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本书版权归著作者所有,如果您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或VIP章节! 正文 一 穿越 林枫在黑暗之中慢慢清醒。 周围光线极暗视野模糊,只是听到身旁有人说话,语声清脆娟细分明是几个女子,她不禁暗中一皱眉。怎么,飞车落谷失事未将她摔死,那她岂不是太命大了? 只听得一清脆声音道:“太子也太仁慈了,凤妃不过是投河一次,他竟然就取消了凤妃一家逆反对她的处罚,这要是让人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心中不由得一凛,凤妃?那是谁? 此时未搞清楚状况,一向谨慎的林枫不敢冒然让别人知道她已清醒,只是眯眼一瞧,四周的景色令她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玄木床,丝褥被,床高三米,上有轻纱,古色古香的建筑令林枫警觉,她这是……到了哪儿? 不过她有觉悟,反正不会是二十一世纪了,难道她碰上了传说中的穿越?但林枫此时全身酸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周围的人了解情况,打定主意,她少许转了额头,去看那几个女子的样子。 角度异常差,那几个女子瞧不见她,她也因床头层叠纱蔓瞧不真切。只看到一个绿衫女子,一个华彩裳女子,一个黄衫女子,全都是古装打扮。林枫心里道玄,莫不是碰上什么鬼怪了?暗中猛掐一把自己,却只换来差点令她跳起来的疼痛。 会痛就不是梦了,心中叫苦,她又听下去。 黄衫女子道:“太子如何想我们不要在意,在他眼里,这个蓝凤不过是个小小的妃子,算不得什么。可是姐姐们,你们都知道,昨个李太医来察看她的伤势,分明就说没有救,气都断了,你们说今天怎么又好好的回阳了?我看这其中必有古怪。” 另两个女子随口附和几句,言辞闪烁,似乎对黄衫女子又怕又恨,当着她的面又不好说什么。 黄衫女子冷笑一声,有些恶狠狠地道:“自古红颜祸水,长那么漂亮,分明就是个祸害,若是让她长期呆在宫里,岂不要坏了我天成大业?幸好太子殿下不在乎美色,将她贬到这长盘宫来,哼,太子爷对蓝凤,充其量只是一场政治联姻,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言!” “太子妃说得是,蓝凤这儿煞气重,咱们还是快些离去吧。”绿衣女子陪笑到,一边扯了扯彩华裳的少女,少女倒不是那么怕这太子妃,忙道:“容姐,赵姐,咱们还是走吧,我俸王兄之命前来探望凤妃,既然她已经脱离危险,相安无事,那我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哼,妖魔鬼怪哪里能来这种地方!铃儿,回头请个捉鬼巫师给长盘宫除除煞气,就说是我太子妃的礼物!”黄衫女子神色傲慢地冷哼一句,叫铃儿的丫头应了一句:“是!”太子妃这才道:“容妃妹妹,公主妹妹,我们走。” 一时间太监宫女招呼着,各自离开。 三人方才谈话给了林枫莫大帮助,顺便了解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可笑的身份。 太子的女人?一个尚未登基的太子竟然就有了这么多女人,他能干得成大事么?躺在床上的林枫不急不慌地冷笑着。 飞快地考虑了一下自己的状况,林枫明白看样子她绝对是死后魂魄离体穿越到异世界了,这个什么天成国在历史上并不出名,想来也就不会是中国,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时空是什么样的。 林枫可不想寻死,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想要死,可能正是因为她存活的执念太强才造成了这个穿越吧?现在,好不容易有另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她怎么会甘心丢弃?她这个身体蓝凤妃子估计就是给那黄衫太子妃迫害至死,身处深宫任何事情都要警觉,只是不知道这蓝凤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想到这里林枫半眯着的眼睛张开了,她假寐半日,周围却静得古怪,就算是罪妃怎么着也是妃吧,连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而且四周的摆设简单,并不像是皇宫之中,方才那太子妃说这里是长盘宫,难道这不是在皇宫内? 也对,只有不在皇宫那太子妃才有胆子痛下杀手,好歹蓝凤是妃子,在宫廷内好端端就死了肯定会引起不小争端。 一念及此,一声“不好”顿时漾在心头!林枫暗暗叫苦,难道那太子妃见她未死一次不够还来杀第二次? 哼哼!太子妃啊太子妃,你杀蓝凤老子管不着,你若想惹我…… 目中闪过一丝凶光,却很巧妙地即刻掩饰下去,林枫不动声色地一跃而起。 很好,看来这蓝凤是将门之后,还曾练过武功。稍微熟悉一下身体,比自己原来的身子更加有伤人潜力,可惜的是自己那把银光消音枪未带过来,否则就凭她神枪手的身手,一枪就能叫那个太子妃下地狱! 可笑的穿越,既然要穿越,怎么不穿到一个男人身体里去呢?林枫不习惯女子装束,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 周围仍是静得可怕,林枫是个很擅长隐与黑暗中的人,她悄悄探到屋子门口,发现并无守卫。正待一跃而出,突然一个奇大的力量冲破房门闪将进来,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她措手不及之下飞快地架上她的脖子:“不许动!不许出声!” 低沉而有磁性的男音命令道,心头一跳,她听话地没有乱动,横眼扫了一下这名男子。 凤眼狭长,五官俊挺,天生由内而发一股霸道的王者之气,绝对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好家伙!林枫在外表上给这男人打了个满分,眼珠子一转,表面上立刻装作瞧他瞧得失了神。 男子回望一眼,见她如此表情,丝毫不为她美貌所动,倒是冷哼一声:“你若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等我拿下这太子长盘宫,自然会放了你。” 林枫不禁在心中冷笑,放了她?这种鬼话骗骗这个时代的其他女人还可以,她却是一个字也不信!就凭这男人身上的霸道之气,他都不可能放过她。 一个王者,生来就掌握生杀大权的王者,哪里会在乎一名女子性命,即便是那女人再如何的漂亮,若是战乱年代,留下任何敌人都是祸根!此时他没有动手,不过是因为外面的战况不明,而她又衣装华贵看似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好拿她当个人质罢了。 林枫了解他在想什么,因为林枫自己也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如果要她来做,她只会做得更绝。只是现在不好与这大帅哥翻脸,暗想着该如何脱身,一边随口“恩”了一句,装作信了他的话。 门外的兵器交接之音愈来愈响亮,林枫也觉得呼吸越来越紧窒,望了一眼那个绝世美男,突地心生一计。 正文 二 剜目 这美男子要杀她,只要她不死就是最大的胜利,现在的她武功显然不是这大帅哥的对手,从她刚刚潜伏到门口被发现就能看出,所以不能硬拼。 那么,怎样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眸中精芒一闪,林枫突然低下身去,脚下一个踉跄,翻滚在地手足俱颤,那模样看上去就好似重病复发了。 美男子眉头一皱明显一怔,冷哼声响起,那双犀利的狭长眼睛中利芒突闪,蓦地一剑刺入她身后,林枫却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剑,甚至哼都未哼一声便“晕倒”了。 美男子见此双眼中冷光逐渐褪去,见她依然不动这才少许放松警惕,他那剑完全是试探,刺得不深,没流多少血,随手封了周围几处穴道便无大碍。见她晕去,便一把扛起她飞身闪出门外。 林枫在暗中几乎咒死了他,到现在还不放心,这男子真是可怕!若不是感受到这男子的危险,逼不得已,她才不会选择自伤身体,不过为了暂时保全性命,只得先这么做了。 打斗之声已经停了,美男子扛着她窜到这片广阔的宅院中,周围兵甲鳞鳞之声不断,已经有大批士兵来到他们旁边,紧接着另有两名男子飞身而来。 林枫故技重施,眯眼观察,只是此时挂在这危险男子的身上不得不多加小心。 士兵们围住三人行了军礼,然后退后三步驻足不动,一定是他们的人。 “天,天成太子雷然已经离开长盘宫,时间大约是在上午,我们抓着一个小宫女,她吓破了胆子疯疯癫癫我们盘问了好一阵才问出名堂。”白衣飘飘的持剑男子道。 见这美男子扛着林枫这一大美人,另一青衣男子奇道:“主上,她是?”众人皆知主上不近女色,难道看见这等绝色也会动心? “半路掳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一人留在峦凤宫中,不过雷然既然留下她,那这位蓝凤公主深受雷然宠爱的消息必定是假的,我们小看了这个太子!”美男子一把将林枫摔到地上,冷冷道:“这女子一代红颜祸水,是我殷桑有名的美女,不过她是个深宫女子,留着何用?如果不是不想让雷然计谋得逞,而这女人又实在弱小,我一见到她便已杀了她!” 青衣男子急忙道:“主上不可,此女暂时不能杀,我北辰国近日在同那袭兰交战,此女或许对雷然并不重要,可是雷然荒淫无道重幸凤妃的消息,天下皆有耳闻。留下她,可以牵制雷然手脚,毕竟,他现在还在韬光养晦,便不会向我国发兵。” 美男子点点头,霸气十足的双目扫过众人:“雷然想以此女为借口找我们开战,的确杀不得。将蓝凤软禁起来,等雷然来再做商议。” 林枫躺在地上装死,顺便将这个美男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你觉得我弱小不成气候干脆放了我自生自灭啊,软禁我?靠! 但她心中也微微惊讶,那雷然是何许人也?竟然真的不为蓝凤美貌所动? 眼前这美男子一副帝王之风大将之才倒也罢了,看样子雷然却是心计深沉。他故意将蓝凤留在此处,用她为筹码以退为进。难怪他对蓝凤生死并不关心,如果该国人将蓝凤杀了,便可挑起争端。而蓝凤之前死了,也完全可以推给这美男子,到时候依然能达到目的!即使蓝凤未死,亦可派人潜伏跟踪,暗中控制蓝凤,他根本完全把这名妃子当成了投石问路的工具,好狠毒的男人啊! 在这种时代不要说什么绝对的信任,任何国家都百分之百有奸细。 林枫暗叹,都说红颜祸水,其实漂亮女人还不是一样,在这些人面前只是谈价格的筹码,也是棋子。只不过,这些棋子比较特殊罢了。 只可惜,设计了半天,上天却和雷然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此时的蓝凤并不是蓝凤,而是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时代的林枫。 此时林枫听到众多士兵的震天吼声:“是!主上!”悬挂的心却总算安定下来,无论如何这美男子暂时不会杀自己了,相反还会保护她,直到雷然出现为止。只可惜一旦陷入这种局面,想要脱身便难了。 三日之后,她终于在富丽堂皇的香车中睁开眼睛,车窗外山野景色美丽,林枫瞧得逍遥自在。装病躺了三天,说是身体虚弱,此时若再不起来,恐怕要惹那美男子怀疑了。 一睁眼,周围的丫头就怔住了,待林枫坐起,香罗帐悄然飘下,那扯帐子的丫头吓了一跳,急忙连声道:“奴婢该死!”顺便还给她来个三跪九扣。 眼珠子一转,林枫冷笑一声:“你是该死,冒犯本妃该当何罪?” 她这三天也不是完全昏迷,几个女侍卫前来看她几次,那青衣男子也来了一次,微笑着向她说明情况,林枫却只是看景色,丝毫不予理睬。 青衣男子吩咐,蓝凤起居一切都按妃子级别,若有怠慢,可随时降罪。 小丫头着实吓着了,连连哆唆:“奴婢是看您太美了,奴婢知道错了,凤妃娘娘饶命。” 点点头,林枫很和煦地笑道:“小事一桩的确不必伤了性命。”小宫女大喜,正要谢恩,却听她森冷冷的声音又道:“不过,你那双惹事的招子,留着有什么用?” 小丫头听出其中玄妙,大惊失色痛哭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林枫冷冷哼道:“这女奴一双鄙目长得太过难看,本妃不喜,来人,在这里给我把她那双眼睛挖出来!本妃倒要看明白,她是如何再用那双眼睛瞧着我的!” 原来这少女虽是看得呆了,却是一副鄙视,林枫这辈子最不喜欢见到这种眼神,尤其是她眼睛里还有一丝嫉妒。 见众人提心吊胆,面面相觑无人答应,林枫又是一声冷笑:“青衣使者余承光不是也说过,本妃的命令如皇妃,你们是想集体造反呢,还是怎么?如果现在不挖,稍等一下本妃可以亲自叫来余大人,你等罪当同处!” 都要挖目!这下可没人胆敢不听了,由于这凤妃阴狠的手段,没有半个人敢为她求饶。小丫头吓得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不停哭泣,林枫悠闲地把手支在床头,这绝世美人可谓风情万种,只不过此时哪里还有人敢正视她? 一声凄厉惨叫后,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呈到林枫面前。 林枫此时像极了恶魔,满意地微笑着用那柄沾着猩红液体的小刀去翻动那双沾满血的眼珠子。呈递托盘的士兵全都闭上了眼睛,侍女们战战兢兢,不看再看林枫一眼,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好一阵子,似乎看够了,林枫懒散地挥挥手发出声音:“下去吧,把车前那滩血迹处理了。” 小丫头早已疼得晕死过去,行刑的侍卫将她扔到草从中任她自生自灭去了,旁边的士兵不敢说什么,这位天成国凤妃下手如此狠辣,难保她下一个目标不是自己。 侍卫将令人心寒的盘子扔给士兵,叫他去处理,士兵一瞧见那双眼睛好像活生生地瞪着自己险些反胃,急忙将盘中眼睛抛到小丫头旁边洗净盘子回去。因为凤妃要见干净的盘子,不想惹了那小丫头的霉气。 在极度血腥的刺激下,谁也没发现,剜目的短小弯刀,在不知不觉中没了去向…… 正文 三 险境 顶替死去的蓝凤随北辰国北上已有七日,原本在天成边境城市长盘的他们此时已经经过落梵,商桷,梦渡,钱汤等几个小国家,此时接近北辰边境,气氛也于无形之中变得紧张。 接近北辰就意味着接近袭兰,正值两国开战时,虽然那红衣美男子手下都是精兵良将,可也未必就禁得起大军冲击。 人数的差异,并不是质量能挽救得回来的。 林枫却知道,自己有机会,一个绝好机会,如果袭兰来犯,混乱之中她逃跑有很大成功率。 第三日开始,林枫就用挖目一事威慑住几个侍女巧妙地套出她需要的一些情报,她才知道,原来这一片土地叫做殷桑。原来殷桑大陆上双雄并起,一为天成一为北辰。 天成太子雷然喜好美色荒淫无道败坏祖宗留下的基业,北辰太子北辰天,足智多谋,谙于兵法,一直都是殷桑国土上最有希望成为霸主的男人,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也是无数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林枫再问,才知道就是那个全身霸气的危险美男子。 侍女说的未必是真,大都是传言,最大的错误就是那雷然不是无道,而是韬光养晦。至于北辰天,直觉叫林枫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不过,说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倒是不错,那张脸骗骗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再好不过。 想了想正打算四处看看,却被突然来的一阵喧闹搞得眉头皱起,林枫冷下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众侍女怕极她生气,急忙兢兢业业道:“那是天成国唯一留下的宫女,现在疯疯癫癫失了神智,所以才冒犯了凤妃……” 林枫心中暗暗奇怪,好端端留下一个疯婆子,雷然心计那么重不会给别人捉住把柄,莫非他是故意的?当下吩咐:“把那疯女带到我车中来,好歹也是我国侍女,我要了没什么不可吧?” 侍女哪敢不应,连连点头:“是,是。” 说来可笑,蓝凤这具身体不过是个十七岁少女,和林枫三年前出道时一样大,容貌上虽然出入很大,可同样都是绝代美貌的女子。不过,林枫那个时代,她可以掩饰得很好,甚至几乎无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而这个时空的人却都知道有这么个倾国倾城的蓝凤。 侍女下去好一会儿却不见归来,林枫皱起眉,知道这侍女怕是回不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士兵和侍卫也都被纷纷撤去。 林枫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情况和前几天简直一模一样! 将那柄盗来的小刀扣在手腕上,走至车前,瞧见有一名穿侍女衣的丫头,便问道:“刚刚我派出去的侍女呢?” “回凤妃,那个姐姐不知去了哪里。”娇小可爱的女子道,林枫却敏感地从她身上嗅出一丝血腥味,沉声问:“北辰天呢?我要见他。” 娇小的女子咯咯笑道:“凤姐姐怕是吓傻了吧,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少女抬头,却是一张极为清秀的脸,甚至还与蓝凤有几分相似。 “凤姐姐,我们姐妹一场,虽然不是同母,但却如此相象,竟然爱上同一个人,可惜的是你太过软弱,太子看中我而不看中你!” 看中她?林枫摇头冷笑,这雷然怕是一个也不看中吧,原来这女孩是自己妹妹,原来蓝凤真对雷然有情,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林枫而不是蓝凤! “那个北辰天,现在恐怕自身难保,我引袭兰士兵起来攻打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林枫眼睛一转,顿时在心中大骂北辰天是个老狐狸,原来是这样! 北辰天怎么会猜不出雷然放个侍女的蹊跷,只是没有说破,而是将她带到袭兰附近,如果她被杀,便可将罪名推给袭兰,一石二鸟!不但甩了她这个麻烦,也不用对雷然缩手缩脚。 不过这也意外地给了林枫自由,如果能脱身,她就不用再当着个该死的凤妃了。 想到此处,林枫目露凶光,冷冷逼近自己的“妹妹”。 蓝柔从没在蓝凤眼中见到过如此浓重的杀意,也没见过她露出这种狰狞表情,心中一惊,有些害怕,不过以往蓝凤一直逆来顺受,恐怕是生命受到威胁才会如此,当下喝道:“是雷然要你死的!” 蓝凤爱雷然,为了雷然她可以去死,正如她知道太子妃要害她却还走上了那条路,一切都是为了雷然。 眼前的女子低下头去,半跪于地,样子很是凄凉,蓝柔哼笑起来,她以为自己胜了,胜过了这名比她漂亮的姐姐,因为她比她有用! 然而这种想法她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她的胸口,一旋! 锥心又铺天盖地的疼痛传来,蓝柔恐惧地看着微笑拔出血刀的林枫,她错了!林枫那双眼睛中闪烁的是夺人性命的利光,她不在乎什么光明正大,她不是那个蓝凤,这女人,这女人…… 蓝柔挣扎着露出冷笑:“别……别以为你可以走……,这里,已经被袭兰……包围了,你也会……”她一口气提不上来已经气绝,林枫冷冷将刀上鲜血拭去,心里却在思考,如果蓝柔说的是真的,那她的确就危险了。 林枫想了想,决定见机行事,不管附近多危险,立刻跳下锦车。 一阵冷风从后脑袭来!险险察觉的林枫只觉得一滴冷汗已经从额上流下。 正文 四 侍女 危险!危险! 多年在危险中打滚的直觉告诉林枫大事不妙,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北辰天的人刚离开不到两个时辰,袭兰就来了人! 林枫急运真气,短小的刀和对方长剑在空中狠碰一下,她被撞得踉跄退了几步,虽然这几日她千方百计熟悉身体中陌生的真气,可是要掌握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谈合容易?她是聪明,但武之一道精妙深远,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无师自通的。 林枫现在最多只能勉强调用真气抵挡,她只摸索到这个份上,至于什么剑气什么掌力就别和她扯蛋了。 蓝凤的身世实在令人怀疑,首先,她这几日几乎可以肯定,蓝凤不但会武,而且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高手。蓝凤身体内内力混厚,不是普通打闹,她那日稍有不留神,喝水的时候内力爆走集中到手上,只是一碰,那瓷杯就成一滩粉末…… 看清来人,是个相貌堂堂英气逼人的男子,一身绸衣锦锻,一支束发金冠,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手中宝剑寒光闪闪,不是凡品。林枫再瞧自己手上这短小兵器已经有了裂纹,再砍上一下恐怕就得鞠躬尽瘁。 这男人身手虽然不错,可明显不是北辰天与雷然一类人,在蓝凤的倾城容貌之下怔住,林枫心里大叫好机会,急忙拔腿便溜逃之夭夭,闪入前方一大片房屋。她的宫车所停是一片院落,宅子连着宅子,一但进入其中只怕常住在里面的人也会转晕。 此时为了逃命,林枫顾不得那么多了,跳入院落里,在各房子之间来回穿梭几把,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那个男人因为院落太多藏人难找没有追上,这才舒了口气。 不过一会儿,她便发现问题了,这周围房子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她又不是古代人,哪里分辨得出?然而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迷路,绝对是致命的! 自己这身打扮如果被人发现,身份根本隐藏不住,她再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不承认她是蓝凤,总不能说自己是个游魂,突然就附到别人身上来吧?那种鬼话,相信的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人都是神经有问题的! 当务之急只换一身装束,起码不能让别人轻易认出自己。 闪入黑暗,林枫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一面寻找出路,一面寻找有人声的地方。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她发现一片大宅,比起刚刚她走的那些小院子富丽堂皇得多,宅子四面大柱包金,上刻凤凰,楼顶还有“青鸟阁”三个大字。房屋设计也有气势得多,林枫料想这其中住的必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阁内笑声隐隐,倒是有人,而且是女人。 翻身攀上大柱,她虽然不会太过高深的武功,却掌握到,只要有内力,运到脚下,跳得高些不成问题,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啊…… 屋内只有三四个丫头,一个装束华丽面容姣好的女孩,年龄不大,约在十三四岁,她旁边的丫头倒是都在二八年华,生得也是漂亮。 林枫小心地确定一下,周围并无旁人,几个丫头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利器,侍卫恐怕都因追杀北辰天等人被调遣离开。这里接近这片宅院中心了,没有人带路想必进不来,算她运气好又谨慎小心才得以摸索到这里。 算定了事情,她心思大定,暗暗笑道,你们可不要怪我,谁让我林枫在这时候碰见的是你们,我不想死,只好你们死了! 林枫一直相信一句名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所以直到现在,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没少干。 她更相信一句话,好人不长寿,坏蛋活千年!你见过哪一个恶人早死的?通常恶人都会活到最后,倒是忠良之士死起来一把一把的。 很遗憾,我们的林枫万分不想做那一把中的一个,所以她的恶人小人之名是要定了。 想到便做,雷厉风行!林枫眼中凶光大作,悄悄伏到床后,想她一手闯下黑道帮派,并且成为风光一时的人物,货真价实。现在她所用的完全不是古代所有的方法,林枫出奇不意地从床后冲出来,小小的弯刀不知何时已经翻出,一边一刀,已经将两个侍女抹了脖子,她们连哼都未哼一声。 衣装华丽的女孩想要开口呼唤,林枫回身就是一脚,麻利地踢得她翻滚在地,下鄂脱臼,一个字都叫不出来,只是面色痛苦地不停翻滚发出几声呜呜的声音。 房间里还剩下两个丫头,林枫挡在房门前面无疑宣判了她们的死刑,其中一个丫头陡然一咬牙齿,从头上拔下一根尖长的发簪,抢到另一女侍身后,一簪子从脖后穿到喉前。簪子锐利的尖头都露了出来,血几乎喷到林枫身上,那丫头不敢相信地回望一眼,双目一翻瘫倒在地。 好笑地看着突然杀人又跪倒的侍女,林枫倒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笑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丫头虽然有害怕,却很镇定:“小翠自认有些功夫,虽然比不上姑娘你,我不想留在这里,如果姑娘愿意放小翠一条生路,小翠自愿伺候姑娘。” 林枫却是冷然一笑:“我哪敢要你伺候?你今天可以杀了她,难道明天就不能杀了我?” 小翠却镇定地接道:“如果是姑娘,我想我不会有那个机会。” 皱了皱眉,林枫有点犹豫了,这小翠无疑是个聪明的女子,灵活多变,而且她初到殷桑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万一出了漏子还能找个替死鬼。 不过小翠聪明又是个另她头疼的问题,怕是怕被她背后捅上一刀,林枫不喜时时防着别人,没有控制她的手段,她不想冒险。 见林枫沉默着,小翠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她一念之间,心跳得砰砰直响,从林枫刚刚的身法来看,她绝对是个高手,如果她要杀自己,还不是易如反掌? 正在僵持着,突然听见门边一阵响动,林枫脸色一沉,随手按住似要被打开的门,然后一脚又踢得那个想开门呼救的女孩打了几个滚,跌回原地,这才想起来,这女子还没杀死,眼珠子一转,她笑得极为阴冷。 “小翠,既然你有心,我林枫也不是个无情人,就收了你暂时做我的丫头。不过,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不听话的东西,要了也没用,就像这位……”林枫微笑着走上前来,小小的尖刀疾挥,四道血光一闪,房间里俨然多出一个被削得干净的人棍,那女孩已经受不了疼痛,晕死过去。 小翠看着笑容可掬的林枫,全身冰冷发颤,还“不是个无情人”,根本就是地地道道一只恶魔!原本她还有心逃跑,此时是半点反抗也兴不起了,如果被这女人捉到削成人棍,倒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小翠到底受过训练,稍过片刻就镇定下来,惊魂未定地道:“小翠知道了,谢谢姑娘……” 话未落音,院外渐渐有士兵搜查的声音传来,想来是搜索蓝凤的。 小翠急忙示意林枫不要出声,自己半衙了窗子,外面看不清里面,高声呼道:“来人呀!有刺客!有刺客!” 林枫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又镇定下来,她倒想看看这小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见小翠的声音,很快一队士兵哄闹着过来了。 “刺客,刺客在哪里,小姑娘。” 小翠焦急道:“刚刚那刺客想行刺公主,听见你们来搜索的声音,飞身去了那边,你们再不追就来不及啦,三皇子还在那边!” 士兵一听,不疑有他,纷纷饶过金殿冲着那方去了,看来这片阁子是他们这些士兵不能来的地方,倒救了林枫。 “你倒是机灵。”林枫似真似假地一笑,小翠低头道:“姑娘过讲。” 只是突然间,林枫的神色又变得极为冷冰:“不过,你穿着那件带血的衣服随便一阵大风就可以让外面瞧见,可惜的是今日风和日丽,没让人发现,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你还真是没把我林枫放在眼里啊!” 一听此言,小翠惊慌地噗通跪倒,恐惧道:“小翠再也不敢了,姑娘聪明绝顶,小翠一定忠心为姑娘办事。”但见林枫还是一副冷冷凝视她的样子,小翠咬咬牙,咬破手指对天立誓,终生不背叛林枫。林枫途中听过一些传闻,殷桑最重要的神就是天,如果对天立誓,就绝对不能背叛,看样子这小丫头的确被她吓到了。 一挥袖子,她面色缓和了些:“先起来,我们得善后,给我找一套男装,一把佩剑,这里既然是公主房间应该有些细软,有现钱再带上些,我们必须快速离开这里。” 小翠应道:“衣服不难找,只是公主房中并无利器,没有佩剑。” 林枫想想也是,便吩咐小翠整理东西,地上又有呜呜声传来,却是那小公主又疼醒过来,这回没多折磨她,林枫干脆地直接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这种世界上,不杀你,我就得死,世上的巧合太多了,谁知道下一刻会因为这女人没死发生什么意外?林枫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没什么好犹豫,更不能妇人之仁,这是她在四年的黑道生活中得到的经验。 林枫换了件男子装束,小翠精明能干地整理出一个小包裹,二人离开青鸟阁,小翠带路,慢慢接近大宅边缘。 一路上林枫问了些问题,小翠一一回答,原来小翠并不是袭兰人,而是个钱汤奸细,钱汤皇室在不久前已为天成控制,名存实亡,派遣奸细的大臣也已经死了,是以小翠一直在袭兰青鸟公主身边,无人调动。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可信,林枫不清楚,她只当是说笑话,一个字都不当真。不过她这回还真是小人之心了一把,殷桑国民敬天,这小翠再怎么也不赶做出对天大不道的事情来,自然也不会欺骗她,不过其中还有些隐瞒罢了。 另外,小翠还介绍了袭兰目前状况,他们与天成达成一致,一起拦截北辰天人马,这其中当然有真有假。天成是逼迫袭兰,此时袭兰正与北辰国开战,而北辰天是北辰之星,一代战神,袭兰就是乘北辰天不在才敢兴兵,哪里敢放北辰天回去? 他们出动十万士兵在中途拦截,却扑了个空,后来北辰天送了一辆礼车前来,停于公主别苑之外。城内无人,只有袭兰皇氏出动,三皇子去查那礼车,另几个皇子搜索北辰天下落,可那北辰天却好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林枫也奇怪,北辰天一干人等分明就是和他们一起到达此处,难道真的会飞不成? 突然她心中一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难怪刚刚那队搜查士兵看见公主房门紧闭竟然诡异的丝毫没有要进内搜查的意思,难道…… 突然,前方一阵兵器交接之声传来,林枫知道此时还未脱险,胆子也大了起来,挥手吩咐小翠:“去看看!” 正文 五 夺宝 领着小翠慢慢接近声源,那一套现代人在黑暗中潜伏的本事,叫小翠大吃一惊。只道林枫是什么世外高手,毕恭毕敬,不敢再有一点恶念,林枫在心里笑破了肚子,表面上却装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本正经。 前方两人是不是高手,林枫尚不清楚,虽然实在不行还有小翠这个挡箭牌,但这手下刚刚收到,就这么丢了未免可惜,所以二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瞧见那两个人影在空中翻滚飞腾,打得好看。 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林枫便清楚,殷桑,应该是和古代差不多的地方,不过这里并不是中国古代,而是另一方世界。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信这么荒谬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亦不能不信,尤其是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林枫不得不关心。 小翠从小便受过训练,武功不低,不会拖她后腿,这点林枫还算是满意。不过也要堤防小翠给她背后一刀,虽然说她发过誓,但用她的话说,谁会管他那些狗屁誓言,要是她就肯定反悔,当然,也得看清楚情况。 二人隐身于一坐小型假山之后,那两个打斗男子已经越斗越近,渐渐已能看清身形。 小翠见了那二人神色一怔,在林枫身后轻声道:“主子,这两个人一个是北辰天座下大将吴越,另一个便是这袭兰三皇子叶磷,武功都不弱,不知为什么吴越在此,他们又怎么会打起来?” 为什么会打起来?林枫心里雪亮,暗暗忖度,现在这情况,北辰天肯定还在这附近,吴越是迫不得已才出来应战,以掩护北辰天等人返回北辰。就情况瞧,那吴越并不是袭兰三皇子对手,现在已经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的情况恐怕是这袭兰三皇子有几分能耐,看穿北辰天的伪装之计,如果是这样,周围定是重兵把守,她们想出去谈何容易? 小翠似乎也明白这点,在后方着急道:“主子,我怕我们已经被包围,如果近卫军搜查,公主已死的消息便瞒不住了。” 林枫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她呼出口气,转着眼睛恶狠狠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皇子也OVER了,到时候肯定混乱,我们要混出去机会也大得多。” “哦,哦……?”小翠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林枫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方才明白,不过此时她倒不奇怪了,林枫连公主都直接杀了,再杀个皇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急忙提醒:“只是这三皇子武功高强,没那么好惹。” 再看三皇子和吴越这边,二人斗得火起,吴越此时豁出性命,真气飞扬,四周风飞沙起,三皇子应对得沉着,双掌如蝴蝶般翩然起舞,将吴越拼命的劲儿全都化解开来。 吴越此时是真急了,北辰天人马过境再即,如果他拖住这三皇子便是成功,拖不住,北辰天一行必将损失惨重。 吴越把心一横,突然从背后拔出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上面刻有金色大印,剑光到处热浪逼人,林枫心头一颤,知道是件宝贝。 三皇子见此神色紧张,高声叫道:“北辰天竟然把护身宝刃交给你?看来本皇子今天要收份大礼了。”说着也亮出兵器,却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大约三尺来长,折成三段扣在手上,平常看起来却像是个普通的饰物,颇有宝器之风。 “天荒刃!主子,那是袭兰镇国之宝,北辰国这次和袭兰开战的确是想吞并袭兰,但另一方面也是想占有此宝。”而且传闻拥有包括此物的八件宝器在手者,日后可以一统天下。那把金色吴勾亦在八大神器兵之中,不过这事情殷桑大陆上人尽皆知,没什么好说,小翠也就没有说起。 也许这就是命运,如果她说起了,以林枫懒得惹麻烦上身的性格断不会去招惹这两件东西,可是小翠没有说。 林枫瞧那两件兵器,比起来自己手上那把弯刀就像废铁了,她眯起眼睛微现凶光,杀人夺宝之意已经很明显。 吴越此时豁出性命,吴勾一挥,方圆几米以内都被这兵器所摄,林枫也觉得一阵噪热难挡,好像在这把刀下寸缕未着,这才明白这兵器的好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炼制而成,而天荒刃亦有此功效。 这次两人几乎是玩了命地攻击对方,斗得暂时不分上下,三皇子急了,再这么下去北辰天大军肯定跑得没影了,他那些手下哪是北辰天对手,肯定会被玩得晕头转向。 三皇子五指一张,一股吸力绵绵而起,吴越暗道不好,却毫无躲闪余地,当下和三皇子兵器一交,拼起内力。 瞧见两人一招临空,均停顿在空中,林枫心里大叫,好机会!她想也未想便一跃登空,弯刀左右一挥,潇洒地将那两个倒霉的家伙抹了脖子,而她自己那把弯刀也因为抗着两人的内力,当场报销了。 直到林枫检起天荒刃折为三道戴于手上,又捡起吴勾,小翠才反应过来,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自己这是跟了一个什么主子?半天不到皇亲国戚杀了两个,大将军也废了一个,还面不改色神色镇定,更是抢劫了殷桑镇世之宝两件,要说她能耐不大是不可能的。不过林枫亦是一个危险人物,小翠心里清楚,如果林枫遇见危险,第一个顶死的就是她,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枫心里想什么,小翠知道,小翠心里想什么,林枫自然清楚得很。这关系未尝不好,二人一道也是互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得了宝贝还不愿意浪费,林枫在两具尸体身上又搜出几块令牌,一把长剑,一把短匕,还有几块玉佩扳指。武器给了小翠,值钱的东西随身携带,这才弃了尸体,寻着小翠所指的路子往这片宅子外面去。 待到正午,两人才摸索到外围,已经重兵把守,来往都要经过相当严格的检查,如果没有意外,几乎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片宅子已经一片死寂,似乎是走了北辰天等人的缘故,现在他们连士兵也不派入,断绝了装成士兵出宅的路子几乎是铜墙铁壁,饶是林枫头脑聪明老谋深算,此时也是一万也计策无法施展。 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现在只有等三皇子爆毙的消息传来,趁士兵慌乱找空子钻了,林枫对此很有信心,便与小翠在墙边等待。 寂静之中,突然一只手拍上林枫肩膀,手掌宽大分明是个男人! 这里面还有人在!林枫心几乎跳到嗓子眼来,手已经翻在天荒刃上,要是瞧见什么不该见的人,便立刻宰了! 她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不轻,刀也没敢挥得出去。 “北辰天!” 正文 六 辰天 “北辰天。”林枫冷冷地道,犀利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这个危险男子,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男人。只是此时,对她来说,他的容貌如何她全然不想去关心,林枫心里不停思考,为何北辰天未离开这里。 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 不会,如果真的有什么,早在他离开之前就完全有这个能力解决,而林枫也不相信北辰天会为了自己的部下而独自断后,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难道北辰天回来是为了寻找什么?而现在他又被迫被困在这里…… “主子,他可能是来取吴钩的。”小翠似乎瞧出林枫在想什么,立刻凑到她身后低低道,这号称天下神兵的东西,北辰天肯定不会轻易丢弃,虽然他并不相信仅凭这个便能一统天下。但吴钩,的确是把不可多得的神兵! 这一提醒,林枫的眉毛却不着痕迹地一挑,一抹无人发现的异色被掩盖了过去。 吴钩,那个将军!也就是说因为他那个拿着吴钩断后的部下没有赶去,北辰天才会中途折反,而外面的袭兰军包围此处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三皇子去世,很可能还因为她手上的那把武器——天荒刃! 如此说来,这两样武器绝不会是普通兵器,林枫虽然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但是面对北辰天,她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北辰天在对面瞧着一身男子装束看上去潇洒英俊的林枫,心中吃惊,在他印象中此女应该是雷然的牺牲品,此时早已经是个死人,为什么她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而且身后还跟了个机灵的丫头,难道是雷然故意派来打乱他们阵脚的人? 林枫与北辰天就这么冷冷互相望着,好像要凭借目光瞧出对方的不自然,从而看出些什么。 然而两人都失败了,同样是虚伪掩饰极其厉害的人,他们从对方身上看不出东西。能看到的,也只是令人惊讶的狡诈和多变。 林枫终于开口了,而且口气很愉快,甚至略带讽刺:“是不是在想,应该一见到我便杀了我?” “杀不杀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我完全想不到,蓝凤竟然是这样的女人,谣言果然不可信。”北辰天也似懒散了起来,口气中透着一分王者的霸道:“传扬蓝凤是天下第一美人,多愁善敢,钟情雷然,喜好琴音,不说诗词,生性懦弱胆小,逆来顺受,说法很多,只是我现在见到的你,似乎不是这样,莫非是在韬光养晦?” 微微一笑,林枫目光似有深意地转动着:“你又怎知道我就一定是蓝凤呢?”如果真有那样的女人,那未免也忒可怕了。 “哦?那你是谁?”北辰天好奇问道,眼中却闪着明显的不信,天下间真有长得如此像的两个人?而且那也罢了,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林枫却好像没有看见,也不闪避其辞:“我是林枫。” “林枫,林枫……”北辰天富有磁力的声音轻念着这个名字,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微笑,细长的美目中闪烁出危险的光芒:“如果你真的是林枫,就一定是个可怕的女人!” 林枫道:“可怕不可怕你现在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如果你暂时听我吩咐,我们便能安全离开这里。” 小翠听到此处,目露惊讶:“主子已经有办法了么?” 北辰天并不怀疑,却知道林枫的目的:“条件是吴钩?” “聪明!”林枫微笑,这次却是由衷赞叹。 不管出去以后如何,她都绝不会再见北辰天,吴钩一定有极大的价值,否则北辰天也不会只身犯险。而且现在的情况北辰天一定早已怀疑是她杀了将军夺取吴钩,倒不如干脆点承认得了。 北辰天阴下脸来:“那也是你杀了我的部下?” 林枫自然不会傻得去承认,事情的主动权现在在她这里,反正那人已经死了,随便她怎么掰都可以。 “你认为我有那个本事吗?而且你认为他的对手有那么脆弱吗?” 袭兰三皇子,据说其能力不在北辰天之下,只可惜他生在了袭兰,白白浪费了一匹千里良驹。北辰天知道他的能耐,要是吴钩被夺,第一个可能的人是袭兰三皇子而不是这个女人。 不过,袭兰三皇子却已经死了。 “那么,是你杀了三皇子。”几乎是肯定的语气,北辰天想到这里已经暗暗感觉到压力,一个不应该来子一名女子的压力,一个不可能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压力。 “背后捅你一刀的感觉一定不好。”林枫微笑,一边若有所指地望了小翠一眼。 如果是直接面对三皇子,毫无胜算,只是如果有人出阴招,那么事情便不可同日而语,北辰天已经渐渐相信林枫的话,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面色阴沉地冷冷问道:“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目的何在?” 林枫终于没有再笑,淡淡望着天空,声音里仿佛沉淀了一种沧桑:“我来自远方,一个不叫做殷桑的地方,目的……只为生存。” 是的,她只为了生存,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不论是在黑道的那段黑暗岁月,还是将来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有活下去。她不想找什么命中注定的感情,不屑什么权力,不论别人相信于否,她只为生存。 曾经的林枫对自己说过,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她都要活着,别人都想要她死,她就偏要活下去,并且活的比任何人都好,从那一天起,活下去,就是她唯一的目的。 “合作吧。”北辰天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名女子会在将来成为他最强大最可怕的对手,只是现在他别无选择。 林枫也知道他别无选择,因为北辰天的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他的命是北辰国的,是北辰国所有人民的,如果他倒下,那么北辰国也会倒下,所以他绝对不能死。另外,她还从北辰天身上感受到一种与自己相同的味道——极端的求生欲。 见他答应,林枫心情愈加愉快,面色微沉,上前几步靠近北辰天,在他耳旁轻声道:“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必须先解决,这地方有鬼!” 正文 七 乱真 林枫悄悄在北辰天耳边小声道:“这地方有鬼!” 北辰天一怔,知道这女人不会随口乱说,急忙运用真力搜查一圈却没什么收获,也放低声音:“什么鬼?难道还能把本王吃了不成?” 皱了皱眉,林枫淡淡道:“你若不信我大可现在就走。” 北辰天倒没生气却是陪笑:“有什么不信?你的本事我信得很,不过以我的功力都差不出问题,如果有人他也未免太厉害了。”话语中透露这一丝丝傲气,果然不愧是一方王者!林枫此时尚无意在殷桑干什么大事,赞赏他很自然。 “北辰王者你当之无愧。” “过奖过奖,不过当时没发现你的本事说起来惭愧,想来你当初引我刺你一剑也是故意的了。” 不和他扯以前的事,手一搭他肩膀,林枫悄然道:“拿住小翠。” 北辰天虽然不知她在卖什么药,但却相信林枫此时不可能害他,她若想出去,不借助他的力量恐也不成,两人算是站在天平上,谁先害了对方自己也得掉下去。 想也不想,北辰天手上运起一股吸力,向大惊失色的小翠一手吸到!小翠似乎发现他的动作,急忙一个轻跃想要走脱,却立刻被北辰天一把抓了回来,林枫瞧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北辰天的武功并非说笑,强到这地步也实在少见了。 冷笑着走上前,林枫一脚踢在“小翠”小腹稍下的某处,那人一声惨叫,再不能装,原来他竟然是个男的! “我的侍女呢?” 那人颤抖道:“你……你怎么会发现,我千面子严百面自认易容天下第一,不可能有破绽!” 林枫不理他,慢悠悠道:“你易容的确看不出来,刚刚你在身后提醒我北辰天是来取吴钩的,我没注意。现在一想却不然,小翠惧我手段,一路跟着我未进我三米之内,你怎么会那么亲近地贴上来?其中必然有鬼,惟有中途换人这个解释,最重要的是你是个男人,鞋印和小翠完全不同,你看看地上的血鞋印还不明白吗?” 那人在北辰天的禁锢下分毫也动不了,把心一横就想咬舌头,北辰天的手和林枫的脚几乎同时吻上该人的下巴,可怜的家伙不但先是嘴巴脱臼,还遭了林枫的大力一踢。 “喂,你虽然嘴不能说了,手却还能动,写下哪里有秘道吧,也省得吃苦。”林枫的手段可是黑帮公认的,她甚至能想办法把这人的指骨一节一节全部粉碎!在她手下还从来没有不肯招认的犯人,此时她和北辰天都认为这人肯定是从暗道进来的。 哪知这人脾气倒真硬,硬是一字不说,气得林枫想吐血。 北辰天却似知道他不会说,只是惊讶与林枫恐怖的折磨人手段,想了想,问道:“你那侍女呢?不要了?” 林枫摇头:“随手收的,没什么情谊可言,不过她也机灵,现在只怕已经装死到了外面。”看着严百面的脸,林枫突然微微一笑:“我想到法子出去啦,袭兰军装可有?” 北辰天看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不一般的光彩,点头应道:“有,但是他们不放人出去,不论是不是军人都会盘查。” “不放出去,难道就不能让他们进来么?说起来还得靠北辰太子你迅雷不及掩耳的高招了。”林枫接过北辰天藏着的衣物,嫣然一笑,刹那间,百花失色…… 袭兰大将易北飞镇守长盘宫外,等待袭兰三皇子出来,耐何三皇子却一直毫无消息,令袭兰士兵立时落入一个低潮之中,颇为无力,走起路来也是低头顺目萎靡不振。偏偏他派入其中打探的严百面又音讯全无,这情况更说明了有高手在内! 突然士兵来报:“房内突然扔出一具死尸!似乎是严先生的,后来堂内传来一声大叫,已经有人进去抓人。” 易北飞大惊:“什么!那抓到人没有?” “将军,雷参军无功而返。” 易北飞心顿时漏跳一拍,粗声道:“其中可还有人?” “雷参军带人搜索一圈,再无人迹。” 易北飞一排大腿,恨声道:“坏了!让他们走脱了!这个该死的雷布允,他脑袋就不会多转上两圈么?速速叫人封锁道路,不许任何人通过离阳城!” “这……锁城一事皇上怕不会许。” “再怎么也不可让北辰天走了!你以三皇子被杀为借口,皇上乃性情中人必然会应了锁城的事,快!” “是!”小兵应声而退,易北飞想了想又叫来一队士兵检查人数,特别是进入五灵宫的人数,发现果然少了人,而且是两人。他多方面封锁道路,却依然一无所获,心中更加焦虑,只恨北辰天智谋过人。 “假乱真!北辰天若是不成王者,天下谁成王啊……”易北飞虽然忠心为主,此时也不禁升起丝丝遗憾和无奈。 然而他哪里知道,此计并非出自北辰天,而是另一女子头脑。 此时,北辰天已与林枫两人逃出长盘宫,并且当即遁走,寻着小道避开官兵追捕打算一路前往北辰国城市蒙星,林枫本是想一出长盘宫便不与北辰天纠缠独自上路,不过眼见追兵之多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国人,自己那容貌被瞧见肯定是要出大乱子的! 于是,只得暂时和北辰天一道上路,前往北辰国。而北辰天竟然未多说什么,林枫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暗地里却防了他一道。 正文 八 山行 “说起来这香山风景倒好,红叶时雨,此时红叶谷中更是落叶纷纷,景色可谓美不胜收呀!”林枫好笑地看着北辰天一路观景,她也不急,慢悠悠陪着他驾马前行,虽然这绝世美男子就坐在自己身后,可她却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怎么,我是毒蛇猛兽,看我一眼都那么难?”北辰天的话中多了几分倜侃,这一路上,两人其实都有暗手在后,较了几次暗劲发现对手不弱,对对方多少有些佩服。 林枫佩服北辰天武功高强,机智过人,在这种年代无论如何都算得上佼佼者,无愧为王者北辰。 北辰天对林枫的好奇多与佩服,毕竟林枫表现出来的一些事情实在太过奇怪,她竟然不知道天下闻名的香山,而且对殷桑的很多东西都不是非常清楚。虽然之前她说过不是殷桑人,可是来自哪里却又不肯正言,只是装傻推脱。 林枫没好气地道:“你那张脸我一看就烦,听没听过一句话?红颜祸水!” “那应该是说你。” “我不是蒙起来了?” “但你的脸却依然不会改变,面纱之下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林枫不和他争论,却道:“如果你一天到晚都在毒虫猛兽中度过,相信你也没这个精神去欣赏天下第一美男子。” 北辰天苦笑:“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条路绕过袭兰,凶险异常,也只有这条路才能突破袭兰的防守圈。要知,袭兰将军易北飞是个相当难缠的人,头脑也好,相信我们如何出的长盘宫他都知道了。” 林枫自然知道不能像某些YY小说上那样将古人想象得愚笨,聪明人哪个时代没有?只不过你的时代领先他们,所以你才显得比他们聪明,真论军事和头脑林枫相信自己无论如何是比不上北辰天的。 “那他岂不是也能算到我们走这条路?”林枫微一皱眉,却知道这曾关系北辰天应该也考虑到了。 “算到也追不来,他不敢向红叶谷发兵。”北辰天说得斩钉截铁,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不必那么多废话,显然林枫对他的话能够心领神会,不必他来解说。相同,林枫的话他基本也知道隐意,所以很多时候两人交谈不过几字,外人听来莫名其妙,他两个却是自得其意。 但大多数时候,林枫同北辰天依然针锋相对。此时的林枫还没看清楚这个时代的究竟,向来以睿智的目光站在顶端的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入戏? 她不亲身在这殷桑走上一圈,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的! 好在林枫并非娇娇女,行路的艰难她也不觉得辛苦,不过她可不敢要北辰天教她功夫,对他,不防着一点实在不安。林枫自己摸索着这具身体的大概用处,差不多能做到物尽其用,此时比起那些普通高手,如果出其不意地进攻,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胜算的。 但是林枫并不满足于现状,她知道,如果以她这种不普通的身份,想要存活的话,就一定要再变得更加强大! “你倒是说说看,红叶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连你说的那种大将易北飞也不敢轻易擅闯?”林枫索性不想那些有聊无聊的东西了,眼前的情况比较重要,她现在的小命还悬着呢,哪有功夫思考天下如何? “红叶谷主是有名的一代武将,数十年前因功高盖主,一家人被当时最强大的国家离商设计陷害,他们带领自家丁将万人军队来到红叶谷,自扎营寨,一心想找离商报复。”北辰天说到这里叹息一声:“离商不会用人啊,殷氏满门忠烈竟然被他们陷害如斯,实在是冷了人心,后来离商被天成所灭,红叶谷也未传出丝毫消息,想来已经心灰意冷。” 林枫点点头,心道,你们难道就不是如此?一个强大的国家如果想要真正安定,不杀掉这些人可能吗?功高盖主,千古不变的禁忌,不过是离商国主太不成熟,杀错了时机而已,我就不信如果是你,你会留着他们。 北辰天瞧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如果是我,我自然会留着他们,你想,那是殷氏一族功高盖主所导致的结局,而有我在,他们可能有这机会吗?” 林枫没有奇怪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她并未做什么隐瞒,如果观察不出那他也白叫北辰天了,翻翻白眼冷冷道:“大言不惭。”心里却同意了他的说法,这男人并不是骄傲,而是想说就说毫不做作,直接得让人觉得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倒真对了林枫的口味。 心中暗叹,如果这北辰天有这个能力让她相信,他们倒真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突然又觉得好笑,他迟早会成为北辰之国的皇帝,成为朋友?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突然北辰天面色一变,疑惑道:“奇怪,为什么红叶谷会派人下山,平日里只要不是天成的人经过这里应该不会有人阻拦。” 林枫冷笑:“还有你想不到的事情,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红叶谷主和天成有没有来往,你当真不知道?” 北辰天被她看破心思竟然也不脸红,微微一笑:“这不正好?也许雷然就在谷内呢?” 林枫脑子已经转了三百六十度,大约猜测到了北辰天的用意,以北辰天的城府不可能想不到红叶谷与天成有联系,既然当日是天成的兵马灭了离商,红叶谷肯定自己讨人报仇,那时候人情就欠下了。 而这次他们从袭兰走脱,北辰天故意放马慢行,为的就是要他们有时间通知天成,好让天成联系红叶谷,并且在他们入谷时候来截下他们。 这一切竟然都是北辰天安排好了的!至此,林枫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是厉害,谙于心计,一步一步竟然全部都落了套儿,只是那雷然又是好唬的吗? “你又真的相信我放慢速度,只是为了看风景,躲避风声吗?”北辰天不动声色地还击回去,林枫闻言一瞪,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北辰天啊北辰天,想不到,真想不到,我的时代没一个人了解我林枫,认识你才不到半月,你竟然了解我,看来我不佩服你也不行。” “哪里哪里,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看穿了我的行动。” 这两人就像两只奸诈的狐狸,你来我往言辞之间又是一番明争暗斗,不过林枫却实在心惊,再加个雷然,恐怕斗起来真要天昏地暗了。 “一会上山看我的意思行动,你我乘的是同一条船,今天攻下红叶谷就是生,攻不下来我们都得死。”北辰天也不费话直接把厉害关系说明了,林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北辰天肯定很早之前就看中红叶谷了,今天这事儿不过是个导火线而已,略一思考,应道:“我会按自己的方式行动,但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少来管我。” 北辰天知道她心计不比自己差,微笑应道:“好,不过这只是一场游戏,你也不用太紧张。” 林枫暗地里骂死了这个疯子,拿自己生命当游戏,不过想来自己在黑道不也是如此,成天玩的还不是卖命的游戏?想不到穿以前是干这行的,穿了以后还是和这行拖不了关系,不禁摇摇头,眼中闪过几丝冰冷的厉色,她的行动方式很简单不过没有绝对把握也不会轻易动手,一切就得看北辰天的布局究竟如何了。 北辰天,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以我林枫的杀人技术,即使没有什么内力,秒了你垫背还不成问题! 林枫冷舔了一下唇角,神色间竟然有几分冰冷的兴奋。 正文 九 旁观 正前方一队人马至此,说明来意,直接点是“请”人入谷,说得不好听则恐怕是“绑”人入谷了,林枫与北辰天二话不说,拍拍马屁股走到那些人中间。 北辰天边走边在路上洒了什么,动作之小周围的人都未发觉,只有林枫目光犀利地瞧见了这一切,心中有数。既然有了底气,还怕他做甚?心思微微一转,她已经打好了主意,二人便随着这一队人马七转八转入了红叶谷。 谷中机关甚多,如要他们自己找路,恐怕不是被利箭扎死,就是掉到坑中被活埋。 这些带路的人,似是示威,好似不小心地碰到几个陷阱,造成“虚惊一场”,然后领路的人前来陪笑,说是不小心走错了路。 林枫看得想打哈欠,这种伎俩也拿出来显?是不是怕人不烦来着? 若不是北辰天另有计划,依她的性子,这种人活着也是多余,她恐怕早就一刀抹上去了。 想来北辰天也不可能让她死,离开袭兰的时候她早将吴钩叫小翠带走了,北辰天会布局她就不会?万事总得要留上一手的。 她面上闪过一丝微笑,北辰天多半以为小翠是被严百容换了去,其实林枫早将东西扔给了小翠为防万一,所以才会在严百容说到吴钩的时候对其产生怀疑,谁想到她运气就那么好,又碰上了北辰天。 即使他知道是她的侍女拿去了东西,以小翠的身手,只要不是将军级的人物都不可能困得住他,天大地大,只要她离开了找这样一个人可就难了,北辰天手下调遣离开,又有几个将军在那里侯着? 虽然林枫并不完全相信小翠,但只要她一天拿着吴钩,找不到她,北辰天就一天不敢动她,她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这也是维持着林枫和北辰天二人一层微妙关系的原因,事实上二人都有些明白,不过全都不说破了,只是在暗中较了几次劲,但是各个不讨好,最后还得合作以免落水。 林枫不满意,北辰天显然也很不满意。 他王者的尊严又岂是让人随意践踏的?一阵冷冷的寒意,北辰天英俊的容貌上冷酷之意陡现!手中一把短刀一扬,“砰!”地一声,将砸到面前的一块石头打偏,正好打在那个触发机关的人身上,那人哼也未哼一声,直接掉进石阵,被乱石砸成一堆肉泥。 北辰天冷酷狭长闪着精光的英目一挑,冷冷笑着:“触发机关就要有死的觉悟,本王的安危若是出了问题,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双寒目向四周一扫,淡淡的压力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就连林枫也要为他拍手叫好了,这招威慑出得漂亮,既可以管管这些无法无天的白痴,又可以在马上进去的时候昂首阔步不显狼狈,如此看来,北辰天还真有几分男儿气概。 “是是,小人不敢了。”那带路的连声道,显然是给北辰天的手法吓到,谁又不知道,北辰王者北辰天,死在他手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了,那人不敢造次,乖乖带路。 “我突然发现你有点帅了。”林枫突然开玩笑似地道。 “我一早就发现你很漂亮了。”北辰天的俊脸上又出现了玩味的笑容,林枫看他一眼,不和他计较。 待到山上,一名老者带着几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见北辰天身后还跟了个蒙面女子,虽是蒙面,绝色姿容不能被完全遮掩。不禁觉得奇怪,这男人不屑女色是出了名的,难道雷然是韬光养晦,而他是故作姿态? 不过北辰天星辰般的寒目扫过周围时,一群人就知道这个男人绝非浪得虚名,马上陪笑起来。 “殿下来此,我红叶谷怎敢怠慢,以往得罪殿下之处,今日定要好好补偿才是,就请殿下在我红叶谷中多住几日,欣赏欣赏红叶谷的风景。”老者皮笑肉不笑地道,林枫在后面暗翻冷眼,真是驴头不对马嘴!她就是讨厌这种装得人模人样的家伙,却还摆出一副恶心的嘴脸来。 说得好听,怕是等战事过后,看了战况,红叶谷再发挥见风使舵的本事,这样两边都不至于得罪。 当下低声冷笑:“我说,这就是满门忠良?也未免太扯了些吧?” “当时离商能轻易称王不过是殷桑还没有真正的王者出现,你道他们真有多厉害?”北辰天也在暗中笑道。 “那倒是,天下就等你这个自大又狂傲的男人来征服好了。”反正林枫对那雷然没什么好感,说起来她也觉得北辰天比较适合做一个成功的王者。 “不敢不敢,一人成不了大事,不过如果有你这种女人帮忙,我想成事会容易上许多。” 北辰天的意思很明显,林枫却装傻不知,抬头看天。 见她不答腔,北辰天心知这个女人骨子里和他一样骄傲,一样攻于心计,万事求己不求人。所以,她不会轻易帮助别人,想来虽然有些遗憾,却巧妙地掩饰了下去,踱步前方和那几人相互饮酒客套去了。 林枫像个煞神一样冷冷跟在他后面,既不说话也不应酬,北辰天有意无意护着她,敬给她的酒全部在中途被挡了下来。 不过一会,北辰天就喝得“大醉”,挂在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林枫肩膀上被人“请”回房间休息去了。旁人只道他是因为被软禁了心情颇为不好,虽然也有警惕,可是周围守卫重重又无法与外界联系,任他是北辰战神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束手无策? 殷老头还不放心,想想又命人多安排些守兵在二人房间之外,生怕走了北辰天与那雷然不好交代。 子夜时分,房间内依然灯火通亮,三个守卫前往查房,待进得屋中,却不见了房内人影,有两个立刻就要大呼来人。突然,另一人一手一个拍在那二者身后,那两人顿时如烂泥一样倒了下去,中间这人面貌俊朗,眼中却露出阴辣狠厉之色,毒蛇一般的目光扫过房间内每一个角落。 “啪!啪!”没等他看完,已经从房顶上跳下一人,落在门口,英俊含笑的美男子,眉宇中还带了几分霸气,不正是北辰天?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放心红叶谷那些老不死,果然还是来了。” 林枫此时单手支着脑袋横躺在房梁上,她才懒得淌这浑水,悠闲自在地冷眼旁观,打量这两个男人,一个阴险狡诈,一个睿智傲然,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可是却有相同的成王气度。 “我也知道你不会安分地待在这里,我的兵马快到了!”这人肯定就是雷然了,他嘲讽地冷笑一声,“都说你北辰天用兵如神,手下将士也不过如此。”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你当我真那么傻的么?”北辰天不欲与他多费话,已经飘然一掌拍了过去,传闻中无用的天成太子雷然竟然也是个武学高手,掌风扫过之处桌椅皆碎,和北辰天斗在一起竟然不落下风。 正文 十 助阵 略一思考,林枫马上在心里大骂这两个男人真是奸诈阴损,都看上了红叶谷这片地方,却又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殷家那一箩筐人统统蒙在鼓里。 谁若是赢了此地自然是占领了一方要害,以后进攻他国恐怕都要方便些。两个男人却谁都不说破,利用红叶谷主不想参与是非的心理双双进入这里,再来个两面里应外合,红叶谷必会失守,落入哪一方手中,就要看他们各自兵马的厉害了。 下面北辰天和雷然杀得难分,却并不急着去分胜负,大约都在等待自己的人马上山。 林枫眼珠子一转,有些明白了北辰天心思,以他的功夫即使一时半会赢不了,要脱身还不容易?好啊!这男人倒真会利用人,他何以见得自己就一定会帮他这个忙?不过想一想,也许正因为他了解自己,知道她林枫虽然不喜欢没事惹祸,却不会有仇不报。 谁让红叶谷主想要阴她,雷然要杀她?那可就不能怪她了!林枫微微一笑,心道以后定要北辰天还这个人情。 她悄悄从梁上跃下,翻窗而出。 外面的守卫早被雷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清理干净了,她一路小溜到红叶谷前厅,果然见几个殷家人在里面商议对策,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有兵马前来攻打,只是讨论如何处置北辰天的问题。 这几个人也挺会打算的,周围的守兵重重,如果硬攻这里,恐怕会走了殷家几将,日后给北辰天带来麻烦,无怪他要自己出马了。林枫知道北辰天大概的意思,将这些殷门老将调离这里,方便他捉人和攻山吧? 路过一小厮往里送茶水,林枫将天荒刃一扣,捂住他的嘴拖到一边干净利落地宰了,然后迅速换下一身衣物,进去送茶。 北辰天介绍这几个殷家武将时也曾提到过,他们武功不算太高,但是林枫也不敢冒险直接杀人,而是用话引一个人出去:“老爷子,刚小的送茶水时殿下那边突然传来声音,不知是否出了问题,有无人报信?” 殷家几人此时已如惊弓之鸟,一听如此马上惊讶。 老三起身道:“爷爷不用惊慌,待孙儿前去看看。” 他起身出去,林枫收了东西也悄然缓步跟在他身后,他走得颇急,竟然没有去看那一直低着头的小厮。 林枫巧妙地利用了人的心理,此时殷老三背后的戒备简直少得可怜。 一开院门,竟然是一院的尸体!殷老三方才张嘴,背心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回头惊诧地瞧见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是那个女人!他挣扎着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再也说不出来了,好可怕的女人!这是他临死前唯一的念头。 林枫将刀一抽,血拭了,静静潜伏黑夜中等待。 屋内静得诡异,雷然和北辰天已经不在了,不一会儿,殷家老头带着几个儿子和孙子已经全部到了此地。 “爷爷!这是……” 殷老头倒也有几分明白,毕竟是将才,马上警觉:“完了完了!定是那北辰天带了人马上山来了!” “怎么会,红叶谷机关重重,根本不可能有人入得了谷中!”几个孙子还不相信。 “你们是怎么把我带进来的,他们就是怎么进来的。” 突然,院外冲入一大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来了个翁中捉鳖,带头的竟然是那个林枫当日在长盘宫见过的白衣公子!北辰天傲然的声音传了进来,继而一个红衣美男子迈步走进,胜利的笑容挂在唇边,哪里有半分醉意?而那雷然却不知所踪。 殷老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北辰天的人马捉了个正着,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这位北辰战神并非浪得虚名。 到这个时候,林枫也在在暗中出来了,周围人瞧见了她纷纷惊讶,殿下何时将一个他国女子带在身边?难道就不怕是那雷然陷阱吗? 林枫不理会他们的疑问,径自走到北辰天身前问道:“你其余的部下呢?” “追雷然去了。”北辰天笑答,似乎瞧见林枫心情就好了许多。 白衣公子等几个同北辰天接近的,都不由皱起了眉来,这和他们认得的战神相去也未免远了些,北辰天向来不给那些接近自己的女人好脸色看,怎么今个突然转性了?前两天还对这蓝凤要杀要跺,今天的态度却好得出奇。 山下已经杀声大作,林枫此次倒是亲眼见到一次杀场的风云硝烟,喊声,打声,鼓声,兵器声,轰隆隆的,倒像是山洪爆发。 而他们这些上面的人,却在这里悠闲观望,面不改色。若不是打仗打得麻木的,就是和她一样,丝毫不将他人性命放在心上,人命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问题而已。 “你追他有什么用,追得到吗?他也不好惹。” 北辰天眯了眼睛,笑道:“那你倒说说,你究竟知道多少。说起来,这次战功也有你一份,你若不引他们来这里,我也不好下手,回头我得好好赏你。这些人反正就要死了,不如让他们做明白鬼,如何?” 殷家那几人一听简直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将北辰天带上了山。但是个中细节却是一派模糊,他们连北辰天如何会突然进攻红叶谷都不知道。 林枫冷望他一眼,知道他今天是定要她显露一下,而他的目的也很明显——立威!避免往后在这些人中被人瞧不起。 林枫叹口气:“我可未说要帮你。” 北辰天微微惊讶:“你连这个都想到了?果然聪明,我倒是越来越想要得到你。” “我林枫一向信奉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以见得?” “我对争名夺利不感兴趣,而你,显然是要争一争天下,不是吗?”心中隐意竟然已经了解,林枫暗道这男人厉害。 北辰天饶有兴趣地看她:“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目的是为了生存?”林枫点头,表示确定。 “那么我问你,像你这种女人,在这种乱世,你觉得要生存容易么?不依附我,你也必须依附其他大势力,你的容貌首先就会成为那些贪财好色之徒的目标,普通财主地痞或许你可以应付自如,碰上那些高官强权,你待如何?”北辰天顿了顿,眼神严肃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在殷桑权力就等于一切?王权至上,你可明白?” “这……”林枫想了想,确实如此,这里又不是地球,她可以调动一切组织的人手帮忙,而现在,她来到异乡他地,一切都要靠自己。诚如北辰天所说,王权至上,若是不跟他走,以她的能力,迟早也会跟另一势力,到时北辰天岂不就成了她的敌人? 敌人?不是怕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让自己头疼,北辰天怕也是如此,他们俩敌对起来,恐怕谁都讨不了好处。 所以其实答案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如果她不应,下场只有一个字。 正文 十一 立威 但是她林枫又岂是那么好玩弄的,冷笑起来,很干脆地答应道:“行,我跟你走,不过我有要求。” “说来听听?”北辰天一点也不介意,似乎一早猜测到她会有什么条件。 “第一,我不是你的女人,所以你不用给我任何头衔,我只跟在你身边,你给我饭吃给我权力,我帮你出谋献策,你是BOSS我是工人,我只是打工!”虽然话语中有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词汇,北辰天却知道大概意思,点头道。“行!” “第二,我也不是你的部下,如果你以对待部署的方式对待我,那就自求多福吧!”林枫说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她是有筹码的,天荒刃和吴勾都在她手上,北辰天再想杀她也得考虑考虑。而北辰天即使再防着她,她也不怀疑自己有办法和能力暗杀他! 此时北辰天身后的浓眉男子,横眉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林枫冷眼一横,美目中寒光大作:“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和你主子在说话,你有权力在这里大呼小叫吗?!” 那人一听大怒,本待给她好看,谁知道一看见她冷酷至极的眼神,马上一股冷气从脊背上窜气,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这女人简直不是人!没有一个人会有这种冷酷又完全不将任何人的生命放在眼中的神色,她就是一个恶魔! 此时男人还有另一种感受,那就是他竟然觉得这个女人的风范和气质,竟然和北辰天如此接近!那一瞬间的恐惧,恐怕也是来自对北辰天的恐惧。 “我一早也没把你当部下,这点你可以放心。”北辰天应道,心里却有些好笑,那林枫算是个什么位置?想一想,大约只有朋友二字可以解释吧?北辰天从来没有过朋友,是以林枫还真是有幸了。 “第三……”林枫冷冷瞥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冷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气质立刻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我不希望你的部下像斗牛一样看我。” “你今天说了这番话,他们若还这样看你,我恐怕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方面告诉林枫这事要靠她此时的演说,另一方面则是告诉余承光等人,林枫不是个好惹的角儿,若是惹了她,不小心可能会送命! “好,既然你已经应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帮你,先说说今天这事儿的情况吧。”林枫说到此处话锋突然一转,巧妙地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将不平不公的情绪微妙地带偏了,果然是可不可以小看的女人啊!白衣男子瞧了北辰天一眼,点点头。 北辰天一扯嘴角,露出一个令天下女子疯狂的微笑,表示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林枫装作没看见那张脸,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北辰天的确很有迷倒女人的潜质,可是她并不是普通女人,那一脸皮相充其量就是花哨些,到了生死关头能顶什么作用? 略一思索,整理了一下头绪,便开始了侃侃而谈:“整件事情我怕你是在长盘宫时就已经策划好的,你身后那些部署当日在长盘宫抓雷然未果,然而袭兰的战事又一日比一日紧张,加上你也知道红叶谷早与雷然有瓜葛,想来他们恐怕有什么出格举动,按捺不住,所以你才注意到了他们。”顿了一顿,冷眼扫视那些殷门武将,见那老者身体一颤,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冷傲地一笑,又接了下去。 “原本没什么联系的几件事,你却串在一起,先想到袭兰情况,你一入袭兰就装成被打击的模样,我就觉得不对劲。即使你兵力再少,以你北辰战神之名也不可能丝毫没有反击,除非——那是计划好的!”林枫冷瞥了北辰天一眼,发现他在微笑点头,又接着道: “在长盘宫,你便让你的部下先一步来到红叶谷附近潜伏,顺便派了几队人马装模作样行走过去,好‘通知’那些人,你大概会经过红叶谷,然后你在袭兰杀死袭兰三皇子后就来红叶谷中,此时雷然肯定也有动作,必会看上红叶谷的地势,于是你就顺手牵羊,打算把雷然也一起吊死在红叶谷内。” “可惜,你算得最为错的,便是拿去做饵的吴勾一个不小心落到了我手里,而且你低估了雷然,雷然派去的人将袭兰士兵全部引到,还多出了一个让你也头疼的大将,易北飞。” “袭兰三皇子死于非命,国宝不知所踪,袭兰必定会严加查探,若不是我这个意外之人,恐怕你虽然不至于困死城中,要出来也不会太容易。” “当然,红叶谷的局势你虽然算得清楚,可是雷然的本事也不小,如果今日不是我在这里帮你一忙,你认为你能轻易引出这些人带人废了红叶谷正厅的机关吗?还有,你派人追雷然,说不定并不是因为他是雷然,想你北辰天既然自命战神,区区一个雷然你恐怕还不会放在心上。除非,这红叶谷中有什么让你也无法抗拒的东西,这才是招徕红叶谷杀身之祸的真凶!” 林枫说到此时环顾了红叶谷一圈,周围人已经皆是惊讶的目光,谁也想不到,这一大圈复杂又令人头晕的逻辑推理,竟然是来自一个理应只会歌舞琴棋的天下第一美女。 那刚刚指着她骂的猛汉已经说不出话来,看样子真的被这样一大番话给吓到了。 殷桑北辰天手下的人,从来不会去猜测北辰天心里的想法。他通常是将所有人调遣好,并且互相不让人联系后才一手串起整个事情,而真正知道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的人实在没有多少。北辰天也不喜欢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比如今天这个情况,大约只有那先头带人潜伏在红叶谷周围的白衣男子知道。 而这个女人,竟然随口几句就说了出来!北辰天还颇为欣赏地点头! “八九不离十了,你果然很聪明。” “过奖过奖,还是设计了这一切的你比较聪明。”林枫也笑得有模有样。“后面的嘛,还是你自己来补充好了。” “不错,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红叶谷中有着八大神兵之一,残觞。”北辰天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庞大的冷傲之气,英俊的脸上充满了王者的色彩:“我北辰将来必定称霸天下,神兵,理应我们取去。不过我也知道,要他们交出神兵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所以我派人调查了所有有关红叶谷的消息,然后发现,他们与天成有过瓜葛。” “既然与雷然有关系,那就好办了,反正我北辰与天成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于是我就向父王请令前往长盘,以捉拿雷然为名,实际目标却是红叶谷。你说吹雪他们是后来去的不错,但是之前我早已派人在红叶谷周围潜伏,否则吹雪他们过去,又怎么会丝毫没有惊到谷中大将军?” 殷家一干人此时早已经面色灰白,原来早在一开始人家就是在算计他们,而他们还美滋滋地投进这个圈套,林枫也倒吸一口冷气,原想计划是他在长盘订好的,哪知道长盘只是他一个迷惑人的手段。 心里也不禁佩服起来,这个名叫北辰天的男人,日后定会扬名整个殷桑大陆! 冷然一笑,林枫双手抱在胸前做了个已经完毕的姿势:“那我现在是不是没事了?BOSS先生?” “不要用奇怪的称呼叫我,我身边的人都直接叫我天。”北辰天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道。 “天?”林枫无意地耸耸肩膀:“还是辰天好听点。” 北辰天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常,这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面对他竟然也能谈笑自若,有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攀龙附凤拼了命地讨好想往上爬的?这也许就是他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独特气质的原因吧,还有的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北辰天很相信自己的能力,假以时日,他定能从林枫口中套出些什么! “好,你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北辰天对称呼一事上不怎么在意,却很在意另一件事:“吹雪,红叶谷全都搜索过了?找到残觞没有?” 白衣男子摇摇头,却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枫,林枫此时闭口不言,其实她做事随性,今天想帮北辰天便帮了,如果北辰天没那能力,日后她想反也照样反得起来。 “怪了,难道真给雷然拿去了?” 林枫见他苦恼,不禁冷笑:“还聪明呢,你难道不清楚红叶谷是什么地方?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如果殷将军不让我们找到,我们又怎么能找得到?” 一句话提醒了北辰天,看来要残觞,真得从殷家一众人身上下手了。 林枫此时说话,竟然没一个人觉得不妥,北辰天都默许了,他们还敢说什么?何况林枫方才的一番说辞和神态,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不觉中,威信已经立于他们心中,此时林枫说话的分量,竟然已经提升到了同北辰天的一个级别。 北辰天突发奇想地一笑:“那你可有办法让他们开口说出残觞下落。” 他就是想看看林枫的本事,虽然她的本事他已经看了不少次,可是究竟她还能给他多少惊奇,这真的是个无底洞,北辰天感觉他有点陷入了游戏中,出不来了,但是,林枫这个女人,却真的很让人感到好奇,想去更深地了解,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原本以为她会冷冷拒绝,哪知林枫却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正文 十二 回朝 林枫不喜说大话,北辰天知道她的性格,却好奇了,那殷家老头脾气又臭又硬,她真有法子能叫他们开口么? “你尽管放手,有什么事我担着。”他一双好看的眼睛透着淡然笑笑意凝视过来,这女人实在令人惊讶。 林枫带着诡异的笑容二话不说上前两步,天荒刃扣于手中,突然刀光一闪,她竟然已经将被人群重重包围的殷门老爷子四肢斩飞,双眼刺瞎,整个人已经变成一根人棍。 此时见惯杀场死伤的北辰天众部署也不禁从心底冒出一丝透骨凉意,天哪!