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淇水泱泱 by 唐迦 [正文] 第一章 极速穿越春秋 诡异舒然   “子萱!快醒醒,老师要开讲了!”   我懒懒地睁开眼睛,迷糊之间看见我大姐王琏清秀的容貌。我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头脑清晰一点。伸了伸懒腰,运动一下手脚。身体还真是僵硬阿!我不禁感叹道。   昨晚看书看了一夜,那本书叫《春秋野史》,似有无限的魔力,让我情不自禁通宵达旦也要读下去。结果就是上课连连打哈欠,下课就毫无禁忌的趴在桌子上抱头大睡。   “琏公主,上什么课阿?”我懒洋洋地问道。   姐姐一边帮我拿出课本,一边说:“几何,今天讲立体几何!你给我认真听课,别再睡了!真不明白,你这个懒虫,一点优点也没有,敢情白杞这大帅哥是瞎了眼才死在你手上的!”说罢,一个爆粟硬生生地敲在我天才级的脑袋上。   “疼啊!”我揉了揉脑袋,赌气道,“白杞他就是瞎眼,那也是瞎对眼,找到本姑娘这么好的人,那是他上辈子积的福!”   “你还不如说是他上辈子欠了你,今生来当你的奴隶还债!你啊,不读书去当他少奶奶或者他的舞女好了,反正他家开夜总会,他还是老板!”她嘟起嘴哼了我一声,扭头过去听课了。   你不理我更好!我有白杞理我就够了!我心里暗暗地想,还差点甜蜜的笑出声来。   随后,我便拿出昨晚还未看完的《春秋野史》继续看。昨晚看到齐国史,讲到贤相管祺与公子晟流亡在褚国五年,最后成功回到齐国夺权,公子晟成为春秋第一个霸主——齐寰公,后来他俩还携手灭了褚国。看到褚国的下场,我的心不由得隐隐生痛,眼泪啪的掉了一滴下来。   看着眼泪在蜡黄的书页慢慢渗散,我不由得一愣,我这是怎么了?   我又慢慢翻开下一页,正好是褚国史!我的心突然怦怦跳得非常得快,身体渐渐发热!蜡黄的书页竟不断地翻飞着。同时,书页似有很强的引力,要将我吸进书页去!我用手抵着桌面,强行抵御着这引力的作用。可是我发现我的身子竟然动弹不得!于是我大喊身边的姐姐。   “王琏!!!”   “王琏!!!快救我啊!!!!”   “姐姐!!!”   姐姐她竟然好像被屏蔽出另一个空间一般,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动静!而更远一点的同学也一般!糟了!!难道我真得要死在这本魔书的手上么?我只不过太向往那些逃往的诸侯公子到别的国家白吃白住的生活而已,偶尔在路边摊买了一本书而已,昨晚翻来看了而已!我没有想过要这样!、   神阿!谁能救我,我便嫁给谁!!决不反悔!!可是这世界除了白杞,谁还肯娶我?自然我也就没人救了,呜呜。   白杞,还有我亲爱的姐姐,我敬爱的父母,你们最疼爱的我现在就要永远的离开你们了……   突然一阵白光,我便昏阙过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似是坠入了黑暗,身体下却有温热的感觉,就像躺在水面一般。水的温度刚刚合适,非常舒适,只是水的气味却很腥浓,腥浓得刺鼻,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想吐。   突然,耳际边传来男子清朗悦耳的声音。   “承万世神之荫佑,贱臣舒然得接公主之魂,必以百人牲祭之!”   有人!我猛地睁开眼睛,只看见镶满青玉的天花板。阳光在青玉上留下点点光路,把这里照得极为明亮。   这里是哪里?我该不会是到了阴曹了吧?我奋力挣扎,可是我的身子竟动弹不得!于是我采取下策,大呼:“救命啊!!”   我的声音竟在这里反弹回无数合声,声音颇大。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一掠白影飞至面前,我的身子被横抱了起来!   我看着抱住我的那个白衣人,他的容貌异常地俊美,眉宇间有翩然出尘的气质,额前的额环于眉心处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反射出夺目的光芒。只是!他穿的是古代的服饰阿!   我猛地咬了咬下唇,痛楚感袭来,我不是在做梦啊,而他抱我的感觉如此的真实!   搞什么飞机啊?这是在拍古代片么?难道?……我心里升起一阵不祥的感觉,我真的穿越了时空么?   于是,我急急地问:“你是谁啊?什么朝代的?是在拍片么?”   此时,我已稳稳的立于地面,那个俊美的白衣男子也站在我面前。   他微皱眉头:“旸公主不认得臣下了么?难道……”他用右手按住眉心的蓝宝石,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喃喃自语,“难道我的招魂之术失败了么?公主还有一魄未曾归位么?”   此时,我的牙齿已经开始打颤抖了。不会吧……旸公主?我真的穿越了?我真的因为买了一本书而穿越了时空?震惊之余,我眼睛扫视了周围一番。只见这里没有窗和门,只有一个紫金焚香大鼎,还有一个血池!!   我回忆起我刚才的感觉,温热的暖流和浓腥的气味,难道我是从血池上来的?我胃里一阵呕吐。   我禁不住发出呕吐的声音,这才引起那位沉思的白衣男子的注意。他急忙双手合十,交叉手指,做了一些古怪的动作,还念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语句。但这一切之后,我发现我的身子已经能让自己支配了。我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却被那男子扶起。看到他俊美的脸庞,我简直不能相信他这么恐怖,弄那么多血让我躺在上面。于是,我吐得就更加得厉害了,几乎把前年吃的鸡腿都吐出来了。   “公主,你慢点。”他还温柔地嘱咐我,这让我感觉非常汗颜。   待我感觉好了一点的时候,他便亲自端了一张椅子过来让我坐下。话说那椅子竟然是玉石做成的,坐上去异常地凉爽。   “下臣舒然叩见公主!”他单膝跪下,向我行李。   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只觉得别扭,毕竟我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社会。于是,我便扶了他起身。却料想不到他竟退后了几步,他淡淡道:“公主,男女有别,请自重。”   他该不会把我想成贪图他美色,想轻薄他的人吧,话说刚才是谁紧紧地抱住我,还扶了我一把呢。我刚想破口大骂,但一想到他刚才那古怪的手势,以及诡异的力量和我只有单人的劣势,我便不与他计较,何况现在我只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我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现代?我的白杞,你是否会忘了我?你的夜总会可是美女如云呢。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心疼。   忍住心疼,我道:“舒然,现在这里的国君是谁?”   我话一出口,他便抬起头,忧心忡忡地看了我一眼,他摇头,“臣下不力,没有保护好公主魂魄的周全,以至公主至此!”   我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什么没有保护好我的魂魄周全?说清楚点。”   “公主三月前身患邪风重疾,太医屡治失败,褚王便送公主到臣下这里招魂除魔,只料想不到公主的三魂七魄已被怨鬼夺了二魂五魄,臣下费尽毕生所学,只挽回公主一魂五魄,余下一魄飘荡在三界之外,此乃臣下之大过也!望公主赎罪!”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就是你无端端把我一个正常的现代人抓来这里?这里还是春秋时期,这个兵荒马乱的世代!你这混蛋!看不我把你给杀了!”我没说完,便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只是,当我掐住他脖子的一刻,他额环上的蓝宝石发出强筋的气流将我硬生生弹开。这次我是狠狠地跌在地上,舒然一脸歉意,想过来扶我。   我狠骂一句:“混蛋,别过来!”   他真的又定格回原来单膝跪下的样子,“看来公主真的忘记所有的东西了,连臣的芷天宝石抵御敌气的能力也忘了。”   “忘你个头!你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你快说!不然我诛你九族!”我愤怒到不择言语,什么威胁人的法子都使出来了。   只见他的头越发低下去了,他道:“臣的九族早就被齐渊王诛了。”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一听便知他在强硬忍住心中的沉痛。我不由得顿时收声,我还真是说错话了。   我直起身子,又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招魂,那就在用一次送魂,我要回去!”   “这万万不可!臣下此次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公主的魂魄招回来,灵力耗损极为严重,倘若再施法送魂,估计公主的魂魄也很难再次完整了。再者,就算臣下有此能力,褚王陛下也不愿意。众人皆知,褚王陛下是最为宠爱公主的,公主此次染病,陛下担心得人面憔悴,不思茶饭。还望公主三思。”   他的这番话,不由得引起我权衡利弊一番了。当然,褚王是不是伤心我不管。但我的魂魄倘若不能完整,那我就不能回到现代了。但,这里应该不止他会送魂吧。   “这里只有你会送魂么?”   “是的。”他的二字完全粉碎了我的希望!“陛下因为爱才,才将我留为所用。倘若这世间还有第二人会送魂,那么我便失去存在价值了,褚王也不会起用我这流亡之人了。”   我竟从他的语气中读出淡淡的无奈。春秋战国,不是外朝混战,便是内朝暗斗。恐怕舒然一家也是因为暗斗才会被诛九族吧。恐怕他现在就算富贵了,也要想尽一切方法诛灭所有会送魂的人吧。我总感觉他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向齐渊王报仇。   “那么你的灵力什么时候恢复好?”   “恐怕最短要十年之久。”他回答得很慢,让我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特意这样回答。   得到这个近乎于无望的答案,我的心情烦躁极了。   我似是想到什么,我直直地看着单膝跪下的舒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舒然,你该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强行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留在这里吧?”   “臣下怎么如此!”舒然急忙解释,情辞恳切,“褚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自然,恩人的女儿有难,虽然舒然并不是什么高洁之人,但知恩图报的意思还是懂的。”   我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找到一丝破绽证明我的想法,但我找不到,或许是他真的知恩图报,又或者是他隐藏得很好。我不敢妄自猜测,毕竟他是这世界唯一能送我回去的人,激怒他或者挑明他的计谋,对于我是没有好处的。我虽然不善于心计,但我也不笨,我明白春秋战国人心斗争的可怕,就算恳切如舒然,我还是不能大意的。   我指着他身后的血池,道:“舒然,那些红色的水是什么?”   “那是人血,是战俘的血。”   “什么?!人血?那池全是人血,没参水?”震惊的我激动得马上从椅子站起来,一阵寒意从我脊梁骨升起直到心坎去。这一池血水起码杀五百人方可!   “对,没参水。”舒然俊美的脸庞满是淡漠平静,仿佛杀了这这么多人都与他无关。   “你!……”我愤怒地指着他,不能言语。   “公主,这些战俘不是要被活埋就是砍头,我只不过让他们死得有些价值。况且,公主康复之后,还要杀一千人牲以祭天恩。”   “不!我不要人死!”   “公主再过些时日便可习惯这些生死之事,每一个诸侯国都是如此。”   这时,我怒道:“舒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生活的世界是有人权的!我的明不需要牺牲别人而成全,最多我自己再死一次,说不定还能回去我本来的世界。”   舒然面露难色,沉吟片刻,道:“公主此举万万不可,公主死了,也是要人牲去陪葬的。”   “你!!!这里当人不当人啊!怎么可以什么事情都要杀人呢?”我瘫软在椅子上。果然,阶级社会是没有人权的,我真怀念我们法制的社会,起码杀人还要偿命,偷东西要捉去坐牢,坏人犯法受处理,好人做好事得表扬。   舒然竟轻笑一声,“想不到公主还有这般菩萨心肠。但公主要知道,这里你把别人当人看,不等于别人把你当人看。”   他的笑声让我心寒。不行!一看到那个恐怖的血池我就想呕吐,于是我说:“舒然,我要离开这里。”   “好。”他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面。   他双手合十,广袖一挥,紫烟升起。少顷,紫烟散去,我发现这里变了另一个模样,变成了一个女子的闺房。我正坐在一张床上,面前还站了很多侍女。她们有的捧着脸盘,有的拿着首饰,有的拿着袖百花红色长衣。周围的摆设有飘出白烟的青铜大鼎,还有一面人般长的铜镜,都是极为朴素的摆设,自然是除了侍女们手上的东西。估计她们手上的东西都是旸公主的吧。   突然,我想起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我马上奔向铜镜前一站,黄色的镜面反射出我本来的面目,竟更加得精致,落落大方。我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不是丑八怪。   “公主,臣下这里虽然没有褚王宫这般辉煌富丽,但对于疗养你的身子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公主在此修养一个月,便可启程回皇宫去。”   我从铜镜后看着他,“你这里离皇宫远么?你可不能跑了阿!”   他又温柔地笑了,一双眸子如黑夜般看不到尽头,“公主难道要臣下成为公主驸马?”周围的侍女也掩嘴笑了。   其中一个蓝色侍女笑道:“公子年方十八,公主年方十六,男未婚,女未嫁,况且公子一表人才,公主皇室之后,这是佳偶天成么。”   我强压住肚子里的怒气,“舒然,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明白!”   “是的是的。”他一拱手,笑道,“公主只需一个口谕,臣下便马上来当公主身边。”   “算你还会做人。那好,我现在要吃饭,你有啥好菜不?”   “好,但请公主先更衣吧。公主一身寝衣,也不怕下人笑话,何况公主现在还是在臣下的屋子呢,避嫌那是松懈不得的。”   “好啦好啦。”我不耐烦答道。   “那臣下先行告退。”他便退了下去。   望着他那身出尘的白衣背影,我不禁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舒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换上华贵服饰,戴上珠钗金饰的我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食相每每引得侍女们掩嘴偷笑,对面的舒然也笑着看我,好像我在他们眼里很有趣似的。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我,我是王子萱,我才不怕你们侧目还是偷笑,我喜欢怎么就怎么样,我待会吃完饭还要出去逛逛褚国的街呢!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还是这里的公主,还是得宠的公主,锦衣玉食自然不在话下了,最重要的是花钱不用看收入,只看皇帝的脸色就行了。   饭过之后,我便向舒然说了出去逛逛的事儿。他也批准了,只是他没有跟我一起去,他派了一个侍女和一队侍卫伺候我。那个侍女便是那个蓝衣侍女,一心想撮合我跟舒然的侍女,她叫灵荼。侍女我还可以接受,但那一队身材彪悍的侍卫我就有点不能接受了。我推却,但舒然不肯,我便折衷点,让他们扮成跟我无关的平民百姓散布在我的周围。舒然说可以接受。然后,我便出发了。 ------------------------------- 第二章 春秋未来 第一霸主与第一贤相   我与灵荼二人来到繁华的绣水大街,真是大开眼界。估计回到现在,我可以写一本《春秋褚国民风考》,销路应该很不错的。   褚国人衣裳颜色尚红,这我才明白为什么旸公主衣物大多为红色。而褚国人有身份的贵族都会用高冠束发,平民只能用绳子或者树枝束发,一些流氓卑贱之人才披散头发。这我想到了舒然,他也是披散着头发。那是因为他的职业。听灵荼说他的官职名称是卜祝。卜祝的作用就是祭祀、求雨,代君主与天神沟通的法术师。   褚国人的一些贵族公子也喜欢养门客。我十分好奇门客都长什么样,所以便让灵荼带我去我王叔——俜宁君的府第观摩一下。果然,这些门客都是身怀绝技之辈。有的人擅口技之术,有的人擅拳脚剑击,有的人擅驯马弹琴等等……他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看来我这位王叔俜宁君确实很精明,不像那四位以食客三千出名的战国公子,不管什么有用无用之人,尽收门下。   我不知疲倦的走遍了绣水大街,约摸走了两个钟头,就是古人的一个时辰。我发现灵荼面有倦色,气喘呼呼。   她拉住我的衣袖,说:“公主阿,我不胜脚力,难继前路。不远方有客栈一家,盍不往之歇脚?”   这小丫头跟我玩起古文是吧!若不是兼她对我还算像对平常人一般,不同于别的侍女常带卑恭之色,让我找到一点现代“人人平等”的感觉,我早就不管她了。   “诺!”我答道。“诺”相当于现在的OK,我这是跟老易学来的。   那家客站还算干净雅致,里面的景观比俜宁君门前更甚。有风雅之士,抚琴尝酒。有精武大汉,一把大刀放在桌上,大口吃酒。也有艺妓跳舞助兴,气氛非常的自然。   本来我以为我穿的衣服袖子已经够宽大够长的了,看到了艺妓那几尺来长的舞袖,那才真正算得上是长袖呢!这令我有些汗颜。而同时,我看艺妓表演的同时,我发现街上和酒家鲜少看见女子,只因为当时贵族士大夫储养女奴、舞姬成风,以炫家资之大。   我与灵荼上了二楼,找到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那暗中悄然跟随的侍卫们也无声无息的分布在我周围坐下。   灵荼点了几样点心,小二上了一壶清茶。等菜的空余时机,我便和她聊了起来。   我问:“灵荼,你跟舒然多久了?”   灵荼皱了眉头想了想:“约摸三年有余。”   “那你可知道他家族以前的事?”   “听说过一些,公子在我们面前不曾提起他的家事的。所以我真正的了解也不多。”   “哦……那么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吧。”   灵荼瞅着我狡猾的笑了,“好好,我这就跟公主说说公子的事。”   这死丫头,我在心里暗骂道。   灵荼托起腮,回忆道:“我听说公子的父亲原是齐国的三闾大夫,只因为谏不得道,刚而犯上,被司空吕顺陷害。后来更被诬以谋反,吕顺提供了公子父亲谋反的证据。齐王大怒,下令诛灭舒氏一族。当年十三岁的公子逃出齐国,到褚国来避难。后来听说得到高人指点,学得招魂之术,更被褚王起用为卜祝。”   “什么?这天下还有人会招魂?那……那个高人还在么?”我急忙问道。   “哦……那个人听说是东海来的神人,法术教毕,便游历四方而去,到齐国的时候,得罪齐王,被齐王杀了。”   我怒得拍案而起,“那个齐王真他妈的狗娘养的!专坏本公主好事!不该杀的杀,该杀净的不杀净!怪不得最后被吕顺咔嚓掉!该死!”   灵荼一头雾水的拉了拉我的袖子:“公主你怎么了?为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你说什么?”   “没事!”我的怒火在胸口燃烧得正旺,恨不得把齐王咔嚓了!   灵荼察觉到我的怒气,噤声不语。   这时,小二端上了几客精致的点心,这才略略消去我的怒气,我要化悲愤为食量!   正当我把一块香喷喷的虾饺摆进嘴里之时,我瞅见街道几十米处的拐角,两个身穿贵族服饰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并驾缓缓走来。   左边的那个少年一身箭袖黑衣,右手手背安放着袖箭,背负箭囊长弓,腰系宝剑,眼神沉郁深远,玉冠束发,气质竟文秀清扬。吸引我的并不是少年贵族的身份,而是少年俊美的脸庞分明就是白杞的脸!那个我心里一直记挂的白杞!   再顾不上思考什么,我马上提起长裙,不顾仪态奔下楼梯。由于我下楼的动作过大,头上繁多的珠钗全数掉落,头发披散,直到腰间。   “白杞!”我冲出客栈,拦下了白杞和另一个贵族少年的马匹。我抱住白杞马匹的脖子,生怕他马上扬鞭而去。   “白杞!”我抬起头看他,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我满心期待他会下马,像以前一样抱住我安慰我。可是,他一脸的冷漠与防备,右手的袖箭对准了我的脖子,“你是谁?!是齐渊王派来的杀手么?!快说!否则别怪我的袖箭无眼了!”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白杞!我是子萱阿!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他皱起眉头,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烈。他把袖箭更贴近我的脖子,“快说!你是谁?!我不想滥杀无辜!”   我能感受到袖箭金属传来的冷感,也感受到面前这个黑衣少年狂盛的杀气,但我豁出去了!我要让面前的这个人记起我!我要他带我走!   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拖延了一下时机。我得等那些冲下来的侍卫配合我,等擦眼泪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便仰起头对他说:“对!我就是刺客!但我不想杀你们!我是来通风报信的!你看,那些刺客冲下来了!”   果然,我把握的时间恰到好处。那一队侍卫鱼贯冲出客栈,灵荼在他们身后大喊,“公主!”   白杞顺着我所指的方向望去,他略一失神,我便冲他大喊,“白杞!我不想死,带我走!我会提供你更多的情报。”   他没听我说完后半句,就一手拉扯起我上了他的马。这丫手劲真大!一点也不衬他这副文弱清秀的气质。也对,白杞这小子是空手道八段。   我被他环在胸前,他夹紧马腹,一扬马鞭,马儿即将飞奔之时,他对身边那个贵族少年说,“晟!我们走!”   “好!”那个贵族少年也扬鞭而起。   我这才仔细的看清这贵族少年长什么样,因为我刚才的注意力全都摆在白杞身上。   这个贵族少年的身份似乎要比白杞高。他一身箭袖锦服,背负箭囊长弓,腰系宝剑,金冠束发,华丽而阴郁。他的眼神冷锐,脸色苍白,隐隐有王者之风。   按装束来判断,他肯定是某个诸侯国君主的公子。刚才白杞叫他“晟”,难道他就是公子晟?那个将来与管祺携手灭了褚国的齐寰公?!不可能吧!人名发音相似而已!我的思绪一头混乱。   “哎呀!”马步的颠簸让我不得不喊出声,我真害怕我随时都会掉下来!我便毫不客气地抱紧白杞的腰。好熟悉的感觉!白杞身上的味道与这个人的体味一样,我不禁又想哭了。   “姑娘,请自重!”   突然,耳边传来白杞冷淡至极的声音,顿让我的心沉下去。但我始终不肯放手。这句话舒然也跟我说过,难道我看上去真得这么好男色?   我怄气道:“我死也不放!”   白杞冷笑一声,毫不在乎,“那就随便你了!姑娘家的名声自己不好好爱惜,这种人必定为放荡之人。”   我心里的怒火又被点燃,我怒道:“白杞!我就算放荡,也只对你放荡!你这春秋陈世美,不认原配,以为这就可以娶一大票妾侍,养一大院的艺妓对不对?”   白杞又冷笑:“姑娘,我看你是认错人了!我叫管祺,不是白杞。虽然名的发音相同,又或者我的样子与你的夫君相似,但我不是就不是。”   “什么?……管祺?……你是管祺?!”我满腔的怒火被震惊取代。面前的这个白杞竟然是历史上齐国第一贤相——管祺?!那么他身边的那个俊美少年便是将来的春秋第一霸主——齐寰公,现名公子晟,全名姜晟!   管祺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管祺。”   我愣在了当场,全然没听进去管祺的话。这么说来,这个管祺应该是白杞的前生,所以才对他的后世女朋友我——王子萱一无所知。但他就是白杞阿,叫我如何放手?!   突然,一把男声传来,道:“祺,这是你在褚国的风流债?”   我扭过头一看,是公子晟,他的唇边还带着一些危险的笑意。他又说:“亏你在齐国被人称腹藏惊世之略,对这么一个女子也手足无措。”   我听完公子晟的话,不由得用眼神鄙视他一番!这个将来的春秋霸主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情场老手,怪不得在以后能成为奸雄式的君主。   管祺淡淡回答道:“这位女子,恐怕我是无福消受了!”说罢,他狠抽一鞭子马,马的速度更快了,我迫于无奈又抱紧了他一些,其实心里还是很想占他便宜的。   公子晟也紧随其后。不到十五分钟,就是古人所说的一刻钟,我们一行三人便来到了鲜无人烟的郊外。这里的草及至马膝,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就是古人的申时的一半了。   “现在是哪里?”我问。   “淇水岸边。”   “你们打算去哪里?”   “褚国都城葵城。”   “其实……我……”我定定地看着管祺的脸,咬住下唇,心里犹豫这要不要将我骗他我是刺客的事情告诉他。   “快说!”管祺凌厉的眼神扫向我,不耐烦道。我想能杀死人的眼神就是管祺刚才那种吧,我的心不由自主跳快了两拍。   这时,我又看看周围的环境,了无人烟。倘若管祺一生气,把我抛弃在这里,那我还不玩完了?!不行!决不能让他抛弃我!   于是我换上笑脸,“其实我想喝水。”   “好,不过你再等等,快到淇水了。到那里我们再歇脚……不过……”管祺的眼神又充满防备与不信任,“你的同党该不会在那里侯驾吧?”   我瞪了他一眼,“假如那里真的有杀手,你就用你的袖箭射死我,用你的剑将我剁成肉酱!”   “好!”这句话可不是管祺说的,是公子晟说的。我微微扭过头,正好碰上他诡异的眼神。   管祺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便不再与我说话。   “祺,接住!”公子晟从锦衣中掏出一把匕首扔给了管祺。管祺随便一抬左手便轻易拿住匕首。   “祺,给她!”公子晟命令道。   “什么意思?”管祺皱起眉头问道。   “我自有理。”   “她……”管祺似乎想竭力为我争辩什么。为了不让他为难,我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匕首。   我冲对面的公子晟喊道:“假如真的有杀手,我当场自刎!”   公子诡异一笑,“正合我意。”   “你……”管祺也对我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管祺的笑脸在我脑海再次与白杞的笑脸交叠在一起,管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相信你”再次触动我心底的那根弦。   “怎么?又想起你的夫君又想哭了?”   “当然不是!那个混蛋在六年之后会开国家妓院,在两千年后会开夜总会,身边一大票美女,我想他干嘛?!我疯了阿?!”   管祺摇头。看他的表情肯定又认为我在胡言乱语。我所说的是六年之后,他会开创中国历史上第一间妓院。怪不得他的后世白杞会是夜总会老板,原来这是骨子里的本性使然!   “对了,你夫君是谁?等我到了葵城,我差人送你回去。”   我冲他笑道:“我都不记得了。反正好像是住在齐国临淄楼城的。他父亲是齐国的歧阳侯,然后……”   “慢着!”管祺冷冷的打断我的话,“我的父亲就是歧阳侯!你在胡说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你不认我就算了,反正不管你叫白杞还是管祺,你都是我的,嘿嘿!”   管祺自此便不再理会我,又恢复他冷若冰霜的样子。   突然,背后传来公子晟的冷笑。我又扭过头看他,只见他的眼神深不可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我,似乎想要将我生吞一般。我心里不由得发寒,把头扭过来,偎依在管祺肩上。这次,他可没说我放荡了,也没瞅我,对我放任自流。   又过了一刻钟,我们来到了淇水边。丰美的水草长满淇水两岸。淇水的水真的清澈到让每一个现代人汗颜!鱼虾在这里畅游,还是不时传来青蛙的叫声。   管祺和公子晟在此停了马。他们两个先下马,然后管祺抱着我下马。他让我坐在树荫下一块大石头上。公子晟在距离我我不到三米远的大石头坐下。   这时,管祺把公子晟马上的水袋拆了下来,然后将水袋挂上自己的马匹上。他踩蹬上马,扬鞭而去,只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我去上游找水。”   我一听见他要走,马上跳起来冲他大喊,试图阻止他离开。可是这小子竟头也不回,还跑得那么快!把我留下和这个浑身发出危险信息的公子晟在一起。   我幽幽地坐下,紧紧握住刚才公子晟扔来的匕首。 ---------------------------------------- 第三章 喜怒无常的公子晟   “怎么,很怕我么?”耳边传来公子晟的声音。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公子晟一眼。这小子逃出齐国的时候才刚满十六岁,而管祺十七岁,我也差不多快十七了。我这“老”人干嘛要怕这幼齿的小子阿?可是……这小子一身武装,而且精通武艺,我只有短短的一把匕首。倘若他冲过来要咔嚓我怎办?管祺,你快回来啊!我在心里大声呐喊道。   我皮笑肉不笑回答说:“没……没怕阿……呵呵……”   他微笑着看我,然后大笑,“你还真是有趣!”说罢,便站了起来,把手伸进里衣,似在找什么东西。   我皱紧眉头,瞪大眼。糟了,他该不会想趁管祺不在咔嚓我吧?   我颤抖着双手举起了匕首,“你……你……别过来阿!”   他一看见匕首,冷笑道:“不把匕首放下,我就马上杀了你!”   我听罢,双手应声放下匕首。我赌一把,但愿他真的不会咔嚓我。   只见他拿出一个镶着漂亮红宝石的银钗,走到我身后。难道他想用这么漂亮的珠钗插死我?这人杀人也蛮艺术的么!出乎我意料的是,公子晟没有插死我,反而把我披散的长发挽起。   他抚着我的头发,一边弯下腰,俯近我耳边说话,“管祺都不要你了,那么当我的夫人可好?”   他那充满诱惑的声音,暧昧不明,顿时让我脸红起来。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捂住耳朵,猛摇头,“不要不要!!你这么好色!!养了一后院老婆不止,还经常去嫖妓!当你老婆这么惨,当然是管祺好了!他只有三个老婆!”   什么?三个老婆?!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史实记载他有三个老婆,皆无所出,即是无子。管祺也不是什么好人,竟敢养三个老婆!   我的胸口又充满怒火了,咬牙切齿道:“管祺竟敢养三个老婆?!这死人花心大萝卜!!等我回去了,肯定灭了他!”   公子晟轻笑一声,“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你怎么如此好妒?”   “我好妒?!”我气得立马站起来,也不管公子晟杀不杀我,怒道:“那是你们男人不把女人当人看!只把女人当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女人不传宗接代还有什么用?他们能上阵沙地还是能为国家出谋划策?”公子晟看着我,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   看着公子晟这张俊美的脸庞,我不禁感叹着时代对他精神的毒害,将他的心灵扭曲成这样,也难怪他会好色,一点也不懂得爱情为何物。倘若说封建时代的女人是悲哀的,那男人也是悲哀的,因为他们都不懂爱情到底是什么,更未尝尝试过真正平等的爱情。   “所以说你不懂爱情!你未曾爱过,便不懂非她不可的感觉!你不曾爱过一个人,也不曾有一个人爱过你!”   公子晟冷冷一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看到他又恢复他一贯阴戾的表情,我心里又发毛了。这时,我才醒悟到我的小命一直在公子晟手里,刚才我这么顶撞他,很难讲他会不会一刀把我咔嚓了。   公子晟突然命令道:“坐下!”   我马上坐下,不敢多说。   公子晟挽起我的头发,熟练地将我的头发一小束一小束地分开,然后将这一小束头发结成一个环系于脑后或者垂于耳际,最后将红宝石发钗插入我脑后的头发。   事毕,公子晟看着我的头发,满意一笑。那样的笑容温暖而明媚,那样在公子晟脸上少见的漂亮笑容竟令我一时失魂。   他说:“去岸边自己照照。”   我马上提起裙子飞奔至淇水岸边。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披散的头发已被绾成一个整齐漂亮的发型了,比电视剧那些秦国女人的发式好看多了。我不禁佩服起公子晟的手艺,不用梳子,只凭一双手、一发钗便能弄出个发型来。而舒然家里的侍女在我头上插了那么多的珠饰,也没弄出个名堂来。倘若公子晟到了现代,肯定是中国新一代发型天才!   “谢谢你。”我扭过头道谢。   公子晟淡淡道,“这是我看宫女们给我娘梳头是学来的。我一直想找人试一下,可惜齐王宫里没人敢让我梳头。”公子晟的语气里流露出一种叫寂寞的东西。这一刻,我同情他。尊贵如他,有常人不能体会的寂寞。而今,他为了逃避他哥哥齐渊王的追杀,流亡来到了褚国,心情自然也是沉重的。   经过刚才的一番,我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的可怕。于是我笑着说,“假如你喜欢,你可以每天给我梳头的。”   公子晟这时高傲地笑了,“你当我是什么?一个卑贱的奴才?!告诉你,一旦杀手来了,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推出去挡剑!”   哼!好心没好报!我怎么又忘了他将来会成为春秋第一霸主,自然我这人的生命在他眼里不过一根小草而已!这个冷血的变态人!真不明白为什么管祺肯跟随这种人南征北战,开拓霸业。   我冲他大喊,“那你死心吧!我宁愿自刎,也不会帮你挡剑的!”我拿起他给我的匕首晃了晃,夕阳的金光映得匕首上的宝石发出夺目的白光,正正射向公子晟的眼睛。   公子晟猛地遮住眼睛,怒道:“这把剑涂有见血封喉的毒,你自己好好利用!”   突然,白茫茫的草地那边传来马蹄声。那声音不太整齐,可听得出不是一匹马,而是很多匹马。我刚想上前走去看清楚,怎料公子晟经一把扯住我,把我的头死死地按下。   “发生什么事啦?”我不耐烦地问道。   公子晟的声音凝重沉静,“杀手来了,应该有二十来人马。”   “什么?!杀手?!真的有杀手?!”公子晟又抽出一只手封住我的嘴巴,另一支手向背后的长弓摸去。   “别吵!”公子晟轻声急促命令道。   我点了点头,公子晟才将手抽开,然后将身后的箭抽出。他皱起眉头看着前方,淡紫色的双唇紧紧抿着,如临大敌。   我的心也很紧张阿,毕竟管祺还没回来,只有公子晟有能力对付他们。况且这可不是武侠小说阿,公子晟即使文武双全,也难以一人之力抵抗这二十来号训练有素的杀手阿。   “拿着!”公子晟将随地捡起的几块石头塞到我手里,吩咐道,“待会我会在你的左手边攻击他们,而你在我每次放箭后,马上向右手边丢出一块石头,一定要扔得远远的!每一次都要丢不同的方位,以引开他们的注意,等他们下马避箭之时,你先上马,然后我马上赶到,我会带你走!听好,否则你我命休矣!”   “好!”我狠狠地点头。   公子晟往我左手边无声地跑出几十米远。而我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形势。果真有二十来号骑着高头大马的杀手,个个手执坚锐,一脸杀气。为首的杀手似是他们的首领,头顶还披着黄色头巾。   “嗖!”说时迟那时快,公子晟找准位置马上出手,一支羽箭悄然无息准确地射中首领的头脑!首领握住箭,圆瞪眼睛,说不出话,掉下马来。   而同时,我将手中的一块石头扔往我右手边的远方。杀手们也顾不得首领的尸体,马上往石头响动地方赶去。   “嗖!”又是发箭的声音。这一次公子晟竟然是三箭齐发!每一枝箭都非常精准地横穿三人心脏!他这一出手,九个人皆死于他的手上!好厉害的箭法!怪不得在几年后他能在百里之外杀死那位跟他争夺王位的公子羽。   我顺势回应他,将手中几块石头镶不同方向掷出。自然比刚才公子晟叫我只扔一粒石头的方法要强很多,这样杀手们便认为公子晟有很多同党,不敢贸然进攻!   那些杀手见失了首领,又折了九人,再加上我的扰乱,自然人心开始惶惶了。终于,其中一个杀手喊了出来,“公子晟同党甚多,我们在此下马,弃马步行,以草为掩护,分头行事!”   众人立即下马,弃了马匹深入草地里寻找公子晟。这时,我马上站了起来,踩蹬上马。大概过了两分钟之后,公子晟拨开长草出现在我面前。他立即上马,还把手上的长弓塞给了我。   “拿好!我要把他们全部杀了!”他嗜血的眼神里我不到十厘米远。他眼里的冷酷与残忍让我只觉得心寒。   他一抽鞭子,马便往淇水上游地方跑去。公子晟左手执着马匹的缰绳,右手在背后抽箭,然后把三根羽箭搭在弓上。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草地微动的地方,蓄势待发。   我看到,那些人听到马蹄声,立马抬头望向我们。公子晟嘴角微弯,看来他是利用了这一个心理惯性,看准他们每个人所在的位置。从一开始攻击那一刻起,公子晟的每一步都没有错,真不愧为未来霸主的好苗子!   又是那个杀手的声音,他看穿公子晟意欲何为,便大喊,“赶快趴下!公子晟带箭!”   公子晟只一冷笑,“那我先收拾你!”他拉箭的手一松,羽箭脱弦而去。那个杀手和他附近的两个杀手都被公子晟三箭射死。   那些杀手似是学了公子晟刚才教我的扰乱注意法。一时,草地声音齐响,长草乱摇。但他们行动的方向是往马匹中心靠拢。   公子晟看出了这一点,又一冷笑,“想夺马?哼,我看你们怎么夺!”公子晟又搭上了三根羽箭射入马群。马群中一下子折了三分之一的马匹。公子晟搭箭的手法更快了,只消两次,二十匹马便全部被他射死。   那些杀手见夺马无望,又想避开公子晟的箭,所以干脆留在原地不动。一时,草地安静得连一根针跌在地上也听得见。   “不如我们就这样走吧!”我劝道,把人赶尽杀绝这么阴险的是我做不出来。   可是,公子晟眼里的冷酷与决绝又怎是我这个蝼蚁小民可以劝动?他那双冷洌的眸子望向我,“不杀光他们,他们便会杀我!”   说罢,他又搭箭上弓了。为了阻止他恋战,再度杀生,我把弓往远方一扔,夹紧马腹,马儿在草地里跑得更快了。   公子晟见弓坠地,马匹飞驰,在我耳边怒道,“你竟敢坏我大事!”他还将腰间宝剑抽出,横架在我脖子上。   薄薄的剑刃贴着我脖子的皮肤,冰冷的剑刃驻叙轻轻一擦便可让我命丧当场。即使不看公子晟的面色,我也感受到他强烈的杀气。完了!我真的命丧与此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长剑一抹脖子,可是半分钟过去了,他依然没有下手,甚至还出乎意料地将宝剑收回,然后把剑收回剑鞘,再抽一鞭子马,想赶紧离开这片长草地。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杀我?”   只听得他淡淡的说,“杀你没用。”   我笑了,其实杀了我更有用吧。杀了我就可以少一个负累了,马儿也可以跑得更快,或者可以消他心头之气也好。原来杀人如麻如他,心底里还是有一点善念存在的。我心里有点恍惚。   忽然,我听到类似于烧柴草的声音,和闻道一阵硫磺的气味。我急急地扭过头,看见几团不同方向而来的火球正从长草上燃烧迅速蔓延过来。淇水岸边成了一片火海!想不到我一时心慈,竟换来别人如此的报复!此刻我恨不得公子晟把他们射个七孔八孔的!望着这片火海,我想我跟公子晟大概要葬生火海了。   “对不起。”我低下头给公子晟道歉,“是我害了你。”   公子晟冷笑道,“于事无补!我早料到不将他们杀尽必有此反扑之击!只是料不到你会有这样的善心!”   “那……我为我的善良而感到羞愧……”我惭愧地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公子晟勒绳下马,同时也将我抱下马。他伸手抚摸着马的头顶,眼里满是惋惜。他对马说,“可惜了你这匹绝世好马,你跟了我七年有余,今日你我缘分尽矣,甚是可惜!只怨你的主人不能好好利用你征战沙场,让你命丧于此地!悲哉!”   然后,公子晟闭上眼睛片刻。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竟发现他眼角长长的睫毛竟有星点泪光,但毕竟还是克制下去了。看来公子晟对这匹马真的非常爱惜,他已把它当为自己的伙伴。今日,想不到是我这个无名小人害了这匹好马,我的心情顿时也沉重起来。   在我神游物外之时,公子晟立马拉我跳进淇水边最低浅的地方。虽然低浅,但这条宽看不到岸,似乎流不到尽头的淇水最低点也没了我跟公子晟的腰部!况且我们还逆水而行,淇水水势湍急,稍不留神便有可能被淇水冲向下游。   公子晟强硬地拉我走了几步,便转过头,望向那一片火海。他的爱马在火海中痛苦地失声嘶叫着,到处挣扎,以避开火球,但一挣扎便失足落入淇水,被冲向了下游。   看到公子晟那样毫无波澜起伏的脸,我更加担忧他和更加自责了。因为有人说,至悲时的哭是无声的。   我紧紧握住他那只渐渐冰冷的左手,默默地给他安慰。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一路上不再说话,只管在我前面挡开淇水湍急的水势带我走。   赤凉的淇水浸湿了我的红衣和公子晟的锦衣。我那又长又繁重的衣服让我寸步难行,而且越往上游,淇水的水势便越来越湍急。我的双腿麻木冰冷,全身乏力,再也走不动了,拉住公子晟的手力气都快没了。   只见前面的公子晟头也不回,尚未喘息过一声,依然在我前面挡住水势,大步向前。公子晟似是感觉到我力气不足,左手更是加大力气拖我上前。 --------------------------------- 第四章 管祺妒嫉鸟   就这样在水里走了两刻,相当于我们的三十分钟,火燃尽了长草,终于熄灭了。公子晟便扯我上岸,在一片乱石滩上休息。公子晟这回瞅也不瞅我,独自往一棵大树后走去。   他只留下一句话,“把你身上的衣服扭干水,我们在此地等管祺回来。”   我很惊讶得看着公子晟的背影,这个历史上记载好声色的春秋霸主,竟然也知道学管祺那样避嫌阿。难道历史错误的评论他了么?   无暇再想太多,我立马把厚重的衣服脱下来,只余下白色的里衣,就是古人的睡衣。自然,睡衣是不能脱的。我把红色的外衣扭干水,然后扯过来压在身子上,再吸些睡衣上的水,然后再扭干。当然了,我才不会那么笨,为了他妈该死的封建男女有别制度而把湿透的外衣披在身上,弄个破伤风出来,所以我将外衣摊在地上,让夕阳晒干它。我自己也躺在地上,让夕阳也晒干我。   这时,我听见公子晟的声音,“为什么不把外衣穿上?”   “不穿,穿了会有风寒的。失礼事少,丢命是大。”   “那好,随便你。”公子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来到我的面前。他背着夕阳,金黄色的光芒把他硬朗俊美的轮廓模糊了,隐隐有种飘逸的感觉。   他穿着湿漉漉的锦衣站在我旁边,只见他解开衣领的口子,想要把外衣解下。   “既然你不避嫌,那我也无须顾忌什么了。”他学着我的样子,将衣服摊开晾干,只穿着白色的睡衣躺在我旁边,也让太阳把他晒干。   我扭过头去看他,他闭上眼睛就要睡去。也对,刚才在淇水的行走,也着实让这个贵族筋疲力尽了。我虽然也很累,却怎么也不能入睡,因为我在担忧着久去未归的管祺。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抛弃我还算说得过去,但这里还有公子晟阿,他一心想要扶助的人还在这里阿。但我见公子晟一脸淡然,不曾提起过管祺,便隐约知道管祺性命大概无碍。   虽然如此,但我翻来覆去,还是不能成眠,似乎只有管祺出现了,我的心才能安定下来。转至我的右边,便看见公子晟沉沉睡去的侧脸。这个未来称雄春秋时代、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春秋霸主,此时的睡容是如此的安静平和,宛若仙神。我想伸手去摸他那张美如温玉的脸庞,但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我的色心。   我回头一望,一个黑衣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正骤紧眉头不悦地看着我跟公子晟。那个少年正是管祺,我马上跳起来,满心欢喜的跑道管祺面前。   “管祺!我等你好久了!”我冲上去抱住他,方才那一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混战的惊险都被忘在脑后了。   可是他偏过头去,还离开我几米远。   管祺的怒气无从掩饰,他冲公子晟怒道,“公子!她不懂得避嫌,难道你也忘了礼法么?怎么跟她一起胡闹?看看你们,现在就像一对苟且男女!”   玩完了,管祺这次他真的火大了,连公子晟他都敢吼。   我马上拽起外衣披在身上,也顾不得破伤风了,急急奔到管祺面前。   可是他万年冰山般的眼神有噬人的愤怒。我一下子心都虚了。我皮笑肉不笑地撑起笑容,“你看,我现在不是把衣服披上了么?不要生气啦。”我拉起他的手摇啊摇,用撒娇的生意跟他说,“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避嫌我就避嫌,只要你不生气,只要你不玩抛弃糟糠之妻的情节就行了……千万别生气啊,会伤身子的,知道么?淇淇……”   管祺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松动,凌厉的眼神有些东西在摇摆不定。这个眼神我认得!那便是白棋原谅我的眼神。貌似管祺开始被我的撒娇动摇了,所以说不管历史怎么变化,女人的撒娇对爱你的人总是屡试不爽的。   可是,只消一刻,他立马皱起眉头,甩开我拽住他的手,转过头严肃地跟公子晟说,“晟,现在他是你的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什么?!我不是他的女人啊!我不喜欢这小子的!”我又拉住管祺的手,“你不能以这个为借口抛弃我啊!”   可是管祺决绝地甩开我的手,我跌坐在乱石滩上。我的心像被人一刀子一刀子扎进一般,我咬住下唇,压抑住眼里即将爆发的洪水。   公子晟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他终于不再冷观战况,开口说话了。他淡淡道,“你看,她一开始就向于你。他那热切的眼神也只留给你,你怎么就察觉不到?我就算强要了她,也只能得到她的人。而我只想要一个完完全全的人,而不是一个活死人。其实她说得很对,我根本就不懂爱,我不曾爱过一个人,也不曾有一个人爱过我。”他落寞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懂爱,想不到聪明如你,你也不懂。可惜你身边就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你竟然还拘泥于所谓的礼法,可笑哉!”他冷笑一声,便转过身去系紧腰带,“亏你一世聪明,竟不如一个普通女子!”   管祺这时的表情很奇怪。按理说他的表情应该很难看才对,公子晟这番精辟的言论,无懈可击。可是他竟然微微一笑,漆黑如夜的美目深不可测。那种笑就好像心中预定的陷阱被人踩中一般!难道他刚才这番避嫌的言论是在试探公子晟?   他到底为了什么要试探?到底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我一直以为我看得最透的白杞,在两千年的他会是这样触不到底的人?我的心紧紧被揪住。   随后,管祺把水袋交给我和公子晟。我只喝了一小口。管祺生了火,我们三人便围坐在一起。可是,尽管生了火,我还是不停地打喷嚏。   管祺皱住眉心,拉过我的冰冷的右手,“你怎么这么冷?”他的手好暖和,真想这样牵着不放。   “算了,以免你感染风寒而死,这样吧,我把我的衣服给你穿上,你把湿衣服脱下换上。”说罢,他便站了起来,把他的黑衣脱了下来,然后丢给我。我立马欢喜地把外衣脱下,可是马上被管祺喝住。   他用他凌厉的眼神射向我,然后看了公子晟一眼,“以后不准在除了你夫君以外的男人面前脱任何衣服!”   他这回的眼神跟白杞吃醋的眼神一样!难道他在吃醋?   我冲他灿烂一笑,“是的,管祺夫君,俺都听你的!”说罢,我便抱起管祺的衣服冲进公子晟换衣的树木后去。   行至半路,我突然回头一看,正看见管祺微笑着看着我离去。那样的笑容很美,明媚而温暖,如沐春风。可是当他瞅见我回头看他,便立马换上原来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还不快去?!你想得风寒而死啊?”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把头扭回,却看见公子晟也看着我。他的眼神阴郁落寞,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不能再要回。我无暇多顾公子晟,想太多事情反而使自己更加混乱,便一头埋进树木后换衣服。   而我在换衣服的同时,他们两人坐得更靠近一些,神色严肃,在讨论什么。不用菜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下一步计划该如何。   我赶紧把衣服脱下,把管祺的衣服换上。他的衣服还带着他皮肤的余温和那独特淡香的体味。穿上它确实很暖,可谓身心俱暖。我又很花痴地笑了出来。只是他的身材高大,我穿上他的衣服还余下十几厘米的衣下摆脱在地上。这是令我心里不舒服的地方,这是我再次面对那残酷的现实——我不能长高了阿!呜呜。   最后,我是提着管祺的衣下摆走出来的。我在管祺身边坐下,听他们说话。   管祺说,“刚才我在上游那边看见齐国的使者带着珠宝美女进了葵城。恐怕他们是要在褚王面前说公子你的事。但褚国向来与齐国敌对,他们要想成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公子晟沉吟片刻,道,“依你所见,我们还是可以进城面见褚王的,对吗?”   管祺摇了摇头,“恐怕还不行,褚王此人只图短利,没有远见。他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利益,而对公子你不利。”   公子晟皱紧了眉头,“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为之奈何?”   管祺微笑道,“晟,别急,我的叔父在褚国当官,刚被褚王拜为上卿,深受褚王信任。我们可以先找到他,探一探褚王的意思。”   公子晟点头答应,“极善!”可是他立马又皱起眉头,“我们怎么进城?倘若就这么进去,恐怕会惊动齐国的使者,然后说服褚王将我押回齐国……”   管祺又自信地笑了,“我自有妙计。”   “哦?”公子晟微侧过头看着管祺,眼里欣赏之意表露无疑,“与我说来。”   管祺笑道,“褚国的大公子公子夜为人生性仁厚,高洁悲悯。我探听得知这一次他巡视了刚受水灾之祸的益城,三日之内必定会回到褚国。他这次还带回了一些在益城的有才之士,让他们跟随他,成为他的门客。我们只要混进其中,便可以成功进城。”   “善!”公子晟笑了,眼神又变得极为锐利起来,“只要我这次大难不死,一定要杀回齐国,把姜维杀了!”   管祺向着公子晟叹了一口气,“公子,眼下天下大乱,你不应该只想着抱一己之私仇,应该怀有英雄之志。他朝你成为齐国国君,就应该平服四海。使齐国富足,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这才对阿。况且我看姜维宠信佞臣司空吕顺,吕顺常怀谋逆之意,恐怕姜维当不了几年太平国君。”   “好!”公子晟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剑尖直指天空,指天为誓,“吾若能王之,必当平定四海之混乱,以安天下之太平!”   他的眼神冷锐而霸气,看到那样的眼神,我约摸可以看到他日后伐褚的样子了。虽然我身为褚国的公主,还是褚王最宠爱的女儿,但我一点也不爱国。而且,历史又怎么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呢?   “喂,你在想什么?”管祺把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我眼前晃阿晃,把我的神儿招了回来。   我回过神,“我在想我们应该在哪里解决吃饭睡觉的问题。”   管祺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也抬头看了看,夕阳都快要下山了。   “我们可以回临城。”管祺指了指来时的路。   公子晟点头,脸色凝重,“也好,只是我担心那些还未死的杀手也会在那里。而且青电刚死了,我的弓也掉了。”   公子晟看了我一眼,我立马惭愧地低下头。   管祺叹道,“可惜那匹绝世好马,现在只剩下赤骓了。”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们可能认为我们已经进了葵城,抄捷径去了葵城也说不定。”   公子晟沉吟片刻,“也对,那么我们就先回葵城,再作部署。”   管祺诺了一声,把他身上的长弓摘下交给了公子晟,道,“晟,你在这里等着。她一个女子,我先把她安顿好,再回来接你。”   公子晟只点头。   管祺把我那身烘着的衣服扯过来,让我把他的衣服还给他,让我把烘干了的衣服穿上。在我换衣服的时候,管祺在大树背后问我,“你有没有名字的?”   我这才醒悟到我这么久也没把名字告诉他。古代的社会,大多女子和一些身份地下的人都只有姓,没有名和字。就算后世的武则天第二——太平公主,她也只有姓,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太平公主的封号。只有一些贵族和一些有地位的人才姓名字俱全。比如说管祺,她姓管,单名祺,字夷吾。但是公子晟跟他是君臣关系,又是比较亲近的关系,所以公子晟才叫他姓名,他也叫公子晟的名——“晟”。而我一个现代人,当然是叫管祺了。而古代的男子鉴于礼法一般是不可以问女子姓名的,除非是对那个女子有好感才会问的。这时,我心里了开花了。   我笑着点头,“有啊,我叫王子萱。”   “没有字?”   “没有。”我又不是古人。   我又道,“叫我子萱。”白杞也是这样叫我的。   “诺!你叫我夷吾可好?”管祺的眼里有淡淡的期待,这让我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好绕口的,我叫你小祺祺不是很好吗?”   管祺笑着摇头,无可奈何道,“诺!”   管祺扶我上马,随后跟着上马。他坐在我背后,挥鞭而起。   管祺将我带回了绣水大街投栈。我在一间客栈住下。那客房还算整洁雅致。管祺差人给我上了晚饭,让我先填饱肚子。随后,他风一般折回接公子晟了,连再见也不说一声,十足现代白杞的做法。   就这样,我在一间空旷宽趟的房间独自用膳。不过,这也不影响我的心情,五分钟便把桌面的食物一扫而空。   吃饱饭后,我伸了伸懒腰,洗了一把脸,然后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手放在窗沿边,头伏在手臂上,看着一楼来往的人群发呆。 ---------------------------- 第五章 舒然再次出现   “唉……”我突然很感伤地叹了一句。因为我想起管祺将来会有三个老婆。这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跟别的女人争老公阿。我又抬头看看正欲滴水的屋檐和那灰蓝的天幕。或者是他家族给他纳的妾呢,他被逼也说不定呢。他将来是齐国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身份只要三个老婆也很不错的了。公子晟将来后宫那么多,还经常去嫖妓呢。   “唉……”我又叹了一声,叹这时代男人的无奈和女人的悲哀。   我很想回到现代,因为现在没有一夫多妻的制度,也没有我知道的历史,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专一的白杞。   “公主,为什么在这里唉声叹气呢?”   突然,背后响起舒然的声音。我惊讶地扭过头,果然看见一身白衣的舒然。   “你怎么进来的?管祺明明反锁了门!”我便说边去检查门锁,看看这锁是不是存在什么质量问题。   舒然微微一笑,他把手直插进了门。他得手竟然没入门中!难道他就是这样穿进来的?   “你……你穿进来的?”我突然觉得这个男子实在可怕,他身上非物质的力量实在太厉害了!   “对,这只是些小法术。”他依然笑得优雅,道,“臣下本不想打扰公主的雅兴,只是大公子途经临城,明日要来探望公主,臣下迫于无奈,才会出现在此,还请公主务必要跟臣下回   府。”   这么说来,舒然果然不是人,听他的语气,想必已经知道我刚才都干了什么去了。面对这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我又怎能反抗他?可是,我舍不得管祺阿……   于是,我幽幽地问道,“舒然阿,我不回府的话行不行啊?”   舒然轻轻摇头,眼里的坚决否定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唉……那好吧,我跟你走。只是我得留下点东西给我一个朋友,可不可以等啊?”   “好。”舒然点头。   “这里有没有纸笔阿?”   舒然微皱眉头,一脸疑问,“纸笔?那是什么?”   汗颜,这我才想起这时代还没有纸笔这回事呢。   于是我笑着解释,“那是你们没有的。”   舒然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   我把眼睛瞄向床上那块麻布,还有桌面上的酱油,把它们都当成了纸笔来用。我避开了舒然的目光,手指占了些许酱油,在床单上写道,“祺,我有要是在身……”写到这里,我扭过头问舒然,“那我哥哥会在这里逗留多久?”   舒然答道,“最多两天。”   两天,对阿,我只要跟着我这位哥哥或许还能帮助管祺他们还说不定呢。   于是,我又写道,“两日后于公子夜车队见。子萱留。”   写完,我便招呼舒然,“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诺!”舒然微微一笑,引我下楼到前门上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这马车车厢很大,可以坐下七八个人了,甚至还能摆一桌麻将和一张床。舒然让我坐在最   里面横向的座椅,他则坐在我左手边纵向的座椅。   我坐定下来,却发现舒然看着我的表情很古怪,表情沉重。他那样深沉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似有话要说却又不想主动跟我说那样。   我受不了了,便道,“舒然,你有话直说吧。”   舒然沉吟良久,才徐徐开口,“公主红鸾星已经动了。”   我脸一红,竟被他看出了心事,我不甘心处于下风,便直起身子壮声势道,“你咋知道的?我还能说是你红鸾星动呢。”   舒然道,“臣下对天文术数略懂一二罢了。”他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只是……这颗红鸾星遮掩了紫辰星的光芒……”转为低声自语,“难道真是在劫难逃了吗?”   “什么紫辰星阿?”我对他的话根本不懂。   舒然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不说话,眼里复杂的神色似在隐藏着什么。   可片刻后,他冲我嫣然一笑,眼神如拨开云雾的皓月,清澈明亮。他道,“只要公主能够好好活下去,便是臣一生所求。”   这句话让我心跳猛地停顿了一下。面前的舒然,他说的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私利?若是出自真心,那他肯定对那位旸公主非常深情。但若不是出于真心那么旸公主的继续生存必定与他某些事情有关。这一点我不得不考虑,况且,他拥有的力量是超物质的,或许他也知道这天地会将有什么变化。   猜不出他到底是哪一种想法,我只好淡淡道,“我会的。”   舒然敛了敛笑容,眼神有微微的失落。   “对了,舒然,我哥哥公子夜会回去葵城吧?我想跟他走,你跟他说我康复了,这样可好?”我开始打小算盘了。到了葵城,不但可以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还可以经常看到管祺,真是太划算了。   舒然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冷笑一声,然后把头转过去,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没问题,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   他的声音此刻竟是悲凉的。月光洒在他俊美的脸庞上,额环上的玉石发出冷冷的光芒,神圣而宁静,不容俗人打扰。   我被他的后半句吓了一跳,急问,“舒然,你说什么?”   可是,他恍若置身于一个人宁静的世界,听不进任何声音。   良久,就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他才用疲倦的语气开口说话,“倘若公主需要臣下效力,只需向天空喊臣下的名字三次便可。我只是想回千晖山隐居罢了。”   “哦,原来如此。”我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你想隐居就把话说清楚嘛,我还以为你不久于人世呢。”   他扭过头,向我抱歉一笑,然后把头再扭回去,车厢内重归平静,一种古怪的平静,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   回到舒然的大宅,灵荼这丫头迎出门来,还冲我笑嘻嘻的。她竟然不为丢了主子而担心,反而还能笑得出来,估计是舒然早就告诉她我的情况了。不过这丫头胆子倒是满大的,我越发喜欢她了。   随后,灵荼伺候我洗澡,等她置了一大桶热水在厢房里,我便让她出去侯着。我把头发披散放下,取下公子晟别在我脑后的红宝石发钗。   那颗红宝石在昏黄的灯火下反射出漂亮的光芒,冷锐而锋芒毕露,就像公子晟的眼神。时而残酷,时而温柔,时而孤傲,时而落寞,到底他是个怎样的人?   管祺跟他也是那一类看不懂的人,连我这个聪明人有时也看不懂。他们就算是那样生死相依的君臣关系,也喜欢相互玩心计,更何况是对外人。甚至是我,也曾被管祺利用过一次。   “糟了!“我突然一掌拍向屏风,轻呼一声,只因为我想起了一些糟糕到再也不能糟糕的事情。我竟然忘了这个时代还没出现楷书那玩意呢!春秋时代的文字又怎么会是我能写得出来?!管祺他这下肯定看不懂了!   拜托老天,一定别让他因为我而改变去葵城的决定!希望我的楷书能够被他看懂大概,就算一点点也好啊……   第二天早上,确切来说时间是清晨!灵荼这丫头便来喊醒我,说要用膳了。我微睁开眼望去窗口,外面的天地灰蓝一片,分明就是早晨6:00之前的景色嘛。   我转了个身,懒懒地推托说,“等会再吃吧,我只想睡觉……”   灵荼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可是大公子他半个时辰之后便会来到这里了。是公子让我过来叫醒公主的,要不然,奴婢才不会这么大胆呢。”   耳朵极为灵敏的我听出了三个关键字——“大公子”,便立马翻身跳起床,还一边招呼灵荼帮我换上衣服。   