿在花园四处的暗卫得令而去。 "爷爷 。。。。。。"苏子寒一把拉住苏梦白的手,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爷爷会下令全部撤退,他要保存苏家的实力,苏家虽然富可敌国,却远远比不上一个国家的军队,如果苏家人硬拼只会换来全军覆没的结局。 "子寒别怕,越过蓬 莱海将是另外一番天地,那里可是苏家天下,论头脑,太上皇还远不如爷爷!"苏梦白安慰道。 "父亲,那 我下去安排,即刻就走!"苏政桓起身说道,唤来侍卫下去安排去了。 苏子 寒任由苏梦白牵着手,几人快步行至苏家祠堂,那里早已站满了苏家侍卫,金标和阿纪得到老爷子许可后,启动祠堂密道按钮,排满苏家列祖列宗灵牌的高堂豁然从中裂开一条大大的口子,那道口子迅速拉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有着数不尽石梯的大青石,从地底下腾出的寒气让苏子寒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低头望去,地下有着两排点燃了的火把,只是相距甚远,那火把都只能望见一个个亮着的小点子,细耳一听,竟然会有水声! 化尚下花下尚荷。"子寒,走吧 !"苏老紧握着她的手,回头再望了一眼这座苏家大院,知道小孙子从小便在这里长大,依依不舍也是理所当然,他慈爱地说着:"子寒,怀楚太小了,路易大陆也太小了,等去了蓬莱岛,爷爷送一个比怀楚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国家给你!" 苏子寒一愣 ,爷爷竟然说路易大陆太小了,比怀楚大上好几倍的国家?她震惊得不知所措,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只有一个路易大陆,可当她听到蓬莱岛上还有一块比路易大陆还要宽敞的地域而且这块领域才是苏家天下时,即便是作为穿越者,她还是有些震惊。 苏老边走边说:"两 百年前,苏家还是路易大陆的一个大氏族,与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夏十大氏族共事天下,当时苏家并不是姓苏,而是姓炎,炎氏所居之地便是大炎领地,苏姓是后来为了躲避仇人追杀而改上去的。" 怪不得 常听二叔说起,这天下是苏家人建立起来了,她从来只知道苏家涉足商业,苏家财富富可敌国,可是想不到,苏家还有个这么牛叉的背景。 "大炎族擅长经商, 几代宗族长都是极其精明的人,百年来就将整个路易大陆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炎族手中,树大招风,炎族的富足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几个氏族的窥视,他们联合起来攻打炎族,抢夺财富,可惜,大炎族不尚武力,根本抵抗不了十大族的联合攻击,炎族人被屠杀,血流成河。。。。。。" 老人说到此 处时,握着子寒的手突然用力,枯瘦的手臂开始颤抖起来。 "炎 族人从此丧失了领地,劫后余生的人一路逃亡,直至被逼至蓬莱海。。。。。。" 炎氏从此在路 易大陆除名,一个名族的灭亡就是一部血泪史,光辉的背后总是有让人沉重的东西。 "爷爷是在 蓬莱岛上长大的吗?"苏子寒轻声问道。 "是啊,那里很美, 你父母和你那些兄弟姐妹们早就盼着你回去了。" "我还 有父母?还有兄弟姐妹?"苏子寒满脸黑线,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一直都不知道,那这个假子寒是怎么流落到大商国土的? "你父母依然健在, 你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至于你怎么会被留在蓝家氏族地,这个就要怪那个不知廉耻的叛徒了,当你还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身患奇疾,蓬莱岛上无人可治,你母亲急得实在是想不出办法,偶然得到一个消息听说路易大陆上有一种药可以治你的病,你父母不顾族人反对,带着你顺着一只船队越洋来到路易大陆,却不想,你被奶娘偷偷抱走了,你母亲因为失去了孩子回到岛上也变得疯疯癫癫,如今还不知道境况如何。" 带着如此传 奇色彩!那真的苏子寒也太苦命了,好不容易被苏家人找到,却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苏子 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一想到自己是个冒牌货就忍不住地冷汗泠泠。 真的要跟着回 去么?蓬莱岛上全是苏家人,自己一去不就穿帮了么? "子寒不会 怪爷爷吧,爷爷也是为你好,之所以八年前没有立即回去,是因为那时候时机还不成熟,爷爷也不想看着你背着这么大的包袱过日子!所以才没让政桓告诉你真相,其实你的事情,爷爷是知道的!爷爷很爱你,所以会保护你!"苏梦白淡淡地笑着,这让走在身后的楚崎有些莫名其妙。 苏子寒顿时懵了,只 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望着苏老那双饱含着慈爱眼神的眼睛,心里顿时暖暖的。 在这个 异空世界里自己竟然会有个如此慈爱宽容的爷爷!让她如何不感动? "爷爷还不至于老眼 昏花,看不清事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爷爷看好你!"说完,他拍了拍苏子寒的肩膀。 苏子寒感激 得朝着他笑了笑,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外 公,你们在说什么呢?楚崎不明白!"楚崎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道。 "臭小子,你 要是明白了还要你外公干嘛!去去去,开船去!"苏梦白黑着一张脸,说到这里,爷孙俩对视一笑,那是一种理解,一种崇敬,一种爱的的最佳诠释。 地上的机关 慢慢合拢,地道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借着侍卫手里的火把,苏子寒总算看清了地下的情况,地道里的人工河宽约五米,有五只小船,每只船都可容纳二十余人,大家跳上船去,一声令下,出发了。 冲入苏家大宅的沐家 侍卫和宋家大军竟然发现整座大宅空无一人,宋凯易带人搜遍了各个角落都不曾有何发现。 "看样 子是早跑了!"宋凯易握着长剑,暗想道。 "皇兄,皇兄!"宋 玉清横冲直撞,撞倒了几个侍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只见他白色的袍子上有着几道明显的勒痕,头发有些散乱,脸色有些惨白。 "皇兄,你 们怎么能这样?苏家无罪,你们怎么可以对待苏家?"宋三皇子气愤地吼道。 "老 三,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父皇比较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宋青阳摇着纸扇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都是你们挑 拨离间,父皇才会听信谗言!"宋筱禾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她那里还顾得上这些,像疯了一样往大院里跑去,边跑边喊着:"子寒哥哥,子寒哥哥!" "妹妹!" 宋玉清气愤地朝二人瞪了一眼,追着宋筱禾去了。 宋青阳阴着一张脸, 咬牙切齿道:"这丫头是越来越放肆了!" "皇兄 还是先好好想想如何向父皇交差吧,人都走了,我们扑了个空!得想好对策才行!"宋凯易不冷不热地说道。 "苏家这么多财富, 来人,给本宫都一并封了!"宋青阳下令道,太子府的侍卫都分开散去,在各大院门口贴上封条。 小人之志! 宋凯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苏府,如果没有猜错,苏家人应该不会跑得太远。 025 斩草除根 斩草要除根, 更何况现在他们连一个苏家活人都没有抓到,抓住的都是咬舌自尽,根本来不及问出个所以然来。 宋凯易带着 大量jin军在涿郡城大肆搜索,查封了属于苏家的所有产业。 雪阳楼也被查封了, 当时还正在营业,店内的人全被轰了出去,一个jin军侍卫一脚踹开了一间雅阁的门,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就怒吼一声:"都给老子滚出去!" 可不想 ,他的怒气还没有fa xie完,一只长长的东西就准确地插进了他的咽喉。 那是一支木质的筷子 ,鲜血顺着筷子的一头源源不断地流出,‘轰’的一声,侍卫就倒地不起了。 堆在门外的 jin军一看顿时傻了眼,急忙拖出死去的同伴,一人惊恐万分地跪在地上说道:"卑职不知皇太子殿下在此,请恕卑职鲁莽,封大皇口谕,雪阳楼被查封,还请皇太子殿下移驾!" "哦 ,这么快就封了?"紫羽离右手撑起下颚,若有所思地看着楼下大街上一片慌乱的景象,"逆臣都伏法了吗?"他淡淡地开口问道。 "回皇太子殿 下,苏家人早已闻讯逃走,二皇子还在奉命追拿!" 逃了吗?速 度还真是快呀,紫羽离看了一眼沉思的红墨云,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来。 出了雪阳楼,紫羽离 和红墨云淡定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一大群的怀楚侍卫在忙着封店,街上行人也一下子散了,格外的冷清。 "黑七 ,派人沿着沘源亭阻截宋凯易!"紫羽离淡淡地吩咐道。 "云乾,你也去!" 红墨云也说道。 "是!"两 人领命而去。 "苏 家人要从泉河离开,就必然会途经沘源亭!"墨云说道。 "你倒是研究 得深刻。" 化尚下花下尚荷。"如若不然 ,苏政桓也不会在昨晚出现在那里了!" "怀楚的经济即将崩 溃,倒退二十年应该不在话下,怀楚大皇的决策失误了!" "咎由 自取吧,这也是我们的好机会!" "但还是要防着莫君 卿,这只小狐狸,不会莫名其妙地跑来怀楚的!" "如果本君 猜得不错,此时的南晋贤王已经去了沘源亭!" "得 苏家者得天下,没有了苏家,怀楚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本君还是先去看看,免得猎物被抢走了!"皇太子狡黠一笑,呵,小妮子,答应了本君的事情就想反悔了么?看你怎么逃出本君的手心。 猎物?红墨云 看着皇太子骑着大马疾驰而去,身后的侍卫紧张地说道:"少爷,我们不去么?" "去,当然 要去!"只是不是沘源亭,而是西郊海岸! 五只船像离弦的箭一 般飞快地游出了地道,苏子寒坐在船上看着周边飞逝而去的景象,暗自感叹,苏家的造船技术果然是出神入化,船下装置了自动木桨,速度奇快,不知道爷爷口中所说的炎苏号会是一艘怎样的大船?会不会和航空母舰一样庞大,那还真是一大奇观! "岸上 有人!"苏子寒耳力敏锐,听声辨位,眼睛横扫河道两岸。 "都是些死人,不足 为惧!"苏政桓端坐在凳子上,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话语刚落, 箭矢便像蝗虫一般飞射而来,船上侍卫拔刀挡箭,虽然勇猛且剑计过人,但还是有几个被铺天盖地的箭雨射中跌落河中。 一波 箭雨出停,宋凯易骑着白马,健马长嘶,停在岸边,冷笑一声,放话道:"苏老,你们还是投降吧!" "投降?"苏 梦白冷哼一声,"宋家小儿,你太嫩了,叫你老子过来说话!" 苏子寒扫视 一周,发现泉河两岸全都布置了精兵,个个举着弓弩,箭头指向了他们。 五只船都停在了中央 ,周围的河水被鲜血然后,迎面扑鼻的是被稀释了的血腥味。 苏子寒 看了一眼二叔,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她对着墨廉打了个进攻的手势,除了留下的十余人保护着苏梦白和楚崎,其余人都不约而同地跳下水去。 "射!"宋凯易一声 令下,箭雨飞射而来,只是他们射箭的方向是水面。 他们在水下 布置了精兵,船之所以会停下来是被人动了手脚,苏家侍卫跃入水中,一部分人是修葺船桨,一部分人是解决水下宋军,而另一部分正在往河岸游去。 耳边 是箭啸的声音,河水里鲜血浸染,变地殷红一片,苏子寒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侍卫被利箭穿破了胸膛,余下最后一口气的力量又替她挡了一箭,然后缓缓地下沉,下沉。。。。。。 宋凯易,我要 杀了你!苏子寒内心咆哮起来。 八年来,她 第一次有了这种杀人的冲动。 那夜的那次围攻,若 不是遇见紫羽离,她就差点死在他手里,如今他竟然威胁到自己最亲的人。 你该死 ! 她游得很快,潜伏到 河岸就看见一个站在水边正举着弓弩朝河中央射箭的士兵。 苏子寒一把 伸出手去,快如闪电般地抓住那人的腿部,使劲一拉,那士兵冷不防地跌倒进水里,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脖颈,一用力,‘卡擦’一声,脖子被拧断。 侥幸 游至岸边的苏家侍卫跃上河岸,开始了白刃战,两岸的箭阵大乱,正面被苏家人冲破防御阵线,苏家侍卫人数虽少可是个个武艺精湛,宋凯易的士兵抵不过只好节节败退。 箭阵只有在一 定的距离才能起到御敌的作用,距离一拉进,手持弓弩的士兵根本还来不及拉动弓弦就被抹了脖子。 苏子寒浑身 是水,她手拿着短小的匕首一步一步地往河岸靠近,她没有太多花俏的姿势,可是她却能让人一招致命,她来不及多想,手里的匕首机械地舞动,一拉一刺,像收割生命的死亡之镰。 她拖住宋凯易,给苏 家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从来都 只知道他是个纨绔子弟,可是没想到,他尽然会有这种杀人的魄力。 苏子寒,本王小看了 你,今天一定要杀了你!灭了苏家,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宋凯易赤目 圆瞪,"拿箭来!" 他举 起大弓,上箭拉弓,对准人群里持刀乱砍的苏子寒。 "呜——"一 阵号角吹响,河心处的五只船同时启动,船桨飞速旋转,拍打着水面,激起水花四溅。 "子寒—— "船上的苏梦白大声呼喊,他们的船已经启动了,他要带着子寒离开这里,离开这片大陆,回自己的国家。 "少爷,快走,墨廉 垫后!"墨廉飞舞着手里的长剑,靠在苏子寒背后。 "不, 我不能扔下你!"苏子寒紧咬着嘴唇,她的左臂受了伤,此时正流着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嘴里沁出的血丝吐了出来,缓缓束紧了发带,将末端咬在嘴里,这样待会就算是负伤也不会脱口痛呼出来,她看着河道中央缓缓启动的船只,欣然一笑。 苏家,我总算是还了 人情了。 "少爷,你 怎么还是这么倔,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只要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墨廉激动起来了,他看着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苏家侍卫早在水里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能游至岸边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这么多人合围,再不走,是插翅也难飞了。 "我 说过我不会扔下你,这是我八年前的承诺,这一辈子都有效!"苏子寒扬手吹起了口哨。 爷爷,走吧, 孙儿会保护你的! 衣袖下的金 星镖飞快出手,朝着宋凯易的方向飞了出去。 "砰砰!"几声脆响 ,直击在宋凯易的利剑上。 "苏子 寒,你找死!" 宋凯易的箭正对着苏 子寒的胸膛,手指一松,箭呼啸而来。 "不——— —!"苏梦白哭得老泪纵横,苏政桓此时正在南岸,他与苏子寒分开至两岸,对付两边的弓箭手,莫君卿派来的南晋护卫及时赶来,缓解了一下压力,而北岸却不容乐观,苏子寒的十暗卫此时已经只剩下六人,可北岸还有源源不断的增援队伍。 箭啸 而至,从东西两面同时有利箭飞出,一只精准无比地打落了宋凯易的箭,而另一支直直地射进了他的胸膛。 苏子寒那里肯 轻易放过宋凯易,飞快地蹿上河岸,对着跌倒至马下的宋凯易就是一刀,动脉血管的鲜血一喷而出,溅了她一脸,宋凯易的头颅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不甘吧?可 你再也没有资格了! 混战中的苏子寒总算 是看清了河对岸那射箭之人,那一袭白衣,如若出尘雪莲,纯净地毫无杂质。 "哥哥 !"她擦干净脸上的血渍,喃喃地念道。 026 请放手 "少爷!"墨 廉一声大吼,可是自己却被宋凯易的近卫缠住了,眼见得其他人围了起来,主子却突然愣住了一般。 一骑快马疾 驰而来,马蹄高高扬起,踢在了那个想要偷袭的士兵身上。 他拉住她的手臂往上 使劲一拉,苏子寒左臂一疼,身子已经腾空被提了起来,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一身紫色华袍满脸怒气的大商皇太子。 "女人 ,你不要命了!"紫羽离轻哼了一声,一手执剑,一手将他紧紧箍在自己怀里,鼻息宛如一股暖流,扑散在苏子寒的脖颈处,痒痒的。 "放开我!"苏子寒 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左臂上的伤口伤得很严重,刚才为了杀宋凯易,她是忘了疼,如今才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剧痛感。 "坐着别乱 动!"头顶响起了一个略显愠怒的声音,他紧夹马肚,马儿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蜂拥 而至的大宋侍卫被冲散,黑七带着侍卫们保护着主子迅速撤离,怀楚士兵见宋凯易已死,也是军心涣散,不敢再追。 "撤——"苏 政桓看着皇太子救走了子寒,立即返回船中,不顾苏梦白的撕心裂肺地嘶吼,一掌劈晕了苏家老爷。 宋凯易虽死 ,但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 "二公子,小少爷怎 么办?"甄伯焦急地团团。 "先入 海,把父亲送上炎苏号!此地不宜久留,怀楚大皇随时都会追上来!" 父亲,为了苏家,政 桓只能这样做了!子寒,叔叔对不住你了! 苏政桓咬了 咬牙,指挥着余下的苏家侍卫掌舵开船。 铁质 船桨飞速运转,船只顺势而下,朝着蓬莱海驶去。 "紫羽离,你 放开我!"马背颠簸,加上身体疼痛,苏子寒的脸色越发苍白,她全身湿透,由于失血过多,身体的温度骤然下降,渐渐冰冷,可是马儿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化尚下花下尚荷。紫羽离不答 话,把她抱在胸前,俯下身,手臂拥着她,以自己的胸膛提供给她那可怜的一点点温暖。 他们从沿着泉河向北 走,蓬莱海的方向是向南,两个不同的方向,她离苏家越来越远了,苏子寒心里一急,低头一口咬住环绕在她胸前的手臂。 血腥味 弥漫在她口腔内,赶马的皇太子眉心一皱,恁是没有叫出声来,黑七派出的侍卫已经成功地引开了怀楚的大部分士兵,云骑军也牵制住了一部分沐家追兵,他们只需要沿着泉河朝北一直走,临近风延山脉便安全了。 策马奔腾,来不及歇 息,没想到救了她还一点都不讨好,还咬他! 他就那么顺 势一挥手,想要将她扶正了,免得摔下马去,于是右手不经意就朝着她的胸前一抓,湿透了的衣料里软软地,虽然小,但摸起来很有弹性。 他心 中一惊,脸上突然一阵燥热,暗道是抓着不该抓的地方了,刚要收手,"啊!"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两排牙齿印呈现在他的手腕上,鲜血直流。 这个变态皇太子!苏子寒气得浑身发抖,真想现在就将他阉了做太监! 他竟然抓她 那个地方!他们梁子结大了! 紫羽离心中郁结难舒 ,可有不能就这样抛下这个女人吧,被怀楚大皇抓住了还不大卸八块?他眉头是越皱越紧,最后是全部拧在一块儿了,因为怀里这个女人下口太狠了。 还紧咬 着他不放! 一路奔波,追兵已经 被甩开了,泉河的发源地便是风延山脉,走到了尽头也便安全了。 风延山脉位 于怀楚与大商的边境上,是两国天然的国界线,同时也成为两国之间最难逾越的墙。 鸿沟 天堑! 马总算是停了 下来。 "参见圣君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大商侍卫恭敬地叩拜。 "免,准备得如何? "紫羽离看了一眼被自己牵制着的女子,望了一眼那条狭长的通道,问道。 "一切 准备就绪!"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处在半昏迷状态的苏子寒猛然清醒了过来,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紫羽离的手臂,在侍卫们的惊讶声中从他的怀里挣脱着滚下马来。 红墨云静静地看着满 身血污的她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胸口的心猛然跳动着,就要突破胸口跳出来了,她全身湿透,脸色苍白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腿乏力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再支撑着她努力向前迈进。 他翻身下马 ,朝着她跑了过去。 她瘫 软着落入他的怀抱,仿佛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 红墨云双手拥 抱着她,是她,是她,如今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她! 大商文王就 这样搂着狼狈不堪的苏家少爷,看得周围的人眼角直抽搐。 尤其是背后那皇太子 无比阴郁的眼神,黑七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全身发冷,那眼神,太凌厉! 这两人 。。。。。。 "哥哥,哥哥!"她 伏在他怀里一遍一遍地轻唤,泪水溢出了眼眶,他会来救她,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八年来她终于能再次回到他的怀抱,亲口喊出这一声‘哥哥’。 历经八年的 分离,他们总算是相认了,而苏子寒却在他怀里昏迷了过去。 红墨 云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眼睛突然有些发酸,他迅速脱xia shen上的披风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就如八年前的皇室猎场,他们第一次相遇,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香气扑鼻,迷人心醉。 "少爷!"云 乾看着一脸愠怒的皇太子,急忙跑过来提个醒,"少爷,快走吧!" 红墨云抱起 怀里昏迷过去的苏子寒,神色关切,望着皇太子娓娓道来:"圣君,臣想陪着她!" 紫羽离不语,他脸色 很不好,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爆发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他冷冷地看了红墨云一眼,跃下马来,不由分说地就出手要将红墨云怀里的人儿给抢了过来,也不管动作粗鲁扯疼了对方,红墨云紧扣着她的腰不放手,可紫羽离也出手挽住了她的脖子,两人都不曾退却,平视着对方,眼神间火花四溅。 "放手 !"皇太子强烈压制在内心的愤怒爆发。 "不放!"大商文王 丝毫不让步。 凭什么要我 放手?两人眼中同时有幽燃的火簇。 黑七 和云乾带着侍卫列队护在周围,看到这一幕集体石化! "哥哥,疼, 风儿疼!"昏迷中的少女紧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脸色惨白,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启,低声痛苦地呻*吟着。 红墨云急忙 轻声说着:"不疼,不疼,风儿别怕!",他微微扬起唇角,看着皇太子的手正压在她受伤的手臂上,颇有些心疼地说道:"圣君,请放手!" 紫羽离讪讪地收回手 去,他本来是不想放手的,可是一看到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就忍不住地心疼了起来,心里也开始懊恼着刚才为什么没发现她伤得这么重,她刚才一定是太痛了才忍不住地咬他的。 紫羽离 满眼地关切之情让黑七吓了个半死,这是什么表情?圣君竟然会这么关心一个男人! 她叫他‘哥哥’,他 叫她‘风儿’? 而一直站在 红墨云身后的云乾是彻底的惊呆了,风儿,他是二少爷的风儿么?那他岂不是。。。。。。 三少 爷没死! "准备金疮药 !"云乾还没有再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到耳边飘来一道清冽的嗓音,红墨云抱着苏子寒上了马车,而后面的紫羽离也跟着过去了。 行走仓促, 他们只准备一辆马车,就是为圣君准备的,而此时的马车上却堆了三个人。 马车缓缓起步,百余 名侍卫环绕着马车周围。 天有点 阴,落日的晚霞从阴霾的云端露出脸来,乌黑处透着明媚的橙色,看起来壮观又诡异。 已经过了怀楚国界, 怀楚国再怎么嚣张也是不敢过界追杀的,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你是个男 人!"马车内响起了一声不悦的低吼。 "你 也是!"回应他的是一句温和的声音,"如若可以,圣君要么下车,要么闭上眼睛!" "为什么你不 下车,你不闭上眼睛?"皇太子心生不悦,反驳道。 "因为他是 臣的弟弟,是亲人!"红墨云低头从药箱里拿起一瓶药,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放入苏子寒的口中,再轻轻地一仰她的下颚。 "哼,本君可知道, 你弟弟早在八年前就被红齐害死了!"紫羽离轻哼了一声。 "臣的 家务事不恼圣君担心,臣的弟弟臣自己会照顾,烦请圣君闭上眼睛!"红墨云微微抬起头,神色严肃地看着皇太子。 紫羽离脸色一暗,是 下车也不是,在车上待着也不是,他想来想去不如就闭上眼睛吧,可是红墨云也只是她的哥哥,难道都不应该避嫌?凭什么他能看,自己不能看。 他是越想越 气,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车外的黑七吩咐道:"把羽将军叫过来!" 黑七 不明所以,只好屁颠屁颠地把羽萌叫了过来。 "羽萌见过圣 君,见过文王!"此人一身雪白铠甲,常年的边关历练让他的皮肤看起来黝黑健康,一身英气,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是女子。 红墨云会意 一笑,径直下了车,"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紫羽离颇为得意得叫 来羽萌,低声吩咐了几句便下了车,车上只留下羽萌一人。 云乾以 他丰富的经验判断:"大概是要下雨了吧!" 才说完这句话,就有 雨滴滴在了他脸上,他急忙拍拍自己的嘴巴,抱怨着自己的乌鸦嘴。 羽萌起初是 以为圣君和文王是碍于体面不能给这位少爷上药,她也很郁闷为什么全军上下近百号人就叫她来,后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女子比较细心,所以圣君才放心地让自己来的吧。 可当 她解开那位公子的衣襟时,她忍不住得瞪直了眼睛,这,这。。。。。。 苏家小少爷怎 么突然就变成了女人? 她不可置信 地再往他胸口摸了一把,确实是。 这分明就是个女人! 羽萌忐 忑不安地替她上完药,脸色凝重地下了马车,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圣君指明要她来了。 雨点虽然很小,但密 密细细地像一道编织而成的细网将整个风延山脉都笼罩在暮霭烟雾里,他们不敢多停,只好趁着夜色赶路,等过了风延山,到了玉兰城才会有歇脚的地方。 "你就让她 这么回红家?" "臣 自会安排!" "她已经被氏 族除名,这一回去,恐怕不好应付!" 红墨云沉思 着,他确实有想过带风儿回到红家,可是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向爷爷妥协的,更何况红家早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她就这么回去,若是被居心叵测的人存心利用,恐怕连xing命都难保。 "这一路你带了多少 人?"紫羽离低声问道。 "四十 人,全是云骑军里最忠诚的护卫。" "恐怕这次能活着回 去的只有云骑军了!"皇太子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山道间的葱葱树林,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黑七,灭 灯!"皇太子一声令下,手执火把的侍卫便扔掉了火把,四周一片漆黑,只能见到些许的微光从雨中透出。 弓箭 离弦,箭雨斜飞!空气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黑暗里有人中箭,利箭穿透肌肤的刺啦声扣人心弦。 几波箭雨之后 ,四处茂密的林子里‘咻,咻——’几声掠出十几道矫健的身影。 "这么快就 赶来了!你还真是有能耐!" 今日的一万字顺利完 成!哇卡卡卡!请大家献上月票!呵呵呵!看世界杯去啦!! 027 干净 风延山脉最可 怕的不值是地势的险峻,更可怕的是变化无常的气候和复杂的生态。 一阵冷风穿 窗而过,窗外簌簌地落下雨来,雨水溅打在马车窗头,马儿爆发出阵阵嘶鸣,发狂着在箭雨中奔跑,车轮行驶在颠簸的山道间,分不清南北。 狂风夹带着冷雨吹进 马车,飘打在苏子寒的脸上,很冰凉! 空气里 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厮杀声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豆大的雨打在脸上生疼,这片山林,漆黑如同地狱。 云骑军总将领云乾奉 命驱赶着马车没命地往前冲,他双手紧勒着缰绳,因为太用力,缰绳镶嵌进了掌心,钻心地疼,箭啸声充斥着他的耳膜,寒冷的风灌进他的铠甲里,连全身的血液都冰冷得凝固了。 "保护主子 !"云乾一声长啸,伸出长臂从身侧并肩齐行的战马上拖下一个人,厉声喝道:"驾着马车离开这里!" "将 军,有令。。。。。。"被拉上马车的人还没有说完,脖子就是一紧。 "去他妈的军 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宰了你!"他大吼着,声音在暴雨中像一记响亮的洪钟,暗夜里,马车风驰电掣般地越过山道,云乾像鬼魅般跳下了马车,跃上一骑快马,调转马头往后冲了回去。 天空一惊雷 炸响!电闪雷鸣! 化尚下花下尚荷。黑暗的山峰上直奔下 数十道黑影,手拉着绳索从天而降,刀剑带着寒光戾气,尖锐的声音划破雨夜漆黑的天空。 降落至 地面的黑衣人迅速站好队形,领头地打着手势,冷冷地说道:"一个不留!" 手势一招,身后的数 十个身影往前方奔去。 从背后猛然 闪过一道暗影,速度,奇快! 黑影 一脚踩上山道上的巨石,身子猛然弹起,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出,扑到前面的一个人影,双手出击,紧捂住对方的嘴,使劲一拧,卡擦一声响。 解决了一个! 呵,刺客! 黑影嘴角溢出一丝冷 酷的笑意,他迅速将死人的衣服脱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紧勒着腰部,拔出小腿上暗藏的兵器,像一只敏捷地豹子,紧随了过去。 山风飕 飕,雨更大了,山道间厮杀声一片,这批黑衣人明显是后援队,可是跑在前面的人感觉是越来越不对劲,身后的人怎么感觉是越来越少,当他停下脚步往后看时,一阵劲风驶过,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来不及防卫就被一刀刺穿了颅骨。 "有内鬼!"那人拼 着最后一口气,大喝一声,前方的十余人这才转过头去,回应他们的是一阵阴冷的风,一个暗影扑了过来,刺客举剑便刺,当他一剑刺穿对方的时候,他的腹部已经被破开,匕首锋利使劲一拉,腹里有温热的物体咕噜噜滚了出来。 他刺中的是 同伴的尸体,而真正的对手此时正一刀刺穿了他的小腹。 临时 前,他都不明白,这突然的变故有何而来。 "干掉他!" 黑衣人一声令下,余下的人立即调转方向,朝着后方挥剑砍来。 黑七一剑砍 掉一人的臂膀,慌乱中寻找着自己的主人,周围刀剑飞舞,他根本就分不开身,心里焦急着主子会不会出事,就见得暗夜里的一袭白衣格外耀眼,白衣人舞动着手里的长剑,翩若游龙,娇若惊凤。 文王!黑七心里暗惊 ,身形凌空一跃,飞了过去。 "主子 !"黑七挡了一剑,凭借着皇太子的功力气息挡在了他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 紫羽离手握着利剑奋力地砍杀,他和红墨云背靠背得对敌,身上也挂了彩,一箭刺穿了他的小腿,他只觉得全身火热,连雨点打在身上都是热的,回手一摸肩头的伤痕,宛如烙铁,却又不觉得疼痛。 "我不能扔 下你!"红墨云一剑劈倒一个袭击的刺客,淡淡地说道,"小心那箭,箭上有毒!" "还 死不了!"紫羽离仰着头,接了几口雨水吞下,心头仍是燥热不堪,这箭有毒,还是剧毒! "头儿,那白 衣人!"杀到现在,早已杀狂了的刺客也死了不少人,但见那件白衣格外醒目,刺客根本就近不得他身,眼见得一个个身影倒下,刺客不由得愤怒了。 云骑军把主 人一直护在中心,侥幸冲进包围圈的刺客都被红墨云一一击杀。 "皇太子殿下,明年 的今日便是您的忌日,受死吧!"一黑影猛然一跃而起,矫健如鹰,约出地面两丈有余,手里的铁索飞射而出。 打到现 在,他们自然是弄明白了困在中心的就是大商皇太子。 周围的刺客群起而攻 之,一时间,新的一轮刺杀开始了。 铁索闪着寒 光,呼啸而至。 "主 子!" "殿下!" 铁钩锋利, 铿锵一声响,兵器相互碰撞,铁索紧紧绕住了长剑,黑影飞上崖壁,饶是轻功盖世,紧捏着铁索一头便是狠狠一拉。 恰似此时,空中飞起 一条长长的影子霎时晃过,黑衣刺客猛然一惊,脖子已经被绕住,对方使用的只是一根很粗实的麻绳,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拖了下去,从悬崖峭壁间滚落而下,他即便是速度再快还是来不及拔出腰间匕首割断那绳子,整个人被拖着在乱石里狂奔。 绳子的 另一头是一匹快马,从马背上飞跃而来的人一刀切断了麻绳,在对方还以为是遇上了同伴地时候,那人扬手便是一刀,刺客的咽喉被割断。 干净利落! 要杀一个人 ,有太多的方法,最快最便捷最省力的方法便是一刀切断他的大动脉。 前世 杀了太多的人,八年后的今天,她再次浑身浴血。 苏子寒拔出匕 首,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着,干净如初! 干净?这个 词太可笑了! 忽听一声马儿嘶鸣, 几骑快马飞快奔来,凌厉的剑气猛然逼近。 她微眯 着眼睛,后方有明亮的火把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山间小道逼近。 血色大旗像被热血浸 透,一只金色凤凰跃然而出。 剑啸飞出, 来人一身精致铠甲,大红色的披风耀眼夺目,不问青红皂白地挥剑便向苏子寒刺了过来。 今天 就一章,明日萍会尽量多写!晚安! 028 流鼻血 火凤,红家! 剑尖在空气 里划出凌厉的弧度,剑光如闪电纵横! 苏子寒的眼睛徒然雪 亮,急闪至一边,‘嚓’的一声,一道雪亮的电光撕裂黑暗,她滚到一边,肩部剧烈的刺痛让她的气息慢慢平复,剑尖刺穿了她的锁骨,热乎乎的液体涌了出来。 好快的 剑! "大商红墨玉在此! 刺客休逃!"雷霆一声厉喝,身后的士兵蜂拥而上,杀了过来。 无数的火把 照亮了整条山道,刺客寡不敌众,最终被火凤军一举歼灭, 一切 都清晰起来,死人的断肢,内脏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暴雨冲刷,汇聚成一小股的血流。 明亮的红色火 焰映照着马上男子身上有着金色鸾凤图案的戎装,袖口和衣襟出都用银丝绣着凤凰标记,那是大商红家氏族掌管火凤军团中将领身份的标志。 红墨玉跃下 马来,单膝跪地,"圣君殿下——" "杰王来得可真是时 候!"紫羽离冷声说道,站起身来,受伤的小腿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他疾步走到被火凤军围困住黑衣人身旁,伸出手臂摸着那人的手腕。 "你怎 么样了?"他浑身是血,紫色纱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还活着!"她缓缓 地吐了口气,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在周围横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那白衣人的身上,见到他平安无事,心里不由得松懈了。 "没事了, 本君替你疗伤!"紫羽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红墨云,伸手便将苏子寒抱了起来。 "烦 请圣君先上药,箭上有毒,臣担心。。。。。。"红墨玉说着,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圣君怀里抱着的少年,这人莫不是苏家少爷?刚才那一剑岂不是。。。。。。 "一时半会还 死不了!文王,替本君上药!"紫羽离看也不曾看红墨玉一眼,抱着苏子寒就上了红家准备的马车。 剑尖跳穿了 她的锁骨,伤口早已模糊一片。 "风儿,你忍着点! "红墨云轻轻揭开她的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很狰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令人惊心。 化尚下花下尚荷。这些丑 陋的伤痕,要如何叫一个女孩子来承受! 他扯下内衫衣摆拧干 了水渍替她擦拭着伤口。 "这要敷上 去会很痛,你要是受不了就咬着我的手吧!"紫羽离伸出手腕放在苏子寒嘴边,一手拿起药瓶,药粉一点一点地撒在她伤口上。 那药 撒在伤口上,顿时全身痛得似乎要失去知觉,她身子微微颤抖着,差一点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但即便是如此疼痛她都咬紧牙关不曾让自己叫出声来。 "风儿——" 红墨云眼露疼惜之色,又是紧张又是担忧,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殿下还是 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吧!子寒还受得了!"苏子寒说着,全身冷汗泠泠,脸色越发苍白,她没有躲过那一剑,若是那一剑再往下一点,她就没命了。 "不碍事!"紫羽离 收回药瓶,看了红墨云一眼,"帮我拔出来!" 终于是 活着上了马车,身体已经被毒侵蚀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他脸色有些发青,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好!"红墨云一手 紧捏着箭尾,"这恐怕是要等上几个月才能彻底清除了!还好没有射中要害!"他说完手掌一用力,一刀削断箭尾,只留下一小段箭柄,从小腿腹部的肌肉里拔出箭头,一股浓黑的血液冒了出来,他反复挤推着肌肉,里面的浓浓的血液被挤了出来。 "还受得了 吗?"红墨云替他上了药,缠上布条,问道。 "受 得了,等到了玉兰城再清洗也不迟!"紫羽离躺在身去,缓缓地说道,"他们的手段是越来越狠了!" "此次回京, 她最好还是以苏家少爷的身份,有实力强大的苏家为后盾,她是最安全的!"紫羽离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下去的苏子寒,这个人今晚救了他一命,算是扯平了。 "臣知道! " 大雨瓢泼了整整一一 个晚上,火凤军连夜赶至玉兰城,驻守在玉兰边关的红家军早已做好准备,皇太子一到,就安排着住进了城府大楼中。 屋内很 暖和,有火盆,还有良人。 红墨云守了整整一夜 ,在第二天阳光洒进来的时候靠着床柱睡着了,毯子半裹在身上,露出了半¥裸洁白的胸膛。 额前的发丝 微微垂下,弧度优美得仿佛是神来之笔,鼻梁英俊,唇若花瓣,那紧闭的双眼,不知盖住了多少璀璨的星光,只有两道英俊的眉,收敛住了整张脸的柔和,显出了人间少有的英姿俊朗。 美好 的清晨,院子里传来了鸟儿的轻鸣,似乎昨晚上发生的都是一场梦。 天神也不过如 此吧。 苏子寒看得 呆住了。 他虽然睡着了,但是 那双洁白如玉的手还包裹着她的手。 苏子寒 刚要把手收回来,他就惊醒了,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绽放出的笑容让这片晨光都为之失色。 "醒了啊。。。。。 。" 红墨云定了 定神,完全醒过来了,间苏子寒呆望着他,心里一惊,手掌拂上她的额头,嘴里轻语着:"怎么了?难道是烧坏脑袋了。。。。。。" "你 才烧坏脑子了呢!"苏子寒瞪了他一眼,这么美妙的声音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还真让人丧气。 "看样子风儿 恢复得很好。"他收回手去,轻笑着,眼睛眯起,笑得日月的光辉都仿佛被他的眼睛所容纳,璀璨无比,绝世无双。 苏子寒愣了 一下别过脸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半#裸的胸膛,"额,哥哥,出去穿好衣服,别gou yin我!"刚说完,鼻子里就滚出两道热流。 丫丫的B,竟然流鼻 了! 今日写 完一更便上传,时间不定! 029 爱妃 红墨云低头望 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失笑。 云乾静静地 靠在门口,看着主子,红墨云本是一年之内难得笑一次,可是面对她,他的笑容竟可以来的如此容易。 "少爷,圣君已经清 醒了,大少爷正陪在他身边!"云乾见红墨云起身便上前禀告。 "恩, 有他保护,圣君不会有事了!"红墨云理了理衣衫,将身上的毛毯紧了紧,"让她们进来吧!"说完,他看了一眼大床上正拿着衣袖胡乱擦拭着脸上血迹的少年,又笑了。 真是个美人!苏子寒 堵住两只鼻孔,衣襟和袖口上血迹斑斑。 梳洗一番, 换了套衣服,那个英俊蹁跹的苏家大少又回来了。 屋外 ,云乾低声说着昨晚发生事情的经过,又从怀里掏出一封秘制的书信放在红墨云的手里,"少爷,苏家势力已经彻底撤出怀楚!" 红墨云漠然的 点头,转过身去推开了屋子,见到苏子寒正大口大口地喝着汤,随手一招,让那些伺候的人都撤出了屋去。 "风儿!" 红墨云走到子寒身边。 "恩!"苏子寒依然 捧着饭碗。 "苏家 来信了!"说完拿出信放在桌上。 苏子寒静静地喝了一 口汤,这汤的味道很好,她放下碗,揭开信封外的一朵蔷薇花,白色的花瓣看起来还很新鲜。 打开信页看 了起来,"吾孙子寒亲启,苏家已彻底撤出路易大陆,炎氏族人安全抵达炎苏号,无奈吾孙滞留于此,吾甚是担忧,吾已让出苏家商权,通告天下,凡有能者保护吾孙,苏家将倾尽所有助他夺得天下!吾孙切记,好生保重!——爷爷梦白亲笔" 苏子 寒看完后,得知苏府已撤出怀楚,总算是安了心,只是这最后一句,‘凡有能者保护吾孙,苏家将倾尽所有助他夺得天下’,这话也说得太了! "苏家有这个 能力!"红墨云淡淡地笑着,"宋青阳在海岸阻截,被一艘前来迎接苏家人的大船轰得尸骨无存,苏家的造船术已经在路易大陆是无人能及了,飘洋出海,越过蓬莱海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怀楚无疑是以卵击石,两位皇子相继死去,剩下的三皇子和七皇子都是偏向苏家之人,沐家的沐磷如今虽然得势,但是没有强大的财权为支撑也不会有多大出息,楚家连同苏家一同离去,怀楚有三分之二的金钱也被带走,怀楚经济已经崩溃了!" "慢着,你 是说宋青阳被轰得尸骨无存?"很明显,只有大炮才会有这个威力,难不成二叔真的把那次自己所讲的运用实践了? "恩,我也是从来都 没有见到过如此有威力的武器,射程很远,落地便是‘轰’的一声巨响,死的人断肢齐飞,血肉模糊,极其残忍!" 那是大 炮,当然有这个威力!苏子寒沉思了一会儿,大炮若是运用到战场上相信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叔叔竟然研制出来了,不过,他这一炮似乎让自己的处境更麻烦了。 说得好听点,他苏子 寒去哪个国家都会被礼为上宾,当然除了怀楚国,说的难听点,如今的他是待在哪儿都会被有心人惦记着,当然她也有保命符,那就是苏老爷子昭告天下的以苏家财富保她小命。 化尚下花下尚荷。"风儿,此 去大商,我只能唤你子寒了,苏家在大商有许多秘密组织,其中势力最强大的便是火炎,相信你一到丘岳,便会有人来接应!" "哥 哥怎么知道这么多?"苏子寒望着他的眼睛,不解地问道。 "别忘了你哥 哥是谁!"他伸手摸了摸苏子寒的额头,带着宠溺的笑容。 夜的香气弥 漫在空中,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风延山脉以北的气温 明显降低,夜晚的风带着阵阵寒气,吹过山口时带着怒吼,像野兽在咆哮。 越往北 就越冷了。 既是明月当空,又有 大风怒吼,这样的天气着实少见。 苏子寒裹着 银色狐裘披风,宽大的风帽将她的小脸都遮了下来,她倚靠在城墙的廊柱上,微眯着眼睛望着城墙下的辉煌灯火,伸出脚尖百无聊奈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这座 废弃的城墙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筑墙的巨石被风沙的侵蚀,坚硬的棱角早已打磨地光滑。 风掀起她的帽 子,灰暗的灯光下,一张小小的脸露出半边,高挑的鼻梁在灯光下闪着莹莹xue bai的颜色,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像熟了的黑葡萄,水亮水亮的,隐隐带着一些狡黠和闲适的笑意。 "既然来了 ,就出来吧!"少女清亮的声音像寒夜里的一缕暖风,她仰起头,对着空旷的城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风吹起她额头碎碎的刘海,露出光洁的皮肤。 "这么晚还不睡?" 男子抄着双手从后面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一身暗紫色大裘拽及脚跟,手里还带着一只毛茸茸的暖手抄,他走到离她不远的位置站定,眼睛带着一丝玩味,轻轻地扫视了她一眼。 "你都 还没睡,我睡得着吗?"瞧瞧,这话说得有多暧昧! 皇太子的眉毛挑了挑 ,脸上的的笑意更深了。 "没什么话 要说了?"苏子寒瞥了他一眼,晃悠着一条腿,转了个身,说道:"没话说我就走了!" 一阵 劲风从身后猛然窜出,肩膀被人轻轻一按,苏子寒原地站着,转过身去,眼睛一瞪,"有屁快放!" 紫羽离似乎一 点也不生气,依旧用他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身男装打扮的少女,眼里带着邪魅的笑意,突然低下头,靠着她的耳际轻轻吹了口气,柔柔地说道:"你不觉得,你还欠本君一个解释,爱妃!" 先看着,萍 再写一章!最近卡文,所以更得少更得慢! 030 那就脱吧 他欺身向前, 带着满身清冽的酒气,脸紧贴着她锁骨处,鼻息轻轻柔柔的,一缕青丝垂下,轻拂在她的脸颊,酥酥地痒。 苏子寒抬起 头,扬眉一笑,既不闪躲也不反驳,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下皇太子的脸,眼睛无比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 目光如三月柳丝,紫 羽离眼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一手环着她的腰,身体更贴近了几分,他伸出白玉般的手轻轻抚着她额角的碎发,柔声说道:"乖乖跟本君回宫!" 他笑得 邪魅迷惑,俯身轻压将少女抵挡在廊柱上,身上好闻的香气像摄魂的迷烟,让苏子寒微微一愣,还未等她闪身,只觉得腰间一紧,下颚被紧紧掐住,唇部一软,深深吻了下去,灵巧地撬开贝齿,舌头滑入口中,双手用力一按将她整个人都按进他的怀里。 "恩——"苏子寒手 臂一疼,锁骨处更是疼痛难耐,此时她面腮通红,头发凌乱,她伸出右手来,一个小擒拿手准确地扣住他的手腕,身体像狡猾的鱼儿逃出了他的怀抱,站在城墙一偶相对安全的位置喘着粗气,伸出袖子使劲擦了擦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真恶心!" 紫羽离倚靠 在廊柱上,一手衬托着脑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墨发如缎,紫袍被风吹起,保暖的手抄被扔至一边,他闲闲地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不远处满脸通红的少女,不由得心情大好。 苏子 寒气喘吁吁地瞪大了眼睛,一向都以流氓著称的苏家少爷竟然被人非礼,而且还屡次在他手上吃亏,这怎不让她气愤? "爱妃过河拆 桥的本领真让本君伤心呢!"紫羽离说着又向前靠了几步,苏子寒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心里暗骂道,你丫丫的B,竟然吃姑奶奶的豆腐! "我们各取 所得,都不吃亏,皇太子殿下,话说完了?说完了就滚,本少爷没心情在这里跟你胡搅蛮缠!"苏子寒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她真想此时把他狠狠地揍上一顿,无奈左臂和左锁骨都受了重伤,比起只是小腿受伤的紫羽离来说,她是完全没有把握胜出了。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 我?"男人微眯着眼睛,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红墨云见得,本君就见不得?" "想在 这里吹冷风就继续在这里待着,恕不奉陪!"苏子寒一把拉起风帽胡乱盖在头上,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玉兰城的夜晚很冷, 这让苏子寒很不习惯,昨日还是夏日炎炎,今夜就披着厚重的大裘,连步子都沉重了几分。 她回到自己 的院子已经很晚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房屋内的灯已经熄灭,心里没有由来的松了口气,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屋门挪去。 化尚下花下尚荷。嘴角 隐隐有些疼,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口齿间还余留着对方淡淡的酒香,一想起刚才的事情,苏子寒心里就烦躁起来,还没走到门边一个不小心,脚就踹到了走廊间的一个小花盆。 "砰——"的 一声,花盆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碎成两半。 "子寒!" 一缕红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柔声地说道:"快进屋吧,屋外太冷了!"说完,红墨云闪至她面前,一手推开门,屋内放着火盆,很暖和。 红墨云替她解下披风 ,一切都是这般随意自然,看着锁骨间白布上溢出的点点血花忍不住地皱起来眉头,拉着她坐了下来,开始找来药物准备给她换药。 "哥— —"苏子寒愣愣地抬头,"恩,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她虽然两世为人,岁数也超过了三十岁,可是一想到让一个男人来为自己上药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即使他是自己的哥哥,可还是觉得不舒服。 "呵,差点忘了,风 儿长大了!"红墨云柔声一笑,放下药瓶,白玉般的手指放在腿上,轻声说着:"风儿,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回丘岳了,那边很冷,此时还稍微暖和一些,但是比起怀楚,那是两重天,我替你准备了一些衣物,就放在你床上,明日一早,我便来叫你!"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门边,回身一笑,笑容风华绝代,"早些休息!" 苏子寒目送 着红墨云离开,重重地往大床上一躺,却不想触动了伤口,疼得她紧咬着牙,闷哼一声,"该死的紫羽离,你他妈弄疼我了!" 她解 开衣襟,换下浸着血花的白布,敷上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躺在大床上, 枕头处凸起的物体让她眼睛一亮,火红色的披风看起来很漂亮,领口是一条雪白色的貂尾,悬吊着两颗红色的宝石,晶莹剔透,散发着荧荧红光。 一夜无眠, 不仅是伤口疼痛,紫羽离那双带着幽怨的神情也不时在她脑海里浮现。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 便上路,有红家火凤军护守,一路也算相安无事,苏子寒极其郁闷地看着对面那妩媚男人算计的眼神,瞧见他脸上浮现出的得意笑容更让她是火冒三丈。 我怎么 能和这个妖孽坐同一辆马车? 苏子寒紧裹着身上的 大红披风,脖子缩在领口里,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小部分脸露在外面,她连手指头都缩回到了披风里。 男人懒洋洋 地伸了懒腰,眼睛直直地看着缩在一角的少女,眼神飘呀飘,突然说道:"爱妃,你冷不冷?" 苏子 寒眼角一抽,看着她饶有兴致地直盯着自己,大有想要和自己采取最原始的取暖方式,苏子寒急忙往角落里再缩了缩。 "我热!"苏 子寒鼻子一哼,你丫丫的,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皇太子微笑 ,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轻描淡写地说着:"那就脱吧!" 终于写好了———— ——纠结中,呵呵呵! 031 我冷 苏子寒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望着那紧闭的门扉,心里是乱得不行,干脆屈指一卷,抓起背后的褥垫往身前一抱,翻个身双手抱胸滚到一边去了。 不愧是大商 皇太子的御用马车,这马车着实豪华宽敞,一室一厅的布置,光是这外厅都布置得相当奢华舒适。 皇太子看着紧裹着褥 被的少女愤愤不平地朝他瞪了瞪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突然欺身向前,微笑道:"爱妃很冷么?看你得瑟得发抖,想必是冷得厉害,不如。。。。。。我们一起取暖吧!" 说完便 平躺在软榻之上,一把拉过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的苏子寒,正面相对,四眼目视,眼神交汇间,两道火光急速闪过,电光火石间,一人早已出手,朝着某个笑得惬意至极的男人鼻梁骨上击去。 无耻!苏子寒的左臂 虽然受伤,可是右手却出奇地快,眼见得就要打在皇太子的俊颜上却被他轻松躲过,不由得气愤不已。 "我不介意 将你打成残废,圣君殿下!"她怒了,这人怎么这般无耻? 男人姿态优雅却也毫不客气地侧着身子,大腿狠狠一劈,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弥散开来,他带着不经意的笑容,目光如碧海蓝天般的清纯无暇,温暖中隐含着一丝深沉。 "爱妃,八年 前你弃君而去,可有想过今日的相遇?"他微微侧脸,柔和的鼻息轻飘至她的脸上,长长的袖子卷过她的腰,双腿紧紧牵制住她的da tui,以手为枕,微微侧身,拉过锦被就裹了进去,恍然间,一阵冰凉触及到他的颈脖,他也不起身,微微侧目,线条精致的面容带着微笑让天地间的色彩都为之一震,超凡尘世之美的俊颜一时竟然苏子寒丧失了语言能力,他亲启红唇,一手轻轻弹开脖子处的匕首,一副理所当然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我很冷,一个人睡觉更冷,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睡!" 男人衣袖一 抬,一刚才还挣扎的少女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把搂着她的腰,毫不客气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柔声说着:"乖!听话!"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清 香,闻着让人沉醉,颀美的颈线,尖润的下巴,粉嫩丰实的红唇,最夺人心魂的便是那一双被长长睫毛半虚掩的双眸,天资玉颜! 苏子寒 脑袋里嗡嗡作响,男人柔软的发丝倾泻在她脸颊,缓慢的呼吸在她耳边流淌,像三月里暖暖的春风,吹得人心里是一阵酥麻的痒。 从来没被一个人这般 近距离地拥在怀里,苏子寒心跳猛然加快,脸上一阵火热,燃起一团团红晕。 马车在官道 上缓缓行驶着,车内燃起清暖的香薰,不知不觉得让人有了睡意,紫羽离靠着车内软软的枕头,抱着暖身物沉沉睡去,可是有人却睡不着了,浑身有怒火燃烧,恍然间听到耳侧有一声轻微的呢喃,耳垂便被人轻轻地含住,一股温热的气息顺势而下,最后停靠在她脖颈处。 苏子 寒口感舌燥,心里哀声怒嚎:你丫的,死,我叉叉你个圈圈,有本事别点我穴道,放开我! 话说回来,古人的点穴手法也不是盖的,她动不了了,只有两只眼珠能四处转悠了。 固然苏家少 爷有着坚强的毅力,但是看着身旁沉睡的美人还是难免有些心动了,试想一下,被这么个绝色的男人抱着好像也并不吃亏,索性发扬了一下阿Q精神,闭上眼睛,昏昏然睡去。 化尚下花下尚荷。苏子寒闭上眼睛时, 未曾发现身边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眼,眼底便有千思万绪瞬间闪过,骤然隐匿于一片深浓浩瀚的海洋里。 "殿下 ,霈县已至!"一阵清朗的男子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马车什么时候停的?苏子寒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软榻上就自己一个人,自己的手脚也能灵活自如了,急忙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最后缓缓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四处张望了一下,偌 大的马车内已是空无一人,周围亦是安静一片,马车周围的几十个护卫气息沉稳,不远处有人在细语交谈,只是隔得太远听不清楚,看样子他们只是停下来休息片刻。 苏子寒理了 理衣襟,推开车门,车门卡擦一声响,一股寒气袭来,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周围 侍卫们的目光瞬间朝着这边齐聚而来,但见一身红色貂袍的少年推开马车,蹲在马车上,此人唇红齿白,生的眉清目秀,相当俊俏。 果然啊,苏家 子孙都是长的如此出众!红墨玉站在离马车不到两米的地方,看着苏子寒心里暗道,他也是刚下车,途经霈县这座小城,行至驿站便安排下来休息片刻,昨天傍晚从玉兰城出发,行驶了一夜还没有时间歇息,在这之前,他也只是看过她的一个侧影。 苏子寒淡淡 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红家大少爷,红墨玉,一身淡红的袍子,站在冰天雪地里犹如一颗耀眼的奇葩,呵,时隔八年,他果然就如一把出鞘的宝剑,散发着凌厉的光,他的眼神有着淡淡的疏离还有深深的戒备,让人不敢亲近。 "红大少爷!"苏子 寒墨玉下车,坐在马车后面,耷拉着两条腿晃悠了起来,笑容亲切可掬,拱手行礼,拜你所赐,姑奶奶锁骨的伤至今还疼至心肺。 "苏少 爷!幸会幸会!"红墨玉带笑回礼,"昨日误伤了苏少爷,还请海涵!" 海涵?当然!苏子寒 眼睛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要不你也试试让我挑穿锁骨? "无妨,无 妨,本少爷的命硬着呢,红大少爷也是无心之举,理解理解!"苏子寒打着哈哈,伸了个懒腰,大嚷着肚子饿了的话纵身便是一跳。 脚刚 一落地,清晰的空气便迎面扑来,没料到脚下突然一滑,丫丫个B,雪地路滑啊。 032 做我的女人 传说,苏家小 少爷——苏子寒,轻薄不顾士行之人也,平日以浪子自名,喜禧家,好为yin谍之语。 传说,此人 乃生性好动之纨绔子弟,挥金如土又不学无术。 所以,当苏子寒脚下 一滑,左脚绊右脚,嘭的一声摔得四仰八叉,五体投地地和大地来个个轻吻时,众人额角一抽,瞧那刚才那架势,这一下,怕是摔得不轻啊! "苏少 爷!本君可受不起你这个大礼呢!"耳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顺着面前不停晃动的紫色绒衫抬头往上,皇太子微微倾身,居高临下,俯视之姿显得极为优雅迷人,笑得一脸惬意。 嘎?这人啥时候冒出 来的? 长风过,他 原本梳得光滑的发髻有些散了,细碎的头发被风吹到额上,有圆润的弧度,发丝轻扬,点点滑落在她的脸上,"仰慕本君玉颜之人多不胜数,苏少爷,你这五体投地般地拜倒在本君的脚下,是何意?"他笑得比阳关灿烂,比花儿娇艳。 这人 总是不忘记往自己身上贴金,苏子寒胡乱地爬起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拂开他的发丝,坐在雪地上,抬起双眼,看着皇太子那双迷离的眼睛,伸出bai xi如玉的手轻轻挑起他的下颚,一本正经地说着:"姓紫的,本少爷不想趁人之危!" 我忍你太久了 ,你丫丫的,没看出来这一跤是本少爷故意摔倒了么?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呀! 比谁更流氓 是不是?她眉毛一挑,满眼笑意,笑得是如沐春风! 唯一让自己郁闷的便 是,自己一代狂人竟然以这么挫败狼狈的姿势拜倒在一个男人的脚下!看着皇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苏子寒心情大好,总算是扳回一局。 人无耻 则无敌,这句话说得有道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尽然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叫嚣着圣君的姓氏,还口出狂言地说什么不想乘人之危!可手却摸在了圣君的脸上,如此香艳的一幕竟然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这苏家少爷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紫羽离淡淡 一笑,伏在她耳边轻语:"没关系,本君喜欢乘人之危!"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却能保证周围所有的火凤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 微微一笑将所有的光华都齐聚在他一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成了他的陪衬,既有不入凡尘的俊逸潇洒,又不失君临天下的王侯气势,当真是超凡脱俗,好一个翩翩贵公子! 被他这么一说 ,苏子寒也不示弱,朝着他光洁尖润的下巴使劲捏了捏,笑意深沉,脸上突然又闪过一丝愁容,最后咂咂嘴,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瞅了瞅周边的侍卫,正色中带着颇为严肃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圣君要从了本少爷,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这,这叫什 么,两个男人,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大家集体石化,冷风 簌簌吹过,好似有风化了的石沫一下子被刮飞。 化尚下花下尚荷。皇太子 直起身来,眼睛在苏子寒身上看了又看,最后迈着步子转身,"苏少爷一言既出,那本君可就是你的人了!" 嘎?苏子寒猛然一惊 ,听着他的话突然脑子变得雾蒙蒙的,擦卡一声,当机了。 这玩笑似乎 开大了! 周围 想要直接晕死过去的人不在少数,连一向冷静的红墨玉都皱了皱眉,他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只在乎那些话的字面意思,他从字里行间得到的细节便是,皇太子果然是得到了苏家的支持! 得苏家者得天 下,看来那通告是真有其事,谁能护住他苏家的第三代嫡孙,苏家将极尽全力助他夺得天下!照现在的情况看,还是让皇太子给傍上了。 好诱人的一条大鱼啊! "子寒,可有受伤? "远处一朵红云飘了过来,红墨云疾步走了过来,看着苏子寒坐在地上,作势便要来扶。 "不用 ,不用!"苏子寒眼角匆匆扫过一眼旁边站立的红墨玉,轻轻咬了咬嘴唇,满脸痛苦地惊叫出声:"哎呀呀,腿骨断了腿骨断了!"说完还蜷缩着双腿,抱着她的小腿咿呀呀地一阵吼叫。 富家子弟,不过如此 ?他若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他就是一个擅于隐匿的高手,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娃娃竟然让苏家舍得如此血本,倒是让人费解! 红墨玉毫无 情绪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吩咐下人准备跌打伤药,自己则径直随在皇太子身后往驿站走去。 红墨 云将她打横抱起,眼见她神色颇为懊恼,方才她与皇太子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丫头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年轻,还嫩着呢,哪里是他的对手?想着想着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驿馆干净宽敞 ,苏子寒住进了西厢房,这驿馆的建筑设计优雅素丽,简单中又不失精巧匠心,别具一格的品味让人感觉很舒服。 沐浴更衣, 洗去一夜晦气,苏子寒一瘸一拐地来到大厅,阳光透过密密窗帷,将整座内室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泽,珠帘垂地,轻轻摇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厅里坐了三个人, 红氏兄弟各坐一方,上位上端坐的自然就是皇太子紫羽离了,他们好像在讨论着什么,见到苏子寒来了也都自然地停了下来,目光转而聚集在苏家少爷的身上。 "我随 便看看,你们继续聊!"苏子寒晃动着自己受伤的小腿,挨着红墨云的下方坐了下去。 "子寒。。。。。。 "红墨云刚要说什么,苏子寒就见到了原本在皇太子旁边的空位上早已摆好了茶点和茶具,可惜她根本就不买皇太子的账,坐在这边胡乱抓起一个茶杯咕噜噜地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末了还非常不雅地用衣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大大咧咧地岔开着腿,坐在那里。 紫纱袍,白 色内禳,袖口用金丝绣着盘龙云海的细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皇太子那俊秀的身姿懒散地半依半靠在软榻,长长的青丝散垂下来,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慵 懒地支起下巴,扬了扬剑眉,狭眸微眯,温煦如阳,笑得淡柔如水。 这是男人么? 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一口气被呛 到,苏子寒直接别过头去,一手抢过红墨云手上的杯子,又是狠狠一口给喝干了,这丫的,竟然来这招,赤裸裸地勾引。 红墨云淡然一笑,招 来仆人再添了一副茶具,自己则掏出一条丝绢递给苏子寒。 "殿下 ,过了霈县再行个五日便可到丘岳城,今夜便在此留宿,臣这就下去安排!"红墨玉起身说着,看了一眼红墨云说道:"二弟,你也来帮大哥一把吧!" 红墨云起身尾随着出 了屋子,临走时还笑意安慰着苏子寒,让她安心。 "说罢,要 我怎么帮你,痛快点!"见其他人都撤了下去,苏子寒也不再掩饰,蹦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茶点往嘴里塞,她确实是饿了,昨夜被他点了xue道一睡到天亮,连宵夜都没吃到,这个时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皇太 子起手自斟,浅啜慢饮,举手投足间优雅自如,透着闲散舒逸,缓缓说道:"待本君想到你要做什么的时候再告诉你!" 瞧见他泰然自 若,苏子寒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前天晚上的刺客你应该知道是谁派来的了,为何还不出手?" 紫羽离轻笑 一声,手指夹住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抬起头来,狭眸微闪,"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也不例外!" "你这么自信红家的 势力胜得过蓝家?你就不怕蓝家联合其他几大氏族的势力反击么?"苏子寒摸着茶杯,这茶杯是青花瓷所造,淡蓝色的花纹像吸入墨汁的池水,晕染开来让人仿佛能看到层层迷蒙的雾气。 "不是 还有你苏家么?"他双眼一眯,淡淡地说道,"本君唯一不懂得便是,你堂堂红家三少何时就变成了苏家小少爷了,你这八年皇长孙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吧!" "承蒙皇太子吉言, 这几年你就像一根尾巴似地满世界追着我跑,我到底是欠你钱了还是欠你什么了,有必要这么和我对着干么?"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管不了撕破脸皮了。 "你欠本君 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瞬间,空气凝重,阳光黯淡,室内一片冷寂。 杀了 白家郡主,欠了一条人命! 狭眸微眯着看 着沉思中的少女,一丝趣味划过眼底。 "那你要我 做什么?"陪你一个郡主?你可别忘了当时杀那白郡主你也有份的! 皇太子忽然说道:" 苏子寒!" 她没应 ,撑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皱眉,抿嘴:"苏 家少爷!" 她睨了他一 眼,黑色的双眸闪过一丝明亮的光泽:"有话就说,要做什么直接说清楚!" 他勾 起红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周末了,祝大 家愉快! 033 狩猎开始 夜寒惊起,湖 面上几只白鹭扑打着翅膀一飞冲天。 一轮春月高 挂于天,月辉倾洒在湖面上,一艘高大三层的大船在月影中投下巨大的影子。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 ,有人在三楼上抚琴,琴声清泠,其声清脆,抹弦声铮锉,宛如玉珠明珰乱坠。 一个白 袍少年站在船舷边,揽着宽大的衣袖举目四望,在他身后同样是一个白袍少年,衣衫的颜色和款式甚至是腰间的佩饰都都是一模一样,身后的少年倚靠在木门廊柱上,清风吹拂着他的长发,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惬意。 "言,少主还没醒么 ?"站在船舷边的少年转过头去轻声问道。 "没!" "都 跳了好几个时辰了!"唤之低头轻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不忍。 言之扭过头去 看着那屋内的两个红衣女子,端坐在月下的一人,正低头抚琴,时而轻舒云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萧瑟,只是偶尔能从琴声里听到‘叮——’的一声低音,好似水珠滴溅在琴弦上发出的声响,琴弦上血珠滑落,女子十指早已划破,殷红的血液顺着桌角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板上。 女子嘴角溢 出一丝血珠,眼窝晶莹,低头垂泪,仍由一连串的泪珠淅淅散落。 中央跳舞的少女一身 血红轻纱,舞动着妙曼的身姿,也不知跳了有多久,只见得她脸色苍白,像是在忍受了巨大的痛楚。 晚风袭 来,轻纱摇曳,湖面上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喷溅出雪一般的泡沫。 "嘭"的一声响,在 大厅中央舞动着水袖的女子摔倒在地,琴弦一勾,铮然一声断裂开来。 "少主,奴 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错了!"少女吃力地急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弹琴的少女亦是脸色惨白惊恐地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 化尚下花下尚荷。她们 泪光盈盈,低声啜泣着,战战兢兢地看着金丝软榻上侧卧着的蓝衣公子。 冰帘半掩,珠 玉摇坠,软榻上男子紧闭着双目,清颜素衫,青丝墨染,半抬着的手臂衣袖松松地垮下露出如藕段般bai xi的手臂,只看一眼便夺了人的眼球,更别说是他那堪称绝色的容颜。 "跳累了? "半响,男人微微睁开眼,眼角溢出一缕明艳的光泽,投向红衣姐妹两人身上的目光让两位少女忍不住得齐齐一颤。 "奴婢知道错了,求 少主开恩,饶了奴婢们的性命!"一女子低首求饶道,身上的红纱衣衫贴在地板上像一团鲜红的血液。 "哪里 错了?"男人低手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雪白的扳指晶莹剔透,滚圆丰实的一段顶部却有着一小滴血红的斑点,像血红的朱砂。 他悠闲地端起一杯茶 ,细口细口地品尝着。 "奴婢不该 。。。。不该潜入怀楚,媚惑仁帝,牵连苏家!"弹琴女子低声断断续续地说着,微微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惧怕。 "砰 "的一声脆响,男人手里的茶杯被捏碎,一少女惨叫一声,滚到在地,另一个少女吓得也倒地不起。 莫君卿伸出手 来接过仆人递上来的丝绢擦了擦手,淡漠地看了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扔进河里喂鱼!" 唤之眉头轻 轻一皱,想要进去却被一旁的言之死死地扣住了手腕,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少主最讨厌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唤之轻叹一声,站在 那里不动了。 少女的 眉心被一破碎的陶瓷片击穿,另一个是吓破了胆,死了! "言之!"屋内有人 轻唤,言之和唤之都跟着进了屋,地板很快就被擦洗干净,清风依旧,只是曼妙的琴声随即消逝了。 "少主!" 言之恭敬地站在珠帘之外。 "此 去大商丘乐,若让本王再发现有珍珠城的人混入,定不饶恕!" "言之明白! " "少主,此 去丘乐还有十日路程,水路七日,陆路三日,此地名为曲江三回,今日正值满月,山峦重叠,月下成辉,传说今夜的月亮正好落在曲江贯口上一座石像之上,石像乃是一得道高僧坐化而成,其影投射至石像一旁的石壁,有缘人能透过石壁看到自己的一生,少主,不如去看看吧!"唤之说着便望了望窗外的月亮。 "三生石!呵呵!缘 照三生!"莫君卿淡淡一笑,面容柔和,脸上的笑容也是暖暖的,他起身更衣,披着雪白的斗篷走出房门。 双胞兄 弟紧紧相随,那碧绿的河面像丝绸一样柔和,清风一过,微微荡起一圈圈涟漪。 手里的折扇合拢握起 ,莫君卿长身玉立,遥望着水天之间的朗朗明月。 一侍卫小心 翼翼地靠拢,在唤之耳边轻语了一阵,唤之点头示意。 "少 主,大商皇太子在风延山遇袭,幸得火凤军及时赶来援助才,如今已抵达霈县,过不了几日便要进京了!" "哦?还没死 呢?"莫君卿带着戏谑的口吻缓缓地说道。 言之一愣, 心里嘀咕着火凤军的将领是谁呀,他会死么? "苏家少爷受了伤, 被人挑穿了锁骨,伤势应该不轻!"唤之说着,眼睛转向了一脸淡然的主子。 莫君卿 的眼角微微一顿,眼睛看似一直盯着远方,眉毛却在不经意间微微一挑,长长的睫毛附在眼皮上,看不透此时的情绪。 "怀仁帝退位,如今 登基为帝的是三皇子宋玉清,此人以仁德治国,想必不会任由战乱波及怀楚百姓,如果大商来袭,他国力不支必将归顺大商,失去了苏家,此时的怀楚已无任何战斗力!大商取怀楚就如囊中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少主,那 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要是当日我们救下苏少爷,将他带至南晋,就不会让紫竹太子有机可乘了!"言之说道。 "呵 ,紫竹太子只是略施小计便博得苏家信任,他想一箭双雕,只可惜,他低估了珍珠城!" "少主,若是 他夺了怀楚,那南晋岂不是?" 莫君卿抚了 抚衣袖,遥见水天之间那一轮缓缓上升的明月,他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兄弟俩的谈话,脑海里好似又呈现出这样的一幅画面。 一个白衣少年在大街 上上蹿下跳地挥舞着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对着其他人大打出手,只是,那所谓的gou cao倾向甚至可以用可爱淘气来形容。 莫君卿 眉心轻舒,轻启红唇,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把玩着羽扇,轻言道:"狩猎才刚开始!" 昨日确实是对不起, 萍因急事出门,连不更公告都是男朋友帮着发上来的,因为没有说明不更原因,让大家失望了,对不起! 034 本君从了你 骊龙双珠光照 琴瑟,犀牛一角声叶箜篌。 一路琴音不 断,流水行云,犹若龙飞风舞。 车轮辘轳,雪冰一片 ,三辆马车一前一后地朝徐州而行。 有妙音 相随,有美男相陪,此乃人生一大乐事,岂不快哉? 苏子寒嚼着云贵糕点 ,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对面抚琴的男子,他皮肤很白,就像绝大部分的怀楚人一样,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但他相貌虽美,却丝毫没有女儿气。 十指轻叩, 琴弦拨动,余音袅袅! 苏子 寒半眯着眼睛斜躺在软卧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挪到这辆马车上,不用再堤防紫小子,她心情大好,吃了几块糕点之后就昏昏然地就要睡着了。 红墨云瞧见她 倒在塌上,淡淡一笑,双手在古琴上轻轻一拂,便停了下来。 弹了一上午 ,这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啊!红墨云摸了摸微红的指尖,坐在一边撑着下巴闲适地看着她。 车内燃着暖炉,室内 暖和舒适,红墨云轻手为她盖上锦被,坐在旁边随手翻起了一本书卷,然而却无心阅读,看着车窗外的皑皑雪景,年轻的少爷微微蹙眉,徐州一过便是涌都,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子寒 ,子寒——"他试着轻轻唤了两声,但见苏子寒睡得很沉便不忍心再叫,只好捡起书卷低头翻阅了起来。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的 声响,马蹄阵阵,践踏在冰块上卡擦作响,官道上积雪卷起,疾风闪过,像利刃一般割得人ji fu生疼,护守马车的火凤军却丝毫不慌乱,勒马止步,执剑而立,‘唰’的一声拔出长剑,目视着身后追来的人群。 跑在最前面 的是七骑快马,马上的人都是统一的黑色劲装,不过他们看起来十分狼狈,衣衫上血迹斑斑,发丝凌乱,在他们身后是上百人的大商军队,将士们肩头都有统一的蓝鹰徽章,蓝家鹰字鹰的大旗翩然若飞,他们正是镇守西北边防——玉壁关的蓝氏一族。 化尚下花下尚荷。"墨 廉!"苏子寒被惊醒,推开车窗看见这一幕顿时蹦了起来,风延山大雨倾盆,山路被堵,他们一定是借道从玉壁入关,一路绕西而行,追至这里。 "哥哥!"苏 子寒一把拉住红墨云的手,焦急万分,"救救他们!" 无通关文谍 便冲进大商国境无疑是死路一条,而唯一能震慑得住蓝家的氏族一个便是皇族紫氏,而另一个便是红家。 "放心!"红墨云轻 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一面传来云乾前去接应。 苏子寒 不顾红墨云的阻拦披着大红斗篷下了马车,翻身跃上一匹快马,驰骋而去,大红的披风在雪景中格外耀眼。 "苏少爷不是腿受伤 了么?此时还如此矫健?"红墨玉穿着一袭绣着暗紫条纹的红色长袍,一马当先,将她拦了下来,"殿下有令,此事交与本王即可,苏少爷,请回吧!"说完,他瞥了一眼一脸担忧的苏子寒,扬鞭一喝,领着火凤军迎了上去。 "苏少爷, 静候佳音吧!"黑七一手勒紧她的缰绳,用力那么一拉,马儿低鸣一声,听话地停了下来。 苏子 寒端坐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悠悠地说了一句:"谢你了,欠你一次!" 皇太子穿着白 鹿皮靴,骑着高头大马,衣衫和乌黑的头发都不扎不束,散散地顺势倾下,他连白玉发冠都不曾佩戴,一袭龙纹的紫色长袍却彰显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 他勒马缓步 靠了过来,低笑一声,"苏少爷,救与不救在你一念之间!" 这是什么意思?苏子 寒扭过头来看着他,难道他不打算救那些苏家侍卫? "蓝家 日趋强盛,此时还不是能动它的时候,本君认为,用不着因为几个苏家人而与蓝家犯冲突,所以,本君的话很明白!"紫羽离目若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这么漂亮的根本就不 像人的人,这般风仪的人竟然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皇太子可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苏子寒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她一袭红色斗篷更衬托出她白净如雪的ji fu,双眉xiu chang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只是眼神里却带着几丝凛冽的寒光。 "本 君说过的话无数,苏少爷指的是哪一句?"某男继续淡笑,满脸的不解和无害地表情让苏子寒气得像揍人。 "你——"某 女一时气结! 苏子寒双眼 能冒出火来,她夺过黑七手里的缰绳,就要出击。 "唉,苏公子还真让 人伤心啊!本君的话就从来没放在心上!"身后的皇太子语出惊人,说得是极为揪心,眼神无辜得像弃妇,明明是他在欺负人却总是表现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你到 底想说什么?" "告诉本君,你要不 要救他们?" 这不是屁话 么?苏子寒翻了翻白眼!直接鄙视了他一眼。 "要 不要救?"第二次! "要救!" "你到底要 不要?"某人继续问道,不顾早已气得脸色发青的少女。 "我要——"惊天一 声吼,苏子寒扯开了嗓子,一语惊人!可是当自己在说完之后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了,再看看前方执剑的火凤军,额,鄙视地目光唰唰唰地直射而来,竟比那利剑所携带的寒气还要尖锐。 皇太子 眨了眨眼,手指摸了摸光洁地下巴,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可是仍由谁来看都看不出他有一丝为难,相反,他眼里闪过的柔光却带着得逞的狡黠。 最后他靠近了些,鼻 息轻柔,有淡淡的白雾腾起,他颇为正色地说道:"竟然你要,那,本君就从了你吧!" 035 警铃大作 嘎?苏子寒再 次石化!还未待她醒过神来,火凤军的利箭就呼啸着飞射而出。 训练有素的 火凤军箭技惊人,竟然百发百中,直射地蓝家鹰字鹰的侍卫人仰马翻,对方摇着蓝鹰旗大声呼喊着:"杰王殿下,属下奉命追绞。。。。。。"可是还未等他说完,利箭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染雪原,殷红的血 液汩汩地流淌着,蓝家上百追击队竟在眨眼之间被全部剿灭,密密麻麻的箭羽插在了雪地之上,蓝色的旗帜倒在血泊中。 "殿下 ,处理完毕!"红墨玉带着侍卫回来禀报。 "少爷,少爷!"墨 廉满脸血污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手臂上还受了轻伤,连夜奔了千余里路,跑死了三匹快马,此时虽然已经虚脱地不成人形,但是一看到苏子寒就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墨廉,墨 廉,我在,我在这里!"苏子寒立即下马,想要扶住他,可他毕竟比自己高大,扑过来时狠狠一压,顺带将苏子寒都压在了身下。 "黑 七!" "云乾!" 身后的两人 同时皱眉,唤了一声,两边的侍卫及时跑了过去,扶起昏迷过去的墨廉。 目送着其他苏家侍卫 都被送上了马车,苏子寒悬着的心终于是平静了下来。 火凤军 将蓝家的追击队一举歼灭,可怜的蓝家士兵就这样活活地当了火凤军的箭靶子。 "起来!"皇太子很 友好地朝她伸出了手。 苏子寒蹭蹭 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很没形象地拍了拍屁股。 紫羽 离悻悻地收回了手,眼睛眨呀眨,最后顶着厚脸皮不耻下问:"在想什么?" "我想揍你! "苏子寒很坦白地说着,她抖了抖披风上的雪花,抡起拳头在他面前晃动了几下,玻璃般的黑色眼珠泛着莹莹珠光。 化尚下花下尚荷。这家伙明明 就早已决定要杀鸡儆猴,可是还做了这么多的闲事,害自己又一次出丑! 丫丫个B,他是故意 ! 男人出 人意料地没有答话,却很善解人意地朝她真诚地点了点头,承认了!我就是故意的! 苏子寒气绝,转身, 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双拳相碰。 紫羽离心情 大好,似乎每一次看到她被耍都很开心,她昨日想方设法地换到了红墨云的车驾,这次就当是小小的教训! 紫羽 离踱着步子缓缓地靠近马车,可身后的红影却比他速度更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往那位置上一坐。 "苏少爷真要 和本君共坐一车?" 废话,本少 爷都已经上来了,明知故问! "苏少爷决定了?" 丫丫的 ,这人,纯粹就是一只狐狸!苏子寒直接无视他那双带着迷离色彩的桃花眼,直接在意识中为他画上了一条大大的狐狸尾巴。 "那,本君就勉强接 受了吧!" 某男撩着长 袍上了车,关上车门。 "恩 ,活动了一下筋骨,似乎舒服多了!"皇太子躺在软榻上,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子寒。 一双皓白如玉 的纤手瞬间执刀劈来,灵巧的身子一个猛扑,压在了皇太子的身上,匕首泛着寒光,映着一阵绿波,"姓紫的,你竟然利用我的人!" 匕首尖锐, 抵在皇太子的颈部,冷冰冰的,带着一丝寒气。 "女人太聪明了未必 是件好事!"皇太子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你派 人摧毁了风延山的山道,迫使我的侍卫转道向西,西边只有玉壁关可以进来,你的目的是玉壁关的蓝家,你以他们为饵引来蓝家的人,刚才你杀的乃是驻守玉壁关蓝氏一族直系血亲的第六子蓝瑛,你这招引蛇出洞倒是用得精妙!"少女冷笑着看着皇太子,双目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大浪翻腾。 "呵,爱妃分析得极 为透彻,为夫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紫羽离淡淡地说着,刀尖刺入ji fu,有血珠滴滴溅出。 皇太子眉头 微蹙:"爱妃,被弄脏了我的袍子!" 苏子 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人,简直是。。。。。。手腕刚刚松懈下来,就见压在身下的皇太子眉梢眼角皆带着春意,一双水汪汪的桃花大眼睛便要滴出水来。 不好!警铃大 作! "爱妃!" 皇太子低声呢喃,苏子寒腰间一紧,手里的匕首便被他随手夺了去,翻身一压,反客为主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柔软的唇触碰在了一 起,有着丰富经验的某人迅速撬开了少女紧闭的嘴唇,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地大肆掠夺口齿里的香甜。 这,这 叫什么?霸王硬上弓? 他技艺纯熟,舌尖又 是一番轻搅,挑动着对方的每一根神经。 "唔——— —"苏子寒是彻底懵了,脑子里突然是一片空白,近身格斗在哪?刺杀技巧在哪儿?怎么在这个时候全身都松软了? 口里 又是一阵腥甜,男人舌尖微微一疼,停止了掠夺,用舌头舔了舔那张清丽白腻的脸庞,再轻吻着小嘴上溢出的一小滴血珠儿,带着几分媚祸神情,悠悠地说道:"爱妃,本君每次要你都咬我的舌头,再咬下去,为夫的舌头不是要让你吃了不成?" 苏子寒一脚踢 去,不料却被某男轻松擒住小腿,xue bai的袜子被轻轻揭开,露出一双小巧玲珑的玉足。 紫羽离轻握 着她的脚,突然低头便是轻轻一吻,发丝轻饶,如绸缎般倾洒在她脚腕间。 "呀——"苏子寒吓 得急忙收回脚去,"你————" 今日三 更已上传完毕!晚安! 036 涌都将至 "丽若春梅绽 雪,神若秋蕙披霜,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月射寒江!" 瞥见她脸蛋 上未施胭脂却红扑扑地明艳端丽,皇太子嘴角微微翘起,心下得意,不由得笑颜如花,明艳的不可方物。 子寒这小gu niang虽然平 时大大咧咧的,可是一到这紧要关头就容易当机失控。 就如现 在这样,她从软榻上奋不顾身地爬了起来,连脱掉的袜子都没来得及去抢,光着一只脚丫直扑扑地挪了个位置,马车内有两间车室,她几步便跨至外室,裹着披风便滚了进去,缩在一角,少女清丽白腻的脸庞早已燃起了红烧云,一直蔓延至耳根,她二话不说将头埋在曲起的,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外室内依然是用紫色 蟠龙布锦装饰着,苏子寒靠着一个软垫,触摸到衣袖和披风上都有些湿湿的,翻开长衫下摆也是冰冷一片,恍然想起刚才在雪地上被墨廉一扑咕噜噜地滚在雪水里了,此时齐腰以下大半截都是冷冰冰的! XX的,真是 霉透顶! 四处 瞧了瞧,发现内室的人并没有过来,倒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地翻动声响,像是在翻箱倒柜,最后终于停了便听到某男轻叹一声。 少女长长的舒 了一口气,脸上的燥热慢慢地降了下去,轻扭着脸颊然后一巴掌拍醒了自己,权当是被阿猫阿狗亲了呗! 内室里的声 音消失了,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马车车轮滚滚的声音,苏子寒微微一怔,伸长了脖子决定来个九十度直角转弯往里面瞅瞅,额头嘭的一声正撞在一团紫色的硬物之上。 被撞的物体微微一动 ,转而便见到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焦距的脸,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还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 化尚下花下尚荷。还未等 到苏子寒的豪言壮语,一沓柔软的衣物便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木窗一合,就听到皇太子淡笑着略带邪魅的声音,"更衣吧,爱妃!" 在这里更衣?苏子寒 从一大堆衣衫里钻了出来,挑挑拣拣地发现除了紫色的还是紫色的,丫丫的B,难道不能换一种颜色? 可是身上的 衣服不能不换呀,天寒地冻地不可能靠着体温暖热吧!少女爬起来像做贼一样顺着木窗上看了又看,还伸出食指使劲地往那窗纸上戳了戳。 君子 比小人更难防! 几下便脱了身 上的衣衫,少女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柔柔细细的肌肤,浅浅地露出如雪似酥的胸脯,少女有着一对修长的腿,前凸后翘,尽显婀娜之姿。 缠了十几道 的胸部被裹得紧紧的,苏子寒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 一个人的身体可以长 得这般恰到好处,纤细的地方一分不多,丰实的地方是一分不少。 内室里 的男人看着这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目不转睛,手指轻叩着茶几,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放,优雅地声音淡淡响起,"别缠得太紧!其实你胸部并不大,即使不用白绢,别人也看不出你是女人!" 啊———— 苏子寒慌忙 裹起袍子,忿恨地一脚踢开那木门,黑着脸瞪着那一脸闲适的皇太子。 紫羽 离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也不在意某人毒辣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亲自裁量的衣衫,眉心微微一蹙,轻语说道:"哎,胸部确实是小了!" 嘎?脸皮再厚 的女人也不会容忍一个男人这般坦然地在自己面前高谈论阔地说这事! 苏子寒的脸 由黑转青,最后彻底绿了,无奈地摇头叹气,深知和这个居心叵测的人斗嘴根本就得不到好处,所幸一屁股坐在木板上,不说话了。 "涌都快到了!"皇 太子倚着软垫,推开一扇窗,窗外的冷气骤然吹了进来,"三少爷,你是不是要去看一看?" 雪花飞 卷而入,吹进她的衣襟,脖颈处传来阵阵冰凉的气息。 红墨风的母亲甄氏如 今还在涌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孤苦伶仃地守着那座小院。 女儿情姬在 八年前嫁与南晋,早已杳无音信,而唯一的儿子却也在八年前死在了红家大帐。 任何 一个坚强的母亲也是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的,所以这么多年红墨云将弟弟已死的消息一律封锁,还在涌都增派了兵力,随着直系三亲的第三人三少爷死去,前来找麻烦的人也少了,这个失去双亲的母亲就像被宗主大家遗忘了一般,再也无人来关心她的死活了。 "听说红夫人 身体每况愈下,下一站便是涌都,我想,文王会去的!"托着头看着窗外皑皑雪景,皇太子的视线就再也没有转过来。 眼角有晶莹 的东西不知不觉地滚落了下来。 苏子寒仍然忘不了她 们的第一次相遇,偌大宽敞的宅子门口,一位穿着素衣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的女人站在那里,脸上不施脂粉也是难得的绝色,眉梢眼见隐露着一丝丝皱纹,面容苍白,可是却很柔和。 她守在 门口看着一骑快马奔来便迎了过去,从一人手里接过一封包的严严实实地绢布,她放了些碎银子给那送信之人,便小心翼翼地把绢布抱在怀里,惨白的面容难掩喜色。 这是她儿子写给她的 书信,每月一封,八年来从不间断。 她的儿子还 活着,一直都还活着! 虽然 这些年有无数次途经涌都,可是每一次她都只是在那大院门口站上一段时间,有时候是夜晚,透着门缝里的暖光直到那盏微弱的灯火熄灭了,她才施施然地离去。 她在涌都安插 了不少人,甚至在她院子左右的四邻街坊有许多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八年来,她 就是这样与自己的母亲相见的,只是她一直都在暗处,不曾与她正面见过一次面。 "去吧,我也想回去 看看了!"苏子寒紧了紧衣襟,拂了拂眼角的泪水,心里却是无比惆怅,一想到那个素衣愁容的女子,她的心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痛地不能呼吸。 严寒降 至,涌都就快近了。 大家骂我吧,我确实 是速度慢,而且在这个关头卡住了—— 037 暖情(本卷结局) 此去涌都不过 半日的路程。 涌都位于徐 州以北,城镇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马车在离城门一里处便停了下来,这座古老的小城很少有大户人家的马车通过,为低调行事,所有的侍卫都不予进城,只在城外搭建了几座大帐。 几人骑马前行,城外 雪野空旷,北出徐州便是风雪不断,此时大雪初停,视线总算是清晰了些。 "哥哥 ,夫人不喜外人前去打扰,依我看。。。。。。"苏子寒裹着雪白的披风,风刮起她背后毛茸茸的风帽,小脸朝身旁的皇太子身上瞅了瞅,意思是想说这家伙难道也要去? 紫羽离换了一套很平 常的淡蓝色袍子,褪去了象征大商皇室贵胄的紫色华袍,他整个人看起来也柔和了许多。 "大雪初停 ,正是赏景的大好时机,本君岂会放过?"皇太子睨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轻轻拍打着马儿,向前走去。 "子 寒不知,这涌都可是不为外人打扰的世外桃源,景色尤佳,尤其是在这漫天风雪的时刻,别有一番风味!"红墨云紧了紧衣襟,口里呼着一团团白色气体,执鞭的手指点着不远处的高山。 涌都城横卧在 一片白雪之间,周围高山林立,光秃秃的山顶上全是积雪。 世外桃源? 应该是个经济极为落后的遗失角落吧,城门边根本无人守城,倒是城中是闹声鼎沸,熙熙攘攘的百姓裹着厚重的棉裘在大街上行走着,看见有人进城也丝毫不觉得惊讶,并且还很热情地让开一条大路。 化尚下花下尚荷。行至东城,风起深处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羊肠曲径一深到底,积雪被扫到路边,一层一层地堆积起来。 只见几 间旧屋围成一个小小的院落,黄墙黑瓦的原本颜色早被山风侵蚀得失去了旧貌,只余陈旧之气,融入到这白雪皑皑的景色之中,显得毫无生气,一点起眼之处也无。 五人下马步行,走的 近了便见得门上有一块小小的匾额,金漆已经掉落大半,加之天色昏暗,分辨良久才看清是"甄府"二字。 只见大门突 然打开,从里面蹦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扎着双髻,见到有人来了便面带喜色。 "哥 哥来啦!"小女娃惊喜地唤出声来,忙推开大门,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家,"夫人等了很久了!" 她怎么知道有 人要来?苏子寒看了看红墨云再望了望紫羽离。 "若要拜访 当然要提前奉帖,苏少爷,你不要说你不知道!"皇太子冲着小女娃和蔼一笑,红墨云伸出手来牵着孩子的手就进了大门。 他们看起来是老相识 了,这到底是谁的家呀?苏子寒郁闷地轻哼了一声,撩着衣衫下摆跟了过去。 院内幽 静,凉风悠悠而至,远处温柔恬淡的声音静静传来,"是云儿么?" 苏子寒闻声望去,只 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女子,站在暮色四合之中,光线逆向,并看不清她的容色,只觉得她的声音十分温和动人。 "婶婶,是 云儿!"红墨云走到最前面,那小女娃朝着那女子做了个鬼脸便一蹦一跳地进屋端茶去了。 皇太 子走了一段发现后面的人并没有跟上来,便停了脚步施施然地一转身看着一脸踌躇的苏子寒。 她也有紧张的 时候?皇太子秀眉轻挑,摇了摇头,便道:"苏少爷若是内急,我可以带你去,只是,这座院子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苏子寒没好 气地看他了一眼,也不说话,这里她不知来过多少次了,只是这般正大光明地进来倒是第一次。 "羽离公子,这位就 是苏少爷?"女子闻言一笑,迈着小步走了过来。 眉目清 秀恬静,眉眼间有说不出的温柔婉约,骤然显现的容颜宛如皓月当空,洒落无数清辉。 苏子寒一时呆住,竟 然忘记了和这冤家斗嘴,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眼前的 这个女子正是红墨风的亲身母亲,当年名动京华、至今仍深深流传在无数人中的京师才女,也是让红二公子挚爱一生的女子——甄舒瑜。 "婶 婶,他正是苏家小少爷,风儿的好友,苏子寒!"红墨云扶着她的臂弯,轻语介绍着,眼神里带着柔和的光。 "子寒见过夫 人!"苏子寒脑海中如电光火石间急速闪过,胸口的某一处砰然一动,急忙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苏公子见 外了!"甄氏眼中的色彩恍如琉璃珠翠,晶莹的光泽突而又黯然了下去,淡笑一声,急忙来扶,"寒舍简陋,怕是招待不周,让公子们见笑了!" "夫人不必如此,倒 是我们打扰了夫人静修!"紫羽离颔首说道,眼睛却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依然对视的两人,眉宇清秀,尖尖脸蛋,双眉修长,相貌竟有八分相似。 小舍里 只有几个仆人,苑内亦是格外清幽,一行人坐在大厅里聊了一会儿,谈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 夜幕降临,吃了晚饭 后又开始下雪了。 