殿下这次带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既血腥又狠辣,而且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然他们已经在林枫身上贴上了“恶魔”这二字标签,所以也不敢过问她究竟是什么用意。 北辰天挑挑眉,他本以为林枫会劝说,谁想林枫竟然这么怕麻烦,比他想象得还要狠辣,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而林枫的目的显然也不是让那殷老头开口,这种关键的东西,知道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他的儿子孙子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林枫打开消息的口子,自然就是从他们身上。 “你……你要做什么!爷爷,爷爷!”殷家几个孙子出身较晚,并未亲身经历过战场风云,死亡对他们来说阴影相当大,殷家老头痛苦地在地上边滚边叫,血染了一地,那几个孙子竟然没一个敢上前去碰他。 殷老爷子见孙子们如此不成气候,又惊又怒,心中悲凉,偏偏林枫砍的又不是要害,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不禁气得大吼:“恶毒的臭婆娘!你杀了我吧!” 林枫见他滚到自己脚下,冷冷一脚将他踹了回去,此时终于有两个小子敢上来扑到爷爷身边,但是他们除了大哭却什么也不会,还有一人用一双凶狠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随时都想取她性命。 冷冷一笑,这种情况林枫见得太多了,以前黑道上的收帐,哪一次不是闹得颇为血腥的,她对那些人的心理也早有了解。 又是一脚踹过去,殷老爷子的下鄂骨被踢了下来,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们若是想让他少受点苦,就告诉我东西在哪里。” 殷家那二小只是哭,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林枫知道不能指望他们,估计他们也不大清楚。殷老头早就疼得昏过去了,那个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的少年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在哪里,爷爷告诉过我!”他是殷门将后,整个殷门的一切也早负担在他的肩上,虽然他是殷家最年幼的四子,却最为老成。所以在他们父亲死后,他们的爷爷才会将事情全部告诉了这个少年。 北辰天等人本是旁观,此时目光一致朝那个少年而去,少年喘气道:“你们去正厅中间左三分,上三分的一块瓷色石上,那快石头转动厅左边的一只笔筒可以提起来,机关里面的就是残觞,你给个痛快点的吧!” 林枫向北辰天做了一个OK的手势,直接刀影一闪取下了殷老头的脑袋,然后又像个死神一般地回来了,这次带回的不禁是旁人的惊讶和佩服,还有的便是对她的恐惧。后来,林枫的血腥之名,大约也是从这一日开始的。 南宫吹雪已经顺着少年所说寻了过去,不多时已经安全将残觞带回,北辰天拿起那布包裹的银弓一看,点头道:“不错,正是残觞。”又望林枫,似笑非笑:“你的手段还真是出人意表啊,大概旁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你这个美得不像人的女人,竟然狠得不似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林枫翻翻眼睛一句话对答,北辰天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然后吩咐山下战事告一段落,追捕雷然的士兵也全部退回。 既然已经得到了残觞,北辰天便不需要再盯着红叶谷不放了,派一队人马驻守这里,其余人则是准备上路,他终于该班师回朝了。 “将军,这三个小鬼怎么处理?”适才那汉子走上来问道,殷门仅存的三子一个哭晕了过去,一个还在殷老爷子带血的尸首旁边抖个不停,还有一个恨恨盯着林枫,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将军的意思。 北辰天想了想,笑问林枫:“你的赏赐回头再给,事情是你解决的,这三个小鬼随便你怎么处理了。” 林枫脑筋微微一转,她一向不会为别人的身世可怜,这世界本是弱肉强食,但是她却知道此时的她在殷桑的确是势力全无。可是她对于这三个小鬼应该又是破家的仇人,她当然不会傻到培养势力自己砸自己。 看了一看那三人,顿时觉得殷门的四子确是人才,凭她的手段以他两位兄弟做人质,也不怕控制不好这把双面刃,于是应下来: “把他们三个带走吧,等回了北辰以后我自己会处理。” 几个士兵马上上来,将那三个少年拉下去了,残觞既然落入北辰天手中,雷然也不会再费力地攻打红叶谷,次日,已经听说雷然悄然退去,回他的天成去了。 北辰天似乎想把林枫留做底牌,隐藏其存在,白天派了三个侍女,两个侍卫前来,叫她换了一身全白的女子素装,林枫也如他所愿,看起来相当温和,好像一个大家闺秀,若不是昨天见他残忍的血腥手段,别人还真要以为她是个柔弱女子呢。 那三名侍女做她的贴身女婢,开始态度有些傲慢,心道这女人有什么权力被北辰殿下另眼相看?后来见另外两个北辰天身旁的侍卫都对她毕恭毕敬,这才对林枫态度恭谨起来。 那两个侍卫不是别人,一个是叫汉青,正是昨晚被林枫瞪了一眼的汉子,另一个叫张卓,也是昨夜守卫中的佼佼者,亲眼目睹了林枫的可怕,谁还敢对她说半个不字? 汉青更是对她佩服有加害怕更甚,此时简直把这女人当神来供着,生怕她有个什么不满意,就让自己“无故失踪”。 在北辰天身边的人,思想都算是比较开放的,北辰天自幼拜师名门,其师脾气出了名的古怪,搞得北辰天现在也同他一样放荡不羁,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礼教观念,实在是少之又少。 只要是见过北辰天的女子,几乎都会迷上他,看上他英俊无二的容貌,恋上他崇高无尚的身份,爱上他御兵战神的手段。 但是北辰天不亲近女色也是真的,他今年刚满二十,却没有任何一妃一妾,在这个时代的王孙公子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北辰的京城,也就是樊城中,无数公主美女想要投怀送抱,却频遭拒绝。 不过就林枫看来,这也只是为防女人攀龙附凤的借口罢了,哪个男人可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了不起他不把那些和他上床的女人当成一号人罢了…… 正听那三女诉说着北辰天的事情,房外就有了动静:“林主子,殿下已经命人备好了车马。” 林枫应声:“知道了!”然后携着那三名侍女,又一次坐到了大派头的香车华帐内。 此时再看北辰天,回朝装扮那才叫有派头,一身凯甲充分体现出他属于男子的气概,长长的黑发往后扎成马尾,一双雄鹰般犀利的眼眸,却最是俊美。整个人的搭配连林枫都不禁要为之赞叹了,看过那么过古装电视剧,那些所谓明星看上去还不如眼前这男子一半的风采,果真是假货不如真货么? 一声令下,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前进而去,再见不到任何阻拦。 林枫虽然也想骑马,却知道既要隐藏肯定是不能让她露出会武的一面了,只能摇头大叹可惜,帐车跟随在队伍后面慢慢向北辰的王都,樊城进发。 正文 十三 欧阳 殷桑大陆,与中国古代没什么分别,林枫以前并不相信穿越时空一说,此时自己的亲身经历却让自己哭笑不得,说起来,她来到殷桑虽然不足一月,可是却好像真正成了殷桑的人,对周围的环境也渐渐习惯了。 “林主子,今天殿下将会参加一个晚宴,并且特意吩咐了要您去。”这日林枫早上起来梳洗完毕,侍女锦依便走过来说到。 北辰天送了她三名侍女,性格各不相同,锦依,女人味十足,善解人意,心里放的话不喜欢直接说出来,比较容易相处。锦兰,较为活泼,稍显泼辣,心无城府的小妹妹,却是射得一手好暗器。锦紫,有点喜欢说三道四,不过本性并不恶劣,本来林枫不喜欢这三人,几日相处下来倒觉得好了许多,说话之间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三名侍女都会一些功夫,在北辰天府上,不会武的人亦很少,所以当林枫这个“柔弱”的美女走进太子别院的时候,众人可都是瞪足了眼睛。 那三女其实都对北辰天有点意思,却又因为害怕殿下疏远她们所以不敢开口,待林枫对北辰天表示得不怎么在意时,对她的敌意消得一干二净。 毕竟,林枫要文采有文采,要武学有武学,与美丽的外表不相称的是极端聪明的头脑和城府,一副大姐的样子,让人不佩服都不成。 三女并未见过林枫发狠的模样,此时都将她当成了好友,锦兰还常常大呼“疯子姐姐”,直把汉青和张卓吓得冷汗像瀑布,生怕林枫一怒之下事情不可收拾。但是林枫却并没什么表示,现代人嘛,思想总不能像古代人那么封建不是? “哦?今天参加的这个晚宴的有哪些人?”林枫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锦依答:“今日的晚宴是皇上为了殿下胜利归来而摆的庆功宴,席上各个军机大臣跑不了的,还有就是大殿下和二殿下也会到场。” 林枫前去拿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还有大殿下和二殿下?那辰天岂不是老三?” “是的,林主子。” “不是长者为尊么?那么太子的位置理应大皇子当才是,难道辰天担任这个太子之位没有人反对?” 锦依还未答话,外面一个朗朗的声音已经传来:“不是没人反对,而是当天拿下了五省六郡并且治理有佳后,大殿下自知才华绝对不及天,所以将太子身份心甘情愿让出,满朝文武无一反对,这便是天的魅力所在了。” 林枫眉毛一挑,望向锦依,询问的意思很是明显。 “这位是与殿下并称的北辰另一位年轻将军,也是个天才将领,据说至今为止未吃过败仗,战功直逼殿下的欧阳晓将军,欧阳将军同殿下是好友,也是这里的熟客。” 锦依介绍的时候,林枫则打量着这位年轻将领,大约二十五六,身材并不算高大,整个人却显得英气勃发,虽然比不上北辰天那种祸国殃民的英俊却也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又是个靠一副皮像就能勾来许多美女的男人!林枫的第一个结论就是这个。 “我来找天,可是没见到天,却不想见着一位美人,虽然意外也值得啊!”欧阳晓说话和举止都显得轻浮,不过林枫却不以为意,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这人才与北辰天走得近,因为北辰天也是个不缚礼教的高手。 锦依又在后面道:“还有,林主子,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 林枫因为不想摆出那种阴狠的样子,只是照常转头与锦依说笑:“你怎么这么清楚,莫非你被这位将军告白过?” 锦依脸红,银牙微咬:“府上哪个稍微漂亮点的没被他轻薄过?这人就是一介浪子!” 欧阳晓连连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小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很博爱。而且天对女人不感兴趣,他旁边如此多的美女都浪费了,多可惜,既然他不珍惜,我这个做朋友的又怎么能不为他珍惜?” 说得好似很有道理,实际却全是歪理,锦依气得脸红:“你这花贼!” 看样子,这欧阳晓还真挺平易近人的,连普通丫头都敢这么对他说话,想来他平日里是不怎么发作了。欧阳晓听他如此说,却也只是耸耸肩膀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倒注意起林枫来。 “果真是位绝色美人,想来传闻中的那位遭人嫉恨的女子,就是你了。” 林枫挑挑眉毛,遭人嫉恨?她不是没想过,不过传得已经这么厉害了?真是人言可畏呀! 欧阳晓见她如此,不禁惊讶:“你好像并不在意,或者……并不奇怪?” 林枫淡淡地答道:“有什么可奇怪的?北辰天的确有让女人疯狂的资本,他的相貌又如此出众,你说有几个公主郡主在抢他我都不会奇怪。他既然公然带我这个女人回来,而他以前又不近女色,那些女人想也会嫉妒死我。”顿了顿又道:“既然你叫辰天作天,想来我的事情他也会说与你听,你就不要试探我了。” 欧阳晓此时真不敢大意了,从进门时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与众不同,有种令人生畏的气质,这和传闻中她“柔弱”的形象完全不符,心里奇怪才有此一试,没想到连目的都被人家戳破,这女子真是精明得可以! “难怪天看上你,你真的不同。” “不同就在于我对北辰天来说,并不是以‘女人’的定位身份而存在。” 欧阳晓眯起眼睛,突然笑了:“有意思,你真有意思,既然同样是想帮天,不如我们做个朋友?” “在你把我当朋友的时候,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林枫笑道,虽然有些“玷污”了意义上的“朋友”二字,可是那又如何?林枫此时举目无亲,又没有得利助手,在北辰除了北辰天以外多少得交附些势力以做后台,不论是以什么关系联系上的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其实对她来说,朋友,最大的作用还不是相互利用?说得好听是相互帮助,但作为一个“人”,首先就一定是自私的,林枫从来不相信一见面就有的什么朋友的预感,就如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一样。 人和人之间,总是在相处长久了以后,才能生出依赖与不可缺少的感情,记忆中被另一个人占据很大空间,这才算是有了心中的地位。 林枫想着想着稍微出了些神,记忆中一段模糊的感情被挑起,直到欧阳晓的扇子“啪!”地一声展开才回过神来,暗道一声惭愧,她刚刚若是被人偷袭,恐怕死了十次都不止了。 欧阳晓却似相信了林枫的话,点点头笑道:“既然你我是朋友,我就不得不提醒提醒你,你方才也许是猜的,却猜对了。” 林枫皱眉,奇怪道:“啊?” “端王府的长乐郡主和北辰盟国周彝前来道喜的封平公主都对殿下有意思,殿下未回来以前,这二位公主就争得你死我活,皇上对她们之间的争斗都是睁之眼闭之眼,恐怕你这一回来,两人的矛头都要转向了。”欧阳晓摇着扇子,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我现在却很期待,不知道你会如何处理?” 林枫此时是咬牙又切齿,好你个北辰天,怪不得一回到樊城就影子都没了,原来是怕那两个千金小姐麻烦,你怕麻烦也就罢了,却把麻烦丢给我!她绝对不信,北辰天那种聪明的脑袋会不知道那两个娇娇女带来的后果。 沉默半晌,林枫道:“锦依,回去告诉北辰天,要他给我加工资!这简直是虐待员工!存心耗损我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 那边两个同时被她这新鲜措辞给惊住了,傻愣愣地瞧着她。 林枫头疼地一捂脑袋,突然向外走去:“就是要他给我钱!叫上锦兰锦紫,现在一起去京城最大的布匹店,晚上的宴会那两个女人肯定会针对我,难道我还坐以待毙吗?” 锦依明白过来,急忙应道:“是!”然后便转身去唤令两个丫头了。 林枫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北辰天,你可不要怪我!既然你把麻烦丢给了我,而你又知道我的本性,想来你也是默认我的作法的,只要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惹上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欧阳晓将她眼中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惊讶更盛,这女人……这女人在刚刚那一瞬间,竟然给他一种战在北辰天面前的感觉,是他的错觉,还是…… 正文 十四 买布 林枫带着三名侍女上街买布,欧阳晓丝毫不避嫌地也跟来,并且美其行动名为“保护”,三名侍女集体鄙视他,论起好色流氓不要脸,这人敢自称第二,天下就没人敢称第一! 欧阳晓笑嘻嘻的,与林枫很谈得来。 “锦依,我是第一次来樊城,你倒是说说看,樊城有哪些地方比较有名?”走在街上,林枫招惹来许多目光,她却并不在意,出门时不用马车已经算准了事情会这样,谁让蓝凤没事长那么一副好样貌? 不过她此举别有用心,目的,暂且不论。 锦兰先蹦了起来,笑答:“我知道我知道!林小姐,樊城有几处名胜很好玩的,哪天殿下有空说不定会带你去呢。” 林枫知道她误会了她和北辰天的关系,只是微微一笑不多说什么,只道:“我是打听市井,并不是想去游玩。” 这个时代,她了解得还太少,接触的人也太少,如果不想办法在这里混得稍微好一些,恐怕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任何地方,有钱就能生存下去,钱不是万能,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林枫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而市井便是发展商业最好的地方,是以她聪明地以买布为由,实际却是来寻找值得她投资的人。 锦依等不知道她的想法如此之深,还当这位小姐是想帮助北辰天考察民情,略略一笑,说道:“林主子,您想知道的地方奴婢大概清楚了,这樊城,虽然不是天下第一的城镇,却是北辰国第一繁华的城镇,您瞧瞧周围应该也会明白。” 林枫一看四周,的确,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旁边的酒楼已是爆满,富家公子满借都是,的确是个好地方。 点点头道:“你说下去。” 锦依道:“樊城最繁华的地段就是前方的菩街,四大财主中有三个人在那处,他们分别是第一当铺的老板梅若寒,京城第一布商秦暮君,京城第一酒楼的老板,卫老爷子,另外还有一个财主是钱庄的大老板沈落,分号奇多,所以也不知他人在哪。” “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林枫笑了:“如此说来菩街真是个好地方了,欧阳,你是否去过?” “他当然去过!他是去那里的花街!”锦紫眼里满是笑意,欧阳晓做出一个哭脸:“锦紫,你要相信我,即使我去了那里也毫无感情可言,逢场作戏罢了。” 三侍女在后面偷笑:“你对谁都是如此说吧!”搞得欧阳晓好不郁闷。 “林主子,您今天是要去秦大老板的店里买布?” “那里生意可好?布匹如何?” “自然是极品,不过通常前往都要等上许久,据说即使是达官贵人也不让分毫,锦兰去过几次,就被堵在了门外要求站队。”锦依又道。 林枫眼睛微微一亮:“如此说来,那个老板岂不是谁的帐都不买?连辰天的人也能拦,莫不是嫉妒他长得太英俊了?” 锦依又笑:“主子,你开玩笑了,秦老板是个女子,为甚要吃殿下的醋?只是听了街头的故事,说秦老板以前流落街头,所以钱字被打在了心眼里,她是死要钱,人嘛,送上门的就看看,不是送上门的,瞧也不会瞧一眼。” 林枫这下真的惊奇了:“这里还有这样的女人,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现代无可厚非,只是古代若出个这样的奇女子……林枫倒真有些想见见她,或者,自己的商业目的也可能在她身上达成。 三女和欧阳晓同时笑道:“有你这种女人,怎么就不能有她那种女人呢?” 林枫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郁闷地掩饰过去,她怎么说也是个现代女子,和这些在古代生活在古代的环境下的能比嘛~条件就不同的说! 很快的,五人一行已经来到了菩街上,这条街道又宽又常,比起方才那条街不知宽了几倍,前方就是天下第一楼,酒楼内已无空位,可见生意兴隆。再往其左边的路上瞧瞧,就是姓秦女子的布匹店,名为“风雅居”的小店。 倒是一道奇景,一个小小的布店前面竟然也能排起长长的队伍,林枫五人此时若要排队,恐怕等到晚宴开始了也买不着。 那为秦老板又是谁的帐也不买,这倒如何是好? 不过林枫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想了想突然微微一笑带了一脸温和笑意直接从那边的队伍里穿行过去,惹来纷纷的目光。 “看样子秦家老板又要发威啦。” “就是就是,她最讨厌这种嚣张的女人了!” 林枫充耳不闻,只是走进来,然后对面带惊讶和不屑之色的小丫头微微一笑:“可否请你们秦老板出来说两句?就说,我是给她送生意来的,而且是大生意!” 小丫头竟然也挺机灵:“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明吗?否则我们家老板肯定不会出来见客!” 林枫想想也是,便向她二人要来纸笔,随手画了个图样,然后递给她们:“拿去给她,听听结果也不迟。”她身上不知怎的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压力,令小丫头觉得不可以违抗,接了条儿,疑惑地瞧她一眼,然后匆忙地进去了。 林枫卖这个关子,后面三女和欧阳晓均看得一愣一愣,锦兰忍不住问道:“疯子姐姐,你给她的是什么呀~” 看着他们三人期待的眼神,林枫却偏要卖关子,故作深沉地道:“没什么呀,不过是一些赚钱和经商的方法罢了。” 姐妹三人立刻看神一样看她:“经商,老天,林主子竟然会经商!” 林枫又一次被郁闷到了:“难道不可以吗?你们不会?” “那是高人才懂的东西,我们怎么会知道。林小姐知道这樊城的商人数量吗?在我们北辰,大商人不过个位数,会经商的就会被称为一代奇才了,连做官的也有很多巴结着他们,否则秦大老板怎么能这么嚣张!”锦紫瞥瞥嘴巴道。 林枫愕然,古代中国的商人地位并不高,没想到这里却是完全颠倒。一念及此,心情整个儿兴奋了起来,嘿嘿,玩商战?她还没有哪次输过! 念头转得飞快,如果她在商业上有所成就,那就不必担心身份和地位问题了,要帮北辰天自然也容易得多,一个不高兴还能随时拍拍屁股走人,这么好的事她还能不干? 此时小丫头已经出来了,神色恭敬地道:“这位小姐,老板有请。” 林枫此时一副“看我做到了吧?”的表情,望了望那边张大嘴巴的三女和以扇子掩面目露精光的男子,起身随丫头进去了。 欧阳晓等人刚要起身,立刻被小丫头挡了下来:“老板只见这位姑娘,你们不可以去。” 这倒也好了,方便她和那个秦暮君天南地北一些,林枫急忙道:“你们先在这里帮我挑布匹吧,晚宴的衣服可不要太难看啊!” 三女应道:“是,林主子。”这位林枫小姐不时散发出来的特殊气质已经完全折服了这三个少女,欧阳晓却是若有所思,用扇子敲着脑袋仿佛在想些什么。见此,林枫心里一阵警觉,希望欧阳晓不要那么聪明,如果他断了自己后路,那也不能怪她手下无情了! 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阴狠,世上戏剧的事情太多,如果上一刻的朋友这一刻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她林枫就只会当他是敌人! 人总是自私的,林枫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本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正文 十五 商道 林枫穿过中庭,里面一个一装华贵的女子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她的样子大约在二十八九岁,样貌依旧像年轻女子一样美丽,气质上不输与任何人,同林枫是不一样的美,却是同样的惊心动魄。 林枫也没有想过一个女人能美成这个样子,当然这种美丽也同化妆和打扮脱不了关系。 “这位想必就是秦大老板了?”林枫上前两步,不亚于人地笑道。 女子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你倒是挺有信心,知道我一定会见你?” 她晃了晃手上的纸条,却是白白净净连一个字也没有。 林枫笑道:“这叫一切尽在不言中,若不是如此,秦老板又怎么有兴趣瞧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接见我呢?而且如果秦大老板暗中观察了我之后却看不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值得我投资,那么我便不用进来说话了。”恐怕没人能想到,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条就能勾起秦老板的兴趣,否则来追求她的那些男子不是个个都可以登堂入室了? 秦暮君眯起晶莹的眼睛:“但你也不要忘记了,是我请你进来的,如果你没有能令我满意的答案,我马上也可以把你请出去。” 林枫再次一笑:“条件是双方的,如果秦老板不是聪明人,那我也会立刻调头就走。” “坐。”秦暮君对林枫感兴趣起来,向旁边的椅子一努嘴,林枫也不客气地上前几步坐下,茶是一早便泡好的,此时硕大的内厅之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足见这秦暮君对人防范。 如此才好,林枫才能放心和她谈论。 整理一下思绪,林枫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在说我的计划前,我想问一下,秦老板,你对商之一道的看法是什么?” 秦暮君美丽的眼睛微微一动,轻松愉快地道:“商之一道,其实涉及相当广泛,上至人文地理,下至官僚收买,有一处想不到都成不了大事,商业,自古以来就是殷桑的重戏,在殷桑,商业要的不止是头脑,还要有庞大的人际关系和手段。” “啪!啪!”林枫赞同地鼓掌:“说得好,其实商之一道,头脑计划还是在次,经商无非是低买高卖,这样岂不人人都能成财主?关键就是手段和人际网络,而手段和人际网络你我各占了其一,我有的是不同于这里所有人的主意,而你有的,就是庞大令人畏惧的人际网。” 秦暮君眨眨精明的眼睛:“怎么说?难道我四大财主之一秦暮君的手段还不够厉害?” “能在北辰成为四大财主之一,当然有些手段。”林枫一肯定,秦暮君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人都是禁不住夸的,好话谁都爱听。然而,林枫突然话锋一转:“但是,秦老板的目标如果是四大财主之一,那气量恐怕就小了些。” 秦暮君并不动怒,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你觉得我的目标应该是什么?” “既然秦老板爱钱,且不论这是真是假,为什么不做到北辰第一?乃至——殷桑第一!”林枫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一字一字说得清晰,全身一股内敛的霸道之气微微放出,令秦暮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喃喃自语:“殷桑第一……”再回头看着神情自若品茶的林枫,秦暮君颇有倒吸一口冷气的感觉:“你好大的野心!” 至此,她不得不信,林枫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如果是普通女人,这种话哪里说得出来!殷桑第一的商人,那恐怕就是富可敌国啊!如此,那王室哪里会罢休。 但是,秦暮君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商人做到她这份上,当然也有极为庞大的野心,人的欲望是最难控制的东西,她明白,林枫很好地捏拿住了她的要害,那就是出人头地的欲望!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林枫,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林枫向来不隐瞒她的身份,不过她总是说得含糊不清,让别人猜测不透。 秦暮君虽然不知道她的意思,却已经连连吸气,急切地道:“那你说说看,你究竟有什么计划?” “秦老板,这谈商道,当然得有条件的,你我都是商人,你不会认为我这么就会把自己独一无二的方法告诉你了吧?”林枫笑得很贼,这贼笑,却是以前秦暮君用在别人身上的,此时看见林枫的笑脸,她险些有无力的感觉。 “哈哈哈……”秦暮君摇头大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笑林枫实在太过奸诈。 取出纸笔,立了契字,言道秦暮君日后产业都有三分属于林枫,她可以随时到秦氏产业透支费用,自己按了个手印然后放在台上:“我不是相信你,商人从不相信任何人,商人只相信利益,所以只要你有本事将它拿走,以后你我就是合作关系。” 林枫心中一阵喜悦,虽然是三成,可是秦氏产业有多少她如今也有些了解,若是有了她的支持,那这三分产业不说能买下一个国家,买上良田千亩,过上九辈子都够了。 但是,你就是将脸贴到她鼻子上,也休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来。 “秦老板的确大方,好,这交易我林枫做了。”林枫点点头,微微一笑,突然神色冰冷下来:“我问秦老板,你杀过人吗?” 秦暮君心中越发惊讶,脸上却也是什么都不表示,冷笑道:“杀人?你觉得我如今做到这位置上,可能没有杀过人吗?虽然不是自己动手,暗中做掉的也不知有多少了。” “好!”林枫最担心的,还是她会妇人之仁:“那么秦老板,你可曾想过专门成立一个组织,收集各方面情报,专做别人不敢做,也无法做的买卖?” 秦暮君眼中精光闪动:“你说的买卖究竟是什么?” “兵器交易,还有粮草交易!”林枫无意隐瞒,她需要钱,所以,黑道的走私正是最为来钱的地方,她也打听过这个时代,兵器是禁止交易的,而粮草,估计也没有商人敢去做那种性命交关的东西,战场上稍有些失误都会掉脑袋,若是被敌军发现,下场只有一个字。 林枫出身黑道,将黑道的一套扔到这里来,还真是把人骇了一跳。 当然,她也没想到,她这一点拨,以后的殷桑就多出了一股极为庞大的走私贩卖势力,而秦暮君,也成为了林枫与北辰天合力的统一战争的经济上的最大后盾。 又吸了几口冷气,秦暮君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眼前的女子提议绝对是一个至今为止发财的最好机会,马上问出自己的问题:“但是,我的人际关系网还不足以支撑那样大的范围,你要知道,贩卖兵器如果被抓到是什么后果。” 林枫冷笑:“我还以为秦大老板有多聪明,我刚不是和你说了要你专门成立一个组织吗?如果有了那个组织在暗处,即使他们被抓到又如何?你只要有他们的把柄,只要他们见识到你的厉害,谁还敢把你抖出来?而且……你不知道一句话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样的组织,说创造就能成立吗?”秦暮君皱眉道。 林枫斜着眼睛冷睨她:“我不信你没有暗处的人,要不那些和你做对的你怎么解决?” 秦暮君这下只好苦笑,这女人实在有够精明:“那些人尚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一来他们都是些情报探子,武功平平,我们杀人,都是花钱请人。” 林枫想了想,起步的确有些困难,如果没有一些能够出生入死的手下,难以行动,不过在这里秦暮君已经有了初步的情报网,那么她只要训练出一批有力的杀手,至少有能够完成走私交易的身手,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好,你既然有了情报网,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的能力收养一些孤儿应该没有问题,去各个城市街角找一批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回来,我只要四十个,我在两个月内帮你训练出一批能够完成任务的人。记住,要年少者,这些人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年青则血气方刚,如果不慎被捉,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恩人抖出来。” “你确定你可以?”虽然是问句,秦暮君却觉得林枫的回答一定是肯定。 林枫微微一笑,长袖一抖,并无花梢地在一张椅子上轻轻一拍:“秦老板,我想多余的话我不用说,今天我虽然是来谈生意,也有件重要的事情麻烦你。” 突然间,椅子竟四分五裂烂作一滩!林枫勾起嘴角,她这些日子来的摸索没有错,她应该已经从那些三角猫的普通高手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不错的高手了。虽然和北辰天那种变态还有段距离,但唬唬人和暗杀,都不成问题。 秦暮君这次是彻底傻了,她做梦也没想到林枫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竟然是一个武学高手!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板,马上陪笑起来:“那不知道林姑娘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只要秦老板卖我几匹布!” “一月以后,我在这里等你。” 林枫微微一笑,走向门口,心里颇为得意,黑道商道,其实相辅相成,如果没有黑道势力,商道又怎么可能称王称霸呢? 正文 十六 陷阱 “林主子,殿下让人叫你过去,今日的晚宴就要开始了。”锦依走上前来道,房门口,汉青已经在门口侯着了。 “林主子,矫子已经准备好了,侯在门口呢。” 林枫着一身华丽的衣装,推开门来,头发叫锦依细心地梳了,并不扎起,随意在身后一束,成一个大披发的发型,流云般的青丝飘飞在空中,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走出来,三名婢女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紧跟随在她身后,盛大场合,连锦兰这调皮的小丫头也摆出一副僵尸脸,装成大家闺秀。 只不过,被派来的汉青和张卓不为所动,只要见过林枫这个女人真正的面目,谁还会记得她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两个人到死也不敢背叛林枫,就是因为他们见识过林枫的阴狠和手段,如果有哪一天她真的要拿二人开刀,他们情愿干脆点死了也免得被她折磨。 不过,这位林主子,只要别人不冒犯她,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林枫神情冷漠地望了那些往这边看的矫夫一眼,那些人连忙转过头去,她冷哼一声甩甩头发,出了府里,迈步而去。 “林主子,您不上……” “不必了,给我牵匹马来。” “可是,殿下吩咐您出现得要体面……” 林枫冷冷嘲他瞪了一眼:“你是想现在违抗我的命令,还是回去再受辰天责罚?” 张卓一见她的神色,马上风雷火急地应道:“是!林主子!” “慢着!”突然她又叫住张卓,吩咐道:“马要挑选好,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哼……”这不用她说张卓也明白,马上干脆地应上一声,下去了。 “汉青!” “属下在!”汉青见她颇有威严地叫自己,马上踏前一步,据他的观察,林枫只要一露出这种冷脸,马上就要有人倒霉了…… “那辆矫子是哪里来的?” “回主子,是奴才们半路拦过来的,殿下平日里不喜欢用矫夫,所以府中没有。” “你们出门就瞧见了他们?” “呃……回主子,是的,他们就在门口等生意……”汉青已经开始汗如雨下了,他明白林枫现在想说什么,这女人真是可怕,连着点小事情也这么敏感! “叫人把这些矫夫先拿下!给我搜那辆矫子,搜不出东西给钱放他们走,搜出些什么……哼,你知道我的作风,自己看着办!” “是!”汉青马上集合了侍卫,就要上前抓人。 那些矫夫一见林枫要抓他们,马上目露惧色一个个放下矫子拼命逃跑,但是这一条街都是北辰天的,他们哪里跑得出去,不到一会儿就接二连三被捉了回来。有个见逃不掉了,眼中凶光大作地朝林枫等四个弱女子扑了过来,林枫冷冷站在后面,锦紫哼哼一声: “哼!自不量力!” 不想想,她们可是战神府上的女人,是那么弱不禁风的嘛!? 上前一个漂亮的回踢,那矫夫立刻被踢得向后滚去,被随后而上的侍卫七手八脚绑了起来。 汉青带人搜查过矫子,一身冷汗地来报:“林主子,里面有强烈的蒙汗药,吸入一点人便会全身无力爬不起来,已经有两个侍卫倒下了。”他这次算是对林枫这个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如果今天的事情真的发生,北辰天不拆了他们,林枫一但有了力气,恐怕也会将他们削成人棍。(林枫:抗议!我哪里有那么暴力!)(作者:汗……这已经是公认的了,你就认命吧……) 此时张卓已经牵了马来,看见这边这般情景一愣,大约知道了情况,马上恭敬地走到林枫旁边,生怕在这种时候惹毛了这个女人。 林枫冷盯着汉青,看得他头皮发麻出了一身冷汗,突然听她淡淡地道:“我这次帮你们解决,不过只此一次,若有第二次,就等着我的惩罚!”汉青急忙连声道谢,幸好这女人还没有那么血腥,被削成人棍的滋味肯定不好。 “扣你们一个月工钱,先把那些人处理了。” 自从这些人被拨到林枫处,发月俸已经是由林枫这里支出了,北辰天给了她一笔不小的数字,不过这些开销都有明确的帐单,林枫顶多拿出去投资,不可能贪污,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赚钱的地方。 汉青一呆:“林主子,不用审问了吗?” 张卓在旁边数落他:“林主子叫你做你就做了!她还没有分寸需要你提醒?林主子定是知道了那些人的底细。” 汉青急忙应道:“是,是!”一错不能再错,他可不想成年做白工。 的确,林枫早知道那些矫夫的来历,不是那个封平公主就是长乐郡主,普通贵人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北辰天的人也敢动?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而那两个纠缠北辰天的公主就可以凭借一点点权利,再找上一些北辰天辜负她们的借口逃脱责任,皇帝对此事不闻不问,想来根本就是默许。 好你个北辰天,是诚心试探我是不是?若我不能平安前往赴宴,恐怕就证明了我的价值也不过如此,那你也就不用那么在乎。 哼!敢算计我林枫,代价可是很大的! “林主子,上马?”张卓见她在马旁边一语不发,忙问道。 “我应该自己骑上去吗?”这些属下脑筋还是太转不过弯来,她得快些训练出一批得利手下,若是那南宫吹雪,恐怕也不至于这么笨。 锦依这次却提醒了:“林主子在外并不暴露身份,你想要全天下人都知道她会武啊?” 张卓一呆,急忙点头哈腰:“是是!小人做垫子!” 林枫看了三女一眼,微微点头,丫头倒是不错,挺机灵的。锦依这个侍女很会看破人心,她也得重新再找个心腹丫头,身边都是别人的人,她用起来多少有些不放心,谁知道那北辰天会不会朝三暮四,改变主意呢? 林枫坐在马上,前面张卓牵着马,晃悠晃悠终于来到了皇宫中的太子殿,平日里北辰天都是住在府上,太子殿现在已经成了每次北辰天战胜归国时的庆祝场所。 这庆功宴开得还真豪华!林枫装成不会骑马的样子让张卓扶着下来,带着三名侍女闯入了众人的视线,马上引来一阵阵的惊叹! “这就是殿下带回来的女子,果然是人间绝色呀!” “难怪,连殿下这般不近女色的人物都动了心。” “得此佳人,真是要恭喜殿下了!” 这些声音纷纷不绝,林枫却好似一个字没听见,神色如常地一瞥宴席各方,首席无人,怕是给皇帝做的,而皇帝应该还没来。此时,北辰天已经坐了次席,正含笑看着他。另一边的次席却是欧阳晓,也略带笑意瞧着他,想来他也是得了什么战功要一起嘉奖。 北辰天旁边,有两名衣装华贵的男子坐着,一路排向左去,林枫估计那二人应该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再往下看,是南宫吹雪等将士,欧阳晓那边亦然,这些男子身后和旁边多少有一两名女子陪伴,只有北辰天身边无人。 而宴席的下方,则是坐了一排边的莺莺燕燕,不少女人从她进来开始就惊呆了,她们大概没想到女人竟是可以美到这种程度的,有几个女人还用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尤其是坐前面那二女,大概就是那两个早有耳闻的公主。 正文 十七 晚宴(上) 冷笑着望了北辰天一眼,你倒是好,坐在这里清闲,把所有问题都丢给我? 北辰天用眼睛笑答:不丢给你难道我丢给别人?莫说我信不过他们,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把握一切! 北辰天并不是相信林枫,他只是信林枫的能力,也信她暂时脱不得自己身边。 林枫心里哼了一声,一语不发就要往席内走。 突然,那群在后放席位上的女人中一个站了起来:“慢着!这位姑娘,你这是要上哪儿去?这宴席总有宴席的规矩,这里可是皇宫,坏了规矩是要按理惩办的!” 林枫瞥了她一眼,看上去似乎是某个高官的千金,当下冷冷一笑:“我不是宫中人,而是商人,用得着守这规矩吗?”通过同秦暮君的交谈,林枫已经明白,商人在殷桑大陆有一种相当奇特的身份,除了皇帝,他们几乎谁的帐也不买,有时连皇子也要巴结着大商人,何况是普通名门? 大多数人都明白,乱世之中,没有雄厚的资产,到哪里都行不通。不要说大商人来了,有些商人根本不理会你的邀请,比如四大财主,即使他们去请,恐怕也不会来。不过这其中也有猫腻,商人自发组成的商人联盟是一个极大的原因,否则王权至上的时代他们决计说不了话。 女人吃了鳖更加气愤:“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哪里是什么商人,分明就是个妓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如此胡扯难道不怕治你欺君吗?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你可以惹的!” 北辰天远远在座上,此时却凉凉地说话了:“羽丰小姐说笑了,难道此地没有枫说话的份,就有你说话的份?她是本王带来的人,本王可以证明她是巨商,你是成心不给本王面子?”冷俊的眉目在场内一扬,霸气由然而生,目中寒星点点几乎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愿意惹怒北辰天这只雄狮。 北辰天,就是未来的国君,这是绝对的,即使是现在,他的话在朝中也有极大的分量,不给北辰天面子,只怕还没人有这个胆子! 羽丰乃当朝左相之女,早已爱慕北辰天多时,成日深处闺中,不解世事,此时受人唆使鲁莽地站出来,却被北辰天当众指责,一颗心早砰砰作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枫就是要让北辰天头疼一下,到此时才环视周围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我并非是由殿下袒护,你们若不信我是商人,尽管看这张字据。”她早有准备,一张白纸黑字的字据从袖中拿出,正是秦暮君签给她的。 许多不认得她的将士马上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好犀利的目光! 此时林枫无意隐瞒,因为她必须有个地位在此立足,这也是事先就计划好的,锦家三女同欧阳晓都见她去找秦暮君,即使再隐瞒北辰天也会知道,倒不如坦白痛快点。 但是关于黑道和商道,她当然不会笨得说出来。 林枫瞧见众人已经瞠目结舌,想必是被秦氏产业吓到了,连脸色都变了一片,她继续慢悠悠地胡扯:“我只是帮秦大老板做了些生意,至于内容无可奉告,请问我现在可以入席了吗?” 众人看着她的眼神是充满敬畏,能让吝啬钱财的秦大老板写下这份字据,她做的是什么生意?虽然不知那态度是假是真,面子已经给足了林枫,此时已无人敢怀疑了,北辰天身边的年长男子笑道:“当然可以,姑娘请上座!”又对身后几个服侍的喝斥道:“还不快去添桌!” 林枫看看四周,北辰天看着她的目光又变成那种冲满了好奇和探索的精光,欧阳晓遮着半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盘算一下,走到欧阳晓旁边一屁股坐下。 “既然如此,我同欧阳又是朋友,便不用添桌了,我就坐这儿!”转过头来又问欧阳晓:“欧阳你不会拒绝吧?” 欧阳晓也愣了一会儿,瞧见对面北辰天的手僵在半空的样子,心里差点有放声大笑的冲动,依旧是扇子半遮着面部,笑道:“林姑娘要坐我旁边,自然使得,就怕某人大吃飞醋,执意要分开我们呀。” 林枫半娇半怨地朝北辰天方向瞪了一眼:“欧阳公子不必理会,小女子自有分寸。”在别人看来是撒娇,在北辰天看来就是恶狠狠的警告:你再敢给老娘耍花样,小心我宰了你! 对面的北辰天的确是惊讶了好一会儿,此时竟忍不住地想笑,林枫这么做其实就是警告他少去干涉她的生活,恐怕也是想报复一下白天算计她的事,众人都以为她是他的女人,她就偏要坐到欧阳晓旁边,让他来个大大的折面子。他一早知道林枫同普通女人不同,此时更加了解深刻,不过这倒让北辰天心情轻松起来,要是那种一见到他就脸红拼命想攀上他的女人,北辰天才懒得去看上一眼。 北辰天何曾在乎过面子问题?朝中上下又有谁有胆子说三道四?林枫此举实在没给他带来多大打击,是以他只是一笑带过,并不介意。 林枫瞧见他这动作,心里不禁叫起好来,好你个北辰天!果然不拘束于礼教,他身上有一种猖狂的味道,所以即使她此举让人大跌眼镜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上只言片语。 王者风范,就是从一点一滴上面体现出来的,首先,王者要强大,第二,王者绝不是像那些YY小说上那样和蔼和亲的温柔傻瓜,身为王,就一定要让人怕!如果别人不怕你,那你这个王只怕迟早要倒台! 林枫之所以跟北辰天来到殷桑,也是因为她看好北辰天的能力,北辰天有这个能力让她有理由相信,他日后定会一统天下。 前往别处定会危险,因为北辰天已经发现了她,所以不如呆在北辰,至于还有一丝什么不明的东西,那超出了林枫的思考范围,她不想去多思考什么。 在北辰天身后的将士不少人都见过林枫的手段,知道这个女人在殿下身边有特殊身份,一点不敢像其他人那般嘻笑,连互相敬酒都恭恭敬敬。 林枫今天已经刻意收敛了气势,装成一个普通的大美女,但是她心里却无时不在警惕。做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也是为了混淆视听,起码别人绝不会以为她是一把利刃,最多以为她是红颜祸水。 气氛缓和下来,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喝声: “皇上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却远远听见皇帝的声音:“今日大喜,不必多礼了,各位卿家坐着吧。” 这声音颇为温文,却不怒自威,隐隐透着皇帝的高傲,北辰天的父亲终究不是普通人物,待他走进,林枫眯着眼睛暗中观察,锦衣玉冠,看上去是个华贵异常的中年男子,神色倒是和蔼,不过能当皇帝手段想必不会差,他已经坐于首席之上,众人这才将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皇帝亲切地嘲北辰天笑着:“皇儿此次出征危险重重,如今获胜归来,辛苦了。”他挥挥手,让身后的侍从散开些向北辰天举杯。 “朕已经没什么可赏赐你的,只希望你不骄不躁,把握好北辰的机会,为我北辰统一天下尽力即可,皇儿,可能做到?” 北辰天到了此时,面上那抹笑容也收了起来,严肃地道:“谨尊父皇旨意,儿臣定会全力以赴。” 皇帝点点头,又往下望:“南宫将军,你年纪轻轻却要随皇儿征战杀场,难为你了,此次大功你与皇儿都是首功,加官位一级,赐黄金千两。” “谢皇上!” 此时林枫才知道,原来这皇帝对自己手下的将士竟然如此了解,他指名道姓一一点去,分别赏赐,被点者目含欣悦敬畏,一个皇帝做到如此份上,说不得也是用了心的! 待分赏完毕,酒席进行到中途,皇帝这才笑着问北辰天道: “听说皇儿此次带回一名绝世美人,你年也不小了,是该娶几个妃子,否则我北辰基业要如何延续?快向父皇引见一下那位美人吧。” 其实他一早就瞧见了林枫,林枫也见到了他和煦的微笑,她马上明白,这个皇帝很危险。他用笑容掩盖了他的心计,正如她林枫曾经用冷漠伪装一样。此时要北辰天引见,无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那种厌恶的感觉令人十分不爽,林枫忍着发怒的心情,恨恨想着,这皇帝根本就不是个好货,他那脸笑容真是要多假有多假! 突然看见北辰天低下头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恨色,而北辰天低头时皇帝眼中也掠过一线精光…… 林枫顿时玩味地在心里笑了,这皇帝和太子之间,难道并不像外人见识到的那般和谐?她犀利的目光隐藏在了心里,悄然抬头,打量着那边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那两个也是复杂的神色,但是表情不会是愉快。 林枫心中盘算着,怪不得北辰天带她前来混人耳目,想必一切他都已布置,难道这北辰会上演一出弑父杀兄登位的闹剧?北辰天又为什么这么做? 正文 十八 晚宴(中)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林枫低头尽量不看到他的眼睛,这皇帝的眼睛同北辰天一样犀利,万一被他发现到问题那她和北辰天都得完蛋。 皇帝似乎颇为满意地笑道:“果然是美人一位,皇儿,你的眼光果然很高。” “父皇过奖。” 此时北辰天和皇帝的对话中有些格格不入的成分,林枫就听个一清二楚了。她暗自忖度,不知道真是父子不合,还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是只要是她认识的北辰天,说不定这些他都不会去理会。 他要的,是那王位! 皇帝话锋突然一转:“不过,相信皇儿肯定不会喜欢无才无德的女子,这位姑娘,你抬起头来,与朕说说你会些什么。” 林枫暗中叹了口气,这皇帝果然是想叼难她,她的来历,恐怕他也追查清楚了,蓝凤既然是武将之后,说不定真的无才无德,所以雷然才讨厌她吧?如此,她只要稍微有些才学,就能迷惑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蓝凤然后慢慢糊糊涂涂猜测去吧! 毫无畏惧地抬头,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的是清澈:“回皇上,民女会的东西很多,如琴,如歌,如舞,只要是女子应会的,可是说民女都学了。” “哦?”皇帝的目中并无惊讶,但是他稍稍握紧的拳已经泄露了他的心理。“你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为什么还想着去学这些?” 这个老不死的狐狸精,林枫暗骂,嘴上却答得从容:“活到老自然得学到老,否则我们岂不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皇上英名,理应知道如此的乱世之中,我们女子再漂亮又如何?如果没有一些技艺,即使流落青楼恐也不足吸引有身份的人上门来。生为女子,我们其实有许多无奈呀。” 她说得极为清细,感情真挚,让那些坐在下方的女子们一个个惊讶地瞪了眼睛,不少雅人更是抚掌。 “想不到这姑娘竟然是如此一个妙人,殿下可真是有福了啊。” 皇帝点点头,他若再为难林枫就显得态度奇怪了,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朕请姑娘在这庆功之日唱上一曲,为众将接风洗尘如何?若是唱得好,自然有赏的。” 林枫笑道:“赏就不必了,民女只想跟随在殿下身边。” 这话一出四围里更是一片哄然,如此佳人竟然胆大告白,果真是奇女子也! 北辰天也只是笑笑,竟然没有拒绝,回头对上林枫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睛,像是在深情对视般,此时,因方才一番话不服林枫者已少,纷纷鼓起掌来。 林枫突然微微一笑,舍了北辰天,命锦依抱来古琴,试了试音,想着人心深不可测,却并不悲哀这一种争夺和暗斗,这才是人的世界,这才是人,终于放开了声音: 滚滚巨浪红尘纷乱 淘尽英雄汉 笑里藏刀人心难料 无奈世态皆炎凉 知音难寻访痴心愁断肠 多情总被无情伤 风云多变幻缘聚又缘散 浮生如梦一场欢 人生漫漫路遥长 看这繁华落尽见真章 豪情肝胆照千杯醉难倒 伴我逐浪迎风笑 人生漫漫路遥长 看这繁华落尽见真章 豪情肝胆照千杯醉难倒 伴我逐浪迎风笑 林枫嗓子虽然并不粗犷,但以略低的女音来唱这首歌倒真有几分压抑低沉的味道,更容易煽动人。词句之间充满无奈的情感,人心的确难料,在朝唐之上,谁又能不笑里藏刀?不过着是不是她自己的心境,没人清楚。 见气氛被她煽动得差不多了,她方才放下琴来,对皇帝施了个礼:“民女的歌各位可还满意?” “林姑娘当真是才貌双绝啊,单是这一曲恐怕就已经打动了无数人的心了。”欧阳晓走过来,扇子微微晃着,像是取笑。 “林姑娘,这词儿也是您自己作的?”几个文人墨客也忍不住要上前探讨。 林枫还真是大言不惭:“自然是了,不过民女诗词尚不足以登大雅之堂,见笑了。”她越是谦虚,那些文人就越是佩服,简直有把林枫抓起来然后逼她写出一整本诗的气势,她不禁汗颜,文人若是发起飙来,好似也相当的恐怖。 这下子她总算抓住点人心了,也在人们心里初步建立了冰清玉洁的高雅之女的形象。 皇帝听得非常满意,笑道:“姑娘的歌果然与众不同,豪放之音难以感觉姑娘竟然是女子。朕赐你封号,女才,赏你华绸百匹,珠宝一箱。” “谢皇上!”林枫没在意那些小玩意,但是得个名声她却是相当乐意的。 当然林枫也没忽略那边长乐郡主和封平公主双双逼迫而来的杀人眼神,得赏赐,让北辰天用那种眼神看着,这几乎在坐所有女人都没有得到过的,嫉妒让人发狂,女人间的嫉妒更会令其做出一些完全不理智的事情来。 突然,坐在那些女人最前排的女子,头上银铃簪订当作响,已经站起身子来到中间,盈盈一拜:“皇舅舅,长乐见林姑娘一身气质非凡,见皇舅舅高兴,也有些技痒,想为大家添些兴致,不如就让我与林姑娘比上一比,为大家助兴。” 她话刚说完,林枫身边又多了个宫装美人,她的一身与其他女子微有不同,想必就是那封平公主。 “皇上,既然长乐妹妹这么有兴致,封平也不好坐着,就让我们比试一场吧。” 皇帝似乎知道两个女人的心思,笑道:“那你们要何赏赐。” 封平公主面不改色地道:“封平来此就是为了与殿下联婚,这于我国,于北辰都有好处,如果封平侥幸能胜,还请皇上成全了封平。” 长乐郡主见她如此,心里骂死了她不要脸,也急忙道:“皇舅舅,我对殿下的心思您也是知道的,长乐同请命!” 林枫看着这两个女人斗花鸡似地大眼瞪小眼,心里笑得翻了,斗吧斗吧,你们斗得越厉害,我就越高兴!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把前面让给两个女人。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北辰天:“天儿,你待如何?” 北辰天竟然没有向往常一样拒人于千里,而是微微一笑:“由父皇作主。” 他这一句不要紧,引来了另两女的一阵惊喜,引来了林枫心中一阵颤动,他真的不在乎?不可能,林枫了解北辰天,他的眼光相当之高,断然不会娶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所以这场比试在他看来只是个惶子,那么,今天他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难道他竟打算在这宴席上动手?林枫瞧着他勾起的嘴角,心中暗暗道,辰天,你就那么胸有成竹能一次成功吗?毕竟,皇帝也不是个普通角色啊! 正文 十九 晚宴(下) 见那二女斗得厉害,林枫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向上请命:“皇上,民女方才已经献过曲,此时公主们有雅兴比试,民女自认才疏学浅比不上二位公主,愿退出这场比试。” 封平,长乐两位公主听了,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北辰天对林枫态度不变,但是以她的身份却是万不可能当上正妃的。怎么说都只是个侧室,正妃头衔,到底还是只有是公主的女人才能称为对手,二女互相瞧了一眼,神色之间各不相让。林枫见她二人斗鸡似的,越发在心里笑得开心。 皇帝瞧了瞧北辰天,见他并无反对,微微一笑:“也好,你就归位欣赏吧。” 眨眼之间,宴会的主角已经换了别人。 林枫此次却不是去欧阳晓旁边,而是悄然来到北辰天身旁,低低吐出冷冰冰的声音:“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呵。”北辰天笑了,同样压低声音道:“你猜不到?” “你嫌命长了吗?”林枫冷哼道:“王位一事需要这么急?” “你不明白其中联系,日后我会与你细说。” “先告诉我,你想要我干什么!”林枫虽然是冷言冷语,其中情景却已设想了不知几种。回望一眼场内两名女子和热切地看着她们二人的许多女人,林枫只觉得好笑。 “可惜,她们这些成日身处深闺的女子哪里知道,你父皇对你的态度,其实和利用差不多。你若反了,即使成为国君,也是罪人,你若不反,恐怕人头不保。”那皇帝看北辰天时不经意的杀意流露,让林枫印象颇深。 北辰天笑了:“你只需看戏便好。”又若有所思地瞧了林枫一眼:“不过我也很怀疑,什么样的环境能造就你这种女人,至少察言观色上,我看我恐怕都不及你。” “这原本就是事实,你不用自卑。”林枫在他后面冷着声音狂傲地道,北辰天笑了笑又道:“还有,不要脸这一点恐怕也是天下女子中首屈一指的。” 别人起码还知道表面上做做,林枫是连表面都懒得去做,但这种狂傲的性格,却又和北辰天相当合拍。一时无话,倒是堂上此时热闹非常,二女明争暗斗,针锋相对,林枫只顾剥着水果吃,心想顺便了解下这朝堂的阵势。 目光飘到场中,见大臣大约分成三个阵营,互相之间隐隐流露敌意,南宫吹雪信步走在堂后,大多武将估计都是北辰天的人,他们聚在一起,对南宫吹雪表现得颇为崇敬。 “南宫吹雪,可是你的心腹?” “心腹算不上,不过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朋友二字从北辰天口中出来,林枫只觉得很是滑稽。 “我们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有朋友!”至少,林枫不信别人,而北辰天给她的感觉就是同类,他亦不信别人。 “你倒看得透彻。”北辰天也不否认,而是耸耸肩膀一笑。 林枫瞥他一眼,又道:“你总该介绍一下,那两堆人是何势力吧?” 北辰天瞧了一眼,心中又一次惊讶林枫的观察能力真是可怕,想一想道:“那两股势力一为父皇在朝中的元老势力,其实父皇对我们兄弟三人都不放心,父皇一生风流,负的女子不在少数,知道我们兄弟恨他入骨所以皆有防范。” 亲生骨肉之间也有这种防范,若是正常人,恐怕都会觉得心寒了。只是林枫却当这是稀疏平常的事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北辰天瞧她神色不改,眼底闪过一抹赞赏,又说下去:“大皇兄自知朝中势力不及我和二皇兄,直接退出了朝堂争夺,以后无论谁得了势肯定都会封他一个闲职,他也安乐。二皇兄与我不同,我常年征战在外,手下武将众多,但文官颇少。你瞧汉青张卓那样子也该知道,我这边的军师等人才太少了,当然像你这种人更少,所以我才不惜一切招揽你。” 林枫冷哼一声,原来如此,她就说他怎会对她如此客气,好歹北辰天也是个王者,对冒犯他尊严的人,不会轻易放过。 但是目前来说,北辰天不会对她如何就是。而且林枫也颇为欣赏北辰天丝毫不隐瞒,直接告诉她说明他对自己没有杀意。 “二皇兄手上有近半朝中文官,与父皇各占其一,而我手握兵权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这朝堂之争怕一早便要爆发了。” 林枫心中一动,如此说来二皇子也具有反叛的嫌疑?而且北辰天是太子,若是皇帝出了事情,恐怕第一个遭人怀疑的不会是北辰天,而是那个成日混在朝堂的二皇子! 陡然乍惊,难道北辰天想来个杀人嫁祸?如此说来,那岂非一定要将二皇子杀掉,才能来个死无对证?林枫再四望一圈,这武将也未免太多了些! 原来为避免怀疑,北辰天已经将所有身手较厉害的心腹武将调来这个宴会,即使最后矛头指向他,他也有理由开脱。 皇宫,可不是任何人说能来就能来的。 林枫阴沉地道:“我知道你想要我干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皇帝突然一阵抽畜,嘴角沁出一丝鲜血,整个人从榻上跌了下来! “皇上!”几名武将和文官站起,正想去搀扶,谁知尚未站起就全数跌倒,所有人竟然是一个症状。 各个大骇:“酒里有毒!” 正文 二十 双面 再看,却发现皇帝症状与其他人其实不同,其余人基本是四肢酸软使不出力来,而皇帝却已经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四肢抽畜,好像受了严寒一般。 北辰天咬牙喝道:“宣太医!速去!” “荒唐!简直是荒唐!”国宴之上酒菜都已用各种用具试过毒,况且皇宫中的菜讲究颇多,经过多道工序,竟然也能被人在饭菜中下毒!北辰天英俊的脸上凝聚着担忧的神色,陶,王,张三个太医急匆匆赶来,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也难辞其疚。 “殿下!” “免礼,王太医,你来帮我们看看,我们的症状像是MI药,张太医,陶太医,先去诊断我父皇。”北辰天临危不乱,众臣虽然各为其主,但真正到了大乱关头却都是在听他指挥,那王位,说不得也早应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三名太医见皇帝被人扶着清理口中血污就知道事态严重,急切地走上前来,各自拿出工具,听脉诊断。 众臣也在慌乱中逐渐平静下来,众人却没有发现,混乱之中,宴会里少了几个人。 北辰天旁边的林枫诡异地不知去向,一向很嚣张的二皇子,也早在众人中毒以后面色大变,悄悄退了出去。 这一切,北辰天都瞧见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个人,中计了! 却说二皇子,在发现参加宴会的百官都中毒而自己却安然无恙后,脸色变得很厉害。他不是笨蛋!身为皇子,他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是北辰天的计谋!这一毒计好一网将他和皇帝统统打尽,二皇子平日里就显得嚣张不得人心,而且和皇帝多有分歧,众人铁的不会怀疑北辰天而一定会怀疑他。 二皇子急冲冲回到自己寝宫,愤愤地扔出一张椅子,砸在地上立刻稀烂。 “该死的!北辰天,你这个奸贼!你竟然想弑父嫁祸!你真是罪该万死!”他又怎么会想到,北辰天说动手就动手,相当果断,回朝就埋下了这个局,原想和皇帝合作过几天就干掉北辰天,哪知他竟然先发制人! 现在怎么办?能够在这么多人饭菜中神不之鬼不觉下毒的,恐怕只有几位皇子有这能力瞒过所有人耳目,大皇子退出争位,通常别人不会怀疑到他,那么北辰天杀人嫁祸肯定是安排好了的!二皇子缩了缩脑袋,蓦地一惊,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不智! 刚刚的宴席上百官都在,北辰天断不敢将自己怎样,只要他死不认帐,好歹他也是个皇子,别人又能将他如何?可是现在,若自己死了,北辰天岂不可以来个死无对证,什么都能省了! 又是一惊,原来这也竟是北辰天竟然是计划好了的!所有的一切…… 寝宫中此时阴凉一片,竟然没有一点人声!硕大的殿堂里,只有二皇子一人呆滞着站立,他想起来了,他这里的侍卫宫女,全部都让南宫吹雪要去做了本次宴会的下手,当时他还笑着答应,想着让北辰天出出丑,他连一些侍卫宫女都拿不出手…… 一股凉风吹过,大殿上更是出了奇的冷,二皇子一个哆嗦发了疯似地向寝宫外面跑。 一道黑色人影懒洋洋倚在圆形的院门门口,一身黑布包裹住了整个身体,连面貌也瞧不见,只有两道冰冷犹如实质的目光冷冷地投来。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是北辰天的人对不对,北辰天今日带的人就那几个,你肯定会受到怀疑!他,他是想害死你!”二皇子此时急切地道,他几乎已经被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压迫死了脑部神经。“你归顺小王吧!小王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何苦当北辰天的一介小卒!嗯?你觉得如何?” 冷笑的声音显得极为阴沉:“幼稚!如果辰天该死一万次,恐怕你早已被他杀了百万次!” 女音,这是个女人! 二皇子脑袋轰然炸开,她是谁!她刚刚听见了他的话,那她来做什么?她难道不想杀他了? 二皇子一瞬间又变得嚣张起来,笑道:“原来是个女人,早说嘛,既然北辰天不要你,你就投靠小王,小王以后一定封你为妃!不过这正妃一位恐怕还得商量,北辰天其实不过是个莽夫,你以后就会知道小王比他好很多……” 突然,他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林枫慢悠悠地将叠成三叠环在手上的弯刀展了开来。 天荒刃!殷桑大陆无人不知的神器!怎么会在她的手上!! “等……等等,你,你别杀小王,小王封你为正妃,小王的江山分你一半,别杀……” “二殿下,你也许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双面人,当着别人的面是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韬光养晦。”林枫冷酷地一笑,冰冷的面容映上阳光,在太阳之下,二皇子终于看清楚了她。 “是你!”竟然是她!竟然是…… 天荒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二皇子甚至没有动上一动,就像一滩烂泥般地倒了下去。 诡异而美丽的笑容闪烁着:“我杀了你,你说,又有几人会怀疑到我这个拥有高风亮节人人称颂的‘弱’女子身上呢?”冰冷而邪魅地舔了一下滴血不沾的刀刃,神器就是神器,锋利无比滴血不沾,但是能够干净利落地解决,也同她这些日子以来悄然的苦练武功脱不了关系。 其实,蓝凤的身体是一大宝库,美貌,武功样样都有,只可惜给那样一个柔弱女子糟蹋了,在林枫看,软弱就等于接近死亡。 还害得她现在武功无法发挥,真是造孽啊! 冷冷地收起了武器,林枫将方才准备好的点火用具和干柴点燃,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一扔,渐渐的,浓烟四起。 既然北辰天给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身份给她,林枫若是不能发挥好这个角色的作用,岂不是太浪费别人感情了? 双面,魔鬼与天使的结合,黑暗和光明的错综。 一场大火,缔造了一切的开始! 正文 二十一 善后 一场大火烧了二皇子寝宫,二皇子毒害皇帝畏罪自杀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传遍朝堂和樊城。皇帝此时痴呆聋哑,虽然保得一条性命,其实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北辰天同顾命大臣商议以后,决定保留皇帝的位置,以皇帝身体不适为名,由北辰天暂时代政。 北辰天对与王位,一时也不太急,现在北辰朝中几乎没有他的敌人,有聪明的可能猜到一些内情,却不敢开口。 北辰天的才华文武百官公认,太子即位本是天经地义,所以事情只是顺理成章罢了,并无阻碍。 这就不得不佩服北辰天迷惑人和设局的能力了,林枫此时又回到了北辰天府中,清晨便起床练剑,她的武功恢复不是没来由的,几乎每天上午,她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用来练武。每天晚上在丫头们睡觉以后,又会花很长一段功夫行功。 早上是给北辰府的人看,晚上则是自己留的一手。 林枫不是对北辰天不放心,而是她向来对任何人都不放心,不留上一手总让她觉得心里发毛,这毛病,只怕是混黑道时就落下的。 一连五日,北辰天都在处理朝堂之事,为这次朝中的大笑话善后,直至今天才有时间回府,此时,他带了欧阳晓,南宫吹雪二人信步走入,正瞧见林枫在和锦家三姐妹对招。 三姐妹的武功不弱,可以说是二流高手,不能以一敌十,一打几总还是办得到的。 林枫穿梭于三人之中,三女竟然分毫耐她不得!这和林枫是主子她们不敢出真手有关,当然也和林枫的武功进步有关。 四人耳目极敏,发现北辰天三人已到院门口,都已停了手。 锦依上前笑道:“哟,什么风把爷们都吹来了。”这三人向来不拘小节,府上的丫头许多没大没小,不过锦依知道,北辰天不喜下人口气,才会如此同他说话。 林枫微微一笑,这名女子,倒真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 “里面请。”林枫收起剑来,瞧见他们只是打了个招呼。 “不必,我们在院中坐着就是。”欧阳晓盯着美丽得不可方物的美人,露出一个捉狭的笑容,马上被锦家三姐妹瞪以哀怨的目光。 北辰天见此取笑道:“欧阳,以前别人说你四处留情本王还不信,此时我才知道传言不虚,不虚啊!”欧阳晓没好气地反驳道:“你也不是带回来天下第一大美人一个,难道还敢说我嘛!” 林枫目光一变,显得有些危险,冷望北辰天:“这个称号,还望太子殿下你不要乱说,否则出了什么事儿,我林枫可担不起。” 北辰天一听“太子殿下”四字音重,知道她怒意浓重,不禁摇头笑道:“我知道此时不宜张扬,目前也只有吹雪与欧阳知道,这两人不会嚼舌,你大可放心。” 闻言,林枫冷冷盯着欧阳晓的嘴巴,大有你再敢说一句就把你舌头割下来的意思,看得欧阳晓好生害怕,苦笑:“你莫这样看我,再这么瞧我我混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又转向北辰天叫冤:“天,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女人呀!”他样子十分滑稽,不禁让北辰天与林枫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锦兰锦紫已经搬了凳子来到园子里,四人坐下,南宫吹雪同样是一张冷脸显得不苟言笑,北辰天压低了声音:“枫,此时虽然不该让你犯险,可是还有一件事必须要你善后。” 眼里目光闪烁,林枫皱了皱眉道:“你说的是不是皇帝?” 北辰天和南宫吹雪早见识过她的能力,此时并不吃惊,旁边第一次见识的欧阳晓十分惊讶,他听北辰天说时还有些不信,原来林枫这女人果然是北辰天留在手上的一大底牌。 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北辰天道:“是,你应该知道我父皇这人十分狡诈,当日在殿上我就怀疑,我们的计划太顺利了些,如今太医说他聋哑痴呆,可是我总觉得其中还有猫腻。” 哼了一声,林枫瞥他一眼:“没有猫腻就怪了,二殿下也是你父亲的心头大患,解决了他朝中文官尽可归他旗下,你可是听闻朝中文官依旧心向皇帝,并且拉拢不到人才来找我的?” 苦笑着点点头,北辰天又一次为了这个女人的睿智而赞叹。 “我自己不能出手,太医说父皇需要静养,不让人进入寝宫,此时也不知太医究竟是什么主意,而且,我怀疑父皇已经疑心你的身份。” 林枫一挑眉毛,敏感嗅出了一丝不对劲,这极为有可能是个圈套! 皇帝,设下了这个局,就等这人去跳这个圈子。 沉默一阵,林枫突然抬起头来,目露精芒地问道:“北辰天,我只问你一句,这趟入宫可有性命之危?” 精锐的眸光一闪,两道睿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首次没有碰撞出凌厉火花。 “我北辰天以性命保证,有惊无险。” 一向不愿相信别人,可是此时林枫看到那张英俊得不像人的脸,那个从来都不轻易露出自己感情的男人流露出这样强烈情绪的时候,却颇有些震撼。 她向来当那些发誓赌咒当放屁,她混黑道的时候那些发誓仿佛就是拿来当饭吃的,她几乎随口都可以说上来一大堆誓约。此时听来,竟然有种不同的感受。 略一沉吟,林枫淡淡一笑,她赌了!就赌北辰天不想这么早失去一个双面之刃,赌她在北辰天的身边还有利用价值,还有什么……她依然不愿去想。 “好,我去。”虽然是答应了,但是,马上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不需要你安排,我只照我自己的方式行动。” 微笑着点点头,北辰天仿佛在期待什么:“时间是明日中午,切记不要错时,吹雪同欧阳会在暗中助你。” 林枫心中一震,知道他如此说定是有布局,应道:“我明白。”再瞧一眼欧阳晓和南宫吹雪神色知道此事无疑,莫名其妙心中一阵轻微的喜悦。 刺客一途向来是杀人后直接抛弃的,所以林枫在听到行刺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直接宰了北辰天做垫背。若北辰天真的派人来救,那就说明他有理由让她帮助他,至少,他给了她信任。 即使信任是建立在利用关系之上,不过他们这种人之间的关系原本不就是如此么? 正文 二十二 杀局 刺杀,多是在夜晚,而此时却是正午艳阳高照。一大队士兵包裹得整个皇帝寝宫严严实实,说得好些,连一只蚂蚁也进不去。北辰天约定的却是在正午,这刺杀未免有些难度。 王太医负责争端皇帝,此时拎了药箱带着遮阳斗笠一路急走,进了宫中。 “太医,皇上近日恶梦连连,才让您进宫,您好生照看着。”侍卫陈术对皇帝忠心耿耿,瞧见主子变成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心里难受。 王太医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下去吧。” 侍卫们知道太医在诊断时从不让人在旁边,守规矩地纷纷退下,整个寝宫很快空了,只剩下王太医和皇帝二人。 床上前几日还神采奕奕的人,如今却瞪着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呆然瞪着墙壁,这就是如今的北辰皇帝吗?斗笠下的人冷笑了一声,走近床边,将药汤倒入床头原先就放好的一只瓷碗里,端到皇帝面前。 “皇上,喝药了。” 皇帝呆着接过碗愣愣瞧他,他似已完全聋哑,根本听不见声音。 那人将药碗接过,药汤舀起递到皇帝嘴边,依然瞧不见他任何反映。 放下药碗,冷笑着摘去斗笠,露出一张绝美无双的脸,床上的人依然不见任何反映。 “不用再装了,你演得虽好,可是却有几个很大的漏洞。”来者正是林枫,她此时的笑容自信十足,瞥了皇帝一眼,虽然他表情并无变化,依然说了下去:“第一,外面守卫警觉太差,既然太医是这个特殊关头唯一能进入你寝宫的人,就不应该连我的脸都没看见就放我进来,这只能说明是你们早安排好的。” “第二,你见药不喝,聋哑痴呆之人脱离人的大脑约束,行为像是小孩子,而不是整个一僵尸脸。装呆不是你这么装的,见到药物不躲避的傻子,我还没见过几个。” “第三,你见到我神色依然不变,痴呆聋哑并不代表记忆失去,你既然在宴会上见过我,而最近又都是王太医出入,陡然见到不同的人必会面色大变,惊慌失措,而你却一直用这一脸呆像来对付,你这局,布得未免有些不太高明。” 这番话一说,床上的人眼神终于变为清明,恢复了那日宴会之上的神色。 “原来,蓝凤公主还有如此智谋,佩服佩服。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还能走得了吗?” 林枫心中微惊,这皇帝身在深宫还能对外面调查透彻,的确有些本事。 她和皇帝均不动声色,守卫已经一群群冲了进来,果然这是一个杀局! 这些侍卫都是皇帝的心腹侍卫,由方才退下的陈术领头。 “大胆叼民,竟敢行刺皇上,拿下!” 林枫反手一挥,意欲上前的两人已经身首分家,洒出一鸿鲜血,溅上几尺之高。 看惯了血腥屠杀的士兵们却并不管那两人,一人死,更多人涌上前来。 林枫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天荒刃一挑,卷起四支枪来,飞身跃到梁上。 “放箭!” 这杀阵果然布得很全面,连箭兵都不乏,林枫只好瞥瞥嘴,又一跃而下,以极快的速度游走在人多的地方,一片箭雨射下身边的人都倒了一片。 自己人都杀?真狠!这皇帝是真想置自己于死地了! 林枫一脚将一个侍卫扫进皇帝龙床上,突然,龙床四周亮起一圈明晃晃的尖叉,这机关一发,那个侍卫哼都未哼一声就死了。 林枫心中呼出一口气来,幸好她觉得诡异,未去碰那龙床,挟持皇帝,否则现在她已是一具死尸!什么有惊无险,明明是步步危机!好你个北辰天,真被你阴得厉害! 不过……林枫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淡淡开口: “皇上,你难道不觉得有哪儿不舒服吗?” 这的确是一场杀局,可是,并不像表面这样。皇帝是为了猎杀林枫而设的局,林枫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跳进来? 利用杀局,造成另一个杀局,岂不是比自己再创造一个接近的机会要省几倍的功夫? 皇帝原本沉着冷静的神色变了,突然他身体抽畜起来,口中也隐有白沫吐出! 原本攻击林枫的侍卫陈术等人此时惊呆了,他们怎么也不明白,皇帝上次英名果断,这次又怎么会中毒!不过当自己人的面根本没必要演戏,这究竟是…… 皇帝神色惊恐,眼前一片模糊,林枫嘴角泛着冷笑的神色在他眼中变得越发狰狞。 他到死也不明白,林枫究竟是如何下毒的! 当然,他看不见林枫缠着布的手,也看不见侍卫中此时已经站出了三分之一的人来,衣装一褪,全身黑衣,与那些原本的皇帝侍卫斗成一团,对方措手不及,队形立刻被打乱!而领头的,正是南宫吹雪和欧阳晓。 “你们总算肯出来了。”不知怎地,林枫蓦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堵塞着什么的心里,仿佛一下疏通了!即使她留了最后的退路,她也想看明白,看看北辰天究竟有没有让她信任的资本和诚意,而北辰天没有骗她,至少这两个人在这里出现就说明了他的确下了功夫。 要知道,偷调别人的心腹侍卫而不被发现是要花上很大功夫的,这些知道得太多的侍卫,必须随着皇帝一起上路! 林枫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竟然勾起一丝弧度,在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里,不知不觉也交到了一些可以称为“朋友”的人。若是不和她作对,做个“朋友”其实也未尝不可,就像她同北辰天一样。 悄然退到角落,林枫除下一身白袍,里面也是一袭紧身黑衣,她蒙起面来,手握一把短匕凭借着独特的身手,悄然夺取身旁敌人的性命! 整个殿门被紧紧封上,所有人都在一片杀戮的气息中砍红了眼,皇帝寝宫在一刻功夫之间变成了修罗场,待到众人停下,四周已经全是死尸! 南宫吹雪和欧阳晓吃惊,这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一个死因!就说明了他们是死在同一个人手上的! 干脆利落地一刀封喉,没有丝毫犹豫地取人性命! 看着站在一大群尸体中间,冷傲孤绝,身染浓重血腥味的绝色女子,此时他们才真正认识了林枫! 好一头披着人皮的狼!这才是她的本色吗?欧阳晓皱了皱眉,心中竟然有些发冷,不禁又一次暗暗问道,北辰天啊,你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并没有一人来搅场,而且属下处理事情也相当迅速,像是早被吩咐好的。洞悉了一切的人,不止有她,还有另一个人,这种合作的感觉,林枫竟然会觉得异常的好。 “从现在开始,只要不是在我以‘林枫’身份出现的时候,你们都必须叫我另一个名字,‘暗!’”林枫仿佛决定了什么,冷冷地说到,冷酷的目光向周围蓦地一扫,触及者仿佛如触了电似地一般颤栗,这样的人,仿佛不容许别人违反她的命令! “是!主子!”北辰天也给了她这样的权力,特殊的身份和权力。 “我听不到!”林枫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凌厉。 “是!主子!”她的神色告诉别人,即使没有北辰天在旁边,她依旧是个可怕的人!成为她的属下,就不要想违抗她的命令! 林枫带着几分狂傲地抬起头,淡淡轻笑,北辰天,是你给了我这个权力,那么好,我就为你担当另一个身份,让北辰成为你的天下!让殷桑成为你的领土! 如果你不负我的辅助,就帮下去,如果你对我不再信任…… 那我就杀了你!而“暗”这个人,也会永远消失! 现在嘛——要干,就要大手笔地干!林枫的眼中闪过一线凌厉大光,转瞬又消逝了。 正文 二十三 平静 “倒真亏你想得出来,竟然也派了人潜入宫中,提前几天就将那碗放在那儿,也算那皇帝倒霉,寝宫之中为了避免其他人的耳目无人出入,到了今天也没有人发现。”北辰天同他两个友人今日在府中聚会,顺便问一问林枫昨日是如何得手。 此时的林枫一袭白衣翩翩,乌发及腰,明眸皓齿,分明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如果昨日没瞧见她杀人的模样,这印象就会让许多色狼乘虚而入。 不过这里的人,显然都不敢领教她的另一面,所以相当和善加和气。 她旁边,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装的少女站在身侧,灵动的眼睛告诉别人,她机灵得很,不过,能跟在林枫身边,肯定不会是窝囊废就是了。 “她也是前几天才回来,我不想在你事多的时候麻烦你,而我也怀疑皇宫中还会有变,就叫小翠随便打发了个宫女,混入宫中。若是皇帝提前死了,相信你的麻烦也就省了,可惜,天不隧人愿,还得我进宫去推波助澜一把。” 林枫微微一笑,后路当然是要留的。小翠前几天前来找她,真吓了林枫一跳,而且她还带回吴钩交还给林枫。 当然,了解这神器有“保命”的重要作用,林枫现在已经将吴钩藏好了。 没过多少天,小翠人已经显得消瘦,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大约是因为旅途劳累。林枫意外得到一个心腹侍女心里倒挺高兴的,她是怀疑小翠有目的前来接近,但是总比身边都是北辰天的人要好。况且小翠估计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在她眼下,有人能耍杂,那林枫肯定要拜他为师了! 进宫之前她已经想好,叫人抓了王太医然后假扮入宫,装成煎药弄伤了手,将药汤倒入石碗给皇帝…… 看见药汤,自然会想到汤里有毒,谁有会注意到碗上就有毒? 一旦接过那碗,那皇帝的性命就已经被决定了。其实,人的一些小习惯相当可怕,就像这次,别人将东西送到面前,不论喝与不喝,都要习惯性地接上一接…… 巧妙地运用心理,林枫赢了那场杀局,事后,她都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去学心理学,而是去学了经济。 如果杀局败露,林枫也能以神器而自保,同样需要小翠出来说个话儿,不论对方信不信,有人说,就一定会有人愿意试,这也是人的一种惯性心理,到时候她还能想不到办法逃跑吗?别看林枫现在穿得如此体面,其实身为黑道有名的杀人者,她连鞋子和头发里都藏了细小坚硬的铁锁及刀片,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场杀局其实是个笑话,经过布置,林枫已经有超脱出局的绝对把握,所以对她来说这只是用来考验对北辰天究竟该不该信任的一步。