等到我打扮好之后,我匆忙吃下早餐,然后把舒然拉住。让舒然给我先说说公子夜的为人,让我心底也大概有个底要怎么应付这个王孙公子。   在舒然口中,我了解到公子夜的为人可是有口皆碑,人人称是的。管祺也曾赞过他的为人高洁。可见公子夜是个好人,而好人永远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然后,舒然又讲了我跟公子夜的关系。我跟公子夜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我们的母——司夫人,在生产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公子夜特别爱惜我这个妹妹。褚王也是如此,在众多儿女中,也最疼我,我还是女儿中唯一有姓名的公主。在此一提,我被赐名“姬旸”。舒然还说公子夜此次巡视回来,褚王已昭告天下,二十日后册封他为太子。 第六章 公子夜和严梓溱   听到这,我心里乐开花了。我同父同母的哥哥拥有如此显赫的地位,荣华富贵已经离我不远了。公子夜的地位显赫,脾气又好,听舒然说又长得一表人才,文韬武略皆精,一定很多人想与他联婚吧。   于是我问舒然我有多少个嫂子?舒然说公子夜只有两个正室,还没有所出。不过公子夜的妻妾是褚王众多儿子中妻妾最少的了。   不耽于酒色,一心为公,还准备被册封为太子。褚国既然有这样的人当储君,怎么会被公子晟这么容易就灭了呢?唉,真是后悔我怎么不先看完褚国史再穿越,让自己在这里瞎猜个不停……   正在后悔之时,突然传来灵荼气喘呼呼的高喊,“公主,公子,大公子的队伍……已在……已驿站安扎好了……片刻后……便来探望公主了……”   我与舒然相视一笑,缓步走出内堂,立于舒然大宅前恭候公子夜大驾。   只消一刻,绣水大街出现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两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身后跟着十几名挺矛随行的士兵。在最前面的将军银盔白袍,手按宝剑,缓缓骑马而来。身旁那位将军银盔蓝袍,手执长枪,紧随白袍将军。   白袍将军长得清秀儒雅,气质宁静,宛如皓玉,暗暗发出令人安定的气质。真的不明白,这样气质的男子竟还是个将军。而那蓝袍将军风神俊秀,俊颜毫无波澜,竟气势凌厉,尤胜千军万马。两人都是年轻才俊,我估计年龄都是二十来岁。   白袍将军一看到我,便喜悦地微笑开来,勒好马,翻身下马,向我走来。那个蓝袍将军见我,也下马,向我微微一笑,抱拳敬道,“见过公主殿下……”   蓝袍将军的笑好漂亮啊,把我弄得一时不知所措了,我只好向他点头,示意不必多礼。   我望向那位白袍将军,若然我没猜错,他便是公子夜。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有人中龙凤的气质。   舒然施礼道,“见过大公子殿下,见过严大将军。”   我也跟着舒然上前给公子夜施礼,“见过王兄。”   公子夜眼里竟满是惊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从上往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轻拍我的肩膀,微笑道,“想不到旸妹妹此次得病竟学会了收敛自己的任性。以前见了我,只管叫我大哥,而今却懂得施礼称我为王兄。舒卿,看来你的招魂之术真是神奇无比。”   舒然却神情严肃道,“大公子有所不知了。公主这次病得极为厉害,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已记不起来,是微臣能力不足,还请大公子降罪!”舒然突然抱拳单膝跪下。   公子夜一惊,看了看舒然,又心痛地看了看我,叹了一声,然后扶起舒然,“舒卿想必已尽了全力,只恐怕是天数罢了。而今只要旸妹妹身子康复便好,舒卿不必自责。我必定上表父王,赏赐舒卿……”   舒然头更低了,还是那样严肃的语气,“微臣惶恐,怎敢受赏?”   公子夜微笑地摇了摇头,“舒卿不必如此,尽听我安排便可。”   舒然只好道,“谨遵大公子之命。”   公子夜转过身,怜惜地看着我,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旸妹妹,身子可是康复了?”   公子夜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一愣,半饷才回过神来,“好了,无甚病痛,能吃喝拉睡,还能跑马拉松……”   公子夜微侧头,觉得我的话好笑,“马拉松?旸妹妹你的词语真是比以前更丰富了,该天真的要找个先生教你学些正经理论才行。”   我立马摇头,我才不想学什么之乎者也呢,高中的古文生涯已经让我痛不欲生,死过来活过去……   公子夜含笑看我,“虽然忘了所有的事情,但你的性格依然没有变。”他眼里的忧伤神色转浓,“只是怕父王会很伤心妹妹如此状况……”   看着面前这个温玉般的男子,他的忧伤还真能牵扯别人的心啊。他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气质,实在太能感染别人的情绪了。不仅是我开始担心,连公子夜身边常年面无表情的蓝袍将军貌似也很担忧。   蓝袍将军语气溢满了关切之意,低声道:“公子,公主身体已经康复,那么其余的一切便都不重要了。这里大街说话不方便,何不进舒大人府内坐下。”   想不到这个蓝袍将军也有温柔的一面,我看得都愣住了。   舒然应声道:“微臣愿意引路。”   公子夜诺了一声,便拉我进了内堂。   我回望那位蓝袍将军,他正在整理随从队伍,让他们围住舒府,以保护公子夜的安全。蓝袍将军刚才温柔的眼神已被军人所特有的刚毅坚韧取代。我猜,那位蓝袍将军跟公子夜必定有很深的交情。   公子夜发现我一直回望蓝袍将军,他停下脚步。我扭过头,他便指着蓝袍将军问道,“妹妹可记得严芳否?”   “他叫严芳?”好女人的名字啊。   公子夜失望地点头,“对。我跟他自小在一起学习骑马射箭,情同手足。你十岁那年偷偷地跟在我后面去秋场,见了他硬是缠住他不放,要他教你骑马射箭呢。你而今的骑射功夫也是他教的,你跟我一样喊他的字——梓溱。你也把他忘了?”   我的骑射功夫?我连骑马都怕得要命呢。那个严芳,貌似在那本魔书上有提到。他是褚国有名的上将军,可是在将来的齐王伐褚战役中阵亡,年仅二十七岁,是一位少年英雄。   我向严芳投去一抹敬仰的眼光,这么厉害的历史英雄就在我的眼前,还长得那么帅气。真是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啊。   然后,我向公子夜缓缓的点头。   公子夜又叹一声,又说,“看来,我得把你以前所有的事情都说一遍才可以。”   “好啊!”我欢快道,“顺便大哥你带我回葵城吧。”   公子夜温柔地笑了,他抚着我的脑袋说,“好啊,既然舒然说你已经康复,那么我便带你回葵城。只要是妹妹说的,不管怎样,我都会答应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唯一可以完全倚仗的人。”   我抬头对上公子夜温柔的眉目,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高洁,毫无城府。公子夜那时竟我让有可以无限信任他的感觉,那是任何人都没办法给的感觉。我知道,只有面前的公子夜,他才不会利用和欺骗我。   我心底确实被感动了,即使我不是他真正在意的妹妹——姬旸。我点头,承诺道,“妹妹以后定会好好对你的,大哥你可以放心。”   公子夜微微一笑,笑容如迎风开放的第一朵梅花那般美丽,“诺!”他便又拉起了我,进了内堂坐下。   随后,我和公子夜、严芳坐在一起闲话家常,而舒然却回房休息了。舒然的心思摆明了不想当电灯泡,他还真会做人。   我跟公子夜谈话的时候,严芳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不是还插进一句直插要害的话。严芳这人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这种人气度沉稳,处事老成,怪不得二十多岁便官拜上将军。   等谈话进入到我自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便开始旁敲侧击问问题了。   我说,“大哥,我听说齐褚一向不和,我本是相信的。但为什么我又听说齐国使者使褚呢?”   公子夜笑道,“确实是不和,或者是为了停战而来的。”他轻叹一声,眼神沉郁,“益城刚受水灾之祸,又连年征战,百姓生活实在太苦了。”   这时,严芳开口了,“停战想必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和公子夜异口同声道。   严芳表情严肃,沉吟道,“齐国国君两位弟弟公子晟和公子羽因为政乱逃出了齐国。据探子报,公子晟带着近臣管祺逃来了褚国,公子晟是要在褚国避难了。齐使使褚,必定是为了公子晟。”   终于到了正题了,我心里暗自得意。   忍住兴奋,我又问,“哥哥和梓溱会不会帮公子晟阿?”   公子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我们也只能尽力,最终还是取决于父王。”   严芳微皱眉头,“不过一旦齐王态度强硬,我们也只好牺牲公子晟一人而保全益城之百姓了。”   我急道,激动地站了起来,“难道就没有两全之策么?”   严芳看着我,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公主少安毋躁。人道是齐地之智皆集于管祺一身。我看公子晟性命系于管祺一身了。”   听到这话,我舒了口气。管祺确实很有智慧,而且史书上确实记载他们两人入褚,并且在褚国生活了五年。这么说来,我的担心也是多余的了。   我又重新坐下位子上,看这面前两位军装打扮、风尘仆仆的男子,连更衣休息也顾不上,便骑马过来看养病的我。我不禁又心生感激,笑道,“哥哥和梓溱怎么不先更衣沐浴呢?我看你们连饭还没吃上呢。”   严芳微笑,宛如寒冰表面裂开了一角,“公主所言极是,公子何不先沐浴一番?”   公子夜点头称是。   我便吩咐侍女们领他们进厢房。   正当公子夜与严芳进入厢房后,灵荼竟从后堂跑出来,哭倒在我面前。   她跪在我面前,哭道,“公主,公子他……不要我了……” --------------------------------- 第七章 管祺咬人   看到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真让人心痛。我用衣袖拭干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慢慢说,别急,有我在呢!”   她一边吸鼻子一边说,“公子要回千晖山隐居,他要把我们都送走,把我送给公主你!我们以后再一见不到公子了!”   我叹了一口气,“灵荼,任何人都有任何人自我的追求。既然我们喜欢那个人,为什么不放手让他飞翔呢?那样困住他,你和他都不会开心阿。”   灵荼眨了眨眼睛,眼泪还是流阿流,说了几句可是之后,又伏在我膝上哭个不停。   我看着灵荼,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倒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次日早上,公子夜与严芳同我终于要离开舒府了。严芳独自一人乘一匹马,而我同公子夜同坐一匹马。   舒然和灵荼送到门口。灵荼一边哭一边笑得跟我挥手再见,只是舒然的冷淡去让我有些失落。   他只是站在门边,恭谨地说了一句,“告辞了,公主。”   我点头,内心有禁不住的伤感。   他那亮如星辰的眼神看着我却是那样的空洞,那一刻,让我有生离死别的感觉。不知道以后是否会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不敢问,因为我害怕他的答案带给我绝望。   随着严芳一声号令“出发”,士兵们一声整齐的“得令”,我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严芳和我们首先要回驿站,整合本部军马、大小辎重,才可以直接回葵城。   而越近驿站,我的心情便越来越兴奋。因为我在驿站一定可以见到管祺,我知道昨晚他们一   定潜入了驿站。只有昨晚,严芳和公子夜都不在和刚安顿的混乱,他们才有机可乘。   刚到了驿站,我急急下马,想不到一脚踏空,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幸亏有公子夜拉住我,真是一条有力的臂膀。褚国在这样的人的治理下,必定能够强大吧。   公子夜微笑说,“下马下得那么急,妹妹也要好生顾着自己才是啊。”然后他招呼严芳说,“梓溱,帮我扶一下我妹妹。”   严芳点头,挽住我的手臂,我才得以安全下马。   我谢过严芳和公子夜,他们只相视一笑。   随后,那些官员才匍匐上前问好,拜见我和公子夜、严芳。   礼过,严芳便领着士兵不知去了那里整合军马,而公子夜则跟那些驿站的官员商量正事。公子夜安排我进入驿站休息。我想,管祺他们也应该在驿站里,便立马点头答应。   一个绿衣女子令我去了一间清幽的厢房休息。可我坐了不久,便跟绿衣女子说要到处走走。她本想跟着,但被我命令留下。   我独自一个人走在颇为宽敞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是一些儒生打扮的人,个个都青衣飘飘,气质文雅非凡,这些应该就是公子夜的门客了。我心里大喜,跟着他们乱走一通,可东绕西绕,连管祺的影子都没发现。   走到实在双腿麻木,再也走不动的时候,我竟发现我走进了驿站后院的枫树林。   正值深秋季节,枫树开出那样鲜艳的红色,一大片浓浓的红色,比火还热烈。地上的枫树落叶铺成一张红色的地毯,真是恍若梦境。   我情不自禁踏出一步,地上的枫叶沙沙作响。我伸手接住一张正在飘落的枫叶。那样热烈的红色一直都是我得最爱。我对比了一下我身上的红衣,人工的红色果然比大自然的逊色很多。   正当我毫无防备,全身心享受大自然美好的时候,突然,背后竟有人从身后用力揽住我的腰,将我劫持到茂密的枫树林后。   正当我想大呼救命的时候,那人竟把嘴唇压在我的唇上!那竟然是极为热烈的一吻,只想索求的一吻!我本能地想反抗,可是我的双手都被他压住,动弹不得。   他温热的舌头在我嘴里不断强烈的掠夺城池,我立马用力一咬,只可惜他早有防备,我只咬到他的嘴唇。他唇上的血流入我的口中,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别人的血的滋味。   正当他离开我的时候,我抬头想看他的脸,他立马捂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把我的衣服从颈边扯下。随着一声刺耳的布料裂帛声,我感到右肩的皮肤一凉!这变态该不会搞强奸吧!果然,春秋时代的寡佬太多了,变态的也多了起来!   我还未来得及呼救,就惨痛地叫了出来!   那变态竟然用力狠狠地在我右肩咬了下去!   那种钻心的痛使我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更让我想起那一幕……   白杞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神瞪向我,一遍遍反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手给另一个男   人?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说完,他便粗暴的撕扯下我右肩的衣服,狠狠地在我右肩咬了下去……   那是关于爱与毁灭的一幕,那一幕虽然痛,但他代表了白杞对我霸道、不变的爱。就算回忆,也会觉得心甜。   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喃喃唤道,“白杞……”   白杞,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你不在?   那人捂住我眼睛的手竟然在我流泪的那一刻松开了。他把我的脸扳向了他,我瘫软的身子倒在他的怀里。他竟然放过我了……   我抬头看那人的脸。那人的脸……那人的脸!竟然是……白杞!不!管祺!   管祺的双眼布满血丝,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唇齿间殷红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俊美。   管祺把我的双肩捏得死死的,现在的他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沉静理智,就像一头准备发怒的狮子,眼神充满了霸道与毁灭。他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手给另一个男人?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时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千年之隔,竟有同一个人对我说同一句话!这难道不是老天注定我要个白杞纠缠千年么?   我扶着管祺的脸,一边流泪一边问道,“是你么?白杞……”   管祺一把抓住我抚在他脸上的手,又是一个疯狂而强硬的吻。   我无力反抗,只好任由他摆布。我的力气似乎被抽干,身体和头脑完全沉溺在他暴风雨般的吻上。   管祺瞪红眼睛,又说,“既然我已经是你心中的白杞,为什么你还要无声无息的离开我?为什么要跟公子夜在一起?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我惨淡一笑,“我留下的东西你果然没看懂……”   管祺挺秀的眉毛一锁,“你留下什么东西?”   “一张沾着酱油字迹的床单,上面说了我的行踪。”   管祺眼里的阴历扫开不少,“我当时发现你不在,就再也沉着不下来,一直在大街小巷找你。可是怎么照,都找不到,”他的眼神变得忧伤,深沉如浩瀚的大海,“我好害怕失去你……”   他的眼神让我心里非常的沉重。原来这个聪明绝顶的男人是那么在乎我,在我面前,柔若得就像小孩。我强打精神,微微一笑,“现在我不是在你面前么?”   管祺点了点头,轻轻的给了我一个吻。他这样平静的吻,带着和平与爱,我的心潮也随之平静下去。   管祺低下头,一边心痛地帮我整理好刚才被撕裂的衣服,一边说,“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这样对你……”   “不……”我轻轻摇头,“你终于让我确信,你就是我的白杞。在千年以后,你还是会对我做同样的事,在我右肩留下这个牙齿印。”   管祺轻轻地抱紧我,把头埋在我的脖子边,“真希望生生世世我都跟你在一起……”   “嗯。”我轻声说道,“你以后也不能抛弃我,倘若你抛弃我独自离开,我便要你生生世世都当我的奴隶。”   管祺轻轻的推开我,让我看着他的眼神。他的明亮眼神带着坚决,他郑重承诺道,“我,管夷吾!生生世世都会跟王子萱在一起!若违此誓,当天地共诛之!”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眼泪再一次挥洒出来。唉,谁让我是一个这么被容易感动的女人呢?   管祺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温柔说道,“不要哭,你哭我会心痛的。我答应你,以后再一不伤害你,我会好好补偿你!我会把所有的东西给你!”   我不停地点着头。   管祺的语气突然变得霸道起来,“你还没起誓呢!”   “好好,我起誓!”我向天伸出三根手指头,“假如我背离了管祺,必定不得好死!”   管祺笑了,如沐春风。那笑容真美,连我都不自觉陶醉了。   可是,很快的,他的表情又再次严肃起来,“你怎么会跟公子夜在一起?你难道是他的女人?”他用手捏住我的下巴,一副“你不说实话,我就咔嚓你”的表情。   “这个……”我犹豫起来,考虑着要不要把我真实身份说出来。可是,一想到前段时间他利用试探公子晟,我的心就很不舒服。   管祺见我良久不答,眼神越来越阴鸷,“怎么?你真的是他的女人?”   我忍住笑,慢慢点头,还装出一副哀怨的样子,“那天晚上,我跑出去给你买个漂亮的枕头。想不到,公子夜就像你刚才那样……那样了我了……”   管祺竟风轻云淡地笑了出来,“你在说谎。”   我怨恨地蹬了他一眼。果然,男人太聪明就是不好!再次告诫各位美女,找男人就应该找笨笨的,千万别找太聪明的。为此,我现在开始后悔……   我在他面前没法撒谎,只好如实相告,“我是公子夜的妹妹,旸公主。”   想不到,管祺的眼神就在这一刻暗淡下去,眉头紧锁,“你竟然是公主?”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么?”   管祺抬头躲开我的眼神,望向天空,他慢慢地说,“恐怕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低下   头,热切的目光对准了我,“子萱,你可以跟我一起等么?”   我笑,“怎么不可以?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都行。”   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很好。”他微笑,手指轻轻穿过我的长发,眼神落在公子晟送我的红宝石的发钗上,突然又变得阴冷,轻轻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跟我说起床单的事情……”声音突然又提高了,“以后别带这种发钗,我会送你别的。”   我得意地笑了出来,“好啊!”   有什么能比听到管祺的承诺更值得让人开心的呢,嘿嘿。 ----------------------------- 第八章 严梓溱遇刺   管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针线,一针一针地把我身上被撕裂的衣服缝上。他专注的眼神,毫无挑剔的侧脸,真是美呆了!我就这么放肆的盯着他,不停地咽口水。   “缝好了。”他把针线收回。   我一看,手工还不错啊,忍不住赞了一句,“管祺你的手工真好!”   管祺不以为然地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这都是女人的活,男人懂这些已经很没用了。”他的语气带着怀才不遇的意味。   我连忙说,“你一定会飞黄腾达的!我知道你肯定会,最多在这之前我学女红好了!”   管祺宠溺地抚摸着我的脸,温柔的眼神真让人心醉,“这些活不用你来做,那不是我夫人要做的事,你只需静静的等我就行了。”   我的脸迅速绯红起来,低下头不让他看我的脸,“嗯。”   管祺一把捧起我的脸,凝视着我,眼神写满了宠爱,然后又是温柔的一吻……   后来,是管祺察觉到我换不了气,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我。   我被解放出来,才发现管祺的手已经穿过了我的衣服,直接搂住我的腰了。他的衣服也不见整齐到哪里去,露出了左肩,匀称的肌肉展示无遗,他的身材真好,真能拿去当模特了。他的衣服都是被我扯下去的。这么激烈的场面,让我再次脸红,怪不得我刚才换不了气。   管祺盯着我半褪去的衣服,想了好久,喃喃道,“应该继续脱还是穿上?”   受不了他色迷迷的眼神,我立马把衣服扯上来。   我转过身去系好衣衫前的腰带,“不管你了,我要走了。”   “还不行。”背后想起管祺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一边喘气一边说话,沉沉的。   “为啥?”   “我需要两件儒生的衣服,你帮我弄进来这里。”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你快走吧,再不   走你就要遭殃了。”   “什么遭殃?”我转过身问他。可是,他立马转过身去。   他用他沉沉的声音说,“快走,时间紧迫,公子夜的车队要走了。”   这家伙还真奇怪,对人还时冷时热的。   “好啦。”我闷闷地回他一句,然后就跑出枫林了。   可是当我刚跑出枫林几米远的时候,一个士兵冲撞了我,我跌倒在地上。   “哎呀,痛死了!怎么走路不带眼阿!”   士兵听到我的痛呼,慌张跪倒在地上,“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我挣扎站了起来,拍开身上的尘,“你把事情先说给我听,我才会恕你的罪。”   士兵再次拜倒在地,“回公主!严将军遇刺,中了一支羽箭,现在在厢房疗伤,头儿让我过去守住严将军的厢房!”   “马上带我去!”   “是!”   士兵起身,在我面前引路。羽箭?我心里浮现起公子晟的脸,一阵不祥的感觉漫心袭来。   士兵带我到一间厢房前。那里重重围了一层的士兵,手持矛盾,立在门前。我刚要上千,士兵却交叉矛盾挡住我的去路。   一个士兵面无表情道,“将军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刚想发作,可转念一想,严芳这样做是由他道理的,我怎么可以为了一时意气而坏他的军威。   于是,我平静问道,“大公子可知道严将军的伤势?”   一个距离我大约两米远的士兵答道,“大公子就在里面,他正陪着严将军。”   这把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一种隐隐的势。好熟悉!我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的。   不待我开口,那个士兵缓缓抬起头。他正笑着看我,还是那样诡异的笑容!……那个士兵竟然是……公子晟!!   惊讶过后,我立马沉下脸,对公子晟说,“你,跟我过来。”   “领命!”公子晟恭谨答道,便随我离开。   我东绕西绕,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我便停下脚步。   我转过身,问公子晟,“是你射伤了严芳?”   公子晟点头,“没错。”   “为什么?”   公子晟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因为他发现我杀人,我不能失败,所以便射伤了他。”   “什么?!”我睁大眼睛,“你怎么又杀人?!”   “这些我跟你说上几千几万遍,你还是不会认同的,况且……我并没有射死他。”   我冷笑一声,“射死严芳,你就不可能轻易进城了!”   公子晟微笑,“你倒是看穿我的意图。”他冷笑一声,“想在你面前当一次好人也不行!”   “以你这样冷血的人,又怎么会懂得珍惜别人的性命?!倘若你手下留情,那必定是有所计算!”   公子晟不以为然的轻蔑一笑,“那么管祺他就不是我这种人了?对吗?”他向我一步一步逼   近,“你难道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我步步退后,心里充满了恐惧,“不管如何,我只爱现在的他!爱一个人,是不会计较过去的!”   他黑白分明的双眸似突然燃起了火,他将我逼到墙边,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他低声吼道,“你难道就这么喜欢他吗?他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而已!迟早有一天,他都会为了他自己,而抛弃你!” -------------------------- 第九章 遇刺真相   “是吗?”我朝着他冷冷一笑,“我看你更会抛弃人!”   历史上记载的史实,我又不是不清楚。将来姜晟会有好多老婆,他好色,他会让很多女人一生痛苦。   他卡住我脖子的手松开,我得以喘一口气。他微眯起眼睛,眼光锐利宛若刀锋,嘴角边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假如你答应当我的女人,我让你当君夫人(注:此处相当于诸侯正妻,皇帝的皇后的头衔),荣华富贵随手可得,只要你离开管祺,如何?”   我夸张的“呸”了一声,吼道,“黄毛小子!把你的嘴闭起来!荣华富贵,那是什么破东西,我文化水平低不能理解。但是我觉得,人的一生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是一种活法,这种活法就算是穷,也穷得有骨气。况且我家管祺是商人出身,他绝对不会让我挨饿的!换做是你,你这么好色,你玩腻了一个女人,真是弃之若物!”   他皱眉,神情严肃道,“你已经是第二次说我好色了,你怎么如此肯定?”   我耸了耸肩,“feel出来的嘛!”   “feel?什么意思?”   汗颜,一时失语。这句话是别人问我为什么这道物理题这样做,我自己又很难用语言说明白,我就会说“答案是feel出来的嘛”。   “feel是感觉的意思,我……”我举起手指,不知道指向哪个地方,“嗯!我在朝歌(商朝时期的都城,不过现在是周朝)学的嘛!你在临淄(齐国都城)肯定没听过这种流行语的拉。”   他似乎被我的话呛道。嘿嘿,因为我知道齐国现在是礼乐文化不行嘛,齐国的礼乐文化还要等管祺大力整治呢。   “你怎么感觉得出来?”   “唉,三岁定八十,有些人一看他就知道它将来是什么人。”   他微微一笑,眼里还是有不信任的神色,“那你看我将来除了好色,还会有别的吗?”   “你啊……”我指着他漂亮的五官看是给他看相,他脸上冰冷的气息让我手指一颤,“你将来会是一代霸主,齐国会因为你而空前强盛,却又是因为你而衰弱下去,谁让你宠信佞臣呢?你的儿子们都搞笼里斗,虽说你是一代霸主,你死得可惨了……”   “够了!”他冷冷的打断我的话,然后把怒气发泄在我的手指上。他把我的手指扭得可疼了……   “哎呀!黄毛小子,还不把姐姐的手放开!”   他还真的立马把我放了,只不过加了一把力,把我推在地上罢了。后悔啊,谁让我口不择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又再次忘记公子晟喜怒无常的性格。   公子晟背着阳光,居高临下地跟我说,“你别在此胡说八道,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犯不着你这个外人来主宰我的命运!”他顿了顿,“还有,你说对了,我好色,我需要很多女人,别真的以为我喜欢你!我只是担心管祺才会试探你!倘若管祺被你毁了,那么我也被毁了!”说罢,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缓缓叹了一声。这一叹,听似轻缓,实则沉重,带着悲凉的无奈。   阳光完全挡住我看公子晟的视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了他真实的话,心里真是不是滋味。因为我早就料到他试探我,所以我喜是因为我自己看人的本事。但我现在怒了,因为我在公子晟眼里就分文不值,这是对女孩子最大的无视羞辱,哼哼!!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家管祺的主公份上,我保管骂他骂得更厉害,而且绝不代脏话,让他吐血身亡。   “对了。”公子晟把视线收回,再次落到我身上,“你不必取两件儒服给管祺了,我已经将两个士兵的衣服拿到手。你走吧,免得严芳生疑。严芳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刚才不是我把箭突然转向公子夜,我也不会得手。”   我点头,“梓溱哥哥确实很厉害。”突然,我猛地抬头,意料到一个颇为严重的问题了,“你刚才一直在枫林里?!”那么刚才激情的场面他必定是看到了。   公子晟拉我起来,微笑道,“只是看到了某些本不应该看到的场面而已。看来管祺真的很喜欢你……”他又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若然我不在那里,管祺也不会做这场戏。”   “什么?你说什么?大声点!听不到阿!”我把耳朵凑向他。   公子晟却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我不耐烦了,又开始骂道,“扭扭捏捏,奶声奶气,什么男人嘛!(这句话是我语文老师骂人的名言,当然我是女孩子,不是骂我的)”   公子晟又来掐我的脖子了……   他还一边咒骂道,“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可是,我却看到他唇边笑得灿烂,带着淡淡的幸福,宛若冰莲。   一个时辰后,公子夜代替严芳整合了本部兵马,终于让大军班师回朝。只是,严芳和公子夜这次再也没有骑马,他们都在一驾车内,让别的副将领队伍前进。公子夜也安排了一驾车乘让我坐。他们跟我分开,我觉得有些疏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公子夜在我临上车前的关怀,我又忍不下心责怪他们。   我记得公子夜的神色很是疲惫,似在风沙里孤独行走了很久的旅人,但眼神还是那样的高洁明亮。他说,“委屈妹妹了,哥哥要照顾梓溱,妹妹可能屈就?”   为了不再让公子夜再加负担,我只好猛地点头,装出开心的样子。   独自一人坐在四壁无人的车厢真有点闷,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公子晟说严芳不是简单人物。说起来,我在得知梓溱受伤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也没知道他是真伤还是假伤,难道梓溱是想引公子晟出来吗?我又想起公子夜疲倦的表情,公子夜是大好人,不会骗我的!   汗颜,肯定是因为公子晟和管祺这两人的心计太重,把我的思维弄成碰到什么奇怪事儿便联想到什么阴谋诡计上去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清醒清醒。倘若这世界谁都说假话,那么肯定有一个人不会说假话,那个人便是姬夜,就是公子夜。   在经历了三天的行程,我已经感受到什么就做舟居劳顿了!古代的车乘没有防震系统,特别是走这些草地山路,感觉就像踩单车下楼梯。那像在绣水大街那里平坦的驰道,我那受罪的petpet啊!不单只我的pet受罪,我的胃也受罪,一路上吐个不停。还有我整天只能坐在车厢里,不能出外,就因为那该死的礼法!我真是恨死周天子了,活该周王室式微!   后来,我的呕吐惊动了公子夜亲自来问候。他给我找来了军医,那军医给我吃一些什么草药煎成的药汁,我的感觉才稍微好一点。   我身体感觉好一些的时候,公子夜要走了。我立马拉住他的衣袖,凄婉地说,“哥哥,到底梓溱怎么了?我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公子夜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用宠泥的语气说,“妹妹你不用担心,梓溱其实啊……”他跟我咬耳朵,“他并没有中箭。”   “什么?!”我惊讶得跳起来,头顶撞向车盖,头昏得像风车。   公子夜微笑道,“这些事我以后再跟你说吧。梓溱他有自己的打算的。”   “那……那你那天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我摆出幽怨的模样,公子夜倒是个聪明人,马上明白什么事了。   他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悲凉,他握住我的手说,“梓溱他,他要大婚了……”   我反问,“那不是很好吗?哥哥你为什么要担心阿?”   怎料,我话一出口,公子夜却又疑惑地反问我,“妹妹你不是知道了吗?”   “什么?什么知道?”我真的一头雾水了…… ---------------------------------- 第十章 褚王大宴   公子夜猛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心痛地摸着他的脑袋,“不痛不痛,哥哥你怎么了?”   公子夜低下头,又浓又长的眼睫毛下,隐藏着悲伤,把我吓了一跳。   良久,他才徐徐开口,“其实……我跟梓溱……是……相爱的。”他抬头起头,直视着我,眼里有深沉的忧郁,“妹妹会不会觉得我很异端?”   哦,我终于明白过来了。怪不得严梓溱的温柔只在公子夜面前展现,怪不得严梓溱为了公子夜不惜生命挡箭,怪不得公子夜听见严梓溱大婚会有那样的反应,原来因为他们两个是恋人阿!   天呐!想不到会带古代还让我真的见识了一段美少年之间的BL啊!   于是,激动的我紧紧握住公子夜的手,鼓励道,“哥哥,我怎么会觉得你异端呢?可能一般人会这样想,但我可以不是一般人呐!再说了,真正的爱情是没有性别年龄的距离的,爱就爱了!我们不能退缩,要勇往直前!哥哥,你要幸福才行啊!”   公子夜眉宇间的乌云一扫而光,他又笑了,美如月光洒地,他眼里竟然有淡淡的泪光,“真的谢谢你。你真的是我的好妹妹!”说罢,他紧紧地抱住我。   几层衣服之隔,我竟然感到公子夜心里是那样的不稳定、风雨飘摇。   公子夜的语气非常沉重疲惫,他道,“妹妹,当初我这样告诉你的时候,你也是刚才那样的反应,真的很难得,从那天开始,我已经非常感激你了。我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唾弃我跟梓溱之间的爱情,想不到妹妹你说出口的却是祝福的话。”公子夜越说越激动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说,“哥哥,不必感激我的,我只是说实话罢了。对你,我实在很不下心说谎。只是你们相恋,恐怕这时代容不下你们啊。”   一个是未来的褚国太子,一个是保卫疆土的大将军,都是魏高权重的人物,试问下面的人又怎么会能容纳他们相恋?他们很可能因为这个而惹来杀身之祸呢。假如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好想带他们到现代的美国去,听说那里的同性恋活得很快乐自由呢。   公子夜慢慢推开了我的身子,“妹妹,我们也无可奈何阿。我们的身份太特殊了,我们就算相恋,依然还是要娶女人生子,只能遥遥对望罢了。”   公子夜悲凉的眼光穿过了车厢帘子,落在前面那一架车乘上,因为那里有严梓溱。   唉,我不禁想起他们的妻子和严梓溱未来的妻子,其实公子夜和严芳悲哀,他们的女人也很悲哀,一生都要陪着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公子夜突然幽幽地转过头,对我说,“妹妹还不知道梓溱的夫人是谁吧。”   “是谁?”   “就是你的三姐姐。”说罢,公子夜又叹了一口气,“你三姐姐似乎很喜欢梓溱呢,不知道她嫁过去真的会幸福吗?”   三姐姐?到底是谁?   随后的一连七天,我连严梓溱的影子都没见过。比起我,他更像大家闺秀,真是一步不出车门。七天之中,我有一次下车,发现行军队伍里的管祺和公子晟。   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的好,因为一旦打了招呼便会惊动我身边的副将,便是那位代替严芳领军的副将——式贺。我总感觉式贺的眼光很贪婪,黑色的眼珠子下似乎滚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心思,让人觉得很危险,而且很容易被他看透。   管祺看到我,微笑,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却被公子晟一把拉下。管祺也无奈地只好退下,此刻,我们真的只能遥遥对望了。公子晟冷锐的眼光充满杀气,我不由得心寒,马上低下头继续走我的路。他在警告我,别坏了他的大事,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结束了我十日来的痛苦旅程。   葵城,褚国的都城,我和公子夜住的都城。   葵城果然比临城繁华得多,不愧是褚国的都城。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美女也很多,只不过都是充当女奴来卖的,真是悲哀。在我为女奴悲哀的时候,我竟看见竟然也有人卖男奴,不过那些男奴买出去并不是给人干活的,而是我们常日所讲的“男宠”!这些男宠并不是为女人服务的,而是为了某些想猥亵美男的男人服务的。这些男宠真的面如桃花,艳若桃李,当街被那些想买他们身体的男人扯开了半肩的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肤。男奴咬住下唇,慢慢地把衣服扯回去。   在这里补充一下的就是,周朝是奴隶制,直到战国时代的商鞅变法才逐步走奴隶制。奴隶们不仅充当主人的牛马,还必须得“欢愉”主人。当一个奴隶是非常可怜的,只有死了,他才能完全脱离主人的统治。但他的后代依然是奴隶……   虽然奴隶很惨,但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也不得不承认奴隶制是这时代必需的统治制度,我无法也不能改变这个制度。   拉下帘子,车轮慢慢穿过那一条贩卖奴隶的大街,直到那辉煌的褚王宫。   褚王为公子夜在褚王宫摆了一次隆重的庆功宴。   宴会是在朝堂上开的,朝堂上肃穆庄严让我这个现代人有一种崇拜之感。不知怎样,我总觉得朝堂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传来阵阵阴寒的气息,让我只觉得冷与恐惧。   百官大臣文武分开两边坐,各自的座位上都有美味的酒食。座位后还有一位漂亮的宫女端着青铜酒器。还有那黑色的周朝乐器——编钟,还有古筝、古琴,舞姬起舞助兴。   席间所有大臣都到场,只有严芳因为箭伤而缺席,褚王还是为他空出他大将军的位置,还是摆上了酒食,果然是褚王心中的重要人物。只是我看到式贺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似是妒嫉。   褚王高高座位下的右边(古代以右为尊,因为朝堂除了褚王就只有公子夜身份最为尊贵)是公子夜的位置,一身白色绫锣的他,玉冠束发,只是冠上面多了一块形似长板横过去的东西,可能是“传说中”的“冕”(来源于古代帝王的“冠冕”)。   他是大公子,所以有冠冕,但褚王是诸侯王,他的“冕”还多一些东西,就是在冕的前后,位置相当于头部的前后,那里会串上玉珠子,跟我们今天看电视剧的玉皇大帝的头饰差不多。还有帝王的左右耳也会带上玉石,玉石名为“充耳”。成语充耳不闻,便是指这个东西。但充耳不闻,并不是指今天的意思什么都听不到,而是指充耳可以过滤佞臣的谗言,使帝王的耳根明净。   公子夜神色其实也不太自然,手指玩弄这一块玉牌。玉牌上面有些字,那都是我看不懂的字。不过我知道那块玉牌应该有他所代表的涵义。   笙歌燕舞,大臣们相互吹捧,夹杂着语言中明枪暗箭,令我提不起精神。我只好对桌面的东西有兴趣了。我面前的都是古董阿!特别是那个盛了羊奶的杯子,拿回去现代卖钱,我还不发了!   我正捧着杯子傻傻笑着的时候,一个男人拉长声音,赶鸭子般喊道,“褚王驾到!百官迎驾!”   大臣们和公子夜全都站起来,给褚王施礼,我也急急施礼。      ==============================================   写在这里的话,各位看官,别急别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更新的,嘿嘿。。   今晚明天也会更新,有条件的话下午也可能,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会更多时间,嘿嘿。。   ——记于2007.1.27.唐迦字 第十一章 朝堂交兵符   十秒后,耳边传来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众卿家平身罢。”   声音有淡淡的、不怒自威的底气,不愧是帝王应有的声音。可是这把声音怎么这么熟悉阿,好像是……好像是老爸的!   震惊的我立马抬头向王位那边望去,那个玉珠冠冕的中年男子,分明就是我老爸的样子嘛!   我大声的脱口而出,“老爸!”   褚王大笑望向我,“哈哈,寡人的女儿称寡人的称谓又有变化了阿,哈哈!过来,”他向我招手,眼里满是宠溺,“让寡人看看寡人的女儿到底瘦了没有?寡人都快担心死了。”   堂上只有褚王神色自若,堂下的众臣子个个都张大嘴巴,目定口呆地看着我,震惊得不能再震惊。其实他们这么震惊也是有原因的,周礼规定男女不能同桌吃饭,而我不避嫌还大方地跑出来跟他们开饭局,还在朝堂大呼小叫,试问谁能这么镇定?自然只有平日看惯我胡闹的褚王和公子夜才能笑得出来。   还在震惊的我还是直愣愣地盯着褚王,完全不知道褚王喊我了。   直到公子夜再三递眼色,褚王再次招呼,我才会过身来,一步步向前走,踏上朝堂的阶梯,直到在褚王面前站定。   面前的老爸虽说样子还是老爸,但是他的衣着气度跟我那平凡的老爸很不相同。当然了,他是褚王嘛。我面前的褚王一身玄色(玄色是周天子衣着颜色,这里说明周朝已经开始式微,并且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长衣,长衣绘绣有百花章纹,头上的头饰真得像玉皇大帝那样,只是没有充耳。他两边站立着两位宫女,都托着青铜酒器而立。   褚王并没有让我在他身边坐下,因为于理不合。他只让我站在身边,双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心痛道,“唉,不见你三个月,你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真是寡人之过也!寡人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乱去神坛了。”   这后半句就只得让人深思了,我乱去神坛,才生了病?   “老爸!”这个十几年的称呼我还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不不不……”我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父王……”   褚王微微一笑,“想叫寡人什么都可以的,这个你我都习惯了阿。”   “哦,太好了!老爸!”我冲褚王硬是笑,“我想问的是,怎么我去了神探就生病了阿?”   褚王的神色变了变,“旸儿你自己想不起来了吗?”   这时,台下的公子夜站了起来,对褚王道,“父王,旸妹妹她这次病得实在厉害。听舒大人说,妹妹已经忘了所有的事情了。”   “唉……”褚王看着我,沉沉地叹息一声,然后抚着我的头脑,“只要这孩子平安就好,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啊。你可真让寡人担心死了!”   褚王这话一出口,下面就立马跪倒一片,齐声道,“大王贵极!”(相当于我们今天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褚王这时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低声对我说,“女儿阿,我跟你在一起又忘了身边还有别人阿。”然后,他板起脸,对下面跪倒的人说,“你们起来吧,该吃饭的吃饭,看舞的看舞,听曲的听曲。”   我嘿嘿的笑出来。   褚王装怒看着我,“亏你还笑得出来。”他叹了一口气,“你啊,那一天我不准你出门看祭神大典,你死命要去,后来宫女抱你回来,你已经神志不清了。”   我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那我怎么生病也真的成了千古悬案了。”   褚王摆手,“呵呵,怎么病也无所谓了,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对了,舒卿家把你治好,旸儿你说寡人该赏赐他什么好?”这时,褚王的眼光很暧昧,似在暗示着什么。   可我完全不能领会,神色自然答道,“舒然要辞官,还说要回千晖山隐居。”   褚王此刻的反应可以用“大跌眼镜”来形容,“什么?!你没有挽留他吗?当初还是你把他推荐给寡人的,”他压低声音,跟我咬耳朵,“你当初还说要他当你的男宠呢!要不然我要个招魂师来干什么。”   吐血!   舒然当我的男宠?!   我摆出无辜的表情,“老爸!我可什么都忘记了!”赖就没错了!   “唉,算了。”他摆了摆手,“我给他在千晖山造一大宅吧。”   “谢谢老爸!”   褚王对我笑了笑,“你这丫头阿,现在可真不知道把你嫁给谁了。”他用眼神示意我,“你哥哥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我望向公子夜,果然,他的眼神一刻没离开褚王。   “诺!”我便退下,坐回原坐位上。   对面的公子夜先施礼,然后徐徐开口,“父王,此乃严将军手上益城的兵符。”公子夜将玉牌双手捧住。原来他玩弄的那块玉牌就是兵符!   在公子夜此话一出口,众大臣纷纷停下手上的东西,神色严肃地看着公子夜。我发现他们之中有一道特别热切的目光,那目光的主人便是式贺。   褚王眼里没有那道父亲应有的目光。他看公子夜的目光变得高远起来,或许那便是帝王的目光吧。   “孩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严将军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公子夜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的,只是益城乃边防之地,严将军这次遇刺,伤势颇为严重,恐怕难以担当益城守城的任务。所以他将手中的兵权让出,让有能之士担任他的工作。”   褚王沉吟片刻,道,“夜儿你认为何人合适担当此任?”   公子夜笑道,“非式贺莫可担当此任者!”   式贺的神色变得不太自然了,似是始料不及公子夜的话语一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望向公子夜。   褚王点头,“那也好,式将军本来是益城的守任将领。式将军你意下如何?”   公子夜望向式贺,眼神有暗示他行动的神色,“式将军不必客气。”   式贺紧抿唇,拜倒在地,“微臣领命!”   公子夜缓缓走到他身边,将玉牌交给式贺。式贺看着手上的玉牌,眼里风起云涌,手指细细抚过玉牌,似在看一件万年珍宝一般。   公子夜看着式贺的表情,眉头舒展开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累人的工作一般。   褚王问道,“式将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益城?”   式贺道:“回陛下,微臣明日即刻启程!”   这时,褚王也笑了,笑得那样耐人寻味。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严芳借箭伤让出兵权,他和公子夜只不过演了一出戏罢了。看褚王那样的笑,他也似乎觉得这件事对他有好处。可是严芳把边防之地的兵权交给这个贪婪的人,真的可靠吗?这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   明天可以的话,也或者可以在更新的,各位等的辛苦啦,嘿嘿。   ——唐迦记于2007.1.27. ----------------------------- 第十二章 管祺决不娶我?!   宴会结束之后,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宫女带我回我的寝宫休息。   我的寝宫离朝堂大约有几千米远,我的腿差不多都走瘸了!我的寝宫名字叫荷泽宫,看来真正的旸公主还是满诗意的。菏泽宫名为荷泽,那自然便是有荷花的了。果然,屋子旁边就有一个荷花池,真会享受啊!荷泽宫里面是比较朴素的,当然是对比起其它公子的房子,但一般公主能享受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菏泽宫的内室竟有一个书架,里面全摆上书简,都是些兵法、诗歌、政要这类书简。看来旸公主真的不同于一般的闺房女子,她心里也必定想有一番作为吧。怪不得他这么受到褚王的另眼赏识,连严芳也肯教她骑马射箭。旸公主还有一个特大的衣柜,里面不但有公主所穿的漂亮丝绸华服,还有男人的衣服,甚至还有盔甲!姬旸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阿,但史书上却没有她的身影,真是遗憾!她的床很大很华丽,至少能睡三个人。   正当我对这样公主凌乱的书桌发呆的时候,一位长得很英气的紫衣女子迎了上来。   她并没有向我施礼,反而一把抱住我,“公主!你可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我可不是les啊!你是谁啊?”   她说她是我的贴身奴婢,她的名字叫宵错。宵错说这名字是我赐给她的,因为她在元宵那晚送到我的宫里当差。她很感激我把她当人看(在那时代,奴隶和女子都是物品),并且赐了名字(在前面有提到,连武则天第二天平公主都没有名字呐!)给她。   我看着她那张长得很英气的脸,怪不得姬旸会留这样的女子在身边,原来是同道中人阿!   我跟她说我失忆了。   她拜倒在地,哭道,“那都是奴婢的错!当日没有阻止公主!”   我受不了别人的眼泪,便扶起她,安慰道,“那是我太任性罢了,没有你的责任。”   她猛地摇头,眼里满是崇拜的眼神,“公主你偷去神殿,是为了放那些人牲走!我当时是支持你的……”她又开始痛苦不止了。   人牲!这个名字马上唤起我的记忆!   舒然说过我康复了,按照惯例是要杀人牲祭天的!   “不行!我不能让那些人无辜地死掉!”我急忙问宵错,“褚王说要为了我杀人牲了么?”   宵错吸了一下鼻子,正色道,“没有。因为那天公主你走的时候,曾写了一份谏书给褚王,褚王觉得你说得有理,已经渐渐取消了人牲制度,改换牛羊祭天。”   我舒了一口气,“那还好!”旸公主真是位女中豪杰!我不禁佩服起她来了,我知道我是比不上她的了,虽说我还有点小聪明。   “公主你刚才在看什么啊?”宵错问道,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了。   “哦,我在想怎么这张桌子这么乱阿?”   宵错抿嘴笑道,“那是公主你自己弄成这样的,也不许我们来收拾。你说一旦我们收拾了,你就不方便找东西了。”   我缓缓点头。这点倒跟我是一致的。我老喜欢到处乱放东西。别人看起来很乱,但是我总是清楚我要的东西在哪。反而一旦收拾整齐了,东西便难找了。   那一晚上,宵错伺候我洗澡之后,便与我坐在床上秉烛夜谈,一直聊到天亮。宵错真的很不同于其他宫女,她对我就没有诸多礼节,我想那也是旸公主要求的。宵错跟我聊起了很多关于旸公主的事情,她说旸公主有一个梦想,就是跟公子夜、严芳一起驰骋沙场,开拓褚国的疆土,可惜她只是个女子阿。她说我还有个三姐姐,在众多姐姐中,我最喜欢她。那个三姐姐便是三公主,就是将来嫁给严芳的人。听说她美若天仙,各国的公子王候都来求亲于她,可她都不答应,只喜欢严芳。真是个痴情女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阿。宵错还说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二公子——公子玠。因为公子玠因为妒嫉公子夜而老跟公子夜作对,还勾结了左徒(官衔名,相当于谏官)宝恺对付公子夜和严芳。   三公主、公子玠,这两个人我一个最喜欢,一个最讨厌,只是我没见过他们。见到了又会怎么样呢?   可我没想到会是明天早上一起见着他们的。   我刚吃完早餐,便开始在褚王宫游荡。   褚王宫虽说没有阿房宫什么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那样豪华奢侈,但是它的金碧辉煌也够令我叹为观止的了。我走到了一处花园,那里奇花异草遍地都是,香气扑鼻,让人精神大振。可是,当我看到某一幕,我的精神不知更为大振,而且还想冲过去揍人!   因为我看见老爸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少妇在卿卿我我!老爸!你死定了!老妈肯定饶不了你!   “老爸!”我气鼓鼓的跑到他面前,就想把他耳朵震聋!然后一把拉开老爸,开始骂他,“老爸!你怎么泡二奶了!你对得起我的老妈吗?!”我指着那个神色尴尬的美妇人,“老爸,她怎么比得上老妈呢?!你吃错药了!”   褚王看了看美妇人,又看了看我,无奈道,“我知道你很爱你娘,但毕竟她已经死去多年了。她临终前把玉儿托付给我,这我怎么有错了?我知道你一直跟玠儿有过节,但你以前也不会这样冲撞你的玉姨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罢,老爸便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   我打开他的手,吼道,“我不管!这是你的错!以后,你也得为老妈守寡!”   玉夫人此刻开口了,她温柔地对我说,“旸儿,你不是一直视我为你的娘吗?近日怎么会如此?难道你这次真的什么都忘了?”   “旸儿,确实是什么都忘了!”   他们边说边向我走来。我不耐烦了,心火正烧得旺盛呢!   “走开!别靠近我!”   “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在发疯呢。原来是我的旸妹妹回来了!”一个俊朗不凡的华服少年一边拍掌,一边大笑,徐徐走进花园。   虽然,这面前的华服少年长得不错,但不知为何,我看见他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讨厌。或许是旸公主跟我的心电感应。   “见过父王,见过母亲大人!”他不紧不慢地施礼,施完礼后,便傲慢的抬起头,看着我,挑衅般说道,“怎么旸妹妹见到为兄还不行礼阿!哎呀!”他猛地一拍脑袋,“我倒忘了我的旸妹妹是没有礼貌可言的。”他嘴角边还是得意的笑意。   可能是褚王发现我的杀气越来越浓,他便示意那个少年住嘴,“玠儿,别逗你妹妹,你妹妹大病初愈,心情不好呢。”   “父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旸妹妹见到我心情从来就没有好过。”   我刚想破口大骂,耳边却响起一把熟悉的女声。   “旸妹妹,回来了怎么不看看姐姐我啊?”   我一扭头,便看见一个华服美女!不过她的脸……是王琏!就是我在现代的正牌姐姐!!   只见王琏慢移莲步,白色的裙角随风慢慢飘起。她向褚王和玉夫人施礼,“见过父王,见过玉夫人。”   公子玠向王琏施礼,眼神里全是对长辈的尊敬,“见过三姐姐。”   褚王看着王琏,微笑道,“三儿,你来了事情就好办了,快劝劝你的妹妹。你的妹妹在闹别扭呢。”   “臣儿领命。”   公子玠也道,“还是三姐姐好,你一来了,旸妹妹的火就灭了,现在都不敢说话了。”   我忍不住了,“谁说我不敢说话,我就要骂你!”正当我把心底珍藏多年骂人不带脏的话吐出来的时候,王琏拉过我,跟我咬耳朵,“妹妹,跟姐姐走。姐姐好想你,别理他们。”   我向王琏点头,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了老爸和公子玠一眼。公子玠还是一脸笑意,这该死的笑面虎!   王琏拉我到了一处幽静的亭子坐下。   她心疼地看着我,“你这次生病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点头,急急地说,“姐姐,老爸这样胡搞虾搞你怎么可以不生气呢?”   她笑道,“妹妹可别忘了,我跟你可不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父王有几个夫人,也很正常阿。”   “什么?!”我尖声喊出来,“姐姐你也被这个时代毒害了?学会了三从四德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有悲凉的意味,“妹妹,我们女人生来就是附属品。我知道你一向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的女子,你想征战沙场。但我不同,我只想平平淡淡过了此生。”   “算了!”我烦躁地摆手。因为我知道,再怎么谈,也不会有结果的。   我突然想起她的婚事,便问道,“姐姐,你真要嫁给严芳?”   王琏平静地点头,情绪没有一丝喜悦。   “姐姐不愿意嫁给梓溱吗?”   她无奈的笑了笑,“我只能嫁给他。虽然向我求婚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是酒囊饭袋,都会见异思迁,最终我也只能孤独终老,不得自我。”   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只能嫁给他?”   她这次笑得耐人寻味了,“因为他不喜欢女人,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我嫁给他。”   我惊讶道,“你怎么也知道他……”   她刮了我鼻子一下,“傻瓜,那是你一天酒醉后告诉我的!”   “是这样的吗?”我抓了抓头,尴尬答道。   随后,王琏带我到了她的行宫去,我们又开始了女人的话题。当然了,我也聊到了管祺。可是王琏听后,并没有替我高兴,反而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妹妹,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阿!管祺是什么人啊!他是在齐国流亡出来的人,虽然他真的喜欢你,他也不可能娶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如坠冰原,“为什么?!”   她摇头,“管祺的梦想是成就不世的功绩,让人永远敬仰他。他选择了扶助公子晟称王,但他志不在小,他想的是称霸天下。他现在流亡到了褚国,是一定不会在这里永远留下的。而父王向来很看重他的才学,必定想尽一切方法留他在褚国。而你是褚国的公主,管祺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我的大脑一下子停电了!   怪不得管祺那天会有那样的感叹,怪不得他要我等他,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我摇头,“他一定会娶我的。我会等他的。”   王琏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笑。   我咬紧了下唇,以坚定我的信心,我不许我不信任他!   中午,我踏进荷泽宫的门口,宵错上来告诉我一个消息,上卿管修引公子晟和管祺晋见褚王!我头也不回地马上跑去朝堂!为的只是见到管祺,我太想他了。   不知道这凶险的一次见面他会如何化解?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这次去朝堂看到的一切竟会是褚国以后灭亡的导火索。   ------------------------------------------   各位可爱的读者,嘿嘿,这一次我更新的比较多,晚上就不更新了,因为我要上课呐。   还是那一句,决不太监,因为这一篇写得实在太得心应手了!哈哈。   不过,我星期一到星期五更新的文章可能就比较少,不过星期六日就是肯定更新的,每次更新我会保证3000以上。^_^   ——唐迦于2007.1.28.下午 --------------------------- 第十三章 大度的公子玠   我一路提起裙子小跑,跑至离朝堂还有第三个关口的时候,那里的士兵挡住我的去路。还是那样交叉矛盾的姿势,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对我说,“公主,女眷是不能近朝堂的。”   我往放眼望去,管祺和公子晟就在第一个关口里面站着等候接见。管祺和公子晟察觉到这里的躁动,都转过头。管祺向我微微一笑,而公子晟则冷淡的看着我。他们两个都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只因为他们心里都很紧张。