寂静的院落 ,空旷的走廊,毫无人气。 "大 商气候不比怀楚,苏公子,还是快快回屋吧!"背后响起一阵轻柔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说话。 "夫人,你想 你的儿子吗?" 甄氏微微惊 讶地抬起头来,犹似一泓清水的双眸泛起阵阵涟漪,迎上对视的目光轻轻一笑,这笑容好似带着几分满足又似带着几分苦涩。 "想,这八年来无时 不刻地想!"甄氏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停顿在半空中,手掌微握,最后像是做了巨大决定一般才轻揉地抚着少年的脸庞,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眼角落出一滴滚热的泪水。 苏子寒 的眼睛有些涩,嘴里还泛着苦涩的味道,她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甄氏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我儿也很辛 苦,他背负了太多太多,他一个人过得很不快乐,娘只想告诉他,无论他在何处,他永远都是娘的孩子!娘会在这里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亲情血浓于 水。 可是 这一生,红墨风也是回不来了! 女子解下脖颈 处的一条银色链子,那是一条很普通的佩饰,简单得只有一颗拇指般大小的圆形环扣,没有繁复的花纹,隐约只看得悬挂在中央的是一颗血红色的琥珀。 她轻轻垫着 脚跟,将链子戴在苏子寒的脖子上。 "再过几日便是风儿 的生辰,听云儿说,苏公子和风儿是好peng you,这条链子请苏公子务必交到风儿手中!"甄氏轻轻拭泪,"此物是他父亲年少时相赠,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夫人 !我——"苏子寒看着胸前的银色链子,微微有些发愣,胸口突然有些发堵,她抬起头正撞见甄氏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那是带着几分渴求的眼神。 "你与风儿年纪相仿 ,也难怪他会与你交好,苏公子,以后小儿承蒙你照顾了!"甄氏淡然一笑,转过身去,瘦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风呼呼地吹 着,苏子寒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翻转着那条银色的链子,手心带着暖暖的气息。 人人 生来便是带着不同的枷锁禁锢,无论是家族背景还是社会地位,早已在你来这个世界之前就安排好了。 亲情,在这个 庞大的冷血家族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像这大商 四季无春的寒气,这小院里的温暖恍如雪地里的一丁点儿火星,摇曳了几下便被寒风一吹而灭。 涌都之行只停留了一 夜,第二日,几人便向甄氏辞行,苏子寒一看就知道是晚上没有睡好,顶着两只熊猫眼,眼眶黑漆漆地,整个人昏昏欲睡状。 坐在马 背上,苏子寒却忍不住地频频回首,那一袭白衣的素颜女子就站在那门口不停地挥手示意。 那眼中饱含着恋恋不 舍,看得苏子寒心里微微发酸。 摸着身上柔 和的绸缎,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柔的气息,这衣袍是她一针一线地缝合而成,昨夜她屋内的灯一夜未灭,想必就是为了这件衣衫吧。 "子 寒,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皇太子指了指她怀里大包小包的包裹,不解地问道。 "这是给夫人 的儿子的衣物!"苏子寒双手紧了紧,生怕他突然抢走了一般。 红墨云双眸 含笑,静静地走在最前面。 婶婶,您的愿望实现 了! 遥见几 人离开小院,甄氏的脸突然变得惨白五色,她吩咐下人焚香更衣,自己则静坐在后院里的祠堂里。 屋门紧闭,从后堂里 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脚步很轻。 "你不必紧 张,我答应了的事就会做到!"甄氏静静地说着,素手捡起地上的一缕白色锦绸,喃喃说道:"今生能再见她一面,足矣!只求你看在她也是红家血脉的份上善待她!" 男子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亲启朱唇,冷冷地说道:"我答应你!" 世界上最遥远 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风儿,我的 女儿! 大商国历三十四年, 涌都城内一片大火,这片被遗忘的世外桃源一日之间化为尘灰湮灭,大雪下了一个冬季,这里被彻底掩埋于地。 此卷完 结,下一卷将是大商卷! 001 大风起兮 北出荥阳,气 温基本上是降至零度以下,半月前已是大雪封山,沃北领地上白雪皑皑,此时到处都是银装素裹,让人叹为观止。 一行十几人 在空旷的雪野上狂奔,马蹄踏在厚厚的冰层上咔嚓咔嚓地响,飞溅而起的积雪粘在柔软的斗篷上,马上的人个个高大壮实,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袄子,裹着厚实的披风,高耸的衣领将整个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双带着寒气的眼睛。 "——"一声尖锐的 唳声划破长空,直冲云霄。 众人急 忙勒住缰绳,北隅汗血宝马长嘶一声,齐齐止了步。 灰暗的天空冲出一只 xue bai矫健的雄鹰,嘶鸣着展开宽大的翅膀一个折回俯冲而下。 "曹统领, 是雪鹰。"一侍卫挥着马鞭指着天空中的那一抹白影,眼睛里闪现着一丝惊喜。 "吁 !——"一声戎装的男人仰头一望,灰白的天空中一只白色的雪鹰正旋转着飞舞,顺着它舞动的形状,他精神再度紧绷。 还没找到吗? 都过去半个 月了!曹季紧皱着眉头,眉心紧紧地拧成了一团,他半边脸紧贴着衣领,领口处一抹淡紫色的圆形徽章格外显眼,他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雪鹰,拽着缰绳的手指紧紧一拧。 他们奉命出城已经有 半个月了,半个月来他们一直朝南地毯式地搜索,可事到如今依然是毫无消息。 年轻的 将领收回眼神,望着周围的茫茫雪山,眼神是越发凌厉。 "射!" 弓箭齐发, 箭声尖锐划破长空,一支支箭羽射向天空。 "嗖 ——嗖——"一只只灰色的鹰鸽直扑扑地跌落而下。 共有十余只, 全都砸在雪地上,侍卫们捡起来熟练地翻看着鹰鸽的翅膀。 这种鹰鸽是 军营里普遍用于传信的工具,此鸟极为聪明,善于伪装,更知道在合适的时间飞出传信,可是它们再聪明也只是一只鸟,骗的了其他人却骗不了这些军校出身的将领。 如此大批量地出现在 这荒郊野岭,怎不让人起疑? "统领 ,有发现!"一侍卫翻开一只鹰鸽的翅膀,在其下腹处发下一条紧紧绑扎在一起的一条细细的丝绢。 化尚下花下尚荷。曹季俊秀的脸庞微微 有些迟疑,他抬起头朝四周望去,四处的雪山都是悬崖峭壁,而那蜂拥飞起的鹰鸽却是从东面那座山背后飞起来的。 东面,不就 是丘岳城么? "统 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一个侍卫问道。 "事关圣君安 危,即使是龙潭虎xue,我们也得去闯,向西!"曹季挥动着马鞭调转马头朝西边奔去。 隆隆的马蹄 声渐渐远去,后方汇聚起一团白色的气体,从后方雪地里冒出几个同时黑色锦衣的人。 在他们身后,数十个 背着鲨鱼刀的劲服男子站成一排,风吹起他们藏青色的披风,额头处的碎发丝丝扬起,露出一张张淡漠的脸。 "主子 ,他们果真是去了西方!"男子沙哑的声音淡淡响起,在他前面,一身紫色华袍的公子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瞥见远去的侍卫,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随他们去吧!"紫 衣公子缓缓转身,他站在这里太久了,雪白的鹿皮靴子上早已堆积起了一层细细的白雪,他翻身上马,拉起风帽轻轻盖在头上,袖口翻飞,褶皱处一条细小的紫色金龙蜿蜒地绢绣在袖口边缘。 "算他们走 运!"背着鲨鱼刀的男人轻哼一声,随手一招,从四处本来的人迅速地收回弓箭,齐聚而来。 紫衣 华袍的年轻公子面色沉稳,手里拿着一条黑褐色的绢布,细细摩挲了片刻,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快意的神色。 让本王来替你 收尸吧!皇兄! 雪越积越后 ,好似天上真的是破了个大洞,苏子寒怎么想也不明白,这里竟然和北极地区的温度如此相似,前世她曾在芬兰执行任务,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的那双脚就是在那个时候冻坏了的。 她坐在雪地上嘟囔着 赌咒着这鬼天气,身旁是四只还在滴血的兔子,大冷天的想找个食物确实是有一点难度,这四只兔子是她抄了几个兔子窝才找到的。 翻到最 后一只兔子窝时,她竟然大发慈悲地没有下手,因为那洞里竟然还有几只刚刚出生的小野兔。 上天有好生之德,还 是口下留情吧。 苏子寒对于 这次大商之行颇有感慨,总结了一番最后才得出这样的结论,这辈子好事做得多了。 不然 还能怎么着?那么高的悬崖连着马车摔下来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奇迹么? 看来,真该烧 香拜佛了! 她使劲搓了 搓手,再用手心那少得可怜的温度捂在自己早已冻得发青的脸蛋上,暗叹一声,从雪地上慢慢地爬起来,提着四只肥肥的兔子顺着自己摆放好的路标慢慢地往回走。 丫丫的,那几枝树丫 丫早就被积雪掩埋,她狠狠地唾了一口,从雪地上拔出修长的大腿,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去。 也不知 道二哥他们怎么样了,被救了么? 背风之地,山脚下砌 起一座低矮的冰屋,从远处看就像一小小的雪堆,大雪压了一层又一层。 苏子寒挪着 步子艰难地靠近冰屋,匍匐着身子咕噜噜地爬了进去。 "喏 ,交给你了!"苏子寒没好气地往那里一坐,手里的兔子‘啪’的一声扔在地上,还斜着眼睛挑衅般得看着静坐在那里的年轻男人。 "君子远庖厨 !"男人低声说着,闭着眼睛不理人了,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貂皮袍子紧裹在身上,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 瞧见他一脸 的不情愿,苏子寒是气不打一处来,天可怜见,这两天要不是她苏子寒,恐怕他早已被冻死在这里了。 马车遇袭,他们很不 幸地从悬崖上摔了下来,不过很幸运的就是他们都还活着,紫羽离受了些轻伤,腿骨折断,躺在这里面歇息了两日了。 苏子寒 很郁闷的看了他一眼,捡起兔子,拔出匕首利落地剥皮,做简单的处理。 她总不能让自己也跟 着喝西北风吧! 室内燃气一 堆火,火堆不算大,但在这冰天雪地里的火苗却让人浑身一暖,旁边堆着一些枯枝,紫羽离摆着一张臭臭的脸,不停地往火堆里扔着枝桠。 苏子 寒得意得笑出了声,直接无视对方,埋着头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 "喂,都快要 死了,还摆什么臭架子?"苏子寒嘿嘿一笑,心想肯定是下午强迫他出去捡柴,某男又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自尊心受损,此时心情必然不好也是情有可原了。 "爱妃,你 好像忘了,本君也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皇太子伸出他那条受伤的长腿,桃花眼眨呀眨,颇有些可怜兮兮地味道。 就这么件小事也能拿 出来炫耀?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他抱着她从悬崖上滚了下来,腿骨才被石头碰断的。 苏子寒 白了他一眼,也不答话,手指翻转着手里的树枝,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树枝上插着的食物,还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屋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雪花骤降,天黑了,冰屋里却是暖暖的,还带着烤肉的香气。 "你的对手 到底是谁?"苏子寒扯下一条兔腿递给他,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去细细嚼了起来。 "是 二皇子紫则宁么?"见他不回答,苏子寒继续追问。 皇太子低头不 语,这两日,他安静了许多,眉宇间平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之色,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边慵懒闲适了。 "还是你的 那些兄弟都想杀了你?"问出这句话时,皇太子的眉毛轻轻挑了挑。 "皇室中人,同室操 戈已经不是件秘密了,帝王家本来就是个龌龊的地方,要么你也跟着龌龊,要么你就去血洗这龌龊!"苏子寒口里喊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着,可她身边的皇太子却微微一怔。 "我当 然知道,只是,还不到时候!"他叹息一声,这倒是让苏子寒觉得有些意外了,自他们二人相识到现在,好像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叹息的声音。 "那我们来猜猜,外 面的人是来救你的还是来杀你的?"苏子寒甩掉手里的树枝,拔出靴子里的短刀,黑色的眼珠在暗夜里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002 雪地之战 雪屋里很静, 火堆烧得很旺,呼呼直响。 外面的风雪 中夹杂着某种异样的声音,好像有人踩在积雪上摩擦出的轻微响声,尽管这声音很小,在这样的天气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耳力过人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到一些枯枝断裂的清脆声。 静,火堆里的树枝爆 发着一丝丝火花,啪啪直响。 连风都 好像被冻死了。 夜枭嘶鸣,雪亮的长 刀‘哗’的一声拔出刀鞘,几个利落的身影同时跃出,长刀上闪烁着锋利的寒光,狠狠一劈,冰屋的一角被劈开,寒风猛灌,屋内的火瞬间被吹灭了。 好像很多年 以前,山洼里的那没有屋顶的烂窝棚到处灌着冷风,那个长得像小白的白痴耀武扬威地跑过来揍人却被自己打断鼻梁骨,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小娃娃死在乱箭之下,雪地上的血花鲜艳如红梅。 然后 那个名义上的宗主爷爷毫不留情地要置自己于死地。 那天晚上的风 也是这样寒冷。 只听"哧" 的一声,苏子寒手里的刀已刺入了对方的心口。鲜血红花般飞溅而出,原本坐在地上吃着烤肉的苏子寒突然像一只矫健的猫儿凌空弹起,冰屋已经被劈倒一般了,她灵活地一跃而起,一脚猛踢着那人的胸膛,巨大的冲力将对方狠狠地抛了出去。 狂风突起,从远方吹 了过来,风中还带着远山上的冰渣子。 少女翻 了个跟斗,化解了刚才的冲力,单膝跪地,手拿着匕首,她就守在冰屋门口,警惕地看着周围一跃而起的几道黑影。 苏子寒眼角一扫,心 底顿时涌起强烈的不安,只在一瞬间,女子飞身而起,一把扑到在身后的皇太子身上。 几乎是在同 时,一阵密集如雨的利箭像蝗虫般激射而来,远方的雪坡上突然涌出无数的黑影,个个手持弓弩,弓弦声不断,数不清的弓箭密密麻麻地插在雪地上。 "该 死!"苏子寒一把挡开几只流矢,顿时火大地大骂了起来,少女抓起一只弓弩,一边跑动一边凌厉反击,箭无虚发,每发一箭都有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 箭矢排空,杀 喊声震天,四面八方的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凌厉的刀锋迎面而上,反射着雪地上的亮光,恍花人眼。 这么多人! "铮——"强力挣断 了弓弩,苏子寒愤愤得一甩手,XX的! 面前的 几个蒙着面巾的拔刀相向,眼神凶狠。 生死较量,要快! 化尚下花下尚荷。苏子寒紧握 着手里的匕首,登时拔地而起,双方的身体在半空中迅速交错,暗色龙纹的匕首瞬间劈裂两人的战刀,快如闪电地插入一人的心口,长腿一伸,狠狠地往那人xia shen踢去,左手成爪,瞬间死死扣住对方的咽喉,‘咔嚓’一道清脆的响声,男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像死狗一样ruan mian mian地倒在了地上。 顷刻 之间,一死一伤,战斗力超强! 也是在同时, 身后静坐在破败冰屋里的皇太子眼睛一睁,袖子一拂,几道雪亮的细针簌簌飞出,紧逼而来的黑影发出一阵惨叫,滚到在雪地上,顷刻毙命。 "没想到你 还有这一招!"苏子寒转过头去,打趣地说道,她的旧伤又裂开了,锁骨处已是血迹斑斑,轻轻一动,肩头的血液顺势而出,面前还挂着一汪汪血水,可她却像没事一般,皱了皱眉,掏出丝绢使劲地擦着胸口衣襟上的血渍。 这上好的绸缎竟然弄 成了这样! 这个时 候还做这种事情,这个女人。。。。。。皇太子一把拉住她的手飞一般地掠地而起。 苏子寒只觉得腰间一 紧,身子跟着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男人衣带翩飞,纤细的手指紧扣着少女的腰身,就那么轻轻一带,两袖清风间少女被提了起来,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动手,面前的景象来了个三百六十五的大翻转,在刺客震惊的眼神中,雪地上两个人影飞出了重围。 耳边是呼啸 而至的冷风,皇太子脚下生风,跃上一个斜坡,手掌一转,扶住少女的身子,轻抚着,柔柔的声音从耳旁传来,"吓着你了!"他眼底流露出柔和的光泽,鼻息有些急,呼出的热气萦绕在两人的近在咫尺的面孔上。 这话 似乎应该由她来讲吧,苏子寒很不客气得伸出爪子往他脸上一抓,捏着他的脸颊,使劲一拧,"是呀,是呀,吓着我了,你得负责!" 新仇旧恨一起 算! 你丫丫的, 你真会装呀,没受伤却偏要装出一副跛脚的可怜相。 皇太子瞥了她一眼, 目光聚集到她染血的左臂上,袖口已经被利器划开,露出一大片血肉。 他眉头 一皱,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撕下衣袖的一角,将她伤口粗略地包扎着。 "快走吧,再不走我 们就成刺猬了!"苏子寒望了一眼雪地远处的小山丘,暮霭昏沉,人影涌动,黑压压地静立在那边,天地间一片萧索,一点雪花轻轻飘了下来。 "连累你了 !"皇太子两眼微眯,面朝着风起的方向,看着山丘山那抹修长的影子,手指翻转,一把夺过少女手里的暗龙纹匕首,转身拉着少女朝后奔去。 打不 赢就跑,这一点很像自己的风格!苏子寒的风帽被吹开,露出惨白的面容,她失血过多,早已昏昏然了,可是一旦感觉到身边有危险靠近,她的神经就肃然紧绷。 "小心!"皇 太子抱着她滚到在雪地上,右手一扬,精确地打落一支飞驰而来的箭矢。 光秃秃的山 地到处都是积雪,难以隐匿,前方到底是何处,无人知晓,仓惶夺命而出的少女从雪地上抬起头来,一把拂过脸上的雪花,青紫的嘴唇打着寒颤,她的手掌有股温热的气息传来,身后是百余人的先遣刺客,这个时候,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过皇太子的手臂,两人抱在一起沿着雪坡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一阵天翻地覆! 苏子寒 气喘吁吁地从雪地上翻过身去,冷静地伏在雪地上听着动静,静静地潜伏着,随时等待着危机到来的那一刻。 "你受伤了!"她淡 淡地说道。 紫羽离挑了 挑俊秀的眉毛,丝毫不予理会,"留着力气多跑几步路吧!" 他们 暴露了行踪,百里追击,对手实在是狠辣,派出的杀手是一波接着一波,两人虽然都还活着,但是身上都挂了彩。 苏子寒秉着呼 吸,想着这八年来怀楚那群老王八蛋派来的刺客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如此大规模的击杀看来对方是下了狠心了。 苏子寒半跪 在雪地上,眼神好似觉醒的狼,透过皑皑积雪,向那方望去。 一行数十人的黑衣人 朝这边赶来,"上!" 一声短 促的低喝声顿时响起,黑衣人顿时齐齐上前,冷冽的刀锋划破浓黑的夜,周围是一片肃杀气息。 "铮!——"清亮的 剑芒中,一颗头颅飞上了天,皇太子身姿矫健,毫不拖沓地腾空而起,丝毫看不出他是身负重伤,血花喷溅,染红了男子衣衫。 男人眼神凌 厉,像一把出鞘的宝刀,百里奔袭,誓死绝杀,出手狠辣,干净利落,一招致命。 苏子 寒手执匕首,近身格斗亦是她的强项,只是现在,她顺势将匕首别在腰间,毫不留情地使出绝学,数十朵银色海棠花银镖飞射而出。 银花有毒,而 且还是剧毒。 黑衣刺客大 惊,反应灵敏迅速地闪身躲开,少女却跃升而起,手里的匕首灵活飞舞,银光闪闪,一刀刀划破刺客的咽喉。 雪地上战绩卓越,黑 衣刺客横七竖八地到了一地,外围的刺客矗立着,这个少年身手了的又果断狠辣,面对他决绝冷厉的招式,他们也望而却步了。 一袭萧 索的身影尤为突出,站在雪地上,衣袂翩飞,风吹起他厚实的斗篷,冷冷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少主,她快撑不住 了!"暮色中,一黑甲侍卫低声说道。 这么多的人 都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告 诉他,本王退出!"男子掉转马头,不顾手下人面上的惊愕之色淡淡地说道,挥手一招,潜伏在其身后的黑衣人得令后随即离去。 使得出这样手 段的人,玩弄心机,其心之狠,非他莫属。 本王可不会 傻傻地当枪使,他不要就送给我吧! 男人淡笑一声,流行 马扬蹄飞奔,手里的银色的长索箭一般飞射而出,蛇一般捆住少女的细腰,力道一转,少女凌空飞起。 呵呵呵 ,萍明日出游,明天的三千字将是系统自动更新,有人提出章节之间衔接不怎么自然,呵呵,萍只是想换个角度写,大商之行中间已经写了很多章节了,怕写成了流水账,只好一笔带过! 003 拔剑出鞘 紧紧拉着铁索 ,年轻男人俯身长臂一捞,手环着少女的腰肢轻轻往上一拉,少女柔软的肢体带着淡淡的体香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愣,低头仓促间正看着她左臂上的伤口,朵朵暗红的血花触目惊心。 几道黑影急 速闪过,银钩飞梭,移形换影般挡在了健马的背后,威武高大的黑衣人齐齐摆放防卫之势,‘咻’的一声拔出背上的大刀,沉沉地说道:"主子先走!" 健马飞一般穿梭而去 ,马蹄溅雪,踏破层层浅冰。 后面追 来的刺客气势汹汹地猛扑而上,剑气如虹,双方人马瞬间搅合在一起,刀剑的撞击声,厮杀声震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矗立在远处的暗影丝 毫没有动,巍峨的雪山将暗影完全笼罩了下来,马背上的人冷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雪地击杀,为了区区两个人,动用如此庞大的势力,若是没有亲眼目睹这场厮杀,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刚才杀了他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苏家少爷。 "主子,王 爷派人传话,他离开了!" "离 开?"马背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他以为这只是场普通的狩猎?"男人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低吼一声,"竟然坏了本王的大事!该死!" 雪山东西两方 ,埋伏着数千精通武艺的刺客,又有天然屏障,成犄角之势的围攻,几乎无懈可击,受伏击的人根本找不到逃脱出口,如此大好良机怎能错过? "公子,后 方的人也撤走了!"来的是个精瘦的男人,身形有些单薄萧索,披着藏青色的披风,半边脸都被面巾遮住,他微微低着头,嗓子有些嘶哑,腰间的佩剑闪闪发光,一双眼睛闪动着精明的光泽,嘶哑的喉咙里缓缓地吐出字,"公子,我们主子有一事相求!" "难道他也要想缩头 乌龟一样退出去"男人赤目圆瞪,胸口起伏不定,无法纾解心中的郁闷。 "不是 ,主子想向公子借一样东西!"男人沉声说道,头微微抬起,两道目光带着寒气迎了上来。 "他想借什么?" "公子的项 上人头!"话语刚落,男人手里的利剑出鞘,快如闪电,势如破竹,鲜血飞溅,一颗人头掉落在雪地上。 没有 人头的躯体还端坐在马背上,双手还勒着缰绳,丝毫不动了。 身后的侍卫震 惊之余竟然忘记了拔剑,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男人一剑挑起地上的头颅,挥手一提拽在自己手里,侍卫们反应过来,拔剑出鞘,围攻而来。 "识时务者 为俊杰,想要活着出去,就老实点!"男人手拿着还在滴血的头颅,站在那里冷冷地说着,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阵弓箭上弦的声响,侍卫们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朝四处看去,暗夜里有无数的影子像鬼魅一般在雪地里出现,再笨的人也知道,他们被包围了。 伏在雪地上的将士屏 住呼吸,丝毫不敢有轻微的动作,曹季双目凝视着远方,眼睛停滞在那一团黑压压的影子上,嘴角微微上扬,调虎离山,这一招用得太逊了! 化尚下花下尚荷。都是军 校出科的出色将领,论谋略,战术,他们都是高人一等,他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假意向西,半途中又绕了回来,调集所有士兵将此山境外三十余里的地方都包围了起来。 是时候出手了! "动手!" 年轻的将领手臂一挥,数以万计的箭雨像蝗虫一般从四面八方飞了出去,朝着雪地中央和外围的黑影猛射。 惨叫 连连,本来是潜伏在雪地里的刺客却被对方用同样的方法后发制人,伴随着一阵阵哀嚎,他们隐匿之地几乎完全暴露了出来。 一场大规模的 屠杀开始了,刺客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射成了刺猬,血流成河,雪地中央都被鲜血染红了。 杀至天明, 天微微亮了,围困在中央的人执剑反抗,双方都杀红了眼,死去的人是一层盖过一层,冷冷的空气里散发着一阵阵血腥的恶臭味。 曹季浑身是血,左腿 还受了伤,战刀也被砍了几个缺口,他背脊笔直,尽量使走路的姿势端正,他越过重重保护圈走到一辆马车前恭敬地说道:"启禀圣君,就剩下他们了!" 马车内 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微微的咳嗽,"要你问的事情,如何了?" 曹季心里微怔,忙答 道:"回圣君,救走少年的是南晋贤王!" 沉寂了片刻 ,缓慢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气息,"全杀了,不要留下活口!" 全杀 了!望着围困在中央的侍卫,他眉头一皱,他们都是出自各大氏族的精英,是武士堂培养的大商未来的将帅之才,此役便杀掉了武士堂上百名精干,这举动委实有些疯狂。 马车调转方向 ,朝着另一边驶去,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抛出了马车,这个替死鬼到死也不知道是被人耍了吧! 紫羽离躺在 马车里,车内有暖暖的碳炉,他换下了浑身是血的袍子,紧裹着紫色华袍,微微眯起的眼睛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古泉,黑七就坐在他旁边亦能感觉到从主子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气。 半响,皇太子慵懒地 躺了下去。 "黑七 ,竟然有人跟本君抢女人!" 黑七眉毛一挑,不知 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毕竟主仆之间,他们谈得最少的便是女人。 "主子,大 事为重,请三思而后行!" "绿 雨凇那家伙被人当了箭靶子,替他陪葬的便是武士堂的一百名将领,武士堂提拔出来的都是那些倚靠蓝家的狗,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惜!" 武士堂是大商 设立的军事学院,都从各大氏族里挑选出来的子弟,经过层层考验最终能成为大将之才的人是多不胜数,而掌管武士堂的正是蓝家的大少爷,齐王——蓝飚! 先别说这些 未来精英是如何混在这些刺客当中来实地演习的,能动用这支特殊军团的除了蓝飚还有一个人。 而此人却很有先见之 明地早一步退了出去,他走得潇洒,可是这后面的垫背之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却算 错了人,将一群羔羊放在虎狼之地,除了被吃掉还有什么道路可循?为此黑家军就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天蒙蒙亮了,苏子寒 却睡得很熟,全身紧绷的神经在她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便彻底舒缓了下来,她甚至连澡都没有洗看到大床就神志不清地往上扑去,然后就是到头即睡。 朦胧中感觉 有人来脱她的衣服,还听到有水声,伤口火辣辣地痛楚也渐渐消失了,她只觉得自己好似沉寂在梦里,昏沉沉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太 累了!几天几夜都未曾好好歇息,昨夜的厮杀又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十分虚弱。 也不知过了多 久,她才醒来,睁开眼睛,神智恍然苏醒,自己睡在一架宽大的暖床上,淡黄色的锦被紧裹在自己身上,空气里都是暖暖的,屋内有种淡淡的香气,闻着很舒服的一种。 她刚才好像 看到紫羽离了,她左看右看,确定这屋里就自己一个人,然后一颗心又悬了起来,那家伙不会是死了吧! 正当苏子寒呆愣的时 刻。 屋门嘎 啦一声被轻轻推开。 "醒了!"伴随着一 声温和的声音,颀长的身影跨门而入,阳光倾洒进来,照射在他一身洁白的袍子上,淡然如星辉。 6月26日一更 ,萍要出游两日,这么晚才写好,晚安! 004 梅林劫杀(上) 这是座很宽大 的宅子,虽算不是金碧辉煌,可是也尽显出大家风范的富家府邸,屋外的积雪堆了厚厚一层,路边还有清扫过的痕迹,小径旁有几棵雪松,碧绿青翠,是沃北难得一见的葱郁。 苏子寒紧裹 着大裘,缩着脖子推开了门,院子里出奇的安静,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还算清晰,沿着脚印一路望去,弓形小桥上一袭白衣的莫君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 墨发,玉颜,xue bai的 披风长长地拽至脚跟,他随手折起的一支红梅,轻握在手中,对着大开的屋门温和一笑。 空气中 漂浮着一层白雾,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苏子寒双手轻拢着脸庞,不停地哈着热气,挥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她双脚就在屋檐边徘 徊,可是就是不肯迈出去。也不能怪她,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一个裹着面 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女子从桥那边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她头戴着黑色风帽,黑色的面纱将她的整张脸都蒙了起来。 "公 子,我们有请!"她恭敬地对着苏子寒福了福身。 苏子寒面色有 些发白,一看就知道是精神很不好,听到女子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凉了一大截,看着院子里厚厚的一层雪,风一吹扬起的雪沫横飞在脸上,她伸出脖子往桥那边望去,哪里还有人? 苏子寒特意 穿了一双厚实的鹿皮软底靴,还将所有能穿的衣袍都一股脑儿地往身上套,看得那女子是一脸的震惊。 小道上结了冰,踩起 来滑滑地,蒙面女子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苏子寒抱着暖炉紧跟在后面。 话说, 人家救了你一命,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也该有所表示才行,即便现在自己是身无分文,客气的话总该还是要说上几句的。 在这之前,苏子寒是 想过的,她甚至想过要怎样地去感谢他,还想了一大堆会跑到大商来的理由,只是想到最后才恍然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化尚下花下尚荷。她干嘛要解 释?自己和他也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 雪松 上悬挂的冰霜簌簌吹落,落在她脸上凉飕飕的,过了小桥,绕了一大圈才发现有一片红梅林,林子很大,好像一眼都望不到边,梅林深处,一座朱红色四角小亭子半遮半掩地隐匿其中。 红梅吐蕊,粉 嫩点缀,整座梅林都仿佛有了生气。 亭中香薰缭 绕,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茶香。 蒲草铺地,男人脱了 鞋盘坐在于地,他褪去冗长的貂皮披风,只穿了一件单袍,冷风吹起他的衣袖,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他身后站着两个侍卫,同样是有着清秀的面容,秀色可餐。 看着一 身臃肿得被面巾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而且还在不停吸着鼻子的苏家公子时,莫淡然一笑,手里的茶壶倒出涓涓细流,落入白色瓷杯里,茶水腾起阵阵青烟。 女子对着凉亭中人施 礼后便离开了,苏子寒也不客气,坐在蒲草上,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被冻红了的小脸,端起小桌上的茶水咕噜噜地喝了一杯,茶水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腾起的热烟直扑在少女的脸颊上,竟比那吐蕊的红梅更加清秀瑰丽。 "你不回南 晋,跑这里来干什么?"苏子寒坐近了些,靴子上抖落而下的雪花落在蒲草上,一道锐利的目光从上而下直逼而来,苏子寒抬起头就看见那双胞兄弟中其中的一个正不怀好意地瞪着自己,她眨眨眼,往莫君卿的身边再靠了靠,直接无视言之不善的眼神警告。 "你 来得,我为何来不得?"莫君卿拈你一杯茶,低头啜了一小口,眉宇间渐渐舒缓展开,手指雪白如玉,竟比那雪白的瓷杯还要亮色几分。 莫君卿又倒满 一杯,苏子寒拉开风帽,捧起杯子一饮而尽,入口甘洌,清醇滑口,不过很快,喉咙就烟熏火燎像火烧一般,少女的脸瞬间变红,一直延伸至耳根,被这酒一呛,她忍不住得咳了几声,瞪直了眼睛。 这杯子明明 倒的是茶,怎么就变成酒了? "苏少爷,你拿错杯 子了?"唤之轻笑一声,温和说道,言之则是一脸鄙视。 低头认 真端详了起来,杯子都是一样的,只是装茶的杯子还放在一边。 "这大商的酒还是没 有怀楚的好,过于浓烈,不好!"苏子寒摸了摸杯子,突然觉得有些热,感觉悲伤泌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南晋的醇 香露更好,色泽清纯,酒香四溢,入口清冽,喝上千杯佰杯都不会醉,所有,很适合女子饮用!"莫君卿说着,袖子一抹,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 不觉得说南晋的女子们长得钟灵毓秀更能吸引我么?"苏子寒盘着腿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眼睛却像猫儿一样往四周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了远处的梅树下。 "走吧,这里 风大,待久了容易生病!"苏子寒爬起来,理了理衣袍,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屁话,一把拉着莫君卿就要离开。 莫君卿笑着 说道:"子寒,你就让我这么走么?"说完他看了看自己的脚,长长的袍子下露出两只雪白的布袜子。 "主子!"双胞兄弟 突然神色凝重地挑了挑眉。 "主子 先走!" 苏子寒蹙眉站着,心 里暗骂着这批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细碎的脚步 声越过梅林从四面八方不断地逼近,莫君卿披着长裘,很自然地穿上了靴子,也不顾双胞兄弟焦急的催促声,拉过苏子寒的手柔声地说道:"站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人很 多,大约有三十余人,个个拿着大刀,刀已出鞘,发出尖细的声响,在梅林里穿梭,形同鬼魅。 他们的速度很 快,奔跑间不带任何声响,面孔都被黑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带着寒光的眼睛。 冷风穿林而 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杀" 短促而 有力的口令果断喊出,刺客们的身形瞬间加快了百倍,身形利落,挥着大刀像豹子一般扑了过来。 大家先看着,后面还 有三千字,怕大家等不及,先传一更,第二更在十点半左右,等不及的请明日来看! 005 梅林劫杀(下) "铮——"刀 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双胞兄弟已经拔剑出鞘,施展浑身解数和刺客激战。 "小心!" 背后有人偷袭,苏子寒推开莫君卿,一翻身,斜踩着树干飞了起来,脚很准得踢到对方小腹上,手里的匕首,闪电般地挥刀直斩那人的咽喉。 "噗——"殷红的血 喷了出来。 一招毙 命,快至巅峰。 莫君卿眉头微蹙,手 指闪电般般得抓住了苏子寒的手,把她拉在了他身后,手一抬,只听"铮"的一声,已有数十点寒星从他的衣袖中爆射而出,暴雨般射向那些刺客。 看来他们贵 族子弟都练就了这么一样防身的技能,衣袖里的暗器足以让敌人致命了。 苏子 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举手,一投足,每一招都具有无比的杀伤力,犀利如刀的杀伤力,他出手不是一招毙命,而是飞快地挑断对方的手脚筋,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他这样翩然如仙的人儿杀起人来也会如此毒辣。 一刀解决了刺 客首领,苏子寒挥着匕首偶尔在他后面替他解决那些还没有断气的刺客,他们不需要留下活口,这些刺客都是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即便是不死,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回去依然是活不成,与其痛苦,不如就送他们一程。 一场激战, 梅林的雪地一片血红,比那枝头的红梅还要鲜艳。 双胞兄弟浑身是血, 不过他们都没有受伤,全是那些倒霉刺客的鲜血,他们在三十几具尸体间来回穿梭,查看了所有能证明其身份的物体,都是无功而返,刺客若是行刺,必然不会携带一些能证明其身份的物件。 当然若 是存心嫁祸,倒是能搜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主子,没有任何发 现!看来他们只是替人卖命的佣兵!"言之从一刺客怀里掏出一枚刻着‘佣’字的木质圆形牌。 "不用再追 究了!"莫君卿披上披风,身上的白色华袍尽然还是一尘不染般的xue bai色,先前激战时,此人夺了十余人的xing命,竟然却身不沾血,刺客连近身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这才 是真正的对手! "子寒,你也 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傍晚会有人来接你,你且先准备准备!"莫君卿说着,眼睛内肃杀的烟雾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便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恩,也好 !"苏子寒对着他摆摆手,转身离去,他们主仆间肯定还有事情要说,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惹祸上身! 苏子寒伸了伸懒腰, 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溜了几圈,右手紧夹的一枚带着冰凉触感的圆形军徽,这是她刚才杀那首领时从他怀里顺手牵羊得来的,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是因为莫君卿这人实在是过于狡诈,此人深不可测,到底是敌是友都无法辨别,还是要小心为上。 路很滑 ,雪已经结成了冰,宽阔的园林中,只有寥寥几点灯火,疏若晨星。 化尚下花下尚荷。只有主院里的灯辉煌 一片,天冷了,连那看似温暖的灯光都让人有着一丝寒冷。 "这就是你 们查到的结果?"主座上的一位老人,冷冷地说道,手里的宣纸像白雪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在几个脸色惨白的人脸上,几人忍不住地齐齐打了个寒颤。 "回 宗主大人,这些消息确实是部下们收集起来的。"站在前面说话的人正是执掌蓝家信息的蓝氏族人——蓝酉。 "知不知道让 你们查的目的是什么?"蓝傲微眯着眼睛,露出危险的气息,"我蓝家一百三十二名军校少将全死了,你们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用了十余年的时间终于要等到宝剑出鞘了,竟然全被杀了!"老人越说越激动,手捏着拳头狠狠地砸在书桌上,脸涨得通红。 蓝家把持武 士堂已有二十年时间,这些年蓝家的势力一半倚靠当今皇后,一半则是这些从武士堂出来的军事人才,这些还未出科的年轻少将只需再等上半年就能在朝廷中得到一官半职,壮大蓝家势力指日可待,可是就在这关节点上竟然被一锅端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蓝傲是气得大吐几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书房内,老人爆吼的 声音还在继续,屋外的蓝家侍卫静立在大道两旁,一位蓝色华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中央,他背脊笔直,站得像一根标杆,刀削般的脸有着健康肤色的古铜色,长年的军团生涯让他一切反应都变得淡漠,他依然是一生戎装,衣襟左角有着淡蓝色的圆形图腾族徽,那是一只在蓝天上矫健如飞的雄鹰。 "大少 爷,您还是先回去吧,宗主大人现在可能不会见你了!"前去禀报的侍卫小声地说道。 不见吗?蓝飚冰冷的 脸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眉毛微耸,嘴角微微一动,转身离开,靴子踩在结冰的地板上,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披风吹带的冷风呼呼作响,而他的表情却更加冷了。 看着那一身 戎装的蓝家大少离开,廊柱身后走出两个身影,同样是浅蓝色的衣饰。 "郡 儿,蓝家就要变天了!"年纪稍大的中年人望着灯火通明的书屋喃喃地说道。 "父亲是说王 兄的地位?"蓝郡已是十六岁的少年,遗传了作为南夷圣女母亲的美貌,长得很似俊美。 "呵呵,郡 儿,从今日起,你要尽量少与他联系,切忌!"蓝铭轻拍着儿子的肩膀,"郡儿,你若想要在蓝家有一席之地,蓝飚就必须消失,我儿一直是蓝氏一族最为聪颖的孩子,若不是因为你母亲。。。。。。。"蓝铭苦笑一声,拉着蓝郡的手往会走。 蓝飚,你掌控了蓝氏 一族长达十年的光辉历程就此结束吧! 此文中 人名比较多,也不需要记哈,毕竟主角只有那么几个,此文不仅仅是一个男主,女主,本文不同于一般的言情,这一卷谋划味比较重,杀戮的场景也比较多,毕竟,一部小说若是只写爱情就太乏味了,喜欢的美女们请继续跟下去吧,萍需要你们的支持哈! 006 蓝家突变 苍久历二二六 年,紫金宫下达的一道圣皇令传至七大氏族。 西部穆斯韩 草原默克族人叛乱,命大商齐王蓝飚为大将西出楚雄,剿灭乱党。 蓝飚出城的那一日, 风雪交加,丘乐城内各大氏族都紧闭大门,没有一个人前来相送,昔日的好友亲人都闭门不见,像逃避瘟疫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络之情。 年轻的 将领站在紫金皇城之外,看着宫门缓缓合拢,宽敞的广场上只留下了誓死追随自己的两千鹰字营的将士。 才两天时间,原本有 伍仟余人的鹰字营此时只剩下两千人了。 斡旋于朝野 的人都清楚,圣皇的那道出征令无疑是将这个蓝家风头正盛的大少爷发配至关外,凡是有关系的人都在第一时间申请调离了鹰字营,留下来的都是那些从边关跻身而上的贫寒子弟,武士堂一百三十二名还未出科的将领惨遭屠戮,这件事总得有人来承担。 蓝飚 一身深蓝色大裘,紧握着腰间长剑,矗立在冷风中。 一双鹰眸闪着 精芒,他冷冷地抬起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宫门,风吹起他身后的猎猎蓝色鹰旗,呼啸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武士堂之事 一出,朝堂上针对蓝氏一族的讨伐声日益高涨,蓝氏一族掌管了大商的经济命脉,二十年前又借助皇后之威掌控了武士堂,凡是大商朝的武将都是出自武士堂,这些还未出科的将领精英无疑都是蓝家清新挑选的中意之人,垄断了军事上和经济上的所有人才。 只可惜,功亏一篑! " !"王啸一身黑色的战甲,此时正手握利剑,面上的胡子渣一摞一摞的,不过此时的他心里也难免有些落魄的味道:",橙家五已经提前回去了!" 蓝飚站着一动不动, 面上依然是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不说一句话,翻身上马,做了出发的手势,两千多名将士打马相随,没有出征前的激情昂扬,他们个个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般。 世态炎凉, 人情冷暖。 得势 时他们百般逢迎,可是你一旦失势,连最亲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离你而去。 化尚下花下尚荷。街道两旁的青 松静立,鹰字营一出城门,丘乐城内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呵,这不 是给蓝飚判了个死缓么?"凤禹酒楼二楼,紧挨着华普大道的一间雅阁里,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年坐在窗边,喃喃地说着。 执掌武士堂伏虎令的 人便是蓝飚,圣皇令一下,一向支持蓝家的皇后党非但不向圣皇请恩却一直高呼着圣皇圣裁,而蓝氏一族似乎也早有准备,及早地与这个曾经给蓝氏一族带来无尽殊荣的大少爷划清了界限,蓝飚成了一颗弃子。 昔日风 光无限的齐王却是这般落魄地被驱赶出城,任其自生自灭,朝中的尔虞我诈,权势之争也才刚开始。 "他这一去,是生是 死都成了未知数,圣皇这一招用得太精妙了,杀人于无形!"坐在一旁的同样穿着白色华服的红墨云说道。 "圣皇是想 从蓝家开刀,武士堂那一百多名将士的鲜血算是白流了,蓝家不但不奔走相求,不做任何解释,依我看可以有两种假设,第一,蓝家在保存最后一股实力,蓝飚无疑是不二人选;第二,蓝飚真的被他们当成弃子了,一箭双雕!"说话的正是苏子寒。 退一 步海阔天空,或许蓝熬是早有察觉,才任由自己的宝贝孙子发配边疆,扶植蓝郡有可能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保护的人却是蓝飚。 掩其锋芒,暗 度陈仓! 只是这样做 对苏子寒也是百益而无害,蓝家分崩离析,此时正是苏家进入大商的最好时机。 "子寒,大商的路, 已经为你铺好了,下一步你要怎么走就要看你的了!"红墨云笑着说道。 "还要 多谢二哥!"苏子寒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子寒在别院住的可 好?"二人不再谈其他的政事,昨日傍晚时分,红墨云就去贤王下榻的府邸接走了苏子寒,把她安排到了红家一座清幽的别院。 "还好,就 是那么多的侍女放在我府上不是浪费了么?"一想起昨夜自己睡觉时都有那么多婢女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心里就一个劲的发毛。 "她 们可不是一般的婢女,你初到大商,有很多人是需要防范的!你可要好好利用她们!" 昨日梅林遇刺 之事想必是被莫君卿掩饰了过去,在她还未到大商之前就有无数的天罗地网早已铺好,就等着她往里面跳,苏老爷子发布的通告不是保命符到成了催命符。 二人没有在 酒楼多做停留,毕竟晚上还要赴宴,圣皇特设宴席接待南晋贤王,而苏子寒自然也成了相邀之人。 回府换了一套衣服, 便上了一辆马车,红墨云穿着火红色的披风,羽冠束发,越发显得英俊不凡,而苏子寒则是斜斜地卧在一边,闭目养神。 这两日 她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也不知莫君卿用的是什么药,伤口好得很快,简直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大 道上,离皇城还有一段路程,红墨云讲解了一些丘乐最近发生的事情,期间自然也提到了红氏族长红琪生,那老头如今是将手里的权力下放,直系三支便成了红氏的掌权之人。 华普大道尽 头便是有两条小道汇聚而成的宽广大道,直通皇城,邻便大路上也有几辆马车正徐徐而来,身后侍从簇拥,百余名的侍卫紧跟其后,阵容极为庞大。 有侍 者打马来问,"前面可是文王殿下的马车?" 007 帝后猝死 "正是!"云 乾回答道,弯下身来小声说道:"少爷,是莫贤王的车驾!" 红墨云一愣 ,说道:"让路!" 一会儿功夫,莫君卿 的马车就赶了过来,红家的马车都停靠在路边,为他让路,可不想对方的马车却停了下来,有侍者上前问道:"我们问,车上坐的可是苏家少爷!" "子寒 未能前去迎接贤王殿下,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苏子寒撩开帘子说道。 "苏少爷无须多礼! "一道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车驾的帘子被缓缓撩起,贤王面若冠玉,一身赤金蟒袍,周身的皇胄贵气。 "苏公子, 相逢不如偶遇,不如一起上路吧!"莫君卿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如灿烂的阳光,抹上一层淡红色的彩霞,光彩照人。 "贤 王贵为上宾,理应先行!"马车内响起了红墨云淡淡的声音,那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之情。 莫君卿看了一 眼殷红色的马车,眉毛一扬,"那就承让了!"这几个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南晋车队起驾前行。 红家侍卫让 出一条大道,等到莫君卿的的侍卫们离开之后才开始继续往前走。 化尚下花下尚荷。一路上各大氏族的马 车相继而来,不过在看到红家马车之后都很有自知之明地让出一条路来。 行至皇 城,享受世代殊荣的红家并没有像其他氏族子弟一样下马步行,长鞭一挥,马车呼啸着穿过城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商皇城出现在面前。 八年前她是红家最不 受宠的孩子,被欺辱被陷害,像狗一样活着;八年后她重回此地,却是以这般尊贵荣耀的身份。 人生就是无 数跌宕起伏的经历组成,真不知道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 苏子 寒一人步行在宫中廊道上,身后是一大批云骑军,连二哥的贴身护卫都让给了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少爷,各 家氏族子弟进宫都是走那边,这条道是专为红蓝两家而设!"云乾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着。 看看,红蓝 两家的势力果真是不可小觑啊,如今蓝家一倒台,就是红家一家独大了,也难怪这条道路上如此安静。 昨晚的一场大雪将整 座皇城都装扮得银装素裹,天空还飘着细细的雪花,沿路上只有冬日才能盛开的寒梅,吐着花蕊,尽显娇艳之姿。 迎面一 行宫人小跑着过来了,见到苏子寒便恭敬地齐齐行了个礼,眼神里满是敬畏之色,一宫女战战兢兢地说着:"奴婢是紫竹殿的婢女,请问大人,这位可是苏家少爷?" 云乾眉头微蹙,身形 一转,闪至一边,眼神停留在苏子寒的身上。 "正是!你 有何事?"苏子寒看着一脸紧张的宫女,心里一阵暗笑,敢情我长得很不面善? 宫女 们面露喜色,"奴婢奉皇太子之名,前来为苏公子引路!" 引路?云乾纳 闷地看了宫女们一眼,"苏少爷,末将就跟随在您后面吧!" "云将军, 紫竹殿的规矩您应该最清楚了,请不要为难奴婢了。"宫女哭丧着脸跪了下来,身后的其他宫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啥?苏子寒不解地看 了看云乾,再看了看宫女们。 云乾不 说话,最后脸憋得通红,才气喘吁吁地说道:"那末将就在殿外等候!" "多谢将军!"宫人 们齐声说道。 "苏少爷! "云乾欲言又止,少爷去了前殿,把苏少爷的安危交给了自己,皇宫里本来就是危机四伏,若是出了什么事,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主子交代。 "放 心吧,没事!"苏子寒笑着安慰他,她能有什么事,她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的价值大得多呢,谁会这么笨呢? 在宫女们的指 引下,绕过几道宫门,紫竹殿甚为宽广,云乾的侍卫只能守在殿外三十米之外,离大殿还有几道弯曲的回廊的时候,红家侍卫就停了下来。 殿前有一个 巨大的花园,积雪很厚,雪松树枝被压弯,冷不防地能听到一两声枝桠被压断的清脆声响,屋檐上冰柱悬挂,滴出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啊,奴婢见过二殿 下,殿下圣安!"眼尖的宫女们惊讶一声,随即对着雪松那边的一个人影恭敬地跪拜了下去,额头伏在积雪上。 男人长 身玉立,一身暗紫色华服,衣带上绣着金色的飞龙,眼神如星,嘴唇殷红,缓缓的看了过来,周围的宫人们都跪着,只有苏子寒一人还站着。 二殿下,紫则宁么? 八年前大商 国宴上那个老气横秋的小男孩,苏子寒直直地看着他,八年不见,当年的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人,剃锐的剑眉,过于刚直的鼻子,不够丰满的鼻翼,抿薄而冷硬的唇线,以及深不见底的利眸。 冷风 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幽幽的寒气,男人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俊逸的脸上 布满了寒霜,淡淡地看了一眼苏子寒,冷冷的说着:"水瑶宫,皇后役了!" 像是等了很 久,周围的侍从才反应过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皇后,皇后役了? 苏子寒震惊地看着他 ,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步摇皇 后死了?蓝家唯一一颗埋得最深最有权势的棋子,蓝步摇死了!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 所有宫人随即哭啸着起身往各个方向奔去。 "苏公子, 我们快走吧!"紫竹殿的小宫女目送着二皇子离开便说道。 "好 !"苏子寒回答道,收回思绪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蓝皇后身体 不好?"苏子寒轻声问道。 小宫女急忙 伸出食指噤声,小声地说道:"宫里面是不允许谈论皇后的!苏公子,我们走吧!" 皇城起了凄迷的冷雾 ,弥漫在上空。 风更冷 了! 蓝家这颗百年大树终 究还是倒了。 苍历二二六 年七月十五日,帝后役,时年三十六岁。 今日 就四千字! 008 相互利用 所谓的欢迎盛 宴却以国丧之礼而告终。 大商在位最 久的皇后蓝步摇役于水瑶宫,这位有着雷厉风行,果断处事的皇后看似繁华荣宠的背后却竟然在死后没有加上一个封号,对于死因也是绝口不谈。 蓝家的权势一落千丈 ,这个倚靠皇后为尊的氏族终于还是随着蓝步摇的死去瞬间变得满目疮痍。 苏子寒 坐在殿内的软榻上,屋内香薰缭绕,火炉也燃得正旺,很暖和。 几朵丝锦扎成的兰花 花架下的贵妃塌上,一身淡金紫袍的皇太子睡意惺忪,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俊秀的眉毛微微一蹙,感觉到有人进来了,睫毛便轻轻地动了一下。 "外面都乱 成了一锅粥,你这当朝皇太子就不该出去看看?"苏子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瞥了一眼软榻上的男子。 皇太 子轻哼一声,眼睛微微张开,轻启朱唇,淡淡说道:"她早就该死了!" 是啊,一个害 死自己亲生母亲的女人早就该死了!十年的隐忍,早年埋于心底的仇恨种子已经慢慢发芽,茁壮成长,不就是为了今日么? 化尚下花下尚荷。苏子寒淡然 处之,她当然知道蓝皇后是怎么死的,只是没想过他出手竟如此之快。 内务府宣称是恶疾, 连圣皇都不曾有过任何异议,其他人更加不敢乱加猜测,皇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死了便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真相? "是你 派来的刺客!"苏子寒起身目不斜视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不适的情绪。 "何以见得?"男人 锊了锊自己的青丝,慢悠悠地问道。 "你在利用 我!"冰冷的语气缓缓响起,苏子寒微眯着眼睛,她今天算是领略到了他的厉害了,这人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 "你 应该知道,苏家的真实势力,所以当日的雪地击杀根本就不是针对你,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想用我以诱饵引出潜藏多年的火炎军,蓝家一直忌讳火炎的势力,所以早就想处之而后快,而那些一直尾随着我们的人就是你故意引来的!火炎军不可能在见到自己主子深陷险境时袖手旁观,所以,你故意散布消息,引来了一大批想要要我命的人!要置我与险境!" 皇太子看着她 ,沉默了半响,嘴唇动了动,可是却没有说一句话。 "如果我没 有猜错,你给蓝皇后说的便是,只要苏家少爷一死,火炎军便群龙无首,那时候,便可安枕无忧!"苏子寒静静地说完,眼睛里透着冰冷的光,"只是蓝皇后过于急功心切,她好不容易逮了机会可以一举除掉你,所以她派出了武士堂百余名将士!没想到螳螂在前黄雀在后,她此番想法正中你的心意,所以你将他们全部击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蓝飚身上,事后更是将她也处理掉了!" "好计谋,好手段! "苏子寒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被出卖 ,被利用,这是她的禁忌! 少女眉头一皱,掌间 带风,凌厉如刀,直劈而去,一手扣住了对方的咽喉,然而就在她得手的一瞬间,一只修长但却冰冷的手掌,紧紧地捏住了她雪白的脖颈。 出手如电, 势均力敌。 门窗 都大开着,光线却有些暗,空气里剑拔扈张的气息越发凝重。 "爱妃,我确 实是利用了你!但是也不全是。"一句话从他口里缓缓吐出,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胸口有血水渗了出来,瞬间染红了里面的单衣,透着紫色的外套隐约像是一朵朵盛放的红梅。 "少给我说 这些!你是男人,做了就做了,做错了就要承认!难道没人告诉你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么?"手指一紧,紧扣他咽喉的五指力道加重。 她确实是生气了,两 日的雪地逃亡她无时不刻地在想着要如何救他出去,如今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他玩于股掌之间,她齐风就是再傻也不会忽视掉这么一个狠辣的对手。 对敌人 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不可能容忍自己再犯相同的错误。 "爱妃又何尝不是在 利用本君!"紫羽离的手依然扣着她的脖颈,眼睛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让人看不清他眼底一闪即逝的光芒。 苏子寒怔怔 地看着他,他说的没错,她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她手握着火炎令却不曾向他透露分毫,虽说契约在先,答应帮他夺得皇位,可她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光凭苏家财力没有将士兵卒谈何容易,所以她随时都为自己准备了后路,一旦不成便可逃之夭夭。 原来 他们都不曾信任过对方,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几乎在同时, 两人默契地张开一根手指,间对方也有相同的动作便相继放了手,苏子寒缓缓地退后两步,面色沉静地看着皇太子,好似不曾认识一般。 "你的目的 达到了,从今以后,我们契约不复存在!"苏子寒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知道了自己被骗被耍还要继续装腔作势的假意逢迎只会让她感到恶心。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 人,命运安排了短暂相逢,而后便是擦肩而过。 珠帘晃 动,白色的人影越走越远,皇太子看着胸口溢出的鲜血,突然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喉咙里的腥味涌动,他紧闭着眼睛强制自己咽了下去。 他恍然忆起很多年以 前,母亲死在血泊之中紧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说着"要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那么黑的地 方,仿佛永远也不会有阳光照射进来,干燥、闷热而又充满血肉腐烂的味道。 他用 膝盖在黑夜里挪动着爬行,爬向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双手戴着沉重的镣铐,琵琶骨被铁索锁着,每一次挣扎都带着剧烈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暗无天日,母亲的尸体早已腐烂,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干渴和饥饿折 磨着他几乎疯狂,奄奄一息的他甚至出现了幻听,但是精神确实出奇的清醒,濒临死亡的恐惧反复折磨着他,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不死呢? 他不能忘, 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那个蛇蝎心肠的恶妇,那个害死他母妃夺了皇后之位的蓝步摇。 有人提出本文男主的 问题,萍想问一问大家的意见,是不是一定要在每一章节都特别突出一个人才能确定他为男主?还是这几章节写得过于模糊大家看不懂?有什么意见或是问题请大家提出来哈—— 009 红烧了它 天空突然飘起 一阵小雨,细如牛毛,紫竹殿的小宫女跑着碎步急忙跟了过来,也不知是她好心还是别人授意,小宫女塞给她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急匆匆地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掉头跑掉了。 苏子寒撑着 油纸伞沿着原路返回,她心情很不好,连带着步子都显得有些沉重,内务局的人很快就把整座皇宫都挂上了白纱挽联,来来回回的宫人们都穿麻戴孝,白色的灯笼高挂,整个皇宫都死气沉沉。 丧钟连绵不绝地响起 ,所有行走的,站立的士卒宫婢,又或是王公大臣、文武百官都在第一时间对着后宫的方向轰然参拜,整座皇宫都死寂无声,丧钟再次敲响,声音响亮如虹。 巨大的 哭嚎声登时穿透云霄,从紫金宫外,远远地传了过来。 在出宫的途中,苏子 寒意外地见到了二皇子紫则宁,年轻的皇子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袍子,腰间和挂袖上都带着白纱,他面色平静,静静站立在走廊边上,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漫天的雨雾笼罩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目。 细雨斜飞, 打在油纸伞上,苏子寒放缓了脚步,身形一转隐匿在雪松之后,只有白色的衣袍在翩然轻舞着。 二皇 子紫则宁出生于怀楚,是怀楚长公主之子,十七年前长公主回国时却在即将到达大商国界的时候被人劫杀,死忠的侍卫带着小皇子连夜狂奔数十里沿路返回怀楚,闻声而来的怀楚王在刀口下救下还不到半岁的小侄儿,从此他便生活在怀楚,直到八年前大商圣皇才想起这个儿子,圣旨一下便把他召回了大商。 蓝皇后一生无 嗣,紫则宁在大商更是没有任何氏族可依,没有强大的母族作支撑,在争夺皇位的实力上就远不如其他皇子,八年前他作为蓝皇后的养子入住水摇宫,从此他成了夺位之争最有实力的皇子之一。 只是如今, 蓝家大势已去,这位倚靠蓝家的皇子又该何去何从? 苏子寒撑着伞绕道而 行,她可没那么多的闲心去管这些事情,她现在最关心便是蓝家手握十几年的商权,她竟然来了就不会空着手回去。 化尚下花下尚荷。被人利 用了总该还是要收取点损失费的! 步行至紫竹殿外三十 余米,宽敞的宫殿外,几辆马车停在了那里,雪白的油纸伞下,莫君卿站在马车前对着苏子寒露出淡淡的微笑。 "晚宴取消 了,文王还在宫内料理其他事情,托本王护送子寒一程,子寒上车吧!"他伸出洁白如玉的手,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枚色泽青翠的玉镯子,袖口上娟秀的梅花格外的鲜红。 "好 !"苏子寒收起伞,把伞放在莫君卿的手里,径直爬上了他那豪华的大马车。 莫君卿淡笑一 声,把伞拿在手里跟着也上了马车,倒是一旁的言之气得是吹胡子瞪眼睛,他竟然让主子为他拿伞,这苏子寒也太目中无人了,若不是为了等他,主子会在这里等这么久么? 蓝皇后一死 ,这大商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坐在马车上,苏子寒 心里是一直都未曾平静过,一想起那双略带痛苦的眼,她的心就有些莫名的抽痛。 这就正 如她自己所说的,帝王家本来就是个龌龊的地方,你要么也跟着龌龊,要么就血洗龌龊,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理论早已得到最有力的证实。 这里脏吗?是的,那 就用鲜血去洗净它吧! 莫君卿一言 不语地看着她,看着她忽而秀眉紧拧,忽而又面露失落之色,自从认识她以来,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会这般。 "你 有多少钱?"突然,苏家少爷说话了,两颗黑亮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开口就问他有 多少钱,难不成他一个王爷还满足不了她? "你要多少 ?"莫君卿打趣地问道。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狮子大开口! "要这 么多干什么用?" "我有用,一月之后 ,我连本带息还给你!" "明日我会 让人给你送来!"堂堂贤王就是大方,连借钱都是这般爽快。 "多 谢!"苏子寒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马车走得很慢,车底装了特殊的防震用具,尽然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从皇城至苏子寒居住的别院足足跑了三个时辰,这期间苏子寒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到家门口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这南晋的马哪 是在跑,纯粹就是爬回来的! 苏子寒坐得 腰酸背痛,从马车上慢悠悠地爬下来,目露凶光地死死瞪了瞪那四匹拉车的黑马,没想到领头的那一头转过头来嘭了她一脸的口水。 丫丫的B,苏子寒大 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口水,她指着那马大声叫道:"我要火烤了这匹马!" "子寒 若是喜欢,送给你便可,你想火烤或是清蒸都可以!"莫君卿刚一说完,就忍不住地轻笑了起来,纤细的手指抽出一根手绢递给她,示意她还是先擦干净脸上的口水再说也不迟。 苏子寒扯过丝巾胡乱 往脸上一抹,那匹马登时瞪大了马眼,嘶鸣一声,器宇轩昂地抬高了马脖子,长长的马脸鄙视地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矮的少年。 XX的,连匹 都可以欺负自己了! 双胞 兄弟是憋得出了内伤,言之早已忍不住地破口大笑起来,而唤之则是捂住小腹,脸上也憋得通红。 "少爷!"墨 廉本就是站在门口等候,早就得到消息说贤王的马车往这边来了,这么短的距离竟然跑了三个时辰,他险些就要去寻她了。 "墨廉,把 这马给我剁了,红烧!" 有人提出关于三国大 小的问题,在这方面,萍想得不够仔细,忽略了这一点,向大家道歉,萍会在周末开始改文,查缺补漏,补足细节!修改后的文不会在重复扣点,大家放心哈!最后,请大家投萍一票!月初了,给票票啦! 010 火炎三支 夜凉如水,难 得一个晚上不下雪,苏子寒站在院子里,褪去了厚实的披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远远的,能 听到一阵阵烈马的嘶吼,那尖锐的声音在这平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匹马自然是没有被 剁了红烧,莫君卿的这匹宝马可是难得的良驹,就这么剁了还真是舍不得。 只是这 马明显不买账,好像是知道换了主人,关在马厩里不是踢栅栏就是仰天嘶鸣,搞得全府上下的人都睡不着觉。 "墨廉,不是让你放 一匹母马进去么?"食色性也,她就不信这马不好色! "少爷!" 墨廉满头黑线,年轻的男人满脸通红像喝了几斤烈酒,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再怎 么说也是人家一番好意所赠的马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虽然马先生喷了她一脸的口水,可是那毕竟是畜生,难不成狗咬了你一口,你还得再咬回来不成。 "苏亦的伤怎 么样了?"苏子寒问道,转过身去坐在了走廊的护栏上,双腿很自然地来回摆动着。 "他们的伤 已无大碍,少爷放心!"墨廉回答道。 "爷爷让你带的东西 可还在你身上?" "恩, 在我身上!"墨廉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白布紧裹在一起的物体放在苏子寒的手里,"老爷再三嘱咐,此物一定要亲手交到少爷手中,墨廉幸不辱命!" 白色的绢布一层层揭 开,苏子寒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呈现在手心的一块白里透红的玉,玉成长方形,只有巴掌大小,顶部却似一团燃烧着的火炎,血红的色彩泛着琉璃的光,下方是大炎族的族徽,一朵白色的蔷薇怒放着,飘落着大片大片晶莹的花瓣,中间是镂空的花型,苏子寒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从上面抠出那朵蔷薇花蕊,完全契合地镶嵌在了上面。 契合的一瞬 间,顶部的那团似火的血玉散发着炽热的红光。 火炎 令! 玉质看似微凉 ,握在手里却像烈火一般。 果不其然! 化尚下花下尚荷。有风吹过,几道劲风 穿透院墙,直逼而来。 "少爷 ,有人!"墨廉眉头微蹙,拔出腰间的长剑侧身服帖着廊柱,一手将苏子寒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敏锐的目光警惕地看着劲风驶来的方向。 暗涌浮动,突起的风 突然停了下来,瞬间却以更加猛烈的攻势逼了过来,高墙之上,几道黑影形同鬼魅,看得让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什么人? "墨廉一声厉喝,隐匿在府中的苏家侍卫瞬间出动,刀剑出鞘,剑拔扈张,空气里带着凝重的气息,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一道 白色的影子从空中翩然落下,长发飘飘,衣袂翩跹,暗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容,落地无声,"唰"的一声,xue bai的纸扇扯开了来,遮住了他大半边脸。 周边那些诡异 的身影也现了身,站在白衣人身后,像标枪一样矗立着。 也不知道他 是何时待在雪松上面的,这么容易就混了进来,这让一向敏锐过人的墨廉都微微一怔。 他是刺客,还是来抢 火炎令的? "来者 何人?"墨廉语气很冷。 "炎族第四代护卫, 苏焕!"白衣人静静地说道,眼睛很平静得往这边看了过来,最后目光停留在苏子寒的身上,"前来拜见火炎令的主人!" 苏焕?这个 人她知道,在爷爷的族谱里见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请 出示火炎令!证实自己的身份!"苏焕看了苏子寒一眼,淡淡地说道。 这是一个属下 对自己主子的态度,XX的,嚣张啊霸道啊,你装孙子装得挺在行的! "我怎么知 道你就是所谓的炎族第四代护卫?你也得证明给我看看!"苏子寒操着两只手,站在走廊的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焕眼神一凛,他好 歹也是苏家旁系的后代,虽说不是嫡亲,可是父亲在世时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作为父亲最优秀的儿子,这么多年来还从来都没有人敢质疑他,这个看似年纪很小的家伙竟然要他证明。 不过, 对方毕竟是嫡系子孙,手执火炎令的主人。 苏焕手掌一出,袖口 里飞出一块有着明亮色泽的物体。 苏子寒扬手 一接,稳稳地接在手心。 那是 一朵粉色蔷薇花型的玉佩,花型雕刻的纹路和样式都很自己的一模一样,只是它背后所雕刻的是个‘焕’字,而自己的是个‘寒’字。 粉色的,呵, 炎族旁系第一支! "喏!给你 !"苏子寒把火炎令扔给他,自己的玉佩早就镶嵌在火炎令上了,怎么抠都抠不出来,邪门! 苏焕接过火炎令,再 看了看苏子寒,思索了半响,便把火炎令送了回来,"苏焕见过少主!" 墨廉的 神色稍微舒缓了下来,若是敌人,他还真不敢保证能不能在不伤到主子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话说,我应该叫你 一声哥哥!"本来打算回屋睡觉的苏子寒突然转过身来,负手而立,眼睛明亮得像一对漂亮的猫眼石。 苏焕怔了怔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炎族和大商其他九大氏族一样,嫡亲和旁系历来都是界定分明,旁系的叔叔地位不及嫡亲的侄儿是很平常的事,即便嫡亲是个傻子,他也有继承家族势力的权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夜很 平静,苏子寒躺在床上,拿着那火炎令看了个仔细,苏家有四支旁系,其中一支早年已随着苏家大逃亡时去了蓬莱岛,余下的三支便一直潜伏在大商,粉蓝绿,苏焕是一支,那还有两支呢? "嘻嘻——" 房梁上发出 一阵轻笑,带着俏皮的语气。 哇靠,自己屋里竟然 也有人能潜进来! 苏子寒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谁?——" 萍要票票, 票票呀———————————— 011 你是男人 屋内烛火轻摇 ,窗户紧闭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吹进来的。 苏子寒单膝 半跪在大床上,手里的匕首泛着寒光,她阴郁的双眸微微一眯,聚焦到了屋梁之上。 是自己太大意了,屋 里有人竟然都没有发现。 屋梁上 垂下一缕白绢,一瀑青丝突然轻飘飘地往下飞来,斜躺在屋梁上的人脚尖缠绕着白绢倒挂了起来,衣袍带风,带着一股浓浓的胭脂粉香,一张被放倒的脸与苏子寒对视着。 鼻息轻绕,呼在脸上 痒痒的,倒垂的发丝散落在苏子寒的脸上。 两人就这么 对视着,谁也没有出手,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瞪瞪地看着对方。 "扑 哧——"男人爆发出一阵轻笑。 "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饰!"白绢舞动,男人身形翻转,翩然而落。 化尚下花下尚荷。"你确定你 是男人吗?我的少主大人!"面若桃花,肤如雪,一身华丽的服饰,衬托着他雍容华贵的气质,他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恩,宗主大人怎么 让一个小鬼接管火炎,还是个一身女气的家伙!"某男继续小声嘀咕了起来。 先别说 他的长相,长得像女人也就罢了,还说自己一身女气,望着这个不速之客,苏子寒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的玉佩悬挂在脖子 上,刚才他倒立时就露了出来,知道是自己人所以她才没有动手。 "你怎么进 来的?"苏子寒若无其事地收起了匕首,躺在床上眯着眼睛问道。 "从 大门进来的,我敲了门的,只是少主人没听到!"男人依然是笑若春风,身形一晃,便躺在了苏子寒的身边,软弱无骨地睡了下去。 苏子寒一惊, 强烈的自卫意识让她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就朝对方招呼了过去大腿狠狠地压在他的腿间,五指弯曲成爪,快如闪电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丝毫没 有反抗,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委屈的神情,那双桃花眼却好生熟悉。 "火炎族四大护卫都 是要贴身保护少主的!"他说得振振有词,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 贴身保 护?苏子寒暴汗!愣了半响才恢复了自己该有的表情,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 "出去!"苏子寒的 手缓缓地收了回来,不再看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从皇宫回来她的心情就很不好,尤其是现在看到那双类似紫羽离的桃花眼,她的心理就堵得慌。 "为什么? "对方斜躺着,单手托着头,满脸的疑问。 "我 不喜欢男人!"苏子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哪来这么多问题,这是下属该有的态度? "那你喜欢女 人?"某男不依不饶地继续刨根问底儿,貌似他对这事很有兴趣。 苏子寒满脸 黑线,自己的床被霸占了一大半,一个男人深更半夜赖在一个女人的床上,这人也太厚脸无耻了! 等等,自己现在是男 人啊,苏子寒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脱去外套。 "苏涵 宇!"某人怒了! "在!少主唤我涵宇 便可!"男人很爽快地答应道,脸上的笑意是更深了。 "给我滚出 去!"吼声一起,整座屋子好像都在震动了,丫的,堂堂一代少主竟然还管不了自己的手下了,悲剧! 听到 这句话,苏涵宇刚才的气势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的失落和惘然—— 见他依然躺在 床上不动,苏子寒转过身去,嘭的一声踢开门径直出了门,夜很深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心里莫名其妙地乱得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大发脾气,其实苏涵宇不过是占用了自己的床,若是在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脾气的。 昏黄的灯笼 一直延伸至远方,这座别院很大,侍者也有上百人,走不了几步便能见到守夜的侍卫。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有 开始融化,夜间的气温很低,苏子寒出门时都没注意到自己忘记带披风了。 一个黑 影神速地跟了过来,停在她的身后,柔和的袍子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墨廉,我是不是越 来越沉不住气了?"她没有回头,开口说道。 "少爷还在 想着皇太子的事情?"墨廉静静地看着她。 苏子 寒没有回答,脑海里却浮现出白日里他痛苦的表情,千头万绪就那么纠结在了一起,怎么理也理不开。 是啊,她怎么 就一气之下把这个大债主给得罪了呢? 虽然他们的 处事方法不同,可是还是有共同的利益点的,比如他要的是皇位,而她要的是金钱。 有权便有钱,有钱便 有权,权钱相依,本为一体。 蓝皇后 一死,蓝飚被流放,蓝家失势也成定局,红氏一家独大,而且红家亦是皇太子坚实的靠山,其他氏族犹如一盘散沙,根本就不足为惧。 随着蓝皇后的仙逝, 大商皇室后宫又展开了一轮新的争夺,后位空缺,谁能执掌凤印便又能在这宫闱之中为其氏族争得一席之地。 "蓝家还没 到气数已尽的时候!"苏子寒悠悠地叹了口气,她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风雪交加的清晨,一身铠甲的蓝家大少顷刻间挥剑斩杀掉蓝家数十名的将士,剑起血溅,少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利落果断地处理掉了那些人。 对自 己的人都能下得如此狠心,那么,对敌人呢? 苏子寒眉头微 蹙,突然迈开步子往大门走去,脚踩在积雪上擦擦作响,沉声说道:"墨廉,备马,随我去见一个人!" 求月票—— ————亲们,请投萍一票吧,鞠躬,再鞠躬—— 012 原来如此 昨夜下了一夜 的雪,以至于四更十分天色变有些亮了,从别院至皇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真不知昨夜莫君卿的四匹宝马为何跑了足足三个时辰。 看样子是跑 马兜风,全当是悠闲逛街了。 庭院里玉树琼枝,一 地洁白如毯,点缀的红梅鲜艳如血。 一修长 的身影在雪地上急速地走着,淡紫镶金龙边的长袍翩然飘拂,披着一件比白雪还要灿烂的银白狐裘,腰间佩戴者温润的玉腰带,纯正的绿色给漫天雪景中增添了一份春意。 宫里沉闷的钟声已经 敲了四下了,他站在这屋外,双眸深邃而执着的遥望着宫门的方向,好像要看穿宫门,一直延伸至宫殿之外的海阔天空。 终究是过去 了么? 从她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扣住他的脉门,毅然地转身离去,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瞬间变得模糊,伸手都无法触及。 都说想要利用 别人来探对方的底,可不知,别人不是也在利用他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值夜的宫人 低垂着头,卑微地弯着身子,头也不抬地等候着。 蓝皇后役,内务府本 就彻夜不眠地打理着,即便是远离后宫的紫竹殿依然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 皇太子 一出宫门便是几个时辰,此时已是四更天,他才迈着步子缓缓地回到自己的宫殿,殿内的宫女早已调集到了水瑶宫,他的侍卫们也都知道圣君不喜别人接近的怪癖,所以都站得远远的,殿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推开门,屋内的夜明 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映射在男子冷毅而倔强的脸上,带着沉闷的气息。 珠帘晃动, 他突然意识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软榻之上正躺着一个人,此人那双美艳绝伦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这 么晚了,有何贵干?"紫羽离心里暗暗一惊,眉头微蹙着看着她,可是却很快地冷静了下来,坐在一边,倒茶,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道:"你还是坐这边来比较好!" "冻死人了, 还是这里暖和!"苏子寒笑眯眯的说着,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爬起来,她穿着水蓝色的貂袍,白裘如雪,清秀文静得如一幅水墨画。 哪里还有白 日里的冷然,此时的她就好像一个欢快的孩子,让人根本就不能将她和那个冷酷的少女想象到一起。 "喝茶!"紫羽离一 推茶杯,就将茶杯推在了苏子寒的手边。 "大半 夜的不睡觉,你在雪地上看什么?"苏子寒低着头喝了一小口,口里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化尚下花下尚荷。"我都还没问你来干 什么,你不在家睡觉?"三更半夜,大雪茫茫,一个女孩子翻墙跑进宫来到一个大男人的屋内。 而且紫竹殿 内外高手如云,她竟然真的悄然无息地跑进来了! "我 来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苏子寒双手支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前探,双眼带着蛊惑的光,定定地看着他。 皇太子微微挑 眉,嘴角上扬,眼角弯弯,脸上经典的狡黠笑容再次浮现:"爱妃难道不怕被本君再次利用?" 这话说得有 些露骨了!苏子寒也不气恼,人当然是要有价值才能被人利用,并不是她犯贱到明知道要被人利用还要傻不拉咭地跑到这里来求着被人利用,而是经过她再三思考,想要在大商站住脚跟,这棵可以依靠的大树暂时还不能拔了。 更何况,谁利用谁都 是个未知数! "紫羽 离,你相信我,只有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也只有我能帮你!"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狡猾得像狐狸一样,她笑眯眯地看着皇太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缓缓地说道。 皇太子微微挑眉,洁 白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在思考着那句话的真实性。 "你现在想 要我帮你做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竟然抛出这么诱惑的条件就必有企图。 "你 派人把那些紧跟在我身后的尾巴全都解决掉,我不喜欢在上厕所洗澡的时候都有人跟着!" "你有那么多 侍卫,那么多的佣兵刺客,难道还解决不了那些人?"皇太子淡淡一笑。 "再笨的人 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而你却可以!趁着蓝家势力下滑的局势,你就以清除叛逆为由,将所有拥护蓝家的势力都一并消灭掉!相信这个时候识时务的人都会拥护你的决定!" "何来叛逆之说,你 要知道叛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蓝家 氏族荣盛几十年,若是被一锅端了,想必九大氏族必将失去平衡,所有,你老爹是聪明人,如今的蓝傲只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老狗罢了,你老爹是不会赶尽杀绝的,你就放心做吧,我保证他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皇太子心里微微一怔 ,少女的心思到和他是不谋而合的,此时若是不趁机卸下蓝家的羽翼,等到蓝飚归来势必又是一仗苦战。 "爱妃说得 极是!"紫羽离温和一笑,夜明珠柔和的光照在他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薄晕。 "你 以后别在叫我爱妃了,听着不舒服!"苏子寒埋着头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愣愣地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皇太子还在想 着她说的第一句话,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听她的第二句。 "本君差点 就忘记了,你不是白家郡主,你是红家少爷!"淡淡的苦涩弥漫至心头,他收拾了情绪,站起身来,"天快亮了,你先回去吧!" 苏子寒站起身来,目 若星辉,伸出手来抛给他一个小瓶子,身形一晃便闪了出去,只余下淡淡的声音静静地飘进皇太子的耳朵里。 "次药 专治内伤,记得按时服用!" 皇太子紧握着小瓷瓶 ,嘴角溢出迷人的笑容。 原来如此— — 013 火光冲天 蓝皇后出殡的 那一天,延绵三百余里的送灵,漫天的白绫飘荡天际,遮住了虚无的长空。 举国服丧,万民恸 哭。 苏子寒站在府 邸最高处的阁楼上,看着华普街道上数万名百姓跪在雪地上,雪白的丧服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 苍历二二 六年七月十五日,后役,七月十八日,发陵于华普道,车马连绵数十里,二皇子戴孝守制,随棺木一路相送,前往赤水河皇家陵寝。 大商的发源地 便是赤水一带,皇陵便建在赤水的东面——永济山。 阴郁的冷风吹响 了阁楼上的四角银铃,叮铃铃——清脆的响声像极了那送葬的丧乐。 苏子寒矗立在 冷风中,银白色的狐裘细软的毛尖轻抚在脸上,衣袖鼓舞,张扬如鸟翼。 毫无预兆,几 乎是一夜之间,丘乐变了天。 化面化和化河化。蓝皇后仙逝不到三 天,宫中就传来消息,一名唤作水烟的妃子连续两日侍寝于龙旭宫,更在第三日,也就是昨日夜里被赐封为贵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后宫中风头正盛的芸贵妃并没有顺理成章地接替蓝皇后的位置,而这凭空得势的女子却正是蓝步摇的亲生妹妹——蓝水烟。 皇帝不会坐视 蓝氏一族的衰亡,他这一举动也是在向其他氏族警告,不要企图窥视蓝家的地位。 作为一个 掌权者,很多时候,他需要的不是威猛的老虎,而是一条温顺的狗! 看来,蓝家是 气数未尽啊! "少爷,莫王爷求见!"墨廉前来通报。 莫君卿来了! 苏子寒理了理 衣袍,下了楼前去大门迎接,说什么都是一个大股东,理应认真对待。 "莫王爷!"人未 至,声音先到,苏子寒步伐轻快,面带笑容地迎了过去,昨夜从宫里回来倒头既睡,这么多天,总算是摆脱了那些讨厌的苍蝇,心情大好,也正为紫羽离极高的办事效率而感叹。 "岂敢劳驾子 寒亲迎!"莫君卿从马车上下来,他今日穿了一套月白色的袍子,映衬着皑皑白雪,清爽干净,他笑着走了过来,他的笑容永远都是这么柔和,像三月里的春水,涓涓细流直达人的心扉。 "君卿, 你还要在这丘乐待多久?"四周无人,二人迈着缓步前往后院的一处亭子。 "明日便走! "莫君卿回答道,"朝中有事,急着要回去!" "呵,我们这么 一来,蓝皇后就役了,敢情我们是来给她送葬的!"苏子寒笑着说道,随手折下树枝上的一支红梅,拿到鼻尖嗅了嗅。 "蓝家暂时动 不得,子寒,小心为上!"莫君卿突然停下脚步,脸色颇为严肃。 "花卡堪折直 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苏子寒深深地看他一眼,fu mo着手里的梅花,"你是要我等到蓝家东山再起的时候再出手?" "那倒未必,只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莫君卿饶有兴致地接过她手里的花枝,双眸露出赞赏的色彩,"好诗,好诗!" "若苏家想进 驻大商,必须拔掉蓝家这一眼中钉!"苏子寒眉头微蹙。 "这样做 太冒险了!"年轻的男人并非是畏首畏尾的人,他幽幽一叹,也罢,她要做什么都会有她的理由。 "明日,恐怕 我来不及来送你了!"行至大门边,苏子寒笑着说道,带着俏皮的神情。 "此行我还要去 一趟涿郡!"莫君卿静静地看着她。 "替我问候玉 清,我还差他一份大礼,如今他都做了皇帝了,怎么说我也不能太寒碜了!"苏子寒顿了顿,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最后正当莫君卿以为她会拿出什么宝贝时,却见她很豪迈地说道:"这样吧,就把合欢山庄送给他做后宫吧!" 这绝对是大手 笔! 不过,年轻的莫王 爷眉毛挑了挑,满头黑线,苏家逃离涿郡,所有房产及家产都充了公,更何况,建造合欢山庄有一大部分的钱财都是皇室提供的,本来就是属于宋家的东西。 估计,宋玉清 听了会跳脚,又会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一通了。 还有筱禾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宋潇。。。。。。 莫君卿坐在马 车上,看着那站在门口不断挥手的影子,陷入了一片沉思,他所渴求的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他要的是能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俯瞰整个天下的女人。 天下?他微微一 怔,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考虑这个问题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从他忤逆父皇的旨意,执意让父皇传位于他的皇兄,他便再也没想过了。 苏子寒望着他 的马车缓缓地驶出自己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也便瞬间消失了,冷风吹来,冷飕飕的,带着一阵肃杀的气息。 "动手吧!" 代价这东西,在注 重权势的人面前,重如泰山,但在不要命的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当天夜里,一 场大火在华普大道的尽头气势汹汹地燃烧了起来,风势渐急,火势旺不可挡,帝都护城队投入上千兵力依然没有挽救得了囤积在此的四十万担的军粮和物资。 火光冲天 ,大火映照得整个天空成一片赤红色。 "动手了么? "三道声音从皇城不同的地方沉闷地响起。 这还真够胡闹了 啊! 他们想过她会 用很多的方法,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果断地将蓝家囤积的物资付之一炬,大商的数十万的军粮啊,她疯了么? "唉——可惜 了!"苏子寒站在阁楼上远眺着那熊熊的火源,红透了半边天,面对如此壮丽的景色,她也是幽幽一叹。 若是蓝郡那小子识 趣,她也不至于一把火给他全烧了。 只可惜,这世 界上识时务的人毕竟太少,妄图鸡犬升天,扶摇直上却又不懂得变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014 来求我吧 大火整整烧了 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停歇。 水龙局全员出动, 终于在大火里抢救出一部分粮草物资,蓝家宗族蓝熬领着全府上下二百余口跪在宫门外请罪,已经跪了大半天,紫金宫内依然是没有半点回应。 各大氏族观望 踌躇,蓝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蓝贵妃才刚立足东宫,此时又冒出这样的事情,其他氏族的掌权者都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还没来得及向蓝家示好,前一次是圣皇有心庇护,聪明人都知道,可是这一次,蓝家若能险象环生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蓝熬已是 七十高龄的老人,此时的他只穿了一件很朴素的袍子,连风帽都没有戴,白发如雪,仍由寒风肆意吹拂着,干瘦的身体在雪地上瑟瑟发抖,接二连三的事故发生都是针对他蓝家,可是作为一族之长,他却毫无办法,他好不容易使计让蓝飚调离京师,就是因为恐防蓝家有变,若被灭族至少还能留下蓝家的一条血脉,没想到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让他防不胜防。 天昏沉沉的, 又要下雪了。 一位步履阑珊的 宫人疾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帛锦,由皇城护卫开道,站在宫门外高声宣读了起了圣皇的诏书。 天空下起鹅毛 大雪,大商的隆冬才刚开始。 一辆马车从宫 门缓缓驶出,朝着剑云街道的方向奔去。 苏子寒正窝在屋子 里烤火,她是在受不了这里的天气,没日没夜地下雪,所以她没事的时候一般都在屋子里待着。 化面化和化河化。她翻看大商所 有氏族的调查报告,这些都是苏焕昨夜送来的,大炎族韬光养晦数十年,早已将大商这块土地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所以能这么快拿出报告纯属必然。 窗外的寒 梅树枝上压了厚厚的一层雪,早上才清扫出来的道路又被雪花覆盖了,苏子寒看着窗外的梅花有些出神,莫君卿应该是走了吧! 她懒散地坐在 椅子上,等着眼睛看着屋内随风肆意摇曳的珠帘纱幔,墙脚的香炉还在燃烧着,虚无缥缈的香薰味在屋子里环绕。 或许,这段时间 她是太累了! 累得她不想再 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莫君卿是个什 么样的人,她很清楚,正因为再这之前调查过他的生平事迹,他竟然也能插足进来可见他的志向并非是想做一个世外之人,谁能看破红尘,抛弃世俗荣华,至少苏子寒是不行的。 如果有机会吃燕窝 鱼翅、山珍海味,又有谁会吃大白菜啃窝窝头? 只是他肯帮自 己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穿好衣 衫,站在窗门口看着屋外白雪飘飘,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 丘乐城西门之外 ,三十余辆马车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一身白裘的华服男子微眯着眼睛倚靠在一棵雪松的树干旁,发如泼墨,眼若寒星,狭长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双眸泛着珠 光,静静地望着那个方向,好似在期待着什么,又好似在等候着什么。 唤之整理好行 装,检查了各辆马车的装备,看着主子翘首以盼地站着,便也不去打扰,吩咐好下人准备出发,他们要赶到大雪封山之前出丘乐城。 她不会来了! 尽管昨夜他就 知道,但内心却还带着几分希冀。 只可惜, 等到现在,他要等的人都还没来! 莫君卿兀自摇 头苦笑,自作多情了,他身形利落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马蹄滚滚,白雪飞溅。 真不知道,下次 再见是在何年何月。 苏子寒,你可 不要让我失望啊! 砰砰砰——清 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墨廉看着坐在桌子 上一脸闲适的苏子寒,轻声地说道:"少爷,宫里有人来了!" "这么快就来 了,让他进来吧!" 紫羽离进 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清香显得更加浓郁了一些,类似桂花,又类似兰花,苏子寒早已命人冲好了茶,茶叶的清香飘散,有种沁入心扉的清新感。 皇太子一身紫 色华袍,披着银白色的狐皮斗篷,风帽半掩,进来时便脱下帽子,银灰色的狐裘皮毛簇拥着他洁白如玉的脸庞,皮肤好得没有一点杂质。 待到周围的人都 退了下去,他才静静地说道:"你还真是胡闹!" 他的眼睛定定 地看着他,语气里带有一丝责备。 "对待你的盟 友可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苏子寒为他倒上一杯茶,放在他手上。 紫羽离眉头微蹙, 这个女人,难道她不知道她捅了多大的篓子? 大商四十万过 冬的米粮都被付之一炬,虽说后经努力抢救出来一批物资,可是相对于大商上百万的士兵和军民来讲简直就是杯水车薪,眼看着隆冬即将到来,到哪里来筹集过冬的粮食? 大商的米 粮都是来自怀楚和南晋,作为鱼米之乡的怀楚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比重,只是前段时间怀楚和大商为了苏家一事早就撕破了脸,尽管现在新登基的皇帝与苏家交好,但也不能确定他能帮大商呀。 南晋就更不用 指望了,莫君卿那小狐狸,即使答应帮忙,估计也会抬高价格,大赚一笔。 "我还在等一个 人,我就等着他来!"苏子寒一点也不理会皇太子阴霾的表情,"紫羽离,于你,于我,这可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圣皇要求蓝 家半月之内筹齐过冬物资,希望你想的都是对的!"皇太子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会来求我 的,很快!"苏子寒懒洋洋地依靠在椅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015 他又来了 蓝郡觉得这些 日子他确实是太倒霉了,本以为蓝飚一走,整个家族的荣耀便会由他取而代之,可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蓝家面临着灭顶之灾,此时的他最希望便是蓝飚能够回来主持大局,他这个代理之职不要也罢! 他已经一夜没有睡 觉了,眼睛布满了血丝,满眼通红,屋内的地板被他踏得‘砰砰’直响,似乎稍微再用些力便会被踏穿了。 圣皇的半月之 期让他快抓狂了,如今大雪封山,又年关将至,让他到哪里去筹备这么多的物资? 大商商权 全都掌握在蓝家的手中,所调集的物资粮草全是从蓝家筹集的,正因为大商对本国经济的保护政策才导致了其他国家的商人根本无法进驻大商国,更别说是能为大商提供物资了。 这回,蓝家算 是失策了,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有苦说不出了。 蓝府前厅是一片 喧哗,蓝家商务局的人是焦头烂额,整日整夜的不敢合眼,派出去收集信息的人是跑断了腿,往返于各地的据点和蓝府之间,他们甚至是来不及喝一口水,便急匆匆地往大厅内跑去回报情况。 蓝傲看着下属 上报上来的资料顿时气得大吐鲜血,流星马火速赶往怀楚,打着二皇子乃是怀楚长公主之子的旗号希望能得到怀楚的支援,只可惜派出的人遇上了雪崩,大雪封山,根本就出不去了。 天要亡我蓝氏 ! "妈的,到底是谁 在针对我们蓝家?"蓝郡气得破口大骂,这么一个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贵公子竟然也被逼得大骂脏话,可见他是气急攻心了。 下属们浑身冒 着冷汗,不停地捏着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汗珠,战战兢兢地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主子, 要求怀楚帮忙已经是不切实际了!"一老者颤巍巍地出列说道,他两眼通红,嘴唇发干,一看便知道是一夜未歇息的效果。 化面化和化河化。"且说时间上 就来不及了,圣皇限时半月,而丘岳至怀楚单行路途便要一月之久,更何况,皇太子杀了怀楚二皇子,怀楚还一直惦记着呢,两国关系本来就紧张,求助于怀楚,老臣觉得不合适!" 蓝郡站在那里想 了很久,突然他说道:"听你这么说,本王倒是想起一个人了,他或许能救蓝家!" "不可,不可 ,王爷莫不是想说,能救蓝家的是苏家吧!这,这不是引狼入室么?" "本王只知道 半月若是凑不齐粮草物资,蓝家上下两百余口便要人头落地,而你们,照样一个都跑不掉!"蓝郡气势汹汹地说道,都什么时候还在考虑这些问题,这些人实在是太老了,老得脑子都开始变成水了! "王爷三思,苏家 乃是虎狼一族,纵横怀楚商界几十年,吞并过的家族是数不胜数,我大商因为有铁血政策才能将其拒之于国门之外,一旦请进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本王还怕他 苏家没这个实力不能拯救蓝家于水火呢,小小的一个苏家竟然让你们这些长老会的人如此战战兢兢,他苏家再富有也只是个商贾之家,连在小小的怀楚国都无法站稳脚跟,被吓得落荒而逃!难不成本王还怕了他不成!来人,备马!"蓝郡大袖一挥,直接无视蓝家商政长老会的阻拦,带着侍卫头也不回地离去。 "唉,王 爷怎么不想想,自从苏家逃离出怀楚,怀楚的经济实力倒退了数年!" "晚矣,晚矣 ,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 !" "我等还是静 观其变吧。。。。。。!" **** "他没得选择,你 等着吧,他会想起我的!"苏子寒吃着碗里的饭菜,还不忘记给旁边的皇太子夹菜。 "喂,我难得 有机会留你吃饭,你好歹也吃一点嘛!"苏子寒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皇太子。 紫羽离到 现在都还清楚自己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在了她的屋子里吃饭,他本来是是兴师问罪来的。 瞥了一眼碗里 堆积起来的菜肴,他怔怔地拿起筷子,低着头很有教养地小口的吃着。 贵族就是贵族, 吃起饭来都是毫无声息的。 "少爷,蓝家的郡王爷到了!"苏亦前来禀告。 苏子寒头也不 抬地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他带了多少人?" "二十二个侍卫! "苏亦如实回答道。 "让他先等着 !"苏子寒冷哼了一声,你丫的,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蓝氏一族,你嚣张吧,迟早会让你知道你高贵的矜持如今却连个狗屁都顶不上! 紫羽离闻 言丝毫不为所动,相反,吃饭的速度也渐渐地慢了下来,慢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饭,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真要见他?" "当然,不过 不是这个时候!刚吃了饭还是去后院里散散步吧,皇太子有兴趣么?后院里可有难得一见的绿梅,此时应该是盛开了,走,我们去瞧瞧!"苏子寒擦了擦嘴,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后院里走去。 紫羽离恍若未闻 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步出房间,少女软软的手掌带着暖和的气息,让他的身体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紧绷感。 黑七站在屋外 看着一脸沉静波澜不惊的主子双眸里竟然带着一丝柔和的色彩,顿时浑身一震,识相的他并没有跟过去,而是去了大厅的方向,皇太子方才望了他一眼,不就是要他前去探其虚实么?黑七傻笑了一声,纵身一跃便闪身不见了人影。 大厅里,蓝郡 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肚子里早已咕噜噜地响起了水声,眼看着一奴婢又要上前来掺茶,他气得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茶几上,‘嘭’的一声茶杯被打翻,滚热的茶水溅了奴婢一身。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婢吓得哭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哼,还不把 你们主子叫来,他到底要本王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蓝郡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他觉得他能亲自来到这里已经是给了苏家一个天大的面子,岂料苏子寒竟然敢不买账,他堂堂郡王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求人者该 有求人者的态度,卑躬屈膝者大有人在,只是这郡王爷似乎也过了头了。 墨廉站在门口 ,对着跪在地上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急忙起身退了下去,"郡王爷,我们少爷说了,今日不见客,王爷还是请回吧!"墨廉已经尽量压制自己内心不满的情绪了,想着前几日少爷亲自登门造访蓝家,不也是被这厮堵在门口不让进,在门外冻了几个时辰么?今日只让他喝了这么多的水,便宜他了! 蓝郡气愤的一甩 衣袖,"让苏子寒给本王急着!" "墨廉自会将 王爷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都会原封不动地告诉给我家少爷,郡王爷,请回!"再不识趣,他真的要动手扔他出去了! 蓝郡拂袖而去 ! "王爷,王爷,不 可啊,我们是来求苏少爷帮忙的啊,你怎么——"蓝家一仆人急着追了出去。 "哼,蓝家也 就剩下一个蓝飚了,这些人都不成气候,不足为惧了!"隔着窗户,苏子寒笑眯眯地说道,她像一只灵巧的小猫儿,蜷缩在窗架旁边,两只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你就这 么把你的大财主给轰走了,你不做生意了?"紫羽离双手抱胸,依靠在廊柱上,闲适地望着她。 "要啊,只是 他没诚意,估计还是他老子来会比较合适!"苏子寒笑眯眯地瞅着他。 "呵,你要蓝傲 亲自出马?"皇太子微笑着看着她,可能是受了她的感染,只要见到她,内心便会涌出一股甜mi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心情。 "我一直都很 想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如何解决,蓝家需要的粮草物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相信我,我 会办到了!"苏子寒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正色,说完之后,整个人神情气爽,无比轻松。 其实她要做的只是 物归原主,适当地收取点保管费而已。 "要我帮忙吗 ?子寒!"皇太子靠近了些,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地唤她的名字。 "恩,先 记着,以后有事再找你!"苏子寒伸出手指轻轻地掐了一下他xue bai如玉的脸蛋,直接无视皇太子那双饱含愠怒的眼神,嘴里却小声地嘀咕着:"皮肤怎么这么好,用了什么特殊的护肤品么?" "少爷!"墨 廉突然又折了回来,"他又回来了!" 016 大好时机 蓝郡突然折回 来委实是让苏子寒有些吃惊,这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王爷尽然会很识时务?她可不信! "是不是蓝傲来了 ?"苏子寒突然问道。 "恩,蓝家宗 主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 "让你的 侍卫都回避一下,我去处理!"苏子寒转过身来对皇太子说道。 "恩,你去吧 !"紫羽离正望着一朵梅花出神。 大厅里,蓝郡恭 敬地站在门口,此时的他脸色非常非常难看,蓝色的袍子肩头还带着一些雪花,看样子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苏少爷!"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尊贵的郡小王爷在见到苏子寒的那一霎终于还是肯放轻语气来说话了。 先前嚣张的气 焰瞬间落入低谷,此时的蓝郡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还带着绝望的神情。 听说,蓝家宗主曾 放下话来,他这代理宗主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他将被流放至最为偏僻落后的草原部落去。 "郡王爷登门 造访,我这陋舍蓬荜生辉了!"苏子寒坐在椅子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蓝郡。 不愧是南 晋摆夷圣女的后代,美,就是一个美字啊!肤白胜雪,眸犯秋波,那一抹鲜红的点在唇上,恍若冬雪里的梅绽花灿。 "蓝郡不才! "郡王爷愣愣地看着苏子寒,虽说自己便是整个大商贵族里容貌最为出色的一个,可是这苏家少爷亦是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看他和自己的年纪相仿,秀雅的脸型托着细致的五官,衬着一身白衣,像极了飘荡在枝桠上的大朵白色牡丹花。 化面化和化河化。洁白,素雅,却 又隐含着一股藏不住的迫人气势。 "苏少爷,蓝 家有事相求!"蓝郡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来意,像他这般的人物也肯低下头来求人,确实连他自己的有些吃惊。 "子寒初至大 商,也是以作客的方式停留于此,郡王爷此话何意,请恕子寒愚钝,猜不出王爷所指何事?"苏子寒靠在椅子上,托起一杯茶,静静地说道。 蓝郡无奈地看着苏 子寒,突然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拜,并非是为了蓝家,而是为了大商千千万万的百姓,昨日的一场大火将大商囤积起来过冬的粮食物资都付之一炬,此事关系到大商千万人的性命和大商上百年的基业,蓝郡恳请苏少爷能出谋划策,化解此次的危机!" 说了这么多, 你就是怕自己丢了小命吧,还说得这般的冠冕堂皇,你大商上百年的基业与我何干?苏子寒心里是一阵恶寒,只是面上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猜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家从 不干涉大商的商业交易,粮食物资这一块更是从未涉及,郡王爷是不是看错人了?"苏子寒笑眯眯地看着他,"更何况子寒还是待罪之身,被怀楚人纳入了黑名单,全天下的刺客都想要我苏子寒的脑袋,我都自身难保,还需要大商的庇护,我怎么可能能拯救你们蓝家?" 若是宋玉清听 到这样的话,肯定又要七窍生烟了大骂你苏子寒没心没肺了,人家哪里让刺客追杀你了?若不是他故意放开边关通道放你出关,你苏子寒能全身而退么? 蓝郡皱了皱眉, 郁闷的想要吐血,谁不知道你与怀楚新帝是什么关系呀,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就是你逃出怀楚也是多亏了他,宋玉清能冒天下之大不违放你出来,难道就不会答应你这一点小小的要求?怀楚物产丰盈,虽然此次苏家离去但今年的收成却是极好的,要从怀楚够粮食明智之举,陆路不行,就通水路,至于时间上的问题只能看能不能拖延一段时间了。 "苏少爷若是 肯出手,我蓝家必将感激不尽!至于金钱这一方面,只要苏少爷提出的要求合理,蓝家不会有任何异议!"一声苍老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进来,大厅门口站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他解下风帽露出银丝一般的白发,面容枯黄,神色有些疲倦,唯有那双眼睛还散发着雪亮的精光。 "好说,既然 蓝宗主都亲口答应,那子寒就考虑一下,晚间会给你答复!"她等的就是老家伙的这句话,竟然已经等到了,她就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多谢苏公子!蓝 某在府上敬候佳音!"蓝傲淡淡地说道,对着苏子寒微微弯了下腰,随即便转过身去。 要一个老人向 小辈行礼,可见他真的没路可走了。 目送着蓝 家祖孙两人离开,苏子寒静坐在屋里想了很久,她首先得排除到底这老家伙到底是不是前来试探虚实的,毕竟,纵火一事已交与宗庭府查办,不是她不相信苏焕的实力,而是一旦查到她是幕后主使,那此事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也不知紫羽离 到底能支撑多久?他们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此事若是成了,蓝家和二皇子紫则宁便是永无翻身之日了,若是不成,那就成阶下囚了! "我一直在想蓝 家为何不向南晋求助,蓝郡的母亲不是南晋圣女么?怎么说也与南晋王有点沾亲带故吧!"苏子寒悠悠地说道。 "相比于一个 圣女,长公主的优势更甚!"紫羽离从后面踱着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唉,只可惜 我也不知道玉清到底会不会帮这个表哥?" "你觉得呢?" "其实我们可 以不出手,就让蓝家这么颓败下去不是正合你意吗?紫则宁失势已成必然了,让蓝家这么灭了岂不是更好!"苏子寒缩回了双脚,蹲在椅子上说着。 "我是这 么想的,只是某个人的赚钱梦想可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正如你所说,此时正是苏家取代蓝家的大好时机!" "那我可就不 客气了,有你这个大靠山,我可是什么都不怕了!"苏子寒笑嘻嘻地说道,大呼一声,"墨廉,拿纸笔来!" 017 入主大商 "驾——驾— —"剑云街道上一辆火红色的马车疾驰而过,身后是彪悍的红家侍卫,马蹄声隆隆地响起,溅起一地积雪。 带着劲风往南边驶 去。 "爷爷,是红 家二少爷!"蓝家的马车停在道路边,若是在以前,他们哪会替人家让路呢,即便对方是手执军权的红氏一族,他们依然能趾高气昂地走过去,只可惜,今非昔比啊! "老爷, 文王朝苏府去!"下属前来回报,红家侍卫护着马车风驰电掣般往苏家府邸去了。 "爷爷,他去 做什么?"蓝郡眉头一皱,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脸色也突然变了。 蓝家和红家自大 商开国以来就相互抵制,视同水火,红家手握大商百万雄兵军权,而在朝堂之上,与之争锋的便只有掌控大商经济命脉的蓝家,红家靠武,可是要养起这大商几百万的将士只有靠蓝家,两家相互制约,这样的格局一直持续了几十年,谁也不能彻底让哪家出局。 为此,红家能 找到苏家,这是再也明显的事情了。 "郡儿,我们 这一招算是走对了!"蓝傲微眯着眼睛,满脸的皱纹写尽了沧桑。 "郡儿不明白!" 他甚至有些急了,红家这么一去,若是苏家改变主意不再帮助蓝家,那岂不是功亏一篑,蓝家照样陷入困境不可自拔。 "郡儿,你还 年轻,你是急糊涂了,难道你刚才没有看到苏府门外停靠的是何人的座驾?"蓝傲黝黑的眼睛闪过一丝精芒。 "是,是 圣君!"蓝郡满脸震惊,他刚才是太心急,完全没有留意苏府外的那辆马车。 "是啊,郡儿 ,蓝家五十年的商权不能再留在我们手上了,让给苏家!" "爷爷,大商商 权是我们唯一能和红家抗衡的优势,没有了商权,我们蓝家还能在大商立足吗?"蓝郡有些气馁地瘫坐在软榻上。 化面化和化河化。"郡儿,性命 与权势到底哪一样最为重要?看来你还是太年轻,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你认为是纯属偶然吗?你皇兄已被削了兵权,你姑母虽立为后宫俨然一宫之主,可是你别忘了芸贵妃,她可是姓红,她乃是红家长女,有着强大家族的支撑,而你姑母现在有什么?蓝家已成众矢之的,推至浪尖哪有能力抵抗?由不得我们不放了,今夜不管苏子寒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你只管点头答应,就让这把火推给苏家吧!"蓝傲闭上了眼睛,他是累了,一辈子勾心斗角的权利之争让他心力憔悴,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云乾骑马飞奔 而来,后面的马车也随即赶到,红墨云躬身下车,看着府外停靠的那辆马车微微有些发愣,不过那丝怅然很快就湮没至他那浩瀚如海的深眸中。 "哥哥!"苏子寒 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扬起翘翘的鼻子,满脸的欢喜。 "子寒又闯祸 了!"年轻的王爷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如此亲昵的动作却表现得十分自然,竟没有一点唐突的味道。 狭长的双 眸轻轻一扫,不远处那抹银白色的影子好似微微一顿,全身散发出来的贵胄之气却让人总觉得隐隐夹带着一些怒气。 这般的依赖一 个人,会不会? 皇太子心里一凸 ,犀利的目光转至红墨云的身上,淡淡的一扫,眼神竟带着一丝阴郁。 "殿下安好! "红墨云拱手示意请安。 "文王不必拘 礼!"皇太子语气很冷,"事情安排好了?"这是一直以来他们君臣相处的方式。 "已经办妥,殿下 放心!"红墨云回答道。 **** 谁也没有 预料到蓝家的速度会如此之快,让各大氏族是擦亮了眼睛也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先有怀楚一纸 文书传来,怀清帝竟然答应出手,将怀楚大批量的物资提供给大商,蓝家火速前往红府请求红家宗主红琪生出兵数十万开凿唯一一条与怀楚国相通的赤河,赤河以北早已冰河冻结,若是要运送粮食必须要借用人力开凿冰河,红家很仗义地借出五十万兵士,一时间,势如水火的红蓝两家竟然再朝堂上称兄道弟,让其他氏族大跌眼镜。 怀楚的物资准备 地很快,不过两天时间,押送的粮草便被装上了十几艘大船逆流而上。 "这纯粹就是 打劫!"看清账单上的数据时,蓝郡气得快要吐血,这苏子寒说得好听,救人于危难,其实是趁火打劫啊,这些粮食物资若是在平日还不到二十分之一的价格,他竟然长了二十倍! "郡儿,稍安 勿躁!"蓝傲冷静地说道,"若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恨那怀清帝只认苏家人,他苏子寒从中敲竹杠很正常!" "他们明明就是一 伙的!"蓝郡气愤地说道,漂亮的双眸里泛着火星。 "先给他,此 时还不是动气的时候!"蓝傲唤来管家,"按着账单上提供的数字一分不少地给苏公子送去!" 苏子寒这 几天心情特好,熟话说有钱便能生权,这段时间前来拜访的各家氏族的人不在少数,送的礼物已经都堆了满满一屋子了。 这些消息灵通 的氏族自然是知道此次拯救蓝家的幕后主使是他苏子寒,当然这都要感谢皇太子的鼎力相助,这才能让怀清帝放弃旧恨,又能让大商皇太子撑腰,且又与红家文王拜把子称兄道弟的苏家少爷闹的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苍历二二年七月 二十五日,一道来自紫金宫的嘉奖令被送到了苏子寒的手里,圣旨上大肆褒扬了苏家救民于水火的爱国情操,受万民请命,解除苏家不能进驻大商的jin令,从今往后,苏家便是大商唯一一家能在大商行使通商权利的家族。 得到这个消息 时,苏子寒正在吃午饭,一口饭咽在嗓子眼上下不去,‘噗’的一声喷得满桌都是。 救民于水火的 爱国情操!还万民请命!这事也太玄乎了! 苏焕放下手里的碗 筷,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拿起餐布在脸上擦了擦,好端端的吃个饭竟然被喷了一脸的饭粒。 "苏亦,你赶 紧给玉清写一封感谢信,恩,附带把那些钱汇至他的名下,不然时间一过,那小子肯定要给我翻脸!"凭着相处几年对玉清的了解,她就料定了玉清会出手帮她,这朋友难得啊。 "各大氏 族都众星捧月般往苏家一边倒,少主,树大招风,还是低调一些比较稳妥!"苏焕白了她一眼,幽幽地说道,毕竟大商圣皇本就是个多疑之人,今日蓝家的下场不就是圣皇多疑造成的么?他用苏家压制了蓝家嚣张的气焰,若是苏家也似蓝家一般,不久的将来,苏家早晚也会被他吃掉。 "只怕他活不 到那个时候了!"苏子寒放下碗筷,很认真地看着苏焕,她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紫金宫内的那一位早已是垂暮之年,其他人都以为圣皇多疑才要压制蓝家,岂不知,真正的幕后掌舵者却是另外一个人。 快了吧,就在这 几个月吧! *** 这几日天气晴 好,阳光破开阴霾的积云,丘岳城都沐浴在暖暖的气息之中。 苏子寒还从来都没 有像今日这样出来闲逛,苏家的经商手段确实是老道,不到几日便以雷霆之势在大商的几个重要城市开通了商号,各类物资的供应也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大商,大商国历来的闭关锁国政策让大商国人一律自用本国的物品,一些生活用品也是延续了几十年前的风格,苏家的经商政策就如当今几大零售商,譬如沃尔玛,家乐福,全世界地采购模式使得成本自然是降至最低,且产品新颖,钱爷赚足了,也让这些土包子大商人着实兴奋了一把。 苏家的一家大 型购物场所就坐落在丘岳城的中心广场,开业不到几日,几乎日日爆满,而且此店奉行通宵经营,购物的方式跟现代的大型超市有得一拼。当日她只是无意间说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没想到苏政桓二话不说直接就投入实践了,也难怪苏家人被视为商界中的豺狼虎豹,任何一个构思创意都被即刻运行起来,抢占先机这一手段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步行至三 楼,三楼是专为那些逛累了的人提供歇息的场所,侍者送来一份免费的茶点,紫羽离有些纳闷地望着她,俊秀的眉毛挑了挑,她说的请客便是请他吃这种东西? 今日五千字已 更新完毕—— 018 对付疯狗 一楼和二楼很 热闹,那些平日里待在深闺别出门的太太们蒙着面纱穿梭在各大货柜旁,指指点点地看着一些物品,年轻的公子哥们也不闲着,因为里面也有适合他们的东西,当然女人的东西占绝大多数,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这就是一条黄金定 律。 "你把整座丘 岳城的商人都聚集在了一起?"紫羽离环视四周,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环境很好,连光线都搭配得很自然。 "我这是为你 管理,将所有的商人汇集在一起,便于规范化!"苏子寒喝着手里的mi饯汁,笑mi mi地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依我看,是为 你自己管理吧,听说你还建立了一个商行总会?"紫羽离看了一眼桌子上那盘黑乎乎的糕点,实在是提不起吃的兴致。 "是 呀,是呀,这些你都知道了!不愧是大商皇太子!"适当的时候啪啪马屁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收获。 紫羽离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些天她一直都很忙,好几次去她府上都逮不到她的人影,她看起来好像瘦了。 "你的那些属 下都是经商高手,让他们去做也省得你心烦!"大商为苏家开通融关三道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原本逃至南晋的一些苏家人被招了回来,所以,苏子寒手里的产业都是他们在帮着打理。 "大商的冬季到底 啥时才是个头啊!"苏子寒岔开话题,眼梢不经意间扫过皇太子那微蹙的眉,急忙将目光转向一边。 "像这般冷的 天气还要持续两个月,隆冬才刚开始!"皇太子睨了她一眼。 是啊,这里不 是怀楚,漫山遍野全是积雪,在这个冰川雪域的高原上,四季不分,季节不明。 从紫金广场上归 来,苏子寒并没有直接回府,侍卫赶着马车从剑云道旁的一条小道跑去,今日陪着皇太子微服出行确实是有些累了,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答应陪他出来,估计是脑子进水了,苏子寒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家 少爷与紫竹太子亲厚的消息早已在大商不是秘密了,也难怪为何这段时间府上的应酬不断,不过更多的便是那些擦着胭脂水粉娇滴滴的柔情似水的千金们,她们堵着苏府大门,让苏子寒是片刻都得不到安宁。 大商的民俗比较开化,开化到连未出阁的年轻少女们都敢公然在大街闹市区抢亲,当然这种事情最先发生在红家,话说红家尚未出阁的红楚楚便是这么一个强悍的人物。 化面化化河荷画。算起来,这个 叫红楚楚的少女还是红家旁系第一支红梦龙的小女儿,一年前,她的亲生姐姐红熙云嫁入澄家,成为澄家二公子的正室,岂料澄家二公子在第二月便开府纳妾,取的正是一名青楼女子,还大事招摇声势,虽是红家子女,但红熙云毕竟是旁系庶氏所生,地位自然是低人一等,在红家本来就不受宠,红家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出面与澄家交恶。 红楚楚一人单枪匹 马地当街将迎亲的婚轿拦了下来,而自视过高从不曾将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的澄二少爷就那么华丽丽地被红楚楚一剑劈于马下,这个生性桀骜的少女一剑斩断了男人最宝贵的东西,让澄家那个负心汉此生再也没有寻花问柳的机会。 这些陈年旧事 都是苏子寒来到大商闲暇时听苏焕说起的,不由得记下了这个烈性十足的少女。 听说,下个月 皇太子的册封大殿上,红楚楚和蓝家的蓝紫鹃两人都将成为大商皇储的第一任嫔妃。 苏子寒眉毛挑了 挑,本来今日紫羽离约她出来本就不是喝喝茶聊聊天这么简单,她能看出他眼神里的忧郁,可能是最近相处的时间多了,她甚至可以不用问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关怀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二人都不愿意主动去触及这话题,所以他们即便是坐在一起喝茶也没人肯多说上一句。 马车 跑了一阵便停在了路边上不再走了,苏晖撩开车帘发现主子已经睡着了,一本书卷斜斜地盖在她脸上,主子总是这么大意,若是此刻有刺客前来袭击,单凭他苏晖一人,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苏晖刚有这样的想法随即挥手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乌鸦嘴,自己在说什么呢! 这条路一直延 伸至丘岳城的南门,沿边便是有着大商母亲河之称的赤水河,此时正值隆冬季节,河水都结了冰,足有一尺之厚,路边的雪松上挂的冰凌,风一吹便有冰凉的水滴滴落下来。 驾车的马儿突然不 动了,苏晖执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耳边充斥着急行在雪地上发出的细小的脚步声。 四十米,三十 米,二十米,行动速度快地让人咂舌。 年轻的侍卫一 手紧握着腰间的长剑,脸上呈现出凝重的神色,他不明白为何今日主子只带了他一人出行,若是在以往,都有师兄相伴,此时他神经紧绷,额角有细细的汗水渗出。 五十人!足足有 五十人! "苏 晖,继续驾车前行!"车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苏晖没有多想,一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背上,受了刺激,健马嘶鸣,跑步如飞,箭一般飞奔了起来。 "少爷,前方是尽头了!"苏晖惊呼一声,前方泛着白光的结冰河面让他强制性地抓紧了缰绳。 "弃马,下车 !" 利箭带着铁钩从四 面八方飞射而来,泛着寒光的铁钩击穿了木质的车窗,紧紧扣在车壁四处,感觉到四处的劲力袭来,马车险些被拽翻,‘轰’的一声响,马车四分五裂。 无边的雪野连 着起伏延绵的群山,山风萧索地吹过,卷起大片大片的雪沫。 苏晖眉头一皱 ,伸手从腰间拔出剑来,一脸的凝重低沉地说道:"少爷,你先走!" 苏晖几下便将马 缰卸下,沉声说道:"少爷,我挡住他们,你骑马快走!" "来 不及了!"苏子寒从腰间抽出一根细软的长鞭,‘咻’的一声狠狠拍打在雪地上,雪地上亮起一道深深的鞭痕。 让他们领教一下苏家对付疯狗的鞭法。 相信任何一个 领教过的人都会终身难忘。 唰的一下,一道血 线顿时拉开,刺客的黑衣被穿破,胸口有一道长长的扣子,血肉翻滚,深刻见骨。 长鞭像长了眼 睛一般,还未等刺客群起而攻之便狠狠地招呼了过去。 长鞭上浸泡过 百毒,软软的鞭子上更是增加了倒刺,一碰上肌肉便像水蛭一般依附在上面,毒汁入体,任他是神仙也得赔上半条命。 雪原上响起一阵 阵的惨叫声,刺客刀剑出鞘,剑尖拖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风声呼啸间身影交错,急如闪电。 "干 掉他!"刺客首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形魁梧的他挥着大刀狠狠劈来。 苏晖心头一震,惊呼出声,霍然长身而起,挡了对方一剑。 苏子寒掌中的 长鞭回旋飞舞,如灵蛇般随之一转,一抽,眼前闪过一团团鲜红的血花,刺客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一颗眼珠子咕噜噜地掉在了雪地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哈哈——你爷爷 我的鞭法如何?"始作俑者像猴子一样蹦上蹦下地,这些所谓的刺客精英是半点衣袂都没有碰到。 嚣张! 就在苏子寒的 手正要挥起鞭子的那一霎那,一名刺客飞身扑来,身形如鱼龙曼衍,变化莫测,像飘散而下的一枚叶子,苏子寒心里一惊,暗道这又是什么轻功之类的,雪亮的刀锋照亮了苏子寒的眉眼,她整个人如旋风般退后几步,可是依然赶不上对方的速度,电光火石间,那人的长刀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身形猛然下蹿,刀锋从头顶的发丝掠过,头顶的发箍被劈落,长发倾落而下。 你爷爷的,真砍 啊! 苏子 寒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浑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兵器相撞间火花四射,苏子寒左手的匕首迎了上去,刀身横切,对着对方的脖子压了下去,然而那人的速度却更快,猛然闪躲开来,两人身形一错,发出一阵尖锐的兵器相撞声。 那人冷哼一声 ,挥着大刀又要砍来,‘咻’的一声长鞭缠住了他的大刀,使劲一拉。 一更! 019 要变天了 那人顺势一个 猛扑,然而她却冷笑一声,左手攻其小腹,一脚踢在对方的下颚,只听咔嚓一声,额骨断裂的脆响响起,右腿飞旋着再补上一脚,没有多余的动作,匕首便飞了出去。 刀刃划破衣襟,精 准的插在那人的胸口之上。 "噗——"鲜 血洒了一地。 男人倒在地上 ,血花飞溅,一地残红。 刺客围了上来, 苏晖抵挡不住已有多处受伤,他的一条小腿被刺穿,鲜血染红了他的裤腿,可他依然靠着毅力支撑着,一脚窜起地上的大刀凌厉的一刀劈掉了一人的半个脑袋。 "走 !"厉鞭呼啸着挥来,替他挡去了几道暗器。 一手拉着重伤的苏晖,余下的刺客大概还有二十余人,方才的那一场格斗也只杀掉了一半的刺客,苏子寒捏着手里的鞭子,步履轻快地往前飞奔,此时此刻她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唯有拼劲全力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苏晖的伤势很重,可他依然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任由主子拉着他狂奔。 赤河的水冰冻 三尺有余,二人来不及多想,跳了下去,冰面很滑,苏晖一个不稳便摔了下去,"少爷,你先走吧!"他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吃力地想要爬起来,可是小腿的伤已经不能再让他站起来了。 "不行,你得跟我 一起回去!"少女喘着粗气,长长的头发倾泻而下,绸缎般顺滑,遮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光洁的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让苏晖一时间看得呆住了。 二话不说,苏 子寒抓住苏晖的双手将他往自己的背上一放,背起他就跑。 男子体型修长 ,可身上的肌肉却是练了出来了,看着不胖,背起来还真是重!也许是被逼急了,潜力才被激发出来了,不然她可真的背不动这个男人了。 苏晖惊呆了!少 爷竟然,竟然背着他走! 这怎 么可以? "少爷,少爷,不可,不可啊!"苏晖眉头一皱,想要挣扎着下来。 "别动!"一 声厉喝,苏晖吓得一愣一愣的,果真伏在她背上不动了,只是感觉到他的背微微一侧,后方带着一股很强劲力的物体狠狠地砸了过来。 冰面本来就很滑, 苏子寒脚型不稳,差点就摔了下去,背部有一个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颈脖流了下来。 化面化化河荷画。"苏晖,苏晖 !"苏子寒扭过头去,苏晖的头就靠在她的肩旁,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了,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脊背,血流不止。 这帮王八蛋! 苏子寒狠狠地唾了一口,放下苏晖,双手一举,大声说道:"住手!" 沿岸二十余名刺 客个个手拿着弓弩,箭头直指着苏子寒的心口,只要一声令下,那箭足以将苏子寒射成刺猬。 那方 的人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苏子寒竟然叫停,一时间还不知道如何处理。 "暗箭伤人,你们不配叫刺客!有本事我们单挑!"这话说得让苏子寒自己都差点笑出了声,刺客不就是暗箭伤人,搞刺杀活动的么? 伏击在沿岸的 刺客们相互对望了一眼,貌似也觉得二十几人对付人家一个人确实是没有道义可言了,只是这人一口气干掉了他们这么多人,若不是前方无路,他们还真是没有办法能挡得住了。 他们突然一致的放 下手里的弓弩,拔出大刀长剑站起身来,对付这么一个娇小的公子哥,何必背上一个不道义的罪名。 "哼,对付你 们,何须用刀!"哐当一声响,苏子寒手里的匕首扔在了地上,让那些刺客瞪大了眼睛,下巴砰砰砰掉了一地。 "一起上吧! "苏子寒长发飞舞,站在河中央,两眼像雪狼的眼睛一般阴狠。 二十几个刺客不 再犹豫,‘嗖嗖——’箭一般冲了过来。 说时 迟那时快,苏子寒双手猛然插进自己的腰间,双手抓起一大把银色的飞镖,身子往地上一滚,脚尖借着助力狠狠一登,身体像乘上了雪橇滑向另外一边,空中飞起银色的镖雨,像一道密织的细网罩了过去。 中计了! 刺客们本以为 是近身格斗,可是对方却突然使出这一招,暗箭伤人?他能有多高尚? 世间竟然有这么笨 的人! 苏子寒邪气地 一笑,看着扑上来的刺客又倒下了一大半顿时心情大好。 可哪知对方一 看势头不对,剩下的十余名刺客手里瞬间扯出一只铁爪般大小的铁器,狠狠地往冰上砸去,用内力一推,剑锥一般穿透冰层,十几条身影飞窜于空,细细的铁索贯穿而出,他们身影一致,全都飞上了河岸,十几道铁索一起紧拉。 哇靠,这一招毒啊! 苏子 寒恨恨地跺了跺脚,拔出匕首想要砍断那些铁索,可是对方似乎早已看穿她的意图,‘嗖嗖’射出几支利箭!直插至苏子寒的脚尖。 丫丫的B,这箭射的好准!若是她再往前一步准会被射个满膛开花。 "苏少爷,好 好享受这冰雪浴吧!"河岸上响起一阵得意的笑声,使力一拉,冰层微微一动,有细小的裂痕开始迅速地蔓延扩大。 不会吧,不会是真 的吧! 前方又是一阵 密集的箭雨袭来,她想都不敢想,在听到苏晖那声绝望的呐喊中,她一头扎进裂开的冰缝里,冰冷刺骨,周身都在瞬间麻木了,她拼命地活动着双臂,可是身子还是在不断的下沉,下沉! 河水里灰暗如 夜,她浑身都快冻僵了,她好像又一次响起了那夜在风延山上的狙击战,她被红墨玉一剑挑穿了锁骨,也好像这次一样动惮不得地躺在那里,有人温柔地抱起她,声音暖和地像三月春风,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穿刺她的心间。 她就要失去知觉 了,八年来,无数次的暗杀都让她化险为夷,只是这一次,真的是逃不过了! 冰层 被破开,水面上折射而下的光让苏子寒的眼睛突然一亮,有人来了吗?她想要挣扎一番,可是感觉自己已经是没有力气了,一道白光闪现,水里突然坠下一个身影,衣袂蹁跹,乌黑的发如水墨般在水中晕染开来。 人影急速下坠,她眼皮一僵,水蒙蒙的双眸里折射出那个人熟悉的面容。 腰间一紧,她 整个人都倚靠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迅速地往上游去。 她得救了,在看到 她的第一眼时她原本紧绷的神经便在这一刻瞬间松懈了,泄出最后一口真气的她昏昏然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 苏府里冷气沉 沉,整座府上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屋门之外,并排 站着两队锦衣侍卫,和寻常的护卫不同,这些侍卫神色冷峻,目光犀利,往那里一站便有浑然的气势散发出来,一看便知道个个都是高手。 他们 腰间都佩戴者碧玉镶金的玉牌,上面雕刻着‘紫竹’字样的小篆。 皇太子紫竹殿的专属侍卫队。 雪地上,绝代 风华的皇太子冒着风雪,优雅不减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那些冷傲,严肃的侍卫们都恭敬地深深躬xia shen去。 墨廉端着一碗汤药 出现在门口,被侍卫一手拦下,墨廉眉头微蹙,进退不得,自主子被救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可是自己却一面都不曾见到,不光是自己,苏家的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这个大商皇储独占了苏府,竟像在自己行宫里一样来去自如。 她到底怎么样 了? 正当他出神之 际,盘子里的药碗被人端了起来,墨廉抬起头来正对上皇太子那双酷若寒星的眸子,"参见圣君!" "这药,本君代 劳!" 还未 等墨廉开口,皇太子已经端着汤药走了进去,房屋的大门再一次重重的关闭了,而墨廉只在开门的那一霎那望见了那张大床上女子惨白的脸。 *** 夜幕十分,灯 火明亮的屋子响起一阵突兀的开门声,紫衣华裘的男子不行出门,屋外的侍卫长急忙上前禀报:"禀殿下,紫金宫有传召!" 皇太子转身,看了 一眼身旁的侍卫,低声吩咐道:"守住苏府!" 说完,他便头 也不回地不行出府,上了御撵,在那车帘垂下的那一刻,便淡淡地说道:"传我军令!" "是!"侍卫 长恭敬地站着。 "各大氏族若有 异动,不臣者,当伐之,平原令绿磷殇调离京师,远赴玉兰城;御前侍卫澄斌驻守绒关。。。。。。" 这道 军令让侍卫长震惊地出了一身冷汗。 目送着御撵缓缓驶出苏府,侍卫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变天了啊 ——" 二更———— 020 春天来了 苏子寒时睡时 醒,多半里是昏昏沉沉的,足足在床上躺了五日,她的精神才渐渐好转。 红墨云这些天几乎 是天天晚上都会来坐一会儿,不是带来补养身体的药材,便是一些丘岳城内的一些名小吃,不过苏子寒都是缩在棉被里连床也不想下。 记忆里已有好 些日子没有这般放松地休息过了。 "少爷,文王 已经离开了!"墨廉端来一碗汤药,这两天他总算是能够自由地出入少爷的屋子了。 "墨廉,我身体 好着呢,别再弄这些药给我吃了!"苏子寒裹着锦被,只露出一个脑袋。 青花 缠枝香炉中有稀薄的香雾飘出,淡淡散在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清浅的佛手柑的香气。 这样的气味叫人神智清明。 "听说皇太子 病了!"苏子寒望着窗外的梅花,愣愣地问出口,仿佛还是在昏寐之中,有一个冰冷的身子怀抱着自己,那么冷的身体,仿佛冰雪寒霜一般。 "恩,殿下已有五 日未来了!"墨廉闻言便轻轻皱了皱眉。 "他病得很重 ?" "属下不知! " 苏子寒悠悠地叹 了口气,她在床上睡了五天,补足了睡眠,此时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在关心那个人,甚至在听到他病了的时候竟然会出乎自己的意料格外的紧张。 两世 为人,她自然是懂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春天来了! 墨廉正准备离 开,却见主子突然双手抱着头,小小的身子猛然缩回到了被子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少爷!"墨廉急 忙走到床边,关切地就要去揭开她的被子,被被子捂着对身体不好! "不要不要, 墨廉,你别管我了,就让我死吧!"苏子寒全身都裹进被子里,任由墨廉怎么扯也扯不出来。 "少爷,你到 底在想什么呀?"这怎么又跟死字挂钩了? 化面化化河荷画。"没,没什么,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你,你先出去!"被子里捂着的人儿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个劲地催促着墨廉离开。 睡了 五天了还睡?墨廉满头黑线,不过看她这样子肯定也不会下床了,便收拾好碗筷出去张罗其他事情了。 随着一声关门的响声,屋子里静了下来,憋了半响的苏子寒偷偷抬了抬被子,发现床边没有人了才把被子掀开,可能是唔得太久了,她憋得脸红脖子粗,不仅如此,刚才心底的哪儿想法还让她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了好一阵子。 咦,床帏何时 换成了紫色的了? 紫色的,有着蟠龙 花纹的。 苏子寒随即屏 住了呼吸,从低到高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阳光浅薄如纱,有一点点桃红的颜色,染上了白蒙蒙的雾气,她仰视着他的脸,有微微柔和的光芒随即散发了出来。 "靠,你走路 怎么没声音?"某女毫无形象地从床上一跳而起,锦被从身上飞了起来,落在了地上。 皇太子对着她笑 了笑,"我敲了门的,只是某人一直躲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没听见!" 嘎— —被人说中了心事,苏子寒颓败地耷拉着头,像一只战败了的小母鸡,口里咕哝着:"谁叫人神出鬼没!" 无意间表现出来的女儿姿态被某人看在了眼里,皇太子嘴角微微上扬,眉梢平添了一份喜色。 苏子寒只顾着 低着头,脚踩在床沿边一不留神便滑了下去。 "小心!" 苏子寒随即只 感到身子一轻,已被紫羽离抱在了怀里,苏子寒怔了怔,突然发现自己只穿了亵衣。 她在屋里待了 五天,这五天来除了天天沐浴之外,吃了睡,睡了再吃,连头发都从来没有打理过,此时的她长发飘然,一直垂在了腰部的位置,而此时某人温热的掌心正毫不客气地贴在她的腰间,好似腾腾燃烧的火炉。 皇太子双眸里好 似有火焰在燃烧,苏子寒的亵衣有些紧,紧裹着她修长的身材,越发显得饱满而不失细致,雪白的颈脖有着优美的曲线,衣襟开口处甚至还能看到胸前那条you ren的弧线,掌下的腰肢更是惊人的有弹性。 清纯 与妖艳共存,烂漫与诱惑同在,以至于淡定尊贵的皇太子也不jin稍稍乱了气息。 苏子寒抬头望见了他的眼神,脸突然红了起来,赶紧伸手将他一推,唰的一声跳上了床,刺溜一下钻进被子里,大手一挥:"回避,回避,我要更衣!" 紫羽离笑了笑 ,转过身去,坐在了珠帘之后的贵妃榻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眼睛却很坦然地看着苏子寒。 他这么看着,怎么 更衣啊? "子寒,最近 过得好么?"谈定喝茶的皇太子突然问道。 "很好!"你 不来就更好了,少女裹着锦被挪了挪位置,最后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身子遮挡在一屏风之下。 "我让人带了宫 内最好的补药,你要按时吃!" "听 说十天后你要成亲了?" 皇太子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是啊,就在十日后的月初!" 屏风内换衣服 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响才继续窸窸窣窣起来。 "那还真是要恭喜 你了!娶得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屏风里继续传来苏子寒打趣的笑声。 皇太子眼神一 暗,眼波流转,看着屏风后面的人好似没了焦距。 "这些天你待 在府上不要出门,十日后,我大婚之日必将接你前去!"皇太子站起身来,他眼中已无声地漫上了一层凉薄如霜的清冷,清冷中却又好似有幽蓝的火焰在灼灼燃烧。 三更,四更稍后 就到—————— 021 以身相许 皇室的御撵缓 缓驶出苏府,皇太子坐在马车上单臂托腮,目光遥望着漫天xue bai一片的视野,脑海里闪现着刚才少女脸颊绯红的场景,不由得嘴角上扬。 "真是最毒妇人心 ,救了她一命连句话都没得到,哎——" 听到皇太子的 叹息声,唐昊晃了晃神,"殿下,您觉得如何?" "至少,应该 以身相许吧!"珠帘下,皇太子伸出手指服帖着嘴唇,脑海里思绪翻腾,想起怀楚雨夜中的那一次深吻,再联想到刚才自己怀里的一股软香,他微微地偏着头,眼神里渐渐浮出一层笑意,和他平日里有些烟水茫茫飘忽不定的笑容比起来,这一刻他的神情真实而温暖。 唐昊本来问的是 军机大营里人员安排的事宜,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句‘以身相许’的答复,再看着主子脸上那似如秋水的笑容,顿时怔了怔,浑身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哎, 殿下二十有二了,竟然没有一个嫔妃伺候,也是时候让紫竹大殿有个女主了。 *** 等苏子寒穿好 衣服出来时,屋内的人已经早走了,桌上的茶水还冒着暖暖的香气,隔着珠帘看着那一缕缕滕然而起的白烟,她没来由地怔了怔。 然而也只是短暂的 发愣,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洒脱,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譬如,那些害她在冰水里游泳的那群不要命的家伙。 她从来都是个 记仇的人。 抬腿离开这间 自己死睡了五日的屋子,门口的门口的紫竹侍卫微微颔首,英俊冷毅的面容上像是抹上了百年不化的冰霜,浑身散发着刚毅之气。 自那日墨廉给她 提到,皇太子竟然将他那名动天下的‘紫竹飞骑’毫不吝啬地派了过来,把整个苏府都保护得像个铁桶似的,她就在想,那日果然不是一般的刺杀。 刺客 杀技纯熟,组织性严密,估计可以与红墨玉亲自训练的皇庭侍卫相媲美。 看来苏焕所担心的事果然是如期而至,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竟然如此之快。 化面化化河荷画。这么快就想吞 了苏家,就不怕被噎死。 苏子寒去了后堂看 了一下苏晖的伤势,那一箭本该是射在她的身上却被他挡了下来,肺部被刺穿,躺了五日了还不见其苏醒,连皇宫内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床上躺着,用上最珍贵的药引才能勉强为他续命。 苏子寒已火速 招来苏焕,让他带着苏晖即日起程,乘坐怀楚押运物资的商船返回怀楚灵山,如今,能救他的只有那个老怪物了。 隆冬季节,难 得有一天的好阳光,苏子寒站在阁楼上远眺着丘岳城的大雪初停的美丽景色,蓝皇后死了不到半月,整座丘岳城里的白绫还没有完全撤下来,下月初便是皇太子的婚礼了,大商这个倡导以孝为纲的国家竟然连守孝三月都没有坚持下去,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就要在这里举行了。 "墨廉,去准备 一份大礼,皇太子大婚之日,可不能太寒碜!"漫无目的地望着不远处的皇城,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她bai xi的脸庞上,但落入墨廉的眼中却是带着失落的神情。 *** 空旷的雪野上围着一些粗壮的木质栅栏,这是位于东南角毗邻皇室猎场的红家跑马场。 一匹红色的北 隅宝马箭一般飞奔了起来,伏在马背上的红衣人影熟练地翻动着身体,一会儿是伏在马侧,一会儿是吊着马鞍,最后在离中心箭靶十几米远的地方,拔出箭筒里的长箭,拉弓上弦。 "咻——"正中箭 靶心。 "射得好 !"站成一队的红家侍卫忍不住地拍手称赞。 少女翻身下马 ,目光淡淡地扫过刚才射出去的箭羽,眼神犀利地一转,身旁鼓掌的侍卫立马住了手,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这少女不过十六 七岁的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活泼的气息,只是她眼神过于冷淡,像陈年不化的冰雪,让人看上一眼便会觉得浑身发冷。 那箭 靶上本来就有一支箭,她的目的是想将那支箭直接打下来,可是练了一个早上还是没有射下来。 空气里有些沉闷而又压抑的气息,一声箭啸,划破长空,似乎带着巨大的冲力将这个满是紧张气氛的气息打破开来。 "嘭——"的 一声,直立在那里的箭靶被击倒,一支红色的羽箭势如破竹地直插而入,将原本插在上面的两只箭一一震落。 "大哥!"少女惊 喜地转过头去,翻身下马,疾步往那边跑去。 红墨玉骑在马 上,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往这边跑来的少女,上箭拉弓,箭尖直指向少女的心口。 少女微微一震 ,身子突然僵在了原地,连周边红家侍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红墨玉阴郁的眼 神就那么一转,阴晴不定的脸立马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来,"为兄只是想试试眼力,楚楚何须担心?" 他缓 缓地放下弓箭,不慌不忙地翻身下马。 "本王听说,楚楚近日心情不好,所以来看看你!"红墨玉眼神淡淡一扫,跑马场周围的侍卫很识趣地齐齐退了下去。 红楚楚嘴角微 向上弯,带着点哀愁的笑意。 她在红家闹出这么 大的动静总算是把他吸引过来了。 她望着他坚毅 的脸庞,那双寒星光射的眼好似能看穿她的心事。 她望着他坚毅 的脸庞,那双寒星光射的眼好似能看穿她的心事。 她艰难地张了张 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了的火炭,她浑身都在颤抖,就像是每次见到他一样。 终于 ,她木讷地开口,带着几分期许渴求道:"大哥,我可不可以不嫁?" 今日的一万字已更完,美女们,看在萍这么卖力的份上,投上你手里宝贵的月票吧———— 022 对我负责 "楚楚,说话 要先动动脑子!"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全然不顾少女此时脸上哗然而落的泪珠。 "红氏门阀百年基 业靠的不全是金戈铁马的勇猛,还有震慑朝纲的手段,家族联姻是势在必得,权宜之计已是早有定论的事情,你,没得选择!"红墨玉淡淡地看着她,"以你庶氏身份嫁入皇家已是你莫大的荣耀,别不知足!" 红楚楚被他的 话震得无力地瘫倒了雪地上,冰雪带着冰冷的气息,可是他的话却让她掉入万年冰窟,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连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不知足吗?不 甘心吗?眼望着那抹飞逝而过的红色人影,她突然觉得天地间都在旋转着,她伸手想要抓住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并一直努力着,她不信命运,她从来不信! 只是,当这话从 他口里冷冰冰地说出时,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此黑暗了,那种堕入深渊的绝望瞬间将她湮灭。 ** 夜深了,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夜枭声,丘岳城连续半月的宵jin,此时大街上亦是空无一人。 一个黑影快速 地从苏府闪身而出,沿着墙围迅速地往前方奔去。 华普大道上布满了 精兵强阵,黑影娇小的身子矫健如飞,猛然趴倒在雪地上,身子成匍匐状往前爬去,她爬得很快,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她立即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贴在了雪地上。 "呸呸——" 小声地吐出溅进嘴里的雪沫,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侍卫兵冷然地走过,身子微微成弓状,蓄力,爆发! 手里的铁爪‘ 嗖——’的一声抛了出去,这边使劲一拉,铁爪死死地套在了城墙的石缝间,素手一拉,双脚腾空而起,攀附着城墙迅速地往上爬去。 眨眼间,她便爬 上了城墙。 "那 边好像又声音?"城下的侍卫耳朵一竖,眼睛机警地朝这边射来。 丫丫的B,敢情你是属狗的? 化面化化河荷画。苏子寒心里暗 骂道,纵身一跃,一个飞扑抱上了旁边一根高耸粗壮的旗杆,她死死地抱着那旗杆,任由那宽大的蟠龙旗‘哗啦哗啦’地顺着冷风吹打在她的脸上。 "咦,没人!"看 着旗杆下那些左右环视的士兵,苏子寒差点没憋出内伤。 姑奶奶我就在 你头上! 等到那些人离 开之后,苏子寒才从旗杆上滑了下来,眼睛雪亮得像一对明珠。 她开始循着记忆 在宫内穿梭起来。 重阳 殿、紫华宫、卷叶楼、水瑶宫、、、、、、 她记得所有宫殿的位置和最佳逃生地段,她跳上一座宫殿的屋顶,颇有成就感地鸟瞰着眼皮底下的亭台楼阁。 紫竹殿。。。 。。。灯还亮着。 苏子寒扯开厚实的 面巾,稍稍透了口气,这蒙面的面巾还需改良一下,气都快出不了了。 帝都丘岳的夜 色黑沉如墨,漫天漫地大片泼下,湮没了皇城里密密麻麻的角楼飞檐。 阴雨还在淅淅 地下着,无声无息地落在昨日里尚未融化的积雪上,在黑夜里流出一堆堆婉转的白。 依稀间,若有若 无的歌吹之声从那高耸入云的层层叠叠的紫金宫中飘了出来,带着后宫里那种到处弥漫着甜美糜烂的气息。 蓝皇 后死了还不到一个月,这后宫之中又响起了靡靡之音,可叹这尘世红颜纵然是生前百般恩宠,死后依然是留不住一点眷恋。 这个时候即便是去也查不到什么,苏子寒戴好面巾,嗖的一声从屋顶上蹿了下来。 轻车熟路地钻 进了紫竹殿,想要看看老朋友现在在做什么。 她可不是故意要来 的,她这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哗啦啦,有水 声———— 灯光从墙缝里 透了出来。 有人在里面洗澡 。。。。。。 大商 的冬夜,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连窗纸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偌大的宫殿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侍从,这也太玄乎了!不过想想上次自己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便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伸着脑袋想要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恍然响起这种 行为似乎有些不当,黑影踌躇不前,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急忙缩回了脖子。 再怎么不济,也不 要去偷看人家洗澡吧!堂堂苏家公子可是个正经人。 对,正经人! 某少女心里暗 暗地说道,可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地往里面瞟了瞟。 檐下风灯飘飘转 转,雨如同断线的主子从屋檐上落了下来。 耳边 传来一阵细小的脚步声,苏子寒耳听八方,纵身一跳,身形犹如鬼魅间消失在黑夜里。 "主子!"屋外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同样是一身黑衣的人恭敬地站在那里。 "她走了?" 哗哗流动的水声突然停了下来,一道温和的声线响了起来。 "是,朝紫金宫的 方向走了!" "。。。。" 唉——她还真 是不让人省心啊! ** 苏子 寒伏在屋顶上,看着那些散去的宫婢,心里是一阵窃喜,暗道着今夜总算是能有所收获了。 "看你这老乌龟装什么大尾巴狼!"苏子寒闷闷地说道。 "主子是在这 里赏月?"一声无比暧昧外加闲适的带着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耳际伴着一缕暖暖的清风,吹得苏子寒是浑身颤了颤。 "废话,哪里来的 月亮!"苏子寒毫不客气地回身就是一拳。 对方早已料到 她会大打出手,闪身躲到了一边,带着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这女人,刚才 都把他看光了,此时竟然跑得无影无踪! "苏涵宇,你给 我待在这里!"苏子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主 子!"苏涵宇带着温和的笑,突然噗嗤一声,苏子寒眼明手快地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命了你!" 难道是这家伙刚才看到了自己在皇太子屋外鬼鬼祟祟外加十分猥琐的行为? 苏涵宇好不容 易忍住笑,伸出手来指了指苏子寒的鼻子。 有一股温热的,带 着黏稠的物体。 苏子寒急忙擦 了擦,定睛一眼,嘎——是鼻血! 敢情是刚才看 了美男洗澡,全身血液沸腾不止? 苏子寒胡乱地抓 起他的衣袖擦了擦,脸上被抹得像只小花猫。 她正 要重新戴好面巾,却感觉腰间一紧,一股温热的气息遍布全身,男子一吻而下。 看光了本君,还想走? "唔———— "这,这算什么,被自己的属下轻薄了? 苏涵宇,你个混蛋 ! 苏子寒做梦也 想不到,竟然被他强制般地jin锢在怀里,双手被他反手一握,扣在了背后,双腿被他恶劣地夹在了他大腿之间,男人用吻封住了一切,那甜美的感觉让他舍不得放,他允吻着、吸取着,恨不得把她诱人的气息全部吞噬。 苏子寒显然是 傻了眼,被他的触抚消融了神智,她的心跳快得停不下来,完全没有思考。 甘甜的吻,像极 了那个雨夜里,那缠绵的吻。 早就 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物! 少女憋屈地想,但是很快理智让她清醒,一把拔出匕首就和他交起手来,男人侧身一躲,稍微分开了身子,苏子寒脱离他的禁锢,凌空翻跃,一脚狠狠地踏在他的肩膀上,挥刀狠插,毫不留情。 "爱妃,真要 动手么?"男人衣袂蹁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浑身散发着一股刚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淡淡清香。 这人——苏子寒眼 皮跳了跳,这厮竟然不是苏涵宇! 那他脖子上悬 挂的苏家族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戴了什么 面具?人皮的?"苏子寒冷冷地问道,心里一个劲在叫嚣着,丫的,被耍了,被耍了! 皇太子绣袍在脸 上轻轻一拂,露出那张绝色的脸。 "深 更半夜地,你别装鬼了行不行?"苏子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先不管他为什么要冒充苏涵宇,就是刚才的那一举动也足以让苏子寒想一刀劈了他。 "爱妃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宫里来看本君洗澡,难道是想本君了不成?"某男继续眨眨眼,将无辜的表情装到底。 "丫的,我啥 都没看到!" "别解释,解释等 于掩饰!" 嘎——?苏子 寒愣了愣。 "你八年前夺 去本君的初吻,八年后又睡了本君,如今还翻墙进来偷看本君洗澡!" 呀呀呀,这是哪 里来的逻辑,八年前夺了她的初吻,不会吧不会吧。 还睡 了他,不会吧,我啥时候干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苏子寒止不住内心的哀嚎。 "综上所述, 你——"高贵的皇太子伸出了那只高贵的手,居高临下地指着苏子寒,金口一开,"要对本君负责!" 轰——一声霹雳狠 狠劈来。 天啊,你一道 雷劈死我吧—— 023 你爱我吗 琼枝玉叶,粉 装玉砌,皓然一色。 雪又开始下了,小 朵小朵的雪花飘飘然地从天空落了下来。 苏子寒震惊之 余张开的嘴巴上沾了一小片雪花,冰凉着化作一滴冰水浸进她的牙缝里。 她站在屋顶下 方仰视般地看着那只直指向自己的洁白的手指,沿着风吹来的方向看着那个正对着自己发号司令的肇事者。 靠,这是什么眼 神? 比谁 最无辜是不是? 她承认确实是偷看了他洗澡,但是隔着雾蒙蒙的水雾确实是没有看到太多实质性的东西,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流呀流,然后她的心思也跟着转呀转。 男人居高临下 地看着她,宽大的袖子就这么飘呀飘,卷起他长长的秀发,胸襟处一大片的衣袍也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优美的颈线一直延伸至下方。 身后是悠扬响起的 靡靡之音,那声音似乎飘出了很远,远到苏子寒都觉得好似出现了幻听。 还没看清他是 如何出手,苏子寒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 丫丫丫丫,我 又不是阿猫阿狗,不就是刚才偷看了你洗澡了么? 刚要反抗,胸口 闷闷一疼,略带寒意的手指轻点她胸前的几处大xue,大袖一挥,毫不客气地把她给甩了下去。 她只 觉得视线里的所有物体都在旋转着,亭台楼阁,天地之间,只可惜她却动都不能动,成抛物线一般让他给扔了下去。 呀,你丫丫的,吃错药了— 身子急速下坠 ,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呼喊着抓刺客的声音。 身边有一身影飞速 掠过,快得让人看不到虚实。 脖子被人反手 一握,顺势往下一滑,紧贴在背脊下方,又是三百六十度急速旋转,脚下发出一阵阵嚓嚓的声音,雪沫溅进她的颈脖,天地间一片昏暗。 苏子寒没有如 期地一个倒栽葱掉进雪堆里,皇太子一声不吭地接下了她,往肩上一放,竟然像放麻袋一样随意。 化面化化河荷画。紫竹殿,皇太子 的寝宫,门依然是大开着,灯火摇曳的屋内融和着淡淡的香气。 "嘭 ——"垂挂在床帏之外的珠帘晃动了起来。 少女被扔在雕龙镶金的大床上,锦被毫不客气地砸了下来,将她全身都遮盖了起来。 这女人,想死 吗?外面那么冷,竟然只穿了一件这么单薄的夜行衣。 感觉到对方眼神里 带着的些许敌意,苏子寒脖子缩了缩,嘴巴张了张,想进一步澄清,其实刚才她真的是啥都没看到。 只可惜她被点 了哑xue,尽管张开嘴巴力图发出一点点声音表示抗议,可是嘴巴一张,钻进去的却是一缕缕的冷风。 妈的,这个男 人得罪不得! "殿下!"窗外 有人影闪过,声音很冰冷。 "斩 草除根!"皇太子淡淡地往紫金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别放走任何一个!" "得令!"一股劲风飞起,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苏子寒眼睛直 盯盯地看着那窗帷旁因风而动的帘子,好似有雪花飘进来了。 临近紫竹殿的水瑶 宫,有刀剑出鞘的声音,还有肃杀的气息弥漫了空气里。 ** 屋子里烤着火 炉,连床上都有,很暖和,床帏两角处还悬挂着两只小巧的镂空瓶子,一股白烟淡淡地溢出,散发着一股兰花的气息。 紫羽离只穿了一 件单衣,看样子应该是亵衣才对,松松垮垮的,很宽大,布料很柔软,应该是云锦绸,看着都感觉很舒适。 他就 站在床边,眼睛好似在观赏某种物件,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丝玩味。 "爱妃,本君还是喜欢你穿女装的模样!"他看了半响才笑着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苏子寒眼睛一 瞪,满眼的鄙视。 这厮刚才把自己从 那屋顶上狠狠摔下来的时候,她简直是惊呆了,尽管在前世喜欢那类似bian tai的跳楼机,可是毕竟是十几年的事情了,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直线抛物而下的惊悚。 要不要这么刺 激啊,会死人的!某少女继续翻着白眼,她可是刚才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爱妃,我不 是让你在苏府待着么?这么大老远地翻墙进宫,思君心切?"他俯xia shen子慢慢靠近,温热的鼻息萦绕,趁着她没有反抗,拂过她的手臂,再伸手包住了她的脸颊。 苏子寒全身一震 ,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词——霸王硬上弓。 不会 吧,不会吧! 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皇太子大手一捞,抱着她的脖子,连带着和被子一起抱在了他的怀里,"平日里倒有些流氓气质,怎么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嘎——?? 苏子寒浑身一个激 灵,心里是一阵酥麻,男人温热的鼻息就触在她的颈脖处,痒酥酥的,她该怎么办呀,怎么办,不会真的被吃掉吧! 最可恨的是, 她被点xue了,动不得了,怎么办?除了眼神攻击反抗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你安静的时 候还真有几分贵族的气质!"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红得像苹果似的脸,接触时微微发烫的指腹又让她战栗了起来。 浑身好像有鸡皮 疙瘩出来了。 "只 可惜,一动起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似乎损人的话从他口中吐出倒是有那么一种赞美的意味。 "红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我应该叫你墨风,还是子寒呢,又或是——爱妃?" 丫丫滴,你都 已经叫上口了。 宽大的袖子突然拂 过她的头顶,被黑布包扎起来的青丝倾泻而下。 他把她捆在自 己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雾。 怎么了?你怎 么了?不会是,发情了——苏子寒心里一凸,提上了嗓子眼。 皇太子魅惑的声 音淡淡地响起,看着她的眼神是那般的柔和,几近耳语地低声呢喃。 "爱 妃,你爱我吗?" 爱我吗?。。。。。。你爱我吗? 这几章写得蛮 有言情味的,就算是为大战前夕奉上一席缠绵的风情篇吧,姐妹们,觉得写得还入你眼的话,请捧个场,鼓下掌,呵呵呵—— 024 恋一枝花 没人会相信, 如此示弱的话语居然会出自高贵的皇太子口中。 那双盈盈如水的眸 子带着满心的期许,捧握着少女的手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 他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听到她的答案,害怕只要自己一眨眼她又会像八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能有多少 个八年啊! 少女震惊得睁大 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太子,脑子里就那么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甚至忘记了思考。 卡擦 一声——当机了! 有团暖暖的气息渐渐地靠近,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那双盈盈似水桃花眼,饱满殷红的唇,高挺俊扬的鼻越发逼近了来。 四目以对,那 恍如电击的视觉感受让苏子寒完全惊呆了,内心波涛汹涌,好似要澎湃着扑撞而出。 爱他吗?爱他吗? 脑海里出现的 三个字像砸进了激流的漩涡中。 爱,不爱,爱 ,不爱———— 这是什么逻辑? 你是 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化面化化河荷画。 我敢说不爱你么?你是全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大家都爱你,我,我也不例外! 瞧见他认真的 模样,苏子寒在毫无意识下咂了咂嘴,咕咚一声,吞下一口口水,突然觉得自己的有些心虚,那双与自己平视的眼睛好似也看穿她的内心,眼睛一眨,那道魅惑的嗓音响起,这一次,少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愠怒。 "苏子寒,跟着你 的心走!" 他还是第一次 用这种语气叫她的名字。 "难道在你心 里,我真的没有一席之地么?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八年的苦苦追寻,他几乎要翻遍了整个路易大陆,这八年来,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他从当年不懂情感为何物的莽撞少年,蜕变成一个为情所困的男子,懂得了那股几近将他撕裂的占有欲望。 近似哀怨的神情 看得苏子寒心里是一颤,胸口有些闷,她从来不是个多情的人,就像第一个知道自己是女儿身的墨廉,还有宋潇,那般孤逸如莲的娴静气质依然是不能让自己动情,连一丁点儿的喜欢都不曾出现过。 甚至 在很久以前就可以断定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打动自己,能说服自己将心交出去。 更何况还是八年前见过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口 有些发干,虽然穴道早已被解开,她却依然一声不吭地和他对视着。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 么回答他,于是为了缓解气氛,她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大笑几声,并说上一句极富有哲理的一句话,"哥们,天涯何处无芳草,何须单恋一枝花!" "闭嘴,回答 我,哪怕是你最简单的拒绝!"他认真了,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苏子寒重重地 喘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你,真的不喜 欢我?"他的身子突然靠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丝诱惑,浑身散发出来的柔和香气像蛊惑的,少女本来是离他远了一些,可是这么一来,他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呀呀 呀——浑身的火势越来越旺,脑子里更是腾云驾雾般早已没了方向。 这个男人啊,她哪会是他的对手? 她本能地闭上 了眼睛,不敢再睁眼看他。 半响,周边没有了 动静,苏子寒半睁开眼睛,视线里,皇太子精致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欢喜,还带着一丝得意。 红红的嘴唇轻 轻开启:"爱妃,你是在等我吻你吗?" 呀呀呀,少女 的脸瞬间由红色转为青色,最后变成铁青色了。 "子寒,你知道 你刚才在告诉我什么吗?" "什 么?"少女又气又怒。 "你喜欢我!" "少在自己脸 上贴金!"苏子寒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起了自己的夜行衣,还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皇太子斜躺在大床 上,面带笑意地看着少女手忙脚乱的模样,还不断好心地提醒着,"腰带松了!","匕首露出来了!"的话。 他可不可以别 再这样笑下去,笑得她的心一片紊乱,脑子里乱烘烘的,完全抓不到一丝清明的情绪。 "拿来——" 少女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在皇太子面前晃了晃。 紫羽离看了她一 眼,伸出自己的手掌,快速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将她的手箍在自己的手心里。 "不 是这个!"少女愤愤甩开他的手,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那是哪个?"某人继续装傻,被甩开的手再一次粘了上去。 "玉佩,你把 苏涵宇的玉佩还给我!" "定情信物?"皇 太子指了指脖子上悬挂的粉色玉佩。 自从他表达了 自己的意愿之后,这男人,说的话是越发直接。 苏子寒顺势拉 过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姓紫的,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把苏家的人怎么样了?" 皇太子掏出怀里 的粉色玉佩,手掌摩挲着晶莹剔透的玉质层面,那玉佩上雕刻的蔷薇花含苞欲放,色泽莹润,好似要滴出水来。 他明 显对少女所唤的姓氏有些不满,眉心都轻轻地皱在了一起。 "我只是暂借,用不了多久就会还给你!"他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淡淡地说道。 他竟然盗用炎 氏一族的族徽令! 苏子寒只觉得脑子 里一下子懵了,良久她才缓缓地说道:"你最好别太过火,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又被利用了吗 ? 屋门被一脚踹 开,如此大力的一脚,想必主人是火气很盛,那道黑色的影子迅速闪身而出。 黑七望着远去的 身影,无奈地摇头问道:"殿下,为何不解释清楚?这样,也不至于她会恨你啊!" 大床 上的男人依然微微眯着眼睛。 恨吗?那就恨吧! 晚了点,向大 家赔不是了—— 025 撑起羽翼 皇城西面,几 道暗影在雪地上穿梭,踏雪无痕,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离皇城不远处的雪 松林,也有一个蹁跹若飞的影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靠,这男人,非要在 这里显摆自己的轻功有多好多出色么? 不过 ,想想也对,也只有像他这样形同鬼魅的人物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了。 黑 影也不出声,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冰块,"嘭"的一声击射而出。 荡在半空上的 人突然一顿,随即以快如闪电的速度飞身躲闪着,宽大的衣袍拂着冷风在半空里飞旋了几圈。 翩 然落地,手指间夹住那块冰块,眼睛里闪过一道亮色,"如你们这般调情,叔叔还真是担心呀!" 丫丫滴,他竟 然偷窥!难怪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呢。 "怎么又回来了? "少女不悦地看着他,想着刚才的事情,脸上又是一阵发热的烫。 "担心你呀,叔叔怎 么忍心扔下你?"苏政桓拿出鹅毛羽扇煞有介事地扇了扇,一身雪白的衣衫在暗夜里也能显现出他绝代的风华。 苏子 寒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很久没有说话,与面前站着的男子相互看着。 苏 政桓俯xia shen去,大手摸在她的头顶,反复着摩擦着。 "我又不是小 狗,你这样摸我!"少女抬起头来,哀怨地看着他。 苏 政桓也不回答,大掌轻柔地揉着她的头发,眼神柔和而又带着点点的忧伤,良久才缓缓地说着:"纵然是有男儿的壮志,可你毕竟是女儿家,闺楼绣花,文房抚琴,相夫教子,即使不是你所愿意的,但终究是你的归属!" 苏子寒眼神淡 淡,开口便道:"九重宫阙,金戈铁马,谁说那一定是男儿该做的事情,又是谁规定的女子应该闺楼绣花,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她爬起来看着他, 双眼流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子寒。。。。。。 "这世界太浑浊,而我们,只想将你保护在羽翼之下,让你无忧无虑地过一生。 若有 逆天之心,苏家愿为你撑起羽翼。 化面下荷上化上。只 可惜,便宜那小子了! 苏政桓无奈地 笑了笑,早知如此,十几年前,他就该留在大商! " 阿纪!"男子低声唤道,"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领命!"黑 暗中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 **** 动乱来得如此之快, 突变的火势熊熊地烧了起来。 在这 之前,没有人能意识到商人那一两拨千斤的重要作用,一个商人的能力细弱如沙尘,简直是微不足道,但是一群商人联合起来的力量足以倾覆一个国家,更何况还是一个有组织有领导的商人团队,这落后的古代人自然是不能领悟出来的。 丘 乐商会城一早便有人发现,前几日还按时开业的店铺已经悄然无息地关了门,一条商业街都是冷冷清清,市场委靡,毫无生气。 "这到底是怎 么回事?"朝堂之上,圣皇早早就下了朝,空旷的大殿内就剩下六大氏族的宗主。 各 大氏族长老已经议论开了。 "蓝宗主,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位青袍老人拉过蓝熬问道。 "怎么回事?蓝家 已经不是商会的掌管者,你要问也该去问问那位吧!"蓝熬锊了锊胡须,眼睛淡淡地瞟向自己左手边的一位老者。 蓝家执掌五十余年的 大商商权如今已由绿家的绿篆接手,他现在是两袖清风,啥都不用再管的人了。 绿篆 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完全纠结在了一起,他还在揣测着方才圣皇话里的真实含义。 他 才接手半月就闹出这样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圣皇交代,此时其他氏族的人都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要看他出丑的是大有人在,被蓝熬那一句话一激,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顿时火冒三丈。 "要不是你蓝 家去求苏家,我大商岂会落得如此田地?"绿篆大喝一声,完全不在乎现在是在朝堂之上,其他老臣都止了声,暗道人家的宝贝孙子刚死,又遇上这样的事情,想火气不旺都难。 绿 雨凇被割了脑袋的事情早已传得满城皆知。 蓝熬丝毫不为 他的怒气所激,反而很淡定地看着他,"护守华普物资粮仓的也是你绿家人,老夫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倒是心有怨气了,老夫怎么没想到,你为了夺得我蓝家的商权,放上一把火呢!别忘了,你那宝贝孙子是怎么死的!" 紫鹃即将进宫为妃 ,要重振蓝家指日可待,我蓝家虽然没有了商权,但也不至于要被你绿家踩在脚底下。 被蓝熬这么一说,绿 篆的脸更加难看了,满心的怒气毫无fa xie之地,不由得浑身发起抖来。 他有 两个孙儿都在武士堂军校,可不想都死于非命,其他氏族的后代虽然也都惨遭屠杀,但大多数都并非是直系所生,就只有他绿家,一次性就折了两个直系子孙。 让 他怎么不难过? **** 红 府。 红琪生正坐在 床榻上翻开一些资料,容殷已经老得满头白发苍苍了,他站着都显得有些吃力,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岁月不饶人啊。 门口有人在禀报着 今日朝堂之上大臣们所探讨的问题,红琪生虽有些时日不上朝了,但是宫里安插的人会立即将消息带回来,连圣皇的一日三餐吃的什么的琐事都不曾放过。 "知道了,你下去吧 !"容殷见主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书,忙招呼着那人离开。 窗门 紧闭,屋子里又恢复了暖融融的气息。 " 老爷!"容殷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红琪生接过茶 杯,哀叹一声:"老了,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 老爷说的是哪里的话,您不老,不老!" 红琪生淡淡笑 道:"容殷,你去军营里告诉大少爷,这几日,但凡无圣君之命不得出兵一卒。" "老爷,那圣皇— —" "他太老了,该让位 了!" 026 动乱伊始(1) "这些人简直 是疯了!" 一家贩卖粮食的店 铺掌柜看着那些蜂拥而至的民众吓得急忙命人关闭大门,储藏室里的粮食早已被哄抢一空,再抢下去,他都得饿死了。 这几日,丘乐城里是 饿殍满地,因粮食短缺造成平民大面积死亡,一时间,丘乐城死气沉沉,到处都是哀嚎声。 如今 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前些日子从怀楚运来的物资早已被七大氏族分割一空,留下一部分缴入国库,一部分又由绿家掌管的商会收购,一批物资就这么分散了,流在商贩手里的物资更是少得可怜。 前 些日子还被奉若救世主的苏家也突然安静了,几大商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营业,悬挂在商场之外的通告上显示——物资不足,停止营业! 一时间物价飞 涨,市场上的物资是供不应求,不过朝廷却丝毫也没有表示出要救市的行动。 五 日之后,朝廷下达皇令,痛斥这帮借机囤积物资的商人,律例院下令严惩不贷,数十家商铺被封,所查出来的物资全都上缴给国库。 律例院的监牢 里挤满了人,大商律令,一人获罪,全家连带,丝毫不讲情面。 "大车小车的物资 被搜查出来,就是不见朝廷开仓赈济灾民,各大氏族也是相互观望,毕竟饿死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只要不伤害到他们的利益,死多少人也与他们没有关系!"苏焕正在看着下属最新传回来的消息。 "少主,他们是在杀 鸡儆猴,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们了!" "让 他们封吧,想要我苏家做他们的替死鬼,想得倒是简单!"苏子寒正在吃火锅,腾腾的热气弥漫在屋子里,和着辣椒的香辣气息,吃得是热火朝天。 " 苏缨已经出城了,那些零散的客商带走了一大批物资,如今的苏家商城本来就是一座空城,他们要,就送给他们吧!" "你倒是想得 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苏家商会已经有一批人被送进了监狱,想想对策吧!"苏焕白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资料,抓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化面下荷上化上。" 无凭无据,顶多就是关上几日,不碍事的!" "前段时间流 失的一部分物资依然没有查出来,以苏家的实力都查不出来的话,对方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苏焕吃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急忙抓起桌上的丝巾捂住嘴巴。 **** 连续五日的大雪,整 座丘乐城都被大雪覆盖着,冰天雪地间,冷得连空气都快凝结起来了。 苏子 寒已经有五日没有出府了,自那晚见过紫羽离,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紫羽离这个人隐藏得太深,深邃的眸子里总是让人看不到焦点,让人猜不出他所说的话里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嘶 ——她紧了紧衣袍,口里呼出一团白烟,年轻的侍女看着少主人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有些不忍,可是见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也不好前去打扰,只好急忙从屋里捧出一只小巧的暖炉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怀里。 小彤来苏府也 有几日了,这些天她都跟在少主子身旁,她很庆幸自己能被大少爷挑选出来伺候小少主,因为这个少主子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很平和,说话也很客气。 " 小彤,蓬莱岛上美吗?"苏子寒抱着双腿,抬起头问她。 小彤急忙蹲下 身去,让自己尽量能比主子低一点点,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狐狸袍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很美,小少爷, 你还没有去过蓬莱岛呢,等你去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小彤一说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就满脸的幸福。 "小少爷的两个姐姐 ,也就是雨荷和湘竹都是岛上最出色的女子,还有三位少爷,也是人中之龙!"小彤说得是眉飞色舞,因为她在这之前是一直伺候他们的丫鬟,所以自然也都知道这些。 "只 是,小彤自出生之日起就一直没见到过大少爷和二少爷,府上的人都说他们被世外高人带走了,要等很久才会回来!"小彤一说到大少爷时眼里就充满了悲伤,她低着头,眼里满是泪花。 这 丫头,说哭就哭! "前些日子, 老爷回到岛上把你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少夫人,少夫人哭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眼睛都肿了,而且她的病情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相信过不了多久少夫人就能康复了!" 苏 子寒心里漾起一股暖意,前世她是孤儿,没人疼没人爱,在孤儿院里长至成年由于成绩突出便由国家保送上了军校,一路摸爬滚打,受过的伤数都数不过来,更有四次险些丧命,当然最后一次就真的是死硬了。 人虽死,但灵 魂还在,你看,她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一直和小彤聊家常 ,就连府上来了人她都不知道。 **** 不远 处的梅树下,一个修长的人影闲适地依靠在树干上,长长的披风拖至脚跟,扫起地上的雪沫。 他 狭长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石阶上随意而坐的少女,她依然是一身男装,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阵阵红晕,偶尔还传出一阵阵笑声,和那侍女说得好不欢畅。 也不知过了多 久,一颗松果迎面飞来,年轻的男子微微一侧头,松果拍打在梅树杆上。 " 嗖——"又是一颗!成直线飞来。 他大手在空中 一拂,轻松地接过,摊开手来已经是剥好的松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口齿留香。 "你来这里多久了 ?"抬头便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小嘴,只是那双眼睛,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有喜悦的神情。 几日不见,这丫头脾 气见长了! 027 动乱伊始(2) 红墨云闲适地 摊开自己的手掌,狭长的眼睛透着灵光,他比她要高一些,所以他低着头,眼睛却一直看着气鼓鼓的少女。 额,智慧线很长, 一直延伸至手腕,说明他聪明绝顶,情感线很纠结,咦,有几条。。。。。。 少女低着头紧盯着他 的手掌,口里嘀咕着那些话,且不知头顶上的男子嘴角已经高高扬起,脸上溢出的温和笑容足以使冰雪融化。 "子 寒,看够了么?"红墨云轻声地问道,她触碰着他的手心,好温暖。 " 还没!"少女好似故意和他作对一般,使着性子拽着他的手不放,"二哥已经有五天没有来看我了!" 哦,原来她在 为这个事情而生气?红墨云莞尔一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习惯性地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替她拂去肩头披风上的雪花。 " 还不是为你收拾残局去了,唉——" 男子反手握着 她的手,将她的手牢牢裹在自己的手心里,拉着她朝里屋走去。 小彤站在走廊上惊 愕地看着两人的举动,脑海里突然回想着大少爷所说的话,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大少爷呢? 可是大少爷说了要将 所有与小主子接触亲密的人都纳入黑名单,这个人,会伤寒小主子吗? ****** 华丽丽分割线****** 红 府院外,容殷正在大门边迎客,周围都是统一着装的红家侍卫,长达二十米远的仪仗队委实壮观。 能让容管家都 亲自出马的人自然都是贵客了。 容 殷站在大门口,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有小厮专门为他撑起一把大伞,挡了一部分风雪,可是在此等寒冷的天气里站在这里确实是太冷了。 远远的,听见 有响亮的马蹄声传来,一飞骑快马来报,颖公主的座驾就快到了。 容殷急忙整理了自 己的衣袍,仪仗队也一致摆开,等待着公主的到来。 化面下荷上化上。四匹白马拉乘的马车 缓缓而来,在铺着红地毯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 奴恭迎公主殿下!"容殷微微俯身,恭敬地说道。 " 容管家,请起!"一道清润的嗓音缓缓响起,宫人拉开车帘,露出一排悬挂在车头的珠帘,少女踩着宫人的背下了车,十**岁的年纪,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bai xi,眉宇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她一身淡紫色的华裘,头饰却极其简单,只用一只不起眼的玉簪轻轻挽着。 虽不华贵但气 质却清丽脱俗。 泞 颖扶起容殷,眼睛却在周围一一扫过,眼神里突然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公主殿下, 里面请!"容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二少爷明知道今日公主要来,一大早却跑得没了影,害得他老头子来替他在这里等着。 "容管家,请!" 这颖公主不愧是大商出了名的知书达理的人,对待一个下人都是这般礼貌。 "二哥,红家今日有 贵客?"苏子寒伸出脑袋看着那金匾上雕刻着气势如虹的‘红府’二字,门口站着大量的皇家侍卫,铺在地上的红地毯还没有覆盖上雪花,应该是刚到不久。 "恩 ,大商的长公主,泞颖!" " 噗——"喝茶的苏子寒毫无形象的一口喷出,喷得红墨云是满身都是,领口处还悬挂着一大片的茶叶儿。 红墨云轻弹了 一下衣袍上的茶水,脸上带着无辜地笑意:"风儿,你得赔我一件衣服!" 两 人单独相处时,他还是喜欢唤她‘风儿’,这一点,苏子寒早已习惯了。 "赔,我赔, 我苏家有的是钱!"苏子寒拍拍xiong pu,像极了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等二人一进红府, 便有人前来请红墨云过去,苏子寒便一个人待在他所居住的‘墨云阁’,伺候的下人们都很殷勤,完全诠释了那么一句话——"客人就是上帝!" 外面冷,苏子寒却捧 着一个暖炉在园子里观赏着风景,丫鬟侍从们又阻止不得,只好紧跟在她的身后,并在一旁热情得充当导游。 这还 是第一次,她认认真真到红府观赏。 红 家在红墨风的记忆里只有少得可怜的片段,除了父亲在世时有过那么几段温馨的回忆,其余剩下的全是屈辱和痛苦。 一个七岁的孩 子本该有着天真烂漫的童年,可她脑海里的欢声笑语的记忆是少得可怜,不甘和绝望充斥着她的神经,这些都说明了,她过得很苦。 一 块墨绿色的巨大石头直竖着,上面有两个红色的大字—‘翰院’。 苏子寒情不自 jin地停下了脚步,靴子踩在雪地上松软地塌陷了进去,雪花飘进她的颈脖间,有些凉。 这不就是记忆里的 那个家么? 她仿佛见到一个体态 雍容的华丽贵妇抱着还没满月的孩儿,嘴里哼着轻柔的歌儿,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亦是满脸慈爱地看着那女子和孩子。 "娘 —!"她忍不住地低唤出声,话出口中是突然觉得喉咙哽咽,眼睛有些涩,她触摸着身上的袍子,响起了那晚上隔壁房间里昼夜不息的灯火,还有那满眼含泪的妇人。 " 呀",身后有丫鬟突然惊叫一声,当然她肯定是没有听见苏子寒刚才的那一声低呼,因为此时他们神色显得有些慌乱,急忙说道:"苏少爷,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是jin地,外人是不能来这里的!" "哦,是吗? 这里以前住的是什么人?"苏子寒仰头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 这,奴婢只知道这里红家的jin地,听说是老爷最得宠的小儿子所居住的院落,自从小少爷仙逝之后,这里就没人住了!" "那他就没有 后人了?" "哎呀,嘘,苏公 子,那院子里阴气太重,听闻小少爷唯一的儿子三公子也是葬在里面的,父子二人同葬在这翰院之中!没人敢进去!" 父子同葬? 028 动乱伊始(3) 冬日里的细雨 夹带着一片片的雪花,落地成冰。 苏子寒步行在雪地 上,折断一支梅拿在手里把玩着,红府里竹乐声响起,远远地就能听到,不似于皇宫里的靡靡之音,这曲子听起来极为高雅悦耳,穿透这冰封天地间,给人一种难得的平静。 有人在喧哗,祝酒声 阵阵,一墙之隔,不用想也知道那边热闹非凡了。 苏子 寒吸了吸鼻子,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终究不是红家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使自己融入到这样的氛围里。 她 望着走廊上四处晃动的灯笼,突然有些伤感。 这个世界上唯 一与她有着关联的便是那个女子了吧—墨风的母亲,她伸出手掏出脖子上悬挂着红玉珠,珠子散发着暗色的光,盈盈好似女子的珠泪。 也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这个月的信已经发出去两天了,她心里一直都很期待。 ‘咔嚓’一声 折断梅枝,她摇了摇头,暗自苦笑一声,想什么呢,别忘了她现在可是来躲难的。 化面下荷上化上。律例院的人很快就 会杀至苏府,尽管苏家人早已将货物转移,可是为了协助调查还是会象征性地将她抓进去,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少说也得也得让她在牢狱里蹲个十天八天了。 红墨云的这一举动无 疑不是在告诉那帮律例院的人,想要动她,先问问红家是否愿意! 有二 哥撑腰,想必那帮人也不敢轻易发难,所以此次红府一行,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二 哥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她是懂得的。 天边风声滚滚 ,子寒漫步在小道上,抬头便见回廊不远处立着一名白衣女子,一身白色裙衫,外披着一件紫色的狐裘风帽,风吹起她的裙角,带着动狐裘飘舞着。 听 见有脚步声,女子缓缓地回过头来,姿容虽算不上绝色,面色也略显苍白,可是那双眼睛却犹若露珠清光,瞬间点亮了人的双眸,娥眉清秀,嘴角微扬,远远地朝着子寒微微一笑。 有侍女在她身 旁小声地说着什么,她微微含笑,对着苏子寒盈盈一拜,转过身便缓缓离开了。 披着紫色狐裘的少 女? 这大商能穿紫色衣袍 的女子不多。 看她 刚才的举动也不似懦弱之辈,落落大方又不失尊贵,和传闻中的颖公主倒是极为相似。 温 文尔雅,知书达理,为人谦和。 不是颖公主还 会是谁? 苏 子寒还愣在那里,不是她没见过美女,来这个世界上见过的美女是多不胜数,可见过这么有内涵而又不矫揉造作的女子是屈指可数,更何况,她还是皇太子的亲生妹妹,圣皇最宠爱的女儿。 见过太多刁钻 跋扈的公主,这一个让人感觉还不错,至少让她不讨厌。 沿途返回墨云阁, 侍女们都还站在那里等着,云乾派来的云骑军侍卫就守在院里的各个角落,院里里梨花齐放,有仆人拿着小毛刷细心地轻拍着纯洁白色花瓣的积雪,几乎是没隔一炷香的时间都会刷一次。 相传红家二夫人出生 在南晋国,那里四季如春,更有万亩的梨花争芳夺艳,可是大商没有梨花,万木枯萎,除了能栽种适应寒冬的梅花,其他的都不能存活。 这院 子里的梨花全是织女工细心绣制扎出来的,仿真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所以即便是走近观赏,若不是那梅花香飘逸在空中,还真能以假乱真。 " 替我谢谢你们主子的款待!"