结果,北辰天没有让她失望,见到北辰天的日子虽然不多,但她已经从旁人口中相当了解了这个男人。 “原来这位美丽的姑娘叫小翠。”欧阳晓这个色胚又开始发挥色狼本色。 林枫白了他一眼:“我的人也敢动,活腻了?” “不不!我怎么敢呢……再色也不敢色到你头上啊。”看过她冷酷的样子,欧阳晓就发现林枫所有的笑容都阴森森的,哪怕是很美的微笑,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阴谋。(林枫:……)(作者:叹息,小林,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哇…我不要被削成人棍,我还要打文……) 南宫吹雪顶着一张俊美的僵尸脸道:“如今朝野事态已经平静,皇帝的尸体我们存放在冰窖之中,天一旦要称帝,再将他下葬。” 此时,对外依然是称皇帝病重,静养宫中。 瞧了北辰天一眼,林枫奇怪道:“你不称王?有什么原因。” 北辰天剑眉一挑,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说不出的好看:“现在称帝不是时候,雷然尚为太子,各国都知我的能力,一旦我称王,恐怕会招徕许多国家的敌意。北辰树大招风,我如果忙于朝政,战神之名恐怕就出不得远门了。而有太子之位,却可以让其他国家觉得,我依然能够御兵八方征战,对我北辰也会客气许多。” “如此说来,国家大事谁来负责?” “当然是我,不过仅以涉政的地位而已,近来朝中事情繁多,北成连年粮食欠收,如果不是有巨商在支撑恐怕现在也困难了。”北辰天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困扰,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他的王者气度和精神。 “粮食欠收?”虽然早想到殷桑落后,却没料到竟然连温饱农业都成问题,林枫惊讶地问道:“你们北辰应该不小,国土这么大竟然无法耕种?” “小姐,樊城是没有太多河,可是北辰大部分疆土都有河流贯穿,有许多地方还是水城,家家户户都以船只作为行路工具,北辰四围是河,所以攻打才难,因为大部分国家都没有水师。”欧阳晓摇着扇子没个正经样,眼睛一直盯着脸红的小翠看,把锦家三姐妹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宰了这风流家伙! “哦?怎么不种水田?” “水田?那是何物?”欧阳晓一呆,他曾经周游列国,也没听说过水田这类东西呀! 林枫无奈地一翻脑袋,昨日还想着要大干一笔,研究了北辰的朝庭政策和赋税政策,以及古人常用的科举制度拟了文案,此时不仅大呼倒霉,感情她是万能科学家?连农业也要她操心了! “那你们就不会发展渔业吗?水田我一会儿再与你们细说,难道你们没养过鱼?” 欧阳晓到底见识多一些知道打渔一说,笑道:“林姑娘说笑了,鱼岂是你说养就能养的,河水源源不知通往哪里,你今日养的鱼,明日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林枫已经想晕倒了:“那你们吃什么鱼?难道都是捕捞?或者是钓鱼?” “不是如此难道还有其他方法?鱼在集市上卖价很高,北辰一大收入就是捕渔。”北辰天显得很感兴趣。 林枫彻底无语,原来这里的生产业比先秦还要落后,估计和奴隶制差不多,难怪就想着打仗去侵略人家的,自己的太少了嘛!中国古代也是如此,打渔摸虾就多么见不得人似的,人人都瞧不起。长吁一口气,她干脆将文案一并拿了出来,然后叫几名侍女退了出去,留下北辰天,欧阳晓同南宫吹雪四人将所知道的慢慢道出。 她不是专攻农业渔业的,但是对于隔区养殖和水田多少有些了解,连回忆带猜测,说得也头头是道,北辰天三人听得越来越惊讶,北辰天瞧她的神色更加显得精光闪耀。 “枫,不如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以你那个‘暗’身份的打扮,我不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时常说些这些个新奇又实用的东西。” 虽然是打趣的口气,他的神色却不是在开玩笑,林枫想了想,应道:“好,现在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其他的未想到,以后想到再告诉你。不过你这是虐待员工,叫我加班得给加班工资的!” 北辰天早听锦依说过这新鲜词儿,不禁笑道:“吃的穿的还能少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北辰有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时候的语气,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宠溺的态度让欧阳晓和南宫吹雪同时一惊,讶异不已。虽然这些日子已有些了解林枫,但他们仍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让北辰天用这种口吻说话,而这个女人居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二人心中微叹,殿下与这女人之间,简直就像二人世界,仿佛没有任何一个人再能插入他们其中。 有些东西,如科举这种重大制度还不能草率决定,但是农业方面却可以先实验试种,成功再行推广,林枫的大商品经济理论看起来似乎不错。北辰天喟然一叹,带着赞许道:“看来上天待我北辰不薄,竟然让我遇到了你这个处处令人惊讶的女人。” 这女人脑袋里究竟还装了什么东西?她几乎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人!有哪个女人有她这种魄力和手笔,上至赋税下至农业她什么都敢干预。 北辰天心中暗道,林枫,我发现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说到这里,四人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一夜,顿觉疲劳不已,呼喝外面四个侍女端来洗漱用具,北辰天还要回朝议事,交代几句匆匆走了。林枫今天累了,倒头便睡,推托明日再陪他去上朝,理由还非常充分。 “暗就要有暗的样子,来去无踪,时隐时现才会让人觉得捉摸不透。”这理由林枫自己都绝得烂得可以,竟然也能蒙混过关,显然,北辰天并不想逼迫她,过了今日,他已经知道林枫这个女人身上具有的更多价值。 待到林枫睡醒已是日上三杆,正在起床,锦依突然进来了。 “林主子,秦大老板的人来了,说您订的布匹已经好了,问你今日可去取。” 林枫心中一震,知道秦暮君已经办好了事情,微笑道:“去告诉他,今日我便过去。” 锦依应了声下去,林枫淡淡笑了,看来这古代黑道的形成,估计也不会要多久。 “小翠,准备两身黑衣,今日起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有些事情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背叛我是什么下场你很清楚,自个悠着点儿。” 小翠此时知道自己已同林枫坐上一条船,她决定回林枫身旁时就了解没有退路,林枫这个女人,对背叛者一向不会留任何情面的。 原本她也有意偷偷藏起来,永远不要再见天日,然而那日林枫的手段和神色却都印在她心中,她在北辰,天下若是北辰天得了,日后林枫找到她,恐怕她会死得更惨。这份恐惧让她不敢背叛林枫,而且她还立了誓,她毕竟不是林枫这个拿赌咒发誓当喝水的,对誓言多少有些害怕。 从以前到今后,真正跟随林枫的人,没有一人背叛林枫,不论是不是因为恐惧或是信服,这都是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数据。 正文 二十四 交易 出北辰府,林枫带起面纱,领着小翠施施然一路来到秦暮君的钱庄中,通报一声,在小丫头的接引下很快进到一间房内,靓装打扮的秦暮君已在那里等候。 “秦老板,几天不见越发漂亮了。” 秦暮君本在瞧着账本,此时瞧见她这身装扮眼前一亮,也笑道:“林姑娘不也是么?不知太子殿下是否真如传闻般英俊潇洒天下第一,连林姑娘这种人竟也为他着迷?” 耸耸肩膀,林枫不置可否地道:“其实他那张脸确实不错,起码我觉得天下少有女子能抵挡那魅力。” “既你如此说,定是还未被那张脸攻陷了,我就说,你这种女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轻易交予人感情的。”秦暮君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突然又一正脸色:“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不过你的计划能否成功我还很怀疑,我给你的那张字据现在也未在我旗下的个大商行内生效,若你想要它在秦氏产业下真正实现,那就做给我看。” “你要我做什么?”这女人果然不做亏本生意,不过既然是生意人,林枫当然会拿出诚意,她微微一笑问道。 见秦暮君拿出一张地图,林枫心中一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俨然是一张殷桑的地图,不过画得并不清晰,而且只有北辰周围的一块地方,天城一带只有标名方向,想来两国距离并不近了。 秦暮君指着地图上,介绍道:“北辰地处北方,你既不是北辰人,这周围的小国也许未听说过,我且说与你听听。”她向右指:“北辰大部分地区都有河流经过,东方南方接连大陆,往南是袭兰,东则是风羽与车迟两个小国。” 林枫再瞧那地图,北方有一个大湖泊,再往北是片大雪山,而西面也是临水,不过水区中竟然还分了几个小国。 真是乱啊,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多国家!简直就是春秋战国,到处都是诸侯!一统天下又谈何容易?为国者最难处理的就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微妙的利益关系,她不禁有些担心北辰天日后会如何处理这些了,而北辰天若是头疼,说不定很快就要轮到她来头疼…… 秦暮君话到一半,林枫岂有不知之理?当下笑道:“这两国都与北辰交界,北辰近年来发展极为迅速,恐怕极耗物资,这些小国惹不了大头就只有惹惹势均力敌的对手,大概你要说的就是这两个国家之间现在有战争吧?” “不错,我要你为我做第一笔生意,前些日子我已命人开始囤积粮食,如若拿到那里高价出售相信必会大赚上一笔。” “你想要我去?”神色一闪,林枫眸中的精芒略略晃动,似乎是在计算什么。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战乱刚起,此时两国都警惕十足,别说粮食运不进去,就是运入,价钱上也谈不稳妥。但是最多三月,那两个小国便会自给不足,只是那时,你的人马能不能安排妥当……” 沉思中的林枫笑了,秦暮君此举不过是给她一个时限,这样也好,而且没有时限的确会让人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行,三个月,足够了!”第一笔交易自然得拿出些真才实学,婆婆妈妈最容易让交易告吹。 “还有,你要的那些人不在我这里,我让人带你去。” 林枫微微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没有看错人,秦暮君的确是个细心又聪明的女人,连地方都叫人选好,想来她也不愿意暴露自己,而这个黑角果然是要林枫自己做了。如此一来,虽然秦暮君可以脱身事外,但是那些人,却在某种意义上属于林枫了。 “秦峥,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林姑娘吧。”秦暮君叫来一名男子,身材修长,一身黑衣,整个人显得瘦削,刚劲,充满了男子应有的阳刚之气,外表相当英俊,比不上北辰天也是能迷死一方的人。 林枫暗惊,怪不得秦暮君对其他男子不屑一顾,原来旁边还有个这么帅的大帅哥啊! “林姑娘,你同我都是不容于这世道的女人,在她们眼中,我们是异类,这让我对你生出同病相怜的感受。秦峥是我救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他以前流浪卖艺为生,会些拳脚功夫,留在我这里也无用武之地,让他做你的侍卫,帮你一起训练那些人,你看如何?” 瞧了那男子一眼,林枫心中暗暗盘算,眼下她身边缺人,侍卫聪明的实在太少,像汉青与张卓二人就是朽木不可雕,她懒得去理他们,有送上门的收就收吧,虽然是个眼线但凭她手段,不怕这人出鬼。 “林姑娘。”秦峥对她一拜,已认了她这个主人。 这男人倒是干脆,做事必不会拖泥带水,而且秦峥给人的感觉就是沉稳,不如北辰天那般狂放,却依旧很吸引人的视线。 爽快地答应下来,林枫向秦暮君要了间房,叫来外面的小翠拿了黑色男装一起换了,然后便跟着秦峥前往收留那些少年的地方。 走过几条街,周围的景象已经逐渐荒凉,破瓦房屋见得不少,小翠在后面边看边惊讶道:“林主子,这里是樊城唯一的贫人街呢!不过每日大户人家有善心的,都会来这里捐些粥水馒头,但时间很少,所以基本上无人出入。” 无人出入才好办事,地方选的倒是不错,林枫暗暗思索到。 随着秦峥拐了七八个弯儿,来到一片四合院内,院子很大,百人站着都不会显得拥挤,四周虽然破旧倒也整理得干净。 “人呢?”瞥了一眼周围,没瞧见半个人影。 “主子,他们都在草堂之内。” 林枫走近房屋,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打!打!”的声音,不禁眉头一皱,瞧见她神色的小翠心一跳,她很清楚,自己这位主子只要一露出这种神色,事情似乎都会往可怕的方向发展。 推门而入,里面果然是一间草堂,一群衣装破烂的少年分成几个不同的地方聚在一块儿,有好几个正围着一个趴在地上的人打得起劲。 冷笑一声,寒森森的眼睛盯着他们,林枫阴森森地沉着脸道:“你们倒是有力气,还能聚众斗殴啊!” 一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可怕声音,少年们顿时慌了。 秦峥他们见过几面,事实上去寻人救起路边快死的那些少年,基本都是秦峥在做,而且秦峥这人不苟言笑,只要瞧见他们添乱,便会派人直接把那几人带走。带去哪儿虽然不知道,可是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些少年并不是笨蛋,哪还能不知道,这位蒙着面在最前面的男人肯定是秦峥的主人,换言之也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更是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此时哪里还有人敢说一个字,全都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 林枫瞥瞥嘴,望风这么快,真有混混的味道! 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以前,刚刚混起黑道的那些日子,这些人要是在现代,大概就是不良少年了吧? “主人,让您受惊了,属下会先行处理。”秦峥低头道。 “不必。”林枫摇头阻止他欲上前的脚步,这四周当然有秦暮君的人,要叫随时都能叫来,不过她很有兴趣,这些小子干嘛无聊地打人?地上的又是什么人? 刚上前,心中猛然一怔,地上的小子有一种凌厉得像刀一般的眼神!那双闪着怒火和不屈的眼睛,一下子让林枫注意集中了。 这小子是个人才!起码,他应该是战斗方面的天才,而且一眼望去她就能够肯定,这小子心志坚韧得可怕,头脑也绝不愚笨,如过教导得好,日后肯定会成为她一大助力! 其实这些人年龄与蓝凤相差不多,林枫却偏要摆老一辈的架子,不免显得有些滑稽了。 又在四周瞧了一圈,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虽然是龙蛇混杂,却有几个颇为入眼。 一个是地上眼神凌厉的小子,一个是内堂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时刻注意林枫神态的少年,还有一个则是前面趴在地上不敢大动,却用余光打量周围带着一脸笑容,处事很圆滑的青年。 领头人物看来是有人选了,林枫暗中点点头。 “你们都起来,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带着一抹傲气从这些人中穿行过去,淡淡一挥衣袖,威严地坐到厅内的木质椅上,林枫用冷冷的口吻问道。 正文 二十五 天狼 “主人,是这样的,那小子今天刚来,恶死鬼样的抢了我们几个人存下的馒头,我们到外面去打听有没有大户人家来放粥,回来才知道这事,大家一时气愤就想教训他一下。”那个处事看起来很圆滑的小子有条不紊地说到,时不时瞥着林枫的脸色,担心她突然发作。 瞧了他们一眼,林枫知道他说的在原因之中,但是肯定不会只有这一个理由。 这些人都是受人欺负惯的,被欺负了就得找个更好欺负的人发泄发泄,地上那个小子现在是没力气,所以被他们这么多人打得无力还手,不过以后嘛…… 见这些少年没人说话,林枫凉凉的开口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嘛?” “是主人。”既然被救了性命,而那个救他们的男人也喊这个人主子,当然就是主人了。 “那你们知道,你们来到这里以后命运将会变成什么样吗?” 没人开口,四周一片沉默,还算他们聪明,从小吃够了苦的,到这年龄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突地,脸色一沉,林枫用一种极为严肃冷酷的声音淡淡道:“你们到了这里,就该明白已经身不由己的道理!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我的!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随时让他去死!但只要我一句话,当然也可以摇身一变,变成你们口中羡慕的富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这些少年打了个激灵,好可怕的目光!光是看那双眼睛就让人不敢生出二心,这是个什么样的主人?他们先是畏惧,然后眼中渐渐升起欲望,成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谁不想呢? 见自己的话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回应,林枫又是扬眉一笑:“但是,这乱世之中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无论我们在外人眼里怎么样,如果无法生存,一切全是白话!” “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出人头地?想不想把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都踩在脚下?想不想成为有能力的人?或者,最基本的,想不想活下去?”要论起煽动人,林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答案是当然的! “想!”几十人一起大吼的声音。 “那么,从明天开始,食物不会少你们的,不用再为了几个馒头打成这样,我不反对你们打架斗殴,只要你们有这个体力顶得住训练,随便你们怎么打。秦峥会训练你们的能力,教你们武功,如果通过这考验,以后能为我办事,未来至少衣食无忧,不过……有没有这个命消受,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妄想逃跑和自相残杀的,下场估计就是被拖出去…… 人人心里寒嗖嗖的,他们明白,上了这条船除非死就不要想在下去!不过,这条件显然也是相当诱惑人的。 林枫将自己注意到的三人叫上前来,吩咐秦峥:“帮我注意着这三个人,其他人不要绑得太死,这三个,无论如何要把他们身手训练上来。我知道你武功不差,他们三个交给你。” 秦峥心中一惊,暗道这女人好厉害的眼光,刚刚他就已经很惊讶林枫的声色俱厉和威严,没想到跟了个这样的主子,也不知以后是福是祸,只是应道:“是!” 扫了里面一圈,林枫喝道:“现在开始,所有人每天给我绕着这里的院子跑三十圈!” 什么!一个个眼睛瞪得要突出来似的,秦峥和小翠在她身后也瞪大眼睛,跑步?这是哪门子的训练法?不是要教武功吗? 看林枫现在的样子似乎比较好说话,有两个稍微胆大些的不禁问了:“主人,你要我们跑步有什么用吗?” 林枫冷冷的眼睛一瞪:“你们以后要做的都是玩命的事情,这些相信你们应该有点了解了,不先锻炼好逃跑的本事怎么行?”虽然是玩笑,说的也是事实,林枫的面色在一瞬间又变阴沉了:“还有,我不喜欢别人问我为什么,你们要是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在我下命令的时候问我为什么!” 这双眼睛真可怕!所有的人都把头低了下来,竟然没有勇气和她对视,甚至连正视她都要做上一番准备,不敢再问为什么,一大群人接连着出去跑步了。 林枫此举只在立威和警告,这些混混要有黑道的感觉恐怕还得慢慢来,不过此时应该没有人再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在乱世之中一个人独自生存下来的,对他们来说,没有退路。 秦峥疑惑地问:“主子希望我怎么训练他们?” 她微微一笑:“教一些基本内功,然后往死里操。”在她看来,其实什么样的训练都一样,目的无非是锻炼体力和战斗经验,只要被操得要死就差不多了。 秦峥领了任务,林枫与小翠先回了北辰府,然后每日都去关照这些人。 虽然开始看起来乱糟糟,但是半个月一过,也开始有了些组织和纪律,至少,林枫定的铁则没人再敢冒犯——在某个不长眼的家伙违抗命令,被拖出去以后。 除了那个人,令林枫惊讶的是,人数上竟然没有再减少的迹象,所有人都挺过了秦峥的苛严训练,她不止一次怀疑秦峥以前究竟是不是个大将,现在更加肯定,不是个将军也是个校尉!林枫有点哭笑不得,秦峥这分明是将他们当士兵来训练! 身手要有,但是混混就是混混,如果光明正大林枫还不如去撞墙。 所以除了秦峥的训练,林枫自己也开始教东西。 教的是思想和手段,小人的思想,卑鄙的手段,逃跑的伎俩,在惊讶阵阵中一一说明。 什么下毒,陷阱,机关,装死,怎么卑鄙怎么教,怎么无耻怎么干!用她的话来说,只要是能活下去,任何手段都要用上,六亲不认都是应该的!但是,后果得考虑考虑,比如背叛她的后果,这不用她来多说。 一个月过去,这些人的脸上渐渐有了平静,然而埋伏在下面的是狡诈,据说,看守他们的人经常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当然,这些手段对林枫本人根本没人敢用,毕竟仅仅从她教授的这些就能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更清楚,这位谜样的主人本事肯定不止这些。在这些人心里,林枫已经是不可违逆的存在,如果有人想违抗她,就得先考虑考虑是不是还要头上这颗脑袋。 几日前,林枫知道这些人已经开始有了心高气傲的感觉,随手一掌拍烂了院子里一棵不矮的树,让他们明白,他们暂时只是有些小身手,离真正的武学高手还有些距离。 这些人没一个再敢有二心,在林枫的组织和操纵下,开始一些小型的偷抢贪官大户,凭着各种手段,来去无踪,无一失手!然后再慢慢地扩大目标…… 这些人知道的非常有限,他们只需要明白林枫这个人是“主人”,甚至连她的真正样貌都没有见过一次。 紧接着,樊城之中,一个月内接连发生了几起重大离奇的盗窃案件,无人能查明白。 这日,四大财主中的巨商梅若寒,在菩街的当铺昨夜被洗劫一空,难得有一见证人在茶馆中摇头晃脑地徐徐说着。 “昨个我打着更,那是三更半夜的,突然几个人影冒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再揉眼睛的时候,却又发现没踪迹了,真是很诡异啊!我正恍惚着,四周竟然突然出现了阴森森的人影,我去抓,却发现是个空影儿!那鬼影子和我说,告诉他们,我们是天狼!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好像要吃人一样,今个早上,梅老板的铺子就被劫了,你们说,这是不是鬼神作怪啊!” 一时间小茶馆中人人称奇,这样的传闻洋洋洒洒传得四处都是,什么鬼神降临之类的说法统统来了,他们却没看见,铺子往里的地方,一名蒙面劲装的黑衣人,带着三个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在铺里喝茶。 “听见没有?只要不是亲眼看见的,都不要去相信,因为那些根本不真实。” “是,暗主。”这三人,正是林枫叫秦峥特别训练的,他们才是那群人中真正武功好些的人,当然两个月的时间也不能真正练出些什么,应付普通的士兵却是够了。林枫经常将他们带在身边四处游荡,有时候也会同他们开玩笑,这令三人惊讶不已,原来冷漠孤傲的暗主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你们先回去,近期不要闹出大事来,和他们说一月之后会有一次真正的考验,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们前往他国。”林枫的身份一直没告诉他们,也根本没打算真正说明,从第一天起,这些人就明白,她的命令只需要执行,不要问为什么。 三人当即应声,心中都是一阵震撼,原本做了这些事情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林枫竟然说一个月后要前往他国! “还有,我们劫回来的那些东西,拿去开个酒楼,胡炎,以你的身份去办,以后把我们的人全安排在酒楼里,我和你们说过要怎么隐藏自己,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胡炎就是那个处事多变的青年,此时的他比两月前更有精明干练的味道,知道这个主人脾气多变,马上应道:“属下明白。” 于是,天狼的声名第一次响起,但是很快又没有了声音。 正文 二十六 游湖 这几日真是相当悠闲,那一干属下自行安排非常妥当,林枫丝毫不必操心。眼下,她无事就跟在北辰天身边,以一身全黑蒙面打扮,外人也看不出她是男是女,只知北辰天多了一名心腹属下,待到要查又查不出,只知道他名为“暗”。 这两个月来试种已经成功,逐渐在北辰推广,北辰天对她的本事见识得越来越多,目光飘向她的次数也日益增长,林枫猜不到他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看着她在想什么,只好装聋作哑。 近日来,林枫这两个字早已传扬在外,她明面上命人装模作样办了个慈善性质的机构,以她的名义接济一些穷人,以冰清玉洁的善心佳人一说名扬北辰国土。 暗地里以“暗”的身份,她又献计北辰天,命人将那些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聚集起来,挖山填水,一边打通北辰南面山路,一边扩大西面水域领土。虽然利益不是一时可见,却是一条长远的道路,北辰天左右大臣无一不对“暗”这位北辰天亲自请出的“高人”敬佩有加。 这日南宫吹雪突然进入北辰天书房:“袭兰三皇子既亡,洪焰已归,袭兰愿向我北辰称臣。” 北辰天面露喜色单手一拍长桌:“好!袭兰一降,配合红叶谷,日后若攻天成,两道可取,把握大得多了。”林枫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北辰都在对袭兰用兵,但是北辰天不在前线,谁能对付那个易北飞? 她在旁边凉凉提醒:“小心有诈。” 北辰天那迷死人的眉毛一动,摇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国运大事岂会有诈?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协议,都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然若达成,就不可轻易毁约,否则全天下皆可攻之,他袭兰一介小国,又不是没人对他们虎视眈眈,怎么也不可能对我们假作臣服。” 瞥瞥嘴不去看他那张“祸水”的脸孔,林枫耸了一下肩膀,还有这么回事? 这些古人,战场和国家之间的事情真是复杂,也不能当成人心那般猜测,管理国家还是北辰天厉害些,她才不去自找没趣。 但是林枫总觉得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劲,应该没那么简单,但是哪儿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静观其变吧,反正北辰天的本事她清楚,如果北辰天这个男人那么容易被骗,他老早被挂在城头喝西北风了。 突听北辰天慢悠悠道:“枫,近来无事,北辰国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不如陪我去湖边一游散散心,可好?”林枫想了想,也笑道:“有何不可?” 说起来,来到殷桑大陆这么长时间了,并无时间好好游乐,当下连同南宫吹雪,三人一起换了男子便装,搭了辆马车,来到樊城以西的郊外湖边,泛舟湖上,别有一番风味。 轻风拂面,林枫独立船头,望着平静的湖面久久不语,似乎又想起了以前在香港混黑道的日子,不光明,心情却很愉快。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这样手段狠辣,没有现在厉害,也没有现在对人的疑心戒心,却活得比现在轻松。总是生活在怀疑之中,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然而身边的一切却又不得不让她怀疑。 船的那一侧,北辰天此时穿着一身深色便装,黑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清风一过,那发丝乱舞俊目含笑的模样,简直能让天下间所有的女人为之疯狂!现在他哪里像个帝王?根本就是个漂亮得似神仙一般的富家公子。 他随意慵懒地踱步到船头,凝视着眼前散发着孤傲气息独立船头的绝色佳人,口气在不知不觉中竟变的温柔得有些异常:“怎么,想家了?” 蓦然听到这样诡异的声音,林枫的胸口蓦地一颤,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她诧异地回头瞧他一眼,却是淡淡摇头:“我为什么要想家,家中并无我可以牵挂的东西,否则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确实,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想家。”北辰天倚在一根木栏上,睿智而狡猾地笑:“那么,是想人了?” 微微沉默一阵,林枫在这一刻突然觉得,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看起来十分养眼,她斜眼睨他,口气却是不善:“不是你的事,少管为妙。” “你现在是我的得力助手,若你出了什么乱子,我的损失也不小。”他的理由很充足,虽然是歪理北辰天却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湖水中的冷意仿佛要侵入整条小船,两人之间少有的没有明暗争斗或是逞口舌之利,他们来来去去似乎已经斗了不少时日了,但是不论是谁都没有胜利也未曾失败。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都明白,这么斗来斗去根本没有什么意思,可是要真心相待,对林枫这样的人来说,委实有点困难。 周围的风声呼啸了不知道多久,林枫突然在风中轻声问道:“辰天,你有信过人么?” “信,当然信。”男人随意却肯定地说道。 微微一愣,林枫惊疑地瞧着他,她听得出,他此时的口气并非谎言,但是……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北辰天这样的人竟然会信任别人? 突然,那一双明亮得有如天上星辰般的眼睛紧紧凝视过来,像是要将人整个锁住,北辰天的笑容是那样轻狂,语声像磁石一般听得人心中痒痒的,柔和得过分:“其实信与不信你自己应该清楚,什么样的人该信,什么样的人不能信,什么情况下该信什么情况要怀疑,都是你自己头脑里知道的东西,你若有理由信他,你就该信,若无理由,傻子才会相信别人,你不比我笨,你难道判断不出什么情况该相信人什么情况不该?” “你若说有感情上不论情形的信任,至今为止,我没有。身在帝王之家,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同我说过,我的性命是北辰的,说的很对,所以我只选择相信我认为能够信任的部分。”宽大温热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拍上了林枫的肩头,北辰天的神色认真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然而思索着他话语的某人却硬是没有注意到。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如北辰天所说,某人并不愚笨,想了一想,林枫突然觉得脑袋里有些地方清晰了,随即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真心笑意。 “你和我像,很像。和我一样自信到自负,和我一样不相信任何人,和我一样聪明绝顶手段狠辣又自私自利,所以我才会在看到你的时候觉得惊讶,见识到你本事的时候希望你帮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话到一半,北辰天却突然微笑着停了下来,此时的他的表情不是疆场上的战神,也不是平日里威严十足的太子殿下,而像是一个发现了宝贝的小孩。 林枫瞧见他神色坏坏的样子,翻翻白眼,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短短八字就可以概括所有的话。 因为是同一类人,所以才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他们这样的人太少,能够站到一起的更少,所以在这乱世之中,才会有不想敌对的念头。 两人都想不到,原本散心只是一时冲动,竟然会将他们间的距离拉近这么多,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果然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心头的结打开,林枫被北辰天的话点醒,他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她暂时信任他,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加害于她,坦诚说个清楚,其中隐意林枫自然明白。这些天北辰天也未派任何人限制或打探林枫的行动,诚意足够。 “只要你不让我失望,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后者听到他的答复,俊朗的脸上笑意更加深刻了几分。 小舟缓缓飘于水上,和煦的风不停吹拂着,南宫吹雪在船的那一头站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回头一看,心头强烈地震撼了。 殿下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的脸上就再也没出现过真心的笑容,有的只是心机和深沉,前阵子一切大定,也没看见他如此愉快。此时的声音看来,不论是不是真心,都绝对是放松而轻松的。 南宫吹雪虽然沉默寡言却亦是个聪明人,他从来不去招惹林枫,即使见面也是只言片语,因为他知道林枫很危险,和殿下一样危险! 两个危险的人碰撞到一起会发生什么?两个如此危险的人如果真心合作,又意味着什么。以前的林枫不过是琐碎地帮了他一些,并没有真正热心地做过什么,如果她认真了,那或许……北辰也许真能够成为殷桑的王者也说不定。 此时,前来观湖的人不少,突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旁边的船只不知怎的竟然翻船了,几个侍女同一个少女一同落水,岸上几女一阵惊叫。 “小姐!小姐!!小姐落水了,救人哪!救命哪!” 湖中一名少女拼命扑打着周身的水,尖声叫着,已经被灌了好几口水。旁边的侍女也无人会水,自保不及哪有功夫救人! 北辰天与林枫的船离得最近,两人兴致突然被扰,同时一挑眉毛转眼瞧那水中女子。美丽!实在美丽!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女子皮肤白得异常,一看就知道身处深闺。 此时林枫倒真有些佩服北辰天了,要知道这种情况最适合英雄救美,若是一般男人早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去救人了,北辰天却一副无动于衷面不改色的样子,不禁令她兴趣十足,更甚那个落水女子。 “怎么?担心是个刺客?” “那倒不会,以我的身手你认为需要害怕刺客吗?”后者狂傲地悠然一笑,那表情实在让林枫想上去扁他一顿:“不过,这湖中落水者和我既不认识,又无关系,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况且此时不是冬日,一会自然有人来救,死不了人。” 传闻北辰天不为美色所动,原来还真是真的! 林枫差点没为了他后半句话拍手叫好,不觉之中两人竟然有了一种默契,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北辰天知道了,那恐怕要再次引为知己。 梢公却耐不住了,虽然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却怪罪这两个男人一点也没有帮助人的心肠,询问的神色望过来。北辰天同林枫慢吞吞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林枫制止道:“看看再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事情,防着点的好。 正文 二十七 遇刺 湖旁有好几个男人瞧见这种情况纷纷跳入水中,原本清幽的湖上立时上演了一出群英救美记,偏偏这船又离案发地点最近,见几个男人架着那落水女子往这边游来,林枫不由眉头一皱,叹息一声。 突然听见身旁也有人叹息,回头一瞧是北辰天,怔了半晌差点又笑出声来,同类就是同类,连叹气的时机竟然也是能一起的。 北辰天此时也正心情愉快,知道林枫不喜多话,俊眉一挑,对南宫吹雪那方的梢公道:“还等什么?救人上船!” 其实北辰天在不在乎一条人命,这女人是死是活和他跟本没有关系,他巴不得自己掌船好拍拍屁股走人,但他今日出游一事并未隐蔽,若是给人瞧出身份传开去,对日后国主的声誉极为不好。 虽然是应允了救那女子上船,那些男人七手八脚把几个姑娘抬上来的时候,他俩依旧在船头冷眼袖手,还是看他们的风景,连南宫吹雪也皱着眉站到了船这头,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梢公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对落水急救处理极为熟悉,按了几下女子的腹部,她咳出两口水来,人已无大碍。几个逝侍女也先后清醒过来,一脸迷蒙之色。 “姑娘醒了,幸好落水时间不长,无碍了。”几人边说边有些责备的往林枫三人这边望了一眼,似乎再说他三人实在是冷血,看见如此貌美女子竟然生不出一点怜香惜玉之心。 梢公将船撑回岸边,让那女子和几个侍女下船,岸上一华衣妇人一见她回来,立刻抱了她痛哭起来,“我的儿啊!你好命苦啊!”说的不知是落水一事,还是另有隐情。周围一圈子侍女又是哭又是喘气,林枫一瞧这阵势行头就知道肯定不是小户人家,小小的游湖,丫头的人数都吓得死人! “小姐,你落水了!”那女子任凭妇人抱了她哭了半天,两个青年男子急切前来,见少女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小姐莫要再吓我们,爷才知道您独自出来游湖,骂了丫头们半天了,小姐请快随我们回去,您原本身子就不好。” 女子幽幽叹息一声,苍白的脸上生出几分无奈:“三哥已逝,他们的矛头就指向了我,我究竟是为何而生,倒真不如死了算了……” 几名侍女似是从小跟她到大的,纷纷抱着她,只是哭,又哭不出个所以然来。 岸上的人都为着女子惊心动魄的美丽吸引,但是看其行头必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都不敢上前,只是远观。 那小姐见妇人和丫头停了哭泣,走到船这边来,对那些救他的男人施了个礼:“采青谢过各位公子救命之恩。”又对船头三人盈盈一拜:“谢过三位公子搭救之恩。”言语之间,端的是水灵动人,对林枫多瞧了几眼,似是发现了什么,林枫不禁心头一震,心中暗道这女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瞧见她的男人们一个个魂不守舍,回过神来急忙拜离。 妇人命几个男人塞给那些救人的一些银子,那些人推辞了几下,见采青美目含笑望着他们,急忙端了银子,快步走了。 没想到美人的效果竟然这么好用,哪天她也去装模作样一番,不知道会勾到几个,林枫好笑地想着,但是这采青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着实让林枫反感,北辰天对她也无好感,她道谢了,回个礼直接让梢公把船撑离。 谁知他们才到湖中心,突然人群中一阵大乱,冒出来十几个黑衣武士,直冲女子而来。 青衣男子们神色不变,只是大喝:“保护小姐!”先后拔出刀来迎战而上,双方斗到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闪成一片,这分明是刺杀! 那几个男人熟练地把那采青护在其中,林枫见她嘴动了动,神色之间闪出一片坦然,遭遇这种场面竟然一点也不畏惧!再看那些刺客,原本占了上风,此时却被男子们后来布成的阵势打散,落了下风,再要刺杀已不现实了。 北辰天和林枫进舱的步子同时一顿,突然感到船体一阵震荡,脸上同时掠过狠厉之色。 有人凿船!刚刚那女子船翻显然也是被人凿了船的! 这些人若不惹他们,他们才懒得理这场刺杀,林枫的神色蓦地冷酷下来,手一扬,梢公的长杆已经到了她手里。林枫狠狠向下一戳,竹杆好像利箭一般扎了下去!船下冒上来一阵水泡,周围的水浮上一片鲜红。 此时水下突然跳上来七八个黑衣人,北辰天俊眉一挑,手上却毫不含糊,一掌拍了出去。林枫闪到北辰天同南宫吹雪身后,时不时来几下阴招——她自认不是一流高手,只适合暗杀,这种光明正大的打斗还是躲在北辰天后面好。 岸上水上打成一片,周围早没了看客,保命地逃出十万八千里去了。 不多时,岸上的刺杀者已经被清理干净,北辰天和南宫吹雪武功更不用说,湖上已经浮尸一片,林枫三人船只漏水,离岸却已经远了,后方是山,却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还有大片芦苇长着。 以三人武功要飞渡回岸边倒不困难,但是那女子身后突然来的一路人却使三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末将来迟令公主受惊,实在罪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北飞!此时他旁边的人都换了平民装束,但军人的气质无法掩盖,他什么时候来了樊城,为何北辰天又完全没有得到消息!? 北辰天面色变得阴晴不定,突然舒展了眉头:“袭兰想拼最后一次,他们前来的目的估计就是刺杀我。”不错,只要北辰天一死,袭兰则可以由北辰内乱推托,盟约一旦拖久,国主又变恐怕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游湖竟然游出这么大的乱子,好死不死地撞到袭兰公主遇刺,然后又被卷了进来。老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送给易北飞一个绝好机会。 “易北飞尚未发现我们,末将去引开他们!”南宫吹雪突然请命。 “不可,先将船只划入芦苇从中,我们去那边山脉,他们一时半会过不来。”北辰天相当果断,此时如果被易北飞发现他们,三人寡不敌众必死无疑。原想着身在北辰应不会有危险,却不想前脚才出门,后脚就遇到了意外。 林枫突然凉嗖嗖的道:“某人自己说的盟约可信啊。” 北辰天自知理亏,苦笑:“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讽刺我了。” 梢公发现不对,早跳水逃生去了,估计上了岸后也是被易北飞的人捉,到时他们的行踪必然会给人知道,船体大半进水,早已不支。此时,岸上模糊的人影闪动起来,并且对着岸边包围了一圈,看样子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消息,北辰天和南宫吹雪的样貌都极为突出,想不被人发现也难。 南宫吹雪咬牙道:“天,我试着突围出去,如果成功便立刻带人马来救,三人一行如果都被抓住只怕无人会知道我们消息。” 林枫心中暗惊,南宫吹雪对北辰天竟是死心塌地,怪不得北辰天一直信任他,究竟这二人间发生过什么事,林枫有些兴趣。 林枫不等他说话已经冷声道:“你既决定了就快走,难道等着一起被抓不成?” “殿下,我一定会活着带人回来的!”南宫吹雪回头瞧了一眼,咬咬牙飞身跃离船只,白色身影逐渐模糊终于瞧不见了。 湖上声音吵杂,几艘大船已经若隐若现,林枫皱眉:“追来了。” “你会不会水?”北辰天道。 “会一点,闭气还可以,你要走水路逃?” “这边芦苇长得很密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先弃船,趁他们搜索,去那片山中。” 林枫想了想,“要不要分头行动,吹雪说得不错,若一起被抓便没人能救了。” 北辰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于还是摇头:“不,一起行动更有照应,何况你我都不会拖人后腿。” 瞧见搜索的船只越发清晰了,两人跳入水中,沉入水里,幸好四周的水并不浑浊,睁眼可清晰见物,悄然潜入芦苇从中着才探出头来唤气。这芦苇生得一大片一大片,正好可以掩人耳目,而稍大点的船只根本进不来,青山只能瞧见影子,想来尚远。 北辰天温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耳旁低低响起:“慢慢前行,甩开追兵再说。” 林枫这才发现刚才跳入水中,手便一直被他握着,心里有点怪异,却说不上为什么,只道此时生死关头谁会去想那么多,捉住身旁的芦苇不让身体下沉,倜侃他道:“易北飞必然会在此地大面积搜索,出了这里我们就安全了,只是那边山头好像是土匪窝,你难道想去当土匪头头?” 北辰天摇头笑道:“此时哪管得了那么多了,起码比被易北飞拿去了脑袋要好。” 林枫笑了笑,心里也佩服这个男人,生死关头一样冷静猖狂,如此,逃命反倒比游玩有意思。 正文 二十八 心机 夜幕降临,樊城以西的一片湖中,此时人头攒动,一排排布衣打扮训练有素的人穿行在湖内一大片芦苇从中,外有一大船,船头一位威风凛凛的勇将立在船头,神色上却带了几分焦虑和急切。 众兵返回,来报:“将军,找不到那三人踪迹。” 男子挥袖,重重一叹:“再给我搜!”他恨恨咬牙:“北辰天,你会飞的不成!这样竟然也能给你逃过去!”湖中芦苇区已经搜了不下四次,却依旧没发现他三人踪迹,对岸也派了人监视,北辰天与南宫吹雪即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毫无声息地逃脱。 眼下夜色很暗,湖上情况已经瞧不清楚,易北飞却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无法拿下北辰天人头,袭兰就再无法翻身了! “将军,你如何断定那二人就是北辰天与南宫吹雪?另外一人又是谁?”今日落水的那位名叫采青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船头,身为袭兰的九公主,她从小就学习军事理论,聪慧不亚于那位被林枫砍掉的袭兰三皇子,也正因为如此,袭兰三皇子死了以后,她就成为了其他国家的目标。 不过,既然其他国家对这位公主如此了解,说不得,袭兰内部也肯定有相当高身份地位的奸细,平常人是无法接近这位公主的,更不用说知道她的本事了。 另外,易北飞同此女演习纸上对战之术,竟然还输过两次,袭兰多次抵御外敌的战术也是出自此女头脑,但是她身体却一直不佳,并且性子多愁善感,心太软弱,不知是不是有天赋必有缺陷。 易北飞摇头叹道:“公主莫非不知道北辰天外貌如何,还要末将再说一次?今日,若是公主及早将北辰天留住,我们也不必费这么大的事。莫非公主不知我们此行的目的?如此,若是袭兰国灭,该如何向袭兰列祖列宗交代?” 袭采青神色黯然,咬咬唇道:“采青明白了,采青来时已看过北辰的地理,越过这片湖就是红沙山,传闻山上有一股势力不弱的盗匪,若那三人身份真如将军所说,北辰天说不定会在他们身上作文章,将军只要提前赶到布下天罗地网,相信他们无法逃脱。” “公主的意思是同那些盗匪合作?这……只怕不妥,那些人哪能信得过?”易北飞一皱眉道。 “将军,既为盗匪没有不见钱眼开的道理,只要我们给的钱多,即使让他们让出山寨,又有何妨?”她意已明显,易北飞暗赞九公主实在心思细腻,很会把握大局,转而成叹,若是她没那么多愁善感,不愿意瞧见死人的场面,袭兰或许此时就不是个快灭亡的国家。 哎,天命啊!到这种时候,九公主要如何再隐藏自己?当下吩咐左右二将:“好好保护公主,绝不能有任何差迟!” 袭采青遥望江边,似乎又感觉到了下午的那股血腥之味,皱了皱眉头,摇着头进舱去了。 易北飞命人收兵,将船行使到对岸集合了人马,留下九公主和两位大将,前往红沙山。 夜深人静,湖旁一块大石旁边,两个值夜的士兵打起了盹儿,正想抱怨换班的还没来,湖中突然冒出来两个黑幽幽的东西!这一吓非同小可,二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一左一右两刀砍了。 幸好此时已无太多守兵,动静虽然不小,离船较远竟然也没人发现。 “我呸!这个该死的易北飞,竟然敢让我泡了半天,差点浮肿,这笔帐我记下了!”阴沉又清脆的女音,不是林枫是谁?她旁边也泡得险些断气的,自然是北辰天了。 “亏你想得出来,也算易北飞大意,自己船下竟然毫不搜查,若是他们查了,我们俩插翅也难飞。”北辰天暗道侥幸,拍了拍胸口顺出一口气来,这次算是冒足了险,不过也没有别的法子,林枫能想得出这点子,就已经是万幸了。 翻了翻眼睛林枫笑盈盈道:“没听过一句话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竟然有胆子在他们船底下呆了半夜。” 原来二人潜入芦苇从后,易北飞就派了几艘小船去对面堵截,他们俩用游的再快也无法在撑船的之前到达对岸,即使上了岸也会使易北飞有了目标,追起来便容易了。念及此处林枫当机立断,提议二人用芦苇杆渡气,在水下游回了他们船只下面,那时已是黄昏,湖水颜色显得深沉,如果注意对岸,根本瞧不出问题来。 前后湖岸上都有易北飞的人在堵截,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水里泡到夜间,易北飞只道他们已经逃脱,哪想得到他们根本就在他脚底下! 再到易北飞带人上了红沙山,又过了许久,二人这才敢冒上来。 水下并不是听不到声音,林枫与北辰天此时已经知道易北飞与那九公主的计划,她眼里闪起杀意,恨恨道:“那个九公主,看着就让人火大,心计虽强却优柔寡断,但又是个大麻烦,要不要我先去宰了她,省得她在那边给易北飞出谋划策还装作好人。” 北辰天赶忙一把揽住她,生怕她真的一激动窜出去了,连连摆手:“不可,易北飞身边二将武功高强,他们人又多,也许你可以杀得了那个公主,但是却绝对走脱不得,检回来的命可不要轻易送了。” 林枫仿佛没有看见到他这个有些越举的动作,也知道事不可行,只是如此说说而已,喘了口气,又问北辰天:“你是否想到了脱敌方法?袭兰这次来的士兵不少,想回去不太现实,前有狼后有虎,稍有不慎玩掉的就是小命。” 她突然有点郁闷了,她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怎地现在却处处遇到生命危险?真是失算! 北辰天淡淡一笑道:“听他们口气,似乎未发现吹雪行踪,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他前来救援。” 林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少来耍人,我不信你是那种被动等待救援的人,而且南宫吹雪是否生还还未可知,你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性命亲自交给老天?你说过我们是同类,我自己的生命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你不是吗?” 惊异地看她一眼,俊朗的男子胸有成竹:“你不用着急,若易北飞不上山中,我们的机会就小多了,此时我没有把握和易北飞的兵力硬碰,但我却有把握前往天绿坊。” 天绿坊,北辰以西的一个小国家,国土大部分地区被水包围,以手工刺绣和工艺品闻名于殷桑,是少数没有战争的国家。因为以手工作坊闻名,是以整个国家以坊为名。 越过红沙山,再赶七天水路,便可到达天绿坊。 林枫吃惊地回望,颇为讶异地问道:“你那么有信心?易北飞上山……”她低头一想,猛然惊觉:“山匪真的是你的人!?你……你难道早有布局?” “并不是早有布局,易北飞这事儿我的确没料到,不在我意料之中,只是十年以来,我已在北辰东南西北分别埋伏了不下十股暗中势力,多是以盗匪之名对外,只要收敛些,乱世之中无人会管这些人,更没人会看出问题来。”北辰天蹲下身子,在地上画出一个简略的地形图:“你瞧,这红沙山的地段便是我当日埋伏的一个暗部之一,他们名义上是强盗,实际却听我指挥,算是我的部队其中还有将军一类的人在,管理山寨约束力必须强,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身边人才如此空缺了吧?” 他目光如炬又含笑说道:“此时你我既在同一条船上,我自然不会瞒你,这事连吹雪也不知,否则他又怎么会自行去请救兵?” 不过南宫吹雪的救兵还是要请的,光凭一个山寨的力量,自保都未必够,况且山寨中并不是人人都知道这事,北辰天这个大首领的存在,恐怕只有几位所谓的“头目”有了解。 好强的心计!竟然能在数十年前就布下这种阵势,林枫此时对北辰天的感觉只有二字——佩服! 此时,她才明白,北辰天战神之名非虚,他比别人多出的不但是用兵如神这一点,他有后招!也就是所谓的后路,另别人无法估算到他的实力,而他却能清楚地看清楚别人的力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别人无法知道北辰天底细,这就是个致命弱点,而北辰天分布势力却又对那些头目互不相告,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他有多少势力,需要时他才用出一两个后手,让人无法摸透他的底细。 好厉害啊!林枫在心里记下一笔,以后自己若发展势力,定要向北辰天学习学习。 “那现在你待如何?”林枫问。 “等,我相信只要他们和易北飞商谈成功,水无痕会亲自下山布置一切,我们先到对面山脚,我知道水无痕的船只在哪里,潜入主舱暗门中等待,他们行驶出北辰国土再出面。” 林枫想了想道:“易北飞那厮我看他极不顺眼,我瞧他必然会在船只出航时多加阻挠,未必能放过你的手下,不如我们双线行动,给他个打击再说……”她同北辰天低语数句,北辰天先是惊讶,后是微笑点头,近黎明,二人火速前往山脚去了。 正文 二十九 烧江 北辰西方,红沙山头的江岸上,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傲立江头,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幽雅温和的气息,整个人身上却又带了一丝难以忽视的戾气,手中的白色信鸽扑腾着翅膀,起飞而去。 此乃殷桑第一大江,红纱江,不知是不是地理原因,这个多日照的时节,每逢傍晚,整片江上都被夕阳映得殷红一片,还有渔民在其中发现突然出现一些岛,山,之类。但是无论怎么加快速度追赶,却总也无法进入那仙境之中,这也是红纱江的奇景之一。 “大哥,那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我们让出山寨?”俊美男子身后,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汉子走了过来,这男人脸上有条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威武不凡,却是猛夫,真有几分山贼的味道! “那是袭兰名将易北飞。” 一听这名字,汉子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却不慌乱:“易北飞怎会来此?难道他发现了殿下的安排,想要对我们动手?” “非也,殿下的安排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日我们前来也不敢相信今日殿下的成就,何况知道这事的不过只有我们几个兄弟,除了亲自训练的一批队伍外,没有人知道我们还有个大头目,而且即使是他们也并不知道殿下的身份。”英俊的男子缓缓开口了:“我方才收到殿下传书,他要我们召集兄弟离开此地,前往天绿坊,想必殿下另有安排,黄啸,你先通知所有暗部的人整装,再同那易北飞周旋半日,尽量抬高价格,直到他出语威胁才可答应。切记不要露了马脚,我不方面出面。” 黄啸看似鲁莽,实际却是精明强干,听到此处咧开夸张的大嘴一笑:“无痕放心,我会谈妥一切的。”这男人英俊不凡,外表上就让人觉得他不是个山贼,若是给易北飞那样的人瞧见,绝对会起疑心。 黄啸离开以后,男子仰头似乎在疑惑什么,最终也没有想出来。 “殿下究竟是想做什么……运油?真个儿奇怪了。” 依照水无痕所说,黄啸拉扯着一张臭脸同易北飞磨蹭了一上午,终于易北飞点头答应了金钱的数量,黄啸便下令所有成员前往红沙山后方的幽洞,也就是他们驻船所在。易北飞也同意,明日再来处理空山寨。 若是没有亲眼瞧见,必定没有人会想到,红沙山的普通山匪,竟然会有如此庞大的船队!从西面悬崖的软梯下去,有个相当深的幽洞,其中约有三艘大船,还有小型商船十遇艘,这阵势,简直就是随时准备出海似的。 易北飞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些盗匪的,特意派了人看察,很快就有人回报。 “将军,那些盗匪在后山似乎藏有船只,大概会走水路离开。” 走水路并不在意料之外,易北飞又问:“还有何动静?” “并没有什么太异常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并未带太多行李,但是却一个个都往下运一些圆圆的桶,末将派人查了,却是菜油,不知道他们带走做什么。” 易北飞对战事极为了解,对商之一道却所知甚少,想了想道:“可能是拿去经商,西方小国众多,并不为怪,你再去察探,及时来报。” 一整个下午都是风平浪静,待到傍晚,船队终于从洞中出发,虽然有许多小船未用,声势也够吓人的了,蓝衣英俊男子此时已经站在船头,舱中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神色愉悦,仿佛在等待一个已经编辑好的剧本上演。 仍然是一袭黑色男装的林枫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个葡萄吃了笑道:“辰天,当日你究竟还是欠缺考虑,船只这么豪华,看看都知道肯定不是山匪的东西。”原来二人循着小道来到后山的储船地方才发现,船只相当豪华,根本就是只有富家子弟才用得起的,就红沙山的状况养活山匪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用得起这样的船? 北辰天的本意是不要用大船了,小船不易引人注意,林枫却在听说这一代的传闻后摇头阻止,有豪华的船只入天绿坊较为方便,他们可以以商人的身份蒙混过关,不易遭人怀疑。 如何甩掉易北飞,就成了最重要的问题。 黄啸瞧了林枫一眼,北辰天身边的心腹屈指可数,以前并未听说过林枫,当他知道是林枫要求带了这么多桶油的时候眼睛都要突出来了,殿下怎么会听别人指示!? 而且林枫俊得可以,五官就像雕出来的一般,此时同北辰天站在一起,就是两个迷死人不赔命的美男子。北辰天是那种狂傲的英俊,很有男人的味道,而林枫却是纤细俊美,带上一脸酷酷的神色和故意压沉了的声音,没人瞧出她是个女子。 “暗,我不明白,照你这么行船不出三步就得给易北飞追上了,你真有方法摆脱他们?”林枫此时一直用的暗的名字,并未说自己就是那个在樊城有名的美人。 水无痕在船头望了她一眼,他同样也带着惊讶,不过他并不问,因为水无痕知道北辰天不喜欢别人对他置疑,林枫既然是他带来的,对林枫置疑就是对他有怀疑。 不过黄啸这汉子,看起来像没有心机的人,不至于招徕殿下反感,问一问也就罢了。 此时,外面有人来报:“大哥,那些人也解了船只离开江岸,怕是要追来了。” 北辰天高深莫测地看她:“主意是你的,你说怎么干吧。” 林枫眉毛跳了跳,给北辰天用这种神色瞧着,总有一种背后发毛的感觉。她冷冷发号施令:“命令所有的人把油水倒入江中。” 倒油?这又是玩的哪出戏?黄啸吃惊地瞧着她,却从她冷冷的脸上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力,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仿佛随时会把人吃下去似的! 顿时打了个激灵这才明白,殿下身边岂会有庸人?急急叫人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岸边的船已经驶出,江上大半却已经飘了厚厚一层油水,待船又行了一段,林枫才发令:“射火箭,烧江!” 这下不止是船上其他人,连北辰天也将持杯的手顿在了空中。 “暗,你这打的是什么主意?江面如此之大,水可灭火,就算菜油可以燃着,不用多久也会熄灭,我们还是一样会被他们追上……”这下几个部下按捺不住了,却被北辰天一道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按她说的做!”相当霸道的声音,不容人产生任何异议!北辰天在对部下发令的时候同样不喜欢别人废话太多。 疑惑的声音小了下去,纷纷下去照命令行动了,林枫颇为有自信地笑了笑:“辰天,去不去外面和我瞧瞧热闹?” 北辰天淡笑着应声而起:“为何不去,和你一起瞧的,必定是不一般的热闹。” 示意黄啸跟上,两人才跨出舱就听见后面有人兴奋高叫:“烧起来了!好大的火!” 黄啸回头去瞧,只见夕阳之下,一片红色火光,整个江上温度飙升,空气扭曲起来,后面的船只已经在大火里瞧不见了。整个江面在夕阳的照射之下,火光冲天,一片奇景!明明就不是那么大的火势,看起来却真似到了烈火炼狱,谁也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惊讶之色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黄啸口中更是不停低喃着:“太奇妙了,太奇妙了!” 林枫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用火势阻拦对方船只,一个晃眼,前方此时突然出现一片船队正向这边行驶过来。 黄啸旁边一个男人“啊呀!”一声,神色凝重:“那不是易北飞的船么?他们长了翅膀飞过去的?怎么会在那里?” 林枫却是微微一笑:“不用在意,往那边行驶,这是幻景,他们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北辰天也不禁好奇:“这么开过来不是和他们越来越近?” “是越来越远,他们一定也是瞧见我们的幻影追着去了,这幻影是相反方向的,若是他们驶远,便是离我们越来越近,这些科学道理和你讲也不明白,你们只管驶船吧,等到幻影消失,我们早离他们远了。” 迷惑人的方法,非海市蜃楼莫数,这片江域降水极多,空气遇冷上升,傍晚日照丰富出现逆温差,阳光在射入不同密度的空气层时便会将景物折射印现,也就是通常说的海市蜃楼,不过折射的景物是反方向,这个时代同古代差不多,哪会有人知道这些。 林枫这一把火,是为了让空气层密度增大,制造海市蜃楼,这片地域近日来本就频频出现自然的海市蜃楼现象,此时她只要稍微搞些小动作就必能成功,虽然这火放得让别人莫名其妙,却更令人佩服她的本事。 周围火声,水声,惊叹声杂成一片,林枫则是呆在北辰天身后欣赏难得一见的景观,对纷纷投来的惊叹的视线视而不见。 突然一只手拍上肩膀,林枫回头,红光映得这个男人英俊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回舱,起风了。”那突然温柔道极点的声音不经意听来,叫人心跳漏了一拍。 “嗯。”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却为他的信任微喜,其实并不讨厌被信任和信任别人,不过正如北辰天所说,必须在理智的前提之下。 在这一片奇景之中,林枫和北辰天成功地甩掉了易北飞,逃出升天了。 正文 三十 象棋 “主上,船已入天绿坊江域,前方就是天绿的渡口,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进去,还是另觅他法?”此时众人已经改了口不叫北辰天做殿下了,眼下他们出行在外又怕易北飞带了兵寻来,虽然几日下来平静得很,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平静能去得几日,在外暴露身份不好,称呼换了过来。 此时说话的是黄啸的一个手下,瘦瘦的一个侍卫名叫黄英,也是知道北辰天身份的不多人数之一。 现在他们之中,知道北辰天身份的只有山匪“头子”的翩翩公子水无痕,黄啸,以及三名侍卫,黄英,刘建,花清。这三人自小跟随水无痕,而北辰天又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策略,并未对他们多加盘问。 暗部总共四十八人,俱是练了武功的,一直都是水无痕领导着他们,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山匪,知道他们有个主子,就是一直未露过面,此时北辰天露面,他们的最高命令就是北辰天来下了。 至于再下面的啰啰,基本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晓得做个普通山匪,却又必须听从水无痕老大的训导,否则就要受到处罚,林枫不禁暗笑,有山匪管理如此严格的嘛?倒像是军队。 不过,北辰天选的地方是极好的,基本没什么人,有时露出马脚也没人逮得住。 此时北辰天正倚着同林枫下棋,瞥了一眼外面,不说话,似是在想下一步的棋招。 林枫也淡淡瞥了一眼外面,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去?” 几日下来,众人早知这位暗公子的命令等同于主上的命令,黄英急忙应了一声,转头就要吩咐下面办事,林枫柳眉一蹙,突又懒洋洋地喝了一声:“回来。” 黄英急忙停步,等待这位制造奇景的奇人的下文。 “记得裁掉一部分人,让他们自行安排上岸,要不同的时间,免得遭人怀疑,一个商队里这么多人太奇怪了。而且你的属下也太严肃了,看起来就不像经商的,倒像抢劫的。”这回带走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开出来十一艘船,一起行驶的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水无痕一直在看他二人走棋,此时笑道:“不劳暗公子费心,此事我会办妥。”他对手下吩咐道:“刘建花清各带四艘船分别于傍晚明日靠岸,暂在岸口不动,随时等候差遣。主上,我们不妨以商人身份前往天绿瞧瞧天绿风土人情,天绿虽臣服于我北辰,但一直以来对我们和天成的态度都不明不白的,今日北辰君王出了事,在他们态度明朗前,我等切不可暴露了身份。” 北辰天含笑点头:“这我知道,距去年出游已有多时,我也许久未出来不烦战事地走一走了。国内我不担心,文有白略武有欧阳晓,何况我出事以前就已经同他们说过要外出,只是原本是要去东方小国,此时却是在西方。” 难怪他一脸波澜不惊,不怕北辰内部出娄子,原来早有安排。 东方小国?那岂不是秦暮君要她前往的国家?林枫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过此时身在北辰之外,无需向北辰天开口,日后回去再说吧。 见他迟迟不下棋,林枫催他道:“谁知道你走一走会惹上什么祸害?我看还是莫走了,直接找个地方落了脚,等吹雪他们消息一到逼走易北飞和他们汇合即可,我说,你倒是快走棋啊。” 北辰天却似耍无赖:“慢来慢来,走棋需要有耐心,我看你也不像没耐心的人,怎么就等不得这一会儿呢,莫非是怕输?”说罢盯着那简易的棋盘,似乎在思考。 林枫瞥了瞥嘴:“我怕输?不知道谁昨天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啧啧,我真佩服你的毅力。” 原来出航后,船只速度慢得可以,林枫心里暗骂着里的人不会取名字,红纱江根本不能称为江,简直就是一个海峡了,不过地不同,一切定义也有不一样的,不能怪别人。 无聊之下,她叫人裁了一块木板,又弄了许多方方圆圆的小木块,上面刻上车,马炮等,做了一副简易象棋,自己和自己下起棋来打发时间,北辰天瞧见了啧啧称奇,林枫才知道殷桑只有围棋,并没有中国象棋。 北辰天也许是无聊,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同林枫走得很近,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好男风,林枫知道他是表示关心,并不反感,他要学着下棋就教他了。 于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北辰天就迷上了象棋,照他所说,这和调兵遣将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于围棋,各子都有不同的妙用,开始肯定不是林枫这个阴谋家的对手,被杀得惨败而回。不过几局下去,已经略有所通,兴致勃勃地到了今日,他与林枫其实已经相差不远了,林枫也得费上一番脑筋才能套住他。 见他还不出子,林枫故意激他:“下棋如出兵,所谓兵贵神速,这么慢下去,恐怕你的士兵已经没了士气,在我国有三鼓之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就有将士以此拿下战役,瞧你婆婆妈妈,等你出兵,我早就将军了。” “哦?有这一说?”水无痕英俊的脸上也显出感兴趣的神色,开玩笑地道:“如此说来,棋下得好不就成了元帅?” “那也不一定,战之一道必须有实战经验,若是我与辰天各有等同数字的兵马,我必败,因为我从未带过兵,而辰天实战经验丰富,我所懂得的不过是纸上谈兵,死套硬理不败也难啊。”林枫又笑。 北辰天却摇头:“我瞧你也有勇有谋的,对付一般人不是问题。” “你又不是一般人,诚心损我不是?”林枫佯怒道,她同北辰天相处许久已有所知,北辰天在她面前不轻易动怒,也不摆架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纵容,但总比处处受制约舒坦多了,林枫也情愿同他聊天,自由得很。即使以前是混黑帮的,身在现代就是身在现代,对等级观念并不是那么森严。 同别人说话,照常都是与人相处的口气,是以北辰天身边几个将士虽然在她发号施令的时候不敢直视她,平常倒都觉得林枫挺近人的。 “好,我想好了。”林枫回头一瞧棋盘上,却见北辰天一脸笑容地将马推至右上两格。“将军抽车。” 林枫一瞧,不禁笑翻了:“你什么棋品,我道你怎么激我,原来是趁我不注意将我的车往下推了一步,出老千啊你,不算!” “怎的不算,这也是一种本事嘛。” “但是,出老千要出得让人察觉不到才行,你的棋路我都记下了,我的子我也记得清楚,你说你用兵的时候可能乱易子吗?”林枫反驳道。 “未必不可。”北辰天笑了,水无痕在旁边也笑了:“暗公子不是北辰人吗?主上曾经有一战赢得相当漂亮,那场战役非常有名,那是两年以前,主上出征,我军在钱汤被堵,钱汤王向外国借了一批兵器前来,但是主上料事如神,半途拦截,假作送兵器换给了他们一批报废的武器,让他们以为有了援助自以为是,实际兵力大损,不是等同易子吗?” 林枫瞧那水无痕,神色淡然,气宇不凡却又锋芒不露,心中暗道,北辰天可真会选人才,身边几个年轻将领都是好手。 林枫笑道:“故事倒挺传神的,这局就算我输了,不过没有下回。”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肩膀,这才感觉到劳累:“怎么下着下着就讲到用兵打仗上去了,你们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天下并非只靠打仗就可得到,商业,农业,工业,哪样不行国家都不可能强大。” 只见旁边两人竖起了耳朵,林枫知道他们又要问了,不禁摇头道:“这些行业我所知的都不是很多,你当我是神仙不成,什么都晓得的?商业我还能通上一些,其他的你们就不要来问了,问也是误人子弟。” 北辰天带着深刻的笑意:“你的国家真有趣,不知道如何才能前往。若有幸,我真想去前往一看,什么地方能造就你这样的……人。”中间一顿,把一个女子略了。 “我的国家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林枫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忍住笑道。要是北辰天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去,想想看……不知道香港会不会又多出一个黑社会老大。 水无痕惊讶道:“行路有何难的,包袱一个,快马一匹,最多再多出船只一艘,怎么就不能去呢?” 林枫被他说得头疼了:“跟你解释也不明白,日后有机会你自然会尝试到。”反正几率可说得上为零,林枫胡扯一通回避了这个问题。北辰天似知道她不愿提起,给了水无痕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让他再问下去。 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吵闹,黄英进来道:“主上,到了天绿渡口,但是有一队士兵非要上船检查,说是我们这里窝藏了逃犯。” 林枫同北辰天对视了一眼,都瞧出了奇怪的神色,不可能是易北飞的人,那又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士兵早在叫嚣了:“心中无愧自然可以让我们搜查,你们若是再反抗,一律按窝藏逃犯论处!” 北辰天脸色一沉,方才的好心情似乎飞到了九天之外,冷冷站起来,身上一股压人的魄力也散发出来,林枫眉一皱拉住他:“你这样子哪像商人,交给无痕处理吧。” 正文 三十一 逃犯 林枫觉得颇为怪异,照理来说,北辰天并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怎么会如此失态,谁知北辰天却对她一摆手:“有人!” 林枫一惊,有人?却见北辰天同水无痕同时一跃飞窜出舱,随即舱外传来打斗之声,急忙也追了出去,她武功不及那两个,听声察人都不是很在行,难怪北辰天脸色变了,原来真有人趁着他们停船这不过一刻的功夫,摸到了船上。 此时,一名青衫男子盘旋于二人之间,轻功相当了得,北辰天同水无痕武功虽强却不易拿住他。 水无痕此时出声了:“兄台请自己下船,我等不想惹麻烦,你若罢手离开我们绝不为难你。” 那人身上有血腥味,果然是所说的逃犯,此时他见北辰天二人已经收敛杀意,旋身停在他二人的不远处,沉声问道:“小舟在哪儿?”这人头发蓬乱,整个身体都脏得可以,胡子满脸,看不出他的容貌,不过听这声音,却是个年轻男子。 外边那些人已经拦不住搜查的,一队士兵已经往这边冲了过来,若是转弯,肯定会瞧见他,此时即使跳下水去也必会被人看见,到时候那些士兵可不管你愿不愿意藏他,从你这儿搜出人来,肯定逃不了窝藏逃犯的罪名……还没有走上两步,麻烦就已经上门了,林枫只觉得相当无语。 林枫和北辰天两个当机立断,一个抓起一时失神的男人扔进舱里,一个见人进来了把门一封,顺便四周打量一下有没有可藏人之处。 此时那队士兵已经呼喝着走了过来,手中像模像样地举着赤金色大令:“奉天绿皇室之命搜查所有岸头船只,违令者可就地阵法,你们谁若是再拦,别怪本官不客气了!”这检查官整一黑脸,瞧见舱外北辰天同水无痕站在那儿,哼了一声,量他们也不敢阻拦,就要进入搜查。 突然,北辰天单手拦住了搜查官:“舱内有些不方便,见谅。” 水无痕见他阻拦,也微微一笑,身体往门口一堵。 搜查官的脸色顿时不太好。 “你们想抗命!” “不是想抗命,只是您的搜查的确太无道理,舱内确实有些不方便,大人若要搜查,不妨等一等。” “等什么等!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了逃犯!你二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商人,莫非是逃犯的同党?”搜查官发出阵阵怪笑,好像认定了舱内一定藏了逃犯,“来人,把他们俩拿下!待本官搜出逃犯一并带走!”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许多士兵推推拿拿地就要走过来。 正慌乱间,舱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音道: “辰天,出什么事儿了?” 搜查官等士兵定在原地不动了,眼睛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水无痕心中惊讶,回头一瞧也差点跌倒,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非常别扭。 北辰天却是一副镇定的模样,笑语:“小姐,吵到你了,这儿有一大堆人定要进你寝室查个究竟,要绑走我和无痕呢。” 这女子头发还未梳起,只是一个简单的大披发,衣服似也是挂在身上,好似刚刚才下床,白皙的手臂还露在外面。即使没有多作打扮,她整个人依然美得令人发怔,这些人可以发誓,他们有生之年从未见过这等美女! 她似乎有些恼怒,美丽的眼睛瞪了那些搜查官一眼,不温不火地道:“这趟经商是家父派人保护我做的第一笔生意,他们俩都是我的侍卫,不知这位还觉得他们‘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吗?” 小姐的口气,相当的高傲,可是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却让人觉得这理所当然。 检查官瞧着这位女子的脸,口气再也硬不起来,陪笑道:“扰了小姐休息,在下等过意不去,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请小姐原谅。” 这女子当然就是林枫,她见这些人还傻愣地瞧着她,冷哼一声,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你们不是要搜么?怎么还不进来瞧?不过我的房间简单的很,不可有大批人骚扰,这位大人,您要搜,就自己进来看看吧。” 她这话说得相当轻松,让人完全不觉得作做,检查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来到门口往内一看,里面四壁空空,只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哪里有藏人的地方,眼睛扫到那床还未叠起的被子,顿时觉得自己唐突,急忙退了出去。 “打扰小姐了,确实无可藏人之处。” 林枫瞥了他们一眼,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他们还愣在那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搜完了就快走,别吵着我睡觉。你们不是要搜查逃犯么,小心那逃犯走了人,你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检查官这才想起还有任务,急忙带着士兵陪笑着一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水无痕和北辰天这才反身要进舱中,却被林枫一脚踢了出来:“我还没换好衣服,给我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才听林枫在里面叫:“进来吧!” 两人这才推门而入,里面林枫又换回一身黑色的男装了,她抱怨道:“你这儿怎么连个女装也不准备下,害我想换个女装竟然要裹被单!” 北辰天有点儿邪恶地笑了笑:“我怎么知道有这种情况发生,何况开始我就未想要你穿女装,否则我们这一路不知要生多少事端。” 水无痕站在旁边久久不语,他本是个聪明人,此时越想越惊讶,他已经猜测到,既然林枫是女子,那么这个所谓的“暗”也一定是个假的身份。她真正的身份是谁?再想想,北辰天近日在樊城传出的传闻,他带回一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并且那个女子还有一副慈悲心,经常济世救人。 现在再瞧一瞧林枫,只觉得这女人实在可怕,竟然骗过了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北辰天这棋布得也妙!谁能想到那个高洁的美人,竟然是跟在他身边似乎冷酷无情的奇人? “无痕,你猜到什么便罢了,不要走漏。”北辰天一早也没想瞒他,只是林枫身份特殊,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好的。 水无痕已经对林枫由敬佩上升到敬畏了!猜想着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多打量了几眼。 瞧见他的目光,北辰天眸色一暗,但终究没说什么。 林枫可顾不得这两人如何,只呼道:“他们已经走了,你也出来吧。” 舱门之后,那个混身脏兮兮的男子走了出来,原来林枫见四周并无藏人之所,只得出此下策,自己弄了个女子打扮出去吓一吓人,让他躲在舱门之后。 检查官只顾看着前方,林枫偏又站在那里,往那边的视线全集中在她身上,谁还会特意去瞧那门后是不是有人?加上林枫坦荡的态度,再有一百个问号也消除了,不过此次是兵行险招,林枫可不想再来一回。 乌衣男子走到前面,对三人一拜:“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再下定当报答。” 林枫见北辰天并未说话,知道他是想叫她干脆扮到底,就以这身份游一游天绿坊,便也由得他谢了,口中吩咐水无痕让人不要进来,试探地问道。 “这位公子,看你武功不凡,又被皇室成员搜捕,究竟是何身份?” 男子颇为犹豫,想了想答道:“是家事问题,未免连累姑娘,姑娘还是不要问了。” 林枫沉下脸来,家事问题?他能有什么家事?肯定是皇室问题了,天绿皇室难道出了什么事? 见男子一脸疲累之色,林枫也不多问他,再问他也未必会回答实情,笑道:“我这次出来经商不便作女装打扮,你既看到也就算了,不可向外人提起,看你也累了,不妨先去洗漱休息,相信外面风声也紧,我们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公子不妨就在这里住下。” 见男子不回话,林枫知他心中还有警惕,北辰天突然在旁边开口了。 “小姐叫你留下必不会害你,我们已经留了你,外面的人若搜了出来我们也逃不了责任,你就放心休息吧。” 男子闻言愣了愣,这才道了声谢,水无痕马上给他安排了一处地方,男子道自己名叫暮风,只说日后定会相谢,便下去了。 等到人去的差不多了,北辰天突然对林枫道:“此次出行不是游玩,其实我有拿下天绿坊的打算。” 望他一眼,林枫似乎并不惊讶:“你哪次是没有打算就四处乱跑?这点你不说我也知道,否则在甩开易北飞后你就会回北辰,天绿坊,是要易主了吧?” “上次北辰收到他们的消息是皇上大病,天绿坊是北辰以西的第一水陆国家,如果下任国主不能向北辰称臣,无论是在军事还是商业上,北辰都会受损不小。原本我的计划是在天绿安定以后再前来谈判,但如今阴差阳错,在他国混乱时到了这里,不若直接解决,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如今你见到了那个暮风,所以想在他身上开刀是吧?”林枫想了想,也觉得这方法可行:“其实天绿只是一介小国,如果北辰施压不怕他们不降,但是有些皇子就是未见过世面,难免不太识相,如果你出兵,兵力也受牵制,东方国家恐怕就无法拿下,你的难处也不小。” 和聪明人谈话的方便,就是你说一句,他就能接下去想到很多。 北辰天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此时突然有玩性了,你可愿意陪我去街上逛逛?” “你想引人注目?” “非也。”北辰天开玩笑地道:“只是想给小姐裁一身适合点的女装,免得该用的时候又没有。” 林枫翻了翻眼睛,很想一脚踹到他脸上去,没事笑那么好看干嘛!她越发觉得北辰天真是阴险!连笑都笑得这么淫荡! 正文 三十二 逛街 林枫和北辰天走在街上,自然是相当抢眼的,二人一个英俊挺拔一个冷酷俊漠,又是锦衣玉带,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街上到处都是搜查的人,不过见二人着打扮行头都不敢上前来问,只怕扰了有权人家的子弟。 林枫低声道:“看街上这阵势,他一时半会不可能下船,只是我担心那搜查官被我一惊可能会回去乱说,就怕这里不务正业的王孙公子太多,我可招待不起。” “这好办,说你是她兄长,父亲思念女儿让她回去了,这一带的生意由你来做,不就成了?”北辰天的眼光掠过几个小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只要那人安分些呆在船上便好,此时你手上无兵,就是战神现在也华而不实,没有实际作用。”林枫对街上这些小玩意倒挺感兴趣的,停下来看了又看,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怎么着也得逛过街不是? 突然瞧见一片深巷,热闹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这种小巷,但这里却阴暗无比,显得有些阴森。 “小伙子,那边是死胡同,以前有人家,后来被火烧了,四周都是高墙,没什么好看的。来我这里瞧瞧,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煽着炉子卖茶叶蛋和银耳羹的老妇人也瞧着二人不放,足见他们有多吸引人了。 林枫点了一碗银耳羹边吃边道:“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北辰天却似乎在思考:“刚刚那地方,如果打伏击,只怕没几个人能回来。”巷口窄小只容一人通过,如果往口上一堵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林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来玩就玩了,怎么老扯到你的军事上去,你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战神不成?” 北辰天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耸耸肩膀笑了,没有回话。 “啧~啧~这手工作坊第一的名字倒不是吹出来的。”林枫放了空碗往街内走了一些,在一个摊上拿起一块坠子,通体碧绿,花纹细密,雕啄相当精致,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不见得能找到这么好的手工。 北辰天心想着事情,此时瞧她喜欢这东西,笑了笑,转头问那卖坠子的丫头。 “多少?” “这位爷好眼光,这坠子是所有挂件里面最漂亮的,上好的孔雀石雕出来的,小本生意,五十文便卖。”天绿来来往往的商人不少,小丫头算见过世面,面对二人并没有结结巴巴,口齿伶俐。心中也道,这两位公子可真够俊的! 北辰天懒得谈价钱,拿出碎银付了钱,却发现林枫已经兴致勃勃地拿着东西去另一个摊儿了。 北辰天暗暗好笑,怎么就拿定了他会付帐?这究竟是她来陪他逛街还是倒过来了?不过,这方面她表现得终于有点像个女人了。 眯起眼来,林枫给他的感觉相当微妙,或许是因为她对他的态度不那么毕恭毕敬,不那么畏惧,不那么恭维,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就像朋友一样…… 虽然,他们的宗旨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但是真到那种地步的时候很少,该有些朋友的时候还是要有,不管目的是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就是相当轻松的。不用压抑着自己扮演一个狂傲的王者,也不用把每一件事都解释得清楚明白,因为林枫很聪明,她能听懂他的意思。 所以他才为林枫一再特例,一般人对他的言语那般大逆不道,少说已经终身流放了! 而且的确她手上还有两把圣器,一把戴在身上,还有一把不知去向,一时他耐何不了这个女人,只能对她的头脑一半开心一半烦恼。 这方面,林枫和他的认知基本上一样,或许林枫死鸭子嘴硬不承认,但是她能一直站在北辰天身边也是因为他的态度没有其他人那么异样。 不想在这个世界太过寂寞,所以才会和一个相象的人走到一起。 林枫玩得很高兴,电影电视上这些古代的故事看得不少,但是终究没有身临其境的有味道,到底来殷桑有一阵子了,专门忙着怎么落地生根,排除危险,完全没顾过这些,现在一切都已步入正轨,轻松轻松应该的。 她又不是自虐狂,野心家,一天到晚只想打打杀杀是人都会烦。 兴高采烈地看着前面一大圈围在一起的人,林枫扯着北辰天一条袖子笑问:“那是什么?”也只有和他一起的时候,她才偶尔会笑得如此轻松惬意。 “估计是街头卖艺的,也只有在天绿这种没有什么战乱的小国才能随处可看见这些人。”北辰天知道她对殷桑不是很熟悉,便解释道,一点儿也未介意林枫的举动,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北辰没有?” “北辰国泰民安,很多地方都有的,不过樊城大户人家比较多,而且街道上大多有四大财主的产业,不怎么让摆这些东西。”两人之间此时的谈话相当轻松,都玩出了兴致,频频左顾右盼,北辰天又疑惑道:“你们家乡没有这些?” “以前有,可是现在老早没了。”都什么年代了,林枫揉揉眼睛,瞧见里面一件兵器抛得好高,拽住旁边的北辰天道:“过去看看!” 北辰天不介意跟着她跑,这躺出来本就是为查探街头情况,他本身不注意繁文缛节,林枫的行为早知不同于一般女子,想她矜持?如果不是装出来的,下辈子再说吧。 场内一个小伙子正在表演喷火的把戏,周围人纷纷鼓掌叫好,林枫瞧见几个人一口大火喷出来还能玩出各种花样,也鼓掌大笑道: “太他妈精彩了!喂,你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北辰天知道林枫不矜持,可是突然爆出一句这么猛的粗口,还是感觉到很惊讶,不过前方的表演确实很精彩,摇头笑了笑:“我不知道这些,我又不是卖艺的。” 林枫的笑声小了,又变得像一个智者,仿佛刚才那个叫喊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你难道看不起卖艺的?可千万别有这种思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只有治理国家才能实现抱负。” “那你说,又该做什么才好?”北辰天对这些新鲜词百听不厌,意思不难懂,许多都相当有道理,有时候他真的很疑惑,她这些东西都是哪里学来的。 林枫想了想:“混道的太容易出事情,商人就不错,不过我们古代的商人是没有地位的。不象现在的殷桑,把商人捧得跟神一样。” “那是因为每个国家都没有很多钱,遇到荒年,很多时候商人都会给国家一定支持,国家倒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而且现在局面很混乱,各国之间不时发生征战,钱的问题更得不到解决。”北辰天说到后面一皱眉,展颜一笑:“怎么又扯到这些了,我们不是来逛街的么?不谈这些煞风景的事情。” 林枫想想也是,殷桑的生产力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突然人群稀少处,一队士兵飞快地跑了过来,口中喝着。 “捉拿逃犯!” 周围看戏的见到这些人凶神恶煞,纷纷避退,四散开逃。 场内原本卖艺的人们此时突然各个露出凶相,随手扯了身旁武器与那些前来捉人的士兵斗到了一起! 两人各自神色一沉,对望一眼,点了点头,双双一个轻跃,飞身跳上旁边高房的房顶,两人速度极快,士兵忙着和下面的人斗,均未去管他们。 林枫冷眼看着下面,卖艺的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个个武艺不凡,似乎也是武者出身,那些小兵拿他们不住,带头的武夫大声高喝。 “你们投降吧!太子仁慈放你们一马,只要你们供出四殿下的下落,他绝不伤你们性命!” 这边一个黑衣男子怒目而视:“你做梦!你们这些太子党,一心想要四殿下性命,假传王意,我王仙游的时候遗书上分明写的是四殿下继位,你们无视国法!此时召书还在殿下手里,你有胆量在全天下人面前亮一亮吗?” “你才是信口雌黄!”武官声音提高了几度,大喝道:“拿一人者赏银百两,速速拿下他们!” 林枫凑到北辰天耳边低声道:“那人在煽动百姓。” 后者点点头:“这样的事情闹出来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看来那些人也丢了沈暮风的消息,所以才兵行险招在这样热闹的集市上闹开,好让沈暮风找到他们。” 一眼望去,许多人的确出现了疑惑的神色,不过他们只是逃走,哪个敢多留片刻?只是街头巷尾的嚼舌头恐怕免不了了。 林枫道:“这混水不趟也已经趟进来了,你若不动北辰兵力想要牵制住这边,就得靠他们了。” “不错,他们暂时还顶得住,你先去方才我们瞧见的那个深巷子。”北辰天若有所思,胸有成竹地一笑,仿佛已经想好了对敌策略。 林枫知道他要诱敌,颇有默契地应了一声,几个飞跃往那边去了。 正文 三十三 入局 却说林枫几个闪落来到巷子口,见周围并无隐藏之地,暗骂北辰天笨蛋,只好翻上墙头在这方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不多时,北辰天同那几个卖艺者已经快速闪入巷子里,深巷中幽暗深遂,士兵们却管不得那么多,一股脑儿地冲了进去。 去!没有头脑! 林枫啐了那些家伙一口,但是也不忘记观察四周,防止有什么伏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便翻出了墙,里面已经传来几声幽远的惨呼,不多时就有几个头上流了血的士兵飞一般地想要逃出来。 林枫冷冷一笑,抽出随身带在臂上的两把小型匕首,挡在巷子里,一脚踢翻了一刀一个,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此时街上已经无人,又有谁来管他们这般大开杀戒?不过一会儿,里面便再没人出来了,林枫又检查了一次尸体,在那些没死透的人喉咙上又补了一刀才往内探去。 小巷子不长,没走几下就看见墙了,里面一早倒了一地,北辰天英俊潇洒地站在里同那几个武夫谈话,不由笑道:“你果然很会布局。” 北辰天似乎挺喜欢她的夸奖,微微一笑却没有言语上的表示。 此时林枫才有时间去瞧那几个卖艺的,一个黑衣年轻男子在其中最为显眼,容貌英俊,而且一瞧就是身手极好的,另外三个汉子跟在男子身后,那收钱的小厮也悄悄跟了过来,却像是个书生,一看便知属文官。 黑衣男子虽然紧张,却也不笨,警惕地道:“你说我家公子在你们船上?可有证据?” 这人虽然身处乱境却能沉着应对,林枫不禁留意了他几眼,也对,若是没有可证明的信物,谁敢保证他们不是来捉人,或者是故意演戏的?不过这男人若是不信他们,这盟约也就不必结了。 不由好笑,她一向不喜拐弯抹角,明明已是相当明显的身份,何必还在这里说“公子”? “不错,沈暮风确实在我们船上,不过此刻却不知他是否还在了,若你们怕危险,大可不必跟我们来。” 林枫说了便向北辰天使了个眼色,后者明白她的用心,英俊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默契十足跟着她往回船的路走。 那边几人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傻了一刻,黑衣男子挥了挥手,还是跟着他二人去了。毕竟他们救过自己,而且他们也不知四殿下下落,即使是圈套也套不出四殿下行踪,还有余下忠于四殿下的心腹,后顾无忧。 北辰天与林枫弯弯转转,后面那一干人等远远跟着,生怕来了人牵连到他二人连累四殿下,这么一前一后的,林枫同北辰天已经回了船上。水无痕站在船头,见二人回来迎上去,压低了声音:“殿下,你们回来了,那个暮风正想见你们。” 北辰天应了:“带他去我们主舱内,后面的人放上船来。” 不多时,沈暮风便随着水无痕出现在舱内,那黑衣男子等人心情激动,一见到四皇子,多日来的劳累仿佛完全不见了,纷纷激动地大呼:“四殿下!”这一吼,沈暮风便也知道,北辰天等人定明白了他的身份。 沈暮风挥手让激动的部下先站到一边,瞧着北辰天与林枫二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 “原来我就知道你们三人必不是普通商人,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身份,又何必再隐瞒自己身份。” 见他依旧镇定自若,北辰天笑道:“果然不愧是国君的料子,比起你那个只会打草惊蛇,表面功夫都不做好的大皇兄聪明多了。” 沈暮风眼中暗光一闪,大概以他一个皇子的身份,这辈子除了父皇口中,从未再听过这等说辞吧?这男人究竟是谁?一副狂傲却很大气的模样,气质上甚至压倒父皇,更要命的是,他看似还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这殷桑大地,谁又有这等气魄? 想了一会儿,沈暮风缓缓抬头,眼中尽是惊讶和不信。 “莫非是……北辰战神,北辰天殿下?” 一句话就说明了态度,林枫暗中松了口气,想来这四皇子必是受了北辰天在殷桑名气的影响,这种消息不灵通的地方流传这般广泛,想也知道北辰天的本事了,不禁又有些佩服。 “不错,正是本王。”北辰天身上一股逼人的霸气突然散发出来,让人不敢直视,刚刚还觉得这名男子俊得可以的此时险些没咬到舌头,此时的他依然是个美男子,却带不了一丝女气。 见沈暮风似想问什么,林枫打断了他:“辰天此番出来只是试察各国民情,贵国情况樊城已有了解,这几月来的种种让我王怀疑,是以辰天先行来此,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碰上了四殿下这番事情。皇室夺权,胜者为王,四殿下虽有老王召书在手,却只怕未必能登高一呼,辰天的立场其实很简单,北辰称王是迟早的事情,贵国谁能与我们合作,我们便帮。” 非常简单明了的话语,这种事情上躲闪没什么意思,结盟便必须有诚意。 北辰天眼中露出赞许之意,他们出行的事情并未有人知道,兵力一说也是悬浮,但是总比人心不定的要好,林枫却是因北辰天是北辰战神,说他用兵如神这才打了这个惶子。 总之,在沈暮风听来,却是北辰已有兵力前来,在暗中潜伏,就等哪方先与之结盟。 心中暗道,若不与北辰合作,想登位必不容易。北辰离天绿坊不远,远交近攻,若有人敢逆北辰天之意,那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北辰天成虽然是两大国,可是迟早都有一方会称王,只是如此一来,天绿就只有赌博一途了。 林枫突然在旁边冷声提醒:“殿下,莫非是对我北辰没有信心?” 沈暮风一抬头,这才发现林枫一瞬间的眼神竟然接近于零度!险些没有打起寒战!好可怕的女人!也只有北辰天身旁才有这种神秘又厉害的女子,这才惊讶地发现到,林枫的容貌…… 传闻天下第一美人是天成雷然的凤妃,但是沈暮风自觉这女人容貌未必比不上那蓝凤,或者……蓝凤只是北辰天安在雷然身旁的一颗棋子?那么……天成,岂非一直在北辰天掌握之中了? 想到此处,不觉冷汗涔涔,这其中误会,林枫若听了恐怕会笑到崩溃,沈暮风想问题的确挺在行,可惜有些事情是他永远也猜测不到的。 “愿与战神结盟!”沈暮风轻轻一福,却以认了臣服,天绿这样的小国,在乱世之中想要的也只有自保而已,他们有的是钱,北辰有的是战力,若北辰愿意帮助他们,并且不出兵侵犯,出两个钱也无妨了。 说不得,北辰天的确是看上了天绿的的商业,想到此处,林枫也知道,殷桑离大乱亦不远了。 他想起兵吗? 此时没有什么信物,沈暮风只得写了封血书划了印记作为证物,待到登位再正式结盟,眼下几人商议如何助他登上王位。 “你朝中可有可信之人?” “左右大夫都是我的人,朝中元老未见父皇手喻也正怀疑得紧,只要有办法进宫,当殿宣读父皇手喻,再有战神出言,不可能不成功。” “但你进宫一事就是麻烦,这里的人现在都未亮明身份,此法未必可行。”林枫皱了皱眉。“你可有掌握武将?” “只有北方军一队,大约三万人。” 三万人在这样一个小国家已经不算少了,林枫又问:“皇城军队多少?你那万人能赶来吗?” 黑衣男子似也看出北辰天身旁最有说话权利的就是他了,马上应道:“人马已经与我们汇合,就在皇都西郊,皇城军五万,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四殿下出不了城,太子命令封城搜查,我们也是东躲西藏的。” 林枫眯起眼睛,天绿一介小国,若真打起仗来损失必然是非常巨大的,若要战,也得速战速决! 己方三拨人马会在明天之前全部到齐,夜间就可行动,如果有人能混入宫中里应外合,顺便发布召书,一天之内拿下皇宫,损失才能降到最低。虽然她不在乎死人,可是若有可能还是莫要让百姓说嫌话,国以民为本,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了的。 突然窗外起风,舱内点的松香为颇为刺鼻,林枫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脑中灵光一闪。 窗外一看天色,记得早上还有早霞,此时天色稍有阴沉。 “枫,你莫看了,这进宫的机会,很快便会来了。”北辰天还道她在等人,笑道,林枫听他一说,皱眉想了想,这才“啊!”了一声,都忘了这档事,如此说来,水无痕未将人顶回去了?想到这里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这个家伙是早有预谋!只怕,即使没有这帮人出现,他也一早有了想法和安排! 不过自己也算没考虑周全,只顾着反感没想得这么远,他设计归设计了,也懒得和他发火,又问:“你们可有MI药?” “迷YAO?这自然是有的,你要这做什么?”沈暮风觉得有些奇怪。 林枫微微一笑,在北辰天旁边低低说了几句,看得旁边人更加奇怪,心里还有震惊。 不知道林枫是女人的,就在心里想,早听所北辰天不好女色,原来竟然是有断袖之癖!知道林枫是女的则是想,北辰天竟然会让一个女人如此靠近他?莫不是转性了? 北辰天神情一个闪烁,仿佛又发现了什么宝贝,用林枫的话来说就是笑得越发淫荡了! 黄英突然来到这边,对北辰天二人报道。 “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要见小姐。” 微风阵阵,吹得林枫好不爽快,笑吟吟地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正文 三十四 阴谋 天绿王病逝,新太子继位在即,众臣见礼百官朝贺,太子沈暮岳登上王位的日子终于来了,其实文武百官并未见到天绿王手书,但是却又不敢有任何疑义,太子既然被立为太子,即使没有遗书也一样可以继承皇位,这日太子大宴百官,以庆登位。 席上各个大臣讨好新皇帝,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美女多不胜数,太子喜好美人,这是天绿周知的事情。 “太子殿下,这宴席开便开了,但是还请殿下勿要荒废朝政。这些日子以来,周围几国对我天绿虎视眈眈,尤其是北辰国,他们国力雄厚,太子不可大意啊……”见次情景,某些忠臣皱了皱眉,只觉得不妥,上前提醒道。 太子旁边敬酒的胖子喝斥一声:“大王正有兴致,那容打扰,你先退下,此事明日再议!” 太子早已经喝得有几分醉了,挥了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墨大人,这不是小事啊……” “退下!没看见大王叫你退下么!”墨大人转眼,小眼睛被肥肉挤得已经不成形了,那人不敢违逆,只能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这墨守弧是天绿有名的谗臣,最喜讨好献媚,原本先王在世并不过分,也不受重用,不知怎地竟然跟到了太子身边,沈暮岳又相当喜欢听吹牛拍马。 “若真如此,这国不亡,没天理了。”不远处,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冷冷一笑。 “他们越是这样,我们才越好动手,你都准备好了?”她旁边一个青布衣服戴着遮了半个脸小帽的小厮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香粉又往女子身上洒了两下。 “好了,份量足够了!你想把我洒臭了不成。”女子见着他却是轻松,说话间都多了几分玩笑的口气。 “怎么会?这是上好的香料配的。” “物极必反,香多了也会反胃的。”女子眼睛翻了翻,诉说着什么非常有名的道理,听得旁边另一一直低着头的女子终于有了反应:“物极必反?好深奥的道理。” 他口音清俊,分明是个男人,如此装扮一番,却真有几分悄丽。 那一男一女看得好笑:“终于有反映了,你这般紧张,大事怎可成就?” 这人明白他们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好让他不显得紧张,这两人一个看着里面唱戏一个冷言冷语地讽刺,谈笑间不知有多少风险,却未见一丝一毫的紧张,心中佩服。暗暗想道,北辰战神果然名不虚传,倒是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然能与战神并驾齐驱。 突听林枫又问:“怎么你们那儿叫皇帝,这里是叫大王的?” “皇帝的称谓,只有北辰天成两个大国可以使用,其余小国若是用了便是对北辰天成不敬,我们随时可以发兵声讨。”北辰天知道他对殷桑的东西不清楚,便解释道,旁边沈暮风愈加奇怪,这女子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不知道殷桑大陆上人人都明白的事儿? 能混入着宴席还是全考林枫的绝世美貌,当日那士兵回去之后就有许多人到处乱说见到了绝世美人,消息这东西最是封锁不住,不过一下午,谁都知道新停的商船上有一个绝世的美人。 既然是商人,便有了理由请入宴席,若林枫不愿他们也不好勉强,林枫见他们来,先是推托沉思了一阵,并未逐客,此时正有人通知了墨守弧。他立刻前来,抢了别人的苦劳,给了林枫等人一些财宝。 所谓见钱眼开,林枫便犹豫着答应了下来,有意无意间,透露给墨守弧自己擅舞。 墨守弧本为讨好太子,此时哪能放过,当下重金聘了她前来,看得后面的沈暮风等人大骂其卑鄙无耻! 达到目的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敲诈! 北辰天却是同意,笑曰:“既是送上门来的,为什么要拂了人家的好意?” 如此这般,几人竟然轻易就混入了宫中。 前一场舞女的歌舞沈暮岳已经看厌了,挥挥手要他们退了下去,喝了一口酒,叹气道:“怎么都是些胭脂俗粉,难道这世上绝世的美人已经没有了吗?” 墨守弧见机会来了,献上一个媚笑:“当然是有的,小臣早知道我王一定喜欢美人,机缘巧合之下得见一绝世美人,就在外面,大王要是愿意,小臣这就叫她进来。”这人老奸巨滑得很,知道林枫容貌够得上震撼,便要她最后出场,也算是尽了心。 太子目光一闪,笑道:“那还不快让她进来!” 墨守弧不敢卖关子,击掌三声作为讯号,林枫听他击掌微微一笑,黑纱轻扬,领着两个遮了半边脸的人,带着离得很远的一群丫头缓步走了进去。 高傲而华贵的神态,美丽透着妖冶的脸孔,这张在蓝凤身上显得清纯的脸,竟然能被林枫演绎得好似一个妖女,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她环顾四周,原本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为惑人的微笑,微扬的嘴角带起一丝邪魅的感觉。 静,四周静得可怕,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黑纱女子的身上。 太子怔怔瞧着她,眼都直了。大臣们愣得说不出话来,墨守弧未见过盛装打扮的她,更是把嘴巴张得老大。 身后沈暮风心中剧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这女人装出来的!她好像有一层面皮贴在脸上一般,想装什么便装什么,谁也不知道她的本性究竟如何! 妖!绝对的魔女!他敢发誓,他这一生中从来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令人窒息的美丽,却是最让人麻痹大意的毒药!一切的一切,酝酿着一个阴谋! 太可怕了! 北辰天一双眼睛透过发间锁在她身上,此刻,他又一次感受到,这个女子不同与普通女子!也许,他一开始就应该杀掉林枫以绝后患!可是,林枫的一切都让他有种找到了同伴的感觉,不管是抛世背道的思想,还是狠毒阴险的手段。 北辰天能观察她至今,已经能够感受到,如果有林枫的帮助,相信他取得天下会容易很多很多!而现在,他竟然也被她的一笑给震撼到了心里,老皇帝,也就是自己的爷爷曾经说过的,那种见到了真正美人的感受,莫非就是这样么? 她一番表演让几人心里各有滋味,林枫却是不知。 “见过新大王!”林枫见周围人已经被他惊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话,盈盈一拜。她不喜欢下跪的礼节,就连北辰天也未让她跪过一次,而且在人面前,只要她微曲身子,那些人便三魂丢了七魄,不是每个人都像北辰天和雷然那般不喜美色的。 其实,美人谁都想要,不过那两位比普通人高明的地方,就是能理智地看待美人与江山的关系,并且,把江山放在了第一位。 “姑娘快请起!”太子脸上露着惊喜的神色,赞叹道:“果然是绝世佳人,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显得有些词穷。 林枫微微一笑,道:“其实,民女觉得,一个好字,又岂能说明真正的美人的美丽。” “哦?那,姑娘你认为呢?”不止是太子,连北辰天都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 林枫又是一笑,看着左右站着的歌女后退一步:“可否听民女一曲歌舞?” “当然可以!” 黑色长长的衣袖轻轻舞了起来,林枫抬起头来,丝毫的胆怯也没有,朗声念道: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就着音乐,长袖起舞,虽然不是那么标准的舞姿,可是谁还会在意这些?太子忍不住嗅了嗅鼻子:“好香。” 转了个圈儿,林枫停下,笑道:“美人如是,可形容以倾国倾城。” 众人无语,半晌,才有个看上去好似文官的人道。 “这倾国倾城,是否太夸张了些?若真如此,岂不太可怕了?” 林枫道:“不可畏也?伊可怀也?这位大人见笑了,这只是一种说辞并非属实呀。” 太子兴致极高,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倾国倾城,来人,赐酒!赐座!” 瞧见四周人的面上微有些红色,林枫此时却露出了一个颇为冷艳的笑容:“酒便不用喝了,这坐也不用赐了,太子如非知道今日必会有人行刺,何必装得如此荒唐?你既想知道,我便实话实说,我,就是四殿下派来的!” 众臣皆惊,四座大乱,太子眼中厉光一闪。 “你设局便是想捉四殿下吧?这入宫,也就只有今天有机会,机会便是前来所有的戏子歌女,所以所有人的身份你都未查,我们这种背景身份不明的人,竟然丝毫未有检查就放了进来,你就是想诱四殿下进宫。但是,若知道你的阴谋还跳进来,那我们岂不太蠢了!” 林枫有些傲气地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微笑。 太子冷哼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直起身子,眼里哪还有半分醉意。 “你能在此说出来,显然有备而来,你身上的香粉是软骨散所配,进宫时本王暗派人每人都查过,怎么会不知道?你为防本王不肯喝这杯酒,因为你清楚这酒里有解软骨散的药,但是却有本王命人下的毒,本王怎会给你们解药。或许你们还有城外军队可以等待救援,可是你以为本王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吗?” 墨守弧的身体被人一拎,想扔小鸡一样扔了出去,皇帝身后的两个宫女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持剑男子,看其身手便知不是弱角。 太子冷笑看着下面,发出一声叹息:“可惜了你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不过,即使再美,本王也不会留下祸患的。” 原来这太子竟然也布好了阴谋!等待一个设计阴谋的人跳入的阴谋! 林枫瞧了他们几眼,突然又是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 “今日东风。” 正文 三十五 兵乱 太子等人原本有些得意,此时竟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翻倒在地,一时之间,众座皆惊! 接二连三,那些前翻赐过酒的戏子舞女周围众臣也一个个接着倒了下去,倒是左右大夫还站得好好,剩余的人一眼望去,都是太子意欲招揽以前归于四皇子的人。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 “你的确吃了软骨散解药,可是一早我便算到了你一定会有所防范,所以我们所下的软骨散,除了MI药的作用以外还是另一种MI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你解了软骨散,却不可能逃得过另一种MI药。”林枫往了四周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给了他一个痛快的解答。 “不会的!本王已经命人严加防范,所有人带的物品全部搜过,绝不可能有其他毒药!莫非……”太子四周看着,咆哮起来:“谁!是谁出卖了本王!本王要杀了他!杀了他!” 太子大吼着,抽出身边的大刀,却立刻不支地又跌了下去,精神面临着崩溃,他知道他败了,策划毁于一旦,也就代表皇权和生命就此终结。 林枫冷眼瞧着他,却不说破,脸上一缕笑容神鬼莫测地展开。 北辰天看着她,细长的眼中掠过一抹惊艳,低声笑了:“原来如此……” 利用人心理的恐慌和恐惧,不愿意面对失败的心理,将天绿太子逼上精神的绝路,行为失常,暴力,甚至会做出无法想象的举动,借这这些一国之主不应有的举动,令其众叛亲离!再看看那些躲闪着的大臣眼里,果然都带了一些鄙视和畏惧,害怕的是他真的会杀人,鄙视的是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做国君。 简直就是一场笑话啊! 此时,沈暮风虽不明白林枫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却也没时间去理会那么多,马上卸掉了女装站了出来,手托一卷黄绸,整个场里蓦地安静了下来! 沈暮风沉着声音,显得有些沉痛:“手足相残,本不应发生,可是你却借着父皇和你母亲对你的宠爱就飞上了天,置国事于不顾,如何能使我天绿安邦立业?如何能让我天绿在乱世中生存!我王眼不拙呀,早料你会夺位,将黄卷交与我手,并且和北辰早有结盟,如今战神已到,我天绿必会永世繁华!” 他这说辞是北辰天教的,如此既可以说破身份,又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天绿向北辰称臣,还能解决前几月未交贡物的事情,许多麻烦一并解决了。 北辰天也除了帽子,露出极为英俊的脸,神色潇洒又透着王者之气的他,让许多未见过他的人心中生出佩服。只身犯险,这份胆气固然出众,但若没有足够的手段和自信,他又怎敢行此一招呢? “原来是北辰战神到此,多有不敬!”众臣纷纷行礼,听沈暮风口气,他们还道北辰天带了兵前来讨伐,分毫不敢大意,看得林枫几乎想笑。 老虎没有爪子的时候,也有人那些笨蛋会敬畏呀! 其实林枫等人根本就不算是犯险。 第一,他们算准了太子不会放过这个四皇子混入宫中的机会,必定会设局捉拿。 第二,软骨散中的解另外一种MI药的成分不是毒物,所以太子不可能查出来,他们如果不解软骨散,林枫等人便可以拿下他们,如果解了,解药也会变质,那么必定会中另一种MI药。 第三,宫中的确没有另一种MI药,不过东风一起,只要占住上风,一样可以将药吹过来,水无痕这几日带着山匪众人寻遍天绿找药,今日站在皇宫上风播洒起来才感觉到爽快,只不过这有些不惜血本。 林枫等人身上都带了一个小小的香囊,自然是破除另一种迷香效果的,所以其实他们怎样都是立于不败之地,根本谈不上涉险。 涉险一说,其实建立在把握和头脑之上! 皇宫外围的侍卫等也中了软筋散倒下了,甚至一些平民也倒在了街上。 早已安排好的一队士兵很快赶到,沈暮风展开遗诏命人当殿宣读,这个惊人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天绿,原来太子是谋权篡位!而四殿下才是先王真正的王位传人! 沈暮风并没有杀太子,免得别人落下口角,太子将被软禁东郊院中,终身不得外出,其女妃数十人,丫头侍卫随从等一并被贬过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正当几人还在殿上,沈暮风控制了大局的时候,突然宫门外窜入一前一后两个黑影,定神一看,却是水无痕和沈暮风的部下,黑衣将军徐旭,两人衣衫染血,神色凝重,林枫就感觉到不好。 北辰天也皱了皱眉,问到:“怎么了?” “战神,情况有变,我们原本按计划夺了城门,宣布四殿下的身份,可是就在城门打开的时候又杀出来一队人马,我们双方都以为是对方的援兵,打了起来,那边人马也冲进来混战,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可是他们人很多,我们兵力不足就怕城门被破!”黑衣男子道,神色很急。 水无痕也道:“殿下,来者不善,此时虽然能稳住,可是看情形撑不了多久。” 怎会又突然冒出一队人马的!林枫等人也觉得惊讶,上前半步沉声问道:“你可看出他们是谁?有多少人?” 水无痕喘了口气,接着道:“几万人,不过全都训练有素,定不是普通山贼!而且山贼也没那么大胆子敢进攻天绿王都。” “战术如何?”北辰天问。 “他们突破了我的防御线,此时已经将城团团围住,直到渡口。” 林枫神色一惊,讶异起来:“难道是易北飞!” 易北飞诚心要拿北辰天脑袋,听说他在天绿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可是他之前不是已经被自己调开了么?难道有什么意外让他来到了天绿? “战神,我们怎么做?”沈暮风并不惊慌,因为他瞧见北辰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且丝毫不乱,一个人的心境是不可能装出来的,这就说明,北辰天一定有后手! 林枫也好奇起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北辰天走了几步,笑道:“袭兰公主袭采青,也就是我们上次救回的那个女子,对行军布阵相当在行,他们见追不到我们必会猜测我们意图,枫你之前诱开了他们,袭采青如何猜不到我们是去了反方向?而且天绿国乱,他们也想钻空子,前后一算,现在就是他们抵达的日子,虽然不过半日,但知道我在天绿,又怎么会放过杀我的机会?他们也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林枫想了想,一拍手转身怒道:“你又未告诉我!是不是和南宫吹雪通过信了!这可是你的陷阱!?” 原来他是借了天绿内乱这步棋宣布自己所在好让易北飞等人自投罗网!这个男人每一步路子都走得相当狡猾,即使小心也一样会中了他的圈套!林枫这才觉得自己在战争这块未免还太幼稚了,北辰天的行为虽然觉得奇怪,却没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每步都走的精心,每子都落地惊心! 北辰天摇摇头笑道:“你莫生气,其实这事儿你自己应该也猜着些许了,我做事不喜对人说,你是知道的。” 林枫呼了口气,瞪了他一眼,北辰天的行动的确只能靠猜测,这些日子以来她习惯了,不过,事后一定要多拿些补偿!精神损失费是相当巨大的! 突然,她又咯咯笑了起来:“可是你莫忘记了,易北飞又怎是好吃的果子?你设局,他难道不会破局?可莫要当了太子。”言下之意,不要和天绿太子一样,想吃人家,反被人家吃了。 “你说,可能吗?”北辰天微微一笑,向外走去,他道:“一起来吧,看看真正的战场!” 林枫转念想了想,冷笑一声,怕你不成?换回黑色男装,跟着北辰天往城头上去了。 天绿竟然没有一人阻止!此时谁都寄托了希望,战神一名影响竟然已经深远如斯,林枫心里震撼。 未到城头,前方震天的兵乱之声已经传来,不断有人从城头上掉下,城上城下死伤惨重,空气中也多了种肃杀气氛,北辰天道:“上去!” 林枫,徐旭,水无痕三人立刻跟着他飞上城头!城墙虽高,却挡不住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城外果然已经满是士兵,一个个不要命地向上冲着,北辰天上了城墙大声喝道:“展旗!击鼓!”原本乱作一团的士兵见有人指挥,立刻精神百倍。 鼓声一响,士气大作,城头原本显得胆怯的士兵也发起飙来,战场上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但是若不冷静,若心不清静盲目冲上前去,却只会让人热血高洒。 原本爬上城墙的士兵大部分已经被踢了下去,栽得头破血流,当场便毙命了,战场上,人命,哪里值钱? 林枫冷冷盯着下面血流成河的场面,嘴角突然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文 三十六 声东 殷桑的战场当然是冷兵器时代,无论杀人者有多强武功有多高,终究一人难抵千军,人数上的差异往往就决定了战争的成败胜负,现在敌众我寡,而且停留在城门一线,抵挡起来其实并不简单。 战场上的工具实在匮乏,只有笨重的投石车和弩箭机,而且补给还跟不上,如果不是北辰天在这里指挥对敌,恐怕城门早被攻下了。 打了半日,对方见久攻不下,知道指挥者是北辰天便鸣金收兵了。 沈暮风也命人清理战场,留守千余人,在城下房里聚了几人一起商量对策。 徐旭担心战事,见援兵迟迟不到,便问:“敢问战神,为何不求援兵前来?您应该有布置兵力才是,我怕不宜拖延,城门若被破牵累的不止是我国百姓,战神也未必能走得了吧?” 他这提醒水无痕听地眉头一皱,幽雅地一扇白色折扇:“你最好莫威胁我们,殿下自有安排,你才应小心不要坏了大事。” “你……”徐旭见他如此不给面子,心里恼火,却被沈暮风拦了下来。 “不要吵了,大局为重,这点小事不能放一放吗?” “殿下恕罪。”见他恼了,徐旭不敢造次。“可是情况确实紧急,今日城门险些被攻破,敌方大将易北飞之名我们也听过,虽然及不上战神,可也是个用兵如神的大将,若他成心要困死我们……” “你没瞧见你面前的是谁么?”旁边的文官秋矍慢条斯理地道,向北辰天的方向望了一眼:“真正的战神都在这里,还怕那个易北飞?何必多操心。” 众人各自退了一步,无人再说话了。 北辰天踱了两步,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突然瞧见沉思的林枫,她从战场回来后一句话也未说过,走上前去拍了拍她肩膀。 “想什么呢?” 林枫抬起头:“殷桑可有黑火药?” “敢问暗姑娘,黑火药?那是什么?”众人听得一怔,奇怪这女子脑袋里怎么这么多奇怪的东西。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都只知道林枫名字叫暗,她的名字可不会让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知晓。 北辰天见怪不怪,知道她又有什么新花样了,笑问:“答案你也听到了,解释一下吧?” “我想了半天也未想到大炮究竟怎么造,估计是弄不出来了,不过简易炸弹还是没问题的,保证能让你守住城,我要一些东西,你们得给我找齐了。”林枫看来炮火的威力自然是相当大的,战场上一炮死一片,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爽。不过她没真正见过大炮,也不知道构造如何,终究还是放弃了造大炮的打算,真后悔当初怎么不多学些军火知识,如果冷兵器时代弄个手枪什么的出来,那可就拽了!不过只能YY而已,她又不是神,哪儿弄得出来? “硫黄,硝,木炭,这三样都多弄些来,然后找些牛皮切成小块儿给我送来。” 水无痕觉得奇怪,忘向北辰天,北辰天笑了笑:“忘记我们在船上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吗?还不快去准备?” 黄英在后面听得一肃,马上应道:“是!” 沈暮风也派了人去国内上下找,用过饭后,傍晚时分东西已经全摆到林枫面前了。 林枫拿了小块牛皮纸,走到那对材料面前,黄英等见过她本事的把眼睛都瞪直了,拼命瞧着她要干什么,林枫被他们盯得混身不舒服,回过头来瞪了一眼:“别瞧着我!有什么好瞧的!” 一份硫黄两份硝,再加三份木炭就是黑火药了,用牛皮包严实了火折子插在里面,露出些在外面,林枫做得极快,为的是不让别人瞧见配法。要知道这化学上的东西出了一点反应就会改变,以她的心机自然不会让旁人得了火药配法,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林枫把一个小型简易炸弹,然后微微一笑道:“走,试试威力去!” 上了城头,夜间风很大,林枫拿出简易炸弹迎风一晃,火折子上端便着了,烧得虽然不是很快,但原本就短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林枫一运内力,狠狠往外一丢! 过了一阵,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突然袭击的白光像是夜间的太阳,闪得众人眼前一阵发花,再往那边看时不禁咋舌,这边数人都练过武,目力极远。分明瞧见那边山地的石头被炸平了一块!林枫笑了起来: “威力虽然没有想象的大,不过马马虎虎了。” 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这才叫马马虎虎?要知道冷兵器时代出现这种威力的东西已经很恐怖了,我们的林枫似乎很不直足。 林枫瞥瞥嘴,又不是不知道原子弹爆炸的壮观,这点小爆炸算个什么! 她又道:“明日敌人攻城叫人烧了热油往下面倒,多少有点用处,炸弹只能我自己做,其他人配不好的,时间不多了,我去配炸药了。”林枫走下城头,临走时有意无意瞧了北辰天一眼,北辰天笑了笑,没有多言。 既然她逐客意思已经很明显,无人愿意去拂她的意,各自休息了几个时辰,又回到城头寻常情况。 黎明时分,果然有人送来三十来个简易炸弹,天绿小国,能找到的材料有限,只能做成这么多,林枫说是身体不太舒服,不来观战。 北辰天信心十足道:“由她去吧,今日守城战,其实不管有没有这玩意儿,我们也不会输。” 破晓左右,易北飞带了大军来到城下,他看似不愿再隐瞒身份,对着城上人冷声大喝:“天绿国主听好了,北辰天是个极为有野心的人,你们今日若再帮他,日后只会国破家亡!交出北辰天,我立刻退兵,我们的目标只有他。” 北辰天在城头上面听得好笑,昨日还二话不说便开战,今日却上来这么多费话,许是吃了吹雪的苦头?又或是被林枫那记炸弹给吓着了? 沈暮风看他一眼,站在城头,气定神闲地道: “易将军不必多言,天绿已和北辰结盟,断没有送出盟友的道理,而且昨日混战我天绿伤亡也有许多,我等决不会就此投降。如果易将军今日愿意自行离去,以后天绿必定以礼相待。” 易北飞沉声道:“如此,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如果将军执意如此,本王也没有办法。”沈暮风两手一摊,干脆耍赖。 易北飞冷哼一声,举起手来,城下立刻喝成一片,大旗飞舞,杀声震天!看样子易北飞今天是成了心要破掉天绿城门,亲临战场指挥!士兵们也不怕死地冲了上来! 城头上早准备好了热油,瞧见那些士兵爬了上来,往下面狠狠一浇!立刻有人翻滚了下去,战场上尘土飞扬,北辰天闭城不出,就在城头上指挥弓兵望人多的地方射。 易北飞心里紧张,瞧见北辰天在城头上一脸毫无紧张的笑脸,把心一横,暗道拼死了都要把公主那方人马送进天绿,急运内力,施展纵天梯的功夫飞身上了城头,一剑指向北辰天。 北辰天往后一仰闪了过去,水无痕已经接住了易北飞,徐旭也拔剑上前,战场又不是比试武功,没人会和你一挑一。 突听北辰天远远颇有深意地淡然道:“你左右二将不在呢。” 易北飞一听顿时心中大震,足下一滑险些跌下去,水无痕同徐旭见北辰天手里拿了东西,立刻疾退远了。 左右二将不在身边,凭北辰天的聪明,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左右二将的去处!他不愧是战神!竟然能够猜透公主的计划! 易北飞正后退着,突然瞧见一个小小的包飞到了面前,还道是暗器,定睛一瞧却又不是,只觉得危险从中而来!来不及逃跑,前面的东西已经整个爆炸了! 轰然一声巨响,可怜一代战将,尸骨无存!城下攻城士兵还未清楚怎么回事,直到易北飞碎肢落到地上才发觉主将惨死,纷纷惊惶起来!紧接着,四周突然又响起一阵阵的爆炸声,北辰天等人在城头像抛绣球一样扔着炸弹,专检人多的地方扔,城门前方立刻成了警戒线,惨呼声哀叫声大骂声响成一片!士兵四散而逃,再无人敢靠近城门。 原本没瞧见炸弹威力的天绿士兵和大臣此时眼珠子差点瞪掉了,心里再生不出一点反抗之意,和神斗都不要和北辰天斗,何况他身旁还有个神秘的不得了的人。 正当这些士兵又聚集起来集体往外冲的时候,突然他们后方冒出来许多大旗!旗上分明引着大字“北”,一男将身穿白衣一张英俊冷酷的脸,骑着战马出现在最前方。 “南宫吹雪!”也是一代名将,自然有人认得的,南宫吹雪的伏兵目的只在打扫战场,沈暮风等人暗骂北辰天老狐狸,连一点牺牲都不想有,真是够奸诈的! 北辰天一运内劲,在城头上高声大喝道。 “袭兰士兵听好了!你们只是弃子,你们有多少人自己应该清楚,还有的人本王已经命人截住,此战不可能有翻身余地,若不想死,放下手中兵器投降!” 声音远远传了出去,袭兰士兵纷纷瞧了瞧左右,这才发现到奇怪,号称五万的大军此时竟然不足万人!一直是易北飞在此指挥才无人注意,没想到他们已成了弃子!北辰天所说,无疑是事实。 此时袭兰许多士兵再无斗志,纷纷丢下手中兵器投降了。 正文 三十七 击西 “公主,我们已经占领了天绿渡口,随时可以直冲皇宫!”天绿坊渡头的一座大船上,一名白衣束带的女子走了出来,看得周围许多男子立刻痴了!天下竟然有如此绝色,而且还懂得体贴入微,袭兰士兵为有此公主而骄傲,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此番袭采青与易北飞兵行险招,冒了大险占领了天绿渡头,从这方守兵薄弱的地方攻进来,实属不易,为了取信与人,易北飞还亲自犯险前往指挥,她知道这一去必然凶多吉少,但是,为了国家,她却无法阻止! 袭采青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问道:“探子回来了么?” “公主,已经在船下等待了。” 袭采青身子颤了颤,走下船去,见一个小兵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胆怯不已,另一个神色呆滞,眉头紧锁,心中微震,大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后发展。 “公主!易将军战死,北辰天援兵到了,我们恐怕……”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听到那句“战死”,袭采青还是忍不住一个踉跄,易北飞可说是她军事理论的授业恩师,听其死讯,哪有不悲伤的? “将军的尸骨呢?可曾带回来?” “将军被北辰天妖法所伤,已经化为飞灰,尸骨无存了!”站着那人勉强提了精神应道。 袭采青再次大惊,为了易北飞哀伤,也为了北辰天的那个“妖法”,地上那发抖的突然又叫道:“公主不知,那北辰天不知练就了什么邪门儿的功夫,往城下丢了几十个馒头大小的块子,然后便在我们当中爆了开来,好像内攻打到身上一样,许多人没有防备,立刻被打得四分五裂,北辰天当真有妖法啊!公主你可万万不能去送死!” “此话当真!” “公主,千真万确,可惜我并不在近处所以未见着北辰天施妖法的模样,但是我们确实在他的妖法下伤亡惨重啊!”站着的人仿佛心有余悸,喘了两口气道。“另外,南宫吹雪也率人赶到,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弟兄有好几个,公主不信也可以去问他们。” 看地上那士兵缩着脑袋瑟瑟发抖的胆怯模样,怕是被吓着了,左右二将道:“先前的确还有几名逃兵,不过离得远了,情况说不详细。” 袭采青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先下去吧。”又对旁边那个士兵说到:“你好生照顾着他,让他多回忆些有关北辰天妖法的事情。”那士兵应声拽起地上的人,拖着走了,此时袭采青身后才突然出现两名年轻男子,都是刀削一般的脸,英俊不凡却透着肃杀之气。 袭采青苦笑:“左右二将,你们告诉我,这仗我们还应该再打下去吗?”如果北辰天真的得到了神兵并且有所谓“妖法”,那他们还如何去斗? 一个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一切听公主吩咐。” 另一个道:“总之我二人俸了将军命令,保护公主,便必会一直跟随公主!” 袭采青也知道自己这是背水一战,问又如何不问又如何?这种情况之下,不得不打!此时,她命令人将船靠岸,此次出行的大部分兵力都在她手上,总算起来还真有不少。 天绿街道早已无人,各个缩在家中祈祷着千万不要打入自己的房子里,袭采青站在士兵面前发号施令,要知五万大军决计不是小数目,如果能够顺利进攻,北辰天等人不死也去半条命! 袭采青并不是第一次领兵,早在随易北飞出征时她已经带兵出过几次任务,后来军中人也熟悉了她这个聪明的女子,当然真正知道她身份的并不多。后来迷底揭晓,众人啧啧称奇,都道袭采青无愧殷桑第一女将,即使她从未扬名。 袭采青是一个真正忧国忧民的女子,和我们的小人林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她驾轻就熟地指挥起来,分派三路人马一路前往城外,一路分散从各小道前往城门以防被截,自己则带领着众人在渡口等待来报,左右二将不允许她涉险,袭采青也知道自己的关键,她是袭兰最后的希望了!饶是如此,她仍不忍伤害百姓命手下将士不得惊动城中人,一路直往城门冲去,只要里应外合,不怕北辰天不束手就擒! 待袭采青上得船去,渡口那瘫软在地未上船的发抖士兵突然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冷笑。 “还真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啊,相当的为人着想。” “你莫非是同情她了?”旁边那士兵也压低了声音笑道。 那人冷哼了一声:“笑话,我林枫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同情二字,落到何种田地都是自己能力所至,既然生在乱世便只有成王败寇,想当圣女?哼哼,也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气了:“天究竟是怎么找到你这种女人的,佩服佩服,你若是个男人,我怕天一早便会会了免除后患杀了你。” 林枫耸耸肩膀道:“这是最稳妥的方法,未免留下后患,换了我亦会这么做。” 男人又一次瞪大眼睛瞧着她,连赞叹都省略了。“你和天还真是天生一对,自己的生死竟然当成儿戏一般。” “怕什么,反正又不是事实,若是事实我此时早已经躲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正如若你我两个的事情此时败露,我保管会一脚把你踢上他们的船趁着他们缠住你时的混乱自己逃跑。”林枫是标准的小人,她向来不大义凛然,并且贪生怕死,她只会在自己有把握的情况下干事,若没有把握,逃起命来她绝对是第一个。 “你……你简直是……”无耻至极啊!他已经找不到话来形容着女人了,不过这女人能猜透天的想法,而且适时赶到,的确和天有默契。初见这女人还以为她有多正经,多高洁,了解到她的本质那才叫一个惊讶! 林枫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瞥了他一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无话可说,男人想着,若是那些北辰人民知道天天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施舍给他们米粥馒头的高洁圣女骨子里竟然是这种人,不知道会不会集体爆动了。 见林枫脸色阴沉地瞪着他,男人急忙打个哈哈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天的意思的?”乖乖,这女人的眼睛怎么好像老鹰一样,好像随时准备着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天每天都要面对这种眼神?默哀三秒先…… 林枫沉吟了一下,冷笑道:“因为这主意原本就是我出的,辰天只是配合了我而已。”见他用好奇宝宝的目光看过来,林枫解释:“昨夜我在城外试炸药,结果我方士兵激动,对方却好像闷葫芦一样,没什么动静我就觉得奇怪了。” “袭兰这次兵力总数六万,看见那种爆炸,即使再镇静军营中也会乱上一阵,可惜竟然丝毫纷争也没有!若不是士兵全得了瘟疫,便是没有那么多的人,而且大将必在那里,镇压了少数爆动的人。” “既然人数不足,那也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兵分两路声东击西,袭兰除了易北非能带兵服众的,便只有那九公主袭采青,不是她又是哪个?加上天绿三面是山,山路行路颇难,不可能一两日赶到,我方水路又太多防守士兵,他们只可能走这条路上岸。” 说到这里,林枫冷笑起来:“她不是要声东击西么?我们就陪她玩这出戏!易北飞战死,他们必定知道辰天在那边,而且吹雪援兵已经在那边,正好混淆了我们还有一道你的援兵的事情,人的心理感觉是相当奇怪的,以为强大的人死了,必定那边的布置才是最强大的,这是任何聪明人都无法避免的感觉。” 有感觉并不要紧,可是如果一切顺着感觉走而不理智,那就可怕了! 袭采青再厉害也只是个旧时代读过许多兵书的女性,也许在正面战场的交锋她能赢过林枫,可是若论起心理方面的战争她便绝对不及,而且通常都会无声无息地掉入林枫的心理陷阱。 “后来我便来这儿等你汇合,不过也是辰天安排得好,若没有你们两路援兵,那易北飞和袭采青又不知要折腾多少时日!” “你怎会知道我也带兵来此?” “开始虽然没感觉,不过后来辰天那么胸有成竹必定有把握,既然有把握干掉易北飞,没有伏击兵怎么可能呢?”林枫俗话说得不耐烦了,低声冷冷道:“莫再问了,袭采青出来了!” 突然又听有探子来报:“公主,北辰天又以妖法伤人,那妖法威力着实是大!我方损失惨重!” 袭采青一时没了主意,想了想转头去看船下面,那士兵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道他也真是可怜,可是为了打仗,也只能先去问他妖法的情况如何了。 “你,能不能说清楚北辰天妖法是如何使的?” 蓬头散发的小兵缩在地上,似乎畏惧她的靠近向后退去,嘴里似乎还念着这什么,袭采青听不清楚,便低下头去。 “你说什么,好好说,说清楚些。” “我想说……你真是个白痴女人!”那冷酷不带温度的口音和讽刺笑意令人寒毛倒数,袭采青只觉得面前青光一闪,一道青影已经往她颈子上划过来!她被语声惊住在先,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应,林枫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笑容,要的便是这一瞬!杀人的一瞬间,足够了! 正文 三十八 意外 林枫的刀,在吻上袭采青脖子的一瞬间被弹开了! 一名男子斜里飞窜出来,将袭采青拉到一边,掌上的内劲把林枫震得连退几步。林枫大为吃惊扭头一看,心中顿时便是轰地一响。 这个阴狠的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唇边挂着一丝冷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抓着袭采青的手也不是那么怜香惜玉。 袭采青挣扎大叫:“你放开我!”男人捉她却像捉小鸡似的,一点也不费力。 “雷然!”林枫旁边的男子眼见得手,却被另一个人扰了好事,惊讶之余,恼怒非常。 雷然与林枫目光一个交错,各自惊讶,林枫往后退了一步,雷然眼里流露出一瞬不可置信的神色!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欧阳将军,此女本王已经想了很久了,你就与你们主子说说,这么漂亮的女人杀了多可惜,送与本王吧!”他大笑一阵,身子也不停向后闪着,海上早有了船只接应,林枫几个不敢勖然追去,那边定有雷然伏兵! 左右二将却顾不得那么多,大喝一声:“留下公主!”跟着雷然踏波而去,追到了那边船上,那方虽然起了骚动,可是马上就压制了下去,一支船队渐行渐远,只剩影子了。 林枫心中震惊,雷然分明瞧见了她的脸!而且神色明显有变化! 他劫走了袭采青恐怕是一早边计划好了的,那女人战场上的确有两下子,雷然收了她去再利用她对北辰的仇恨日后对付北辰,未必不可。 虽然袭采青不是笨蛋,知道雷然不出手援助袭兰,但是使袭兰灭亡的罪魁祸首仍是北辰,她一定会被雷然说动! 更重要的是,雷然此时肯定知道,那个名动北辰一方的第一美女,就是曾经的蓝凤!而且瞧他神色估计不会放过自己,日后说不准就会有什么麻烦。 林枫心里烦躁地想着这些,欧阳晓在那边叹息:“哎,走了袭兰公主,功亏一篑。” 北辰天这次的目标一个是易北飞,一个就是九公主袭采青,这两人不死,袭兰都算不得死透了。现在易北飞是死了,可是袭采青却给雷然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精弄了去,这绝不是好事! 虽然懊恼却已成事实,想他无用了,林枫在心中大骂解恨:雷然,老子操你全家! 袭击兰士兵尚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江上突然一阵鼓声,一艘艘战船开了出来!这些就是北辰精心训练的水师!船头一员大将傲立,也是年青男子,瞧见欧阳晓时还微微向他笑了一笑。 “洪焰,天安排的另一个暗属,北辰水师由他秘密训练,水无痕负责的船大多都运到了他那儿,他的确有两下子。”欧阳晓见林枫好奇地瞪着那头,笑着向她解释道:“这次天绿易主的活计真不是人干的,天原本都未想叫我等前来,想不到,雷然竟然也来凑这个热闹。” 林枫却想,这本来就不止关系到天绿一国,可以解决天绿的问题,又在这里将袭兰余党一网打尽,何乐而不为?虽然这次出行并不是北辰天本意,可是出来以后能够将计划完善到这种地步,想不佩服都难! 那雷然突然冒了出来,打翻了整盘计划,使得林枫心里警惕起来,北辰天没那么蠢得放雷然进来,此事绝对有蹊跷! 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在心头盘旋,定有人放了雷然进来!北辰天身边有奸细!而且这个人还知道蓝凤以前的身份,好让所有矛头指向她的身上! 林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暗暗埋了一笔,思索起来。 此时江上原本袭采青带来的士兵大约五万,都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欧阳晓身旁多出几员将领,水师陆师先后赶到,这回可真是前后夹击了!不过被攻者不是北辰天,而是袭兰。 杀声震天,江上翻滚的浪吞没了满江的鲜红。 战争,便是如此残酷的! 城中袭兰士兵恐也被北辰天等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江上战斗局势已定,欧阳晓同洪焰各占一方船头,分别指挥两路水军,声势浩大,拿下余党只是时间问题。林枫悄然退到了后面,这战争场面虽然气势辉宏看多了却无意思,她此行只是瞒过天绿其他人给欧阳等人报个信,顺便解决袭采青,既然走了九公主,她便悄悄潜回城下屋中等待消息。 感觉精神有些疲劳,回了屋中就真的歇了下来,到了傍晚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林枫警觉起来,混身杀气一振,冷眼一张,高声喝道:“谁!” “林主子!是我们!我们随欧阳将军前来,殿下说您不舒服特意派我们过来伺候着。”门一推开,三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锦依锦兰锦紫三姐妹!北辰天此次出行倒好,人人都来凑热闹。 转念一想,也就证明这三女绝非普通人,否则北辰天怎么到哪都带在身边? 林枫收了杀意,淡淡梳起头发,随口问道:“辰天呢?” “殿下刚拿下袭兰大军,欧阳将军他们都在庆功呢,林主子好像不喜欢热闹场面,殿下便没叫你去。不过这次听说北辰多了一个奇人,还是个大帅哥呢。”锦兰喜欢发花痴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张口闭口都是哪家少爷长得如何如何俊朗。 林枫心里好笑,知道北辰天没将她的身份公布出去,假作漠不关心地问。 “那人有那么厉害?” “那当然,那人在北辰就很有名了,他叫暗!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奇人,很多士兵都对他佩服得紧呢。据说他能引火烧江,能制造仙境,还搞出了非常强大的武器,传得可神着呢!”小丫头一脸崇拜。 锦紫又笑:“不光如此,我北辰这几月的水田,填江等措施都是出自那位奇人手笔,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未见着他。” “以后总有机会见的。”林枫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 锦依目光闪烁,瞧着林枫:“那,林主子是见着了?” “恩……”林枫只得含糊过去,反正她也天天见自己,这不算说假话吧? 锦依又小声道:“林主子,此番您跟殿下出来,定见了不少高人吧?不如给我们三个说说,让我们开开眼界。” 林枫眼睛一转,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现在?” “是呀。”三女点着头,却更让林枫觉得别扭。 什么时候不好讲,大白天的讲故事?难道她们不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喜欢鸡婆吗?二话不说站起身子便往外走,锦依却快速地往门口一挡。 “林主子,殿下吩咐你不能出去!” 林枫目光立顿,骤然冷笑起来:“不能出去?软禁我?” 一瞬间怒意涌了上来,这算什么?难道北辰天对她的信任仅此而已?林枫这才惊觉,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相信了北辰天,信任一旦遭到背叛,就是这种感觉! “反正……殿下说,你暂时不要出门的好。”锦兰又道:“林主子,殿下怀疑你也是应该的,他们都说……” “说什么?”林枫眸色微转冷冷问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说……说你是天成雷然凤妃,传闻凤妃对雷然一往情深,那你放了雷然近来也是可能的,所以最有可能是天成奸细的人就是你!”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林枫往外面望了一眼,果然是守备森严,目中明暗难测,突然大笑起来:“相信了半天竟然是这种结果,北辰天,你好样的!” 她说话之间面容扭曲得厉害,紧紧咬牙,却知道此时肯定出不去,不和自己过不去,冷笑一声,反身躺回床上。 三女不敢说话,只能站在屋门前后,没有发现林枫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那一身寒气冷得可以冻死人。 入夜以前,吃的东西有大半被林枫摔了出去,林枫只道:“除了卤鸭我什么也不吃。”锦依无法,只好吩咐人前去做了,再送进来。 屋内灯亮了一夜,屋外看守的始终见着影子坐在床头,无话。 正文 三十九 奸细 乱了三天,沈暮风正式继位,号天绿风王,并且正式向北辰称臣,每季上缴贡物并且承诺有难时相互援助,北辰天等人却并未兴高采烈地离开天绿,原因就是现在军中闹得上下人心遑遑的“奸细”一说。 北辰天将其身边那女子林枫软禁已有七囸,军中所查出的各种罪证矛头全部指向林枫,还有她的身份——曾经的天成凤妃。 林枫的房间内被搜查出带有天成记号的通讯羊皮纸,上面写着放行的时间,天成船只的经过时间。而偏偏那段时间林枫的确借口身体不适一直未出现,嫌疑显然最大。 追查的线索却一直不是很清晰,仅此并不能真正证明什么,不排除有人陷害,北辰天为此不免有些恼怒,这日叫了锦家三姐妹前来,问道: “这些日子,她可还安静?” “除了送饭,不许让别人进入房门一步,主上,林主子虽然嫌疑重了些,可是未见得不是有人恶意陷害,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锦依说道,在北辰天面前敢大胆开口的人没有几个,若不是她跟了殿下多年,也不敢这般大胆。 “既然嫌疑最重,才要将她与事情分开,否则我们如何去查?如何服众?我也未真的怀疑她,天成奸细是谁没有一点头绪,万一对方来个痛下杀手死无对证把罪过全推到她身上不了了之怎么办?那样不但走了奸细,对枫本身也有危险,不如暂时让她不要走动,对她来说也安全许多。何况事情没有明朗,谨慎些总是好的。”北辰天说话的时候一双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锦兰掩口笑道:“殿下,其实您是想保护林主子是不?您一片苦心,她好像不领情呢。” 锦依似乎舒了口气,笑道:“毕竟林主子是不蓝凤也未可知,她自己又不肯说明身份,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北辰天点点头,似乎也在为那个脾气古怪的女人头疼。 锦依三女都不敢直接面对阴沉的林枫,几日以来几乎从不进屋,林枫也不说话,似乎是大受打击。 叹了口气,北辰天又道:“无人证,只有物证,亦不知道是不是陷害,查起来也难。” 锦依善解人意地笑道:“欧阳将军他们不是也去查了?只是,那几位将军的性子只怕不喜查事儿。” 北辰天好笑起来:“叫他们查事儿好像杀了他们似的,现在还不杀练兵的练兵看美人的看美人,什么事都要我这个殿下来做,真没有良心。” 三女齐笑:“殿下本事大嘛。” 北辰天摇摇头,此时南宫吹雪推门而入,他便挥手谴退三女:“回去好生看着,莫要出什么问题。” 三女知道恐怕有什么情报,应声下去了。 很快,又是七日过去,却依然没有更多的证据,沈暮风虽然也协助,但是毕竟事情繁多,是以依然一无所获。 这日锦依三女又来汇报情况,情形差不多,林枫已经一语不发,进门看都是躺在床上的。 “殿下,林主子怕是和您呕气呢。” 北辰天想了想:“这奸细一事闹了多日,搞得人心惶惶,若再过几日没有更多证据,便放她出来吧。” 锦紫好奇道:“那位暗先生不是第一奇人么?他若在,说不定会知道什么。”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对暗的外表感兴趣还是怎么,说起暗来就异常兴奋。 “可惜他不是本王说叫就能叫到的。”北辰天顿了顿:“本王更奇怪的是,若林枫真的私自通敌,她是如何通知到雷然的,所养的信鸽并无异样,难道还是飞走了不成。” 锦依笑道:“殿下可别查得疏忽了。”想了想又道:“只怕林主子不买帐,殿下如此怀疑,确实有些过分。” 北辰天想起林枫来火的样子,苦笑起来:“看来本王也只有道歉的份儿了。” 三女惊讶起来,北辰天竟然会道歉!想不到林枫在他心中地位竟这般高了,而且北辰天也并未怀疑过她,锦依目中闪过几分暗淡的光,退了下去。 两日后的傍晚,夕阳西下后的入夜,战船上显得格外宁静,北辰天说了,如果再找不出证据,明日便当面向林枫赔礼道歉,放她出来,这最后一晚,查的人也不那么多了。找了数十天也未找出什么证据,还有什么好找的? 北辰天前往赴沈暮风登位后的晚宴,此时,守卫正值松懈的时候。 带来的商船,也就是北辰天等人做乘坐的大船上,几个士兵在悄悄打着盹儿,船头两个士兵早已困了,夜深,都放了武器下来拿了酒喝驱寒。 突然,一道娇小的黑色人影窜了过来,左右在那二人脖子上一劈,那二人双双晕去。 黑衣蒙面人的武功不弱,这一出手,干净利落,非常干脆,丝毫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她身上背了一个鼓鼓的包裹,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整个人高挑修长,分明是个女子。她将二人扶成一个入睡姿势,避免引人怀疑,然后悄然向船内探去。 守卫的警戒并不森严,也不松懈,黑衣蒙面之人似知道这搜船的结构和守卫分布,巧妙地潜了进去,一双美丽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越过甲板,飞身跃上眺望台,人在高处看起东西相当方便,四处观望一阵便瞧见了她的目的地——一群白鸽栖息的地方。 那些信鸽并不安静,虽然是晚上,依然扑腾着翅膀四处飞着,黑衣蒙面人将身后布包扯下,捉出一只雪白的信鸽。 这种信鸽和船上的信鸽是一个品种,即使混入其中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但是自从出了奸细一事后,北辰天对身边的线索查得非常严,信鸽数量也数得好好的,黑衣蒙面人才不得不亲自出手,前来调换。 她身提微微拔高,一个飞身,轻轻跃到信鸽的巢旁,将白鸽放进去,手上两枚飞彪直接往天上一扔,射下另一只鸽子,用布包裹好,背起。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大功告成了,黑衣蒙面人似乎松了口气,轻身跃下,就想要走。 但是紧接着,蓦地,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鬼魅般地响起。 “你要到哪里去?” 黑衣蒙面人顿时心头大震,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缓缓回头,瞧见了另一个神色冷酷面带冷笑的黑衣女子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的容貌美到极点!在月光下就像是梦境中的仙子,可是此时她给黑衣蒙面人的感觉哪是如此?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跌倒。 “不可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方才明明还在房中。” 她冷哼一声,淡淡笑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在房中?” “这十几日日以来你分明就已经对殿下失去了信任,你怎么会……”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从未有过这么惊讶,恐惧,而且不甘! 另一个说不出好听的男音也悠悠然地闯了进来。 “枫是否对本王失去了信任,你如何知道?你又怎知道,那些不是在作戏?”黑暗的角落中缓缓走出一名容貌绝美的美男子,皎洁的月色映得那张俊挺的脸孔愈发好看,不是北辰天是谁?他脸上挂着笑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等了你数日,终于出来了,不枉费我和枫给你下的套子。” 黑衣冷酷女子狠狠瞥了他一眼道:“你要给我加工资,败坏了我名誉这么长时间,另外还有精神损失费。” 北辰天闻言顿时苦下脸来,故作痛苦:“小姐,你那么大胃口我哪喂得饱你。” 这两人心情都颇佳,北辰天捉出了身边多年的奸细自然高兴,林枫因为他的信任,心情也很舒畅,一搭一唱开起了玩笑,对面的黑衣蒙面人看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挫败,焦虑,嫉妒,恼怒! “都是你这个狐媚子!”她怒吼一声,拔出随身短剑一剑刺向林枫! 林枫冷笑一声,天荒刃不知何时展了开来,接了她一剑,反身一脚踢中她的腹部将她踢了回去。 “车迟公主,你不用那么急着找死,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国家吧。” 冷冷的声音在夜空中令黑衣蒙面女子起了一身冷汗,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林枫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见过她的武功,并未放在心上,原来,这个女人一直都在隐藏着!隐藏着实力,成为一把暗剑,专门出奇不意地伤人! 突然打了个冷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惊叫起来。 “你……你就是暗?” “不错,我就是。”林枫冷冷一笑,仿佛什么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黑衣蒙面女子头脑迷糊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枫明明已经被北辰天软禁,就算是下套,但是手法她还是一点也不明白,更何况对方是怎么查到她身份的?如果真的查到她身份,又是何人去做的?她已经分明注意了北辰天身边所有人的动向,那些不可能是假的!而且为什么北辰天不在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就拿下她? 问题太多太多,她根本无从问起! 大队的人马已经到来,火把将周围照亮,她知道她败了,败得很彻底! 四周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此时前来是殿下的命令,他们瞧见林枫冷然站在北辰天旁边的时候都一脸疑惑,这个女人不是奸细么,怎么看似和殿下如此亲近?难道殿下被胁持了? 但是一瞧见地上的黑衣蒙面人,顿时都清楚了大概,所谓的奸细恐怕就是地上的那个人了。 锦兰和锦紫跟在欧阳晓身后,见林枫一把扯掉了黑衣蒙面女子的面巾,不可置信的声音顿时响起: “锦依姐姐,怎么是你!” 正文 四十 公主 谁想得到,这个跟了北辰天十年有余的女子竟然就是大家口中的“奸细”?锦兰和锦紫更是激动,她们三姐妹的十年少有时间分开,就同亲姐妹一般,说什么也不愿相信。 “殿下,事情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连欧阳晓等人也觉得惊讶,北辰天做事一向不喜太多的人知道,即使是心腹也未必同他们说了。锦依在众人心中映像是极好的,而且此女一直喜欢北辰天,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们怀疑所有人,也怀疑不到锦依身上。 北辰天淡笑了一声:“此事从北辰出来本王就一直在查了,你们认为会有什么差错吗?” 从北辰出来?南宫吹雪一惊,心中顿时明朗了起来:“殿下是怀疑那日我们游湖是被人算计好的?而易北飞一行人前往,也是被算定了的?” 林枫在一边淡淡接口:“不,游湖一事应该是我被算计的,辰天是怀疑易北飞通过什么渠道进入了北辰,以辰天的安排,大批的人马进入北辰他断不会不知道,出了北辰,私下里我已经和他探讨过一番,探讨的结果也很明朗,北辰有奸细,而且那个人还是辰天身边的人。” “算计林主子,这话如何说起?”不要说锦兰二女,就是欧阳晓等聪明至极的人,听起来也是云里雾里,许多关系搭不上。 “我曾问过锦依北辰的商业地域,锦依当日回答我的除了那些,还有游玩之所,从开始,她便一直将我向那片湖上引,后来我打听过,那边并不最有名,但却是最僻静的。”林枫顿了顿,北辰天接下了她的话:“那边藏人最好,易北飞和九公主人马藏在那边,锦依恐怕是最清楚的。” “那么锦依果然是与易北飞勾结了?”说话的是一身战甲的红袍男子,他名洪焰,为人丝毫不喜拐弯抹角,性格也相当梗直。 “勾结说不上,她只是在做一切可以阻止北辰扩张的事情,换句话说,是想拖住辰天称霸大陆的脚步,前几年辰天并未有这打算倒也罢了,如一旦扩张,第一个威胁的,自然是他们车迟国。” “车迟?林主子刚说锦依姐姐是车迟公主,是真的吗?”锦兰听到现在总算有些明朗,但是林枫与北辰天的手段,依旧一片模糊。 林枫点点头道:“不错,七日前我在车迟查探车迟皇室,果然有一位已经失踪的公主,大公主失踪十年,失踪那年是在咸郡,而辰天领了你们三人也是在那年,刚刚好,出游咸郡。当然,只凭这个无法断定,但是锦依身上有半块帕子绣的是半辆马车,我在车迟二公主身上寻着了另一半……”她抽手在腰间拎了半块锦帕出来,冷然一笑:“你别告诉我这是意外,只有车迟皇室有这东西,也只有皇室知道这个秘密。” 她问出这块锦帕的秘密,其中也费了翻手段,在场众人岂会不知?不由打了个冷战,为那二公主默哀几秒。 锦依本已跌坐在地,双目无神,听到此处忍不住尖叫起来:“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瞥她一眼,林枫似是嘲笑:“落到我手上,还能怎么。” 锦依顿觉整个身体都如同浸了冰中,全身发冷,这女人竟然连一点余地都不给任何人留!她第一次见识到林枫冷酷而狠辣的手段,平常那副温和模样,哪还有半点在的? 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林枫和北辰天的身影重叠到一起,她和他一样的无情,一样的冷酷!她跟了北辰天十年有余,他竟然一点也不在乎,此时此刻,北辰天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动摇,仿佛在说,你是奸细,就必须死! 苦笑一声,锦依自问聪明一世,竟然载在这个男人脚下,若非她真的爱上了北辰天,若非她知道北辰天决计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主意,若非她总是不想让他死…… 或许,现在北辰天已经死了吧?她有许多的机会,可是她终究只是站在车迟的立场,但却没有和任何国家一同谋合什么。 锦紫却激动不已,似是不敢相信,奇怪道:“林主子会分身术么?七日前明明殿下还软禁着您啊。” 其他人却是早已明了,北辰天软禁林枫不过是个让人松懈的煌子,在房内的肯定不是林枫,人早换了出去,反正林枫发火的时候也少有人敢靠近她,如此瞒了十余日,到今日还未有人发现。 “房内第一天的确是我,辰天软禁的口号开始我便不信,只是配合他的出奇不意稍微做得愤怒些,到晚小翠前来送饭和信件我便和她换了出去,只要闭着房门,谅你们也不敢到我身边。”林枫微微一笑:“辰天早就怀疑你们三女身份,此次出行听说是你们三人一起请求欧阳将军带你们来的,他也查到当日收留你们的那个城市,正巧在车迟边境,说明什么问题还用我去说吗?” 林枫当然是从北辰一路查了过去,单人独行起来速度上快上许多,到车迟才是第六日,说来也巧,若是皇宫,即使有人接应她也万万不敢去探,但是车迟二公主那日前往北寺上香,林枫按北辰天的信找到了一两个接应的人,夜间探入寺中劫走了公主,盘问了一天才将事情弄个明白。 锦依一向心细,但是忙于调查北辰天身边是否有人前往车迟才疏忽了林枫这头,查不出有人前往车迟原本她还在暗暗高兴,此时一想真是可笑。 公主……也许她没有这公主头衔,会过得快活许多。 事情明朗了,众人不禁望向地上女子,有愤怒的,有可怜的,有同情的,有鄙视的。作为一国公主自然是为了本国着想,可是一起毕竟相处了十年有余,北辰天一切以理智至上,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在乎感情。 锦兰锦紫二女已经给北辰天两人跪下了。 “林主子,殿下,你们就饶了锦依姐姐吧,十年来我们已经亲如姐妹,就算她做错了什么,也不要伤她性命呀。” 林枫和北辰天对望一眼,似是交换意见,毫无意外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坚决,双双一笑。 这种事情上哪能手软?一招错,满盘输,北辰天的原则至今为止从来没有改变过,也不会因为锦依而改变,他只是冷冷地道:“将锦依带下去,怎么处置再从长计议。” 众人皆惊,知道北辰天次举一处,定是要锦依性命了,只是怎么个死法,能不能再从她身上赚取些利益还是问题。 “殿下!”另二女急声呼道,却被林枫一眼瞪了回去。 “怪只怪她是车迟公主,立场在出身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即便是我们饶她,能保证她以后不与北辰作对?”北辰天第一个要拿下的对象就是车迟,如今东窗事发,天绿的事情也已经结束,车迟就是下一个目标。 锦依见他如此无情,早已泪流满面,只是苦声道:“殿下,锦依只想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过锦依?