这一次见面,是他们一生的转折点。况且他们都还那么年轻,管祺只有十七岁,而公子晟只有十六岁。   我怒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旸公主!我连谏书也能写!再不让开,小心你们项上人头!”   那个士兵依然不为所动,我从衣袖里拔出公子晟那日给我的匕首,架在那个开口冲撞我的士兵的脖子上,威胁道:“到底让还是不让?!”   那边的管祺见情况不妙,向我这方向踏出两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他现在也只能担忧地看着我,却不能上前助我,因为他不能在这关节眼上出乱子。而公子晟只是冷淡地盯着我,在我拔出匕首时,眼里闪过一丝波澜,却很快的平复下去。   那士兵还真不怕死,还把头微微抬高,一副就死的样子。我不由得敬佩起他来,心里的气势顿时灭了。这个春秋时代,人们都有种“士可杀不可辱”的观念,可惜到了汉武帝那时代提出的“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将这个观念冲淡,便孕育出了曹操这个能屈能伸的窃汉奸雄。   正在我跟士兵相持不下的时候,一把慵懒且傲慢的声音飘来。   “旸妹妹今日不在秋场骑马,反而来了朝堂,真是越来越不守礼了……唉……”   不用猜,也知道是公子玠这个讨人厌的小子!   我把匕首收回,扭转头,却发现公子玠身边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青衣男子。那个青衣男子正微笑着看我,眼睛里似带着赏识的眼光。守门的侍卫给公子玠和青衣男子行礼,“见过二公子,见过左徒大人。”   原来那个青衣男子便是左徒宝恺,那个跟公子玠狼狈为奸的人!我对他顿时没了所有的好感。他向我施礼,“见过旸公主。”   我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公子玠看着我笑了笑,便跟身边的宝恺说,“左徒大人,我们进去吧。”   他们正要走开的时候,我一把拉住公子玠华贵的衣袖,公子玠笑着回头,似是料到我会这样做。   为了管祺,我不得不求他一次。   我淡淡地说,“二哥,你带我进去吧。”   公子玠优雅的拉开我拉住他衣袖的手,“旸妹妹也会求人呐。”   我忍住一肚子气,答道,“是!”   公子玠微笑道,“只要妹妹以后不再与我斗嘴,我带你进去也是可以的。”   宝恺这时劝阻道,“公子,这万万不可,女子又怎么可以……”   未等宝恺说完,公子玠便道,“左徒大人,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吧。”他的口气轻而软,就像漂浮的云朵,让人捉不到边际,摸不到头脑。这一刻,我竟觉得公子玠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回想前日前的种种,他也只不过说话语气高傲了点,脸皮厚了点,喜欢跟我斗嘴而已,根本就不是讨厌的那种人嘛,唉,都是先入为主惹的祸。原来他是那么大道的,我以后得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呐!   我连忙感激地望向他,猛地点头。   “走吧。”公子玠在前面带路,我就像跟屁虫一样跟上前,顺道向管祺打了个胜利的手势。管祺也轻松地笑了笑,公子晟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我快步地走到管祺眼前,我发现他今日是儒生打扮,不再是箭袖劲装。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衣,腰间还系有玉佩一类的装饰,衣带飘飘,整个人显得格外得文秀飘逸,挺拔俊朗。管祺的表情是自信满满的。   而公子晟近日倒是换了个玉冠束发,一身华贵的白长衣,上面绣有一些金线花纹,腰间也系了玉佩装饰,整个人看起来风神俊秀,气势也越发凌厉。可是他的表情竟日却是沉郁的。   公子玠在场,我不好跟管祺缠绵。我便跟管祺说,“管祺,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的!”   管祺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点头,跟公子玠进入朝堂。公子玠站在了右边的最前列,因为不知道站哪里,我跟在他后面站定。   朝堂内,官员分文武两边站开。褚王坐在最里面的中心,高高的座位下,他冷静智慧地审视着每一个官员。这样的爸爸让我有些陌生,也有些害怕。   朝堂内肃穆的气氛还是让我颇为紧张,我总觉得地面一股寒气直传进我的内心。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站出列跟褚王启奏着公子晟和管祺的事。想必他就是管祺的叔父——上卿管修。   我的出现让正在凝神听着管修启奏的褚王大吃一惊,他道,“旸儿!你怎会在此?!”   众官员把眼光望向了我,我的脸火辣辣地燃烧着。   他们的眼光都是鄙夷的目光,他们纷纷低声议论,一个女子有什么资格进入朝堂跟男人议论政事?!我咬紧下唇,慌得连褚王的话都答不出口。   我紧紧捉住公子玠的衣袖,他现在是我唯一的救生圈。   他出列,正色徐徐道,“父王,旸妹妹是儿臣带进来的。”   那些官员马上转移攻击目标,议论起公子玠破坏周礼,破坏天道。宝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我望向公子玠,他依然是优雅地淡笑,以面对周围的攻击。   我心里真得很感激他,他为了我,破坏了周礼,也遭到官员的攻击,而仅仅要求我以后不再跟他斗嘴……   褚王向官员怒喝一声,“住嘴!”官员们顿时没了声响。褚王无奈地对我说,“旸儿,你进去后堂呆着。朝堂完毕,我要好好跟你谈谈。”   眼下,我只能点头。一个侍卫将我带到朝堂的后堂。后堂与朝堂只有一张黑色的帘子隔着,我还是可以看见朝堂里发生的一切。   随着我的消失,朝堂一切恢复正常。我真是恨我自己的胆小,换做是真正的旸公主,她或许会据理力争,死方罢休。现在的我,怎么帮管祺他们?而且公子夜和严芳都不在,我只能把希望放在管修身上了。   ---------------------------------   嘿嘿,今天竟然因为大扫除而提前放学,姑且就更新一章吧,嘿嘿,明天或许不更新了。   各位MM不能只迷恋美貌的舒然呐,某祺和某晟在一边不爽鸟。。   ——唐迦于2007.1.29晚 -------------------------- 第十四章 凶险的朝堂见面(一)   公子玠回列,对我微微一笑,还是那样不羁的笑容。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激他的。我也朝他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管上卿,你继续说。”褚王的声音响起。我的心也吊紧起来。   一身青色官袍的管修拱手道,“大王,臣以为公子晟携管祺从齐国逃出,对褚国是一件好事。”   褚王点头,“嗯,继续说。”   “齐国与我国年年征战,相持不下。倘若我们有公子晟在手,以此与齐国周旋,齐国必定会转变对我们攻占的态度。况齐人一向狡猾,若然我们将公子晟交出,说不定会立马毁约攻打我们。所以我们要留下公子晟和管祺,而不能听信齐使的话交出公子晟或者杀掉公子晟。况且管祺有治国大略,倘若公子晟死了,管祺必定追随而死,何不将公子晟留在褚国,赐官职于管祺,为我大褚所用?”   原来他们要以公子晟为棋子保住褚国的安全!那么说来褚王对公子晟要采取软禁的措施?   “此言差矣!”左徒宝恺出列,正色道,“管祺虽有治国大略,但毕竟他效忠于公子晟。要他为我大褚所用,恐怕很难。况且,我们不交出公子晟,也很难担保齐王不会攻打褚国。”   管修脸部微微变色,然后又道,“虽说管祺效忠于公子晟,但管祺也是个会择木而栖的人。我们可以用黄金美女消磨掉公子晟的雄心,让他变成庸主。到时候管祺觉得自己的才华在公子晟身上得不到施展,而我们大褚以高官厚禄厚待他,自然管祺的心便会归向我们。而我们交不交出公子晟,齐国还是会有攻打我们的可能性,为何我们就不选个更为保障的做法呢?”   局势扭转回来了!我心里暗暗叫好,管家的人都是那么的聪明呐!   宝恺又反驳道,“话虽如此,但公子晟是难得的帝王之才,更何况他有称霸的雄心,他真的会被我们悠逸的生活俘虏吗?”宝恺压低声音,“公子晟说不定到时候凭着上卿大人口中拥有高官厚禄的管祺发动政变,谋反我大褚呢?我们这是养虎为患!公子晟万万留不得!”   或许宝恺的话说中每一个帝王心里的事情,褚王不住地点头,但神态依然是犹豫不决。   现在情况有变了,我现在真有种想冲上去把宝恺修理一顿的冲动!   管修的眉头打成了死结,无奈之下,他只好向褚王拱手,“大王,请您定夺!”   宝恺也拱手道,“大王,请您定夺。”   褚王没有回应。   在一边站了很久的公子玠微笑着开口了,“父王,儿臣倒有一计可以试探出公子晟是否真有王者之才。”   众官员把目光望向公子玠,只见公子玠一脸淡定,与那两个争论人的慌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褚王笑道,“好好,玠儿你说吧!”   公子玠拱手道,“未可说也!还请父王先请他们进来谈话。到时候,儿臣便会行事。”   褚王称诺,然后吩咐身边侍卫让他们请公子晟和管祺进殿谈话。   我的心情忐忑不安,希望公子晟真的不要有什么该死的帝王之才!也希望公子玠的计谋是谈不出来。管祺阿管祺,现在看你的了!   公子晟和管祺一前一后进了朝堂。管祺依然自信满满,精神饱满。但公子晟的脸色竟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为苍白,他的右手拿住一条淡蓝色的手巾,优雅地按住唇,还时不时咳嗽一声。   他到底怎么了?难道身子有什么不治之症吗?   公子玠见公子晟如此虚弱,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们两个拱手向褚王道,“拜见褚王陛下!”   褚王道,“不必多礼了。”   他们垂手而立。管祺的眼神不知在什么时候找到了褐色帘子背后的我,向我微微一笑。我的心竟忍不住怦怦得跳了起来。我汗颜,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啊。   褚王用傲慢的声音道,“公子晟何在?”   公子晟咳嗽了一声,上前两步,徐徐答道,“在下姜晟在此。”   褚王半眯起眼睛,“怎么是个病秧子阿?”   公子晟笑道,“让陛下见笑了,在下从小身子虚弱,况一路上车马劳顿,在下恐怕命不久矣了。”说罢,便连续咳嗽起来。公子晟现在的身子真是像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现在的他曾经能拉弓杀人,并且百发百中。   “公子。”管祺适时地上前扶住公子晟的身子。两人迅速地交换了眼神,便立马分站开两边。这个公子晟的病该不会是装的吧?可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逼真了!   管祺此刻拱手上前,对褚王说,“大王,成大事者不宜犹豫,我只问一句,大王你留不留我们?”   褚王耐人寻味一笑,似有轻蔑之色,因为管祺这样实在太冲动了!与人们口中智慧的形象差之千里。   褚王道,“何以留?”(凭什么留下来)   管祺冷笑一声,道,“今褚国国力疲惫,外战不止,朝内人心惶惶,内朝必生变乱!恐大王宝座能坐之日不久矣!大王不肯留公子在褚,估计是害怕公子会夺大王的江山。我家公子身体嬴弱,况褚国无依靠之人,无权无势,又怎能夺大王的权?更何况我家公子此次离开齐国,只为了想找一处栖身之所,更无他求。大王为何做此无聊之忧?”   “哦?”褚王不以为然道,“除去此忧,还有一忧呢?管郎有何计策?”   管祺自信一笑,那一笑,锋芒毕露,那一笑或许是他真正智慧的笑吧。   “褚王若相信在下,请给在下十万法化(春秋货币名称,十万法化在当时也算不少钱了),在下自有退敌良策。”   朝堂一下子喧闹起来,十万法化又怎么可以退齐师?官员们都在笑管祺的不自量力。齐褚之战已打了六年有余,褚国派了许多说客和军队也无法击退齐国军队,但褚国也有式贺坚守在彼,两者都未见的占得上风。但益城的百姓生活日益艰苦,怨声载道。所以,齐国军队是褚国心中一块肿瘤,难以除去,却又不得不除。可惜褚国没有退齐兵之计,只得坚守。   褚王沉吟片刻,“好!寡人答应你!但……”褚王微眯起眼睛,“倘若你失败了,如何?”   管祺的眼神竟变得雪亮冷厉起来,“在下愿下军令状!”   褚王拍手大笑,“好!好!管夷吾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用你家公子作担保,那可好?”   管祺不以为然笑道,“把在下的性命加上,亦可!”   “祺儿!”管修的脸色越发苍白,他紧紧拉住管祺的衣袖,眼神慌乱担忧,“你可真有把握?可不得狂语!”   管祺笑道,“叔父,你不相信我吗?”   管修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眼里依然有浓重的担忧。管修的心情我自然是最明白的,我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华丽的绸衣。   这一场仗,实在太凶险了!管祺,你到底是以怎样的底气站在这里赌命,还可以自信的微笑?!   管祺拱手又道,“大王,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若然事成,请大王保住我家公子,以他国之王的礼遇待之!”   “诺!请君下军令状,歃血为盟!”   随后,管祺在众人面前一青色竹简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褚王和管祺两人用匕首在手指划一刀子,将血滴在酒里。两人喝下那杯混有两人血液的酒。此乃歃血为盟。   -------------------------------   嘿嘿,有条件的话晚上会在更新的,各位就先看这么一点吧。   对鸟,管祺有着落了,晟儿还没人认领呢,嘿嘿。。   睡觉拉,各位886。   ——唐迦于2007.1.31. ------------------------- 第十五章 凶险的朝堂见面(二)   此时,公子玠出列,道,“父王,我听说有一个很有趣的事。”   褚王立即明白公子玠要干嘛,便装出惊讶的样子,“哦?那玠儿你说说看是什么有趣的事?”   公子玠转过身,向公子晟微微一笑,“我曾听别人说过公子晟的背后有一朵莲花胎记,是天生而来的胎记,据说逼真的莲花还要美,能否让我开开眼界?”   原来,公子玠的微笑是笑里藏刀!他分明想借此羞辱公子晟!他要把公子晟羞辱成男宠吗?!糟了!   一时间,朝堂上除了公子晟和公子玠还笑着除外,其余的人脸色都刷地变了。朝堂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异常,像搭在弦上准备发出的箭。   “公子玠,你怎么可以……”管祺铁青着脸要上前阻止,但被公子晟按住肩膀,“祺,让大家看看也没什么的。”公子晟微微一笑,宛若冰莲,是带着暖意却有拒人千里的笑容。   管祺只好退下,双眼似要喷火,但他也无可奈何。   公子晟轻咳一声,回答公子玠,“没问题,只是还怕脏了各位的眼睛,有辱清明。”   公子玠转过身去,轻蔑一笑。看到公子玠的笑,我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原来是这样!公子晟他们早就看穿公子玠的用意,只是他这样做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褚王大笑道,“好!好!那请公子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众官员也大笑,笑公子晟的软弱怕事。他们放肆的笑声如潮水般没过天地其余的声音,直透心扉。   公子晟依然淡淡的微笑。我只觉得心寒。因为他越是这样笑,就表示心底的恨便会多三分!这一切将会导致日后公子晟无论如何都要举兵三十万灭掉褚国!不可以!不可以让这一切发生!   公子晟把左肩的衣服扯至半腰,白璧般的后背上,左肩下赫然一朵殷红欲滴的半开的莲花!那多绝美的莲花拥有凌驾万物的灵秀之美,真正的莲花在它面前也会黯然失色!那真是天生的巅峰艺术品!   “不可以!”我迅速从帘子后冲出来,把公子晟的衣服扯回原处。我拉起他冰冷的手,急道,“跟我走!”   这时,我才发现公子晟背对褚王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他睁开眼睛,发现我拉着他,要他跟我走。他的眼神风云变幻,神色复杂,有怨恨,有惊讶,有感激,也有……柔情。   不过,很快,他的神色恢复如常,轻咳一声,慢慢推开我的手,微笑道,“公主,我现在还不能走。”   他的语气淡淡的,竟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我苦笑点头,“我明白了。”我徐徐走回后堂,脚步竟有些虚浮。管祺扶了我一把,他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声,“谢谢。”   我抬头,管祺的表情竟然是沉郁的,却有说不出的坚定。   这一日的朝堂见面,我便知道褚国的灭亡已是注定,我无法更改。褚王封了公子晟为安乐侯,暂时住在褚王宫。而管祺则被拜为下卿,带着十万法化奔赴益城前线。   在朝堂门前,他用口型跟我说了一句,“照顾公子。”我点头,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一声,管祺就匆匆离开我的视线了。   第二日,我便带着一些衣服和食物去见公子晟。毕竟,照顾他是管祺吩咐我做的。而且,我也只能做这件事。   安乐侯殿,那里原来是公子住的地方,但现在却给了公子晟住下。气派也倒是大的,只是比管祺口中的他国之王待遇差好远。褚王也没把那件事放在心里,因为那日朝堂的见面,褚王和众官员也从心底里看不起公子晟。又怎么会以他国之王的待遇待他呢?   我到了殿门前,安乐侯殿似乎热闹非凡。丝竹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美姬们围着公子晟跳舞,不停的挑逗着他。而公子晟拿着一壶酒,也跟着她们转了起来,真是一副醉生梦死的场面!   我心底里的怒火燃烧起来!凭什么他可以在此花天酒地,而管祺则为了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我把乐师手中的古琴,全部拿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世界一片死寂。公子晟不再嬉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乐师们和舞姬们的脸色发青,统统跪倒在地,“公主恕罪!”   我咬紧牙关指着门吼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乐师们和舞姬们马上消失,宽敞空阔的安乐侯殿只余下我跟公子晟两人。我愤恨的瞪着他,吼道,“你凭什么如此?!你怎么安心过这样的生活?!”说罢,拂袖离开。   怎料,公子晟快步走上来,拉扯住我的手,他哑着嗓子道,“别离开,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一句话,竟让我的心潮汹涌起伏。而他拉住我的手的刹那,我竟有些微妙的感觉,像是眷恋和沉沦,那是心动的感觉吗?我闭上眼睛,我不能胡思乱想,我不是有了管祺吗?!   我转过身子,发现他往日冷如冰雪,锐利如箭的眼神此刻变得那样脆弱无助,疲惫不堪。他向我再走近几步,我们的距离不到30cm,是理论中男女最微妙的距离。想到这,我慌张地退后两步,却被公子晟的手用力拉了回来,我竟跌进他的怀里!   他紧紧地环抱住我,他的力气很大,想要抱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般。他冰冷的体温让我感到吃惊。我的心跳跳得异常的快,我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但挣扎不开。   公子晟微动淡紫色的唇,神色暗淡的看着我,眼神却有异样激亮的神色,“别动,我没别的意思。你就这样呆一会儿,求你。”他最后的二字“求你”说得很轻,但语气却是沉重的。   看到他那样的表情,我心里有些不忍,便不再挣扎了。就这样,我被公子晟暧昧地抱着将近有三十分钟。他的唇轻轻地扫过我的耳朵,发间,我感觉有些酥麻,像是被电一样。我的脸迅速绯红起来,不可再这样了!在这样的话,我怕我会……我用力一推,便离开了公子晟的怀抱。   公子晟的眼神依然是冷厉的,看我的时候却像蒙上一抹诡异的亮彩。他嘴角微微一笑,有点得逞的意味,因为他的手依然死死的拉住我的手。   我甩了两下,公子晟没有放手,我骂道,“混蛋!放手阿!”   他邪笑道,“原来你的味道是那样的,我记得了。以后都不会忘记的了。”后半句他说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戏弄的笑意。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行!不可以这样的!   于是,我骂道,“记你个头阿!你这个好色的变态!”我一口狠狠地咬住他拉住我的手,他竟然也没挣扎,只是微微一笑。   “你咬吧,能给我一个烙印记得你也不错。”他又笑了,笑得那样温暖,“不过,那天我早就记得你了。”他的眼神望向我,竟有迷人的亮彩,就像闪闪发光的黑宝石,“其实,我是真的想要你做我的君夫……”   还没等他说完,我便猛地捂住耳朵,“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但为什么我的心会有心动的感觉呢?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眼神竟变得阴鸷狠辣起来,他用力拉开我捂住耳朵的双手,吼道,“难道管祺真的这么重要?!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位置也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背后隐藏的力量和暴露出来的感情。   这一刻,我竟然迷失自己,迷惘了。   我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公子晟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我。他转过身去,只留下他凌厉的白色背影,“你走吧,我不逼你。我也知道我自己的处境,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能给你荣华富贵,又怎么能强求你跟我过颠背流离的生活呢?”   他的声音很无奈,依然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思绪很乱,没有答话,只是慢慢转身离开了安乐侯殿。   在出门之前,我突然感到什么,回过头去看公子晟,竟发现他已转过背一直看着我离开,眼神竟如此的苍凉、忧伤。那一刻,我竟有心痛的感觉。   -------------------------------   不好意思,到今天才更新,因为出了一些小事,各位久等了。   这一章写得有些乱,汗颜,各位原谅我吧。三位宝宝都有人认领了,嘿嘿,迟点会让舒然出场。   P.S.明天晚上我放假,星期五会更新很多,各位放心!谢谢各位的支持。   ——唐迦2007.2.1. 第十六章 因爱而恨   菏泽宫。   我趴在床上,茫然的看着窗外的一片莲池。然后,又丧气地叹了一声。   “公主,你怎么整天垂头丧气的样子呐?告诉错儿,到底你那天去安乐侯殿发生什么事了?”宵错坐在我的床边,一双手帮我按摩着肩头,舒服阿……   我突然转过身,望向宵错,皱起眉头问道,“宵错,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宵错也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啊。”她一激灵,笑道,“难道公主有喜欢的人了么?”   我闷闷地慢慢点了头。   宵错又道,“公主有了喜欢的人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为什么会这样子呢?到底你喜欢了谁啊?”   我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到底最喜欢谁嘛……唉,这种感觉好难受啊。”   突然,室内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女子笑道,“想不到妹妹也会为了这些事而烦恼阿。”   我向声源望去,原来是姐姐阿。   我苦笑,“姐姐。”   宵错给王琏施礼,然后便退了下去。王琏坐在我的床边,她拍了拍我的头,温柔道,“傻妹妹,在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很复杂的。”   面前又浮现出公子晟和管祺的容貌,我的心里一阵苦涩。五天过去了,我都没有再去看公子晟,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嗯……”王琏突然又笑了,“妹妹,我看你啊……实在想选舒然还是管祺吧?”   “什么?!舒然……”我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我没有喜欢舒然阿。”   王琏刮了我鼻子一下,责怪道,“你以前不是喜欢他的吗?怎么转变的这么快?你的命还是他救回来的呢。”   我还没说他害我穿越到春秋来呢,我还要感激他啊?!想到舒然那身出尘圣洁的白衣,我不禁拧紧眉头。这小子是喜欢旸公主的呢!汗颜,现在还真的闹出了四角恋了!   王琏又道,“怎么啦?知道自己愧对人家拉?这就好了吗,后日他进宫要谢父王的赏赐,你最好在这之前看清楚自己的心。这或许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皱紧眉头,惊道,“最后一次见面?!不会的吧,他只是隐居千晖山罢了。况且他还说只要我需要他,向天空喊三次他的名字就行了。”   王琏别有意味一笑,“妹妹,你以为你在什么时候才需要他啊?况且你已经十六了,年纪已到成婚的年龄,你以为父王还会留你几年?况且你未来的夫君能让你见别的男人吗?”   王琏的话真是有理,把我的心都说的沉重了,真的是最后的一面了吗?   我更丧气了,“姐姐,我不嫁人行不行啊?我还要等管祺呢。”   王琏的眼神变得凝重了,“不行的,你等管祺,要等多少年呢?”   我咬紧嘴唇,烦躁答道,“不管了,父王要我嫁人,我就死给他看,投淇水去了!”   王琏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喃喃道,“你这傻丫头,管祺这个人啊,太聪明了,也太会有手段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得到他……”她话锋一转,笑着问我,“对了,貌似你刚才不是在烦舒然,到底是在烦谁嘛?”   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是公子晟拉……”   王琏微笑着的脸此刻僵住了,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什么?!公子晟?!”   我缓缓点头,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如此惊慌。   她沉沉的谈了一口气,用坚决的口吻说,“妹妹,你喜欢谁也不能喜欢公子晟,那个人太有野心了,父王在朝堂上如此羞辱他,他日后羽翼丰满了,必定会报复褚国!他带给你的只有伤害!知道吗?!”王琏紧紧地捏住我的手,我的手有了一道红色的印痕,“你一定不能喜欢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愣住了,然后点头。   王琏的话说得让我心惊胆颤,她说得很对,也很有远见。因为公子晟日后便是带着三十万军队踏平褚国国土!那爸爸、姐姐、公子夜、严芳、公子玠他们怎么办?他们都是我爱的人,我怎么可以让公子晟这样会掉我守护的一切?!不可以!决不可以!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场历史发生!   可是我该怎么做?杀了公子晟吗?杀了管祺吗?不行!他们也是我爱的人啊……心里一阵排山倒海的悲哀感漫过心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穿越来这时空?!为什么要我做这么残忍的选择?!   我把头埋进臂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姐姐一愣,然后把我抱进怀里,她温柔地拍着我的背部,“好妹妹,不要哭了,你不还是舒然吗?他现在是唯一能给你幸福的人,你可以跟他一起隐居,能远离这里就远离这里吧,这里的斗争太惨烈了……”   我没有听清姐姐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到底我该怎么办?   两日之后,我决定了,我要将这一段剪不断理不清理还乱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之中,这样对任何人都好。   天气不算太好,阴冷阴冷的,还下起了小雨。霄错让我带伞,但我没有,因为我所有的力气都放在捏住那根红宝石发钗上。   我在来时的路上,竟看到迎面而来的公子晟。他就站在鹅卵石小路的对面,依然是一身白衣,依然是那样凌厉的气质,只是他的脸似乎憔悴许多,看我的眼神有些黯然,有些心痛。他竟也没有打伞,细细的雨丝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   他向我跑来,举起他长长的衣袖,盖在我头上,为我挡雨,然后一把将我拉进一个亭子里。近了亭子后,公子晟用衣袖擦拭我沾了雨水的头发,他沉下声音说,“你怎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硬是要别人为你心痛么?你满足了?!”他似乎有点怒气,“你多少天没来看我了?我又不能去看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心你,不知道你怎么了?”   我的心正龟裂般疼痛。我微微抬起头,正看到公子晟那一双写满了担忧焦虑的眼睛。我用手轻轻推开他,举起手中的红宝石发钗,将它交到公子晟手中,“这个我还是还给你的好。”我顿了一下,“希望我们以后不要成为敌人。”   公子晟的眼神变得阴冷,他冷笑一声,“原来你是这样的意思!”他一甩手,将发钗摔在地上。红宝石与发钗分离,支离破碎。   他低沉的吼道,“为什么?!”   我咬紧嘴唇,“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已经有了管祺了,况且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将来是一代霸主,你会有好多女人,你不会把注意力只停留在我一人身上!你就放过我吧……”   他惨淡一笑,同时悲怆地说,“你就这么认定我有好多女人吗?难道你希望我有好多女人吗?!”他的手捏得我的肩膀隐隐生痛,他吼道,“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其他人我都不要!难道这还不行吗?!”   我摇头,“不行的,不行的……”眼泪啪地掉了下来。   一想到公子晟带着三十万士兵浩荡杀入褚国的都城,我的心就更痛了。   他大笑,言语刺耳,“我真是愚蠢,明知道结果是这样子,我还是像飞娥扑火一般,连尊严都不要了,你竟然还是不要我!罢了!我能给你什么?!我只是个流亡出走的公子,每天睡醒过来总会担心能不能看见明日的太阳。我渴望黑夜,但又害怕黑夜的寒冷。我以为你的出现能给我温暖,驱走我心里的恐惧,可是你带给我的只有伤!”他大吼,狂胜的怒气让人害怕,“我又怎么可以跟管祺比!他走到哪里,都是那么耀眼,每个诸侯王争相要他做相国!而我,每每到一个国家,都担惊受怕,害怕他们为了利益将我杀死!”   他猛地一把推开我,眼神冷锐狠辣,仇恨的烈火在他眼里燃烧起来,“我会让你看到,将来我是怎么报复你们的!”说罢,他大笑起来,慢慢地步出这个亭子。   “不要!不可以!……”亭子里只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悲凉地自言自语。公子晟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报复的怨念。   亭外,雨静静地下着,似乎没有消停的迹象。   --------------------------------   洗完澡再更新,嘿嘿。   ——唐迦2007.02.02. -------------------------------- 第十七章 醉酒 舒然 《招魂》   在那一次跟公子晟见面之后,我整个人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了。   我真的觉得“无知者不畏”这句话实在太正确了,或许我不知道事情的结局,我便可以不顾不切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但是,摆在我面前的事实不但有管祺,还有公子晟的仇恨这两个既定的事实,我还能改变什么呢?   我所作的只是把伤害减至最轻,然后听天安排,倘若日后公子晟真的起兵,那么我便会用生命威胁他,倘若还不奏效,那么我只好选择与他……敌对!   “公主!公主!好消息阿!”宵错跑进了内堂,兴冲冲的。   此时,我正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吃着一盘父王送来的点心,手里还拿着一部书简,看着那些令人头疼的文字,试图弄清楚周朝的文字跟楷书之间的关联。   我便知道宵错肯定从朝堂带回什么消息。其实宵错每日去朝堂那边收集朝中政治消息,是旸公主安排的。这个安排足可以看出旸公主的野心和雄心。她真的不同于普通女子,起码她不会像我这般愚蠢,竟为了感情烦恼不止。换做是她,或许能够狠下心来,为了褚国杀了管祺和公子晟吧。   可我不是她,她的魂魄游走于三界之外,不知魂归哪里。   我淡淡道,“宵错,到底有什么事?”   宵错笑道,“有四个好消息,分别是关于大公子、严将军、管下卿、舒大人的,公主你想听哪一个先?”   我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耳际的一缕发丝,“不用你说,让我猜猜看吧。想必是大公子被封为太子,严将军身体康复能上朝堂面圣,管下卿成功退齐师,舒然道朝堂谢恩吧。”   公子夜被封为太子我早就知道了,那是朝中众望所归的,只是公子玠不舒服而已。而严芳的病也装得够久了,装了大半个月,只为了减轻式贺对他的疑心。朝堂的军政他也不能荒废太久,所以他现在就康复了。管祺能够退掉齐兵,也是我意料中的事。因为管祺是无人能敌的管祺,谁敢跟他玩政治游戏,那就是找死。他那样的头脑,实在是聪明得恐怖。舒然的事,不用多说,我算算他来的日子便知道了。   宵错看我的眼神更加赞赏了,“公主你真是料事如神!只是还有一件事你猜不着的。”   我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难不成是有人想找我去吃饭?”   “对!那个人就是舒然!”   我差点把吞进去的糕点喷了出来,这样也能被我猜中?!   随后,我便问了宵错时间地点。宵错道今晚,菏泽宫。   宵错不但吩咐了宫人准备了很多食物,而且还把我最漂亮的衣服和头饰全部拿出来。   我问这是为何?   宵错道,“公主,你以前一听到舒大人来,你便会让下人准备好多好吃的食物,还有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等舒大人来的!”   我一愣,我的出现真是害了许多人,起码舒然和旸公主这两个本来相爱的人,然后就是公子晟。我的心又是一阵裂痛。   我淡淡的吩咐宵错,“宵错,别提以前,我全部都忘了。不用这样的,平常心对待吧。”   宵错迷惑地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我将他们一人一桌吃饭的方式改了一下,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两人同一桌上吃饭,这个比较符合我们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也比较亲近。   舒然来了,来得很准时。   他还是一身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下来,脑后的发带和腰部的衣带随风飘了起来。头部的额环,蓝色的芷天宝石散发出迷人的光芒。舒然的身上,依然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仿佛活于这个尘世,任何东西都是肮脏的,佩不上他。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公主,臣下来看你了。”   他向我施礼。   我笑了笑,指着我对面的锦席(古人平民座位一般是草席,这里贵族所作的自然是高级布料做的席子)“舒然,别跟我客气了,你坐吧。”   舒然便在我对面坐下了。   他抬头,看着我的脸,他的眼神似乎能够东西你心底的东西,我不自然的躲过他的眼神。   他徐徐开口,“公主,最近你有些变了。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笑起来都像是苦笑?”   我道,“舒然,换做你是我,你也笑不出阿。”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笑道,“公主,今天我们不谈不高兴的事。你就留一个美好的晚上给我吧。”他笑得有些苦涩,“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见呢。”   夜来的晚风吹得我有些发冷,而我面前的男子笑容是那样的温暖。舒然,身上确实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定的气息。我接过青铜酒杯,微微一笑。   我喝了一口酒。这里的酒浓郁芳香,没有苦涩的味道,我知道这样的酒是最容易让人醉倒的。   对面的舒然也喝了一杯,他喝得比我更快。我总感觉他心情很是烦躁,但或许是他掩饰得太好了,我只觉得是我胡乱猜测罢了。   “公主,你以前曾说过你很是喜欢臣下弹琴。今日臣下位公主弹奏一曲,如何?”舒然看着我,神色有些悲凉。   我又倒了杯酒,看着他身边无琴,笑道,“舒然你欺负我喝醉阿?你分明就没有琴嘛……”   舒然道,“公主,看来你把臣的无形之琴也忘了。”   无形之琴?思考中,舒然双手做了一些类似于兰花指般古怪的手势,面前还真的显出一架若隐若现的琴呢!   他在在无形之琴上弹奏起来,还一边唱道,“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归来归来!不可以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 赤蚁若象,玄蜂若壸些。 五榖不生,丛菅是食些。 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归来归来!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 悬人以娭,投之深渊些。 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 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 敦脄血拇,逐人駓駓些。 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摘自宋玉《招魂》)   具体他唱的是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觉得他的琴声好美,婉转动人。他的哀伤,他的情思,似乎已跟曲子融为一体,我不禁听得出神了。   我喝酒喝得有些昏沉,真的觉得面前的舒然根本就是个神仙,哪里都不像是凡人。   我傻傻地笑道,指着舒然说,“舒然,你的曲子很好听呐!”   说罢,我感觉身子有些不能自主,便一下子倒在桌上。对面的舒然见状,马上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舒然看着我,笑了,那一笑真是风华绝代。   他温柔地将我弄乱的头发拢好,“公主,你醉了吗?”   “嘿嘿……”我举起空空的青铜酒杯,“舒然,来陪寡人再喝一杯!哈哈……”   他笑道,“公主,你真的醉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他抚摸着我的脸,眼里的哀伤终于倾泻出来,“旸儿,你知道么?我的心一直都不好过,自从我决定那样做之后……”   他顿了一下,“幸亏你醉了,我才能再一次这么接近你……”   ------------------------------   吐血,累死人了。明天再写舒然,然后到管祺智退齐兵的详情。谢谢各位支持阿!   ——唐迦于2007.2.2.深夜 ------------------------------ 第十八章 舒然离去 管祺归来   我只觉得面前的舒然有点摇晃,分成了N个舒然。   我伸出手指,数着舒然的样子,“一个、两个、三个……好多阿……不管了!都来陪寡人喝酒,嘿嘿!”   舒然笑了笑,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好暖,有包容一切的温度。   “公主,你放心。”他温柔笑道,“不用太久了,你只需忍耐七年就可以了。七年之后,我就可以跟你永远的在一起。微臣一定会让你回来的,让你幸福的……”   “说啥呢?”听不懂听不懂……   舒然只是微笑着看我,笑得耐人寻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沉地合上了我疲倦的眼皮。   第二日,我醒来,却发现没了舒然的影子。我的头痛死了,一定是因为昨晚的酒。   宵错正守在我的床边,看到我醒了,便拿了一块湿布擦了擦我的脸。   “公主,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宵错有些心痛地看着我。   我坐了起来,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呕吐阿!一身酒气!   我问,“舒然走了吗?”   “舒大人确实走了,他昨晚临走之前还吩咐我好好照顾公主呢。”   真是个细心的人啊,我心底暗暗赞赏道,只可惜我不是旸公主……   “那他还说他会回来吗?”   宵错思索了一阵,“那倒没有,不过舒大人跟我说,要公主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向天空喊三遍他的名字。”   我慢慢点头,心情竟变得沉重下去。真是如姐姐所说,最后一面了。   宵错又道,“公主,今日管祺大人回来了。”   管祺?!这个男人的名字迅速打乱我心湖的平静,我惊慌失措地问宵错,“镜子镜子?在哪?……糟了糟了,我这副死人样……”   宵错连忙递上一面铜镜,“公主,镜子在这里呢。”   我抢过镜子一照。镜子里面的人一脸憔悴,蓬头乱发!汗颜!我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啊?!   我马上传命下去,“宵错,马上给我沐浴!”   宵错立马把公主专用的大木桶搬了出来。我在里面洗刷刷,洗刷刷了好久,皮都脱了一层,才停下折磨皮肤的手。   洗完澡之后,我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红色长衣。我颇为自恋地在铜镜前一站,左扭扭,右扭扭,直到自我感觉有了衣带飘飘的飘逸感,我才停止转阿转。   宵错在我一边偷笑,“公主,怎么你以前见舒大人才会有这样的动作,今日倒是用在见管大人身上了?”   我耐人寻味一笑,“因为人不同了嘛。”   人不同,不但指管祺和舒然,而且还指我跟姬旸。   打扮好了,我便迈出我懒人的步子,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那便是朝堂了。在第一次朝堂之后,父王找我谈话,让我不要这么有反抗精神。但谁让我是辩论高手,骂起人不带脏。所以父王拗不过我,还是让我有了一个小特权,就是在朝堂后堂里面坐着,以褐色帘子为掩饰,听政。当然了,这是我跟父王的秘密。要让官员们知道了,还不闹翻天了?   还有一点,我是从后门进去的,过关是用是旸公主特殊的令牌。那个还是原来旸公主本来就有的,这个牌子可以助她自由出入殿堂。嘿嘿,我还真是在后面捡了个便宜。   朝堂刚刚开始朝会,一众官员趋步入殿。   我看到了很久不见的严芳。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严肃,眼神冷沉,偶尔抬头碰触到公子夜的眼神,闪过一丝浓郁的忧伤。   而公子夜,现在应该换了个称呼,便是太子夜。太子夜的衣服似乎更加华贵了,只是太子夜的表情却越发的凝重哀伤。或许是因为严芳,或许是因为权力的斗争。越是高处,争夺便越是惨烈。   而他最大的敌人便是公子玠。公子玠看太子夜多了一份怨毒,不甘心。他的党羽宝恺却很能沉住气。我观察了宝恺好久,他老是用眼神暗示公子玠千万不要冲动。这个老狐狸,他的眼神太狡猾了,我总觉得他一肚子阴谋诡计。   但是,太子夜适合当太子吗?我注意到他最大的缺点,优游寡断,而且喜欢感情用事。他的政令虽说都是利民的,但是一方有利,另一方便有害。那有害的一方偏偏是拥有最大权力的一方,便是士大夫。所以,有时候,一些官员宁愿支持公子玠也要强烈反对太子夜。   这是很不利的,严芳都看在眼里了。不过严芳手握重要军权,是支持太子夜最强的力量。严芳只好在太子夜受围攻的时候,当一回冷笑的奸人了。   但,我知道,能够站在这里的必定有他自己在这里生存的本领,谁都是奸人。特别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褚王,他是拥有最大权力的人。他一句话,可以让你天堂,也可以让你地狱。   终于,褚王上殿了。但是……我扫视了一众官员,却没有发现管祺的身影。为何?   褚王看了看官员,发出我心底的疑问,“怎么管下卿还没到吗?”   太子夜出列,拱手道,“管下卿还在路上,不过算算时间也改到了……”说罢,他焦急地望向殿门。   很适时地,一个侍卫在门外拜倒,回禀道,“大王,管下卿的队伍已到达葵城大街了。”   褚王的眼神有赞赏的神色,“好好,那么我们就等一等管下卿吧。”   父王这个赞赏的神色我看在眼里,看来父王他还是很懂得人才强国的道理,只是管祺并不属于我们褚国。将来的公子晟还会带着他踏平褚国呢。想到这,我一阵心痛。男人真的要为这些争个你死我活吗?不行,我一定的说服管祺,先给他做思想工作,不能让他跟着公子晟干坏事。   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把父王的赞赏眼光看在眼里,老狐狸宝恺也看在了眼里,他无声无息的诡异一笑,谁知道他又在想什么诡计了?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管祺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朝堂。   他淡蓝色的长衣依然那样整洁,竟没有染上灰尘呐!只是他似乎消瘦了点,却显得更加有男人味了。他的神色有掩不住的疲惫,当然了,这大半个月的生死较量,他怎能不累?真是恨自己不能在他身边照顾他。   我向他笑了笑,差点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褐色的帘子之隔,似乎依然挡不住我灼热的目光,管祺也心满意足地向我笑了笑。   --------------------------------   其实三个男主角,我自己私底下来说是比较喜欢公子晟的,但是理智让我不得不偏向管祺一些,不过鹿死谁手,还是看三位宝宝表现吧。我现在还没决定怎么结尾,总感觉自己认为的结尾不太好。   ——唐迦2007.02.03. ------------------------------------- 第十九章 管祺智退齐兵   管祺向褚王施礼,褚王几句问候便立马进入正题。   褚王的眼神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信任,脸上却依然笑道,“管下卿果然名不虚传,我大褚六年的心患终于被管下卿的十万法化解决了。寡人真的很想知道管下卿你是如何说服齐国大将公孙无知的?”(注:“公孙”在此并不是姓氏,公孙相当于公子那样的称谓,而公子指的是国君的儿子,公孙则是指国君的孙子,具体国君可以是不同的人,所以公孙无知真名是姜无知)   公孙无知?这个名字好熟悉呐!噢!原来是那个杀了齐渊王姜维取而代之的人。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还料不到公子晟还有一手,最后还是被公子晟杀了,公子晟便当了齐王。公孙无知这样的轼君行为,无论是在政治还是在公众舆论上,都是说不过去的。不过他这样的做法,却是给公子晟扫除了当齐王的所有障碍。公子晟这一手便叫承乱夺权,乘势而上,真是法术势俱全。真是个玩政治游戏的高手,怪不得他能当第一霸主。   管祺淡淡道,“微臣只是凭借那十万法化收买了公孙无知罢了,还费了些口舌在上卿高溪身上。大王你可以放心,齐国日后不会再出兵攻打褚国的了。”   褚王大笑,眼里怀疑的神色依然,“呵呵,想必说服高溪是最难的了。”   管祺点头,“高溪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管祺眼里也有赞赏的神色,“微臣跟他连续谈了两天两夜,才将他说服。”   褚王来了兴趣,“那管下卿是怎么说服他的?”众官员的视线也聚焦在管祺身上。   管祺风轻云淡一笑,“齐国的士兵大多离开家乡几年,年役也服了几次,而齐王却没有下令将他们召回齐国,更换服役。自然,军心涣散。而齐军久攻不下,士兵毫无斗志。只是因为齐国实施的只许胜不许败政策,他们才不得不攻城。他们并不想打仗,只是没有下去的台阶让他们不打仗罢了。而我做的,就是给他们设了一个台阶。”   褚王的怀疑神色终于消失了,他又道,“什么台阶?”   管祺眼里闪过出一种迷人的光彩,一种骄傲、凌厉的光彩。他道,“一场内乱。我建议高溪,让他制造一场在齐军里的内乱。分成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拥立我家公子为王,反抗齐渊王的服役政策。一个阵营便是充当镇压的角色,便是由公孙无知领头。公孙无知便可以以外战不胜,内乱又起,镇压不行为名班师回朝。而以高溪的身份,只要他跟齐渊王说一说内战的事,齐渊王肯定相信。”   “那齐渊王不会对安乐侯更加愤怒吗?更加想攻打我大褚吗?”   管祺神情严肃地点头,“会的。不过,这说服的事情,还是由高溪解决。他只需跟齐王说公子身体嬴弱,更兼被大王软禁等等这些话,以齐王的智慧,”管祺轻蔑一笑,“是没有道理不信的。”   “好!”褚王一激动,拍手称好。   众官员也跟着说赞赏管祺的好话,拍管祺的马屁。   管祺只是淡淡一笑,那样的笑,孤独而疲倦。   褚王又赏了财物和几位美人给管祺。管祺听到美人,愣了一下,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他不接受是绝对为难的事情。我用杀死人的眼神盯着父王和管祺,暗示管祺,你敢碰那些美人你就玩完了!   等朝堂完了之后,管祺便去安乐侯殿看公子晟。我马上跟上去,拦住了管祺,然后把他拉进一处无人的地方。   他玩味的笑着看我,打量了我一身打扮,“穿得这么漂亮,要找丈夫了?”   我骂道,“找你个头阿!告诉你,不准要美人!否则我就咔嚓你!”让秦朝的太监制度早一日出台……   他向我走来,一手搂住我,一手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微笑道,“要了你也不知道啊……”   我立马给了他胸口一拳,“混蛋!你当初一,我当十五,小心我也搞红杏出墙!”   他的眼神立马变了个样,眼里燃起妒嫉的火花,捏我下巴的手更用力了,“想死你就试试看!”   我给了他一个鬼脸,我也捏了一把他的下巴,只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疼。吐血,我力气怎么这么不够啊!   管祺不耐烦了,压过我的手,问道,“大半个月了,有没有想我?”他的表情严肃起来,眼神也越发温柔。   我也停止玩闹,有点沉郁道,“有啊,你看你,都瘦了!你还跟那个高溪谈两天两夜,你不累么你……”   管祺心满意足一笑,俊秀的眉毛一扬,渐渐笑得有些耐人寻味,“那都是骗你父王,让他信任我才这样说的。那两天我跟高溪在一起喝酒才是真的……”   我的下巴跌倒了地上,“不会吧!你又玩心计了?!”   管祺捏了一把我的脸,“放心,夫人,我跟谁玩心计,也不跟你玩!我那样做只是保命而已……这些事情我今晚再跟你说吧,我跟你不宜在这里太久,这里耳目众多。今晚我跟你出宫用膳,如何?”   “好啊!”我激动地挥起小手,又摆出yea 的pose,管祺疑惑地看着我的手势,也跟我yea 了一下,发音还是颇为标准的嘛。   管祺趁我一愣,迅速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还很得逞的笑道,“日落之前我过来接你,记得换上男子的衣服。我得先去看看公子!”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小子早就一溜烟的跑了!   哼!竟然敢占老娘的便宜!今晚你死定了!可是气过之后,我站在原地一阵傻笑。恋爱中的人还真是傻子阿。不过我看貌似只有我傻,管祺这小子依然还那么理智。因为他终究没有说娶我,只是口头称我为夫人。   我回到了荷泽宫,恋恋不舍地换下了这套漂亮的衣服,穿上了黑色的男子长衣。因为我第一次见管祺,他便是穿黑色衣服的嘛。宵错似乎对弄男子头发很是在行,只因为旸公主也老是穿男装。她给我也弄了个玉冠束发,看起来还真有点风神俊秀的味道。   嘿嘿,不知道他拉着我的手在葵城大街上走着,会不会被人认为他养男宠。   日落之前,管祺很准时地出现在菏泽宫门前等我。   他看了一眼我的打扮,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你怎么穿了黑衣呢?”   我笑道,“学你呗,来吧!”我拉起他的手,“管大人,你今晚就当我的男宠吧,哈哈。”   管祺愤怒地弹了我的额头一下,“怎么学了男宠这个词?!不准,应该是你当我的男宠。”然后,他把我塞进他的马车里,他也跟着上来。我们就肩挨肩地坐在一起,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霸道地搂住了我。我也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贪婪的看着他完美的侧脸。他身上的味道依然没有变呢,就算几千年后依然是这个味道。   我们,是注定要缠绕千年的。   ---------------------------------   吐血,继续管祺的阴谋诡计。这孩子有前途,为了扶持公子晟什么手段都能使。各位可爱的看官,若然有什么建议要求看法,不妨提出来D,或者加我Q:104880669。。   ——唐迦于2007.02.02 ----------------------------------- 第二十章 背叛与不信任   管祺突然低下头看着我。他的眼神空洞飘忽,带着一丝恐惧,甚至还有担忧,他幽幽开口,“公子晟喜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带着所有的期待看着我。那样的眼神让我害怕,而公子晟更是我不想面对的。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回避过管祺的眼神。   管祺他霸道地捧起我的脸,“怎么?!你也爱上了他?!快给我回答!”   我的心慌乱不已,我抓狂了,抱住头,“不知道!不知道!”   管祺看着我冷冷一笑,“想不到我这么一试探,你果然是!”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正看见管祺冷酷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人恍若置身于茫茫的大风雪当中,只觉得心寒。   他那锐利的眼神,玲珑的心智,终究还是完完全全的看穿了我。只是,为什么他对我也要用试探?   我惨淡一笑,“为什么?你说过你不会试探我,为什么你要骗我?!难道你对任何人都这么不信任吗?!”   管祺一把推开了我,依然是那样冷酷的口吻,“你没资格这样说我,因为你背叛了我!”   我点头,强装冷静,淡淡道,“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只是……”我咬紧下唇,“我以为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今天才说过不会跟我玩心计的,但为什么转眼间你会变成这样?难道一个承诺对你来说是如此的儿戏?”   管祺的眼神似乎有些松动,想要跟我解释什么。   我站了起来,“看来我今日真是来错了,既然你选择了不相信我,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管大人,我没资格做你夫人,你找别人吧……”   说罢,我掀起车帘子,准备跳下马车。   可是,我感觉右手传来一阵力量,将我往后拉。原来是管祺拉住了我的手。   管祺咬紧唇,眼里的冷酷已被歉意所取代,“对不起,是我的错。子萱,你给我时间好不好?”他恳求道,持才傲物如他,眼里居然有恳求的神色。我一愣,分不出真假,我好害怕他再一次骗我,好害怕他再次揣测我的心思。   因为顾虑,我没有答话。   他便继续说道,“子萱,你不知道我生长的环境,当然也就不理解我心底里对任何人的不信任。”   他微微皱眉,表情痛苦,“我每天都生存在不安之中,每天都担心管氏家族被政敌铲除、连根拔起。我不能信任任何人,就连你,我也不能信任……因为你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是那样不真实,而你是我见过最能一眼看到底的人。我每天都在怀疑,到底这是不是你真实的面孔?同时,我也好担心,某一日你会无声无息地跑掉……子萱,你能原谅我吗?你能给我时间吗?”   听到管祺心里最真实的声音,我的心心潮汹涌,喜悦苦涩,感情复杂。但有一种感觉,雪落无声,便是我一直对管祺的感觉。我知道,我爱他,尽管他对我是那样的不信任。但他的不信任,不也正正说明他其实是很在乎我的吗?况且我自己也是理亏的一方,谁让我自己曾对公子晟动心?   我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坐回他的身边,“管祺,那是你的真话吗?”   管祺慢慢点头,眉宇间依然是沉郁的神色,“是的。其实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他顿了顿,“遇见你之后,我从来都没有这么不安过。”他自嘲一笑,“以前无论是面对什么困难的局面,我都有自信将局面扳回,但我在你面前,那些往日的自信便荡然无存……所以我才选择揣测你的心思。”他将我轻轻拥入怀,“以后我再也不会揣测你的心思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说恋爱会让人变得愚蠢,管祺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聪明如他,在我面前依然束手无策。   管祺有些不悦,“不准笑,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容貌俊美,面如冠玉,眼神凌厉自信,嘴角的笑容总会有骄傲的味道。他,就是我的管祺,千年之后的白杞。   我笑着慢慢地点头,然后又不满地说,“其实我一直以来的最爱就是你,你这笨蛋,现在才看清楚,笨死了!”还给他的额头一个爆粟。   估计管祺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笨死了,他皱起好看的眉毛,回击我一个爆粟,“我不笨,你才笨呢!你刚才说最爱?难道你还有别的爱?”   他的眼神有危险起来了,墨玉般的眸子就像要吞人的黑洞。   我噎了口口水,“我还有我的父王,我的姐姐,我的哥哥们嘛……”   管祺的眼神突然变得沉痛,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喃喃道,“不知道叔父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叔父?管祺你在齐国的叔父吗?”我感觉有些不祥。因为齐王现在跟公子晟敌对,而管祺是扶持公子晟的,难保齐王不会对管祺的叔父下手。   管祺点头,看着我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有点想他们了。”   “那你就不担心你的叔父会遭到不测吗?”   管祺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个,有高溪在保护他们,应该很安全。你不必太担心。”   高溪?!就是那个跟管祺喝了两天两夜酒的人!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又来了,“管祺,你那两天该不会真的跟高溪喝酒吧?到底你是怎么退掉齐兵的?快告诉我嘛!”   管祺有些担忧的皱起眉头,盯着我,“真害怕我把你给毒害了,倘若哪一天你变成了一肚子坏水的人,我肯定后悔死。”   我摇头,“不会的,我就算要对付,也只会对付坏人!”   管祺笑笑,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额前的发丝,“是吗。那我今日便记下你的话,希望我不会成为你口中的坏人。”他的笑越发耐人寻味了,那样的笑,让人感觉他似是料到了结局。   他又道,“其实我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什么智退齐兵,只是我向你父王玩的一个小把戏。退齐兵不难,根本就不需要那十万法化。我把那些钱都用在为公子招兵买马、笼络人才那方面去了。十万法化,只是个掩人耳目的道具。没有了他,你的父王便会怀疑我跟齐兵里应外合,还不想把我马上给杀了吗?”他凝重地看着我,“子萱,目前的情况,我是不能更你在一起,更不能娶你。”   我也凝重地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我可以等,你要相信我啊。”   他宽慰的笑了,“有你这句话,我的心才平静下来。你还想继续听吗?”   我猛点头。   他道,“在我在齐国的时候,我早就看到了公孙无知的野心。我跟他说,齐王让你攻打褚国,为的只是削夺你的实力,这是他想打压你的第一步。现在褚国久攻不下,齐王必定会有理由削夺你的兵权,你还不如现在就回齐国,保存实力,伺机发动政变,自己当了齐王。后来我又向他说了那个内乱的计策。”管祺笑得耐人寻味,“一旦姜无知跟姜维打了起来,公子可能乘着那个机会回齐国当齐王了。”   哦,原来是管祺的安排,才让公孙无知当了一次螳螂,公子晟才可以在背后当黄雀。   他又道,“而高溪,只是看准了我们的共同利益。舒氏、管氏、高氏号称齐国三大家族。树大招风,司空吕顺为了向夺取更大的利益,连进谗言。