苏子寒没有再进阁楼,她在这里待了半日也该回去了。 "主子仍在大 厅宴客,苏少爷,您要不再等等?"云乾上前说道。 " 不用,我也该回去了!"苏子寒转过身去和那些仔细照顾自己的丫鬟们笑着辞别,引得那些小丫鬟们一个个都含羞地低下了头。 云乾执拗不过 ,和苏家少爷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清楚了这位少爷的性子,只好命人拉来马车送她回去。 途径大门,门口停 着一辆暗红色的大马车,车门正好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马车里探出身子,在众人的搀扶下下来了。 他穿着红色的朝服, 想必是刚从皇宫里回来。 "卑 职见过宗主大人!"云乾向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 免!"红琪生淡淡地说了一句,眼睛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云乾身边的少年,眉心微微一蹙,不过却又已最快的速度舒散开来,快得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的真实表情。 苏子寒嘴角挂 着微笑,红琪生脸上的表情怎会逃过她的眼睛? 这 个八年前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老人,如今已是风烛残年,袍子裹着他清瘦的身子明显显得过于宽大了。 "这位便是苏 少爷?"他没有即刻就离开,站在苏子寒面前问道。 "是!"子寒微微 行礼,"晚辈见过红宗主!" "若再有下一次,老 夫定不饶恕!你就随时准备着带着你的家当滚出大商!"老人气势如虹,说的话也是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位老得已经快进棺材的人所说的话。 "是 !"苏子寒微微一笑,不管在何时她始终都能保持这样一副笑容,迎上他那双带有怒气的眼睛,她知道老人是很想将她这个险些让他爱孙陷入困境的混蛋给干掉。 可 是没办法,她是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她的脸皮就是这么厚。 "哼!"红琪 生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 前脚刚一走,苏子寒就仍不住地笑出了声,惊得云乾急忙拉着她赶紧上车。 "神仙放屁! " 云乾急忙往身后看 了看,确定老人走了才不安地说道:"苏少爷,你这话——" 苏子寒一撩车帘,马 儿嘶鸣一声,迈着蹄子跑了起来,空中飘荡着少年不羁的笑声。 "不 同凡响呗!哈哈哈哈——" 029 战前风云(1) 没有人知道, 大商西北边陲的木窑官道上,一骑快马没命地狂奔,马蹄溅起地上的雪沫,马背上的人裹着厚重的风帽,完全看不清他的眼鼻,马过留痕,一条趋于直线的马蹄印朝着一个方向延伸。 马鞭直指向大商的 心脏——丘岳城。 寒风冷冽,劲风刮起 雪尘,地上的雪沫卷飞了起来,风雪中,隐隐有人在哭泣,哭泣的声音时缓时急,好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哭声越来越大,连绵不绝。 广场 上,裹着银色狐裘的少年长久地站在那尊石像之前,眼睛久久地凝视着那石像下方雕刻的字。 " 民乃国之根本,为君者匡扶天下,救命于水火,方为君道!" 少年看了很久 ,几乎快要僵化了的脸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狗屁!" 去 ta ma的君道!苏子寒狠狠地唾了一口,口水就吐在那石像之上。 墨廉一惊,急 忙转身看着周边的情况,好在天还没有亮,驻守在广场周围的士兵都在打着瞌睡,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最为敬仰并视之为神明的圣皇雕像被人吐了一口口水。 化面下荷上化上。苏焕皱了皱眉,虽 然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主子出口成脏,但打从心里面是十分赞成主子这么做的! 他摸着腰间空空如也 的钱袋,十分同情地望了望墨廉和其他几个苏家侍卫,他们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衣袍,衣袖翩飞下的手腕和脖子都被冻得发青了。 一路 下来,他们的衣物银两都给了那些百姓。 想 想那些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百姓,苏焕忿恨地咬了咬牙,低吼一声:"去他妈的!" 连续十日的大 雪,丘岳迎来了百年一遇的雪灾,城内有不少的房屋被压垮,地上的积雪足有一米厚,寒流带来的降温一夜之间冻死了上百人,物资供应已经完全被切断,朝廷不开仓赈粮,各大氏族大门紧闭,走投无路的百姓冒着寒冷跪求在广场上,哭喊着救助,一时间哭声震天,响彻云霄。 接 近凌晨,哭声越发微弱了,广场上的雪地上摆满了尸体,厚厚的积雪将他们的身体都掩盖了,守城的官兵这才打开门,上百名侍卫手拿着扫把,推着长长的板车,将那些早已冻死了的百姓一个一个地刨出来,随意往板车上一扔,再一个个地排好,用草绳捆绑固定在板车上。 他们面无表情 地打理着广场,像一个个行尸走肉的行尸。 命如草芥!这就是 你紫家的为君之道? 寒风中,苏子寒消瘦 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一直都知道,在大商,百姓的一条命还抵不过氏族家里的一条狗,看着那一车车被拉出去的尸体,她突然觉得头有些眩晕,连夜来浮上云霄的悲痛哭声充斥着她的神经。 还在 清理尸体的侍卫看见一位华丽服饰的公子缓缓地靠近,他身后跟着一大群执剑的侍卫,心里一震,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来了,本想以最快的速度将雪地上那怀抱婴儿的妇人拖走,毕竟,这里的晦气是不能让氏族子弟碰到的。 " 慢着!"一声厉喝,苏子寒一个大步跨了过去,冰冷的语气把侍卫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诺诺地说道:"公子恕罪,卑职立即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苏子寒冷冷地 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雪地上早已断气的妇人紧紧护着怀里的婴儿,孩子已经断气了,全身僵硬,可她的手还死死地抱着孩子,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衫,能御寒的衣物都裹在孩子身上了。 良 久,年轻的公子解xia shen上的披风轻轻盖在那母子的身上,侍卫震惊地抬起头,却也没有来得及看清公子的模样,只发现那银色的狐裘披风上有几颗莹润的水珠。 回来的途中, 墨廉紧跟在一语不发的主子身后,他不敢去看她的脸,而她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她走得很快,快得连身后这些有着内功底子的人都差点追不上了。 然而走在前面的她 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身子在发抖,她一直是隐忍不发,她说过她是最坚强的人,可是就在这一刻,心里的信仰却在瞬间倒塌,她的灵魂在抽离,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 "少爷!"墨廉走近 一步,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突然觉得心疼,他知道她一直都是个内心脆弱的人,在看到那一幕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搂 着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感觉到她在低声哭泣,他没有出言安慰,这些年她都是这样,她要的不是语言上的安慰,而是一个宽厚的肩膀,等她哭够了,那潇洒不羁的美少年又会回来了。 苏 家侍卫远远地站着,没有人去打扰那份宁静,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胸中的气愤和无奈是郁结难舒。 晨曦初至,灰 蒙蒙的苍穹浮现出一丝白光,街道尽头,一颗高大的雪松之下,一男子紧裹着大裘,目光定定地看着那边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眼底有一丝怜惜漾起,不过又很快被凌厉的眼神代替。 唐 昊一身铁甲,感受到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顿时忍俊不jin地吞了吞口水,大掌一挥,所有紫竹侍卫都识趣地退后一步,眼睛一闭,封闭五识。 眼不见为净! 殊不知街道的另一 头,一身战甲的云乾亦是同样的做法,齐齐后退几步,红色披风迎风扬起,像一只欲欲展翅的火凤。 他的目光从街道上缓 缓移至尽头,那边有一排排屹立而起的雪松,映着皑皑白雪,他隐隐感觉到了对面的人。 而他 也好似正好往这边看来。 隔 着那么远的距离,沉闷的空气中却好像有激烈的火花在滋生,膨胀着,既欲爆发。 大家先看着, 偶吃了早饭马上回来写! 030 战前风云(2) 大商苍历二二 六年八月十五日,注定是个多事之日,在熬过了长达一个月的严冬,大商国土上所表现出来的疲惫和无力越发突出,尸横遍野,民不聊生,各大氏族和当朝权贵却大门紧闭,依然过着奢靡的生活,全天下的百姓都将视线齐聚在了大商的心脏—丘岳城,那是愤怒和绝望的呼喊,在推动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历史上终究将会记 上这悲痛的一笔,为那些死在皇城广场的人们悲痛,也为这个即将颓败的民族叹息。 八月十五日,这一天 ,是大商皇储紫竹太子的纳妃之日。 丘岳 城上空长达一个多月的阴霾被一阵阵响彻天地的鼓乐声震碎,坚固不摧的氏族大门在清晨轰然打开,紫氏皇族多达三千人的迎亲队伍顶着风雪穿过紫金广场,穿过华普大道,直奔两大家族的府邸。 鼓 乐声声,彩旗飘飘,漫天飞舞的九色旗帜遮天蔽日,遮住了阴霾的天际。 **** " 楚楚郡主!" 女官穿着繁琐 的宫廷服饰,显得有些匆忙,她走来一把拉住一身大紫色喜服的红楚楚,着急的说道:"郡主,皇太子迎亲的大队就快到了,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啊?" 红楚楚愣愣地站在 屋门外,头发还没有打理,蓬乱不堪,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和她身上的喜服是完全不搭调的。 "芳姨!"少女微微 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女官 年纪不大,却表现得极为老成,她苦笑一声,伸出手去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她知道少女在想些什么,从小到大,她一直追求着什么,并为了那个理想而不断努力着,骑马射箭,参军训练,一点也不比男儿逊色,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美的皮肤,长年的军旅生活练就的是她的孱弱骨骼和坚强的意志,可是她终究是女儿家,坚强的外表下由一个脆弱的心,那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终究还是一场秋水,一场空。 从 她懂事起,她就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命中注定, 郡主,你认了吧!"那个人是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放弃自己的宏图大业的,一切都是命啊! 女 官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缓缓地走向内堂。 今日是她的出 嫁之日,过了今日,她将终其一生待在那深深宫闱之中。 **** 冷风呼啸吹来,雪花 飞扬。 初晨 ,皇城西门,迎亲的仪仗队才刚出城,地上洒落着各色的彩绸丝带,花花绿绿地铺了一地。 化面下荷上化上。城 楼上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那微弱的亮光割破了黑暗,血如瀑布般流在了石板上。 "啊——"值 守西门的勤务兵吓得睁大了眼睛,刚要惊叫出声,‘嗖’的一声离弦箭的厉响,直插进他胸口。 西 门上的同时发出一阵阵闷哼声,黑暗中,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人影迅速地将尸体拖至一边,有条不紊地扯下守卫军的衣袍。 "一切顺利! "城楼上的将士打了个手令,城下有人挥舞着小旗帜,无数的黑影向四方撤离,奔向皇城的中、南、东、北。 空气凝重,暗夜里 ,几大势力都擦亮了眼睛,静候着最佳时机。 穿着夜行衣的人在行 宫之中穿梭,看见屋顶上也有一个黑影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奔,顿时停了下来,打着暗语手势。 黑影 明显一愣,但还是停了下来,正在那人等待对应口号时,一枚银色的钢针飞射而出,直插那人的咽喉。 " 蠢才!"黑影低骂一声,身子一掠,点足离开。 这个清晨,整 座丘岳皇城都沉浸在疯狂的欢愉和喜悦之中,然而,无人觉察到一只狰狞的利爪已经暗暗地伸入了帝国最柔软的心脏之中。 就 在八月十四日的那一夜,一场场血腥的谋杀毫无顾忌地开始,一夜之间,帝国折去精英上将无数,驻守东南西北中五大城门的将领均在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暗夜下利剑撕 破那张笼罩在天空的大网,大商的天,要破了! **** "老爷,二少爷在屋 外等了很久了!" 红琪 生睡在暖塌上,半眯着眼睛,老态龙钟的他显得有些体力不支,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朝向门外,雪花飘飞下那抹笔直的身影依然还在那里站着。 年 轻人啊! "此事不容再 议!" 红 琪生伸出手来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容殷让他下去。 "爷爷!"门 外的红袍男子再也顾不上繁琐礼仪,一个箭步跨了进来,尽管他知道机会渺茫,可是他还是要试一试。 "云儿,爷爷的话 已经很明白了!"老人两鬓xue bai,额头的皱纹深深地凸现了出来。 红墨云凝视着床榻上 的老人,突然发现这个叱咤天下的族长骤然已经是如此的衰老,毕竟,五十几年的明争暗斗过去了,为了让家族屹立不倒,他又耗费了多少心力? 他突 然觉得有些愧疚,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大商建国三百余年,从一个游牧民族逐渐演变而来,靠着凶悍的铁骑踏平了路易大陆的沃北高原,建城占地,生生息息地繁衍了下来,二百年前分化为十大氏族,如今炎族和白族相继灭族,这期间从来都不是紫族一家独大,自炎族一战之后,紫族便开始亲政,两百多年了,已经有很久很久了!"老人缓缓地说道。 "爷爷。。。 。。。" " 我的孩子啊,别在做梦了,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谁来继续给予你们华服美食,高官厚禄?谁又能保证我红氏一族不会像大炎族和白族一样被屠杀,被覆灭?" "我知道你想 说什么,可那毕竟是皇室内讧,我之所以不愿意掺和都是为了我红氏一族的安危,红家手握重兵,不管是哪一方势力,想要拉拢的第一个对象便是我红家,也不管最后夺得皇位的是哪一方的人都不敢对我红家有一丝的懈怠,就让他们去挣个你死我活吧!而我们,只要保存实力便好!"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在说话。 红墨云沉默了下去 ,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族里至高无上的老人这般的说话,他从来都以为,红家是忠于紫族的,是忠于大商的,可是就在一个月前的雪难中,红家竟然和其他氏族一样,大门紧闭,仍由那些落难的百姓拼命地捶打着铁门而置之不理。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震 撼,是的,他是幸运儿,一生下来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门第高贵,万人敬仰,拥有着健康、智慧和美貌,得到了几乎是全大商所有人所憧憬的一切。 高贵 的门阀与低jian的平民,终究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大 商的气数已尽,任何阻止历史前行的羁绊都会被时间碾得粉碎,在大商西北高原的草原上发出一阵类似困兽的低吼,飘飞在半空的鹰旗猎猎欲飞,那雄鹰锋利的爪牙像划破长空利剑。 雄鹰展翅,狼 烟四起,群雄逐鹿的世代再次降临。 *** "苏焕,告诉 叔叔,一切顺利,按计划行事!"少女扯xia shen上的夜行衣,胸前还挂着一汪血水,隐隐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是,少主!"苏 焕领命而去。 **** 晨曦 终于到来! 迎 亲归来的队伍从东西两方的红蓝二家汇聚到华普大道上,车辆数以千计,漫天花雨从宫女们的手里倾洒而出,紫金宫内的大钟发出绵长的声响,震撼的钟声在沃北高原轰然响起,三响之后,鼓乐齐鸣,长长的队伍迤逦地朝皇宫前进。 参加婚礼的各 大氏族的马车都跟在迎亲队伍之后,一直绵延到华普街道的尽头。 苏 子寒依然是一身男装,穿着白色袍子,袖口和领口都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蔷薇,她披上华丽的狐裘,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本来就走得很慢的马车又一次停了下来,冷风掀起车帘,飞在半空中的雪花飘了进来。 她的眼睛平淡 如水,停留在前方那群迎亲队伍上,紫色的蟠龙旗迎风飞扬,她看着最前方的婚车,恍然间竟失了神。 前方的鼓乐声突然 停了,隐约还听到慌乱的呼喊声,紧接着车辆相撞发出阵阵轰鸣,站成一条直线的迎亲队伍突然乱了阵型。 动手了吗? 少女 嘴角上翘,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丘 岳,欢迎来到地狱! 这一章写得纠 结死我了!大战一触即发呀,就怕写不出这种紧张的感觉!不晓得大家看了会有怎样的感想,有意见的请大家提出来,毕竟,萍写这种比较深沉的章节还是从一次!感谢,感谢—— 031 金銮之巅(1) 天边锦绣满布 ,焰火无双。 迎亲队伍被四面八 方涌出来的流民围了起来,他们衣衫褴褛,严寒的冬日竟然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他们拿着扁担、菜刀蜂拥而上,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昔日的良民褪去道德 与仁义的皮囊,公然围攻了皇室的迎亲队伍,他们的扁担长棍毫不畏惧地狠狠劈打在紧急防卫的皇家侍卫的身上,各大家族的侍从护着马车,联合起来抵制着这突然发生的疯狂事件。 "大 胆jian民,你们疯了!"侍卫长大喝一声,剑还未出鞘,就被数十个贫民给围了起来,当头一棒,侍卫鲜血直流,狠狠被推倒,被暴怒的民众踩在了脚下。 " 干掉这些jian民!"护守迎亲队伍的侍卫纷纷拔出长刀利剑,朝着那些冲上来哄抢财物的百姓砍去。 鲜血染红了纯 白的雪地,到处都是杀戮的声音,到处都是悲戚地哭喊,到处都是疯狂地大笑和破口的大骂声。 从 皇城内火速赶来援助的军队和百姓对峙了起来,短暂地呆愣之后,那些被视如草芥的贱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长久郁结在心口的愤怒终于完全地爆发了出来,以身肉搏,这些手无兵器的百姓竟然和皇城军队厮打成一团。 他们就像发狂 了的野兽,不要命地袭击着各大氏族的马车和侍卫,长年处于残酷镇压得到的表面和平在苍历二二六年八月十五日彻底瓦解崩溃了。 苏子寒静静地坐在 马车里,八年来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大屠杀,有着高贵血统的皇族亲卫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肆意地挥刀乱砍,鲜血喷溅而出,而那些贫民奋起反抗,靠着人多的势力推到一辆又一辆的马车,无数的达官显贵,氏族金贵纷纷弃车而逃,有些氏族的夫人们逃不出去,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推到在地,惨叫声响起,哭喊声一片。 绝望的空气和疯狂的 情绪在丘岳城上空飘荡,死亡的气息笼罩了整座皇城。 这里 已不再是一个国家繁荣的都城,这里是阿鼻地狱,是一切罪恶发起的根源,疯狂吧,被奴役了上百年的人们,只有鲜血才能清洗这里罪恶。 " 少爷,我们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二公子还在那边等着!"阿纪从车外低声地说道,百姓围攻的是皇家迎亲队和前面的氏族车辆,苏家的马车一直排在最后,还没有受到百姓的攻击。 苏子寒有些发 愣,良久才缓缓吐出,"好!" 马 车脱离华普大道,调转马头跑了起来,惨烈的嘶叫声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权力最终是野 心家的争夺品,也正是因为权力,才会使得如此多的人被利用,被出卖,甚至是,被抛弃。 王侯霸业,倾天覆 地,怎奈芸芸众生,到底还是当成了祭祀上天的贡品。 化面下荷上化上。争霸天下,苍生何辜 ? 苍生 何辜—— 马 车在雪野上狂奔,借道剑云路,朝着皇城的东面飞奔而去。 远远的就望见 皇城东门外,无数的黑甲战士守在那里,刀锋凌厉,杀气如虹,一身紫色喜袍的男人端坐在马背上,傲然挺立,目若寒星,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和锐利的锋芒。 马 车稳稳停靠,车帘掀开的那一霎拉,苏子寒微微地愣住,她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长久地凝视着他,脑海里萦绕着方才那场血腥的屠杀,那一声声无助绝望的嘶喊撕碎了她的心,就是这个男人,她长久地见识过他的恬静、优雅,却太晚看到了他的残忍,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略。 "爱妃!"他 冷峻的面孔再见到她的那一刹那瞬间如冰雪融化,他坐在马背上,伸出他bai xi如玉的手。 "和我一起,我要 让你永远在我身侧,无论大陆之阔,沧海之遥,超越时间和生死,上穷碧落下黄泉,皇天后土,永不相弃!" 苏子寒站在雪地上, 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一缕发丝拂在了她脸上,落在了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她的脸苍白无色,狂风中她单薄的身子好似秋日里的一片落叶,单薄地好似一阵清风都能将她刮走。 她扬 起头,看着高贵的皇太子,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 来吧!"他像勾魂的使者,顷刻间便她的思维撷住。 他的手温暖如 初,带着一份炙热的期盼,他抓紧了她的手。 翻 身一跃,落入他的怀抱,隔着厚重的喜袍,她感觉到了他砰然直跳的胸口,腰身一紧,他如愿地将她抱紧,额头低放在她的肩头,男子好闻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说过,大 婚之日会来接你的,我不会失约!"皇太子低声呢喃,他们已有好些时日没有这般亲近了,他疯狂地想念着她身上的香气和柔软的气息,他想,他是真的中毒了。 他的发丝一倾而下 ,一把扭过少女的头,一个温热的吻霸道地落了下来。 苏子寒全身都在发抖 ,他怎么这么毫无顾忌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疯了吗?那边杀人杀得近似疯狂,而他还在这里,调情? 唐昊 和黑七满头黑线,催也不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也不是,只好相视一眼,默默地祈祷着这位苏家能大发雷霆地将主子一脚踹下马来。 也 难为他们看得肉麻,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啊! 尤其是那些还 不清楚事实真相的侍卫,震惊地想要撞墙,皇太子竟然抱着一个男人,还亲得有滋有味。 " 唔——"少女的嘴被封住,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哪知男人根本不管不顾,抱着她的手力道加重,温热的唇吻紧紧贴合着她的嘴唇,吻得更加火热。 我。。。。。 。 我靠。。。。。 少女费力地挣脱开来 ,手肘对着男人的胸口便是一击,男人假装一疼,整个身子都依靠在了少女的身上,犹如大山压顶般压得苏子寒快出不过气来,她身体不支一不小心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倒在马背上,以一个最令人遐想连篇的诡异姿势躺在了马背上,男人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伺机张开双臂将少女压在了身下,脑袋紧靠在她bao man的胸口上,手掌顺势一拉,少女高束的发箍被扯了下来,一头青丝倾泻而下。 啊— —————侍卫们嘴巴惊讶的张开,眼睛圆瞪,顿时明白了主子为何会那般痴迷地搂着那个人。 名 动天下的紫竹侍卫再次见识了他们主子勇猛强悍的泡妞伎俩,集体石化地看着皇太子一脸得逞的笑容,卡擦一声,连思维都一起风化掉了。 直到皇太子的 马突然扬蹄,健马如飞溅起的雪沫扑飞了侍卫们的脸上,他们才彻底清醒过来。 " 传我军令,调集三千紫竹近卫镇守丘岳大门,不计任何代价拖住蓝飚的鹰字营,将皇城暴民引至南北西中四大皇城出口,让他们充当反击战的第一功臣吧!" 怀里的少女浑 身一震,"你疯了?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能打得过精心训练的皇城守卫,你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爱妃,紫则宁反 了,连同蓝飚一起杀回来了,他们里应外合杀了不少朝廷官员,死的人太多了!"皇太子手执缰绳,将苏子寒护在胸前,快马越过皇城东门,直奔圣皇的寝宫紫金宫。 皇宫内到处都是喜气 一片,唯一不协调的便是那些匆忙往来的皇庭侍卫,只是不见其他宫殿里的侍卫,在皇宫内行走把关的全是紫竹殿的人。 苏子 寒心里一愣,顿时明白了,他要逼宫! " 随我一起!"他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踏进紫金宫,这个以皇权编织而成的巨大牢笼依然不失它的威严之气,空气里弥漫着奢靡的香气,这与宫外浮于天际的血腥气味完全不同,可在甜美香气之中却带有一股肃杀气息,是酝酿了很久,积压了很久才会有的杀意。 满地奢华的紫 色狐裘地毯,脚踩在上面落地无声,内厅里传来一阵鞭笞声,那种长鞭抽在人体肌肤上发出的特有的声响,有哭声穿透内厅的屏障,鞭子呼啸着抽拉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bian tai的嘶吼充斥着整座宫殿。 苏 子寒求证性地望着他,不用想,那里面施暴的人正是大商的圣皇。 皇太子的眼睛 瞬间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光,周身的寒气让身边的人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他握手的力度明显地增加,紧抓着苏子寒的手疼得她险些叫出声来。 从他的眼神里可以 看出,他对这个地方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竟然对自己的父亲如此仇视? 先写了这么多,大家 先看着哈! 032 金銮之巅(2) "在这里等我 !"他解开少女的银色披风,把自己的紫貂裘披在她的身上,只带了黑七一人走了进去。 内厅的残暴的鞭笞 声就在那一刻停了下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泣和求饶。 泱泱大商三百年, 传承了一百多年的紫氏家族此时就是以这样的姿态对待他们的子民,苏子寒突然想起,那日在广场的雕塑下方雕刻的那一行字。 "民乃国 之根本,为君者应匡扶天下,救命于水火,方为君道!" 哈哈哈哈,多 么可笑的话! 殿内空空如也,连个宫人侍卫都不曾见到,苏子寒迈步前行,往内堂走去,她要看看这个骄奢yin逸的君王,这个置天下人不顾仍旧躲在这座皇城里享乐的君王,到底也没有心! "嘭——"屏风 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破碎声,"你这个jian人,跟一样下jian!"里面传来一阵厉喝。 苏子寒加快步 伐,闪身站在了屏风一角,这个位置正好将里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空气里有糜烂的气 息在流窜着,地上铺满了白花花地陶瓷碎片,有鲜红的液体在一滴一滴地低落下来,皇太子站在离龙床不远的地方,额角被划出一条大大的血口,鲜血直流而出。 苏子寒微微一惊, 她看着皇太子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掩饰掉了所有惊涛骇浪,血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溅开一朵朵的红花。 ‘嘭—— 嘭’两声响,从龙床上滚落下来两具全身赤*裸的身体,看样子已经断了气,满身的鞭痕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他们浑身是血,看起来都是些还没有发育好的孩子,却让苏子寒震惊当场。 他们是男孩! 这个变态的皇帝竟然喜欢玩男人! 少女恍若雷击, 她想起八年前在猎场上与皇太子的第一次相遇,他的手臂上也有像这样的鞭痕,就连八年后在怀楚那夜的激斗中,他的脖颈下方也是有。 她艰难地望了 皇太子一眼,心里涌现出来的愤怒差点湮没了她的理智。 她无法想象这个死 了母亲却却依然能捍卫住自己皇太子之位的男人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在这个魔窟里度过了二十几年,以前她认为皇太子之所以屹立不倒是因为有红家的军权支持,现在,她明白了! 这个老变态,死不 足惜! "离儿, 你比你母亲还要美。"床上的老人全身赤*裸,尽管年岁已高,早已过了风流的年纪,可他眼神里散发出来的竟是那般的淫邪。 "想要皇位吗 ,来,让父皇好好疼你,皇位,迟早是你的!" 化面面和化画河。 黑七的手忿恨地紧握着剑柄,脸上是无比痛苦的表情。 皇太子面无表情 地踏出了一步,两步,三步! "不!"苏子 寒快要崩溃了,她无法容忍那个怀抱着她温柔轻吻她的男人会遭到这样的虐待,她情急之下一脚踹翻了屏风,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了皇太子的手。 "不要过去,求求 你,不要过去!"少女忍不住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的泪珠一滴滴落在他的手心。 皇太子微微一震, 不是让她别进来吗,她怎么来了? "你是谁 ?"龙床上的老男人丝毫不避讳,对这个冲进来的少女,明显带着深深的敌意。 "近卫,将她 拖出去,斩了!"圣皇淡淡地发号司令。 "你敢?"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皇太子抱着她,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畏惧和胆怯。 "离儿羽翼丰满 了,想造反了?"圣皇扯过一条锦被盖在他赤裸的身体上,脸色阴郁。 "是你逼我的 !"皇太子拂着少女的长发,低下头去轻吻着她带泪的脸颊,温柔地说着:"不哭,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就为了这个女人 !"老人的声调明显提高,要不是他没有穿衣服,估计现在已经跳起来了。 "你最不该做的就 是算计在她的头上!"男人眼神里的温柔不在,随即散发出一阵浓烈的杀气。 原来那日 害她落水的就是这个人,大商高高在上的圣皇。 "带着你的狂 傲和龌龊的思想,下地狱去吧!"皇太子大袖一挥,手腕下的小型弓弩迸发而出的毒箭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你。。。。你。。!"老人赤目圆瞪,断气了。 "殿下!他死了 !"黑七试探了一下老人的鼻息,嫌恶地瞪了他一眼。 "拖出去,剁 成肉酱,喂狗!"皇太子冷冷地说着,屋外的人立即闪身而出,将那的老人像条狗一样拖了出去。 自作孽不可活! "吓着你了!"皇 太子轻拍着她的肩膀,不断地细语安慰着。 少女摇摇 头,双手急忙去解开他的衣襟,她想要看看他身上的伤是不是愈合了。 皇太子紧握着 她的手,"别看,很丑的!"他说话的语气好轻好柔,柔地像mi罐子一样让人浸泡了进去就再也难以逃出来。 "殿下,丘岳城外大军压境,三千紫竹侍卫快抵不住了!"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二皇子 的旧属带着五万骁骑营的将士从南门出逃了。" "殿下,圣皇 手下的骑兵在城内大肆烧杀抢掠,与镇守五大门的将士们厮杀成一片了!" "殿下。。。。。 。" "。。。。。。。 " 所有的情 报对皇太子来说都是一个噩耗,苏子寒突然问道:"红家呢,红墨玉呢,驻守在城外三十余里之外的火凤军呢?" "苏,你 还不知道吧,红家不会出兵的!"黑七低声回答道。 "妈的,全是一群贪图富贵的奴才!"少女发怒了,这些终日纸醉金迷的氏族竟然在最危难的时刻袖手旁观。 这个老不死的狗 皇帝明显就是想将皇位让给紫则宁,他先借机让蓝飚离开皇城,名义上是发配边疆,其实在边防一带有着十几万的圣皇旧属,他想来个里应外合将皇太子的人一网打尽。 苏子寒气得牙 痒痒,愤怒中她看着皇太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交给我,我来帮你挡住他们!" "不行!"皇太子 想都不想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要记住你是女人,是我的女人!" 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就算她有苏家强大的后盾也不行! "传令, 让澄斌抽调绒关三万将士速回皇城,成犄角之势扎营与丘岳以南十里之处,绿磷殇在前往穆斯韩草原的必经之路上伏兵两万!封锁敌军的进军路线。" "殿下,远水 救不了近火啊!"唐昊眉宇间带着一丝焦虑,尽管主子看得很远,从全局出发,犄角之势可以适当压制住那十万军队,可是要想里应外合夹击敌军,至少在皇城里也该有兵吧,如今的皇城内哪里还有可以调动的军队? 现在最危机的便是皇城,蓝飚十万军队逼来,如何能挡? "我有办法!你 让我去城楼上看一看!"苏子寒恳求地看着他,皇太子紧握着她的手,"我陪着你!" 一行人在护卫 的保护下行色匆匆地走出紫金宫,刚要走出大殿,迎面撞来一个紫红衣袍的女子,女子头发散乱,衣袍上血迹斑斑,她走得很急,眼睛时不时地往周边看去。 "什么人?"唐昊 一声厉喝,剑已出鞘,直直抵在女子的咽喉处。 而此时被剑指着的 少女却丝毫不显得慌张,眼睛横扫了一眼面前站立的将军,最后落在他身后的皇太子身上,她盈盈一拜,淡淡地开口:"贫妾红楚楚,见过圣君!" 这不是今 日出嫁的红家么? "大胆,皇宫 内可是你随意走动的地方!"唐昊丝毫不给她面子,红家执掌军权却不肯发兵援助,已经让他气得难以咽气了,如今他是见到红家人都想大卸八块。 红楚楚依然不畏所惧,直起身来直视着皇太子,当她看见皇太子的手正紧握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时,她将视线转到了苏子寒身上。 "妹妹就是苏家 的,苏子寒么?"她竟然清楚自己的身份? "正是!"苏 子寒看了她一眼,她华丽的喜袍已经染上了一层黏稠的血液,干净的小脸上也是血迹斑斑,不知道是不是她受了伤还是哪个倒霉的人将血溅在了她的身上。 红楚楚一个灵巧的 擒拿手一手夺了唐昊手里的剑,速度快得让人咂舌,她的利剑直指着苏子寒,大声说道:"拿起你的剑来,红楚楚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家妃嫔,蓝紫鹃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如果你能胜我,我让你稳坐皇后之位,楚楚便与圣君再也瓜葛;如果你输了,你就离开圣君,从今以后不可再踏进我大商国。" 呵呵呵,今日六千 字哈!下一章,精彩继续!红楚楚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虽是悲qing ren物,但是她的胆识相信很多人都会打从心里佩服她! 033 金銮之巅(3) 紫竹侍卫们震 惊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执剑的少女,她眼里散发出来的嗜血光芒即使是让男人看了也忍不住地想要尽快逃离。 皇太子悠悠地看了 她一眼,"红楚楚,本君念你年少无知,今日之事就且先饶恕你,滚!" 任何一个千金大小 姐被自己的夫君这般对待都会被吓得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可是面前的这个少女丝毫没有表现出她应有的胆怯,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鄙夷和嘲笑。 "一个需 要靠男人保护的女人,不配做大商的皇后!" 皇太子脸色不 太好,刚要开口,紧握着他的手的苏子寒松开了手,上前跨出一大步,"我接受你的挑战,若我能在十招只能胜你,后位你得让给我!" 面见她一脸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四周的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皇太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说什么?她要后位?那就是表明了,她接受他了! 抑制不住内心的 喜悦,他甚至忘记了大军压境该有的压力和彷徨。 "好,女子一 言驷马难追!"红楚楚摆开了阵势,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尽管当她听到对方要在十招之内胜过自己,她有种被蔑视的感觉,不过若是真能有这样的对手,又何尝想要错过? "苏!"黑七 有些紧张,毕竟他曾和红楚楚在一个营里训练过,此女彪悍,比一般的男人都要难对付,自己也曾被她劈于马下,澄家的少爷都被她一剑挑断了命根子,这苏明显比她要小上好几岁,能打得过吗? 化面面和化画河。"给我半柱香的时 间!"她伏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便走到一棵只剩下光秃秃的树下,顺手折断一条柔韧的枝条。 在大家惊 讶的目光中缓缓走到红楚楚的面前,"不是我看不起你,对付你一支树条足以!" 她也不是个矫 揉造作的女人,她欣赏红楚楚的胆识,所以她才接受她的挑战,但是那些花俏的话说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所以,她的话也很直接。 原本以为红楚楚会气得跳脚的侍卫们睁大了眼睛,看着红家突然对着她盈盈一拜,"楚楚佩服你,愿你不吝赐教!看招!" 只见剑光一闪, 红楚楚一招‘排云驶电’,震得微微作响,这一剑她使劲内家真气,势如风雷,勇猛无比。 苏子寒树枝一 举,只听唰的一声,一根柔枝竟然被抖得笔直,居然还带着宝剑出鞘的啸声,枝条一刺,已点到了红楚楚的面门,劲道不亚于利剑。 "第一招!"苏子 寒微笑着说道。 红楚楚心里大惊, 此女果然不是一般人,内功竟如此精纯。 红楚楚长 剑一架,以攻为守,好不容易才将对方的攻势花开,苏子寒枝条一拂,似左似右,虚实不定,来势更是变化无测,红楚楚连用几种身法,刚刚摆脱,对方的第三招又到了,枝条唰的一声在她的剑背上一击,红楚楚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被震开。 剑声长啸,铮 的一声从天而降,插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第五招!"苏子寒收起枝条。 红楚楚看着她, 突然会心一笑,拱手作揖道:"楚楚服了!" 真是一场精彩 对决,侍卫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苏家竟然在五招之内让红楚楚折服,这个烈性少女还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般心服口服。 "楚楚说话算话, 这后宫之位,就是你的了!告辞!"少女扯掉身上紫红的大喜袍,好似很轻松地离开了。 "大商的第一位女 将军都败在了你的手里,子寒,你厉害!"皇太子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要论战 场实践,我远不及她,这样的女子若不好好利用真是可惜了!"苏子寒扔掉手里的枝条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红楚楚了,"你娶了她吧,她是个好女子!" 忽然听到她这 样的话让一旁的皇太子眉头一下子就隆得老高,"你还真是大方!" 听他那口气明显是生气了。 "正事要紧!回 来再找你算账!"皇太子大袖一挥,走在前面去了。 瞧见他的背影 ,苏子寒淡笑一声,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但笑意随即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城保卫战迫在眉睫,唯一能解围的便是红家的火凤军,可是红家却坚守不出,只有二哥的云骑军在配合着作战,为今之计,只有求助于苏家了。 红墨云带着云骑军 随着皇太子而去,其他大门也需要防守,他要赶过去安排一下。 而苏子寒首当其冲 地要求上城楼,皇太子执拗不过,只要让唐昊和黑七一同前往。 她把头发 高高束起,利落地翻身上马,紧跟在其他侍卫的马后。 一出中门,城 中到处都是尸体,硝烟弥漫,皇室的迎亲队伍死伤无数,到处都是殷红的血液,惨不忍睹。 苏子寒紧锁着眉头,听着城外轰隆隆的击鼓呐喊,她的心悬了起来,这一招管用吗?二叔会答应吗? 冲上城楼,城外 黑压压一片的军队让人看了都汗毛直立,紫竹侍卫才三千人啊,力量如此悬殊,人家每一个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你这三千人。 "!"唐 昊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纵然他勇猛过人,可是面对如此多的人围攻,他是实在不敢想象对方一旦发起进攻,这座城池会成什么样子,而且对方的将领还是个身经百战的蓝飚。 苏子寒站在城墙上 ,视线穿过重重防卫,最终落在那帅旗下的那辆战车上。 昔日的玩伴成了今 日的劲敌,他不来更好,尽管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在心里叹息一声。 "帮我挡 住流箭!"少女一个箭步跨上了城楼的护墙栏之上,从腰间猛然抽出两张白色的小旗帜,那旗帜上绣着七色蔷薇花,每一朵都是那般鲜活,绽放得绚烂无双。 大炎族的白薇 七彩旗在少女的手中飞快地舞动着,整个帝国的掌权人士都认得这样的旗帜和手势,但是也只有老一辈的人有幸见过,年轻的一代只有从上古书卷中见过这样的旗帜。 "这是,是大炎族的旗语!"黑七震惊地看着少女翻腾的旗帜,这种旗语他在书中见到过,这是炎族最有权威的军令发号。 原来这件东西一 直都在她身上! "她的意思是 ——回家了,我的种族!"黑七刚刚才翻译完毕,就听到对面的军阵中爆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那股浑厚的气流远远地震了出来。 "大炎族万岁,大 炎族万岁。。。。。。!" 力拔山河的嘶吼从 四面八方汇聚而出,响彻云霄,伴着战马嘶鸣的巨响对面阵地上顷刻间有分散的几支军队开始朝着同僚抄起了战刀。 在这一时 刻,种族的信仰足以震慑住每一个大炎子民的心。 竟然大炎旗帜 出现在皇城,那么,他们就要保卫住皇城,回家吧,沉默了百年的种族,举起你们手里的战刀,血洗这里的一切,重建大炎族的威严。 百余年来,流落在路易大陆的大炎子民不是隐姓埋名就是为了生计重新归顺到一些家族领地里,所以,任何一个路易大陆的军队中肯定都会有大炎的子民,他们一直在等着宗主的号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 "妖女!"紫则 宁一声低吼,抓起手里的弓箭,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呼啸着飞来。 "小心! "唐昊顾不得身份和利用,一手将她抱了下来,箭风巨大的冲力将她束发的玉簪震得粉碎。 丫丫的B,你丫的 死! 长发飘逸的少女狠 狠地骂了一句,用旗帜指着那阵中之人,"想死,我成全你!" 少女翻身 一跃,重新站在城墙高处,手里的旗帜直指向那军中的王者。 得其头颅者, 重赏! 她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你若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让你全家人都跟着陪葬。 蓝飚的十万军队 果然打得如火如荼,昔日的将领属下掉过头去就将他的上司的脑袋斩与马下,军中大乱,变成了相互厮杀,这么宏伟的场面让城墙之上的人们瞪直了眼睛,他们哪里还敢进攻,完全是在自相残杀。 "啊,火凤军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两支快骑,约有一千余披着火红披风的火凤军驰骋而出,两路包抄着掩杀而去。 034 金銮之巅4(本卷大结局) "殿下,快走 ,敌军强盛啊!"蓝飚大喝一声,一剑劈倒一个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他竟然能号 令大炎族,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紫则宁气愤不已,他筹划了八年,整整八年了,他好不容易得到圣皇的认可传位于他,却被这个人抢了先。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 流传的一句话,那是一封昭告天下的通告:"谁能护我孙儿安危,苏家必倾尽所有,助他夺得天下!" "该死的 ,苏家竟然就是大炎族的传人!"紫则宁紧跟蓝飚身后,率领旧部仓惶而逃。 "别让他们跑 了!"黑七一声令下,弓箭手齐齐拉弓上箭,对着那出逃的队伍飞射而出。 "杀——"杀气正盛的大炎军队紧跟着追了过去,少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冷不防得险些从高处摔了下来,好在黑七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抱了下来。 ",你在发 抖!"黑七惊讶地看着她。 她白了他一眼 ,她实在是吓得脚发软,不是她没骨气,是因为她也只是听爷爷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出示旗帜定能保命,她那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不是真的,那她往高处一站,舞个半天,没有丝毫动静,人家还以为她是疯子,敢情都跑到战场上来跳舞了。 原来这旗帜还真的 这么管用啊! **** 马蹄践踏 在积雪上,一行受了伤的将士突破重围没命地往南狂奔,跑到前面的两人华丽的衣冠都被刀剑撕破,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离后面的追兵 似乎已经很远了,他们出师时有十二万人,经此一役,跟在他们身后的还不到两百人。 "天要亡我啊,父皇!"二皇子跪在雪地上,苦笑起来。 "你这么爱你的 父皇,就跟他一起去吧,为兄送你一程!"一道清冽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拼命厮杀出重围的将士们犹如惊弓之鸟,手里的剑唰唰地拔了出来。 一辆紫色的马 车缓缓驶来,周围拉弓上弦的声音簌簌响起,围在中央的人们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些早已埋伏在此处的士兵,露出绝望的神情。 "你身为紫族后裔 竟然勾结大炎,你得不到好处的,他们今日能杀了本王,明日也照样能杀了你,你别做梦了大炎被氏族虐待了近百年,你活着就就为死去的紫族人受罪吧!"紫则宁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拔出长剑一剑割破了自己的咽喉,成王败寇,一死了之。 "看来你还是不了 解!"皇太子撩开车帘,看着那倒在雪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男人,他袖子一挥,一块洁白的玉佩稳稳地落在了二皇子的面前,"看清楚了,你死得也就瞑目了!" 那是一块 洁白的玉佩,散发着晶莹雪亮的光芒。 "你,你竟然 ,你竟然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带着不甘和愤怒断了气。 化面面和化画河。 蓝飚一脸震惊地看着马车里的人,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争夺到最后,我们也是为他人做嫁!我还会回来的,我的灵魂还在,陪着我的氏族和子民永不磨灭!"他一刀刺穿了自己的小腹,口里的血喷溅而出,他以一种贵族应有的姿态朝着北方缓缓地跪倒在地上。 "回宫!"皇太 子一声令下,没人再理会那些早已吓傻了的逃兵,风尘仆仆地赶往皇城。 苏子寒感觉很 累很累,她此时正躺在紫竹殿的那张大得离谱的大床上,她闭着眼睛像是在魂游太虚,不知虚实,耳边有人在细细低语,好像又有人在轻手轻脚地搬动着什么东西。 应该是方才被吓傻 了! 墨廉和苏焕来过一 次,如今他们苏家可是大功臣,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而她这个冒牌的苏家少爷也理直气壮地霸占了皇太子的床,睡得正香。 模模糊糊 的意识中感觉到有人靠近,她那半睡状态下的思想想着可能是宫女们都在搬什么东西吧,反正这殿外都有紫竹侍卫在把守,如今激烈的战事已去,她实在是累了,想睡。 紫羽离轻手轻 脚地走到床边,坐在床沿边,看着这个抱着锦被睡得正香的少女,脸上不自觉地溢出了笑意,他撤退了所有宫女,还顺带着把门关了起来。 这么差的防护意识,真是被人吃了也不知道啊。 他伸出手指抚摸着她的小脸,嫩滑的ji fu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亲上一口,终于,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吻上了那张樱桃小嘴。 如此甘甜,如 此甜美,让他再一次忍不住地采撷了起来。 "唔——"少女明 显感到气流不顺,恍然间睁开眼睛,吓了她一跳。 出于自卫她一把推 开了他。 "你,你 干什么?"她的双眸因怒气而闪闪发亮,鼓着涨红的脸,瞪视着他。 若不是因为她 这纯真和可爱的一面,他又怎么会沦陷得如此之快?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他欣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对着他那男性炽 热的注视,苏子寒感到一丝不自在,忍不住一挥手,正好打在他想要一亲芳泽的脸庞上。 哎呀呀呀!她 竟然笨手笨脚地把自己给打了,羞大了羞大了。 紫羽离忍不住地皱 起了眉头:"笨女人,有这样扇自己耳光的吗?"他手臂一伸将她jin锢在自己怀里,指腹轻抚在她的脸颊,轻语地说道:"还疼吗?" 温热的鼻息直扑在 她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刷在她的肌肤上。 少女的脸 一下子蹿红,连脖子的红了起来。"不,不疼了,不疼了!"她试图挣开他的手,可是竟然挣脱不了。 "子寒,我现 在要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曾对任何人说过,你仔细听好了,我要你跟着我,做我的女人,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平起平坐的女人!"他像是在宣誓,正如他在南门便说的那句话,皇天后土,永不相弃。 苏子寒被他认真的神情撼动了,他根本就不容等她回答,那火热的、贪婪的亲吻就封住了她的嘴,在她的唇瓣上是又吸又啃,接着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舌头肆意探入她的嘴里,尝遍她的每一寸甜美。 少女的心怦怦直 响,她从来没有想过亲吻会是这样的一件事,前世还没有来得及恋爱就呜呼哀哉了,如此亲昵却又让她感觉到体内急速升起的燥热感和渴望,渴望与他这样一直吻下去。 "爱妃,你好 甜!"她的味道,她的馨香,她的柔软让他眷恋不已,难以松手。 他瞬即抱着她滚在 了大床上,少女发出一声尖叫,立即就被他的唇霸道地封住了,他埋首在她雪白的脖颈边,吸允着她细白的肌肤,让她忍不住地蹙起了眉头,争相抗议,他却又伸出舌头舔在那肌肤之上。 "紫。。。。。。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升起的渴望。 他似乎也 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嘘,叫我离!" "离。。。。 。。"她发现自己快被他的柔情湮没了,唯有的一丝理智也都丧失了,而正在她叫唤着他名字的同时,一只手已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扯开了她的衣衫,大手摩挲着亵衣下面的baomang的峰挺。 触摸到她的胸口还缠着的白色的绢布,男人微微一蹙眉,手指灵巧地翻转着,几下便将她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 "啊,不要。。 。。。。"少女惊慌失措,又羞又急得遮掩着自己的身体,在他火热的视线下,心跳加速,嘴唇因紧张而在微微颤抖着。 他一直手放在 她的唇边,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我已昭告天下,从今以后,你既是我的后,亦是我的妃,今日是我们的大好日子,你难道还想让你的夫君这么晚了去睡其他地方?" "啊,原来,原来 ,已经这么晚了!"苏子寒急忙拉过锦被不自然地盖在自己身上,两只眼睛慌慌张张地往四处看去,外面确实是漆黑一片,这殿内的大红喜烛燃得噼里啪啦地响,她心里在懊恼着原来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啊,很漂亮的蜡 烛!呵呵呵!"她的脸红得像天边的彩霞。 "不要岔 开话题!看着我!"男人长臂一伸,将她黑色的长发拨到一边,又将她拖进了他的怀里。 "啊,我哪有 ?"某人就是死鸭子嘴硬,被揭穿了依然笑得出来。 就这么嫁出去了?她还没穿过喜服,拜过堂呢!更何况这个身体才十五岁,未成年啊! 一觉察到她脸上 细微的反应,他的唇又覆盖上他的嘴唇,给了她一个无尽缠绵的吻,他的唇随即下滑,大手扯开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锦被,热烈的吻向她胸前雪嫩的肌肤,唇间覆在那高耸的顶端,舌尖撩拨着她敏感的蓓蕾。 "嗯———— "这显得十分暧昧的声响让她是又羞又怯,散发着诱人风情的她让吻着他的男人心底更是涌现出万般的怜爱。 "交给我吧,把你 教给我!"那恍如咒语般的呢喃瞬间将她的防线全部冲散,她那迷蒙的双眼怔怔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在漩涡中沦陷沦陷。。。。。。 她承认,她是真的 爱上了他。 他的手如 入无人之境,直接来到她的,褪去了她虽有的遮蔽物,一股强烈的欲望汇集到他,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一柔一刚的摩 擦让两人的身体都热烈地燃烧了起来,突然体内一股剧烈的疼痛逼迫着她,身子微微弓起,让她疼得险些叫出了声,有滚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停了下来,神情间充满了对她的怜爱和疼惜之情,他拂着她通红的,身体再一次紧贴在了一起。 "子寒。。。。 。。我爱你!" 少女抚摸着他 身上的鞭痕,突然觉得好心酸好心酸,想起白日里再紫金宫里那老畜生所说的每一句话,她的心都在疼,那鞭笞在他身上的鞭痕一记一记得好死鞭打在她的心上,她眼睛很涩,有温热的泪珠情不自jin地滑落了下来。 他轻吻着她脸上的 泪水,将她的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别看,别在想了!" 她不顾一切地点了 点头,是啊,都过去了,多过去了! **** **** 大商苍历年八月十五日,帝薨,享年七十五岁,皇太子离继位登基,封后于苏氏,国号开元。 **** **** 苏子寒起来的时候 ,偌大的床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想起昨夜的缠绵她又一次红了脸,她刚要起身,就有人进来了,她急忙躲进被子里,因为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穿。 "皇后娘娘,奴婢 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十几个宫女站成一排,那阵势着实有些吓人! "不,不 用了,我自己来!"虽然在苏家也有人伺候,但是她都是自己更衣的,从不让人沾边。 "娘娘别难为 奴婢了,若是圣皇知道奴婢伺候不周,一定会责罚奴婢的!"小宫女说着说着都要哭了。 "好了好了,别哭,你别哭呀,我让你们更衣行吗?"苏子寒一着急,身上的锦被就滑了下来,露出胸口那一团团令人遐想的淤红。 宫女们急忙低下 头去,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仁,"请娘娘喝下这一碗参汤,圣皇吩咐过,此汤能清除疲惫,补气养血!" 这回,该脸红 的便是苏子寒了,她郁闷地接过汤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沐浴,更衣,梳妆 打扮,直到她被折腾地有气无力时才终于忙完了。 做女人真麻烦!苏 子寒提着繁琐的衣裙,那衣服上精美的图案还真的让人喜欢,看了看镜子里的妆容,她险些认不出自己了。 紫羽离登 基大庆之日改至三日后,诏令虽然发布了下去,但皇家繁琐的形式必须一一做齐,听宫人说,他们的新圣皇一大早就去了紫金大殿,想来是在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 刚跨出紫竹殿 ,就见到了苏焕和墨廉,他们本来就是苏子寒的贴身侍卫,如今苏子寒刚一恢复女儿身,而且一夜之间便成了大商新君的皇后,变化来得太突然,不光是苏子寒不能接受,他们也是一样。 "!"墨廉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女装,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第二眼,她穿女装,真好看! "随我去紫金大 殿吧!"苏子寒好不容易忍住笑。 "不行, 不能去!"苏焕一下子拦在了她面前,他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甚至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苏焕!你看着我 的眼睛,你有事在瞒着我!你给我说实话。"苏子寒直盯盯地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很凌厉。 "没有,属下没有 事情瞒着!"男子应该是重来都没有撒过慌,一着急,脸就红了起来。 "那你为 何要拦着我?我只是去其他地方散散心,看看后宫的风景,不行吗?"想要从他小子口里得到消息,那可比登天还难,姑且来个顺水推舟,淌过去再说。 "那苏焕跟着 你吧!" 对于苏焕的表情变化,墨廉也觉得很奇怪,他不解地看着苏子寒,苏子寒嘴角一扬,嘴唇微微一张。 墨廉立即明白了 她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相互沟通的语言,唇语。 手掌一扬,趁 着苏焕好不防备的时刻一章劈晕了他。 这小子不让她去紫 金殿,明显有事情发生了。 为掩人耳目,他们 不得不躲躲藏藏地潜进了紫金殿,墨廉出手很快,伸手间便将门口的侍卫点了哑xue,二人正大光明地站在门外,刚要敲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羽离啊 ,此事还是不要让子寒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此事,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二叔,竟然是 二叔。 "我很高兴,她真的肯为了我而拿出苏家号令三军的白薇旗,起初我还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现在都已经摆平了,二叔也应该放心了,我大炎族能重掌天下,还要多谢二叔,若不是你摆骑阵诱敌深入,恐怕连我也无能无力!" "大炎的天下就 是你的天下,叔侄之间,不必言谢,只是子寒那傻丫头啊,竟然真的为了你不怕死地站在那里舞着旗帜,她哪里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了的事情啊!八岁那年我无意将她救起,没想到此女深得父亲欢心,父亲有意将她留在苏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将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女子送给你做妻子。。。。。。" "叔叔不用担 心,羽离已封她为后,她便是大炎族的皇后,对她的欺骗我会用一生来弥补!" "。。。。。。" 苏子寒的脑袋里嗡 嗡作响,她的思维已经不能再转动了,八年来,她都被人玩于股掌之间,那些她一直认为最珍贵最珍贵的骨肉情原来都是假的,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深陷棋局却浑然不知的棋子。 齐风,你 这个傻瓜,你个天大的傻瓜! 你自以为你因 祸得福得到了上天的眷顾,有疼爱自己的爷爷和叔叔,还有远在蓬莱岛那些未曾见面的哥哥姐姐,还自以为是满心欢喜地接受了‘苏’的姓氏,原来你一直都被人利用了啊! 墨廉的手紧握成拳,他看着苏子寒的双眼有些红肿,他知道她一直在忍受着,倔强的她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看了多心疼。 "嘭——"紫金 大殿的门被轰然踹开,殿内的人震惊地看着门口站着的女子,少女一身xue bai的衣袍,风姿卓越,容貌极美,只是她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眼神里流露出的哀怨让室内的人心里一凸。 这里面还有不 少苏家的人,包括那些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少女淡定的眼神将他们一一扫过,最后将视线转向那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王者。 殿内突然没有了声 音,只听得见屋外吹来的风声还有每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说什么 话都是徒劳,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没有一个人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被摆布了八年的命运,尽管他们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说完了 没有?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少女冷静地出奇,她看着那些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人,开口冷冷地说道。 "子寒!"紫 羽离的脸色突然有些苍白,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原谅她了。 毕竟,爱情是容不得一点沙子,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不会处心积虑地骗她长达八年的时间,因为你舍不得,伤了她比伤了自己还要痛。 苏家侍卫们都低 下了头,他们不敢正视她的那双眼睛。 "红墨云的母 亲是你们杀了的,是吗?" "子寒,你听我说 ,其实。。。。。。。" "杀人抵命,你们 苏家曾在八年前救了我,而我的母亲也被你们所杀,八年来你们苏家养育了我,而我也为你抵挡了所有仇家的追杀,我们两清了,从今以后,我们毫无瓜葛!"她大袖一挥,那枚印有白色蔷薇的火炎令和一对白薇旗重重地落在地上,白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所有人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在瞬间断裂。 "子寒! " "!" 少女毫不留恋地一转身,飞快地出了大殿,墨廉紧跟在身后,他知道主子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他从八年前就发誓要终身追随者她,她去哪里,他都会跟着! 没有瓜葛了吗? 没有留恋了吗?你怎能如此对我?王位上的紫羽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他等了她八年,他们昨晚还相互依偎,只是才一夜的时间,怎会变成这样? 苏政桓呆愣在 大殿里,真的是无可挽回了吗?八年来的点点滴滴,真的在她心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吗? **** **** 出了这座 皇城,从今以后她就不是苏子寒,她是齐风,这八年来她从来都是活在别人的影子下面,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驾——"长 鞭一甩,健马飞奔了起来,两匹快马箭一般冲出皇城,这里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能让正常人丧失人格,甚至是尊严,是呀,她就差点成了那里面的一个。 "停下,留步——"身后同时涌出一大批的苏家侍卫紧跟而来,其中还有自己最熟悉的人! 快马疯狂地跑了 起来,掠过华普大道,毫不理会后面的不断增多的追兵。 一股劲风从后 面袭击而来,齐风被整个人都都他死死箍在怀里,两人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圣皇——"他落 地的那一霎那,将所有的冲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而他的双手却死死抱着心爱的女子,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寒。 "!"墨廉惊 呼一声,一把拉住缰绳跳下马来。 唐昊和黑 七赶马上前,静静地站在后面。 "放手!"齐 风抬起头,那种冰冷的眼神是她从来都不曾拥有过的。 "不放!"紫羽离强行的咽下口里的那股腥热,抱着她的腰是更紧了。 "找死!"少女 像只发怒的豹子,拔起鞋筒里的匕首向他刺去,出手绝对是狠辣。 她不会再傻得 让自己再次掉入他温柔的陷阱,她不是以前那个好骗的苏子寒。 她真的是生气了, 她重来都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瞪过自己,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看得他心里竟全是绝望。 "圣皇——"唐昊 和黑七吓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少女就真的拔刀相向。 可他却全 然不知,依然是那么痴痴地看着她,他甚至希望那把匕首能够更快地刺进他的胸膛,因为他知道她比他更痛,凭什么要让她一人承担?那么就让他陪着她一起痛吧! 但是匕首在离 他心口三公分的距离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少女的表情依然阴冷,"我不会杀你,我不恨你,因为无爱!" 无爱便无恨,对 于一个自己不爱不恨的人,她不会杀人。 无爱吗?她真 的不爱自己了! 紫羽离上前一步抓 住她的手,嗓子有些嘶哑,"爱妃,你听我解释!" 是的,他还想做最 后的挽留。 少女猛然 甩开他的手,"紫羽离,你是个男人,你做了的事就要敢于承认,别这么扭捏着像个女人,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少女的嘶吼在 狂风中飘出了好远,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狂风怒吼,雪沫横飞,卷起的雪尘迷糊了人的视线,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雪纷飞的天地间。 这一卷总算是写完了!第三卷《天下卷》,且看我们的女主争霸天下吧! 001 光阴荏苒 南方的天畔— 赤水河的尽头,却染着长长的一抹彩霞,夕阳反照的余光,穿云而出。 进入怀楚国界,山 岭峭峻,山路亦是崎岖,这里是怀楚以南的山脉,群山环绕,花木之多堪称‘花之山岳’,山涧树木极为茂盛,葱笼耸立,浓荫蔽地。 已是六月中旬,怀 楚的炎炎夏季已经到来,这里却很凉爽,丝毫感觉不到夏日的逼近。 山路上有 两个白影,身形移动得很快,两人都是十几岁的少女,神色颇为着急,好像在找些什么。 "晨珠师姐, 会不会他不在这座山上啊?"年纪稍小的那位少女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抬起头望着林中的苍天大树,嘴唇干渴得卷出一层白皮,这可是今日她们翻找的第二座山了。 "浅乔,难道你忘了,他就喜欢山顶上的泉水池,你说他不在山顶还会去什么地方?"年纪稍大一点的少女晨珠伸出手来拉着她继续前行。 "他肯定是生气 了,二师姐又去了大炎国,这次又没带他去,早上见到他时就气鼓鼓的,那小子脾气可倔着呢!" "师姐每年都 会去涌都,我们都是知道的!"晨珠叹息一声。 "听闻师姐的母亲 曾是前朝京师里最出色的女子,她的母亲一定很漂亮吧!"浅乔仰着下巴一脸的羡慕。 "你看师姐长啥样 子,你就能想象她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了!" "呵呵呵 ,京师第一大美人!" "。。。。。 。!" 快到山顶了,听见汩汩的水声。 化面面和化画河。两少女对望一眼 ,很默契地点了点头,迅速分开朝不同的方向散开,这山顶的泉水成圆弧形,因为又是山顶,周围除了几颗苍天大树之外,就是一些低矮的草丛了。 两人身形奇快 ,一看便是练过轻功的练家子,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身手,除了这灵山,恐怕没有地方能找得出来了。 泉水清澈,山涧之 间的流水声越发清纯,这极为幽静的山顶确实是某人最喜欢躲起来疗伤的好去处。 只见一大块裸露而 出的大岩石上放着几件纯白色的衣衫,干净地毫无杂质,不远处的泉水潭里时不时地溅起一朵朵水花,仔细一听,还能听见某人正在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 说话者的 声音是个带着浓浓孩子气的声音,甚至可以说还带着奶气! 但他说话的语 气却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配上说话人那严肃的表情,总是与这孩子的年纪完全挂不上勾。 对话如下: "你说,为什么 又不辞而别,你就是嫌我是个累赘是不是?"孩子光溜着身子,小小的手直指着一块小石头上一只正在闲适着晒太阳的青蛙。 "呱呱——" 青蛙先生很明显不想理他,象征性地回答了他两声。 "你到底懂不懂什 么叫母子连心啊,你脑子里的弯弯曲曲我还不知道么?哼,你十足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女人!"孩子弯下腰,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拨了拨青蛙身上绿茵茵的皮肤。 "恩,而且还是一 个死鸭子嘴硬的女人!你奉行的大女人主义让身为男儿的我有些不舒服了!"孩子气鼓鼓地插着腰,尽管他还没有一米高,但依然很有魄力地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腰板,豪情万丈地扬手指天,扯开大嗓门吼了起来:"风小妞,限你五日之内给我滚回来!" 山间林中 的鸟儿簌簌齐飞,还有不少的山鼠狐狸都在嚎叫声中夹着尾巴仓惶出逃。 "啊湫——"马 车里的女子紧裹着大裘,尽管她已经穿得够多的了,但还是忍不住地直打喷嚏,女子约莫十**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揭开风帽一看,竟是个绝色丽人,她穿着一件葱绿织锦的貂袍,颜色甚是鲜艳,但在她容光的映照之下,再灿烂的锦缎也已显得黯然失色。 ",拿着 吧!"马车里海坐着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一身雪白的貂袍,配上深黑色的披风,本来就极为俊美的面容看起来就越发显得成熟稳重,他递给女子一个精致的暖炉,就快到涌都了,气候也就越发恶劣了。 "这次又是不 辞而别,相信小少爷又会发脾气了!"这人就是四年前跟随齐风一起离开大商国的墨廉,四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但他们的生活却在四年前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小子只是纸老 虎,灵山有师傅坐镇,他能掀起多大的浪来?"齐风搂着暖炉,视线却转向车外,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积雪给大炎国更增添了一分凉意。 四年前, 统治了沃北高原长达百余年的紫氏政权被大炎族子民推翻,大炎国建立,国号大炎,而他也就是大炎的开国君王—光华圣皇。 新帝登基伊始 ,便废除了前朝的氏族制度,前朝的七大氏族已有三家被连根拔起,余下的四族也被大炎皇族吞并,除了红氏一族依旧保留了部分军权的调动之外,大炎族的军政大权都集中在了君王之手。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出色的王者。 大商延续了一百 多年的奴隶制度被废除,保留下来的氏族门阀也是空有名号,毫无实权,削弱贵族权利,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他这个皇帝做得确实是名至实归。 四年过去了, 在光华大帝的掌管下,大炎国欣欣向荣,早已从那场大难中恢复了元气,大炎国的人口增长到了战乱以前的几倍,农耕渔牧逐渐兴旺,大炎国的国都依然是以前的丘岳城,只是现在该了名字,叫洛桑城。 而最让大炎子民们 崇敬的便是他们的王不仅有着一颗心怀天下的壮志雄心,还有就是对苏皇后的一片痴心。 苏皇后是在四年前 的登基大典上由圣皇亲自册封的第一位皇后,自她入宫之后,光华圣君的皇城便再无后宫,苏皇后既是后又是妃,所有,大炎子民又唤她为‘苏后妃’。 只是这个 苏后妃长年卧病在床,每年的七月都会经历一次与病魔的生死较量,所以,每年的六月伊始,皇城内外乃至大炎的其他城市的城门都会悬挂着一幅加盖了大炎玉玺的国书—招集天下名医。 墨廉不动声色 地为她盖上了一件狐裘,今年的冬天似乎被去年还要冷。 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盒小点心,点心的样子看起来很丑陋,怎么看都觉得很别扭,这是玄君那小子在他们即将下山的前一夜神秘兮兮地提来给他的,那小子很机灵,虽然有些调皮捣蛋,但他还真的很在乎他的母亲。 对于玄君,他是 在三年前出生的,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生,他们的生活才会发生如此大的剧变,他们四年前就一直过着躲躲闪闪的生活,直到他们回到了怀楚灵山,一切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光阴荏苒,逝者如斯,四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啊,想着当时还没有他半根手臂长的孩子一下子就长了这么高,还真是快呢。 这点心应该是 他做的吧!这么丑,早知道应该先验货再接手,呵呵呵,看来得让晨珠好好教教他,不然下一次,这么丑的点心他可不要。 "恩,好香!"半 睡半醒的齐风闻到一股桂花蜂mi香,顿时有了精神,睁开眼看着墨廉手里的食盒,顿时乐开了花,抓起盒子里的点心就开始吃了起来,也不计较那点心到底长什么样。 这母子两人啊,怎 么都是这副德行! 从徐州到 涌都不过半日的距离,当年还算得上是小镇的涌都如今已只剩下几座残垣断壁了,四年前的那场雪崩,将小镇上所有的人都掩埋与此,世人都认为是天灾,可是知道内幕的人是很清楚的,他们是被灭口了! "公子,前面 有人!"赶车的马夫突然低声说道,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墨廉掀开车帘望着前方停在断壁旁边的一辆马车,那是一辆看似很普通的马车,可拉车的马匹确实统一的黝黑健马,全身通体雪白,唯有马蹄上是白色的发毛。 那是北隅宝马! 马车周边还站着 十来个统一着装的裹着青衣大裘的侍卫,见到有马车经过,都警惕地朝这边看了过来,他们已经很好的掩饰住了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之气,可是眼神里的肃杀之气始终是掩饰不了的。 墨廉放下帘子 ,沉声说道:",是皇室的车辆!" 002 雪夜细雨 这里竟然会出 现皇室的马车? 齐风看都没有看一 眼,眯着眼睛,小脸深深地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看不出她此时的神情。 "从旁边过去吧! "墨廉吩咐车夫继续前行,也就十来米的距离,他们就下了车。 雪崩之后 的城镇已经被夷为平地,终年不化的积雪一层一层地累积了起来,那些原本高耸的城墙也已经只剩下半截了,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冷风飕飕地刮着,雪野里一片萧条。 齐风戴好风帽 ,双手都放在暖手抄里,厚厚的围巾将她的整张脸都裹了起来,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墨廉紧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些香蜡纸钱和糕点。 她从来都不相信鬼神,可是唯独对于这件事,她每年都会如此慎重地买来纸钱焚烧,为了也只是心里上好过一点。 对面马车旁有十 二个侍卫,他们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齐风没有去理会,也不想去理会,各走各的路,他是谁与自己有何关联? 她走到一块残 垣边,蹲xia shen去,墨廉早已将篮子里的物品都摆放了出来,有这堵墙避着,火折子很快就点燃了纸钱,一小簇火苗开始燃了起来,混合着一股浓浓的蜡烛香味。 化面面和化画河。简单地祭拜了之后 ,他们起身离开,对于那个已经逝去的女人,齐风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自己身上终究是流着她的血,有这样的情愫不足为怪,只可惜自己从未唤过她一声母亲。 马车就停在十步以 内的地点,正当齐风要上马的时候,对面马车上响起一阵轻柔的女音,"姑娘,请留步!" 齐风缓缓 站定,她本以为对面马车里会是个男子,心里本来还存在着一丝芥蒂,如今看着那一身白色服饰的少女缓缓走来,在恍然间心里竟然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那是一个比自 己稍微矮一点的女孩子,穿着白色大裘,带着雪白风帽,虽然样貌不算出众,但见到她还是让齐风心里一震。 她不是别人,正是四年前在红府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紫泞颖。 齐风淡淡地看着 她,自信她是不可能会记得自己,毕竟,四年前她是一身男装,她唯一一次穿女装也是在离开大炎的那一天。 泞颖微笑的看 着她,轻声说道:"姑娘是颖儿在这里等的第一个人,姑娘既然带着纸钱前来祭拜,那么姑娘的亲人或是朋友想必就是这涌都之人,姑娘也一定知道四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容小女子斗胆询问,还请姑娘如实相告。" "我的亲人在这里 死去,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祭拜,至于其他的,我确实不知!无可奉告!"齐风转身离开,她不想再多留,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她想尽快赶回去,才走了不到半月就开始想他了。 那是一个多么可爱 的小精灵啊,在她知道自己快要当母亲的时候,她有过彷徨有过悲伤但更多的便是喜悦,终于,在这个世界上,她有亲人了! 马车很快 地离开了,留下微微发愣的少女,她哀哀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还是没找到啊!" **** **** 从涌都折返而回 ,途经徐州,徐州是大炎国连接南北大道的重要城市,在前朝大商时便是贯穿南北的交通枢纽,所以这个城市人口密集,商业也是极为发达的。 因为还要买些 生活补给用品,加上天色已晚,这几日的天气都不怎么好,看着阴沉沉的天恐怕是又要降大雪了。 齐风和墨廉便找了 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决定明日再上路,连夜赶路若是遇上雪崩就得不偿失了。 灰蒙蒙的天,冷雨 还在下,无声无息,落在街道尚未融化的积雪上,齐风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大大小小的几个包袱都抗在墨廉的背上,此时她正站在一个街边小摊上,那个摊子很小,一块不大的木板,正因为太小了早已被一大群顾客围得水泄不通了。 摆摊的正 是一个有着白发胡子的老人,一根裹着稻草的木棍上插着许多彩色的小泥人,每一个都做得惟妙惟肖,当然围在周围的都是一些小不点,他们都是平民子弟,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袄,因为厚重,小小的身子都成了球状,小家伙们眼巴巴地瞅着那些漂亮的小泥人,水灵灵的大眼睛随着老人灵巧的手不停地转啊转,生怕看漏了一拍。 齐风不由得愣 了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玄君那逗人的模样,也是这般小胳膊小腿的,看着她就喜欢,她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去,搂着一个小男孩,"小朋友,你很喜欢那个泥人?"她指了指那个拿着大刀貌似是个武将的泥人柔声的问道。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劲地瞅了瞅搂着自己的漂亮姐姐,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男孩子也喜欢 玩这个吗?"齐风伸手摘下那个泥人,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 她突然意识到 一个颇为严重的问题,自己好像还从来都没有给儿子买过什么礼物! 她抬起头询问性地 看着墨廉,墨廉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小少爷不会喜欢这个的,你别瞎操心了。 因为小少爷说了, 把你安全地带回去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在大街上 逛了这么久,糕点铺啊,丝绸店啊,所有能买的都买了,每到一处她都会拿着选好的物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就是在说,这个,我儿子会喜欢吗? 不过墨廉都是 很不给面子的一一否决掉,不是她选的礼物不好,实在是太幼稚了,他敢肯定,小玄君不会喜欢! 眼看着一条街都快走到底了,好不容易看到一大群的孩子围在这里,她本以为找到心仪的玩具了,可是见到墨廉那张惋惜的脸,她的心一沉。 总不能什么都不 买吧,再过几日可是他四岁生日啊! "啊——"街 道上的人急忙躲避,可是还是有没躲开的,被疾驰而过的马儿撞飞倒地。 泥人摊被马蹄掀翻 ,围在摊前的孩子们有些跑了,剩下两个早已吓得呆住了。 "小心!"齐风纵 身一跃抱起两个孩子顺势一滚,把孩子护在自己的怀里,眼看着马儿扬起了蹄子,墨廉出手极快,一阵风似地冲在了最前面,出手便是一掌。 "轰——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马背上的人也被重重地摔了下来。 "妈的,你找 死!"来人穿着深灰色大裘,大骂一声拔出大刀就要砍过来,墨廉退后一步,腰间的长剑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正待激战时,"嗖——"一枚银色暗器在空中成直线投出,‘嘭’的一声将男人手里的大刀震落。 "老四,你疯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人群里传了出来,有十余个穿着相同服饰的男子端坐在马背上,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汉子,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脸是越发的阴沉。 那一记飞镖正 中他右手虎口处,鲜血汩汩流出,滴在雪地上,溅开一朵朵血花,那柄大刀就落在他的脚下,可他却没有力气去捡了。 "大哥!"他从地 上爬起来,显然有些不满,脸都快皱成一块了。 "不要再给我惹事 ,否则,你就带着你的十一房妻妾一起去死吧!"这话让谁一听都会汗毛直立。 中年男人 看了一眼齐风和墨廉,反手扔出一个小袋子,‘嘭’的一声砸在雪地上,那开着口子的布袋里露出几块成色不错的银子。 "你们。。。 。。。"墨廉刚要开口,十几个男子的眼睛唰的一声全都看着他,他们的眼神带着决绝的杀意。 "墨廉!"齐风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 等到那些人骑马 离开后,她从雪地上捡起那个装着银子的钱袋,轻拍着钱袋上的雪沫,扔给墨廉。 回到客栈时天 已经黑了,两人吃了晚饭便各自回屋歇息,明日便会离开徐州,过了玉兰城,几日便可达到灵山。 黑暗仿佛浓墨,裹 住了一切,窗外有冷风在呼呼地吹着。 窗外有一道影子急 速闪过,睡在床上的齐风猛然翻身而起,疾步跃至窗台边,她侧着身子,食指一点,捅破薄薄窗纸,耳边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她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下着雨的 夜里,血如瀑布般留在屋面上,混合着雨水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下疑似一滴滴暗红的珍珠。 屋瓦滑不留足 ,来人踩在瓦当上准备跃到旁边的屋顶时,仿佛气力不续,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什么人?———— 萍写得比较慢, 抱歉啊———— 003 拦路打劫 "嚓"的一声 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屋顶上。 屋顶上另一角的黑 暗里传出一个声音,"继续搜,不要放过一个人!",伴着轻微的脚步声,暗夜里的鬼魅窸窸窣窣地朝四处散去。 都是些训练有素的 杀手! 齐风贴着 窗户,夜视中能清清楚楚的判断出方才说话者的方位,她把匕首重新插进刀鞘中,返回大床上,继续睡觉。 她不想多管闲 事,她闭上眼睛,下意识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泥人,那是她在救孩子时手顺带一抓,从木棍上随意抓下来的泥人,屋里没有灯光,她抚摸着手心的泥人,脑海里却想着远在灵山的小玄君,脸上溢出慈爱的笑容。 那是属于她的儿子,她一个人的! 想起每次自己搂 着他说这句话时,小家伙总是紧皱着眉头,一脸的深沉,眼神里竟然还带着淡淡的鄙夷,"妈咪,玄君也是爹地的孩子!" 他一如既往地 为她纠正这种一直否认属于之间只有与卵子结合才能制造出生命的造物规律正确性。 因此聪明如齐大公 子,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他那该死的爹地应该还是存在的。 尽管自他懂事以来 ,风小妞从来就不曾在他面前提到过那个人,但从她偶尔她看着自己发呆走神的表情来看,自己一定长得像那个男人! 没有爹地 何来宝宝?小玄君直接无视白痴妈咪眼里的震惊,这是她教自己的常识,她怎么竟然忘记了,竟然还用这样的眼神审视般地看着自己。 "小子,谁告 诉你的?从实招来!"玄君刚跑出一步,后衣领便被女子一把提了起来,孩子无奈地耷拉着脑袋,心里想着这已经是第N次后衣领被人提起来了。 齐玄君立即做出一个决定,以后一定要在后衣领上放毒,插针,设机关,他聪明绝顶玉树临风的齐公子要是再犯这相同的错误,那就不用再混了。 我叫你拎,我叫 你拎。。。。。。 。。。。。 齐风一想起那古灵 精怪的儿子,立即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手摸着那泥人想着一回去放在儿子面前,那小子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化面面和化画河。脸很臭,一定! 虽说她不 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神童,但是她的儿子却是个例外。 她把泥人拿在 手里爱不释手,忽听门外响起一阵风声,一道劲风刮过,快如闪电,"嘎!"屋门被人轻轻一推,从屋外闪进一道黑影,迅速将门关紧,来人还贴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屋外的动静,很久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真气一出,那人便险些跌倒在地。 气息紊乱,那人受了重伤! 齐风从床上缓缓 坐起身来,悠悠地说道:"阁下进错了屋子,请你出去!" 伏在桌子上喘 气的人显然是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屋子里住的是一个女子,他也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躲进来的。 蓄力,出手,黑影 蓄积起身体里最后一股力量,猛然跳起发动袭击,快如闪电般奔至女子所在的方位,五指成爪,一出手便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指尖触及到女子脖 颈处丝滑的肌肤,他的手显然颤抖了一下,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女子丝毫都不曾有一丝惊慌,依然就那么坐着,屋子里静得出奇,只听得见她细细的呼吸声。 "不想死 的就闭嘴!" 男人的手开始 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明显地感觉得到体内的毒素在往四肢疯狂地蔓延,那该死的贱人竟然在饭菜里下毒!尽管他已经用内力护着心脉,可是因为走得太急,体内的毒素流动得越发迅速。 "你中毒了,一个时辰如若没有解药,必死无疑!"床榻上的女子静静地说道,完全不顾她此时的性命正握在这个男人手里。 他杀不了她,男 人心里一震,不是女子所说的解药,而是这女子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像她。 是她吗?是她 吗?她真的在徐州!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颈脖处猛然一击,他被劈晕了。 "墨廉,出手不要 这么重,他受了重伤!"齐风摸了摸脖子,这人出手还真重,疼死她了。 ", 客栈周围有不少的不速之客!看样子都是为他而来!"墨廉静静地说着,拿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蜡烛,瞥见黑衣人一只手正紧紧拽住的衣襟,整个身子都匍匐在身上,顿时黑了脸,也不管对方受了多重的伤,大手一挥,将那人提了起来,‘嘭’的一声扔在地板上。 世界竟会如此 之小!是他,怎么会是他? 齐风震惊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堂堂大炎国的圣君,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烛光照在他英俊 的面容上,他紧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疲倦的神情,他的嘴唇因为中了毒而变成了紫色。 "!"墨 廉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些年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要怎么宰了这个狗皇帝,‘苏后妃’,人人都说着世上最无情的就是皇帝,他背弃了承诺,扔下和小少主,竟然宠爱了一个快要死了的女人! "墨廉,别说了, 先喂他解药吧!"齐风叹了口气,本想着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没想到阴差阳错就这样撞上了,她起身走到床边,四年前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里翻滚,她咬着嘴唇,低着头,眼眶里突然有晶莹的液体落了下来。 "皇天后土,永不 离弃!",是啊,是她当年自己离开的,怨不得别人,苏后妃宠惯大炎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倾心,如此呵护? "! "墨廉还想说什么,就见得齐风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此地不宜久留,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天亮了,我去引那些人过来,你为他疗伤!" 罢了罢了,总 不能就让他死在这里吧!说完齐风已经破门而出,留下一脸沉默的墨廉,还是赶紧带她离开这里! 天微微亮,一辆马车便使出徐州城,车里面坐着齐风和墨廉,齐风成功地将那些皇城侍卫引进客栈,之后便打马出城,一刻也没有耽搁。 齐风睁大着眼睛 ,昨晚她一夜未眠,满眼的血丝,脸上也十分疲倦,可她就是睡不着,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左翻翻又翻翻,眼睛看似是盯在书上的,可那书已经被她拿反了,她却全然不知。 墨廉当然能理 解她的心情,所以他埋着头,装作没看见。 忽然对面坐着的少 女惊讶出声,急忙扔出书来,慌慌张张地摸着自己的衣袖和怀里的袋子,"玄君的礼物!" "是不是落在客栈 里了?"墨廉静静地看着她,轻声地说着,"要不,我们回去找回来!" 齐风抬起 头来,那眼神有些怪异,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最后她颓废地瘫坐在软垫上,瞪着那双血红的大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墨廉,眼神里带着哀怨的神情,"我真的不是故意扔在那里的!" "我知道!" 你就是想回去,不过拜托,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墨廉白了她一眼,正要吩咐车夫返回客栈,罢了,她始终是要面对的,躲躲藏藏了四年,也该让她面对这个事实了。 "算了,反正那泥人玄君也未必会喜欢,等到了玉兰城,我们再去那里的铁铺为他定做一把小巧的匕首!"女子笑意盈盈,好像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顺手拉着大裘盖在自己身上,不到一会儿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墨廉怔怔地看着 她,看着她深埋在狐裘的小脸,看不出她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 马车在雪野里 疾驰着,今日天气较为晴朗,没有下雪,墨廉掀开车帘望着那山间皑皑的积雪,俊秀的眉毛紧紧地拧成了一团。 再过十日便可出关 ,这可是他们最后一次来大炎了,连续四年的祭祀终于圆满结束,余下的便是要好好照顾小玄君,出了大炎,他们就再也不会踏入大炎国,从今往后,远离世俗嚣扰,隐居灵山,再不出来了。 希望这次出关之行 能顺利吧!墨廉微眯着眼睛,响起当夜小玄君给他所说的那句话,他最想要的礼物就是他的娘亲能平安回到他身边! 你无法想 象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孩子能一口气讲完这么一句极富有感染力的话语,瞧见他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眸,墨廉想起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他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两双眼睛完全重合,连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毕竟是他的 孩子啊! 马车突然一个趔趄,车外响起一阵阵急促而有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刀剑划过雪地迸发出来的剑啸声。 "车上的人听着 ,此山为我开,此树由我栽,要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嘎——这年头 ,竟然还有人打劫? 终于赶在十二点之 前写完了,呵呵呵,上班码字还得偷偷防着点领导,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004 雷人相遇 墨廉之所有没 有立马拔出剑来,那是因为被拦下来的马车不止他们一辆,他挑开车帘望了一眼身后的那辆月白丝锦的马车,再看看那些所谓的拦路打劫者,眉毛瞬时往上一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根本用不着自己出 手,自然有人能摆平这般乌合之众。 十几个穿着和普通 的人扛着大刀、利斧,大赤赤地往大路中央一站,刚才喊话的便是那个敞开衣襟露出大半个胸脯的大胡子汉子。 "听到没 有?叫你们呢,此山由我开,此树由我——"他本来还想再重复一遍,只听后方那辆月白马车上的主人缓缓地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好似清澈的泉水字字如珠,听到人耳朵里像纤指拨弄起素弦,溢出一阵悦耳的旋律。 "此山名为雪 峰山,乃是前朝紫氏家族率所有大商子民推山为路,联通徐州与玉兰城,北可接大炎新都洛桑城,南可达怀楚涿郡,前朝紫极圣皇开山之时乃是七十年前的春季,看你年纪不过四十余岁,敢情是在下眼拙,没能认出搁下乃是一位七老八十的老人!" 他的话刚说完,便引得他马车身后的随从一阵好笑。 还有什么比这么 雷人的抢劫更好笑? 大胡子气红了 脸,闷着一口气上不来,终于吞下去了,底气立马吼了上来:"你丫的,老子就是抢你,管ta ma的这路到底是谁开的,老子就抢你!" 说完,大胡子提起 那砍牛刀就要扑上来,天知道,随着一声‘嘭’的一声巨响,大胡子左脚绊右脚,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哦,原来这还是 你的第一次啊,失敬失敬,没想到阁下的‘处女抢’竟然会在此处贡献了出来!" "哈哈哈 哈——" 笑声更大了, 连那些跟在大胡子身后的小喽啰都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化面面和化画河。 "噗嗤——"齐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那马车里坐着的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毒舌男’,没见过如此诋毁人的。 "你,你,个老 巴子的,老子不抢了!"大胡子气呼呼地爬起来,为自己的‘处女抢’的失败颓废不已,丫滴,第一次,还没有献出去就遭拒绝了! 他想吐血! "且慢!我要送你 一份大礼!"大胡子领着一干人等正要打道回府,马车里的‘毒舌男’又开始说话了。 大胡子竖着耳朵听 ,一张国字大脸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敢情,你非要老子抢你,你才开心? 正当大胡 子想着对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的时候,一枚银色的飞针朝着他的下身飞快袭来,大胡子眼明手快,躲已经不现实了,赶紧伸出双手往下捂住自己的宝贝,心里暗骂道,你个龟孙子,想要老子绝后啊! 正当他为自己 的明哲之举感到庆幸时,只见那飞针一分为二,上攻眉心,下攻其心。 呀,大胡子急忙伸手来挡,捂住宝贝的手就那么瞬间移开了。 刺啦——一声布 料裂开的声响在众人耳旁响起。 大胡子只觉得下身一阵冰凉,好似有冷风在双腿间环绕。 紧捂住脑袋和心口 的大胡子往下一看,裤腰带着打断,裤子落在了地上,男人顿时哭丧着脸,大声哀嚎,提起裤子头也不回地一路哀嚎而去。 初抢不成,还被人 扒了裤子,望着大胡子一路飙泪的场景,齐风笑得是肚子都抽筋了。 墨廉掀开 车帘,对着后方的马车轻声说道:"多谢!" 而后方马车上 的男人应该是从马车暗窗处见到了他,良久,车里的人才悠悠地说道:"客气了!" 大路通畅了,马车又开始赶路,后方的马车好像也是通往玉兰城,所以一直与他们的马车保持着相应的距离,跟在了后面。 ",他们一 路有四个随从,一个车夫,想必是哪家贵公子私下出游!"墨廉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后面马车的人即使是半路歇息时都不见出来,其他的就没看出任何端倪来了。 "富家公子出 游又不是很特别的事情,没什么好防的,我还不是一样,一直都未下过马车!"当然出恭除外。 齐风懒洋洋地躺在 马车里,搂着软绵绵的垫子,正在回味刚才那个甜蜜的梦,她可能是太想儿子了,想到刚才只是小憩一会儿便梦见他了,一想到儿子那滑嘟嘟的小脸,她就恨不得立马飞回去抱着他一阵猛啃。 再过一个时辰便可 到前方的一个小镇了,那里有专门为来往客商提供的住宿,大炎为引进其他国家的副食产品在各大城市和乡镇都有专门的驿站,沃北天气严寒,大雪封山延误行程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基本在每过半日的路程中间都会设一座驿站,所以即便是连续赶个十天半月的路都会有地方住宿,不至于露宿荒野。 ", 少爷,前面的石桥塌了!"车夫停下车来,有些遗憾地说道。 "什么,石桥 塌了?"墨廉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望着前方那条唯一能通往小镇上的石桥断成了两半,不jin皱起了眉头,往后走要半日的时间,现在要调回马头已经不可能了,往前走不过一个时辰,前面的路又断了,这大炎的天本来就阴晴不定,谁知道今晚上会不会有暴风雪,赶不到对面的小镇上,若是大雪封山封路,他们可就麻烦了。 后方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前来打探的侍从再看了道路情况之后俯下身子给马车里的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的 主子说了些什么,就见几个侍从把马车停靠在背风的地方,翻出行囊,开始搭建帐篷了。 看样子那‘毒 舌男子’是决定今夜要在这里露营了。 墨廉吩咐车夫将马 车赶至避风处,在离后方的马车仍有二十几步的距离时停靠下来,开始整理行装,搭建帐篷,好在他们所带的物品都很齐全,一夜而已,在这雪地上露营还蛮有情趣的。 墨廉做事根本就不 需要齐风帮忙,他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 夜幕降临 ,雪原上两处篝火燃得正旺,齐风裹着大裘下了马车,她戴着风帽,早已适应了怀楚气候的她一来到这里就冷得不行,所以她每次都不敢带玄君来,那孩子从小便在怀楚长大,怎能能受得了这样冷的天气? 所以不管他如 何死缠烂打,威逼利诱,齐风都毫不客气地一口拒绝了他,还是赶紧回去安抚一下那受伤的心灵吧。 她坐在火堆旁,望着不远处正好也下车的男子,那人白衣如雪,xue bai的袍子在夜色下格外的耀眼,他往这边看了看,径直走到那边坐了下来。 墨廉烤好一只羊 腿,用刀切好,放在盘子里,拌上一些作料,尝了一小块,觉得味道可以了就将其分散在几个盘子里,递给那车夫,"麻烦老哥,请你将这盘羊肉给那边的公子送过去! 车夫接过盘子 便往那边走去。 很快车夫回来了, 端着一只很漂亮的青瓷盘子,里面放着几块精美的点心,一看便知道是徐州最出名的限量版的云糕,齐风昨日就是去晚了才没有买到,本想给儿子买上几块的,那小子喜欢吃甜食,所以自己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给他戴上几块糕点。 这人还真是出手阔 绰啊! 齐风往那 边望去,发现那白衣男也正朝这边望过来,两人会意的点头示意,算是礼尚往来。 入夜,断桥另 外一头一连串的火把照亮了一条大道,驻守在前方驿站护卫军前来修桥,好在没有下雪,天气还不错,一直到凌晨,石桥总算是修好了,天刚亮墨廉就收拾好东西,赶着马车继续上路了。 "主子,他们走了!"一侍从看着前方的马车越过石桥,他们正走到昨夜齐风歇息的地方,另一个侍从从雪地上刨出几块散落在地上的糕点,正是昨天晚上主子给他们的云糕。 白衣公子瞥了一 眼侍从手里的糕点,目测了一番,一个不少,呵,还真是小心啊!他看了一下另外一个侍者手里捧着的盘子,那里面正是切成一片一片的羊肉,也是丝毫未动。 萍水相逢,何 来信任可言?可是他怎么就感觉那人会如此熟悉,熟悉得甚至连他都觉得有些异样了。 男子慵懒地靠在坐 被上,低下头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指着前方静静地说道:"务必追上那辆马车!" 今日的六千字写完 了,上面已经上了三千字了,借个地方,为新文打个小广告!希望大家到时候捧个场,并为萍的新文多做一些建议,萍会虚心学习的! 她是和亲 公主,是中原国皇帝最小的女儿。 她也是一个被 当成弃子的弱女。 可是正是因为这个柔弱得像水一样的女子竟然对他。。。。。。 "jian人,你,你 竟然对我霸王硬上弓!"沉重的铁镣深深镶嵌至他发达的肌肉里,他那狼一般凶悍的眼神震得她直往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 ,我也是被逼的,你忍一忍,我只是,只想借个种!"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颤抖的手fu mo在他那僵直的肌肉上。 南越国君八十有余 ,她要如何怀上一个孩子? 为救国人,她只能 选择牺牲了自己。 地牢里, 阴暗的光线里,她甚至都没有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五夜承欢,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为何? 天意弄人! 洞房里,她未来 的夫君竟然是。。。。。。 "求求你,让 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也是你的孩子啊!"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他下跪。 "凭你?"他的嘴 角掀起轻蔑的笑痕,他抓起她的下颚,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挑衅的神情。 "啪——"一记耳 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他居高临 下地看着她,带着王者拥有的高傲和尊贵,"你不配!" 她是一个长期 处于被美男蹂躏和蹂躏美男的女子。 她也是一个温柔善良而又集勇敢坚强于一身的奇女子, 她还是个对爱情 执着得让人心疼的女人。 此文有些虐, 但结局一定美好,萍保证! 新文估计将在9月 正式开更,喜欢的美女们请继续支持! 005 父子 齐风到达驿站 时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瞥见几骑快马马不停歇地朝前赶路,身后紧跟着一辆马车,也是跑得很快。 她决定先去玉兰城 ,为儿子挑份好的礼物再回去,索性吃了饭便从另一条道路赶往玉兰城。 这几日,灵山山顶 的灵翔阁已经被素有‘山中霸王’之称的小子搞得乌烟瘴气。 灵极阁主 箫楚玉拂着羽扇正坐在与灵翔阁相对的阁楼里喝茶,瞥见那些来回踱步又焦急万分的弟子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楚玉便是齐 风的师傅,早在齐风还是苏家小少爷的时候便收她为徒了,此人虽对外宣传活了上百年,可是外表却还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不难想象,齐风口里所说的老妖怪怪到什么程度了。 "师傅,你再不出面,我们可镇不住了!"说话的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伙子一身青色长衫,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很显然最近自己的火气挺重,再加上沉重的心里压力,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恁是长满了红红点点的痘子。 师傅很同情地看 了他一眼,"最近那阁楼乌云压顶,你们让为师去,就不怕为师被雷给劈死!"笑话,徒弟是做什么用的?就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顶着头皮往上冲的! 但你老人家也 不能只顾着喝茶呀,难道你没看到那灵翔阁快被那小祖宗拆了么? 众人齐齐抹汗,本 以为这小子是个软柿子,正好让众师兄弟们娱乐娱乐,可是彪悍的二师妹竟然也有个如此彪悍的儿子,他们反倒被欺负地不能反抗,堂堂灵山上的高手们竟然让一个孩子修理得苦不堪言! "依我看,还是要 给他找个老师,让他好好学习!"素弦大胆的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萧楚玉摇 扇的手一顿,眉毛挑了挑,"素弦,你好像忘记了,你的藏书阁是怎么被他践踏得一文不值的?" "迂腐之人, 只配读迂腐之书!吾乃天降圣星,不足为腐人同语!"晨珠学着小玄君说话时的样子,将那日他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 化面面和化画河。 "那是,那是,因为二师妹不让他学啊!"素弦一听,脸都红了,他确实是追着那孩子想将毕生所学的知识都教给他,可是人家不领情啊,最后他被二师妹拿剑给轰了出来,"我的儿子,我自己教!"一句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萧楚玉幽幽地叹 了口气,素弦那满脑子的伦理纲常,不仅是徒弟们深受毒害,现在又要来毒害一个心境清明的孩子,她不把你撵出来她就不叫齐风了。 "要不,把他 送给他老爹管管吧!"萧楚玉刚说出口,身旁的数十名弟子立马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面带疑惑看着他的那些徒弟。 "不行就是不行, 连师妹都没有承认的男人,怎么能成为玄君的爹?" "对啊, 对啊!"不少人附和起来。 玄君是他们看 着长大的,哪有说送回去就送回去的? "可是没爹的孩子确实。。。。。。"浅乔弱弱地说了一句,她可是很清楚小孩子的心里的,他想要找爹,他一直都想有个爹。 "我们全庄师兄 弟三十二个,师妹师姐十五人,个个都是他的爹娘!" 这一爆炸性的 语言刚一出口,所有人都将目光齐聚在那人身上,豪情万丈说话的人正是他们的大师兄,展鹏。 拜托,大师兄,你 当他爷爷还差不多,你儿子都快十六岁了! 箫楚玉用羽扇遮着 半边脸,心里是笑个不停,风儿,看看,儿子的魅力已经盖你我了,不过让他当我儿子,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徒弟们看 着师傅一脸贼笑的表情,顿时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这老怪物估计又在打什么小九九了!谁不知道他一直对二师姐有不轨企图呀,虽然她是他们的二师妹,可是这个老怪物可并没有正式收她为徒弟。 这老家伙,是 一早就掐准了的,未免被人说成了不伦之恋,他是早有防备早有预谋啊! 这人,毒啊! 徒弟们冷汗冷冷 ,齐声往后退了一步,尔后竟相互看了一眼,大家无比默契地点了点头,大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味道。 "恩,为师决 定了,带玄君下山游历一回!"箫楚玉站起身来,手里的羽扇摇得噗嗤噗嗤地响,一身素白的衣衫配上一件蚕丝锦的纱衣,腰间别着一根碧绿色的腰带,中央镶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珍珠,华丽而不失素雅,且看他一头乌黑的青丝,柔柔顺顺地服帖至腰间,那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却又有着一股仙风道骨的飘逸。 这人,哪里像是常 年居住在深山老林的人? 绝代啊,风华啊, 任何一个词都不适合来形容他了。 额,或许 小玄君有个字形容得极为贴切。 "人妖!"徒 弟们见到那一脸含笑的师傅一离开,低下头,居然都说出了这个词。 "哎呀,不行,师傅不能带他下山!"晨珠突然着急的跺了跺脚。 "为何?师傅虽 然有些路痴,但回来的路还是认得的!"素弦认真的说道。 "我不是说这 个!"晨珠说道:"近日在灵山周围,我发现有不少的陌生人!" "你是说,玄君他 爹地找过来了?"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 **** **** "主子,这一带便是灵山了!"几个身着便衣的侍卫查看了一周,这里正是灵山山脚下,草木葱郁,道路难行,而且山中凶猛野兽奇多,更有瘴气烟雾。 "派出去的人查 得怎么样?"马车里的人微微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人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子递进马车里。 "还没有消息 !"侍卫如实回答,这灵山一带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而且传闻灵山上还有一座远离世俗尘嚣的宫殿,具体是什么样子几乎没有人知道。 "再探!" "主子,您还是先 回去歇息,余下的就交给属下吧!"主子受了重伤,那日在客栈里他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好在是有人替他包扎了伤口,而且还喂了解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认得她 的声音,即便是过了四年,他依然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那夜在客栈里救他的人就是他苦寻了四年的她。 她没理由走得 这么快的,他一路追随而来,怎么就没有追上她呢? 碧瑶城是位于怀楚北边的城市,背靠灵山,田杰地灵,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因为北接大炎国玉兰城,是两国相互汇通的中心城市,商业也是极为发达的。 街道上有一个穿 着白色衣衫的小孩子手里捏着一大串糖葫芦啃得有滋有味,孩子不过三四岁,白皙的脸蛋透着点粉色的光泽,大大的眼睛扑扇扑扇着,长长的睫毛像一张张蒲扇叶子,出色的相貌让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大家都疑惑着 望着,这是哪家的小公子?身边怎么就没一个大人呢? 然而,孩子却全然 不顾那些人满是怜惜的眼神,他啃着他的糖葫芦,那人妖师尊早已被他甩到天边去了,想必现在还在屋里睡大觉吧,他只是在师尊洗澡的水里添加了一点点作料,哈哈哈,玉树临风的齐大公子便优哉游哉地逛大街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下山 ,上次是他死活缠着风小妞,死缠烂打地才让她带下山来的,可惜风小妞说不能吃太多的甜食,吃多了他的牙齿便没了。 齐大公子 往着那小店里刚出炉的冒着香气的热气腾腾的甜点时,眼睛瞅啊瞅,内心又开始挣扎起来,到底是要牙齿好呢,还是要甜点好? 他捂着嘴,脸 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那馋人的香味儿让他实在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话说光华圣皇苏羽离并没有回别院歇息,而是带着几个侍从在大街上闲适地逛了逛,他认真地看着街上所有与他擦肩而过的女人,害得那些如花似玉的少女个个羞红了脸,而那些人老珠黄的老妇人也都半遮着脸,一脸的害羞,有几个还来回地走了好几圈,看着圣皇身后的年轻侍卫们是胃里直翻腾,只想找个地方大吐特吐。 圣皇,你这是干 什么啊? 男人一身月白 长衫,衣服虽然没有往日那般华丽,但衬托起他那霸气天成的王者气质,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潇洒不凡了。 此时他正站在一家 买甜点的餐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可能是因为他也很喜欢吃甜的食物吧。 而门口也正好站了 一个小小的圆球,貌似也是在很认真的看着那刚出笼的甜点。 那是一个 穿得很特别的孩子,他那一身的着装看起来就觉得很舒服,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小朋友!" 他情不自jin地往前靠了过去,伸出手指刚要接触都他的脸,食指便被小人儿一口咬在口中。 第一更,第二更应该还是在晚上! 006 宝贝儿 黏黏的,亮晶 晶的液体顺着大炎圣皇的食指流了下来。 好多口水!手指上 还有一小排牙齿印。 侍卫急忙递上丝巾 ,眼睛顺带看了一眼那个还嚼着手指头的小娃娃。 莹润的肌 肤白里透红,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好似一泓幽幽古泉,孩子穿着一套雪白的衣衫,衣摆处都绣着一朵朵粉色的莲花还有碧绿的荷叶儿,在这炎热的夏季看起来也极为清爽。 羽离擦了擦手 指上残留下来的液体,眉头微蹙着,他向来有些洁癖,可是当他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孩子那双明亮的眼睛时,他的心莫名的震了震。 他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可关于皇家子嗣的问题上至今还一直没有关心过,尽管朝堂上那帮大臣们逼得很紧,后宫重建的势头也是越来越旺,但他还是强势的镇压了下去。 那帮女人没有资 格为了他诞下子嗣,他的孩子,只能是她所生。 那双眼睛,多 像她的眼睛啊! "叔叔!"孩子被 他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他的眼神里带着柔和的光,脸上忽而含笑忽而又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这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呀,可惜了这副好 皮囊! 长得还行 !但是要比起那自诩一朵梨花压海棠风流倜傥帅得不着边际的齐大公子就差得远了。 羽离看着那孩 子,粉嘟嘟的嘴唇柔柔地紧抿在一起,扭过头不再理他,恍然间他觉得那孩子表达不满情绪的样子跟她好像好像,他是不是太想她了,想到怎么见到一个孩子都能联想到她呢? 他刚才走神自然是没有听到孩子那软绵绵的声音,待他缓过神来时,孩子已经趴在那柜台上眼巴巴地瞅着那甜美的糕点,齐公子身上没有带钱,他方才出来的时候忘记带钱了,刚才那串糖葫芦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大婶买给他的,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可是现在要让他回去拿了钱再来吃糕点的话估计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我就看看,反正 甜的吃多了被风小妞知道了又该打屁股了!我看看总行吧! "你喜欢吃甜 食?"身后有股柔和的气息飘了过来,齐公子撅着屁股,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热气腾腾的糕点,眼睛微微地眯着,脑海里浮现出好多好多的甜美糕点,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转啊转,他舔着舌头,脸上露出满意而有幸福的笑容,那表情十足像是十**岁的少年思春表情的缩小版。 "嘎?"被人从背 后轻拍了一下,脑海里的泡泡圈圈突然就‘嘭’的一声给破碎了,齐公子顿时火大,你丫滴,没得吃都不让小爷发散思维想一想么? 瞥见那小屁孩一脸 鄙视地看着自己,羽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看他想吃糕点本来想请他吃一顿的,可被他咬了一口不说还附带送了他那么多宝贵的液体,还有无数的白眼和鄙夷。 化面面和化画河。遇见这么 有趣的小孩子,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捉弄他的想法。 正当他要开口 时,里面的老板出来了,他和蔼地看着小孩子再看了一眼他身后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顿时面露喜色开口道:"二位来得正是时候,小店今日有特别优惠,凡是父子两人一起前来本店购买糕点,一律免费!小公子,里面请吧!" 身后的侍卫顿时黑了脸,我们主子像是那种没钱的人吗? 但他们的圣皇就 站在那里傻了眼,父子?他们像是父子吗? 齐公子也是满 头黑线,切,我齐玄君的老爹还没有筛选出来,他算哪根葱?想着想着,他抬起头瞅了瞅也是一脸无语的男子,尽管他站起来还没有男人的大腿高,所有视线也只能是踮起脚尖仰视才能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个遍,最后他突然觉得相比之下还是他看中的糕点比较好看,不过如果是一声‘爹’能换一顿糕点,他想了想,这个条件还是可以忍受的。 得了,就出卖老娘 一回吧,反正风小妞又不知道。 所以正当齐大公子 准备出卖一次自己的灵魂大义凛然地叫一个陌生男人一声‘爹’的时候,他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提了起来。 丫丫的B 又提后衣领!齐公子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不行,风小妞说过不能骂脏话! 正当他正在组 织语言想来个优雅骂法的时候他就在一根板凳上尘埃落定了。 "想吃什么,随便叫吧,我请客!" 嘎?————— — 齐公子的脸由 愤怒瞬间变换成甜美的笑颜,再次得到对方眼神的肯定之后,肉肉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给我来两笼水晶包,三盘甜点心!" "要有豆沙的那种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加点醋,少点盐 ,多点姜蒜,多放辣椒!" 一大一小 一说完,不光圣皇的侍卫们震惊地看着这两人,连当事者都杵在那里不动了。 "不愧是父子 ,连喜好都一样!"老板笑意盈盈地端来水晶汤包和两个碗碟。 齐公子是一见了好吃的就忘了娘一样埋着头使出十二分力气一个猛吃,苏羽离夹了个水晶包只吃了一口,他觉得今天自己很奇怪,竟然会和一个孩子坐在这里吃小吃。 他放下筷子看着 桌对面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碟子里的食物,情不自jin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齐公子没有搭 理他,依旧吃他的包子。 "你几岁了?"男 人继续很有耐心地问道。 齐公子继续不理。 "叫 什么名字?"等他问出这句话时,那边吃得正欢的齐公子抬起头来眨了眨眼问道:"大叔,你问这个干吗?" 天啊,他竟然 会问一个这样的问题,光华圣皇急忙低下头去,因为他看见孩子那眼神里似乎又带着浓浓的鄙夷了,你一个大男人问人家的娘亲,你也好意思? 店门口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顿时引起行走在大街上的一群少女们的尖叫声。 一道清醇如山泉 的声音淡淡响起:"宝贝儿,是不是该跟爹爹回家了?" 齐公子吃饱了 正在喝水,听到那人妖师尊一声‘宝贝儿’时‘噗’的一声吐了满桌子的茶水,浑身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当然因为桌子太小,对面男人的衣襟上也是湿了一大片。 再听到他那声‘爹 爹’时,顿时还想吐些什么,无奈口里的茶水已经喷完,除了吐口水,他就只有吐血了! 是的,齐公子现在 想吐血!敢情这厮根本就没有被自己的‘十全晕花散’给迷晕,一直都跟在他身后?那刚才自己趁人家小姑娘一个不留神抓了一下她的小屁股,他不是全看见了? 弱弱地抬 起小脑袋看向了师尊的脸,‘人妖’师尊笑得桃花朵朵开,可那笑容却让齐公子忍不住地颤了颤! 他笑得越开心 ,齐公子就觉得越危险!心里急得像猫抓了他的爪子一样痒痒的难受得要命! 要知道,调戏良家少女,用那素呆子的伦理纲常理论来说,他得娶了那个小姑娘! 哦,我的天,我 齐公子还不到四岁啊! 苏羽离顺着声 音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店门口,他一身白色纱衣,衣襟和袖口都镶着银边,看似朴素可是懂内行的人都能认得出,那可是路易大陆极为少有的鲛纱丝锦,那是东海以南的一个海岛之国琉璃国敬献给各国王室的珍品,他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那是在四年前大炎国建立时琉璃国派大使送来的贺礼。 这个男人,到底是 谁? 糕点店几乎要被那 群花痴女围得水泄不通,店老板看见又来了一个爹,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两个爹?他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顿时吓了一大跳,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敢再去看那两个男人。 "多谢这 位公子照顾小儿,宝贝儿,还不谢谢这位叔叔的招待?"萧楚玉摇着纸扇走到桌子旁边,伸出手来拉着齐公子的小手,齐公子此时就像一根腌瘪了的黄瓜,眼见得自己无耻的行径暴露在‘人妖’师尊的眼皮底下,心里是一阵哀嚎,这下,风小妞一回来,他的屁股准开花! 当务之急他想 的就是要如何讨师尊欢心,让他不要找风小妞告状才是。 于是,齐大公子跳下凳子,双手抱住师尊的大腿,脸上露出比那阳光还要灿烂百倍的谄媚笑容,再配上那甜美的软软的嗓音。 "爹,爹爹—— " 今天的六千字 写完了———— 007 爹爹 "爹爹——— —!" 软软的童音随即响 起,萧楚玉摇扇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可是瞬间便被那灿烂的笑意给掩盖了下去,他弯下身抱起那一团柔软,伸出手指在他小鼻子上轻轻一刮,"宝贝儿,我们回家!" 这父慈子爱的场景 让周边的人羡煞不已,苏羽离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一团小肉球溺在男人的怀里,那软软的小嘴‘唧吧’一声亲在男子的脸上,留下一串串的口水印,他的心莫名的有些失落,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有如此绝色的父亲,想必他的母亲也是个绝色的人儿吧! "多谢公 子照顾小儿,只是夫人还在家苦等,如若不然,玉亦会陪公子好好对饮一番!"萧楚玉含笑着说道。 "公子客气了 !"苏羽离淡淡地回答道,眼睛却一直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萧楚玉抱着安分的小玄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儿,跟叔叔说再见!" 齐公子懒懒地举 起他胖乎乎的小手,"叔叔,再见!" 再见,再也不 见!萧楚玉搂着孩子走出糕点店,在一片惊艳声中消失在大街上。 苏羽离一直看着他 们离开,那孩子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是那么的和谐,竟让他生出几分妒意。 ***** ***** ",都买 好了!"玉兰城大街上,墨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里有许多都是买给灵山上那些师兄师妹的礼物,每次出来他们都要带上一马车的物品回灵山,尽管山上什么都不缺,可大家还是会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能带回点新鲜的玩意儿。 "那就走吧!"齐风拔出那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她前日在那很出名的铁铺子里订做的一把匕首,就是为了等这把匕首,他们已经在玉兰城里滞留了两天了。 马车驶出玉兰城 时已经是下午了,过了玉兰城不过三五天的时间便可到怀楚国,齐风褪去了厚重的大裘,因为一过玉兰城,气温就会迅速回升,根本穿不住这么厚的衣服。 "后面的尾巴 甩掉了?"齐风问道。 化面面和化画河。"恩!"墨廉回答 一声,继续掀开车帘看着马车后面的情况,这两日以来,总是有陌生的人在跟随着他们,敌友不分实在是不好下手,只好略施小计甩掉了后面的人。 "主子,午时出城 的马车共计五辆,全是白色的,分五路离开,我们的人只好分成五路追上去了!" 白袍男子 坐在马车里手捧着一杯暖茶,轻轻地吹了吹,半眯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丝明媚的笑意,"果然如此!好聪明!" 侍从们倒吸一 口凉气。 "可是本王也不笨!"男子放下茶杯慵懒地躺回到软榻上去,大手一挥,马车便缓缓启程了,向着他觉得最正确的方向走去。 此次出游,还真 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怀楚六月,碧 荷蹁跹,一股淡淡的荷香伴着清风徐徐而过,不过两日的距离,这便是别样的天气,沃北的隆冬即将到来,可怀楚才是盛夏伊始,别样两重天! 一路南行,进入怀 楚国界,马车偏离轨道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是一片万顷的荷园,荷花朵朵开,碧绿的荷叶连成一片,给人的感觉是无限清凉。 一条宽敞的大道上 停了一辆大马车,车旁也有几个人在来回走动,一位身着粉色的少女还时不时地剁剁脚,一脸的焦急和期待。 "呀,来 了,来了!"少女一阵风似地地冲了出去,一把掀开刚刚停下来的车帘,脸上带着喜悦的神情。 "筱禾!"身 后响起一阵略带责备语气的轻声,一身闲适打扮的两名男子紧跟着走了过来。 他们一人穿着淡绿色的纱袍,一人着了青黛色薄纱,两人都有着俊艳绝色,衣袂飘飘,更甚出尘之仙。 宋筱禾丝毫不在 意,把车内的女子一把给抓了出来,再往里面探了探头,脸上带着疑惑,似乎在找些什么。 "还是这么粗 鲁!"齐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嘀咕了一句。 "公主别找了,此 次出行,我们并没有带他来!"墨廉笑着说道,这公主已经十八岁了,还是那般顽劣。 "啊,你们竟然。 。。。。。"宋筱禾失望透顶,本来手里还拿着她精心准备的礼物,现在她把礼物扔进齐风手里,还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做娘的!" 嘎——— —?? 齐风无语地望 着她,你也没有在信中注明要带他来啊! 自从四年前宋筱禾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女子之后,就对齐风有了不少的偏见,发誓再也不相往来的少女却总是口是心非地为齐风做了不少的好事,玄君出生时她就陪在身边,把小玄君简直就当成她自己的儿子,一味的宠爱让人看了都受不了。 "风儿!"宋玉 清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比四年前要成熟老练得多,褪去一身的皇袍可身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帝王威严,他比齐风大三岁,所以叫‘风儿’还叫的蛮顺口的。 "小风,半年 不见,你还好吗?"说话的正是宋潇,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才从琉璃国赶回来便马不停蹄地往这里来了。 "好呀!好你个宋 潇,你都快成驸马爷了,还不肯透露一下!"齐风拍着宋潇的肩膀,打趣地说道,引得宋潇又是一阵咳嗽,脸都有些红了。 "玄君都四岁了, 难不成你还让七弟死守你这颗老树?"宋玉清朝她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宋潇的脸红得像即将滴出血来的猪肝,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是啊, 我儿子四岁生日到了,你们,怎不会就怎么空手来吧?礼物!"齐风急忙岔开话题,双手一摊,不要脸地朝着他们二人贼笑道。 宋玉清眉毛一 横,这厮还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仗着自己有个古灵精怪的儿子大肆搜刮他们二人的财产。 宋潇一脸微笑,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下,请拍了一下手掌,身后的侍从随即呈上一个盒子,一股异常清新的香气飘了过来,宋潇白皙的手指轻轻划开盒子,里面透出一阵阵凉意,黑白分明的棋子呈现在大家面前。 "大手笔啊,七 弟竟然连先祖传下来的蓝田白玉棋都拿出来了!"宋玉清惊讶地抢过那个盒子,视若珍宝地翻看着。 "若玄君能在 一局之内胜过潇,此棋将作为他的生辰之礼!"宋潇轻声说道。 嘎——齐风满脸黑 线!你这是非要灵山不可了? 瞧见宋潇那一脸恬 静的笑意时,齐风没来由地颤了颤。 "潇,你 肯定这是送给玄君的?"你这不是耍人家嘛,他能胜你? "当然!"宋 潇把盒子拿了过来,放在自己手里,"风好像忘记了,潇是玄君的师傅,自古以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的徒弟不在少数,潇已半年未见自己的爱徒,此棋作为爱徒的礼物有何不妥?"宋潇那双带着幽怨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齐风的脸上,那模样像是人家欠了他钱似的,看的齐风浑身不舒服。 其他二人哀怨眼神全都齐聚在齐风身上,你丫滴把儿子藏起来,私吞了! 齐风幽幽一叹, 实在是挨不住三人的目光,那堪比满清十大酷刑的幽怨眼神看得齐风浑身汗毛直立。 "小风,启程 吧,我们一起上灵山!"宋潇一把拉住齐风的手,青黛色的衣衫长袖带风,拉着齐风的手指尖微凉,长长的秀发迎风卷起,发丝飘在齐风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清新宁和。 齐风就这样上了宋 潇的马车,留下一脸震惊的三人,表情各异,墨廉的眉毛挑了挑,宋筱禾眼睛瞪得老大,宋玉清脸色微微发窘,幽幽一叹,唉,怀楚和琉璃国联姻的事情看来还得再缓一缓。 只是,他们不能再 从原路返回了,宋玉清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碧城里的那个人要如何打发还是个问题。 "宇,暂 时不回灵山,回涿郡!" 近期在灵山附 近出现的可疑人物就是他派来的吧!藏了四年了,还是让他找到了,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想当年他几乎要将整个怀楚翻过来了,若不是自己提前将她送上山,凭他的手段,恐怕现在风儿都回到他身边了。 怀清帝再次叹气,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四年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当时若是将她的行踪告诉给大炎圣皇,说不定,她此时已经是大炎的皇后了,而她的儿子也不会成了没爹的孩子。 先更一章! 这几章写得比 较平淡,但是有些事情又不得不交代出来,这几章算是过渡阶段,这一阶段一过,估计后面比较温馨的场面就少了—— 008 风起碧瑶(1) 夜色凄迷,碧 城东面灵山以南一座小别院里,灯火妖娆,走廊间高高挂起的灯笼散发着橘色的柔光,天空上点缀着几颗亮星,却显得格外的清冷。 唐昊一身轻装便服 ,提着一大包还冒着热气的甜点,穿过花厅和走廊,来到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门前停了下来。 屋门大开着,但见 主子一身亵衣负手站立在花园的池塘边,昏暗的灯火下,他的身影显得萧索清冷,雪白的衣衫皎洁如围墙边盛开的蔷薇花,衣袖带风,吹起袖口翩然如飞。 唐昊突然 想起四年前那个人离开的那天夜里,主子也是如这般沉默,他不说话,静静地站在紫竹殿里,仍由飘落而下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安静得就像十八年前,贤皇后仙逝的那一晚,石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地牢里腐臭的气息弥漫着死亡的味道,还有那个被锁住了琵琶骨匍匐在地上舔着血水充饥的孩子虽然有着绝望的眼神,却是那般安静,不哭也不闹! 贤皇后红静淑 就死在那里,而当时还是皇太子的他却活了下来,长达两月的监禁,一个八岁的孩子,溃烂的双手流出黑色的液体,空气里漂浮着恶心的血腥味,以至于成年之后依然会被噩梦惊醒,梦到那阴暗的地牢,那临近死亡的呻吟,每一次都让他冷汗冷冷。 苏羽离手里还拿着一件物品,手指不停翻转着,那是那日在客栈的床上找到的泥人,他记得他出手掐住她脖子的那一霎那,手指凌空穿过时正好感觉到她手里拿着这个东西。 泥人穿着淡紫色 的衣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剑,眉宇间的英气不凡。 他恍然忆起他 的养母贤皇后,那美丽的女子,明艳的笑容恰似那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她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头,柔和的说着:"皇儿,不要放过第一个让你动心的女人,那将是你人生中最美丽的邂逅!" 他如释重负地吐了 一口气,母后,我没有放弃,我一直都没有放弃! 唐昊拿着甜点不知 道该不该过去,因为在此时,主子是不喜欢有人打扰的,他轻手轻脚地放下甜点,刚要转身离开,就被人叫住了。 "唐昊, 查到那男子的来历了吗?"苏羽离转过身来,看着他。 化面面和化画河。"回主子,还 未查到!"唐昊回答道,那男子神出鬼没,派出去的人至今杳无音信。 "好好安葬那些人!" 唐昊很吃惊地看 着主子,他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有去无回了呢?确实,派出去的人都死了,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此人身份诡 异,非富即贵,传闻灵山之上的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这人,应该是灵山的人。" "主子,我们根本 就无法靠近灵山,前去搜索的人都死了一大半,能回来复命的人只有个别武功底子很强的高手!" "想必已经惊动对 方了,让他们撤回来,朕要好好想想!"他拿着那个小泥人,脑海里竟全是那个孩子的影子。 他是怎么 了,怎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孩子如此牵挂?如果那男子真是灵山上的人,那孩子。。。。。。 他脑海里突然 有种可怕的想法蔓延开来,那孩子会不会就是她和那个男子所生?因为那孩子的相貌和神情都是那么的像她。 他难以制止心里的这个想法,身子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口中涌起一股腥甜。 "主子!"唐昊 惊呼一声,疾步垮了过去。。。。。。 **** **** 大炎圣皇遇刺的消 息不翼而飞,这无疑于一块巨石掷于水中掀起阵阵涟漪,隐藏在暗处的各大势力更是蠢蠢欲动,一时间大炎国的局势暗涛汹,前朝没落的氏族不甘被削去尊贵的头衔和执掌一方的权利,四年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顺从大炎国,暗地里纠集前朝旧臣大搞暗杀活动,可以说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他们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要如何干掉这个大炎新圣皇,如今,随着他们的公认大敌光华圣皇遇刺的消息一旦散布而出,各种势力顿时停止了一切暗杀行动,都在互相猜测着到底是哪队人马下的手,既没有经过统一的暗杀组织,又没有发出预期的暗杀令,竟然独立行动刺杀新皇,这不得不让人猜想到潜伏在暗的那股势力有意独揽全功,仅凭一方之力灭了大炎新帝,独揽大权的野心越发突显。 怀清帝连 夜赶回涿郡皇宫,只因得到大炎光华帝在碧瑶遇刺的消息,宋玉清气得牙痒痒,"好死不死,偏要跑到怀楚来装死,这苏羽离借刀杀人的本事练得是炉火纯青了!" "皇兄,我们 大可不用管他啊!"宋筱禾安排好齐风一行人,尾随着宋玉清来到御书房,他们当然不会在齐风面前说这件事,所以才急匆匆地赶回书房商量。 "不妥,消息不实,万一他是真的遇刺,作为邻国之邦的怀楚理应全力相助,毕竟他是在怀楚遇刺,若是解决不好,很有可能会引发大炎子民的强烈不满,炎族乃是虎狼之师,比起前朝的大商是有过之而不及,他们有统一的信仰,百年来祖祖辈辈誓死效忠炎氏皇族,圣皇便是他们的最高领袖,一旦他们的领袖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相助而有所闪失时,你们想,他们会怎么做?更何况经过光华帝四年的励精图治,人心日益积聚,国力越发强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宋潇仔细地分析着。 "七弟的意思是 ,不管消息是否属实,我们都必须相助与他?"宋玉清问道。 "恩,这样做 有许多好处,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巩固怀楚与大炎的邦交关系,皇兄,大炎族统一大陆的理想早在一百年前就在大炎子民心里生根发芽了,大炎迟早会统一路易大陆,怀楚与大炎之战那是必然的,与其若干年后兵戎相见血流成河以致山河俱碎百姓流离失所,不如我们现在就为自己铺好一条退路,他若不是遇刺而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我们不妨帮他一把,让大炎子民都欠怀楚国一个人情,他日两国交战,他亦不会赶尽杀绝,更不会殃及无辜百姓,毕竟怀楚国可是救了大炎国圣皇的性命。" "七皇兄,如果真 如你所说,我们大可直接将他杀了,以绝后患,难道我们就等着他来灭了怀楚国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宋筱禾有些激动了,尤其是当她听到怀楚国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大炎的囊中之物时,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筱禾,死了一个 光华圣皇还会有第二个圣皇的,你忘记了,苏家可是还有几个候选人啊,一旦上一任圣皇离去,他们便可毫不迟疑地拥护下一任的帝君,大炎国长老会的铁血手腕比前朝大商要现实得多啊!"宋玉清叹了一口气,与其让下一任帝君血洗怀楚,他更是希望能将一个大好河山完整地交到一个值得自己信任的人的手里,而这个人便是苏羽离。 四年来, 为了带领百废俱兴的大炎国走出战乱的阴影,苏羽离一直勤于政务,为国家倾尽了全部心力,在位四年也为没有像历代帝王一样设立后宫,陪伴他的只有一个传闻中的苏后妃,如复一日地处理国务军政,毫不懈怠,昔年那个笑虐无忌的青年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个被大炎子民景仰的帝王。 这样的一个人 是完全值得托付的。 "只是,他若是只是为了引起一个人的注意,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会无条件击杀,不计任何代价!"宋潇负手而立,他此语一出,让宋玉清惊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话里所说的人是谁,他也不是没想过苏羽离会这样做,但是看到宋潇这样决绝的神情,他不由得在心里为苏羽离捏了一把冷汗。 宋潇是很早的时 候就知道齐风的真实性别了,他应该算是怀楚皇室里知晓齐风秘密的第一人。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原因,这么多年了,他依然在默默地关注着她,虽然他从来没有表明过自己有多么的需要她,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相信,齐风也是懂得的。 "来人,整军 备马,朕要亲自前去碧瑶城,迎接大炎圣皇!"宋玉清指令一下,便匆忙地走出了书房,他这个皇帝做得累啊! 从下一章起,即将 进入新的一轮部分!这两章谋略布局的章节占多数,可能看的比较乏味,不过,很快就会来滴,偶去酝酿,明日更新时间不定,哎,萍想好好休息下,但是不会断更!只是具体时间未定,请大家晚上来看! 009 风起碧瑶(2) 涿郡怀楚的宫 殿是齐风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她记得这座宫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连皇帝后宫里有几个嫔妃几位皇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八岁那年,她以苏 家小少爷的身份第一次进宫,在太清殿和玉清相遇,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玉清还只是个愣头青,看着齐风比自己小而且又像个软柿子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恁是自告奋勇地跑到太上皇那里去请求要当齐风的老师,结果如他所愿,当他自以为终于有了个欺负的对象时,他的人生从此被改写。 谁说三皇子性格温 润如玉,举止优雅? 从他逮着 齐风做他学生的那一刻,他那贵族高层培养了十几年的高贵矜持和修养全都不攻自破。 "臭小子,你 给本王站住!" 这一句是贯穿齐风整个童年中最有权威的一句话,便是出自怀清帝之口。 至于筱禾,那日 筱禾打碎了皇太子的琉璃珠,被恃强凌弱的皇太子欺负到跪在地上学狗叫,恰逢齐风经过,本着英雄救美的心态将皇太子往死里揍了一顿之后,宋筱禾的心就栓在她身上了,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筱禾那姑娘本来就是个直率纯真的人,被人骗了这么多年,一颗芳心就好比那明月照到了阴沟里,那简直比让她死了还难受,好在那姑娘心地纯良,要她做恶人比登天还难,自小玄君出世之后便将整个重心都转移到那小子的身上,她的人生更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泡不了你老子,我泡你儿子! 唉,多单纯的 孩子! 还有潇,潇是怀仁 帝的第七个皇子,出自娘胎以来身体就一直很羸弱,终日不离药罐,认识他还是要感谢那白痴皇太子,若不是他用计让宋潇跌进湖里,齐风也不会有了个勇救美男的机遇。 。。。。。 这里的一 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她记得十岁那年,在一场宫廷比武大会上见到了墨廉,当时他穿着白色的武士道服,小小年纪的他一出手便击倒了殿前的几大侍卫,她坐在旁边的主宾位上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漂亮的服装被她抓得满是折痕,与此同时,她看着他眼睛里瞬间卷起的波澜。 "墨廉誓死追 随主子!"当日大殿上的认主仪式便是在大家的一脸震惊中落下帷幕,得到怀仁帝青睐的好苗子没有选择怀楚的任何一位皇子,却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齐风面前。 墨廉当年一直尾随在齐风之后,进入怀楚无论如何也混不进苏家,只好徘徊在苏家大门之外,最后竟十分幸运地遇上了灵山的师傅。 至于灵山上那一 群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大师兄展鹏,当日他带着灵山的那些师兄们离开苏家时,本已发誓再也不管苏家的琐事,带着妻儿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去了,可在四年前看着她一脸疲倦身心俱碎地出现在灵山时,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初衷,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苏家如此伤她,他自是做不到冷眼旁观的!他一气之下掐断了与苏家所有的联系,他已不再是苏家的家臣,他要做的只是良心上觉得正确的事。 这一生,她何 其幸运,有这么一帮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她齐风没有白死这一回! 少女坐在石阶上, 双手托腮,看着围墙上的红色紫薇花开得朵朵鲜艳,那随风飘起的花瓣散发着怡人的芬芳,少女一身粉色长裙,花瓣飘落在她的长发上,卷起的发丝飞扬在风中。 化面面和化画河。"!"墨廉站 在她身后,他站在这里很久了,一直不忍去打扰这份宁静,这偌大的御花园里,所有的侍从和宫婢都撤了下去,有了他,这些人根本就不需要的。 "恩,收 到师兄的信了,玄君和师傅在一起!"墨廉拿出一块绢布,上面记录的是只有灵山子弟才能看得懂的符号。 "只要有萧楚 玉在,玄君不会有事的!"她不习惯叫他师傅,而他也不准她那么叫,所以就只好叫他名字了。 墨廉收好绢布,转身刚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握剑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着,隔了很久才轻声地说道:"他来碧瑶城了,还有,他受伤了,听说受了很重的伤!",他转身离开,男子的步伐轻缓了下来,变得有些凝重。 "玉清就是为了 这个事情才出宫的吧,他走得那么急,连声招呼都没打!"少女依然坐在那里,头也不回地说着。 墨廉转身走来 ,蹲在她的身前,焦灼的目光积聚在她的脸上,想要从她的表情上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但是,他好像又一次失败了!他单膝跪地,",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涿郡,隐居山林,再也不过问世间俗事,让那些纠缠恩怨都烟消云散。 少女看着他,那是 从来都不曾有的柔和目光,她从心里感激着他的关怀,这些年都是墨廉一直陪着她,她想过要离开,可是每当她看到玄君那张酷似他的脸,她就觉得自己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是人,不是神。 "墨廉,他是想用 这种方法引我出来,你说他傻不傻?"少女悠悠一笑,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紫薇花,艳丽无双。 迎上她带 着笑意的目光,墨廉的心颤了颤,他是傻,傻到要用性命为饵,来求证着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那你呢? 墨廉的脸上泛起一阵苦涩的笑意,他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子就倚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他微眯着眼睛,好似在思考着。 或许,杀了他, 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大家, 思维有些卡,只写了这么多,明天继续写!大家先看着! 009 山风欲来(1) 黑夜来临,一 阵响亮的口哨声幽幽的响起,夜枭冲天而起,震落了青松之上的皑皑白雪。 山间暗影重重,黑 夜如墨,苍穹之下,有几只雪鹰忽起忽落,发出咕咕的叫声。 山风穿过松树林, 吹得呜呜直响,有雪沫簌簌飞起。 铺满积雪 的上山之路有马车正沿着盘旋的山道往上飞奔,风雪中,执鞭的人裹着厚厚的风帽,身披着藏青色大裘,目光如鹰,犀利而稳重,他望着即将抵达的山间小院,眼睛里有一道精光急速闪过。 雪域之巅的山 中小院还亮着一盏橘黄色的柔光,那就好似大洋之上的导航灯,在这风雪之中给人一种淡淡的暖意。 "吁——"马车缓缓地停靠在大门前,马车上的人跳了下来,轻轻叩着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人急忙为他解下厚重的披风,"侍卫长,你可算回来了!" "恩!"男人抖 了抖斗头发上的积雪,疾步走进院子,转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还亮着灯光的屋子。 "少爷!"男 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站在门口,暗色的颀长身影投在木窗之上。 "云侍卫,请进! "屋内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门缓缓打开,一位紫衣长裘的少女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肤光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少女带着暖手抄,头发高高束起,看见来人也并不显得惊讶,她微微转过身去,对着屏风之后的人影福了福身,"王爷,泞颖告退!" 云乾侧过身去,让 出一条路,目送着公主离去。 屋里的人 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还带着一卷书,他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罩衫,即使是在寒冬腊月沃北,他也鲜少穿得厚重。 "少爷,圣皇 出事!"云乾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递给红墨云,"两日前,云骑军在玉兰城发现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出关,其中不乏有很多高手,圣皇在碧瑶城遇刺的消息一传出,便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少爷,大少爷那边也有异动了,我们要不要。。。。。。" "云乾,那个人是不是也去了?"红墨云认真的听完云乾所说的话,开口问道。 "在得到圣皇遇 刺的当日下午便出宫了,随行的还有一行苏家侍卫,都是大内高手!"宫内安排了不少云骑军里的人,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操控之中。 "还真是夫妻 情深啊!"红墨云淡淡地笑道,修长的手指轻叩在桌子上,画着一道道圆形的圈圈,"这世上做乞丐的人就希望能有一天吃上一顿饱饭,等有了这一天之后就想着能有肉吃该多好,时间一久,她就想着若是天天有肉吃就更好了,人心就如蛇吞象,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红墨云一说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凌厉的光来。 "少爷!"云乾有 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手探进衣袖又急忙缩了回来。 "你说!" "皇后在 临行前,让属下带一样东西给您!"云乾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锦绣的丝帕,绣帕上娟秀着一朵朵盛开的梨花,晶莹剔透,带着鲜活的亮色。 化面面和化画河。红墨云眉毛微 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 是谁说女人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个男人,容不下其他的事情,这个女人!宠惯大炎的苏后妃的真实面目普天之下除了他和苏羽离,恐怕无人知晓了。 他把丝巾捏成一 团,随手那么一扔,落进旁边的火盆里,火苗燃得滋滋作响,不一会儿便烧了个干净。 妄图顶替那人 的位置,她,还不够格! "少爷,现在派人 赶去想必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让人毁了她 吧,她已不再适合做大炎的皇后了!"这个女人,竟然敢威胁他,他能容忍她的嚣张跋扈,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不能再纵然,她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是,少 爷,属下这就去安排!"云乾退出屋子,走到门边才发现紫衣公主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她对着云乾柔和一笑,从容大方,丝毫没有羞涩之意。 泞颖公主爱慕 红家二少爷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十几年的默默相守让几乎所有的天潢贵胄都能看明白公主对他的情意是矢志不渝的,泞颖公主是前朝贤皇后的养女,她的亲生母亲便是已故多年的舒妃,大商灭亡之后,她却依然保留着公主的头衔,只因大炎圣皇是她的哥哥,那个从小扶她走出第一步的男子,那个总是在她伤心时给她温暖怀抱的男子,管他是大炎还是大商,他依旧是疼爱自己的哥哥,这种关系式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 "公主!"红墨云看着门口想事情想得出神的少女,十几年来她一直都很安静,即使她在自己身边有时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王爷!"少女 提着长裙缓缓步入,她放下汤碗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四年过去了,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依然是这么光彩夺目,她每次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从容淡定的她心里也会涌出一丝担忧和害怕,她在他身边待了十二年了,她不祈求他能娶她,只求他能让她待在他身边侍奉他左右,可是她不知道她还能等多久,等到她韶华易逝,容颜衰老,不再年轻,或是等到她此生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要她还能看见他,哪怕是远远地观望,她也心满意足了。 "夜深了,请 公主回屋歇息吧!"红墨云不去看她的眼睛,只是端起那只还带着余温的汤碗,细细地喝着汤。 "好!"少女的声 音很轻很轻,她迈着轻轻的步子缓缓地离开,走的时候把门也轻轻地合了起来。 屋外的雪越来越来 大,簇拥在枝头像一丛丛雪白的梨花,那纤细柔弱的女子站在雪地上,看着屋里依然还亮着的灯光,她好像忘记要离开,脑子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十几年来一直想要多他说的话。 云哥哥, 颖儿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一直陪着你。。。。。。 这几天萍家里 出了点事情,这一周可能一天都只有四千字,等过了这一周,事情忙完了就加更,请大家谅解! 010 山风欲来(2) 涿郡的天依然 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盛开在宫墙之内的蔷薇花争芳夺艳,有凉爽的清风吹过,吹起湖里的一圈圈涟漪。 宫女丝质的长裙也 随风舞动起来,她气喘吁吁地奔跑着,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手里还拽着一封信件。 "殿下,姑娘,姑娘不见了!"她对着迎面而来的男子噗通一声地跪了下去,双手呈上那封留在桌子上的书信。 宋潇拿起 信,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她还是不愿意见他,这样,也好! 身旁的侍从很 疑惑的看着他,殿下如此在乎那位姑娘,可是现在姑娘都走了,殿下一点都不着急,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雪峰楼,齐风刚一推 开们,就见得一个粉白色的肉球箭也似地朝她飞奔而来,肉球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腿,嘴里还咕哝道:"坏蛋娘,欺负儿子的坏蛋娘!" 齐风弯下身子 将他抱起,还没来得及说话,玄君就搂着她的脖子哭得是惊天动地,"哇,萧人妖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娘不要我了,我又没有爹,生来就没人疼,哇——我真是个苦命的娃啊——",他双手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可是就是不见得有类似泪水的液体给揉出来,倒是鼻子和口水沾了齐风一脸。 "嘭——"有橘黄 色的小果子横空出世,精确无比地落在孩子的脑袋上,某小孩脾气暴涨,"哪个王八羔子打扰老子哭鼻子?"齐公子挽起了小胳膊,脸露凶光,那凶煞的模样和他刚才哭哭啼啼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子,在背后说 别人的坏话是要遭报应的!" 齐风这才 注意到,屏风后面的大床上,一袭白衣的萧楚玉单手撑着脸,身体斜卧在大床上,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刚睡醒。 "别看着我, 我可没有教他这样骂人!"萧楚玉迎上齐风那带着怒气的眼神,急忙为自己开脱。 齐公子一看到萧楚 玉顿时像耗子见了猫,小小的身子得瑟了一下,急忙往齐风怀里钻,综合这两日与他相处的经历总结出来了这样的结论,那人有不良癖好! 首先,齐公子被 了衣服被他追的满屋子跑,任凭他大叫大闹依旧每天被他扔进木桶里泡澡,而且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光溜溜的自己,这让我们未经人是的齐公子顿时想象到了一个极为劲爆和残酷的画面。 敢情这厮喜欢 男人! 呀呀呀,他齐公子 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化面面和化面下。然而,萧公子可完 全没有想到自己光辉的形象在一个四岁小儿的脑海里竟然会成了那个样子,他也不会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脑海里怎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思想和理念,所以他压根就没有留意到齐公子脸红心跳外加极度地难为情的扭捏样。 "素食一 个月!" 齐公子刚要继 续为自己哭诉一番,就被齐风一句话堵得目瞪口呆,半响,好似终于想明白了这种惩罚的严重性,齐公子抱头一阵哀嚎:"哇,没娘疼的孩子像棵草!" 齐公子那标准的男 高音发出了世界级的震撼效果,他唱歌确实让人不敢恭维,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再唱就半年!"对 付儿子这些死皮赖脸的小动作,她有的是办法。 额——齐公子 顿时哭丧着脸,无比颓废地慢悠悠地从她身上爬下来,眼神里带着无比哀怨的神情,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他有错,错在不该得罪那人妖师尊! "走吧,叔叔陪你 出去吃东西!"每当这个时候,墨廉都会十分讲义气地站出来,拉着他的小手带出去溜溜,散散心,顺便抚慰一下这位被娘亲欺负了的孩子那颗柔弱的心。 "多谢你为小儿解 毒,这几天他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墨廉刚走,齐风就对着萧楚玉感激的说道。 "还好, 对付他这样的孩子,我可是招招顺手!"萧楚玉笑得如沐春风,手里的折扇不停地扇啊扇。 "你见过他了 ?"萧楚玉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四年不见,该不会就如旱地逢甘霖,天雷勾地火来的如此轰轰烈烈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 白色的银针朝他面门飞射而去。 男人大袖一拂,依然 懒散地斜躺在床上,黑若繁星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她,"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少女也不搭理 他,跟这人说话自己总占不了多少便宜,索性难得理会他。 "他已经来了涿郡 了,就住在皇城里,你怎么又出来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啊!"某男继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齐风直接无视,站 起身来转身就走,走到屋门前,少女突然转过身去,正色的说道:"师傅,徒儿的事情还是交由我自己来吧!" 脚步声渐 渐远去,床上的男子微微一笑,她还是心软了啊!怕自己杀了他么? 对于涿郡城, 齐风已是再熟悉不过了,走在大街上,她突然想起了虎子,也不知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碧 绿的千褶裙,自从有了玄君她就再也没有穿过男装,毕竟,孩子应该有个像模像样的母亲。 她朝着饮食一条街一 直走,她知道墨廉每次带他出来必到的一个地方便是在好吃的地方。 墨廉正拉着齐 公子往涿郡城最出名的酒楼走去,齐公子人虽小,短胳膊短腿的,但是一听到有好吃的,跑得比谁都要快。 此时齐公子正加大 马力誓要冲破那堵在酒楼门口的人山人海,他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小小的个子钻进人群,从那隙缝里钻得如鱼得水,眼看着酒楼的大门就在眼前,齐公子的后衣领被人轻松地往上一提,他刚要大骂,谁又在提老子的后衣领,他身子就这么轻飘飘地直线上升,然后被一股大力往外一抛。 你丫滴,就知道摔 人,有本事和我单挑! 齐公子从 心底发出一阵哀嚎,眼看着自己屁股就要落地,脑袋就要开花,他脑海里想的最多的便是那经常欺负自己的娘,妈咪呀,儿就要去了!下一辈子,来生,我齐公子还做你的儿子! "嘭——"紧 闭着双眼的齐公子没有感觉到预想的那么疼痛,他感觉被人抱住了,在他未睁开眼睛之前,他使劲地想着,会不会是那没心肝的妈咪?他心里一沉,老娘还在客栈里怎么会跑过来接他,不对,不对! 黑七看着主子怀里 抱着的小孩子紧闭着眼睛一个劲地摇着头,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他心里一惊,不会是吓傻了吧,他看了一下那高度,额,确实够远的,哪个狠心的父母竟然将这么小的孩子抛这么远? 正当黑七在心里将那 黑心的没心肝的父母的祖宗大骂了一遍,就差没有在意念上跑去刨人家的祖坟了,孩子悠悠然地苏醒了。 大眼睛,长睫 毛,粉嘟嘟的小娃娃,此时就在他的怀里,他长久地凝视着怀里的孩子,那眉宇间微微蹙起的眉竟有几分像他,而孩子的眼睛却又是那么像她。 他的心微微一震, 搂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咦,是你啊,这 么巧,好久不见啊!"齐公子一睁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虽然他想过有若干种人会接得住他,比如杀猪匠(力气大,抛的这么远,力气大的人就能接得住!),比如墨廉叔叔(他就在自己身后,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又比如是他老娘(老娘轻功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落在他的手里! "好久不 见,小公子出场确实不同凡响!"苏羽离把他放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多谢兄台! 免贵姓齐,字玄君,不知公子贵姓?"齐公子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虽然他就是踮起脚跟也没有对方的半个腿那么高。 黑七顿时瞪大了眼 睛,他身后的其他侍卫也憋得差点笑出声来。 "在下姓苏,名思寒 !"苏羽离也跟着说道。 "苏兄,幸会 幸会!"齐公子完全忽视了自己的本身高度,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在正式场合就应该这样。 "好说好说!"苏 羽离面带微笑,两人像模像样地对话,惹得那些皇家侍卫险些爆笑当场。 这小鬼,还真是个 开心果啊! 010 山风欲来(3) 鲜椒兔柳、天 麻乳鸽,水晶虾仁、蜜i汁桂藕、至尊烧鹅。。。。。。 神厨演义的精品大 酒楼里,一个大大的豪华包间,大方典雅的装饰给人一种异常奢华的境界,齐公子瞪直了眼睛,坐在椅子上甚至忘记了擦口水,乖乖,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来过如此奢华的酒楼! 珠帘之后隐隐见得 一个窈窕的身影,纤指舞动,琴声悠扬。 他也没想 过这位苏公子会如此豪爽,齐公子甩着自己的小腿,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男人,男人举止优雅,用筷子仔细地挑开一块细小的兔骨头,把肉放进孩子的碟子里。 "我可以吃了 吗?"齐公子很没有骨气地谄媚笑着问道。 "可以,小兄弟, 请!"苏羽离微笑着给他夹菜,眼神里带着柔和的光,他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是情不自jin的一酸。 他的父母难道就没有 让他好好吃一顿饭么? "慢点吃!"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孩子的嘴角,替他抹去嘴角的残羹,"你怎么又是一个人?你爹呢?"他说道孩子的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淡淡的苦涩,这种莫名的失落感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惶然。 "我没有爹,他不 是我爹!"孩子埋头吃着盘子里的大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他没有爹! 苏羽离微 微一愣,拿着丝巾的手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四岁!"齐 公子举起四根手指头,昨天还是三根,今天就不一样,今天可是齐公子四岁生日。 苏羽离的心怦怦直 跳,四岁,不对不对,时间不对! "看你模样也只有三 岁!" "妈咪说,我 在她肚子里就算是一岁了,所以我今年四岁!今天正是我的生日!"孩子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岁,三岁吗?苏 羽离舀汤的手微微震了震,他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生日?今天竟然会是他的生日。 "不陪你过生 日吗?"男人联想力超强,自然也猜到了孩子所说的‘妈咪’就是‘娘’的意思。 "她一回 来就不准我吃肉,要我吃一个月的青菜萝卜!"孩子皱了皱眉头,眉心蹙成一个‘川’字。 哪有要让这么 小的孩子食素的道理?苏羽离急忙夹起一大块鹅肉放在他的碗里。 化面面和化面下。黑七和唐昊静静地 站立在一旁,听着主子和孩子的谈话,心里也是一阵纳闷,主子虽无子嗣,后宫也只有一个苏后妃,看着主子那满脸慈爱的笑容,他们似乎有些懂得了,主子总算是开窍了,广纳后宫,才能开枝散叶啊! 包间里琴音缭绕,齐 公子吃得满嘴是油,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斜躺在椅子上,眼睛有些迷糊,额,头也有些晕! 怎么会?难道 是中毒了?齐公子顿时警铃大作,他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更加清醒一点,可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该死的,哪个王八羔子给老子下? 齐公子使劲掐了掐 自己的手腕,他要保持清醒,不能睡着,不能睡着! 他将视线转到一边 ,他看见苏公子正抱着他,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嘴巴还一张一合的,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拍着他的脸,可他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电光火石 间,一条白绫从珠帘后方飞跃而起,直袭而来,黑七和唐昊拔剑而起,为主子挡了一道,却不想,又一条白绫飞起而出,缠着孩子的腰轻轻一拉,苏羽离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不是来杀他却是冲着孩子来的,手掌一使力,刚要劈断白绫,只见一排黑色暗器直射而来,定睛一看,哪里还有孩子的身影? "追!" ****** 齐公子做梦也 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被劫持了!起初他还以为是风小妞在作怪,可是当他闻到抱着他的人身上一股香气的时候顿时打消了那个念头,不是娘,娘是从来不会擦胭脂水粉的。 周围的景物都在急 速地往后飞奔,齐公子虽然闭着眼,可是却一直都是清醒的,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还没有见到至今还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里的爹,就这样呜呼哀哉了,他死不瞑目! "站住!"身后刮 过一道劲风,女子清幽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齐公子心里一愣,顿时心生明了,悬着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仍在急行 的人身形一顿,停了下来,她正是酒楼里那珠帘之后的抚琴女子,她着了一件粉色长裙,可是那长长的衣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飞奔的速度,此时她一手抱着孩子,五指成爪,紧扣住孩子的咽喉,长长的指甲触及到孩子细嫩的肌肤,殷红的血珠渗透了出来。 "出来!"女 子一声厉喝,扣住孩子咽喉的手力道又加了一层。 "堂堂大炎圣皇竟 然不敢追过来,怎么?就派了一个女人来?"女子嬉笑一声,舔食者手指指甲上的血液,妩媚的笑容带着一丝狠绝的杀意。 "他是他,我是我, 你与他的恩怨何必要扯到我儿子头上?"一抹淡绿色的影子飘然而下,女子一身淡绿色千褶长裙,淡黄色的纱衣披在外面,长长的头发一倾而下。她追了这么久,总算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将对方拦了下来,她看着玄君脖子上的血痕顿时觉得怒火中烧,竟敢伤她儿子! "我管你是谁 ,这孩子只是个诱饵,识相的话不要挡路,万一我一不小心杀你儿子,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女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他会追来 ?这个孩子与他毫无瓜葛,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能引他过来?"齐风缓缓地说道,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冷漠的光来。 "跟了他这么久, 这孩子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冒险!"女子的指甲划过孩子bai xi的脸庞,"啧啧,这孩子到与他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光华圣皇不能生育,我差点就要将他误认为是他的私生子了!" 嘎——? ?苏羽离不能生育?这是哪个乌龟王八放出来的消息?齐风眉毛挑了挑,满脸黑线。 "来了!"女 子幽幽地说道,目光转向另一边,"你来了这么久,现在才肯出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绿郡主能使出这 样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孩子,可见你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柔弱不堪!"从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一身雪白衣袍,银线绣制的袖口和衣角有朵朵白色的蔷薇花在盛放着,他脚步轻缓,眼睛却一直朝着齐风的方向,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这四年,他想过有太多种他们再次相见的情形,没想到在今日,他们会在这里相遇。 齐风回避着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是认出了她,从那柔和的眼神中她就能读懂。 "哼,你也并 不像传闻中身受重伤、就快入土的样子!"女子眼中露出狠色,"你不近女色,不贪杯不好色,你英勇果断,处事决绝,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王者简直是没有一丝弱点,起初我一直认为苏后妃就是你的软肋,整个后宫就她一个女人,可见你有多么的爱她,可是那一日,当她中了迷迭散,我亲眼见到你将他推给另外一个男人,我就明白了,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软肋,她只是一枚棋子!" "你给她的一切尊 贵和殊荣为了只是给另外一个女人撑起一片安静平和的天空,圣皇,你说,我说的对吗?" 苏羽离没有说话, 他的余光扫过齐风的脸,迎上那女子凶狠的眼神,"把孩子放了!朕给一次活命的机会!" "苏羽离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用你的血祭我长兄的在天之灵!"女子素手一拍,从树林里窜出几个人影,"嘭——"尘埃扑起,落叶卷飞,十几具黑衣尸体从天而降。 "绿郡主!你 是在叫他们吗?"唐昊拍了拍手掌,腰间的长剑还滴着鲜血,他的衣襟上全是一片鲜红,连脸上都沾着有。 "你,你们。。。 。。。"女子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她望着那些早已断了气的黑衣人,牙齿咬得直响。 "朕再说一遍,放了 那孩子,朕留你全尸!"苏羽离手握成拳,冰冷的语气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连装死的齐公子都忍俊不jin地抖了抖。 齐风没好气得 瞪了他一眼,你想害死我儿子啊! "笑话,我要死也 要找个人陪着!"少女的手掌扣住孩子的颈脖,用力一按。。。。。。 偶有罪,在这里卡 住了,嗬嗬嗬,谢谢关心萍的朋友们,家里的事已经没啥问题了,谢谢你们的关心!呵呵 011 山风欲来(4) 少女的手就那 么停在了半空中,突然之间竟然不能动弹了,她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带着调皮的笑意,朝着她做了个鬼脸,粉嘟嘟的小娃娃长得可爱至极,只有脖子上那两道殷红的血液显得不那么协调。 "君儿,还不下来 ?"齐风黑着脸,这孩子恐怕是跟着萧楚玉学坏了,怎么动不动就学人投毒? 苏羽离的手紧抓着 衣袖,就等着千钧一发时将那女人一箭击毙,当他看到孩子平安无恙时也松了一口气。 齐公子慢 吞吞地下了地,突然脚一歪,‘哎呀’一声倒在地上,闭上眼睛哀嚎着"我肚子疼,我头也疼,哎呀,我心更疼。。。。。。" 黑七一个健步 冲过去将那女子一掌劈晕。 苏羽离一马当先地 走过去将齐公子抱起来,关切着左看看右摸摸,"没事吧?"这是他的儿子,现在他更加确定了,他兴奋不已,抱着孩子就不想放手了。 "君儿,再装死我有 的是办法让你更加清醒一些!"少女凌厉的眼神刷刷刷地射了过来,像一把把无形的飞刀,直朝着孩子那砰砰直跳的心脏射去。 她怎么这么凶 儿子?苏羽离望着齐风,眉毛挑了挑,四年不见,她越发成熟了,相貌依然不变,只是好像长高了,身材更加修长纤细了。 本来躲在苏羽离怀 里的齐公子突然像尾巴着了火的猫儿,呼的一下蹿了起来,跳出苏羽离的怀抱,脚板跑得噗噗直响,口里还惊天动地地呼喊着:"娘啊,别,别,我不要吃一年的青菜萝卜!" 化面面和化面下。这女人,怎么能克 扣儿子的饭食? 他轻松一 捞,提起孩子的衣领轻轻一带,搂在他的怀里,"君儿,跟爹走!" 嘎——?齐公 子正准备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诉苦大会,突然被头顶上轰然劈下的一击大炸雷烧得外焦里嫩。 爹——爹? 齐公子全然忘记了自 己此时应该挑动下情绪,想些比较悲伤的事情来渲染一下自己悲伤的情绪,可是这个时候竟然轰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事情,爹?他齐公子的爹? 唐昊和黑七震 住了,圣皇竟然搂着一个孩子说是他爹,这是什么概念?两人不解地对视着,尔后将目光全都转向那个站在一旁的女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 吓一跳,他们刚才一直将重心放在绿郡主和那帮刺客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半途跑出来抢儿子的女子。 竟然是——苏 ? 是她吗? 会是她吗?她回来了吗?两人再看了看他们主子,主子看着她的目光如水,是那般的温柔,那是主子除了对四年前的苏那般温柔之外从来都没有再出现的眼神。 是她,她回来 了! 那,这个孩子,难 道就是大炎国的皇子? 二人想出这样的结果 ,脑袋恍如被轰雷炸开。 齐公子却很平 静地不答话,他掰开这个自称是他爹的男人的手,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撅着屁股头也不回地跑到齐风面前,"娘,苏公子说他是我爹!" 孩子仰着头,水汪 汪的大眼睛看着齐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很严肃地看着她。 苏羽离没有料到, 这个刚才还倒地哭鼻子的小鬼此时竟然这般冷静地问着话,他把目光投向齐风,想要看看她如何给儿子解释。 "娘以前 怎么给你说的?"齐风蹲下身子,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孩子的颈脖处被指甲划伤,他却没有哭,可是现在,她从他眼里竟然看到了那依稀汇聚而出的泪花,她的心突然被狠狠揪住,很疼很疼。 "娘说过,玄 君的爹早已死了!"孩子字字铿锵,听在苏羽离的耳里像雷鸣一般,她竟然这么给儿子说的! "玄君记下了,娘 ,这丫滴竟然冒充孩儿的爹爹,揍他!"齐公子眼里的泪花瞬间不见,他最痛恨就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跑过来当他的爹,除了那人妖师尊,那帮灵山上的男人都被他揍了个遍,爹这个词在娘面前是不能说的,因为每次一提到‘爹’,娘就会难过。 这厮竟然敢在娘面前 说这样的话,纯粹是挑衅! 空气瞬间凝滞 ,无形升腾起剑拔弩张的意味。 苏羽离站在那里一 动不动,黑亮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喜怒难辨,偏头看了小玄君一眼,也不吭声,他不想在孩子面前争执。 齐风眼睑一敛,稳 着语气说道:"君儿,我们走!" 齐公子扭 过头去,眼睛一眨一眨地好奇的回望,虽然他刚才是说要揍他,可是静下心来一想,刚才苏公子也救过他,还请他吃了一顿大餐,就功过相抵了吧。 苏羽离看着孩 子的那双大眼睛,心头有股奇异的热流淌过,这玉琢似的俊秀娃娃,他从第一眼见到就觉得格外投缘,小小的孩子时他和她的爱情结晶,孩子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无一不让他时时刻刻想起她。 "风儿!"苏羽离 轻唤出声,他知道她的真是身份,她叫红墨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苏子寒了。 少女无动于衷,拉着 孩子继续往前走,倒是玄君的小胳膊腿有些缓慢了,齐风低下头去望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救他?" 他们已经走出 几米远了,玄君扬起头看着她小声的说道:"难道娘不想吗?" 齐风刚迈出一步, 见孩子依然站在那里,她手臂一捞把孩子抱在怀里大步地离开。 齐公子趴在母亲的 肩头,眼睛一直还望着林中那抹白影,爹到底是什么?像娘一样会教自己识字练武,还是像灵山上那些师叔们会陪他爬树教他放毒? 意识中, 他觉得‘爹’应该是不一样的!这个看起来高大稳重的男人是他的爹吗?他心底涌出一种雀跃的感觉,但是一看到他那苍白的面容时,他没来由地开始揪心。 "娘,爹会死 吗?"孩子依然依依不舍地看着身后,尽管他已经看不到爹的影子,可是他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 血缘难断父子连心? 绿荫尹的毒针伤及他 的肩部,那毒早已渗透至肌肤,他尽然用内力压制住毒性追了这么远,真是不要命了! "或许吧!" 齐风喃喃地回答道。 齐公子再也不说话 了,脑子里晕沉沉的,的作用终于还是奏效了,他趴在齐风的肩头昏昏欲睡,没过一会儿便睡熟了。 一阵劲风飘过,墨 廉出现在面前。 齐风把孩 子放在他手里,"带他回去,他会睡个三个时辰,让萧楚玉看着他!" ",你要 回去?"墨廉眉头微微一皱,"让我去,你带着孩子先走!"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不,墨廉,你回 去,你有入宫进出的腰牌,你即刻去皇宫找玉清!"她一说完,人就施展着轻功飞了起来,飞快地往回赶,玄君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今之计只能把他放在萧楚玉那里最安全。 一阵怪风刮起,树叶 如细雨纷纷落下。 众多树叶急速 旋转飞舞,瞬间好像幻化出一把把尖刀,像一堵刀墙朝着苏羽离挪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逼近他身,欲要将他一举绞杀。 齐风心里一凛,袖 内银针飞掷而出,打落大半的落叶。 苏羽离站在原地, 手里的长剑猛然挥动,剑光所到之处,叶片破碎,晃荡着飘零而落。 "你怎么 回来了?"苏羽离不露痕迹地调息,看着一身绿色长裙的少女挡在他面前,心里是一阵感动,而后眉宇间很快难掩的苦痛渐渐凝聚,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热,被他一口吞了回去。 "还能坚持吗 ?"齐风也不看他,眼睛辗转四方,听声辩位,这林子里埋伏了四五十个高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住时间,等到玉清的援军到来。 "能!"苏羽离回 答道,面前突然闪过一道清风,夹带着青草的淡淡香气,喉咙里便是一阵清凉,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吞下了一颗凉悠悠的药丸子。 四年不见,她的武功 是明显提高。 "这是玄君让 我给你的,报你一饭之恩!"齐风淡淡地说道,"黑七、唐昊,保护主子!" 林子里发出一阵阴 森森的笑声,"就凭你们几个,还能保护他?乖乖束手就擒,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阁下到底是何人 ?藏头露尾,见不得人?"齐风毫不惧色,嘴角轻轻一扬,露出嘲讽的笑意。 一更! 012 暗涌(1) 满地都是支离 破碎的叶子,像是被撕裂了的破碎布片。 悬浮在林中的怪声 微微一顿,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突然林间的树叶再次卷飞,腾腾的杀气直逼而来,从四处涌出的黑影像是得到进攻的指使,刀剑出鞘,划破长空,战刀上反射出的寒光刺痛人的眼眸。 兵戎相接,满树林 都充斥着兵铁交鸣之声,黑七和唐昊护在主子身旁,而齐风眸中炙光大盛,身姿咻的一跃,凌空转向,飞扑身后的那棵大树。 几乎是在 同一时间,苏羽离听声辩位,犹如大鹏展翅般飞袭而去。 躲在树后的人 发出一声怪叫,冲天跃起,独树一帜的轻功,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擒拿。 "你竟然没有中毒 ?"那人惊讶一声,身子咻的一声从这边飞到了那一边。 "当然!"苏羽离脸 色虽然苍白,但是使起招数来招招狠辣,时攻时守,百招之后依然是游刃有余。 四处的兵器声 越来越少,数十道银色的利箭飞射而出,交织成一道密密的箭网,朝着二人直逼而来。 "小心!"苏羽离 飞身一脚挡开两支流矢,猿臂一捞将女子抱在怀里,顺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大地在微微震动着 ,耳边充斥着越发响亮的马蹄声,轰隆隆地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撤退! "围攻的人见势不妙,立刻闪身离去。 "主子——" 两侍卫浑身是血,身上也挂了彩,他们焦急的看着圣皇,那肩头渗出的黑血表明了,箭有毒,事先绿郡主的银针上也是有毒的,主子替小公子挡了下来,现在这箭也有毒,毒上加毒啊! "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心思完全就不在自己身上,他看着他怀里的女子,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四年的离别,他终于将她抱在怀里了。 化面面和化面下。他刚一松懈下来,浑 身剧痛得让他颤抖起来,丹田里有股异常的热气开始乱窜,想必是毒发的症状,但他却紧抱着齐风不松手,头就靠在她的胸口。 "你怎么样了 ,你醒醒——"齐风将他扶起来,平躺在地上,一旁的黑七和唐昊焦急万分,主子昏迷了! "小风!"玉清下 马奔了过来,一队人马已经兵分三路追击那帮刺客了,玉清看着苏羽离的伤势,急忙派人赶快去拉辆马车,齐风蹲下身子用手撕开男人的衣襟,拔出暗器,伤口边缘的ji fu呈现出暗紫色,浓黑的血液流了出来。 毒液浸体,流出的 血液已经转为了暗紫色。 齐风埋着 头,嘴唇贴在伤口上,一口一口地吸着毒血,那黑色的浓血像一条条蜿蜒爬行的蚯蚓,缠绕在他的肩头。 "小风!"宋 玉清想要阻止,可是又不好开口,等到马车赶过来时,墨廉一脸焦虑地看着匍匐在男人身上汲取毒血的主子,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嘴角还溢着几丝血迹,她疯了吗?会死人的! 墨廉一把将她拉起 来,皱着眉头吩咐着其他人将大炎圣皇抬进马车。 黑七和唐昊是认识墨 廉的,见到他来了就更加确定那女子就是四年前的苏子寒了,他们刚要将主子抬上马车,就听见处在昏迷状态中的圣皇含糊不清地念道:"。。。。风儿。。。风儿。。。" 刚要转身离开 的齐风不由得愣住,她凝眸望着他,刀斧雕刻的俊颜上蒙上了一层死灰之色。 "。。。风儿,。 。"他无意识的呢喃,语气微弱却恳切真挚,"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他眼神朦胧地看着齐风的方向,出于本能的伸出了一只手。 齐风看着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掌心有一些泛黄的干茧,那是常年练剑所致,她有些失神,墨廉护着她的双肩,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朝着地上的男子看了一眼,揽着齐风的肩膀就要离开。 "风儿, 你怎么还不过来?"朦胧着看着她被一个男子揽着双肩就要离开,他有些不满地囔道。 这样的孩子气 ,这般的不设防,绝不是平日里的圣皇会表露出来的模样,她好像又看到了玄君的脸,玄君撒娇时就是这种样子,想是遗传了他的性子。 鬼使神差的,她走 了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手心,苏羽离开心的笑了,嘴角微微上弯,手掌紧握着她的手,顺势贴在自己的脸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苏羽离一闭眼就陷入 了昏睡,强烈的毒性在身体里开始火速蔓延,他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痛楚。 齐风想要抽手 离开,可他在昏迷意识中却将她的手紧紧拽牢,任她如何用力都抽不出手来,想要用武力挥开那只手,最终还是心生不忍地放弃了。 "苏姑娘,圣皇身 中剧毒,此时不宜再伤神,恳请姑娘以社稷为重,请您留在圣皇身边!"黑七跪在齐风面前,年轻的侍卫满脸血迹,脸上毫不掩饰内心的焦虑,唐昊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在他们心里,大炎的皇后只会是一个人,那就是这位消失了四年的女子。 宋玉清幽幽地叹了 口气,命侍卫将苏羽离抬上马车,可是大炎圣皇是铁了心不让他好过,硬是拉着齐风的手不放,黑七只好抱起主子,齐风以很诡异的姿势任由他箍着自己的手。 "小风, 你也上去吧!"宋玉清很郁闷地看着他们,幸好七弟没有来。 齐风挣脱不得 只好跟着上了马车,墨廉在黑七和唐昊灼灼的眼神下也不好硬着头皮跟上去,只好寻了一匹马,郁闷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苏羽离昏迷了也不 安分,他刚坐上车,体内剧烈的疼痛感阵阵袭来,疼痛逐渐剧烈,他面色发黑,眉宇间难掩痛苦之色。 "痛——"他的身子 微微抽搐,痛楚钻心,双手顺势抱着齐风的腰,头放在她的大腿处,脸时不时地蹭了蹭她的大腿,搂腰的手更紧了。 马车一个趔趄 ,齐风一个歪斜,整个人顺势倒下,扑在他身上,苏羽离也不推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他抱着柔软的身体,体内的一股热气瞬间膨胀,急欲喷发,他身体好热好热,周身像置于烈火中一般,他大手开始四处游走,四处摩挲,脸颊蹭在女子带着凉气的脸上,女子唇间散发出的淡淡香气顿时让他意乱情迷,他顺着唇香,慢慢地贴了上去。 美女们今天就五千 字了哈,时间不够,没有写够6千字,还请大家见谅! 013 暗涌(2) 唇舌火热,他 像找到了解热的源泉,采撷在嘴里霸道的着那一丝甘甜,齐风背脊僵硬,一股麻酥酥的感觉瞬间爬了上来,身体像着了魔一样对他的气息他的亲吻难以抗拒。 片刻的温顺让他更 加肆无忌惮,舌尖侵入她的口中,缠绵悱恻,男性的本能在此时是一发不可收拾,双手攀附着女子的细腰,使出一股劲力帖服在自己的身上,紧密贴合的身子开始了不安分的扭动,他的吻变得霸道而又狂热,似要她吞入腹才能解除体内焦躁的热流。 这般激烈到让齐风 恢复了理智,手贴着他的脸,用力一推,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他便歪斜着躺在马车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双手抱着自己的胸,身体很难受得蜷缩成一团。 齐风擦了 擦嘴,看着他早已变了颜色的脸,胸口剧烈起伏,脸烧得通红,连身上的肌肤都泛着血红色,齐风大惊,恶狠狠地瞪直了眼睛,难怪他会把持不住,妈的,那毒竟然是迷迭香! 女子全身微微 颤抖,腾的一下,心里突然冒出一团火来,浑身炙热难耐,她只是为他吸出了毒血,没想到这种春药的毒性如此强烈,通过血液传播毒性。 齐风强忍住内心的 冲动,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开始燃烧,喉咙干涸,血液沸腾了,整个人都使不出力气,身子软软地斜躺在他的身边,汗水冷冷,湿透了衣衫,她的身体却不能自主地往他身旁靠了过去,没想到这么一靠,另一团火焰也瞬间点燃,两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能自已地纠缠在一起,嘴唇触碰,炙热的舌交叉着,眼睛越发迷离,男女粗重的呼吸声在马车里回荡了起来。 "苏羽离,你放开我 !"齐风被他压在身下,身体紧贴在一起,小腹以下传来的炙热感是越发强烈,身下的硬物直抵她最隐秘的部位,她的头脑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双手抵着他的肩,不让他继续深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了下来,他迷离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影子,他的唇覆盖在她的嘴唇上,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他的发丝萦绕在她的脸庞,耳旁传来一阵阵媚惑低沉难耐的嗓音,"风儿,风儿,我要,我要你!" 齐风快疯了, 她知道他一定很难受,他中的迷迭香比自己还要重,他好像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一味地抱着她,不断的索取,fa xie身体里的炙热。 可是现在是什么时 候,不能,绝对不能! 齐风使出最后的力 气推开他,‘咚’的一声,男人被推倒在一边,齐风爬到车门边,用尽全力敲打着车门,"开门,开门!"她的声音好微弱,敲打着车门是那般的无力,她看着身后的男人,他的气息好像比之前更加微弱了,额头的青筋暴涨,‘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喉咙里也涌 出一股腥热,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墨廉好似听到车内 有动静,可是也只是轻微的响声,很快便被马蹄声掩盖了下去,马车已经进入皇城了,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哗——"马车的后 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绿色的身影滚了下来,衣衫上的血花刺痛人的眼球。 "!"墨 廉一跃下马,双手一捞,把落下马车的女子接在了怀里。 "主子!"黑七和 唐昊急忙冲上马车。 天啊,这到底是出 了什么事情?墨廉搂着齐风吓得目瞪口呆,她的衣衫有些凌乱,胸口是一大片的血迹,脸颊通红,浑身燥热,身体更是柔软至极。 化面面和化面下。齐风顾不 上抱着自己的是何人,只知道他身上好冰凉,她好热好热,她已经没有意识了,她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去抱着墨廉的脖子,小脸在他的胸口一阵擦蹭着,带血的嘴唇覆在他的脖颈处一阵。 "!"墨 廉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是正常的男人,虽然他也明白肯定是中了媚毒才会如此,可是抱着她软热的身子,他心里莫名地蹿上一团火。 "怎么回事?"玉 清弃马而来,看着早已乱了心智的齐风,顿时火大,再看了看马车内早已昏迷了的苏羽离,气得牙痒痒! 该死的,竟然下春药 ! "速速回宫, 召集太医候诊!"