林枫说得不错,我是车迟公主,所以必不能在殿下身边,可是若我不是,您会接受锦依吗?” 锦依的心思北辰天早看出来了,但是他却依然不做任何回应,如此过了这许多年。 北辰天是傲然的,目光略微闪动了一下,一份王者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地方。 “世界上没有可是,你注定阻挡本王去路,本王也只有除了你以绝后患,何况本王以前便不会为如你这种女子停留,以后也不会。” 北辰天不需要软弱的女子,无论锦依身手是好是坏,无论她身份是高是低,锦依又一次笑了,却很凄凉。 殿下,或许你没有发现,以前你是从不相信任何人的,而此时,你却相信了站在你身旁的那个女人!林枫是个危险的人,也许,正因这一份危险和难测,才让你起了念头,动了兴趣,可是林枫必不是池中之物!她怎么可能甘心在人之下?她今日可以帮你,但是以后,一定是你最强大的对手! 锦依已是将死之人,事情看得相当明白,却见林枫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嘲讽,那是这种时代从未见过的讽刺。 她不在乎名利吗?那她的目的是什么?那么殿下…… 锦依又不甘心起来,被人拖着往船下走,挣扎着尖叫道。 “林枫!你别以为能得意多久!殿下不会信你的,不会的……不会的……”声音悠然远去,这位公主想来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北辰天面前了。 林枫扯了扯唇角,冷冷笑道:“信不信不由你,而是看我们自己。”笑话,就算北辰天对她生疑,也轮不到她来管吧? “不错,要让本王不信也得有理由,本王或许会怀疑,但是本王更不信,如果你林枫要背叛我,会露出蛛丝马迹让我寻着。”北辰天俊美的脸上露出迷人笑容,宽厚温热的手掌拍了拍她肩膀,有意无意握紧了些:“风大了,回舱吧,你们也散了,明日启程回北辰。” 众人接二连三应声下去了,对锦依的事情各自都有着些想法。 林枫沉默了一下,却发现他的手牢牢握在她的肩上,没有一点儿放松的意思,胸口一跳,竟莫名其妙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并未做出抗议之举,随着他的力道悠然漫步,在他身侧轻声道:“你信我我才会信你,要谢便谢自己吧,你就像这世界上另一个我,所以我才会同你接近,才会帮你。” 北辰天在舱内摆起了象棋,让林枫在对面坐下,幽深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光泽:“若可以,希望你我之间永远都有着这样的信任。” 林枫见他出子,沉默了一下,随手执起一字,落下。 正文 四十一 继位 回到北辰不足七日,殷桑突然传来一个惊爆的消息,天成王辞世,天成太子雷然继位,成为新的天成皇帝,号天成然王,四周小国因为天成太子一向的荒淫无道之名而妄图起兵,却被雷然早已部署好的兵力纷纷击溃,国破家亡!天成在雷然继位后短短半月余吞并了周围四个小国,一时之间邻国人人自危。 至此,天下再无人敢小瞧天成太子雷然,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那个阴狠毒辣的太子,先前不过是在韬光养晦,论其胆色智谋,恐怕不在北辰战神之下! 同时,天成亦多了一位用兵如神的奇人,天成出兵几乎每战必胜,传闻雷然得了高人相助,与北辰天的声望渐有相互抗衡之意。 既然雷然继位,北辰天马上做出了反映,随即发布老王去逝的消息,在北辰众人的拥戴下,坐上了北辰帝王的宝座,号北辰天王,四周各国纷纷自危,各个讨好献媚。 相比雷然的狠绝手段,北辰天做得倒也不是很绝了,只是夺了他们王权,令他们向北辰称臣。 此举林枫颇不赞同,在他看来,既然是封建奴隶制度的社会,中央集权才可能真正一统天下,若分封诸侯王,日后必乱。 不过北辰天却只是笑笑,分封制度虽然不佳,可如今并不是嚣张的时候,真像雷然那般却不得人心了,打仗这一说,输了人心便已经输了一半。至于中央集全……日后若真统一了殷桑,趋势大定不怕他们不交权。 林枫想了想,同意他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天下分归二主,北辰天成再度雄起,殷桑渐往统一趋势发展,各个小国相互结盟,却依然阻不了这种大的趋势。寻思依附的小国也多了起来,但其中不乏有耍花招的,如车迟与风羽两国,各自打得不可开交,往北辰送的书信以战争推托,请北辰天派使者过去。 另外,北辰天继位以后还召告天下,封“暗”为一字并肩王,赐特殊金牌一块,所到之处如王亲临!顿时,北辰第一奇人,“暗”的名字,立刻传得满城风雨,到处都在诉说着这位奇人的奇事,也不知是哪个大嘴巴的家伙传出来的。 这日北辰天在房内瞧着书信,暗暗皱眉,此时他刚刚登位,事情多得根本抽不开身,这些小国还如此不识趣! 他们当然知道车迟的态度因何而来,车迟潜伏的长公主突然失踪,车迟国自然有了些眉目,偏偏奸细一事又不好说破,只得以这种理由推托,想诱北辰天派兵。 只是他们想得虽好,北辰天却一眼就看穿了其中问题,不过他思索的是究竟是派使者,还是派兵。 “既然他们要你派人,你便派了就是,何必婆婆妈妈的。”今日来混在他身边如鱼得水的林枫说得轻松,光明正大地在他桌前信手拈了个苹果,自顾自地坐到软座上削了皮吃起来,现在林枫对于勒索北辰天似乎很感兴趣,不过就她来看,帝王的伙食似乎也不怎么样。 对北辰天那个封赐的名号,林枫相当满意,虽然她不在乎名利,但是有了确实有些时候方便许多,在北辰境内,几乎无路不通。又因为那次奸细事件,如今她同北辰天关系亲近不少,有利益,自然是得悠着点对待的。 北辰天对她的大逆不道早就习以为常,混不在意,这女人向来不在乎等级观念他是清楚的,北辰天从不在他人面前失了王者尊严,但一碰上林枫,却实在不想摆什么架子。 他挑了挑俊挺的眉,一双眼睛紧紧盯住她,别有深意地悠然笑问:“如今吹雪忙于政务,欧阳忙于军队整顿编排,暗部向来不归,无痕也帮着洪焰训练水师去了,你莫非还有什么人选能让我派去?” 突然扣门声响起,屋外传来南宫吹雪和欧阳晓还有另一年轻男子的声音。 “殿下,末将有事求见。” 林枫一听声音,随即站起身子将手中半个苹果丢掉,关上屋门是没什么,但是她知道轻重,北辰天在其他人面前是一点尊严都丢不起的,她向来不会去触碰一个王者的警戒线。 北辰天含笑看她站到自己身后,眸中露出赞许之色,这才对外面道:“进来吧。” 三名男子推门而入,站在一起,端的是引人注目。一左一右一个冷酷一个悠闲,中间的男子却是沉稳异常,比其他二人更为夺目,一举一动都含着一股高贵的气质,样貌俊雅至极,与北辰天似有几分相似,林枫突然见到这样一个人走进来,不禁觉得眼前一亮。 北辰天瞧见那人,喜色顿现:“王弟何时回来的,袭兰那边已经无碍了么?” 王弟?林枫好奇之色溢于言表,北辰天微微一笑,为她解惑:“这位是我去世的王叔的儿子,北辰翔,也是我很得力的助手。”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年来,王弟为了北辰安宁一直在袭兰边境驻守,着实辛苦,但是那边有天成做乱,交与别人我又不放心,此次归来想必是袭兰终于收归了?” 北辰翔见了北辰天也是高兴,但生性沉稳的他不怎喜欢表达感情,只是与北辰天寒喧两句,又说到了正事上。 “王兄有所不知,袭兰是拿下了,但是此时天成扩张甚是厉害,几乎每国边境都遭到了骚扰,我怕再这么下去会对我北辰不利,这才回来请兵,愿带收纳袭兰,镇守边关。” 这男人倒是一腔热血,恐怕也是一方有名战将。 北辰天却摇头笑道:“无妨,天成不日便会受到其他各国打击,即使不乱上一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兵了,暂时威胁不到我们,王弟既然回来了,就与为兄一聚吧,我们兄弟也很长时间未好好聊聊了。” 林枫瞧得出,北辰天对这位王弟相当信任,北辰翔也确实有让他信任的资本。 北辰翔四顾了一下便瞧见了林枫,不禁疑惑道:“这位是……” “我是暗。”林枫淡淡说道,口气并不似平常那般冷酷,这种男人交上一交对自己多少有些好处,纵然不交,也不能相互为敌。 “原来是一字并肩王,久闻大名,失礼失礼!”眼下满城都在传诵这位一字并肩王的事迹,谁人不知?北辰翔不禁对这位容貌不在北辰天之下的男子多看了两眼,心下只是佩服,神色也谦和许多。 在房中,林枫早已不带那劳什子的面布,反正北辰天身边的几个大将几乎都已经知道她是暗了,况且她向来一身男装,穿女装行动的时候一般带着面纱,见过她容貌的人极少。即便是见过,林枫装成圣女的气质和暗亦是完全不同的,根本不会有人将两人联想到一起,是以林枫并不担心。 “不敢当,日后还要请王爷多多关照。我以前不知道王爷事迹,不过既得辰天如此重用,想必有些本事,若有问题,暗还得麻烦王爷排忧解难。” 她这几句话说得倒是体面,北辰翔极为受用,摇头笑道:“相互帮助才是真的。”看了林枫一眼,心道这个暗果然名不虚传,丝毫不见骄傲之意,为人倒是不错。 欧阳晓见几人谈得畅快,笑道:“你们莫再客套啦,说到酒席我都谗了,宫里的东西实在不好吃,不如我们去新开的天一楼如何?那里有几味特色菜和希奇美食,店里也有趣得紧,听说那儿的老板和秦大老板都有些关系,虽然才开张两日,樊城之中,已经人人皆知。” 这些事情欧阳晓知道得总是最快的,林枫一听此话差点当场笑倒,天一楼?那不就是自己命胡炎开的酒楼么? 说起天一楼,这开张也不过是近两天的事儿,筹办酒楼并不简单,首先他们盗来的那些货物出手便是问题,必须等到风声过了才能拿出来,对于胡炎的谨慎办事林枫相当满意。酒楼开在菩街,如今也是热闹非凡了,林枫对中国大餐认识不多,随手添了几样小菜给客人下酒。要说特色菜倒是问题一桩,涮锅北辰早有,开火锅店的主意行不通,便是开了,也无法给人新奇。 若说八宝饭,千层糕一类的特色糕点,也早已经有人在做了,此时卖起来,倒不容易打响知名度,林枫可还指着小店给他敛财呢,亏本的生意她干不来。 想了半天,林枫琢磨着开西方式的餐馆得了。 首先,店内装修首先就别具一格,她命人撤了桌椅,多添了数根横木,四周挂上绢子做的花花藤藤,又命人高价收够了大树砍成桩子做成大桌,横木上吊上秋千成了椅子,位置摆放上还得下一番功夫。 再来便是菜色,普通菜有的,特色菜林枫干脆弄起了串烧烧烤,自己学着那些现代人的工艺配了些孜然粉,她平常也爱吃这个,配起来倒不成问题。另外还添了西式的铁板牛排和汗堡一类,虽然做得有些走样了,骗骗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去的人大多吃个新鲜,其余的菜色也是极好的,这是林枫名下的第一产业,费的心思也比较多。 幸而现在有了名声,生意兴隆得紧,大约做上几月便可以开分号了,另外,天狼那一批人也安排在了店里,极会察言观色,对收集情报来说也是个相当好的地方。 哎,情报网还是青楼比较好做,林枫想着什么时候去开个青楼才好。 此时北辰天和北辰翔听欧阳晓一说都有了兴趣,北辰天事情解决得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快换了便装,一起前去瞧瞧。” 正文 四十二 五人 却说北辰翔归来,林枫五人商议完毕,一道叫上人来准备了一番,换了便装前往菩街。一到街上便引得无数女子纷纷回头顾盼,殷桑的世界阶级制度同中国古代封建社会无异,能造成这种出格声势,自然能说明这五人是如何抢眼。 北辰天,英俊潇洒不说,整个人自有一番王者气概,由内而发的气质似乎形成了实质类的东西,围绕在他周围久不离去,顾盼众女之中,瞧他的人当数最多。不过,这种目光北辰天似乎见的多了,瞧见的瞧不见的,直接一个笑容忽略过去,好像拿破伦巡视自己的士兵一般,毫不别扭。 林枫,一身男装俊美高挑,黑衣劲装面容冷峻,酷劲儿传遍全身上下,对四周目光视而不见,仿佛那些都是空气,如此,瞧他的人同北辰天比亦差不了多少。可见花痴一说,古往今来似乎都有涉及,而且各种类型的美男子都有人爱好,帅和酷是两大潮流,即使是流落异空也无法幸免。 南宫吹雪,白衣公子,年轻俊朗,稍显冷酷却没有林枫那么不易近人。 欧阳晓,一脸坦荡笑容,显得有些放荡,一把折扇上书着风流天下,端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少爷。 北辰翔,与林枫一道在北辰天一左一右,没有太强烈的傲气,显得温文尔雅,谁想得到这样的人亦是一方威猛战将? 一路走来,林枫四周瞧了几眼,好几次怀疑,那些女人的眼珠子是不是快瞪得一骨碌掉出来了。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五人谈笑风生,北辰天学着欧阳晓不知哪里弄了把扇子出来,一挡在脸前就叫人看不出表情。林枫为此讥笑他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这样反将他自身那股王者气概遮掩掉了。 北辰天却道,微服出游不能让人瞧出来,掩盖掩盖也是应该的。 林枫又问你怎么开始不掩盖,北辰天含笑不答,不过林枫瞧他笑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又来了,笑得真是越来越淫荡了!林枫心道,千万要防着他点,他这么一笑多半又有什么阴谋了! 北辰天这男子是极为少数林枫瞧不透的人,他一向神秘兮兮也不知脑袋中是什么主意,猜测他的心意估计会想得令人头痛,所以林枫通常不去做无用之工。 只要此人对她没有杀心,合作对她来说好处多多。 再说天一楼,全名实为天下第一楼,地理位置极佳,开在菩街大道的正头上,林枫叫胡炎买地方的时候着实肉疼,不管那些钱从何而来,进了帐的,林枫都当成了自家的,无端被人宰了没办法不当回事儿,当夜就叫人扮鬼吓了那卖店的一通。好在这边地方的确很好,瞧天一楼的生意和知名度便了解了。 店里的伙计都是雇来的,做了许多年的生意,个个招子雪亮,一瞧见五人到了门口,有个机灵的马上走了上来,笑脸相迎地请着客人,问要不要雅间。 林枫五人来此就是为了体会情趣,哪里想要什么雅间,直接辞了,大堂中热闹得紧,只有两三张桌位有空,五人挑了个靠窗的坐下,吩咐伙计上菜,伙计点了点头应了下去,茶水什么伺候得非常周到。 几人四顾了店面一圈,不禁各个发出感叹。 “果然是奇思妙想,光是这店面设计,怕也算得上樊城第一了。” 林枫见他们瞧得起劲,也装模作样陪他们瞧了一圈未免露出破绽,这店她开得满意,收入也满意,只要不暴露出幕后BOSS是她,一切都相当满意。 林枫瞥了一眼一边看,一边双眸发亮的北辰天,心里犯着嘀咕,突然见他一双如黑夜中星辰般闪亮的眼睛瞧了过来,心重重一跳,却不退避,直视回去,笑道:“辰天看上这里了?” 北辰天见她没有破绽,微笑转移了目光,拿起杯子饮了一口酒:“不,只是对这里的老板有些兴趣。” 她促狭地笑:“你对奇怪的人一向很有兴趣。”北辰天也笑:“你不也是奇怪的人?” 林枫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刚刚险些出锤了!和这个男人走在一起果然一刻都松懈不得!那边三人还在瞧着,却不知这里又发生了一起真真假假的明争暗斗。 少顷,带着孜然粉的烧烤上来了,众人分食了,都叫好吃,一盘子不到一会儿功夫被抢得精光这厢几人还意犹未近,打算再叫,伙计却陪笑说因为点这玩意的人太多了,一天来一次只能供应一盘,众人虽然未尽兴也只好作罢。 这条自然也是林枫想出来的,所谓物多必贱,虽然烤肉串制作实在简单,她也不会滥卖,而是用限量出售这种方式抬高价格,让人花了几倍的钱,还在那儿高兴自己吃到了特色。 众人这饭吃得新奇,也叫好玩,四周三张秋千,北辰天和林枫有点古怪地挤在一个上面,南宫吹雪万分不愿意地和欧阳晓坐到一起,北辰翔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吃得清闲。林枫瞧见周围人多声音吵闹,也起了玩性,指手画脚要其他人陪着划拳,体会一下民间游戏的乐趣。 北辰天意料之外地第一个举双手赞同,他都说好了其他人还敢说什么?不过酒到兴味浓处玩起来也甚是过瘾,难怪人家喝酒喜欢划拳,确实比单纯无聊地喝酒有趣多了。只是这种灌酒方式哪有人能受得了,不到一会儿几人都觉得脸上像是铺了一层火油,热辣辣地烫,理智告诉他们再喝便要醉了。 这些日子林枫和北辰天混得熟了,此时借着酒劲,想了想刚才的事情,恼他性格多疑,见他正拿着杯子喝酒,一张俊得人神共愤的侧脸异常好看,坏心顿起,嘿嘿一笑将秋千一个晃当,某人很没面子地呛了一大口酒。 林枫装模作样假惺惺地提醒:“吃饭不要乱想,否则恐怕吃不到肚子里。” 北辰天摇头笑了笑,知她着恼原因,并不发作,转念一想,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普天之下除了这女人哪里有人敢如此大不敬的!几时他的脾气好到这种地步了? 他也不曾清楚地计算过,只是自己都觉得对某人纵容得似乎过度了,但是一思索还有把柄握在她手上,她神气活现也颇有理由,只能把头摇了又摇。其实说他生性多疑倒未必,不过是在阴谋里走得远了,凡事总会想一想,探一探。 就像方才,其实他倒未必是真想怀疑林枫,不过这些日子她所展现出来的东西就告诉他,她不平凡。而这间店的老板也很不平凡,两个巧合落到一起,就自然形成了一坐桥梁,很容易联系到一起,所以他想也没想便试探了。 但是对象是林枫,一个无法看透的女人,他不能真探出什么,无论她与这店老板是否有某种关系,真真假假,这些他都无法从林枫身上看出来。 如此厉害的女子,他这一生还是第一次遇见!嘴角不觉弯了起来,又饮一杯,为了她这个特别,他态度特别一些,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北辰天自己这么想,北辰翔看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欧阳晓和南宫吹雪虽然惊讶林枫的大胆拂虎须,但殿下对这女人似乎一直很纵容,也就没在意多少。北辰翔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北辰天的“宽容”,心里的疑惑惊讶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皇兄几时学会纵容人了?而且,还是纵容一个男人? 再瞧林枫的目光就多了几分猜测,几分寻思,几分打探。 林枫暗道不妙,这一小小举动便带来了各种疑虑,果然和聪明人一起就是麻烦,而且是这么多聪明人,实在是很麻烦。席间安静下来,五人各有心思,完全没了刚才划拳时候的那般高兴,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就在这时,堂内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吵嚷起来,北辰天抬头望了那边一眼,示意南宫吹雪和欧阳晓过去看看,自己的目光也朝那边打量过去,无奈人多,挡住了视线。 却听有人叫骂道:“什么叫没有了,其他桌子上不是还在上么,爷爷我今天吃不到就不走了!掌店的是不想做生意了吧!再有多少钱老子也给得起,快叫人给我端上来!” 欧阳晓瞧了几眼回来了,低声道:“天,那边有个客人在闹事,似乎是在为叫菜的问题。” 北辰天点了点头,多半就是为了那只上一盘子的烧烤了,这菩街地大,人多了去,败类养的也不少,倒真想看看那人是怎么闹起来的。 见北辰天不理会事情,林枫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欧阳晓三人虽然还不太明了却都不问了,各自坐回原位。在北辰天身边干事,什么该干什么不该他们清楚。 北辰天叹道:“这家店的老板既然规定了这条,必然想到会有客人找借口闹事,也一定有对策,哪里是那么容易啃的,可惜了这点小事还惊动不到那个老板,否则就可以一睹这位奇人真容了。” 林枫却是在想,自己店是完全交给胡炎的,不日她便要带他们前往车迟,若他们没这个能力,连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那她也不必再费那心思培养了。一念及此,她慢悠悠翘起二郎腿,看得越发津津有味。 突然内堂一声冷喝:“这里是你家么,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还不快滚出去!” 那闹事的贵家公子整个身子突然飞了出去!跌出门外打了几个骨碌摔得哇哇大叫,“小兔崽子,老子迟早要拆了你这家店。” 里间走出来一个丰神玉朗的冷酷黑衣少年,一身寒意比林枫还要再漠上几分,大约十六七岁,那长相却是让许多女子看得心砰砰跳个不停,暗道,这难道就是这店里的老板?他一身衣服虽然并不花梢,却都是用上好的布料裁制的,无怪别人疑惑了。 林枫心里也是一震,暗道,乖乖不得了,前阵子那些小子都低着头,未仔细看过,这一打扮倒真挺人模人样的,以后怕又是一个祸水,同北辰天那迷死人不赔命的外表都有得比了。 这少年,便是当日她吩咐秦峥特意教导的三人之一,也是其中武功最高的一个,展尘霄。 正文 四十三 渐成 展尘霄一掌击飞那闹事的人,露了个面,伶俐的目光四周扫了一圈,便往回走。 打人,他行,说话,他不行。 他只适合装酷耍帅,余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解决了,于是展尘霄便好似一个打手般地帅帅酷酷的来了,又拽拽神神地走了。 接着便瞧见另一个年轻俊朗的青年走了出来,也是一身华衣,那容貌虽然比不上展尘霄那般骇世惊俗,却也是极为讨人喜欢的。他一派贵气,言谈之间带着和气生财的标准笑容,向众人施了一礼: “方才的事情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在下实感抱歉,今日这顿本店请了,希望各位公子小姐吃得爽快些,莫要把那些无聊的人放在心上。”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许多人纷纷笑了,有的依旧吃饭,对名流人士,这些小钱算不得什么。也有的道老板好气魄,大手笔,喜笑颜开。只是无论是何反应却一定都对这家酒楼上了心,觉得气派,觉得身份上合得起,对这酒楼也就多关注了去。 林枫瞧得暗暗点头,一顿饭收买人心?这胡炎的决定他赞同得很,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有几分疏忽,转了头去,往二层打量了一番。那楼上果然有个蓝衣青年正打量着下面,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色却一刻不停地在酒楼众人身上游走,仿佛要捉出什么来。 那位置,随时可以飞身而下,若再有人闹事,第一时间便能阻止。 好家伙!这三人之间似乎已经有一种默契,配合无间。 林枫微笑着饮了一口酒,放下心来,如此看来,前往车迟的事情,她恐怕不用费那许多心思了,这些小子大约是听到了一字并肩王“暗”的明号,对自己的身份多少有些警惕和怀疑,也开始自傲自信,甚至自负! 不过林枫要的便是毁天灭地的自负和骄傲,否则,又怎么能在她这种颠世倒俗的人手下?又怎能帮助她成就事业? 看着部署逐渐成熟,林枫心里颇有成就感,忍不住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却正巧让这边一桌的人看了个尽兴。她本来就漂亮得够骇世惊俗,若不是她用一身冰冷提醒着别人她的冷酷,只怕很少有人能忽略这种如若梦幻的美丽,说蓝凤是天殷桑第一美人,还显得清纯生涩了些,现在冠到林枫头上,便没有半点让人觉得不妥。 北辰天亮若辰星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异彩骤起,举起杯子饮了一口,蓦然想到数天之前出自她口中那篇词。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此言果真不虚呀! 欧阳晓同南宫吹雪双双低下头去,想的却是这女子脾气也够古怪,教人摸不透她的思想,明明生得那般美丽,又不屑还是不愿去利用,这种高傲,根本不应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她有时会声莫名其妙地生气,也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微笑,真是一个怪人。 那边北辰翔也看呆了,心里严重怀疑的却是怪不得王兄对他纵容无度,莫不是有断袖之癖?(可怜的辰天-_-) 不过,林枫不会放纵自己过久,笑容稍露便隐了下去,想的是既然天狼渐成,是时候给秦暮君一个交代,去做那第一笔生意了。 这事林枫早已想好,也不拖拉,直接与身旁坐着的北辰天道。 “我去车迟,你看如何?” 那对面的三人顿时惊讶了,这女子说话竟然没有遮拦的!她就不怕北辰天怀疑她要逃跑?不过那坦荡的态度,自负的神态,仿佛都在告诉着别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北辰天欣赏的就是她异于常人的态度和气魄,其实在林枫说起车迟事情的时候,他便想过让林枫前往,但是事情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何况她以什么身份前去还需要从长计议。他也是在等一个能够令他信任的人,陪同林枫一道前往,免得她成了先锋。不是说林枫不能做先锋,而是她隐身暗中的好处更多,另外,不知怎的,他心底深处就是不想让她冒险。 没有人比林枫更适合隐藏在黑暗里,她总是能够把握最准确的时机,将猎物的脖子掐断,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北辰天笑了,都说养虎为患,他心比天高,就是想与天斗上一斗!他倒要看看,他养了这么一头黑暗中的狼,会是个什么后果!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应了。 “好,让翔陪你一同前往!” 北辰翔闻言又是一惊,自己袭兰那方事情尚为解决,前往车迟他虽不是不愿意,却极为不满林枫说什么北辰天就应什么的态度,心里对林枫的看法又变了几分,心道,这个暗也太过恃宠而骄了!王兄从来不会无止尽地纵容一个人,此时的北辰天却对他一再放任,简直让他觉得陌生! 王兄改变了?就因为这个暗? 瞧她几眼,却真是俊美无比的一个人,以北辰天的性格绝对不会只因为他的外表就对他信任到这地步,看样子,这个暗的本事,他有必要领教领教了。 突然瞧见林枫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北辰翔不禁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一切听兄长安排。” 林枫心中暗笑,这个北辰翔也挺有头脑,只是似乎太恃才傲物了些,除了北辰天他大概什么人都不服,也明白了,见面之时所说的不过是客套话,自己若不现出些实力,他怕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辰天,我们此番去,把锦依带上。” “哦?”北辰天想了想,点头应道:“你想用她公主之名?” “风羽和车迟之间本就不合,我们干嘛要去掺上一脚?嫌你的兵力太多吗?”林枫白他一眼,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不要忘了,他们两国之间难爆发战争就是怕你北辰渔翁得利,可是若有人去把这水搅混了,让人瞧不清楚真像,你说后果会如何?” “你是说……” “箭在弦上,还能怎样?” “不得不发。”北辰天想着想着,似乎计划已经成型了,突然又惊疑地看了林枫一眼,不知是怒还是赞:“你一早便有了计划?” 仔细想想,如若按她想的路子,计划必然周密无比,又怎么会是吃上一顿饭就想好的?她早有预谋?目的是…… 林枫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样子,抓了抓头发哀怨道:“你又来了,你那乱怀疑的毛病可不可以改改。” “若是改了,我还叫北辰天么?”北辰天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看着桌上的杯子摇头叹息。 那边几人听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但是他们又没那胆子像林枫一样直接问话,北辰天不喜欢说太多有关计划的事情,他不会人人都纵容!除了林枫这个特例,即使是他的心腹部下也不行! 南宫吹雪小声问欧阳晓:“锦依没死?” “怎么可能,殿下怎容她多活下去夜长梦多?第二天锦依就死了。”欧阳晓与那三女平日里有些交集,锦兰和锦紫拖他前往看看锦依,他看见的却已经是一具横躺在水晶棺中的尸体。 北辰天没有亏待了她,她死得很安详,也很华贵,不负了一国公主的身份。 林枫不会不知道锦依死了,那么此番她想带的又是什么?这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欧阳晓猜不透他,南宫吹雪亦猜不透,她耍得别人团团转,有些人甚至连她是男是女也不清楚,她成了北辰第一的神秘人物,她似乎从来不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 会心地低下头去,直觉告诉他们不要去猜测那个女人,正如不要去猜测北辰天的想法一样。北辰翔嘴上不说,心里却更加一沉,暗暗道,这个暗,果真这么厉害?竟然连北辰天身边这样的男子都不愿,或者说是不敢逆他的意。 有趣!本王爷倒想看看,你是如何拿下车迟国的! 北辰翔挑了挑眉,林枫见了不闪不避地看回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交,瞬间碰撞出闪亮的火花…… 北辰天还在慢悠悠地喝酒,不知道是没看见这两人之间的敌意,还是看见了,但不当作一回事。 正文 四十四 出使 香车软卧,轻纱帘外美景宜人,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延绵数里,光是举旗者便见不到尽头,这车仗队的气派确是吓人。北辰乃北方第一大国,据了解,终年外交似乎都不是很频繁,殷桑疆土之大林枫摸不透,只听几个伺候的胡吹乱扯过。 “国与国间纵马相隔月余,殷桑小国之多,也未有人计算过。” 林枫心里记下,想的却是赶明儿画一张世界地图出来,保管在各大宫廷内畅销。但是一想要纵马万里去绘那地图又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就此放弃,这活儿说不得也太累人了,心里却还期待着这个时代的马可波罗,是不是有奇人异士绘了殷桑的世界地图,若是见到,一定得像相中千里马般地千金购下。 林枫是第二次坐这宫车,又是以陪同袭兰公主的身份,却嫌车里晃得实在难受,成天若是睡睡吃吃,倒真成了猪一般的生活,林枫对这种情况相当的不满意,心道。 好你个北辰天,我去袭兰做那使者已经便宜你了,竟然妄图把我养成猪,果然是居心险恶!一刻都不能不防啊! 可怜北辰天一片苦心,担心这位大小姐赶路累到,才安排了此举,林枫非但不领情还在背后骂他,若是知道了,怕又少不了那一阵悉索的苦叹。 林枫转了心思坐起来,沉下声音,对车外道:“来人,给本王备马。” 车外自有人应:“是。” 她倒骄傲,未做这一字并肩王几天便生了王者气概,“本王”来“本王”去叫得顺口,教人目不敢直视,耳不敢侧听,生怕有了一丝怠慢。林枫以前混道也是一等一的老大,到了这边这王者气质倒像是与生俱来般地和谐了。 神色微振,林枫整理了一下衣襟,跳下车来,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睡意顿消。 叫人打了水来洗了脸,用一根红绳束起头发,轻甩了一下脑袋,显得精神焕发,头脑也立时清醒不少,车旁几个侍女瞧见他如此模样,只看得目不转睛。林枫眼睛往那边一扫,立刻脸上飞红,个个低下头去,林枫暗笑,对着那水面一瞧摇摇头。 好一个丰神俊朗的暗王,林枫着实佩服自己,蓝凤这张脸,做女人可以千娇百媚,祸国殃民。做男人竟也是天下无双,称得上蓝颜祸水,加上自己装得冷酷的个性,瞧得出问题的才有鬼! 此时已有侍卫牵了匹黑马过来,林枫一跃上马拉住僵绳,骑得有模有样。 林枫早知自己的身份太过特殊,会有许多场面需要应付,来了以后便学习了许多东西,有些是明里,有些是暗里。驭马之术是前些日子问北辰天学的,北辰天倒也不介意教这些给她,日后大场面多着呢,这些迟早需用到。 让林枫奇怪的是,北辰天分明可以随便找个武官或者命南宫吹雪或是欧阳晓教便得了,偏生要抽空子自己教,搞得林枫学习的时间缩短不少,又在背后骂了他一番道他吝啬。 前面那车仗队声势浩大,本有一人在首位,听得后面断断续续的赞叹之音,不禁皱了眉头,往后瞧去。只是一眼,却是心惊不已,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难怪王兄极宠那“暗”,此人神采果真是不一般,北辰翔心头佩服暗的风彩,争胜之心却丝毫未减,心里想的是此人是否真才实学还很难说,若是则好,不是则这一字并肩王的名位,也未必能当得。 林枫知道北辰翔此时对她有成见,不去自讨没趣,就在香车旁边骑马,正饱了一干小丫头们的眼福。 往后面的车队一望,那厢一大队人马押着带封条的车,都是送往袭兰的礼物,林枫要求让她筹备,北辰天知道她有计划干脆隧了她的心意,只要不是背叛,北辰天此时似乎可以容忍林枫所做的一切——她又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所做都是给北辰带来好处的,有此人才不用,荒废着干嘛?北辰天又不吃亏。 押送货物那一队人比起其他严肃的军队众人倒是显得活泼多了,只是虽然显得有些散漫,但是神色之中竟都是戒备和机警,对身边的一切仿佛都能控制得当,为首三人各自漫步四周,看似游手好闲却是从三面护住了箱子,林枫暗暗点头,这些小子见过了阵势,果真是越来越成熟了。 忽听一名小丫头唤道:“暗王,那位第一美人执意要和长公主合车呢,您看怎么办?” 北辰第一美人,实际就是林枫的名头,她此番出行,暗王的名号是在其后的,并不在正式名单之列,北辰圣女第一美人则是用来掩盖真相的,此时的第一美人自然是她的替身,小翠。 蒙了面纱打扮一番,便不再有人瞧得出来,锦家二女未跟随前来,知道此事的便只有林枫了。 小翠是见她出了车,怕车内有什么闪失,锦依尸体用了特殊药剂不会腐烂,但知情者不多,她不在那儿看着怕被人瞧了去,若出了乱子,这一路的笑话可就大了。林枫即使本事再大,也管不住那些大嘴巴,唯一的方法便是杀人灭口。 但所谓人言可畏,若真传开了,哪里是那么容易封得住的? 自天绿一役,小翠对她可谓心服口服,倒也害怕她的手段,却不后悔做了她的侍女。任何人都有一定的野心,只看情形如何会不会被激发出来,跟了林枫这么一个主子,不是下地狱就是享尽人间荣华,既不想做前者,便只能用尽一切手段做后者了。 林枫随口笑应:“随她,这北辰第一美人又哪里是我们能控制的,她要怎生便怎生吧,只是不要忘了向本王汇报。” 那小丫头被她这一笑,魂儿都飞到九天之外去了,一连应了三声,却没有任何动作。 林枫微微皱眉,心道北辰天宫廷之人管教无方,冷下声音:“下去吧。” 小丫头发现自己失态,急忙应了声,若有所失地退了下去。 此次北辰天命人出使车迟,实际是林枫一手操办,里里外外安排已经妥当,对林枫来说,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只待时机成熟,便让那剧本由着自己的兴致发挥了。林枫傲然一笑,脸上带了一丝自负的骄傲,却又潇洒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北辰翔不知第几次回头,正瞧见这一幕,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这“暗”实在是有够自恋的…… 林枫瞧他又回头,兴致勃勃地抛了个大大的媚眼给他,前面北辰翔的表情立刻像是被一颗鸡蛋噎到了一般,直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调头急急策马发泄,心道这世界莫不是乱套了!怎会生出这种不知礼教世俗的人! 林枫却是浑不在意,看见的人不敢说什么,再者大部分人都忙着赶路呢,谁瞧得见? 不过,此番出使,干系重大,稍有差迟便会性命不保。要知道,车迟现在那些狐狸还在等着他们前往,宫廷中人没有一个简单的,千万别把对手想得太笨,林枫一向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一次前往势必会引出一起战争。但是谁打谁,便要瞧各自本事。 前面北辰翔奔了数里,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呼唤,急忙停下马来,却见一青衣男子在驭马在他右侧,心中微微惊讶,他坐下良驹日行千里,驭马之术又鲜少输人,这男人是谁,军中何时多了这等人物? 这名男子一身青衣,高瘦挺拔,显出整个人的不平凡,北辰翔记忆中却又没这个人的印象。 “你是……” “在下秦峥,是暗王的部属,奉命保护王爷安全。”男是僵着半边脸道,任谁也可以瞧出他不怎么习惯和别人对话。 暗王?又是那个暗?他究竟是什么人,不但有神秘的身份,还有一干神秘的随从部属?北辰翔却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瞧秦峥的武功确实不错,可见那人是上了心的。 心头怒气消退了些,其实北辰翔也不知究竟在别扭什么,只是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那个暗在手心里耍,感觉极为不爽。 不过人家关心,也不能拂了意,毕竟同在一条船,都是为北辰天办事的,闹起不合来这事情还怎么办得成?心念及此,当下驾马回骑,此时他倒是用上了真本事,存心试试秦峥本事,秦峥却依旧在他身侧寸步不落,北辰翔心里越发佩服,暗道这暗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属下却是出色。 待回到大部队已是日落时分,林枫命人扎了营,各自休息,自己却一扭头,这么多日来首次钻进了北辰翔大帐之中。 秦峥始终跟在北辰翔左右,北辰翔既然注意了他,便对他格外关照,林枫进来时见两人正在喝酒,不禁一咋舌笑道:“好哇,两个人偷着乐子都不叫我,成心把我排除在外不是?” 秦峥急忙起身:“主上,属下绝无那个意思……” 林枫抬手制止了他的行礼,摇头笑道:“你呆在我身边日子也不短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不过,既然有酒,必当同醉,翔王爷,我知道你瞧我不顺眼,不过此时咱们不该叹那些小鸡肚肠的事情,我们行了这一路都是畅通无阻,明后两日却是最难熬的地方,若有埋伏必在这时,我有些担心呀……” 明后两日路经之处乃是远冈,远冈山地为主适合埋伏,林枫也不能不防车迟或是风羽突然冒出来打劫。 北辰翔见他笑意盎然已经全无高傲之态,借着酒劲,竟然觉得亲近不少,几日的不快一下全消散了,哈哈一笑。 “本王是那么不讲礼的人么?不过说真的……暗,你这人……呃……真是奇特!本王生平从未见过你这种怪人。” 林枫甩了一把头发,将红绳扯了直接束到脑后笑道:“要不怎生叫那北辰第一奇人?” “也是……”北辰翔扯着林枫坐下,执意要她陪着豪饮一场,这往车迟的路,一大片都是风沙地带,真有那塞外的萧瑟之意,林枫到底是个人,心中也存了空凉的感情,摇头笑了笑,拿起酒坛子喝了两口。 正文 四十五 饮酒 “辣!真的辣!简直是满头烟霞烈火!”林枫并不易醉,常饮烈酒的她此时却着实被这酒辣得皱起了眉头。酒一入腹中,全身都起了一层薄汗,劲道爽快至极!忍不住又轻轻呡了一口,还是辣得摇起头来。 北辰翔瞧他吃了苦头,俊美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暗王有所不知了,这酒是车迟特产,唤作东风渡,酒是丝毫不搀水的。” 林枫瞪大眼睛,丝毫不搀水?乖乖,这Y的想谋杀她也不要这么急呀!而且她林枫还没打算死得这么难看。 北辰翔却没想到林枫此时心里的想法,只是怀念似地笑道:“这酒啊,虽然是辣了些,却辣得爽快,刺激。平日里我驻守袭兰边境,也是一片萧瑟之地,战场上呆得久了,都会有悲凉的感觉,此时几个兄弟聚上一聚,共饮这东风渡,便再也不会觉得寒冷。”转而又望林枫笑道:“暗王未上过战场,或许不明白其中滋味,是本王多话了,来,干!” 酒坛子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烈酒驱寒,暖心,极为容易让情绪高昂,林枫似被他感染,连着饮了两口,晃了晃手中酒坛子,若有所思。 几日观察看来,北辰翔与北辰天不同,一点也不同。除了外表俊美不凡有着共同的特点,他的处事,手段,脾气,同北辰天那种习惯了算计的深沉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个北辰天,可是说占尽了王者气概,一个成功帝王该有的他都有。北辰翔却更像是一方名将,王爷只是有个几分架子,他极放得开,男儿的豪爽不拘,狂放骄傲在他身上体现得充分,还有几分小别扭,不过那也是一时的性子问题。北辰翔这个人瞧着便是真实,同北辰天那中模糊不清抓不住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翔王爷不会只想着如何打仗吧?那日后辰天统一了天下,你待如何?还在这战场上做个花瓶,拿来好看?”林枫提醒道,一个成功的王爷不可能只会打仗。 北辰翔虽然不喜心计却不愧是北辰天的亲弟弟,聪明异常,林枫话中的意思早听了出来,却是摇头:“暗王不知,即使国家统一依旧有那许多不安定,本王素来不与王兄争什么,王兄称霸殷桑之时就是本王远驻他乡之日。王兄即使相信我,但千古帝王家族兄弟反目之事多不胜数,本王自幼便得王兄照顾,心里想的就是终究有一日,必扶助王兄称霸,不给他带来任何困扰,还了他一片兄弟深情。” 林枫眨眨眼睛,这种兄弟感情出在帝王家族着实不易,想来北辰天同北辰翔之间定是发生过什么事,这位王爷开始便打的是远去的主意,倒真难得。 突又听他笑道:“这些话,本王本不愿意对任何人说,原是不喜欢你的,想不到此刻却这般想对你吐露了,暗王不要见怪。” “你能直说你不喜欢我,也说明王爷毫不作做,暗便是欣赏你这爽快的性格。”林枫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暗也是壮志未酬,有着一腔抱负,只怕知道我的人都道我是疯子,不应对这天下之事指手画脚,难得辰天赏识,不回了他一番知遇之恩,暗过意不去。” “这一字并肩王,要不要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暗原本就在暗中行动,何需这劳什子的名头?王爷如若对我这个称号不满,暗在此向你陪个不是。”说完就做势要赔礼。 北辰翔哪里容她拜下去,一把拽住她急道:“我既与你喝酒哪里还介意那些!我把你当兄弟,你不领情是不是?” 林枫微微一笑:“我可没有把王爷当作兄弟。” 北辰翔呆了一呆,似乎没料到林枫竟然这时候否认。 林枫突然又笑了,俊美不凡的脸上去了冷酷,多了暖意:“我把你当作知音。”(被众逆水FANS群殴……) 原本带着惊讶的脸上出现了一片激动的喜色,北辰翔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好好好!知音知音,想不到本王竟然是在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口中听到这二字,今日果然是好日子!来,暗兄,你我索性顺了这性子,拜了把子,可好?” “翔兄如此说就显得庸俗了,你我二人互相赏识又岂是兄弟二字能包含的,拜了把子反而显得生疏了,此番不是甚好,何必拘束那一个仪式。” 北辰翔这才想起来这暗是北辰第一奇人,性子都是古怪得紧的,而且没什么礼教观念,同自己那位兄长着实像得紧,不觉摇头笑了。 “说的是,本王唐突了。” “那么……是不是该喝酒了?”林枫举了坛子凑到他面前。 “干!”北辰翔露出一个笑容,清脆地一声酒坛碰撞的轻香,飘逸而出的酒香弥漫了整个大帐…… 林枫心思转不得那么多了,酒劲上来,面色泛红,脑袋也有些不清醒。同北辰翔打好关系原本只是为了方便自己以后的行动有个照应,此时却真有些愉悦起来,同这男子一起便不用将脑袋转来转去,他都是直话说出,连新心思也常常表现在脸上,省了自己那头疼的功夫…… 索性不想了,甩甩脑袋道: “翔王爷,今晚咱们无醉不归!” “嘿嘿,本王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北辰翔似乎是设了个圈套,此时笑得还真贼,林枫无语,原来这厮也是有心计的! “且说说你有什么抱负吧……” 秦峥在帐外守着,帐内二人的谈笑一直持续到凌晨,这一夜却是漫长了去,第二天直至日上三杆才瞧见两人梳洗了出帐。近来赶路还没有一日这么迟行动的,众人早备好了车马,队伍又浩浩荡荡上路了。 此番林枫却是悠闲自得地骑了马,同北辰翔二人悠哉地并排而骑,时不时还相互说笑上两句解了行途的无聊。 其他人却是个个奇怪,怎么昨日暗王同翔王爷还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这会儿倒是好得如胶似漆粘在一起了?昨天翔王爷还讨厌暗王来着,今日怎么却似欢喜得不得了,恨不得两人干脆骑了一匹马,好时时谈天说地。 众人看在眼里,奇怪在心里,却不好说话…… 突然,前方的车队停了一停,林枫和北辰翔警觉起来,相互望了一眼,各自驾马来到地方,却瞧见那一拨人穿得土里土气的人马,手握着各种兵器——都是不入流的那种,菜刀锄头一类。 那前面的人叫嚣着:“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否则杀光你们!”身后百来人集体怒吼却有几分气势,林枫同北辰翔看了好笑,原来是遇到了难民聚集成的山贼。 这些人大约是刚从兵荒马乱之中逃出来的,衣服破烂不说,实在没有什么威信,叫了半天这边士兵都没有什么反应,只等北辰翔二人说话。 北辰翔瞧了那些人一眼,挥了挥手道:“直接打发掉算了,我们还赶时间,犯不着对这些人动手。” 那厢难民却是不依不挠,直接结了个队儿站在路中央,不肯让道,只叫留下所有金银珠宝。 林枫神色一闪,冷哼了一声,纵马直冲那为首的前面,护身短剑亮出,一剑劈去干净利落!那人欲躲,却没有林枫动作快,剑光一闪,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被林枫拎在手里,她冷笑道:“还有人要拦路么?” 那边难民几时见过这等阵仗,纷纷尖叫:“杀人啦!”一哄而散,林枫等人没有阻拦,走得一干二净。 北辰翔却并不怪林枫手段狠辣,方才那种情况若不迅速解决,有得麻烦,那区区一条性命自然不在他一个将军眼里。刚要上前,突然见沉思起来的林枫神色一变,急声喝道:“快回中路队!我们上当了!” 北辰翔一想方才那些人,心中一凛,知道林枫所指何意,纵马跟在其身后,心中暗道大意。 那些人顶多是些难民,怎么会有胆量来劫他们这种大型商队,这分明是别人利用了那些人,好引开大部分主力的注意,来对付后方的车迟长公主和那北辰圣女的第一美人。这车队之长一时之间隔了太远,两人走在前面竟然未去注意已经离那香车远了去,离运送礼物的大队就更远了。 二人双双赶到时候,车内车外已经打成了一片,林枫目光飘向那押送的箱子,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一切尽在妙算之中…… 正文 四十六 使计 林枫与北辰翔带了大量人马赶来,马车中的黑衣人们突破了重重包围,终于来到大帐之内,带头的一身劲装的黑衣男子武功最高,在秦峥的纠缠之下竟还杀了许多人,林枫心中骇然,暗道这男人怕是和北辰天雷然都有得比了。 北辰翔见此,英眉一挺,大喝一声从马上一跃而起!带了几分刚劲的罡气破空而去!黑衣男子端的是好身手!竟然能与北辰翔同秦峥二人联手堪堪战平,殷桑之大,奇人异士果然多不胜数! 他那些部下早已拼了命似地扑上来,北辰翔和秦峥一时被缠住,那黑衣男子已经一剑挑开车帘飞身而入! 此时,官道上却突然出现一队运送货物的人马,提的是与林枫这队人一模一样的大箱子,原本那箱子旁边的人保护着箱子滴水不漏,此时却突然乱了队型,让那方人马冲了进来。那边还在大吼:“杀人了,杀人了!” 前排护箱子的大喝:“你们疯子不成!” 那些人只是嘴里乱叫,提了箱子乱撞进队伍,把整个队伍撞得零零散散。 只是四周的视线早凝聚到那车帐之内,这等事情还有谁去注意? 经过一阵混乱,那拖箱子的终于走了,这边保护的人立刻站好队型,又一次护得滴水不漏,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车内一声尖锐的女音高呼,黑衣男子突地又窜了出来,虽然看不见脸,那双眼睛里却带了十二分的怒意和不甘,凌厉的视线在四周一扫,仿佛要找出什么来似的。 林枫冷冷一笑坐在马上分毫不动地看着他,心中暗叹,这男人定不是个普通角色,若是今日走了他,只怕会夜长梦多,既出现在此绝对是敌非友,不若将其扼杀在此,现在便是个绝好的机会! “弓!”林枫向后伸手示意,马上便有人递上一把雕刻得相当精细的长弓来,那男子一出来便又同人交上了手,虽然手中不停,视线也未停止搜索,目光瞥到林枫之处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枫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手持了一把长弓正开弓对着他,凌厉的眼神和一丝自傲的笑容都宣告着,他和普通人身份的不同。 终于找到你了,定就是你罢!男子的眼神和林枫的视线在空中一瞬间交汇,两人仿佛都明白了许多事情,林枫是知道了这男人恐怕地位极高,而男人则是知道了所有的阴谋恐怕都是林枫一手策划的。 林枫整个上半身在马上分毫未动,会挽雕弓如满月,“嗖!”地一箭射出!男子见这记箭带着极强的劲道,不敢大意,急忙就地一滚避了过去,还未站起,林枫第二支箭又到! 虽然林枫时机抓得极准,却没注意周围还有他的同伴,那些其他的黑衣人纷纷扑上前来,为他挡箭护刀,硬是拦住了林枫等人的追击,黑衣男子突地仰天狂笑起来,一把扯掉了蒙脸的面巾,露出一张英挺不凡极端俊美的青年面孔。 “你记住!本尊定会要你付出代价!”寒星冷眸一眨,手指的是林枫的面门,狂傲之意四散,林枫却丝毫不当回事,又露出一个微笑,仿佛是正面接受了他的挑战,手中箭支张好,又一次射出! 黑衣男子不再久留,迅速地一挺身子,一个拔高,轻功一展,消失在山林之中!他的手下拼死护他,让林枫等人一时也追不上去。何况他又是个难缠的对手,追上去也不一定耐何得了,林枫手一挥阻止其他人:“穷寇莫追,随他去吧。”心中暗叹,怕是又结了一个仇家,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了。 北辰翔早带人一把挑飞了车帘子,堪堪走了进去,却瞧见面色煞白跌坐在地的小翠,以及她颤抖的指着的那个躺在车中的女子。 北辰翔心中急切,走上前去,一把探过去,却惊得后退数步!这女子竟然已经气绝多时!这是怎么回事! 小翠细弱的声音问道:“长……长公主他怎么了?”一双妙目却没有半分紧张,只可惜旁人顾不到她,未看出来。 北辰翔低沉地道:“死了!”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儿,他自然瞧得出这长公主不是刚死的,她身体早已经冰冷,无论药物再怎么维持,也只能维持一个尸体而已,和刚死的人区别非常大,恐怕这长公主早已经死了很多天了。 皇兄的计划向来不喜欢告诉旁人,莫非是他安排的一出戏码?北辰翔并不笨,方才那男人的神态他瞧得出不对劲,而那时候他恶狠狠地瞪着林枫…… “翔王爷,方才那些刺客你可知道是谁?”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北辰翔微微一惊,原来是林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却对车帐内的一切情况不显惊讶,她的态度如此明显,倒证实了北辰翔的想法。 林枫神色坦然,他倒也不怒她隐瞒事实了,毕竟北辰天的计划极少有让别人清楚的,北辰翔反倒越发佩服起林枫的胸襟来,这种时候还能神色自若,莫非是他信了自己,算定了自己决计不会翻脸呢? 心中一暖,他扬声笑道:“那个人开始我未认出他来,他除了面巾我才发现,他是风羽国十二尊者里面最厉害的一人,武功之高令人生畏,若今天不是我和秦峥在此,恐怕一早被他得了手去。”顿了一顿,又摇头道:“不过,得不得手都是中了圈套,那伊情号称北辰怪才,头脑古怪聪慧,这次在王兄和暗兄手上吃了个大亏,只怕不会买帐。” 林枫知道北辰翔聪明,不用她多费口舌,此时见他丝毫不怒,心下也暗喜找了这么个有用的办事搭档:“翔王爷也是个放得开的人,此时暗是真佩服你了。” “你我怎么着也是知音,这可是你说的,何况王兄的安排都有他的道理,若我胡乱猜测反而会让王兄为难。是以,感谢的话便不必了,想要陪我喝酒,倒不成问题。”北辰翔微笑起来。 一想到那辣死人的烈酒,林枫赶紧后退一步,露出怕怕的神色:“我酒量可差得紧呐!只怕不能尽王爷的兴……”突然话锋又是一转:“不过酒确是好酒,翔王爷有这兴致,暗也只好舍命赔君子了。” 她笑眯眯的,哪里有半分“舍命”的姿态,北辰翔瞧她笑得开心,没好气地走上前来敲了她一下:“此时不用再隐瞒我了,还不把前因后果速速道来!” 林枫知道他心里疑惑,点了点头,叫起作戏作得开心的小翠,小翠吐了吐舌头,坐回香车之内。然后林枫公然对车仗队宣布。车迟长公主遭到风羽国刺客袭击,此时已经身亡,命人前往车迟报信,这周围虽是山地,也是官道,来来往往有个几拨人,除了那些个疯子一般推箱子的,全都绕得远远地避开了。但是消息肯定封锁不住,这些事情不日便会成为殷桑一大流言。 车队继续前行,林枫叫了北辰翔钻进马车,马也不骑了,便将事情原委慢慢道来,北辰翔不禁愈听愈惊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枫。 “你怎么想得到的!” 林枫笑而不答,反问:“翔王爷就想不到吗?” 北辰翔怔了怔,摇头道:“不是想不到,只是没你这么大胆子做,那风羽车迟未必都是傻子,由不得我们摆布。万一遭人怀疑,我等人手不足,恐怕讨不了好处又赔了性命。” “他们当然不可能是傻子,但我们要的便是他们的疑惑,他们不会尽信我们,只是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流言蜚语是相当可怕的。正所谓人言可畏,为何我路径选这绕弯子的官道?便是想人看了去,只要殷桑之内一有流言出现,车迟和风羽国恐怕都坐不住了。到时候,何需辰天亲自动手?” 北辰翔瞧着她,只见她一双眼睛亮得如同天边星辰,却是看向远处,而不是望着自己。心里不是滋味,有点酸气地道:“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我皇兄。” 林枫一怔,抓了抓脑袋,知道这人别扭的脾气又上来了,不禁哧笑:“翔王爷莫非没发现,您此时的语气真像是女子争风吃醋的劲头。” 北辰翔恼羞起来,笑道:“好哇,你瞒了我许久这帐我还没同你算呢!居然说本王像女人,不要命喽!” 见他作势要打,林枫可怜兮兮地道:“翔王爷,你轻点儿,打死了我可没人陪你喝酒。” 北辰翔停在半空的手愣是没有挥下去,对上林枫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你这计策毒了,恐怕还有后计。”北辰翔清楚林枫此时必定还有计划未说,风羽和车迟虽然在开战,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闹,就是出了这事儿也不可能狠斗起来。此时想想,暗的计策虽然简单,却很难让人破解,一旦陷入其中必定步步凶险,一团迷乱。 “后计自然是有的,不过翔王爷不觉得自己看比在下说来得有意思?”林枫说得是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告诉他。 北辰翔虽然吃鳖,到底是佩服了,一把揽住林枫肩膀:“随你如何去说,反正今晚这顿酒少不了本王的!” “哎,看来明日车队又得迟上路半天。”林枫苦着脸道,神色却没有半分不乐意。 正文 四十七 多方 就在林枫等人前往车迟的路上,其他各国都已经有了许多对她感兴趣的人,风羽国内,十二尊者之首天尊伊情,便在向自己的属下了解情况,结果让他惊讶了好大一阵。 “什么!没有那个人的来历?出行是以什么身份都查不出来吗?” 低首在前的黑衣男子冷静地道:“主上,身份您也知道,是北辰现在名负一时的一字并肩王,暗。但是说到来历,说到师承,确实无人知晓。” 伊情压下烦躁又问:“北辰天一向不尽信人,怎会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 “恐怕北辰天是想利用他的才能取得天下,不过北辰天也实在是傻了,那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甘心蛰服于人?潜龙勿用的道理他怎会不懂?主上,这事儿会不会还有蹊跷。”他对伊情来说并不是一般的手下,他从小跟随伊情虽然不及伊情一代怪才,却也是聪明不凡,冷静处事精明干炼,一向是伊情的好帮手。 伊情想了想,点点头道:“北辰车队的消息是怎么探听的,知不知道这次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还落得个中圈套的下场!”想到这里伊情恨得咬牙切赤:“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戏弄本尊!暗!你真是好样的!” “主上,那暗把刺客一事推到我们头上,但是按主上所见那袭兰公主怕是已经死了多时,如此说来,那长公主身上肯定还有文章。暗此举是想引得我风羽车迟二国自相残杀,他们好渔翁得利,属下想,车迟那些老不死不尽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我们只要找出袭兰公主的死因,便可以反咬暗他们一口!” 伊情赞同道:“这点本尊知道,已经派了三个青衣下去查了。”然而他转而眉头又是一皱,心道,只是以那暗的聪明,让自己吃了个大亏,又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想来事情还有波折,当下吩咐谨慎从事,一切交由自己定夺,切不可妄动。 只听得那黑衣人又道:“不过本国也不太好办,那些老不死硬霸着兵权不让主上轻易调动,真正能用的也只有忠于主上的天一阁部属而已。” “兵权的事情的确麻烦,那些脑筋顽固的家伙……”伊情皱了皱眉:“事情本尊自会解决,这次我倒要会会那个暗!看看究竟谁才是北辰第一奇才!”他又露出了冷酷邪气的笑容,仿佛已经想到了什么…… 另一方面,天成太子长盘宫内,已成了皇帝的雷然也在接见前去查探的部下。 雷然此时头带金冠,束发金袍,俊朗不凡,身上透着一丝狠辣劲头,与那时候韬光养晦的太子简直判若两人!现在,去过天成拜访的使者几乎都相信,这个男人肯定能与北辰天一争天下! 听了汇报,雷然面色阴晴不定。 “北辰第一奇人,一字并肩王,暗。处事冷静,才华出众,诡计多端,他解决了袭兰残兵,帮助北辰天收了天绿,此番又让风羽吃了个大亏,这人不好对付,殿下定要小心。此外,几经查证,当日蓝凤出了长盘宫后随北辰天北上,音讯全无,北辰便莫名其妙出了个第一美人,属下前往瞧过,虽然那第一美人气质同凤妃完全不同,但是容貌却的确是凤妃。” “那个暗的身份可能查出来?”雷然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怒。 禀报者立刻慌张跪下,颤道:“属下无能,暗的来历身份,属下等怎么也查不出,他从未在北辰人前露面,听说他此番前往车迟,但是那北辰翔查得极严,随行之中根本插不进人去。” 雷然一双鹰般的眼睛盯着他,目光冷冽得好意结了冰,地上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良久,才听雷然漫不经心的声音道:“起来吧,这不怪你。” 雷然又道:“你下去吧。”那人这才敢战战兢兢地离开。 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雷然喃喃自语道:“林枫?蓝凤?暗……北辰天果然是好手段,不过本王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得了车迟。”车迟必定是北辰天囊中之物,天成距车迟太远,怎么也不可能发兵过去,雷然心里清楚这点。他脸色骤地转寒了,面带着笑容却显得狰狞:“这天下,必定是本王的!” 天成上空闷雷阵阵,仿佛有蛟龙作乱,山雨欲来,风满楼。 再说我们的主角林枫,此时的她正和小翠,北辰翔,秦峥四人坐在香车之内,围了一张桌子,神色苦恼,瞪着眼前的东西不知该如何选择。 北辰翔坏坏地道:“暗兄,你怎么还不做决定,再不出手,小心罚你喝酒。” 林枫早已经被他那烈酒灌得怕了,谨慎道:“这种事情要慎重!不可以鲁莽行事,翔王爷,你就别催了!让我再考虑考虑……” 小翠虽然怕她,却知道她平日里脾气不差,相处不难,已经和她开惯了玩笑,贼兮兮地道:“暗王,好歹您也是一字并肩王嘛,拿出一点魄力来呀!” 秦峥板着一张僵尸脸,时不时看着车外:“主上,您要是再不快些,属下想先去巡查一番……” “好了好了,你们别催了,我出——东风!”林枫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手大大地一挥!以当年王重阳老前辈一阳指的帅极姿态扔出一张麻将牌。 “哈,我胡啦,我胡啦~喝酒,喝酒~”北辰翔那得意的样儿,简直是笑得肝肠寸断! “等了半天,竟然是这个结局……”秦峥以手掩面作无语状。 林枫汗颜:“谁知道他赌运怎么那么好,我不过稍微教了两下,竟然稳赢不赔,翔王爷,你不会是出老千了吧?” 原来四人嫌着旅途无聊,林枫又不想费脑筋玩象棋便用木头做了副麻将牌,拖着小翠秦峥一起来打,原本都是林枫占着上风。谁知道后来北辰翔赌运越发好了,几乎三局有两胜,赌到后来另外三人简直是输得惨不忍睹,但是北辰翔也才刚刚学会打牌,要说出老千……除非他也玩了一次穿越,到异世界地球转了一圈。 林枫没了玩兴,手一摊道:“不打啦,再打下去我们岂不是要把王爷的酒给喝光了,此时喝酒哪里还有滋味,暴殄天物,于理不容!” 其他二人早不想打了,他们几乎没怎么赢过,听林枫这么说,急忙应和。北辰翔极少放纵自己,此番玩得尽兴好还好不容易看到林枫吃鳖的样子,也就适可而止了。 此时车队已经行到车迟境内,像是走到了类似平原的地形上,条条大路,畅通无阻,四人还在车内未来得及出来,前方有士兵来报。 “翔王爷,暗王,前行十里有军队驻扎,不像是车迟军队。” 林枫惊讶道:“这车迟境内不是车迟军队?这个国家岂非乱得可以?” 北辰翔却是神色如常,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没来过这里,也许不知道,车迟边境有许多小势力,当然他们只是些游荡的兵队,说起来差不多是马贼的意思。这些人稍微有些头脑便不会劫我们,我们只管前进,不理会他们便是。” 那人应了声:“是,王爷。”便下去了。 坐车腻了,林枫同北辰翔又分骑一匹宝驹行在队伍中间,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行了一段,北辰翔却皱起了眉头。 “尸体也忒多了吧,这些马贼不懂得收敛的么!” 林枫也看得心烦,周围除了官道上,几乎是尸横遍野,血还未完全凝固,估计就是今天刚发生过的事情。林枫是不太在乎别人的死活,只是这情景未免太影响人心情了! 四处是死尸的臭味,野狼野狗不时出没,还有未死的抱着死尸哭得伤心,也有风尘仆仆逃亡的,只是因为他们这一大批人马的声势,看也知道是权贵出行,都不敢靠近他们,远远避开了。 林枫虽然出手狠辣却不喜欢牵东扯西,该死的一刀结果,不该死的她也懒得去理会,达到目的便可,此时这些马贼的作风不禁让人反感。 便问秦峥:“这些马贼是何来历?” “主上,要说车迟风羽之间真正开战作乱的,也就是这些小势力,他们多是一些猛汉莽夫,也有叛了朝的将军,各自占了一方为王,打的是保家卫国的旗号,实际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秦峥看他一眼,继续道:“不过平日里这些马贼不敢如此嚣张,风羽车迟以国之名多少会压制着些。” 林枫冷笑一声:“如此说来,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好叫我们尝尝苦头?” 北辰翔见她笑得凌厉,浑身上下都透了一股寒意,不知怎地心中一紧,竟有些怕她此时的模样,一只大手往她肩上一拍,道:“现在先别早下断论,即使如此,我们也是打了北辰的名义,他们若是马贼,谁会承认是车迟有意放纵?” 林枫不语,心中却早有打算,只听秦峥在她耳边悄声道:“另外,那马贼是我们的生意人要做掉的对象。” 林枫会意,收起一身傲气,眼看到了一个小型村子,平静地吩咐道:“停在农庄三里之外,在此安营,明日继续上路。” 正文 四十八 马贼 月黑风高,正是深夜,一条黑影掠出重重营地,身轻如燕,一路向东,不多时已经到了一片密林子里。四周瞧了瞧,确认无人跟踪,他轻敲了几下大树,那后面出来两个汉子,蒙了面,看不清容貌。 “什么时候交易?” “货已经到了,主上料定了今晚马贼必会袭击大营,明日你们前来便能接货,你们只需通知燕将军便可,他自有主意。”男子压低了声音,不让人听出来历。 那两名汉子带了笑意:“钱按你们所说的方式给,真不明白,殷桑何时出现了你们这种家伙。” 男子似乎笑了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那两人似乎也很有身份,知道自己多话了,相互一笑,隐入黑暗之中,黑衣男子身形闪动,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大营之中,换了衣服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帐篷,最后才进入一个还亮着灯的大型帐篷里。 帐中人微微一笑,桌上放着书墨地图,见他进来搁笔一笑。 “什么时候了?” 她披了一件大衣,黑色如同流水一般的长发从肩头披下来,五官在光下略微显得有些苍白,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只是她眉眼的笑意却传达了她绝非弱女子的消息,一份自信自傲甚至于自负从中淡淡散开,不是林枫是谁? “主上,已经夜深了,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灯光映着男人英俊瘦削的脸,便是秦峥,他进帐时候看得呆了,颇为尴尬地咳嗽一声,知道大帐里不适合谈事情,林枫既然不问他,便是怕走漏消息,于是换了个话题,皱眉道:“他们是不是不会来了?” “不,他们会来。”林枫瞥了一眼桌上的地图,把握十足地道:“今日的地形是最适合进攻的地方,明日我们一上路过了山口就全是平原,怎么走都能联络上车迟国的人,他们即使再想见死不救也不可能给辰天找到把柄开战,所以要来,就只可能是今日。”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吹起了呜呜的军号,前方慌乱了一阵,中营的士兵倒显得非常镇静,林枫怕马贼看出端倪便只吩咐秦峥通知中营的士兵准备,并不得泄露消息。让马贼以为他们没有防备,玩了一招请君入瓮。 林枫嘴角漾起笑意,将桌上地图卷起放到一边,对帐外喝道:“传令下去,拉开左右军距离,让那些马贼攻进来。”外面人似知道这位暗王手段,应了一声前往通报。林枫自己站起身子,又将头发束起,大衣换成长衫,不着凯甲,对身后人笑道。 “去前营看看吧。” 秦峥低下头去,口中应是,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林枫出得帐门,向前方去,见周围营帐并不纷乱,心中暗暗点头,四顾一圈,问道:“翔王爷呢?” “王爷今日下午带了一队人马出去,现在还未回来。” “哦?”难怪下午便不见了北辰翔的人影,只是在这中地形下外出……北辰翔不愧是个将军!林枫心里又生了几分佩服,了然般地一笑不再多问。“我们去会会那些马贼!” 阵地上烟尘早扬得让人看不清楚人的容貌了,四处是喊打声,那些马贼一个个极为凶悍,多的是以一敌十的汉子,围攻上去的人许多被长兵器戳得满身是血抛飞出来,那马贼首领更是膘悍,声音洪亮,哈哈大笑。 “北辰良军不过如此,今日我霍帆抢的就是你们!” 此时已经打了三刻,两方人马各有死伤,可是敌人虽然慌乱却还能勉强抵挡,叫那霍帆心中不快,暗道没有往日杀得爽快,既然是车迟难得纵容,怎能草草了事? 突见两道分开,烟尘中走出一个眉清目秀俊美无铸的青年男子,身上连凯甲也没有,只是周围人都对他点头哈腰,知道他身份地位极高,但只道他还未睡醒,心中得意道,叫你先脑袋开花! “小子,纳命来!”一手大斧一挥,霍帆已经连人带马纵了过来! “暗王小心啊!”周围数人惊呼到。 林枫见他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却是微微一笑,扣在腕上的天荒刃悄然展开,平平削出去一刀!身子一旋,人往高处一跋,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霍帆的大斧头。 霍帆跨下俊马一声哀鸣,四肢齐齐喷血而断,霍帆人也面色大变就要跌下马来!急忙以大斧往地上一撑,突听头上一阵劲风,却是飞身而起的林枫长笑着下来了。 “此人胡言乱语,乱我军心,斩他头颅,祭我大旗!” 林枫一字一顿,不由分说一脚踢在霍帆的背上,未及对方惊讶已经手起刀落,迅雷不及掩耳地挥了下去!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刹时滚落在地。 四周的激烈战况中根本没有人来得及反映,马贼因八方的欢呼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首领的脑袋竟然被人放在托盘里,旁边一名神采飞扬的英俊男子含笑而立,欢呼的正是北辰的军队。再看北辰军,一个个着装整齐,气定神闲,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批又一批人,顿时才明白过来。 马贼们此时才知道退却,那衣凯鲜亮的人恼怒地大喝起来:“是陷阱!你们这些狗腿子,老子和你们拼了!” “此时才明白是陷阱,是不是太晚了些?”林枫神色冷冽,冷笑起来,把手一扬,继续喝道:“后方士兵堵住他们,一个也别给我放跑了!”马贼再看,身后竟然也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涌出了人群,顿时冷汗涔涔而下,不攻自散,一哄而乱,四处冲杀,却把队伍撞得七零八落。 林枫皱起眉来,不想那马贼之中还有些人有点本事,集了一小队人马在混乱之中冲了出去,往山谷的山寨方向奔逃过去。 哪知刚到谷口,当先几排走地匆忙的已经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却是林枫前几日给北辰翔讲到的“绊马索”,此时马贼再看山谷口,又是一批人马,仿佛是在这里侯好了的,为首将军一身威武的凯甲,人却是俊美不凡,坐在马上有稳如泰山之势,一看就知道绝非好相与的。 再看身后,林枫也已经带人赶到,一身青衫飘飘仿佛是个文弱书生,可是见过他单刀砍人头的马贼就不会觉得如此了,前后一堵立刻被包围起来,马贼们这回是插翅也难飞! 林枫微笑起来,吩咐左右道:“捉活的。”眼神与对面北辰翔一个交汇,心情愉悦,北辰翔果然埋伏在这里,山上便是山寨,易守难攻,要破山寨便难了。此番下来,损失几乎降低到了最少的程度,也算马贼们没有头脑,偷袭不成反招徕杀身之祸。 山寨之上此时突然飘起浓烟,林枫微微一笑,知道那厢燕军估计动手了,时间上算得倒是准确。 “副寨主,山上起火了!”原本还打算顽固抵抗的副寨主一见山上浓烟滚滚,火光大起,即使是在夜色之中也明显万分,心头大震,僵直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兵刃。 其他马贼见此也纷纷放下兵器,投降了。 此时除了投降,他们哪里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人家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做了个笼子让人往里跳,他们还真的傻到跳了进去,车迟的走漏消息分明就是惶子,让他们前来做了送死羊羔,车迟不费一兵一卒却探明了北辰此次出行兵队的实力,完全就是做了他人嫁衣!副寨主等人越想越懊恼。 “把前面两个押到大帐,我有话要问,其余收押,不要伤他们性命。”北辰翔道,此时他走到林枫旁边不禁微微皱眉,语声关切:“怎么不穿战凯,万一受伤如何是好?” 林枫瞪他一眼笑道:“翔王爷你是不是晕头了,我是出使官员并非将军,根本就没有我的凯甲,难不成你是要我拿士兵的凯甲混到人群里扒不出来?” 北辰翔这才记起这里并非战场,面上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却认真道:“那日后便不要随便打头阵,你在后方指挥,出了事有我担着呢。”林枫见他关心,便点头笑道:“好。” 此战大获全胜他与林枫的合作更是天衣无缝令他心情大为畅快,转身入了大帐就开始盘问那些马贼来龙去脉,林枫坐在旁边有些心不在焉,早已料到的结果她已经对过程失去了兴趣。 大体说辞与林枫二人猜测无异,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车迟不但对马贼态度默许,还透露了出使队伍的消息给他们,只是暗中来报也无证据,林枫与北辰翔俱是大怒,想了想叫人将那些马贼继续关着,到了王都再一并送给车迟,看他们如何发落。 第二日至那村庄,村中甚为凄惨,想必是马贼昨日沿途也有来犯,北辰天与林枫本在队伍前面驾马,突听后面士兵报告说第一美人也就是哪圣女大人想要留下来安抚村民,周济他们些物资。 北辰翔微微皱了皱眉:“此女怎么如此胡闹。” 林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反正我们行程还早,昨夜一场大战兵马也很疲惫,留下歇息一天未尝不可,圣女便要有圣女的样子,翔将军,我看允了吧。” 北辰翔原本神色不悦,听她一说却开笑了:“也好,传令下去,安营扎寨。”一时间纷纷嚷嚷闹腾起来,秦峥始终在一旁看着,此时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上前在林枫耳边低声提醒道。 “主上,您是不是太大意了。” 正文 四十九 遭劫 林枫颇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有分寸。” “可是主上,且不说翔王爷的态度……您不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您对人的戒心少多了么?”秦峥提醒道,他知道林枫的事迹,包括她在北辰和天绿所做的事,此番行路开始,他便感觉到林枫竟然一反常态地温和起来,奇怪之余是担心,为何林枫会有如此转变? “你不觉得,你也话多了些?”林枫微微一笑,美丽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你该庆幸你的话多,如今我才能放心地不将你当锦依看。至于其他的,莫问那么多,只要记住,像我这种人,永远也不可能放任危险存在。” 犀利而明了的言语,秦峥打了个冷战,这才记起自己也是中道跟随,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真将这女子当成了主人,甚至想全心帮助她。 或许是因为她的强悍,或许是因为她的美丽,还有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吸引人的人格魅力,不知不觉之间,不止是他,北辰天,连开始对她反感的北辰翔也对她好得出奇。 “你不懂么?”林枫见他沉思不语,微微一笑,跃下马去,秦峥跟着她下了马,紧跟在后。却见林枫信手折了一根绿色的枝条,在风中挥舞了两下。 “初到这里时,因为情势紧张,的确,我有一段时间很警惕,现在想来,不免太锋芒毕露了些。所谓当局者迷,天绿坊归来后,我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行动中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她转身望向秦峥,见他一脸疑惑瞧着自己,不禁摇了摇头:“辰天若听我如此说,或许已经猜出来了,即便是猜测不到,也能嗅出些味道。” “主上,天王是北辰第一奇才,属下不敢与之相较,恕属下愚笨,不能明白主上的意思。”秦峥低下头去。 “我且问你,天绿一役,你记着谁?”林枫将手中的树枝放到眼前,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然是主上。”秦峥道。 林枫瞥他一眼,又问:“为何?” “暗王,烧江,退敌,助天绿王夺权,每样都是能让人记得的大事,连天王都封了您一字并肩英雄王,啊……”说到此处,秦峥像是恍然大悟般地捂住了嘴巴,林枫见他如此,笑容愈发耀眼了,果然,还不是太笨。 “知道了吗?我所为样样在常人之上,所以很多人很容易注意到我的举止,当出手时自然要出手,但是不出手时便不能时时都显出警觉带刺的样子,那样只会让周围的人都变得敏感而更为容易发现到我,甚至想掌握我的所有信息和情报。”林枫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绝对是现在的我不想看见的状况,先前和辰天一道,除了他以外,相信不会有人来追寻我的底细,然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敢肯定,经过天绿一战,雷然,车迟,风羽对我都有了兴趣,而且会疯狂地追查我的身份和势力,那么我暗中布下的势力要如何继续?天狼的存在就是我不能轻举妄动的原因,他们还不够成熟,还不够独当一面,所以我才选择让你在中间控制天狼。” 秦峥微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 林枫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又是一笑。 “你的目的我不用问,秦暮君让你跟在我身边想来就是为了探我底细,她何尝不是想利用我?不过为了生意和发展,你们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所以我才会毫无顾忌地把几个身份都告诉你。我就是要秦暮君知道我的本事,也让她知道,既然我能建一支天狼,也就有本事弄到其他势力,即使弄不到其他势力,辰天那边借点权力并不成问题,如果她的目的只是利用我,那得掂掂自己几两重。” “秦峥,你是个人才,既然你关心我,就代表我能拉拢你,甚至真的让你认为我才是你的主子!现在你说,我的态度的确变温和了,但是你觉得我的眼光是不是也变温和了呢?”林枫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蓦地将手中的枝条向空中一抛,翻手拔出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空中。 刹那间,叶碎枝残! 林枫转身入屋,不再多言。 秦峥看着地上没有一片完整叶子的残枝,心下骇然,口中喃喃道:“或许……我一直都希望跟随的主人,就是她罢。”她哪里有变得温和?只是更加懂得如何掩藏自己,而暗中却更加犀利! 林枫知道,秦峥心中必已经偏向了她,即使不是死心塌地,也一定不会再那般如同上下级的陌生,这个男人开始的态度便不同,他是一直在找寻一个值得他辅助赏识他的人吧?既然如此,她林枫干什么不收下这个很有用的属下呢? 一整个下午村落间都是忙碌的声音,据说北辰圣女在给那些村民发放物资,其间有一队行路商经过,好像也受了马贼袭击,匆匆休息了一阵便离开了。 北辰翔和林枫倒是愈来愈亲近,一日不找她喝酒谈天便不消停,这样又过了几日,终于来到了车迟皇都之外,车迟接应的使者队伍也来了,是一个年长的老者和一个目光犀利的年青书生,两人一左一右道了句恭迎,来往客套了几句,向前引路。 那两个官一个叫朱岑,一个叫古月,老的眼中始终带着敌意,年轻的古月倒是很有兴趣地盯着林枫和他旁边高头大马的北辰翔,似乎很想上去攀谈,但是碍于场合又只好忍耐下来。 空气中不知何时飘起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接近了城门,正是人人精神放松的时候。 突然!官道两边冒出来两排持刀的黑衣人,从中间断了队伍,向后方一排边的大箱子杀去! 北辰翔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喝道:“拦住他们!”真力一运飞身而上,和那干黑衣人斗到一起,队中人却一个个无力抵抗,好像喝醉了酒一般的东倒西歪,林枫惊道:“有MI药!翔王爷小心!” 北辰翔和她均是练了武的,药性发作得慢些,饶是如此,林枫也觉得一阵头晕险些跌下马来,急忙招手叫北辰翔过去。北辰翔虚晃一招却听林枫那边叫他,想也不想一个飞跃回来了!突听林枫在他耳旁低声道: “东西让他们拿走。”说到后来马匹也醉酒般地东倒西歪,林枫一不小心就被巅下了马。 有些低沉的声音让北辰翔心里起了一阵奇异的感觉,到底他功力深厚些,一时半会这种MI药迷他不倒,一见林枫跌下来,急忙伸手接住,心里暗道,这人也忒轻了,这还是一个男人的重量嘛…… 直到抱个满怀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脸上显出些微微的红。 那些人竟然清一色全是高手,毫不费力就到了箱子旁边,扛起箱子运起轻功跑了个干净! 林枫跳下地来,咬牙切齿狠狠盯着同样软倒的车迟使者:“你们在搞什么!车迟城外竟然丝毫不做检查!这礼物可是送给你们车迟王的,现在如何是好?” 那老头朱岑压根没想到这情况,吓得腿都软了,口中哆唆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转头去望那古月先生。 古月倒是相当镇定自若,清点了一下队伍发现对方目标只是箱子,无人伤亡,冷静地道:“翔王爷,暗王,这事情在车迟皇都门前发生,对方也太不将车迟放在眼里了,给我等几天时间,我等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追回礼物,以保车迟北辰两国友谊。” 林枫煞有介事地哼了一声,哂道:“事情发生在你们门口都不能查到些风声,不知阁下要凭什么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呢?” 古月一怔,巧妙地应到:“或许我王并非未能察觉,而是想看看贼子老窝,所以欲擒故纵呢?” 林枫冷笑起来:“就怕欲擒故纵擒到自己家里去。” 她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齐变,各各觉得这暗王是不是太过嚣张了些,不过林枫所说情况其实人人心知肚明,此时车迟有意劫去彩礼好让北辰灰头土脸的嫌疑最大,古月见林枫差人将前几日捉到的马贼一个个扔到了车迟那方,那厢马贼见了他们个个破口大骂,说的全是些不利车迟的话,脸色微变。 “暗王,小人谗言不可信。”古月拱手道,说辞已是勉强,心里却在冷笑,看来这暗王也不怎么样,虽然这次大出风头,可是这样咄咄逼人,怎么看都没有成大事者的风范气度和忍耐,想来又是一笑。 “可不可信本王不知道,本王只知道,在你们堂堂车迟门口,我王为表诚意的十箱金银竟然全数被人劫走,说和你们没关系,恐怕三岁的孩童都不会相信!想来也能知友国对我王的态度,既然如此,本王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不会同你们再行商议!”说罢似乎相当愤怒地一拂衣袖,拖了北辰翔往宫车内走去。 古月心下大骇,没想到暗王的确有几手本事,竟然算准他们定不可能现在同北辰天对着干,以死相逼。如果他真是个不怕死的,那么这些人质对北辰天来说也没有用了,心下叫苦,反倒被人阴了一把,正所谓耍赖的怕不要命的,他还真有那么点顾忌。 如此一来也只能“追查”珠宝下落,绞灭匪窟,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以示友谊了。 当下装模作样地一振精神,喝道:“传令下去,叫人火速追查此事,不得有误!”