造成了舒氏被齐王灭族,管氏被贬为平民的结果。而现在只剩下高氏,只因为高溪是齐王的宠臣,高氏才能保住一日之安宁。但高溪是聪明人,他明白,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姜维这种胸无大志,又妒功忌贤的君主。所以他选择了和我合作,就这么简单。”   管祺的安排果真步步为营,天衣无缝,真不愧为齐国第一聪明人。可是,这样聪明的男人,他能给我幸福吗?我不禁担忧起来。   -----------------------   依然是管宝宝出场,各位“晟派”、“舒派”的MM先忍耐一阵,嘿嘿,飘走。   ——唐迦2007.02.05中午 第二十一章 宫廷生存法则   管祺见我思考得出了神,又把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的神儿飘了回来,“啊?什么事啊?”   管祺担忧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坏了?”   我立马摇头,“不会!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管祺笑笑,舒开俊秀的眉毛,“说吧。”   “式贺这个人你在益城也见过吧,我总觉得那个人贪欲很重,真不明白严芳为什么要装病把兵权让给他。”   管祺沉吟片刻,道,“严芳这样做是对的。式贺这个人虽然贪欲很重,但他只贪兵权。他本是益城的守城大将,拥有调动一城士兵的权力。他在益城抵抗齐兵多年,劳苦功高,却突然被严芳这个后起之秀分去本该属于自己的兵权。自然,他便不会像以前一般死心效忠褚国,那样一城乃至褚国就会面临很大的危险了。”   哦,原来是这样。严芳这一步确实也走得很为明智。公子夜也说守益城非式贺莫可担任者,式贺有多年抵抗齐兵的经验,这是严芳这个身居国都的将军所没有的。看来,我在这方面的造诣真是远远比不上严芳,更不用说是管祺了。   “子萱。”管祺突然喊我,眼神沉郁却异常的温柔,“恐怕不久之后我们便要分开好久了。”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揽住我的腰,把头靠在我的右肩上,在我耳边呢喃道,“真的舍不得跟你分开呢……”   我的心一颤,惊讶道,“分开好久?为什么?”   管祺挨在我肩头很享受地嗯了一声,“别吵,用你自己的脑袋想想,我要睡觉,到了叫我。”   这死男人真是的!只懂得享受!什么第一聪明人嘛,根本就是第一懒猪!哼哼!   我很不服气地扭了两下腰,怎料,这死男人狠狠地掐了我的腰一下,还低沉的吼了一句,“别乱动!……你现在就要学会这样思考事情,因为我害怕有人会利用你。”说罢,他又很享受的“嗯”了一声,睡了过去。   谁?谁会利用我?听到管祺的话,我全身发寒。原来这里的斗争是那么惨烈的,怪不得姐姐要我离开王宫,她自己也要嫁给严芳……唉……   不行,我王子萱才不要被人利用,更不要成为宫争的牺牲品。于是,我发起我所有的脑细胞,试图找出管祺为什么要跟我分开好久的原因。   可是,一直到我跟管祺在客栈吃了晚饭,在葵城大街走了N圈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管祺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像逗小猫一样,宠溺道,“夫人,怎么还没想出来啊?”   看到管祺得意的笑容,我哼了一声,“没有啥事是我想不出来D!”   管祺掩嘴,优雅一笑,“你就慢慢想吧,我估计三十日之内,你会看到答案的。”   管祺突然表情严肃地看着我的脸,叹了一声,“看来你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啊。”   我一抬头,他的眼神写满了担忧,却无比的清晰,亮如晨星,似能将我看破看透一般。   他将目光移开,望向夜空中的朗朗明月。月光洒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宛若玉石雕塑,有着冰冷与不真实的感觉。   良久,他幽幽开口,“从明天开始,你要开始学字。我要教你在这里生活的手段,还有防备以后的……”他顿住,眉头紧锁,然后坚定地看着我,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子萱,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分一毫!”   管祺的话,我听得糊里糊涂。但我还是听出他对我的承诺,我从心底里笑出来,“为了你,要我当老学究也行!”   可管祺他并没有展露一丝笑意,眉宇间的担忧越发凝重,只道,“好。”   凉爽的夜风吹来,带着草地清新的味道。管祺拥着我,担忧地望向黑色的夜幕,他淡蓝色的长衣被轻轻吹起,整个人显得那样的气宇不凡。   我盯着他的脸好久,却依然没有明白他的担忧,也猜不出他的心思……这样难以捉摸的男子,我到底能有几分把握可以绑住他的心?   那一晚之后,我便开始发奋图强。自然是学周朝的文字了,估计我会到现代可以当考古学家了。可是那些字实在是太难懂了,虽说跟楷书有几分相似,但是菏泽宫里的书简全部都是可怕艰深的古文啊!我吐血!!   管祺又不可以跑到我的宫里来,而王琏又不学字,公子夜跟严芳又是住在宫外的,我只好每天跑去公子玠那里了。   怎料,他看到我拿书简问他这个是什么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可以形容为下巴跌到地上,还说了一句,“你的学识比我还厉害呢,你戏弄我啊?”   吐血!那是旸公主,不是我好不好。但我不能这么说,我只好说我失去记忆把学识都忘个精光了。   他的表情才正常起来,轻咳两声,装出一幅严肃的表情,“问吧。”   我便开始问了起来,幸亏他也是个有耐心的人,我的“周文”才可以进步这么神速。   某日,他指着一篇楚辞对我说,“你试试看看得明白这篇东西没有?”然后又慵懒得意地看着我笑了出来,似料定我读不出来那样。这家伙某个时刻还是很可恶的!   我便硬着头皮,看了那篇楚辞两眼。   哦!竟然是我们高中必背屈原的《离骚》!   我便盯着书简,背了出来。看得公子玠惊讶得连茶杯都拿不紧,一滑手,茶水便湿了他华贵的衣服。那些在他身边等候已久的妻妾们盯上了这个争宠的机会,便一拥而上,争着要为公子玠洗衣服,却把公子玠的衣服撕烂了。公子玠自然不高兴了,怒喝一声,妻妾们便一哄而散。我掩嘴偷笑,谁让他有这么多妻妾,自找麻烦。   就这样,在公子玠的辅导和我天生聪明的脑袋两样条件俱全的情况下,我基本可以看懂一点周朝的文字。管祺似乎也觉得很满意,他便又加紧我写字的速度。汗颜,这是真是吃力不讨好呐!   在我沉迷于学字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褚王宫都为之喜悦的事情。但我却认为那是件悲哀的事情。   两日后,三姐姐出嫁,嫁的人便是上将军严芳。   姐姐出嫁那天,她的宫门张灯结彩。整个褚王宫笼罩在一种喜悦的气氛,但就在众人以为最喜悦的地方——姐姐的宫殿,却是那样的悲凉。   姐姐出嫁的前一日晚上,我一直留在她的宫里。我要抓住跟姐姐的一分一秒,因为姐姐出嫁了,便不可能再回来王宫里了。   姐姐坐在蜡黄的铜镜前,殷红华贵的嫁衣拖了一地,头上的珠钗宝石在灯光下发出夺目的光彩。她年轻而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忧伤与落寞,她身边所有的繁华就是她的陪葬品。   她看见了我,嫣然一笑,“妹妹,你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我的喉咙像吃了芥末一般,哽咽道,“姐姐……”   姐姐见状,心疼道,“傻孩子,哭什么呢?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呐。”她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语味深长道,“妹妹,一定要幸福啊……”   我的眼泪此刻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一夜,我终于明白在朝堂上,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莫名的心寒。   姐姐出嫁了,太子夜似乎知道我心情会很差,便派人送了好多华贵的绸缎和好吃的东西过来。太子夜还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呢。王宫了没了姐姐,少了一个可以谈心事的人,我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就连学字,我也没拿心思。管祺见我那样糟糕的心情,也没强迫我学字,只是劝我尽快把心情恢复过来。   一天下午,天气异常的闷热。我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坐立不安。我便又开始在褚王宫游荡了。走到半路,我竟发现公子玠百无聊赖地在湖边钓鱼。他似乎也很烦躁,我倒是明白他为什么烦躁的。因为最近太子夜越来越得宠,而他这个二公子越来越受冷落。现在的政事大多不用他经手处理,他自然有空在这里钓鱼了。   他突然烦躁地把鱼竿往远处一扔,拂袖而去。看来他心底的怨气还真不少呢。   事不关己,这些朝堂的事情我还是少理会一点的好,毕竟我还没学会管祺准备教我的那套生存法则。   我便又开始我的游荡之旅。不知怎么的,神差鬼使,我竟来到了安乐侯殿!那是公子晟的地方呐!我心一惊,立马要离开这里。可是正当我移步的时候,我竟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那个声音并不是公子晟的,我马上停住脚步,躲在一边的窗户,以花丛为掩护,偷看安乐侯殿里的一切。   在窗边,我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的面貌。那个人竟然是左徒宝恺!那个曾经激烈反对公子晟踏足褚国的人,现在竟然主动跟公子晟交好,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样子呢。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带着好奇心,我继续观察下去。   ----------------------------   汗颜,现在才更新。各位MM,喜欢本文的可以加群号:36011682 ---------------------------------- 第二十二章 毁灭一切 公子晟   公子晟坐在安乐侯殿的最里面,头发慵懒地半系半披,发带随意地搭在脑后,垂到胸前。他身上的白衣也没有往日的整齐,只是松散地穿着。他一手拿着青铜酒杯,一手按住眉心,嘴角便带着诡异阴冷的笑容。这样的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却很是有味道。   左徒宝恺坐在公子晟右手边的位置,一手端着一个四方形无脚青铜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茶。他笑道,“公子,最近在褚王宫过得可好?”   公子晟没正眼看他一眼,淡淡道,“左徒大人可有此等闲情逸致了?”冷冷一笑,“倒是关心起我这个流亡的公子了?大人要说什么就说吧。”   宝恺看着公子晟,耐人寻味一笑,“公子果真快人快语,我果然没看错人,公子就是做大事的人。”他一顿,把语气发缓,“只是公子如今的情况,成大事难矣!”   公子晟此刻抬起头来,轻蔑地看着宝恺,“宝恺大人,你的公子玠不也像我这般吗?”   宝恺依然很有耐心地笑道,“公子,我们又何必相互挖苦呢?”他压低声音,“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如何?”   “合作?!”公子晟冷冷一笑,“左徒大人,我很难相信你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宝恺诡异一笑,似看破了公子晟什么似的,“公子,你不相信我,是可以的。只是,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去珍惜,也不去赌一把,恐怕你要成大事,也要等好久吧。虽然,管祺是聪明人,可是公子就打算靠他吗?就算管祺天纵奇才,要保住公子回去齐国当一国之王,积蓄力量和势力恐怕也的十年之久吧。且不说大王对公子和管祺还存在疑心,不会重用之外,还有公子在齐国要经营的势力呢?既然我可以帮助公子,为什么公子你要拒绝呢?”   公子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里风云变幻,沉吟良久。片刻后,公子晟才道,“好,我接受你的帮助。”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眼里闪烁着某种凌厉的光芒,“只是……左徒大人,我能帮你什么?”   宝恺舒展开眉头,笑道,“有公子这句话就足够了!公子虽说不能帮我和公子玠什么,但是……管祺可以!”   公子晟为皱眉头,疑惑道,“管祺?他能帮你什么?”   宝恺道,“管祺,现在深得大王宠爱,虽说大王现在还在猜疑着管祺的真心,但是以管祺的能力,假以时日,管祺便能在褚国的朝堂取得不少的势力……”   未等宝恺说完,公子晟摆手,一副了然的表情,“左徒大人,我明白了。你想利用管祺的势力才打击太子夜,对吗?”   宝恺点了点头,“公子真是个明白人。”   公子晟此刻竟犹豫了,微微皱起眉头,“左徒大人你先走吧。这件事我还要跟管祺商量商量方可答复你。”   宝恺耐人寻味一笑,“好,我相信公子的答复会让我满意的,那我先告辞了。”   公子晟只是淡淡的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神色,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宝恺微笑着离开了安乐侯府。这个老狐狸,原来是为了这个才过来跟公子晟聊天的!利益,还真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在这里,不能用人际关系亲疏去考虑问题,而应该从利益出发。今日下午看到的东西,真是比上课学到的还多。   等宝恺离开了好远,我才开始动身离去。我站了起来,却发现我的衣角和衣带都被花丛的一些树枝勾扯住了。汗颜!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我便轻轻扯起裙脚,小腿传来一阵赤凉,那是因为我的小腿都暴露在空气当中了么!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这样在古代如此“放荡”的行为呢,否则有伤我旸公主的名声。   “嘶!”轻轻的裂帛声。我还是撕裂了一小口子。不是我不小心,而是古代的丝织物实在太不可靠了!   突然,我看到有一只漂亮的手帮我轻轻扯开衣带。   我一惊讶,抬起头,正看见公子晟毫无表情的脸!   他淡淡地说道,“像你这么扯,衣服肯定会破。回去让你的奴婢缝好它吧……”   说罢,他便要离开了。   我不但惊讶于他无声无息的出现,更惊讶于他清冷冷,毫无波澜的眼神。他的冰冷与陌生,竟让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我看着他那身松散慵懒的白衣,久久不能说出话来,只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   他走开立我大约有五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背对着我冷冷一笑。那一笑,有些悲凉,但更多的是怨恨,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怨恨。   他道,“你终究没有叫我停下脚步。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说罢,他便断断续续的大笑起来。   我心如刀绞,似乎感到什么,脑袋一热,冲上前去拉住公子晟的手。他身子一颤,停下了脚步,也停下那悲凉的大笑。   他的手似乎比往日越发的阴冷。这让我感到很对不起他,我似乎还能感到他在哭泣。   我盯着他的背,幽幽道,“你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真的感觉到他在哭,很悲伤的哭泣,很无助也很无力。   他低沉的吼了一声,带着强烈的怨念,“滚!”他一用力,甩开了我的手,转过身来,皱紧眉头怨恨的看着我。   公子晟的眼眶里确实是湿润了。他是真的哭了,骄傲如他,这样的一代霸主,居然为了我而哭了!可我并不觉得高兴,我只觉得有无尽的痛苦,我咬尽嘴唇,直直地盯着他那双毁灭一切的的眼神。   公子晟的眼神竟变得凌乱起来,他眼里的忧郁深沉的让人无法看懂。   他慢慢摇头,看着我无助地问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绝情,在我每一次受伤之后,又以一副施舍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怒吼道,“你已经让我的尊严受到了一次次的伤害!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越靠近我,越拒绝我,我就越想把你所有的东西毁灭!”   ------------------   先看这么多,我先理理思维。 -------------------------------- 第二十三章 恨与毁灭   我看着他黑玉般的眼睛,似乎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褚国将来的命运。满地的尸体,血红的街道,还有公子晟的士兵得意地大笑。他的军队黑压压的,漫山遍野向我涌了过来。天子的马车车盖下,身穿玄色绣金线华服,头戴玉珠帘金冠的公子晟,拔出宝剑直指褚国国都——葵城……   不可以!我不可让这些事情发生!我不能让褚国灭亡!   我咬了咬唇,在公子晟面前跪了下来。我的两眼死死地看着他白色的鞋子,“求你……”   “你干什么?!”公子晟沉声道,语气有掩不住的惊讶,“为什么要跪下来?!你求我什么?!”   我眼前一片迷蒙,泪水已夺眶而出,“求你……不要灭褚……不要……灭褚!”   公子晟依然站在我的面前,并没有扶起我的意思,他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阿!看来你跟管祺一样,都能猜测到我的心思!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而求我?!”他大笑,然后吼道,“灭褚?我现在又有什么能力灭褚?!我现在也只能恨!恨你们褚人!恨不得将褚国马上灭掉!你们褚人不但羞辱我,还践踏我的自尊!你让我如何不恨?!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要灭褚!”   他蹲坐下来,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神冰冷坚决,似乎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他轻轻的吻过我脸上的泪水。那一吻,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那一笑更近乎于冷笑,“姬旸,我姜晟是绝不允许别人像你这样践踏我的自尊的。我恨你,真的恨你,连同这个国家。看到这里的一切和你,我都会觉得我很耻辱……”   他的口气很软,似在跟你讲今天的琐事一般。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语气,才会让人心寒,让人绝望,让人觉得无力,更让我觉得我在历史的车轮前是在螳臂当车……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开。   他冷冷地留下一句,“以后你我形同陌路,我就不信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女人能让我动心!”   我抬头,公子晟清冷冷的背影让我心如死灰,绝望之至,心痛宛如刀绞。这一刻,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或许我的穿越是历史的需要,我的作用就是坚固公子晟灭褚的信念。我笑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真是一场悲哀的穿越,让我见证这一段血腥的历史。   几日之后,我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下去。我在宵错口中又得知鲁国的公子要来褚国向我求亲。宵错很担心三公主嫁了之后,父王会把我嫁去鲁国。但是从父王的表情看出,他对我的宠爱非同一般,他在他别的女儿选了一位与鲁国公子婚配。   可是,我从父王的脸上也读出了一种无奈。他看着我,总是眉头紧锁。因为越来越多的诸侯国公子把求亲的对象针对着我,且态度也越来越强硬,我的年龄又正是古人婚配的最佳年龄,父王越来越难找到理由好言推辞了。   这些诸侯公子知道褚王宠爱我的程度非同一般,甚至更甚儿子。所以他们针对着我求亲,这样的做法无非等同于要求送质子过去给他们,以保证两国的安稳。不过一旦起战争,最先牺牲的便是那些质子和嫁过去的公主。   所以,父王不想我被毁了,所以迟迟没有把我嫁出去。   一日,严芳很难得地突然来荷泽宫找我。他来,是因为他的妻子,就是我的三姐姐她要见我。我便换上了男装,随严芳出了宫,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气派很大,隐隐有一种威严的味道。   严芳引我进入内堂见姐姐。姐姐看到我,向严芳微微一笑,“谢谢你,夫君大人。”   严芳向姐姐也微微一笑,笑得那样自然轻松,“我能做得也只有这么多了。你们姐妹要说话,进房去吧,这里也不太方便。”   “好。”王琏轻轻拉过我的手,进了她和严芳的“闺房”。   我惊讶于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让人真觉得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一样。而且,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同床而睡,床上还有严芳的黑色披风呢!   后来姐姐跟我解释说他们并不是夫妻,他们现在是知己。有时候,别的官员唆摆严芳纳妾,姐姐总要当一回妒妇,严芳在别人面前也顺水推舟的扮做畏内。这是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什么都不怕的将军要背上这个畏内的名声,也真是委屈他了。   姐姐说起这件事,开心地笑了出来,我也开心地笑了出来。或许,只有在姐姐面前,我才可笑得那么放松吧。那一刻,我是真忘了公子晟那段不开心的经历。   姐姐留了我在将军府用午饭,席间,她提起了在千晖山隐居的舒然。   她突然握紧我的手,道,“妹妹,其实我知道你很不开心。”   我惊讶地抬起头,“姐姐,你……”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内疚起来,“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你了。最近向你求亲的人越来越多了吧。我也好担心父王会把你嫁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的幸福会在政治婚姻手上!妹妹!”她的眼神变得雪亮起来,“你去找舒然,跟他在一起,离开王宫吧!”   姐姐这样期待热切的眼神让我的心变得异常沉重。   我犹豫起来,因为我答应过管祺,我要等他,我又怎么可以为了躲避政治婚姻,而毁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我便道,“姐姐,我得考虑考虑。”   姐姐听到这样的答复,眼里有微微的失望,却又抚着我的背,道,“妹妹这么聪明,并定会做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的。”   我慢慢了点头,内心犹豫不决。   因为这个问题,一日下午,朝堂过后,管祺来找我。我便谈起了这件事。   我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那样的依偎,似乎有我所要的安全感、幸福和永远,真想就这么一辈子。但是,管祺不是普通的男人,他给不了我普通的幸福。   管祺把下巴轻轻地放在我的头顶上,右手抚着我的长发。他的温柔,是问我怎么能忘的了?又怎么可以舍弃?   但,我还是幽幽地开口了,“管祺,你知道最近很多王孙公子向我求亲吗?”   管祺抚着我长发的手停顿了一下,说话也有些迟疑,淡淡道,“我知道。”   他没有再多的话。他的冷漠,让我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轻轻推开他,忍住心底的真实感觉,淡淡道,“管祺,你走吧。”   他一把强硬的拉过我进入他的怀抱,他的眼里满是不忍和心痛,“你以为我不在乎你吗?你以为我不想娶你吗?可是我不能娶,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管祺活得很累,也很委屈。但我还是没能把心情控制好,我疯狂的摇头,推开了他,捂住耳朵,“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现在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管祺心痛而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转身离去。   我恨!为什么我要是褚国的公主?为什么他是有雄心壮志的管祺?!为什么,我们要相遇,又不能相爱?!   --------------------   吐血,公告一下,结局至少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出来。真的不能等的美女们,可以在两个月之后来看。 --------------------------- 第二十四章 灏山秋猎   一连几天,我的心情因为管祺而烦躁到不行。我便学着公子玠的模样,提着一枝鱼竿去钓鱼。其实我去钓鱼是为了避开管祺来找我,我要忘了他,这个让我受伤的人。   我死死地盯着浮漂,等待着大鱼上钩。可是,我越等越烦躁,一甩手,把鱼竿往远处扔去。   突然,背后想起一把男子的声音,阳光而慵懒,“旸妹妹,竟然来这里钓鱼了?”   我一转头。原来是公子玠,他也提着一枝鱼竿来了。看来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拉长脸,“心情烦躁,就来这里钓鱼。”   公子玠一脸困惑,“我记得你以前心情烦躁是去秋场骑马的。听说每一次你心情烦躁,总要抽死两匹马……”   汗颜!那个不是我,是旸公主好不好,我才没那么好的马上功夫呢!但我还是不能这么说,我只能说我失去记忆,连怎么骑马都忘了。   公子玠无奈笑了笑,“看来五日后的狩猎,你是不能去的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什么?什么狩猎?好不好玩的?”   公子玠掩嘴笑道,“怎么?有兴趣了吗?我记得你是很喜欢的。狩猎嘛,就是父王和公子们、武将们在灏山的每年一度的秋猎。”   “唉……”我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是公主,不是公子啊……”   公子玠蹲坐下来,反问道,“你骗我啊?每年你还不是都穿着男装跟在严芳后面狩猎吗?这事情父王也知道,他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O_O真的可以去阿?那太好了,起码我可以借这个机会散散心,一扫今日心情的阴云。   可是我不会骑马阿……   我把我不会骑马的实情告诉公子玠,公子玠微笑道,“反正我有空,我教你吧!”   我开心地笑出声来,“真的?!谢谢哥哥!”我激动地一把抱住公子玠。   公子玠身子一僵,愣了一下,眼神满是宠溺,温柔道,“呵呵,我可是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哥哥的。我等着句话也等得够久的了……”   我轻轻的推开他,“嘿嘿,哥哥,我会对你很好的。”我装作长辈的样子抚着公子玠的额头。其实我是想摸摸他压在额前的发冠上的一块碧绿的玉佩。好漂亮的古董阿,值钱阿!   公子玠没察觉我贪财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眸子温柔地盯着我,承诺道,“我也会对旸妹妹很好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往日的慵懒不羁。那一刻,我有点恍惚的感觉。我的两位哥哥都这样的宠爱我,但他们又是政敌,每日为权力的斗争整个头崩额裂。将来,不是太子夜死,就是公子玠亡,我到底该怎么办?   公子玠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微笑道,“我会永远的相信你,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公子玠的笑容让人有身处幻境的感觉,他竟然也有太子夜那样如沐春风的笑容。纯洁清澈,真诚信任,那便是他的笑容。   我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   可我并不知道,这个说永远相信我的人,将来会是因为怀疑我而将我赐死。   骑马真的很辛苦,特别是骑没有鞍的马,每日在秋场回来,我都会累得散架。最让我吐血的就是,每当我挥鞭策马的时候,公子玠总会皱着眉头说我挥鞭挥得这么温柔,完全不像以前那般彪悍,连马都能抽死两匹……我只好给他一个杀死人的眼神,他看到我的眼神,脸上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   我就没日没夜地练着骑马,这么不要命,是因为我实在看不惯公子玠向我摇头的那副样子,还有他那骄傲慵懒的笑容。我一定要比那位“彪悍”的旸公主还要厉害!   三日过去了,我基本掌握了骑马的方法,也能骑着马小跑起来了。最后的两日,公子玠便教我射箭。公子玠的箭术让我大为吃惊,想不到他这样的纨绔子弟箭术竟能这么好,一出手便直中红心。   我接过公子玠的长弓,汗颜,沉死了。真不明白他们拿着这样沉的弓,还能这么轻松的射箭呢。公子玠见我拿不稳,帮了我一把。   他很得意地笑道,“你们女子本就不应该骑马射箭,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份反抗的精神。呵呵,好好学吧。”   真不知道他这番话是嘲笑,还真是赞赏……我还是瞪了他一眼。   两日下来,虽然我还是射不中靶心,但是我起码学会了发箭,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公子玠也赞我说我很有天分,假如真的再练一练,还真能上阵杀敌了。   上阵杀敌?跟严芳一样吗?   很奇怪,听到公子玠的赞赏,我竟然有种不符合逻辑的感觉,就是感到很不安,充满了不祥的可怕感觉。   灏山秋猎。   父王在前一晚送来了符合我身材的男人劲装和一条红色的绸带。原来父王还真的支持我去秋猎呢!   那一日早上,我换了一身男装,把头发用发冠高高束起,还在额前绑了那条红色的绸带,英气非凡呐!红色绸带很长,在我脑后一直垂到了腰部,奔跑起来的时候,绸带还会轻轻地飘起。   武将们公子们都是在秋场集合的。秋场因为一下子多了人,而沙尘滚滚。公子们的仪仗和行头都很铺张,他们的宝剑都是镶金缀玉的,发冠上也顶着几块宝玉。   我数了数人数,除去侍卫,大约有三十来人参加秋猎。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背后背负着一个箭囊,手里拿着一个长弓。他们的头上也系着绸带子。公子们系的是红色绸带,而武将们系的是黄色绸带,其余的文官系着蓝色绸带。原来此举是方便认人阿。   我骑着马,嘿嘿地躲在太子夜的背后。太子也见了我,微微一笑,跟我闲话家常起来。   严芳在太子也身边还是一个倾听者角色。公子玠也跟我笑着打了个招呼,我挥手笑了笑。   严芳把这个看在眼里,他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道,“公主,怎么和公子玠和好了?以前你不是恨他入骨的么?”   我解释道,“人是会变好的嘛!”   严芳耐人寻味一笑,“恐怕那是公子玠的戏吧!”   我还想解释点什么,却传来了侍卫的声音,“褚王驾到,百官行礼!”   所有人都立马下马,单膝跪下,向褚王施礼。   施礼完毕,我抬起头,坐在天子车乘里的褚王向我微微一笑,他看到我似乎很开心。在他华贵的天子车乘旁边,又是一驾马车,只是华贵程度比不上褚王的车而已。我看到坐在那辆马车里的人,竟然是公子晟!   公子晟头系着一条蓝色的绸带,手里也拿着一条蓝色的手巾轻轻地按住淡紫色的嘴唇。他的左边(古代以右为尊)坐着一个绝色的美人,他轻轻地拥住了美人,看到了我,冷冷一笑,温柔地吻了一下美人的额头。   看到这样的一幕,我的心竟不自觉地疼痛起来。难道我真的喜欢上那个喜怒无常的公子晟了吗?我摇头,思绪一片混乱。   公子晟的马车旁边,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男子突然慢慢得走上前。那个男子便是管祺,他看到了我,张了张嘴唇,像要说什么。   我一扭头,躲过他灼热得让人心痛的眼神。难道这次秋猎我来错了吗?为什么我不想见到的人都一并出现了呢? -------------------------- 第二十五章 迷路   狩猎还未真正开始的时候,褚王在马车上讲了一番话,可我根本就没听见去。我一直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都不知神儿飘向何处。偶尔抬起头,总会碰见管祺灼热的眼神利箭般穿过人群,直直地看着我。我慌乱低下头,到底那天我乱发脾气是对还是错?为什么我看到管祺的眼神,便什么都气不起来。   我发了好久的呆,也不知道过来多久,我周围的人一哄而散,貌似是追逐猎物去了。我听到有人在我得马上抽了一鞭子,我的马迅速奔跑起来。幸亏我反映得够快,立马扯住缰绳,才控制住了马匹。   我一抬头,正看见公子玠得意地笑着看我,“旸妹妹怎么发起呆了?每次狩猎你可是跑得最快的,射中指定的猎物也是最多的,难道撞邪了阿?哈哈!”他大笑起来,一挥鞭子,马上离开我有几十米远。   这臭小子!竟然敢戏弄姑奶奶我!!   我的怒火一下子升了五丈,狠狠的一抽辫子,追起公子玠!不知道我刚才那么愤怒的挥鞭子,有没有旸公主的风范呢……   我追阿追,追到了一片树林之后,竟发现我的周围没有人!汗了!我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失望的发现周围除了树林还是树林!我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我可没有这里的地图阿!   天呐!我起码到处奔跑看看,希望那些武将或者公子能看得到本公主我……   后来,我觉得这样跑也不是办法。因为我是现代人嘛!我可是有科学知识的,虽然我是生物白痴,不过我还是明白植物的向光性,或者我能找出正确的方向也说不定。我便下了马,站在一棵树下,托着下巴,就像当年牛顿看苹果树那样子,研究起那些高大的乔木的向光性。   可是,我看了好久,都没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我现在才明白,不学好地理和生物的重要性!谁让我学了物理,他奶奶的力热声光电,现在什么都用不上派场!天呐!我无望地蹲坐下来,抱着脑袋,哀号了两声。   “子萱,你没事吧?”一把熟悉的男声突然传进我耳朵。   我猛地抬头,撞入眼帘的是管祺忧郁的脸。让我惊讶的是,他往日眼神里那种洞彻人心的清澈睿智已被凌乱沉郁所取代……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跪在我面前,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他身上那种让我沉迷的淡香,让我如坠梦境。他搂住我的脖子,嘴唇边温热的气息在我脖子间传来,拨乱了我心里平静的琴弦。我竟有些情迷意乱,便耐心的等待他开口说话。   良久,他喃喃道,“子萱,对不起……”   听到他的投降,我内心竟泛起一阵酸楚。因为那根本就是我的任性害管祺郁闷,还要委屈他来哄我。其实,我也明白,虽然管祺很爱我,但他也有他的抱负和责任。他的愿望就是将荒淫残暴的齐渊王赶下台,扶持公子晟称王,让齐国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我又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而去束缚他?让他在齐国百姓和我之间选择呢?   假如是我,我可能会当机立断选择齐国百姓,也不会选任性的大公主。更何况,管祺没有放弃任性的我,而以极大的胸怀忍让我,这样的男人,女复何求?!   我愧疚地说道,“其实是我道歉才对。我知道我实在太任性了,后来才明白你不可以头脑发热、不顾一切跟我在一起,你的心还有齐国百姓和管氏家族,不是吗?”   我有用轻轻抚着他挺秀的眉毛,试图拭去他眉宇间让人心痛的沉郁。   管祺扶起了我,向我温柔一笑,皓齿微露。听到我的话,他眼里的沉郁已褪去大半,目光也逐渐恢复常态。他那样深远而智慧的目光,每每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不同于公子晟那种霸道到毁灭一切的眼神,让人觉得危险寒冷。   他伸出手指划过我的唇,笑道,“你能理解我,实在太好了。我就说过我管祺是不会看错人的。”他眼神变得严肃,眼珠漆黑如夜,让人捉摸不透,“这几天我见不到你,也不去找你,是因为我在想着事情。既然褚国是因为国力疲惫,才会屡遭鲁国的欺压,才会要求把你送过去。那我就将褚国的国力增强,采取一些手段让鲁国不得不向你们褚国投降。那么你就可以避免受伤害了,不过在此之前,你……”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又变得沉郁起来,“你得离开这里,否则我真怕你的父王保护不了你……”   一想到管祺要跟我分开,我的心马上变得沮丧透顶。但看到管祺那样阴沉的表情,我只好强打笑容,“好吧,可是我要去哪里才安全?”   看到我这样的笑容,管祺的眼神闪过一丝心痛的神色,他捧住我的脸,我的脸部传来一阵阵温暖,“关于你怎么走,你去哪里,我都有了计划。……不过你要听话,五年之后,我一定会来娶你!知不知道?只要挨过五年,我们就一定可以在一起!”   管祺坚定的眼神,就这样定格在我脑海之中。从那日起,我便更加相信我跟管祺是有未来的。可是,纵使是智者,千虑也会有一失……   ----------------------------   对不起,这次更新比较少。不足2000,不过从明日开始,我每天都可以更新6000字,相信结尾很快出来的了,谢谢各位支持!   关于番外,会有的。舒然有一篇,旸的儿子姜无诡也会有一篇,我在考虑管祺是不是也要一篇.. 第二十六章 秋猎中箭   我略一失神,望向隔壁的一棵树。   管棋狡黠地笑了笑,猛地一把将我抱紧。我的身体在他两手围成的城墙内动弹不得,他慢慢地把唇靠近我。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变得快了起来,特别是看到他这样诱人的美貌……我知道我已经脸红到不行了,但我并不想躲,索性把眼睛闭起来……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树叶的响碎声,匆忙、杂乱,快速向我们靠近。   有人!这是我和管祺同一时刻的反应,不过我比较狠心,一把推开了管祺。   忽视过管棋那双能杀死人的眼神,我把眼睛向声源望去。   只见离我们六米远,一头脖子系着白色锦巾的梅花鹿慢悠悠的散步,嚼着树下的野草。   挖!好棒啊!我可是没见过梅花鹿的呢!我一激动,便轻轻的跑了过去,就想一把抱住鹿脖子。   管祺突然在背后喝了一声,“子萱!回来!有危险!”   他一大步冲上来,将我用力往后扯,就在我靠近梅花鹿的一刹那……   “嗖!”“嗖!”“叮!”   发箭的声音,和金属交碰的声音。它们响起的一刹那,一枝锐利的羽箭直直穿过管祺的右肩膀。管祺的肩膀血如泉涌,箭尖滴下的一滴殷红的血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发了疯般上前抱住痛苦的捂着伤口将要倒下的管祺。管祺的眉头皱得死死,他咬紧牙齿,竟然也能向我微微一笑,他的左手擦开我脸庞上的泪水,“别哭,你没事就好。你再哭,我会更痛的……”   管祺这样的话,更让我的泪腺发达起来……   管祺心痛得看着我,带着玩笑的口吻道,“谁让你是我的夫人阿,你的任性当然也得我这个做夫君的来承担了……”   我咬紧唇,一边抽泣,一边骂道,“混蛋阿!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的伤到底该怎么办啊?!再不给你来first aid的话,你的手臂就要废了!”   管祺看着我,微微一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会有人来救我的,你看后面……”   我扭转过头,一队人马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后面了。   为首的是宝恺,他身后是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弓箭,看到了中箭倒地的管祺,脸色惨白。侍卫后面竟然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晟,他竟然没有带弓箭。他看到了我抱住管祺,眼神更是冰冷得可怕。   宝恺立马下马,拍着脑袋道,“怎么管大人被我这一路人马给射伤了?刚才我们明明看见是梅花鹿嘛!军医,马上过来!”   原来是宝恺这个混帐东西!要不是管祺帮我挡箭,倒在这里的恐怕就是我了!我扭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宝恺。宝恺眨着眼睛,慢慢把头转向一边去。   一个男子提着一个药箱跑到了管祺面前。   他在我对面蹲下,正要将管祺的衣服掀开,却愣了一下,对我说,“公子可否回避一下?我怕血会溅污公子的衣服……”   我咬紧唇,看了怀中的管祺一眼,管祺微微一笑,示意让我先离开。   我便退开,退到和宝恺一样的距离。所有的人都下了马,围成一圈,紧张的盯着管祺。而公子晟却没有下马,他坐在马背上,冷漠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我咬紧牙关,狠狠地对宝恺道,“宝大人,你的箭法可真准阿!不知道比起我的箭法,谁会更胜一筹呢?!”我拍了拍背后的弓箭。   宝恺慌张地解释道,“公子!微臣该死!”他跪了下来,磕了一次次的头……   这时,管祺淡淡道,“公子,请不要怪罪于左徒大人!”   “可这……”我不服气地看着宝恺,但我在管祺面前始终心硬不起来,便指着宝恺背后的路,狠狠道,“滚!”   宝恺惶恐地看了我一眼,便马上退了下去。只是他那惶恐的一眼,却给我的感觉是他在演戏……   没有再多的想法,我的思绪全部都集中在管祺身上,我死死的盯着管祺的右肩。那里血肉模糊,羽箭完全穿过管祺的肩头。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年代,我真得很担心他的箭伤会不会危及到他的生命。因为伤口处理得不好,感染了病毒,就很可能一命呜呼了。现在,我只能指望我们精神博大的中医术……   “咬住!”大夫面无表情的将一块白布放在管祺的唇边,管祺一把咬住。   大夫看着管祺,淡淡道“拔箭!”手起箭落,管齐肩上的羽箭一下子被大夫拔出。管祺的伤口的血涌喷出来,一地诡异的殷红。   管祺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冷汗布满了额头。他全身失去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我尖声喊了出来,“管祺!”大步跑过去慢慢地扶起了他,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管祺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刚才那样的拔箭,钻心的痛楚已令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血肉模糊的伤口,让我目不忍视,,心如刀绞,我偏过头去,不再看那令我愧恨的伤口。   那都是因为是我的任性而造成的。为什么我要去抱那头被标记的梅花鹿?!我狠狠地握住拳头,指甲没入了手心,手掌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感。   大夫淡淡道,“公子,请扶好管大人,在下要替管大人上要止血,千万别乱动,否则伤口留血就更多了。”   我想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夫取出一个瓶子,在管祺伤口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管祺的眉头皱得更紧……伤口上撒盐,描述的就是这种感觉吧。大夫神色依然不变,还将一把草药放在手心揉了揉,然后将它们贴在管祺的右肩上。最后,用白布裹住管祺的伤口。   事毕之后,大夫将管祺轻轻放下,嘱咐我道,“公子,请看好管大人,别让他乱动,牵扯了伤口,我让人给管大人叫一驾马车来……”说完,他便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他跟一个侍卫耳语了几句,侍卫便挥鞭离开了。我扫了一眼刚才公子晟的位置,发觉他已经不在了,我的心竟有失落的感觉。   “子萱……”管祺无力的声音传来,我立马把头转回来看着管祺。   “管祺,你怎么了?很痛吗?”我握住他冰冷的左手,试图让他感觉温暖一点。   “没……”他的笑容近乎于苦笑,定定地看着我,略有所思,又道,“被你握住手,那就不会痛了……”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刚止住的眼泪又再次爆发,“还说不痛!……该死的混蛋,别老想让我开心,就委屈自己嘛!……连我都知道痛了!……别说话了!你睡吧,睡过去应该没那么痛的!……”   他漆黑如夜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痛的眼神,“傻瓜,我没骗你,真的……不痛。”   我瞪着泪眼看着他,“别说话!你给我睡觉,修养好自己的身子!”   管祺终于投降了,无奈道,“好。不过你先去那边看看,是谁发了另一枝箭为你挡开第二枝箭……”   我连忙点头,“好好!我马上去!”   我跑到一片草丛里,找啊找,终于发现了一枝羽箭。只是这枝羽箭的箭身确实被一枝袖箭分毫不差的射中了,然后改变了原来的发射方向,才没射到我。说实话,我也地感觉这枝袖箭的主人,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我箭起了那枝羽箭,观察袖箭入射的位置。我不得不佩服袖箭主人的箭术高超、出神入化。从物理的角度解释,这么快速飞行的羽箭,要在几乎是电光火石的刹那判断它飞行的准确位置,就应该要有反应极为神度的头脑。而这根羽箭竟然也能承受得住袖箭的冲击,证明袖箭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作用时间短,冲量变化率便大。所以这一袖箭,没有高超的箭术功夫,是绝对发不出来的。   我拿着羽箭跑回去。管祺看到了羽箭上的袖箭,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有些悲凉地看着我,喃喃道,“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你的……”   “什么?”我微微侧过脑袋,根本弄不懂管祺的话。   管祺看到我迷惑的表情,竟舒开眉头笑了笑,“你听不明白就算了。有些事,我倒希望你不用太明白……”   说罢,管祺平静地慢慢合上眼帘,沉沉睡去,扼杀了我寻根问底的机会。   我有些愤恨地看着管祺的睡脸,但十秒过后,我又情不自禁的陶醉在他漂亮的睡颜之中。这小子,睡觉的样子也比一般人漂亮。真是的,天生丽质就是不同寻常一点,嘿嘿。   -------------------------   先更新一章,等一下再更新3000字。关于姜无诡的问题,嘿嘿,就先让他是个谜好了。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   第二十七章 天涯远   灏山秋猎结束。   死了一大群野生动物,那些射死它们的人并没有像今天受到罚款,反而还受到褚王的大加赞赏,射中指定猎物的官员们被赏赐了美女食物,公子们则被赏赐财物,或许是因为公子们已经有身边太多的女人……譬如公子玠,我还是记得那一日七个妻妾抢着帮他洗衣服的混乱场面。   在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准备回城的时候,我很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因为我想找到那个救命恩人。可是,每一个人都是用弓箭,除了根本就没带箭的公子晟之外。对!公子晟!我怎么就忽略了他呢?   那一日,他也在场。他身上宽大的袖子足以掩盖他手上的袖箭,还有他高超的箭术,我怎么可以把他忽略了?!   我便向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   当时的他,依然坐在一辆马车上,怀里抱着另外一位美人。他的眼神空洞冷漠,冷冷望过我感激的眼光。然后,他便慢慢移开目光,又将怀里的美人抱得更紧一些。   我也慢慢将头低下,不再去看他。其实他有了美人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一种失落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不可能!我狠狠的一甩头……   身边的太子夜察觉到我的异样,温柔担心地问道,“妹妹,你身子不舒服吗?还是受惊过度了?”太子夜还扶了我一把,生怕我会昏倒过去。   我轻轻推开太子夜,笑道,“谢谢太子,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管祺他现在身在何地?我想见他……”   太子夜微笑道,“原来是这个阿,听说管大人受的伤不轻呢。他就在那一驾马车上,妹妹大可放心,父王已经派了宫里最好的大夫给管大人医治……”   还未等太子夜说完,我已经跃马挥鞭,奔向管祺的马车。   在离管祺马车十米远,我便下了马。因为管祺在休息,没理由我我这么无聊,让马蹄声吵醒他吧。   管祺马车周围的侍卫见了我,便要给我通报。我示意让他们噤声,我轻手轻脚的走进马车,却听到管祺的冷笑。   管祺的声音,“左徒大人这一箭可谓废煞苦心了!幸亏公主没有事,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宝恺好声道,“管大人……我也只不过是略施小计,拿住了管大人的弱点,让我们有合作的基础罢了,你说不是吗?况且阿,公主现在也没有事,不是吗?”   管祺沉吟片刻,徐徐道,“左徒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合作,并不需要耍这些无聊的猜忌吧!……我答应了你,自然便会帮你铲除太子的势力!你最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替我保护好公子便可!”管祺压低声音,那语气竟黑暗得人让不寒而栗,“只是……让我再发现左徒大人在玩什么花样,就不要怪我管祺翻脸不认人!”   宝恺笑道,“好,我答应管大人,只要我们好好合作,各取所需就好……只是不知道管大人要将公主安置到什么地方?”   管祺怒道,“宝恺大人,你要管的事情也太多了吧!你最好先把鲁国公子求亲的事情办好!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鲁国公子的求亲也是你的一出好戏!”   宝恺道,“哦,这个管大人竟然也知道呢。呵呵,看来假如管大人是我们的对手的话,我和公子真的从此日子难过了……”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我的心潮一时又复杂起来。原来他们男人的斗争是如此的可怕,不亚于后宫之间的勾心斗角。连我这个自认为与政局无关的人,竟然是一颗被人早已摆上棋盘的棋子,竟然还是别人用来牵制管祺的棋子……   我已经清楚地明白到我现在身处的是怎么样的险境,也清楚明白到管祺在暗地里一直费心劳神地保护我。我悄然无声的离开马车附近,以免宝恺因为我得知他的秘密,会对我下更恐怖的毒手。   太子夜,太子夜。我看着远处太子夜高洁出尘的身影,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管祺真的要对付太子夜了吗?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最关心我的哥哥,我该如何选择?或许我应该听从管祺的话,逃避这里一切的斗争……让这里的男人争去吧,不再过问政局任何事。   我抬头,望向天空那一轮金黄的太阳。阳光下,我背后的罗衣衣被我的冷汗浸湿……   回到王宫之后,三日里,我都没见过管祺。我实在担心他的伤势,我便拉着父王,软泡硬磨,硬是用我那舌兰莲花的口才说服了父王让我踏进管修府邸的门口。   说服了父王准许我出宫,我便想得寸进尺。想将我那个在殿堂通行无阻的玉牌,换成全天候自由出入王宫的令牌。不过,父王的脸已经很黑了,他坚决的否定了我的提议,还用周朝的礼法来教训我,说我在女子中已经很异类了,我再这么下去,就立马把我嫁出去……   当然了,这个是我的软肋。我投降地摇了摇头,灰溜溜地走了。   我又是换了一身男装出去的,没有严芳和管祺的掩护,我向守门的侍卫s wo了s ow父王的令牌,他们便让开了。   管祺是住在他叔父管修的府邸里的,只因为管祺还没有被赏赐大宅。因为当时的官员,假如自己私建了大宅,便被视为贪污腐败。我想,父王迟迟没有在葵城赏赐大宅给管祺的原因是父王还未完全信任管祺,或许很快,管祺会被调往外地。   管祺外调,我离开葵城,这是管祺说的一个月后的答案吗?这就是我跟他要分开好久的原因吗?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是的。   管修的屋子也确实有上卿的气派,门客一大堆,确实那样有条不紊。   管修见我亲临,便亲自迎接我进了管祺的房间。   管祺的房间虽然不太,却道是颇为雅致的。房间的摆设也很是简单,我只看到书桌上凌乱的书简,和一盏灯心已经燃烧完毕的油灯。看来管祺确实属于手不释卷的人,只是千年之后的他却是个懒虫,甚至在别人眼里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子。   因为白杞这人天生性格太过自由,受不了中国式教育,却又不肯出国留学,仅靠自己自学成才。还有他有一点最让人觉得他不学无术,就是他开了一间酒吧……   当我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管祺,我的思绪飘了回来。千年后的白杞就是眼前的管祺,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管修很识相的出去了,房内只剩下我和熟睡的管祺。   我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管祺,你真的在睡觉吗?醒一醒好不好?我可是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看你呢……”   听到我的话,管祺慢慢地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管祺,眼眸像蒙上一层白纱,让人感觉朦胧不真实,真是诱人……   他白皙的手指也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只是他的手非常冰冷。   他喃喃道,“子萱,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呢……等你来看我……”   我微笑道,“傻瓜,我不是来了嘛……”   管祺笑了,竟笑得那样悲凉,“或许……我们以后就很难见上一面了……”   --------------------   终于可以休息了。。   ---------------------------------   第二十八章 五年离别   我明白了什么,沉重地点了点头,“管祺,你到底要将我送去哪里?”   管祺用手拨了拨我眼前的头发,缓缓道,“送去你旧交舒然那里。”   “舒然?为什么啊?”舒然怎么会跟管祺有关系呢?他该不会也被牵扯进了政局吧?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送你去千晖山的,但是我真的是无人可托了。舒然是舒氏家族的人,在褚国,只有他才能让我放心。也只有他,才会保你安全,才会让你有理由离开这里……”   我又道,“那我应该用什么理由离开这里?”   管祺道,“就说你上次犯的邪风还未净化干净,需要卜祝驱邪五年。”   我听话的点了点头。五年后,我已经二十一岁了,管祺二十二岁。五年后的一年,二十二岁的公子晟会和二十三岁的管祺踏平褚国的都城……   想到这,我不禁激动起来,反握住管祺的左手,“管祺,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但是,你不要和公子晟灭褚好不好?”   管祺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变得幽深浩瀚,他把望向我的目光移开,神色沉郁,“公子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曾答应过你,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分,所以我会极力阻止公子的,你放心。就算他要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他灭褚的……”   我咬紧唇点了点头,心里终于踏实了。管祺,这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的吧。   管祺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他捏了一把我的脸,“傻瓜阿,你怎么又发呆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成功的阿?”   我吸了一下鼻子,笑道,“因为你是无人能敌的管祺阿!”   管祺竟然不好意思的收敛一下笑容。这小子,竟然也知道谦虚阿。   他无奈而宠溺地道,“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手下败将阿。”他用手轻轻的将我的头贴在他的胸前。隔着他白色薄薄的睡衣,我听到了管祺的心跳声,平稳而规律。   他抚着我的头发,声音竟又沉重起来,“傻瓜,我还有一件事想你帮我的。”   管祺有事要我帮忙?我不加思考地答好啊好啊。   他沉吟片刻,“在我伤好了之后,褚王会将我调离葵城,我想他一定打算将我调往临城,管理那里褚人和齐人的贸易。公子在王宫里,无人照应,我担心你的父王会对他下什么毒手,所以我打算让他跟你一起走,如何?”   “什么?!”我从管祺怀里站了起来,惊讶道,“公子晟跟我一起走?那么说我要跟他在一起五年?!怎么可以……”   管祺见我这般反应,竟然变得焦急起来,他强打精神,想要坐起来跟我说话。他用左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那样辛苦的动作让人看了心痛。我便上前扶了他一把。   “坐下。”管祺拉拉着我在他床榻边坐下,耐心解释道,“我不是让你听话吗?你听我说。”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舍得你跟他在一起五年。只是我真的是无人能托,现在我能信的褚人也只有你了。公子如今这般韬光养晦也不是长久之计,只凭靠我一人之力,实在难以让公子成功回到齐国。他如今,只能借着修炼仙术的名义,让人觉得他自甘堕落,毫无雄心,他才可以真的保住性命。我知道实在很委屈你,而且公子他又这般喜欢你。我真的好怕,有朝一日,你也会喜欢公子……”   管祺看我的眼光渐渐悲伤,甚至还有恐惧。   我的喉咙有些酸涩,我猛摇头,“不会不会,我只会喜欢管祺,别人我谁都不管。管祺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我一把揽住他的腰。   管祺轻轻地拍着我的背,道,“傻瓜,别哭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就当现在是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只要经历过了,便就成功了。假如公子他强迫你,你只要将他给你的匕首拿出,他便会死心的了……”   我在他胸前猛点头,问道,“千晖山离临城远不远?管祺你会来看我吗?”   管祺轻笑道,“当然会了,我又怎么狠得下心五年不去看你。不过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我只能半年去千晖山看你一次,每个月给你一份信简。”   古代的交通不发达,我也只能认命。   但我还是忍不住唏嘘道,“半年好长啊……”   管祺又笑了,笑得耐人寻味,“不长,这半年我都给你规划好了。半年时间,你要学会所有的字,之后的半年,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一份信简,那里全是兵法和政要,你要好好学习,防范于未然。”他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知道吗?公子学的就是那套兵法……”   我幽幽抬头,正望见管祺高远睿智的眼神,聪明如他,似乎已料到将来的结局。而我,就是知道这段历史的人,所以我才会更加明白管祺让我学习兵法的用意,所以我选择点头。为了阻止历史的脚步,我一定要成为可以跟公子晟与之抗衡的人!   管祺微笑,眉宇间依然是忧郁的神色,“学兵法的事情,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能容许第三个人得知。得到我的信简后,马上背熟它,然后烧掉!”   “好!”   管祺微微一笑,似终于放下心里大石头一般。   他指着他凌乱的书桌对我说,那是他写的东西,将来就算他死了,也有这么一本书证明他曾经活过。他说那本书叫《管子》。   《管子》?!就是那本在中国历史上高瞻远瞩,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政治书籍?!   我连忙跑了过去,然后摸了摸那个《管子》的草稿,还有写书的笔刀,都是值钱货阿!