怀清帝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墨廉,伸出身去便将齐风抱了过来,一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对左右侍卫吼道:"让七殿下赶紧过来!" 怀楚国竟然会出这 样的事情,宋玉清气得抱着齐风疾步往内宫走去,那里早已等候着数十名皇室御医,宋潇看着皇兄急着赶来,怀里的那抹绿影顿时让他眼神一滞。 "出了什么事?" 宋潇着急地看着宋玉清,玉清把齐风塞进他怀里,"你看着办吧!" 宋潇看了 一眼紧跟在后面的人,大炎圣皇亦是满身是血,呼吸紊乱,跟他怀里的女子有着相同的症状,他腾出一只手来,将齐风凌乱的衣襟紧紧地拉拢,眼神里的怒气让周围的人齐齐打了个寒蝉。 宫中顿时乱成 一团,太医们轮番上阵,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唯有阴阳,方可解毒!’ 黑七一听顿时方寸 大乱,以圣皇圣体金贵,不让其他女子玷污为由直接拒绝了这个方案。废话,若是圣皇醒来知道了真相还不将他活剐了。 老太医急得快要哭了 ,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啊,难不成为了所谓的圣洁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唐昊面露难色 ,他自然是知道迷迭香药性的厉害,阴阳调和三日而回,方可解毒,可是主子都四年没有碰过女人了,除非。。。。。。 感觉到唐昊的目光 ,宋潇起身而立,挡住了唐昊的视线,"唐将军,此等荒唐的想法,休想得到本王的认同!"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 般,宋玉清急忙撤退下人,这种事情还是少些人知道最好。 "七殿下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苏姑娘。。。。。。"黑七其实也有相同的想法,毕竟苏姑娘早在四年前就是主子的人了,主子爷为了等他洁身自好了四年,单凭这一点,足以表现了圣皇对她的痴心。 "风儿的事用 不着诸位担心,你们还是看好你们的主子吧!他要是死在怀楚就怪不得我们了!"宋潇是很少发脾气的,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一旦发起脾气来也是极度可怕的,宋玉清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他们,解毒之法已经出来了,只是存在的分歧太大,根本无法调和。 "让本宫来吧!" 屋外响起一阵清越的女子嗓音,好似天籁一般,可是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细小的咳嗽声。 屋里的人顿时吃了一 惊,黑七和唐昊的脸色突然一变,转过头去看着怀清帝,好似在问,她怎么在这里? 屋门打开,一 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迈着小步缓缓而来,她穿着淡紫色的纱衣,一股淡淡的威严之气凌然而起。 "苏皇后驾临,朕 的后宫真是蓬荜生辉啊!"怀清帝拂了拂衣袖,微笑着说到。 "谢陛下盛情款待 ,夫君病危,贫妾岂敢一人独守后宫,千里迢迢赶赴怀楚就是为见圣皇一面,还请陛下成全。"苏后妃看着床榻之上的男人,眼神却是临危不乱,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七和唐昊,眼神一凛:"尔等护驾不利,理应当斩,回国之日便是你们的大限之时!" 宋玉清笑 着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处置下人也是应该了,只是当务之急,是不是该想想圣皇的解毒之事,朕公务繁忙,就不打扰您了,七弟,我们走!" 传闻苏后妃终 日病至床榻,软弱无依,今日一见可真是判若两人,可见传闻始终是传闻,这个女人,还装得有模有样的,宋玉清在心里暗笑几声,他才难得去管这些闲事,直接无视黑七等人无助的眼神祈求,让宋潇抱着齐风赶紧离去。 让她来解毒是再好 不过的事情了,人家本来就是夫妻,大炎国的模范夫妻啊! "你们都先退下!" 苏后妃说着,直接坐在了床榻边上,她解开苏羽离的衣衫,手放在他的心口上,恍然见到黑七和唐昊依然站着不动,‘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的面纱震落了下来,白皙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本宫让你们出去,难道你们还想看着本宫为圣皇解毒?" 一更! 014 解毒(1) "微臣不敢! "二人冷汗冷冷,心里是一阵哀嚎,主子啊,怎么办啊,你这回是真的要被这女人给吃了啊!前几次被他们撞破了好事也就算了,现在你身中剧毒,为了你的性命,我们也不敢再阻拦了。 屋内多余的人都离 开了,苏羽离浑身热得难受,新一轮的毒性再次发作,他好像掉进了水里,无法呼吸,也无法摆动四肢游出水面。 好热。。。。。。 水的温度 一下子升高,变成沸腾的热水,让他更加难过。 他只觉得全身 都疼痛难耐,混沌不清的意识中感觉好像有人在挨近他的身体,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脸的轮廓,好似在四年前的洞房花烛夜,那张娇羞的脸。 "风儿,风儿。。 。。。。"他低声呢喃,伸出手去想要去摸她的脸,可是她却突然闪身不见。 女子全身都贴在他的 身上,"我说过,你会是我的,你迟早一天会是我的!"她开始疯狂地亲吻着他的脸,手解开男人的腰带,一直下滑,下滑。。。。。。 床榻上一片迤 逦,脱落的衣衫一件件地掉落在地上,暖帐里传来的娇喘和呻吟让屋顶的人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这么劲爆的画面让 一个孩子看到,真是罪过啊,罪过!萧楚玉急忙用手遮住孩子的脸。 "师尊,那个人不 是我娘!"玄君把他的手拿开,黑漆漆的眼珠子像黑夜里的繁星,明亮而又清纯。 "不是就 不是,我们别看了,走!"不得不说萧楚玉对这种事情还是很上道的,何必打扰人家的好事呢,吃饱了没事干! "可是那女人 为什么还爬在我爹身上?大师叔不是说过,只有大师娘才能和他那般亲近,这么说来,趴在我爹身上的应该是我娘!"孩子妙语连珠,他拿起弹弓,‘啪’的一声直打在刚才还在喘息连连的女子背上,玄君掏了掏耳朵,不悦地说道:"声音太难听了,比小花叫的还难听!" 萧楚玉顿时忍不住 轻笑出声,小花是什么,狗的声音怎么能和人比,这小子,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是和自己有的一拼。 齐公子拉了拉脸上的 黑布巾,这是他特地为了今日的夜袭量身定制的,"作为一个出色的男子汉,就应该恃强凌弱,你没看到那人正骑在我爹身上,我爹被欺负了,我当然要出手了,欺负我爹那可比压在我身上还难受啊。。。。。。" 萧楚玉恨铁不 成钢地凝视着孩子一脸豪情万丈的凌然狭义,估计他下一句便是,‘你还是压我身上吧,别压我爹了!’急忙打断他的话:"臭小子,大字都不识几个,那叫抑强扶弱!" 化面面和化面下。"下去!"萧楚玉 抱着孩子轻松地跳了下去,落地无声,屋外的那些人早已被刚才所撒的失聪药粉沾上了,恐怕现在他们耳朵里传出的依然是刚才那销魂的声音了,这声音也会让他们的耳朵缠绵三日,用玄君的话来说,就是,憋死那帮臭丫滴!敢打我齐公子爹的主意,要你们尝尝那销毁的滋味。 齐公子觉得两人的 姿势极为怪异,老爹的衣衫被解开,露出一大片古铜色的健康ji fu,肩头受伤的地方已经包扎起来了,而那被他打晕了的女子正趴在他爹的胸口,衣衫褪尽,露出雪白的肌肤,两人都被他那精准的弹弓打中了昏睡穴,齐公子蹲在床榻上仔细地研究着。 "咦,爹 的裤头怎么撑起来了?"齐公子很好奇地用手扒开他老爹的裤子,自然是看到了一柱擎天的特级画面。 孩子吞了吞口 水,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小弟弟,叹为观止地说了一句,"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根还比一根长!" 他一脚踹开他爹身 上的女人,急忙给他爹穿好衣服,"这么好看的爹当然只能让娘吃,给这女人,简直是糟蹋了!"孩子皱着眉头,瞪了瞪那女人,"真不要脸,爬我爹的床!我让你下毒,我让你爬!"孩子掏出一大瓶的不明物体,撬开女子的嘴,全都倒了进去。 等到萧楚玉发现时, 他已经把那瓶药全部倒进那女人的口里了! 萧楚玉抚眉叹 息,这小子又惹祸了,看来他得再出去一趟了,得弄三四个男子进来。 等到二人神出鬼没 般出了屋子之后,听见殿内传来更加激烈的叫声时,齐公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早知道该把那女人给切了,叫得这么难听!" 萧楚玉很难相信这 句话是出自一个三岁孩子之口,他本想给他一个爆栗,无奈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块头,只能翻着白眼,暗道这孩子被那般家伙教坏了!有一个纯洁的孩子惨遭荼毒! "师尊, 爹好像很痛苦!"孩子抱着萧楚玉的脖子,像一只风筝一样飞了起来,耳边的风呼呼吹着,孩子时不时地关注着他爹的状况,一发现有一场就惊得大声囔囔。 "他的脸憋得 通红,难道是想如厕?"孩子终究是孩子,玄君看到他爹那般难受的模样像极了他吃了几天辣椒拉不出来蹲在茅厕里呼天喊地捶胸顿足时的样子,顿时联想到他爹可能是吃多了辣椒,没拉出来,堵得慌! 萧楚玉听了险些从 半空中摔下去,他看着玄君一本正经地叹息了一声,"看来风小妞的话还是对的,要多吃青菜萝卜,顺畅!" "他那是憋得慌,让 给他吃些青菜豆腐,他就顺畅了!"萧楚玉没好气得说道,施展轻功跑得更快了。 "师尊,我们 就这样将风小妞扔在石洞里,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你现在才知道不人 道啊!萧楚玉白眼直翻。 "热得慌,你 爹也热得慌,正好,那洞里凉快!" 015 解毒(2) 山间幽幽,夜 间吹起的风凉凉的,这里是灵山一带最为隐蔽的地段,凭着萧楚玉的轻功都飞了这么久可以想象这里离皇城有多远了。 小玄君对这里并不 陌生,他踩着石洞门前的一块石头,石门轰然一声打开了。 洞内洞外两重天, 这里是一个农家小院,院子里有好多好多盛开的桃花,虽然已是盛夏,但山中的气候是四季如春,这里的桃花是四季常开,不分季节。 还没有走 进屋就听到一阵痛苦的尖叫声,玄君吓得跑得飞快,一脚踹开屋门便见到齐风滚落在地板上,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这天下最毒的迷迭香仍在不断消磨着吞噬着她的意志。 "娘!娘!你醒 醒,你醒醒!"玄君着急了,他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杀了我 ,杀了我——"她抓着孩子的手,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 师尊!"孩子吓得跌倒在地上,他的娘双眼变成了血红色,好似要滴出血来,好恐怖! "君儿!"萧楚玉放下苏羽离,一手捞起孩子,把他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只是中毒了,很快就没事了!别哭,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 化面面和河和上。"为什么爹也是这 样?"孩子强忍住不哭,可是眼泪还是像掉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落下来。 "很快就没事了, 三日之后,他们都会没事的!乖!"萧楚玉解开男人的穴道,把齐风往他身上一推,自己抱着孩子飞快地飞了出去。 石门重重 一关,萧楚玉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抱着强忍住泪水不哭的小玄君坐在石洞前的凳子上,"宝贝儿,我们先回灵山,等三日之后再来看他们,怎么样?"他捏着孩子的鼻子,说道。 "不回,我要在 这里等我爹娘!"玄君在他胸前将鼻涕和眼泪都擦干净了,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这怎么好 ,这里的隔音效果又不好,教坏了孩子怎么办? " 宝贝儿,你好像忘记了,今天你是要回灵山庆祝生日的,你的师叔们还在灵山盼望着呢,真的不回去?" "可我娘快死 了!"娘都快没了,还庆祝什么生日啊!孩子面朝石门,眼泪哗哗地又快出来了。 唉,萧楚玉不知道 该如何劝他了,忽然听见石门内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心里暗道不妙,抱着孩子说道:"宝贝儿,难道你就不想抑强扶弱了,那害你爹娘的人,你就不想去揍他们一顿?" 这方法好像凑效了 ,孩子的双眼泛着亮光,萧楚玉感觉到凡是有关破坏性的事物他都有兴趣,心里暗暗悲哀了一把。 "好,师 尊,我们去抑强扶弱!"孩子说得信誓旦旦,早已将刚才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刚才还哭鼻子的小家伙顿时来了精神,缠着萧楚玉要尽快下山。 而石门内早已是 热浪翻滚,屋子里面,两人之间,除了娇媚的呻吟声和粗重的气息相互交织以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风儿, 风儿——"苏羽离抱着她,将她纤细的身子抵在床沿边重重地吻住她,是她,这就是她的感觉,他的手滑过她的肌肤,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迅速地扯下她身上的衣物,大手滑入她腿间,触碰着那温热的敏感地带。 " 恩——"齐风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用半喘半吟的娇媚声音呼应着他的占有,他的大手继续探索者,感受到她热情的回应,就那股湿润,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体内。 欲望的前端在 寻找着那温热的入口,一个前挺,他将勃发的火热深深埋进她的体内,那结合的绝妙快感,让两人轻飘飘的,宛如上了天堂。 "离。。。。。。 "随着他的律动,她轻喘着,深情的呼唤着他,那只是她能在梦里呼唤的名字,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他,他们又在一起了吗?她双手勾住他的颈脖,不顾一切地深深地吻了上去。 "风儿,我要你。 。。。。"他的欲望更加昂扬、炙热、忽地加快了速度。 那一次次 深入到底的感觉,让齐风几乎招架不住,忍不住地向他求饶,感觉到自己气喘吁吁,双腿无力,男人及时抱住她,依旧硬涨的火热直挺挺地再度顶入那温热紧小的体内,他热吻着她,然后开始一连串猛烈的撞击。。。。。。 他深而有力的猛 烈进出,令她几乎承受不住,感觉到体内涌出的一阵阵欢愉,他则是拼命往上顶,一下猛过一下,直到她的身体持续剧烈抽搐,让他感觉到北一阵阵的撷住,忍不住在她体内狂泻而出。。。。。。 发烫汗湿 的身躯颓然倒下,将纤细的她压陷在软褥之中,两人都完全没有了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只能维持这样的姿势,任由起伏的胸口彼此相贴,感觉对方的心跳。 许 久,趴伏在她身上的苏羽离才有办法移动,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万分艰难地撑臂支起上身,看到她肩头有被他烙下的牙齿印,他微微一笑,俯身温柔地印下一吻。 她是爱他的, 她刚才唤着他的名字! 血红色的双眸渐渐 地淡了一些,其实他多半时间都是很清醒的,只是一旦毒性发作,他就把持不住自己了,不过,好在是她,他俯下身去,吻上那张甜蜜的嘴唇,那香甜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下腹又是一阵燥热。 齐风水眸半眯,染着情潮余韵的丽容是如此媚艳,她的神志好似脱离了躯壳,在云端里飘飘浮浮,也没办法思考,几乎就要这么昏昏然地睡去。 这一章有 点 过了——————呵呵呵! 016 孕育花朵 直到第二日, 齐风才真正的苏醒过来,看着自己地躺在熟悉的大床上,顿时明白了那些翻滚在脑海里的一幕幕迤逦的画面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 这里是她曾经生活 过的地方,光洁的地板上,衣服扯得到处都是,如此激烈的场面让她忍不住赧红了脸,软绵绵的身子还是使不出力量,背后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裸背,长手长脚占有而霸道地勾缠着她。 他的怀抱是醉人的 摇篮,拂在耳畔的呼吸是安详的摇篮曲,但她却不敢让自己睡着,她重重地咬了咬唇,努力和压得眼皮不住下滑的倦意抵抗。 "风儿是 不是困了?"他低声地问道,嘴唇在她的颈边轻轻一吻,每一次他向她索爱时总是那般不要命的狂野,弄得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他低头望着她身上那些殷红的唇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困了就休息一会儿!"他大掌握着她的腰肢,头抵在她的颈脖处。 "苏羽离。。。 。。。"齐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算什么,如此低级的错误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若是早知道用这样的方式解毒,她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想这样再与他纠缠下去。 "你忘了 该怎么叫为夫了?"男人邪魅地一笑,那笑容就如四年前一样明艳动人。 " 少在自己脸上贴金!"齐风勉强撑起身子想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两人都是地贴在一起,擦枪走火了怎么办? "不准!"男 人长臂一捞将女子jin锢在自己怀里,打趣地笑道:"爱妃,朕突然发现爱妃可是一块宝地啊!" 嘎?他什么意思? 齐风眯着眼睛看着他,他像是中毒了的样子吗?简直就是一副欠揍像,只可惜现在自己完全使不出力,不然非揍他一顿不可。 "朕发现,从爱妃 这块土地上孕育而成的花朵是格外的香,朕想再努力一些,播种更多的花朵,爱妃,你说,好不好?"他附在她的耳旁细语说道,不久前才肆虐过她身上的热烫唇舌正运吻着她小巧的耳珠。 "你。。 。。。。。"他是在说玄君,齐风经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听着他邪魅的话语,她三魂七魄都少了一半。 "爱妃携带大炎 国的国宝潜逃至今,总算被朕抓到了,爱妃,你说,朕要如何处置你?" 化面面和河和上。"儿子是 我的!"齐风忍不住地大声说道,想和她抢儿子,没门! " 没有朕提供的宝贝,能有这么可爱的花朵?朕想,如此肥沃的土地只是培育出一朵花儿太少了!"他从身后环着她的双肩,双腿顺势而上,将她牢牢地jin锢在自己怀里。 "你,你想都 别想,放开我!"齐风说着便要动手,可是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了是,她身上那股热流再次席卷而来,热得她好难受好难受,该死的,又要发作了吗?她记得屋后有一个小池塘,那里的水冰冷可以泻火,于是想要挣开男人的双手。 "回来!不准你去 !"这女人不要命了,明知道中了此毒若是借用冰水降温一不小心便会落得半身不遂,她还真是。 女子被他用力一拉 落入他的怀抱,背脊刚贴在床上,嘴唇便被人牢牢封住,那冰凉的吻恰到好处地让她浑身都舒服了许多,她在心里暗骂着,悲剧啊,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那个王八羔子下的药! 细碎的柔 软轻吟在屋内荡漾起来,融合了男人粗重的喘气声,交织成暧昧撩人的乐曲。 "我。。。我。 。承受不住了。。。。"齐风咬唇,仍抑制不住娇媚的呻吟从她口里溢出,身上一波又一波朝她袭来的快感几乎将她灭顶,她不禁开口求饶起来。 苏羽离充 耳不闻,但眼中闪过的邪魅光芒显示着他听得很清楚,因为欢爱时她的每一分吐息、每一种表情他都不会放过,他等了她这么久,这个女人自己守身如玉整整四年,他要讨回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 非但没停下来,反而托起她的臀,将她深深地按向自己。 她尖锐地吸了 口气,貌似宁静安稳的贴合,只有她知道他正在做急促而猛烈的律动,每一下都撞进了她的灵魂深处,逼得她的呼吸因他的节奏而破碎,融进她脑子里糊成一片,只想随他而舞,让他带着自己沉沦在感官的欢愉中。 "风儿,你是我的 。。。。。。"他狠狠地咬上她的肩头,布满汗水的俊颜充满了要将她吞噬的狂肆和强悍。 那痛楚让她痛得浑 身打颤,细致的眉因他的激狂而颦起,她双手无助地攀附住他强悍的臂膀,分不清自己是想将他推开,还是拉得更近。 苏羽离扬 起满意的笑颜,勾起她的腿弯,劲腰猛力一插,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在她因他而疯狂泣喊的响应中,将自己榨得一滴不剩。。。。。。 分不清到底是白 天还是黑夜,,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的齐风小心翼翼地越过他再从地上捡起衣服轻轻地打开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她好累, 累得根本就不想动,可是她总觉得身子粘糊糊的,她也知道这些天苏羽离总是很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体,可是哪有洗澡那么爽快? 她 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转了个弯望着那小潭里的水顿时眉开眼笑,她丢掉衣物,轻轻地下了水,她可不想把某人吵醒,不然吃亏的总是她。 潭水清凉,齐 风靠在潭边,眼睛微微眯着,心想着这些天也太疯狂了,这事情要是被儿子知道了该如何解释,当然此时她还不知道,她今天这样子就是她那宝贝儿子的杰作。 身后响起一阵轻缓 的脚步声,齐风耳力是何等敏锐,立即瞪大了眼睛,便看到一袭白袍的男子站在桃花树下笑得媚倒众生,"爱妃,我要和你一起洗!" 这几章有点H,呵 呵,不想看的直接跳过一些画面哈,呵呵呵必要的XXOO还是得写一点,毕竟有些色女就是喜欢,哈哈哈——补上昨天的还是没有多写好多,不好意思,周末再加班加点地写!好困,睡觉! 017 父爱(1) 院子里的竹叶 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桃花花瓣四处飘落,一片,一片,飘过她的脸颊,像千千万万只粉色蝴蝶,携着淡淡的粉香。 月色下,风雅闲适 的男子倚靠在桃树旁,花瓣淅淅飘过落了他一身,他穿着一件丝质白袍薄衫,头发就那么披着,柔顺地服帖在他的胸前,脖颈处有几处极为显眼的吻痕,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让衣衫松松垮垮地拉开,将这几日的欢爱的证据显露出来,年轻英俊的脸上犹存着隐隐霸气,迎上他那邪气的笑容时,处在深潭沐浴的少女脸颊微微一红,冷不防地像条灵活的鱼儿一般钻进了水里。 再次吐息时,耳际 传来一阵悠悠的竹乐声,齐风心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乐器,好奇地钻出脑袋望了过去,只见男子换了个位置,斜斜地躺在潭边的青石之上,发丝轻揉地飘浮在胸前,眼睛微眯,口中含着一小片的桃叶儿,悠扬的声音就是从他口中吹出来的。 男人胸前 衣衫敞开,露出健康的肌肤,胸口的伤奇迹般地愈合,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疤痕,他的长腿微微曲起,单手托着头部,一排慵懒闲适的模样,红唇一张一合,像是带着香甜的甘露,给人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男人,就是一 个妖孽! 处在水潭 里的女子微微有些失神,叶儿吹响的乐声使这里更加空灵,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上半身都已浮出了水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痴痴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乐 声戛然而止,男人睁开带着水雾的桃花眼,望着水里的女子,嘴角微微扬起,那穿透灵魂的声音像一片落入水中的花瓣,在人的心神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爱妃,你是 被朕迷惑了吗?"男人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身子探出水面,那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地抬起着女子的下颚,他的那双眼睛也似有似无地朝下瞟去。 "啊——"齐风这 才缓过神来,身子往下一沉,脚蹬着水箭一般掠出了几米远,脸上顿时燃起两团火云,像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羞赧地低下了头。 她竟然被他的美色 迷惑了,天啊! 还没等她 继续懊恼下去,只听淅淅的水声传了过来,水潭里的水纹不断扩大,荡起一圈圈涟漪,女子抬起头来却发现男人已经不再原处是,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刚要蹿出水潭,腰间便是一紧,大掌熟练地像水蛇一般缠着她的小腰,男人从水里冒了出来,浑身的衣衫早已褪尽,飘在水面上,下一个动作便牢牢地封住了那张想要开始咒骂的小嘴,还不客气地用舌头一阵翻搅。 "唔——"骤然 的热浪袭来,齐风在他突然的举动下惊得动惮不得,仍由那人的舌头在自己口中攻城略地。 "爱妃, 你好甜!"男人媚祸的声音从耳际飘了过来,双腿顺势缠上她修长的大腿,不让她有一丝反抗的力量,脚尖踩着水潭里的石头将她整个人都抵在了那块大青石之上,那雪白的两团浑圆浮出水面,那全身的肌肤上都烙满了爱的痕迹,他邪邪一笑,一手搂紧她的细腰,一手覆盖在那团柔软,身体像一堵坚实的城墙将女子抵在那里动惮不得,嘴唇顺势而下,衔着那颗鲜红的茱萸,用力着,下身有物体在不断膨胀,地竖起,急欲需找着那团柔软,疯狂的举动一触即发。 化面面和河和上。" 离,你,你别这样!"女子被他拨弄得险些丧失理智,喘着粗气,脸腾的一下红起来,一个大炎圣皇,怎么这么——说要就要,不分场合和地点吗? 他们还在水里 啊! "爱妃,难道不觉 得这样很浪漫吗?"男人低低呻吟了一声,身体寻找到出口,一个前挺,融进她的体内,炙热的气息越发强烈,连带着寒气的潭水都好似升温了一般,热得人全身焦灼,"小妖精,谁让你这么诱惑我,我恨不得将你吃进去!" "你——"女子羞 得说不出话来了,激烈的水声响起是,身体撞击在一起卷起更大的涟漪。 "苏羽离 ,这是最后一次——"女子的整个身体都被抵出了水面,雪白的在月光下像一条美人鱼,水滴顺着长发滴落而下,在胸前的那道鸿沟之中汇聚成一道小小的水痕。 "风儿,跟我回宫,我不许你再离开我的视线!"男人轻舔着她的耳珠,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满身游走。 "不,不 要——啊——"女子后面的话化为一道道迤逦的呻吟,她不要回宫,不要跟他回去,他已经有一个宠惯后宫的苏后妃,她回去做什么?难道要她去做小三? " 我不要回去,不要——"殊不知是心中酸涩还是身体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的水珠哗哗落下,这算什么,他已经有了深爱的女子,他们这样做无非只是为了减轻毒药带给身体的折磨,待到毒性解除,还不是一样远在天涯,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是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两条本不该再次交集的平行线终归是要分道扬镳,再无牵挂。 可是为什么她 的心会痛?脑海里浮现出儿子那张倔强得不肯掉下泪水的脸,她不想他没有父亲疼,没有父亲的爱就算是再完美也是有人生的一大缺陷,每当孩子问道他的父亲是否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揪心地疼,她的儿子,正因为没有父亲才会如此早熟,早早就懂得了他才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母亲不受伤害,可是,为什么每次提到他的父亲他就会忍不住地跑开,蜷缩在自己的小屋里仍由她如何呼唤都不肯出来。 他渴望父爱,这是 她永远也无法给的,也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018 父爱(2) 女子低沉的呜 咽声在夜色里像一段悠长的歌,感受到她的伤心,男人停了下来,大掌抚摸着她带泪的脸颊,她从来都没有再自己面前哭过,可此时她却哭得如此伤心,让铁骨铮铮的男儿心猛然碎了一地,他亲吻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帖服在自己的胸前,长长的手臂将她揽了起来,脚踩着石头,抱着她缓缓地走出水潭。 她在他怀里像一只 安静的猫儿,收起了凌厉的爪牙,她只是一个温柔得让男人想要极尽宠爱的女人。女子温柔的一面让他心头瞬间化成一汪碧水,柔和地快将他吞噬。 "别担心,交给我 ,好吗?"他抱着她坐在床头,屋内一灯如豆,柔和的光倾洒而下,映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可是, 可是,你已经有了后妃了——"女子哽咽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不敢看他,只将头埋得更低。 "原来风儿是吃 味了,恩好酸!"男人轻笑着耸了耸鼻子,纠结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她是如此地在乎自己,在乎到他身边不能存在任何一个女人,想着那个出手狠辣的女子此时竟然像个可怜的怨妇钻在他怀里,他心里涌出一股酸涩。 他又何尝 不是在深宫里等了她这么久,每日用繁重的政务逼迫自己废寝忘食地劳作,就是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心里就会想起她,宽阔的龙床上没有丝毫的温暖,几千个日日夜夜伴随他的便是数不尽的思念和落寞,心里一直牵挂了这么多年,每次一想到她,胸口便是钻心的疼,他后悔没有提前告诉她一切,让她一气之下离开了他,更后悔在后宫里扶植出一个皇后,天知道她这四年是如何的伤心欲绝,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抚养他们的孩子,又是怎样一次次躲避着孩子那双纯净的眼睛,又是用怎样的话语来安慰孩子那颗从小便失去父亲的幼小心灵? 都 是他的错!男人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他抱着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子,用尽温柔在她耳边轻语安慰,"风儿,我还是四年前那个爱你的男人,矢志不渝!坚如磐石!" 怎么会?怎么 会?他爱那个女人,全大炎的子民都知道他爱他的苏后妃! 齐风的脸有些苍白 ,她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她懂得古代帝王朝三暮四的游戏花丛间,自己是爱他,可是自己的尊严却不容被人践踏。 "回不去了,一切 都太晚了!"女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一个不知道跟另外一个女人滚了多少次床单的男人抱着她说着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她想着便想吐了,她不允许自己深爱的男人拥有另外一个女人,你可以说她是霸道,但是这是她对爱情的追求,她无法做到明知道他有其他的女人还假装笑意妍妍地屈服在他的身下,她做不到! 所以,看 着自己身上的吻痕,她觉得好脏好脏,好像存在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气息,她脑海里一片混乱,身体不听使唤地冲出了房门,在苏羽离还未反应过来时,‘嘭’的一声跳进了水潭,她使出全力揉搓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上被撮得到处都是血红一片,她恨不得将他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撕下一层皮。 "风儿!"男人 失神地站在潭边,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可是看着她那一系列的动作就足以表明,她讨厌他,讨厌他触碰的每一处肌肤。 化面面和河和上。"你真的 很讨厌我——"男人愣愣地说道,他的心此时已陷入了谷底,好深好深,一直沉沦了下去,他身体很脏吗?她要这般地用力地清洗,她在厌恶自己了。 他 伸出猿臂将女子从水里捞起来,一把扔在地上,他眼神清冷,带着天潢贵胄的戾气低吼道:"我很脏吗?我是不是很脏?脏得你都开始厌恶?" 他不知道自己 为什么会发火,他看着摔倒在地上女子,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他不要看到她那嫌弃的眼神。 他好怕,他好怕好 怕,怕得甚至不敢靠近她,用清冷的外表将自己瞬间牢牢地包裹着,不敢透露一丁点儿的情绪,他怕一旦走进,他的梦就全碎了,他不敢想象没有她的世界他会变成什么样,他甚至想着若是这一辈子都遇不上她该多好,心碎了一地该如何再拼凑出一颗完整的心来? 他凄惨地笑了一声 ,月色下他的身体显得那般萧条,他的身体是脏啊,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很脏了,他无法忘记那始终纠结在记忆里的噩梦,那些翻起他伤痕累累的回忆,那般纯净的少年就在那个龌龊的男人身下委曲求全,哭哑了嗓子也没人会怜惜的可怜少年,他的身体早在那时就不再纯洁,从小到到,他被迫吃了好多好多的媚药,为了迎合那个畜生他忍辱负重了十几年,他的身体好脏好脏,早已配不上她了。 他惨淡地 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的脸,他怕自己会再次忍不住地将她抱在怀里,是了,是了,竟然如此就放弃吧,他又何必那么痛苦,可是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转过身的那一霎那,眼睛已经蒙上的水雾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他突然想起了四年前女子离开时的那句话,"你做了就要承认,你若像个女人,只会让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他抿着嘴唇不敢 发出声音,可是他好像做一回女人,好像让她看不起自己一回,哪怕是仅有的一次,他想将心底的苦痛都大大方方地发泄出来,他被十几年的苦痛压得好难受,好难受! 写到这里 ,萍好难受——写着写着泪水就忍不住地滑落下来,这就是我们男主的心,那颗被伤害了也只能独自承受的心! 019 父爱(3) 身后飘过一道 清风,带着桃花淡淡的清香,冰冷的身体猛然覆在了她的背脊,净白的手臂抱着他的双肩。 就在那一霎那,苏 羽离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倾泻而出。 女子颤抖着紧抱着 他的药,仍由冰凉的泪水肆意在他背脊间滑落,两人长长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女子孱弱的哭泣声嘤嘤而出。 她不是个 爱哭的人,可是她知道了自己刚才做得很过分,她很伤心,感受到男人同样颤抖的身体,她就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声。 她不该翻起他以 前痛苦的经历,那一段被践踏了男性尊严的经历像一个毒瘤让他此生都不得安宁,可是她却对他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对不起 ,离,对不起——"她低声地祈求着,此时在她心里再也没有了女子的坚持,"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伤害你——"她趴在他的肩头一遍遍地说道,哽咽地就快说不出话来。 男 人转过身来,不看她的脸,双臂猛然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唇舌并用,疯狂地撬开了女子的双唇,他好用力,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揉进他的体内,他是如此的爱她,想要她,他顾不上女子吃疼的惊呼,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两人就滚在了大床之上。。。。。。 欲望像烈火一 般被挑燃,男人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啃噬着身下的猎物,他快要被她逼疯了,不及温软的地带完全湿润就强攻而入。 "啊——"干涩的 地带被人强行闯入,她疼得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是如此的疯狂, 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地fa xie着,他的闯入带着浓浓的恨意,大手更是无比用力捏住那团柔软,舌头肆无忌惮地探入,牙齿咬着她的舌尖,仍由那殷红的血珠溢出她的唇角。。。。。。 他是如此 的爱她,舍不得她,却又发疯似的想要得到她,蚀心的怒火完全烧毁了他的理智,他根本就听不到对方的呐喊,只想深深地占用她,让她也感受到他的痛!他恨不得将她剥皮啃骨,却又爱得像将她疼惜如心。 "。。。。别哭 。。。。"他哑声说道,他也知道这样是在伤害了她,他猛烈的动作停了下来,抵住她的刚硬没再继续侵入。 那声低喃 将她的理智击得溃不成军。 " 别停,不要停!"她捧着他的脸狂野地吻着,玉腿环着他的腰,借着床沿的支力将自己送向他,"抱住我,求求你。。。。。。" 她的热情完全 点燃了他的激情,他托着她的臀,重重得将欲望再次埋进她的温暖,激情的快感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抽气喘息,随着他摩挲的律动,带来了更加汹涌销魂的火热情潮。 "抱紧我。。。。 。。"女子呢喃着,双手攀附着他的双肩,他满足了她的渴求,紧得像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空隙,一次又一次的深入她,尽情享受她的包容,也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任凭一波一波地快 感袭来,他瘫软在她的身上,身子却不想挪动一分一毫,停留在她的体内继续汲取那甜蜜的汁水。 "风儿, 我真的爱你,不要再离开我,不要。。。。。。"他像只受困的野兽,将头埋在她的胸前,身上的汗水交缠在一起,他仍然是时不时地动一下,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他们在一起,是在一起的! "我在你身边, 我在,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女子撑起身子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她包容他,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旭日上升 的时候,一缕阳光倾洒进来,床上的男子依然还在熟睡,齐风却穿好了衣服,在厨房里煮了一些清粥,从后院里的瓜藤上摘下几条嫩绿的丝瓜,还有几只红透了的番茄,忙了一个早上做好了早餐,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男人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双臂依然反手压在身体之下,他看起来好难受,喉咙里想要发出声响却张了张嘴喊不出来,他眯着眼睛气息慌乱,撕心裂肺却喊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在不安分的扭动,像是被捆缚在牢笼里的的野兽。 " 离,离,你睁开眼睛,你醒一醒。。。。。。"她知道那是小时候被那畜生虐待留下的后遗症,以一种屈辱的动作迷迷糊糊地跪倒在床上,他好难受,手脚都被捆住了,他好难受。。。。。。 齐风抱着他颤 抖的双肩,嘴唇轻吻着他的额头,才使他渐渐冷静下来,感受到柔和的体温,他低低地呼出:"母后,救我,救我。。。。。。。" 齐风心里像轧进了 针刺,这些年来他是怎么度过的,小时候惨痛的记忆让他现在都挥之不去。 一滴泪颓然地滴落 在他的脸颊,苏羽离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睁开带泪的双眼,看着女子正抱着他,眼眶红红的,让他心疼不已。 "对不起 ,风儿,吓着你了——"男人坐好身子,轻抚着女子脸上的泪水,露出明媚的笑颜,他的生活力已经有她了,他不再痛苦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痛苦了。。。。。。 看着他强装笑颜 ,她更是忍不住了,急忙转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满是泪水的脸。 "哇,好 香!"男人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急忙岔开话题,捂着空荡荡的肚子,"风儿,你做的?为夫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吃到米饭了,吃那些水果吃得牙都酸了,你真好!"‘啵’的一个香吻印在齐风的脸上,那欢喜的模样就像小玄君一样。 他 迅速穿好衣衫,像个孩子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旁,等待着开饭。 "快点吃吧, 吃了我们就离开这里!"齐风为他盛好米粥。 "离开?"男人惊 讶地抬起头,眼里透露出一阵悲伤,离开吗?才这么久就要离开了? "儿子还在外面担 心呢,你就不想让儿子叫你一声‘爹’"齐风没好气地夹了一片丝瓜,感觉到对方突然投来的炙热眼神,急忙埋下头去,扒着碗里的饭。 "风儿, 我,我真是太开心了。。。。。。"堂堂大炎圣皇竟然说到这件事激动地有些口吃,他以迅雷不掩之势再次亲上了那娇羞的脸蛋,笑着津津有味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娘,爹——" 就在此时远处的石门轰然打开,一团白色的影子像雪球一般滚了进来,昨夜他就想要来的,可是人妖师尊不让他来,说要是中途闯进,他娘和爹就嗝屁了,他只好忍着,辗转反侧了一夜,一大早就顶着两只熊猫眼闯进来了。 看着突然 闯进的孩子,苏羽离有些愣住了,他刚才还在想着如何让孩子能尽快地接受他,可是听到出自孩子口里的那一声‘爹’时,他紧握在手里的筷子落在了地上、 齐 风轻握着他的手,嘴唇轻轻地一张一合,示意他要放松,其实她心里早已快笑翻了,这位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一代君王,在战场上驰骋沙地的铁血男儿竟然在这个时候因为孩子的一句话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啊,爹,娘 ,你们真的好了!"孩子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使劲得揉了揉眼眶,就怕眼前见到的不是真实的。 "当然啊,君儿, 过来!"齐风站起身来展开双臂就等着孩子那激情一抱,可是孩子却一个箭步冲到苏羽离的旁边,就这么近的看着他,仰着头看着他,眼眶里瞬间积满了泪花,孩子软软地哽咽着:"爹,你是我爹吗?你能,能不能抱君儿一下,就一下。。。。。。。" 孩子像是鼓足了勇 气才说出这样话,大颗大颗的泪珠儿从他眼眶里滚了出来。 苏羽离觉 得心好酸好酸,这是他的孩子,本该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能享受父爱的孩子,现在却用这种不确定的眼神祈求地看着自己,他心里好像被堵上了一大堆的物体,像被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心。 他蹲下身去,一把抱起孩子,"我是,我是君儿的爹爹,对不起,孩子,爹来晚了,爹早该来看你的。。。。。。" "哇——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充斥着整个屋子,他在石门外徘徊了好久好久,他怕自己这个爹又不见了,他好怕他娘又没人要了。 老 天,他齐公子只是想找到自己的爹,为什么找了四年才找到了,他险些就要放弃了! 浓浓的父爱, 血浓于水的亲情,继续在升华着,表面坚强的齐公子原来也是这般的惹人疼惜,多希望那些抛弃孩子的父母能够理解那些脆弱的心灵,让爱常驻,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下午还有,萍先去 煮饭,吃了饭再写! 020 教育孩子 齐公子哭得上 气不接下气,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辛酸都哭够了都还止不住的抽泣,他这是高兴,高兴他再也不是没有爹的孩子,他有爹有娘,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大炎圣皇的衣襟被 孩子抓扯着就要春光外泄,那湿嗒嗒的口水和眼泪挂了他一脸,他不知道该如何哄孩子,看着孩子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心里也是酸酸的,"宝贝儿,别哭了,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再也不离开!" 像是被这突然的承 诺下了个定身咒,孩子僵直在他怀里止住了哭声,他砸咂嘴,伸出小小的指头"爹爹说话算话,你要是再不要我们,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孩子像赌气似地瞪大了眼睛,眼睑处全是湿湿的泪水。 天,我哪 里说过不要你们?是你们差点不要我这个老子了,大炎圣皇看着一旁的女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做出一个决定,孩子还是留在他身边好! "好,爹答应你 !"苏羽离翘起小指勾着孩子小小的指头相互拉了一下,"爹你真好!"孩子继续在他脸上涂着口水,那软软的唇吻在他的脸上,大炎圣皇顿时眉开眼笑。 呵呵,这 是他的孩子! " 爹会武功吗?"孩子溺在他怀里不想下来,缠着他看也不看身旁此时倍受冷漠的娘亲,嘟囔着小嘴总有说不完的话。 齐风白了他一 眼,这小子,还真是吃里扒外,根本就不问问他老娘的意思就扑上去大献殷勤,这个儿子啊,齐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会,十八般武艺 样样精通,儿子,你想学什么,爹以后教你!"苏羽离心情很好,把孩子抱在怀里忘记了吃饭。 "哇,爹好棒啊— —"孩子惊讶地叫出声,瞪着大眼睛一副崇拜的样子,齐风险些将嘴里的饭菜喷出来,儿子,我也是样样都会,灵山上那帮师叔也是样样精通,就没见到你这般的拍马屁! 苏羽离心 里缓缓升起一股自豪感,自己的儿子这般崇拜他,他还得努力才行,争取在儿子心目中创造出好的印象,做一个好父亲。 化面面和河和上。"爹会打仗吗? "孩子继续兴致勃勃的问道,两颗黑黝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双手成拳状放在自己的心口,等着他回答。 "攻城略 地不在话下——"苏羽离自豪地说道,脸上泛起慈爱的笑容,他确实是一个文韬武略的开国君王,精湛的骑术和巧妙的兵法运用即使让这位穿越过来的齐美女都甘拜下风。 " 哇,爹爹好棒,爹爹,下次一定要带上君儿,俗话说‘上阵不离父子兵’,以后你可要带着我啊——"孩子眼冒金星,心底的崇拜升华到了最顶点。 "好好,爹一 定带上你——哈哈哈哈!"真是父子连心,血脉难断,一大一小的两人笑得好不开心,苏羽离将孩子小小的身体轻抛了起来,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快点吃饭!"被 一直冷落在一旁的齐风阴着一张脸,闷闷地说道。 "哦,儿子, 吃醋了,乖乖坐下!待会老爹再陪你!"说完男人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坏坏地笑,看得齐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齐公子捧 着一只小碗,一双小手拿着筷子舞得飞快,时不时地往他爹碗里夹菜,那热络的样子看得齐风都眼红。 这小子完全是有 了爹忘了娘! 不忍再去 打扰两父子交流感情,门口忽然闪过的一袭白影让齐风微微一愣。 " 好啊,宝贝儿,你是有了亲爹就忘记我这个爹爹了,真让人心酸呢!"萧楚玉摇着纸扇倚靠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羽离。 苏羽离眼皮轻 轻一挑,这是他的孩子,当然只能叫他为‘爹’,别人若是想染指,他坚决不同意。 "师傅,你说什么 呢?"齐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艰难地咽下口里的最后一口饭菜。 "师傅可不是故意 来打扰你们一家的温馨时光的,只可是,你那宝贝儿子惹出的祸如今都快让怀楚的天塌下来了,风儿,你们若是再不出去,大炎国的苏后妃可是要上吊自尽了!"男人继续一派慵懒地靠在那里,目光里带着一丝邪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炎圣皇。 "她怎么 来了?"苏羽离眉头一皱,看着他。 "还不是思君心 切,千里迢迢地从洛桑赶了过来了呗!"萧楚玉看好戏的看着两人,只有齐公子心虚地埋着头,不敢去看他娘那双满带怒气的眼睛。 "说,干 了什么事?"齐风一脸冷静地看着埋头浑身直打罗嗦的儿子,她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犯了错,一大早跑来傍大枝了。 " 风儿,别吓坏了孩子!"苏羽离拍了拍怀里孩子不断颤抖的小身子,满脸的心疼。 "这么小就使 坏,你忘记娘上次给你说了什么了?"不用想,她就知道儿子又用毒了,虽然看着孩子吓得全身颤抖她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这么小都管不了了,长大了要如何管教? "说——"齐风冷 冷地看着他,完全不给苏羽离面子,她必须得好好管管这孩子。 孩子吓得急忙挣开 父亲的怀抱,冷不丁地‘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他虽然害怕被娘责罚,可是他觉得他是作对了的,他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倔强的神情。 "还是不 愿意承认错误是不是?"齐风是生气了,气这孩子明明犯了错还理直气壮地跪在这里,紧抿着嘴唇就是不肯认错。 "孩儿没错!" 孩子直直地看着她,尽管眼里满是泪水,可是他却强忍住不哭,苏羽离看着孩子倔强的样子,心里一疼,柔声劝阻道:"风儿,你还是听听孩子的解释!" "还有什 么好解释的,就算是别人千错万错,你也不该这么鲁莽地下毒,你难道不知道你那毒药的剂量,你想气死我是不是?"齐风桌子一拍,桌子上的碗筷被震得砰砰直响。 " 风儿。。。。。。"苏羽离想给儿子说两句好话,可是母子两剑拔弩张的气焰让他都无法融进去,他不知道儿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可是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她怎么能这么凶孩子? "好,你不说 是不是,不说的话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走!马上滚!"齐风气得嘴唇发抖,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气太重了些,已经来不及了,儿子双眼里的泪水早已泛滥成灾。 "娘,你不要不要 我,娘——"孩子终于忍不住地大哭起来,他抱着齐风的双腿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小风,被这么为 难孩子!"站在门边的萧楚玉也是看不下去了,轻言相劝道。 "你说, 到底犯了什么错,不说的话,娘不会原谅你!"她不敢再说那样的狠话了,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不心疼,她比任何人都难过啊! "君儿,到底发 生了什么事?别哭,有爹在,别哭!"苏羽离看着儿子猛掉眼泪,蹲下身子不停地为他擦拭着泪水,他心疼啊! 抱着母亲 的双腿,孩子哽咽的说着,"那女人给爹下毒,还差点连累娘,君儿看着她趴在爹爹的身上,衣衫都脱尽了,君儿气不过,君儿的爹只有娘可以碰,她凭什么要脱光爹爹的衣服,要是让娘知道了爹被那个女人用强了,娘一定会伤心的,君儿一气之下就将身上的‘忘情散’全部倒进她的口里,君儿没有伤寒她,只想让她得到应有的教训。。。。。。"孩子边哭边说,等他哽咽着说完,苏羽离已经把他抱在了怀里,"好孩子,你救了爹爹,君儿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要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易地掉眼泪!" 哪 有这样纵容孩子的?齐风怒瞪着苏羽离,再看了一眼萧楚玉,若不是你带他去皇宫,他怎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那是一整瓶的春药啊! "风儿,孩子 自然是犯了错,但那也是事出有因,你别在怪他了!"话说回来,他还应该要感谢儿子,若不是他,他这个父亲还真是要背上始乱终弃的名声了。 齐风重重地舒了一 口气,她当然知道儿子是在担心她,可是用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弱女子也太不道德了,而让齐风惊讶的是苏羽离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感觉那好像不是他的妃子而是其他一些无关的人一样。 "你自己的事情自 己解决,别让我们母子也跟着你一起疯!"齐风一把抢过孩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睡一会儿 ,起来再写,好困啊———— 021 是他的 怀楚的的皇宫 已是硝烟腾起,正当宋玉清兼顾不暇的时候,大炎文王的车驾已经驾临在皇城大门口。 离宫里已经闹得不 可开交,宋潇在得知齐风被萧楚玉强行带走的时候,他不分昼夜地前往灵山,可是赶到灵山却碰了一鼻子灰,萧楚玉根本就没有回去。 宋玉清的怀清殿日 夜欢腾,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早已盖过了宫殿里的乐器声,他很郁闷地觉得好像里面吃了春药的人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尽管心里起疑,可是他还是没有打开殿门进去看一看,毕竟那些限量级的画面他还是少看一些,免得流鼻血。 于是,好 心的怀清帝就这样为大炎皇帝和皇后提供了一个好的场所,增加两口子的感情。 宋潇这几日都是 黑着一张脸,看到那里不爽就疯狂地发脾气,他这个当哥哥自然也是知道内幕的,于是他增加兵力到处翻找,可是过了四天了还是没有小风的消息,只能安慰弟弟说是灵山时灵气之聚集地,说不定萧楚玉就是带着小风去一个秘密的地方解毒了,他本是一颗好心的相劝,没想到却让弟弟更加的上火,"他能解毒,为什么要把小风藏起来?我看他是居心叵测,早有预谋!" 宋玉清彻 底被弟弟打败了,只好由着他,宫里的好吃的好看的都被他砸得差不多了,连自己的离宫都差点给拆了,怀清帝是目瞪口呆,自己好好地一座皇城到底是着谁惹谁了,这边欢叫那边要拆殿,害得他这几日是茶饭不思,连觉都很少睡足了。 四 日之后怀清殿的尖叫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正当宋玉清想着如何派人进去收拾打点一切的时候,大炎的文王红墨云款款而来,相比于一个外族人,宋玉清觉得交给他总比让自己来做比较好,匆匆寒暄几句宋玉清就将这个难题交给了红墨云。 "你站在这里 ,别进去!"红墨云一身月白长衫,对着身后的泞颖公主轻声地说道。 "好!"颖公主就 站在离怀清殿很远的地方,看着红墨云缓缓地打开那屋子,他却没有进去,而是让一队侍女提前进去了,她心里很紧张,毕竟那里面的人是疼爱自己的哥哥。 "啊——"伴随着 侍女们的尖叫声,屋里发出一阵水盆被掀到水撒了一地的声音,有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色吓得苍白跪在门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撞见了这 一幕,她们是没有命再活了。 化面面和河和上。屋子里狼藉一片 ,有一个女人,四个男人赤裸裸地平躺在地上,几个男人早已口吐白沫,精尽而亡,而那女人显然就是大炎国最尊贵的苏后妃,可是如今却口吐鲜血地瘫倒在地上,红墨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没有在那群男人中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该死! "他低咒一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哥哥!"泞颖刚冲过来便被红墨云捂住了眼睛,"听话,别看!"这么狼藉的一幕若是让这么单纯的孩子看到,不知道要做多少噩梦了,他拉着泞颖走出屋子,命人进屋拖出尸体,泞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难道她的哥哥真的是出事了,怎么会?走之前都是好好,怎么会? 无奈她的手被 人紧握着怎么也挣不开,只有泪流满面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怀清帝赶到时也是 吓得满脸苍白,屋子里怎么就多出了四个男人,而大炎皇帝又为何不在屋里? 宋潇看了之后气得 牙痒痒,他能从这一连贯的突发事件中悟出了什么,他的心也在瞬间沉入了谷底。 该死的苏 羽离! "皇上,请将今日之事全部封锁,事关大炎国皇室尊严,此事请交由本王全权处理!"红墨云冷静地说道,但是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大炎国的圣皇不见了,唯一的苏后妃又。。。。。。 经太医诊 断,苏后妃还有救,于是怀清帝动用了皇室所有的御医全力医治苏婉儿。 " 这春药劲道太强了!"太医忍不住地叹息一声,一个女子服下这么多的药量没有死已经是个奇迹了。 怀清殿被封锁 ,怀清帝派了大量的侍卫把守在殿外,生怕再有什么闪失,另一方面增加人手四处搜索大炎圣皇的下落,天啊,他是倒霉到家了! 泞颖一直陪在苏婉 儿的身边,尽管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嫂子,可是看到她现在弄成这样,同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替她悲哀了起来,大炎国都盛传圣皇有多么的宠爱这位苏后妃,可是知情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枚棋子。 "滚!本宫不要你 假惺惺地伺候!"苏婉儿苏醒的那一刻,便狠狠地推开了泞颖,她恨所有能得到苏羽离保护的女子,包括她这个妹妹! "皇嫂! "泞颖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被红墨云从身后一捞才稳住了身形,"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本王!" 泞颖只好听话地 退出了屋子,望着床上赤目圆瞪的女子,红墨云突然想笑,"你也会有今天?" "你—— "苏婉儿露出狰狞的面容,伸出双手就要抓过来,被男人一把抓住狠狠地推开。 " 乖乖地听话,继续做你的苏后妃,否则,本王让你生不如死!"一向温和如玉的男子冷冷地说出这样的话,手指狠狠地抬起对方的下颚,冷笑道,"本王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呵,苏婉儿,若你再敢这般不知趣,本王会毫不吝啬地送你下地狱,去见你那死鬼娘亲!" "你,你个卑 鄙小人,哈哈哈,本宫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本宫知道你的底细,你有种就杀了本宫,不要让本宫再见到圣皇,不然本宫会将你的事情全部告发出来!"苏婉儿的脸吓得惨白,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保命符,当她看到男人眼中瞬间掠过的杀气时,她早已惊慌失措。 "来人!"大炎文 王眼里的杀气越积越浓,"本王说过,最恨别人的威胁,苏婉儿,你在挑战本王的极限,放心,本王不会再让你见到圣皇,就凭你现在的身份,早已不再适合做大炎的皇后!" "本宫诅咒你,你 不得好死——啊——" 男子华服 飘飘,身后的云乾立即上前用力抠开女子的紧闭的嘴,手心处的药粒冷不防地扔进了她的口里,"这么爱诅咒人,本王就让你从今以后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他不顾女子惊恐的眼神,转身离开,"挑断她的手脚筋!" 泞颖守在门口听 见那一声声惨叫声,她手里的绢帕已经紧紧地揉捏在一起,有些事情,她比谁都更清楚,只是,她不想说,她不能说! "颖儿, 今夜你不要再伺候了!"一身华服的男子从屋里走出来,长袖翩飞,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一个是她深爱的男子,一个是自己最尊敬的哥哥,她该怎么办? 她推开屋子想 要进去,却被云乾拦在屋外,"公主,还是先回屋歇息吧!"她恍然看见那大床的女子的身体在猛烈抽搐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从丝滑的锦被上滚落而下,她害怕见到的一幕终于还是来了,他真的要动手了! 怀楚的夜景很美, 斜躺在屋顶看月亮的女子看着那道身影缓缓而来,终于忍不住地翻身落下。 "什么人?"红墨 云警惕地退后一步,如鹰的双眸冷冷地看着那从屋顶上翻落而下的身影。 "哥哥! "女子惊喜地轻唤出声,不顾男人惊讶地愣在那里,就冲进他的怀里。 "风儿!"红墨 云震惊地看着她,急忙将她从怀里拎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遍,脸上再也掩饰不住欣喜,将她再次重重地抱在自己怀里,"你这个小妮子,竟然躲了四年,害得为兄整日提心吊胆!" "要罚你 !"男人刚说出口,紧抱着少女的手臂便是一紧,在齐风的震惊中吻上了她的唇,他微凉的唇覆盖在她的嘴唇上,那般用力的着,手jin锢着女子温软的身体将她贴在自己的身上。 jin 忌之恋,**—— 齐风吓傻了眼 ,她在战栗中恢复理智,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他,这还是他的哥哥吗?怎么会在这样? 红墨云意识到自己 的情绪失控,他站在那里,看着满脸震惊的女子,四年不见,她越发的美丽,月色下,她美得夺人心魂,事到如今,他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说明一切,他不要做她的哥哥,他要她,她从小就注定了是他的! 今天就这么多吧— —不写了!呵呵呵前一章编错了序号,大家不用在意哈!——祝大家周末愉快哈—— 022 风起云涌(1) 齐风呆了呆, 已被他拉入道旁的蔷薇花林中,穿过花墙,前面现出一道清澈的流泉,还有几座玲珑的假山。 泉水淅淅而下,有一 阵阵清冷的寒意,沁入心扉。 齐风 就这样被人拽着,走向前面的小阁楼。 这边是怀清帝招待外 国使臣居住的流烟阁,小阁楼顶有八角,外观如亭,四面门窗紧闭,阁楼一面紧紧连着山壁,里面挂着珍珠帘子,雕花窗棂间,蒙着淡黄的绢纱,八角飞檐下,挂着金黄色的铃铛,随风而动,与旁边的飞流而下的瀑布相互争鸣。 齐 风到了这里,心里却有如扯紧了的琴弦,紧张至极,只因刚才红墨云那一举动着实把她吓傻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 道红家是出了一对jin忌之恋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现在拉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可是她的哥哥啊,难道红家人都遗传了这样的癖好?可是她是正常人啊! 一想到jin 忌的兄妹恋,齐风忍不住地直打寒颤,几次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看似他轻柔的拉着,力道却让齐风没法挣开,她的手心渗出一层汗珠,沁入十指相扣的掌间。 "风儿,你很 紧张?"男人身形微微一顿,转过头去看着脸色有些异常的女子,两眼微微眯起,露出狡黠的光来。 那是不同于四年前温 柔的红墨云,此时他的眼中掺杂的复杂情绪让齐风完全摸不透了。 "不 是,二哥,走得太急,有些累!"她特意将‘二哥’两字的语音咬得特别重。 红墨云有些懊恼地看 着她,不过很快就将那丝情绪镇压了下去,柔声说道:"我们已有四年不见了,这些年我到处找你,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今夜我们秉烛夜谈,好好陪陪我,可以吗?"四年过去了,她已不再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面庞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味,她穿着白底雕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可 以吗?他的眼神里带着祈求的意味,这四年来,他有多想她,他调集了所有的云骑军力量天南地北地到处寻找她的踪迹,可她却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躲就是四年! "我。。。。。 。"他是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也是在这一世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在她七岁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感绝对不会只是单单的亲情,自己的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是三十几岁的老女人,她又怎么会看不懂他眼神里的那份炙热不只是亲情呢! "嘭—— "不远处的花墙边传来一阵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少女头上垂下的流苏摇摇拽拽,脸色有些慌张,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低着头,眼睛看着落在地上仍在咕噜噜滚动的水果上。 "公主!"红 墨云淡淡地看了泞颖一眼,牵着齐风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对。。。。对不起 ,打扰你们了!"泞颖断断续续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她看见了什么,她看到了男人眼里从来不曾出现的柔情,那是她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就因为他旁边的那个女子吗?她一直都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女子是从小便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存在的,这也是他到现在都不肯迎娶自己的原因,原来,他一直都在等。。。。。。 她好 傻好傻,以为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就能够代替那个女人,可是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她永远也跨越不了的鸿沟,终其一生也是无法逾越的。 紫泞颖身为公主,却 以侍婢的身份在他身边待着这么多年,她摒弃那些世俗的眼光,执着的追求着心中所爱,难道这还不能足以表明她的心吗? 化下荷下上河和。" 夜深了,二哥,小妹先行告退,明日再来拜访!"齐风觉得空气有些压抑,她没想到这次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月色清幽,昏暗 的宫灯下一个华服男子手牵着一个清丽的女子款款而行,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握着她手紧了紧,"风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二哥, 有什么话还是明天再说吧,风儿有些累了!"她当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她在心里面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他了。 感觉到她有意 的回避,红墨云微微一愣,这才松开了手,微微一笑,那笑容像xue bai的梨花淡雅如水,他一身的月白长袍,垂直于地的衣衫裹着夜间的露珠,他的双目灼灼如星辉,却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你住在哪个偏殿, 我送你回去!" 齐风 突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是她还是正面地对着他,轻声说道:"二哥,我们是兄妹,这是今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本来是不想捅破这层维系着两人的关系,因为有些话一旦说破,最后连最基本的朋友都是无法做的。 "那如果说我们根本 就不是兄妹呢?" 犹 如一记惊天大炸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红墨风根本就不是红家的子孙? "风儿,相信我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回到离宫 ,玄君已经睡熟了,宋潇屏退了宫婢,自己坐在床榻边为孩子摇风打扇,见齐风归来,便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看着她。 "你这个师傅 做得也太细心了!"齐风打趣地看着他。 "你这些天都是和他 在一起,是吗?"宋潇目不斜视地看着她,红唇轻启,尽管他已经努力压制心里的怒气,可是此时说出来的话依然能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是 !"齐风不善于说谎,她也没必要说谎,那是孩子的爹,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生活在单亲家庭里,那是对儿子极不负责的。 "他能给的,我也一 样能给!"宋潇抬起那双受伤的双眸,眼底闪过的落寞让人觉得心疼。 " 潇,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只能是朋友! 宋潇苦笑一声, 脸上凸显出难过的神情,过了许久才平复好情绪,"那你什么时候跟他回去?" "快了! "齐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毕竟这一生都将辜负于他,再多的解释都是空白的。 "希望你选择 的是对的!" 萍感冒了,中午吃了 药,却不想药里面有很重的安眠药成分,下午是睡睡醒醒,脑子也是迷迷糊糊的,老实写着写着就卡住,对不起大家,今天就只有这么多了!明天再写吧! 023 风起云涌(2) 月朗星稀,怀 楚夏日的夜晚是格外的凉爽,齐风想着红墨云临走时所说的那句话,辗转反侧了很久都睡不着,她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薄薄的睡衣,走到窗边坐了下来。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在 乎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只是凭借知觉好像又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了,而且这件事情还与红墨云有关。 隔着 曲折迂回的长廊宫灯,树影重重,明亮的月光下有一抹白色的影子急速闪过,看似相距遥远,可是就在眨眼之间,白影已经飞身掠进,快得让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月光倾洒而下,宽敞 的窗户上有人影闪现。 " 一国之君,什么时候学偷儿一样爬窗了?"齐风长袖一挥,屋内的烛火被点燃了,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窃玉偷香,专 为佳人而来!"男人身形一闪,轻松地翻了进来,他唇角上扬,始终带着微笑,如脉脉月光,涓涓清流,融融流畅在齐风的心里。 "君儿已 经睡下了?"苏羽离一身简朴的衣衫,只有领口和袖口刺绣的蟠龙形花纹还能体现他这一国之君的尊贵身份,咋眼一看还以为是闲散宗室或是大家子弟的读书儿郎,比平日更多了一分含蓄恬淡的蕴藉跟沉静的气度。 他坐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儿子的额头,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他。 "风儿,我有件事情 要对你说!"他缓缓起身,好似很疲惫的样子。 "是 关于苏后妃的事情?"齐风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茶香缭绕,青花瓷的茶杯捧在她的手心,食指和中指不停地来回摩挲,她低着头看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虽然自己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但是一旦要接近事实真相的时候,人的心理多半都是会这般忐忑不安,心里亦是七上八下地好不安宁。 "她叫苏婉儿,是苏 家旁系第四支第十七代的一名嫡出,算起来已经是隔了好几辈人的关系了,她之所以能成为大炎国的开国皇后,还是要从二叔说起,我已提前昭告天下封你为后,当晚给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不想你却气急离开,登基之日亦是封后之时,二叔苦寻不到你,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女子替你为后。。。。。。" 他 说的很慢,眼神里带着一抹忧色,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女子,像个犯了错等着领罚的大孩子。 "那你已经处理 好了苏婉儿,是吗?"回到怀楚皇宫,她就已经听玉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只是中间玄君下毒的环节她没有告诉玉清,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的儿子也只是为了保护他爹娘,何错之有? "是她在 绿郡主的暗器上下了迷迭香吧?一门忠烈的绿家是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的!"绿雨凇被苏羽离割了脑袋,很那批武士堂的百名少将惨死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上,随后大炎国建立,废除了长达百年的奴隶制度,削弱了各大氏族的权利,这也难怪绿郡主会如此仇恨大炎皇室,相信任何一个忠于前朝的氏族都是这般仇恨着这位使他们丧失了领导权沦入阶下囚的的大炎新君。 "那林间里的 刺客也是她派来的,暗器上用的全是迷迭香!"苏羽离淡淡地说道,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这个女人,做梦都想爬上自己的床,不得不说她有着坚毅的执着,在长达四年的后位之中她可是从来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那也只能证明她有 多爱你!"齐风喝了一口茶,像和一般朋友谈心一般,不夹带自己的任何的情绪,一个女人这般千方百计地you huo一个男人,从最根本上来说可以说是为权也可以说是为了男人的心,而大炎开国以来就只有她一个皇后,她已经是全大炎族最幸运的宠儿,只是不满足一个虚名的她恐怕是早已爱上了这个男人,能有多爱就能有多恨,爱得越深就越不容易满足现状,久而久之,敢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也就很正常了。 苏羽 离看着她不答话,许久才轻声地说道:"风儿,你暂时还是留在怀楚,等我回去处理好一切就来接你们!"洛桑城如今已是群狼环视,各大氏族早已虎视眈眈,复兴之火很快便会燃起来,好似有一股暗势力在推动着真个过程的快速发展,至于到底是谁在暗中操作到现在他都没有查出来,可见对方隐匿之深,早已暗渡陈仓多年,想要剥开这一层层华丽的伪装还需要时间。 齐风还没有说话,就 听到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爬起来睁开了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老爹,"爹,你又要离开了吗?" 化下荷下上河和。孩 子穿着一件薄薄的绿色小马褂,大裤筒的短裤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扇着风,一听到他老爹所说的话就忍不住地爬了起来,死死揪住苏羽离的衣袍,好似要从他身上挖出个洞来,说好了不会扔下他们母子俩,才过了一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爹真虚伪! "爹爹要回家处 理大事,等安排好了一切就来接你们,爹说过不会扔下你们的,我保证!"苏羽离伸出了小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只孩子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看着他老爹的眼神是满眼地鄙夷。 保证?保 证算个B,他齐公子就是爱用这一招忽悠人的! "君儿!"齐 风看了孩子一眼,又看了看苏羽离,儿子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父子刚刚才团聚,想必是他受不了这种离别之痛吧,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份真的很特殊,现在若是回大炎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只会让苏羽离瞻前顾后,有了妻儿的牵绊,试问他要如何大刀阔斧地革新?只怕到时候他们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儿子,你忘了你的 朋友还在灵山,你怎么忍心扔下它,即使要跟你爹爹回家但也要带上它呀!"儿子的朋友就是一只还处在幼年时期的白玉貂,那是大师兄展鹏在前些日子送给他的小礼物,此貂极具有灵性,和儿子相处地很好。 "啊 ——我差点忘记雪貂了!"儿子顿时恍然大悟,狠狠地拍了拍脑袋,貂儿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呢! 见齐风几句话就搞定 了儿子,苏羽离不由得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窗 外有人影晃动,隐隐有低沉的声响传来,苏羽离走到窗边,听着暗卫传来的信息,他低声说道:"再探!" "接到最新消息 ,苏婉儿被喂了毒,已经死在怀清殿了!"苏羽离脸上疑云重重。 "被人灭 口了!"齐风搂着儿子哼着歌哄他入睡,没几声玄君便睡着了。 "方才怀清殿 起火,刺客声东击西,等到侍卫发现时,苏婉儿已经死了!" "你回来之时去见过 她?那时是什么情况?" "见 过,御医说她中毒之深导致声带破损根本说不出话了,她的手脚筋也被人挑断,我问了泞颖,泞颖说他们推开门的时候苏婉儿已经就是那样的了,她想要对我表达什么可是最终我都没有听懂!"苏羽离有些疑惑的说着。 "你有没有问过最开 始为苏婉儿诊断过的怀楚御医?" " 他们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苏婉儿的真实面容,毕竟皇室御诊女眷都是金线把脉,只是诊断出苏婉儿有一息尚存,至于其它的,根本就无从查证!" "其中肯定是另 有隐情,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齐风放好儿子,以她的判断来看,这个苏婉儿只是一颗弃子,当她丧失了利用价值时就被人灭了口,可是到底她的利用价值是什么?一个处在深宫之中的弱女子,被苏羽离强行冠以病弱而从未让她出来见人的女子,她的利用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离,我 想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纠结了我四年,我想你认认真真地回答我!"齐风突然正色的看着苏羽离。 "你说,为夫 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你!" "当日在涌都,我的 娘亲到底是不是你派人所杀?" 世人 都认为涌都老城是被雪崩所覆盖,几千人的城市一夜之间便从雪野上消失,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恐怕只有死了的人才知道,到底在雪崩之前涌都发生了何其惨烈的事情。 苏羽离眼中闪过一丝 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然后叹息一声,缓缓说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025 风起云涌(3) "我没有派人 去杀她,更没有必要杀她!"苏羽离认真的说道,这是让他也想不通的问题,到底那一日他们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都查不清楚。 "那当日我在殿前问 你,你为何不解释?"齐风说着也有些激动了,如果不是他杀的,那又会是谁? "当 ri ni那般激动,我想解释,可是你却没有给我机会!"他幽幽一叹,四年过去了,这个纠结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到现在都还是个迷。 "或许从那时起,幕 后主使就在开始策划了,离,此番回京,务必要小心行事,我总觉得此事不仅仅是几大氏族联合造势那么简单!" 四 年间制造的暗杀行刺事件不断,此次更是追杀到了怀楚境内,竟能洞察先机的杀了苏婉儿,又能调动绿家的暗卫前来行刺,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谁又有这样的动机和能耐? 齐风正想着,身 后温暖舒适的胸脯就贴住了她的背心,"别想了,大炎族也不是吃素的,不会有事的!"他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缓缓地呼吸着,感受着对方平静的心跳,"苏婉儿死去的消息已被封死,她的死讯暂时还不能披露,怕打草惊蛇!" 紧搂着她 的腰,男子轻柔的吻着她的耳垂,"在这里乖乖等我,等我安排了洛桑的一切就来接你们,我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封后大典,将四年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此不在乎 那些!"齐风撅着嘴,喃喃说道。 "那你在乎什么?" 男人将她的身体扶正,趁她不备,一口吻上她的唇。 化下荷下上河和。"唔 ——"齐风用力推开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君儿都在,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额——大炎圣皇只能 悻悻地松开了手,无奈地眨了眨眼睛,他怎么突然觉得这个儿子有些碍事了呢! 两 人就这样坐了一晚,聊了一个晚上。 翌日清晨,守在 离宫之外的御前都尉黑七就接到八百里加急信件,镇守在绒关的御前将领澄斌发来急函,绒关爆发百姓暴动,起因便是绒关的商人哄抬物价导致绒关城内的物品半个月之内就涨了数十倍,绒关毗邻北方的穆斯韩草原,居民大多数都是几十年前臣服于紫氏家族大商国的穆晗族人,大炎建国之后便派了使臣前往草原做政权的交接,当时穆晗族人也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满,毕竟谁掌管了沃北的领政大权对他们基本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他们并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只希望借着大炎的威名震慑住更北地区的凶悍名族—塔塔族人,能有一片栖息之地生息繁衍而已,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温顺的名族现在却发动了暴乱,可见,他们如果不是有心反叛便是被逼上绝路了。 "报—— "一封火漆加密的书信被呈了上来,"禀圣皇,丞相急报!" 连续两封急件 ,苏羽离认真的看了之后,脸色大变,一向冷静的圣皇此时都有些动容了,齐风看着他,如果有什么事情都能让苏羽离变色,那一定非同小可,她不问,也不说话,不打搅,静静地看着他。 半响,苏羽离手指一 揉,军报化为碎屑,他站起身来,缓缓说道:"风儿,常州遭遇百年难遇的雪崩,百姓流离失所,二叔已经调集了京师所有的赈灾物资前去支援,二叔离京之时已发现洛桑有变,无奈赈灾之事事关常州上万条性命,他不得不亲自前去常州,我得赶回洛桑!" 齐风 惊得险些跳起来,沃北绒关穆晗族动乱,常州雪崩,洛桑异变,这若是有心人而为之,故意挑拨绒关之外的动乱,借常州雪崩之事使丞相调离京师发动政变。 三线作战,对任何一 个国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他 安抚地拍了拍齐风的肩膀,道:"别担心,驻守在洛桑的可是我大炎族的精锐,还有红家的火凤军!" 一提到红家,齐 风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莫名的惊慌,她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毕竟自大炎开国以来,红家便是大炎开国功臣,其他氏族的兵权全被收回整合编制,惟独留下了红家的火凤和云骑两只骑兵可任由红家的二位王爷调度,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越是担心,若是红家有异心,那。。。。。。 "离,那 绒关的穆晗族人暴动你如何处理?"齐风问道。 "我已经派人 去了,风儿,我不能再陪你了,我多希望自己是那种为了追随佳人而不惜弃国弃家的男人,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 齐风微微一笑:"这 才是你作为一国之君的责任,没有国哪有家,我明白!" "知 我者唯吾妻也!"苏羽离突然倾身向前,在她额上印上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 "风儿,在这儿等我 。。。。。。!" ****** 当日清晨 ,苏羽离数骑快马匆匆离开了怀楚,尾随而至的还有红家的云骑军。 齐风见到红墨 云离去的那一刻,记忆犹新的便是那双带着淡淡忧色的眼睛,齐风想起那晚他所说的那些话,假如他真的不是自己的哥哥,那自己又会是谁?又或则说他又是谁?这个问题纠结着齐风连续好些天都睡不着觉,陪着她烦恼的还是那三岁大的儿子,玄君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刚找回来的爹不见了踪影顿时像被遗弃了的孩子,任由玉清那三个儿子怎么哄他都不见他心情有所好转。 对于红墨云的身世, 齐风曾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宋玉清,只知道红墨云的母亲是南晋人士,祖父是随着最早一批迁居入住大商的文人,姓梁,名清霜,年方十六便嫁给了红家嫡出第二子红君雄,翌年便生下一个儿子,便是红墨云,梁清霜死时不到二十岁,因酷爱梨花所以在红家自有专人扎绢刺绣,束与梅花枝头,这也便是当日齐风在那院子里看到的场景。 怀楚 宫中三日,齐风是养足了精神,入夜,皓月当空,一个矫捷的身影翻上屋顶,他穿着夜行衣,身上带着一个小包裹,灵活得像只狸猫,轻车熟路地翻过几道宫墙,他谙熟宫中侍卫布局和暗道,很快便闪出了皇宫。 出了南门,黑影深吸 一口气,刚要拉开面罩透气,就看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倒挂着一个白影。 " 靠!大半夜的,你要吓死人啊!"女子吓得连连退步,看清对方面目时忍不住地破口大骂起来。 "乖徒儿,这么 没良心,竟然丢下宝贝儿一个人走了!"倒挂在树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楚玉,他手肘轻轻一撑,身子便轻松地翻了过来,身轻如燕地飘落在地上。 "你不是 睡着了吗?"齐风摸了摸鼻子,想着刚才才偷偷地从他房间里塞了封信进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追上来了。 "你要去绒关 ?"萧楚玉不答她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她,她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可是却在这皇宫里规规矩矩地住了三天,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这几日到处闲逛,去的那些地方都是怀楚皇宫jin军所待的位置,居心叵测,让人很容易就猜得到她到底想干什么,那人在临走之前将她托付给怀清帝的事情想必她已经是知道了。 "我想为他做点事! "她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靠男人保护才能生存的女人。 "那 很危险!"萧楚玉说道,俊秀的眉紧紧拧在了一起,把孩子托付给他,唉,他可真的要成为保姆了。 "我知道,师傅,玄 君只有留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你把他带回灵山,我处理好绒关的事情就立马回来接他!" " 那你也应该带上两个得力的助手,就凭你一人前去绒关,你觉得你有几成胜算?" "我自有打算! "齐风也不想多说,手指一响,早已等候多时的墨廉牵着两匹马儿从隐蔽的南门出来了。 "师傅! "墨廉见到萧楚玉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齐风翻身上马 ,对着萧楚玉说道:"就此拜别,请师父善待玄君,风儿感激不尽!" "唉——"萧楚玉用 扇子骨抵着额头不停地摇头叹息,"不求能让风儿带为师,但他们两个你还是带上为妙,毕竟他们可是风儿的夫君特意为风儿留下来的!" "咦 ——?" 两道黑影恍如闪电般 飞驰而来,越过城墙,像两道劲风刮了过来,身形矫健,灵若脱兔,只见两人跪在马儿跟前,动作一气呵成,干练无双。 " 见过主人!" 026 风起云涌(4) 大风吹起了乱 雪,在半空中呼号着,北入玉兰城,苍茫大地都被掩埋至风雪之中,天空灰蒙蒙一片,有浓云在上空翻滚,南面的风延山脉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活像潜伏在雪地上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苏醒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风雪旅途中的人们。 云层之上有着雪白翅膀的雪鹰在展翅盘旋,一声声尖锐的鹰戾划破长空,撕裂风雪,清厉寒冷,宛如一把把雪亮的刀子。 临近 七月,沃北恶劣的天气才刚开始,本该是一片死寂的驰道上偏偏却有一行人影在急速前行。 健马狂奔,马蹄溅起 的雪花恍花人眼,视线变得模糊,即使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一段很短的距离。 这 是一群穿着苍青色大裘的男人,头戴着厚厚的风帽,遮住了脸和嘴巴,只留下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腰间佩戴着轻便锋利的雁翎刀,他们围成一个圆形,将中央两名穿着红白大裘的人保护在其中,即使奔驰得飞快也依然保持着这种阵型。 "主子,急行两 日可达徐州!"飞雪中,飘出口里的话很快被疾风吹散,但是却让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很清晰地听到。 "圣皇! "一声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与白裘男子并驾齐驱的红袍男人突然勒紧了马绳,马儿嘶鸣一声,腾空跃起,马背上的人大手一拉用力一扯,马儿才停了下来。 "文王有何事 ?"一身白裘的苏羽离微眯着眼睛看着红墨云,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昨夜大雪,赤水结 冻,结冰一丈有余!"红墨云抬起头迎上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目光对上的那一霎那,两个人好似回到了十二年前,皇家围猎场上两个同是年轻气盛的贵族皇子,执鞭仰天赌下十年之约,十二年过去了,胜负看似早已分晓,但此时二人对视的双眸仍然是火花四溅,空气中好似能听到‘兹兹’的火花燃起的声音。 苏羽 离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像平静的湖面,又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好像沉了星子,又好像浮起了水晶,黑白分明,让人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异样的情绪。 "也替朕为母亲上一 炷香!"他一说完,眼角静静弯起,眸色温润,淡笑之后挥动着马鞭继续朝前赶路。 紫 竹骑兵彪悍飞奔,数十人的队伍一眨眼便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雪雾弥漫,人影渐渐融了进去,晖莽苍穹,唯独留下夹带着凌厉鞭响的冷风呼啸着刮过。 披着火狐披风的 红家二少端正地坐在马背上,目送着大炎圣皇离去的背影,脑海里想着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他的唇角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如钩冷月,轻讽地开口:"拭目以待!" ***** ***** 大炎国与怀楚国的西 南部交界处,玉壁官道,四匹快马疾驰而过,带着怀楚炎热的尘灰风尘仆仆地入关。 化下荷下上河和。"什 么人?出示通关文谍——"守城的大炎国将士刚说出口,一枚银色的箭状物破空而出,箭尖精准地穿过士兵官帽上的红缨,尾部悬挂着一条黄色的丝帛,直射在城门旁边的石缝之上。 守城士兵摸着被射飞 了帽子的脑袋吓得冷汗冷冷,要是再往下两寸,他的眉心口会被穿上一个大孔,好吓人的暗器! 雪 域宝马狂奔了两天两夜,眼见得天昏蒙蒙地要黑了,四人在雪野上巡视了一圈,也没见到能够住宿的地方。 出了玉壁关还要 行上两日才会有驿站,西南处的玉壁官道不同于南边的玉兰-徐州-洛桑的‘融关三道’,‘融关三道’是大炎国的一条国道,时隔半日便会有一处驿站,沿途还有不少能及时提供给养的小镇,可是这条道上就冷清得多,地势险恶、天气恶劣算是主要原因。 此地地处 风延山脉以北,沃北高原西南部,西邻日落沼泽,地广人稀,一进入冬季便是杳无人烟,连飞禽走兽都很少见到。 连续跑了两天 两夜,马儿也实在有些吃力了,四人当即决定下马步行。 齐风裹着白色的狐裘 袍子,披着黑色的大斗篷,戴着厚重的貂皮帽子,一下马便将兜里的熊皮手套急忙套在自己手上,两只手不停地撮了撮,捂着自己的脸一个劲地蹦跶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诅咒着这该死的天气。 "小 姐,再坚持一下!"墨廉也下了马,走到她身前替她牵马,长臂微微展开替她挡住一部分风雪。 "苏姑娘,给!"唐 昊从马背上接下一个酒囊递给她,齐风愣了一下,瞧见唐昊那殷勤的笑容就接了下来,一口烈酒下肚,身上果然暖和了许多。 " 前面有个小屋!"黑七险些惊呼出口,他觉得他们的运气还不错,竟然在这个时候能找到一个避风雪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在这个时候也别提有多好了! 那是一间快要被 大雪完全覆盖了的小屋子,远看其实就跟一个小土包差不多,若不是黑七眼尖,估计他们还发现不了,以为就是一个比较大一点的雪堆而已。 雪深半米 有余,四人艰难地在雪地上行走着,看似不远的路程却顶着风雪跋涉了接近半个时辰,破屋是用烂泥和石块砌成的,有两个大大的窟窿,屋顶上也有,时不时还有雪花从那里飘落进来,风呼呼地刮着,呼啸声像是可怖的野兽在嘶吼。 四人四处查看 后并没有发现有异常情况便决定再此夜宿一宿,毕竟,马儿需要保存体力,可是这么冷的天再往前就不能再用马儿了,强冷的气流和严寒的气候足以让马儿冻僵。 黑七熟练地拿出火折 子,从包袱里取出一小撮的火炭,开始生火,他们准备得很齐全,比齐风这个女子想的还要周到。 得知 二人是被苏羽离留下来保护自己时,齐风还是因为他的细心而有些感动的,可是感动之后便是忧虑重重,二人都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现在都被留下来保护她了,那他自己呢?真当自己是金刚之身,真龙天子受上天庇护? 我靠——他还真当自 己的是宇宙超级无敌的奥特曼,齐风气得大吐三口唾沫,在心里大骂几句粗话,心想着你可千万别死得太早,死了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死 ?一想到自己竟然想到这个词,齐风立即给自己扇了几个嘴巴,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他那带着邪气的笑容,转眼间,他那俊秀的眉头好似微微地皱起,脸色颇为严肃,正色地说道,爱妃,你竟然诅咒朕!朕要罚你! "哗哗哗—噗嗤 ——"炭火一遇上酒精就呼的一下燃了起来,火苗猛的一下窜起一个高度。 "呀呀呀 ——"唐昊急忙躲过齐风手里的酒囊,看着齐风精神恍惚的样子,便打趣道:"gu niang不会是想主子了吧,恩,算算主子也应该到徐州了!" "谁想他了! "齐风瞪了他一眼,挥手啪了啪披风上的雪花,抬头看了看从头顶飘下来的白雪,急忙挪了个地方,脸却有些发红,她急忙用斗篷帽子盖着脸,只留下两只咕噜噜直转动的大眼睛。 "姑娘,你让我朝那 玉壁关的士兵投的是什么啊?他们果真是没有追来!"唐昊烤着火,问道,他和黑七一样还是喜欢叫齐风‘姑娘’,尽管齐风都已经是个三岁孩子的妈了,他们还是延续了四年前的叫法,两人都觉得这样唤得更亲切。 "怀 楚皇室的通关文谍,是在玉清那里顺手借来的!" 墨廉翻了翻白眼,‘ 借’?那是偷好不好? 黑 七和唐昊二人也深知她所说的‘借’是另有其意,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地翻墙跑出来了。 屋子里火炭燃得 滋滋作响,偶尔爆开一朵朵火花,架放在火堆上的水壶,里面的雪水已经被烧开,泡上了一张张面饼,这是在雪地上行走必备的食物,只是一小张,用沸水泡开,便能膨胀成一大锅的食物,盖子被打开,飘出一缕缕香气。 齐风吃了 一点便眯着眼睛躺着休息了,两日奔波确实有些累了,她闭上眼,缓缓神! 