说罢转身又对那宫车弯腰一礼陪笑道:“今日我王知道各位旅途辛苦,特意设了晚宴,还请翔王暗王以及圣女大人一定要给面子。至于我国公主的事情,那些风羽贼子真是可恶,尤其是那伊情小贼,我王决计不会放过他们,请各位放心。” 宫车内传出一声冷哼,古月碰了个软钉子,只好笑了笑,厚着脸皮走到前面继续带路去了。 车内林枫掩口笑得几欲翻倒,小翠在她旁边也是一脸幸灾乐祸,对满面莫名其妙神色的北辰翔指了指外面道:“那人真是可怜,被人坑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北辰翔也是迷迷糊糊的:“东西被劫走了,你们还笑得出来?”一想又恍然大悟:“哦,对了,暗兄你使计让那些人对你轻敌,又以性命相迫逼他们交出东西,这样一来丢脸的反而是他们,还能让他们对你警惕变低,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林枫翻翻眼睛又笑了:“翔王爷,这只是其一。” “啊?”这下北辰翔完全蒙了,林枫这手玩得已经够漂亮了,还有其他的?不禁大感兴趣:“说来听听。” 小翠咯咯笑道:“王爷有所不知,那箱子里满是石头,但是主子却要他们吐出金银来,你说,他们是不是很郁闷?” 正文 五十 迎宾 “废物!全是废物!”重重摔上箱子,车迟王此时正在大发雷霆,不停在一方不是很大的殿堂之内踱来踱去:“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居然查不出这箱子里全是石头!什么给北辰一个下马威!就是这个结果?现在究竟是谁给谁下马威!给本王说,说啊!” 左右几个大臣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有一个看似文官的人物走上前来,淡淡地道:“王上息怒,臣思索,这定是那暗王一手策划!”他目中精光一闪,接着道:“这个暗王果然不简单,竟能料到我国有此一举而玩了这么一手,来的时候下臣也曾经检查过珠宝,数目没有丝毫错误,不知道他是如何从中调换。” “够了!”车迟王怒吼着打断:“本王是问如何解决!而不是原因!董千叶,这主意可是你出的,现在弄成这样,你要如何收拾?” 这董千叶是车迟五老共同调教的弟子,智慧过人,计谋出众,此次吃个大亏竟也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王上息怒,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为今之计,是凑齐十箱金银好向北辰有个交代,不至于让北辰天有借口发兵。” “你不是说依北辰天的性子断不会此时发兵么?”车迟王瞪圆了眼,仿佛为此人的无礼而愤怒。 董千叶笑了笑,淡淡道:“狗急也会跳墙,何况北辰天从来不会允许别人侵犯北辰的尊严。不过此人一向把天下大势看的很清楚,所以只要我们不逼迫他,他断不会发兵进攻我国,可是如果我们挑衅他的威严,那就很难说了。” “难道此事本王就这么算了?”车迟王闷闷说道,无法反驳董千叶的分析,的确,北辰天是他们暂时惹不起的。 “十箱金银并不算什么,我们面不改色地交出十箱金银反而能让他们沾沾自喜,陷入松懈状态,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王上放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对我们来说他们不过是些待宰羔羊,只要时候一到,多少东西还不是要给我们吐出来?”董千叶笑得很是轻蔑,一双黑幽的眼里闪烁着冷厉光华,胸有成竹。 “也只能这样了……”车迟王到底已经是迟暮之年,两个女儿的死让他受了不小打击,下面三子没一个成器的,若不是倚仗董千叶等人,车迟或许早就已经灭国了。 当日夜晚,整个车迟国高层便大动起来,车迟王亲自召开接风洗尘大宴,宴请北辰使者,皇宫内外一片张灯结彩,办得冠冕堂皇,给足了北辰使者面子,华丽的红毯铺上,御花园便成了宴会场所。 丝竹声中,歌姬舞女盈盈而出,排成两列,车迟一干大臣坐落有致,一声嘹亮通报:“北辰使者,北辰翔王爷到,暗王到!” 两侧大臣顿时直立而起,连车迟王也从自己座上站起。 林枫与北辰翔脱去了白日里的风尘装束,改换了华服,两个俊美人物并肩而行,一走入席中便引起了众人的阵阵惊艳。 北辰翔着一身镶蓝衣裳,英俊挺拔,矫健如豹,眼神犀利如鹰,剑眉入鬓,眸中含笑,却是一副极为高傲的蔑视之态,车迟国中,仿佛根本没有值得他放在心上的人物。 林枫则一身黑色蟒袍,腰悬精美蓝田暖玉,墨发随意束在脑后,一双黑瞳宛如无月暗夜,幽深得根本瞧不见一点而情绪,一张俊美得祸国殃民的脸上似笑非笑,似乎很是无害,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危险气息。 前排的董千叶脸上透着阵阵惊讶,北辰暗王乃北辰第一奇人,甚至于天下第一奇人,大家都将此人想象得颇为奇特,智计既然如此高深,就算不是活了一甲子的老妖精,总也应该是个年龄颇大的人物,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暗王竟然如此年轻!年轻到让人惊骇!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暗王居然如此漂亮!这丰神俊朗,俊美无铸的风采和气质,硬生生将旁边也异常出色的北辰翔给比了下去,成为众人视线焦点,走在一群人之中犹如众星捧月,若是有人说他能和北辰天一较高下,相信此时在座的也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原来,这就是北辰暗王!好一个暗王! 二人正装出席,别说骇住了一干车迟人等,就连北辰翔方才也被林枫这身打扮震得三魂丢了七魄,直盯着她看了好久也没找回自己的神智,还是林枫提醒他时间快到了方才与之并肩而来。 此时,他有些深意的眸色停驻在身侧与他并肩而行风采惊煞天下人的她身上,心头突突跳的厉害,也不知为什么便想去牵她的手,可又觉得非常不妥,这感觉真该死的难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佩服她,为她的风采折服,为她的智计叫绝,想到她胸口就莫名其妙暖了起来,那感觉,简直比喝了那不掺水的东风度还要热。 发呆的北辰翔直到车迟王赔笑开口,大脑才重新开始转动。 “翔王爷,暗王,开宴之前请先容本王与二位赔个不是,今日二位在车迟境内遭劫,本王实在过意不去,这盗匪也忒猖獗了,竟然无视王法,在我京都脚下也敢造次!”车迟王一脸愤愤然之色,张口就是一通东拉西扯。 “哎,我车迟好歹也算个百年国家,如今却连自己的京城脚下也管理不好,实在是愧对了祖宗留下的基业,本王收到消息后马上下令捉拿那些反贼,总算幸不辱命,将之擒了回来,所有金银都已追回,全在此处。我车迟和北辰一向交好,如今出了这等事情,哪还能收这大礼,现原封奉还,请暗王和翔王爷过目。” 车迟王大手一挥,十口硕大的木箱子便被抬了上来,林枫一瞥,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黑亮犀利的双眸随意扫过席上,风轻云淡挥了挥手,混不在意地道:“小事一桩,拿下去吧。” 她从头到尾竟然完全没有开箱看货的意思,连验也不验一下,便叫人抬走了,车迟五老,董千叶还有车迟王顿时一阵呆滞,紧接着差点破口大骂! 小事?你今天下午还以“性命相逼”,好像少你一毛钱就要拼命,一转眼几个时辰一过,这就变成了“小事一桩”?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一点吧! 好个暗王,竟然如此猖狂! 枉费他们凑足这十箱珠宝花了大力气,还生怕林枫到时候说他们来个贪污,哪知道,这人居然装得有模有样,一副宽宏大量的气度,直接就这么将箱子收了,仿佛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这比起说他们缺斤少两还要气人! 这简直就是赤LUO裸的嘲笑! 车迟王鼻子都被气歪了,若是知道这人有此一举,他为何还要诚惶诚恐弄上十箱金银,直接把石头还给她不就得了!这下好,白白损失了一大批东西,还被狠狠讽刺了一番。 董千叶眼中冷光连闪,好好好!好个暗王!诡计多端,全不按理出牌,直教人愤懑得想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真不愧是北辰第一奇人啊! 北辰翔也是个精明人物,在旁边一看这几位神色,一口唾液没咽下去,差点被呛死,一边在心里笑得人仰马翻,一面对着林枫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眼中痴迷之色更加浓重,这个人啊,时时刻刻都能够设下一局,整的对手羞愤欲死,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 同时,北辰翔也暗暗为了自己抹了一把冷汗,一阵后怕,他可没忘记,之前他还想找她麻烦呢,若是她对自己毫不客气地一番“教训”,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了。 幸好幸好,此时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也会一直是的! 车迟王咬牙切齿,却还得做出笑脸,委实辛苦得紧,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宴席中的两个上位一指,只觉得这辈子说话没这么吃力过。 “两位请上座!” 北辰翔与林枫相视一眼,眸中双双露出爆笑之意,神采飞扬,大步流星,精神仿佛一瞬间清爽了十倍,大摇大摆坐了下来。 车迟王极力抚平额头上迸出的青筋,这才坐回首座。 这一场交锋,又是北辰一方占尽上风,实在是令人心有不甘!宴席一开,车迟王便朝着董千叶打了个眼色,递出了暗号:杀杀他们的锐气! 董千叶会意,对着堂内一拍手,一队明眸皓齿美丽娇俏的女子摇晃着纤细腰肢从堂内走了出来,顿时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所有男人眸光均是一亮,继而炙热起来。 这些女子身上布革异常单薄,一层细纱极为透明,内里若隐若现,和不穿没什么区别。 董千叶带着诡异的笑,再次一拍掌,十几名女子四散开来,各自带着妩媚动人的笑意缓步走到每一桌的男人身边。 林风不动声色看着那两名向着她和北辰翔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容貌可称倾城眼中带着狡黠的女人,差点儿捧腹大笑。 对一个女人施展美人计,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正文 五十一 惊场 女子柔若无骨的身姿带着阵阵香气扑到身前,倒是挺聪明,未曾着急着对林枫二人做何引诱,只是左右用仿佛裸露在外的雪白手臂端起酒杯,甜甜笑着为二人倒了一杯酒,玉指执起,送上前来,一双媚眼并非满是引诱之情,可却就是有令男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幽香传入鼻端,林枫立刻便判断出了,这香气之中带着少许的壮阳药剂,虽然并非真的有毒,可是一旦吸入这种东西,男人对美女的抵抗力绝对会直线下降。 好个欲擒故纵!不过,可惜了,我是个女人,壮阳?我能壮什么阳? 林枫暗自冷笑,坐得笔直,稳如泰山,心中一动,已经有了打算,她随手接过身侧女子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对着她点头微微笑道:“好酒,姑娘可否再为我倒一杯?” 美丽女子一愣,顿时尴尬不已。 她真没想到天下间竟然还真有这样柳下惠的“男人”,坐怀不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半分,反而自己倒快被他的风采迷得找不到家了,这对这名倾城容貌的女子打击委实不小。 “姑娘若是不愿,在下也不勉强。”说罢,林枫一阵轻笑,便抬手去取那酒壶,有意无意间碰了她莹白的素手一下,一触即离,全无留恋。 她径自倒了一杯酒,给北辰翔的酒杯也满上,浅浅的微笑在唇边荡漾,举手向北辰翔做了一个敬酒动作,一仰首,一杯美酒干脆果断地全数滑入喉间,只是这饮酒姿势未免太过狂放,那如缎墨发顷刻向后铺洒,白皙的颈子露出一截,肘尖撑住身体,人已是一个半卧姿势,慵懒地咂咂嘴巴,又是一阵猖狂长笑。 “好酒好酒!佳人在旁,这美酒的滋味也好上了几分啊!” 一句话说完,星眸流光微转,再看席间,满堂瞠目结,许多人连筷子也不会动了。 早在林枫长长睫毛开合间,数名看着她的女子便忍不住满面通红地别过了脸去,天啊天,世间竟然有这样好看的男人,明明是这么放荡,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讨厌,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强烈的魅惑感,席上不论男女全都未逃出她这一记轰炸! 就连车迟王,喉头也不禁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液,目光死死盯住她,充满炙热,都在回味着刚才那人仰首饮酒的姿态,心中悄悄期盼着再来一次。 北辰翔一杯美酒送到唇边,望着身边的人,整个儿呆了。 杯子里的酒水慢慢地从那棱角分明的唇旁滑下,他却浑然未觉,只痴痴看着她,心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燥热的感觉使得他脸上泛起一抹诡异潮红,直到后者惫懒地直起身来,浅笑凝目横扫宴席才有些舍不得地将目光转开,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看到那抹玩味的挑衅的眸光,董千叶狠狠灌下一口酒,心里的憋屈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这暗王,竟然对什么礼教全不在意,更是个不择手段的主儿,居然用这种方法回击讽刺他! 他这一喝酒,一笑,那些女子,哪还有半点吸引力? 现在整个宴席上,根本不会有人再去注意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物!他使了一招美人计,他更好,利用那些女人身上带着的少许催情药物,来个反将一军,使了一招“美男计”,他辛辛苦苦布置的排场没有难倒她,倒作了她的嫁衣,这事实差点让董千叶一口血喷出来。 环顾四周,洋溢着暧昧气息,道道火热目光盯着林枫,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事情,换了任何一人恐怕都得如座针灸,但林枫却就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坐得四平八稳,那眼神,何其无辜,仿佛刚才那个人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众人纷纷在心里暗骂,这个死妖精!明显的戏弄人!心中的炙热却是不减半分。 林枫悠闲地喝酒吃菜,笑意盈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侧的北辰翔一双黑眸中的挣扎之意。 北辰翔只觉得头晕了,心乱了,乱的很彻底! 他为人豁达,不拘小节,可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更不代表他是个感情白痴。 刚刚那一瞬,无意瞥见席间众人对她那一举动流露出的惊艳火热的眼神,他几乎有了一种冲动,恨不得拍案而起,将所有死盯着她看的人眼珠子一双一双抠出来!只不过这个念头一兴起,北辰翔就被自己吓到了,自己何曾有过这样冲动的时候? 再三思索之下,北辰翔无比惊骇地发现,如今,他目光落到林枫身上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多看她几眼,想要多听她说几句话,想要让她注意自己,想要…… 天啊天!这……这种情况分明是…… 北辰翔一把死死握住自己心口的衣襟,感受到胸腔中一颗心如同打鼓般地“咚咚”狂跳,对身侧容貌美丽的女子视而不见,满眼惊骇,低头下去,酒水之中映着一张苦恼迷惘的脸。 暗兄是个男人!他是个男人!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知己!就算她再怎么漂亮,他也不该动这种歪念头吧! 庸人自扰的北辰翔羞愧欲死,几乎想要一巴掌拍死自己,他怎么能生出这种想法来?要是被暗兄知道会不会鄙视死自己?皇兄是不是也对他抱着这种态度?他转念一思索,眼前又浮现出北辰天对她的种种无度纵容,和她在北辰天面前的大胆举动,胸口顿时就像是塞了一块碳进去似的,烧得五脏六腑疼痛万分,揪作一团。 “暗王。”董千叶基本上已经是在咬牙了,脑中拼命思索着,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这个暗落一落面子,这从头到尾交锋下来,他们竟然是半点上风也占不到,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听闻暗王乃北辰第一奇人,想必是惊天之才,上天宠儿,北辰近来诸事都有暗王参与,才学吾等自然是不怀疑的,可还未见识过暗王武学,不知道暗王是否能够让我等开开眼界,来一段剑舞助助兴?好让我等瞻仰瞻仰暗王风采!” 他这话一出,四下里顿时一阵窃笑,均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别的原因,林枫这身打扮实在太文雅了!文雅到别人第一眼看过去,就会这样想:恩,好一个文弱书生啊! 再加上她的智慧出众,人又生得俊美不凡看起来纤弱不已,哪个练武的男人有这种身段?董千叶自然是以为她不会武功的,这一番高帽子砸过去,只是为了挤兑她,若是她无法接招,便会当众下不了台! 暗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接招! 车迟五老与董千叶颇为得意,好像胜利近在眼前。 林枫笑得灿烂,心里却真是郁闷安逸了,我有那么像小白羊嘛?难道我看起来很纯洁很无辜?连北辰天都不敢小看我,你们几个居然傻到以为我真的很无害? 众人见她不答话,还以为是尴尬得不好开口了,车迟王急忙打圆场,语中的笑意掩藏不住:“暗王,是不是太为难你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他心中却是洋洋得意,不容易啊,终于占到一次上风了! 只可惜,这样的情绪保持了尚不足三秒,便被一声铿锵有力长剑出鞘的声音给硬生生打断了。 “暗兄,你若不想便不要……”北辰翔抬起头来,心绪紊乱之下不由自主便想维护她,他没见过林枫的武功究竟如何,心里很没有底,另外还有一番私念,他实在不希望林枫被那些满眼淫意的混蛋死死盯着。 林枫微微一笑,投给北辰翔一个安心的目光,后者只觉得胸房不受控制“砰!”地一响,简直像是要炸开似的。 上前三步,移步场中,林枫一双微微上吊的美丽眸子带着些许凌厉四周一扫,露出一个令人惊艳的冷笑。 “恭敬不如从命!” 随手抱剑,她一反手,剑柄握在掌心之中,全身的雍容之意顿时一敛,一股肃杀腾地便窜了上来!那冷冽风华,直叫人眼前一亮,围观者浑身上下都是一冷,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寒战。 好厉害的杀气!几个将军人物心头巨震,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神仙般的偏偏公子,竟会拥有这一身恐怖杀伐意境。 未待众人细想,林枫已是单足踏前一步,唇角一抹讥诮冷笑,手中长剑上下翻滚,一旋身,人已经宛如一抹花中之蝶,翩然起舞,剑势如虹,众人一愣,顿时满眼都是一片银亮剑影! 董千叶倒吸一口冷气,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他眼力过人,自然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好厉害的武功! 北辰翔在这一瞬间看得痴了,一双眼紧紧盯在场中人身上,林枫一身黑衣飞舞,长发如锦如缎,翩然挥洒,眉目含着淡淡的犀利,一张口,朗朗念来,便是一曲令人心神都震撼的词。 “生来我狂妄,和血饮杜康,倒提长锋笑问天:谁敢与我争锋?谁是铁血儿郎? 挥剑杀气荡,分尸五马旁,鲜血洗不尽仇和恨,一把玉骨入愁肠。 欢歌笑语,纸醉金迷,何方妖孽,欺世灭俗? 锣鼓喧天,战马嘶鸣,号令三军,横扫天下。 我疯,我癫,我痴,我笑,我狂! 我为修罗,我为暗王!” 长剑豁然抛掷高空,林枫淡淡轻笑,一眼凌厉横扫,整个身体仿佛都透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被她看上一眼,竟会让人忍不住想打冷战! “献丑了!”她接住下落之剑,一转身,悠悠然重归席位。 全场,已经是鸦雀无声。 正文 五十二 夜客 躺在浴桶之内,林枫放松着自己的身体,任四周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想到晚宴上那些长老和车迟王最后那吃了苍蝇的模样,唇角一个讥诮的弧度升起,心情非常舒畅。 不得不说,车迟王等人城府极深,锦依公主遇害的消息只字不提,宫车内的尸体他们已经交了出去,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等,一直等到车迟国“流言纷纷”,车迟朝廷耐心不够为止。 整个房间内不知何时已经满是白色蒸汽,随意搭在浴桶两侧的莹白手臂上沁出一些细密汗珠,乌发紧紧贴在肌肤之上,顺着水,蜿蜿蜒蜒,几乎将她整个儿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原本惬意的林枫,眼睛突地眯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人比她更属于黑暗!在黑暗中,她对任何响动都非常敏感。 如今林枫内力渐渐融会贯通之后,周围的一切有一种尽在掌握中的感觉,如果是以前的她必定发现不到房梁上那只“老鼠”的踪迹,因为那个人的武功非常高,简直到了落地无声的境界。可惜的是,在蒸汽腾腾的房里,因为水渍的影响,呼吸会变得粗重一些,就是这一点点疏忽,她便听到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车迟王虽然会对她进行打探,可是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吧,他们之前的交锋还少吗?外面大把的士兵在把守,她人也在车迟地盘之内,完全没有必要。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该不会…… 就在此时,房梁上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蓦地在空气中蔓延开!寒森森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那滋味,简直像是把人浸入了一盆冰水之中!身在温腾浴桶中的林枫也不禁觉得一阵寒冷,心中暗骂一句:我靠!五指一翻,对着身侧衣架一记吸掌! 晃人眼睛的水花四溅,霎时间林枫已经与来人对了四掌!撩起的水幕将那人惊得后退几步,林枫也毫不客气一提真气,宛如惊鸿仙子,从浴桶中飙飞而起! 白色丝绸瞬间缠上身体,可即使如此,林枫还是知道,对方已经看清楚了她的身体,以一个绝代高手的目力来说,一点迷雾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人目色一震,紧接着满眼惊骇,失口惊呼。 “你是……” “想不到一代怪才尹情公子居然是个梁上君子,更兼职采花大盗,我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传言果然不可信啊不可信!”被别人看光光了,可林枫这个女人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羞耻的,似乎完全没有介意,一双犀利美丽的眼,紧紧锁住那黑衣的矫健身影,摇头晃脑张口就是一通冷嘲热讽。 细白长纱迎面而来,带着一阵阵凌厉劲风,黑衣人武功虽高也不敢大意,一个连闪极快避开,足下一蹬,再度上了房梁。 林枫柳眉一扬,一丝微笑挂在唇脚,紧紧跟着也一纵身,轻飘飘上了另一侧房梁。 蒸腾白色水汽还在空气中不住蔓延,林枫的目光却有如实质,透过重重白雾打量起黑衣男人,上回在匆忙之下只瞧见了一副俊得天翻地覆的皮相,此时一看才知道,这男人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匀称至极的身段配上那张脸,恩……跟辰天也能够一较高下。 不知道为什么,林枫总喜欢把见到的美男子和北辰天比较一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北辰天实在该死的太迷人了。 迎着林枫打量的目光,黑衣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感兴趣之色,有些狂然地一笑,竟再不掩饰,一把扯掉了脸上的蒙面黑巾,雕塑般的完美俊脸露出,那张脸上此时笑意正浓,仿佛发现了什么世间至宝,眼里的灼灼光辉似是要把人焚烧了一般。 “怎么知道是我?” 林枫瞳孔一缩,这张俊脸,果然就是当日劫车之人! “哼,我堂堂暗王,乃北辰第一奇人,这点小事也猜不到?”亏得林枫脸皮厚比城墙,在一个男人如此“火热”地注视下也能丝毫不知道谦虚羞耻地一挥手,露出一副不屑之色。“既不是辰天,也不是车迟,除了你风羽国还会有谁?风羽国那十二狗屁尊者里面,你为至尊,武功最高,为防万一,你不来谁来?再加上你这个人心高气傲,被我耍了一次,当然要自己找回场子,想和我正面较量一番,虽然只身而来有点儿危险,不过以你的绝世武功来去自如,倒也算不得什么,所以我才断定,这个人不会是别人,而是你,第一尊者,尹情!” “哈哈哈哈!”尹情一边听一边流露出阵阵惊讶,听到后来目光越发炙热,两只闪烁着精芒的眼睛就像是两颗熠熠生辉的钻石,最后竟蓦地爆发出了一阵极为猖狂的长笑,完全不顾自己的笑声会惊动外面的士兵。 “很好笑吗?”林枫挑挑眉,嘲讽地勾着唇。 两个人就这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在房梁上,谁也没有先妄动的意思,倒像是一对老朋友在谈天说地,当然,如果不是在这么奇怪的地点。 “呵呵呵呵,暗王啊暗王,你给我的惊讶是在太大了!你知道吗,本尊纵横殷桑这么多年,就只有今天最高兴!太痛快了,太痛快了,哈哈哈哈!”尹情还在疯狂大笑着,黑色玄衣一角微微扬起,端的是嚣张!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女人!天下竟然真有能够与我一较高下的女人!哈哈哈哈!怪不得北辰天竟然毫不怀疑你,我就说,他怎么会不懂潜龙勿用的道理,原来……哈哈哈哈……” “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是任何人的女人,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女人,如果你还想要命,就最好别把我当女人看。”不咸不淡地冷冷提醒道,林枫腕间的天荒刃不知何时已经展开,一抹妖艳锋芒在刀刃之上缓缓流动,如此雾气之下,竟是滴水不沾! “连天荒刃也在你手里!”尹情的面上又是一惊,仿佛没有听懂林枫的嘲讽,随即哼笑:“北辰天还真是看重你,你身怀重宝,他也舍得放你出来?” “再锋利的刀,不用,也会生锈的。”淡淡轻笑着,林枫眼里漾过缕缕精芒。 “女人,你可知道,每次你一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了,你心里有了什么计划。”尹情俊脸上露出几许狂然笑意,不顾林枫略皱起的眉,径自笑道。 “就算你明白又如何?难道本王的计划还会让你区区一只老鼠洞悉不成?”林枫大言不惭地挥了挥衣袖,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 “此间雾气浓重,原本本尊还有点疑惑,现在想来也是你的杰作了。”尹情突然叹息一声,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却透着浓浓的欣赏。 “就算你发现了又怎样?你敢说你此时没有中这‘迷迭香’嘛?”带着些妩媚地嫣然一笑,此时林枫身上还挂着水珠,乃名副其实的出水芙蓉,美得几乎可以让天下所有的男人为之疯狂! “本王可是料事如神,早就知道本王身侧肯定有人想要来摸本王底细,你以为本王真会毫无防备地洗澡?”她只是用自己做了个诱饵罢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一钓,就钓了一条这么大的鱼。 林枫身上危险的杀气慢慢溢出体外,之前与他废话只是等待药性的发作,此时既然已经发作,也就没有等的必要了! 尹情却似完全不知危险似的,漂亮的脸上还存着笑意,紧紧盯着林枫,完全就是个要色不要命的,驴头不对马嘴地赞叹:“不管何种样子都那么引人挂心,你真的好美!” “再美,你也只能下地狱去看了!”身子一荡,林枫翩然而起,凌厉刀风划破虚空,眼看着就要将尹情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此刻,原本应当中了迷毒的尹情性感的唇边突然勾起一抹迷人笑意,身子一闪,人便如闪电般撞破了窗,飞了出去! 什么?林枫心头巨震,这家伙没有中毒么?不可能! 门外的士兵已经被那阵男人的狂笑吸引了过来,此时突然一阵哄乱,“抓刺客!”“快往那边去!”的声音不绝于耳,轰轰乱乱便四散而逃。 紧接着,北辰翔担忧焦急的声音便传到林枫耳中,镶蓝色人影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砰!”一声撞开了门,飞快越过屏障冲进了里间。 “暗兄!你没事……” 一句话没有说完,那慌慌张张的人已经如一根木桩子,整个儿定住了,北辰翔全身巨震,目光呆滞满目骇然地抬手指着林枫,张开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林枫眼睛一跳,落下一滴汗,坏了!她只裹了一件丝绸,还没来得及整装!胸口的丰盈和光滑如玉的肌肤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呃……翔王爷……”—— 申明一下,我从不写那种一千多字一篇的文,我不是1K党,量都是很足的,最近也在忙着写新书,认识我的都知道,我从来不存稿,所以都是抽空写这篇,更新慢点还请大家见谅。 公众章在久久偶也没发现多少比我快的,大多都是一天两千左右,大家凭良心说话,是不是呢?写书的速度肯定比不上各位看书的速度的,再快读者还是会觉得慢,我这个人说话很直不喜欢拐弯,得罪之处多多包涵。 正文 五十三 情乱 “你是……你是……”颤抖的手指指着眼前的人,北辰翔的脑袋从上一刻起便嗡地一响乱作一团。 眼前人浑身的水迹未干,只用一层白绸裹了重要部位,晶莹如玉的肌肤和难掩的动人曲线再没有丝毫隐藏,那张熟悉的绝色容颜上带着一抹尴尬,锦缎般的乌黑长发上水珠颗颗滴落,像是不忍心破坏这个女子的美丽。 不由自主干咽了一口唾液,北辰翔的只觉得脸上愈发涨红,一双眼睛却似失去了控制,怎么也不能从这名绝色女子的身上移开,越看越迷恋,天啊!她竟然会是…… “暗王!翔王爷!你们怎么样……”外面士兵和亲卫们的吼声阵阵传来,北辰翔惊醒过来,一跳而起,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我……我……出去帮你把他们……赶……赶走……” 话一说完,这位名震一方的战将便火烧屁股似的冲了出去,只留下还在苦恼思索着要如何解释的林枫,别怀疑,我们的林枫脸皮之厚绝对已经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这种小场面,当然是不会引起她任何害羞的情绪的。 只不过让林枫有点郁闷的是,以后北辰翔恐怕是不可能再将她当个兄弟来看了。 哎,男人就是逃不过美女的诱惑这点麻烦,她几乎毫不怀疑,北辰翔一夜思索以后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以后看到她就满脸通红,心房乱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沦陷到爱情的海洋之中。 你说这女人是不是够自大,人家还没爱上她,她就在这里胡思乱想…… 外面一阵哄乱声音传来,想必是北辰翔将所有的士兵都拦在了门外,林枫却不管旁人是如何混乱,径自穿好衣服,上床休息,反正她也知道,北辰翔今晚是不可能再回来找尴尬了。 第二日,林枫果然如愿以偿地瞧见了这位翔王爷的熊猫眼,以及那有些火热的专注的,还有些痛苦哀怨的凝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见面的次数都不多,大多数时候均在自己房内,车迟国像是一个闷葫芦,划了一片地方给这几些使者居住下来,便再也没有了下文,连公主死因如何竟然都无人前来问明,这让林枫在安逸之中感觉到隐隐的有些难安。 流言已经渐渐散步了出去,风羽国的十二尊者到底只是一层力量,并非真正朝堂的决定势力,而车迟朝堂上的势力,也在种种流言之下开始慢慢蠢动。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着,谁也没有做出头鸟的打算,各自的动作小心翼翼,连林枫也无法查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几日,秦峥带着一抹兴奋和一抹凝重前来汇报消息。 “主上,我们的第一笔交易已经漂亮的完成了!胡炎和展尘霄他们已经回了北辰,秦大老板那边有了回音,在主上的英明策略之下,我们除了走私粮草的生意之外,还顺利弄回了一批贡品,可真是赚的钵满盆翻。” 林枫淡淡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赞许的绝美笑容,却似乎并没有太大波动,这让秦峥在心中暗暗佩服,果然不愧是主上,成败不惊,自己能够选择她,也是自己的荣幸。 “好消息你说了,坏消息呢?”林枫随手摘了一朵身侧的鲜花,漫不经心地问。 “主上英明!”秦峥发自内心地又赞叹了一句,肃了肃神色,郑重而小声地道:“主上,通过秦大老板的商业网络,我们最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这则消息太过震撼,所以我还是要请主上最近格外当心。” “是不是有人干预风羽和车迟两国之事?”林枫美眸中寒芒一闪,一层杀机隐隐透出。 “主上料事如神!雷然来了!”秦峥的声音虽然低,却宛如一道惊雷响在了林枫耳旁。 雷然来了!那个如恶狼般的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插手北辰国干预的事情?风羽国和车迟国的火拼已经在所难免,难道他还想趟这趟浑水不成?不!这不可能!这样的事情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风羽国离天成太远,他要在北辰天眼皮子底下动作,那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什么事物,还是——什么人? 林枫美目之中一缕惊骇闪过,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最为不希望的事情却是最可能的,她越想越觉得,雷然这次可能是为了她而来! 原因无他,在天绿,他曾经看见过自己的容貌,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已经猜测到,她就是蓝凤!而此番圣女跟随来到车迟国,绝对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目光向小翠的东苑飘去,林枫眸中透出一层层的阴狠,不管是谁,既然要来,总是要吃点苦头的,我怎么好意思一份大礼也不送给你? 虽然明白北辰翔其实最近一直在躲着她,可是此时却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林枫叹了口气,径自前往北辰翔所住的南苑找他。 找到这家伙的时候,北辰翔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手中还抱着一坛酒,整个人躺在一堆酒坛子里,脸上的胡子好像有几天没有刮过,眼眶有些凹陷了下去,俊挺的五官上染着一层蜡黄,看上去竟然病怏怏的! “北辰翔!你这几天就是这么过的?”林枫怒喝一声,一脚踢过去,虽然并不是故意的,可造成这种情况的毕竟是她,但是,再怎么颓废,也不可以在这种敏感时刻醉成这个样子吧?他就不怕别人在他的酒里下毒? 醉的迷迷糊糊的人只觉得肚子上一痛,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北辰翔一睁眼就瞧见林枫一张放大绝色脸孔,目光顿时更加痛苦难言,一抬手,借着酒劲激动地将林枫一把抱住,抱得死死的,后者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陷入了他的怀里。 我靠!我靠!老娘被吃豆腐了!林枫抓狂地想着,费力地露出嘴巴,以保证自己不被憋死,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北辰翔力气竟然这样大?一被抱住,她居然没办法安然挣脱! “暗兄……暗……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男人无力呻吟了一声,结实的身躯微微颤抖:“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你……也不能喜欢你,可我为什么……为什么管不住自己……”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难道有错?你又不是辰天那个疯子,看到这么绝色倾城的女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就可以去撞墙了。”林枫翻了翻白眼径自说道,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是多么的自大,那语气,拽得上天了! “你……”醉意蒙蒙的北辰翔还是被这一句话堵得哭笑不得,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沉醉不已:“暗,或许我是个很没用的男人,我不能和皇兄争任何东西,皇位,江山,甚至是女人,我也不能和他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就一直停在你身上,你身为男人的时候我便不能自控,我劝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可是这个时候你却……” 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绝色女子吗?林枫眼角跳了跳,亏她脸皮厚的,这种情况竟然也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还能理智地分析北辰翔的话。 “我这两天心情乱透了,我不能克制自己想你的念头,却也明白我无论如何不能和皇兄争,我……” “我不是他的女人!”打断了北辰翔的话,林枫的话中有些冷然,甚至森然:“我从不属于任何人!如果他把我当成他的女人,那么……” 北辰翔一时间有些呆呆愣愣,疑惑地看着林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不解有疑惑还有几分难掩的喜悦。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 “你可以喜欢我!”林枫淡淡地说道,语声柔和了一些:“只是,我对你并非那种感情,我想,你这样的男人也不会勉强我,更何况,这世界上,也没人能够勉强得了我!” 语声中透着强烈的自信,却使北辰翔看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讶异痴迷,他轻笑着:“你真的好特别……暗,遇见你,我这辈子怕是栽了。” “哼,翔王爷,栽倒的也不止你一个,所以你不用介意。”后者继续大言不惭发挥着无敌的厚脸皮功力,扬声笑着,随即林枫又皱了皱眉,将他手中的酒坛子一个个砸了个干净:“以后少给我喝成这样!你忘了你是来车迟做什么的了嘛?” “呃……”北辰翔被她训得俊脸通红,低头笑语:“对不起,我……我以后,只陪你喝酒,可好?” “好!”林枫一笑,宛如百花盛开般明艳:“等回到北辰,我陪你大醉三天!” 这个男人淳朴,耿直,全然没有其他心思,连林枫这种小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和他做个朋友,并非什么坏事。 “对了,暗,你找来我有事吗?”北辰翔的酒醒了不少,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林枫,看着她的目光却还是那般炽热,正如林枫所说,她喜不喜欢他是她的事情,可他却是真的迷上这个谜一样的强悍女子了。 “我收到些消息,有人要对我不利。”林枫微微一笑。 “什么!哪个人这么大胆?本王去宰了他!”北辰翔脸上立刻泛起了煞气,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钟情的女子不利?找死还是怎么的? “宰他是一定的,不过这个兔子实在很狡猾,没那么容易捉住。”林枫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异彩,熟悉她的人便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有什么缺德主意了。 “那,我们怎么办?”一路下来,北辰翔对她的信任简直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林枫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估计都不会反驳一下。 “守株待兔,听说过没有?”林枫一张美丽的脸上,笑容非常阴险。 正文 五十四 风起 十数个静悄悄的安静日子后,局势变得慢慢紧张了起来。 风羽国和车迟国,不知何时在四起的流言之中慢慢变得暴躁不安,国主无力控制周边的种种冲突,不知道为何几个城镇先后遭到各种攻击劫掠,两国边疆闹得惴惴不安,人心惶惶,逃难者四处流传,到处都是一片白骨皑皑。 四处扩散的流言很快传到车迟京都,就连百无聊赖的林枫和北辰翔都听说了边境的战事,传言道,各地军阀突起,大肆招兵买马袭击风羽车迟,两国各自遭殃。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这些“军阀”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风羽国和车迟国两国虽然相距不远到底有点距离,而中间似乎还有一些其他小势力,怎么那些小势力一点儿事情没有,就偏偏是这两个国家遭了殃呢? 思索之下,风羽国长老会怒不可遏地将矛头对准了车迟国,而车迟国也不得不迎难而上。 一切都很顺利,非常非常的顺利,顺利到让林枫觉得有几分诡异。 “车迟的董千叶看起来也不那么像个傻子,即使再顶不住舆论压力也断然不会这样便妥协啊,他脑袋又没有问题,这种简单的挑拨离间车迟五老也未必看不出来,怎么会派出如此壮阔的军队?”随意在竹林之间散步的林枫眉间紧皱,美丽的眼里时而闪过一抹精芒,以手托住下颚深思着。 “或许是因为你的计策太过厉害了?”一直在她身边痴痴盯着她猛瞧的北辰翔微微笑道,自从发现了林枫是女子之后,他几乎天天黏在其旁边,林枫也拿这个牛皮糖没辙了,好几次感叹,男人若是无赖起来,比起女人的程度还要恐怖。 不过北辰翔也至多是看她看到沉醉,从来不会有什么不规矩的行动。 这家伙是个纯粹的正人君子,林枫想了半天只得一耸肩膀由着他了,哎,她不怪他,谁让自己太美丽太迷人了呢,林枫不无YY地思索着。(作者哀叹:好个自恋狂啊!) “我倒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对劲,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没有足够的反应,我们的对策也没办法针对执行,这样被动,总让我觉得像是进了一个人家设计好的圈套里。”林枫不无头疼地叹气道。 “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其实也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皇兄曾经与我说过,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国力占了重大地位,并非一些小聪明就可以解决的,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计策都不过是泡影罢了。”北辰翔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说道,他虽然喜欢看林枫展现才能的样子,可是如今瞧她苦恼的模样,却不知怎的又很是心疼。 不禁在心里骂起了他敬仰的北辰天来,皇兄这个笨蛋,不管暗再怎么聪明怎么厉害她还是一个女人呀,怎么可以将她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来!回去之后不好好灌他一顿酒,这口气便咽不下去! 听他一言,林枫的眸色顷刻变得有些深沉,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想念起北辰天绝对霸道的手段。 那个男人就是如此,以绝对的武力,绝对的控制,将整个国家掌握在手中,杀父弑兄夺得皇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正如他所说,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东西都将化作泡影…… 那个男人果然是一代枭雄啊!相比之下,林枫总算有点体会到自己的所为虽是精明,但始终少了大局上的眼光,她的狠辣多是在局部的杀戮血腥之上,真正放到国家的观点上,她始终比不过北辰天。 远方的号角如狼嚎般地吹响,带着肃杀和血腥的气息,二人都是微微一惊,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回去吧。”北辰翔对林枫点点头,二人回到了使者所驻别馆之中。 漆黑的夜,很快便悄然来临,月光在朦胧迷雾之下异常稀薄,到得午夜,整个圆月便钻进了乌黑的云层之中。 深夜的空气带着微微的寒气,别馆之内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守卫的车迟士兵无力地打着瞌睡,突然觉得眼前一晃,方要揉眼睛,却只觉得眼前一抹黑,脖子上一凉就悄无声息地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解决掉这两个守卫的黑衣人目光灼灼,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十来个身材健硕的男子灵巧地翻过墙头,进入了空旷的东苑之中。 十几人悄然而来,训练有素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悄然向着屋内探去,黑黝黝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床上鼓鼓囊囊,那是圣女的睡觉所在…… 一个男人抽出随身长剑,警惕地挑起床上棉被,方一触到被子,眼中便警惕大作。 “快走!中计了!”急切地呼声响起,十数道人影蓦地从房间的门口窗户扑出门外,整个房间里霍地升起一道明丽火光,那床被子下面藏着的竟然是一大捆霸道之极的炸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整个房间顿时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十余人中只有武功极高的几人脱出了门外,其余的几人顿时被炸得肉沫横飞,尸骨无存! 可是这十人的运气似乎也不是那么太好,刚刚出了鬼门关,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个可怕地狱! 明亮的火把在围墙四周纷纷亮起,大批大批的士兵不知从哪里纷纷出现,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杀伤力极为可怕的火把弓箭,“嗖嗖嗖!!”一大批火箭如漫天花雨铺天盖地地便席卷了小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该死的!”为首的黑衣男人发出一声怒吼,这十余人虽然是武功极高,可却面对着排山倒海的人海战术,还真是毫无抵抗之力,虽然不至于在火箭之下就此丧生,却人人都被擦伤射中,挂了彩。 一轮火箭停下,某个黑衣人吼道:“冲出去!”十余道影子顿时向四面八方散开,训练有素地意欲各自逃窜!可是放到墙边却纷纷大惊失色,他们身体中的内力竟然被抽的一丝不剩了! “箭上有毒!”黑衣首领怒极高吼,却偏偏无力回天,别院的大门轰然敞开,一个俊朗的男子星目灼灼走了进来,正是在此地潜伏已久的北辰翔。 “捉活的!”北辰翔淡然吩咐道,眼中露出笑意,暗,你果真料事如神啊! “王爷,他们都服毒自尽了!”一名士兵汇报道,这些人显然出自一个极有纪律的组织,每个人口中都含着毒药,见已经无法逃脱,便各自咬破口中毒囊全数自杀了。 北辰翔微微皱了皱眉,连那个黑衣首领都自杀了?目光转到这些人中,剑眉陡然一挑,忽然之间全身冷汗仿佛都冒了出来,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讶异,仅仅凭借十人就前来行动委实也太少了!如果对方是打定了主意要彻底行事,那么绝不可能就派这几个人来送死! 暗!你又骗了我一次! “火速前往西苑!”北辰翔急声令道,心中已经急得天翻地覆,狠狠骂着,暗你真是个要命的女人! 此时的西苑之中,林枫白衣飘飘立于门前仰望天际,东苑的火药爆炸之声传到耳朵里,唇角便显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不知道暗王为什么这么开心,是不是以为已经成了大事,捉住了本王,所以才会这样高兴……”正当她转身欲入房中的时候,身后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就那么响了起来,一道鬼魅般的黑色倒影,不知何时在房内的烛火之下映得分明。 冰冷的利器加在指尖,林枫甚至没有回头,身后健硕的男性躯体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散发着阴狠霸道地气息。 “蓝凤!果然是你!”黑色人影带着讽刺的冰冷笑语钻进林枫的耳朵里,林枫微微眯起眼睛,食指与中指之间,就那么夹着这男子手中的一截长剑。 烛光将男人刀削般的脸孔照得透亮,这是林枫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正面瞧见雷然的模样,惊骇地发现,他这一张脸孔竟然也是相当的英俊,虽然表情显得很阴沉,却透着刚毅的味道,酷酷的模样很容易吸引目光,薄唇微微张开,唇角上翘,男人的脸上的表情竟说不出的性感。 暗叹一声,怪不得蓝凤喜欢他,此等祸国殃民之流的人物,能不让女人疯狂吗? “你以为本王会猜测不到你布置陷阱么!今天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五指成爪,雷然宽大的手掌蓦地抓了过来,却没想到斜里突地冒出一股极为阴森的死亡气息,使得雷然不得不冷眉一皱,放弃了手头的事情,转身与来人对了一剑,飞身退出几步。 黑影一把抱住林枫,飞快飞身一跃而退,速度竟然是奇诡无比! 三十余道黑衣身影顿时集结在他的身侧,可是四周同样也冒出了一大批黑黝黝的冷酷身影,每一个身上都带着肃杀的血腥气息,每一个都仿佛是地狱之中的修罗。 “雷然,你中计了!”林枫悠悠的笑音从黑暗中淡淡飘出,那黑色人影此时紧紧抱着她,矫健的身躯仿佛一道有力的屏障。 “一品堂!该死的女人,你……”雷然的目中闪出层层不可置信的神色,惊异的脸上扭曲差点儿出现了扭曲之态。 “尹情,你疯了嘛?你居然和这个女人合作!”雷然怒吼咆哮道。 “本尊是不是疯了,轮不到你来管!”张扬肆意的悦耳男音毫无余地地回击道,抱着林枫肆意偷香的男子在刀光之下露出一张俊美如斯的面孔,那笑得很狂野的男人,不是风羽国十二尊者之一的尹情是谁? =============== 嘿嘿,各位猜到什么了嘛?嘿嘿嘿~其实小尹当初根本就没有跑掉哦~ 正文 五十五 大变 “规矩点!”林枫一边拍打掉尹情落在她腰上蠢蠢欲动的温热大手,一边面无表情地冷冷瞪他一眼说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居然敢吃我豆腐?” 吃老娘的豆腐,要有死的觉悟! 尹情的俊脸上顿时摆出苦兮兮的模样:“这阵子我的确想疯了,天天在你房里却只能看着眼馋,好不容易鱼儿上钩了,还是不让抱也不让摸,喂,女人,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看见绝色美女当然喜欢,摸你两下你也不会少块肉啊,有点儿良心好不好?” “你莫非今天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良心?”林枫惊奇问道,承认得何等的简单干脆! 尹情一张俊颜抽搐两下,一阵无语,他怎么忘了这女人的确就是个经典的没良心的啊! 为何尹情会在这里出现?还要说到当夜北辰翔撞破她的女人身份混乱奔走之后,林枫便火速召集了院内守卫,留下了其中一个极为面生的人物,带回房内点穿了尹情身份。 尹情是真的中毒了,所以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走脱,拼着一口强劲的内劲冲出去然后又冒着极大风险转了回来,装扮成一个普通侍卫,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原本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妙计,可是到了林枫这里却完全行不通了。 她自己是个逃跑装死的绝佳高手,这等手段用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哪里会疏忽大意?于是可怜的尹情就这么被她揪了出来,当然尹情也不是没有后手的,不过林枫此次却没有为难他,只是提出了一番大计。 “尹情,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殷桑第一怪才,想必你做个风羽国小小的十二尊者之首还没有足够的权力很是不爽吧?你也知道北辰天的目的是吞并风羽国和车迟国一步一步扩大自己的领土,慢慢统一天下,而显然他并不可能一人直接掌握那么多地方,必然会分封藩王,而风羽车党匪众多军阀割据,显然不适合他亲自掌握,我想你对这两国合并后的藩王位置应该会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 林枫是聪明人,一语就道破了尹情的心思,甚至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她知道,对付尹情这种人,只有最为实际的利益才能够将之打动,虽然林枫在交锋之中占尽上风,可并不代表尹情这高傲的男人会因为怕死向她低头。 或许尹情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一个藩王,可是他此时势力还是太过单薄,风羽国内兵权又始终被那些长老院的老不死占着,心中自然有很多其他想法,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崛起罢了。 如今一个天大的机会放在眼前,和林枫合作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加上他当时被识破身份,简直是不佩服林枫都不行,人又落在她手里,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 此乃双赢之策,只要林枫不食言,对他来说肯定是一件大好事。 尹情思索再三,虽然知道林枫这个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让他成为藩王,利用他来统一风羽车迟这片土地,对北辰天和她都有好处,她的胃口也绝对不仅仅一个藩王这么简单,那么他就没理由拒绝了。 于是,两层陷阱伏击雷然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连北辰翔都不知道,林枫已经将尹情藏在了自己的房内,而尹情也通知了其座下天衣阁一品堂前来埋伏。 这个计策,明面里的人除了林枫,再没有第二个知晓。 所以雷然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得到任何消息,不一脚踩进来那才叫奇怪。 “你们少在那里亲亲我我打情骂俏,当本王是死的不成!”一声怒喝,林枫转头看去,雷然黑着脸狠瞪着自己和身侧身材健硕的尹情,双眼中怒火灼灼。 得知自己真的中计,雷然脸色竟不是那么慌张,只是意外于尹情的突然出现,尹情的武功在殷桑罕逢敌手,就算是他和北辰天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加上大批的一品堂死士,怎么看都是他处在绝对的下风。 林枫顿时觉得有点儿不妙,就算这个男人再沉稳,如果真的没有援兵,那么他此时一定会弃卒保车一拼而逃了,既然他人还在这里,就代表了雷然还有后招。 “喂,姓尹的,等会儿如果出了意外,记得散逃,不用管我。”林枫眸光闪烁,低声对尹情说道,后者微微一愣,极为俊美的脸上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 “美人儿,你这么在乎我啊,放心,若真出了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此话说得虽然轻,可那突然覆到林枫腰间的宽厚大掌上却是极端的温热,尹情认真的时候,总是喜欢带着一抹奇异的懒散笑容的,他也极为聪慧,瞧出了此时的情况有问题。 林枫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就是被雷然抓到了以他此时对我的重视,我也死不了,可是要跟你在一起,不死也得脱层皮,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自作多情,自己误解呢? 当然如果可以,林枫是绝不愿意当阶下囚的,所以这回并没有拍开某人的咸猪手。 院门轰然一响,火光亮起,北辰翔带着人马已经赶到这方,一进院门目光顿时被那一圈围住中心的黑影吸引住了,再看里面,林枫和尹情与另一个狠厉男子对峙的场面顿时映入眼中。 “暗……”心头有些酸痛,北辰翔虽然明知林枫那冰冷的表情是对身侧抱着她的男人毫无感觉,可总还是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呵呵呵呵,贵客全都到齐了,看来我这个地主也不能总是躲着了啊!”一阵悠悠然的大笑,四面八方的墙壁后面竟然翻出了大批大批的士兵!全副武装,手持着寒森森的兵刃,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士兵层层叠叠,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将整个西苑院落结结实实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粽子!林枫等人眼睛一跳,立刻就明白了——有暗道! “该死的董千叶!我操你全家!”低声咒骂一句,林枫此时真的是郁闷了,全然不顾这句话吓死了多少听觉良好的英俊男儿。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董千叶这个猪脑子,竟然也有了聪明的时候! 难怪今日号角连响,原来竟是召集军队为了对付今夜来这里的所有人! “董千叶!”北辰翔怒极大喝,没想到董千叶竟然会来上这么一手,此时的众人立刻形同瓮中之鳖,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收拢人手与林枫等人汇合到一处。 “一眨眼的功夫,小猫变成老虎了,看这样子,是要吃人啊!”咬咬牙,林枫直视前方的雷然,董千叶一介小国不可能有胆子参与到事情中来,没有靠山,他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放心,吃人也不会吃了你,你今天就给本王乖乖留下吧!”雷然透着得意的冷厉长笑悠然而起,大喝一声:“杀!” 四周漫天的杀声顷刻响起,整个天地之间仿佛与那暗夜的星空一样,涌起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雷然带着三十余人死士飞一般朝着尹情等人扑到,漫天漫地的飞箭,兵刃,枪支从各个角度刁钻落下,杀戮的气息在空气中极快升起,不过一刻工夫,林枫就闻到了久违的浓浓腥味。 尹情打了个手势,一品堂一众杀手顿时四散而去,这些人个个武功极高,游走在众多士兵之中也极少受伤。 北辰翔和尹情连同林枫三人一提真气直上房檐,正对上雷然与他的三十名死士。 “退!”林枫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圆圆的东西,运足手劲狠狠掷出去,雷然一见那东西就知道是战报之中提及过的“妖法”,也不敢大意,大喝一声“避开!”随即空中踏步飘出一丈有余,对这东西竟然是忌惮无比。 一声轰然巨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那一大片嘶吼冲杀的士兵瞬间被一股浓烟和烈火完全包围,夜空里霍地亮起两朵极大的蘑菇云,看的虽然不正切,威力却已经将一干人等吓了个半死。 林枫可不是什么好货,她才不管火药的使用会不会造成世界发展扭曲畸形,用她的话来说,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我都没命了,还管你世界个屁啊! 所以她身上带着不下十枚配置成功的子母磷火弹,威力比得上小型炸弹,这也是林枫相当自负的资本——管你是武林高手还是妖魔鬼怪,老娘丢一枚炸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敢来的就炸得你灰飞烟灭! 她本意并不打算用这些底牌,不过既然雷然如此算计她,她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你要找死我肯定满足你。 一座西苑,竟被这两颗子母磷火弹炸平了一半! 大批的士兵,被这一炸,居然硬生生开出了一道宽大的口子! 董千叶,雷然,尹情,北辰翔都是一脸惊骇呆滞,他们也顶多是听说罢了,却从未亲眼见到过,更没想过,火药的威力竟然真的这么强大!一旦放到战场之上,那是绝对的压倒性优势!此时,众人再次转首,看着林枫的眼光不约而同带上了震惊和欲望,这样一个女人,一旦征服,绝对是夺得天下的利器! 林枫却还是一张僵尸脸,仿佛没有看懂众人的惊讶和贪婪,身在空中一个打旋,居然是扑向了大批军队混战的地方,不顾北辰翔和尹情的急呼,回首冷淡轻蔑地笑了笑:“雷然,不是只有你会布置计中计的!” 雷然心中一怔,警钟大作,满眼惊骇:“难道……” 一片混乱之中,不知何时,蓦地多出了一道强力的突出的奇兵,所到之处一片惨呼不绝,大批大批不知道何处而来的精兵部队宛如一道利刃,摧枯拉朽般便直直切入了车迟国所有士兵的心腹,所到之处竟然不分数量,兵败如山倒! 董千叶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可怕而神勇的部队,脸色顿时白了一片,再看那批部队的人数形如大片黄蜂竟然是绵绵不绝,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这不可能!车迟什么时候多出这样一批军队?我们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不可能!” 离弦之箭快如闪电,顷刻那支部队便已经撕开了惨呼不断的车迟军,那道口子越发变大,林枫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刚猛劲风,雷然如跗骨之蛆,黑色瞳孔中凶光闪烁,他此刻只想擒到林枫,然后便立刻遁走! “女人!”尹情怒吼道,心中急得半死,却因为离得太远没办法救援:“白痴,你离开我身边做什么!” “她为什么不能离开你身边?”一声浑厚有力的朗朗大笑从燃着的房屋之中传来,铁骑带着踏破山河的刚劲,一杆方天画戟犹如神人降世,漆黑的衣甲透着浓重的肃杀,一双狭长而犀利的凤眸中笑意盎然流光转动,宛如一道黑色闪电,腾空而起,飞身直上,与半空中不可置信的雷然强对一掌,一把搂住林枫下落的身躯翩然疾退,再看时,已经端坐马上,凛凛而威。 “她离开你,是为了站到我身边!”一身霸气的男子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横扫一眼场内,笑意灼灼的凤眸夹杂着自信,黑色长发高高扎起,无风自动,腰杆挺得笔直,抱着林枫坐在马上,随意如宣誓般地开口。 好骏的马!好俊的人!世间竟会生出如此的男人!这样的风采,这样的出场,乃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就在众人为了这个男人而震惊不已的时候,一个既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寂静。 “妈的,北辰天,你快勒死我了!你想谋杀啊?” ============= 四千字啊,我累死了…… 正文 五十六 跑了 北辰天微微一愣,不由苦笑,心中暗道,真是不解风情啊!摊上你这个女人,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略微放松了些手中的力道,却固执地不肯放下林枫,狭长的黑瞳里霸气十足:“谋杀就算了,不过你暂时安分点,等会儿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林枫见到他其实是有些高兴的,一听此言却心中一凛,知道他话中有话,只得撇撇嘴,很小女人似的“乖巧”地任由这个男人抱住,修长手指扣在了天荒刃上,另一手再次从推荐的囊袋里摸出两个滚圆的小球,低声问道:“可是要突围?” 北辰天几不可见的微微肯首,一眨眼睛,林枫便知道,他的兵力不足,接到雷然前来的消息北辰天方才调遣了军队,此刻大军应该还在后面,现在只是一鼓作气制造了个假象,进来接人,便也对他眨了下眼睛。 二人心有灵犀,一人策马,一人陡然腾身而起,子母磷火弹飞快又扔出去两个,趁着浓烟滚滚一片混乱,林枫大吼一声:“散逃!”身子再度落下,北辰天一把接住她,顺着来时打开的缺口,随手拍飞了几个意欲阻拦的人,飞一般地策马而去…… 董千叶等人傻眼了,只看着北辰天带着一大队人马如蝗虫般地来了,此时却又如潮水般地去了,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再瞧瞧,周围北辰翔,尹情,一品堂,跑得比兔子还快,统统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雷然一口气走岔,差点没有被某个虚张声势的混蛋气死过去。 北辰天带着大队人马那样张扬震撼大摇大摆地登场,来势汹汹,好像要将他就此斩于方天画戟之下,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居然就这样非常有魄力地……跑了! 这样诡异的变化恐怕谁都会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过雷然何等精明,一转眼就想明白了,不由气得破口大骂:“该死的北辰天!该死的蓝凤!竟然敢耍本王!给本王追!” 董千叶知道事情不好,急忙调集大军浩浩汤汤向前追去,谁知过了一会儿竟传来一阵快报:“将军,探兵没有发现大军踪迹,只有发现三三两两的小队人马。” “什么?”董千叶惊怒不已:“北辰天真是好胆色,竟敢将带来的兵马全部散逃,他就不怕被追上了之后毫无反抗之力吗?……” 雷然被这个脑子被驴踢过的东西气到一脚踢过去:“四散而逃我们就无法确定目标,他要是会被轻易追到,还叫北辰天么!立刻派出人马地毯式搜索,他们此时还在车迟境内,决不能纵虎归山!” 不过就算他反应再快,一层一层吩咐下去的时候也要浪费掉好些时间,等到大军开拔去找人,北辰天等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车迟众人心思忐忑,此番正面对北辰使者用兵等于给了北辰天一个大借口,雷然也身在此地,他也不用担心南方战线,可谓后顾无忧,只要等他与大军会合,车迟国必然会被他不留余力地拿下! 于是军队的搜索可谓疯狂到了极点,车迟国四围的荒原之上,遍地横尸血流成河。 北辰天所领的先头部队不过数千人,而车迟军队有数十万至多,百倍兵力的逃杀,可谓惊心动魄。 入夜时分,一匹疯狂驰骋的黑色骏马在荒原的一座小山头停下,一男一女两个极漂亮的黑衣人跳下马来,男的俊到极点,女的一身男装酷到极致,二人警惕地四周打量一下,方才上得山坡,一边随手在山林子里打了几只野味,打算在这里过上一夜。 这两人自然就是在车迟皇宫杀出一条血路,干脆跑路的林枫和北辰天。 一路上伏击的人倒是不多,北辰天座下的快马极其神骏,直到入夜两人放才打算休息,二人心中都明白,正是入夜以后才会更加危险,车迟地毯式搜索的大军覆盖面积极大,命令之下也根本不知道累是何物,总有一两批可能找上门来。 “辰天!这里有个山洞!”林枫本在追逐一只野兔子,却突然不见了其踪迹,仔细搜索之下才发现山林里有个洞穴,洞口被荆棘密密麻麻地盖住,只是普通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北辰天在后面牵着马过来,俊颜上绽开一抹笑容:“地方很好,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二人视线一个交汇,同时会意地一肯首,默契地同时微微一笑。 林枫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不禁有些感叹,她竟然挺享受和这个男人同时行动的滋味,对他们来说,对方简直就是自己的知音,处事上很多地方都非常相似,完全不用担心对方会拖自己的后腿,走到一起更是配合无间,一个眼神就可以洞悉彼此之间的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实在都和高洁沾不上边,都是不折不扣的小人,林枫简直想以伯牙子期的相知来形容这段“友谊”。 洞口很大,北辰天牵着马钻进洞里,打扫一番,林枫则抱怨着某人虐待员工,到林子里抱了一捆干柴回来,二人动手将打到的山鸡野味等等串好,升了篝火烤东西吃。 山洞也很大,不时有冷风灌进来,洞口的荆棘太密,炊烟被风一吹全都散开,不会飘远,以他们俩的武功,这点距离如果有人前来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两人谨慎地检查过地形,若非如此,他们本来打算连篝火都不升,以免招徕敌人的搜查。 这样同行的逃难已经是第二次,林枫和北辰天之间全然没有半点尴尬,一个加柴一个烤肉就像是两个合作多年的伙伴。 没想到北辰天这个家伙烹饪也是一流高手,完全没有将食物烤焦的迹象,不过一会儿,一只金黄香脆的野鸡就交到了林枫手上。 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林枫这个女人向来不知道谦让为何物。 咬了一口,顿时摇头大叹:“北辰天啊,你不去做厨子,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人才!” 北辰天正忙着烤另一串野味,听闻此言,手一抖,东西差点掉进火堆里。 他真是哭笑不得了,叫他堂堂一个帝王去当厨子,亏这个女人想得出来! 又听林枫懒洋洋叹道:“有菜无酒,真是扫兴!”不禁又是一阵摇头,感情这个女人当他们这是在郊游呢?一点儿紧张感也没有?不过,不自觉的,北辰天的棱角分明的唇上已经挂起了一丝完美笑意。 “要酒,这里有。”从马鞍后面解下两个囊袋,北辰天丢给她一个,自己拔开另一个,痛饮几口,其实对于酒的爱好,他并不比北辰翔少多少,只是他一向表现得比较自律罢了。 但是一和林枫走到一起,他本性中的狂野,张扬便无法藏匿,在林枫面前,他甚至懒得去隐藏自己的个性,也不知这种现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黑色的轻凯,明亮的篝火,如墨般随意束在脑后的长发,匀称矫健的身姿,男人侧坐仰首而饮的样子实在很潇洒,用林枫的话来说就是很帅,也很酷,加上那张能够迷死天下女人无数的如完美雕塑般的俊脸,林枫看得也只能拍手称赞,连连叫好:“北辰天,你这个姿势还真是帅呆了!STOP!快别换了,让我饱饱眼福再说。” “咳咳咳……你想我呛死?”哀怨地瞪她一眼,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北辰天有点不怀好意地笑问道:“终于发现我好看了?怎么样,爱上我没有?” “啊呸呸呸!北辰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恶寒了?爱上你?我林枫心里要是有爱,天都会塌下来!”林枫连连呸了几口,寒毛倒数,有点不明白北辰天是哪根筋不对了,从他口里居然会蹦出“爱”这个字,老天要下红雨了嘛? 北辰天顿时有点受伤,无精打采指责她道:“难道我一点魅力也没有?堂堂天下第一美男子站在你面前,你居然不动心!你是女人嘛?” 林枫的眉毛邪恶地一挑:“是不是,你想试试?” 看着她有点可怕的神色,北辰天本来想说“好”的,话到嘴边还是明智地咽了下去,照林枫的性子看,这个“试试”恐怕绝不是什么好事…… 篝火噼啪作响,二人之间突然显得有点寂静,林枫扯着一块鸡腿,却感觉到一旁俊美得人神共愤的男子专注的视线,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怎么,吃不下去了。 “喂,你今天是怎么了?行动说话都古古怪怪的,吃错药了?”为了能够让自己安心地吃下去东西,林枫灌了一口酒,咽下一口食物,疑惑问道。 北辰天的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宛如两颗璀璨的红色钻石,却又透着深沉之色。 “你不意外我会带人赶去么?” 林枫微微一愣,舔了舔油腻的手指,露出深思之色:“我想,你会来的。” “是吗?”北辰天的笑容突然有点儿诡异:“雷然在你那而布置下天罗地网,收到了消息之后我几乎是毫无时间去准备,你为什么笃定我会前去助你?不要忘了,这等于把我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之前的情况若是有一点点差池,我们都得交待在那批大军之内,若非奇袭,此刻我们已经是一堆死尸了,就是现在也不见得就脱了险……” 以北辰天的性格,理应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理应会做到万无一失,作为一个王者,该放弃的就要放弃,不能营救的就随之自生自灭。这也是雷然为什么会被他骗了的原因,北辰天一出现,雷然是真的以为北辰天带了大军扑倒,要将他置于死地。 “但是……你来了!”林枫淡淡地说,一向冰冷的脸上却有了一丝笑容。 正文 五十七 恶鬼 洞外山林里的夜风很冷,洞内却温暖异常,篝火的光映照在两张同样绝世的脸上,闪烁着不同的色彩。 林枫的目光似乎很怀念,有点朦胧,透过红红的篝火仿佛瞧见了什么,少有的不是那样狠厉决绝,不是那样冰冷无情。她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扔了几根柴火到火堆中,一只鸡被她吃了大半,肚子也算填得差不多了,脑子里晕乎乎的,根本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东西。 下意识的,她又一次回避了和北辰天有关的特殊感觉。 北辰天一直深深地看她,听到她这一句不知是喜事怒的话,唇角蓦地勾起了一丝弧度,突然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林枫旁边,紧靠着她坐下,一时间,两人的距离竟是那样的接近,从相识到现在也未曾有过的接近。 林枫瞥他一眼,翻翻眼睛,混不在意。 开什么玩笑,老娘可是现代人,你当我是那些一靠近俊美男人就满脸娇羞心如鹿撞的小女生啊?别说这样,就是你跳一支脱衣舞给我下酒我都很乐意——有超级美男子观赏啊!何乐不为? 她当然没有笨得说出来,北辰天若是知道她的想法,难保不会当场吐血。 “累不累?” “啊?” “我问你……这样成天生活在阴谋诡计中,累吗?”男人的声音邪魅而低沉,诱惑得吓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突然就那么搂住林枫肩膀,强硬地将之搂到胸口,狭长的眸子里幽暗深邃,却带着难见的温和沉思之色。“你会不会想过安逸的日子?” “你说呢?如果不用算计,我当然懒得费脑子,动脑筋就意味着劳动,劳动哪有不疲劳的,你也知道你在虐待员工啊?我又不是稻草人!”嘴里嘟哝两句,林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毫不犹豫就着北辰天的手臂就躺了下去——有免费枕头,不用白不用! 北辰天头痛地瞪着这个女人,又一次升起严重的挫败感。 她……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害羞啊!如此的不解风情,就这么往男人怀里一趟,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悠然自得好像就要甜入梦乡,天下恐怕只有这么一个珍稀动物了! 北辰天很怀疑,难道他长得还不够帅?他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啊!难道他的魅力下降了?摸摸脸孔,胡子早就刮干净了,也没有鼻青脸肿的迹象,应该还是那张完美的脸啊,怎么他对付女人百试百灵的招数,到了林枫这里就百试百不灵了呢? 还没说话,却听林枫眯着眼睛,又道: “但是,像我们这种人,如果过上平静的生活,恐怕心都会不安的,长久地习惯了争斗,就算在再普通的地方,也会疑神疑鬼。更何况,天下根本没有一个地方真的没有斗争,你听过一句话吗,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恩怨,就有江湖,就有争权夺利,所以我想,我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脱离这样的日子……” 随意地咬住酒囊灌了一口,酒水顺着白皙的颈子一路流进衣衫里,林枫打了个激灵,倚在北辰天结实的胸口,撇了撇嘴,眸色蓦地冰冷黯淡下去:“早在很多年前我就不可能再走出这样的生活,走钢丝也好,随时会消亡也罢,我不会任由自己无力地被人宰割,也不愿如蝼蚁般地放弃尊严而活。唯一的方法就是变强,变强,再变强!强大到无人能够左右我,无人能够掌控我,无人能够随随便便要我的性命!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帮助我,没有任何人会可怜我,这个世界上,神已经死光了!不会有人听见你的祈祷你的求救,我想要活下去,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 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女孩在黑暗中握着枪全身颤抖的情景。不论怎样害怕,不论如何在心中祈祷,走道中令人恐惧的脚步声还是会一声一声传来,一点一点逼进,不是不曾在心中嘶吼着“谁来救救我!”,不是不曾害怕到牙关打战眼泪横流,但是,事实是没有任何人会关心她,没有任何人会在乎她的生死! 当小小的女孩眼中的害怕逐渐转化成求生欲望,当孩子慢慢慢慢站起来,双手握住枪,当那个人踏入房间,她坚定地扣下扳机,那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时,她就已经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她心里悄悄地坚定地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你!没有任何人会救助你!没有任何人会怜悯你!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如果你不想死,就一定要变强! 我没有任何东西,不在乎任何事情,只有我自己! 林枫不自觉地抱紧胳膊,是啊……从前世到今生,这个世界上,我拥有的,从来都只有我自己…… 北辰天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心中却有个地方似乎被撞了一下,酸痛难言。 “枫,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一个人的呢?你并非帝王,自然不可能和我一样,我很好奇,怎样的经历会塑造出一个你这样的女人,冷淡,绝情,理智之上,完完全全不讲道义的小人,简直……” 他勾了勾唇角,缓缓吐出几个字:“简直就是一个恶鬼!” “恶鬼?好贴切的形容。”酒精的刺激让人亢奋,林枫单手插入额间秀发,覆住双眼,指尖却泄露出一丝愤世嫉俗:“北辰天,如果是你,从小便被人关起来当成实验品被人训练被人折磨,在黑暗里等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厮杀,除了杀戮还是杀戮,除了争斗还是争斗,你会不会变成一只恶鬼?” 北辰天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些,脸上的表情有些奇特,良久,才问: “我不记得你会甘心屈居人下……” “嘿嘿,那是当然的!”林枫的冷笑声很悦耳,表示她心情很愉快:“潜龙勿用,勿分公母,那些人后来被我一锅端了,虽然过程有点儿惨烈,但最后,我还是赢了!” “那么……希望你死的人,应该不少,真亏你能活到现在。”北辰天有些无语,林枫所说的话确是事实,可是她倒不怕他误会这是暗示他的下场,不过,北辰天对自己很有自信,他可不是那些没用的人士,再说,林枫或许能折腾,可他也感觉得出,林枫对皇帝这个位置根本十分不感兴趣。 “希望我死的人?哈哈,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可是到最后,似乎死的人都不是我!”