口水流了一地阿……   管祺像看怪物的看着我,实在才不懂我为什么会对他那值不值钱的笔刀这么感兴趣……当然了,这小子自然不知道。只要我穿越回去,我就发了!可是……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穿回去?还是这一辈子都穿不回去了?……   天知道,只要现在幸福就好。   几日后的一次朝堂之后,我便又拉了父王去荷泽宫聊天。   自然,我们讨论的并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讨论的是我离开葵城的问题。   父王自始至终都黑着脸,但他又不得不答应。因为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我免受伤害。他问我,这个注意是谁出的?我翻着白眼,说是我自己想的。   父王的表情十分暧昧,硬是说我思念舒然这个男宠。   我吐血,看来旸公主还真的帮了我不少阿。   父王最后决定,让我七日后离开葵城。在此之前,我自然是去给三姐姐和太子夜告别了。我们三个人是在将军府见面的。   太子夜、严芳、三姐姐和我同坐在一起吃一顿晚饭,作为饯别。那一顿饭吃得无比伤感,太子夜眼里的忧伤孤独更是浓郁,因为他最爱的妹妹要离开了。他无法保护我,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保护好自己。因为管祺已经和宝恺连成一线,扩张势力,准备对付太子夜。   严芳眼里冷沉的神色依旧,虽说他是gay,但他偶尔流露出的成熟男人的味道,还是可以让很多少女春心大动。严芳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疲倦的神色,那是因为政局的变化。   我们四人中,只有严芳看事情看得最为精准。他竟然还看出管祺必定会和宝恺勾结起来,他甚至还主张把管祺和公子晟杀了,以防日后他们成为褚国的祸患。   三姐姐她的神色最为自然,她看着我的表情,始终都是微笑的。因为她以为我离开葵城,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席间,她还把一个她出生之日便开始带的玉镯送给了我。那个玉镯是黄白色的,听说是朝歌出产的玉石,极为珍贵,还有保平安的用意。   我收下了,我会珍藏一辈子,甚至千年。   饭局过后,严芳竟然弹起了古琴。想不到,他这个武将,竟然也精通音律。不知道比起周瑜会怎么呢?只可惜,他们两个人都是早逝的。   严芳的曲调婉转动人,宛若潺潺流水,不经意中打动你心里的琴弦。   太子夜在一边和音唱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犭严狁之故。不遑启居,犭严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驾彼四牡,四牡骙々。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犭严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摘自《诗经 小雅 采薇》)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我心悲伤,莫知我哀……   是啊,我们恐怕要五年之后才能见面了……   悠扬的琴声中,我抬头望向外面的黑色的天幕,脸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滑着脸庞而下。   -------------   这个故事结局半悲半喜,我很少写喜剧的,总感觉写喜剧有点底气不足。   ------------------------------   第二十九章 姬玠的猜测   我回宫的第二日早晨,公子玠竟然连朝堂都不去,跑来荷泽宫找我。   我赶紧抹了一把脸,穿上那繁重的衣服,随手把头发一绑就出去见他了。   公子玠的脸色很是难看,一看到我从屏风后面出来,就赶忙迎上来,问我是不是要离开葵城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骂我,要走了,干嘛不告诉他一声?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埋怨他的爪牙宝恺,不是他我还用得着离开葵城么?   他愣了愣,弄不明白我为什么瞪他,就问我,为什么瞪他。   我说他有口臭。   他这人最重视外表,难听的说就是自恋,都说帅哥自恋,就是他这种了。他马上把手掌凑近嘴边不断呵气,还一脸疑惑的说,“不臭阿,你的嗅觉是不是有问题?”   几番唇枪舌剑之后,我们终于聊到了离别的问题。这个骄傲慵懒的小子竟然也流露出对我的恋恋不舍呢。我就骂他,“你要真懂得珍惜一个人才好,我看我回来的时候,你可能都有了一个几岁大的儿子和几十个妻妾了!”   公子玠还一连委屈得跟我说,“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官员老是送我美人,我怎么可以白费别人的一番苦心呢?拒绝了别人的好意,他们会伤心的……”   我吐血!这是什么理论阿!我立马给他一个爆粟,骂道,“不许这样要女人!我宁愿你那些官员伤心,也不要你毁了这么多女人的幸福!你没动过的女人,全都让她们走!以后,假如没有遇到你真心爱着的女子,你就不要随便纳妾!懂不懂?!”   公子玠竟然乖乖地答应了,表情单纯得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还真有点担心他了,在这个风云诡谲的政局下,他这个太子头号对手,失败了没人可怜,成功了说不定是当了一个被奸臣蒙蔽耳目的昏君……   我严肃地嘱咐道,“哥哥,你在这里万事都要小心啊。还有……”我压低声音,“你不能什么都听信宝恺,那个人太狡猾了……”   公子玠笑了笑,脸颊两边竟然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道,“妹妹你真的对我太好了!”可是,他的表情突然又变得阴云密布了,“可是我这个做王兄的竟然没有能力保护你……”他拉过我的手,眼里燃起了异样的光芒,“旸妹妹啊,假如他朝我有能力了,我便会将你嫁给舒然,如何?”   我立马像摔狗屎般甩开他的手,“谁说我喜欢舒然?!还有,你真的要跟太子夜争吗?不争行不行?最多我让太子夜给你当个官高权大的令尹好了。”   他眼里单纯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闪烁出诡异的光芒,似隐隐有了怒意,“旸妹妹,我是不会放手的!我要证明给你看,我姬玠绝不比姬夜差!旸妹妹,你等着好了!我用五年时间,就可以让他失势!”   我的心情第一次在公子玠面前变得沉郁起来,他这番话竟让我有强烈的不安……   我摇头,劝道,“哥哥!你是不是听信了宝恺的谗言?真的!他不是好人!他一直在利用你罢了!将来就算你成功了,他恐怕也会觊觎你的权力!”   公子玠坚决道,“不!跟太子争,一直是我的心愿!这不关宝恺的事,是我主动找宝恺让他跟我联盟的!一直以来,我什么都比姬夜差!人缘、才学、父王的宠爱,还有我最喜欢的妹妹,竟然也被他迷惑,对我鄙视之至!难得宝恺好心帮我,我现在才拥有实力跟姬夜抗衡!你不要再说什么了不要跟他争了……”他用手指按住眉心,“我不希望我对你起疑心,疑心你是姬夜派来说服我不跟他争的内应……”   我的心一惊,心底竟蔓延开一阵阵冰冷的感觉。   我知道,那是心寒。   倘若我再劝他的话,我真的会被公子玠怀疑,我自己也会面临一个更为危险的处境。   我轻轻摇头,悲凉地说道,“哥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哥哥,太子夜也是一样。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任何人受到伤害。你们每一个人受伤害,我是会心痛的……”   公子玠的眼神微微松动,似有愧疚的神色。他沉默良久,然后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在这里,谁都会受伤,无论是胜或败……”   我自嘲一笑,对阿,连我这个无关的人也被牵扯进你们男人的政局,我一开始就败了,根本就没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我却天真地想要改变它,还是不计后果的那种天真。   公子玠走之前,他还送了我一枝刀笔,嘱咐我要常给他写信简,否则他会很孤独的。我笑着点头。他确实也很悲哀,他在这里根本就不能找到可以信任的人,就连他的合作伙伴宝恺他也不能信。因为他也不笨,他也知道提防宝恺。俗语说,用利剑伤人,剑也可能伤到自己。   在这个王宫,再单纯的人也有限啊……   离开褚王宫的那天,天气十分的好。但是再好的天气,也让这一群送我的人制造出来的抑压气氛所破坏,敢情就变成了鹅毛大雪,江边送别,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场面。   送行的人有父王、太子夜、公子玠、严芳、三姐姐、宝恺等等一些人。管祺他没来,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不可以私见内宫王女。尽管知道这个,我的心里还是有浓浓的失落感。   几番洒泪后,父王下了命令,让严芳保护我和宵错上路去千晖山。   父王竟然出动了严芳这个大将军保护我的安危,他对我实在太好。可惜我没有办法报答他,只好在千年之后做他的女儿作为补偿了。   原来前世债,今世还这道理还真的是真的。   葵城距离千晖山大约有半个月的路程,一路上我都是坐那些没有防震系统的马车。幸亏太子夜他心细,在我临走之前,送了N瓶治疗晕车的药给我。   只是我洗澡的问题每每让严芳头痛不已,我总是要每天洗澡,可惜很多时候清水是十分难得的。严芳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宵错,宵错就来劝我,公主忍耐一下,到了前面驿站,你就可以洗澡了。我没有地图,自然不清楚宵错的话是真是假。   后来我发觉被宵错这小妞骗了,我生气之余,又不得不佩服起她的机灵。她比曹操早了成千年用“望梅止渴”的计谋呢。   经过了无数的波折,踏过无数的山缺,走过无数的岁月,看过无数的日出日落,我们终于到了千晖山了!身心疲倦的我,马上拜倒在千晖山山脚,当然我是因为这场惨绝人寰的路程的结束而感到激动,并不是因为它的美景。   可是严芳很扫兴地告诉我,舒然是隐居在千晖山其中的一个小山上,我们到的只是一个山系,距离舒然的大宅还有三日路程。我当场昏了过去……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在驿站稍作停顿。我在镜子里看到我狼狈不堪,风尘满面的样子,我都不敢想象舒然看见了我,会不会马上卷铺盖走人。   所以,我只好换了另一身衣服,洗了一次美美的澡,顺道还欣赏了一下千晖山壮美的景色。次日,我又再次踏上了旅途。   舒然隐居的地方原来是一个盘地,那里不是想象中得了无人烟,那里还是有颇为热闹的市集,只是繁华程度远远比不上葵城而已。他的大宅就在市集当中。   舒府。两个大字刻在牌匾上。   大宅修建的还是颇为气派的,只是我感觉有些冷清的样子。出来迎接我的只有灵荼这丫头,并没有见到舒然。   灵荼这丫头依然是一身蓝衣,只是她消瘦好多,人也变得有些憔悴,看得让人心痛。难道舒然虐待这丫头了吗?   灵荼给我和严芳施礼,便引我们进了内室。   她吩咐下人给我们上茶,然后在我们面前站定。   严芳似乎有些愠色,不悦道,“舒大人难道不知道公主来到了吗?为何不出来迎接?”   灵荼有些焦急地解释道,“公子他远游未归,并不知道公主来临,严将军莫要责怪公子。”   “远游?”严芳微微皱起眉头,“那你家公子何时归来?”   灵荼有些犹豫。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回将军的话,奴婢不知道,公子一向归无定期。”   我看灵荼的表情不太对劲,便示意严芳噤声。   我道,“梓溱,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呢?梓溱你身为大将军,军务繁忙,还不如尽快赶回葵城为父王分忧吧。”   严芳沉吟片刻,思索了一会,便同意了我的提议。然后他吩咐他的手下的两名将士在此保护我的安危,直到舒然回来为止。   严芳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当机立断,处事手法令人佩服。次日,他便离开了舒府。   ------------------   今日任务完成,小儿子虽然不是花花公子的说,嘿嘿!   --------------------------------   第三十章 捉摸不透的舒然   严芳留下的两位帅哥侍卫每天像门神一样跟在我左右,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离开,还真是训练有素呢。他们其中一个长的比较清秀叫连横,另一个唱得比较刚阳的叫合纵。   他们的名字让我汗颜,于是,我就问他们,“苏秦在哪?”   他们愣住了,“我们不知道苏秦(六国大封相)是谁……”他们愣住的表情还是那么认真、严肃,真有点严芳的味道。   他们愣愣的表情真是太逗了。我掩嘴偷笑,“你们以后谁先生了儿子,就叫苏秦吧。他长大了,可是做大事的人物呢。”   他们还真的拜倒在地,“多谢公主赐名!微臣谨遵公主命令……”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哈哈!来到古代,见到的名人就是多。   “公主……”灵荼和宵错笑嘻嘻的跑进了我的厢房,“我还没带你到处走走呢!”   说罢,她们便拉起我的手,拖我出门了。这两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连横、合纵紧随其后。   舒府很大,不过人丁却很少,有些冷清。大宅是典型的四合院结构,非常的典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气氛。试问我们现代人还能有此等奢侈的享受么?   这里的园子很大,竟然有我最喜欢的枫树。地上一片热烈的红色。清风徐徐吹来,竟有一阵淡淡的树叶香气。园子的中部,竟然有一个小湖,竟然是冰湖。冰湖上隐隐飘起一阵阵白色的水汽,迷蒙诱人,就像带上白色纱巾的美女,想让人靠近一睹芳容。于是,我快步走近冰湖。   灵荼竟拉扯住我的手,道,“公主,你小心点。冰湖并不是完全结冰的,别那么靠近,你掉了下去,可就辛苦连横、合纵了。”   我翻了翻白眼,“好了啦,我不会给他们麻烦的。我只是近一点看看冰湖。”   于是,我在湖边蹲下,把手轻轻按在湖面上。很奇怪,我的手竟没有觉得冰冷,反而还觉得有一阵熟悉的暖意,更可怕的是,我竟感到这湖面底下,有心跳!似在触摸一个人的心脏!   我惊恐地收回手,跌坐在湖边。   宵错从后面扶着我站起身来,她皱着眉头问我,“公主,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阿?难道这湖太冻了?”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这个冰湖竟然是暖的!我还感觉到有人的心跳!”   灵荼摇了摇头,还把手掌放在湖面上,“不会阿!是冰冷的阿。公主你是不是太过于劳累了阿?”   难道是幻觉吗?我再一次把手放在湖面上,这回的感觉是冰冷的,湖底也没有传来人的心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灵荼和宵错看着我,都笑了出来。   宵错道,“公主最爱干净了,可能是因为前几日没洗上澡,神志有点不清,呵呵。”   灵荼摇头,暧昧笑道,“不是的,肯定是因为公主没见着公子,相思过度了。”她翻起眼睛,回忆道,“我记得公子到了这里之后建大宅,并不是先计划哪里哪里造成什么样的房,而是指着这个湖说这个湖一定并入大宅的院子里,还有那一小片枫树林也是。当时,公子笑着说公主肯定喜欢的。”   “不会吧?!”我的下巴跌倒了地上,“你家公子还真是料事如神呢!连我会来这里住也知道?”   灵荼摇头,“不是的,是因为公子一直都记住公主你喜欢什么的。大宅建成之后,他就常来这里看着冰湖发呆,有时候一整天都在看着冰湖,念着公主你的名字呢……”说罢,灵荼又掩嘴偷笑。   我并没有笑,反而还皱着眉头看着冰湖,心里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又不明白是哪里不妥。舒然阿舒然,你这小子行事怎么这么让人这么费脑细胞阿。难道你真的喜欢旸公主喜欢到神魂颠倒了?可是,他要真的这么喜欢旸公主,那为什么不向褚王提亲呢?想不明白阿……   我问道,“对了,灵荼,你家公子是什么时候出门远行的?他不是要对着冰湖发呆吗?”   灵荼又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公子是大半个月前出远门的。最近他就有出远门的习惯,每个月只会来看我们十日,然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他每次回来都带着一种黑色的花,然后把那种黑色的花在冰湖上烧掉。”   我抓了抓头发,“汗颜!你家公子还真够怪的,怪不得是个招魂师了。那那种黑色的花还在吗?我想看看呢。”   灵荼道,“那些花没有了,都被公子烧光了。其实我也问过公子那是什么花,可是公子没有回答,不过看他的神色似乎对那种花很是珍惜,但这么珍惜为什么又要烧掉呢?这个我不懂。”灵荼她摇了摇头,“公子最近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难以捉摸?   对的,舒然虽然对我真的十分真诚,可我总感觉到他在我面前好像隐瞒了某些事情。不知为何,他总给我一种诡异的感觉,那便是难以捉摸。   一圈过后,我便熟悉了舒府里的一切。日子也过的倒是颇为淡然平静,每天的饭菜虽说都是颇为清淡,但我觉得比王宫里那些大鱼大肉好多了。还有,我每天都学着合纵连横将来的儿子——苏秦那般悬梁刺股,继续我的周文之旅。   遇到不懂的周文,我便请教起合纵连横。虽说这两位是大老粗,可是因为严芳曾强力推行军队里任何人都要学字,自然的,他们也懂了。严芳还真是十足的“孙权劝学”阿。   偶尔,我抬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便会想起管祺的音容笑貌,真的好想他呢。唉,不知道他生活得怎样?每天勾心斗角的,他到底会不会累呢?天气变冷了,连我都披上了貂毛大衣,不知道他会不会照顾好自己……我可是要半年后才能见到他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滴落在竹简上……   唉,我还是努力学好周文让他开开心吧。   平淡而安静的日子一日一日过去,我似乎忘了公子晟也会到来的事儿。直到十日后,他的车队到达了舒府的门前。   舒然不在,这里我当家。身为当家人,而且管祺又是将他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出去接他的拉,虽然我真的很不情愿……   知道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那就是公子晟微笑着将车上的五个美人都抱下地!他看到我,阴冷地笑了笑,一副轻蔑之至的样子。   这小子竟然这么堕落!唉,我就说历史是真实的嘛!他好色,今日就表现出来了。不过,他好色,那就证明他已经将对我的感情迁移出去了,不是吗?我的心情竟感到一阵轻松。那么就让我们当朋友,然后在潜移默化灌输他和平的理念,让他不要灭褚。   尽管心里很鄙视他好色,但我还是撕起笑容,微笑道,“公子晟,好久不见了,里面请……我为你留了厢房。”   “是吗?”他用漂亮的眼睛扫了扫身边的五位美人,“那你给她们留了房间没有?我可是每天晚上都要去她们房间的……”说罢,他邪笑起来,周围的美人都争着在他怀里撒娇,他也在她们的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看到这幅场景,我竟然大笑起来,双肩颤抖个不停。   我一边笑,一边拍着姜晟的肩膀,“好好好!五个房间这里当然有。没有的话,我大不了把我的房间让出来就是了!”   姜晟微笑的脸突然微微变色,似不相信我这般反应一样,眼里还闪过几丝危险的神色。不过,他很快恢复常态,拥住身边的美人,“我们走!”   他们一行八人浩浩荡荡的走进舒府。五个美人和姜晟,还有两个姜晟的卜从。   姜晟随便一指五个空房,便让五位美人住了进去。安顿好五位美人之后,他终于开始物色自己的房间了。   五位美人走了之后,他两位卜从和连横、合纵都去搬那五位美人的辎重。灵荼和宵错则忙着准备他们洗澡的热水和膳食。现在,只剩下我和公子晟了走在白围栏的走廊上。   公子晟一直走在前头,他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的房间在哪?”   “我的房间?在那边……”我随手一指,对象含糊不清。   他沉声命令道,“带我去!”语气竟然有帝王应有的势,我竟然听得有点心惊。   我便越过了他,衣带擦身之际,他竟然突然伸出手拉住我。   我吓得回头,只见他黑色的眸子似燃起了怒火。   我还没明白过来什么状况,便道,“干嘛阿?” 第三十章 捉摸不透的舒然   严芳留下的两位帅哥侍卫每天像门神一样跟在我左右,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离开,还真是训练有素呢。他们其中一个长的比较清秀叫连横,另一个唱得比较刚阳的叫合纵。   他们的名字让我汗颜,于是,我就问他们,“苏秦在哪?”   他们愣住了,“我们不知道苏秦(六国大封相)是谁……”他们愣住的表情还是那么认真、严肃,真有点严芳的味道。   他们愣愣的表情真是太逗了。我掩嘴偷笑,“你们以后谁先生了儿子,就叫苏秦吧。他长大了,可是做大事的人物呢。”   他们还真的拜倒在地,“多谢公主赐名!微臣谨遵公主命令……”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哈哈!来到古代,见到的名人就是多。   “公主……”灵荼和宵错笑嘻嘻的跑进了我的厢房,“我还没带你到处走走呢!”   说罢,她们便拉起我的手,拖我出门了。这两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连横、合纵紧随其后。   舒府很大,不过人丁却很少,有些冷清。大宅是典型的四合院结构,非常的典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气氛。试问我们现代人还能有此等奢侈的享受么?   这里的园子很大,竟然有我最喜欢的枫树。地上一片热烈的红色。清风徐徐吹来,竟有一阵淡淡的树叶香气。园子的中部,竟然有一个小湖,竟然是冰湖。冰湖上隐隐飘起一阵阵白色的水汽,迷蒙诱人,就像带上白色纱巾的美女,想让人靠近一睹芳容。于是,我快步走近冰湖。   灵荼竟拉扯住我的手,道,“公主,你小心点。冰湖并不是完全结冰的,别那么靠近,你掉了下去,可就辛苦连横、合纵了。”   我翻了翻白眼,“好了啦,我不会给他们麻烦的。我只是近一点看看冰湖。”   于是,我在湖边蹲下,把手轻轻按在湖面上。很奇怪,我的手竟没有觉得冰冷,反而还觉得有一阵熟悉的暖意,更可怕的是,我竟感到这湖面底下,有心跳!似在触摸一个人的心脏!   我惊恐地收回手,跌坐在湖边。   宵错从后面扶着我站起身来,她皱着眉头问我,“公主,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阿?难道这湖太冻了?”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这个冰湖竟然是暖的!我还感觉到有人的心跳!”   灵荼摇了摇头,还把手掌放在湖面上,“不会阿!是冰冷的阿。公主你是不是太过于劳累了阿?”   难道是幻觉吗?我再一次把手放在湖面上,这回的感觉是冰冷的,湖底也没有传来人的心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灵荼和宵错看着我,都笑了出来。   宵错道,“公主最爱干净了,可能是因为前几日没洗上澡,神志有点不清,呵呵。”   灵荼摇头,暧昧笑道,“不是的,肯定是因为公主没见着公子,相思过度了。”她翻起眼睛,回忆道,“我记得公子到了这里之后建大宅,并不是先计划哪里哪里造成什么样的房,而是指着这个湖说这个湖一定并入大宅的院子里,还有那一小片枫树林也是。当时,公子笑着说公主肯定喜欢的。”   “不会吧?!”我的下巴跌倒了地上,“你家公子还真是料事如神呢!连我会来这里住也知道?”   灵荼摇头,“不是的,是因为公子一直都记住公主你喜欢什么的。大宅建成之后,他就常来这里看着冰湖发呆,有时候一整天都在看着冰湖,念着公主你的名字呢……”说罢,灵荼又掩嘴偷笑。   我并没有笑,反而还皱着眉头看着冰湖,心里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又不明白是哪里不妥。舒然阿舒然,你这小子行事怎么这么让人这么费脑细胞阿。难道你真的喜欢旸公主喜欢到神魂颠倒了?可是,他要真的这么喜欢旸公主,那为什么不向褚王提亲呢?想不明白阿……   我问道,“对了,灵荼,你家公子是什么时候出门远行的?他不是要对着冰湖发呆吗?”   灵荼又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公子是大半个月前出远门的。最近他就有出远门的习惯,每个月只会来看我们十日,然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他每次回来都带着一种黑色的花,然后把那种黑色的花在冰湖上烧掉。”   我抓了抓头发,“汗颜!你家公子还真够怪的,怪不得是个招魂师了。那那种黑色的花还在吗?我想看看呢。”   灵荼道,“那些花没有了,都被公子烧光了。其实我也问过公子那是什么花,可是公子没有回答,不过看他的神色似乎对那种花很是珍惜,但这么珍惜为什么又要烧掉呢?这个我不懂。”灵荼她摇了摇头,“公子最近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难以捉摸?   对的,舒然虽然对我真的十分真诚,可我总感觉到他在我面前好像隐瞒了某些事情。不知为何,他总给我一种诡异的感觉,那便是难以捉摸。   一圈过后,我便熟悉了舒府里的一切。日子也过的倒是颇为淡然平静,每天的饭菜虽说都是颇为清淡,但我觉得比王宫里那些大鱼大肉好多了。还有,我每天都学着合纵连横将来的儿子——苏秦那般悬梁刺股,继续我的周文之旅。   遇到不懂的周文,我便请教起合纵连横。虽说这两位是大老粗,可是因为严芳曾强力推行军队里任何人都要学字,自然的,他们也懂了。严芳还真是十足的“孙权劝学”阿。   偶尔,我抬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便会想起管祺的音容笑貌,真的好想他呢。唉,不知道他生活得怎样?每天勾心斗角的,他到底会不会累呢?天气变冷了,连我都披上了貂毛大衣,不知道他会不会照顾好自己……我可是要半年后才能见到他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滴落在竹简上……   唉,我还是努力学好周文让他开开心吧。   平淡而安静的日子一日一日过去,我似乎忘了公子晟也会到来的事儿。直到十日后,他的车队到达了舒府的门前。   舒然不在,这里我当家。身为当家人,而且管祺又是将他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出去接他的拉,虽然我真的很不情愿……   知道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那就是公子晟微笑着将车上的五个美人都抱下地!他看到我,阴冷地笑了笑,一副轻蔑之至的样子。   这小子竟然这么堕落!唉,我就说历史是真实的嘛!他好色,今日就表现出来了。不过,他好色,那就证明他已经将对我的感情迁移出去了,不是吗?我的心情竟感到一阵轻松。那么就让我们当朋友,然后在潜移默化灌输他和平的理念,让他不要灭褚。   尽管心里很鄙视他好色,但我还是撕起笑容,微笑道,“公子晟,好久不见了,里面请……我为你留了厢房。”   “是吗?”他用漂亮的眼睛扫了扫身边的五位美人,“那你给她们留了房间没有?我可是每天晚上都要去她们房间的……”说罢,他邪笑起来,周围的美人都争着在他怀里撒娇,他也在她们的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看到这幅场景,我竟然大笑起来,双肩颤抖个不停。   我一边笑,一边拍着姜晟的肩膀,“好好好!五个房间这里当然有。没有的话,我大不了把我的房间让出来就是了!”   姜晟微笑的脸突然微微变色,似不相信我这般反应一样,眼里还闪过几丝危险的神色。不过,他很快恢复常态,拥住身边的美人,“我们走!”   他们一行八人浩浩荡荡的走进舒府。五个美人和姜晟,还有两个姜晟的卜从。   姜晟随便一指五个空房,便让五位美人住了进去。安顿好五位美人之后,他终于开始物色自己的房间了。   五位美人走了之后,他两位卜从和连横、合纵都去搬那五位美人的辎重。灵荼和宵错则忙着准备他们洗澡的热水和膳食。现在,只剩下我和公子晟了走在白围栏的走廊上。   公子晟一直走在前头,他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的房间在哪?”   “我的房间?在那边……”我随手一指,对象含糊不清。   他沉声命令道,“带我去!”语气竟然有帝王应有的势,我竟然听得有点心惊。   我便越过了他,衣带擦身之际,他竟然突然伸出手拉住我。   我吓得回头,只见他黑色的眸子似燃起了怒火。   我还没明白过来什么状况,便道,“干嘛阿?” 第三十一章 舒然远游归来 他的表情突然又放松了,又恢复常态,冷冰冰的表情。他淡淡道,“没事,你继续。”   我真想骂他,扭扭捏捏,奶声奶气,什么男人嘛!可我没有,因为我对于姜晟,始终心底存在着一种莫名的恐惧,特别在独处的时候。   我带头,他跟着,一步不拉。   我在一颗挂花树停下脚步,也示意他止步。我指着五米远的一间漂亮的厢房,“那就是我的房间,有什么事你可以来西苑找我的。”   他淡淡的点头,然后说出让我当场愣住的三个字。   他道,“我要了。”   淡淡的语气,却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我惊讶道,“什么?你要了?还有更好的房间阿……”   他那双阴冷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我的脸,“我再说一遍,我要了,没有任何理由。”   他的眼神还真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我只好答应,将我房内所有的东西都搬向另一间厢房。   我先搬开桌上的书简,因为那里的东西十分重要,没了它们,我怎么学周文阿?当我独自一人奋力搬东西的时候,姜晟他便在一边宽衣解带,毫不客气地躺在我的床上睡觉。   我再一次看到他的睡容。如玉般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淡紫色的双唇,都是那样协调安静,没有往日的阴戾之气。其实我还觉得有点好笑呢。因为姜晟他现在是抱着桃红色棉被,卷缩着身子躺在女子的床上睡觉。   可是啊,现在看起来这么脱俗的人,将来竟会给褚国人带来可怕的腥风血雨。   不行,他好色可以,但不可侵略别人的国家。我一定要将他心里那段被羞辱的记忆抹掉,让他明白和平的重要性。   因为姜晟蛮横无理的要求,我搬去了南苑。南苑有三个房间,都是大房,其中一个就是舒然的房间。只是,舒然的房间是上锁的,而且还在门前用了假山布成了迷魂阵。我曾经尝试过冲破迷魂阵,可惜怎么走,都会走到原地,而似乎近在眼前的房间却永远都走不到。   我火了。我便让合纵连横搬走那些假山。只是,那些看似很轻的假山似乎可以用“重如泰山”来形容,合纵连横怎么也搬不起来。我便让合纵连横破坏假山,但是那些假山竟将他们的攻击反弹回去,合纵连横竟弄出了内伤。   我只好放弃。   算算日子,舒然也差不多要回来了。那好,我便等他亲口告诉我,中国阵法的奥妙。   自从发现了那座假山的异常之后,我每晚都很晚才睡觉。正因为我很晚睡觉,才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秘密。舒然房间的屋顶,竟会在半夜飘逸出幽蓝的烟气,直上云霄。   实在太奇怪了。难道这是他们招魂师的修炼之法吗?直觉告诉我,不是。   也是在晚上,我发现每日晚饭后,姜晟总会独自出门走走,然后回来,径直回房,熄灯睡觉。并没有像他口中所说,每天晚上去找美人陪枕。   而且,他似乎对美人十分冷淡,甚至偶尔还会大声呵斥她们,看她们的眼神也越发厌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对美人没有往日的兴趣而厌恶她们,还是那五位美人根本就是他的戏……想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不可能,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留恋我这样的女子?   有一天早饭过后,他面无表情地带着五位美人出门。然后在中午独自回来。   那日早上,我似乎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所以便一直坐在大堂,等着姜晟回来。   姜晟冰冷的眼神扫过我,似乎有些惊讶,竟然还有一丝喜悦,“你在等我?”   “姜晟!”我连名带姓地喊他,心里已生了一股怒气,“你把那五位美人都送去哪里了?!”   他冷笑,“这与你何干?”他在我对面的位子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我也冷笑,“你怎么做自然与我无关!不过!因为她们是女人!所以就与我有关!你把她们都当成了什么?!毁了她们的清白,厌倦了她们便将她们像玩物一样送出去?!”   他笑得极为轻蔑,道,“女人生来就是一件玩物!”他自然的拨了拨脖子间松散掉的头发,“我是卖了她们,那又怎么样?!我卖了她们四万法化,有了那些钱,我便可以做一番大事。比起留住她们,可要好多了。”   我气得站起来,指着他骂,“你果然是冷血无情的人!你把她们都卖到哪里了?!我要去把她们赎回来!”   他淡淡道,“她们已经去了朝歌,不会再回来的,你也找不到她们。别白费心思了,你还不如会把这些心思留在你的书简上去!”   “啪!”   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五个红色的指印。   那一巴掌,很用力,我的手掌痛,心也痛。   他伸手轻轻地摸着通红的脸颊,声音空洞无力,“你打我?好好!”他自顾自的大笑起来,“你是第一个打我的女人!”他慢慢得抬起头看我,眼神诡异,“看来我真的太放纵你了!”   我握紧双拳,咬紧唇,吼道,“我还以为你心底最后的一丝悲悯没有泯灭,原来是我看错人了!”眼泪不听话的跑了出来,我竟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我真是太笨了!姜晟!你以后必定可以成就霸业!因为你无情!”   说罢,我拂袖而去。   出门的一刻,身后的大堂响起了摔东西的声响。声响激烈,正如发怒摔东西的姜晟的心里一般。   像是什么东西在无声中破碎了,缝合不起来了。   那一夜后,我第二天早上并没有出房门一步。一直趴在桌子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窗外的冰湖。殷红如血的枫树叶随风而落,飘落在冰湖面上。看着那个冰湖,心潮风云变幻不息的我,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平静。或许湖底下有一种神圣纯洁的力量吧。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疲倦地问道,“是谁?什么事情?”   门外答道,“公主,我是宵错阿。公子晟自今天早上就未曾进食,听他的侍从说他的身子极为虚弱,我担心公子晟这样下去会出事。公主,你要不要去劝劝公子晟?”   我突然来火了,向门外吼道,“他就算死了,也不干我的事!我再也不管了!烦死了!他吃不吃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死了是他的报应!”   宵错恭敬答道,“是的,谨遵公主命令。奴婢告退!”   宵错走后,我竟然担心起公子晟的身子。   我又喊住她,淡淡吩咐道,“假如他两天不吃东西,你就再来报告我吧。”   吩咐完毕后,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人还真是贱阿!明明知道他是那种无情的人,为什么还要指望他像普通人一般?!明明知道他会伤害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去照顾他。   我对着天空长叹一声,无奈阿。   同一日的下午,灵荼兴冲冲地冲进我房间,一把拽起我,口里大喊,“公主,公子回来了!”   “什么?!”我惊讶的呼叫出来。   舒然回来了?!这可是好消息呐!我都等了他小半个月了!一定要请教他,我诸多的疑问。   ------------------------   喜剧和悲剧两个都写一个,我吐血。假如写了戏剧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排小儿子(小晟)和二儿子(管儿),还有,俺很CJ,XX的东西后面再写,不过不会露骨 第三十二章 姜晟的旧疾   我快步走出门,到了大堂,正看见舒然抱着一个锦盒走进大门。   舒然看见了我,微微一笑。那样令每个人心里都会觉得温暖而纯洁的笑容,像花朵一般绽放。他依然是一身白色长衣,一尘不染。额环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闪光,那还是一种让人温暖的光亮,并不凌厉。只是他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了的疲倦,整个人似乎也变得消瘦许多。   舒然向我施礼,“臣下不知公主大驾已道,望公主见谅。”   我摆了摆手,笑道,“舒然,跟我还用客气么?进来再说话吧!”我便引着舒然进了内堂。   舒然在我身后,笑出声来,“公主,怎么我自己回家倒是变成了个客人了?”   我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些天都给你当家,都把自己看成主人了。”   我在一排椅子坐下,舒然在对面坐下。   舒然点头,开玩笑道,“那臣下岂不是要谢过公主?”   我摆了摆手,“那倒不必,只是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   这时,灵荼上了一杯茶,舒然抿了一小口。   舒然笑道,“公主,看来你还真的忘了,臣下跟你说过些什么了。臣下曾跟你说过,有什么事情需要臣下,就向天空喊臣下的名字三次便可。”他的眼神竟有些黯然。   我抓了抓头发,“我倒是忘了,因为觉得这样子不太可能把你叫得出来吧……”   舒然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沉声道,“臣下对公主的承诺,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我缓缓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他突然站起身来,道,“公主,臣下得知公子晟也到了这里,臣下现在要去看看他,臣下就此告退。”   我道,“嗯,你走吧。”我突然想起什么,摇头,“不,我跟着你吧!”   “好。请公主带路。”   我便带着舒然往西苑走。在不远处,我听见一个男子一边咳嗽,一边骂人,那声音好像是……公子晟的!我快步走上前,只见公子晟门前两个卜从端着食物在门等候着公子晟的吩咐。   两个仆从苦口婆心地权着,“公子,你多少吃点吧!你身子不好,这样下去,身体会越来越差的。管大人怪罪下来,我们担当不起啊……”   公子晟一边咳嗽一边怒吼,“咳咳……我让你们滚!……咳咳!”   舒然的眉头突然紧锁,喃喃道,“公子的旧疾原来还没好呢……”   我停下脚步,扭头问,“什么旧疾?我以前看他身子挺健康的。”   舒然沉吟片刻,道,“公子从小身子就不好,他先天不足,患有肺疾,过去十年都是靠着补品维持元气的。只要情绪没有大喜大怒,大悲大哀,废疾是不会复发的。不过今日看来,以公子现在的脾气,那些法子我看是治标不治本,迟早有一天,他都会把自己的身子拖垮……”   我惊讶道,“什么?!拖垮?那是说他会死?!舒然,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吗?”   舒然微微一笑,“办法我倒是有的,只是如今他明知身患废疾,却不好好养着自己,救了也等于白救吧。”   我想起了昨日中午那一幕,都是因为我,公子晟才会大怒……在之前的日子,我也曾让他大悲了几次……那么说,他病死了,多少有我很大一部分的责任了!不行!我不能让他死!   我快步走上前,夺过卜从手上的食物,一把撞开了门。   房内,一身白色睡衣的公子晟躺在床上,头发、发带松散地披散下来。脸色苍白的他,用一条蓝色手巾擦着嘴角殷红的血迹。床边,更有一小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你们进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公子晟抬起头看着来人,眼里还有残存的怒意。当他看到了我,愣了一愣,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说我无情的吗?!怎么你这个多情人这么好心来看我了?!”他冷笑,“是来看我为了你怎么落魄的吗?!”   公子晟冷酷得不近人情的眼神让我心痛,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子?!为什么要为了我,而折磨自己的身子?!   我的眼泪一下子跑了出来,我在他面前蹲下,一遍遍说道,“对不起……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他看着我,冷冷一笑,“你到底是为了谁求我?!管祺吗?!还是你自己?你说!”   他锐利的眼神盯着我,似要将我看穿看破。   “够了,公子……”我身后响起舒然的声音,轻柔却是那样的坚决,“你把我最爱的人都弄哭了,我可不会放过你的。”舒然走到我身边,将我拉起来,“公主,你起来。”   舒然的力量自我手臂传过来,给了我一种默默的支撑。他用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带着如水的柔情,让人分不出真假,“公主,答应臣下,别再哭了。你这么容易掉眼泪,总有一天你的眼睛会枯萎的……”舒然心痛地抚摸着我的眼睛,像是预言一般说道。   眼睛……枯萎……他这句话竟让我有种恐惧的感觉,不知为何。   舒然见我发愣,轻轻的摇了摇我,“公主,你听见了吗?”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舒然微微一笑,圣洁如月光,“那臣下就放心了……”   “你们在我面前闹够了没有!”公子晟在我们身后怒吼,双眼布满血丝,说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地上又多了一小摊红色的血迹。   舒然伏下身子,对上公子晟杀气盎然的眼神,摇了摇头,轻蔑的笑了笑,“公子,你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怎么保护得了心爱的女人?”他又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公子晟,“你这么可悲,还不如死了算了……还说什么成就帝业,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能力?背后如果没有管祺,没有我们三大家族,你能活命到现在吗?!你佩在这里糟蹋自己的身体吗?!你不佩!”   舒然越说越激动,表情冰冷得如东苑的冰湖。   这样的舒然,既陌生,又让人害怕。我一直以为,他脸上只有淡然温暖的微笑,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冷酷的笑容。舒然,难道你在心底真的隐藏了许多事吗?   公子晟咬紧嘴唇,眼神冷冷地盯着舒然,良久不曾说过一句话。然后,他轻蔑地笑了出来,眼里似燃起了一把火,“你想让我就这样死了?!不可能!我告诉你!我一定会称王!我一定会成功!”   舒然冷冷一笑,拉着我,拂袖而去。   我急匆匆地扭转过头,背后的公子晟眯着眼睛打量舒然,看我的眼神更是恨意十足。   等舒然将我拉出了西苑,我便停下脚步。   我有些埋怨道,“舒然,不管怎么说,他也曾是你的主公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还有,你还叫他去死……虽说这个方法可以让他稍微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但是你不怕他日后得势,会对你不利吗?”   舒然风轻云淡笑道,“我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最可怕的……莫过于洞悉了一切,却无法改变它的轨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展。”他向我微微一笑,“公主,你说不是吗?”   我沉默了。   因为我每天面临的就是舒然口中的最可怕,所以我也是最悲哀的。 第三十三章 雁门阵法   因为舒然的那一番话,公子晟终于恢复肯吃东西了。舒然还特制了一服药让公子晟服下。公子晟服下后,安静得睡了下去。   在公子晟睡过去后,舒然跟我便到后山的草地去散步了。连横合纵被我留下照顾公子晟,所以他们没有跟着我。   夜晚的风送来草木清新的气味,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漆黑的夜幕下,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了草地上,柔和自然。   我们两个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   舒然这时开口了,“公主叫臣下来此,必定有要事要问吧?”   我嘿嘿笑了出来,笑得让我自己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舒然,其实你有什么法子治好公子晟的病啊?”   舒然似乎有点失落,“原来是这个啊。”他舒了口气,“以前公子的病是太医也没有办法的,不过现在是我舒然,我自然有法子。只要将他体内的阴气吸出,公子的身子便可康复。”   “那要怎么吸阿?”   舒然笑笑,“我用我自己去吸。”   “你自己?!”我惊呼出来,“那你不是就得病了么?”   舒然抚着额换上的蓝宝石,淡淡笑道,“我有芷天宝石护身,公主不必为我担心。”   看到他的笑容,我可以放心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舒然,你不是略懂天文术数的吗?你能帮我预知一个人现在的吉凶吗?”   舒然一幅了然的表情,不过他的笑却有点落寞,“那个人是管祺吧。”   我点头。   舒然道,“公主不必担心他。此人福星高照,终非池中物,迟早有一天会飞黄腾达的,只是子孙缘浅薄而已。他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而且还有贵人相助,手上蓄积的钱财也不少,很快就能升官了。”   我欣慰地笑了笑,“谢谢你啊。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葵城政局如何?”   我实在担心太子夜,因为太子夜现在的敌人不仅是老狐狸宝恺,还有决定聪明的管祺。太子夜对我如此的好,我怎么忍心看到他是悲惨的下场……   舒然道,“政局嘛,表面还是一潭平静的湖水,实则暗流汹涌。明争暗斗似乎比以前更甚。我夜观天象,恐怕太子迟早会失势。假如我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公子玠必定会崛起。”   我的心情顿时由因为变得沉重,低声道,“这可怎么办?”   舒然的语气变得有些悲凉,“臣下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选择了那条路,那种方法……”他的眼神突然望向我,浩瀚而忧郁,似是在看一样永远都难以得到的东西一般。   他突然又笑笑,把眼神转过去,“公主,其实你心里想问什么我都清楚。那我就一次性告诉你吧。”   我不相信,舒然还真有这么厉害,会读心术。于是我不说话,我等着他的下文。   舒然道,“公主是不是对我房前的石阵感兴趣阿?呵呵,那是我费了不少心思弄的阵法阿。它的名字叫雁门阵,是用来迷惑人的一种阵法,可以用在行军作战之上。只是他们都看不起我的阵法,认为一堆乱石头不可能挡住敌人的千军万马。其实是他们不懂那些是真的精妙所在罢了。”   我的两眼突然放了光,“真的可以用在行军作战上吗?舒然你可以教我吗?”或许可以挡住公子晟入侵褚国的步伐也说不定呢。   舒然看着我,耐人寻味的笑了,似乎他又看穿了我什么,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口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给你。”   我连忙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舒然摆手,眼色深沉,“公主不必跟我言谢,其实我欠公主的又怎么是这些东西还得了。”   对阿,旸公主曾经救过他性命,还让他当上了褚国的卜祝呢。   我笑了笑,“那你再说说,我还有什么疑问。”   舒然又道,“还有,半夜里,我房间的屋顶会冒出蓝色的烟气也是公主的疑问。”他一笑,笑得狡黠,“那个是臣下的秘密,不能说……”   我正要开口骂他小气,他却语气一转,“不过关于那个冰湖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   我在用眼神鄙视他,“那你就说呗。”   舒然道,“那里其实是淇水的源头。褚国人总相信淇水是他们的母亲,死后,骨灰是要洒在淇水的,不管是帝王,还是贱民。所以那里聚集了许多的阴气,有些不安分的魂魄会在淇水兴风作浪,所以每个月我都会用一种叫湿婆乃箩的花,净化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早日去彼岸投生。”   “哦……”原来舒然也不是无聊之人,烧花也烧得满实际的嘛,“那为什么是每个月?你不能一次采那个什么罗回来吗?”   舒然没好气地纠正我的说法,“是湿婆乃箩,是最圣洁的花朵。它的花色是黑色的,所以必须生长在纯阴之地,不能接受任何的阳光。它生长的地方是高山峭壁。而且它十分难得,一个月才开花一次。它被摘离之后,会马上枯萎,所以我必须每个月去卯图山一次。”   我翻了翻白眼,“反正我又不懂,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啊?你怎么说都行的了……”   舒然耐人寻味一笑,“难不成你以为我在冰湖湖底下藏着一个人的灵魂吗?”   我脱口而出,“有可能!”   月光下,舒然的表情僵住了,眼里经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他很好地掩饰过去了,微笑道,“怎么可能呢?天地各有命数,我纵使用尽全身的力量也不能永恒地留住灵魂阿,毕竟,时间的力量太强大了,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都是那样渺小……”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似在寻思着什么。   他本人就让我捉摸不透了,现在他的话就更让人难以明白了。   不过我似乎能隐约感到什么,他心里必定想留住一些逝去的东西,却又无能为力。   日子又是这样在指间慢慢流逝……   公子晟的病因为舒然的施法而逐渐康复起来,不过他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他看舒然的眼神总是充满敌意,特别是我跟舒然走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样的反应,让我很难过,舒然的表情也是难过的,只是我总感觉他要比我忧郁。   十日后,舒然离开了。他是独自离开的,白色柔和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于是,我便送他出门,冲他大喊,“舒然,你小子一定要回来!”   舒然扭过头来,低下头笑了笑,眉宇间的神色依然是沉郁的。他跟我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在舒然离开的三日后,我竟收到了管祺的信简。   我当时高兴得直掉眼泪,拆开信简,满目都是管祺刚劲有力的字体。   信中并没有直白的情话,算是情话的,或许只有那句“思君甚矣,半年之期,长甚长甚!”信中还提到,这里的气候寒冷,让我记得穿多两件衣服,还要吃饱一点,还要把字学好一点,半年后他会来搞测验,他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啰嗦男人。他还劝我多度包容公子晟,尽心照顾他,真有点白帝托孤的味道……汗颜。   他还提到他现在的工作情况,“财货交通,自吾任职以来,皆有兴盛之气”。他还提到朝中局势,“太子以士大夫蓄养女奴之事,刚颜犯上,恐宠不久矣”。最后一句“勿念勿念,多多保重”。   看完他的信,我感觉到一阵揪心。并不是因为管祺,而是因为太子夜。他的性格虽说优游寡断,可是就是个固执的人,认准死理便不会回头。我真担心,他这样下去,真的会如管祺所说,宠不久矣!   ------------------------   大儿子(舒儿)并不是男宠,那是旸公主顽皮的比喻而已。。嘿嘿。。 第三十四章 醉酒   时日貌似又过了十多天,可我却觉得度日如年。   这十多天,我都没有踏出房门。   而是选择面对着满目的周文,但我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每天翻看管祺给我的信简已成为了我赖以解决心烦的法子,可是每每看过后,我总会更加的思念他。他的一颦一笑,剪影一般,在脑子不断放演。半年之期,为什么这么长呢?   看着黑蓝的夜空,夜空似乎有管祺的身影,我看着夜空一边笑,一边哭,心中复杂的滋味,让我非常难受。那是难以忍受的孤独,自从我离开葵城之后,就开始萌生的感觉。我不禁会想起我最爱的管祺,还会想起爸爸,王琏,还有太子夜,严梓溱,还有那个傲慢的公子玠。   我想,我现在应该需要点什么。   于是,我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低着头,走向厨房,往房间搬了两壶酒。   因为曹操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我想,杜康应该能解决我心里的郁闷吧……   我撕开封口,举起酒壶,猛往喉咙灌酒。一阵阵热气自我胸口往上用,我的脸慢慢发热,有点像发烧的感觉。当我喝了第二壶酒,我全身都热了,脑子也开始不清醒了,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我大概是醉了吧。我还开始有了一种想吐却吐不出的感觉……为什么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我似乎连支撑身子的力气都没了,索性就趴在了桌子上。窗外吹了一阵凉凉的风,竟吹得我脸上一阵凉湿。似乎窗外下雨了,我侧着耳朵听着雨声,珠落玉盘,雨势貌似颇大。   我眼前似出现了幻觉,先是父王的脸,他看着我,心痛地看着,那样的眼神仿佛是生离死别一般。然后是三姐姐,她笑着叫我好妹妹,但在下一刻便从袖子取出一把匕首,一把扎向胸口,她苍凉笑道,“妹妹一定要幸福啊……”   “姐姐!”我尖声喊道,可她却离我越来越远。她那苍凉的笑容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   姐姐走后,便出现了太子夜,他微笑的脸,渐渐变得狰狞,一脸血污,让人心惊。原来一把长剑在他胸口穿过,他捂住胸口,眼神逐渐变得失去焦点。他倒下了,似倒在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之中。   后来是严芳,他身穿盔甲,长发散落,身上有很多伤口,鲜血直流。他竟是被一群士兵乱刀穿腹,逼到一条河边。然后,他竟一翻身,看着河水,微微一笑,就如同归家的感觉,最后决绝地跳入河水。   然后是公子玠,他俯下身子,对我冷声道,“是你!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父王!你背叛了你的国家!”然后,他绝望地大笑,将腰间的宝剑抽出,一抹脖子,以身殉国。他的幻想立马粉碎……   然后出现了公子晟,他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道,“寡人已经把褚国灭了!寡人终于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毁灭了!”说罢,他疯狂地大笑,让人觉得是那样的冷酷,那样的绝望。   最后,竟然是管祺。他紧抿着唇,眼里竟有微微的泪光,他心痛而悲哀地看着我,颤抖着向我伸出手,道,“子萱,为什么你要拒绝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管祺的幻象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只余下他一遍遍的问,为什么……   一定是幻象!但我的心如刀绞一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头好痛!我抱着头脑,站起身来,一把推开面前的门,扎进了风雨之中……   我在雨中疯狂地奔跑着,雨滴湿透了我厚重的长衣,身体一阵阵的冰冷自体外漫入心里,铺天盖地一般……   突然,我脚步一滑,一把摔倒在地上。我摇了摇头,想弄清眼前的状况。我发现我竟跌坐在冰上。原来不知不觉,我的脚步已来到了东苑的冰湖。   我趴在冰面上,脑袋不受控制般用手擦了擦冰面。在天旋地转的视线间,我竟发现冰湖下隐约躺着一个长发女子。她的面容,我看不清楚,不过对于她,我竟有一种陌生却熟悉的感觉。   她是谁?没人能告诉我……   我喃喃开口,“你是谁?”   冰湖下的女子并没有回答,她似乎是被隔离出另一个世界一般,她依然在冰湖下继续她的沉睡。   我的脑袋肯定发昏了。我疯狂地摇着,却感觉越发地头晕。我的头终于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好痛!我高挺的鼻子,传来一阵酸涩感,我的喉咙像吃了芥末一般。我的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   突然,我感觉有人将我轻轻抱起。我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个人似害怕我会冷一般,又用大衣将我的身子裹住。   我呢喃道,“好暖……”然后往那人的怀抱钻得更深一些。   那人迎合我,他的双手霸道地从后抱住我的腰,嗓子沙哑,语气带着浓重的忧郁,“为什么?为什么?十多日不见你,你竟学会了伤害自己?!”   他温热的气息自我脸颊传来,一直扫过耳际。我感觉有些酥麻,感觉却很舒服。我的心底不由自主跳快几拍。   我喃喃道,“管祺,是你吗?”   那人听到我这句话,身子一僵,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就更用力了。   我不满地叫了出来,“好痛……”   那个人似乎生气了,沉声命令道,“不许在我面前提起他!你现在是属于我姜晟的!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姜晟?!”   我微微皱眉,摇头道,“姜晟……姜晟……这个名字最让人心痛了!我不要爱他!不要!永远都不要!……”我不停地重复着,最后,竟然哭得更凶了。我捂住眼睛,不让眼泪往下流。   那个人轻轻地将我捂住眼睛的双手拿开,他轻轻地吻在我眼睛上。那一吻,温柔地让人心痛,似乎已将心底的一切交付一般。他还是轻轻地吻着,从眼睛,鼻子,一直吻落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吻过后,他并没有再有下文,只用手掌温柔地抚着我的脸。   他的声音凝重而沉郁,“原来,我的爱让你受到了伤害。”他轻笑一声,“原来我是你最让你心痛的人,并不是管祺。”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到底为什么你就不面对自己心底的真实感觉呢?”   我猛摇头,“不!我不可以爱上他……”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我的爱并不比管祺的少!”   我傻傻地嘿嘿笑道,“命运……”然后,一种铺天盖地的黑暗向我涌来,潮水般覆过我的思维。我一下子晕倒下去,沉沉地倒在那人的怀抱里。   失去清醒的一刹那,我听见他不断问道,“什么是命运?!什么是命运?!”紧随的是,一阵阵摇晃……“我要你醒过来!你告诉我!什么是命运?!”   或许他永远都不明白,参透了结果的人,对命运的无能为力又是怎么样的恐惧。   ----------------------------   因为我喝醉了,所以写醉酒。快刀斩乱麻,尽快把公子晟的情愫搞定。各位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尽管提。 第三十五章 历史陷阱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一直在抓着我的手,给我温暖,也给我力量。   我开始清醒,只是身体似乎忽冷忽热,还有点想吐。   我试图睁开眼睛,可一道强烈的白光冲撞入我的眼里,我急忙眯缝起眼睛。过了几秒,待我适应了光线。我才开始看清我的上方是我熟悉的床顶,原来我躺在了床上。   向左扭过头,我发现一张特大号沉睡中的俊脸被手枕着,伏在我面前。   那是公子晟!   我惊讶得向床内一缩,却发现我的左手已被他死死地握住。原来,那双给我温暖和力量的手,是公子晟的手!我的心湖顿时起了变化,风浪突起,心慌不已,似乎有点心动的感觉……我可以感到我的脸在发烧。我慌忙地要将手从公子晟的手挣脱出去,但是我想没了力气一般,什么劲都使不出。   我的动作,惊醒了公子晟。他一脸的憔悴,美目满眼心酸地看着我,他身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的头发,那样的动作温柔得不真实。他道,“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命运?为什么因为那两个字而否定了我?”他的声音透露出一种绝望,让人心痛。   我的心也沉重下去。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轻易地牵动我的情绪……难道,我也爱上他了吗?   我沉默了,因为就算我爱着公子晟,那又怎么样?历史依然会按照它的轨道继续,一个霸王,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停止他争霸的道路?   