灰暗的天空下 ,雪雾越发浓重了一些,眼见得又要下大雪了,墨廉起身翻身跃上屋顶,扯xia shen上的披风将屋顶的漏洞补了起来,四周刚被补好的窟窿又被大风吹来了,黑七急忙起身去遮挡住,双腿却猛然屈曲着,背贴着墙壁,全神戒备地紧盯着屋外,堵在窟窿处的披风一角被风撕开,嗤嗤作响。 唐昊一见战友这样警 觉,披风一挡,将燃着的火炭扑灭。 果然 ,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 接 下来的这几章,风紫将会单独行动,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这几天都更得比较少,实在是对不起大家,接近月末,萍的工作很繁忙,没办法,只有等着周末加更,也请大家口下留情,毕竟催出来的文并不一定能有那种效果——呵呵呵—— 027 风起云涌(5) 似乎没有多少 人。 被追赶的,跑在最前 面的人似乎很慌张,几次摔倒,又好似受了重伤,‘嘭’的一声响,摔倒在雪地上。 唐昊 从怀里掏出一把青色短剑,捏在手里,全身戒备着,身体以最佳的格斗姿势摆开,这样的姿势能在第一时间让身体的技能发挥到极致,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 屋外顿时响起一阵粗 狂的叫骂声。 " 这该死的兔崽子,老子让你跑,让你跑!来人啊,把他给我拉回去!拉回去一起砍了!"厚重的靴子猛烈地踢上几脚,末了还吐了一大口唾沫,骂骂咧咧地,不一会儿便响起一阵摩擦着积雪的擦擦声。 骂声渐渐远去, 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中。 一切都好 像是在跑龙套一般,只匆匆来了个前戏,后面便没有了后续,等到外面的人离开,黑七才收起手里的暗器,沉声说道:"是驻守苍碧的士兵!" 唐昊放好短剑 ,停了之后,眉头便蹙了起来,"这里离苍碧城还有数里路,驻守在那里的士兵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确定!他们都穿 着大炎国的士兵服饰,帽徽上印着暗紫色的蔷薇,是隶属西南片区的苍碧城府管辖的旗徽!" "会 不会天色太暗,你没有看清楚?"齐风忍不住地发问,毕竟这里离苍碧城太远,不可能会在杳无人烟的地方碰上这些人。 "不会的,姑娘你应 该知道,每一枚大炎族的旗徽都是经过特殊药物浸泡过的,那些士兵帽子上的旗徽正是经过这种工序制作镶嵌上去的,白日里看得并无异常,可是一到了夜晚或是光线渐暗的时候,那种浸泡上去的药物便会发出一种特殊的亮光来。"唐昊沉声解释道。 " 难怪方才见到的全是暗紫色的光!"墨廉倚靠在墙头,看了一眼屋外昏暗的天空,"用这种方法来区分管理各个区域,会不会太死板了?而且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仿制出大炎国的旗徽冒充大炎将士在外胡作非为,那你们如何处理?" "每一个州郡的 掌权者都是由圣皇亲自提拔上去的,调度各个州郡的军队也只有圣皇的火炎令,大炎**政完全分开,相互牵制,各个地方其实都有两个主事者,一个是各个地区的州牧,另外一个便是掌管军队的将领,大炎族自百年起就存在着一个暗道组织,消息密网遍布沃北高原的各个角落,所以那些胆敢假冒炎国士兵的人根本无法隐藏,而且每一个区域的士兵都会知道一个暗语,那是只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大炎国将士才会的暗语,一旦有人冒充,将格杀勿论,手刃者,官升两级!" 军政分而 治之,有利也有弊,利在相互牵制,弊在政见不和致使上面的命令难以实施。 "苍碧离这里 还有多远?" 化下荷下上河和。"这样的天气,徒步 得行上两个时辰才能到赤水的分流赤泉河,要过了河再行一日方可到!"唐昊捡起一小块黑炭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这 么远,竟然追到这里来了!"墨廉惊叹道。 "跟上去看看!"齐 风当即决定,起身理了理披风,大炎军队纪律严明,在没有得到上面许可是不准擅自离开各自管辖区域半里距离,这里已经是离苍碧有十里之遥,而且大炎族有明文规定,死刑者必须上报朝廷,经圣皇批准后才能执行,可是听刚才那军人的口气,便随意定了一个人的生死,齐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随意决定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 地上有殷红的血迹,在积雪上蜿蜒地像一道道狰狞的血口,那是刚才那番踢打遗留下来的,雪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至远方,血水溅在积雪上形成一条刺目的长线。 "下手够狠!" 齐风蹲下身去看着那浸透至雪水中的血液凝结成冰,望着前方的血线幽幽地说道。 走了很远 都能看到清晰的血迹,一直延伸至赤水分支赤泉河,拖拽的痕迹才消失。 "姑娘,他们 过了河!"唐昊指着赤泉河对岸,眯着眼睛说道。 赤水分支赤泉河宽约 三十米,河面结冻成冰,远远望去,风雪之间全是白茫茫一片,狂风怒吼,吹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呼啸的风声中却能听到一阵阵鞭笞的抽响,‘哗——’鞭笞入肉,随即想起一阵哭嚎。 河对 岸,有哭声响起,那甩在空中的鞭子是越发用力,渐渐地,冲入云霄的哭喊甚至把着狂啸的劲风都掩盖了下去。 "大炎国到现在都还 有人敢贩卖人口?"齐风静静地看着河对岸那群模糊的人影,几个端坐在高头大马的军人用力地挥动着手里的长鞭,像驱赶畜生一样朝那些在雪地上艰难步行的难民招呼了去。 " 不是,怎么可能?贩卖奴隶的活动早已被禁止。"唐昊有些震惊地看着对面的情形,距离太远,他们根本看不清对面的真实情况,只看到一朵朵泛着紫色暗光的标记。 那是苍碧城的守 军。 怎么会在 这里施暴? 那些被他们驱 赶着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几人 心里亮起了红灯。 对岸 的哭声越来越大,偶尔还夹带着婴孩哭泣的声音。 齐风皱了皱眉,"墨 廉,准备绳索!",她说着解下马背上的一个中型弓弩,这是仿造大型的狙击步枪型弓弩制造出来的,虽没有SV98那般能射击一千米以内的射程,可是射个两百米是没有问题的,弩身是精木打磨制造,看样子还有些粗糙,摸起来也并不是很光滑,齐风摆弄了一阵,一支金色箭头的短箭便架了上去。 东 岸的地势明显高于西岸,这个时候若是从冰上爬过去还费很多时间,能最快过河的方法就是-飞过去! 结实的绳索套了 上去,黑七望了望对岸,有些担心的说道:"姑娘,河道太宽,恐怕射程不够!"那弓弩体形也不大,三十几米的河道要用多大的劲力才能使这断箭携带者三条粗重的长绳牢牢地套住对岸的冰层?恐怕是主子来了也未必能成! 更何况, 姑娘手里的弓弩是他们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 "够不够,试 试就知道!"女子走到河边,长身而立,目测一番之后便蹲下身去,右膝跪地,左膝撑起左臂,双手平端着弓弩,眯起一只眼睛,金色的箭头直对着正前方,风吹起她额头的刘海,刘海下那双凌厉的眼睛泛着亮光,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施展自己的能力的最佳诠释,前世她是军人,对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任务有着狂热的执着,而此时,在她手持弓弩瞄准的时候,她感觉好像真的又回到了前世,只可惜手里拿着的弓弩而不是G36。 不过她还是庆幸地笑 了笑,想当年非洲丛林野战中她就凭着一把狙击弓弩干掉了紧咬着自己不放的二十几个恐怖分子,那SV98在夜间也能将500米以内的的有生目标瞬间击杀,这个被自己改造而成的弓弩虽然没有加装光学瞄准装置,但射程是足够能到达河对岸的。 "大 家都来帮忙!"墨廉手握着绳子的最末端,黑七和唐昊先是一愣,随即也跑过来帮他拉着绳子。 "准备好了!"墨廉 回答一声,随着‘卡擦’一声响,只听‘咻’的一声呲响,有一道金色的光急速朝河对岸飚去,地上的绳索也跟着箭一般地飞了起来。 " 嘭——"对面冰层发出一声脆响,因为距离太远传过来时已经是很轻微的响声,他们手里的绳子绷直成一条直线。 女子依然半跪着 ,不去看两个早已惊呆了的男人,她抓着绳子试探了一下力道,立即起身,收起弓弩,开始褪去外面的披风。 " , 真要这样做?"墨廉看着她 ,木讷地问道。 齐风看了三人一眼,只是脱一件披风,瞧那三人的脸突然红得像西红柿一样,心里不由得默哀了一把,自己又在荼毒良好青年了,"太重了,手脚不便!" 她从包袱里掏出三只 金色的只有手镯般大小的金圈,分别给黑七和唐昊,然后她对墨廉说道:"你轻功最好,我在那边接应你!" "恩 ,墨廉明白!"墨廉话一说完,将绳索的一头紧绕在自己的腰间,运功开始蹲起了马步," ,你先行!" "你们看着,一个一个的过去!"若是三人一起,墨廉肯定守不住那样的重力。 金 圈是一对,中间是同样材质的锁链,齐风将其中一只金圈轻轻一掰,金圈的一道暗纹上有一道小口瞬间打开,将一个金圈镶套在绳子上,另一个套在背部的腰带上。 女子对着墨廉点 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起跑几步,手腕着一只金圈瞬间滑了下去,东面地势稍高,再加上她起跑了几步带来的冲力,她整个人像箭一样滑了出去。 028 风起云涌(6) 积雪上空的天 幕漆黑一片,那些张开巨大翅膀盘旋在沃北雪域高原之上的雪鹰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长鸣,苍茫之中,赤泉河之上,一道雪白的光‘唰’的一下从东岸射向西岸。 刺骨的风穿透女子身 上的衣袍,刀子一般戳进她护着脸的貂皮,吹在她的脸上生生的疼,风势太大,速度太快,她甚至不能睁开眼睛,身体便像一条顺流而下的鱼飚了下去。 临近 河对岸,齐风解下背上的暗扣,身子一个后仰,双腿伸出,猛踩在岸边的冰雪之上,借着弹力,手一松,凌空飞了起来,脚尖踩着绳索借势一跃,跳上了岸。 轻叩了几下绳索,齐 风便蹲在旁边查看起附近的地势,弓弩箭射入冰雪层约五米左右,绳子很牢固,不会有问题,而那些驱赶着百姓的士兵刚离开这里,昏暗的天际下至留下呼呼刮过的风声。 唐 昊和黑七学着齐风的样子也跟着过了河,三人紧拉着绳索,一个用力,只觉得对面的绳子稍微松动了一些,紧接绳索猛烈地晃动起来,河道中央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走吧,他们往 那个方向去了!"剪掉绳索,齐风拿起弓弩,指着西南方向,没有了马匹,他们只能徒步步行了,要知道在这样的大雪天徒步行走一不小心便会没了性命,可是一想起刚才那群队伍里有婴儿的哭声传出,齐风就管不住自己的脚步了,因为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如果是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置于险地的。 他们的速 度很快,沿着士兵西去的方向,套用着轻功和内力奔跑了一阵,停在了一个雪丘之后。 大风徒然呼啸 而起,雪沫横飞,前行的队伍就停在前方,那是一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的双脚都被套上了绳索,冷风像凌厉的刀子一般吹在他们已经被冻得发紫的肌肤上,沃北雪域的冬季冷得让人发狂,他们艰难地围在一起,用身体抵御着凌厉的寒风。 "嗖——"一声清脆 的鞭响响了起来,骑在马背上的将领面色阴郁地看着皮鞭下的人们,厉声说道:"都快点!" 队伍 里的哭声越来越大,婴儿啼哭的声音响成一片,那些不懂事的婴儿在这冰川雪原被冻得直剩下半条命了,哭得嗓子都沙哑了。 "都给我闭嘴!"将 领挥起鞭子又是一鞭,婴儿的哭声仍在继续,将领眉头一皱,顿时策马停顿,厌恶地瞪了那些人一眼,穿着黑裘的将领目光凌厉,他看了一下地形,便对下属沉声说道:"就在这里吧!" 得 令的士兵们闻言便利落地翻身下马,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狠狠一拽那绳子,被绑住双腿的流民们被齐齐跪倒在地。 "哇——"婴儿 的啼哭声不断,这些不懂事的孩子哪里会听从军人的命令,哭得越发厉害了。 将领一跃 下马,冲进人群,一把从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抢过一个婴儿,‘嘭’的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长靴猛然一个用力踩下。 "啊——"刺 耳的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年轻的女人失声痛哭,猛然倒在地上,抱着早已断气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唐昊震惊地看着眼前 的一幕,这是大炎国的将士?不!不是,他们不是!他紧咬着嘴唇,手上猛然发力,就要冲出去。 "冷 静一点!"黑七一把拉住他的手,伏在他耳边沉声说道。 将领突然哈哈大笑起 来,手里的长刀插入刀鞘,长腿一伸一脚踢开那个女人,他弯下身去,手指一把掐住对方的下颚,另一只手抓起她怀里早已死去的婴儿远远地抛到了一边,他的脸带着猥亵的笑容,眼睛直盯着那破烂衣衫下胸口那两团莹白,大手一个下探,撕开了对方唯一能遮体的衣衫。 " 啊——"女子失声惊呼,她双手搂抱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早已吓得惨白,脸上的泪珠仍在,她惊恐地想要往后退,可是双腿却被绳索紧紧地捆着,她根本动不了。 化下荷下上河和。"不要,不要— —"女人身边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身体一个猛然使力撞在那将领的身上,将领完全没有留意便被这股猛力撞倒在一边。 将领瞬间 抽出长刀,唰的一声就砍断了男人的脖子,头颅被砍飞,鲜血飞溅,洒在苍白的雪地上。 "魔鬼,魔鬼 ——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被那鲜血溅了一身的女子发疯似地扑向那将领,那充满仇恨的眼睛泛着毒辣的光。 一柄长刀突然劈下, 轰然斩在那女子的腰上,鲜血从战刀的血槽里哗哗流下,女子的腰几乎被砍成两段,身躯无力地倒在地上,但是她那双带着鲜血的手却死死拽在那将领的衣袍上,狞笑诅咒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黑七 面色铁青,他紧抿着唇,看着那温热的血液从腔子里喷出来,汇聚成一条腥热的溪流。 墨廉面色阴郁,潜意 识里,他已经知道这些士兵想要做什么了。 齐 风伏在雪地上,面色冷静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管,扒开竹管的盖子,倒出一粒粒圆滚滚的铁珠,她的眼睛里带着嗜血的光芒,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人民,可是天杀的,她现在就想杀人,尤其是看到那双冷血的眼睛,更激起了她杀人的欲望。 这帮人渣! 将领走出 人群,双目阴沉,眼神如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的吐出一个字:"杀——" 可是他的这个 ‘杀’字刚发出一个音节,凌厉的弓箭瞬间射出,箭法精准,转眼间便终结了他口中将要说出的话,从口腔射入,血淋淋的由后脑穿透而出。 黑裘将领被一箭击毙 ,士兵们顿时慌了神,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那些早已不抱有任何希冀的人们顿时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唰 "的一声刀响整齐地响起,士兵们面色如铁,眼睛都不眨一下,朝着就近的几十颗头颅砍去。 "嗖嗖嗖嗖——"十 几枚暗器齐发,击打在兵器上‘嘭嘭’直响,震落虎口的长刀落了一地。 也 是在同时,铁珠瞬间齐发,朝着那些冷血的士兵胸口飞去。 鲜血飞溅,胸口 迸出一朵朵血花,那些凶悍的士兵齐齐倒地。 黑七冲了 上去,手里的匕首横拉猛刺,瞬间便解决了几个。 "姑娘,你行 啊!"他冲着身后的齐风,竖起了大拇指,匕首一投,对着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士兵便是一刀。 唐昊用刀抵在一个慌 张地将士颈部,厉声说道:"说,谁给你们下的命令?"他都看了,这些都是从绒关迁徙而来的穆晗族人,谁下的命令要将这些人一律格杀? "许 ,许州牧。。。。"士兵舌头开始打结,他看着脖子处的泛着血光的匕首,吓得脸色苍白,拜托,他才入队不久就被派来执行这项任务,他也想不到竟然是来杀人的,年轻的士兵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看样子他还很小,不过十四五岁。 弓弩的利箭对准了他 的咽喉,齐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那一身大炎将士的服饰看起来十分的刺眼,女子眼睛微眯,食指就要轻轻扣动。 " 别,求你们别杀他,他是好人——"流民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孩子的声音,那是依偎在一个老人怀里的孩子,孩子眼睛明亮,身上的衣衫虽然破烂不堪,他冻得全身都是青紫色,身上还有一些带血的鞭痕,他颤抖着站起来,艰难地走到齐风面前,跪在她身前:"姐姐,求你别杀他,他是好人——" 看看吧,这些帝 国肮脏的灵魂!齐风的脚一脚踢开她脚边的死尸,她看着孩子,"你可有恨?他们杀了你的族人!"她指着那士兵看着孩子,问道。 "恨!" 孩子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脸上并没有泪痕,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这一路他们死了多少的族人,没有人能算得清楚,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没有哭闹,没有咒骂,那不是惧怕到极点的麻木,也不是自暴自弃的绝望,而是一种彻骨的仇恨,看着族人在刽子手的刀下一个个死去,看着族里年轻的女子被人践踏,他们骨子里那种固执的坚强却一直支撑着活着的人一直走下去。 "可是,他是 好人!"孩子眼里仇恨的光渐渐隐去,那是一种属于孩子的天真纯正的眼神,不带任何谎言,那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包容。 齐风放下弓弩,脱下 身上的披风紧紧地裹在孩子的身上,抱得那么用力,孩子的身体很小很瘦弱,六七岁的孩子却比玄君还要轻,她的鼻子微微一酸,孩子啊,你可知道?那些死在你面前的族人也是好人,他们也是善良的人,可是却死在这群畜生手里,在你心里,善与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可是你却是善良的,仇恨并没有泯灭你的良知,你该庆幸! 二十 几名军人死在雪地上,墨廉为那些流民解开脚上的绳索,他们跪在地上,以穆哈族最尊贵的大礼恭恭敬敬地叩上几个响头,对着昏暗的天际,十指合一,齐声祈祷:"天神眷顾我族人。。。。。。" 黑七一把抓起瑟瑟发 抖的小兵扔在一边,询问着最近的栖息之地,小兵指着正北方向,说那里有个山窝,晚上可以躲避风雪,于是浩浩荡荡的几十口人便在雪地上开始了新一轮艰难的跋涉。 刚 才那站出来替小兵说好话的男孩子紧跟在齐风身后,他身上依然是破破烂烂的衣服,他把披风让给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他脚上也有伤,看样子是刀伤,只是伤口不深,他走得很急,腿都有些得瑟,可能是因为太疼,可是他还是努力地加快步伐使自己能尽量跟上齐风的脚步。 齐风停下脚步, 孩子也跟着停了下来,他还没有齐风的腰际高,头发凌乱地捞在脑后,小脸冻得发紫,刚一停下来就冷得忍不住直打颤。 他的眼睛 很明亮,像玄君一样,有种超脱孩子年龄的成熟。 他扬起头,眼 睛却看着齐风腰间的一只很小的弓弩。 "喜欢吗?"齐风摸 了摸腰间的弓弩,那是她用来防身用的,大型弓弩用箭,但这一只是用针。 孩子 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渴求,可是却很镇静地将那丝渴求掩饰在了眼底。 "你在前方探路,如 果能出色的完成这个任务,这个弓弩就是你的了!"齐风知道,如果就这样送给他,他未必肯接受,他是个倔强的孩子,又怎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 孩 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他对着齐风恭敬地行了个礼,满心欢喜地往前跑去,突然跑了几步的孩子停了下来,扭过头脆生生地说道:"姐姐,我叫葛木恩!"说完,他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很快就跑到前面去了。 入夜,四十八名 幸存者窝在山洼处围坐在一起相互取暖,年轻的照顾着年老的,唐昊几人的衣袍斗篷都给了他们,可是依然是杯水车薪,还是有很多人照顾不过来,唐昊将包袱里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来,因为没有生火,没有热水,那被冻得僵硬的面饼只能用匕首一点一点的切开,分发给那些流民。 "姐姐! 给!"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爬到齐风跟前,小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小的可怜的面饼,她笑着,眼睛里泛着流光溢彩的光,"姐姐,您吃!" 齐风坐在雪堆 旁怔怔地看着她,这群人也并不是所谓的流民,他们是居住在苍碧城内的穆晗族人,因为近期绒关的族人叛乱,整个苍碧城的穆晗族人都遭到无情的驱赶和屠杀,相信其他州郡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毫无人性的屠杀,这帮驻守在西南和西北的大炎国将士竟然再此时同仇敌忾地沆瀣一气,对绒关叛乱的愤怒全都聚集在这一些无辜的百姓身上。 齐风接过面饼,用手 指掰下一小半,自己留了一半,一半给了那小女孩,她说道:"我们一起吃!" 我们 一起,一起陪你们度过劫难,一起回到温暖的家园,她把面饼放进口里,使劲地嚼着,面饼干且硬,她嚼得牙疼,嚼得眼睛也有些涩,她抓起旁边的一把白雪塞进嘴里,用口里的余温融化了积雪一口咽了下去。 人们蜷缩在一起,头 发凌乱的他们早已看不清真是的面容,他们低着头嚼着手心里的食物,没有过多感激的话语,只听着空气里嘴唇一张一合相贴的声响,也就是在这样寂静的时刻,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呜咽声,那是被人强制压制住的低低的哭声,那种经历了艰苦磨难最终得到解救却没有值得自己庆幸的欢呼,留下的却只是揪心的疼痛,在这寂静的冷夜里,一切一切坚强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倾然崩塌。 为 自己苦难的亲人,族人。 哭声越来越多, 最后连成一片。 冷风呜呜 地吹着,漫天大雪飞扬,齐风第一次觉得,沃北雪域,竟是这样的寒冷。 毫无疑问,有 人冒用了大炎国的圣物—火炎令,因为从那小兵口里得知,他们是得到了圣皇的指令,将西南和西北整个片区的穆晗族人驱逐出境,说是驱逐,却在半途中一律格杀,为的就是惩戒那些在绒关叛乱的穆晗族人,杀鸡儆猴! 齐风站起身来,朝着 西北绒关的方向,隔着百余里的距离,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那些被拒在绒关城外的穆晗族人愤怒和绝望的情绪,关内有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族人被残酷的屠杀,妻子被玷污,儿女被杀害,家园被毁,愤怒凝结成沃北雪域上空的层层阴云,凌厉愤怒,滔天怒火,那是九天神明都要为之胆寒的仇恨,地狱修罗都要为之退步的怨毒。 女子 迎着冷风,阔步走出人群,她没有再待在那个令人悲伤得想要哭泣的地方,她能体会那些失去亲人的悲伤苦痛,曾几何时,她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战友,那一张张英气的脸在自己的脑海里逐一浮现,她们的一颦一笑都会让她难过得心脏窒息。 死亡,在任何一个时 空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死去的人算是一种解脱,而活着的人却更加痛苦。。。。。。。 下 一章节《大乱将至》,不得不说,全卷中最悲壮的事情就要发生,周末将迎来一次小http://www.yuedushi.com/data/k1/88563.png ,敬请期待—— 029 大乱将至(1) 沃北雪原西部 地区硝烟滚滚杀气腾腾,京师洛桑确是歌舞升平平静如常。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正是好眠的时候,大炎皇宫的御书房内依然亮如白昼,仔细一看,里面堆满了鸽蛋般大小的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光芒,照亮了书房内的所有摆设。 门轻 轻开了,宫人捧着一大堆刚从内书阁拟定而出的奏章书卷,小心翼翼地搁在明黄色的书案之后。 "陛下,夜深了,保 重龙体啊!"宫人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略微担心的神情,圣皇自前日回宫以来就一直在忙着处理国事,由晨而昏,处理国家政务毫不懈怠,近几日每日批阅的奏章都达上百卷,殿内的灯火是彻夜不息。 苏 羽离看着桌子上为数可关的奏章,头微微往后一扬,闭上眼,缓缓地舒了口气,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常州雪灾,绒关 叛乱。。。。。。 朝野上下 浮动而起的异常现象已经得到了有效的压制,那帮大商旧臣终究是抵不过大炎过新设立的长老会,他一回来,长老会连夜拟定而出的判决名单已经公布于朝,那些想趁乱浑水摸鱼的臣子们被秘密处决,长老会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有人,大炎国的眼线遍布整个皇城,没有长老会不知道的事情,在圣皇未回朝之前,他们只是静静观望,暗中收集证据,待到圣皇回朝,便收起大网,将有叛逆之心的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苏羽离突然没 有了继续批阅奏章的兴致,他站起身来,书房内的炭火还在燃烧着,屋子里很暖和,从窗户旁的通风口习习吹来的冷风撩起屋内的紫色轻纱,拂起书案架子上的殷红梅花,满室都浮起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推开门,屋外正下 着小雪,紫竹殿内的花园里铺上了一层雪白,宫灯晃晃,风吹过甬道走廊带着一股寒气。 这个 时候,她会在做什么? 苏羽离站在书房门外 ,望着远处渐渐走近的穿着绯色衣袍的宫女,年轻女子娇俏的身影看在他眼底,在他的脑海里慢慢虚化成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他看着那个影子微微一笑。 " 陛下,小心着凉!"守夜的宫人立即拿来一件貂皮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恩!"他低低 地应了一声,刚要转身进屋,便听到屋顶响起三声轻声的叩响。 "嗯?" 苏羽离并没有转身。 化下荷下上河和。"怀楚来报, 姑娘已离开涿郡,连夜赶往绒关城,追出去的暗卫到达苍碧周边雪域便失去了姑娘的消息!" 苏羽离豁然转身,平 静的双眸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暗卫微微一震,急忙退后了几步,手心里的汗水冷冷析出,室内的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压迫着人的胸口让人窒息。 她西 进玉壁关,从那里入关北上越过赤泉河,如果没有计算错,她应该就在苍碧境内,该死,他不该把那东西留给她的。。。。。。 ***** *** ** 苍碧城城门大开 ,城门口的积雪被推开,有百姓还在清扫着白雪,一行官兵守在门口,对过往的百姓严加审查。 "你,你 ,过来——"身着青色大裘的官兵指着即将入城的两名百姓大声说道。 被指向的人身 子顿了顿,他们穿着黑色的大裘,但是却是很廉价的那种,身上裹着银狐毛锁领的旧袍子,腰间别着就葫芦,头上戴着毡皮帽子,一看就是附近山上的猎户。 "官爷——"其中一 个人急忙走过去,满脸堆笑地说道。 "恩 ,不是外族人,去吧去吧,见到穆晗族人可要上报,知道吗?"士兵不耐烦地朝二人挥了挥手。 "是,是——"为首 的一人急忙拱手作揖道。 苍 碧城内街上行走的人并不多,走了不远便见到一群挥着长鞭驱使着穆晗族人的队伍,他们被绳索捆着手,脚下还带着锁链,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方才还对着城门 口士兵谄笑的男人突然脸色一沉,眼神里光越发凝重,完全不似刚才那副模样。 "先去州 牧府邸!"旁边一个比他稍微瘦小的人轻声说道。 "姑娘。。。 。。。"男人低沉地说道,眼神里全是悲痛。 此二人正是化妆潜入 苍碧城的齐风和黑七,唐昊和墨廉将那群穆晗族人安置在城外一个避风山脚之后便开始按计划行动。 他们 首先要做的是找一个可以安置穆晗族人的城市,而离这里最近的便是苍碧城。 两人早已熟悉了苍碧 城内的地形,那小兵原来就是州牧府上的亲卫,所以在临行前将州牧府邸的地形和位置都给做了详细的讲解,二人顺着方向指标很快便找到了位于苍碧城城西的州牧府。 轻 车熟路,找到最容易潜入的位置,二人施展轻功跃了进去。 府邸的守卫甚多 ,基本上是走几步便会遇上来回巡逻的侍卫,齐风和黑七躲躲藏藏地绕过了几道回廊,暗道还是应该等到天黑才出来行动的,这府中守卫森严,要接近州牧最常待的书房还有些困难。 暮色降临 ,潜伏在院中一座假山之后的二人趁着天黑跃上了屋顶,朝着州牧府邸灯光最明亮的书房奔去。 方才府邸曾出 现一阵骚动,想是有什么特殊的人物到了,远远的就看见那个许州牧驿馆整洁地迎候在书房门口,看见来人顿时眉开眼笑,大呼贵客来了,有失远迎,那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铁甲,藏青色披风,身材威武,但从齐风躲藏的这个角度来看也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看不清正面面容。 夜浓如稠,齐风小心 翼翼地趴在屋顶上,手指轻巧地拈开一片屋瓦,书房内的光顿时透射而出,房内人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驱 族令一下,苍碧的财政支出可谓是节约了一大部分,朝廷自然是不会下拨物资来养这群闲人,大人此举是我大炎之福啊!" "哈哈,刺史大人说 笑了,我等都是奉命行事,驱散穆晗族人乃是圣皇之令,我们也不好违抗,只好竭尽所能地办好差事!" " 在下是替君前来巡视,督查西南州郡驱逐令是否实施得当,经过一日的查看,苍碧郡功绩显赫,我自当在圣皇面前替州牧大人美言几句!" "多谢刺史大人 !" "。。。 。。。!" 替圣皇巡视? 齐风求证性地看了一眼黑七,黑七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齐风再看了一眼屋里那个穿着黑色铁甲的男人,顿时记上心来,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此事的参与者,可是幕后之人到底又是谁?竟敢假传圣皇指令,真是胆大包天! 等到那人一离开,书 房内的许州牧才幽幽地舒了口气,他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壮年男人,此时竟眉头高高耸起,望着桌案上的明灯叹了口气。 暗夜 里的冷风一吹而过,熄灭了书房里的灯,男人一跃而起,袖子里隐藏的匕首发出雪亮的光,位于屋角的地方顿时闪过一个人影,黑暗中只传出刀剑出鞘的声响,脚步声声,紧逼那男人而去。 "想杀人灭口,朗炫 ,你好狠的的心!"男人一声厉喝,手里的短刀飞起御敌,刀剑碰撞发出的火花阵阵,屋内传来一阵阵闷哼声和刀剑入肉的呲响,桌椅倒地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声响,可是让齐风奇怪的是外面的人竟然都没有一个冲进来阻止的。 显 然,这苍碧州牧已经易主,那刚才还谈天说笑的黑甲人是早已动了杀心,留他不得了。 "君要臣死臣不 得不死,违令者,杀无赦!许酉,好好上路吧!"守在门口的黑甲人发出一阵得逞的笑意,黑色的斗篷下,手指一摊,一枚火红色的令牌出现在他手心。 火炎令! 躲在屋顶的二 人瞪大了眼睛,那是火炎令,令牌中心还有一朵洁白的蔷薇花,周边是赤红色一片,在暗夜里发出凌厉夺目的光。 "杀!" 潜伏 在府苑周围的杀手群起而攻之,连带着驻守在府邸的所有侍卫一律格杀,血溅如雨,空气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郁,那喷在雪地上的血液汇聚成一小道溪流,涓涓而流。 "去ni ma的,朗炫, 你真当我是没见过火炎令,你那根本就是假的,你假传圣旨,挑起大炎与外族的矛盾,你居心何为?"书房的窗户被一剑撕开,满身是血的许酉从屋里跳了出来,匕首割断一个杀手的咽喉,杀红了眼的他一把摔起手里的匕首,朝着那黑甲男人的面门甩去。 " 哧——"朗炫略微吃惊地躲过那一刀,阴笑两声,"你早知道?呵,真是低估你了,许州牧!你在城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只是为了配合我而已,不过,你让人悄悄送走的那些流民已经被我杀了,真遗憾,全都死了——" "你,无耻之徒 ,肖勇那叛贼竟然和你是一丘之貉。"许酉气得紧咬着嘴唇,他原本以为控制苍碧军事大权的肖勇是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的,这个让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友竟然出卖了他,难怪他在半月前就让人递呈圣皇的密信到现在都杳无音信,可他却将几万穆晗族人交到了肖勇的手里,那些鲜活的生命啊! "肖勇那 人就比你务实得多,也聪明得多,知道那些穆晗族族人死之前是如何诅咒你的吗?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 这群叛逆之臣。。。。。。"许酉口里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上有多处剑伤,有几处还是致命伤,鲜血染了他一身,可他还是捡起地上的长剑,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的人。 "姑娘,动手吧!" 伏在屋顶上的黑七早已忍受不住了。 州牧 没有调兵职权,有的也只是维持州郡城市里的护卫队,人数也并不多,加上那些杀手武艺高强,早已死得差不多了,齐风看着远处渐渐燃起的火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手腕处的暗弩对准了那穿着青裘的黑甲男子。 "咻——"几缕银色 的细针飞射而出,从屋顶上跳下两个身影,长剑挥斥下一剑斩断了猛扑而上的杀手的大刀。 " 有人?给我杀,一个不留!"朗炫拔出右臂上的几枚细针,该死的,竟然没有躲过,他只觉得手臂上的伤口是火辣辣地疼痛,拔出的细针上乌血泠泠。 蛇毒! 朗炫一个 踉跄,险些摔到在地,这暗器上果然有毒! "刺史大人, 你若再走上几步,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一道清越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朗炫身后掀起一阵劲风,藏青色的大裘被刮飞,脖子上一道阴冷的寒光闪过,颈脖处微微一凉,他站在那里就不敢再动了。 黑七砍掉几个杀手的 脖子,搀扶着力尽的许州牧慢慢地靠了过来。 "让 那些人放下武器!"齐风紧紧勒住朗炫的脖子,刀口在他的脖子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顺着匕首的沟槽缓缓地流着。 "哼,人终有一死! "他话一出出口,五指成爪反手就要抠齐风的脑门,齐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句。 靠 ——你TM的真的不要命了! 今天写得有点卡 ,不好意思,写到现在才4千字,偶继续努力去—— 030 大乱将至(2) 事实说明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想活了,他五指成爪反手一扣,眼看得就要抓上自己的脑门,齐风的手也就毫不客气地使劲一拉,颈脖处有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射了齐风一脸的温泉。 "呸呸——"齐风来 不及抹脸上的血迹,身体条件性反射般地跃出了几米远,双腿起跳之间,使劲一登,那男人的身体就被踢出了好远,"嘭——"的一声巨响,男人匍匐着落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主 子,可有受伤?"黑七急忙飞奔而来,焦急的询问着。 "没事!"齐风抹了 抹脸上的鲜血,那股血腥味让她皱起了眉头,州牧府里顿时热闹非凡,驻守在苍碧城外的军队在唐昊的带领下冲了进来,将府苑里的杀手都绑了起来,无奈这些人都是奉了死命令而来,抓是抓住了,不过都咬断了舌头,自尽了! " 你们,你们又是谁?"脸色苍白的许酉看着冲进来的士兵,他们的肩臂上都有紫色的徽章,这些都是肖勇的部下。 "许大人!"唐 昊从怀里掏出一枚正散发着火焰般的令牌拿在手里,周边的将士见了之后无一不恭敬地跪在地上,那令牌中央的xue bai蔷薇花正一瓣一瓣地绽放而开,周边环绕着是赤红色的光芒。 "火,火 炎令牌!你,你是圣皇的人——"许酉激动地跪在地上,无奈他失血过多,往地上一跪就晕倒了过去。 苍碧城连夜打 开城门将那些还在雪地里艰难跋涉困苦不堪的穆晗族人接入城中,并释放了城中监牢里关押的穆晗族人,一时间苍碧城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和缓了下来,肖勇已经被唐昊斩杀,余下的五万将士都听命于火炎令,所以也跟着进入了苍碧城。 原来许酉在半个月前 刚开始接到那驱逐令的时候就发觉不对了,大炎建国不到四年,凭他对这四年以来大炎圣皇治理国家的实例来看,圣皇并不是那种舍得驱杀外族人的暴君,可是无奈对方前来传令的是火炎令,大炎国境内见火炎令如见君王,他虽觉得有疑问却还是不得不按使者的要求执行君令,可是他也不忍将那些人驱逐出城,于是只好好言相劝地劝说那些人先行离开,途中便请求肖勇派兵保护,可是他想不到,肖勇将那些人驱赶至半路便无情地杀害了。 一想 到那些因为自己一时大意而丧命的异族人,许酉就忍不住地难过起来,他是圣皇一手提拔上来的,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圣皇的圣颜,可是现在在他的管辖之地就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他还有什么面目再去面对大炎的国君,大炎的子民! 齐风斜斜倚靠在屋外 走廊上的廊柱上,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眉毛忍不住地挑了挑,昨晚上从那死去的男人怀里掏出的火炎令确实很逼真,若不是那散发出来的光不一样,足以以假乱真,她站在那里仔细的思考着,从那些死去的刺客身上也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她脚尖轻轻地踢起一小块冰块,抄着双臂漫无目的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 gu niang——"唐昊退出屋子走到她面前,"许酉也算是个忠臣,他没有说谎,确实是肖勇一人的作为!" "在肖勇身上没 有查到线索?"齐风问道。 "很遗憾 ,没有,我和墨廉潜入军中时曾听到他与另外一名副官的谈话,话里的意思是听从上面人的安排,而且说的都是一些暗语,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懂他话里的意思!" "对自己的副 官都是说暗语?"齐风很不解! "是的,gu niang,而且 我们还注意到北边的州郡的驻军有异动,不是朝着绒关,而是朝苍碧城而来!" "苍 碧?"齐风震惊地看着他,"昨晚上的杀手都一并除尽了?到底还有没有活口?"苍碧城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想必已经引起了周边州郡的注意,而那假扮圣皇使者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人。 齐风顿时觉得不对劲 了,他们没来由来得这般迅速,想是提前得到了命令,若无人折回苍碧,必将发动周边的州郡群起而攻之,苍碧这座坐落在西部的小城市除了肖勇手下的守军五万人,再无其他将士,可是苍碧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市,即便是州牧有变异之心,也没有理由会被这么多的人围攻吧! 化下荷下上河和。许 酉,你丫滴,是不是把周边州郡的人都得罪光了,你这苍碧稍微出下篓子,别人就举起大旗打过来了,大有不弄死你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吩咐守军加强 戒备!"齐风愤愤地说道,转身往府外走去。 苍碧城内 战旗高挂,所有人都能预料被合围的日子即将到来,征缴苍碧的檄文早已遍及整个西南雪域,苍碧州牧忤逆圣意,周边州郡高举义旗,齐伐之! 齐风得到消息 时,征伐的檄文已经被射上了苍碧高大的城墙之上,展开檄文卷,齐风笑得脸角直抽搐,好一个大义凛然,好一副正义的嘴脸,丫丫的B,苏羽离,你的眼线不是遍及整个路易大陆吗?西南这一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清晨的曙光渐渐隙出 ,铁骑烽烟出现在苍碧城的地平线上,竹瑶、宁水、灈阳三大州郡的驻军三翼合围,出现在苍碧的正面,包围了苍碧。 腾腾 冒起的黑烟,铺天盖地,就如一只巨鹰展开双翼,俯冲而来。 齐风站在城楼上望着 离苍碧不过几里路的军队,顿时心都凉了一大截,唐昊已经派出一队人马从苍碧城后方北上求援,另外一队是朝着怀楚的方向,请驻扎在玉壁关的士兵救援。 目 测着来敌约为十五万,三城守军各占五万,城内只有五万将士,三比一,其实力量上也并不是悬殊地太大。 "姑娘,驻守城 军都是听命于火炎令,我们不妨。。。。。。" "不妥, 想必对方已经下了命令,说苍碧城内出现的火炎令是假的,你没见那征伐檄文上写得清清楚楚,冒用火炎令者,当伐之!" "这真是,明 明我们才是正义之师,现在弄成我们是假的了!"墨廉哀叹一声,暗道这世道真是太疯狂了,假亦真,真亦假,真假不分了。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 了!"齐风站在那里,冷风吹起她厚实的斗篷,她的手紧握着腰间的短刀,若有所思地看着黑压压的驻城军朝这边移过来,她觉得事情恐怕没有想象的这般简单,可是现在她竟然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连续 五日! 她命人连夜加固了城 墙,还在护城大道上有了新的布防,在离城七十米的距离足足设置了四道城防,但因为时间太过仓促,她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防御工程,在城外连夜挖掘其三条弧形的护城壕沟,那是掘冰而起的壕沟,动用了城中数以万计的民众和将士,在离城半里的位置设置了两道铁栏,并设计了数十道的陷阱,战壕里埋伏着三千将士,那些都是充当第一道防线的将领。铁栏周边又埋伏了几千人,作为第二道防线,其次才是城墙。 夜 间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撕拉着一般,很疼!齐风看着前线战壕里那些冻得发抖的将士,心里有些不忍,可是对方已经在对面扎起了营地,战争一触即发,谁都想先发制人,震慑敌军,若是敌方趁机夜袭,而且偷袭成功,那苍碧的守城将士必将士气大跌,这样对苍碧守军都是不利的。 黑夜里的一支火 把突然亮了起来,那明亮的光照射在雪原上像一颗启明星,沉闷的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对面吹来肃杀的气息,马蹄溅起雪沫,横飞而来。 "敌人攻 城啦——" 箭啸一出,整 个苍碧雪原都为之一震。 速战速决的作战方案 是骑兵的一大优势,但是在这黑夜里,那马儿的眼睛却远远不及人的眼睛这般好使。 首发 的五千骑兵一阵风似地刮了过来,遥见着离苍碧不过六七十米,可是对面却毫无反抗之意,连弓弩射箭都给免了,心生疑惑地想着必有埋伏,领头的刚要勒马jin行,下方便如雨后春笋般射出一排排长长的竹篙,寒夜里那拔刀而起的声音铿然响亮,上打人,下砍马腿,被削尖的竹篙直直刺入马腹,血肠满地,战马嘶吼,谁也想不到这么冷的天,这些人竟然潜伏在战壕里,伺机而起,杀得个措手不及! 阵前一震厮杀,伴着 死亡的哀嚎声,苍碧城楼上灯笼高挂,城楼上还有不少将士正摩拳擦掌,手握着弓箭,蓄势待发。 " 送你一份大礼!"齐风眉毛一挑,手指轻轻挥下,刹那间,弓弩手箭阵齐发,犹如蝗虫般飞射而出。 夜袭结束,敌方 派出的骑兵死亡大半,哗然败退,苍碧城初战告捷,本因为迟迟不来援军而气馁的苍碧百姓顿时士气大振。 接下来的 几天,对方都时不时地攻上一回,都因苍碧城外设置的四道防线而败退。 唐昊遥望着天 际上的雪鹰,总想着以为是皇室的传信雪鹰,可是每一次射下来,他都会摇头失望。 派出去求援的人依然 没有回应,连玉壁关都没有相应。 葛木 恩爬上城墙,手里拿着齐风奖励给他的小弓弩,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城外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同龄小孩的震惊,他看着齐风轻声问道:"姐姐,他们会退兵吗?" 齐风看着灰暗的太空 ,淡淡说道:"不会,恐怕我们最艰苦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事 实上,对方已经改变攻城策略了,采取了正常军队都会使用的战术。 围城! 苍碧的粮 草本来就不多,前端时间以为常州雪灾,京师号召所有州郡捐献粮草运往常州赈灾,许酉也是个有良心的官员,所有只留下全城人一冬的口粮,当然,这里的全城人是不包括近日才进城的五万将士。 新增加的五万 张嘴每一天都会消耗掉一大批的粮食,而齐风也估算了下,城内的粮草最多还能维持个十天。 十天,十天之后又会 是个什么样子? 向苏 羽离求救?他现在正在京师洛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的联系自他进入大炎便中断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洛桑还是在绒关,或则又是在常州。。。。。。 墨廉双眸里布满了血 丝,他端着一碗米粥放在齐风面前,城中的粮草即将告罄,若是在等上几日仍然没有援军,苍碧城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齐 风这些天瘦了很多,本来就苗条的她因为睡眠的严重不足早已是面色发黄,恍如菜色,桌子上铺着一张苍碧城的详细地图,她就没日没夜地研究着这张地图,忘记了时间。 " !"墨廉 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他这几日是一点都不敢分心,一直保护在她的身边,僵持了这么久,齐风总算是了解到了对方的目的,那也是在得知苏羽离急着赶来的消息之后才知道的。 得到消息 的齐风这才恍然大悟,急忙派人想办法出城前去堵截苏羽离,原来他们要钓的大鱼是他,而她则是很幸运地被挑中做了一回诱饵。 洛桑离苍碧足 足得跨过四分之一的国土,等了十几天的回应的唐昊得知圣皇即将亲临的时候吓得慌了神,三州郡的军队联合攻城僵持了十几日都久攻不下,原本以为只是受了他人挑拨打着圣皇的旗号剿灭乱党,可是等到最后,他们才明白原来反叛的人绝不只是三个州郡,从洛桑到苍碧,得穿越四个州郡,苍穹、益州、犬都、景阳,唐昊曾经疑惑过,景阳是离苍碧最近的州县,内部消息层说明许酉曾经还与景阳的州牧因为土地划拨问题大打出手,可是这次却没有伺机攻城,现在看来不是他明事理,而是他们四大州郡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主子正往苍碧城赶 ,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黑七解下雪鹰臂膀下的情报,眉宇渐渐隆了起来。 齐风 听见这句话,脑中突然灵光闪现,心脏砰砰砰地一阵猛跳。 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致使苍碧之乱,绒关叛乱和常州雪灾看来都是为了分散人们注意力的,苍碧被围,疲于奔波于常州与绒关的苏羽离本来是可以不必亲自前来,可是天知道,齐风却阴错阳差地进了苍碧,又或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局,从她进入大炎西部时就已经策划好了的局。 伪 造火炎令挑起穆晗族人叛乱,使苏羽离匆匆赶回京师,前往绒关,再陷她入险境,逼得苏羽离千里疾驰单骑赶往苍碧,而这长达四分之一的西南国土境内,对方有很多机会截杀他与半道途中。 而知道齐风与苏 羽离关系的人并不多,从她此次踏入大炎西部,确切的说是离开怀楚起,这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真相和全局掩于迷雾之中,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么多人 想要杀他,未雨绸缪了四年,这一次,对方是下了决心了! 齐风在暖灯下 想了很多,苏羽离匆匆赶来身边一定只带了一些贴身侍卫,这么远的路程,他就是不停地狂奔也要跑个五六天,可是现在自己却帮不了他,还把自己陷入了困境,让他担心,齐风一想到期间的经过头就发麻。 头疼了一夜,脑海里 却在晨曦来临的那一瞬间电光闪过,她瞪直了眼睛,眼眶里全是殷红的血丝,她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不会的,他不会的,不会是他,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为什 么又不会是他?她的心里又在说着这样的话,他一向冷静稳重,身居高位却从来不见他锋芒毕露,他精通武艺却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示,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游手好闲,只知花前月下对酒当歌的闲情逸致的贵族公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 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说过的话,"如果我们不是兄妹,那你又当如何?" 她尤其记得他临 走时的那种眼神,那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眼神,势在必得的睿智,还有胸有成竹的笑意。 "啪—— "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手指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流出,她却忘了疼,眼睛微微有些发疼地看着地上的那滩水渍。 "姑娘——" 屋外重重地响起一阵脚步声,带着沉重的窒息感。 来人没有推开门,在 门口站住了,威武的身躯倒影出来的身影映在门框之上,微微显得有些佝偻,看得出来人的疲惫,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沉重的呼吸声中带着难掩痛楚。 "姑 娘,主子在苍穹遇上了雪崩,所带侍卫无一幸免,主子,主子,驾崩了——" 轰——一声霹雳,炸 得苍碧雪域上空一片雪亮! 今 天只写了这么多,抱歉,更晚了—— 031 我来晚了 天边突然有电 光闪过,随即轰隆一声大炸响,瞬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漫天阴霾都被雷电劈成了乌黑的云絮,一阵狂风刮过,黑压压的云层之间有阴冷的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齐风站在院子里,硕 大的雨珠砸得她眼睛疼得要命,她站在雨中没有躲避,心里乱成一片,传闻中天子都是上天注定,出生陨落必有异象,大雪天竟然打雷下暴雨,会不会。。。。。。 她浑 身湿透地站在大雨中,听不清墨廉在身边说的是什么,只看到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脸上是焦急的神情,湿漉漉的长发黏黏地贴在她额头上,雨水在她脸上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心乱如麻,她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无法思考,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地拧成碎片,她浑身颤抖着不能自抑。 大炎开元四年七月十 五日,大炎国原本应该在绒关解决穆晗族人叛乱的圣皇,突然薨于大炎西南雪域的犬都城外的龙伏山,那是一座接近苍碧的城市,离苍碧城不过两百余里。 消 息一传出,路易大陆震惊了,大炎、怀楚、南晋卷掠起一股强劲的大风,无数的猜测、惊疑、观望都在各国之间徘徊。 七月十六日,镇 守绒关的澄斌得到丞相命令,调集了守军二十万人开赴犬都,而一直沉默的几大氏族也开始有了新的动作,各大家族纷纷举起了义旗,期间曾有人公告天下,称圣皇是被凶邪所害,而不是单纯的雪崩,为人臣者,定当将此弑主之人斩与刀下,以慰圣皇在天之灵。 红家的火 凤军率先攻破了犬都的大门,斩其州牧于马下,号称正义之师比澄斌更早一步入主犬都,澄斌的二十万大军只能暂居犬都的邻城苍穹,围攻苍碧的三路大军只能提前拔营回城,如今大炎是群龙无首,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守着一个怎么啃都啃不出个洞来的苍碧,围城十日之久,他们损失了万人士兵,连苍碧城的城墙都没有挨着,领军之人气得大吐几口鲜血,撤军之前站在阵前大骂那守城之人不是个东西,却不想脑门前飞来一团黑乎乎的物体,将领大呼是什么暗器,大手一抓,刚要在自己的属下面前炫耀一番,手指间那团柔软就迸出黑乎乎的液体,溅了他一脸,那是一团被风干了马粪,外壳坚硬,里面却是新鲜的。 将领气得哇哇 大叫,刚要大骂,就见得城门上的投石器瞬间启动,那一喽喽的黑色‘暗器’飞射而来,一想到那些恶心的东西,想要大耀几下军威的士兵早已齐齐转身,掉头就跑。 许酉站在城楼上笑得 全身都抽筋,其他将领看得那是一个疯狂了得,抄起那一坨坨的马粪牛粪朝那城外的人扔去,我打你丫滴,叫你来围城,吃屎吧你! 苍碧 之围就这样缓解了下来,谁也想不到十几万大军围了半月的苍碧竟然能毫发无损地守了下来,尽管他们城内已经弹尽粮绝,连武器都只能换成了家家户户马圈牛圈里收集起来的粪便,但他们总算是熬过来了,许酉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他看着苍碧城外渐渐远去的攻城大军,大骂几句他M的,猛吐几口口水,再也没有了文人的高风亮节,温文尔雅,只是骂过之后,睫毛间竟然有晶莹的物体突然滑落,城外七十余米的距离尸体堆积如山,战壕里到处都是早已冻僵了的尸体,他又想起城里现在那个比他瘦得更加厉害的人,心里突然酸酸的。 苍碧已经断粮数日了 ,如今城外已经安全了,许酉就想着要如何到最近的城市借用粮草,无奈大炎圣皇遇难的消息一传来,整座城都砸开了锅,战祸将起,人人自危,各大州郡都相继囤积粮草,已备战乱之需,谁还肯借粮与你? 路 易大陆的天又要翻了,许酉已经焦头烂额,他站在院子里苦思冥想着,心里的哀痛之情还没有平复,现在又在为城中上万人的口粮着急。 "唐将军!"迎 面走来的一位军人正是唐昊,他走得很急,风尘仆仆地刚从犬都赶过来,他斗篷上全是细细的一层雪花,来不及抖掉便冲了进来。 "许州牧 !"唐昊一脸的疲惫,下巴处全是没有剪掉的胡须,"我有要事要找gu niang!"他打断许酉的就要开口的话题,转身急冲冲地便朝院子里面走去,许酉也跟在他身后过去了。 院子里开着一 簇簇的腊梅花,天际洒下的明光照得整个院子都生气勃勃,可是正是这样的一个院子却是死一般的沉寂,窗户紧闭,守在门外的墨廉一把拦下了唐昊,"让她先休息一下吧。。。。。。她是到了早上才开始睡的!" 唐昊喉咙里哽了哽, 话到嘴边就这样卡在嗓子眼里,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怀来掏出一只雪白色的锦囊,上面绣着的蔷薇花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一般,有些花瓣都成了血红色。 墨廉 沉默着接过锦囊。 "我们派出大量的人 前往龙伏山,那里确实是有一道山口被雪崩坍塌,那是犬都通往苍碧唯一的路口,我们在雪堆里挖出了这个锦囊还有,还有就是穿着白色蟠龙华袍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 " 嘭——"屋里传来一阵瓷器落地的声音,瞬间又是寂静一片,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化下荷下上河和。唐昊哽咽着说不 出话,高大的汉子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猛然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突然就那么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使劲地用手敲着自己的头,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 男儿有泪 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许酉瘫倒在一 旁的廊柱上,像是被抽了魂儿的木偶。 沃北雪域上刮起的飓 风更加剧了这个季节的寒冷,下了一天的大雪,到了午夜整座苍碧城都在一片雪亮中沉寂了下去,没有了战争的纷扰,苍碧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许酉派出去寻粮的队伍在西北角的军营里找到了肖勇囤积起来的物资,派出的人连夜遣人拖进了苍碧城。 已是 深夜,城楼之上,守夜的小兵忍不住地打起了盹,连续半月的坚守,他们毕竟不是铁人,人总会有困的时候。 一抹白色的影子缓缓 地登上了城楼,就那么一晃,快得让人看不清虚实。 士 兵被惊醒,瞪大了眼睛正要大叫,可是一看清来人立即闭上了嘴巴,"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齐风披着白色的 斗篷,站在城楼的边缘,遥遥地看着远方,她日复一日地沉默了下去,也一天天地瘦了下去,瘦得身上连身上的骨节都渐渐凸显了出来,蹦得肌肤发紧,那双眼睛是越发地大,看人的时候幽幽地慑人。 "睡不着 !你先歇息吧,我替你看着!"齐风倚靠在墙头,眼睛幽幽地看着远方。 晚上是最难熬 的,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夜她就一直没有睡好过,反复的折腾着让她觉得度日如年,漫长难捱。 苏羽离就这样死了? 不会的,他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圣人,他在大商潜伏了二十余年依然能活得好好的,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被他玩死了他也会活得好好的! 可是 ,她凭什么这么断定他还活着?他也是人,他再聪明再能干也只是肉体凡胎,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她的手心泌出一层汗 水,手里紧紧地捏着那只带血的锦囊,好似要从那锦绣的丝布里能握住一点点希望。 她 展开那只锦囊,轻嗅着锦囊上的香味,那是一朵绣着精美蔷薇花的锦囊,闻起来带着幽幽的香气,她恍惚地好似看见了他的脸,耳边也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爱妃,你又不听话了!"他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幽幽的大眼睛,眼睛里积满了泪水,眼眶通红,那一决堤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心疼。 手指微动,衣袖 被风吹起,那本在手心的精囊就那么飘飞了起来,像折翅的蝶儿落了下去。 齐风毫不 犹豫地一跃而起,身体急速下落,伸手便要去抓那飘落的蔷薇花,白色的影子急剧下落,城楼上早已被吓傻了眼的士兵忍不住发出一声震惊的哀嚎。 "啊——" 尖锐的叫声在苍碧城 上空久久回荡。 齐风 的手刚接住那精囊,自己才猛然发觉身体已经成直线坠落,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这是怎么了?她真的是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吗? 视线里突然闪过一个 绿色的影子,带着一阵急速的风,有一中清雅的茶香瞬间飘了过来,齐风猛然感到腰间被人轻轻一环,一双长臂就将她环抱在绿影的胸前,身体像飘飞的落叶,迤逦地翩然起舞,旋转着轻轻落地,轻的让人足以听清对方的心跳声。 来 人语言轻软,如绵绵细雨在春日之夜潜入人的心扉,那抵在她额头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吹拂着她的刘海。 良久,他才缓缓 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向大家道 歉,周末没有写好多—— 032 此心成结 这一夜,齐风 又没有合眼,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屋里的灯一直亮着,屋子外面也是有人影在固定的时间晃动,悉悉索索,耳边传来一阵阵轻言细语,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想听,有些烦躁地蒙着被子蜷缩在大床上,不让那灯光照射在自己苍白的脸上,她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臂,手却有些微微颤抖的停在了半空,离旁边的枕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却不敢再去触碰。 这么多天了,她一直 在等,每一分每一秒的在等,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焦灼的等待中化为碎片,时间每多走一刻,她的心便下沉一分,每一夜都幻想着能在第二日醒来看见他衣衫翩飞神色雍容,幻想着他能睡在自己的枕边,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他那张熟悉的脸。 可是 这些天她的手掌抚摸过的光滑的被褥中,触手冰凉,从来都没有触摸到那期望中的温暖。 如果他没事,早该回 来了,可是,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手 掌落在冰凉的枕头上,她心如刀绞地闭上了眼睛,眼泪迸出眼眶,她无声地咬紧嘴唇,她把被子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脸。 门外传来一阵女 子低低的声音,像是在叹息,也是在焦虑,这些晚上总是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柔美的、低沉的,莲步盈盈,可是每次走到门边却踌躇在门外没有进来。 她是一个 女子,从那柔和的呼吸和款款的脚步声就能听出来。 门轻轻地开了 ,带着阵阵的腊梅花香气,隐约听见院子里树枝被风吹起的声音,还有瓦当上的雪水滴落的声音,走廊间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行走的声音。 化下荷下上河和。她轻叹一口气,把被 子唔得更紧。 来人 轻靠在床边,伸出手轻抚着女子的额头边的碎发,从她眉间轻轻划过。 齐风没有睁开眼,她 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褥里。 " 雪过天晴,外面景色很好!"一道轻柔清润的嗓音缓缓道来,他也没有去拉她的被褥,只是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见对方没有反应 ,他突然站起身来,连着被褥将床上的人一把抱了起来。 "你放手 !"齐风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他就这么抱了起来,她试图探出一只手去阻止对方的行为,可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吃饭了,身体乏力地早已抬不起手来。 "瘦多了!" 男人低沉地说着,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齐风瞪直了眼睛,眼 神在他那身翠绿色的华袍上转啊转,她已是四日在白天不曾出门,披头散发,屋外的亮光一闪,她急忙不适应地紧闭着眼睛,脑袋直往被褥里钻,男人停下脚步,低着头看着她。 "君 卿,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活的这般滋润, 快好死了!"南晋贤王轻描淡写地说道,迈开步伐,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着。 出 了屋子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小院子,这里不是州牧府,为了让齐风疗伤,在莫君卿来的第二天早上就强烈要求搬了出来,远离市区繁华,这边要清幽许多,小小的院子里种了好多好多的梅花,阳光倾洒而下,折在盛开的花瓣上,霎时胭脂般血红一片。 莫君卿将她放在 一座软榻上,替她理了理被子,随即他端起了小桌上的一晚汤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先把药喝了!" 齐风这才 睁开眼睛,眉头狠狠一皱,脸色苍白,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看得有些吓人。 莫君卿挑了挑 眉,看了一眼手里那黑乎乎的汤药,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桌子上轻轻一搁,轻叹一声:"看来你有必要再在雨中淋淋你的脑子,一句空穴来风的话都把你打击成这个样子!" 空穴来风?齐风看了 他一眼,转过头不想理他,心里却一疼,握在手心的锦囊紧了紧。 微凉 的手掌一把扯过她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气息紊乱,经脉不畅,心肝脾肺受损,看来还需要调养一阵子!" "堂堂一国王爷怎么 当起了郎中?"齐风没好气地收回了手,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梅树,空洞而无神。 " 难道你忘记了,君卿可是这路易大陆出了名的大夫,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莫君卿白了她一眼,五指拖起那只小碗再次送到她面前。 齐风没有接,只 是直直地看着他,半响才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这不正 好合了你的心意?"南晋贤王微微一笑,一双美眸在齐风脸上转了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我还是做 个饱死鬼,先吃饱了再死!"齐风瞪了他一眼,一年不见,这人说话还是这么毒! "正好,我也好久没 好好吃一顿了,这沃北雪域还真是个穷地方!"他嘟囔了一句,不远的走廊随即走出几位穿着大红色披风的少女,她们一位穿着淡灰色袍子的女子带领下,手里端着食物迈着轻缓的步子款款而来。 那灰 袍女子走到齐风跟前,见齐风依然低着头,她对着莫君卿微微点头示意,便坐在了齐风的身边。 "这是几道简单的小 菜,你大病初愈,吃些清淡的对身体好!"女子说话轻轻柔柔地,用筷子夹了食物放在齐风的碗里。 她 隔得这么近,很明显地发觉,那女子的手在发抖。 齐风没有抬头, 拿起筷子夹起食物就往嘴里送,莫君卿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名女子,那晚在城楼下晕过去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朦胧中好像有一个人很紧张地抱着她,那冰凉的泪珠滴了她一脸。 她吃着吃 着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她的眼睛涩涩的,身旁的女子早已呜咽地泣不成声。 "小风,你真 的,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姐姐啊!"红情姬哭着说道,一双手就那么小心翼翼地放在齐风的肩膀上,右手小手指微微弯曲着,看着要比其他手指短一大截。 齐风吞下口里的食物 ,抬起头去看着身旁的女子,女子淡秀娥眉,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她长得与母亲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带泪的眼睛。 红情 姬?这个比红墨风大七岁的亲姐姐! 她转过头去求证性得 望着莫君卿,原来这些日子,在她身旁照顾她的就是她的亲姐姐。 可 是在她清醒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她。 "情妃娘娘让我 带她来的,你这样子确实需要人照顾!"莫君卿很平静地吃着饭,一点也不去理会齐风眼里的震惊。 他竟然带 着南晋后宫里的妃子跑到沃北来了! "小风,你瘦 了!"红情姬也不管齐风眼底的惊讶,坐下来不停的给她夹菜,纤瘦的手指理了理齐风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是心疼的表情。 "姐——我没事!" 可能是被红情姬感染,好久没有感受到亲人关怀的齐风心里也是酸酸的,她早就听闻红情姬在南晋过得很不好,一个和亲女子能有多大能耐,她十四岁嫁到南晋,当时南晋国君已经是垂死之人,不到两年便驾崩西去了,剩下的后宫嫔妃本来都是要跟随殉葬的,那时齐风还在怀楚苏家,初到苏家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救她,所幸后来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没有作为殉葬之物,但是从那以后她便被安置在南晋的宫祠里代发修行,日夜为南晋皇族祈祷诵经,过着青灯伴古佛的日子。 齐风 看着她一身灰黑色的袍子,头上的发髻间也没有佩戴什么稍微亮色的佩饰,脸上还隐隐带着一丝皱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却丝毫看不到一丝耀眼的奢华,她那本该秀美的容颜却过早地平添了一份沧桑。 红情姬因为齐风的一 声‘姐姐’兴奋地又要落泪,她轻握着齐风的手,指尖泛白,枯瘦如材,"能再见你一面,姐姐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齐 风看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甄舒瑜那清秀的丽颜,她已经死了四年了,母女三人天各一方,至死都未曾再见一面。 一顿饭吃得催人 泪下,饭后红情姬便陪在齐风身边,帮她梳洗,陪她聊天,这个疼爱妹妹的女子像是刻意回避着任何一个有关大炎圣皇的话题,说的都是一些她们小时候的事情和在南晋的一些见闻。 说到母亲 ,她便故作轻松地讲着记忆里开心的事情,母亲的死,她也是知晓了的,这个看似柔弱但心智坚强的女子却没有再伤心地哭出来。 "王爷说你身 上的伤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痊愈,这段时间你可不要乱动了!"红情姬为她穿好衣服,披上那是一件火红的披风,领口处有一小串的琉璃珠子,亮晶晶,她见了眼神便微微一愣,"风儿,这披风?" "是二哥送的!"齐 风也不避讳,那是红墨云以前送的披风,那悬挂在领口的珠子尤其漂亮精美。 "红 墨云?"红情姬心里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阵苍白。 "姐姐,你这是?" 齐风不解地看着她。 " 哦,没,没事,他是红家的二少爷,我,我也只是见过他一面,就是在我出嫁的那一晚。"她收回了手,左手情不自禁地摸到了右手的断指处。 出嫁的那一晚, 红家发生了一场血案,护守红情姬的侍卫被杀尽,躲在床底下的红情姬因为惊吓过度晕死了过去,右手的小手指就是在那一夜被砍断的,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情,红情姬也是在那一晚之后变得神情恍惚,直到嫁到了南晋才有所好转。 瞧见她这 样的表情,齐风心生疑虑,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般的心有余悸,想必那一夜她遇上的事情让她此生都无法忘记了。 "姐姐!"齐 风轻唤了她一声,红情姬被她这么一叫,忍不住地打了个颤,这才缓过神来,她双手拉紧齐风的手,"风儿,听姐姐的话,离他远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了。" 齐风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 红情 姬有些紧张,"听我的话,他,他。。。。。。"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口,脸色一变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全是渗出来的汗珠,她抓着齐风的手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他毕竟是红家的人,我们,我们现在已经与红家再无关系,我们不应该和他走得太近,你说,对吗?" 原来她是担心这件事 情,齐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她一阵。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墨廉来了。 "!"墨廉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唤道,见到红情姬也是恭敬地行礼。 "风儿有 事要做,姐姐就不打扰了,晚间再来陪你!"情姬说完便退了出去。 送走了情姬, 齐风看着她孱弱的背影,心生怜悯,心里也在暗暗地想着是不是也该为她找个好的依靠,让她幸福的过完余生。 "大 所说的话是 意有所指,她没有说真话!"墨廉轻声说道。 "恩 ?何以见得?" "十二年前红家发生 的那件事,知情的人就只有她了!" " 她似乎对红墨云很排斥!"齐风缓缓说道,会和他有关吗? "唐昊在犬都周 围发现大量流窜的暗卫,犬都有变!" 齐风想了 一会儿,"犬都已是红墨玉的地盘,而且龙伏山还是传闻中圣皇驾崩的地方,有暗卫出现也很正常。" "!"墨 廉眉头一皱,担心地看着齐风。 "没事,生死有命, 我早已看开了!"齐风说完,胸口时一阵刺痛,墨廉看着她的脸,心里突然有些难过,看开了吗?那为何你还会心痛? "唐 昊已经命人挖掘出圣皇的遗体,以厚棺安置,丞相于昨夜从常州赶回,与文王红墨云一道护送圣皇灵柩回朝。" 灵柩,回朝。。。。 。。 用 了好些天的时间,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一听到这些字眼,看似坚强的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在心里颤抖着。 各大氏族已经集 结于洛桑,大炎的局势不容乐观,朝中只有苏政桓一人操持,内患严峻,火炎三支的队伍有两队雄踞洛桑,一队便是澄斌麾下的驻守在苍穹的二十万大军,氏族自然是不敢再这个时候出来闹事的,不过那竹瑶、宁水、瞿阳三支围困苍碧的军队已经宣布脱离大炎统治,各树一帜,占据西南三大州郡。 才几天的 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炎国其他州郡也在氏族的挑拨下纷纷举起了反旗,毕竟几大氏族曾经也是拥有过兵权的,这些新编入大炎军队里的将士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氏族各个领地里的驻军。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二叔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大炎人曾经潜伏在大 商的军队中趁势夺回政权,这一回,难道大商氏族要重复这样的行动? 齐风 越想越不安心,她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觉得还是应该出去看一看,随后她随着墨廉出了小院,院门口站着几个孩子,穿着短袄子,那是穆晗族特有的服饰,看见齐风从院子里出来立即迎了过来。 "姐姐!"葛木恩扯 开嘴唇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手里拿着一柄短矛,扎着红缨,矛头被擦得雪亮。 许 酉重掌大权之后,苍碧城里的穆晗族人便恢复了自由之身,周边各个州郡的穆晗族人也相继前来投奔,苍碧城如今是人满为患,年轻的壮士都投奔至军中,成了守卫苍碧的勇士,其中还有不少是那天晚上齐风救下的人,半月围城之后,原来的五万驻军战死了一万多人,但是很快就有新兵补充了进去,前几天许酉说,苍碧城中如今已有七万多人的驻军大队,留守在苍碧的黑七召集部下认真地操练,就算是以后再被围攻,他们也有实力抵抗了。 "恩?为什么不 回家?"齐风看着他说道。 "我们守 在这里保护你啊!"葛木恩挥舞着手里的短枪,振振有词地说道。 "要保护我, 也要休息好,有精神呀!"对付小孩子,齐风很有一手,她看着孩子们的黑眼圈,想起前两日就听莫君卿说屋外有几个孩子有模有样地在周围来回巡逻,她就猜是他了。 葛木恩听了,点了点 头,立即很有气势的对身后的孩子挥了挥手,颇有领导者的风范。 "那 我们晚上再来!"葛木恩对着齐风行了个礼,很绅士地转了个身离开了。 墨廉一吹口哨,两匹 快马疾驰而来,两人一跃上马,朝着城门跑去。 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 此文更新时间有 所调整,改为每晚更新,一般更新时间定为晚间九点左右,字数不定! 033 生死边缘(1) 快马加鞭,从 苍碧城的闹市区疾驰而过。 一阵清风,雪溅一尺 有余,雪沫横飞,扑了小人儿一鼻子白雪。 "呸 呸呸——丫丫滴,这么没品。。。。。。"裹着短袄的小人儿吐了吐口里的白雪,瞪了瞪刚才快马疾驰而过的背影,手里的冰糖葫芦只咬了一口,冰得他实在是无法下咽,银牙使劲一咬,‘卡擦’一声,小嘴更是冷得哆嗦地吐了出来。 "唧唧——"小公子 背上的包袱又是一阵骚动,那满身雪白的貂儿好不容易钻出个脑袋,张开小嘴一个劲地喘着粗气,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瞅见刚才疾驰而过的身影,顿时躁动地想要爬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唤着,小爪子扑腾着,并张开小嘴撕咬着包袱。 小 公子有些诧异地看着宠物疯狂的行为,心想着该不会是尿湿了,随即哎呀呀地蹦了起来,急忙将包袱往地上一扔,解开包袱翻开着是不是宠物撒尿撒到他的衣服上去了。 雪貂猛的一蹿, 跳出来来了个前挺十八翻,双脚劈腿,前爪像个指示针一般指着刚才那个方向。 随即迎来 了大街上不少的看客,瞧见那小雪貂一番精湛的劈腿动作顿时鼓起了大拇指,看见是那长得俊俏的孩子翻着自己的小包袱顿时心生怜悯,敢情是逃难的孩子? 苍碧最近有很 多州郡的难民前来投靠,许州牧是个好官,收留了不少逃难的难民。 "哌——"一枚圆型 的银币落在小公子的面前,小人儿刚系好包袱就见得周边又飞起一枚枚银色的物体。 我靠 ,暗器—— 小公子连翻几个跟斗 ,最后双脚劈叉,来了个水平一百八十度的直线横叉,小脸微怒,怒瞪着周边的人,一声大喝:"哪个王八羔子扔暗器?" 化下荷下上河和。周 边扔钱的人立即石化当场,摸着手里还没有来得及扔出去的钱币急忙缩回了手,这丫滴竟然不认识大炎国的银币。 不过看他年纪也 不过三四岁,不认识也是很正常。 一个长得 白白净净貌似书生的男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伸出手抚摸着孩子的头,"孩子,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瞧你,饿得头昏眼花,连银币都不认识了!"他说完掏出衣袖里几枚银币放在木讷的孩子手里,"唉——"轻叹一声缓缓起身离去。 小公子瞪直了 眼睛,看看四周同情的目光朝他直射了过来。 再看看离得很远的雪 貂正用它那雪白的爪子紧捂着脸,丢人啊,竟然把银币当成暗器,我不认识你! 小公 子裂开红樱小嘴,立马灵活地一个翻身,器宇轩昂地站在人群中央抱拳言谢,"多谢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妈、爷爷奶奶慷慨解囊,以解小弟贫瘠之苦,多谢多谢!"他笑得像朵花儿,小小的个儿站在人群里不时地朝周围的人挥手示意。 雪貂捂着脸看着这位 无良主子收拾着更加沉甸甸的包袱,那里装满了刚才得来的银币,恍然它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尖叫一声,乱窜起来,小小的爪子指着那条出城大道,龇牙咧嘴地没完。 小 公子无视它那神经病一样的行为,"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雪貂顿时呜呼哀 哉一声,倒地不起,摊开爪子,装死!当它绝望地眯上眼睛的那一霎那,瞧见街道边停着的那匹马匹,聪明绝顶而且具有灵性的貂儿飞快翻身而起,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栓马的绳子像被锯条一样生生断裂。 "呀—— "小公子一声尖叫,瞧见自己的宠物蹿到了人家的马背上,立即追了过去。 健马痛苦地嘶 鸣一声,扬起蹄子飞奔起来。 "貂儿,你要害死小 爷啊!"某个无良主子抱着马脖子得瑟得收紧了手臂,天啊,他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有骑过这么高大的马,凉风入口,险些呛着他出不了气,而从他怀里钻出来的雪貂两只爪子抓紧了马鬓毛,对着马脖子又是一口咬下! 苍碧 城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画面,一个个头不高的孩子伏在马背上,马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物体,在大风中红吹起,像一张白色的帆布。 ***** 苍 碧距离犬都不过一百余里,宝马疾驰不到几个时辰便来到了出事地点龙伏山。 雪域苍苍,天地 间一片煞白,龙伏山下的一片密林覆与皑皑白雪之下,一大片苍乌色的林子像一盘墨砚里的乌墨,沁入在白雪之地。 ", 犬都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大炎圣皇的遗 体在犬都收敛入棺,明日便要启程回京,现在去看看也了了她的心愿吧。 "不用!"齐风翻身 下马,徒步朝着龙伏山的地方走去,一道狭隘的关口处早已被大雪覆盖,齐风站在高处正好能看到那道关口的全景,雪地上还有被人掏空的痕迹,出现不少的不深不浅的雪洞,整个关口都被大雪填平了。 冷风 呼啸着吹过,吹起她长长的头发,她手心紧捏着那蔷薇锦囊,遥望着那条死亡之道。 "都过去五天了,现 在才来看你!"齐风轻声地说道,软软的语音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 我一直都相信你还活着,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到现在都不肯出来见我,但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来的目的也是想告诉你,我就这等你!" 等到沧海桑田, 等到天荒地老,等你回来。。。。。。 这是她坚 信的理由,凭着自己的直觉,她相信就在不久的时候他们总能见面! 她凝视着前方 的一大片密林,看着那丛林里恍然闪过的几道黑影,深邃的双眸闪过一道精光! 034 生死边缘(2) 耳边响起一阵 整齐如一的马蹄之声,迅猛、利落、有力、从马蹄中便能听出森然的杀气。 一片红色的浪潮、神 奇般的突然出现在西侧的一处高坡上,漫天雪沫里一色红色披风的铺天盖地朝北方袭了过去。 火凤 军! 猎猎寒风中,大地不 断发出震耳的轰鸣,苍穹下由巍峨的青峰耸立。 齐风 看见他们行军的方向是朝着北面的密林,立马翻身上马,马鞭一甩,紧跟了过去。 犬都州郡毗邻 岳华岭,犹如红潮的火凤侍卫快得像一阵风,像一把血淋淋的利刃穿插于密林之间,青松林白雪皑皑,马鞭扬起,‘哗’的一声,松树上的雪沫纷纷跌落,发出簌簌地声响。 岳华岭青松遍布,火 红的影子冲入丛林便分散开来,朝四周赶去。 马蹄声渐渐隐 匿在崇山峻岭之中,齐风勒紧缰绳,仰头望着巍峨的山岭,秀眉的眉头微微蹙起。 空气凝重了几分,齐 风手背有些发热,有带着热气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背缓缓滚落,她低头,手却灵活翻转了几下,朝着旁边的松树轻轻一扫,绿色的衣袖上瞬间血迹斑斑,这么冷的天,这鲜血竟然还没有凝固成冰。 殷红 的血珠带着荧荧的血光,顺着血水滴落的方向,那颗青松下一团黑色的影子像是在微微抽搐着。 化下荷下荷化下。黑貂皮毛,很普通的 披风,露出一个小角,雪地上已是一摊血水,那人却仍用手吃力地抓起旁边的白雪掩盖着从口里不断溢出的鲜血,松林的青松植株偏矮,而他躲着的位置更是让人难以察觉。 齐风 坐在马背上,一身墨绿色长裘,衣领上缝着一圈明黄色的貂尾,那颜色极为刺目,在这一片苍白的雪域中尤其显眼,她眼角微微一扫树下的暗影,微微眯起眼睛,手缓缓摸到了腰间,那里有一把短刀,刀未曾出鞘,却依然能感受到刀刃寒若坚冰。 墨廉的马缓缓 靠前,感受到青松下瞬间升起的戾气,眉头一皱,长剑铮然拔起。 剑尖一个穿空,手势 一震,那树上的积雪瞬间震落,树下之人猛然暴起,寒光一闪,那股聚集了全身所有力气的致命一击朝着齐风砍来。 齐风踩着马鞍 翻身一跃,空中腾翻,长腿猛的一个横扫,踢掉对方的凶器,身体急速翻转,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腹。 "唔——噗——"鲜 血迅速喷涌,溅落在虚空之中,那人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抛出了几米远。 墨廉 的剑尖调转方向,一剑朝下,直朝对方的天灵刺去,那人已是强弩之末,喷出一大口鲜血也不再做任何挣扎,猛然一个闭眼。 他要自尽! 墨廉 出手奇快,剑锋一移,出手如风,手指紧扣着对方的下颚,一个用力,‘咔嚓’一声,碎骨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齐风却出手点 了他几处大穴,在对方愤怒的目光中一手撕开了他的衣襟。 他的锁骨处被暗器所 伤,早已血肉模糊,不过他的左胸处却有个明显的标记,黑色蔷薇! 墨廉吃惊地看 着这一幕,这是大炎旁系三支的一支,也是大炎圣皇的亲卫,黑风骑! 齐风看着他的眼睛, 素手轻轻捏起他脱臼的下巴猛然一个用力,便接了上去。 "告 诉我,他在哪?" 受伤极重的侍卫已经 没有了自裁的力气,喘着粗气躺在雪地上,仍由那口里的鲜血汩汩地吐出,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腰间,那是大炎的圣物,火炎令! 他带 着喜极而泣的笑颜,像是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喜悦,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条折叠地很整齐的白绢,"gu niang——卑职幸不辱命,圣皇,圣皇——"他喷出一大口的鲜血,手指紧捏着那条白绢,一只手颤抖着指着那巍峨的岳华岭,年轻的侍卫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手无力地跌落。 ",已经 没救了!"墨廉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脉搏,遗憾的说道,手移到那胸口中箭的位置,一个狠心将那支红尾短箭拔了出来。 就是这致命的一箭! 火红色的翎羽 上有一个暗纹标记,在光线极淡的情况下可以看到一只凤凰头状的暗影。 "是红家的火凤箭! "墨廉倒吸一口凉气,果然,红家果然掺和了进来。 齐风 缓缓开打那白绢,一幅清晰的路线图出现她面前,女子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混蛋!" 墨廉捡起地上的白绢 看了看,心中瞬间了然。 "墨 廉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此时的齐风已经上了马,顺手将腰间的火炎令解了下来扔给他,她的面容有些苍白,眼角不知是因为雪水滴溅还是其他的,竟然起了一层水雾,未等到墨廉制止,抓紧马鬓毛,双腿猛然一用力,健马长嘶一声,奔跑如飞。 墨廉接过火炎 令,心急如焚,看见齐风远去的背影,立即上马朝着苍穹郡奔去。 澄斌的二十万大军还 在苍穹! ,你保重! 奔行了一段路 程,山路难行,马儿也只能放缓了步子艰难地在松林里穿梭。 天色阴沉了下来,乌 云一层层堆积滚动,齐风抬起头,望了望天,这大雪天下暴雨的事情在沃北是经常发生,一路搜寻无果,眼见得天越发昏暗,她叹了一口气,下马牵着马缰绳缓步走着。 越是 急迫的事情就越要冷静!如今她能够确信苏羽离还活着,而且就在这岳华岭里,只是这么大的密林,他会在哪里呢?红家出动了火凤军,那牛叉的红家大少派出的顶级暗卫连日来都在附近穿梭,还有不少的氏族都出动了,这么一张天网,他要如何撕开一个口子跑出来呢? 天边风滚滚吹起,乌 云一聚一散,哗啦一声,大雨便下了下来,打在雪地上咂出一个个小水坑,齐风站在雨中,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瞅见 那山腰之上树木好似在随风摇动,黑色的轮廓在大雨里起伏着,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有多远,实战经验中单凭直觉来搜索目标是一大忌讳,可是那侍卫临死之前手指着的就是这个方向,这让齐风不得不冒险来查看一番。 浓密的雨点砸 在身上,沃北雪域本来就冷,若是被大雨淋湿了,身上的衣衫都能凝结成冰,齐风牵着马走到一棵暂时能遮风避雨的大树下,靠着树干想着一些即将发生的桥段。 突然发现山崖上有什 么不对,隐约间有什么东西在动了动。 齐风目光缩了 缩,仔细在那山崖上下掠过,这才发现,整个山崖全是伏兵。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 军队,以绝大的耐力顶风冒雨,伏击守候,在这深山雨夜中,等待一场嗜血的捕杀。 让齐 风很纳闷的是刚才红家的火凤军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而这崖上的伏兵又是针对谁的? 身形灵活地爬上一旁 的一棵大树,双手抱着树干,雨滴拍打着松树尖叶,落进她微微松开的颈脖处,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伸出手扒开一小支树枝,眼睛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山崖。 雨势 渐大,那山崖一旁便是一条极度狭窄的路口,方才齐风也是从旁边的山道进来,从路口进山太过招摇,也很容易让人发现目标,这条道是竹溪通往犬都的路,就像是龙府山一样,只是一道狭窄的口子,但一旦越过岳华岭,北面便是一条宽敞的大道,岳华岭的北面早已砍树成道,从犬都一直朝北,还有一座铁索桥,横跨南北的山间通道。 前方黑暗里, 突然飞驰而来一行人,那马极为矫健,扬蹄之间有若飞腾,马上的骑士也是一身黑袍,虽然只有十几骑,马蹄声却整齐统一,让人感觉到那般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皇家亲卫,黑风骑! 这些暗杀者原 来是针对黑风骑的,齐风心想着黑七如今还在苍碧,一部分黑风骑兵化整为零潜伏在苍穹一带,黑风骑只听令于大炎圣皇,这只可以与火凤军同名的彪悍军队如今却只有百余骑人马出现在这里,山崖边伏击的刺客便有数百人,解决掉黑风骑就解除了圣皇的双翼,这支太过耀眼的黑族侍卫早已成了各大氏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齐风左右看了看,眼 看着前方的骑兵离崖口是越来越近,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目测了自己到断口的那段距离,齐风抬头看着那断崖之上堆积而起的雪峰,手指扣动着手腕间的机关,一道银光闪过,空中飞起一条长长的锁链,那链条飞一般朝断崖石壁上飞去,绕圈一周,这边女子腾空而起,手腕一个劲猛然拉起。 "轰 隆!"四两拨千斤!山崖上的一块巨石轰然跌落,滚落间砸在那些伏兵身上,顿时惨叫声连连,血花飞溅。 墨绿的身影从青松上 一飞冲天,手指探入怀中,摸出一排钢针,挥手间便破风般掷去,钢针上闪烁着银黑色的光芒,中针者无一不惨叫倒地,横身一滚,落在雪地上,头一甩一个翻身便如豹子般跃起,唇齿间叼着一支利箭,火红的翎羽穿透黑暗,呼啸着一排一排地飞射而出,女子纤细的身影在暗色中辗转腾挪,快如流星在箭雨中翻腾。 而那 边疾驰冲来的黑风骑也在逼近断口的那一霎拉紧勒住缰绳,那被巨石挡住前路,堵在断口的巨石之下还有一些残肢血迹,那刺目的红妖艳地刺伤人的眼睛,骑兵首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竖起手来示意骑兵有序后退,他震惊地看着悬崖对面一个墨绿的影子在箭雨中闪躲。 好险! 自己在心急之下竟然 未曾注意到这地形的异常,险些闯入死地。 望着那山崖之 上不断涌动的人头,久经战阵的将士拔出腰间的长剑,厉喝一声:"下马,备战!" 山林作战乃是骑兵的 一大禁忌,为此,他们一边后退,一边挡住那犹如狂蜂来袭般的箭雨,跃下马背,操起背上的大弓,连成一线,朝着对面的人群一个猛射。 箭到 之处,势如破竹,断崖上伏击的士兵时不时地滚落下来,爆发出一阵阵惨叫声。 他们虽是骑兵,可是 却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侍卫,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也适合各种作战技巧,深入密林,便是林中矫健的豹子,就是扔在水里,他们也是百里挑一的水下健将。 那一 抹刺目的火红出现在断崖尽头,他手举着明黄大弓,对着雪地上的女子拉着空无利箭的弓弦,嘴角冷冽,扬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一刀切的动作,那带笑的双眸充盈着阴冷的肃杀气息,一丝冷意从脚底升起,让齐风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竟然是他? 齐风冷冷的凝视着那 些眨眼间从四面八方冲进来的敌人,匕首瞬间挥出,那把匕首直射一人的心脏,她翻身而起,一把捡起地上的大刀,挥刀挡住两道白光,铮然而起的刀剑相撞,崩裂而出刺目的火花。 她敏捷地爬上 一棵大树,瞧见下面也有人开始爬树,顿时冷笑一声,嗖的一下从树上一跃而下,女子手里的刀光划破了那人的胸膛。 精湛的近身格斗,齐 风在军队里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对付这样一群人,她有足够的信心。 敌人 凶悍,齐风却越战越勇,身躯矫健,在人群里灵巧拼杀,几个起落间,已经冲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卡在这个地方,不好 意思———— 035 三雄汇聚(1) 男人的眼神像 冰雪般清冷,那般不屑看着杀将过来的女子。 齐风已经很红墨玉的 亲卫杀在了一起,女子灵活地冲进去,匕首横挥,一下就狠狠地插入一名护卫的颈脖之中,另一人拔刀来袭,然而他的刀还墨玉拔出来,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就飞逝而来,顿时横穿了他的前胸。 那方 被围堵在北面的黑风骑,已经从那断口处攀爬了上来,对着断崖上袭击的士兵就是一阵乱砍,血花四溅,染尽一地白雪。 喊杀连天,刀光闪现 ,被女子强悍的格杀技能震慑住的红家侍卫再也不敢轻敌,纷纷拔出利剑大刀奋力护主,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侍卫,竟被一个女子牵制,不由得满面羞愧,越发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齐风 很快就被涌过来的火凤军包围住,只是让这群铁血的男儿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围剿下她还能支持下去,只见她衣衫染血、面容苍白,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珠,但那眼中透射而出的眼神,狠辣独绝,如同鬼魅,肃杀之气越发浓重。 红墨玉眉头紧 锁,修长的手指缓缓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一种强烈的意识充斥着他的神经,这个女人不能再留! 齐风迎上对方的目光 ,冷笑一声,长久的拼杀之下手臂已经酸麻,胸腹震荡,喉咙里散发着腥甜的味道,她侧着头吐出口里的血沫,裂开嘴冷冷地说道,"找死!" 让你死个明白 ! 男人‘哗’的一声拔 出腰间利剑,腾空一跃,飞奔而出,三尺利剑在暗夜中散发着凌厉的寒光,齐风一把甩出腰间钩锁,钩子紧紧地勾住旁边的一棵青松的树枝,她抱着树干灵巧地飞窜而上,几下便翻上的树,男人冷哼一身,身形急剧翻转,剑头便调转了方向,朝着树上之人射了过来。 也就 是在这一刻,断崖之上的黑风骑的利箭破空而出,密如蝗虫,死咬着那抹红影,红墨玉单臂勾着树枝,拿剑堪堪挡过那些流矢,箭矢瞬间短成两截朝对面飞去。 化下荷下荷化下。"啊——"对面断崖 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几名黑衣骑兵滚落山崖,落崖时还连带着抱住了几个刺客,同归于尽! 青松 树枝晃动,那积雪被震得如漫天花雨簌簌而落,两人身形如电,刹那间交手,女子眼明手快,双手勾吊住一支粗壮的枝干,双腿猛然踢出,一脚蹿飞男人手里的长剑,五指成爪,急行如电般就要扣住对方的咽喉。 "唰——"红 墨玉一个大仰身,甩臂摔掌,堪堪避过,眼里的杀气愈来愈浓,双拳自外翻出,急擒女子双臂。 那只女子却如一阵清 风般蹿下树去,那矫健的身姿犹如林中猿猴,双臂抱树,一个扫堂腿击倒树下的侍卫,手腕铁索飞出,缠住断崖上的树枝,一跃而上,身后响起数百件暗器急飞而来的声响,携着劲荡的风声飞了过来。 暗器来得那么 快,这样的突入其来,这样的猝不及防。 齐风听声辩位,身体 像一片落叶一样急速落下,以躲挡那些暗器,她气愤地开口便大骂道:"卑鄙!" 断崖 之上冷风习习,一道道寒光像一弯弯月牙儿的影子从天而降,‘乒乒乓乓’地击落齐风身后的暗器,雪地松软,齐风一个翻过,身体微微弓起,躲过了山崖之上突起的坚硬石头,此时她已经是满头大汗,连眼睫毛上都是黏糊糊的血浆,她伸出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猛然转过头去,目光穿透人群,死死地钉在红墨玉身上。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 宛如刀锋般的视线,红墨玉却感到微微一寒,双眉皱起,他跳下大树骑在马背上,以同样毒辣的眼神回望了过去。 这个 女人竟然搅乱了他的大计!该死的! 眼看着最先暴 露的黑风骑就要被剿灭,却在这个半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看着伏击在断崖上的侍卫像烂白菜一样被黑风骑砍掉头颅的时候,男人怒从心起,赤目圆瞪,怒吼一声:"干掉她!" 红家火凤军虽是军中 骑兵翘楚,可是毕竟是骑兵,不擅山地之战,而与紫竹侍卫齐名的黑风亲卫却是从各个军中挑选而出的精英汇聚,擅长各种场地的作战,如果不是畏惧黑风骑的巨大实力,他也不会想出这样伏击的办法干掉皇家亲卫,眼见得这个断崖山口正好伏击,却不想被这个女人给搅乱了阵脚,如今身份已经暴露,他就不得不大开杀戒,一个不留了! 