林枫张扬大笑。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深深吸一口气,林枫一双黑色瞳孔里神采四溢。 “别人都要我死,我就偏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他们都想我痛苦流泪,我就偏要笑着将他们踩到脚下,让他们在惊恐之中看着自己被我一刀一刀剐成碎片!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我要告诉他们,我林枫不是好惹的果子,想要我死?哼哼,我先让你们难看地死!” 黑夜中的篝火下,那绝色的容颜在酒精的刺激后泛出淡淡的红晕,美丽到极点的女人提着酒囊癫狂地笑,疯言疯语的姿态却异常的妖艳。 “所以,你害尽无辜人,做尽伤天事,也从来不会担心自己死了以后会下地狱?” 北辰天绝世俊朗的脸孔同样被映得通红,突然也笑了,轻轻地笑,霸道地收紧抱着她的有力膀臂,捉住她一只白皙的手,紧握不放。 “哈哈,地狱?北辰天,你记着,只有我林枫让别人下地狱,因为我是比阎王还要恶毒的恶鬼,阎王敢在我面前嚣张我就先劈了他!我本来就是个卑鄙小人,伤天害理有什么不对?”有些愤懑地睁开眼,对某个快将她勒死的家伙表示着强烈的不满。 “小人也是人啊,起码……你应该还有着人的感情吧?” 北辰天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勒得死紧,扬着入鬓的剑眉,随意说道。 …………… “北辰天……”她的笑颜突然有点儿深沉,映入眼中的篝火劈啪作响,即使醉酒,那抹敏感和睿智依然不会有丝毫减少。 “……怎么?”北辰天只顾着装聋作哑地扮傻子,一副无赖霸道的模样,我就要抱,你奈我何? “不要爱上一个恶鬼,不会有好结果的……” 口中如是提醒了一句,林枫疲倦地闭上眼睛,不想和他争了。 正文 五十八 惊夜 林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觉得全身被笼在一片温暖之中,难得睡得异常安稳,很多年前开始,她就从没睡得这样沉过了,或许是因为北辰天这个老狐狸比她还狡猾,所以在他身侧,她可以安安心心睡得像死猪。 半夜的冷风灌进洞内,滴嗒落下的水珠溅到林枫脸颊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何时在周围弥漫,林枫眉头一动,瞬间清醒过来。 “辰天!”哑着嗓子低声唤了一句,却发现北辰天正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摸索到山洞口,不知道在看什么,心里顿时有点儿怪异的感觉,他整个晚上都抱着她睡啊?这个男人是不是皇帝当得太久了,有自虐倾向?没事非要给她当枕头干嘛! “嘘!”轻轻伸出一只手,北辰天放大的俊脸几乎贴到林枫脸上,但他此时脸上的严肃之色却完全不似在开玩笑,林枫细细一听,心里一阵吃惊。 “追过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异常灵敏的耳目让林枫很远就听见了大批人马搜山的声音,顿时脸色大变,一小队人马分散搜索还可以,可这分明就是围山!这么多人,又岂会是没有目标的胡乱寻觅? 北辰天面色凝重,也明白这次的人马肯定是有组织的行动,他和林枫一路逃亡过来到了入夜根本没发现几个人,如果说这样也被人追踪到,只可能是有人留下了暗号。 他看了看林枫,环抱着她的手突然一紧,如果是以前的北辰天或许此时会对她生疑,可是如今他感情上却十分不愿意相信林枫出卖他的可能,深思一下他还是排除了这唯一的可能,林枫和他之间的关系太过微妙,不过相信总比当任何一个帝王的后宫女人要好得多,她会那么傻跑去做别人的女人? 至少北辰天是不会相信的。 两人之间一片沉默,默契地都没有胡乱地乱喊“怎么办”这种问题,心里却都高速思索了起来,这片大军围山究竟是冲着谁而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暴露了行踪,如果不能寻出这个根源,他们跑的再远也一样会被追上。 北辰大军尚在三天路程之外,中途稍有差池就会被追上。 悉悉索索的响声不住从远处传来,二人低低地伏在山洞里,厚重的荆棘很好保护了山洞的入口,一般的搜查绝不会路出马脚。 但若是被围困在这里几天几夜,断水断粮就死定了! 林枫的脸色连连闪烁,抬头一望北辰天,恰巧后者也正抬头来看她。 “想到方法了?” “恩,可是,我们中,恐怕要有一人被捉……” 霸气的俊脸上笑意纷飞,北辰天听懂了,他很开心,林枫这个女人此时是多么合他心意,一点儿废话也没有,什么事情都切入主题,她总是很了解他的心思,不管是恶意也好善意也罢,他也不想在她面前隐藏。 “相信我,枫,这不是背叛,也不是抛弃!” 温热的大手包裹住林枫显得很纤细的肩膀,北辰天凝视她,认真沉声说道。 “你以为我是傻子?”林枫翻翻眼睛,居然很不屑地挥了挥手,瞥了他一眼:“你去,被抓住就死定了,我也逃不了,我去,被抓住雷然也不会把我怎样,你还可以带着大军来救我,再说,凭我的本事,雷然想抓住我也不容易。你当我是那些没脑子的女人,这点东西都不会分析,我买块豆腐撞死去!” 北辰天微微一愣,心里不知为何就是一阵畅快难言,忍不住笑意满面。 “事不宜迟,我走了。”外头搜索的响声越发逼近,林枫果断地从大腿外侧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又将天荒刃悄悄展开一截,轻手轻脚便往外走去。 北辰天狭长的瞳孔中幽暗闪烁,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回怀里,蓦地在之唇上如蜻蜓点水般地轻轻一吻,像是宣誓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落到了雷然手里,一定要活着,我会带着大军踏平天成的城墙,接你回来!” “放心,我从来都很珍惜自己的性命。”平静地看他一眼,少有地没有说出煞风景的言语,林枫的目光静静描绘着这个男人好看的轮廓,突然笑问。 “北辰天,若有朝一日你统一天下,我会在什么位置?” “你永远,是我的暗王!”男人勾起棱角分明的唇,没有分毫犹豫。 北辰天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林枫,我不会立后宫,纳嫔妃,更不会把你扔到那种无聊的地方,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不管世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那些我都不在乎!你该清楚,如果只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走到一起!林枫,做我北辰的暗王,永远当我的暗王,可好?” 永远做这个暗王吗?有足够的特权,有足够的势力,有足够的钱财,似乎也不错…… 林枫淡淡一笑,并不回答,拨开洞口的荆棘钻了出去,北辰天纵然知道这个女人一向是如此绝情的,到底还是有几分无奈和失落,正自苦笑,突然又瞧见那荆棘一拨,林枫的脸出现在洞口,对着他撇撇嘴道。 “如果我真的落到雷然手里,那……我等着你带大军前来的那一天!”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一个交汇,一种默契不知不觉蔓延到四周,林枫勾了勾唇,放下荆棘,三两步窜出这片地域,在夜色之中,急速往另一侧的山脚去了。 一路摸索,一路心惊,她隐于高树的密叶之间,找到一棵巨木攀了上去,远远一望,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山林都被士兵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来,四周巡查的人不少,虽然暂时找不到北辰天,可是时间一久,难保不会露馅儿。 林枫缓缓吸一口气,悄然落到地上,在长草之间慢慢埋伏,远方一路十人小队正慢慢朝她摸索过来,林枫紧紧握着匕首,捡起一块石子霍地向不远处一只小兔子打去,那厢顿时传来一阵响动,几个士兵惊道:“谁!” “去看看!”脚步急促,四五个士兵自动分了出来,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悄然移动着身子,林枫飞快接近那五个还在搜索之中等待消息的士兵,眼中冷光大作,几道凌厉的锋芒闪过,五具尸体静悄悄地倒了下去,换下其中一人的衣物将尸体草草扔到草木密集的地方,以防万一又转过去找到另外五个一并利落地宰了,这才向山脚急速奔去。 黑夜的山林幽暗深邃,仿佛随时会冒出什么东西来,守卫的士兵们都有些困顿,连连打着哈欠,正困顿间,却突然瞧见夜空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一群人的头顶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边便“轰!”地一声巨响,化作了一片火海! “敌袭!有人袭击!”随着一声尖叫,另外一片地方也轰然亮起了滔天烈焰,士兵们顿时惶恐万分,纷纷向着四周呼喊奔逃,整个防线顿时一片混乱! “砰!”“砰!”又是两声极为响亮的轰鸣,爆炸的响声几乎震撼了整个山脉,山上的所有士兵都听见了这声音,搜索的人员顿时入潮水般地向着那片地方赶去! 林枫将头发弄乱,脸上抹上泥土,趁着爆炸的混乱冲入一群乱兵之间,慢慢地随着乱兵向着外围的圈子突破出去,眼看着便要走出这片大军的包围,几乎看见了包围圈外的广阔土地,那前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极为阴沉的声音。 “蓝凤,你想去哪里?” 一身黑色锦衣的雷然,刀削般的脸孔突然出现在人流的末端,周围,一大片的士兵骤然被三十几名黑衣死士划分退开,不过转眼,冰冷的利刃已经将她层层包围。 林枫额上冒出一丝冷汗,如此多的高手之中,她也必定没办法逃脱了,何况周围还有数不清的士兵,当下只得把手中匕首一抛无奈地一瞥嘴巴。 雷然身侧,几只黑色大犬正留着唾液,狗眼睛死死盯住林枫,“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一瞬间,林枫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了!肯定必然是车迟的人按照雷然的吩咐,在自己食物或衣服上动过什么手脚,所以他们如今才一路追来,如果只是特殊香料而非毒药,也根本检测不出来,更不会放在欣赏,谁知道雷然居然会给她来这一招呢! 林枫在心中破口大骂。 妈的,老娘一生行走江湖腥风血雨,从没输给过谁,今天居然栽在几只狗身上,我XX你个OO啊…… 正文 五十九 威胁 “怎么不施展妖法了?妖法也有限是不是?” 雷然阴沉桀骜的俊脸在不远处,带着冷酷地笑看着林枫,周围明晃晃的闪亮刀剑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环视了一圈,看样子这就是雷然的全部队伍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造成了这么大的混乱,北辰天应该是逃出去了,那个男人一向会抓住机会,这样也逃不掉林枫便不指望他能开着军队来救自己。 虽然是落到了雷然手里,林枫却毫无紧张之感,见四周的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屑地撇撇嘴,居然一屁股坐了下来…… 雷然端正站在前方,看着林枫被擒原在得意,正等着那个女人爬过来求饶,没想到紧接着便瞧见了这么一幕惊人的画面,眼珠子差点瞪凸出来,她……她在干什么?她居然就这么悠闲无赖地一屁股坐下去了?她居然还两手当起枕头干净利落地躺在地上睡大觉了?这……这是一个俘虏的态度吗? 正气得鼻孔冒烟,林枫又好死不死在那厢悠闲地火上加油:“喂,那个谁,姓雷的,把你姑奶奶困在这里,杀又不杀,放又不放,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请我去你家吃饭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很急,就不去你那里了,麻烦你把你的这些护卫弄开好嘛?被刀剑指着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耶。” 她一边说,一边瞥了四周用刀剑指着她的死士们一眼,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众人统统瞪大了眼睛,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大西瓜。 饶是这一干黑衣死士冷酷无情,还是差点被这个女人当场吓出失心疯! 这些人都是雷然的心腹,当然知道凤妃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就是那个怯懦温文逆来顺受的凤妃?众人眨眨眼睛,看了看这个两眼望天毫不把人放在眼里,一口一个姑奶奶,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女人,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黑暗了! 多好的一个温柔女子啊,出去逛了一圈,居然就被逼成了这幅模样,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啊! 雷然七窍都快起火了,飞快上前几步走到林枫跟前,瞪着林枫的眼睛里寒光直闪,怒声大喝:“蓝凤!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切,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直接就让人把我切成十块八块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大呼小叫?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和你姑奶奶玩?你还太嫩了,快回去吃两年奶吧!”林枫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周围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顿时连连不断,差点把这片山头吸成真空。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居然……她居然挑衅天成雷王!她不知道雷王素来心狠手辣嘛? “你想死是不是?本王就偏不让你死!本王要你受尽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雷然眼中幽光连闪,顺手从旁抽出一把大刀,狠狠对着林枫瞪过来,但是随即,他的目光就被林枫手上一个上下抛动的小球吸引住了…… “妖法!是那个妖法!” 众士兵眼中带着无尽的惊恐,不少人都萌生了退意,有的甚至想要掉头逃跑,雷然一声怒喝拦了下来:“谁敢做逃兵,本王诛他九族!” 这一句喝声下去,周围的人方才稳住了身体,看着林枫的眼里却满是恐惧骇然。 林枫一点不理会他的咆哮,手中不断抛动着子母磷火弹,淡淡冷笑着:“雷王,既然你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我倒不如死了干净,只是不知道这颗子母磷火弹引爆了,以你的轻功能不能顺利脱险呢?你这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又会剩下多少呢?嘿嘿嘿嘿……亲爱的雷王,我素来知道你胆色过人,可不要后退哦,否则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呢!也不要觉得你武功多高明哦,你也知道,本王的武功也不差的,要引爆这颗子母磷火弹,就算是尹情就在我旁边,一掌震碎我的心脉也阻止不了我,了不起大家一起死,一个也别想跑掉!” 一番话说下来,四下里一片寂静,人人自危。 没有人怀疑过这枚小球的威力,刚刚那些士兵的惨叫犹在耳边,那火焰就如同天神愤怒的吐息,一瞬间就夺走了太多太多人的性命,有的甚至连尸体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惨烈至极,上战场的人不少,但是尸首被炸成一篷灰烬的委实不多,一想到要被挫骨扬灰,每个人都是一阵不寒而栗。 雷然满目震惊,恍然发现,原来她先前激怒他也是有着目的的:“你故意激怒我,就是要我走到你身侧来!” “哎呀,不愧是天成雷王,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居然被你发现了!”林枫由衷地称赞了一句,那无辜的语气委实会将人活活气死:“谁让你慢吞吞不肯过来,本王只能施展点手段,否则本王怎么能用这‘筹码’和你好好谈一谈呢?” 林枫手中的乃是她身边最后的一枚磷火弹了,不到近处绝不敢用之威胁雷然,之前她没有使用便是做了最后的准备,雷然武功太高,如果投出去没把他炸死,她就真的完了,所以她只能装作被擒,然后将之引到身边,才将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上。 雷然差点气晕过去,居然还变成了他有错了?要是知道她耍这种把戏,他老早躲得远远地了,还能过来给她抓住把柄? “你这是……威胁我?”狠狠咬牙,雷然紧盯着林枫,却挫败地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就真的一点也不怕他! “雷王啊雷王,怎么能这么说呢?”林枫摇摇头,很是鄙视地道:“你花了这么大堆的人手,如此大的排场,说要请我北辰暗王去你那儿做做客,吃吃酒,我不过想和你提一点小小的建议,想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你居然这般伤我的心,将我的‘好意’说成威胁?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嘛?” 什么?做做客,吃吃酒?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怎么不知道? 听着林枫流利地话语,雷然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他的那个凤妃?那个温柔的凤妃?那个一心系他身为了他死也甘愿的凤妃?她怎么变成这等信口雌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女人了!或许他会对外公布是有“请客吃饭”这会事儿,不过她肯定是当成放屁,他自己也一样当放屁,可是这会儿,这女人倒说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似的,听起来还要贵宾待遇? 这头顶青天高高在上的,老天怎么也不劈一道雷到这女人头顶上? 雷然看着林枫的目光变幻莫测,真的觉得这个女人不同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提醒你,如果要本王放了你,那直接免谈!”此时雷然已经明白,林枫绝不再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卑躬屈膝百依百顺,她精明睿智狡诈狠辣,虽然是狂傲了些却决不是毫无道理的嚣张,而是不不算计引人入计,好厉害的心机! 原来她真的是那个“暗王”,真的有这样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可此时的林枫,的确已经有了与他平等对视的资本。 “我知道,我也不指望你放了我,放了我,你这般劳师动众岂非是一败涂地?我明白,你看上的是‘暗’的能力和火药的威力,还有‘暗’在北辰天心里的地位,所以才会想抓我回去,或严刑拷打,或威逼利诱套出秘密。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两个法子对我都行不通,如果你想空手而回,纵然本王再怎么爱惜自己的性命也一样知道当断则断!”林枫若有所指地又将手中的小球抛起来一下,唇角露出一抹微笑:“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各退一步,我陪你回去做做客,吃吃饭,你也不要将本王当成个阶下囚对待,本王保证如果没有人来惹我,一定安安分分,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让我心甘情愿告诉你秘密,你看如何?” 随着她有条不紊,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语,雷然的目光越发震惊难平。 她话里的信息其实很多很多,隐隐地已经将利害关系分析了个分明!他此时不可能空手而回,而她也不可能顺从地告诉他火药的秘密,如果非要强逼那么最后也只能落个鱼死网破,她身边带着那种厉害的东西,真的拼死搏命,把他拉下去当垫背,他绝对逃不过! 想来想去,雷然骇然发现,他还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 “好!本王答应你!”雷然倒是果断,有些颓废地说道,如果是栽在北辰天手里也就算了,他从没想过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他以前的妃子!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转到这女人头上了…… 正文 六十 贴身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四周:“还不叫他们退下?” 雷然恨恨看了她一眼,却又些无可奈何,狠狠一挥手:“没听到暗王说什么吗?本王和暗王亲如兄弟,舞刀弄剑做什么?还不退下!” 四周的士兵顿时如潮水般地退了下去,雷然眼里阴险的光泽一闪,挥手又道:“去准备宫车,迎接北辰暗王来我天成!” 话刚说完,林枫却已经懒洋洋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素来与雷王关系友好,不用给我准备宫车了,雷王说得很对,我们亲如兄弟,从今以后,本王和雷王兄友弟恭,寸步不离,一起共事,日后必会如胶似漆,同进同出,都下去吧!” 此话一出,周围统统瞠目结舌,连雷然也成了一根木头。 这两人虚与委蛇也就罢了,可是真的要“如胶似漆”这种话说出来,还是吓死了一群人。 “你……你说什么?”雷然话语有点儿打结,他没听错吧?这个女人居然要和他寸步不离?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她居然如此随意乱使唤他的部下?他怎么不知道他的手下什么时候成了她的? 可他那些不争气的下属,居然还真就不动了,真是气得雷然几欲买一块豆腐直接一头撞上去。 “雷兄,你可是本王的保命符咒,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林枫大言不惭地大咧咧说道,眼里的精光却明明白白:小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老娘自己就是个拿赌咒发誓当空气的,可不信你的狗屁承诺,离了你这个保命符,恐怕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然见到她眼中的精芒,顿时气也叹不上来了,只得恨恨磨着牙挥了挥手:“还不给本王下去!照暗王的意思去办!”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精明?他真的快要气出内伤了! 他本来打算将这个女人骗离身侧再找机会暗中派人将她拿下,谁知她却是干脆,直接来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寸步不离”,明摆了就是要一直用那个什么火药威胁他,他却还不能不答应,一则性命受这个女人的威胁,二则他好歹也是个帝王,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好扫了自己的威信。 好!贴身就贴身!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本王就不信你是个铁打的人,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洗澡!本王倒要看看那些时候你会怎么办! 雷然扬着一张帅气的俊脸正走在前面,一只手却突然地挂到了他脖子上,整个人也像个牛皮糖似的牢牢粘了上来,当下一阵毛骨悚然,勃然大怒:“蓝凤!你自己说你会安分点的!” 一国之君和一个男装打扮的人拉拉扯扯勾肩搭背,这成何体统! 以前的蓝凤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子,而出来转了这么一圈,林枫身着男装已经分毫看不出一丁点儿女气,英气过人,举止洒脱,活脱脱一个大帅哥,这真的是一个人吗?一个人的改变再怎么巨大也不可能连本性都完全变了吧?雷然眼露幽光,非常怀疑。 林枫笑得极为无辜:“雷王,才说了咱们俩哥俩好,你走那么快干嘛,小弟的胆子一向比较小,一不小心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你可不要怪我哦。” “你……”看着林枫眼里不断闪烁的精芒,雷然脸上一阵青紫,不得不一拂衣袖缓步而行,几次耍心机的举动都被林枫识破,实在是丢脸至极! 就这样,林枫便同雷然一道开始了返回天成的旅途,虽然雷然并没有放弃追击北辰天,不过却是屡屡无功而返,考虑到北辰天应该已经同他的大军汇合,雷然倒也干脆,直接就带着人火速赶往天成了。 此番战争车迟风羽必败,大约都会落入北辰手中,北辰天要拿下车迟还要一番时间,足够他们撤离,大局为重,北辰天也不会立刻追击上来,是以林枫这一路过得倒也还算安稳。 她很舒坦,雷然却是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雷然很郁闷,非常非常的郁闷。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林枫这个混账女人,竟然会这样的难缠! 二人一路斗心机耍花招是免不了的,但是,雷然发现,无论他怎么耍花样,貌似吃亏的都是他。 上路不久,林枫就懒洋洋地和侍卫要来一根粗粗的绳子将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绑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手法,绳索的结头在林枫那边,绑得又紧又结实,雷然根本没办法解开,林枫美其名曰:我是你以前的妃子,咱俩要增进增进感情。 虽然林枫是以暗王的身份被“请”到天成去的,可是四周雷然的心腹都心知肚明,这位女子就是他们的那位凤妃娘娘。这容貌根本假不了,世上无双的绝美,虽然人性格上的变化实在太大,可林枫也不欲多费唇舌去解释借尸还魂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情,雷然根本不信任她,她说了又怎么样? 林枫此举令雷然差点破口大骂:谁要和你增进感情!以前你怎么不和我增进感情了! 不过在林枫赤LUO裸的威胁目光下,他不得不妥协了,这事情双方各自心照不宣,林枫根本不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让步,雷然也只好任由自己被她捆着,两人倒真是如胶似漆,衣食住行都在一起。 然后,让雷然郁闷的事情就接踵而至。 浴室里…… “蓝凤!你还没有洗好吗?”男人咬牙切齿咆哮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女人驳斥的声音却是懒洋洋的。 “雷王啊,你不知道女人洗澡通常会很久吗?” “很久是多久?你已经洗了两个时辰了!你是不是要本王进去好好‘伺候’你?”被手上那根绳索捆得青筋暴跳,雷然几乎就想用内力震断了它! “你要进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本王一向很大度的。”说罢,浴室的门就真的被林枫一掌给拍了开来,绝色女子裸露的白色肌肤展现在雷然眼前,不过旁边放着某个危险的小球…… 林枫回过身子,笑得很灿烂:“哦抱歉,雷王,我向来喜欢将保命符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的。” 结果是雷然气血翻腾,自我克制了好久才压下一腔情欲,难受得半死,破口大骂:“死女人,臭女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他可是个气血方刚的男人,蓝凤的绝色身姿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有不小的诱惑,更何况林枫还是故意的。 “切,老娘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羞耻二字,雷王是不是还要试一试?” “算了算了……”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快,林枫便站在光溜溜的雷然身侧翘起二郎腿,欣赏美男洗澡图,还不时地咂咂嘴,肆意品头论足:“雷王的身材果然是很好啊,不少一点儿肌肉一不多一点赘肉,啧啧,这体魄,貌似某个地方也不小啊,你的那些妃子太有福气了……” “出去!” “啊?雷王,可是不是你对本王说,要催你就进来吗?”林枫很是疑惑地道。 “本王会尽快洗好,你给我滚出去!”惊天动地的咆哮响彻全城,再这样下去,欲火焚身而死的就是他了!雷然算错了一样事情,男人和女人某些时候的冲动是完全不同的…… 睡觉时…… 一整天的劳累,两人都是相当的疲倦,中间隔了一层被子,倒在床上就双双鼾声大起,可是到得半夜,雷然却突然蓦地睁开一双犀利如鹰的眼睛,静静看了林枫半晌,后者睡得很香,呼吸均匀,这才眼露得意之色,单手抓住绳索,刚想要有所动作,身后阴测测的笑声已经传来。 “雷王,你在干什么啊?” “……”雷然憋出几个字:“本王要如厕……” “哦,怎么不叫醒本王?”林枫好意地睁着朦胧的睡眼问道。 “我是为了你的睡眠着想!好心好意你却当成驴肝肺?”雷然瞪着犀利的鹰眸,也空口说瞎话起来,显然是被林枫荼毒多了。 “无妨无妨,后面有恭桶的,没有几步路。”二人一番悉悉索索重新躺回床上。 不多久,雷然又一次张开眼睛,心想,这回你总算是睡着了吧? 还没等他手抓上绳索,林枫就皱着眉头,满眼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雷王,你又要如厕了啊?” “咳咳咳,本王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哦,既然肚子不舒服记得回头让御医给你开点药。”林枫很是关心地说道。 “有劳暗王费心。”雷然皮笑肉不笑。 二人再次一阵悉悉索索,又一次回到床上。 不一会儿,雷然眉头紧锁,翻来覆去,这次是真的憋得不行了,林枫揉着眼睛坐起来,疑惑道:“雷王,你怎么跟个猴自似的,一点都不安分!莫非是又要如厕了?” “呃……本王的确是……”饶是雷然的厚脸皮也有点不太自在。 “哎,去吧去吧,赶紧去吧,我陪你。”二人慢慢摸下床来,却听林枫很是关切地说道:“雷王啊,不是我说你,你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有这种隐疾,可千万不能拖太久,早点找个民间大夫去治疗一下,尿频如果太久不治说不定会影响到某方面的功能啊!” 雷然脚下一滑,差点就摔个四仰八叉,怒声反驳:“本王才没有……” “不用说,不用说,我都知道了!你没有,你绝对没有!”林枫一副我很明白的模样,那同情的目光射过来,雷然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装作看不见地转身就走。 “哦对了,回头记得叫御膳房多弄点黑大豆和猪肝,对治疗尿频很好的……”林枫又在后面窃窃私语若有所思。 “凑巧”听见的雷然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百战百败之后,雷然也毫无力气和这个女人继续磨蹭,终于习惯了旁边有个“油瓶”的生活,与林枫的相处也越发和平起来。 不多时,行径的队伍便接近了天成京都。 正文 六十一 刺杀 是夜,行径的马车大队停靠在了咸城的驿馆之中,接待的天成官员战战兢兢,向来雷然的狠辣手段已经被整个天成国知晓,无一不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诚惶诚恐的模样,生怕惹恼了他,不得不说,除了在面对林枫这个特例之外,雷然倒真有一代霸主的威严。 再过不久就会抵达天成王都巨灵城,天成地处平原丘陵地带,与北辰是两个极端,北辰水地众多无法种庄稼,天成却是丘陵众多,无法开垦,林枫瞧了瞧,不禁叹气连连。如果雷然懂得梯田技术,使得天成的收成良好起来,兵精粮足,到时候这个世界的时局是怕是又一番不同了。 雷然盯着林枫精致的脸孔,瞧着她连连叹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许多天来,这位天成王的个性被林枫磨得颇为圆滑,到如今,他和林枫说话竟然已经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和语气了,这对林枫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现象。 “本王是在鄙视雷王,这么好的土地不用来开垦,白白浪费在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于理不容!”林枫也不隐瞒慢悠悠地摇头晃脑悠悠说道。 “哦?这种地方还能种东西?暗王想必是在消遣本王呢!”雷然目露不屑,眼透轻视。 “这种程度的激将法对本王是不管用的,雷王既然调查过我北辰暗王的功绩,知道北辰水田的由来,又何必言不由心呢?还是说,雷王在这一路上,本王的手段还没尝够?”林枫嗤笑一声,混不在意:“不过想必雷王也明白,本王的技术是不可能教给你的。” 雷然青着一张俊脸哼了一声,倒没有暴跳如雷,这几天他对这个女人是一点脾气都没了,没办法,他真的不想被她气死,任何一种死法都比这要好得多。 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枫,雷然的心底又是一阵黯然,这样一个人物如果为他所用那该多好?为什么她先遇到的是北辰天…… 照例用饭沐浴,两个人先后爬到床上,中间隔着一床高高的大被,闭目而眠,不过一刻功夫,雷然就酣睡了过去,经过尿频事件和一路上的多次试验,他已经不指望能顺利弄开手上的绳索了。 这女人简直是属史莱姆的!哪怕是再小的一点点动静都会让她立刻醒来,全无任何差错,雷然初时非常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晚上就没有睡过,可是一到上午一个懒腰一伸,她就立刻又活蹦乱跳精神百倍,一点也不缺少睡眠。 半夜三更,月黑风高,呼啸的冷风一层层灌入窗口,不知何时,房屋内的气息居然变得冰冷了起来。 一个黑影潜伏在门前的衣柜旁,气息全无,隐匿之法相当精妙。 四下里诡异得寂静,只有床上两人的呼吸声不住传来,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了那两人在熟睡状态,黑影方才握着寒森森的匕首,悄然提起,眸中杀意突地爆闪,整个人宛如一道青烟,倏地便扑到了床头对着床上的人就是一刀劈下! 原本在熟睡的两人却蓦地同时一张眼睛,眼神清明全无半点睡意,眼神里满是讽刺嘲笑的光泽。 黑影心中大呼不好,急忙撤招,手腕却被林枫一把抓住,下巴上立刻就挨了一记狠狠地一踢,整个下巴都被卸了下来,口中被顺势塞入一块白巾,身上也被目光凶狠的雷然一瞬间完全制住,直接抽出旁边撕开的被单绑了个结结实实。 黑影眼前一黑,几乎就晕了过去,他居然被生擒了!而且对方似乎知道他是死士,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以防他就此自杀! 他死也不明白,明明他是顶尖一流的杀手,为什么行踪还是会被人发现,那两个人难道知道他要来刺杀?这不可能啊! 黑暗中,雷然一双鹰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泽,帮他解决了这个疑问。 “你怎么会知道有人?” 林枫淡淡冷笑:“从没有人,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我的身侧活生生地移动而我无法察觉,我最适应的就是黑暗,这些天你难道还没有体会?” 又一次想到尿频事件,雷然老脸一红,可惜黑暗中看不见。 “我是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雷然羞恼地问。 “无论是谁,一个人在黑暗里呆的久了,久而久之总会适应的。”淡淡避开这个话题,林枫不想讨论自己的过去,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地上五花大绑的偷袭者身上,嘿嘿笑道:“倒是你这个雷王当得够失败,就在京都脚下,居然还有人来行刺你,若不是我在你旁边,说不定你就真被这个家伙给刺杀了。” “哦,看来我得感谢暗王对我的救命之恩。”雷然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心里却在想着林枫的第一句话。 “不敢不敢,雷王可是我的保命符,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被你数万大军就地正法。”林枫虽然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却直觉的回避开来,雷然的感谢能有好事那就是老天下红雨了。 “这个刺客怎么办?” “他刺杀的是你,而且你才是天成王,问我一个‘做客的’干嘛?” “暗王,本王一向知道你足智多谋。” “足智多谋不带表要为你所用,告诉你,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雷然豪迈地一挥手:“大不了,明天的接风国宴之上,本王请你吃席。” “不请我吃你又能怎的,难道你忘了咱俩现在如胶似漆?”林枫拉了拉手腕上的绳子,明显不买账。 “你……”雷然怒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帮我一回就那么难啊!我有哪个地方比不过北辰天?” “雷然,你这句话还是被我逼出来了啊。”林枫淡淡一笑,眼露嘲讽。 室内顿时安静得有些诡异,男人挫败而愤怒的眼神,女人不屑的冷笑,在黑暗之中缓缓蔓延。 “要我出主意,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日后再也不想听见‘蓝凤’两个字,雷王英名盖世,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林枫大咧咧地打破了沉默,似乎完全不知道,身旁的男人此时已经异常的愤怒。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即使的雨水,一下子便扑灭了熊熊烈火。 “好!我答应你!”犀利的眸子像是一把利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凌厉光华,雷然的声音异常干脆,干脆到根本没哟一丝犹豫,他阴冷的笑声缓缓响起,平静地说道:“反正,你本来也不是蓝凤。” 这么多天下来,如果雷然真的还以为林枫就是蓝凤,那么他就不可能是那个韬光养晦多年一发惊天的天成雷王,林枫和蓝凤的个性手段完全不同,蓝凤那个毫无智慧可言的女人雷然一眼便可以看穿,然而林枫,却是让他怎么看也看不透。 林枫大笑起来:“那么雷王,你就大声地尖叫吧……” 凌晨已近,黑夜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重,雷王所居住的驿馆里突然传来一声惨烈至极的嘶吼,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尖叫,顿时引起了驿站官员的注意,一支队伍飞快地点着火把冲进门里,昏黄火光下,赫然发现,床上的雷王全身是血地静静躺着,胸口插着一把没入心口的匕首,四肢翻折,血肉模糊,骨头也露了出来,眼看着是肯定活不成了…… 旁边,林枫面色惨白地缩在床脚,手指着外面的窗口:“有刺客!有刺客……” 驿站的官员人人心如擂鼓,满面惨白,雷王居然在此遭到行刺!这……这要如何是好! 雷然旗下一左副将沈克之双目圆瞪,双拳紧握,虎吼一声:“捉拿刺客!”手下人马顿时一窝蜂地向往疯狂涌去。 “慢着!雷王的驿馆守备森严,我们里里外外布置了那么多层防备,怎么可能有刺客进出!”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命令,满面愤慨目光幽深的右将郑方“锵!”地一声拔出长刀,狠狠向着林枫就劈了下来。 “你才是凶手!” 林枫眼露讥嘲,右手蓦地一抬,以一个奇诡的速度探出手去,轻而易举地一把抓住男人小臂,足下对着男人的两腿之间就是狠狠一踹! 男人面色如土,这一下被他踢实了还得了?正要腾身闪开,双腿却突然被斜里冒出来的一根黑鞭缠住,硬生生受了林枫一记要害重踢,顿时惨叫一声,眼冒金星,几乎就当场昏死过去,下半辈子他恐怕没办法做个正常的男人了…… 翻滚在地的男人嘶声嚎叫,一个声音的响起却让他不寒而栗,差点连嚎叫都忘了。 “守备再怎么森严,若是有内鬼,放一个人进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哼,郑方,你很快就会知道,背叛本王会是什么下场!” 郑方大惊失色,瞧着从床后面慢慢走出的雷然,眼里一片死灰,再瞧瞧床上那具血肉模糊的人尸,几乎当场晕死过去。 林枫好整以暇地在旁边轻笑,笑得宛如一只恶魔,死尸胸口冰冷的匕首被她一把拔出,随手凌空划了两刀,慢悠悠提醒:“这个死士的确够硬的,什么话也不肯招认,不过我相信,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死士这么硬气的,把这位郑方将军拿去拔了萝卜放到风口吹上一吹,我就不信他会不招!” 正文 六十二 林枫 “拔萝卜?”雷然眉头一皱疑惑问道:“什么是拔萝卜?本王怎么没有听说过?” 一屋子的士兵也是疑惑重重看着她,眼中全是问号。 林枫大汗,这奴隶过度到封建制度的时代,貌似还真不是太先进,连刑罚都少得可怜,用个烧红的烙铁烫一烫就算是酷刑了,逼供手段太落后了吧! 林枫冷然一笑,那笑容诡异得令下方被五花大绑决意抵死不招的郑方蓦地就脊背发凉,直觉告诉他,这个一脚废了他下半身的女人绝不会出什么好点子。 “所谓的拔萝卜,就是叫人挖一个大土坑,把人埋进去,将土夯实,在这人头顶上开一道口子,往里面灌上一些水银,嘿嘿……”阴险狠毒的笑容出现在林枫脸上,一张绝色容颜愣是变得极为恐怖:“水银无孔不入,一旦进入身体就会将皮肤一点一点与身体硬生生剥开,奇痛奇痒,让人生不如死!等到那个白溜溜血淋淋的东西冒上来,一张很完整的人皮就顺利地剥下来了,至于里面的人嘛,活蹦乱跳,还会跑哩!只要好好调养,依旧可以活下来,不过放到风口一吹,身上立刻会犹如千刀万剐,嘿嘿嘿嘿……” 不怀好意的眼光目光盯住郑方,听着她的恐怖描述,郑方寒毛倒数毛骨悚然,恐惧大吼:“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哼,这点小玩意就怕了?我知道的酷刑,让人生不如死的可多得是,只是平日里没有条件罢了,不过相信有了雷王的帮助一定可以全全做到。”林枫目光冰寒,脸上还有淡淡笑意,似是非常得意。 “比如将你四肢骨节一点一点全部用重车撵过,压碎撵烂,拖着在地上行走,那痛苦可绝非一般啊!还有,将你挖眼割鼻拔舌刺聋,削掉四肢扔到罐子里去当活标本,嘿嘿,你死不了的,调养得好,还可以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活个三四十年,还有……” “够了!你够了!不要说了!我招了,我招了……”郑方听着林枫一点一点的诉说,脸色早已经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此时忍不住嘶声吼道。 死从来都是可怕的,他以为自己不怕死已经很了不起了,却没想到,林枫居然还有这么多可怕的手段能够让人生不如死!每一个点子都让人不寒而栗,如果真的被那样对待,倒真不如一刀受死算了。 雷王素来残暴不仁,也定多就是满门抄斩,斩首示众罢了,如是真论起狠毒来,郑方绝对不信雷王比她还恶毒! “哦,这样就招了,真没意思,还以为要费一番手段折磨一下呢,嘿,那个副将,你傻了吗?还不快拿纸笔过来?记录一下郑方大人招认的供词?”林枫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一眼瞥了一下屋子里的人,却发现每个都是面色青白,一副想要呕吐的表情。 从举着火把的士兵,到沈克之无一幸免,连雷然都有点面色诡异。 沈克之呆滞了半晌,如今才如梦初醒,大声应了声:“是!”赶紧带着人拿住郑方退出了屋子下去审讯了,走到外面才发现,背后的衣衫竟然已经完全湿透了!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女人!这个凤妃在外面,究竟都学了些什么啊! 那种残忍的手段她也能说得面不改色,津津乐道,整个就是一恶魔! 沈克之心中暗自决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和这个重新归来的凤妃起冲突,否则下场绝对会比死还要凄惨许多。 闹了大半夜,林枫打了个哈欠,拽了拽雷然道:“雷王,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那么紧张了,一点点小事,用的着那么重视么?” “一点点小事?本王在京都脚下被人刺杀也叫一点点小事!这件事情的主谋关系到我天成江山的安定,你是诚心要我灭国身死呢?”雷然坐回床上,怒瞪眼睛,矫健硕长的身体居高临下紧盯着林枫的脸。 “你灭国我才能逃走啊,我希望你身死国灭有什么大不了的。”林枫鼻子里一哼,瞥他一眼淡淡说道:“再说,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过程就失去了吸引力,要刺杀你的,无非是那些有你孩子的妃子和娘家,只有他们能够从中捞出大量好处,不是吗?雷王若是连这点也想不明白,我看你可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幽深的鹰眼中闪过几缕暗芒,这个女人的精明简直连他也觉得可怕!雷然躺回床上,突然问道:“你究竟是谁?” “如果你问的是名字,那……我叫林枫。”林枫悠闲地闭上眼睛,雷然却觉得怎样都睡不着,不时转头去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第二天,审问的结果便呈递了上来,从郑方口中得知,这次的密杀乃是容贵妃娘家所指使,林枫一听便想了起来,那个容妃就是当初在长盘宫见到的那个绿衫女子,如今雷然登基,她却已经是贵妃了。 雷然沉吟了一阵,眸中透出淡淡寒芒,点头应了,叫人把郑方绑了继续向着皇城大都巨灵城前行。 林枫对他的处理手段也不过问,和北辰天可不同,雷然在登位之前并无太多功绩,为了稳固自己的朝中势力,他娶了好几名地位颇高的女子,如今他登位尚且不久,后宫的阴谋诡计,争斗陷害便全都来了,真要动这些女人还十分不易,须得同后台一起连根拔起!闹得前来刺杀雷然,这已经不是小问题了。 但是郑方的话却不能尽信,他未必没有说谎的可能,当年妲己陷害姜皇后不也是用了一招栽赃嫁祸么? 不过林枫对女人之间的斗争没有兴趣,她只要过的自在写意便好,那些女人不来触她霉头,她也没兴趣玩什么过家家。 宽敞大道直通城门,不多时,天成的京都巨灵城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车马队伍装扮得异常华丽,风中洋溢着淡淡的庄严,城门口,百官迎驾,万人朝见,士兵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大喝“雷王万岁!”声势上异常浩大,林枫随着北辰天的时候虽然颇多,但北辰天骨子里有股狂放,并不注重这些礼仪缛节,直到今天,林枫深深体会到,什么是帝王之威! 宽大的宫车上,雷然庄严肃穆坐在当中,一袭紫色蟒袍,黑发高束,英俊过人,一派帝王之象,林枫却是懒洋洋地坐在他旁边,一袭黑衣,哈欠连连,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对比。 雷然虽然多日来对她已经没什么火气了,此时还是郁闷得要死,这女人根本是存心破坏气氛和他的形象!这两人同乘一架完全就是不伦不类…… “众卿平身!”雷然咬着牙瞪了林枫一眼,随口喝道。 百官起身,一抬眼,立刻纷纷将眼睛瞪得凸了出来,原本宫车尚远,根本瞧不见状况,一到近处才发现,雷王旁边还有个懒洋洋的黑衣男子,这男子虽然是慵懒姿态,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魅力,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众人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雷然一皱眉,心里顿时就是一阵不快。 “起驾回宫!”一挥手,宫车的帘子便放了下来,将外面那些热切的视线阻挡住了。 林枫眯着眼睛哈欠连天,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雷然瞪了她半晌,心里终是愈发挫败。 “喂,你那些妃子还认得我吗?”林枫突然问道,说道回宫,她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突然想起当初那个意欲将她碎尸万段的太子妃来,细长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雷然盯着她的脸色,挑挑俊挺的眉毛,嘿嘿笑道:“你这张脸和蓝凤长得一模一样,又和本王一道回宫,你说她们会不会认出你?” 林枫“哦”了一声,美丽的眼里寒芒一闪,唇角上扬。 “雷王,请客吃饭的可是你,你可别让我这个客人被你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她们能吞了你?林枫,你在和本王开玩笑吧。”雷然哼了一声,对林枫显然已经了解到了一种程度,她不将别人生吞活剥就不错了,被人吞了?他会对那个人顶礼膜拜的! 林枫也嘿嘿地笑:“雷王,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本王的保证,没有人惹我的情况下,我会安安分分,可是若有人惹我,出了什么事件,你可不要怪我。” 雷然只觉得头皮似乎有点发麻,自从昨夜听着林枫慢慢诉说那些残酷刑罚,他就大约知道林枫的手段有多狠辣了,虽说他还没亲自见她动过手,不过那些被子母磷火弹炸死的何止千人!这个女人貌似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黑暗,血腥,几乎就成了这个女人的代名词。 不过,帝王的女人,如果手段不狠辣,如何能够与一代君王并驾齐驱?和她比起来,宫里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算什么?雷然看着林枫的眼里透着异样光泽,张开棱角分明的唇,口气竟然是异常温和。 “你放心,有本王在,谁也动不了你!” “雷王,你不能放心,就算有你在,谁也不能阻止我动那些找死的人!”林枫的笑容很邪恶,可是不知怎的,雷然看起来却就是该死的顺眼极了…… 正文 六十三 辣手 一路洋洋洒洒便来到了天成皇宫,又一次进入金碧辉煌的世界,不禁让林枫觉得有点儿好笑,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太久,北辰天成两大帝国的宫殿他便都逛遍了,而且两次进入皇宫的身份都有些诡异,足以叫每一个宫人吃惊。 城门口是百官朝见,气势恢宏,到了皇宫中,却是众多嫔妃,红红绿绿莺莺燕燕,虽说气派还是一样的大,看起来却愣是少了几分壮阔。 “恭迎雷王回宫!”一名黄衫的俏丽女子,头戴金凤束额,耳挂琉璃明珠,雍容华贵站在一众嫔妃最前面,俯首行礼,脆声叫道。 “恭迎雷王回宫!”女子身后,众多妃嫔宫人弯腰俯首,卑躬屈膝,整整齐齐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人头从上方俯首看去确实有一种非常大的成就感,林枫点点头,感叹一番。 掀开帘子,雷然扯了一把林枫,两人推推搡搡亲亲密密地同行而出,尽量不让两手之间那一根绳索被人瞧见,毕竟若是让人看见了,说不定会以为他俩某些方面有啥不正常嗜好,反正蓝凤在天成宫中貌似也是人人都认识,干脆顺水推舟了。 林枫也知道他的意思,干脆地撇撇嘴,挽住他一条手臂,好歹算是给他在众人面前留足了面子,雷然英俊的脸上扬起几分得意之色,颇为受用。 “平身!”雷然威严地一拂衣袖,地上上千人这才陆陆续续前前后后抬起了头。 黄衫女子抬起头,正待上前去与雷然同行,眼皮一跳,却惊异地发现,雷然身旁居然有个人!心下不由得一阵大骇,雷王一向最讨厌别人侵犯他的尊严,怎地突然就转性子了?居然容许一个人和他同行,不行跪拜理解,还亲亲密密任由那个人挽住他一条手臂? 黄衫女子顿时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不过一会儿,雷然便走到了几名嫔妃跟前,身旁眼睛望天的林枫自然也被人瞧了个清楚。 “是你!蓝凤!”众位妃嫔顿时就是一阵惊讶哗然,黄衫女子身后的一名绿衫女子指着林枫的鼻子失口惊呼道。 林枫瞥了一眼便认了出来,黄衫女子就是当初在长盘宫的太子妃,而绿衫女子应该就是前两天暗杀事件的“主谋”容贵妃了。 “大胆蓝凤!一介罪妃,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懂不懂得一点规矩!”容贵妃脸上神色非常精彩,青黑了一阵,方才张口怒喝,倒是没笨到极点,懂得将皇后供出来压人自己缩在后面。 黄衫女子是当初的太子妃,如今也升上了皇后之位,想来自家的后台非常牢靠,看着林枫,神色间也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嫉妒,还有几分疑惑。 林枫的气质和蓝凤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她们自然也有所察觉,只是林枫这副容貌却是货真价实的第一美人,林枫自己也不能说不是。 两个女人昂着头,像两只骄傲的公鸡,等待着这个罪妃给他们下跪。 然而让她们惊异的事情却发生了,林枫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白眼一翻,两眼望天,极其优美地做了一个打哈欠的举动,竟然真的就将皇后贵妃等人的尊严一脚踩在了脚下! “凤妃!你竟敢……”容贵妃忍不住柳眉倒竖,勃然大怒,她何曾受过这等侮辱!这小小的蓝凤,尾巴居然敢翘到天上去了!就算她回到了长盘宫,也只是一介罪妃,居然敢在她面前放肆?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枫便是眼睛一瞪,出手奇快,“啪!”地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容贵妃白玉般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五指掌痕! “放肆!见到本王也不下跪行礼,雷王,你们天成这些女人进宫的时候没学过规矩吗?这等货色居然还能封为贵妃,雷王的眼界还真是高啊。”打完了人,林枫这才慢悠悠地挥了挥手,冷冷淡淡鼻孔朝天地说道。 众人顿时齐齐傻眼!包括皇后赵菲儿在内所有的嫔妃太监集体瞪直了眼睛,张大嘴巴,好像能够塞得进去一个西瓜! 她说什么?本王?她一个小小的罪妃,什么时候变成王了? 皇后容色深邃,眼里闪烁着狠厉的光芒,好似恨不得一口将之吞噬入腹,可在雷然眼前,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容贵妃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小心翼翼盯着雷然,等待着雷王的反应。 雷然神色肃然,眼中寒光一闪,反手就是一记重掌“啪!”地又是一声重响,容贵妃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被抛出去老远,在一片哗然之中四仰八叉地摔倒了一众宫女太监之中,引起一大片严重混乱。 林枫的出手已经挺重了,雷然的出手却更重!一掌过去,容贵妃半个脸都肿了起来,唇角鲜红的血液就那样在肿成了猪头的唇角慢慢流下,她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方才因为疼痛清醒了一些,趴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雷然。 她好歹也是一个贵妃!而且,她的娘家还在朝中有一定的势力,雷王竟然为了一个罪妃掌掴她! “来人,容贵妃怠慢北辰贵客!将容贵妃削去贵妃头衔,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外出!”雷然冷冷的命令像是一道惊雷,在在场几千人的心中顿时炸开了锅!他好似连骂容贵妃一句也不屑,一眼未看她便转向了林枫,英俊的脸上浮起颇为友好的笑容:“暗王可满意了吗?” “啧啧,雷王,怎么说本王也是北辰一字并肩王,受到这贱婢的这等侮辱,一个打入冷宫就打算敷衍了事?你也太让本王失望了吧?”林枫冷冷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此举也是为了试探行刺的真像,却偏不让他如意,故意为难道。 一干宫人心惊胆战,听这口气,将容妃打入了冷宫永世不得翻身还不肯罢休,咄咄逼人?竟敢在雷王面前说出这等话来,这个人也太嚣张了吧! 谁知雷然却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招了招手吩咐:“将罪妃容氏带过来!” 四个锦衣侍卫顿时将容妃拖拽着便押到了二人眼前,容妃一抬头,却瞧见雷然的冰冷目光,顿时全身颤抖,哭叫求饶:“雷王,臣妾事先不知,请您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雷然恍如未闻,只是饶有兴趣地瞧着林枫:“交给暗王了,暗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林枫一愣,随即心中一片明亮,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雷然还真不把他的妃子当成一回事啊,这个容妃说起来是个贵妃,却仍旧不过是个价值已经全部利用光了的东西,他想丢就丢,顺便还可以铲除她在后宫的一片势力。 雷然此举无非是警告她的妃子们,他可以将她们扔到那些荣华富贵的位置上,也可以一夕之间将她们当作垃圾般地扔掉,这容妃既然要做出头鸟,便撞上了这口枪。 不过林枫并不在意这些,反而挺感谢雷然,她初来乍到若不立威示警,还不知道那些后宫的女人们会怎样针对,阴谋诡计防患于未然,想要不被欺侮,就要比别人狠,比别人毒! 于是,林枫笑了,笑得很是诡异,让所有看到她笑容的人一阵毛骨悚然。 “本王记得,方才她就是这只手臂指着本王的吧?”林枫对身侧一名侍卫淡淡问道。 “呃……是的,暗王。”这个侍卫是听过她那夜的恐怖描述的,一时间冷汗涔涔直下,暗暗为这容妃捏了一把冷汗。 “我知道了,事情倒是不大,不必伤害性命。”林枫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对身旁另外几个护卫吩咐:“你们,去找一辆重车,用最矫健的骏马拉车,找一段长绳来,拴在这位容妃的手上,再将她绑定在一个木桩或是牢靠的圆柱上,催动马匹,拉长绳子,把她这只造孽的手给我扯下来便罢,不用再多追究了。” 几个侍卫听得背后“噌!”地一股寒意便冒了上来,额头上一时全是冷汗!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狠辣!如此残忍!要将人的手臂活生生地扯下来,竟然还不似多大问题地说“不用再追究”了!她……她要是“追究”下去,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一想到这里,所有听到这段话的人都是忍不住齐齐地打了个寒战。 雷然在她旁边,虽然对她的血腥有段有点了解,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要将之实施于人,这样的辣手,让他也觉得心里毛毛的,看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都说他是暴君,他怎么觉得她比他还要暴君啊? 容妃早就呆了,她死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得理不饶人,抓住她的小辫子就要将整个头皮都拔掉!这样狠毒的手段吓得这名女子疯狂大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贵妃!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还不拖下去?想跟她一个下场呢?”林枫淡淡瞥了侍卫们一眼,众侍卫一边摸着冷汗一边赶紧飞快地架起容妃一路飞快跑到了殿外,快离这个恶魔女人远点!他们还不想死呢! 容妃一路哭喊着被拖了下去,众多嫔妃只觉得头皮发麻,就连皇后赵菲儿也是一阵心惊胆颤,这是那个凤妃?这是那个温文可人的凤妃?没多久不见,这个女人竟然变得心肠好似蛇蝎!这……这简直…… “回宫摆宴!”雷然挥了挥手,牵着林枫,二人还是以一个相当诡异的姿势慢慢朝着天子龙翔宫而去,一干宫人心头惶惶,尚未在那位北辰暗王的血腥辣手之中清醒过来。 正文 六十四 红人 灯火的光泽照得整个皇宫一片通明,林枫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看着这样的场面了,举起手中的觥筹,其中香醇的液体正在摇晃,反射出一双黑幽深邃的眼睛。 天成皇宫,不过如此! 想想自己来到殷桑这两年,居然一直都是在权力的巅峰不住徘徊,而且貌似还混得风生水起,地位越爬越高,和殷桑的两大王者都有段匪浅的“交情”,也实在是令她自豪了。 这个宴会相当的盛大,天成大大小小只要是在京城的官员,几乎全部到场,每一个人都带着诚惶诚恐的表情,猜测纷纭。 往日雷王也就是残暴出名啊,什么时候爱上了奢侈淫乱的生活?出征归来,几个大官宴请一下也就算了,怎地连他们这种九品芝麻官也宣入宫中?今天究竟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连当初册封皇后赵菲儿也没这么正经吧? 由于时间非常紧迫,还没歇脚便立刻宣召百官入宫摆宴,后宫中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功夫在朝廷里面传开。这等盛大的宴会场合,雷然却是从不带女眷的,连皇后也没有资格参与。 林枫二人正是才到不久,刚刚施施然坐入首席的位置,还没让人看清楚她的容貌,就直接毫无形象地半躺了下去,大半个人躲到了雷然的身后,独自灌酒,无视雷然抛过来的郁闷注视。 雷然撇撇嘴,瞪着眼转过头,心中哼哼,想逃吗?可是,你又能逃得掉么? 林枫懒洋洋的目光向旁边望去,雷然正襟危坐,庄严肃穆,一身华贵的黑色蟒袍衬出男人的成熟冷酷气质,林枫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好好打扮一下,视觉冲击同样相当的强烈,年轻英俊的帝王,谁不喜欢?随意一望,四面八方女性生物的目光几乎是统统集中到了这里。 如鹰般的眼睛一扫,雷然淡淡说道:“今日盛宴,为的是给我身边这位北辰暗王接风洗尘,从今往后,她会在我天成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今天就认识认识她吧。” 百官一惊,各自骇然。 这样大的盛宴,竟然只是为了给一个人接风洗尘?而且还是给敌国北辰那个名动一方坏了他们多次好事的暗王?雷王的脑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他们的雷王神通广大,嗜好异常,居然和北辰的暗王有一腿,轻而易举把人从北辰天手里拐来为他们天成效力了? “谨尊雷王旨意!见过暗王!” 雷然这个“暴君”,相当的名符其实,纵然众座对这件事情还有不小的疑惑,但他一声令下,却是无敢不从,并且百官还将北辰暗王中的北辰二字给细心地去掉了,意思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林枫白了一眼得意洋洋瞪视过来的雷然,鼻子里哼出一声气。 早就知道这个混蛋没安好心!搞什么盛宴,明摆了是告诉天下,他已经招揽了北辰暗王,想让北辰天对她防范起疑呢!不管是不是真的,不出意外,以北辰天一贯的个性,也是不会再接近于她了。 林枫淡淡一笑,莫名的自信,这个世界上,最不乏的,便是意外了!纵然她接受了这个朝贺,那又怎样?她不但要接受,还要接受得让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随意地抛开酒杯,林枫慢吞吞从雷然身后坐起,美丽的黑瞳凛凛一扫,发丝被夜风吹拂得轻轻飘荡,带着点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高傲,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懒洋洋地说道:“众爱卿平身!” 下方的百官一愣,紧接着一阵瞠目结舌,惊吓得差点儿齐齐当场晕了过去! 这这这……这是什么口气? 她她她,她居然用帝王的口吻说话!当着雷王的面,用连皇后也不能用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让他们平身,只有一字并肩王才有这等殊荣,但是她好像是北辰的一字并肩王吧?这绝不可能是无心之举,如此喧宾夺主,简直就是对雷王的正面挑衅! 天啊,这下子雷王不雷霆大怒才怪!这个北辰暗王,找死也不要这么急啊! 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一个比一个头俯得还要低,生怕雷王一不小心就注意到自己然后一并迁怒了。 雷然嘴角一阵抽搐,意欲杀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这个女人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缠! 林枫也冷冷看着他,嘲讽一笑,黝黑的眼睛仿佛在说着:想要招揽我吗?代价可是不小的哦!我林枫绝非能被一点点蝇头小利打动的人!你还是乖乖收回你的招揽吧! 一遍又一遍扫视着林枫挑衅的笑颜,一片的安静中,雷然却突然咬咬牙,仿佛决定了什么,一声冷哼拍桌喝道。 “你们都聋了吗?暗王叫你们平身,为什么不应!暗王乃我天成贵宾,在我天成境内一样享有一字并肩王的特权,所到之处如本王亲临,旨意明日就会宣布,此等礼节也是应当的。” 什么?一字并肩王? 百官又是一阵齐齐震撼,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暗王究竟是什么人啊!刚刚来到天成第一天,竟然就被雷王赐予了一字并肩王的特权!雷王究竟被灌了什么迷汤了?不但和这个暗王形影不离,还封一个敌国的一字王为本国的一字王,这简直就是乱来嘛! 不止是他们,这一次,连林枫也呆住了。 用那种口气说话,只是想让雷然打消招揽她的念头,却不想,这男人竟然顺着杆儿往上爬,真的疯狂到不顾一切后果赐封她为一字王了!林枫不由得相当的怀疑,雷然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啊? 雷然却梗着脖子,固执地冷冷瞥过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百官如梦初醒,急忙齐齐拜谢起身:“谢雷王,谢暗王。” 这一拜,众人各自领悟,从今天起,天成恐怕要多出一位红到发紫的人物了,这位暗王简直是神通广大,竟连雷王这样的暴君脾气也被她给压了下去,而且还好似相当的袒护,若是平日,用这种口吻说话,绝对会被雷王给当场大卸八块的!他们还从未见过雷王如此偏袒一个人呢! 百官入席,各自悄悄打量林枫,又是一通讶然,暗王果真俊美绝伦啊,难怪雷王会动心了,不过专宠男人,在这个外戚动荡的时候,恐怕还是会引来一阵朝廷上的风波啊! 宴席之中,却还有几名男子,眼露惊骇光芒,林枫悄然瞥过那三四个人,他们都坐在前方,地位应该不低,不由心中暗道,果然朝廷上也还是有些人认识蓝凤的。 敬酒三杯,宴席开始,宫内顿时歌舞升平,一排排俏丽的佳人在前方开演起来。 “怎样,你满意了吗?是北辰天对你好?还是本王对你好?”趁着笙歌之声不易被人听见,正在饮酒的雷然突然低声说道,温热有力的大手蓦地一把捉住林枫和他绑在一起的一条手臂,紧紧握住。 林枫险些呛了一口酒,白他一眼,淡淡道:“我只觉得你很无聊!连这个方面也要和北辰天比吗?” 林枫冷冷一笑,谁对她好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从来都是那么卑鄙无耻,对不对她好,到了生死关头,如果独自一人可以脱险,她一定会狼心狗肺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除非两方各自得利。 “他能给你的,本王也一样可以给你!甚至,比他给的更多!不要因为我后遇到你就先选择了他,你既然不是蓝凤,那么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多大恩怨,你若是肯助我,多大的权力多高的地位我都可以给你!”雷然却不罢休,依旧固执地抓紧她的手,闪着精芒的目光深深逼视过来,像是要将人整个儿吞下去! “林枫,本王不比他差!倘若有一天得了天下,这大好河山,我也一样可以与你共享!” 男人的神情,比任何时间都要认真,林枫听得出来,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虽然仍带着招揽的心机,但是所说的内容,却是发自他心底的,真正的打算。 耸肩一笑,江山么? 林枫觉得自己应该骄傲,天下两个势力最大的男人,都打算夺得天下与她共享,不论是谁最后获胜,她所得的都是半壁江山,面对着两方都抛出橄榄枝的这种情况,她应该左右逢源,两方打算,将雷然的心也收入囊中,然后笑看这一场男人间的争斗,谁胜谁负都无所谓。 是的,作为一个卑鄙小人,她应该这么做! 然而此时,眼前却一直恍惚着出现北辰天那日山洞中神色认真的俊颜,耳旁回响着那句话。 “我会带着北辰的大军,踏平天成的城墙,接你回来,等着我。” 林枫抬眼直视过去,雷然的眸光紧紧盯在她身上,仿佛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摇晃着手中的杯子,眸光微敛,应还是不应?—— 更新不定期-0-,不一定每天都有的,不用天天等,汗 读者长评区 会员懒樱的长评 妖艳,妖艳,睿智,睿智。这是我对这篇文的第一印象(汗··好像只要是风大的文,女主都很强吧)。林枫,一个看似狠绝、残酷的小人,实际是个纵横世间、翻手为云、聪明到一定境界的··小人?!我觉得用邪媚冰冷已经概括不出她的风华绝代,冷酷妖娆也描绘不出她的真实内在··(汗~话好多,说不完了呢。感觉已经没有适合词汇了呢)总之,这女的我喜欢。北辰天,非善类。一个霸气、具有帝王气息的男子,真实俊美如战神呢,(稍微提一个小小的意见,风大可不可以把他塑造的更为嗜血一点好满足我的个人需求。汗~我真是一个心里有些变态的的人啊)个人对于他无话好说欧阳,一个看似花心(其实偶也素狠喜欢花心的人啊,再一次无语)实际还是花心?好像已经对暗有感觉了呢,我其实还满喜欢他的啊北辰翔,对他的感觉不是很深刻,为什么我觉得这男的,有点呆呆的(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么、)尹情,这个人的性格是我最为欣赏的:邪魅,嗜血,有仇必报(看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小人一类的人啊)我很想结局是跟他啊(虽然我觉得这好像不是怎么可能啊)。每当他1出现,我整个脑袋都昏掉了(说道昏掉,风大,那个林枫的歌词是您写的么,如果是,那么···请让我拜你为师把)另外,提起那秦老板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汗~突然发现我喜欢的类型有好多啊),老狐狸型的··· ~ 再说 祝您字越打越多,文没有最多只有更多,快速升级为久久3、4星级作家 汗~票票先奉上 ~ 风大的文都很好看 =========== 作者回复:当时我只是想写一个小人,两年前了,汗…… 计谋策略,没有想过写什么爱情,现在看看那些计谋虽然有的时候峰回路转,描述也不到位,恩,毕竟是以前的东西 谢谢亲的评,林枫的确就是个很牛的小人,哈哈 读者长评区 会员yx520 的长评 hoho,我又来了,嘿嘿。 烈,我很认真的说,我的第一次长评是写给云狂的,现在我的第二次长评又将在暴妃这里安家落户了。555…烈啊,你要对我负责啊!(汗,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怪啊) 我只能说,我太爱林枫了。不得不说,她真的是超又个性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她有很多特点是很多女人想要的。比如说美貌,智慧,还能遇到那么多的帅的男主,但是我也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也太冷血了吧!有时候我就是觉得她简直就没有浪漫细胞。似乎她的人生里面就只有打打杀杀,只有阴谋心计。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她是特别的。我觉得她就像是一匹狼,一匹在黑暗里最厉害的狼,黑暗里能绽放光彩的狼。当然,林枫比狼漂亮的多。 说起漂亮我觉得林枫应该是风华绝代的吧。倾城之姿是有的,但是我觉得风华绝代更适合她给我的感觉。虽然她有时候是卑鄙的一点,阴险了一点,残酷了一点。额!!反正就是就是一句话,林枫她是特别滴!! 至于北辰天,我觉得她和林枫是最合适滴,北辰天很帅!只不过林枫好像对她不感冒哦! 雷然,我不是很喜欢他。北辰翔好可爱哦,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跟重要的是他和林枫在一起还能这么单纯,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 作者回复:她的经历造成了她的冷血性格,不过一个人心中终有一片净土,总有希望的 林枫这个人物我是纯粹想塑造一个小人才写的,只是想写一个小人,我当初认为穿越的女主实在太没个性了,每个都是哭哭啼啼,有什么意思?我喜欢的女人就是那种干脆的,决然的,很辣的 你打我一巴掌我给你一刀子,多爽啊哈哈 谢谢亲的长评,开心啊么么 读者长评区 会员紫色的坠落的长评 莲莲,你知道吗,每一次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但是你的书总给我一次次惊喜,一次次动力。这一次,我以为我真的要倒下了,不过我看见了林枫,好像是一场及时雨,既然她可以从地狱中爬出来,为什么我不可以;既然她可以那么坚强,我为什么不可以。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就要走下去啊。这曾经是我对自己下的承诺,我不会再放弃。以前中会幻想自己能成为一个男人,那样也许我要承担跟多的责任,但我也许会比现在轻松很多。我的世界没有平等,只有实力。男女平等,放屁,这个世界男女什么时候真的平等过。既然那已是事实,那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填补。这个世界没有怜悯,我不想像条狗一样去祈求,那我就必须变强。我不需要像林枫一样杀人保取生命,但我同样不允许自己仰仗别人的鼻息生活,我的骄傲不允许我那么做。 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但总在不经意间被那些事情击垮,第几次了,我好象都不记得了呢。是不是习惯了一个人,总找不到朋友,习惯了一个人把事情解决。但总有点寂寞的感觉。谢谢你,莲莲,一直给我勇气。 请原谅,不知不觉就写了那么多和文章没关系的东西。但是,我怕不发泄的话我真的会疯掉。真的谢谢你,莲——【妖】 =========== 作者回复:亲爱的妖妖,不要对自己气馁哦 我其实也曾经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周围都是不关心我的人,除了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慢慢让很多人认同,相信自己,找一条路,你会走得很开心 我觉得,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可能公平,那么只能以自己的能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能够给你带来信心真的很开心,希望你能走出阴影哦,嘿嘿,其实我觉得,一个人带着点阴影未必不是好事,起码会有自己的动力,妖妖么么,我不觉得啰嗦,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读者长评区 会员firey零的长评 真的是太喜欢这篇文了呢.林枫这个小人居然让人怎么都恨不起来.林枫的那句:人不犯我,我看利害;人若犯我,灭他满门.实在是太经典了! 这是我在久久上的第二次长评,哎~实在是忍不住了呀!这么棒的文如果不发一个长评可真是太灭绝人性了(汗~其他读者不要打我呀) 我觉得我真的是太喜欢林枫了,超狠!超绝!超艳!只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实在是一个让人不能不喜欢的“小人”.她的机智,果断,残忍,狠辣是最让人折服的,我估计大多数的读者都是因为这样一个林枫才更加的喜欢这篇文. 当初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就是因为作者的独特的写法和风格吸引的,我很少有喜欢的文,可这篇却成了我最喜欢的.因为其它的文都有很强的虐主倾向,要不然就是女主太过软弱.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女主软弱的不行,还要被很多人抢来抢去,最后不是死了就是np,要不然就是太过清高,谁都看不起,让人感觉跟不爽.虽然林枫也很高傲,很自负,但让人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而更加添加了她的魅力. 好像作者你的文都是这种类型的,所以我每一篇都很喜欢,这篇是最爱的~我可能都已经无法自拔了吧. 总之呢,这篇文实在是无与伦比的.我想我也会一直支持的,同时也会一直支持作者的每一篇文,所以呀~作者大大~加油吧! ========= 作者回复:呵呵亲真的很喜欢林枫呢,其实林枫这个角色争议实在不小,很多人喜欢,很多人讨厌,我当初塑造这么一个人物只是心里的阴暗面在作怪,但是塑造出来以后我却觉得,我也喜欢她了,哈哈 她的狠辣狠毒就是我自己最喜欢的地方,狠辣怎么了?狠毒怎么了?狠毒残暴的男人多了去了,干嘛我们女人狠点就要被人说啊,不过就是削了两个人棍嘛,不过就是挖了人家的眼睛吗,不过就是杀了几个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句话,杀一人是奸,杀万人是雄,杀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林枫小人得让人爱,有啥不好,哈哈 读者长评区 六十五 行贿 目光一动,仿佛有了答案,在雷然灼热的注视下,林枫鲜艳的红唇一勾,微微一启,便要开口说话,雷然只觉得心中打鼓,座上帝王的位置以来,仿佛还从没有这样紧张过。 “我……” 就在这危机万分的关头,冷不丁,旁边一道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插了进来,打断了林枫的话。 “下臣见过暗王,恭喜暗王得封一字并肩王,下臣在此敬暗王一杯!” 林枫一愣,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回头疑惑地一挑眉,向这个男人看去,心中一突,发现到这个人竟然是刚刚神色有异变的几人之一,应该是在朝堂上认识蓝凤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那个后宫妃嫔的亲戚。 雷然险些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紧张啊!眼看着就要听到答案了,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敢给他打断!此时此刻,他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混蛋!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个时候冒出来做什么?诚心坏本王的“好事”啊?该死的!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雷然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只觉得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所犯的滔天大罪足以被推出午门斩首一万次,株连九族一千遍! 如果不是周围百官聚集,影响不好,他现在肯定已经把这个男人给剁成了碎片!纵是没有动手,恶狠狠的目光中仍爆发出了一阵恐怖的杀气,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像初出山林的猛虎,充满了狠辣的味道。 可想而知,这个人今后的仕途之路必定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了,可怜的家伙,谁让他要打扰雷王和咱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汗)的林枫大人的表白时刻呢…… 那前来敬酒的人只觉得头皮一麻,全身上下都忍不住一阵颤抖,打了个大大的冷战,天啊!