我偏过头去,不去看公子晟那让人心痛的眼神,而且我害怕我的眼睛会泄漏我的心事……   公子晟握住我的手的力量又加了几分,他的声音悲凉至极,“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永远的逃避我?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爱的!为什么你不肯面对?!你知道不知道,你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着我!”渐渐的,他转为绝望的怒吼,“你告诉我!那该死的命运是什么?”   我决绝地转过头去,咬住下唇,大声道,“那我让你以后不要攻打褚国,你会照做吗?!”   公子晟的眼神突然变得雪亮尖锐,打量着我,表情越发冰冷,有着深深的戒备与怀疑。他迅速地放开了我的手,在我床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道,“你在劝我不要攻打褚国?你凭什么劝我?你能给我什么作为交易?”   我的心骤然的冰冷下去,看来,他灭褚的信念是非同一般的坚定,竟可以让他立刻理智过来。   我抱着必死般的信念,淡淡道,“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只要你灭了灭褚的念头。”   公子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信息,“我要你!怎么样?”   我咬紧唇,沉思半刻,才道,“好!”   牺牲我一人,可以保住褚国,可以改变历史原来的轨迹,这样的买卖我算是赚了。只是,我想起管祺,心里一阵阵的痛苦。   公子晟竟冷冷一笑,眼神比刀锋更锐利,“原来这是你意图,你在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是吗?想不到,想不到……”他脸色惨淡,喃喃道,“你是这样的用意……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转为怒吼,“原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你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要不是我刚才这么试探,我或许真的永远被你欺骗!一辈子被你伤害!我告诉你!你给我多少伤害,我都会以百倍奉还给你!”说罢,他拂袖而去。   那凌厉的白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我感觉到我的心似乎在渐渐死去。   我悲凉地笑了出来。原来我以为我走的正确的步子,都是错误的。原来历史,是给我这么的一个陷阱,让我完美的完成坚定他灭褚的信念。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问那个问题?!为什么公子晟会有对任何人都不强烈的不信任?到底是为什么?!   今日,我更加的明白,我跟历史斗争,无异于螳螂挡车。   -----------------------------------   吐血,神志不清,喝了太多酒,只更新那么多吧。终于把公子晟搞定了,这家伙是会一直恨下去的了。在之后的伐褚战争中,此人会比较的阴险,各位晟派的美女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一直以为只有管祺阴险。还有,舒派的美女也是挖,舒然其实也很阴险,只是你们暂时还看不出来。汗颜,之前我不小心把剧情露了出来,就是关于姜无诡的问题。我只能说他确实是姜晟的儿子,这个小子将会把齐国搞得一团混乱。^_^明天我照样更新两章,是在6000字左右的。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提。^_^或者好的剧情也可以,我吸收一下嘛。   最后,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要快乐幸福,嘿嘿。 第三十六章 管萱重逢   在那一日之后,我竟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我才完全清醒过来。我睁开了眼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语句,“水……饭阿……”   一下子,两个丫头马上扑到我的床前,两眼汪汪地的看着我,“公主,你可醒过来了……呜呜……”两人激动得抱头痛哭。   我真没气力再喊了,心里暗暗咒骂着两个小妞,我都快饿死了,渴死了……你们再不拿水过来,我估计要气死了。   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水……”   那两个小妞才离开对方的怀抱,慌忙的去给我倒水。   我喝过一口水,有了些力气,便让她们给我送了点食物过来。吃饱喝足后,我伸展伸展筋骨,两个小妞便开始数落我了。   灵荼道,“公主你也是的,大雨竟然跑了出去淋雨!”   宵错道,“还有,她还是喝了酒的呢!两壶呐!”   “就是就是!要不是公子晟将公主抱回房,公主恐怕就冻死在冰湖了!”   “唉……”宵错突然谈了口气,“可惜了公子晟,他本来身子就不好,如今为了公主的任性,还得了严重的伤寒,现在还躺在床上……”   我的身子一僵,难道公子晟也发高烧了?   我依然神色不动,“有没有叫大夫给他看病?”   “有!”灵荼答道,笑了笑,“大夫说公子也没事,只是身子康复速度比不上公主而已。”   我沉吟道,“那也好,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公主你说什么?”宵错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笑着摇头,“没事……”   我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丫头,脸色憔悴,恐怕是为了我折腾了一夜吧?我心里微微被触动,原来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竟然是这两个小丫头在我身边照顾我。我突然伸手,将她们拉到我怀里。   我左拥右抱,笑嘻嘻的说,“灵荼,宵错,你们对我真好!”笑着笑着,鼻子竟然一酸,眼泪又啪地掉了下来。   她们两个又慌张地用手巾拭去我脸上的泪水,齐声道,“公主你别哭啊!你哭了,眼睛就更肿了!”   “什么?!!!!!”难道说我的眼睛已经肿到不行了吗?!我吓得一下子把眼泪收了回去,立马翻身滚下床,跑到一面铜镜前,细细的看起自己现在的鬼样子。   鬼阿!铜镜那里反射出来的人样根本就是鬼样嘛!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脸部的皮肤还有点浮肿,特别是眼睛,眼皮肿得像一个球!   我立马把发带拆下来,一把清水抹在脸上,试图用冷水消去脸部的浮肿。我抬头,又在镜子前端详起来,糟了!依然是那样的浮肿,我怎么出去见人嘛!   背后的灵荼宵错掩嘴偷笑,笑声竟然这么得意。真是的,主善被奴欺阿,不管我现在怎么使出杀死人的眼神,她们理都不理……   宵错笑道,“在王宫里曾有一次公主听见管大人要来,也是这个样子的,哈哈!”   灵荼的脸部微微变色,“管祺大人吗?”   宵错点头,“是啊。”   灵荼不敢相信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听见什么坏消息一般,向我道,“公主,管祺大人,今天似乎也要来这里呢!”   “什么?!!!!”听到这个震撼的消息,我差点当场晕过去,“怎么会这么突然?!”   灵荼耸肩,“奴婢不知道啊……”   吐血!我又问道,“那他什么时候来啊?”   “貌似是中午!”   “现在是什么时辰?”   “申时(下午3:00——5:00)。”   糟了!连这点时间老天爷不给我!我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不行,要在一个钟头恢复原样是不可能的,除非有面膜。我可不能让这么丑的自己去见管祺呢。因为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美美的见心上人啊?……我惹不过,躲还不行吗!   于是,我横下心,披上了红色披风,随手抄起一根发带,把头发高高绑起。然后风风火火冲出门。我打算在后山躲到晚上,晚上过后,我的脸肯定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两个小妞心有灵犀般一同喊道,“公主,你去哪?”   我头也不回,留下一句话,“不必追上来,管祺来了,你们跟他说我远游未归就行了!”   “是!”两个小妞也是聪明人,明白我的用意后,便不再追上来。   我刚走到舒府大门,在拐角处,便看见两辆马车停在门前,周围还有一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糟了!天亡我也!管祺这小子竟然到了!   我旋风般转过身,奔向了东苑的冰湖。   背后竟传来管祺的大喊,“子萱!你怎么要跑?!给我站住!”后半句似乎有些生气。这让我更心惊胆颤,好像我是红杏出墙,他捉奸在床那般……   然后是一个慵懒的男声,“管祺,不要走嘛,来再陪我解解闷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遭遇多么的惨……”然后是一声浓重的叹息。   可是这么让人心痛的叹息,没得到管祺的同情,反而他还怒吼道,“死男宠!你别拦住我!”   ……   后来的我就没听到了,因为我在夺命狂奔。真的非常感谢那个管祺口中的“死男宠”,他帮了我的大忙,让我有足够时间逃跑,他还真是我再生父母阿!改天一定要请他喝酒!   我一下子缩进了枫林,找了一个隐秘处躲藏起来。我发觉披的我的红色披风还真是披对了,枫林的红色正好与我身上的红色混为一色,天然的掩护色阿,原来老天你对我还有些眷恋的。   只是,当我双手合十感谢佛祖的时候,我的衣领就被人从后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自然我的人也被提了起来。我似乎闻到管祺身上那种熟悉的体味,不用去看,我也知道是他!所以我下意识的把脸捂住。   管祺试图用手指扳开我的手,因为我死死地按着脸,管祺又不忍心真的下气力上了我的皮肤,所以他便放弃了对我手指的折磨。   他沉下声音,透露出丝丝不悦,“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你不想见我,我可以马上走。”   我捂住脸疯狂地摇头,“不要走!我是想见你,只是……我现在不能见人!”我在手指缝间顶着管祺的脸。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沉静如水,漂亮的容貌因为生气而有点扭曲。   他现在穿着的是一身英气凛凛的黑衣,整个人看起来更为成熟迷人,干净利落。我总是很喜欢他穿黑衣的,不管是古代的管祺还是现代的白杞。白杞总喜欢穿黑色衬衣,领子自然地竖起来,还露出胸前光滑的皮肤,这个人看起来会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帅气。特别是他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上等我放学过来,那样子更是迷人。   管祺站低身子,以迁就比他矮上十多公分的我,透过我的手指缝,他严肃地盯着我,那样的眼神像是一把剑,直指你的心底,“不能见人?你被毁容了?”   我犹豫答道,“呃……比毁容还差那么一点吧!反正就是不能见人……”   一阵风吹过,吹得我心里发毛。   管祺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什么味道?”然后把鼻子凑到我脖子间,沉声问,“你喝酒了?”似乎有了隐隐的怒气。   我瞒不过,就点头,心底颇是慌张。我记得,白杞最不喜欢我喝酒了,因为他是酒吧老板,明白很多怀有不良企图的人会在酒里下药,他害怕我受伤,便坚决要我戒酒。可我就是戒不了,就像要我放弃我的麻将事业一般。   他突然厉声命令道,“把手放下!”   我的手竟然很听话地立马把手放下,我发现管祺死盯我的目光越发危险,我便又立马把脸捂住。怎料,这小子眼疾手快,一只手便将我的双手掐住。   我闭上眼睛,尖声道,“不要看了!”   我动弹不得,便由他处置了。他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把脸凑到我跟前,他温热的鼻息打在我脸上,皱紧眉头道,“肿成这样子,你倒是喝了不少阿!你这么放纵身子喝酒,你叫我如何放心?”他心痛地叹了一声,“真是个让人心痛的丫头。”他将我往怀里一扯,我便装入他温暖的怀抱中。他的怀抱有一种熟悉的包容一切的感觉,让人自然地感到了心安。   我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管祺,“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管祺你今天就不要见了我了吧。”   他用杀死人的眼神往向我,“你就算毁容,我也要见你!”语气逐渐温柔起来,“这两个月,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每日担忧你的生活,今日看来,果然我的担忧是准确的。你这丫头一点也不动的照顾自己,以后别随便喝酒了,知道吗?”   -------------------------------   下一章,男宠的身份揭露,还有公子晟未来真正的君夫人会出场。各位,对此文有啥意见提吧提吧,最怕冷清了。。 第三十七章 宁戚高慧   我开始打小算盘了,我这种算是小小的酒鬼,偶尔心烦也需要酒精的麻痹。他只让我别随便随便喝酒,没让我戒酒,所以我乖乖点头。   管祺微微一笑,温柔得宛如皓月的光芒,“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有!”我的情绪不自觉地激动起来,“都因为太想你,所以我才喝酒的,喝酒后我还做了一个恶梦呢!”   管祺笑了笑,来了兴致,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恶梦?”   一想起那个恶梦,我的身子就忍不住颤抖发冷。真的好可怕,恐惧已填满了我的胸口,让我不得呼吸。我下意识地揪住胸前的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管祺看到我这样,还以为我得了重病,焦虑不安问道,“你怎么了?”   我一摆手,淡淡道,“没事的,只是感觉不太好罢了,那个恶梦太可怕了,我不想提起,好吗?”   管祺不安地看着我,想再问点什么,可听我说到不想提起,他便不强我所难了。   他笑道,“子萱,那我们别说不开心的事情,我跟你说一件有趣的事吧!”他拉着我的手离开东苑,十指交缠,生怕我逃跑一般。   我点了点头,也把他的手握紧了点。   管祺一边走一边笑道,“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宁戚。”他突然止不住笑,似乎此人很逗一般。我也笑了出声,快乐就是如此简单的传染着每一个人,真希望这个聪明绝顶的男人眉宇间再也没有沉郁的神色。   他继续道,“这个人很穷,只靠养牛维生,为了给未过门的妻子买一根名贵的发钗,便卖了自己。料想不到,卖他的人见他长得十分漂亮,便将他当作男宠拿去卖了。他穿着桃红色的长衣,嘴里还含着一根草标,在街道上媚态十足地唱道,‘浩浩白水,鯈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焉如?’我的车队经过那里,一听便知道此人必定身怀奇才,却难以施展。我便下车,把宁戚买了下来。谁料,这小子拿了我的钱,转身就跑。我追了过去,发现这小子拿着钱买了一根名贵的珠钗。我向他大喊,‘男宠你给我回来!’怎料,他竟惊吓得一滑手,手中的珠钗便掉入了滚滚的河水之中。他对着桥下鬼哭狼嚎,‘子苒!我的妻子!我对不起你!’”   我打住管祺的话,笑道,“看来宁戚是不知道自己被当作男宠来卖了?哈哈!倒很有趣。只是他卖了自己,卖得的钱卖了珠钗,却换成了水,这不是满可悲的吗?”   管祺意味深长一笑,“他成为我的门客,必定保他衣食无忧。只是我觉得宁戚真的十分有趣。他虽然满腹经纶,却为了一个女子神魂颠倒,倒是个痴人。”管祺的眼睛有了赞赏的目光,他低下头,凝视着我,“子萱,其实我真的羡慕他,可以这么痴地爱着一个女子。”他把我抱得更紧一点,叹息道,“可我却没有这个能力……你会怪我吗?”   我摇了摇头,迎上了那个傻瓜柔和带点期待的目光,“我怎么会怪你,你有你的责任,他只不过活得自由些罢了……”   管祺感激地看着我,感情在他眼湖中慢慢翻涌,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我的唇。他的吻安静柔和,或许一如他平常的心境。因为非常自信,一直都有宠辱不惊的平静心境。   忽然,传了一阵歌声。   “浩浩白水,鯈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焉如?……子苒啊……”然后,便是一个男人的鬼哭狼嚎,把我们的心情都破坏了。   管祺苦笑道,“你听,这个便是宁戚。”   我微侧脑袋,“确实是个怪人,不过是个痴情种。”   管祺拉着我往北苑前行了几步,我看见一个穿桃红色衣服的男子无力地趴在亭中的一张石桌上,他的神态确实是颇为妖媚的,真是当男宠的好料子。   管祺迎上前,粗鲁地推了推他的背部,“宁戚,你就别老长呼短叹了。你现在已经被我买了下来,你就要为公子出谋划策,否则你连买珠钗的钱都没有。”   宁戚用手撑起头,狠瞪了管祺一眼。这时候,我才看清宁戚的容貌。此人艳若桃李,肤胜白雪,眼神留连之间有一种不经意的风流,他身上的桃红色衣服,正好衬他这一媚态。他的头发用发带绾着,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   他就算站在管祺身边,也不会失色。果然是男宠中的极品阿!我心里暗暗赞叹道!   宁戚骂道,“你这个奸商,要不是你,我的珠钗怎么会没了?!”他扯住管祺的衣领,“你还我的珠钗阿!”   管祺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宁戚,唇角勾勾,“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怎么可以责怪到我的头上。你还是想着怎么为公子出谋划策吧,否则你妻子到来了,你的珠钗还没买到,到时候她不嫁给你,你就……”管祺看着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宁戚眼里充满了一种东西,那便是绝望,他又再次无力地趴在桌上,哀号道,“天哪!我宁戚是造了哪门子的孽阿?”眼神狠狠地扫过管祺,“栽在这种奸商的手里……”   管祺一把抽起他,“你就认命吧,现在跟我去见公子……”管祺用眼神示意我跟上。   见公子晟么?算吧,还是见吧,反正这几年,见面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我的心里还是一阵揪心的痛楚。   管祺带着我们带了大堂。   大堂里,公子晟坐在最里面的主人位上。他的脸色很是苍白,脸颊两边有病态的红晕。额头系着一条白色的头巾,衣衫有些松散,手里拿着一条蓝色的手巾按在胸间。   每每他生病的样子,都会让我有种心痛不已的感觉。可是我们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因为我承受不了他的深深的怀疑和他称霸天下带给我的伤害。   堂下,坐着一个绝色的女子,姿色并不比以前公子晟的美女差。美女含情脉脉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公子晟,公子晟却不为所动,眼神不知飘向哪里。   再说说美女吧,她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华,她身穿的白色绸缎在阳光下能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头上戴着一头的珠翠宝石,耳间系着漂亮的珍珠耳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竟让我感到有些压抑。   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让人局促不安。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公子晟冷淡地望我们这边望了一眼,那个美女向着我们微微一笑,还向管祺打招呼,“管祺,你可回来了。”   美女向管祺打招呼?!管祺把宁戚抛在一张椅子上,他竟像美女微微一笑,“慧妹妹久等了。”   死人管祺!你竟敢向别的女人露出那么漂亮的笑容!我便下足马力,用杀死人的目光盯着他。   大概察觉到我可怕的目光,管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竟笑了出声,向我介绍,“子萱,这是高溪的妹妹,高慧。慧妹妹是公子的未过门的妻子。”他还用眼神暗示我,不要吃醋了。   我愣愣地笑了出来,原来是公子晟的未婚妻阿,心一下子舒畅下去了。   看来这是桩政治婚姻了,想到着,我感叹道,她又是一个可悲的女子阿。想着自己也曾差点毁在政治婚姻手里,不禁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了。   我主动上前向高慧打招呼,“高小姐,你好。”我慢慢地点了点头,因为我公主的身份不低,说什么也比一个臣子的妹妹高吧。   管祺突然插话进来,向高慧介绍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叫子萱,是褚国的旸公主。”   高慧迅速地打量我,眼神诧异,或许她真的很难接受一个公主竟像我这般随便,头发只用发带系着,并不绑髻束发,而且还很男子气概地披上红色的披风。   她连忙给我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我摆了摆手,“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高慧眼里有了赞赏的目光,笑道,“以前总听得褚国的旸公主深受褚王宠爱,性格豪爽,为女中豪杰也!今日一见,小女子确实甘拜下风!怪不得连心高气傲的管祺也甘愿拜倒在公主石榴裙之下。”   管祺微微一笑。   我也笑,道,“我可不经常穿石榴裙的。”   “咳咳!”主人为上的公子晟脸色不佳地咳了两声,他似乎对我们很不满意一般,“有完没完?”他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然后把冰冷的目光落在高慧身上,厌恶道,“你这身恭维的功夫跟你大哥也倒学了不少,这么有兴致在我面前卖弄阿?!”   高慧委屈地低着头,咬着唇,脸色苍白,眼里闪着星星般的泪光。美人垂泪,谁不心痛,只有座上的公子晟才能这样冷酷无情的对待一个女子。   大堂内一时气氛极为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   高慧也是个可怜人啊。。   若想详细了解宁戚,可以看我爱妻绿茶恶搞作品的《春秋任我行》,在这个网站有的,各位可以看看。。 第三十八章 宁戚献计   我气不过,刚想开口用我那骂人不带脏的工夫骂公子晟。只是管祺立马察觉我的异样,他便拦住我,按住我的双手,让我坐下,还用眼神示意,别乱说话。   我翻了翻白眼,捶心口阿捶心口。   管祺在我对面坐下,在跟公子晟说话。他们男人讲话,都是很无聊的。我便把注意放在那个漂亮的男宠身上。   我想起他的名字,宁戚。好熟悉阿,似乎有一个叫“宁戚饭牛”的成语。慢着……难道我面前的宁戚就是传说中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宁戚?就是将来公子晟的相国?他可是打破了当时贵族垄断的士大夫阶级的第一人啊!我便把尊敬的目光投向他……   可是,面前的宁戚让我失望透顶。他依然是一幅死人样,无力地软在了椅子上,嘴里还在喃喃念着,“秦子苒……秦子苒……我的妻子……”   子苒,这名字跟我的名字倒是满像的。我竟对这名字的主人产生了莫名的好感,我便碰了碰他的手臂,“喂,宁戚……别再喊了……你妻子迟早有一天也会怕了你的唠叨。”   他瞄了我一眼,反了反白眼,“我的子苒才不会嫌弃我呢。”   我端起身边的无脚瓷杯,喝了一口茶,“嘿嘿,女人最喜欢珠宝,你连一根发钗都买不了,还指望你妻子对给你多少好脸色看啊,还有……”我奸笑几声,特意用眼神在他身上那套桃红色衣服扫阿扫,“要是让他知道你现在是管祺的……男……宠……你妻子会怎么看你?”   宁戚这是竟然生气了,站了起来,立马想要把身上那套桃红色衣服脱了……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除了我那双看戏的眼神外,其余都是诧异万分的眼神。   “宁……戚!”管祺惊讶地喝道,试图阻止宁戚疯狂出格的行为。   可是宁戚依然非常自我,把桃红色外衣脱了,然后将外衣反过来穿。外衣的里层是白色的,所以宁戚现在披着白色衣服,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协调。   宁戚不慌不忙,迎上我看戏的眼神,笑道,“小妞,你本事!你的性格跟我妻子差不多,都是视一切礼法为放屁的人。哈哈!”他大笑,又喃喃道,“她也是个公主呢,秦国的公主……”说着说着,他的表情竟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身份崇高的公主怎么可能和一个家徒四壁的放牛人在一起呢?   我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宁戚!你不必害怕你佩不上公主,将来你肯定飞黄腾达的!倘若你娶到了公主,一定要记得清我喝喜酒!”   他也非常豪气地拍着我的肩膀,豪情万丈地说出让我吐血的三个字,“好兄弟!日后我娶了公主,我必定会请你来和我的喜酒的!”   我晕倒……好兄弟!难道我现在的打扮真的很男人吗?   我愤怒地给了他一拳,骂道,“放牛的就是放牛的嘛!去死吧你!”   正当我要上前在给一个左勾拳的时候,管祺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我,脸色非常阴沉,眼里还冒出几丝妒火,“你刚才都干了什么?!你拍了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了!你给我坐下,别再胡搞虾搞!”   我便乖乖坐下,向管祺抛了几个媚眼,示意他别再生气了。   这家伙却立马面无表情地把头扭过去,一把拉过宁戚,对着公子晟道,“晟,他是我发现的不世之才,”管祺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即使以后我死了,也有也只有他可以替代我的位置。”   坐上的公子晟看着管祺,微微皱眉,沉声道,“祺,不要乱说话!”然后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了宁戚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就他?管祺你这次看走眼了吧?”   管祺深深地了一眼身边行为怪诞的宁戚,笑了笑,“晟,我是绝对不会看走眼的,只是现在的他心里还在牵挂着一样东西,所以才会表现成这样。我们不应该以貌取人,他确实可以辅助公子你。”   想不到宁戚也不领管祺的情,站直腰板,负手而立,傲气十足地向座位上的公子晟哼了一声,道,“我宁戚要跟从的君主决不是这个人!我宁戚虽为下贱之人,但我不会为了两斗米折腰,要我委屈跟从这个以貌取人的人!我做不到!”说罢,鼻孔朝天,两眼望着天花板,就是不看堂上的公子晟。   挖!宁戚好有性格阿!敬佩阿!我真想拜倒在地以表达我的仰慕之情。   管祺的脸色有点难看,而公子晟竟然微微一笑,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走到宁戚跟前。   他拍着宁戚的肩膀,道,“先生别气,我刚才只是试探一下宁先生的为人品行,果然是不世的豪杰!”   宁戚这才肯低下头,他瞥了公子晟一眼,语气里很有架子的味道,“公子你别再夸我,再怎么夸我,我现在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你现在只不过一个流亡的公子,朝不虑夕,性命难保,能给我宁某什么呢?”他看着公子晟吃蹩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我宁某只不过是想求得一个贤明并且能够让我发挥腹中抱负的君主而已,公子你可以吗?”   公子晟阴沉的脸色这才开朗起来,笑道,“假如我能回到齐国,必定使齐国人民丰衣足食,四海升平!”   宁戚赞赏一笑,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向公子晟拱手道,“宁戚必定竭尽全力,辅助公子。”   管祺微微一笑,终于心安了。而高慧看宁戚的神色竟带着几分鄙视和不满,或许因为宁戚低下的身份,或许因为宁戚刚才哼了公子晟一声。   在我们现代人的角度看,英雄莫问出处,自然用才也是。可是我们的理念太先进,大小姐不能理解,况且她的高氏家族可是周天子封的大族,在齐国举足轻重,看不起宁戚自然也是正常的。只是我对她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管祺皱眉,沉声道,“敢问先生有何良策,可以让我家公子尽快回到齐国?”   先生先生,虽然是尊称,可他们这样称呼,都把宁戚叫老了。人家宁戚看来也不过是十七八岁……   宁戚深深看了管祺一眼,似乎看穿了什么,微笑道,“管先生不是已有良策了么?你和高溪在齐国暗自造乱,又在褚国营造实力,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你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管祺眼神闪过一丝差异,因为他料想不到,竟然会有第五人知道他智退齐兵背后的真正意图。那前四人分别是,他、我、公子晟、高溪……而第五人,竟会是这个养牛恋妻成狂,而且还笨到被人当作男宠卖掉的宁戚!   管祺马上掩盖住眼里的诧异,又道,“宁先生果然高见!但是管某即使在褚国有了一定的势力,要回齐国恐怕至少得花五年时间吧……五年时间……”管祺沉沉的叹了一声,把疲倦的眼神望向我,“恐怕真的太久了,久得让人发疯……”   这一刻,我明白过来了。原来管祺是想尽快回到齐国,然后尽快娶我。   宁戚沉吟片刻,眼神迅速扫过高慧和公子晟,忽然眼前一亮,把管祺拉到一个暗角,悄悄耳语。   管祺听后,神色沉郁地摇了摇头,“这个计策我也想过,只是我怕公子不会答应。”   宁戚冷笑一声,“成大事者,有什么事不可以的?!除非他不要他的天下!”   公子晟看到宁戚的冷笑,眉头皱起,神色严肃且迷惑地看着宁戚,然后道,“先生你要我答应什么事?”   宁戚微微一笑,看了高慧一眼,然后对公子晟拱手道,“公子,男人议事,女眷能否不在场?”   我电击般反应过来,“宁儿,我可是你兄弟!你不要赶我走啊,否则我不告诉你,怎么哄你的公主妻子,要知道我也是公主,公主是最了解公主的心思的……还有阿……”   宁戚对于我的长气感到非常无奈,脸部已经爬上了N条黑线,“好好!你可以不离开,我服了你了……”   我向宁戚笑了笑,没想到招来了管祺妒火中烧的眼神和公子晟冷冰冰的眼神。   公子晟见高慧一脸不服气,依然坐在位子上,便冷声道,“你怎么不离开?!”   高慧恨恨地看了宁戚一眼,语气带着丝丝的委屈,“是,慧儿这就离开,慧儿全听晟哥哥的。”她施礼告别,便退了下去。门外,一个绿衣侍女挽住她的手臂,离开了。   我看着高慧离开的身影,笑着对宁戚说,“宁儿,有话就说吧,大家都是自己人……”   宁戚白了我一眼,走到公子晟面前,慢慢道,“公子,你能否马上娶了高慧过门?”   公子晟似是愣住了,他涣散惘然的眼神竟向我轻轻飘来。我也愣住了,不是因为宁戚的话,而是因为公子晟的眼神又在我心里掀起千层浪,竟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为了在避免我们之间再产生什么幻想,我决绝地把眼神移向别处。   他的眼神立马回到宁戚身上,变得凌厉理智,淡淡问道,“为什么?我根本就不想娶她!”他的后半句声音提高了三分,似是有意说给我听一般。   宁戚冷声道,“公子,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本事可以跟齐渊王分庭抗礼!你现在不娶高慧,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你要记住,高溪可以选择的人并不只有你!还有公子羽!”   公子晟的脸色苍白,低下头,咬紧唇,沉默不语。管祺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公子晟,带着点点的期待。因为他希望姜晟答应。   宁戚见公子晟不说话,又道,“高慧本是你的未婚妻子,你现在最好顺水推舟,马上当机立断娶了她!否则,以高溪的性格,他会认为你在犹豫,不足与之谋大事,他倒不如扶植公子羽登上王位!况且高氏识齐国大族,家族势力雄厚,是棵绝对可以依傍的大树。公子为何因为儿女私情,而坏了自己的雄图伟业?”   ------------------------------   今日要陪爱妻去玩,所以暂且更新一张,回来有时间的话,12:00千或许又会更新。。还有这个,若想详细了解宁戚,可以看我爱妻绿茶恶搞作品的《春秋任我行》,在这个网站有的,各位可以看看。。   还有呢,我打算把姜晟设置为子萱的最爱,可是子萱不能爱,这样子,娃哈哈,痛苦折磨死他们。。某迦是绝对后母型,嘿嘿。。 第三十九章 turly madly deeply   公子晟抬起头,眼神犹豫,只盯着宁戚看,却良久不语。   管祺见公子晟开始动摇,便上前,淡淡道,“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管祺淡淡的语气,却像利剑般穿破公子晟的心脏。公子晟痛苦的皱着眉头,手指死死按着眉心,良久才轻轻道,“好吧,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宁戚轻轻一笑,“越快越好。”   公子晟摆摆手,转身,沉声道,“你们说怎么好就怎么好吧。”说罢,他又转过身,向大门走去。在他经过我身边时,他微微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盛满了怨恨,那是感情纠葛而成的恨,缠绕了我们一生一世的恨。   那一眼,让我心惊,让我沉痛,可我又可以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可以爱他,尽管我心底也爱他。   管祺突然又到我面前,看着我,心痛道,“你的脸色太差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惨淡笑笑,“好吧。”   只见背后的宁戚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大声唱道,“吾心吾魂,归于何处?黄泉碧落,何处栖身?”唱罢,自顾自大笑起来。   原来这个小子,已看出了我们的一切。看来,这小子阴险的功夫比得上老狐狸宝恺。   管祺扶着我要走,却被宁戚懒洋洋地喝住,“管祺,你这么就想走了?”   管祺诡异一笑,转过身,耐人寻味地看着宁戚,等待着他的下文。   宁戚淡淡道,“这个忙,我已经帮了。卖身契,也是时候还给我了吧?”他微微抬头,按着胸口,叹道,“我真的好想子苒,她还有几个月就来到这里了,我要去秦国接她阿!”   宁戚这句话,让我一头雾水。几个月就来到这里?那为什么还要去秦国接她?   我刚想问,可是管祺在袖口拿出卖身契的那一刻,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契约,狂奔出门口。看来他是急切地想逃脱管祺这个奸商的魔掌……   宁戚一边狂奔,一边高喊,“子萱兄弟,日后有缘再见,我必定请你喝喜酒!”   我跟着出了门口,向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喊道,“再见阿,一路顺风!祝你早日与公主团聚!”   宁戚的背影越来越远,我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酸。真的羡慕子苒,那个幸福的秦国公主,他们在一起,或许可以自由的相恋,然后厮守终生,看尽天上云舒云卷吧。   晚饭过后,管祺拉着我一起在后山散步。月朗星稀,是美好的夜晚。可我却心事重重,连笑都是苦笑。   我不善于掩饰感情,管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停下脚步,凝视着我,一脸担忧,“你是不是不开心阿?”   我抬头,笑了笑,“有点吧……”   管祺的眉头皱得死死的,眼里某些东西顿时倒塌下去,变成了恐惧,他用力按着我的双肩,“子萱……你……”他猛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拉过我,将头深埋在我的脖子间,轻声道,“子萱,你不可以这样,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他语气里渗透着强烈的悲哀,让我的心顿时沉重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因为我的心已乱成一团。管祺内心的风雨飘摇,我又怎么不知道。他太聪明了,他已经看出我跟公子晟的事情。只是他不想拆穿,因为他害怕我的答案,害怕我的决绝。   但我自己明白,就算拆穿了又怎么样?我是绝对不能喜欢姜晟。就像日本灭了中国,我最爱的人是日本天皇一样。日本灭了中国,那是每个中国人都不能忍受的。自然的,我会选择先杀了天皇,然后再自杀。所以我又怎么可以喜欢上公子晟?   我轻轻将管祺抱住,在他耳边呢喃道,“管祺,我爱的人仍然是你,你放心。”   管祺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神内神色风起云涌,夹杂着悲伤,夹杂着兴奋。他反抱住我,玉唇凑到我的唇边……   我却一把将他推开,那竟是下意识的动作。我到底怎么了?看着面前一脸迷惑的管祺,我有些愧疚,便微笑道,“管祺,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管祺这才笑了笑,刮了我的鼻子一下,“你真顽皮……刚才差点把我吓坏了!”   “嘿嘿。”我笑了笑。   我和管祺在草地上坐下,清风徐徐吹来,吹起了管祺和我的发丝,缠绕不清。这就是结发了吗?我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唱起了白杞经常唱的一首英文歌《turly madly deeply》。   “I‘ll be your dream   I‘ll be your wis   I‘ll be your fantasy   I‘ll be your ope   I‘ll be your love   Be everyt ing t at you need   I‘ll love you more wit every breat   Turly madly deeply do   I will be strong, i will be fait ful   cause i‘m counting on   A new beginning   A reason for living   A deeper meaning   I want to stand wit you on a mountain   I want to bat e wit you in t e sea   I want to lay like t is for ever   Until t e sky falls down on me ……”   这首歌是白杞最喜欢的歌,他经常在酒吧拿起一个电吉他唱啊唱,迷死了不少女孩子。不过,他说他唱这首歌只是为了唱给我听。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开始有些湿润了。白杞,真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看着面前   听得出神的管祺,他的容貌与白杞重合映在我脑海,分不出真假。我心里一激动,便一把抱住了管祺的脖子,眼泪弄湿了他的衣服。   管祺轻轻地拍着我的背部,柔声道,“傻丫头,你的歌唱得这么悲伤,你是不是在想家啊?”   我抬起泪眼,嘟着唇,点了点头,“你又不知道我在唱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家了?”   他自责般叹了一口气,温柔地理了理我凌乱的发丝,“要你为了我,离开葵城五年,实在太委屈你了。你想家,不需要瞒着我,也不需要顾忌着我,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情绪。”   我破涕为笑,“傻瓜阿,你对我真的太好了,好得我下辈子都要缠着你……”   管祺也笑,“下辈子就当我向你赎罪吧。你现在能解释下你在唱什么了吧?你是用什么语来唱的?犬戎语不像,朝歌语也不像,秦地话也不像……”   我汗颜,公子晟我还能哄骗过去,遇到管祺这个学识渊博的人,我就有点难以应付了。我又把手指不知指向哪里,然后笑道,“我是听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唱的,嘿嘿。”   管祺继续追问,“什么国家的?”   我皱眉,“不知道……听说是在西边很远的地方……”我一摆手,“管祺,你是绝对没去过的,别问了拉……”我转移话题,“你该想想,怎么安排公子晟的婚事……”说罢,竟然又是一阵心痛……   管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要从我脸上读出什么,然后叹了一口气,心不在焉道,“我后天中午就要离开这里,公子的婚事是由高溪来烦恼的。”   我惊讶道,“后日就离开了?”   管祺点头,“是的,这一次我能这么早来看你,是因为有一件公事要途经这里来处理。”   我有些失望地点头。   管祺又道,“公子大婚后,会搬出舒府。照顾公子的事情,以后就由他的妻子接手,你不必再操劳了。你只要好好学好字就行了,然后学兵法。不出五年,你便可以与公子分庭抗礼。”管祺的神色越发凝重了。   我缓缓点头。齐褚之战五年后便会发生,我若不努力学兵法,恐怕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发生……或许我改变不了历史,但我只要抗争过,不后悔就可以了。   两日后,管祺走了。   而高慧来舒府的次数就更频繁了。只是,每次她兴冲冲地来,却无一例外的一脸失望地走出去。   这个财大气粗的小姐,一来到这里,便买下了这里最为豪华的房子,然后为我们提供非常精致的事物。这个恐怕都是为了公子晟准备的吧,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阿。   今日下午,她在公子晟那里垂头丧气地出来,遇见了我,便微笑着向我施礼,迈着优雅的步子向我走来。我们在一个凉亭坐下。   灵荼摆上了茶和点心。我心不在焉地喝着茶,等着高慧说话。   高慧幽幽开口,笑道,“公主,真是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夫君的照顾。这些事,我都听管祺说了,这里是小小的礼物,请公主收下。”她拍了拍手,道,“绿衣,拿过来。”话毕,她身边一个绿衣侍女端着一个小小的锦盒上前。   高慧接过锦盒,打开了锦盒前的象牙扣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两颗黑色的石头,中间有一木块隔开它们。   高慧的神色似乎有些骄傲得意,她解释道,“想必公主见得多金银宝石,这些珍奇的东西应该没见过吧?”她笑着,把锦盒的两块黑色石头取出,放在桌上。两颗石头竟自动向对方靠近,靠近的同时还发出尖锐似哨子的声音。   灵荼惊讶得叫了出来,“啊!好神奇呐!”   高慧笑得更得意了,又道,“这个叫天石,一块是女石,一块是男石。两块石头靠近会发出特有的声音。这样,公主可以拿一块女石,管祺那一块男石,你们便可以此物定情。”   我皱了皱眉,拿起了那两块石头在眼前细细观察了一下,然后道,“天石倒是天石了,是被闪电击中而带了磁性的两块普通的石头吧?”   这个可难不到我学物理的人,古人就是不明白某些科学现象,才这么容易受骗的。这两块石头还用这么漂亮的锦盒装饰,恐怕高慧在它们身上花了不少刀币吧。   高慧的脸色有些难看,连笑也变得有些扭曲,“想不到公主见识广博,小女子真的甘拜下风了。只是,这个磁性是什么?还望公主指点一二。”   汗颜,要我上物理理论课了吧,真是自找苦吃,我到底该用什么语言跟她解释好啊?   ----------------------------   怎么我觉得有些冷清了? 第四十章 绾青丝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道,“那个磁性嘛,就是某样东西互相产生某种吸引力嘛。”   我这么含糊的答案她当然不明白了,她又问道,“那为什么会产生吸引力?”   我真想回答,天石这类磁铁物质内部的电子自旋可以在小范围内自发地排列起来,形成一个自发磁化区,这种自发磁化区就叫磁畴。铁磁类物质磁化后,内部的磁畴整整齐齐、方向一致地排列起来,使磁性加强,就构成磁铁了。磁铁的吸铁过程就是对铁块的磁化过程,磁化了的铁块和磁铁不同极性间产生吸引力。可她再问什么叫做电子的话,我还不得吐血身亡。   幸亏我说话技巧一流,我翻了翻眼珠子,笑道,“吸引力嘛,就像一对相恋的男女一样。他们站在一起,会不自觉地产生想靠近对方的念头,这就是自发的吸引力,就像天石一般,”我适时地转移话题,“其实也像你和公子晟一样啊,呵呵。”   高慧微微一笑,眼里流露出来的甜蜜让我心里一紧。   她两眼放光,回忆道,“其实我跟他在一起已经八年了,他在齐国接触的最频繁的除了他的母亲,然后就是我了。不过他母亲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死了,所以我跟他可以说一直都在一起。先王也曾有意让我们两个成亲,”她眼里的光芒似乎变得暗淡了,“只是,他一直都不答应,说男儿志在四方,不可以被儿女私情所羁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不喜欢我,他一直对我都非常的冷淡,”她的神色有些激动,“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女人除了他母亲,应该就是我了,为什么他一直都不把那样东西给我,向我表明心迹呢?”   我竟然有些窃喜,问道,“什么东西?”   她把头上的一根发钗拿下来,“就是一根发钗,上面有一块很漂亮的红宝石。我曾偷听他跟他母亲的对话,他说他找到了他最爱的女子,便会为她用那根发钗绾起青丝……”   我当下震惊得宛如晴天一个霹雳打在我脑袋上,心里竟有一阵龟裂般的痛楚蔓延开来。原来,他当日为我绾起秀发,是因为认定了我是他的最爱。而我,竟然在那一天要把发钗决绝地还给他。怪不得他那般生气地把发钗摔断,原来他是真的心伤,我欠他的是实在太多。   “公主,你怎么了?”高慧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关切道,“你的神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惨淡一笑,摇了摇头,“高小姐不必担心我,我只是身子比较虚弱罢了,回去躺一躺就好了,我先告辞了。”   高慧迷惑地看着我,“公主慢走,慧儿不送了。慧儿还想看看夫君大人。”   我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灵荼听到我不舒服,便搀扶着我回到南苑。   回到南苑,我快步走向梳妆台,把那根断掉的红宝石发钗取出。一手握住红宝石,一手握住那根银钗,我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良久不语。   灵荼在我身后站着,一脸心痛地看着我,“公主,你也未免活得太苦了。其实你现在喜欢的是公子晟,对吧?”   我涣散的眼神迅速凝聚在一起,轻声骂道,“灵荼别胡说,让高小姐听到就不好了!”   灵荼叹了一声,“其实我是看不出来的,是公子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的,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你这段时间会为情所伤,果然不出公子所料。”   原来是舒然……怪不得他那次回来看我的眼神,是那般的忧郁,原来他早已料到了一切。   灵荼看着我,又道,“公主,你好好养着身子吧,或许这段时间过去了,在你面前展现的会是另一种美丽的人生。”   我看着灵荼,眼前的视线竟开始渐渐模糊,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或许,时间是治疗一切伤痕的最佳良药。再永久的东西,也抵挡不住时间的力量吧……   五日后,有陌生人来到了舒府。灵荼向我禀告,我身为当家人,便出门迎接那个人。   门外,一个华服男子昂首站着,看到我便微微一笑。那个男子,不能比得上公子晟那般绝色,但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成熟男子。他的双眼似是永远都在微笑,黑色的眼眸就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湖水,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危险。你看着他的眼神三秒,就会有一种全身上下被他看个精光的感觉。   我知道,这是个很会计算的人。一个名字浮上我的眼前,高溪。只有他,才让管祺赞不绝口。   高溪向我拱手施礼,“见过旸公主。”   我礼貌笑道,“高大人不必多礼,请进。”   高溪玩味地看着我,慢慢地点了点头,“遵命。”然后,他转身,冷声吩咐他身后的车队,“你们,把嫁妆运去小姐的大宅,我随后便到。”   车夫异口同声答道,“遵命,高子大人!”   车帘随风隐隐飘起,我似乎看到里面满是绸缎,宝石,貌似还有闪闪发光的黄金……果然出手不凡,高家的财势和权力确不愧为公子晟成功称王的中流砥柱。   我在高溪面前领路,总感觉到高溪在我身后用锐利的目光把我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这样的感觉确实难受,于是,我突然转过身,准备瞪他几眼……   高溪愣了一下,笑道,“公主,为何停下脚步?”   我看着他的表情,竟突然大笑出来,“高溪,我们还是并肩走吧,你在我后面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说完,还真的瞪了他几眼。   高溪依然微笑,黑色的眸子闪烁着某种光芒,他点了点头,和我并肩而行。   高溪道,“公主确实不同一般女子,果然豪爽大方!怪不得管大人会为你痴迷不已。”   这话竟有些耳熟,貌似在哪里听过。我想起来了,高慧也曾说过这样恭维的话,还真是兄妹一心呢。怪不得公子晟会那么反感高慧这样说话,原来他骨子认为高慧也是跟高溪一样,是会耍手段的强人。也难怪,高慧和他青梅竹马,他却始终对她鄙视之至,原来都是高溪害了高慧。而公子晟生活在明争暗斗的世界里,看惯了后宫争夺的血腥,自然会不由自主地讨厌那些会耍手段的女人。   我只客套笑笑,把高溪带到公子晟居住的西苑。到了门口,我便停下脚步,示意高溪自己走进去,我不送了。   高溪皱眉,“公主不去看看公子么?”   我也皱眉,“我还有事要忙呢……”   忽然,公子晟的房间门被推开了。一身白衣的公子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淡道,“来到西苑,转头就走,是你一直以来的风格吧?”   我的心在隐隐作痛,就在那里站着,僵持着。   公子晟依然面无表情,用手将袖中的一个竹简抛在我的面前,声音冰冷,“高慧跟我说,你身子虚弱,这些是一些药方,自己拿去看,反正日后我们不会再相见。”   我低下头,定定地看着那个竹简,眼眶似乎又湿润了。   公子晟的声音再次响起,“高上卿,你进来说话,不要管她,她不会进来的。”说罢,决绝地转过身,不给我留下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高溪为我捡起竹简,把它放到我的手里,“公主,在下告辞。”说罢,便迈着步子走进公子晟的房间。   原来他一直都关心我,那个无情的人原来一直是最痴情的人。可怜我这个自认为善良的人,却是那样的无情,无情地伤害着他。   我慢慢转身,紧紧地握着书简,就像握着生命最珍贵的东西一般,一步步走回南苑。   ------------------------------   终极奸人高溪出场,各位有什么想法就说吧,嘿嘿 第四十一章 姜晟大婚   三日后,公子晟搬出了西苑。又是三日后,我收到了喜帖,公子晟与高慧大婚。   我没出席,我让灵荼和宵错置办一些贺礼送了过去,顺便让她们在那里喝了一顿。今天是公子晟的大婚,我的心情非常沉重,便开始在屋内漫游。我独自漫步到东苑的冰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那里有一种未知的感觉引导我过去。   冰湖旁边的枫树的枫叶已经落尽,似乎初冬的脚步将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呢,真得好期待下雪。因为穿越前我是广东人,穿越后才来到的北方。我长那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雪。   我蹲坐在湖边,看着冰湖发愣,幻想着舒然看着冰湖发愣的傻样子。   我也学着他向冰湖喊着我的名字,“姬旸……姬旸……你听见了吗?姬旸……我可是你的后世呢……姬旸,真正的你到底在哪?……姬旸,你还会回来吗?……”   我胡乱地乱喊一通,喊累了便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就这样子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黑暗。   一片黑暗,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我恐惧,在黑暗中不断行走着,不知道要去哪。   “公主。”黑暗中似乎传来舒然的声音。   我立马大喊,“舒然,我在这!舒然,你在哪?”   “呵呵。”传来舒然的笑声,“我在沉睡着。”   我有些疑惑了,“为什么沉睡?你不回来了吗?”   舒然浓重地叹了一口气,“回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舒然沉默好久,似是想打断话题一般,“公主,我们会再见的,灵荼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团白光硬生生打了回头。   我睁开眼睛,模糊之中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男子默默地看着我。男子的双臂像拱桥那般横跨过我身子的上空。他头上的红色发带垂到我的脸上,我感到有点瘙痒。   是谁?这么无礼?竟可以躲过我的连横合纵的防护?!   我把眼睛揉了揉,睁大了一点。竟发现那个男子竟然是公子晟!看到他的脸,我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可我却要压抑那种喜悦,因为我不能爱他。   公子晟眼神冰冷,不客气道,“我的大婚,你竟然不去?!”   我把他的发带拿开一点,皱着眉头,淡淡道,“你大婚,干嘛还跑出来?快回去吧。”我推开他的身子,然而他竟像泰山般纹丝不动。   他依然保持着把手横跨在我身子上空的暧昧姿势,只是他的脸色是阴沉的。他冷声道,“你不是很喜欢看到我和高慧大婚吗?你怎么不去?!”   我摆出同样冷漠的态度,“我讨厌出席那些阿谀奉承的宴会罢了,你要我去,我可以去。只是你先放开手,我要出去梳头换衣服。”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燃起了火,他抿紧唇,强压着怒火,然后竟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我在他怀中挣扎着,骂道,“混蛋!把我放下来!”   他诡异一笑,轻声道,“你可别这么大声,小心会遭到别人的非议。”   我咬了咬唇,便不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横抱着走出东苑。我闻到他身上的体味,那是一种与管祺十分不同的味道。公子晟的体味近乎于檀香的清香,那是属于贵胄子弟的香气,感觉有点醉生梦死。而管祺身上的味道近乎于龙井茶的香味,清新自然。   他把我抱回到南苑,我的房间。   他在梳妆镜前把我放下。然后,他将房里的油灯点燃。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材似乎更为高大挺拔。他向我走来,将我头发上乱绑一通的发带拆下。我的发丝全部披散下来,及至腰间。   公子晟抚着我的头发,喃喃道,“那天你也是这样走到我的面前。其实,你披散着一头头发的样子真的很漂亮。我还记得,你当日抱着管祺的马头在哭,我真的好想替你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你哭的人不是我,是管祺……”他微微皱眉,俊美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有些诡异。   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变化,然后又道,“我曾跟我的娘亲说,假如我遇到了心爱的女子,我一定会用那根红宝石发钗为她绾起秀发,甚至每日醒来为她绾发都可以。”   虽然在高慧口中得知公子晟的这番话,但今日听到公子晟亲口说出,我的内心竟然变得更为震撼。   他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为我梳着头发,动作温柔,却是那样让人心痛。   他依然面无表情,道,“以前,我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爱一个人。你说爱上了一个人,就会有非她不可的感觉。”他的梳子在我头发上停了一下,“想不到我是在你身上找到我对你有那种感觉。”他的眼里的神色突然变得激亮起来,“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我已经不能再爱别人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说罢,他像失去力气一般,在我身后跪下,双手从后环抱着我的腰,把头枕在我的后腰上,抽泣起来。   我双手已紧握成拳,因为我在努力压抑着眼里的眼泪。我不能表现出一份心软,因为这个会要了我的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语气说,“公子晟,你的妻子在等着你,你还是回去吧。”   背后,响起他低沉而愤怒的声音,“我真想把你给杀了!那样你就可以永远的属于我。”   我闭上眼睛,淡淡道,“公子要杀了我,就杀吧。反正,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公子日后会拥有一片山河,众多的妻妾,很快便会忘了我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子。”   我说的是实话。春秋第一霸主,喜好声色,历史上就是这么记载的。估计将来他抱着一众美人,早就忘了我这个叫做子萱的女子。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得恐怖,“难道管祺就不会有众多的妻妾吗?你不是说他会有三个妻子吗?那好,我以后赏赐他三个美女,看他还会不会记得你!”   我的神态依然冷淡,冷笑一声,“随便你怎么赏赐!现在,我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我站了起来,推开了我的房门,作出请的姿势。   公子晟脸色惨淡,昏黄的灯火光芒下,他脸上的泪痕发出暗淡的光芒。这一幕,看得让我心酸。除了拒绝,我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   他对我是帝王骨子里那种对人极端的不信任,然而他又要求我爱他,这是不可能的。正如我请求他不要灭褚,他却利用我的问题试探我对他的感情是真是假。再者,历史上他的却毁灭褚,我又怎么可以爱上这个日本天皇的比喻?   公子晟惨淡地扯了扯嘴角笑笑,向我轻步走来,“我输了,输了所有的自尊,和我所有的感情。”他轻轻地搂住我的脖子,然后俯下身子,在我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是盯着我看,他淡淡道,“姬子萱,我恨你。”然后,他便离开了我的身边,迈着步子走出了南苑。   月光下,那个殷红色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的孤独,如此的哀伤,可我却没有出声挽留。我的心,或许已如死水。   我把我的头发紧紧抓在手心,死、似要揉碎。   ----------------------------------   好了,我会尽快跳过三年,齐褚之战,就快开打了,yea 。有意见在评论那里题阿,我尽量吸收。。 第四十二章 一切毁灭时   那一夜后,我便不再见过公子晟和高慧,倒是高溪每天都会过来跟我聊聊天,自然了,我们聊的全是无关痕痒的事情。   有一日,他带着我喜欢的点心过来找我。当时,我正在看舒然给我留下的关于雁门阵的书简。舒然说,只要我把这书看透,破了他房门前的雁门阵,便可以知道那幽蓝色烟气的秘密。这是非常诱人的,特别对于我这种喜欢挑战的人来说。   可是,舒然的雁门阵非常难懂,貌似要破阵还要懂天文术数,什么朱雀位、玄武位、生门、死门,还有联系它们每个方位的属性,金木水火土。我把他的书简看了五遍,依然琢磨不出来什么。   我郁闷地抱着书简,看着手上高溪带给我的美味点心,竟然觉得食之无味。高溪见我这样子,突然笑出声来,“公主,你在烦恼着些什么?能否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一帮你呢。”   我看着高溪,耐人寻味地笑了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高溪大方道,“公主不妨直言。”   我便提出我几日以来的疑问,“高大人不是有很多政务要处理的吗?怎么你妹妹大婚后,还不会去齐国?”   高溪微微一笑,笑得让人觉得他又在想什么诡计,“呵呵,其实告诉公主也无妨。我这些日子,可都不是闲着的。在这里,一方面我得跟管祺保持联络,另一方面,我得为公子招揽门客,已备它日之用。”   “哦?可是,你说得这么忙,那为什么还有闲情逸致跑来我这里请我吃东西啊?”   高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看穿了什么,轻轻扯扯嘴角,“假若我不来公主这里,会有别的人来公主这里的,公主你说不是吗?