利刃散发着冷 厉的光芒,刀剑下齐风左躲右闪地躲过致命的击杀,衣袖却被人划开,肩部的旧伤痛如钻心,那日苍碧被围攻,她一箭挑破了敌阵中最强劲的神射手的咽喉,自己却也被射中了肩膀,虽休息了几日,可经过刚才的大战,她的身子好似要散架了一般,她紧咬着牙,一脚踢翻那趴在自己身旁舞动着手里短刀的士兵,自己踩着那些滚落而下的尸体一个猛蹿往上爬去。 断崖上一黑风骑将士 对着齐风高声喊道:"姑娘!"说完,一条银色的锁链朝着齐风的腰间一束,一个用力,拉住了齐风几欲跌落的身体,背后冷箭来袭,飞射齐风身体的各个部位,齐风气得大骂那群王八蛋的十八代祖宗, 滴——她脚下一滑,身体急速下坠,腰间的银锁链一紧,勒住她的腰部,疼得她险些叫出声来,为躲开那些流箭,她只能左右晃荡,山崖半腰之中,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像左右晃荡的钟表一样摇摆不定,而她身边便是一些插入石缝间的利箭,有着嫣红的箭尾是,火凤的暗纹。 那晃 动在山腰之间的人影顿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那人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隐藏得很好,脖子处蹲着一只雪白的球状的物体,正在和它的主人一样,瞪直了圆溜溜的眼睛,瞧见那晃动在山间的人影,每晃动一次,它的身体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忍不住地打个颤。 "风小妞!"稚嫩的 童音震惊地说道,肩上的雪貂忍不住地用肉咪咪的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 齐公 子抚了抚胸口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凭借锐利的眼力看清了那断崖的高度和左右的宽度,再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举着明黄色大弓的红袍男人,顿时眉头紧蹙,一把抓起肩头的貂儿,白色的暗器狠狠地掷出。 你丫丫滴,敢 打我齐公子老娘的主意,你他X的不想活了! 齐公子一把扔出去的 雪貂正砸在红墨玉的脑袋上,雪貂身形矫健,爪子抓住男人的羽冠,一个前翻加后踢,张开大口一口咬在对方的手臂上。 "咻——"离 弦的箭突然一转,男人手臂一疼,眼前白影一闪,他根本就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感,撕开手臂才发现两颗带血的牙印。 "主人,是貂!"身 旁的侍卫紧张地说道,貂有毒,一咬必中。 红墨 玉一点也不紧张,撕开衣袖使劲地缠上几圈,面色阴郁地看着断崖上的女子,那女人竟然一脚踩在他刚才射偏了的箭上,三箭齐发,竟然没有射中一箭,反而成为她攀爬山崖的阶梯。 如此彪悍的女子,让 久经战场的火凤军都有些汗颜! 红墨 玉挽起大弓,拉上三支利箭,眼睛微微眯起,正对着对面山崖上不断攀爬的女子的后心。 遭了,齐公子 心里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没有了暗器,丫滴,这人竟然被貂儿咬了也没有中毒,这是哪门子的事? 这边齐公子急得头发 都快扯掉了,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将他那笨娘给救出去,而那边举弓的男人却突然顿了顿,心里突然一寒,背上像是被什么虫子爬过一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远远的,数百 步之外,着着白袍镶金边的影子,端坐在马背上,对着他的心口,缓缓地拉开了一柄赤金色的大弓。 隔着这么远,居然杀 气透体,仅仅是一个目光就好像要将他的胸口剜出个洞来。 隐隐 地,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虽然有不甘,有惊异,但他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一步,他收起了大弓,望着迷雾漫漫的丛林,一团雾气之中,有巍然的军队展露出一个小小的角,伴着浓浓的黑夜,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红墨玉紧了紧身上的 红袍大裘,缓缓驱马朝前,也是在这个时候,对方军阵中也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破阵而出。 他在 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刹那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的思维突然顿了顿,瞬即举起手里的大弓,轻笑一声:"我等你,很久了!" —————— ———————————————— 周末更新不定时,今 日一万五的更新,说不定要写到晚上才能写完,晚上来看吧,美女们,持续中———— 036 三雄汇聚(2) 一支赤红重箭 ,一团火一般的大弓突然绽开,刹那间穿过区区百步的距离,朝着崖壁上的女子后心射去。 箭啸而至,戾气冲破 苍穹,带着火一般的尖锐呼啸而去。 而对 面的男子亦在同时举箭而出,弓弦震响,箭快如电,直奔前方的火凤箭尾,霎时朝过两箭并排而飞,箭尖碰在一起发出一阵火花。 "噗嗤——"后来之 箭扭转乾坤,将那红羽箭直逼向一边,方向一偏,直直射入在女子身旁的石缝里。 我靠 —— 齐风瞪直了眼 睛,身后一股猛力传来,自己刚要挪动身子,衣角就被死死地钉在了石缝间,一白一红,箭头入石十寸,若是射在自己的身上足以将自己给穿成一只刺猬。 隐约感觉到空气里有 一股气浪在流动,沉闷的、稳重的、一旦爆发大有排山倒海之势,很多人。 而且还有熟悉 的气息! 女子微微一愣,好不 容易站稳了脚跟,爬上山崖的一处平台,伸手将腰间的锁链解下来,看着那定在山崖之间的那枚白色箭羽,顿时睁大了眼睛往下方张望。 火凤 军伏击不成,只能收编成队,排兵布阵列在红墨玉的身后,而从北方的那阵杀气正是从那团黑影中传出来的。 夜黑如墨,那被白雪 映照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而正是那图漆黑的巨大影子中有一人白袍加身,立于马背之上,他白衣如雪的身影溶在这苍白的雪域之中,浑然一体,隔着重重的暗影穿透而出的柔和的光直射在齐风的身上。 她看 着他微启的唇,读懂了他说出的话。 风儿,我回来 了! 齐风倚靠在断崖的巨 石之上,看着下方的身影,她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目光怔怔竟然忘记了躲开迎面飞来的利箭,"哌——"一个带着腥臭味的圆形物体飞落而下,直撞上那箭头,打落了那利箭。 "姑娘,小心 !"崖上有人关切地说道。 齐风这才看清那摔下 来打落利箭的是一个头颅,还在滴着血,那狰狞的面目让她不忍再看。 大地 轰隆隆震动起来,震得雪松之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山崖之上的白雪滚落而下,那潜伏在断崖之上的刺客像熟透的松果,在震动声中瑟瑟滚落,残肢断臂也一起被抛下山崖。 岳华岭的山口被巨石 堵住,积雪从山上滚下来填平了通道,而那卷黑云却如急电般闪至山顶,像一柄尖锐的刀锋突如其来地从两翼之间插了进来,南边山壁上的领军人物也是一身白袍,白的像樱花一般圣洁,站在断崖平台上的齐风看得很清楚,火凤军完全被这团黑云囊括其中,山门被堵,他们插翅难飞! 化下荷下荷化下。请君 入瓮,这一招,妙极! 冷冽的山风吹 在耳侧,她嘴角带着笑意,对着崖下的红墨玉扬起了笑脸,举起了拇指朝下一扣,挑衅感十足。 再也不顾那人出神入 化的箭技,红墨玉剑眉微挑,面沉如水,利落地挽弓,三箭齐发,朝着女子飞射而去,这个女人是他的软肋,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活着出去,擒住她是最好的方法。 齐风的耳目何 其聪颖,听到那刺耳的风声,几乎是不用回头,身体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脚踩着崖上的箭柄,手腕上的银勾套住崖壁,身子借助那弹力灵活地顺着山崖往下滑去,利箭几乎是同时到来从她耳侧射了过去,山风呼啸而来,吹散了齐风额前的碎发,三箭刚过,那嗜血的利箭再次袭来,崖下的白袍男子骤然扬眉,星眸中闪过一丝怒气,白羽箭紧随其后,后来居上一下打落了红墨玉的弓箭。 大炎圣皇轻轻皱眉, 抬起头望着山崖上飘风而下的身影,双腿猛夹马腹,紫电骏马飞驰而出,他白袍扬起,双臂展开,一把接住了落下的女子,一股猛力从天而降,战马承受不住,前腿轰然一声跪倒在地,嘶鸣一声却又极快地站起了起来,载着两人往回奔去。 齐风 紧抱着他的腰,闭上眼睛不肯睁眼,将头贪婪地埋进他的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问道,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是应该喜极而泣还是该狠狠地揍他一拳,毫无疑问地伸出手在他腰间使劲一拧,脱口大骂:"混蛋,你吓死我了!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苏羽离环着她的腰将 她紧紧地搂着,俯下脸来低低笑道:"爱妃,你瘦了!" 她比 自己想的还要瘦,两个月不见,她怎么能瘦成这样? 马背颠簸,女 子愤恨不平地伸出手掌就要朝他脸上劈去,却被男人轻松躲过,看着他斜飞的眉、如海深邃的双眸,再看着他洁白的衣袍还有乌黑的长发齐齐落在自己的胸前,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额,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了下来。 就是在此时,黑影的 阵营中,突然有一队人马策马飞奔而来,手里银白色的弓弩张弓而起,白羽箭穿透虚空,漫天密密麻麻的弓箭朝着中央的火凤军夺命飞去。 "防御!"火 凤军亦是久经百战的军中精英,只因受了地势的限制,全军三千余人已有百余人死在了劲弩之下,而那黑风骑背后突然冒出的紫竹侍卫更是以丛林战最为彪悍,眼见得那些身穿淡紫侍卫服饰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红迪砍落一支流矢,护在红墨玉身前,大声说道:"主子,撤吧!" 撤?他们还有路吗? 戎马 一生的男人端坐在马背上丝毫没有慌张,他是奉命前来引出苏羽离的人马的,消息所称圣皇死于雪崩,可是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幌子,近一个月来,派出的暗卫是一去不复返,相继消失在岳华岭,他们就将目标聚集在这里,没想到名动天下的黑风骑和紫竹侍卫果然在这密林之中。 化整为零,从洛桑秘 密出城,齐聚岳华岭再整装待发,一举反扑。 好手 段,好计谋! 苍穹之下,红 袍男人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手下人死在弓弩之下却丝毫没有一丝反应,他忽然想到离京的那一夜,退居二线的红家家主语重心长的那一句话。 弃军保帅!红迪已经 查看了岳华岭四周,答应过给予支援的爷爷并没有给予援兵,他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棋中的那枚将帅,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才是那颗弃子! 他拔出长剑一 剑砍掉一个紫竹侍卫的脑袋,勒紧缰绳,剑气四方涌动,遇人杀人,遇神杀神,他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杀红了眼,血溅得满身都是,脸上的血渍像喷出的温泉,苍天负我,我宁逆天! 何为忠?何为奸?何 为善?何为恶? 抵不 过三尺长剑,腔中热血。 苏羽离站在高高的山 坡上,眼神清冷地看着山脚的杀戮,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奋力拼杀,想合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不由得低头一叹,你不该生在红家,所以你注定是红家的一枚弃子。 齐风 在他怀里,眼睛直盯着不远处鲜血四溢的血场,那个男人一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功显赫,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孤军深入,毫无外援,眼睁睁地一直等到耗死在这里,她仰头看着苏羽离,"他不是主谋,你又何必滥杀无辜?" "那你的意思 是让我杀他?红家两人只能留其中一人,你说,我该留谁?又或许,两个都不该再留!"大炎圣皇缓缓地说道,眼睛里流露出一股清冷的光。 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但是他不计任何代价得想要讨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们之间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 那他呢?那个 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总是将她护在手心极力想要保护的男子,他该怎么办? 齐风望着洛桑的方向 ,隔着重重山峦,她好似又看见了他,他笑得温柔似水,像一朵清雅的茉莉在雨后静静地开着,释放出来的香气一丝一丝甜如心扉。 "小 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给我一点时间!"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 你想给我答案吗? 齐风 有些难过得闭上了眼睛,她封闭了五识,第一次在杀场上蜷缩成一团依偎在男人宽大的披风里,双臂抱着胸,以一种婴儿式的保护状态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愿去看,不愿去想,脑海里的那个人影却越发的清晰,让她的心紧紧纠结在了一起。 "你会杀他吗 ?"齐风喃喃地说道,她也不指望苏羽离会回答,毕竟他也是那般狠心地对他,假传圣谕挑起外族战争,更是半路袭击想置他与死地。 第二更,后面还有— —继续写—— 037 三雄汇聚(3) 大炎圣皇缓缓 地抬起头看着那火凤军的已经仅剩下百余人,周边全是堆积而起的尸体,他回到道:"我会!" 我会杀了他! 剪除 火凤军无疑是砍掉了红家的一大臂膀,苏羽离的手缓缓举起,再重重放下,随即蒙上了齐风的眼睛,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别看了!" 这支军队必须铲除! 齐风 并不想哭,心底是大片大片的苍茫的恍惚,好似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可是她的眼泪是一点一点的落了下来,沾湿了苏羽离的袍子。 一排劲弩被架 起,漫天密密麻麻的箭雨穿透冷风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大风刺骨地吹来,漫天的雪沫在空中弥漫着。 惨烈的叫声响彻山岭 ,那箭入肌肉的哧响每每响起一声齐风便会忍不住地颤抖一下,千古帝业,万尸枯朽,她不忍再看,不忍再看! 山林中突然冲 出一骑快马,快如流星,马背上那抹鲜红的影子在黑暗中尤为刺眼夺目,纤细修长的人挥舞着长鞭卷起积雪,震落飞来的利箭,势如破竹般飞了进来。 化下荷下荷化下。" !"红迪吐出 一口鲜血,话刚出口,一箭便正中他的心窝,他全身插满了箭,人却依然半跪着屹立在雪地上。 "大 哥!" 周围都是残肢,血肉 模糊掺和在积雪之中,红家死伤无数,那位被护在最中间的人浑身浸血,大腿上被一箭刺穿,红墨玉站在血泊之中,胸前的伤口有赤红色的液体渗透而出,他望着飞奔而来的女子,目光是那般平和,没有赴死的感慨,没有被袭的愤怒,依旧是清冷的,孤傲地站在那里,无谓地望着围困上来的黑风骑。 红楚 楚发丝凌乱,仓惶跑出来时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携带自己的宝剑,当她无意间听到宗主大人的谈话,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她怎么都不能相信,宗主爷爷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弃了大哥,为的是保护另外一个人。 她捡起地上的 刀挡在红墨玉的面前,眼泪却疯狂地落了下来,这一路她奔驰而来,想到他被困山中,红家却拒不援助,她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心急如焚,只想更快地来到他的身边,她从来都不曾见他如此狼狈,他是军中的常胜之将,可曾想到会被家族遗弃,围困在这山野之中,火凤虽未战将之中的精英,可是山地之战毕竟不适合骑兵作战,眼见得一个个士兵倒下,红楚楚抡起大刀,像一只受困的小兽,不满血丝的大眼睛看着万军之中破阵而出的白袍男人。 天与地都笼罩在茫茫 无边的飞雪里,那男子洁白如雪的白袍犹如绽开的白色蔷薇。 圣皇,那是圣 皇! 风声在他耳边响起, 箭矢穿透了连绵的雪雾,少女仓惶地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大炎圣皇身旁挽弓的将士,依稀可以听见弓箭破空的声响,她整颗心都冰冷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利箭飞射而来,她颤抖的手握紧了大刀,在她身后是那受伤依然直立得像一只标枪的红墨玉,男人抬起头,脸上挂满了血污,望着身前的少女,目光就定在她的身上。 少女 扯下身上的披风,一刀划破冗长的衣袍,双手撕开衣摆,只剩下一身短袄,她目光冷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十几年的军旅生涯练 就了这样一个奇女子,她冷静、从容,对敌人冷酷无情,却始终对自己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也只有她才会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个从小就待在自己身旁的少女,纤细的身躯却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高大,手握着战刀将死神挡在了身后。 百步 之遥的齐风缓缓地睁开眼睛,目视着那坚毅的少女,忽然想起了那日的话。 "红楚楚不会 只甘心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嫔妃,如果你能胜我,我让你坐稳皇后之位。" "离——"女子端坐 在马上,看着那少女轮刀而立,这个女子有着不同凡响的毅力。 "阿纪!"苏 羽离张口,手指轻轻一挥,那些举箭的侍卫纷纷收起了弓弩,火凤军已经全军覆没,当然除了那站在尸体堆里身受重伤的红家大少。 南面军阵之中却有弓 箭飞起的巨响,那同是白袍衣着的男子冷笑一声,挽弓拉弦,"红墨玉,这一箭就为死在你手下的几万大炎士兵祭天!虽然你只是把利剑——"一把被人操控,玩弄于掌心的利剑而已。 箭矢 飞逼而来,擦过红楚楚的颈脖,带着一股妖异的血痕,正中红墨玉的胸膛,一朵血花顿时喷涌而出,,那滚烫的血珠溅在她冰冷的脸颊,她的呼吸突然停滞了,对方功力深厚,箭快如闪电,她的大刀根本挡不住那一支箭的力道,血色弥漫了她的双眼,她猛然回头看着身后男人轰然倒下,她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可是她的喉咙却突然发不了声,大颗大颗的泪珠涌了出来,耳边是身后再次传来的弓弩之声,少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再也不顾什么尊严,什么骄傲,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惧让她失控地跪在地上,她对着箭起的方向疯狂地磕头,额头的鲜血喷涌而出,她泪流满面地大声痛哭,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求 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不要。。。。。。" 身后的中箭的 男子凄惨地一笑,他望着前方不断叩首的少女,用尽全力地怒喝一声:"楚楚,别求他们,不要求他们!" 他宁愿就这样死去, 也不会让自己苟活于世,让他在一个女子的乞求之下活命,他宁愿死! 雪原之上只听 得见呼呼的寒风声,被万军围困在中央的少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磕着头,她这一生都是在为家族而活,她摒弃了红妆,投生军旅为的只是要留在他的身边,不管他对自己再怎么凶狠,再怎么无情,她的眼里只有他,她的一生中也只有他,她不顾世人的眼光义无反顾地追求自己心中所爱,她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就算是为了他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也不在乎! 积雪上渐渐被鲜血染 红,南面挽弓之人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收起了大弓,那一箭足以要了他的命! 周围 静得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顿时南北面有黑云闪动,有序地撤出密林。 倒在尸体堆里的男子 捂住胸口不断喷出的鲜血,他平躺着,看着苍穹之上的黑云,先前都已经停了的大雨突然滚滚而来,落在雪地上,拍打在残肢尸体上,汇聚成一道道殷红的溪流,他朝着虚空伸出手来,眼神里蒙上一团水雾,他望着扑到在他身上的痛哭失声的少女,手指fu mo着她带泪的脸颊,突然他笑了,就这样吧,他突然觉得好累了,就这样吧! "大 哥!"少女发丝飞扬,大雨倾盆而下淋湿了她一身,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颊,脸上的泪水混合着雨水簌簌滚落。 他突然想起了 在很多年以前,一个长得很弱小的女孩子为了摘一朵蔷薇花不慎跌入湖中,他只是轻轻一捞便将她拉了上来,手里的花儿早已花瓣落尽,她伤心地哭,最后自己只好施展轻功为她摘了一朵,别在她的发间,那朵红色的蔷薇花好美,而那戴花的人儿,娇羞的脸颊晕染而起的红晕,好美—— 他的思维就定格在她 六岁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伸出的手在空中乱舞,从未有过的惊慌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失声呼喊着:"楚楚,楚楚——" "我在,我在 ——"少女满手的血污抓住他乱舞的手,投入他的怀抱,手掌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她柔声说着,伏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感觉到他渐渐消逝的气息,生平第一次,他们这般地靠近,这般的亲近,她的眼泪滚滚落下,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她的吻颤动着轻轻落下,这一吻好似穿越了千年,她终于等到了。 来生,我不在你妹妹 !你等我,等我! 少女 轻吻着他的额头,把他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她轻轻地拨弄着他的长发,替他一一理顺,用衣袖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渍是,她伏在他的耳边,轻语,"我记得住你,你也要记得我啊,你慢点走,等着我,我来陪你——" 她拔出他胸前的利箭 ,对着自己的胸口那般用力地刺去,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颜,她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我们终于在一起,在一起了! 大雨 瓢泼而下,轰隆隆的惊雷炸得天地间一片雪亮。 —————— —————————————————— 虽未禁忌之恋,但是 我想,这正是二人情感中最难为可贵的一面,但愿来生,他们能够再相爱,几经轮回,爱依然不变—— 038 此刻温情(1) 寒风依旧,雪 花被卷起,缓缓覆盖住了那遗留下来的尸体,天地萧索。 南北两军顺利会师, 墨廉用火炎令调集而来的军队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而也是在这时,齐风才真正看清南面领军的白袍男人。 莫君卿! 她突 然响起了很久以前,苏老给她说过的苏家族谱,还有一个并未记入祖籍的二少爷。 那苏家三少中的 其中两个并不是被高人带走,一个是苏羽离,而另外一个一出生便被认定夭折的二少爷,难道就是他? 齐风不可置信地看着 他,突然发现他和苏羽离真有很多相似之处。 如果在这个时候 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的话,那齐风就不是齐风,而是齐猪头了! 附近之处的暗 卫刺客被墨廉一行沿路斩杀,澄斌则带着其余的十万大军一路北上,尾随着苏政桓杀回洛桑。 入夜,苍穹城灯火辉 煌,一侍卫装饰的男子行至别院,穿过花厅,他正是莫君卿身旁的侍从言之,褪去的黑色衣袍,他又换成了平日里的青衣装束,此时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儿,正牵着他的手一晃一晃地走着。 "叔叔,我 娘真的在里面吗?"言之眉头微蹙,他叫自己叔叔,自己才十八岁叻,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心里嘀咕着,自己有这么老吗。 迎面 走来一个同样是青衫的男子,他和身旁的男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言之冷淡,他面目和蔼,走到小公子身旁就蹲xia shen去,笑得温柔可亲,"小玄君,我们又见面了!" "唤之哥哥!" 齐公子展开双臂抱着唤之的颈脖,‘唧吧唧吧’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身旁的言之气得七窍 生烟,叫自己叫叔叔,叫他叫哥哥,他们本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呀,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唤之将他抱起来 ,一年前这孩子才那么点大,现在既然长得这么高了,他捏着孩子的脸蛋,假装愠怒地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拍,"叫你不听话,竟然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玄君哀嚎一声 ,嗷嗷直叫唤,假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这声音显然是将屋内的人惊住了,只听屋门砰然被打开,屋内几个人走了出来,玄君捂住自己的脸,小小的身子明显感觉到对面射来的一道不友好的眼光,急忙往唤之怀里躲。 可是背脊之后的凉意 却越发浓郁,他心里一狠心,探出小脑袋,眯着眼睛不敢去看他老娘那要再忍的眼神,张嘴就叫道:"老爹救我!" 他像一只尾 巴着了火的猫儿,从唤之怀里跳了下来,上蹿下跳地直扑在苏羽离的怀里,眼睛怯怯地瞄了瞄齐风,两只小手紧拉着老爹的衣襟。 "嗷 ——"齐公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可是他的后衣领还是被强悍的女子给一手提了起来,齐风黑着一张脸,将儿子一把甩进了屋子,苏羽离出手要接,那知道莫君卿出手更快,在齐公子屁股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接住了他,齐公子委屈地要命,抓住莫君卿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哇——叔叔,我齐公子好命苦啊,爹爹不疼,娘也不爱,哇,我铁定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哇——我真是苦命的娃——" 化下尚荷河下河。齐公子哭得天花 乱坠,捶胸顿足,他天生泪腺和鼻涕发达,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地全涂在了莫王爷的脸上,这边齐风脸更加黑了,话说她刚才那一甩用的力气极小,他会被摔伤,才怪呢! 这个小滑头—— 苏羽离伸手要抱 ,齐公子直接无视,抱着莫君卿的脖子紧了紧,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瞅他老娘,再瞅瞅他老爹,看着两人憋屈的模样,顿时心里暗自高兴,他朝着莫君卿的脸上献上一个热吻,他这回是傍对了大树啦! "小风,你可 别摔坏了孩子!"莫君卿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不停地抚着孩子的背,"走,叔叔带你吃饭去!" "哎——"齐风刚要 阻止,却被身后的苏羽离一把拉住,朝着屋内走去,身后的唤之言之便跟着莫君卿去了。 屋门紧闭, 屋内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照着男人英俊的面容,他伸出手来想要环住女子的细腰,却被对方一个小擒拿手抓住了双臂,男人故意一声哀嚎,叫的是惊天动地鬼哭神嚎,反正室外的侍卫都被自己打发掉了,没人会听得到,玄君被带走,留下二人的单独空间,不得不佩服莫君卿那家伙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上道。 "风 儿,为夫错了!"男人可怜兮兮地扭过头去看着一脸冷然的女子,手臂一转,反败为攻,长臂一捞将女子jin锢在怀里,他这招是百试不爽! 齐风踢腿要踢, 却被对方手快地擒在了手里,周围的布景一晃,翻天地覆地转动了起来,她尖叫一声,被打横抱起。 "别动,让我看看你 的伤!"男人抱着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像呵护珍贵的陶瓷一般,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捏碎了。 女子一动不动地 看着他,看着她揭开自己的衣衫,顿时脸一红急忙将衣襟拉紧,"身上没伤!" 苏羽离淡然一 笑,撑起额头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风儿,我做错事了,我向你道歉!" 齐风爬起来赤着脚就 要来踢,张牙舞爪都再也没有了形象:"我叫你炸死,叫你骗我!" 什么是强悍 ?什么是暴利? 齐大 这时的行为就完全超出了平日的言行举止,很黄很暴利。 苏羽离手一抬将 她的拳头抓住,顺手一带齐风便飞到了她的怀里,手指一卡便将她的腰卡住,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我没有瞒你。。。 。。。"苏羽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着她长长的头发,轻语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担心?怎么舍得你难过?" —————— —————— 哎,萍去撞墙,没有 写够一万五,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也只写出了这么点,欠大家四千字,明日家里要来客人,毕竟是周末,萍要陪陪客人,所以只有明天晚上有时间码字,此文已经快接近尾声了,估计等不了几天了,呵呵呵—— 039 此刻温情(2) 我怎么舍得让 你担心?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他轻吻着她的额头, 五指镶嵌至她的发丝间,怀抱着她。 "我没有想 过要欺骗你,得知你被困苍碧,我连夜奔出洛桑,但在这之前便让八位暗卫穿着我的衣衫提前离开,他们兵分八路,从各条道上奔赴苍碧,为的便是混淆视听,引开刺客,其实当我回到京师时便有所察觉,京师并不像传闻中的混乱,相反却是异常平静,那时二叔已经离开洛桑,在常州救济雪灾难民,而北面的绒关之乱也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澄斌驻军二十万足以震慑住那班反叛之人,正因如此,我才犯了一个错误!" 他顿 了顿,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想到他真的要杀我!而且还是用了最狠的一招!" 齐风埋首在他胸 前,不吭声,夜已深,少女累得昏睡了过去,一夜的格斗击杀让她耗尽了力气,她就这样躺在他怀里,静静地睡去。 苏羽离拨弄着她额前 的碎发,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低声呢喃着:"为争夺权力牺牲自己心爱之人,我终究是做不到他这般潇洒!" 呢喃的声音如细 雨入夜的叮咛,只是怀里的女子早已睡去,也不知道她是否听得见这句话,男人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棉被,低头细细端详着她瘦得脱型的脸庞。 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 人便整装待发,齐公子睡得迷迷糊糊便被人抱着放进了马车,他裹着华丽的狐裘,眼睛仍是紧紧闭着,因为是第一次来沃北雪域,冻得他仍然是忍不住地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 苏羽离抚摸着他微红的脸颊,粉嘟嘟的小娃娃睡着了亦是那般的可爱俊俏,他用自己身上的披风又把孩子裹了一圈,抱在怀里真是爱不释手。 齐风 本来是想问一下关于萧楚玉的事情,没想到这小子一上车便是呼呼大睡,哪里有机会开口,只好坐在马车里看着苏羽离极为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齐公子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转过头看着车 窗外的雪景,心想着,二叔应该进洛桑城了吧,澄斌的十万大军想必能够应付那些氏族之人,只是,只是他呢? 那么一个风华绝代的 男人,那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真的是把自己当棋子了吗? 化下尚荷河下河。风雪交加,前方 漫漫雪路, 黑风骑前方开 道,途中剿杀了一部分从洛桑溃逃而出的氏族侍卫,苍穹距离洛桑有十日的距离,可是正是以这样急行军的速度,马不停息地连夜赶路,他们在第五日便抵达了距离洛桑不到一里的地方。 紫衣白裘的大炎圣皇 站在高高的雪原之上,遥看着不远处终年笼罩着厚厚积雪的洛桑皇城,那里是沃北雪域的心脏,是大炎国的国都。 莫君卿穿着 淡绿穿花的华袍站在他身后,他戴着斗篷,目光清幽地看着视线之内的远方,风刮起他身上的绿袍,衣袂翩跹和那紫色衣摆猎猎于飞,良久他转身离开,身后也在此时响起一道轻轻的声音,"涵宇——" 年轻 的帝王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男子,男子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所及之处正对着对方的眼睛。 他们有着相同的 眼睛,那般深邃,像寒潭里的古泉,他们也有着相同的灰黑色的瞳仁,闪着一层不容侵犯的神圣光辉,更重要的是,他们流着相同的血液。 那是大炎皇族高贵的 血统,是与生俱来带着的王者气息。 他轻唤着他的名 字,开启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血腥之夜,隔着二十五年的风雨,经历了多少的生死离别,大炎氏族夭折的二少爷眼神微微一动,闪着琉璃色的光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轻轻裂开,脸颊两只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是谁在他孤立 无援时伸出了援助之手,斡旋与两国之间,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挑起蓝黑两氏族的分歧,重创蓝家之后再不动声色地干掉了黑族,再以超强精明的手段让黑氏一族完全臣服于他。 是谁在得知南晋与静 海一族对阵时,怕他粮草不足,偷偷准备粮草夜行千里,不眠不休地送到南晋军营。 又是谁一直 怀带着那枚粉色的蔷薇花玉佩,千里迢迢亦能心灵相通! 。 。。。 有一种爱,是可 以跨越生死,可以穿越时空,那便是血溶于水的亲情。 xue bai的衣袍和紫色的 衣衫搅合在一起,雪原上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紧紧拥抱着,他们本就是一体,因为他们是兄弟,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对方的兄弟。 齐公子站在雪地 上没命地跺着脚,他现在才知道为啥风小妞每次来沃北都不带他来,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真他娘的XX! 齐公子骂了一句脏话 ,他已经穿得够厚了,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睛,其余的都被包裹了起来,为此他气息不顺,捂在马车里险些嗝屁了,趁着大家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蹦出来喘口气,他在心里大骂这该死的鬼天气,要冻死他了! 在他仰起头 无谓地在风雪中睁开眼睛的时候猛然看到前方两个相拥的身影,一白一绿,咋就这么眼熟呢? 他挪 着步子往前靠了靠,对着在前面把风的唐昊嘿嘿嘿笑了几声,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唐昊双手握拳低声说道:"太子吉祥!" 齐公子明显没有 听懂他口里所说的太子是啥意思,可是他也不想追究,因为他的重心全放在前面那两个人身上去了。 哇。。。。。。 靠。。。。。。 两个男人。。 。。。。 很明显,齐公子想到 了一些他这个年纪本该不能想的事情,脑子里飞速闪过一道道极为劲爆的画面,他将那日在怀楚撞见的苏美女扑到老爹的顶级画面和在展师伯屋子里偷看到的春宫图一股脑儿地串联在了一起,顿时忘记了自己大张的嘴巴,也忘记了吹进嘴里的风有多冷。 怪不得,叔 叔总是和老爹眉来眼去! 丫丫 滴,原来如此! 唐昊见到小主子 脸上露出那种很猥琐的笑容,顿时吞了吞口水,心想着这小主子竟然见到两位少主竟然激动地流出了口水,顿时心里是一阵恶寒!敢情是这么小,那个趋向就不正常了? 面带猥琐笑容的齐公 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侍卫那不解的神情,其实他就是想着把这事告诉给风小妞,想着老爹在老娘那里肯定是吃不到好处时,幻想了一下便露出了那样的笑容! 孩子蹲在地上像 一堆雪白的雪球,只见他头朝地笑得是满脸桃花朵朵开,完全没有留意到身旁走来的淡绿身影。 莫君卿低着头 很诧异地看着这个心智早已发育很快的孩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捧着他的脸,"乖侄儿,跟叔叔回宫吧!"莫君卿说话本来就是轻言轻语,当然对待小孩子他一般都是这样,他的眼睫毛很长很长,比风小妞的还要漂亮,齐公子的脸被他捉住,瞪着双大眼睛瞅了瞅莫君卿身后的男人。 后者也是一脸温柔地 看着他,那种像要将他宠进骨子里的温柔让齐公子忍不住地全身颤了颤。 "乖侄儿, 你怎么了?" "我 。。。我。。我要尿尿——"齐公子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弟弟,其实他就是做作样子,好在他们两人面前说明一下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 正常的男人就应 该有老婆,恩,像风小妞那样,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不该有的地方就不能有。 "君儿,跟爹爹回宫 ,爹爹让你做最幸福的皇太子!"苏羽离也蹲下身来伸出长臂来抱他,"爹爹会宠你,爱你,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嘎,这怎么这么 像那种you guai小萝莉的潜台词? 齐公子眼明脚 快,虽然穿得厚重,但是小腿还是在这一时刻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他捂着自己的小弟弟,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心里暗思道:俺不是小萝莉,俺可是个正常的男人! 见到那两个人又要靠 过来了,立马大叫一声:"齐公子是正常男人!"吼完之后便奋起发力,两条短腿飞速的跑呀跑,一口气跑到马车前,钻进了马车,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男人。 "这孩子是 怎么了?"大炎圣皇疑惑地嘀咕着,两兄弟对望一眼,完全是不理解,尤其是那孩子最后讲的那一句,他是正常男人的话,让人很费解! 红府 ! 大宅内一片森然 ,府外已经被士兵围上了好几层,可是府内却是安静如常丝毫没有一丝剑拔弩张的硝烟气氛。 氏族联盟被瓦解,其 他参与的氏族都被斩杀,惟独没有人闯入红家,苏政桓站在红府门外照样递上拜帖,红琪生贵为三朝元老,现在虽然辞官归隐不理政事,可是他在朝中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为红家留下了多少条后路,苏政桓站在门外眯着眼睛微微一笑,眼睛里精光四射,老狐狸,你这一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侍者很快将他请 到了后院,随行的紫竹侍卫持剑尾随,火凤虽然已除,但是红家还有一支云骑,震惊整个大陆的黑风、紫竹、火凤、云骑四大军队,其中云骑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后院清幽,朵 朵梅花怒放,空气飘香。 屋内香烟缭绕,红家 宗族红琪生端坐在主位上,他已经满头白发,身体因为瘦小而变得有些佝偻,他一身鎏金红袍,乃是前大商的朝服,穿得极为正式,他看着来人,久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苏政桓伸出手请他坐下。 "多谢!" 苏政桓对着红琪生鞠躬行礼,并不急着坐下,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袍,站在屋子中央,屋内的香薰腾起的烟雾涣散开来,他就好似沉浸在薄薄的雾色之中。 "真 是棋差一招啊!"老人摇头叹息一声,轻轻咳嗽了几下,手里把玩着黑色的棋子,他的旁边摆着一个大棋盘,他低头看着棋盘里的布局,苦涩一笑。 "一步走错,满 盘皆输!"苏政桓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对坐下来,他依然是满脸微笑,好似这全天下就没有能让他不愉快的事情。 "这盘棋,老夫下了 二十几年了!"老人放下黑子,喃喃说道,他的眼中好似迷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看着棋盘的眼神也没有了焦距。 "败得虽惨,但 其中的乐趣,您老,是体会到了的!"苏政桓拈起一粒白子若有所思地说着。 "呵呵,老夫 从来都不曾想过会在我有生之年和红家共存亡,宗族的百年基业终究还是了结在了我的手上!"老人凄凉一笑,脸上有着百年沧桑般的疲惫和无奈。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 必分,换言之,一个氏族的崛起终究也会经过鼎盛和衰败的历程,灭亡,是必经之路!消亡也是开始的另外一种方式!"苏政桓放下手里的白子,一举断了黑子唯一的去路。 "丞相真是 妙语连珠!老夫佩服!"老人淡笑一声,形同枯枝的手指捡起那些黑子一颗一颗地轻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老 夫累了,丞相大人,请回吧!"老人轻声说道,双手放在棋盘上,头也不抬地缓缓说道。 "大人好生歇息 !政桓告退!"苏政桓起身走出屋子,屋外冷风卷起,雪沫狂舞,他回过头去看着布帘下方俯身捡着棋子的老人,心底的某一处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毅然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夜大炎士兵便冲进 了红府,推开红家宗祠的大门便见得一袭红袍的老人正端坐在地上,他的表情很安详,胸口插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地上留下的血早已凝固。 洛桑城一夜之间 变了天,有着百年望族之称的红家在无声无息的时刻衰亡,大炎丞相带着大炎族十几万的军队逼得其余的氏族开门投降,那些逃出去的人早已被人在半路截杀,而剩余下来的人都是老弱妇孺,新的一轮屠杀即将揭开序幕,那些被大商氏族欺压了近百年的大炎子民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四年前的那一次氏族集体投诚,因为新圣皇的仁慈才免去了死罪,而现在,已经没有人还能拯救他们了。 一时间洛桑城 哭声震天,被牵连下狱的人多不甚数,各大家族的府邸全部被封锁了。 夜里,大风横过,苏 政桓站在街边的一处,静静地看着冷冷清清的红府大门,冷风吹起他的长发,像一群随风飞舞的蝶。 "大人,没 有找到文王殿下!"一侍卫前来禀报。 这么 聪明的一个人物怎么会乖乖地待着这里等着别人来抓他呢? 苏政桓轻轻一笑 ,觉得自己今晚上纯粹是多此一举了,红家的云骑军已经被控制住了,惟独只有他,算起来自从自己回到洛桑还一直都没有见过他。 "大人,属下听闻文 王殿下在不远的山上有一处幽静的别院,属下觉得。。。。。。" "够了,今晚就 查到这里吧!"苏政桓不等侍卫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尽管对方不义,但他却做不到不仁。 也难怪爷爷总 是说自己妇人之仁,男人轻笑一声,阔步朝皇宫走去。 ***** ***** 冷风 萧瑟,雪地反射出的白光显得更加苍白。 山间寒风正劲, 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响声,雪山的山腰出现了一匹白马,马背上的人紧裹着火红色的狐裘,带着厚重的风帽和面罩,马儿吃力地攀爬着,朝着那山间的别院。 那是山顶上一座清幽 的院子,周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不容易发现,她下了马,走到院子的大门口,站定着不再向前,她缓缓闭上双眼,万水千山从自己的脑海里穿越晃过,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的脸,那个在她遇到危难时毫不犹豫护在自己身前的人,那个满身带着清雅兰花香气的人,那么多的画面在脑海里穿过,快得她抓不住。 大门大开,空旷 的院子里却没有看见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了进去。 本来是想写完 了一起上传的,先写好了五千字,大家先看着吧,明天在继续!大家晚安! 040 大炎永昌(大结局) ****建议大家 看这一章节时,听听这一首曲子吧! http://www.tudou.com/progra ms/view/_hOfJvnWfjs/ 圆圆曲》 虽为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怒为红颜的陈圆圆而写,但是萍觉得,这首曲子真的是慢适合这一章节的!请大家边听边看吧! 此地 名为‘雪宁峰’,坐落在皇城以北的极寒地带,越往上气温越低,可是这里确是漫山遍野的青松老树,虽及冬日,依然是郁郁葱葱,大雪压顶,清白二色遍及整座山峰。~~www.22418.com 超速首发~~ 上山的路早已铺 满了积雪,风雪之中,有人站在山脚翘首以待,一身白袍的男子披着斗篷静静地站在马车前,他的目光一直朝着山顶的方向,带着期盼,更带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紫竹侍卫和黑风骑,列队两阵。 长老会的人已经来过 了,而他也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不知不觉袖里的 拳头越握越紧,大炎圣皇眉心渐渐隆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好让这冰冷的气息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袖口里的拳头 被一只暖呼呼的小手掌轻揉着握在了一起,那么小的手指只抱住了他两根指头,随即一股暖意从指头上渐渐溢出,他低头看着身旁那个睁着大眼睛的孩子,朝着他微笑。 玄君本来就怕冷,可 是现在他却陪着父亲站在这茫茫雪海之中,对着雪山翘首以待,他看着风小妞一步一步地走向山顶,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那种心情就好像是,好像是要被遗弃了一般。。。。。。 他抬起头看 着自己那一语不发的老爹,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么一个冷静得让人害怕的男人竟然在看到自己妻子背影渐渐远去的时候会全身发抖。 齐公 子不语,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的话都是空白的,他们就站在这里等。 化下尚荷河下河。天空阴沉,雪花 纷纷扬扬。 山顶的小院子在冷风 中瑟瑟发抖,好似只要一阵狂风吹过便会被震碎了一般,齐风迈着缓缓的步子朝里面走去,长老会的人马刚走,她瞥见回廊上的盆景梅花被人移开了,摆放的位置也有些凌乱,地上全是稀稀落落的花瓣,那枝头上开得火热的梅花上还印着点点火红,刺伤人眼。 齐风心里一沉, 她在一座花厅的门前停了下来,推门的手却停顿在了半空,身子僵硬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前。 风吹着木门啪 啪作响,好似过了好久好久,女子闭上眼睛推开木门。 扑面而来的香气迷人 心扉,那是淡雅的茶香还有一缕淡淡的兰花气息。 一片洁白, 枝头绽放着雪白的梨花。 那是 丝绣的梨花。 花树下一缕雪白的影子正背对着她,听见背后的声音传来,他缓缓地转过身来,他没有冠发,仍由着满头青丝随意地垂下,他的面庞依然如玉,有温和的笑容溢出。 "你来了!" 齐风对着他笑。 "我来了!" 话一说出口,她连呼吸都缓慢了下来,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得她心里难受至极,她吸了吸鼻子,裂开嘴想继续笑,但是眼眶里的泪水却滴落了下来。 红墨云上前一步牵着 她的手,绣袍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柔软的长发拂在她的脸颊,他的眼珠像黑色的珍珠,好似要看清女子心底深处,他拉着她坐在石桌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本书卷,还有一只正在沸腾的茶水壶,里面的干枯的腊梅花被冲泡的散开了,冒着轻烟,扑出一阵阵香气。 齐风低下头 去,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这么清闲,这般雅致竟然在雪地上看书,你不冷啊?"她缩了缩脖子,把披风上xue bai的貂尾紧了紧。 "傻 丫头,这样才有情趣啊,看书的情趣!"他淡笑一声,提起小茶壶为她倒上一杯水,齐风捧着茶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这披风穿在你 身上,很美!"男子轻语说道,看着她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后才缓过神来,纤长的手指捻起茶杯,轻饮一口。 "这梨花很漂亮!" 齐风抬起头看着头顶树枝上那些用丝巾盘丝扎成的梨花,雪花落在上面晶莹如雪。 "我母亲很喜欢 梨花!"他轻轻开口道,"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像梨花一样纯洁,纯洁得一尘不染!" 齐风顿了顿, 红家二夫人在他半岁前就疯了,至于发疯的原因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她抬起头看着男子眼神里闪烁着依恋的目光,像是汇集了记忆里所有的甜美时光,享受着这甜美时光带来的美好回忆才能凸显的柔光。 "她一定是个很美好 的女子!"以至于去世这么多年,他的儿子依然在他所居住的地方到处都是这洁白且永远也是花开不败的梨花。 美好吗? 这个 词他从来都不曾在自己的脑海里有过,他只记得自己从懂事以来她就疯了,他天赋异禀,两岁便能听懂大人的谈话,有了天才般的才能,也正是这样他才能清楚地记得母亲在发疯之时的模样,她从来都不曾抱过他,哪怕是他哭得筋疲力尽,哭得喉咙嘶哑,她也是那般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还只有两岁的孩子。 他清楚地记得她 对着自己疯狂地大喊大叫,她说,这不是我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 生了根,发了芽,以至于等他长至成年,他都不曾再跨进过她的院子,每一次,他都是隔着厚厚的院墙仔细地听着那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听着她小声地唱着一支永远都白唱不厌的儿歌,他趴在墙头远远地看着那痴迷的抱着一只枕头的女子,在心里哼着那儿歌的曲调就那么沉沉地睡去,记忆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墙头睡着,冻得他全身的血都几乎要凝固了,一直等到在十年前,她在院子里静静地死去,他才能如愿以偿地接近她,抱着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十几年的辛酸再也忍不住地倾泻而出。 他没有幸福的童 年,记忆里的童年他都是一个人孤寂的活着,除了爷爷,没有人会关心他。 直到有一天, 游历归来的三叔叔带着还只有三岁的她回来时,他的生命里才真的是有了一丝阳光。 三岁的孩子趁着天黑 竟然从窗户口爬进了他的屋子,她冲着他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说,哥哥,我叫墨风! 他三岁的时 候第一次入宫,在后宫里见到了那位衣着华丽雍容华贵的贤皇后,爷爷说,他该叫她姑姑,他很乖巧地叫了。 当时 贤皇后手里还抱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的男孩,男孩一身紫衣华袍,他就是当朝皇太子,贤皇后一手抱着太子,一边蹲下身来,朝他伸出一只手来,"来,云儿,姑姑抱抱!" 他有些诧异地站 在那里,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让她抱,因为整个大商都有传言红家二少爷是个不祥之人,出身不久便克死了父亲,克疯了母亲,他是个没人会疼的孩子,尽管他在家族中有着高贵的地位,他看着那一脸笑容的女子,突然觉得好亲切好温暖,他迈开小腿走了过去,伸出手环着她的脖子,女子笑容嫣然,轻吻着他的额头,"云儿乖,这个是哥哥,你以后要叫他羽离哥哥哦!" 每次从太和园学习出 来,他都能看到那一袭淡紫华袍的女子,她牵着皇太子的手,微笑着聆听着当日课堂之上发生的种种事宜,她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迷人,他情不自jin就跟了过去,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了他们身后,他觉得皇太子好幸福,有娘亲疼,他能在她身上感受到那种久违的母爱,那般真实,那般刻骨的母爱! 直到贤皇后一役 ,他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那个美如 天仙的皇后就是他的娘亲,而那本不该享受到娘亲母爱的人却占据了他的位置。 他记得那圣殿里岣嵝 的大商圣皇,他有着一双凌厉的眼睛,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着,这大商的千秋基业都是你的,你要替父皇守住这江山,哪怕是横尸千里,万里血泊! 他做了,他 真的是做了。 只是 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眉头微微蹙 起,像是永远都抹平不了的沧桑痕迹。 他抬起头看着女子的 脸,轻轻说了一句:"风儿,对不起!" 女子放下茶杯, "为什么要放手?" 你韬光养晦这 么多年,明明可以放手一搏,夺回这天下,可你为什么要放手? 他苦涩一笑,眼神里 带着淡淡的哀愁,"我又能得到什么?" 这千古帝业 无非也只是一个白骨铺垫而成的城堡,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到头来也只会落得个山河永寂。 你可 以真正掌握你的命运,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齐风眼睛有些涩 ,她侧过头去以极快的速度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相。 "风儿,我有些累了 !"他的脸突然苍白了起来,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齐风急忙起身坐在了他旁边,拍着肩膀说道:"来,借给你!" 红墨云笑了,他 把头放在她的肩上,手很自然地握住了齐风的手,他们看着院子里飘洒而落的雪花,张开手掌接住雪沫,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鼻尖的白雪,笑意越发明朗。 风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只是,只是我一直都不曾告诉过你! 紧握的手指缓缓地松 开,火红的披风上有晶莹的泪水滴滴滑落,肩头温暖的气息渐渐散去,像一片轻飘飘的白云,了无声息地飘走了。 女子的身子 僵直地坐在那里,冲破了心里防线,泪水倾泻而出。 白雪 飘飘,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缓缓伸出手来抚摸着他长发上的白雪,抹去他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着他胸前的血渍。 她默默地做着这 一切,泪水模糊了她的眼,雪地上一双紫色的绣花鞋那般醒目,齐风抬头看着满脸泪痕的泞颖公主,她穿着紫色的袍子,她也是没有冠发,头发散散地披在脑后,她解下身上的紫色披风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很轻轻地跪在他脚边,伏在他的大腿上,她喃喃地说着:"云哥哥,你且等等颖儿,黄泉路上你便不再寂寞!" 女子抱着他的双腿, 头就轻轻地放在他的大腿间,她带着幸福的笑容,嘴角溢出的鲜血溅湿了他的衣袍。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冷风肆意怒吼 着,那院中满树的梨花簌簌掉落,落得一地雪白。 ***** 大炎国开元 五年,氏族乱,帝伐之,灭氏族,统一沃北。 立后 于齐氏,尊号永德,长子玄君顺成君意,乃为太子。 沃北一统,大炎 永昌。 ——————全书完 ———— 明日番外,莫君 卿的《君本恋卿》,其中萧楚玉将在里面客串哈,还有就是羽离与齐风的婚后生活,将在番外揭晓!至于墨云的,唉——伤感! 01 羽凌九宵,星离雨散 ——番外:阿 紫传,唐•李白《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诗当筵意气凌九宵,星离雨散不终朝。 序:这是一个不屈的 民族,长达百年的屈辱没有让他们消磨掉民族之魂,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期待有一天能重返家园,让白薇旗插遍整个路易大陆。 古书有云: 只要有蔷薇盛开的地方便会有大炎族人,印有七色蔷薇的白色旗帜,乃是大炎之魂。。。。。。 天空 湛蓝,万里无云,明亮的天宇下,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样,竟无一丝的风,让人感到无比窒息。 叶枝城。 哭泣声、呼喊声、惨 叫声,参杂着刀剑的碰撞声和弓箭的离弦声,原属于这个城镇的军民仓惶地逃去。 "大人,快带夫 人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在城东早已挖通了一条通往垣岸的密道,您带着夫人走,我们掩护!"一个护城将士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呼啸的箭声中大声说道。 被唤作大人的 男子正蹲在地上,手抓起一名早已死去的将士胸口的利箭,‘咻’,箭尖上温热的血滴溅在他的靴子上,一滴,又一滴。 男人的大掌拨开死者 右肩上的领子,手拂过衣领下方那朵丝绣的花儿—蔷薇花。 白色蔷薇早 已被染成了血红色,那是战士的血染红的。 他们 是大炎族的勇士,炎汝便是掌管叶枝城军队的大军统,叶枝城是大炎族在大商最后的一个秘密根据地,滞留在大商国的炎族子孙都被秘密地安置在这里。 叶枝城隶属蓝氏 宗族的范阳领地,几十年平静的日都过去了,如今却还是迎来了这场规模浩大的种族屠杀。 他们被叛徒出卖了, 如果不是被人出卖,谁会知道这个曾被大商圣皇一手提拔成将领的城主是大炎族子民的后裔?又有谁会知道这个被践踏了百余年的种族被驱赶出境的大炎族还会好好地生活在几大氏族的眼皮底下? "要以最快的速 度保护夫人撤离!"炎汝大声地喝道。 "是,大人! " 炎族的士兵都是非常 优秀的弓箭手,落矢之准是任何宗族都无法比拟的。 "不好了, 不好了,夫人,夫人。。。。。。"一士兵跑得飞快,到了炎汝身边已经累得趴到在了地上。 "夫 人怎么了?"男人额头的青筋暴露,脸上露出极度恐怖的表情。 夫人若是有个三 长两短,如何像宗主大人交代? 化下尚荷河下河。"夫人,夫人要生了 ,我们将她带到地道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生了,夫人又是第一胎,疼得已经晕死过去了!"小兵急得都快哭了。 "找大夫,快去 找大夫啊!"炎汝急得不知所措,大少主远在东线海岸,他还是一个尚未娶妻的男人,自己还从来都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该怎么? "找了,大夫 说是胎位不正,而且还是两个胎儿,急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先将夫人送出城, 送出城在想办法!快!"远远地,他就看见那一排排八色的旗帜,他们要攻进来了。 叶枝城城内 共有六千的兵力,这些都是自己有意安排的大炎子民,除了精锐的一千弓箭手,剩下的全是刚刚学会射箭的五千普通士兵,而他们的敌人则有五万人。 没有 悬念,几乎在第一轮的箭雨下,叶枝城的城头就留下了数千具尸首。 捉襟肘见的兵力 无法阻止众多的敌人,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拖住时间,让保护夫人离开的人尽快离开。 ***** ***** 猎猎战旗迎风 飘扬,刮起的大风卷起尘沙,叶枝成位于大商与怀楚的边界,远离政治与经济中心的丘乐,气候也更加接近怀楚的温热季节,怀楚四季分明,此时正是炎炎夏季。 九旗军队驻守在叶枝 城外,准备着只要王者的一声令下,即可围剿叶枝城。 九族聚首, 今日,一定要将大炎族的余孽一并清除,绝不留情! "报 ——"一骑快马狂奔而来,火红的披风卷了起来,扬起阵阵黄沙。 "报宗主大人, 皇后的车辆就在军阵之后!" "什么?"九族之中 的红氏宗族一马当先,走出军阵,红琪生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可浑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却丝毫不输于一般年轻健儿,他掉过马头,目光穿过黄沙之后的紫色马车,紧皱着眉头,低皱一声:"荒谬!" 静淑疯了,都要 临盆了还要来这种血腥的战场? "圣皇!"老 人急忙驱马前行至圣皇身旁。 "爱卿,速派火凤军 送皇后回城,你这个女儿可是烈性得很啊!"一身紫袍,浑然是霸气天成,他是紫族的王者,更是大商的圣皇。 "臣遵旨! "红琪生转过头去,对着手下吩咐道:"速送皇后回城,不可有任何散失!" "得 令!" ***** **** 连夜打通的隧道 又湿有潮,寒气逼人,炎汝抱着大炎族族长的嫡长子夫人昔阳走得很慢很慢,尽管他心里很着急,可是因为她失血过多早已昏迷,不能再承受任何颠簸了,炎汝紧皱着眉头,隧道里的光线很暗,仅靠着一小只引路的火烛,人的视线是越来越模糊。 该怎么办?夫 人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抱着夫人的手却能明显地感到一股一股地热流粘在他的手掌间。 "恩——"怀里的女 子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紧接着炎汝感觉到她的肚子好像在动。 "大夫,大 夫!"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位长衫男子急忙走了过来,手指摸着女子的手腕,脸上也是焦急,"夫人要生了,快,快将所有的衣物都铺在地上,让她躺在地上!快!" 隧道 里所有的男人都脱下了外套,手忙脚乱地铺在了地上。 他们急得满头大 汗,甚至忘记了脸红。 "把这布条让夫人衔 在嘴里,炎汝,你抓着夫人的手!" 一切都按他的意 思办了。 女子脸上的表 情越来越痛苦,她的脸早已苍白毫无血色,她死死抓着炎汝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肌肤。 "啊!"炎汝痛得忍 不住地叫出了声,却被人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最后他的眼睛睁得老大,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 想必八个氏族的人早已攻破了城门,若是让他们发现了地道,他们还能活么? 女子 脸上的汗水浸湿了衣襟,她在疼痛中昏迷,又被疼痛感震醒,她已不知道该如何来承受这样的苦痛,身下好像被活活扯开一张大大的口子,体内的温热感在不断散失,她疼得早已丧失了神智,突然,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恍然中,她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 。。。。。。 她拼出了最后一丝力 气,感觉到有沉重的物体从体内滑了下来,恍若得了新生,她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 **** 地道一直通往城外, 湿热的气息一浪浪扑了过来,光线透过洞口倾泻而出,年轻的家将们像看到了生命的曙光,加快了步伐。 "夫人,夫 人,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炎汝紧张极了,少夫人自生产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连刚出生的两位少爷也是奄奄一息,一声哭声都没有! 怎么 会,怎么会? 长衫男子正是炎 族中出名的医师—炎冉,他也是一脸错愕,抱着怀里不哭不闹的两个孩子不知所措,不会的,不会的,这可是大少主的孩子啊! "不行了,炎汝,这 孩子快不行了!"炎冉惊唤出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伴着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怀里的两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气息越来越虚弱,脸色已经发青,嘴唇发紫,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了下来。 "不会的,炎 冉,你是大炎族最出名的医师,你能救小少爷的,你快想想办法啊!"炎汝急得团团转,满是血污的脸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我是大炎族的医师 ,可是我身无药材,如何施救?更何况小少主体质本来就虚弱,他恐怕是坚持不住了!"炎冉看着怀里气息逐渐虚弱的孩子,用脸贴在他的小脸,脸色突然僵住了。 已经没有呼 吸了! 那还 刚刚出世的孩子已经断了气。 "炎汝,小少主 ,小少主去了!"炎冉哽咽着说不出话了,他颤抖着抱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赶紧试探另一个孩 子的鼻息,虽然虚弱但还是有呼吸的,只是这个孩子也是这般的羸弱,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 震惊和悲痛让这 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杵在了那里,为那刚出生便死去的孩子痛惜,更为大炎族的未来痛惜。 "没时间了, 走吧,还有一位小少主,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他送出去!"炎汝抱着夫人加快了步伐,心里的沉重化为使不完的力量,一个坚定的信念在他们心底油然而生。 他们一定要送少主出 城,一定要让他活着。 **** **** 黄沙飞扬,官道 的上一辆紫红色的大马车急速地赶路,火凤军分形两路紧密地护守在马车两旁。 天边浮出一片云霞, 黄昏落日,夜,就要来临。 "啊——"一声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火凤军将领急忙招手即停。 "将军,娘娘 ,娘娘是要生了啊——"从马车里连滚带爬下来跑出来的女官着急地说道。 "什么,这个时候? "将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奉圣皇之命速送皇后回城,眼看着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半天的路程,这个时候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要怎么处 理?"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遇事毫不慌张。 "快 把马车停下来,就地扎营,吩咐士兵烧些热水,奴婢这就为娘娘接生。"女官说道。 人多力量大,很 快,训练有素的火凤军就扎好营地,毕竟当朝皇后乃是红家长女,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关系到红家的兴亡。 **** **** "炎汝,我想 我们遇上麻烦了——"炎冉扒开出口处的杂草,望着不远前的管道,那边有一支高挂火凤旗帜的营地,还有缭绕的烟熏。 他们要越过官道,只 要走出了这一步,官道不远处的后援军就会前来营救,只是那扎营的地方恰恰是个死穴。 炎冉看着手 里气息微弱的孩子,他可能是有些饿了,虽然奄奄一息,可是小舌头还是伸出小嘴舔了舔,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几缕血丝,因为没有条件,他们甚至还没有给他清洗一xia shen子,只拿着几件衣衫把他裹了起来。 多小 的孩子啊!炎冉心里涌出一阵悲伤,生在乱世,你的命运怎会如此坎坷? "炎汝,能不能 给小少主找些可以填肚子的食物,他好像饿了!" 孩子显得有些不安, 小小的脸蛋皱成了一团,他努力的张开了小嘴。 "到哪里去找吃 的?夫人又是昏迷不醒,你糊涂了?"炎汝趴在草堆里,小声地说着。 看来他们只能 等到夜晚才能行动了,炎汝吩咐几个士兵安置好夫人,小少主刚才哭了一声,可能是因为饿了,没有吃过一口奶水,哭泣的声音都很虚弱。 "啊——痛啊——" 不远处的营帐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声音,躲在暗处的大炎子民顿时竖起了耳朵。 紧接着," 哇——"的一声,婴儿洪亮的哭声响彻云霄。 也有 人在生孩子!炎汝眼睛一亮,看着那饿得快断气的孩子,顿时有了主意。 有孩子就会有孕妇,有孕妇就会有奶水! "炎冉,把小少主给 我!"炎汝显得有些兴奋。 "不行,你不能 去!"炎冉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对面的帐篷可是紫色的,又有红家的火凤军护守,这不是紫氏皇族,还会是谁? "炎冉,难道 你想让少主活活饿死,你难道不想杀上几个紫氏皇族?" "你这样做太冒险, 我不能让你去!" "冉,你听 着!"炎汝双手压着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看着我,少主是我们复兴的希望,我岂会自私到不顾他的安慰,只是当下,你有能力救他吗?啊?那边正好就是机会!"他指着夜幕下的大帐,里面传出阵阵的婴儿声。 是的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产生。 大炎族这么多年 费尽心思往各个氏族渗透,甚至连朝野之上都有大炎族的人,只是如此胆大的设想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可是,宗主大人会 答应吗?"炎冉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会,为了恢复 大业,他会的!冉,把孩子交给我!" 炎汝一把抢过 孩子,他紧紧抱着他,喃喃地说道:"对不住了,小少主!"他一手点了孩子的睡xue,为了防止孩子在行动过程中苦出声来,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将军,将军,娘娘 出血过多,晕过去了——"女官跑出大帐,慌慌张张地喊道。 。。。。 夜色 下,篝火熊熊燃起,大帐内早已忙成一片,新出生的小皇子只哭了一声便没有声响了,连皇后娘娘都。。。。。。 "快马加急,把 佢香城的御医接过来!"将军一声厉喝,便有几匹快马同时冲出了营帐。 夜色下,几道形同鬼 魅的影子就在这慌乱中轻松地进入了大帐。 "唔——"一手 捂住一名宫女的嘴鼻,放倒后拖至一边。 "汝,快看看 那孩子!"炎冉把怀里的包袱放了下来,里面的孩子还有一丝气息,这个时候,炎汝已经把皇后身边的裹着的孩子抱在怀里,那孩子身体也很羸弱,看样子也是活不成了。 "换过去,快!" 。。。。 。。。。。。。。。 如果 当日,没有把那两个孩子调换,大炎族皇室的嫡长孙必将死于那场混乱,两个孩子的命运从此被扭转。 冥冥之中,两人 的命运从此交给了上天。 这也促就了二十五年 之后路易大陆的那场双王之争。 烽烟起,战鼓鸣 ,一场惊天动地的涿鹿之争早已注定! 阿紫就是这么 成为皇太子的,他的番外后面还有,不过我要先写最后一卷,《天下卷》,上面只提到了双王,其实还有一个,应该是三王之争,嗬嗬嗬—— 002 君本恋卿(君卿传) ***君卿传*** 备注:介绍背景音乐 ,《故乡的原风景》,如果说墨云是一朵清幽的兰花,那么君卿便是一支出尘绝色的莲花。 从来不著水 ,清净本因心。 **** 那场惊心动魄的 灭族之战如同赤河汹涌的河水,总是在一次又一次撞击着他的记忆。 他叫君卿。 南晋国皇爵莫家 第三子。 自他懂事起, 他便与他的母亲住在莫家最偏僻的小院子里。 他的童年是快乐的, 虽然我很少见到他的父亲,但是母亲是个贤惠温柔的女子,她教他读书认字,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他体质虚弱 ,母亲说是因为出生时不足月造成的,所以他从小便与汤药为伴。 他们 的生活安静平和,很少受到外人的骚扰,除了那几位经常来欺负母亲的姨娘,她们穿着华丽的绫罗绸缎,挽着高高的云髻,嚣张跋扈地来找母亲的麻烦。 母亲总是很温顺 地任由她们来找茬,每一次都把他护在身后,因为妒忌,那些泼妇长长的指甲划在母亲苍白的脸上,血珠一颗颗滴溅而下,她们还用银针刺母亲的手掌,母亲咬紧牙关隐忍不发,那时候他只有三岁,他看着她们欺负娘,他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咬她们。 "唷,一个孽种!" 他被一个穿着很华丽的女子一把抓住,他认得她,她就是父亲最近纳的嫔妃,他也记得那一日就是因为她的煽风点火,让毫不知情的母亲受了家法,在大雨里跪了一夜。 化下尚荷河下河。他张口咬住了女 子的手指,女子惊叫一声,手掌生风对着他的脸狠狠一甩,他被抛出了几米远,身体撞在一根廊柱上,胸口猛然涌出一股腥热,他看着母亲推开她们哭喊着朝他奔过来,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记得是第几 次在睡梦里惊醒了,记忆里他好像回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天很蓝,阳光灿烂,只是就是那么美的天空下,有一群一群的食人鹰在天空中盘旋,呼啸着冲下来啃食着地上的尸体,那包裹着尸体的血旗上印着七朵鲜血绚丽的蔷薇,而不远的地方还有九色的旗帜在空中飞扬,在那个梦里,万马奔腾,战刀霍霍,数万人围攻,箭雨斜飞,像一群群发疯的蜂群呼啸着冲刺而去。 天色剧变,黑色云层 上翻滚着沸腾的血液,他听见有铁骑肆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这个噩梦一 直缠绕着他,每次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都能见到温柔而憔悴的母亲坐在床沿边看着他,她用那总是不能痊愈的双手拧干了锦帕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也只有见到她,他那几经崩溃的神经才可以得到稍许的平静。 他们 都说他是孽种,他问母亲,母亲总是闭口不答,她那黑珍珠般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烟雾,让人看不透虚实。 他知道,他猜对 了,她们骂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孽种。 因为父亲的眼睛是纯 黑色的,那是莫家皇爵血脉的象征,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灰黑色的。 灰黑色的瞳仁, 和那些莫家子弟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很自卑,不 敢走出他生活的小院子,因为他一出去便会被那些丫鬟侍从指着脊梁骨说他不是王爷的儿子。 四岁那年的一个夏天 ,天气炎热非常,他为了救治病重的母亲不顾王府侍卫的阻拦跑到了前厅,跪在那里请求父亲,希望他能救救他的母亲。 那是他第一 次去王府的前厅,那一日王府正在宴请初到莫府的皇太子,侍卫将他拦在了大厅门外,仍由他怎么恳请都不肯放他进去,他只好跪在门外,听着屋内谈笑妍妍,他急得快要哭出来,母亲有宿疾,她熬不了多久了,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只 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尝遍百草懂得医理,可是他药材不齐,有两味药引还很昂贵,他们每月只能拿到很少的奉钱,而且还被那些奴才们克扣了一部分,拿到手的就更少了,他没有钱,他要怎么办? 烈日当空,从响 午一直跪着,他也不知道前去通传的人到底也没有转达给父亲,他跪得双腿发麻,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父亲怎么会忍心让母亲就这么死去?她是她的结发王妃,是莫府里的正王妃,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直到他头晕眼花,就 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只手臂要将他轻轻扶起,他以为是他父亲,他急忙挣脱他,跪在原地,拼命地对着他磕头,"求求你,救救我母亲,求求你,救救我母亲。。。。。。" 额头没磕几下便 有鲜血渗透了出来,他恍然间见到那人的手微微一顿,他用手极快地捂住了他的额头,一手便将他提了起来。 他被他提了起 来,脚一软差点摔到在地上,幸得他相扶,他才能站稳。这个时候他才看清面前的人,淡黄色的丝袍,墨绿的丝带,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他微微一怔,他好像比他大不了几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他衣服的料子来看,一定是非富即贵,他是谁? 少年说,男儿膝下有 黄金,怎么可以随意下跪? 这句话他懂 ,因为母亲教他做人的道理,其中有一条就是这句话。 少年 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走吧,我陪你去!" "你是大夫?" 少年微微一愣,微笑 道:"对,我是大夫!" "太子殿下!" 一身黑金蟒袍 的男人阔步走了门来,他看着孩子,脸上瞬间阴沉了下去,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他就是孩子的父亲,莫家一等皇爵莫可扬。 太子?他就是太子吗 ?孩子抬起头看着少年,少年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他对着父亲微微点头,然后很亲昵地拉起了孩子的手,轻声说道:"本宫也很久没见到王妃了,去怀楚已有四年了,也想去见见她,表弟,你带路吧!" 表弟?他叫 他表弟! 孩子 在父亲疑惑的眼神中被皇太子拉走了,他走之前也没有对父亲说什么,只是他看父亲的脸色不太好,但是他也不敢忤逆皇太子的意思,他是皇太子,那么母亲有救了! 母亲躺在病床上 奄奄一息,她看着那一身黄衣的皇太子进来时情绪很似激动,她挣扎着坐起身来,轻唤了一声:"是玉儿吗?玉儿,真的是你吗?" 皇太子的名讳楚玉, 其母乃是已经灭了族的大炎氏族,因在灭族之前被大商封为和亲公主嫁与南晋,又因出嫁之前御赐为‘紫’姓皇亲国戚,因此才没有受到灭族的牵连。 "是我,婶婶! 我来看你了!"莫楚玉坐在床边捧着她的手。 "你来了,我 也便放心了!"她深深地吸一口气,苍白的脸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来。 莫楚玉看着屋内的环 境,顿时秀眉紧拧,她是王府正妃,却住在这么偏远的院子里,这里的居住条件如此之差,她和表弟的身体都很不好,竟然住在这里! 而且的她的 病情已经不乐观了。 "咳 咳咳——"王妃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来,一旁的孩子急忙倒了一杯水来,学着大人的模样将母亲倚靠在他小小的身子上,他端着水小心翼翼地喂着。 "君卿——卿儿 ,好孩子。"母亲两眼积满了泪花,她拉着一旁皇太子的手祈求地看着他,"玉儿,帮婶婶一个忙,婶婶就是入了黄泉也会铭记你的大恩!" 莫楚玉紧握着她的手 ,"婶婶,你什么都别说,玉儿知道,玉儿知道怎么做的!"少年的话有些哽咽,他方才有所试探,以婶婶的现状来看,怕是挨不过今日了。 "谢谢,谢谢你 !" "娘——"孩 子满脸泪水,他虽小但是因为自小与汤药为伴,至多至少是知晓了母亲的病,他之所以会去求父亲为的也只是能让父亲记得自己的结发之妻,在母亲弥留之际能来看她一眼,只是,他又一次失望了。 "别哭——"王妃擦 干净他脸上的泪水,宠溺地看着他,"你以后要听玉哥哥的话,你要好好的活着,卿儿,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知道吗?要好好的活——"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她看着大门外,眼神里竟是深深的期待和依恋,只是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那棵夹竹桃开着粉色的花儿,花瓣随风落下,有着说不清的萧索。 "花儿虽美 ,却带剧毒!"爱情虽美,可是依然是短暂的! 她缓 缓地合眼,手握着孩子瘦小的手腕,一滴泪滑落在孩子的脸上。 当夜,莫王府便 将逝去的莫王妃埋葬在皇陵旁边的领地上,连最简单的法事都直接省略了,棺木是从侧门在入夜之时悄悄抬出去的,孩子紧跟其后,他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一直等到那群人草草地将棺木埋葬,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从草堆里爬了出来。 他跪在墓前,墓前没 有刻碑,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坟墓,没有了墓碑,别人怎么会知道里面葬的人就是堂堂皇爵的结发之妻?本该葬入皇陵的母亲却被扔在了这里。 他神情呆滞地看 着那一座小小的土堆,里面埋葬了他今生至亲的人,凄风苦夜,他蜷缩在坟墓前,双手环抱着,泪水湿衣襟,他不要再回王府,不想见到那里的任何一个人,他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迷糊中感觉到 自己被人轻轻抱起,头顶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息声,他竟这般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 张华丽的大床上,那床的床架都雕刻着金色的蟠龙,床帏更是鲜明的黄色,锦被和枕头都是精工绣制的锦绣,华丽非常,他那一身衣衫早已换成了丝质柔滑的亵衣,而躺在他身旁睡得很香的正是他那皇太子表哥。 "醒啦!" 莫楚玉瞧见他正看着自己,他也不做多余的解释,忙让人伺候他们更衣,还说着今日是明夫子上课的第一天,他们不能迟到。 就这 样,他很幸运地做了皇太子的陪读,他的一身才学和在在政治博弈上的通天本领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明夫子是个四十 来岁的男人,听闻此人经商有道,在怀楚有着庞大的家业,而且又是博学多才之人,他不是南晋皇室的夫子,进宫教授皇子们学习也只是受皇帝所托,君卿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是个和善之人,夫子对他很好,也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身份,常常手把手地教他习字,教他为政纲要,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教他这些,他虽小但是他也懂得这些都是为君之道,夫子教他这些到底是有何意? 八岁,他已是南晋的 神童,知天文晓地理,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是样样皆精,他是南晋首席才子,博得帝王亲睐,小小年纪便荣登御史一职。 九岁参政,他御 赐封王,在帝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别院,朝堂之上,年纪虽小政见却别出心裁,深得帝王宠信。 十岁,皇太子 逃婚离京,他奉命尾随,一直追到了怀楚,在灵山一待就是大半年,莫楚玉本来就不适合做皇帝,所以临走之前他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父王,让他另觅贤君。 他改姓为萧,连君卿 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该成这个姓氏。 楚玉带着他 游历了大半个怀楚国,当然还去了苏家。 在苏 家,他见到当年教授他学业的夫子,夫子送了一件礼物给他,那是一只很精美的礼盒包裹着,他欢天喜地地打开,看见了那一枚雕刻着白色蔷薇花的玉佩。 蔷薇花,这是大 炎族的族徽!他震惊地看着那玉佩,惊慌失措地急忙盖好盖子,心里的疑惑是越发凝重,他心智早熟,又天资聪颖,不仅对任何事物都过目不忘,连南晋皇天书阁里的每一阁有多少本书籍,分为多少卷,每一本又有多少页,多少行,甚至是多少字都难记于心,他自然是记得这本有关大炎氏族的书籍。 原来他就是苏家的现 任宗主,苏梦白!也是他的爷爷。 爷爷一身月白长 袍,看着木讷的他,缓缓开口:"我想凭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那一年,他出 使大商,见到那个人! 大商皇太子一身紫色 的华袍站在紫竹殿外,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在那一刻里 ,他终于明白了,他们都是被命运捉弄了的不幸之人。 被命 运的枷锁从此羁绊着,想逃却也无能为力! 背负了太多的期 望,注定也要失去自己太多的希望。 他们—— 是连期望都不能 有的人! —————— ——君卿的番外暂就是这么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他们有自己的责任,羽离、君卿、墨云、被运命羁绊的人对自己的人生是无法做出选择的,他们都有着让人心酸的童年,那种所谓的高处不甚寒,处在权利中心的人们的无奈是常人无法体会的。明日番外——《沃北一统》 03 木已成舟(终篇) 沃北雪域,皇 城。 早已在沃北绝迹的七 色蔷薇奇迹般地生长了起来,花枝缠绕,攀附在苑内的木窗栅栏之上,周围是能遮挡风雪的锦帛,室内还燃放着无烟的白炭,暖意融融,正是在这样的气温下,蔷薇开出的花儿才是这般七彩绚丽,紧绕成一堵堵花墙,花墙内春意盎然,花墙外白雪皑皑。 这里就是一 个大温室。 花丛 间摆着一架木质的秋千座椅,坐在上面的女子竟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乌黑的长发挽着云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穿着白底穿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那么纯纯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味。 她的小腹微微隆 起,坐着的时候肚子显得更加大了。 屋内的香薰燃完了, 小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拿出檀香点燃。 屋外响起一阵窸 窸窣窣的响声,小彤刚想让让旁边的侍女开门出去看一看,门就被小心的推开了,从门缝里钻出一个小脑袋,而在脑袋之上又钻出一只雪白的雪球,雪貂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好奇地四下张望,孩子穿着鸾金华袍,羽冠束发,一身贵气,他朝着屋内花架下的秋千瞅了瞅,脸上露出笑容来。 "殿下,娘娘 在休息呢!"小彤很尽职地将玄君拦在了门口。 玄君到皇城已经有三 个月了,这三月他终于明白了皇太子到底是何物,他被那没心的爹和没肺的叔叔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了,今日好不容易趁着他们不留神溜了出来,便跑到这里来了。 玄君心里是 一阵抱怨,丫丫滴B,老子才四岁,你竟然让四岁的俺是上朝,俺不去,俺打死也不去! 其实 在这之前,玄君是抗议过的,只是抗议无效,为此他抓过老鼠放在老爹的龙床之上,还在他叔叔的碗里加了点料,等等,只是老爹和二叔又是何等人?依葫芦画瓢,第二天晚上,玄君的床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老鼠一大窝,只吃了一块糕点就拉肚子打嗝折腾了一晚上。 那两人可谓是‘ 整人双壁’,玄君小爷毕竟是寡不敌众,吃了不少苦头,想拉风小妞组成统一战线,结果风小妞因为两个月前在犬都的那场搏斗中动了胎气,一直都在宫中养胎,玄君是呕得吐血。 玄君看着秋千上午睡 的女子,再看看她隆起的小腹,心想着老爹也太不厚道了,这么快就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心里一时间郁闷得紧,他圈着腿就坐在门口,托住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思考着到底自己是喜欢妹妹呢,还是喜欢弟弟。 化下尚荷河下河。一个人也太寂寞 了! 他想起刚才路 过东宫时看见墨廉叔叔正在练剑,他心里那个喜啊,总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相陪的人了,哪知墨廉叔叔才教了他一会儿,隔壁那啥宫里住着的小姨雨荷公主就过来了,玄君最怕的就是见到她,她是老爹的亲妹妹,也是刚进宫不久,玄君之所以怕她不是因为她凶神恶煞的或是长着三头六臂的,而是她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汪清水,而且她看墨廉叔叔的眼神更是温柔,时常还以他为中介送些手帕呀代扣啊之类的给墨廉叔叔,说话那声音足以让玄君一身的鸡皮疙瘩落尽,见到她来,某个不良小孩还是很上道地立马逃之夭夭。 废话,他可不要做几 千瓦的大灯泡! 玄君正思索 着要不要去湘竹殿找湘竹姨,听闻她和楚崎叔叔的孩子刚满月,昨天才进宫,作为正宫太子他理应去看看的,可是他又怕遇上那老头子,那老头子注定是他的克星,整日满皇宫地追着他跑,他躲都躲不过来,哪还会主动往他那边跑呢? 唉, 还是去老爹的御书房待着吧!孩子叹息一声,刚起身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 "君儿!"某女 伸了伸懒腰,缓缓地站了起来,头上的流苏顺势摇摆着,脸上有着酒红色的红晕,她这些日子很少运动,身体也越发丰腴起来,ji fu都呈现出一种羊脂白玉般的色彩。 "怎么来了又要走? "齐风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低着头看着他。 "我来溜溜!" 玄君一说完,立马抱着齐风的手臂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说皇宫里那个角落又发现了几只狗洞,哪个守门的侍卫被他的弹弓打断了裤腰带,裤子哗的一声落在地上,又说朝堂上哪位大臣被自己不小心烧了胡子哭天抢地地跪在大殿之上哭诉一通,还有就是吏部侍郎的千金长得有几分姿色,那脸蛋粉得像天边的彩霞,被他轻轻一捏就吓得大哭起来。 齐风在心里暗 叹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正因为此事,今天一大早,吏部侍郎才跑到她面前来哭诉了。 这小子,越发嚣张了 ,简直和自己小时候有得一拼,而且还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她现在终于 明白了小时候在她身边的人的无奈了,每次闯祸,自然会有人为她收拾烂摊子,像二叔,爷爷,楚崎,宋玉清,还有他。。。。。。。 她依 稀地记得那年冬天,梅树下,风华绝代的男子一脸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轻声抱怨道:"还不是为你收拾烂摊子去了——" 三个月了。 她唤来小彤为她准备 好马车,穿上厚实的衣袍和斗篷,"君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玄君 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对,眼神里还带着淡淡的忧伤,心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引起了她的伤心事,可是老爹对她很好啊,百依百顺,除了那一件事,那一个人。。。。。。 马车穿过皇城 ,到了雪宁峰。 别院依然矗立在山顶 树林间,这里的一切都不曾变动过,院子里的积雪被人清扫得很干净,不出意外,她见到了云乾。 才几个月时 间,他变了很多,他穿着藏青色的袍子,安静地坐在梅树下,他的夫人见到齐风进门立马就要下跪,却被齐风扶了起来,云乾起身望着他,这个正值壮年的将军却做出了一个让世人都吃惊的决定,他要守着这座小院,了此残生。 "少 爷!"他依然叫她少爷。 "我来看他!" 齐风轻声说道,仿佛怕惊醒了谁的梦,她看着那一树开得灿烂的梅花,树下那石凳上仿佛有他的影子,那片片飞落的白雪绕过指尖落在她的手心,冰凉一片。 这些回忆太沉重,她 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再次踏进来。 "他就在这里! "云乾环视一周,轻语回答,"他的骨灰就洒在这院落的周围!" "他说一个人 会冷,烧成了灰,或许就有机会可以感受到你的呼吸,那样他才会觉得温暖。" 齐风的身子颤抖着, 那段被禁锢的回忆溢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玄君默默地 看着这一切,他爬上那石凳,伸出手来从枝头上摘下一朵梅花,放进她的手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就在三个月前的今天,他陪着她父亲在这山下等了她两天,她从山上跌跌撞撞地下来,匍匐到父亲的怀里,全身颤抖着,眼眶里的泪水也是这般止不住地流着。 他看 见了父亲眼底的心疼,是那种心里的某一处被利刃割成了碎片的心疼。 他读懂了父亲眼 神里的包容,父亲是爱她的,很爱很爱,也正是因为爱,所以在见到心爱的人痛苦时,他会比她更痛! 墨云哥哥。。。。。 。 她在院子里站了 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前尘往事,就这样随风而去了。。。。。。 下了山,雪过天晴, 天边有着一层镶着金边的云彩,阳光射出云端,普照大地。 齐风呕吐得 厉害,脸色也很苍白,赶车的侍卫只好将车停在了山下,稍作歇息,不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隐约见得那人焦急地策马奔腾,身后是亲一色的紫竹侍卫。 玄君 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看着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睡一下风小妞的大床,这不,又没戏了!这个爱抢他娘的霸道男人,老是阴魂不散地紧跟不放,丫丫滴B,脸皮那不是一般的厚实! "风儿!"一身 白色铠甲的男人有着说不出的英勇帅气,他跳下马来直扑了过来,他才巡视了城外的军机大营,还来不及赶回宫去换衣服就过来了,看着妻子脸色苍白顿时紧张得要命,"没事了,没事了。。。。。。"说着还毫不客气地伺机亲吻着女子的脸。 玄君黑着一张脸,看 着大炎圣皇毫不避讳地搂着他的母亲,赶紧捂着脸跳下了马车,俺才四岁勒,眼不见为净! "离——"女子 被男人抱下了马车透透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不远处的紫竹侍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谁敢说 ,我割了他舌头!"男人故作威严地说道,随后又憨厚地一笑,搂着她更紧了。 大炎圣皇爱惜将士的 美誉在沃北早已不是秘密了,他呀,只是说说而已。 "放我下来 吧,你看天边的景色多美,我们走回宫吧!"齐风揽着他的脖子说道。 "好 ,你走不动了,我就抱你回去!"苏羽离微笑着将她放了下来。 "那我呢?"玄 君仰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二人,他被二人彻底无视了,委屈。。。。。。 "上阵不离父子兵, 你呀!"男人弯下腰去,长臂将孩子一抱,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肩头,"儿子,坐好了——" 齐风看着一大一 小毫不避讳地在下属面前胡闹,那些紫竹侍卫也是一脸艳羡地看着他们,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有夫如此,妇 复何求? 齐风抬头看着满天的 霞光,她挽着苏羽离的手臂,一手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笑道:"以后,我们都在一起看夕阳!" "好!" "要 一辈子!" "好,一辈子! " ————————番外结局篇—————— 此文完结!感谢一直陪萍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 ----------------------------------- 本文由久久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收集整理,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