雷王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要吃人啊!他不过是来拍拍雷王的马屁,趁着他的口风来给暗王敬个酒,怎么就惹来雷王这么大的怒火呢? 战战兢兢思来想去,这人到底还是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惹得雷王不高兴。 林枫瞥见雷然的脸色,当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几乎憋笑憋得内伤了,好不容易方才咳嗽一声,正经八百地结果那一杯酒,轻轻饮了一口,微微笑道:“这位大人,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雷然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那人一眼,磨着牙说道:“户部尚书李时,你最好别告诉本王你这只是来拍马屁的,否则本王不介意把你调派到长盘宫天天拍马屁去!” 李时当场就是一个冷战,差点儿没有哭出来,原本他就是打算说没什么事儿的,可是现在看雷然的态度,却是非得整出什么事情来不可了,以雷王那“暴君”的性子,若是要将他发配还不是一句话吗? 林枫依旧漫不经心地饮着酒,心里却已经想到了许多问题。 户部尚书李时,似乎就是后宫中李妃娘娘的表兄吧?那个李妃娘娘虽然一向沉默,可是在后宫中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于贵妃之位不倒,显然也是极懂得察言观色的,而且她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如今容妃出了事情,大皇子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了。 雷然今年二十二岁,正值壮年,十六岁时他便开始有了侧妃,容妃正是最早一批的妃子,所以容妃的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大皇子雷震已有五岁,二皇子雷非便是李妃之子,只有三岁,三皇子雷常只有一岁,是林枫离开长盘宫之后由一个宫女生下的孩子,那个宫女随后也应生下子嗣被册封成了昭仪。 当然,这不是什么酒后乱性,雷然的自制力不比北辰天差多少,对于美色的留恋也是极少的,几个皇妃包括皇后在内几乎没有一丝真正的感情,留下子嗣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个宫女产下皇子后,他才正式册封了赵菲儿为皇后,目的也是警告赵氏外戚莫要干政,同时平衡一下后宫中几名女子的关系。 而赵菲儿皇后到如今还没有孩子,也正是雷然放心让她坐上皇后之位的原因,不过只要她一天还是这个皇后,她就一天不会有后代,这个可怜的女人争权夺利暗害蓝凤,但却永远也不会怀上雷然的孩子,在雷然的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 在容妃被贬,赵菲儿没有子嗣的精要关头,李时跑来巴结一下雷然,效果自然是非常好的,而且想到从她身上下手,倒也十足胆大,并且没有犯了后宫那些蠢女人嫉妒的毛病,懂得审视时事,看样子雷然后宫中最厉害的并不是那个皇后赵菲儿,而是这名李妃娘娘啊! 只可惜这个可怜的家伙,运气实在太差了,好事儿也做成了天大的坏事,马匹竟一下子拍到了马腿上,而且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林枫一想到雷然差点儿气死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李时欲哭无泪地磨蹭了半晌,眼见雷然的神色愈发变坏,只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讪笑道:“其实是这样的,雷王,既然您封了暗王一字并肩王,总不能没有她的王府吧?我李家别的没有,还算是有点儿微末的财产,近年来国库空虚,这一大笔款费不宜从国库中抽取,不如就由我李家代劳督造王府,算是送给暗王的一点儿小心意吧。” 贿赂!这绝对是贿赂啊!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行贿! 此举一出,下方好几名位高权重的大臣身形巨颤,就此打翻了酒杯,大多数是皇族外戚。 林枫颇为惊叹地看了神色深沉的雷然一眼,户部尚书掌管财政,据说李家也的确是有一笔不小的财产,当年雷然看上李妃,更多的还是看上李家的财富,足以帮他登上王位。 但是如今雷然已经登上皇位,不是自己的东西,那笔巨大的财富太容易变成政变的工具了,雷然或许早就想找个借口向李家施压了,只可惜没有机会,如今却让他在不经意间便逮住了机会,这个男人果真是心机过人啊! “哦?我的王府?”林枫微微一笑,状似兴奋天真无邪满脸憧憬:“不知道我的王府有多大呢?有没有皇宫这么大呀?” 李时险些当场晕了过去,公子爷啊,皇宫这么大?这得要多少修建的钱财?你想把我李家搬空了啊? 雷然却是神色一动,温和地看向林枫,满脸宠溺地笑道:“当然有,别忘了,你是我的一字并肩王呢,王府怎么能没有我的皇宫大?我倒是觉得,修建得再大些也无所谓,就选一座山吧,反正建成之后,本王也会时常光临的。” 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便扣了个大帽子下来,皇帝亲临啊!足见雷王有多“宠爱”这位暗王了,还要时常光临,这王府想修建得偷工减料都不行,万一哪里雷王在走动的时候看得不满意,把哪个咔嚓了,这个责任要谁来负? 一……一座山! 李时口吐白沫,基本上已经说不出半个字了…… 林枫不屑地白了雷然一眼,他是存心要缴空了李家的钱财呢!还拿她当借口,小心她回头向他收利息! 雷然又恢复了那副深沉稳重的模样,再也见不到一分失态之色,“一不小心”解决了一个外戚的问题,他的心里也慢慢高兴起来了,同时更加认定了林枫似乎是个幸运星,她一回来,几个后宫令他烦心的外戚问题便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真是愉快呀! “还不下去?还想敬酒吗?”雷然望着傻愣愣的李时淡淡问道。 “不不不!臣谢雷王暗王恩典,臣……臣肚子痛,先行告退……”李时急忙一溜烟地跑了下去,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可称当世轻功第一人也。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百官各自回府,路上还在讨论着有关暗王和督造王府的事情,有人欢喜有人愁,最多的是那些幸灾乐祸的。 酒喝了不少,连林枫也觉得脸上有点儿温度了,和雷然两个一并走到了正阳宫中,抓抓脑袋,看看手上的绳索,突然把那结头一松,解了开来。 雷然正要推门,一见此举,便是一怔。 “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一刻,雷然的心情有些怪异,他这一路费劲千辛万苦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闹出“尿频”等郁闷死人的笑话,明明就朝思暮想让这个女人把这截该死的绳索解开的,可是当绳索真正解开的时候,却又偏偏没那么高兴,反而有一种失落萦绕在心中。 “做什么?雷王,你脑子又没有进水,这点事情还要我解释?”林枫翻了个白眼说道:“今天既然你都拉拢我了,也就表示你对我没有杀意了,既然你对我没有杀意,我寸步不离地粘着你有什么好处?天天观赏你洗澡不成?你真以为你的裸体那么好看啊?” “本王的裸体不好看,那谁的裸体好看?本王让你免费观看就不错了,你还在那里挑三拣四!”雷然差点儿气炸了,一个冲动之下居然也和林枫玩起了小学生水平的争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林枫就有种怒发冲冠的冲动,他明明够自制定力也够强了,可林枫这个女人,似乎就是有将活人气死,叫圣人抓狂的本事。 正文 六十六 床上 “你真以为你们男人就是天了?告诉你,本王看过的男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其中,有一个人的身材肯定不比你差,这个本王是相当清楚地。”林枫嘿嘿一笑,做思考状,一面瞟了一下雷然的某处…… “成百上千?”雷然脸都绿了,这一刻他的心底真的有一种非常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明知道林枫是在气他,但却就是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什么人给抢走似的感觉。看到林枫的目光瞥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还脸不红心不跳,他简直想跳起来问问这个女人,你究竟是不是个女人啊! 林枫没有脸红,号称城府无比之深的雷王却先扛不住地脸红了一下,随后又转成了青黑色:“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林枫依旧笑得天下太平:“雷王心里自然有数,何必来问我。” 北辰暗王和北辰天王向来是同进同出的,他们之间,即使没有那一道绳索也可以毫无芥蒂地同处一室,这个难道对雷然来说还是个大秘密吗? “北,辰,天!”几乎是磨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的,雷然心中打倒北辰天的一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他甚至有一个念头,现在就带着大军去摧毁他!不论生死和成败!他想和那个男人一战!夺取他的一切,王位,江山,还有…… 犀利的鹰眸闪过一道厉芒,还有林枫! 雷然和北辰天同为当世豪杰,都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们不会逃避,不会违背自己的内心。 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毫无女人味可言的家伙,是不是不应该动心?相信在这之前,这两个男人都会说不该,也相信自己不会。 可事实是已经动心了,又有什么办法? 与其牵肠挂肚拼命否认自我纠结,还不如坦诚地承认感情,然后施展各种手段费心夺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王者,他们深深懂得,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靠自己去争取这个道理。 当然,面对着林枫这么“可怕”的个性,两个男人在下定决心的时候早有觉悟了,这个女人是不可能让他们省心的,想要她,就不能害怕挫折和失败。 雷然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和危险了,突然,男人唇角勾起一丝邪气凛然的笑意,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到底是谁更好点,暗王不妨试一试才会知道。” “哦?找我试?”林枫的笑容也变得极为诡异:“雷王,你喜欢嘛?” 被她硬生生看出了一身冷汗,雷然虽然很想问一问这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心里却有一种不妙的直觉告诉他,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别问的好,当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忍不住临阵退缩了。 “算了……” 来日方长,反正她最近都会在天成,还是以后再说吧…… 林枫少有的没和他计较,耸耸肩帮,将手中的绳索一抛,两人之间的联系便从此分开了。 雷然心中略略一颤,有些后悔,似乎和她绑在一起也不坏,他脑中甚至有个疯狂的念头,最好以后都将林枫绑在身边才好…… 不过若是现在提出来,未免有自虐狂的倾向,雷然也有点无法适应,有些烦躁地挥挥手:“那边就是你的寝宫,暗月宫离着我的正阳宫很近,有什么麻烦叫侍卫来禀告我就是。” 林枫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向暗月宫而去。 硕大的暗月宫内婢女稀少,侍卫也不多,平常似乎没什么人前来,但是整个宫殿却是雍容华贵到了极点,雕栏玉砌金阶碧瓦,宫内檀香缭绕颇为雅致,是个很舒适的住所。 “我睡觉的时候喜欢全裸,而且不喜欢人跟着,你们还是在寝宫门外守着吧,否则,我不介意告诉雷王,你们偷窥本王。”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寝房外面,屏退四处的宫女太监之后,林枫对着头顶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通,然后便撩起门帐,走入了寝房内。 暗处的三四名暗卫一愣,知趣地没有跟随进去,心中却道,这暗王果真名不虚传,好生厉害,连他们这些暗卫也躲不过她的察觉。 他们虽然久经训练,对女子的都压制到了极点,但是谁能保证雷然知道实情后不会大发雷霆呢?至少,看雷王现在的态度,他对这个女人可真是特别到了极点。 室内的光线非常暗,不知为何,烛台上的蜡烛竟没有点燃,林枫微微一皱眉,眼底突然掠过一抹精芒,不过随即便掩饰了下去。 她没有点上蜡烛,慢慢走向正中那张宽敞硕大的床,白色的纱帐随风而动,今夜无月,没有天光,一切都黑得可怕,林枫摸索到大床旁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突然间却蓦地撩开纱帐,一个箭步跃上床来,肘尖向下,狠狠挥出一记! 黑暗中,大床上突似起了一阵劲风,一道黑影蓦地撇开头躲过林枫凌厉的攻击,一双有力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忽地便捉住了林枫两条手臂! 床上果然有人! 在进入房间的一刻,她已经有所察觉,这个人的生理气息已经压缩到了极致,而且武功极高,若非她是个生来就适应黑暗的怪物,其他人根本不能察觉到任何状况,在发现了有人之后,林枫故意做放松之态,就是要那人掉以轻心。 谁知道,这个“刺客”居然还是躲过了她的攻击。 林枫微微一惊,好厉害的武功!自前往车迟以来,她的武功已经愈发高明,能够在瞬息之间抓住她的,这世上虽然不是没有,却也绝不会太多。 “哼!找死?”林枫手上虽不能动,唇角的冷笑却一点儿也未减少,黑瞳中精芒爆闪,双手在来人胸口一撑,整个下半身蓦地高高跃起,膝盖弯曲,以一个可怕的冲撞力飞快地向着床上那人的下身撞了过去! 她当然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人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不会不怕这一招。 然而这一撞的速度虽然快,床上的男人反映更快,一声轻微的低吼,转眼腾身而起,临空一个翻身,他一手松开林枫的的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身,一边轻声叫道:“别打,别打!姑奶奶你厉害,我认输了……” 一听这个声音,林枫眉头惊奇地一动:“尹情?” 风羽十二尊者之一号称殷桑第一怪才的尹情,在车迟一别之后就没有了踪迹,没想到如今北辰天还没到,这个男人倒是先摸过来了。 “嘿嘿,你还记得本尊啊,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呢。”两人的身体先后落到柔软的床铺上,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男人低沉好听的笑声传到耳旁,转而抱怨频频:“就算忘了本尊,也不要那么狠毒好不好,上来就是美人撩阴腿,真撞残了你以后肯定会后悔死的。” 纵然是躲了过去,尹情还是吓出一身冷汗,这一腿又快又狠,要是撞实在了,不断子绝孙才怪! 尹情的武功几乎可称殷桑第一,连北辰天正面和他交手也打不过他,他能摸入这天成皇宫制住林枫便不足为奇了。 “我不记得本王和你有过什么旧事。”林枫翻了个白眼,对这个男人的自作多情嗤之以鼻,既然是“老相识”,她也没有立刻声张。 “哎呀,美人儿,你干嘛这么绝情,你忘了那段时日我们共处一室日夜相对的激情了嘛?居然要抛弃本尊,实在是让本尊伤心啊!难道没有被你看过你就不承认?这里这么黑,看好像不太可能,但你可以摸哦,本尊保证,本尊的身材绝不会比那个雷然差,不信你摸摸看。”尹情一阵低沉的轻笑,有力的手臂圈过林枫的后背,将之整个人搂住,男子修长健硕的身躯包裹住她,仿佛在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少给我东拉西扯,赶紧把要传的话说出来,辰天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理会尹情的“骚扰”,林枫冷冷淡淡地问道。 尹情一愣,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发出叹息:“本尊都自愿给你摸了,你多少也稍微配合一下嘛,本尊也是名动一方的美男子耶,难道比他北辰天差了?还有女人,你就不能笨一点,好歹让本尊卖个关子啊。” “摸你?”林枫撇撇嘴,心中确定了尹情的来意,哼道:“那我还不如摸自己,男人皮粗肉糙有什么好摸的。” “这话可就不对了,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同的。”尹情邪邪笑道,声音里带了几分诱惑,低下头,向林枫耳旁吹了几口热气:“最重要的,你应该也清楚吧……” “切,不就是少了两个馒头,多了一根黄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林枫面无表情地哼道。 馒头?黄瓜?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 尹情呛了一口口水,被这个女人彻底打败了。 “他派你来不是叫你调戏我的吧?雷然虽然想拉拢我,但并未对我放松警惕,你最好小心点,他随时有可能来这里突袭。”林枫不耐烦地提醒道。 “就凭一个雷然也想留下我?开什么玩笑?”尹情不无傲气地微微一笑:“北辰天派我来保护你的安全,顺便让我告诉你,不管你如何回答如何选择,他永远都是一个答案。” 闻听此言,林枫眉头一皱,耳旁如同炸开一道惊雷,蓦然瞪大的眸中,精芒越发闪亮,心中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他们竟是从未远离么…… 正文 六十七 安心 “他在准备什么?打算夺宫么?”微微皱了皱眉头,林枫垂下眼帘问道。 “你知道?”尹情不由得惊讶起来,他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她便什么都清楚了吗?不愧是北辰暗王,心思之犀利连他也叹为观止。 “哼,我不该知道吗?你话都这么明白了,他既然知道宴会的事情很显然已经在这天成了,而且还参加了方才的晚宴。只是我却没想到,北辰天竟会一路随行,这么说他回到北辰国的消息也是捏造的了。”林枫不咸不淡地板着脸说着,心中却在知道这个事实以后,多出了一股奇妙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强烈,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或许可以称为喜悦吧。 北辰离天成极为遥远,林枫与雷然的刚抵达天成,北辰天就到了,这绝非他长了翅膀飞过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没有回北辰! 原来那个男人在雷然抓住她之后同时下山,当时就设法混入了雷然大军中,大军人数极多,雷然又因林枫调虎离山,以为北辰天突围了出去,当然没想过这个男人竟会以身犯险,一路随行而来。 从未远离,这一路,他其实从未与她远离过! 一想到这一点,林枫竟会莫名其妙有种想笑的感觉。 “是啊,连我都觉得那个男人现在已经不像北辰那个杀父弑兄登位的狠辣霸主了,为了你,他竟然三番五次地将自己置于险地之中,若我是雷然,我说不定已经以你为诱饵将他给杀了。”尹情的唇角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为了我?哼,尹情,你也太不了解北辰天了,他敢来这里,就是算定了雷然不可能想到他会走出这一步棋,你说,若你是雷然,你会想到吗?”林枫讽刺一笑。 尹情不得不摇摇头,感叹道:“想不到,如非他亲手传书联系我,我恐怕死也料不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只身犯险来到雷然的老窝里。奇招应变,这一点我远不如他,也是因为如此,我才答应他暂时助他一臂之力,他许我风羽车迟两国的藩王。” 林枫接下去挑眉说道:“我和他是同类,所以他的心思我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来到这里没有半点好处,他不会铤而走险,他在各方的部署众多,这天成京都若说没有势力,打死我也不信。而且,明知是送死的事情,北辰天从来不做,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一个女人而已,就算被推出去斩首示众,他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有些时候不要要求得太过分了,其实在北辰天心里,你的地位已经非常超然了,要不,在车迟的时候他不会去救你,如今更不会来到这天成京都。正如在本尊心里,权势永远放在首位,可你,地位同样不低。”尹情大咧咧地又笑了笑,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随意至极。 “要求?哼,你以为我林枫是谁,那些天天看着情情爱爱的小女人吗?我自己就是个没人性不重感情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世上有那种伟大纯洁不含杂质的感情?”林枫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为了感情抛弃一切,在我眼里,那是蠢蛋!所以我的心里同样是利益至上,但很可惜,没有你的位置!” “呃……”尹情嘴角抽搐,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无情的打击…… 半晌,尹情才幽怨地看了林枫一眼,说道:“好吧,我知道你这个女人就是个没良心的,北辰天和你接触的更久,相信他也应该知道,可是这个男人居然一点儿也不介意,明明听到了雷然在宴会上对你的拉拢,还叫我一定要给你传话。” 面对雷然在宴会上的拉拢,林枫的确有着迟疑,只是最后的关头却被那个李时给打断了,林枫不禁略略一顿:“他……是说,无论我是什么回答,他都只有一个答案?” 这就是尹情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答案,林枫已经很清楚了,派尹情来保护她的安全,这还用得着怀疑什么吗? “没错。”尹情肯首,目光有些奇特地接着笑道:“那个男人说,你应不应雷然,他的想法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若你不答应雷然,那么他当然会因此而高兴,若你答应雷然,也只是延续你一贯的行事作风,没什么值得意外,他同样不会介意。不管你心中是什么答案,只要他强大了,你依旧会回到他身边,无论你怎样回复,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真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林枫啐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掩藏不住。 的确,北辰天此举太过自我中心,若是以他的话来说,便是: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然而此举,却会让林枫有一种相当安心的感觉,这样霸道的做法的确是这个男人的一贯作风,不过,如此巧妙地安抚了她的心理,让她无需为了这样的选择而苦恼,无视背叛与否,这又真的只是一种巧合么? 林枫从没有怀疑过,北辰天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权力,那是身为一个男人,一个帝王,与生俱来便想要拥有的事业,想要掌握的东西,这点根本不可能改变,正如她是一个小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这个根深蒂固的观点不可能为谁改变一样。 但是,除了皇权,在她的安全问题时有与他的利益有摩擦的时候,他表现出的,似乎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在乎自己…… “是啊,实在太自大了,连你这种女人也敢养着,就不怕到头来反被狼咬一口。”尹情盯着她连连点头。 林枫挑挑眉毛:“哼,废话少说,他夺宫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女人,你真的以为天成是什么地方,说夺就夺么?雷然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宫中的侍卫几乎都是他的心腹,能安插一两个人都困难到了极点,北辰天到现在也无法找个身份接近你,还是害怕打草惊蛇才让我前来。他若是要夺宫,还不如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来得快些。”尹情哼笑一声,摇摇头道。 “他想在宫外动手?可是,雷然会随随便便出宫么?”摸摸下巴,林枫眸中突然精芒一闪。“对了,那个暗王王府……难道李妃竟然是辰天的人?” “唉,都被你猜得不离十了,我这个传话的还能说什么?暗王还是好好休养,以待时机来临吧。”尹情一阵唉声叹气,话到此处,自己先被自己道貌岸然的语气逗得一阵闷笑。 “对了,辰天究竟躲在哪里?为什么连我都没有认出他呢?”林枫此时已是心中大定,不由得疑惑起来,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察觉到呢,北辰天既然能够躲在雷然眼皮子底下,听到她和雷然的那番话,应当离得很近才是,可是周围那几个侍卫感觉都不像是北辰天啊。 “咳……这个……你还是先别问了,若是他愿意告诉你,便让他自己对你说吧。”尹情好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爆笑,犹自在那边“吭哧”“吭哧”,显然,北辰天的点子若不是很阴损,便是很丢脸。 林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那个人和他相像的,索性也不想了,一脚把可怜的尹情从床上踹了下去,也不管他的抱怨,自己霸占了一张大床呼呼大睡。 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尹情已经不见了,倒是雷然顶着两个黑眼圈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叫上林枫一起吃早餐,还大言不惭地道:“你是本王的暗王,与你共进早餐,如胶似漆是理所当然之事。” 林枫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睁开睡眼便是一阵恶寒:“雷王,你被绳子捆多了神经也捆出问题了?谁要和你如胶似漆啊!” “哼,你不要也得要,本王还要和你共同上朝,共议政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成的暗王,与本王亲如兄弟是应该的!”雷然不无霸气地一挥手道。 “……”林枫盯着他两个黑黝黝的眼圈,突然诡异暧昧地笑了起来:“雷王莫非是因为本王不在枕边,所以昨日无法安然入眠啊?” “这……简直一派胡言!没有!没有的事儿!”雷然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暴跳起来,高声掩饰着心中的想法,英俊的脸却已经红了一半,理所当然的出卖了他。 当然,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林枫倒也不违逆他的意思,洗漱完毕便随同雷然一起去上朝议事,中午一并用饭,下午可以随意在皇宫中走动,不过暗地里总是有五六个雷然的暗卫跟着,除了寝宫之中,几乎没有时间不在监视之下。 经历了容妃的事件后,后宫中的女人对林枫基本上望而生畏,没有再怎么找她的麻烦,连皇后赵菲儿也消停了许多,尹情时常在夜间探入林枫的寝宫,给林枫带点儿北辰天的口讯,日子慢慢地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下午,林枫正在御花园中漫步小憩,走着走着,便惊奇地发现,前方一群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正文 六十八 赠女 “哟,这不是暗王吗?多日不见,暗王倒是挺逍遥自在啊。”远处阴柔的笑声传来,感觉到这其中语气的不友好,林枫皱着眉头打量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道前方莺莺燕燕站了一堆,雷然后宫的女人几乎都走在一起,为首的是赵菲儿和一个身穿彩华裳的妙龄少女,说话的是皇后赵菲儿,旁边的少女眉目如画,正是当初长盘宫所见的荣华公主。 相比之下,荣华公主倒是一点儿也没有针对的意思,对着林枫笑笑说道:“暗王也有空来逛御花园啊,皇兄前两天还说,他和暗王忙得不可开交呢,若非如此,今日我们这个赏花会一定也会邀暗王的。” 荣华公主心机不重,虽然见过蓝凤,但是在雷然的警告下她显然不敢打林枫的主意,反正身为公主,她和林枫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甚至还希望她能留下,身份问题自然是雷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荣华公主暗暗想着,有她在,皇兄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会生气会愤怒连笑容都多了许多,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皇兄喜欢凤妃呢。 林枫不由得眉毛一跳,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怎么她就不知道今天有什么集会? 皇后赵菲儿,李妃,淑妃,方妃,这几个女子都是后宫争宠的先锋人物,此时一个一个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友好的面具下却是深深的嫉妒,林枫明白是什么原因。 自从自己来到了这天成皇宫里,别说贵妃,就是皇后赵菲儿也从未被雷然招去侍寝过,反而林枫却是天天和雷然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混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还一直同处一室“同床共枕”了多日,能不让她们气得喷血吗。 一群深闺怨妇!还不知道你们晚上在哪个角落和哪个侍卫厮混呢! 林枫翻了个白眼,心里思索着怎样揪出那个怂恿这些人来找麻烦的幕后主使,一边满面堆笑迎上去:“公主盛情,真是令人感动,本王一向喜欢热闹,听雷王说后宫里养了一批会唱歌的母猪,歌声婉转动听体态优美堪称人间一绝,便悄悄过来看看,一看之下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名不虚传,不负所望,不负所望啊!” 一边说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就慢慢扫过了一群群的少女,尤其在皇后赵菲儿身上转了一圈,只把这些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会唱歌的母猪? 荣华公主一愣,回头一望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后宫妃嫔,紧接着“噗哧”一声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你,你……你……”赵菲儿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昔日的蓝凤被她踩在脚下,如今却这般公然放肆,偏偏碍于雷然的残暴手段她又不敢对她怎样,只能“你”了半天还没你出个东西来,史上的皇后估计还从没有一个有她这么憋气的。 “皇后娘娘,你什么时候患上了结巴的病症?”林枫一脸惊奇,摇头晃脑好心好意地说道:“最好赶紧找御医诊治一下,听雷王说,他很不喜欢结巴的女人的,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不过万一哪天雷王一不小心到你的寝宫里走了一走,听到你说了几句话大发雷霆可不好。” 赵菲儿差点气晕了过去,林枫话中有话,分明就是在嘲笑赵菲儿日后必定要独守空闺,雷然再也不会见她了。 一个皇后被羞辱至此,竟然还不敢回敬,这个皇后似乎也到头了吧? “好了,皇后姐姐,暗王,我们只是来赏花的,别伤了和气,暗王也是一片好心嘛。”荣华公主见事情有闹大的迹象,急忙站出来打圆场,不过说到林枫的“一片好心”赵菲儿又险些呕血,很明显,荣华公主是站在雷然那边的,所以对林枫更为友好些。 “公主果然懂道理,怪不得深得雷王喜爱。”林枫也对荣华公主笑笑。 “暗王过奖了,若暗王不嫌弃,可以直接叫我香儿。”荣华公主看着那张又帅又酷的俊脸,心中一跳,暗暗想到,可惜蓝凤不是个男人,若是个男人,恐怕连皇兄也没有她的风采出众呢。 林枫对着雷香嗅了两下,满脸精神振奋神清气爽:“香儿妹妹真香,总算把母猪的骚味给掩盖下去了,这母猪唱歌虽然好听,却总是摆脱不了猪的本性啊。” 看着林枫似模似样摇头晃脑的表情,雷香忍不住再次“噗哧”一声,笑得岔了气。 宫里的勾心斗角看得多了,林枫这样赤裸裸的当面羞辱却还是第一次瞧见,传闻暗王计谋过人,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嚣张跋扈。 林枫倒是没那个心思,暗地里阴人是爽,不过也要看有没有必要,当自己的地位和她们相比一个天一个地,根本就用不着暗中动手了,我就是羞辱你们又如何?有本事你们告到雷然哪里去,看看雷然是护着我还是帮着你们。 面对林枫的有恃无恐,众嫔妃只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雷然这些日子以来的偏心大家有目共睹,在林枫如日中天“得宠”的时候,没人敢正面对她不利。 “暗王可真是风趣呢。”正当众人气得满目通红之时,一名高雅朴质身着白纱的丽人缓缓从妃嫔们中间走了出来,掩口笑道:“小妹听说暗王那儿的侍女不和暗王心意,我宫里最近正好进来了个新人,乖巧懂事,还算听话,不如就送给暗王权当礼物吧,暗王可不要推辞哦。” 林枫稍稍一愣,扫过皇后等人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一突。 那少许泄露的紧张之色让林枫迅速想到了,这个宫女如果被派过来,肯定身上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就是用来陷害她的工具,可是这名提出送人的白衣美妃却又让她有些疑惑。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李妃娘娘,如果是别人,林枫说不定一口就拒绝了,不过既然是李妃,她倒要看看她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林枫似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慢吞吞地说道:“本王这儿虽然不缺什么宫女,不过看在李妃娘娘一片诚心的面子上,我也就不推辞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手脚不干净,可别怪本王把她扒光了扔到御花园里展览一个月。” 众嫔妃当即打了个寒战,纷纷诅咒林枫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早点下地狱,唯有李妃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星儿,还不快去暗王那边,好好伺候着,说不定哪天就会飞黄腾达了。”李妃招招手,那宫女便低着头,慢慢吞吞走了过来,向林枫恭敬行礼,细声细气地道。 “见过暗王。” 这宫女身材虽是高挑,却仿佛十分羞怯,战战兢兢才抬起半个脸,留海遮挡了脸颊,容貌只能看个大概,不过即使如此,听到这个声音,打量到她少许轮廓的林枫还是当场石化了…… 刚刚咽下去的一口口水险些喷了出来,林枫急忙咳嗽几声,掩饰着少有的失态。 这一下子她可就全明白了,怪不得李妃会露出那种表情,将“她”扒光了扔到御花园展览……咳咳…… 这么说来,这个御花园的花会,多半也是“她”在幕后搞鬼。 “暗王可还满意?”李妃若有所指地笑道。 “恩,看起来倒是挺乖的,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愣怔之后,林枫仿佛在菜市场挑选商品似的,在宫女身上摸了几把,随即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气度,不经意地淡淡问道:“不过,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健壮?” “暗王有所不知,星儿是从南城军机营里出来的。”李妃笑得好生灿烂,皇后和一干嫔妃愣了愣,也纷纷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军机营?那……那不就是军妓? 林枫再度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李妃送她一个军妓,在众人眼里自然是要羞辱打击她,人已经送出去了,林枫也收了,相信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退回来,只好吃个哑巴亏。 赵菲儿等人趾高气昂的模样,林枫却无暇去关注,仿佛受了什么闷气,板着脸带着这名宫女飞快地打道回府,身后的赵菲儿等人还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各个扬眉吐气,浑然不觉林枫唇角勾起的一丝弧度。 雷然所派遣的暗卫们不会跟进寝宫,一回到暗月宫内,林枫就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扑到大床上捶着床狂笑,笑得几乎抽了过去。 “嘿嘿嘿……军妓,星儿姑娘,哈哈哈哈……” 面对林枫的爆笑,“宫女星儿”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双臂走了过去,棱角分明的优美唇形微微上扬,狭长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凝视过来:“笑够了吗?” “够了够了。”林枫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怪不得尹情打死也不肯告诉我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我就说嘛,入伍的士兵肯定有登记,哪个不对劲,雷然肯定会查到,没想到你竟然走了这么一条路子,军妓……嘿嘿嘿……” 这个“星儿姑娘”,居然是北辰天…… 正文 六十九 自负 北辰天毫不尴尬地一屁股紧挨着坐到她身边,有力的手臂把她捞进怀里,叹口气,冲着她瞪一眼道:“好歹我是为了你才弄成这副样子,连军妓都扮了,你不安慰也就算了,竟然还取笑我,哎,我哪辈子造的孽,摊上这么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一向都是这么没良心的,你难道不知道?”林枫耸耸肩帮,丝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你就是打死我,这个性格恐怕也改不了的,说真的,如果不想有朝一日被我出卖,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被天下第一美男子这样暧昧地搂在怀里放电,这个女人竟还是容色不改,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让北辰天瞪着眼睛满面挫败的同时深感道路之漫漫之长远。 “出卖?”北辰天笑了笑,谈到这个对于他来说理应相当敏感的词汇,却是容色不变,仿佛浑然没有在意,又仿佛觉得很高兴:“你会说这种话,其实代表着你的心已经偏向我了,唔,很好,很好。” 面对他自我感觉良好的笑脸,林枫险些气结,阴着脸一字一顿道:“北,辰,天!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长臂收紧,那双狭长好看的眼淡淡眯起,北辰天凑到林枫耳边接着笑道:“不过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深知你的为人,你虽然是个小人,却是个聪明的小人,而且骨子里还有点儿懒散,不愿受到拘束,谁给你的好处多,你就会偏向谁。只要我能给你带来足够的利益带和好处,让你得到你最想得到的东西,你的心就只能偏向我,我前些日子让尹情带给你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了,你不会听不懂吧?” “哼,自负!”林枫白了他一眼,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北辰天对她的了解深入灵魂,就如她了解北辰天一样。 “不不不,这是自信。”北辰天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也已经决定,既然摊上了,就只好认了,想要得到的就要不择手段地去争取,不管怎样都不轻易放手,就像我的王位一样。” 虽说他这副得意洋洋,神气活现,自大狂妄模样实在很欠扁,林枫却无法否认,这个本就英俊到极点的男人看起来愈发的帅气了,就是那身女装有点儿煞风景。 与他的王位相提并论么?林枫倒是愕然了一下,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在北辰天的心里,地位竟然这么高了。 “嘿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背叛了你,那你会不会想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林枫鬼头鬼脑地笑起来,想到了曾经儿戏时看过的许许多多的言情小说上,很多上位者得知自己被“背叛”后的暴跳如雷,想起了许多类似“不要背叛我,后果很严重”这类的话,突然有些期待,北辰天的反应会不会和那些男人一样? “那当然。”北辰天淡淡哼了一声,肯定地点点头,还没等林枫有什么反应,便又接着深情地说了一句:“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继续做我的暗王。” 林枫一听,顿时寒毛倒竖,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差点从他怀里跳起来,却又被北辰天一把摁了回去。 北辰天摇头晃脑地疑惑道:“你现在又没有背叛我,这么急着跑干什么?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北辰天,你开这种玩笑不好笑,你以为你是情圣啊!”林枫一时挣不开他的手臂,又不想惊动外面的护卫,只好瞪他一眼,嘴角抽搐着说道。 “我如果是情圣,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一妃一嫔吗?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北辰天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哀怨地瞪了林枫一眼,看得林枫心里发毛。 林枫若有所悟,警惕地盯着他:“千万别说你爱上我了,否则我会冲出去吐上一天一夜。” 北辰天笑眯眯道:“那我说我看上你了行不行?” 林枫:“……” 秋风扫落叶,温度有点冷…… “我说真的。”沉默许久,北辰天仿佛明白林枫在想什么,接着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所谓的背叛,不过是男人的能力不够,无法满足女人罢了,把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好像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是懦夫所为。如果你背叛我,只能说明我的魅力太差,或者我给的利益还不够多,那我只好把你追回来,再多满足你一些,好让你继续偏向我。” 林枫暴汗,虽然知道此“满足”的涵义其实牵扯到各个方面,并非那么暧昧的意思,但还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你对你那些背叛的部下,好像不是这么宽容的吧。”林枫狐疑地说道。 “那不一样,我又没有看上他们,又没有认准了他们,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北辰天理所当然地说道,双眼神采奕奕地锁住林枫,声音低魅喑哑极为惑人:“我认准的,就不可能她跑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背叛。” “越来越自负了!”林枫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是越来越自信了才对,而且我不认为我自信有什么不妥的。”北辰天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我像是那种无法满足女人的男人嘛?刚刚你不是也摸过了?” 林枫:“……” 很想反驳一下这个自大的混蛋,不过,林枫正眼打量了一下男人俊美得不像人的精致面容和修长健硕堪称完美的身材之后,却觉得好像无从下口,而且以北辰天的腹黑程度,再说下去,说不定会冒出一句“要不你来试试看?”,想了想,林枫还是放弃了和他继续争论。 北辰天的回答让她很满意,他实际的意思林枫听得明白,他是要对她好,好到让她不愿意背叛他,升不起离去的念头,这就是这个男人对付她的手段。 原本林枫其实软硬都不吃,但北辰天这个性格和她大为相像的人,本身就容易让她觉得亲近,有一种同类的感觉。北辰天很好地利用了这种感觉与她接近,再投其所好,以她喜欢的利益去打动她,留住她,从而一步一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谓不择手段大耍心机。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不择手段,想要打动林枫,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北辰天怀抱美人,又是自负地一笑,用心计又怎样呢,反正以林枫的聪明又不是看不出来,他的心计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即便林枫瞧了出来,却也还是会对他产生好感,只要是个人,谁不希望有人对自己好? “好了,你既然来了,是不是事情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林枫的确没介意那么多,懒洋洋地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躺着,黑眸一眯,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面。 “不出三天,雷然就会带你出行你的新府邸。”北辰天点点头,抬眼瞧见林枫媚眼如丝的模样,心湖大起涟漪,郁闷不已,为什么他对她的魅力好像已经快无法抵制了,她却仍然像个木头似的,完全不把他的魅力放在眼里,好像自己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是个摆设。 哎,女人太过理智了也有不好的地方啊。 不过林枫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心理变化,倒是微微一惊:“李府的工程这么快就完成了?我还以为起码要半年的功夫,那可是一座山啊!” “你太低估雷然了,他向李家要一座山也是有所蓄意的。”北辰天俊眉一挑,轻笑道:“京城附近只有一座山满足居住的要求,这座山名叫朝林山,乃是当今皇后赵菲儿的兄长所居之地,山后有赵氏私家屯兵的别院,明白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林枫恍然大悟,目光一动:“雷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榨干李氏的钱财,再铲除赵氏外戚掌握的武装,李氏奉皇命办事赵氏那座山是不让也得让,到时候李氏的钱财给了赵氏,而雷然又可以借‘不小心’发现他们私人屯兵意欲犯上作乱拿下赵国舅,李家的财富又能落进雷然口袋里,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恶毒计划,说不定是蓄意许久!” “那是当然,我说过,不要低估雷然。”北辰天目露精芒,淡淡说道:“在雷然娶了几位妃子之时,他就已经做出相应的布局,以免日后外戚生事,当时他只有十六岁,在接到天成京都密探的情报后,我便知道这个太子可能不简单,又因为天成一向乃北辰死敌,所以在天成京都的部署较其他地方多出了五倍有余。雷然即位的这段时间极力收拢手中势力,力求将外戚一网打尽,关键就在这次,几日以后,朝林山将会是一场大战。” “十六岁……”林枫的眼睛突然跳了跳,微微抬头,心惊不已:“北辰天,那个时候,你也只有十六岁!” 两个十六岁的少年,便已在图谋天下大业,如非穿越,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是啊,十六岁,六年前。”北辰天淡淡一笑,遥望远方,仿佛那些回忆,那些辉煌全都不值一提。 六年前,如今他这一代战神,威慑殷桑的君王,亦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青年。 林枫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自负与自信的源泉。 哦,天哪,我自己也觉得小北越来越极品了,真想叫枫枫把他给办了,可是枫枫貌似不同意啊,咋办,大家给个意见 正文 七十 中计 紧张的安排在暗中进行,这一次林枫却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闲了下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用做,吃吃饭睡睡觉再和北辰天聊聊人生,谈谈天下江山,三天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雷然这三天来却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次也没有再来过,北辰天也没有离开半步。 三天后的大清早,雷然刀削般的俊脸出现在林枫的视野里,眼底全是得意欣喜,眼圈还有点青黑。 “林枫,你的府邸已经全部弄妥了,今天本王就带你去看看,相信你一定会喜欢那儿的。” “那是什么地方?”虽然已经事先知道了,林枫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我天成最为优美的朝林山,现在那一座山头都是你的了,本王这几天便是去安排今日出行的事情,怎么样林枫,本王对你也算用心了吧?你有没有把北辰天那个混蛋给忘了?”雷然得意洋洋地问道,恨不得林枫立刻就说“是”才好。 林枫耸耸肩帮,面无表情地说道:“从没有记在心中,何来忘记?” 雷然当即高兴起来:“那就太好了……” 还没等他高兴够,林枫又冷冰冰地加了另外一句让雷然跨下脸的话:“我既然不记得他,当然也不会记得雷王你。” 头上竖起一排边的黑线,雷然嘴角抽搐,挫败满面,他堂堂一代帝王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屡战屡败还真是绝无仅有了。 “哎,我真怀疑你这个女人有没有心,走吧。”雷然瞪了林枫半晌,似乎又一次体会到了这个女人的没心没肺,不由得摇摇头,在前面带路,车辇已经准备完毕,此番朝林山之旅搞得相当的盛大,仪仗队伍甚是隆重,倒也真为林枫花了不少心思。 林枫也不和他多啰嗦,自顾自地向外走去,忽然觉得手上一紧,身旁一直沉默的北辰天随后跟上,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林枫转头一看,却见他易过容的脸整个儿皱了起来,满面的愁苦,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哀怨地看着她。 林枫浑身寒毛倒竖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这些天这个男人总是用这种目光看她,每次一这么看她便会动手动脚,宣誓心意,死皮赖脸的程度可谓天下一绝,连她的冰块脸都快破功了,一向都是女人缠人可怕的,没想到一个男人若是真的打定心思缠起人来却是比女人还要恐怖数倍! 北辰天还真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比雷然还能承受挫败的打击,韧性十足。 “你都成天死缠着我不放了,我还用得着记在心里吗?反正睁眼闭眼都能看见。”林枫没好气地低声对他说道,心里很明白他是为什么如此幽怨,对这家伙死缠烂打的功夫举白旗投降了。 听闻此讯,北辰天顿时笑逐颜开。 车辇起驾,一路出了皇宫往朝林山而去,天子出宫,队伍气势恢宏,犹如一条长龙遥遥看不见首尾,雷然似乎还在忌惮上回林枫毁他形象之事,独自一架车辇,林枫则与北辰天同乘一架,摇摇晃晃一个上午终于来到了朝林山前。 朝林山的确风景优美,如诗如画,山林中特有的幽静和清新席卷着人的心灵,山体甚是庞大,山上修建了一条青石道路一直通往山上,车辇不适合行路上山,雷然便吩咐队伍停下来,和林枫下了车辇步行上去。 走在青石小道上,林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景色,眉目中流露出几分笑意:“的确是个好地方,幽静又离着京城不远,京城的动静尽收眼底,却又荒凉得平常人不会轻易前来,若是用来屯兵,只怕是神不知鬼不觉。” 雷然眉毛一动,笑道:“林枫,你总是这么聪明,不过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需要说出来的。” 林枫扬眉一笑,不再说话,雷然却是精神振奋像是吃了几公斤的海洛因。 投名状,林枫既然能替他分析前后,在雷然看来这就是一种投效了,只不过林枫嘴巴比较硬气还是不肯服软罢了,雷然看起来洋洋得意,走路都带上了雀跃,好像已经在欢呼很快就能把林枫拿下了。 一行人很快上得山来,暗金字牌匾高悬的府邸已经近在眼前,牌匾上写着“暗王府”三个大字,门口站着一名英气凛凛三十余岁的男人,正在和先前来到的侍卫说着什么话,红漆大门竟然紧紧闭着,那一排被拦在门外的先行侍卫们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悦。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雷然剑眉一扬,和林枫二人走到前方,眼神一暗。 “赵国舅,这府邸已经被李家送给暗王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赵菲儿的哥哥,也就是这座府邸原先的主人,雷然意欲对付的赵家外戚,这个时候赵炅突然出现,恐怕是没什么好事情了,林枫眼里闪过一抹讥嘲,坐山观虎斗,一切仿佛都在顺利发展着。 “作为这原来地方的主人,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暗王,请暗王笑纳,但是这礼物若是先被人瞧了那可就不新鲜了,还请雷王恕罪。”赵炅微微一笑,眼皮子少许翻起看向林枫,眸中带着几缕讥嘲,很明显的不喜欢她。 因为她威胁到了赵菲儿的地位吗?林枫撇了撇嘴,心中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敏感地嗅到了空气中的一抹诡异,仿佛落入了某个圈套之中,却又完全摸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炅有什么阴谋吗?雷然又察觉了么?林枫看了雷然一眼,后者却是一派泰然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赵将军把礼物呈上来吧。” “请随我入府,就在府邸门口。”赵炅笑道,双掌一拍,红漆大门便被人在里面完全打开,空旷的府邸内什么也没有,雷然微微挑了挑眉便往内走去,林枫也想看看赵炅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只在门口应该没什么危险,如果有什么问题雷然的兵马就在身后,可以直接退出来,当即随他一起迈步而入。 二人身后,北辰天等宫女太监也洋洋洒洒跟着走进来一大堆,却并未在屋内发现任何奇异的东西。 “赵国舅,我们已经进来了,你的礼物呢?”看了看四围空空旷旷的一圈,林枫眉宇稍稍皱起,回眸冷声问道。 “我的礼物,暗王难道还不清楚吗?”赵炅扬声大笑,整个府邸的墙头上突然冒出来一大片黑压压的士兵,每一个手上都持着强有力的劲箭,原本寂静无声地府内一下子炸开了锅,许多身着铁甲的兵士从地下的暗藏点掀开木板冒出,手持寒气森森的刀枪冲了出来! 伏兵!不过,这样的伏击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吧? 林枫心中正疑惑,雷然带来的侍卫们也迅速地涌到了门前,也是一个个持着精良的弓箭,却没有冲杀进来。 这样的战场仿佛少了什么,林枫柳眉一皱,蓦地瞪大了黑瞳,对了,喊杀声! 为什么,这两个理应会交战的队伍没有喊杀声?没有喊杀声就代表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战意,也就是说…… 就在此时,雷然突地一把便向林枫抓了过来,林枫身边的北辰天却眼疾手快地一掌扫出去,眨眼之间两个男人已经对了十余掌,北辰天死死护住林枫不让雷然有机可乘,眼看着已经无法达成目的,雷然恼怒地冷哼一声,整个人如归巢鸿雁飘飞而出,跟随而来士兵们蜂拥而上死死堵住了门口,将其中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连同林枫全数堵在了里面! “北辰天,是你自己揭开面具,还是一会儿本王来帮你的尸体揭开面具?” 雷然身在两排侍卫的掩护下,满眼的讥嘲之色,刀削般的脸更加冷峻,双目灼灼望向北辰天所扮的侍女,脸上的神色竟然是洞悉了一切似的,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赵炅淡淡地站到雷然身旁,微微低头,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涵义相当的明显。 赵炅竟是雷然的人!赵氏手握兵权的外戚,竟会是雷然培植的心腹! 林枫有些震惊的同时也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没有喊杀声,原来他们竟然是一伙的!而她想要坐山观虎斗才是一场笑话,这分明就是他们给北辰天下的套儿,存心引北辰天出来,这个男人,居然算到了北辰天会来天成,会来找她。 原来,雷然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自然之态,他这三天以来,恐怕就是在布置这朝林山的一切,意欲将北辰天真的困死在这里,而她,竟被拿来充当了诱饵! “雷然,想从本王手里抢人,你还差了一点儿,至于我的尸体,你恐怕也是看不见的。”一声淡淡的随意轻笑,北辰天倒也不躲,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抛开,露出那张绝色的脸庞,面对着上千把锋利的弓箭,竟是神色如常毫无畏惧。 雷然脸色颇为阴沉,双目紧紧盯在林枫身上,蓦地笑了:“北辰天,难道你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你?难道你还继续相信这个女人?” 正文 七十一 反打 “老实说,我比你更了解她的个性,所以我还真不相信。”北辰天一把拉住林枫的手,朗朗笑道:“不过,这有关系吗?你若是要相信才将她留在身边,那你必会输给我,因为,就是她明着背叛我,我也依旧会要她留在我身旁!” 剑般的浓眉一扬,绝色男子凤眸一眯,英气逼人,潇洒无边。 “白痴!”林枫翻了个白眼骂道,不过心中却是很高兴,谁叫他这张脸意气风发的样子太好看,说的话太煽情了呢?再理智的女人也是女人,不会不喜欢这种感觉。 雷然当即黑了一张脸,愤愤然几欲跳脚:“北辰天!我看你的脑子是出问题了!” 北辰天笑眯眯道:“雷王过奖,我的脑子出了问题,你的脑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若不然你为什么不放箭射死我们?” 雷然被他问得一杵,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不放箭射死他们?还不是因为林枫那个女人在那边! “你别以为本王不敢!”雷然老脸一红,叫道。 “你敢的话就试试看!”北辰天继续笑眯眯道。 暴怒中的雷然狠狠高举起右手,他身后的一排弓箭手马上张弓搭箭,北辰天俊挺的眉头蓦地一动,一把扯住林枫搂进怀里,半个身体外侧,直接护住了她。 看到这一幕的雷然顿时大怒,恨不得那个意欲为她挡箭的人是自己:“北辰天,你给本王放手!” 北辰天扬眉,反而更加搂紧了几分,笑道:“我就是不放,你待怎么着?” “想不到堂堂无情冷酷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北辰天王也难逃情网,若是你为这个毫无人性的女人档箭死了,今后天下英雄提起你这个一代枭雄死得如此窝囊,不知道会是什么评价?”雷然咬咬牙,突然也笑了,笑得很刺眼。 北辰天冷瞪回去:“哼,雷王为了一个女人迟迟不愿动手射杀你最大的敌人,这个笑话传了出去恐怕也会好笑得很。” “蓝凤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有什么可笑!” “她是林枫不是蓝凤,林枫是我的暗王!”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陷入了僵直的状态。 天下的两大王者居然为了一个超级没良心的女人束手束脚,说出去要被各方英豪笑死!起码现在已经都快让对方给笑死了! “哼,我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用她当人质,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林枫,你倒也信他的话。”半晌,雷然方才继续阴着脸一声冷笑。 “雷王,挑拨离间是没用的,我和林枫之间纵然有再多的不信任,却不会有误会,更不需要解释,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北辰天的笑容愈发灿烂,回眸凝视林枫的神色愈发性感迷人:“想从我手上抢她,下辈子吧!” 为了自己眼睛的寿命着想,林枫已经不想再翻白眼了,撇撇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这一段别人看来矛盾重重的话。 没错,他们俩都是疑心病很重的人,要说全然信任,那自然是不可能,但是误会却绝不会有,因为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到不需要言语的解释也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也明白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比如说现在,林枫看到了北辰天脸上的微笑,她便完全不再担心安危问题。 这笑容林枫太熟悉了,每次北辰天有什么布局,他总是这样笑得成竹在胸,看他的表情对这一幕似乎毫不意外,说他没有后招,打死林枫也不相信。 这或许可以称得上,另一种别样的信任吧?不是因为信任而盲目信任,而是因为了解,了解他的本事和实力,经过判断所以才相信。 林枫虽然有些气恼北辰天又一次没有实情相告,却也愈发好奇,他究竟想怎么做? “北辰天,你若是想在这里和本王耗着,本王也奉陪!反正本王有的是世间!”雷然见挑拨无效,愤愤一挥袖子:“林枫,你最好考虑清楚了,本王不会要你的命,依旧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若是不想死,就离开北辰天!” “你想耗着,本王可不想!否则真的让我的暗王跑了,那岂不是因小失大。”北辰天纵声长笑,抱在林枫腰际的手蓦地一紧,整个人飞身而起向着“暗王府”的院子里飞身而去! 不止是雷然,林枫也大为吃惊,他这是在干什么?那边可全都是带着弓箭的敌军啊。 然而就在众人惊讶地关头,另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手持明晃晃刀枪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蓦地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北辰天直接飞身而入,然后再潮水般地重新堵好,手中的刀枪弓箭霎时成了指向雷然一方的利器! 躲藏在赵氏王府的军队,赵炅手下的部队,竟然集体叛变! 两方人马顿时势如水火,北辰天单手搂着林枫,站在众多士兵中央,高挑的剑眉流露出几分讽刺,笑意浓重。 “赵炅!你……”雷然怒极地回视赵炅。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这些都是我的亲兵啊!”赵炅面色大变,遥遥怒吼:“赵亮,赵如,你们都反了吗?” 这边一身铠甲的统军赵亮淡淡说道:“赵炅,不是我们反了,而是我们在来到你的麾下之前,就已经是北辰天王的人了!” “我王英名盖世,智计天下无双,就凭你小小的雷然赵炅也配和我王相提并论?哼!”赵如手持刀枪也冷笑着说道。 赵炅如遭雷劈,满面震惊。 在他们来到之前,就是北辰天派到天成的卧底!这些年他们自然有的是手段,将下面的赵氏私兵全部换成北辰天的人手,雷然布下赵氏这个伏兵,让赵炅私人屯兵当然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人员调派本身就秘密之际,北辰天的人手正好钻了这个空子,设法混入赵炅手下,多年立功无数,登上高位,然后慢慢地暗度陈仓大举换血,竟是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雷然自以为最妙的一步棋,竟然被北辰天反将了一军! “怪不得这些年本王明察暗访都无法找到你北辰天在天成的据点,原来你竟然……”雷然面色犯青,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说的也就是这种情况了,自己布置好的一步暗招竟被人堪堪看破,倒打一耙,这种感觉比起吃了一只苍蝇好不了多少。 林枫在一旁听到这里,却是差点儿拍手叫好!心中大为感叹,北辰天就是北辰天,能够布置出这么妙的格局,不但要看破雷然着手赵王府的这一步棋,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谈何容易?每一步都须得小心再小心,否则绝不可能成功,然而就是这样难的事情,这个男人还是做到了,数年的积累,他做到了。 “雷然,你知道吗?”北辰天站在人群里,遥遥和雷然对峙,淡淡笑道:“本王自信不会误会林枫,自信有这个实力将她留在身边,是因为本王有洞悉一切的能力,一旦事先知道了迷局的结果,怀疑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这不是信她,而是信我自己!” 信自己,因为他和林枫一样,是个固执又自负的人,虽然他说这不是在信她,但是这样挺直身体,英姿焕发,俊美不凡的北辰天,在林枫眼里却是那样帅气。 “我的暗王,我就带走了!” 搂紧林枫,北辰天大手一挥,身前万箭齐发,身后的府内的军队也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疯狂地向前冲了上去! 雷然的表情被士兵的呼喊冲散,林枫再也没有看见。 北辰天却没有忙着去剿灭雷然,而是和林枫二人穿过王府后院,带着人马边打边退,走道小路从山间而下,留下一部分人断后,为防万一雷然必定也调度了大军,只是不想引起北辰天注意还没有开到罢了,所以他们必须快些离开。 早有图谋的北辰天自然选好了道路,当即取道临仙镇,招来快马骑上,顺着小道一路飞奔。 “雷然会不会追上来?”林枫看看遥遥在望的朝林山,还有点如梦似幻地感觉。 “放心,你以为尹情做什么去了?他会制造混乱给雷然点苦头尝尝的。”北辰天胸有成竹地说道。 “呵,那倒也是,尹情武功那么高,几乎没有人能拦得了他。”林枫笑道。 “他武功高,我就差了吗?没良心的,你能不能多看看我?”北辰天黑着脸瞪她一眼。 “好吧,看你就看你,赵府的暗兵就这样暴露了,以后你要平定天成恐怕就难得多了。”林枫反瞪回去,提醒他道。 这一仗北辰天虽然给雷然吃足了苦头,可是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北辰天估计把天成皇都附近的伏兵都赌在了这一点上,可是还没成长到能够一举铲除雷然的地步,否则刚刚他就不会不打直接跑了。 显然,雷然带来的兵力并不少,强龙不压地头蛇,见没有机会取他性命,北辰天才果断地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你重要得多,有了你,何止天成,平定天下也不难。”男人俊朗的脸冲她一笑,合着明亮的太阳,邪魅迷人。 有她在?其实,就算能够平定天下,还不是因为他自己? 林枫看着他,突然有了种想笑的感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也留给北辰天一抹发自内心的潇洒笑意。 很多年后,北辰天在回忆起这一抹笑容的时候,回忆起他们策马奔逃躲避天成追兵回到北辰的那段时光,依旧会忍不住地想要露出笑容。 正文 七十二 并肩(结局) 这一年的雪,下得特别的大,压在枝头,沉甸甸的,就如北辰翔的心头的感觉。 寒风吹入窗中,北辰翔手中的酒杯一番,酒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微微一愣,唇角不觉勾起一抹苦笑,为什么又想起那天的事情了呢? 几天前,北辰天王率兵归来,那是北辰翔第一次见他毫无顾忌地将一个人放在自己的马鞍前面,那个绝色的男子,自己的兄长,笑得是那么的开心,一双长臂牢牢将马鞍前面的另一名“男子”紧紧搂住,丝毫不在乎文武百官活见鬼的惨白惊恐的表情,正大光明就那样大笑着驾马进了京城。 那叫什么?分明就是公告天下! 至于那个始终牵动着自己心思的人,虽然是一脸的不情愿,甚至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倒翻着,但到底是没有公然地拒绝,不过听说在那之后,皇帝的寝宫之中飞沙走石一片狼藉,似乎发生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 暗啊暗,你终究还是与皇兄走在了一起。 你曾经说过你不会是任何人的女人,当时我还无法理解,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了其中的涵义,或许也只有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也只有皇兄,能够真正了解你,给你想要的自由权力和一切。 “王爷,时辰快到了,暗王的册封大典……”王府中的下人前来提醒。 “备马,本王这就去皇宫。”北辰翔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料一股狂野的寒风刮进来,杯子翻到,东风度就这样洒了一地…… 什么是天意呢? 北辰翔摇摇头,穿上精美的衣衫,满身酒气,黑瞳中却是清澈一片,有时候做梦是可以,但是总有一天梦还是会醒,不是不去追求,而是那个人既然已经得到了幸福,他能做的便唯有默默祝福。 “拟奏折,本王要去边关驻守,保我北辰疆土。” ============ 北辰皇宫,此时百官云集热闹非常,正是“北辰暗王”册封大典举行前夕。 不过由于天王这些天进城时候的荒唐举动,闹得满城风雨,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 相对于热闹的前殿,北辰天却在后堂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杯热茶,批阅成堆的奏折。 “天王,这堆奏折,您就不处理了?”不远处的欧阳晓指着已经快堆成小山的奏折,苦着脸问道,旁边冷峻地南宫吹雪也在那儿忙不迭地点着头。 北辰王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大手一挥:“烧了!” 这些折子,正是这两天才如寒冬飞雪般疯狂地飘过来的,内容皆是苦口婆心劝他“重归正途”册立皇后广纳妃嫔,勿要“迷恋男色”,北辰天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这些朝臣,没事管他娶几个老婆干嘛,他立不立皇后关他们什么事情,还“迷恋男色”,无非是想把女人塞进他的后宫里,觊觎那个皇后之位么。 欧阳明急切地说道:“那,那您倒快点册封暗王啊。” 北辰天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天不就是册封她么?” “哎,您是……” “好了。”北辰天一抬头,略带威严地瞪了欧阳明一眼,摇头说道:“她不喜欢当皇后,即使是唯一的皇后也不行,我可不想把她逼跑了,这件事情休要再提。” “可是,您就不怕世人误会么?”欧阳明郁闷极了,这些天他和南宫吹雪作为皇上面前的“红人”,耳根子都快被人磨出油来了。 “误会又如何,我北辰王难得还怕别人说什么?把这堆折子烧了,去告诉那些老不死的,谁想要本王纳妃尽管把他们的女儿送过来,顺便告诉他们暗王最喜欢玩‘削人棍’的游戏,本王也管不了她,若是他们的女儿一不小心缺了只胳膊少了条腿可别找本王要。”男子霸道地一笑,淡淡地对二人说道,话音未落,已经走到了门外,往寝宫的后方去了。 欧阳明二人打了个冷战,想到林枫那非人的手段,都是一阵腹诽,知道暗王喜欢“削人棍”的游戏,还有哪个脑袋有问题,敢把人送进来啊。 北辰天竟然明着帮林枫杀人放火,欧阳明不禁摇头,天王啊天王,您真是太纵着她了。 寝宫后的庭院里,白雪皑皑,寒风呼啸。 黑色精美衣装的那个绝色之人,正在雪地之中,舞剑而歌。 飘扬的黑发,潇洒纤细的身影,漫天的飞雪,凌厉的剑气,悠扬的歌声,组成了一幅令人心颤的绮丽画面。 北辰天踏着积雪慢慢走来,脚步极轻,停驻在一棵巨树后面,唯恐打扰了她的雅兴。 他听着她清亮的声音,少有豪兴大发的唱歌,不知不觉有些痴了。 “当一切开始在天 当万物不在是沉没 谁给我一个梦 梦中有一片天空 告诉我生命的颜色 从此告别所有寂寞 等待每天日升日落 当鲜血掩盖了天空 当华夏寻找真的英雄 谁给我一把剑 剑指向一条出路 告诉我要笑着走过 刀剑相约一生 蝴蝶飞不过沧穹 啊~啊~~ 等待 流星滑过 沧海桑田 冰泪湖的岸边 无奈 刀剑划过 伊人留下 千年的思念 纵然 远古天边 谁在歌唱 纪念 遗落 一世的缠绵 凝望的眼神 爱恋 当鲜血掩盖了天 当华夏寻找真的英雄 谁给我一把剑 告诉我要笑着走过 指向一条出路 刀剑相约一生 蝴蝶飞过苍穹 等待 流星滑过 沧海桑田 冰泪湖的岸边 无奈 刀剑划过 伊人留下 千年的思念 纵然 远古天边 谁在歌唱 纪念 遗落 一世的缠绵 凝望的眼神 爱恋 等待 流星划过 沧海桑田 冰泪湖的岸边 无奈 刀剑划过 伊人留下 千年的思念 纵然 远古天边 谁在歌唱 纪念 遗落 一世的缠绵 凝望的眼神 爱恋……” “爱恋?能够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可真好,是不是说,我的苦日子快到头了?”英俊男子倚在树上,绝美的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林枫淡淡收剑,白他一眼:“你的脑袋又出问题了?做什么白日梦?这只是一首歌而已!” 北辰天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把手中的杯子递过去,眼里有着一丝关心:“怎么?皇宫里真的那么无聊,都要用舞剑来打发时间了?要不然你就出去走走,发展发展你的势力也好。” 刚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便听见这样的话,林枫神色一闪,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叹口气:“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只是猜的。”北辰天只见她脸色阴暗地望了过来,耸耸肩道:“我没有派人调查你,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感觉,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管不住自己的脑袋,没办法不去思考,所以让我猜到也不是我的错。” 林枫被口中温热的茶水呛了一口,忍不住笑了,这叫什么?人太聪明了也会有苦恼么? 一丝温暖在笑意中化开,虽然早就有了准备,可是在他如此疯狂的温柔攻势下,她也无法无动于衷,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实在太好了,几乎是无微不至,任何一点会引起她反感的东西,他都坚决地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 那些大臣上折子要他立后的事情,凭林枫的本事和心思,也不会不知道的,不过她更明白北辰天会怎么做,这个自负又霸道到极点的男人,什么时候能受别人左右了? 不能怪她心里防线太薄弱,,谁让这个男人太聪明,也太会用手段。 略一摇头,林枫端着烫手的热杯子和北辰天两人慢慢地在雪地里向前殿走去,身后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 “今年国内的粮食没有欠收了?” “托你的福,收成很好,国库丰满。” “边境的战事也停息了?” “尹情都在准备藩王国的事情了,四周小国全部归依,天成近期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什么事也不做,先攻克了你再说。” 林枫无奈地斜着眼睛望过去,正巧男人狭长好看的凤眸正瞧过来,眸光交汇,擦出几缕火星。 晃人眼睛的笑容,俊美不凡的男子,好吧,她承认,看久了真的挺顺眼。 一身黑色男装的绝色女子,撇开头,淡淡地说道:“完美的爱情其实很少,在你我的世界里,不自觉地就会把感情与利益融合到一起,北辰天,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些特别的感觉,可是若是你问我,我依旧会肯定地告诉你,我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 理智和现实,在她林枫的眼里,永远都是第一位,没有一天可能丢弃,这才是她,那个只爱自己的小人林枫,骨子里的性格不可能改变,所以那种生死大爱,为爱失控,注定与她远离。 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对她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很早以前就说了不是吗?我会封你为‘暗王’而不是皇后。”凝眸轻笑,北辰天似乎毫无意外,仰天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前殿吧,只有名号和经过册封大典可是不同的,日后所以文武百官北辰子民都会知道你。” 林枫少许恍惚了一下,是啊,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很久之前他就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了,他所希望的只是她能留在他身边…… 仅仅是这样的话,倒让她心里生出一种淡淡的感觉,很轻很淡,却会让人产生一点儿小小的冲动,伸出手去…… “林枫?你……”北辰天感觉到手被握住,不由得一愣回头,眼里射出狂喜的精芒。 “少废话,还不快走?”林枫被他看得有点儿脸上发烫,不耐烦地说道,率先向前走去,这样一牵,北辰天不由自主也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肩膀就那么撞到了一起。 北辰天果然乖乖闭上了嘴巴,却是一副满足的表情,看看旁边目不斜视的人,笑意满眶。 雪地里,一个一个的脚印还在延续。 沉默了一下,林枫终于又开口说道。 “北辰天,我不爱你,可是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有你会更好。” 因为你太懂我需要什么,给我想要的一切,而我又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贪心你所给的一切利益,包括,感情。 所以,携手,并肩,不会离开你。 两张绝色的脸慢慢转到一处,相视一笑,两道挺拔的影子往前方百官朝拜的大殿走去,走入初雪的银白色之中,天色仿佛一下子就变亮了许多,两人的背景渐行渐远,化为两道淡淡的墨痕……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