那个人竟然在自己的大婚也跑了出来会一会公主,我可是很担心的阿……”   原来他每日来见我是为了公子晟,怪不得这个狐狸一般的人肯在我身上花时间。   我笑,反问道,“高大人,那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聪明如你,会有什么办法的吧?”   高溪笑着点头,“公主果然聪明。在下只是等一个心腹过来,他来了,我自然就会离开了。”   恐怕他的心腹也不是什么好角色,肯定又是个阴险兮兮的家伙。   高溪又道,“公主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啊?”   我把手中的书简摊开给他看,叹道,“我在烦恼着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叫雁门阵,是舒然自己弄的。他这些东西,我就是看不懂。”   高溪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地看了看书简,“舒然自创的阵法?……嗯……”他沉吟片刻,便盯着书简一直看啊看。突然,用手指沾了点清水,在桌上画出了一个六边形,然后又画了很多交叉的连线,嘴里喃喃道,“朱雀、白虎、玄武、青龙……”   我看着那个六边形,也在想着破阵的事儿。   突然,高溪笑了,眉头也舒展开来,指着六边形道,“雁门阵果然精妙!要不是我六年前看着舒然怎么做的这个阵法,否连我也解不开!”   我惊讶道,“你解开了?!”   高溪点头,眼里还有激动的神采,他取出了一条手巾,然后用毛笔占了些墨水,在手巾上画着雁门阵。   他一边画一边道,“公主,只要按照这条路线走,便可破阵。”   我看着手巾,不禁激动地笑了出来,拍着高溪的背道,“高溪你果然聪明阿!下次我请你喝酒!谢谢你为我解开这个难题阿!”   高溪画完,把毛笔放下,淡淡笑道,“我为公主破阵也是可以的,只是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我对他的好感顿时灰飞烟灭。这个狐狸,果然是不做没有回报的买卖。   我立马把手巾收进袖中,“你说吧。”   高溪眉毛一扬,“现在我只想知道舒然为什么会把他的心血给了公主,仅此而已。”   我眉头一紧,“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他想报答我吧。”   高溪不太相信,“报答?”他皱起眉想了一下,喃喃道,“也对,他是唯一的生还者,没有公主的帮助,又怎么可以在褚国做卜祝。”他拱手道,“谢谢公主,在下先行告退。”   他又匆匆离开了。   这个奇怪的狐狸阿,我看着他的背景,心里升起这种感叹。   不过他走了更好,因为舒然的秘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得知了,呵呵。   我走到舒然房前的石阵,按着高溪的路线走进石阵。不出三分钟,竟然成功地走到舒然房门前。看着舒然的房门,我真是高兴的想死,还有一种甘畅,就好像解出了一道物理难题一般的甘畅。   我推开了舒然的房门。很奇怪,舒然的房内只有一个石雕。难道那个石雕就是他的秘密?我快步走向石雕。那个石雕位于房内的中部,头顶的屋顶空出了一个正方形,月光可以凭借这个正方形进入房内,直射到石雕上。   再说说这石雕。石雕的形状像一本摊开的书,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平坦光滑。我摸了摸石雕,在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它,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个小书简。   我急忙把书简拆开,里面的落款是舒然。这是舒然给我的东西,里面写道,在我面前的这个石雕是一本无所不晓的天书。假如你问它问题,它便会在书页上显示出答案。不过,天书只让俗人问它三个问题,三个问题过后,天书便会自我毁灭。   原来是这个用途的。三个问题,我要问什么?   怀着好奇和激动的心情,我开始问天书第一个问题,“天书天书,褚国……”我是想问会不会灭亡,但是又觉得这个问题不严谨,便打住了。因为褚国不灭亡,又怎么会有二十四史呢?   于是,我改问,“齐褚之战是不是一定会发生?”   天书马上显示一个“是”字出来。   我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但我又想,虽然是一定打仗,那褚国也不一定被灭阿。于是,我又问,“褚国会不会被公子晟灭了?”   天书显示出一个“会”字。   那个“会”字马上击碎了我最后的幻想,原来历史就是历史,谁也改变不了。   不!我不相信!只要我拚搏,便人定胜天!这本天书肯定是骗人的!   我气疯了,大骂道,“天书!你在骗人!你在骗人!一定是!我不相信你!”骂着骂着,眼泪又不争气的跑了出来。我无力地软在天书旁边,抱着它,抽泣着……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我似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立马站起来,看着天书问道,“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现代去?”   天书慢慢推出了五个字——“一切毁灭时”。   一切毁灭时?我慢慢地琢摸着这句话,却想不出什么东西。到底是物质的一切毁灭,还是精神的一切毁灭,还是物质精神一切毁灭?就像我死了,是物质的死亡,我的心不死,就是精神的不灭,那应该不算一切毁灭吧……   就在我思考的同时,天书发出幽蓝的烟气,从屋顶的缺口飘了出去,而天书本身也开始慢慢融化……   我慢慢地步出舒然的房门,穿出了雁门阵。雁门阵在我离开的一刹那,竟慢慢地沉到了地下去。我看着着诡异的一切,不禁想起天书的那句话——“一切毁灭时”。   ------------------------------   各位美女,不好意思了,可能从明天起,我的更新变回了两天一更新,因为今晚我要上课了,不过这篇东西是不会太监的,放心,各位要多留言,哈哈,飘走。。 第四十三章 第一场雪   半个月过去了,高溪终于离开了千晖山,也就是说他的心腹已经来了。可我没打算看他的心腹长啥样。我还是每天躲在南苑继续我痛苦的周文之旅。偶尔,心情郁闷的时候,我就走到后山去逛逛,或者跑去冰湖玩玩。   这半个月来,我不但在等管祺回程的时候过来看我,还不断地打听葵城里面的消息。可我得来的消息往往是很表面的。   不过,我从太子夜和公子玠给我的信中得知,最近朝中因为太子夜的改革畜养女奴的政令而变得动荡不安。太子夜的政令因为遭到多数人的反对,而难以实施,真的很担心他一旦失败,即使他是太子,也会被推翻。   太子夜来信中的字里行间也有掩盖不住的忧郁,而公子玠的信中却透露出一种得意。公子玠告诉我,他最近又开始负责处理政务了。因为褚王不能让太子夜这个改革急先锋处理某些问题,只好让公子玠插手。他也抓住了机会,不但从中扩张了势力,而且还得到褚王的宠信。   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人郁闷,正如晴朗的天空出现的阴云。   我真担心太子夜的改革会是他失势的源头。因为历史上许多改革者都是急进的,许多事情应当缓慢处理,可他们往往急于改变现状,便造成矛盾迅速激化,最后改革失败,甚至改革者付出生命的代价,其中死得最惨的改革者莫过于汉代的晁错。   一日醒来,竟然发现窗外正在下着小雪。我兴奋得马上从床上跳下来,连披风也忘记披上,裸着脚踝就跑了出门。   脚下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我心里一颤。可当我看到那白色的晶莹自天上慢慢飘落的美丽,我便不由自主地沉醉在其中了。原来下雪是这样的,这可是我十六年来第一次看到的雪。确实很美,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神奇。   我伸出手去接住那晶莹的点点,然后看着那晶莹的点点在手心中无声的融化。我的心境此刻安静平和,真希望这种感觉会一直维持下去。   正在我沉思的时候,突然被人横抱起来。   我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看清那个抱起我的来人的脸,竟然是公子晟!   我的心似乎就在这一刻停了电,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并没有看我,似乎没有把我任何的反应放在眼里,只是抱着我,一步步向我的房间走去。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同时,我也迅速恢复清醒的理智,用力推开了他,从他的怀抱中跳下了地。然后,便急冲冲的跑回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   我的背贴着门,胸口在激烈地起伏着,脑海中不断地浮现起公子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按着我的胸口,一遍遍叩问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决定忘记他,现在却为他一个拥抱而心跳不止?!难道我真的这么不争气吗?难道他在我的心里就这么重要,甚至比管祺还重要吗?!   不!我疯狂地摇头,用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我必须要保持理智,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绝对的不可能……因为我们终究是要敌对的。   外面,突然响起他清冷冷的声音,“以后,别在下雪天穿着这么单薄……把衣服穿上,高慧要见你。”然后,便是他的脚步踩在雪地的声响。轻轻的,逐渐远去。   公子晟离开了南苑,我一下子变得无力,背贴着门,慢慢地滑了下去,软坐在地上。   过了一段时间,我收拾了心情,梳洗好,穿上衣服便出去见高慧了。   我步出了大堂,发现公子晟和高慧两人分别坐在两个席子,显得有些疏离,并没有新婚夫妇的亲密。公子晟正在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茶杯,似在思考着什么。而高慧正和她身边的绿衣正在细细检查着几批上好的布料。   高慧见了我,和身边的绿衣向我施礼。我坐在主人位的席子上,向她们摆了摆手,“高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来不知有何要事?”   她命令身边的绿衣把那些衣料呈上给我,她笑道,“这是家兄托人物色来的几匹上好的绸缎衣料,说是要送给公主。天气越加寒冷,公主也要多做些新衣服吧?”   高溪?这个人送衣料给我,恐怕是有什么索求吧?   公子晟听到这个名字,看着那些衣料皱了皱眉头,点了一下头,又慢慢的移开目光。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茶杯上。公子晟今天的态度,让人觉得有些冷漠,似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这让我想起以前的他。或许,这一切重新回到原点,对谁都是件好事。但我心里的滋味复杂,不知该喜该悲。   我看了看那些衣料,果然是上等的绸缎,闪闪发光,似乎比宫廷里面的丝绸还要好呢。而且上面的百花图案,看上去很是华丽。   我含笑道,“高夫人,替我谢谢你的兄长。我却什么都回送不了呢。”   高慧轻轻摇了摇头,“家兄让我对公主说,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表达他对公主你的感谢呢,他还提议说让公主亲自动手为管祺做一件衣服呢。”   公子晟的神色开始变冷,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又决绝地把目光移向门外。   原来是这样,高溪,我现在倒是明白你的用意了。果然这个狐狸,是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突然,一个青衣男子向屋内人拱了拱手,示意敬礼,便快步走到公子晟身侧跪下。青衣侍卫神色凝重,在公子晟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公子晟眼神微微收缩,唇角边浮现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喃喃道,“来了。”便立马起身,和青衣侍卫一起步出大堂。   高慧见自己的夫君大人匆忙离去,对着他的背景喊道,“晟,你去哪儿?”   然而公子晟却头也不回,只有青衣侍卫向她拱手答道,“夫人,主公只不过有要事在身,在下会力保主公安全的。”   高慧神色痛苦,又吩咐道,“胡颖,你不要忘记我兄长吩咐你的说话,要誓死效忠我的夫君,不许让他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听见了吗?!”后半句声音提高,有着大小姐的威势。   哦,那个便是高溪口中的心腹了吗?我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他,那个叫胡颖的男子,身材高大,长相威武,年龄跟高溪差不多,大概有二十几岁。他的面容沉静,手指按着腰间的长剑,一幅戒备的样子。   胡颖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大堂。   高慧神色忧郁地叹了一声,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立马跑到高慧身边,轻声试问道,“高夫人,你没事吧?他只不过去见一个人罢了。”我一边说一边用袖中的丝巾给她擦泪。   她微微抬头,眼里的泪光在眼眶打转。美人垂泪,谁不心痛阿,连哭都哭得那么凄艳。   她轻轻摇头,温柔地按下我擦泪的手,道,“公主,谢谢你。我并不是伤心他去办正事,而是……”她慢慢低头,“我在伤心他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冷淡……不瞒公主,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他每晚都是在书房过夜的。”她又抬头,伤心的眼神对准了我的眼光,让我心里一凉,“公主,我怀疑他心里有了别的女子……”她神色激动地捉住我的衣袖,“到底是不是……公主你告诉我。”   我被高慧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愣住了,心里慌乱不已,我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拍着高慧冰凉的手,道,“高夫人,就算他心里有别的女子,但你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只要日子长了,他一定会被你的真情感动的,你要相信自己……”   这番话我说得很难受,心里一阵悲凉,是啊,日子长了,他或许真的会把我忘了。   高慧感激地看着我,不能言语,干脆一把抱住了我,喃喃道,“公主,谢谢你的一番指点。慧儿一定铭记于心!”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淡泊,“其实,只要他快乐,不管他心里有多少女子我都不介意,只是我希望,我可以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我轻轻地抚着高慧的背部。这个可怜的女子,对公子晟只一味的付出,她的爱,确实让人心痛。她实在太可怜了,虽然她将来是君夫人,可又能怎么样?公子晟的妻妾多如过江之鲫,她恐怕只是公子晟生命的过客罢了。   我道,“高夫人,你的爱太绝望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无条件的给了他呢?这样你会很痛苦的。”   说罢,我自己也愣住了。因为我想起公子晟的一句话,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我已经不能再爱别人了!因为这句话,我对高慧就更加的愧疚了,将来甚至一直都愧疚下去。   高慧轻轻一笑,“痛苦也是爱啊……现在的我,只想为他生得一儿半女的,那样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注意,我们或许会幸福起来。”   我轻轻的推开高慧,她的神色带着喜悦的光华,可我只觉得悲哀。   -----------------------------------   让各位久等了,因为有一日中午我没能碰电脑,所以更新来晚了,对不起了。^_^谢谢各位支持阿。。 第四十四章 神秘人   高慧突然看着我笑了,“公主,你在想什么啊?”   我淡淡一笑,把刚才的失神掩饰过去,“没什么,只是最近更加沉迷于一个人的发呆。”   高慧突然握住我的手,眼神里也有淡淡的期待,还有……真诚。这样的眼神,让我想起了王琏,因为她们不幸,她们便希望我能代替她们幸福起来。我的心似乎延开了一阵阵慢慢起伏的波浪。   她说,“公主有了管祺,就不会一个人了。”她微微抬头,回忆道,“以前的管祺脑子里只有他的家族和他的雄心。他的叔父见他总是那么孤独,便让他娶妻,可是他每每都会拒绝。”她嫣然一笑,“我当时认为他真是个傻子阿,”她凝视着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齐国第一聪明人……第一眼见到公主,便觉得公主是特立独行之辈,真的是女子中的豪杰。后来,我又听说了公主的一些大胆的事情,更加觉得管祺的决定是没错的。”她的目光带着赞赏的神色,还有……些许羡慕的神色。   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   “夫人,管大人回来了,他让我过来给您和公主通报一声,还说让公主也去一趟公子府……”   我和高慧相视一笑,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阿。   公子府。   门前的车乘起码有十架,前门修得气派非凡。我隐隐可以猜测到内堂的装修是何等的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中门,来往的都是公子晟的门客。门客的数量现在看来可以跟俜宁君比较了。想不到,公子晟在高溪和管祺的帮助下,势力可以发展得这么快。不过其中也有他个人的因素吧,他这么急于求成,可以看出他报仇心切。   他现在的处境依然是朝不虑夕,可以形容他是逼上梁山,睡无一夜安寝。他哥哥齐渊王的追杀,褚国朝堂前的屈辱,他又怎么忘得了。   从门口到内堂,足足走了五分钟。这五分钟的路程,足以让我震撼。它的亭台楼阁,假山鱼池,规模可媲美王宫。高家的财富确实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内堂,管祺在一张锦席上坐下,矮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拿着书简,皱着眉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都说男人认真做一件事情时候的样子最迷人,今日的管祺也的确如此。我不忍心破坏这一刻完美的他,便定定立在门前,看着他微微一笑。   高慧装怒笑道,“管祺,你看谁来了?还在这里看书阿,小心公主发脾气掉头就走了阿!”   管祺这才抬头,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了激亮的神采,他放下书简,向我走来。   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你怎么一到这里不先来我这里阿?!”我抽紧他胸前的衣服,“是不是在这里金屋藏娇了阿?”   金屋藏娇,这个成语可是汉武帝之后才出现的,管祺竟然连这都听懂,难道他心虚了吗?   管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自然是有事情要做了,我不是让人去给你报了信吗?”   我轻轻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走向他刚才坐的锦席上,捧起他刚才看的书简。   我一翻,原来是管祺作交易的账本阿。每一宗生意动辄要用上百斤金子(金子是铜),而且还是跨国做的交易,中间的商品涉及有茶盐米丝绸。   这本帐本可真的是大事。   管祺在我身边坐下,拿开了我手上的账本,把它收进袖子,然后轻轻摇头,神色严肃,更多的是玩笑,“这些东西可是保密的,知道了可是要车裂(刑罚,相当于五马分尸)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管祺藏账本的动作,总觉得他在隐瞒着我什么,或许是他的计划,我还是不要阻挡他的好。   高慧在一边突然笑出声,“你们啊,在这里好好聊天吧。我先进去找夫君大人,看看他需要点什么。”   正在高慧要移动脚步的时候,管祺突然绷紧脸,急喝道,“别进去!”   我和高慧都愕然地看着他。   管祺淡了神色,徐徐道,“晟在见着一个重要的人,”管祺淡淡的语气竟变得有些阴冷,“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恐怕晟就真的永远对你动不了心。”   高慧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然后沉沉地移开脚步向外院走去。   管祺看着她的背影,悠长地舒了口气。   我忍不住,我想知道这个秘密,冲口而出,“管祺,这个能不能告诉我啊?”   管祺微笑着摇头,“不能。”   我有些愤怒地蹬着他。   他又接着说,“不过你迟早都会看见。这里耳目众多,我不想泄漏风声,以免前功尽弃。因为那个人也想见你,所以我就把你给请来了。”   我迟早都会看见?到底是谁?   我抬头,有些迷惑地看着管祺。管祺有些得意地看着我,一低头,便重重地咬住我的唇。   呜呜,送羊入虎口阿……   我在管祺的坚持下在公子府吃晚饭了。   晚饭过后,管祺带着我到了公子府一处毫无人烟的院子里,因为管祺他要带我见那个人。   月光下,我隐约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背对着我们,在桂树下负手而立。   管祺贴着我的耳朵说,“你跟他慢慢聊吧。”然后,笑着离开了院子。   管祺走了,我竟然有点心慌。   我忍不住开口了,“你……是谁啊?”我的头在他身后晃来晃去,试图看到他更多的轮廓。   那个黑衣人噗嗤一笑,慢慢转过身,敛起笑容,含笑着看我。   他轻轻开口,“旸妹妹……”   朦胧的月光下,他往日高傲慵懒的笑容变得有些模糊,英俊而年轻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些成熟和内敛。那个英俊的男子,便是我一直在担心的公子玠。   我鼻子一酸,马上扑上去抱住公子玠。公子玠张开怀抱接住了我,我的眼泪一下子把他的黑衣浸湿了。   我哭道,“哥哥……我想你,想父王,想太子夜,想姐姐,想葵城里每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回去葵城……”   “我感到很孤独,每天只能看着花开花落,虚度年华……”   “知道吗?我只能在梦里见到你们……”   公子玠温柔地抚着我的脑袋,声音也有些沙哑,“旸儿,为兄又何尝不是?是我没有能力,让你受这种孤独……旸儿,你是我最爱的……”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思索了什么,“最爱的妹妹……”妹妹二字,他说得越发沉重,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你放心,只要我权倾朝野,我便会不惜一切保护你,让你幸福,不再痛苦……”   权倾朝野?难道真的一定要与太子夜敌对吗?   我幽幽抬起头,公子玠的眼神望向远方,凉如夜水,却有说不出的坚持。我心里一阵悲戚。即使不是公子玠与太子夜争权,也会有别的公子与太子夜争权。争权,不过是一场夺嫡的淘汰赛,谁够狠,谁便是赢家。   我心里只是单纯地不想他们斗争,两个都一身伤痕,水火不容。但在理智方面来说,我是不希望太子夜当上帝王,因为他的性格太过仁慈,骨子里满是固执。这样的人,只适合当慈善家,并不适合当无情的帝王。   那么公子玠适合吗?我只能说他更适合,虽然他有点感情用事,但他的心思远比太子夜来得细密,特别在搞政治手段方面。   ------------------------------   累挖。。 第四十五章 一去不复返   公子玠在那一夜跟我会面之后,又连夜匆匆离去。他的车子在白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一直变长,长得让人心疼……   漫天的雪花开始飞舞,公子府门前的灯火依然明亮,我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公子玠远去的车子,逐渐消失。一粒晶莹的雪花打在我鼻子上,凉意使我清醒了不少。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早已高挂在夜幕上,我也是时候离开公子府了。   我迈出步子,慢慢地踩在柔软的雪地上。脸颊耳朵都被冷风吹得发疼,有点被人扇耳光的感觉。我沉沉地舒了一口气,却发现心情还是无比的沉重。   突然,头顶出现了一把油纸伞,替我遮住了漫天的雪花。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住我早已冰冷得失去知觉的手。   “啊!”我抬头,看着手的主人,突然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管祺含笑看着我,眼里的沉郁却像是浓郁得化不去的墨,“子萱……别走,好不好?”   我强打精神一笑,嘴角往公子府努了努,“留在这里?”   管祺略有所思地回转了头,看着那灯火明亮的大门一眼,然后说道,“是的。”声音幽幽的,在寒风中,像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我心里不禁一沉。但为了管祺,为了姜晟,或是为了我,我都应该配合管祺演这一出戏。   公子府的主屋似乎变得越发幽静,走廊边的灯火都变得有些暧昧。但是,远远的一处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却像利箭一般射进我心里。   管祺顺着我的眼光望去,淡淡地说,“那是公子的书房,我的厢房在公子书房的对面。”管祺淡淡的语气下分明掩饰着心痛,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又开始愧疚起来。   管祺把我带进他的厢房,他点了油灯,让我在一张席子坐下。然后,他打开了窗子。从窗子望去,便是公子晟书房的窗子,那昏黄的灯火依然闪烁着。我似乎可以看见公子晟坐在席子上,看着一个书简的情景。   管祺在我身边坐下,有些抱歉地看着我笑了笑,“子萱,委屈你了。”   对面,公子晟竟然走到窗前,正要伸手关窗。他看到我坐在管祺身边,眼神冰冷,还有深刻的恨意。   是时候结束了……   我一把环抱住管祺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温热的脖间,喃喃道,“管祺……委屈的是你吧……”说罢,眼泪缓缓流了下来,浸湿了他脖间的衣服。   管祺身子一僵,对我的反应似乎有点措手不及。他抱住了我,紧紧的,温柔地拍着我的背,轻声道,“子萱,你是我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沉默了片刻,“我只想   让他对你死心,让他尽早全身心投入他的事情之中,让你永远的属于我……”   我轻轻地点头,“管祺,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管祺也点头,“好……”他的语气有着悲伤,还有着了然……   管祺什么都清楚,却要在我面前装糊涂,只能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舔着自己的伤口。他的伤,我到底该用什么东西来治疗?感情吗?我不知道。   管祺将我横抱起来。我身子升起来的时候,用余光看了看公子晟。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然后一甩手,窗户关得死死的,灯火也腾地灭了。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割下了一块肉,还有要钝刀来回割着……   那一夜,我和管祺依然清白。他跟我同床而睡,十指在被子下紧紧缠绕。我在黑暗中偷偷看着他,他的目光明亮如炬,不知道在深思着什么。   那天早上的风雪依然很大,管祺打着伞,拉着我的手,慢慢在雪地上走着。我特意落下他一步,踩着他的脚印,紧紧相随。   他突然停住脚步,我刹车不住,一把撞入他坚硬的胸膛。我的额头被他的骨头撞得痛死了,脑袋也有些发昏。   我揉揉脑袋,却发现管祺看着我得意地笑着。我望他胸口打了一拳,他却用大手包住我的手,将我顺势带入怀中。   我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强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我脸上一热,想推开他,却遗憾的察觉女人的力气在这个男人面前是绝对不够用的。   管祺轻笑一声,“怎么了?昨晚是谁把我搂得死死的,今天却在害羞了?”说罢,他大笑出声。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用力一只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掐得他表情痛苦,漂亮的五官都拧成一团。管祺连连求饶,我看着他的表情,欢快地笑出声来。   这一笑,是真的开心。犹如在现代和白杞在一起没心没肺的大笑,没有顾虑,也没有忧伤。   “祺……”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想逃避地缩了缩。管祺察觉到我的异样,便将我搂得更紧,让我开   始有点呼吸困难。   管祺不动声色,微笑道,“晟,昨晚睡得还好吧?”   公子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在管祺身上,不曾望向我一眼。我的心里,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混成了一团,难受。   他继续道,“今日,我想跟你谈谈我们的事,姬玠和宝恺已经准备好了……”   管祺淡淡点了点头,“好,你先过去,我随后便到。”   公子晟嗯了一声,遍迈开步子,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雪地,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刺痛了我的双眼。   管祺有些愧疚地看着我,“子萱,我不能送你离开了。”   我摇头,笑道,“没事,你走吧,正事要紧……”我抿紧唇,沉默片刻,考虑着要不要把心里压着的话说出去。   管祺轻了轻嗓子,眉头轻轻锁起,眼里有了东西一切的神色,“放心,我不会伤害太子也一分一毫。我知道,你很心疼你这个兄长……”   我淡淡一笑,心里对他有感激,也有心痛……   大雪依然在空中漫天飞舞,晶莹中却是那样模糊,似让人抓不到它的真实。   管祺给了我一车的书简,那些书简全是兵书。部分书简还是管祺亲自写的,我总是喜欢看他写的。他的书比较容易明白,实际操作起来也比较简单,因为他写的是攻心的方法,不是攻城的办法。三年下来,我竟也成了一位能纸上谈兵的人,只是我还是比不上管祺的心智。每每论战,我都会输给他,这样我牙痒痒的,也想在他右肩上留下一口。   这三年,我过得也很不容易。因为我跟管祺在这三年是聚少离多,每一次见面后,他都会匆忙离去。我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可以稍稍觉得不会那么寂寞。   公子晟依然在这里招兵买马,身边也聚集了不少谋士。他的面容越发沉稳,气质也有帝王的森严,眼神比以往更加的冷锐,让人心惊。三年里,我们很少见到对方。因为他不会来我这里,我也不会无事去他那里。他看我的眼神渐渐地恢复我们陌生时候的冷漠,我感觉到一道鸿沟,已在我们之间形成。   我应该兴幸,我再不会让他心痛,他也没机会让我心痛。但我总觉得还是亏欠了他……这一道鸿沟,我们谁不都想跨越,谁不都向再去面对。就让我们当那条相交之后的直线吧,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说起舒然,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他在梦里告诉我,他在沉睡。我不相信,我曾向天空喊他的名字,他并没有出现。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骗了我,还是真的对我坦诚。我宁愿,他现在真的在沉睡。那样子,无忧无虑的……   葵城的局势依然不明朗,尽管朝堂中废掉太子夜的声音日益高涨,但似乎隐隐有一股势力在支撑着太子夜,太子夜的地位依然很安稳。我知道,那是父王的心思。他宠爱这个儿子,他不想他失败,因为他明白一旦太子失败,太子的下场又会是何等的凄凉。   尽管如此,公子玠和宝恺依然很能沉得住气,因为他们明白推翻太子夜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欠一个时机罢了。只要太子夜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褚王也保他不住……   而同年,齐国终于发生了大事。司空吕顺发动政变,杀了齐渊王,册立公孙无知为齐国国君。这一切变动,都是由高溪和管祺一手控制。看来,所有的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算了算日子,离公子晟回齐国的日子还有一年多,离齐褚之战还有三年时间……   春日的阳光懒懒的洒在枫林上,冰湖依然结着厚厚的冰。三年来,我未曾见过它融化为水。我想,这个湖是有灵性的吧,因为这里是淇水的源头,褚人死后的归宿。   “公主……”灵荼在身后轻轻唤我的名字。   我扭转过头,灵荼的脸上有着担忧的神色,她缓缓开口,“太子夜有信简给公主……那封信简是加急八百里而来的,似乎葵城出了什么重要事呢。”她从袖中取出信简给我。   我怀着不安的心接过信简,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却让我震惊当场。   “三妹病危,速归!”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三姐姐病危?!我一定要回去看她!我不能让她死!   我立马吩咐灵荼给我收拾行装,备好车马,即日起程,返回葵城……   ------------------------------   终于可以休息了,累死了。。好了,我现在开始加快脚步。。结局阿。。呜呜。。 第四十六章 天家无情   我抄来我白色的貂毛披风套在身上,然后将包袱挂在肩上,最后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门。我发现灵荼和宵错还没有收拾好东西,而且府中琐事还没吩咐好。我心急,便让宵错给我备了三匹马,让连横合纵和我先出发回葵城了。   我和连横合纵在大门踩磴上马,吩咐灵荼她们在一个月之内赶到葵城。我一声令下,连横合纵便挥起了鞭子,在我前面疾驰起来。他们还一边喝开周围的人群,给我开路。   三年来的锻炼,我已经练就一身极好的马上功夫,就算马儿跑得再颠簸,我也不会头晕。现在我的心里只有王琏的容貌,而即便还不断重复着她的话……   “妹妹,要幸福啊……”   我狠狠地一擦眼泪,把鞭子抽得更狠。我知道,姐姐在等我,我不能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恍惚间,面前的街道旁一道冷锐的目光向我射了过来,带着惊讶还有……一丝心痛。   一身白锦金线袍的公子晟众星拱月般站在门客中间,意气风发地昂高头,双眼凝视着我,嘴角便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我决绝地把头扭回来,更狠地挥了一鞭鞭子。   我的心竟然如往昔般在隐隐作痛,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我还对他有情意吗?想到他日后帝王业成,我冷冷一笑,一个女子的爱情,在他眼中又算是什么?!   经过半个月的日夜奔波,我终于到达了葵城。   我已无心留意周围的景物是否变化,我甚至心急得连城门的守卫都撞开,直接到了将军府。   姐姐……我在心里不断的呼唤这个名字……你要等我,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白色的灯笼挂在将军府前,连出门站岗的下人身上都披上了白色麻衣,将军府出入的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悲伤的神色。一切,都冷冷清清,绝望地击碎我最后一寸希望。   连横合纵他们已停下了马,慢慢扭转头,担忧地看着我的神色,都不敢上前跟我说一句话。   我就这么坐在马背上,看着灯笼上的“祭”字,眼前的实现渐渐开始模糊。连日来的疲倦在一刻漫心而袭,我眼前一晕,从马背上突然无力地滑下去……   黑暗……似乎身边更有温暖传来,不知道是谁抱住了我……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躺在一张床上面。   “公主……”耳际边传来沙哑而伤感,却带着些许激动的声音。   我扭过头,发现在我床边的竟然是严芳。   三年不见,他似乎越发的英俊挺拔,刚毅的唇似乎也抿得更近。只是我发现他眼里似乎某样东西也轰然倒塌,变成了浓重的忧郁。   看到严芳的表情,和他白色的麻服,我已经知道了结果。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情绪,徐徐开口道,“梓溱,为什么?姐姐会死?”   严芳垂下眼帘,徐徐道,“她……是病死的……”   我紧紧地握住拳头,咬紧了下唇,嘴里一阵血的腥味。我滕地把头扭过去,不让严芳发现我现在的眼泪。   严芳把我的被子拉上一点,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沙哑,“她有话留下给你。”   我的心似被人突然抓紧,可我并没有回转过身,只淡淡“嗯”了一声。   严芳道,“她只说了一句,旸儿,要幸福啊……”   这一刻,我的悲伤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淹没了我的理智,我终于不可控制地大声哭泣起来。   严芳心痛地看着我,用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丝,默默地安慰着我。   那一日之后,我主动要求替代严芳为姐姐披麻戴孝一百日。我终日跪在姐姐的灵前,就算双腿失去知觉也毫不在乎。或许,我现在折磨自己的身体,会让自己好过一些。   褚王和太子夜,公子玠都来看过我,他们看我的目光,心痛而无奈。他们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任何语言,在生与死之前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七日之后,姐姐的身体火化。我捧着她的骨灰瓶,将她的骨灰一点点洒进淇水。因为淇水是褚人死后的归宿。或许,在某一天,我的骨灰也会洒在这一片江水之中。   半个月之后,管祺和灵荼她们同时到了将军府。灵荼和宵错在将军府住下。而管祺他这次来是为了我。   那一天,寒风阵阵,吹着我穿着单薄麻衣的身子。可我依然一动不动,默默地低着头,似乎就是个雕塑。   背后,突然有人把黑色披风披在我的身上。那件披风,不但有人的余热,还有那一阵熟悉的味道——龙井茶的味道,清新自然。   我喃喃道,“管祺……”   管祺没有回答我,只是用双手将我的肩头紧紧圈住,沉重而低声地说,“子萱,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难过……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管祺的错?我轻轻摇头,不是他的错,是命运的错,是命运让他要我做了这个选择。现在的我,已经哭不出来,或许眼泪已经用光了吧。   守灵的八十日过去后,严芳带给我一个消息,褚王因为悲伤得了病。严芳让我进王宫一趟,看看褚王,希望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王宫。依稀是原来的容貌,只是物是人非,我爱的人她已经走了。   阴冷而空旷的朝堂上,褚王孤独地坐在宝座上,他低着头,用手抵着眉心,深思着什么,竟连我的到来也没有察觉。   我看着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我明白褚王的悲伤不但是因为姐姐的死,更大程度上是因为太子夜和公子玠白热化的夺位之争。   良久,褚王才发现我的存在,向我微微一笑,还一边招手,“旸儿,你过来,别站得离为父那么远,为父会……害怕的……”   褚王的唇边是笑的,只不过眉宇间浓郁的悲伤还是掩盖不了。   我上前,站在褚王面前。褚王笑着把我拉下来,在他身边坐下,与他平起平坐。这个实在有反伦常的,因为一个一国之君是不可能与一个女子同坐的,更何况在周朝的礼法中,就算女子是周天子的皇后,也不可能与周天子同坐。   可我没有拒绝,因为我觉得褚王想要说点什么。   褚王指着朝堂的大门,森严的眼神直到褚国每一寸土地。我看着褚王的眼神,心一惊,因为那是帝王的眼神,并不是老爸的眼神。   褚王笑着开口,“旸儿,我大褚土地多不多?”   “多……”   褚王轻笑,眼神却有别的意味,“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王虽为一国之君,却也要受制于天子啊。”   我明白褚王的话,他跟所有的霸主都一样,他想要称霸这天下。我不语,我等他说他的真实意图。   褚王叹息一声,又道,“虽然眼下的褚国国力不足以打进洛阳(东周首都),但只要二十年时间,大褚便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他顿了顿,又叹了一声,“可我的儿子都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   我心里慢慢变得沉重。因为统一中国的任务并不是由褚国完成,而是有战国末期的秦嬴政完成的。而现在,只是春秋的初期。   我并没有就灭周这个话题延伸下去,我小心问道,“父王难道还没有传位的合适人选吗?”   这个问题出口,我才明白我是走了那么错误的一步。等我清醒过来,已发现我站在悬崖边沿。   褚王看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光,然后若无其事地笑道,“是没有……”   他又试探般问道,“旸儿,那你认为你哪位兄长有这个能力接过我的担子?”   我身子一颤,冷汗湿透了手心,立马拜倒在褚王脚边,惶恐道,“儿臣不敢妄语!”   地面上的白玉地板更让我感觉到所谓的寒心。我并不知道父王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面对的已经不是老爸,而是一个帝王……   褚王轻叹了一声,然后轻声道,“起身下去吧……”   他轻轻的叹息,充满了对我的失望,还有了然之后的悲伤。那一声轻叹,竟像千斤顶压在我的心里,反抗不得。   我一路抵着头,一边退下阶梯。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褚王,只见他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我。那样的眼光,森然冷锐,了然却带着……迷惑。他似乎看透了我,又似乎看不透我。   我只隐隐感觉到,褚王似乎知道了某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是关乎传位斗争的问题。   都说天家无情,今日我真的领会到这一切。什么亲情,爱情,在权力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我抬头,定定地看了看王宫内处处生机勃勃,含苞待放的花蕾,忽然觉得在这个春天有什么生长了,又有什么死亡了。   -----------------------------------   俺可是病着过来更新,呜呜。。 第四十七章 暗斗惊变   百日后,我和灵荼、宵错回到了菏泽宫,又重新过回原来公主应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看着菏泽宫里熟悉的一切,我竟没有感觉到一丝喜悦,反而还倍感空虚。因为姐姐离开了,褚王开始不让我插手政治,甚至还开始怀疑着我是否有争权的野心。那一日他对我的态度和后来他撤销了我在朝堂后面听政的权利便是很好的证明。我感到一阵阵心寒,我爱的人都在为权力斗个不停,甚至还怀疑我……   我戴上姐姐在三年前离别之时送给我的白玉手镯。灵荼和宵错很奇怪我看手镯的表情,又是笑,又是哭的。   我想起严芳那时唱的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兮,雨雪霏霏……”   转眼间,又到了深秋这个肃杀的季节,枫树叶变成了火红色,甚是好看。这个百花凋零的季节,只有枫树才经得起秋风的肃杀,在秋风中越开越茂盛。   我看着窗外的一切,不禁想起宋玉那句让千载文人开始悲秋的辞句“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在这个肃杀的季节,褚国的朝堂也同样肃杀,因为它刚开始了新一场的明争暗斗。不过这一次的明争暗斗却是由褚王自己一手导演的。因为他终于做出决定,要牺牲掉太子夜或者公子玠,结果便是牺牲……公子玠。   褚王先将虎符(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将,一半在王)交给太子夜,让他统领褚国全国军队,然后把公子玠身边的宝恺调离葵城,将管祺调入太子夜麾下办事,最后将公子晟从千晖山诏令回葵城。这一次,褚王是想让太子夜监视着管祺,还有提防着公子晟的野心。   只不过公子晟这次回葵城,并不是住入王宫,而是住入褚王早已为他准备好在葵城的大宅。   褚王这一切政令发布的如此的迅速,就连管祺都有始料不及的感觉。不过管祺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他凭靠着在褚国管理对外贸易的权力,从中获利了不少,顺带用这些利益或者金钱贿赂褚国的官员。所以褚王一时要打压管祺,还是很不容易的。况且管祺他肯定要报复的,当然,宝恺也是……   只是,我想不到会是那么的快……   八月,周天子二十五大寿。褚王将置办寿礼一事全权交与太子夜负责,太子夜便想到了送九鼎作为礼物,以表示大褚对周朝的忠心。我听宵措说,当是褚王听到这个提议的表情,是不置可否的。   或许太子夜读不出褚王的心思,但我却明明白白,褚王他并不想他的接班人死心塌地地忠于周朝,正如李世民不喜欢李承乾那样……   礼物运押至洛阳,九月份便传来了坏消息。   宵错这一日急冲冲跑进荷泽宫,一脸沉重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周天子派来了使者质问,九鼎为何少了一鼎?难道褚国人认为周天子不配称王于九州吗?!   九鼎变成八鼎,这可是对帝王大大的不敬!这一次,我可真的看到太子夜的未来,果然,没有提防之心的人是当不了皇帝的。   结果,太子夜为了保护褚国,便自己一力承担下所有的责任。褚王也只好顺水推舟,把太子夜的太子之号撤去,更将他扁为庶人……   使者似乎还不满意这一个结果,因为周天子是不可能对褚王完全放心的,所以使者便提出联婚。就是在褚国找一个公主与周天子成婚,以巩固两家关系。   宵错说到这儿便结巴起来,欲言又止。我心里漫过阵阵不祥感觉,急喝道,“宵错!把话说下去!到底是哪一位公主?!”   宵错立马跪倒在我脚边,一边抽泣,一边说,“天子指定的人是……公主您!”   我感觉到脚下一软,头晕眼花,我扶着墙壁,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点。我苦笑,想不到我这个与朝局无关的人,始终都要被卷入去,还要成为可怜的牺牲品……   我用我最后的一丝力气悲凉地问,“宵错,那我什么时候要嫁给天子?”   宵错此刻竟摇了摇头,她抬头,凝视着我,“不是嫁给天子,而是嫁给严芳将军!”   似乎真如同闪电劈在脑袋上,我震惊道,“什么?!……嫁给严芳?!”我恢复了点力气,站直了身子。   宵错道,“是的。因为严将军说你姐姐与他成亲不足四年早早死去,他在周天子之前已经要求褚王为他续弦,褚王更是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明年便是你们大婚之期……”   我的心被紧紧揪住,严芳这么说是为了救我。他不但在满朝文武百官之前假传褚王没有答应的事,更为了我冲撞周天子……严芳,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是把自己推至悬崖,更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沉下脸色,急问道,“褚王怎么说?”   宵错把头低下去,又道,“褚王回应使者,说严芳说的确实是实话。他还打算将公主你在这个月就嫁给严将军……”   我抓紧胸前的衣服,心里漫过一阵酸痛……原来褚王依然是我的老爸,他依然如以往般宠爱我,甚至更甚,所以不惜以褚国命运作为赌注,只为了我的幸福……   我哑着嗓子,追问,“那使者怎么说?”   宵错见我这副难过的样子,脸上写满担心和忧伤,叹了一口气道,“使者在那里沉默好久,也不说话。这时公子玠上前说话,他说他知道褚国有一个绝世美女,可以为天子求得,天子见了美女的绝色容颜,绝对会龙颜大悦。他还说公主你年过十九,芳华已过,又怎么佩得上天子的龙威?使者这才笑着点头答应……”   听到这里,我胸口似被某种东西沉沉压着,透不过气。我大笑出来,却发现眼泪已流了满面。   宵错站起身来,扶住了我,心痛地轻轻喊我,“公主,你不要吓奴婢阿!”还一边慌张地用手巾将我脸上的泪水擦去。我瞪着泪眼看着她,却也发现她也在流泪。   我对着宵错苦笑,“宵错,你去把十瓶酒拿来,然后你退下去吧。喝完酒之后,我便会什么事都受得过来……”   宵错咬紧下唇,无可奈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退了下去。   十壶酒摆在我的面前,我把自己锁在房里,大哭一场之后,便把桌上的十壶酒拼死命地往喉咙里灌。一阵阵恶心感觉和解脱的快感涌上心头,我终于在黑暗中沉沉昏睡过去。那样的黑暗竟让我感觉到有安全的感觉,我终于明白白杞的一句话……   “白杞,为什么你都是喜欢穿黑色衬衫?”   那时的白杞微微一笑,眼里闪过着孤独而让人心痛的光芒,“因为在黑夜里可以把人隐藏起来,人与夜色融为一色,就不会感觉到那么孤独了……”   原来白杞跟现在的我一样,都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黑暗中,似乎有一抹凌厉的白色划过脑海,那个凌厉的背影有着绝望孤独还有……怨恨。那个人,也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那个人便是……公子晟。   第二日中午,我撑起了我沉重的身子,吩咐灵荼宵错为我准备热水洗澡。她们两个见我这个作贱自己的身子,本来哭得红肿的眼睛又开始冒眼泪了……我看着她们,微微一笑,告诉她们我还很坚强,她们也瞪着泪眼微微一笑。   最后,灵荼给我准备洗澡水,而宵错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一般神秘兮兮的留了下来。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信简,交给了我,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个管大人给公主的信简,昨日管大人在门外等了公主足有一个时辰……”   我的心里的伤口似乎又被撕裂开一道口子,我把信简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个字,“等我”……   我低下头,用手指抵住眉心,绝望的笑了笑,然后决绝地把信简丢出窗外的池塘。管祺,现在已经这个局面了,总是你天纵奇才,还能有什么方法挽回局面?我和你,还有机会在一起吗?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把身子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头发梳得一丝不紊。我看着镜子中装扮整齐的自己,却惊异自己眼中的生气已早已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滩毫无波浪的死水……   我亲自去见父王,只想亲口听到他对我宣布我要出嫁的命令。   宽敞书房每一处萦绕着檀香的香气,父王在金炉后面认真地批阅着堆成小山般的奏折,时而皱紧眉头,时而提笔疾书。   我向他施礼,“父王……儿臣来看你了……”我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看着膝下的锦席。   父王一愣,然后浓重地叹了一口气,徐徐道,“起来吧,跟寡人坐着说话。”   我把跪下的姿势缓了缓,把身子坐直起来,但头还是低了下去。   父王又浓重地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开口,“你……在恨寡人吗?”   我心里的冰层似慢慢裂开一角,拜倒在地,但嘴上淡淡地说,“儿臣不敢,儿臣是来请求父王尽快将我大婚的命令宣布……”   “好,这样对你来说,或许是自保的最好法子……”父王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疲倦而心痛,“原本我以为让你和夜都得到幸福,可现在你们都因为我而……”他停住了,嗓子逐渐变得沙哑,哽咽得说不下去。   我抬起头,轻唤一声,“父王……”   父王把他心痛而柔软的目光望向了我,我不自觉心虚地低下了头,语气依然平静,“父王,儿臣没有资格怪你。儿臣恨的只是生于帝王之家,恨的只是这里的勾心斗角,恨的只是对自己命运的无从把握……”我突然抬起头,语气有点激动,“儿臣不会怪父王,儿臣明白父王已经尽力了……”   褚王突然闭上眼睛,微微昂起头,豆大的眼泪从他眼角慢慢划下,他沉沉地说,“旸儿,我希望下一辈子,我还做你父亲,而不是做你的父王……”   我低下头,抚着手上的白玉手镯,哑着嗓子道,“我们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而且和姐姐一起,还有妈妈……   窗外,一片枫叶飘了进来,落在我的膝前,那样的颜色,竟如血般殷红……   我与严芳的大婚定于七天之后,这七天,我任何男人都不能见,只能呆在菏泽宫里寸步不出房门。其实这跟我以前的日子也一般,我现在倒活得像个十足的“御宅族”。   这期间,倒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来看我了,那个人便是高慧。   ---------------------------------------   好了,下一章将会有姜晟与子萱有极为重要的重台对手戏,嘿嘿!明天再更新。。 第四十八章 大婚惊变   那天中午,我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撕着面包,把面包屑丢进池里喂鱼。看着那十几条争先恐后抢食的鱼,我轻轻地说,“你们吃多点吧,以后或许没机会回来看你们了……”   我微微抬起头,望向褚王宫的远方,竟发现一个脸色苍白的英俊男子提着鱼竿,在石桥上站着,默默地用心痛和悔歉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男子是公子玠。   他似乎注意到我也在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我却决绝地扭过头,不再看他。他现在该满意了吧,太子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只不过这一次,牺牲的是我和太子夜,他现在有何面目面对我和太子夜?!   我恨他。   我用力捏着自己的袖子,眼泪啪的一声掉在红色的衣料上。   突然,内堂响起一阵清越的女子声音。   “见过公主……”   我惊讶地抬起头,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贵妇和一个抱着华贵红色嫁衣的绿衣女子拜倒在地。   我知道是谁,高慧和绿衣。可我不知道她们来找我到底为什么?说起来,我已经有半年时间没再见过她们了,同样,公子晟也是……   我强打起笑容,走下窗台,扶起了高慧,“慧妹妹何必多礼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繁文缛节。”   高慧抬起头,对我嫣然一笑,只是眼神……让我感觉有阵阵的寒意传来。   高慧笑道,“公主教训的是……”她用手抚了抚肚子,另一手捶了捶后腰,绿衣把托着嫁衣的盒子放下,立马上前扶了高慧一把。   我看着高慧的肚子,眼神猛地一收缩。她的肚子微微隆起,里面就是姜晟的孩子了吧?那个孩子就是将来的大公子姜昭,管祺认为的贤主。   高慧抱歉一笑,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公主,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这么一跪,腿脚都有些酸软了。”   我保持脸上的平静,也扶了她一把,把她扶向锦席上坐下。我也在她身边坐下。   我笑道,“慧妹妹,有了身孕也行跪拜之礼,一旦有什么差池,我可怎么担当的起来阿?”   高慧道,“公主尽可放心……”她看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寒意,“夫君大人说,他的儿子福大命大,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   “呵呵……”我脸上还在笑,只是缩在衣袖里的手早已成了拳头。原来一个女人在他心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的心里依旧是权力至上。   我继续问道,“那你的孩子起了名没有?叫什么名字啊?”   她用袖子遮掩住嘴唇,轻声笑道,“有,夫君大人说孩子名为昭,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取其光明之意……”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闪过一丝嘲笑之意,甚至还有一丝恨意。   光明……或许是他想逃避他的黑暗吧。   我低头,轻笑,笑得有些自嘲的意味,道,“公子姜昭,是个好名字。”   她笑得越发灿烂,“我也觉得是……”说罢,她话锋一转,“后日便是公主的大婚了,我和夫君大人特意为你挑了这款布料做成嫁衣,以聊表我们夫妇对公主你的心意……”她转过头,吩咐绿衣上前。   绿衣把嫁衣拿了出来,把嫁衣竖摆开来,放在我面前。   嫁衣摊开的一刹那,我惊呆了。这样的红色,真是很热烈,我只能用绝美来形容!振翅怒飞的金凤凰,迎风睁开的灿烂的百花绣在嫁衣上,华丽大方,足以惊艳每一个人。   我不由自己的挪开脚步,轻轻的抚着那红色的嫁衣。   高慧在我身后轻笑道,“夫君大人说这一匹茜素红,公主一定喜欢……”   我抚着嫁衣的手顿时愣住,他为我选的吗?他竟然知道我喜欢红色,那件事我一直不曾跟任何人提起,他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高慧突然在身后特意浓重地叹息一声,“唉,只可惜我们都不能出席公主你的大婚阿……”她突然又笑了,“那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公主你一定赏面来喝满月酒啊。”   这一句话,让我清醒过来。我缓缓离开红色嫁衣,坐直身子,向高慧微微一笑,“好啊。”我低下头,眼角的余光扫过红色的嫁衣……   为何还要多做无谓的假想呢,我们已经隔开了一道永远填不过去的鸿沟。后日,我就是严芳的妻子了,以后便跟任何的男子都没了瓜葛,包括管祺,还有他。   大婚。   这个褚王宫热闹一片,处处张灯结彩,宫人的脸上挂着喜兴的身材。为我梳头的一个妇人,在我耳边喃着很多句吉祥话,可我根本听不进去。我看着铜镜前的自己,脸色纸一样苍白,眼神宛若死水。嫁衣浓烈鲜艳的红色在灯光下如此夺目,夺目耀眼得让我眼睛生涩。   我身后的灵荼和宵措眼神悲怆地看着我,一语不发。   盛装打扮之后的我,要先去拜见父王和叔伯兄弟,是为辞别之礼。   褚王眼神凌乱,千丝万绪,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默默的挽住我的手,把一块碧玉塞到我手里。   公子玠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神悲戚痛苦,他伸手,帮我理了理耳际边的头发,动作温柔小心,又为我头上整理了头上的珠钗。他似乎在……拖延时间。   突然,他挽起我的双手,捏了捏我,然后竟一把将我死死抱紧,似要将我揉碎在怀里。他在我耳际边喃喃道,“对不起……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旸儿,我爱……”   公子玠正要说下去的时候,传来褚王沉沉的一声,“玠儿!别误了旸儿的吉时!”   褚王的眼光恐怖得吓人,我似乎看到他眼神下隐隐的怒火。周围的王侯们眼神古怪,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   公子玠眼神痛苦地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死死的捏住我的手,不肯放开,似乎这么一放开,便是天涯。知道褚王再一声沉沉的“玠儿!”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我的手。   公子玠的眼神让我不由自主地害怕,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有着男女之间绵绵的情意。但我们的身份是兄妹,我们又怎么可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给殿堂里的所有人深深地施了一个跪拜礼,便退了下去。正在我步出殿堂们,上嫁娶马车的那一刻,公子玠追出几步,最后又停住,痛苦地向我喊道,“旸儿!”   我心里对公子玠的恨意和痛交织在一起,使我不得不以一副冷面孔对着他,我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便毅然踏上了马车。   灵荼将马车门关上,外面的光线,还有这里的明争暗斗,在此刻,与我永远隔绝。我无力地软在车坐上,嘴角却在苦笑。   将军府。   严芳那双温暖有力的手牵住我的手,穿过了人群,在堂前站定,行交拜之礼。   礼仪过后,肃静的殿堂此刻又变得热闹起来,碰杯之声不绝于耳。但我却不能留在此地,我被引至新房,等待严芳的到来。   在我离开之时,严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不必等我,你先睡吧。”   我轻轻点头,“梓溱,真的谢谢你。”   严芳只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房内,两根大红蜡烛的光芒似乎十分耀眼,让我有点眩晕的感觉。我在席子上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我看着周围的一切,宁静,宁静的如死水……我一仰脖,把一杯酒喝下去。   我眩晕的感觉竟越来越明显了,我明白不是酒的作用,那到底是什么?我用手抵住眉心,想呼喊屋外的灵荼,可是我竟然发现我说不出话来!并且全身酥麻,没有一点力气……   该不会是……迷药?!   一个魁梧的黑衣男子突然从窗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跃进屋内……   那个男子走到我身后,一把将我抱起,在我耳边轻声道,“夫人,多有得罪……”然后,飞一般,抱着我跃出了窗外。   这个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我瞪大眼睛,看着男子的眼神……   胡颖!高溪的心腹,现在是保护着公子晟的人。他到底要干什么?还是高溪,或者公子晟,又或者是高慧……   胡颖带我一路飞奔,左闪右避,把我带进一间豪华的大宅。然后快步进入主屋,推开了一间灯火明亮的书房,把我放在床上。最后,胡颖跑了出去,似乎要去复命。   不久,一个华服贵妇出现在门前,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高慧!   我眼神猛地一收缩,高慧她想怎么样?看到她的笑容,我不由得心寒起来。   高慧把门关上,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嘲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好一阵。然后弯下腰,玉手轻轻扶上我的脸,她诡异地笑着,眼神恨意盎然。   她突然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他永远都忘不了你?!为什么你要骗我?!你明明知道他爱着你!”说着说着,她嘤嘤地哭起来。   我咬紧唇,眼睛狠狠地瞪着这个可怕的女人。我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力气根本使不出来。   高慧发现了我的动作,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瞪着我,冷笑道,“别白费气力!没我的解药你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皱紧眉瞪着她。   她看着我,挑了挑秀眉,诡异一笑,“我恨你!所以我要报复你!我要让你痛不欲生的活下去!”说罢,她得意地大笑起来。然后她凝视着我,“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她阴冷一笑,“一旦你和夫君大人成其好事,那么你在严芳那里也不好过吧……”她又大笑,“你是褚王的女儿,自然的,严芳是不会让你死的!那你以后……哈哈!就被我毁了!而我,或许还可能因为这件事,在夫君大人的心里占去一部分位子……”她轻轻抚着我的脸庞,“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泄漏你的身份,因为我还要利用这个去留住我的丈夫!”   说罢,她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服,我用手护着。可我的手根本就抬不起来,只能听凭她撕扯着我的嫁衣,最后我裸着身子,高慧替我盖上了被子。   她站起来,微笑道,“很快,夫君大人就会过来,你等着!”说罢,她大笑着离开,然后一关门,离开了书房。   我瞪着那个因爱失去理智的女人的身影……待她离去,我艰难地挣扎着,可惜我的全身像是被定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而意识已开始渐渐模糊……   黑暗之中,高慧扶着一个醉酒的男人步入了书房。男子的步伐趔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嘴里喃喃道,“姬子萱……姬子萱……”   是公子晟!   不要过来!我咬紧嘴唇,我在害怕……   高慧扶着公子晟,把他轻轻扶上了床,在我旁边躺下。公子晟身上的酒气传入我的鼻子,让我感到丝丝心痛。   高慧向我诡异一笑,然后温柔地扭过公子晟的头,把公子晟的脸转向我,“夫君大人,你的子萱,就在身边……这一晚,她是嫁给你,并不是严芳……”她温柔的声音更加温柔,“她可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你今晚要好好对她。”她向我嫣然一笑,那样的笑容,让人心寒。这样可怕的女子,我不该招惹她。   公子晟听了高慧的话,神情变得激动,瞪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我。他突然把手从我脑边插入秀发里,用手抵住我的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眉毛,眼睛,鼻梁,直到嘴唇。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惑,闪烁着温柔和喜悦交错的光芒,轻轻道,“子萱?你真的是子萱?”   -----------------------------   以后每周更新三章,总共10000字,嘿嘿。。还有一个关于公子姜昭的事情,就是他其实是二儿子,无诡才是大公子。。这个我又剽窃了历史,嘿嘿,因为我比较喜欢无诡多一点。。 第四十九章 漫漫长夜   公子晟的脸距离我不到十厘米,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俊秀的眉头拧在一起。漆黑如夜的眼眸死死的看着我,似乎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人。那样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我心里。   我不能承认,便用尽力气,轻轻摇了摇头。   公子晟凌乱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光,插入我秀发脑后的手腾地一愣。   这时,高慧贴着公子晟的耳朵说,“晟,她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说罢,轻笑一声,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跟公子晟说,“她今晚就是你的了,贱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忽略过我哀求的目光,冷冷拂袖而去,把大门牢牢关上。   屋内,昏黄的灯火摇摆不定,照得屋里忽明忽暗。公子晟的脸庞一边明亮,一边阴郁。他头上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与我的发丝缠在一起,发不出你我。   他突然拱了拱身,双手按在我的枕边。他突然把鼻子凑近我的脖间,嗅了嗅,然后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你用的是什么香料?!怎么跟她一样的味道?!你分明就是子萱!为什么不承认呢?!”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却发现我眼角滚热的泪水滑脸而下。   公子晟用冰凉的双手替我拭去泪水,在我耳边喃喃道,“不要哭……你每次这么哭,我的心都会痛……”他俯下身子,吻住了我眼睛,鼻息变得急促起来,浓浓的酒味钻进我的鼻子。   我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吻从我的眼睛,一直吻落到嘴唇,变得热烈霸道。火热的吻在我唇边缠绕,可我却不给予一分回应。他终于停住了吻,看我的眼神阴冷得可怕,有着毁灭一切的暗光,那是他生气的前兆。   他猛地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一甩手扔开。我的身子便完全暴露在他眼下。他从新打量我一遍,嘴角诡异一笑,将我压在身下。他俯下身子,双手借着酒劲捏得我的双肩生痛,骨头似要被捏碎。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紧咬下唇。   他冷笑一声,在我耳边轻声道,“姬子萱,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我都要!我得不到,那么就将你毁灭!”   我的心里顿时死寂一片……   窗外,忽然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屋外,雨滴瓦片,雨打风铃,风雨摩擦之声和公子晟与我短促浓重的呼吸声一下子涌进耳边。   公子晟在我身上疯狂地发泄着,快感和痛楚同时涌上心头。只是痛楚来得远比快感强烈,因为这些痛楚不仅有我初经人事的痛,还有我和我烙在公子晟心中的痛。   我的眼泪不断滚落,然而眼前公子晟的影响却越发清晰,清晰地让人心痛。   云雨过后,公子晟精疲力竭,他用身上的外衣将我的身子紧紧裹住。他的左手和我的右手食指死死紧扣,不容易一丝力气松懈。最后,身穿白色单薄睡衣的他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在我身边沉沉睡去。   我轻轻扭过头,他的睡容宁静平和,完全没有刚才疯狂发泄的阴戾。他的脸庞依然有如玉石般的光彩,淡紫色的双唇轻轻抿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看这个阴郁华丽的男子,我的内心竟有一种古怪的平静。   爱恨也罢,在这一刻,我什么都不去想,只想放纵自己对他的感情,反正明天过后,他也认不出与他一夜的女子是谁。   我的手背他紧紧扣住,十指相连,我的心有踏实的安全感和满足的幸福。假若他不是姜晟,我不是姬旸,那多好啊……   我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玫瑰花香的味道钻进我鼻子。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高慧将一个玉瓶收入袖中。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看看自己能动了没有?”她向公子晟努了努嘴角,“不用担心他会醒来,他喝了我的酒,至少要中午才会醒过来。”   我动了动手脚,除了被公子晟紧扣的右手依然麻木,身子大部分力气已恢复过来了。   我瞪着高慧,刚想下床,给她一巴掌,可我的下身却传来一阵剧痛,让我寸步难行。   高慧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冷冷一笑,将一身黑衣抛在我身上,“把衣服穿上,快天亮了,严芳可是找了你整整一夜,再不走的话,你大婚失踪的事,恐怕会让褚王室和严芳蒙羞吧!”   我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升了三丈,冷笑道,“就算我蒙羞,也会有很多人宠着我!而你不同,你的哥哥只当你是政治筹码,你的夫君只当你是他称王的踏脚石,你这样的人,有谁在爱着你?!或者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人会真心爱你!”   高慧的脸色被我气得发白,指着我,“你……你!……”你了好久都说不出反击我的话,最后只得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后门有马车!你给我快滚!”   我看着她的背影,只冷笑。   我低下头,看着我的右手,它依然被公子晟紧紧扣住。我用左手扳开公子晟的左手,可是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扣住我的手,丝毫不放松。   一个熟睡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扣住我的手。难道是他潜意识里有着强烈的信念吗?我的心一阵绞痛……   最后,我只好也紧紧握住他的左手,左手也紧紧握住他的左手,给予他反应。他的手这才慢慢松开,嘴角微微一笑,有着宛若孩童般的纯真,轻喃道,“真好……”   真好……   他的话,他的笑,给了我狠狠的一刀……   我小心翼翼地将他脸颊边凌乱的发丝理了理,然后便是离开……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他。因为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   我穿上了黑色长衣,蒙上了黑色面巾,走出了房门。房门外,胡颖在等着我。他一直低着头,不敢对上我冷洌的目光,因为他心中有愧。   他将我引至后门,带我上了一驾马车。   拉下门帘时的一瞬,他轻声道,“夫人,在下对不起您……”然后,迅速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冷笑,对不起又有什么用?!我不是心胸宽阔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和高慧的!   ----------------------------------   公告:因为高考时间不多,老妈限制我上网时间,所以以后星期三更新一章,星期六晚,星期日下午各更新一章,总共10000几千字,各位要体谅阿。。 第五十章 华阳夫人   马车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马车上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口漫出……我把黑衣裹得更紧一些,细细听着马车外的声音。清晨的街道死寂一片,周围发出幽蓝带黑的微光。我不禁冷笑,高慧的时间算得确实好!冷笑过后,我却不由其来地觉得悲伤起来……   突然,马车的速度变慢了。车夫在帘子外问我,“姑娘,您这可是到将军府吗?”   我沉吟片刻。车夫这样问,必定是不知道我干什么的。倘若他把我送到将军府,严芳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不能送我送到将军府,我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我掀开窗帘子,这里距离将军府约摸还有五十米。我淡淡道,“在这里停下。”   车夫停下车,微笑着帮我掀开门帘子。   这个车夫的微笑,竟有说不出的真诚。我心里一动,将袖中所有大婚的首饰都交给了他,嘱咐道,“以后别在葵城出现了,否则你性命难保。”   车夫愣了愣,没有接受首饰,腼腆地笑了笑,“姑娘,你这车费也太多了……我以后不在葵城出现,那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以为高慧他们会放过你吗?   我强硬地把首饰塞到他手里,淡淡道,“不为什么,你听我说就没错!”说罢,我快步下了马车,赶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   依然安稳如山,似乎并没有发生过新娘失踪的大事。大红的灯笼,燃烧着热闹之后的余兴,看着实在刺眼。两位如门神般的侍卫守立在将军府门前,压低着头,一动不动。   看来我是不能从前门进去,否则必定会惊动将军府所有的人。我步向后门,那里只有一个侍卫在守着,只是那个侍卫很是焦急地在门前跺着步子。   那侍卫的侧脸,看着眼熟……竟然是太子夜!   “哥哥!”我忍不住一下子轻呼出声,眼泪竟一下子冲了出来。   太子夜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又焦急地看着我,确认是我之后,便快步走上来,一把抱住了我,然后轻轻推开了我,用漆黑如夜的眼眸看着我。他声音颤抖,“旸儿……是你……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一把抹去泪水,吸了吸鼻子,“哥哥……不要问了……我不想再提起了……”   太子夜看着我的眼神越发心疼,张了张嘴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便浓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把挽住我的手臂,带着我进了将军府。   太子夜表情沉重,声音坚硬似铁,“旸儿,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要好好活下去!哥哥和严芳都会守护着你!知道吗?”他挽住我的手传来一阵大力,稳稳地扶住我,似要给我信念一般。   我沉重抑压的心情因为太子夜这番说话宽松不少,我向着他努力微笑,承诺道,“哥哥,我也会守护你的!”   太子夜温柔一笑,面容宛若温玉,眼神里所有的凝重似乎在一刻灰飞烟灭。   我要把今晚的事情忘掉,决不能再记起!   新房内,严芳坐在一张席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焦急不已,似在等着什么。太子夜轻笑道,“梓溱,旸儿回来了。”   严芳这才扭转过头,看着我轻舒一口气,“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他突然顿了顿,打量着我的衣着,“公主,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派出的亲信都没有找到你?”   太子夜看着严芳轻轻摇头,眼神冷沉,似在暗示着什么。严芳明白过来,便噤声不语,但表情耐人寻味,似在神思着什么。   躲过严芳的眼神,我独自走向床,慢慢躺下。我背对着他们,合上了眼皮。这一刻,我只想逃避。   太子夜叹了一口气,对严芳说,“梓溱,她也累了,我们先离开吧。”   严芳只淡淡说,“好。”   随后,他们便步出了新房,轻轻地为我关上了门。   独处的人,总是最脆弱的。我用被子紧紧地盖住头,无声地哭泣起来。脑海中,全是公子晟的睡容,竟使越来越清晰……   就算他知道那个与他一夜的女子是我,他也不能要我,而我也不能被他要……   大婚后,日子越来越安宁。我喜欢这种安宁,因为我可以远离痛苦。   严芳对我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而太子夜偶尔也会跟我谈谈心,只是谈到褚国百姓生活的时候,他的眼里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同情和无奈的神色。不过,只要他看到了严芳公务回来,他便会很温柔很舒心地笑出来。那样的笑,充满了幸福。而严芳的眼神也会变得非常温柔,没有惯常军人般的强悍冷酷。   我曾看到他们在枫树下静静的拥抱,或许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的简单就是永远了吧。我微微一笑,我祝福他们。   大婚七日后,褚王宣诏赐我“华阳夫人”的称号。赐称号,诏令上说是大将军严芳之妻姬氏姬旸孝德并有,温顺贤良,实为妇人之典范,今特以华阳夫人以衔表彰我。   我猜不出褚王的用意,连太子严芳也猜不出。但是,我与严芳说什么都要进宫面圣,叩谢恩宠。恐怕,这一次面圣会发生什么事吧,怀着不安的心情,我登上了进王宫的马车。   这一次,我回到褚王宫,全然没有以往那般轻松,因为现在的每一步,我都要小心翼翼。一失足,恐怕就要连累严芳了。   褚王因为还没把政事处理完毕,我和严芳便被带到大堂坐着等他。   我看着在我旁边坐着的严芳,他疲倦得合上了眼皮,慢慢睡去。   最近这几天,严芳他确实睡得很不安心。因为眼下的政局,只有他苦苦支撑着太子夜残余不多的势力。尽管他用了很多他并不想用的手段,然而背叛他们的人依然越来越多。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太子夜已被贬为庶人,又怎么再有可能在朝堂上立足?更不用说要推倒眼下实力如日中天的公子玠,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严芳的不自量力。   我轻叹一声。因为我也明白,太子夜是不可能的了……   “褚王到……”宫人们拉长的声音响起。   我轻轻推了一把严芳,严芳慢慢睁开眼睛,明白过来什么事,便轻轻拉着我的手,与我对褚王行跪拜之礼。   褚王在空中虚扶,爽朗笑了笑,只是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虚弱,“起来吧,都是自己人,形那么多的礼干什么。”   严芳毕恭毕敬地答了一声,“是的。”便拉了我起来。   褚王在堂上坐着,而我和严芳在堂下坐着。   父王的脸色变得很是憔悴,听说自从姐姐死后,他的身子一直都这么虚弱。朝廷政局诡橘多变,周天子的不信任,还有别的国家的虎视眈眈,他虚弱的身子又怎么承受得了?我的心里一阵愧疚,身子子女,我却无能帮助父亲排忧解难,甚至还为他带来一系列麻烦。   严芳和褚王说了几句客套话,褚王又对我关心地问了平日的大小事。我和严芳谨慎地一一作答,不容得一丝出错。一番话下来,我惊觉我身后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褚王把我们的谨慎看在眼里,眼神闪过一丝心痛,却又马上冷沉高远起来。那是帝王的眼神,不是父亲的眼神。   最后,褚王轻咳几声,向我们摆了摆手,“严卿家你先行告退吧,我得留旸儿在宫里一日,说说父女的体己话,明日朝堂过后,你便可以来接旸儿回府。”   严芳的身子一颤,眼神有了不安与警惕,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应。   我看了看褚王,发现他也看着我。我心一惊,只好向严芳缓缓点头。   严芳在袖子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一切小心。”然后,向褚王拱手,慢慢退了下去。   严芳离去后,褚王轻轻唤我,“旸儿……”   我拱手道,“臣儿在……”   他叹了口气,心痛道,“想不到寡人最心爱的女儿如今也学会了戴上面具来面对寡人……”褚王悲凉笑笑,“恐怕寡人真的就是寡人了……”   褚王的话让我动容,我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有点不受控制,“父王!你不是寡人!我们下辈子还要做父女的!”   褚王把目光望向门外远处,眼神深沉悲凉,似看到了结局一般,“旸儿,寡人很快就要进入下辈子了。”   我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父王!你会长命百岁的……你不会……”   褚王看着我,耐人寻味地微微一笑,“寡人最清楚自己的身子。”   我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我们都沉默了,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为好。   最后,褚王缓缓舒了一口气, “旸儿……”这一声,沉重得如千斤铁,压在我的心上,“不要怪父王的狠绝……”   我惊讶得立马抬头,只见父王的眼神痛苦而忧伤。终于要来了吗?我的心里悲凉一片……果然,在帝王面前,亲情也不过如此……   那一晚,我被安排在菏泽宫休息。菏泽宫里的摆设依旧如常,只是我身边伺候的奴婢已换了人,我用过饭后,便立刻上床睡觉。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床顶,心里有一种坦然的感觉,可能因为知道无法改变的结局的缘故吧。不管明天会怎么样,我也会好好的守护着太子夜和严芳,那两个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与我支持的人,那两个爱着我不会伤害我算计我的人……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我要进去!”   “公子,华阳夫人正在里面休息,你这样不好……”   “公子,你明日再来吧……”   我知道是公子玠。想起他,我惊讶于我心里的麻木。对于他,我心底一丝爱与恨的感觉都没有……   我从床上下来,点了一盏灯,然后淡淡地吩咐外面的奴婢,“让他进来吧。”   奴婢们应答一声,公子玠推开门,慢慢步了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轻声试探道,“旸儿……”   我向他施礼,拱手,语气疏离,“见过公子殿下,只是请称臣妾为华阳夫人。”   他的眼神痛苦,修长的眉毛顿时紧紧锁住,“你……果然在恨我……”他突然在我面前跪下,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声音颤抖,“旸儿,你怎么这么狠心对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爱着你的啊……”   我决绝地推开了公子玠,站了起来,声音冷淡,“臣妾当然知道王兄对臣妾兄妹之情之重!只是希望王兄对你的哥哥也一样,那么臣妾便心满意足!”   ---------------------------   明天继续,欢迎给评论阿...^^ 第五十一章 葵城永别   公子玠的眼神因为悲伤而变得锐利起来,他咬紧牙关问,“难道旸儿你就没一丝喜欢过我吗?!”   我淡淡道,“没有。”   公子玠惨淡地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妹!”   我一语中的地把话说出来,我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向公子玠心口。公子玠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异常,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捏成了拳状,可又隐忍不发。   沉默良久,公子玠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问道,“假如我们不是兄妹,那你会不会……”   “不会!”我冲口而出,语气冰冷,“一个只懂得为了权力而活的人,会有什么感情可言?!”   听到我这番带刺的话,公子玠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将我紧紧抱入怀中,一遍一遍地摇晃着我的身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我强硬地用手抵住他的胸口,眼神冷洌,“你这么做为了我?!那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要感激你啊?!”   “旸儿!你不要这样……”他看着我,心痛地唤着我的名字,双手捏住我的肩头,用哀求一般的语气问我,“那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原谅我?”   我悲凉笑道,“现在大局已定,我只是想你得势之后,不要对太子和严芳狠下辣手,我只想和他们好好过一些平淡的日子,随便你将我们放逐到哪里都好……”   公子玠眼神闪过一丝冰冷的神色,“就这么简单?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再……”   我的声音坚硬如铁,“我用生命来保证!”   公子玠眯缝起眼睛,眼里竟然有着算计的神色,低吼道,“他们就值得你用生命去保护吗?!难道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他们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亲情!公子殿下!”   公子玠眼神一颤,看着我良久,才淡淡道,“好,我答应你!”他的眼神突然激亮起来,双手下了大力,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喃道,“只要我得势,我便会好好待你,旸儿……”说罢,火热的唇在我耳珠留下轻轻的一吻,正当然他想要继续吻向我脖子时,我一伸手,架开与他的距离。   我冷冷道,“兄长!我的亲兄长!你是时候要回宫休息了!”   公子玠看着我,耐人寻味一笑,轻轻抿了抿唇,然后认真承诺道,“旸儿,我会给你幸福的!”最后,不等我回答,便迈开步子,走出了菏泽宫。   待他走后,我用袖子狠狠擦过被他吻过的地方。我的心竟开始绞痛起来,看来现在只有我有这个能力控制公子玠,只要我在,严芳太子他们便能暂时安稳地生活下去。   一阵风吹过,我更觉得浑身冰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辉煌的褚王宫灯火通明,却陷阱处处,而我已陷入一个比黑洞还厉害的陷阱中,无法抽身。   清晨。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早早起了床,或许是因为昨晚睡不好的缘故吧。   一个侍卫突然来到荷泽宫,禀告我褚王有令,要我到朝堂见他。   君令不可违,我只好跟着侍卫上朝堂见一见褚王了。   朝堂,文武百官两边森严站立,眼神冰冷鄙夷地看着我。而坐在高位上的褚王,却一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我施礼拜道,“臣妾华阳夫人见过褚王殿下!”   我的头压得很低,低得让我在黑色大理石上清晰地看到我的样子。   褚王的声音威严冷酷,“华阳夫人,你奸柔成性,玩权弄术,妄图插手我大褚政局,你可知罪?!”   我看着我在大理石发射出来的影子,惨淡一笑,眼泪啪的一声滴落在地面上,“臣妾知罪,甘愿受罚!”   “旸儿!”忽然,我听见公子玠在我左边心痛地轻呼我的名字。我没有抬头,只当没有听见他的话。现今我只想和父王把这场戏做好,抛开一切包袱之后,便可以远离这个葵城。   褚王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很好!”语气突然又强硬起来,“华阳夫人听令!寡人现今命你,永生不得再踏进褚王宫一步,你的夫家即日起全家搬离葵城!你的丈夫严芳,解除大将军身份,贬为闵城边守,你可接受?”   我拜倒在地,声音悲凉,“谢褚王殿下……”   褚王的语气也有些虚弱,“好,退下吧……”   我站了起来,微弯着腰,“臣妾告退。”然后缓缓抬头,深深地看了褚王一眼。这一眼,算作永别吧。我的老爸,再见了。我的父王,也再见了。   将军府,严芳和太子夜在大堂静静坐着,一脸平静地等着我回来。他们看见了我,微微一笑,明媚得如三月的阳光,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统统扫去。   似乎他们预先知道了褚王的诏令,都已经将东西收拾好。   太子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我们三个人就去闵城开始新生活吧!”   严芳向我微微一笑,“好的。”   我只轻轻点了点头。   将军府的大门慢慢关上,发出伊幽伊幽的的声音,最后“彭”的一声完全关上。终于,心里有了踏实的感觉。   在我正要登上马车的一瞬,一匹马疾驰而来。   熟悉而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子萱!”   心里马上浮起那个我日夜念着的名字——管祺!他终于在阜城赶回来了,可一切都太迟了……   我急急地扭过头,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管祺飞身下马,向我跑了过来,我也下了马车,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似乎,在这一刻,我的心又复活过来……   管祺这一个拥抱似乎花了他毕生的力气,我的胸口快要被压碎。   管祺在我耳边轻轻地喃着我的名字,“子萱……子萱,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好!我不该离开你!”他的语气越发激动,身子颤抖不停,“我想好了!什么国家,什么百姓,都不及你来得重要!我们现在就走!不管去哪里,只要我和你在一起!”说罢,他松开拥抱,拉过我的手,向他的马大步走去。   我真的不相信,管祺这么理智聪明的人在今日竟会说出这番话出来……在那么的一刻,我真想放纵我自己的感情,跟管祺离开。可是,现在的我有责任在身,我一定要留在严芳和太子身边,保护他们。管祺,这番话,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已经太迟了……   我急忙甩开他的手,决绝尖锐地说出那个让我痛彻心扉的字,“不!”   管祺不可置信地扭过头,脸色苍白透明,透明得可以看见脸皮下紫色的血脉,他皱紧眉头,不敢相信地问,“为什么?子萱?!难道你爱上了他吗?!”管祺用圈着的马鞭指着在一边冷冷看着他的严芳。   我扭过头看着严芳,严芳也看着我,眼里暗示着我不要感情用事,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有我的责任,管祺有管祺的责任,而我们的责任都让我们寸步难行,永远遥遥相对。   我迈起步子,走到严芳身边,轻轻挽起他的手,看着眼里怒火燃烧的管祺,忍住心痛淡淡道,“管祺,我是爱上了他,现在梓溱才是我的丈夫,你还是走吧……”   严芳在一边冷冷道,“管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我的妻子跟我感情甚笃,对你已经没有丝毫的感觉。旸儿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她,让她平静地过日子,我只想让她当一个平凡幸福的女子,仅此而已……”然后,严芳在我耳边轻声说,“公主,你先上车吧……”然后又招呼远处的太子,“夜,你也上车吧!时候不早了!”   严芳只想快刀斩乱麻,解决这里的一切。   太子夜有些不忍地看着我和管祺,最后,还是上了马车,不去看我和管祺。   管祺的眼神突然变得杀气盎然,他用手一把扯住我的手腕,不容许我离开。   管祺看着我,低吼道,“我不相信!要是你真的爱他,刚才你就不会下马车!子萱!你为什么要骗我?!难道你有什么苦衷吗?!你说!无论要我用怎么样的手段,我都会为你做到!你相信我!”他语气一转,声音有着哀求的语气,“只要你跟我走!”   我的眼泪簌簌落下,我的心里下起了鹅毛大雪,纷乱一片……何去何从,我到底如何选择?   严芳注意到我的犹豫,一把将腰中长剑抽出,指着管祺的脖子,冷声道,“管大人,请你放开我的妻子!否则不要怪我手中的长剑无眼!”   管祺眼神冷厉,向严芳怒吼道,“她不跟我走,我宁愿死!”决绝坚定的语气,就像一把利刃直插我的心肺!   管祺坚定的语气让严芳身子一颤,握住长剑的手轻轻松开。他无法,在我耳边淡淡轻声道,“公主,请你选择……要爱情,还是亲情?”   严芳的话如一盆冷水淋在我身上,我明白了我现在站在了悬崖上,必须当机立断!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看着管祺,轻声道,“管大人,放手吧……你再不放手,我也宁愿死!”   我的话似乎拥有极强的力量,管祺困住我的手渐渐松开,我立马把手抽回,竟察觉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紫色的捏痕。   管祺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悲伤绝望地看着我,“子萱……”   严芳捉住了机会,“我们走吧!”然后,一把拉我上马车。我狠狠地转过头,不去看管祺,随着严芳的步子上了马车。   管祺在我身后厉声喝道,“子萱!”   我愣了一下……   “你要等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这一刹那,我泪流满面。严芳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把门帘子拉下,隔开了我与管祺一切的联系。太子夜也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无声哭泣。   我在心里轻声道,管祺,我们也永别了……   ------------   任务完成,嘿嘿,很快就齐褚之战了 第五十二章 无诡诞生   闵城。   我们三个人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起码有一个大宅子遮头,平平静静的,倒是一种宽松的活法。   先说说那个大宅子,是严芳用了五千法化买下来的。一厅六房,我和太子、严芳各一间,下人们分别分配在其余的三间房。还有一个后院,不过是养马的地方,因为严芳是武将嘛。   一打开大宅的门,便是热闹的市集。每天的生活比在葵城快活得多,起码在身边感觉有人的气息,有人的声音,觉得自己还是存在的。还有,这里民风淳朴,每个人脸上都在微笑,那样的明净,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每日,当太子和严芳出去办公的时候,我就会主动和灵荼、宵错她们一起跑到集市买菜,晚上煮好可口的菜,等他们回来,真有家的感觉阿……想到这,我不禁想起了在现代的父母和姐姐,还有……白杞。   十一月,又到了深秋。因为太子夜知道我喜爱枫树,所以在窗外移植了几株枫树。窗的枫树,火红的一片,热烈地燃烧着,让人感到枫树它有着强烈的生命气息,或许这是我喜欢它的原因吧。   突然,一阵干呕的感觉涌上喉咙。我捂住心口,干呕几声。宵错见状和灵荼上前扶住了我。   宵错一遍轻轻抚着我的背部,一边焦急地问,“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最近你老是想吐……”   灵荼毕竟比只伺候过我一个人的宵错见识多些,她掩嘴笑道,“公主难不成是害喜了吧?”   凉意从脊梁骨升上来,我身子猛地一颤。想起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难道……我怀了公子晟的孩子?!   灵荼迷惑地盯着我的脸,“公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要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我轻轻一摆手,淡淡道,“没事。”   怎料,灵荼扯了一大堆道理出来,硬是要证明我讳疾忌医,把宵错塞到我身边,让她照顾我,自己边跑去找大夫了。她真是个热心肠的姑娘阿……   大夫来过后,终于确定我有了……   他开了一张药方让我安胎,还嘱咐我这段时间不要大悲大喜,只是以保持平静心境。说罢,灵荼和肖错便欢天喜地地跟大夫给我抓药去了。   我独自坐在席子上,看着窗外那火红的一片。风轻轻吹过,一片枫树叶被轻轻吹落,无声无息……我用手轻轻抚着小腹,看着那落地的枫树叶,微微一笑。生命吗?或许就像落地枫叶一般无声无息地孕育。   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我也不能扼杀这个小生命,因为他是无辜的,而且我爱他。或许,现今我腹中的骨肉会是我将来的快乐吧。   太子也和严芳知道这件事,似乎比我还高兴。特别是严芳,他知道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却以一种包容的态度接受了他。   他还微笑着说,“想不到我严芳竟然也会有孩子!”他眼里闪烁着激亮的光芒,“日后,我必定亲自教他骑马射箭,沙场杀敌!”   我好笑道,“假如他是女孩子,又怎么上沙场杀敌呢?”   严芳的眼神有着无比的坚定,似乎在说这一个既定的事实,“相信我!他一定是个男孩!”   一边的太子夜笑弯了腰,“梓溱,当娘的不知道,你这个虚父竟然知道。”   严芳不语,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微微一笑。   太子可能不明白严芳的意思,可我明白,严芳是把他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因为他今生不会再娶妻子,害别的女子的一生,只希望我能为他继承严家香火,仅此而已。那好吧,我便努力地为严芳生个男孩吧……   太子夜和严芳把我怀孕的事情上奏褚王,褚王很是高兴,当即回了一个密旨,赐孩子一个名字——无诡。   无诡,即使没有诡诈,诚实的意思。或许这是褚王的愿望,他希望所有的人都对他真一点,可是他的身份偏偏注定全世界都要对他撒谎。   无诡,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到底我在哪里听过呢?严无诡?姬无诡?我的脑海突然升起这么的一个名字——姜无诡!一种不祥的感觉马上涌上心头……历史上那个叫姜无诡的人是公子晟的公子,将来会跟公子姜昭争夺王位,而且下场凄凉的一个人……   不可能的!我的孩子现在是姓严,怎么可能跟公子无诡有关系呢?名有相似罢了!   这时候的我,改变了初衷,我现在只想生女儿,不要男孩,我不要让历史伤害我腹中骨肉一分一毫!   一月,飞雪漫天。我身边的人都为我腹中的骨肉而忙着,我的心里一直暖意融融,或许一个人有了家,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包括寒冷……   葵城那边,公子玠终于得到他等了二十三年的东西——太子之名。太子,又近了褚王宝座一步了,等他登上褚王宝座,恐怕打压太子夜会比褚王来得更狠……公子玠的实力扩展得很快,想不到只过两个月,褚王病重,他便将褚国所有的政务都包揽了,成了无冕之王。我隐约感到,公子玠在加快他称王之路。   连严芳也觉得是这样,严芳还说公子玠和宝恺必定用了某些手段,才成功架空了褚王。后来,我明白了,原来公子玠将兵权收归自己囊中,发动了宫廷政变,威逼褚王……   想不到我当初认为会有那么一丝单纯善良的人,如今是这般迷恋权力……那个带着骄傲笑容,口气轻而软,不计后果帮我,烦恼会去钓鱼的公子玠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不禁感叹权力的力量是这么可怖。   褚王如今受他的威胁是因为太子夜,因为太子夜就算被贬为平民,他也是公子玠最大的威胁,因为太子太得民心了。褚王毕竟还是一个父亲,他不忍心赐死太子。而他的不忍,恐怕会是他的悲剧。如今的褚王,真的是寡人了。   我真得很想回葵城看褚王一眼,但是我不敢离开,也不能离开。因为我腹中的骨肉不断成长,这样的我是受不了整月的马车颠簸。我只能日日祈祷,希望褚王能等到我的孩子出生,希望公子玠不要那么快动手。   三月,初春来临,一切焕然一新。   我坐在庭院的秋千上,轻轻抚着小腹,嘴里哼着《turly madly deeply》。就当做是胎教吧,其实我还为了孩子把宋玉的《九辩》默了出来。严芳和太子夜见到我写了这么文绉绉,这么漂亮的楚辞,那眼神简直把我当偶像崇拜了……呵呵……   庭院里,众芳已在争奇斗艳,发出幽香的花香,渗人心扉……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竟看见严芳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严芳笑了笑,“梓溱!”   严芳看着我,温柔的笑了笑。这可是在严芳脸上极为罕见的漂亮笑容,我又看呆了。他在我旁边的秋千坐下,微笑看着我鼓鼓的小腹,脸部因为害羞而有些微红,“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我大方地反问,“怎么不可以?!你可是无诡的父亲呢!”   他微微一笑,“谢谢你……”然后把手小心翼翼的伸向我的小腹,轻轻地抚着。他的表情认真,仔细地感受着孩子的一静一动,时而又露出一个微笑。   他眼神闪耀着兴奋的亮彩,“他在动,以后一定是沙场上的英雄!真希望他能早日出生,让我抱抱……”   我开玩笑道,“你该不会想要说我……”   我正想把“早产”说出来,严芳用手指按住我的唇,微笑道,“话可不可以乱说的。”   我向他吐了吐舌头,“我的孩子一定会建健康康来到人世的。”   严芳微笑着点头,眼里也有期盼的光芒。   无诡很乖,除了平时饿了狠命踢我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只要听到我给他说话,他就会很安静,我似乎能感觉到他在静静聆听。这或许是母子连心吧……   终于,无诡在众人的期待下在炎热的六月来到人间了。只是无诡让我吃了不少苦,因为我的盘骨很细,身材也瘦,那生产的痛几乎要了我的命。听说这个医学不发达的时代,许多女子就是因为生子而痛死的,而且在人体上开刀是这个时代的禁忌。不过,听到无诡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我忘记了所有的痛楚,只觉得心里突然满足幸福起来……   更让我感到宽心的是,无诡果真如严芳所说,他是个男丁。   无诡注定是个受到众人宠爱的宠儿,他不仅受到上天的宠爱,五官生得极为精致,而且他身边的太子夜和严芳每天办公回来,就是围着他转。说他是个小皇帝也不为过。   就在我坐月子的时候,齐国那边传来了消息。残暴不仁的齐王公孙无知被刺客所杀,齐国一时群龙无首,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新的齐王诞生。接着下来,就应该是管祺和公子晟回齐国了吧……   我逗着手脚乱舞,傻笑的无诡,喃喃道,“孩子孩子,你的父亲终于得偿所愿,快要登上齐王这个位置了……”   --------------------------------   来了来了,各位久等了,因为我一向都是只有晚上有空更新的,so。。。。下面还交待一些事情,很快齐褚之战来了。 第五十三章 葵城奔丧   孩子似没听明白我的话,依然手舞足蹈。而我的心,却有一种酸涩的感觉。不行,无诡只能是严芳的儿子!我不能让历史让无诡当了姜无诡这个悲剧人物!我看着无诡,心里默默重复着,他是严无诡……   突然,一声推门声。   我扭过头,只看到严芳皱紧了眉头,表情严肃。我被他这样的表情下了一跳,脱口道,“梓溱,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副苦瓜脸阿?”   严芳看着我,生硬地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摸摸无诡的头。严芳没有看着我,绕了个圈说道,“有件事,我希望你知道了,不要太悲伤,毕竟你才刚刚坐完月子……”   严芳的口吻越发沉重,我似是料到什么事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口升了上来,恐惧迅速包围了我。我扳过严芳的身子,咬紧唇问道,“是褚王吗?……”   严芳担忧地看着我,缓缓点头。   我仰起头,猛地吸了几口气,才忍住了要迸发的眼泪。   严芳将我拥入怀,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担忧道,“公主,想哭就哭吧,是夜说让我过来看你的……”   太子夜,他现在比我要悲伤吧……我的理智恢复了几分,因为现在保护太子的褚王死了,那太子现在就必定很危险了……我不能哭!我不能比我要保护的人更柔弱!我要成为太子身后强将的后盾,这才可以安慰老爸的在天之灵!   我哑着嗓子道,“不,梓溱,我不要哭……”我将语气变得更坚强一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想怎么保护太子夜!”   严芳看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心痛和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他一贯的冷沉眼色。他沉声道,“其实我也很担心这件事。褚王死了,公子玠必定会以守孝为名,诏令夜回葵城。我恐怕公子玠会对夜不利……”   我冷笑,“公子玠他若是敢对付太子夜,我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梓溱,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伤害太子夜一丝一毫!”   严芳担忧地看着我,“公主……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我只微微一笑,然后又问道,“公子玠称王了吗?”   严芳点头,“十日后,周天子会颁发公子玠为诸侯的诏令。”   我皱紧眉头,只觉得不妥,“十日后?怎么会这么快?洛阳距离葵城可是不止八日路程的……”难道是公子玠在洛阳也有势力吗?   严芳道,“还记得公子玠曾经推荐过一个绝色美女给天子吗?可能就是这个女子……”   我冷笑,原来是美人计。   严芳的表情越发担忧,又道,“公主,公子玠发兵护送公子晟回齐国称王,一旦公子晟称王,日后太子还怎么可能在褚国有生存之地?更不用说重新登上王位!”   公子晟……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抽紧起来……   我看着严芳摇了摇头,原来他一直都想太子东山再起。难道他还不明白太子夜是不可能的吗?他已经得罪了周天子,被贬为庶人。周天子又怎么会让他当褚王?更何况,眼下的公子玠不但有齐国作为后援,还是周天子亲授的诸侯……   不过,齐国公子晟是不会支持公子玠的,因为公子晟的褚国朝堂之辱就是他的杰作,更何况齐褚两国,一山不能藏二虎,公子晟无论出于个人还是齐国利益的考虑,将来都必定会与褚国敌对,将来的齐褚之战便是很好的证明。只是现今的公子晟还需忍辱,依靠公子玠的力量回到齐国,成就不世霸业。   但不管怎么说,太子夜是真的不再可能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梓溱,你觉得哥哥他是当太子高兴还是当一个普通人高兴呢?难道你不希望他一直快乐吗?”   严芳凝聚坚定的眼神竟然因为我的话而变得涣散开来,他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不过,我知道,他会明白某些事情,因为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他得到某些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是让他自由地呼吸……   第二日,我们便收到公子玠以他新身份——褚王的身份发布的诏令,要求太子夜回葵城奔丧……诏令中,竟然没有提到我和严芳的名字,我明白过来公子玠的用心,不禁冷笑,心里竟悲凉一片。我和严芳便坚持着要跟太子夜一起回葵城……   安静的日子终于画上了句号,迎来了新的诡谲斗争。在这炎热的八月天,我的心冰冷的宛若严寒的大雪天。   在归程的路上,我竟看到了护送公子晟和管祺的褚国军队。累得人仰马翻的他们在路上休息,而严芳的车队却在马不停蹄得直奔葵城,因为太子夜心急如焚……   我掀开车帘的一角,最新撞入眼帘的是管祺。他依然一身黑衣,只是那样忧伤的黑色把脸色衬得越发苍白。他独自倚坐在远离士兵的一块大石头前,闭上眼皮争取睡眠时间。他依然是那样鹤立鸡群,气质也越发沉稳成熟,只是眉头却比以前皱得更紧……   我对于管祺,是有愧的,谁让我伤害了他……   我缓缓移开放在管祺身上的视线。马车继续前行,随着视线的推移,我竟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凌厉冷漠的白色身影。公子晟骑着马立在悬崖前,圈着马鞭子,面无表情,只定定地看着西方。西方……便是我们住的那个闵城的方位。   夕阳的光芒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却有说不出的阴郁。他的眼神因为明争暗斗而变得更加凌厉冷漠,他身上已隐隐有那种帝王森然的气质。我悲凉笑笑,他终究是个霸主,而且是跟我对立的霸主……   我扭过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无诡,又看了看他的身影,心里竟有些期盼地轻喃着他的名字,“姜晟……”   公子晟竟似感觉到些什么,急急扭过头,冷锐的眼神竟在瞬间射向我的马车来。我心里吃了一惊,急急放下车帘。怀中的无诡,竟在此刻大哭了起来。   我急忙哄无诡不要哭。或许我真的太残忍了,可我不这样做,我还有什么路可走?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回头,不能后悔,一直走下去,即使最后失败……   葵城。   褚王的死讯像阴云一般笼罩在葵城上空,整个葵城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沉重的,或许还带着战战兢兢……因为他们也在害怕未知的未来,那便是每个朝代的王位更替将会发生的重大变动。   我给了严芳我手上三姐姐留下的白玉镯,并吩咐他,太子有危险的时候,可以把它拿出来,拿给公子玠看,并告诉公子玠“旸儿希望你还有些亲情”。   严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领会地点了点头,收下玉镯,然后便和太子夜直奔褚王宫。而我则在离王宫不远的驿站住下。因为褚王曾给我一道诏令,那便是“大将军严芳之妻姬氏姬旸永生不得再踏进褚王宫一步”的诏令,我不能住进褚王宫。而且大将军府我现在也不能住了,因为现在严芳只是个小小的闵城边守……   在驿站,我被安排进一间宽敞的厢房休息。我推开房门,竟发现里面站着一个贵妇人。这个贵妇人,身穿华贵的金线绣凤凰的红色丝绸长衣,头上插着几根金钗,耳朵坠着两粒硕大的珍珠。她有着美若幽兰的面容,只略施脂粉,眼神顾盼流光,是一个真正的古典美人。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这一笑,有着不卑不亢的底气。   看她的衣着,我已大略猜出这个贵妇人的身份,心里不禁冷笑。   宵错因为担心我的身子一路颠簸承受不了,对着那贵妇人不耐烦地下逐客令,“大胆!你竟敢占了华阳夫人的的房间!还不快快退出来!”   贵妇人依然优雅地笑着,却是那样的强势,不容许别人拒绝,“华阳夫人,你把你的下人退下,如何?”   我明白过来,便沉下声,吩咐身边的宵错,“宵错,你先退下……”我冷笑着看了贵妇人一眼,又看着宵错,特意说,“君夫人有话要跟我说,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宵错吃了一惊,给君夫人赔罪,君夫人笑笑,让宵错退下去。宵错便脸色苍白地退了下去,还把门紧紧关上。   君夫人示意我在她右边的席子坐下,我便乖乖坐下,等着她有什么行动。   君夫人在堂上的席子坐下,看着我耐人寻味地笑笑,“不愧为华阳夫人,竟然一眼识破我的身份,而且行事总会为自己留条全身而退的道路。你暴露了我的身份,那你就算出了什么事,严芳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吗?”   我拱手,不动声色淡淡回答,“那就要看君夫人你要对臣妾做些什么事了?”   这个公子玠的君夫人,是晋国的王女姬氏,才貌双绝,刚嫁给了公子玠,便获得公子玠的宠爱,现今更被册封为君夫人。能在公子玠众多妻妾中突围而出,直至成为公子玠的君夫人,她果然有着过人的手腕,我对她现在的感觉是且怕又敬。敬的是她的才智,怕的也是她的才智。   ------------------------------------   明天继续,记得留意见阿。。HOHO。。。。 第五十四章 明争暗斗   她抿着唇轻笑两声,“夫人听说过文姜与齐渊王的故事吗?”   齐渊王,就是公子晟的哥哥姜维,在政变中被公孙无知篡位的那位。而那位文姜,就是公子晟的妹妹,也就是齐渊王的妹妹。文姜是鲁国的君夫人,但是却和他哥哥齐渊王有不伦之恋。而鲁王,文姜的丈夫,就是因为文姜,而被齐渊王暗杀。   君夫人用这个故事难道是暗示我跟公子玠?   我只好淡淡地点头。   君夫人看着我,笑着点头,“那就好了,华阳夫人,既然兄妹之恋有了先例,你还顾忌什么?再说,大王的样貌,大王的权势,天下有多少男子是比得上的?你大可不必介意严芳和世人的眼光……”   我在心里冷笑,原来君夫人是公子玠的说客。   我拱手道,“君夫人,我行事虽然不按常理,还经常有违礼法。但臣妾对兄长只有兄妹之情,并不作他想。更何况……”我缓缓抬头,对上君夫人的目光,“那位齐渊王是不仁之君,因为喜好渔猎声色,连王位也被弟弟姜无知夺去,难道君夫人希望大王是这样的下场?”   君夫人脸色一变,避开我直勾勾的目光,仍不死心慢慢道,“我当然不这么想,只希望夫人能够顺着大王的意思,跟我进宫见一见大王。大王为了夫人,茶饭不思,人形消瘦……”   我突然大力地拍了一下台面,怒道,“让我进宫?!想不到先王才刚刚去世,你们就要拂逆他的诏令了么?!”   君夫人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但转瞬她又笑得从容,“虽说先王有了诏令,但如今是大王当掌褚国,夫人可不必担心,大王会为夫人摆平这一切的。或者夫人觉得对先王有愧的话,那大可以内命妇的身份秘密进宫,不过一切都需要夫人你的合作而已。”   我不再和颜悦色,冷笑道,“合作?那我不合作又如何?”   君夫人的笑容也变冷,“不合作,那姬夜、严芳、严无诡等等一干人……”   我轻蔑道,“这个也是大王的意思?”   君夫人轻轻摇头,“这是我的意思。在这里,每个人都为得到大王的宠爱而不择手段地斗争,所以我只不过……”   我冷冷接下去,“只不过以我们为踏脚石!”我突然仰天大笑,“你以为姬玠会由得你对他们怎么样吗?!更何况,只要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会用尽我的力量将他推下台!”我看着君夫人冷笑,“君夫人,你难道不知道先王是怎么形容我吗?”我一字一句说出,“奸柔成性,玩权弄术!这个褚国政局,不完全是他们男人的战场,我随便都可以插一手进去!”   这句话,我是有底气的。因为管祺教我的玩权弄术之道,这几年我反复咀嚼着。即使我现在我没有权势,但只要我想要,是绝对可以得手的。   君夫人被我的话吓得身子一颤,微微低下头,“华阳夫人果然了得……我甘拜下风!”她向我拱手,耐人寻味地笑了笑,“那夫人这番费煞苦心,做维持大王与姬夜之间的天平,只是不知道这个天平能维持多久呢?那我便拭目以待吧!”她站起身子,从容离去。   我拱手,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君夫人慢走,臣妾不送!”   她的话,让我心惊。原来她竟看出了我一直的想法,果然,这个君夫人是不容小看的。而她的最后一句话,正正是我的担忧……到底我能维持得多久?   既来之,则安之。逃避命运不是办法,我只好逆水行舟,与命运抵抗到底!   在我在驿站住了三天后,严芳和姬夜平安归来。这个我意料之中的事。   严芳将玉镯还给我,有些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谢谢公主!要不是公主,夜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有些悲凉地笑笑,原来姬玠他真的有弑兄之心!但他对我始终都是深情一片,要不,他怎么会肯放过他唯一的威胁——姬夜呢?   第四日,褚王诏令来到驿站。诏令的内容竟然是让严芳官复原职,做回原来的大将军。还有命姬夜为令尹(相当于丞相之职),吃邑五千户。接下了诏令之后,我和严芳都心存恐慌,因为我们才不明白姬玠这样做的原因。我们一直以为姬玠对姬夜和严芳都会采取打压的态度,想不到如今却让他们当了在朝局呼风唤雨的高官!   大将军之职,已是武官中的执牛耳,而令尹又是文官的领头羊。   难道……我的脊梁骨升起了一阵寒意,难道他这样做是想制造条件让姬夜和严芳谋反,然后抓住他们的谋反的证据,光明正大地消灭姬夜吗?   我这样想也不无道理,因为姬夜的为政之道人人称颂,他称王本是人心所向。但如今是姬玠称王,姬夜遭打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想要堵住民众的幽幽之口,就必须将姬夜的缺点抽出来,以突出姬玠的好,让民众甘心服从他的领导。   虽然是姬玠有可能是这样的用意,但只要太子夜和严芳安分、步步为营的话,他想要陷害他们也是很难的,更何况,褚王要是敢对付他们,我就必定会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由于严芳官复原职,我们重新住回了将军府。而姬夜则住进了姬玠为他新造的令尹府,姬夜原来遣散的妻妾们又重新回到他身边。严芳和姬夜又重新分开,分开他们的便是他们的身份、权势,多么可悲。   跟着下来的日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或许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   新年,严芳因为阜城军务而离开了葵城,而令尹姬夜也因为政务到了外地。这一年的新春,竟是我和无诡、灵荼、宵错她们一起过。   想不到是年初五的时候,姬玠竟然秘密地到了将军府。   那个时候,我在后院折着一株梅花,因为无诡很喜欢雪白的梅花。我正想把梅树高处那一株开的灿烂的梅花折下。可惜高度还是差了一点,我踮着脚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折不了。   突然,一直拥有白皙修长手指的手帮我摘下了那株梅花。   伴随来的是男子的轻笑,“旸儿,你的心性还是这般。”   这个熟悉的声音,轻而软带着骄傲的语气,让我心惊。我急急扭过头,只见一身玄色滚金线长袍的的姬玠微笑着,拿着手中的梅花,站定在我面前。   我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向后退了几步,向他施礼,“见过褚王陛下!”   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那一株梅花,姬玠依然是柔软的口气,“看来你还是在恨寡人了,是吗?”   我低着头,不语,只等他的下文。他突然出现在将军府,必定早有准备,我现在只有小心行事,方为上策。   姬玠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看似轻淡,实则沉重。他将梅花递给我,淡淡吩咐道,“和寡人喝杯酒吧。”然后便走远,在后院的石亭中坐下。   亭中,青梅煮酒。酒散发出的热气将对面的姬玠映衬得那样不真实,他正空茫地看着那一株梅花,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刻,我竟从他身上感受到和父王相同的感觉,那便是帝王的寂寞。   我为他倒酒,酒声滴落玉杯上,清灵的声音让姬玠回过神来。   我面无表情地为他送上一杯酒,“大王,热酒已为你准备好。”   姬玠耐人寻味地看着我微微一笑,准备拿酒杯的手竟一把覆在我的手上,然后马上用力一扯,他仰脖将酒喝下。   我如触电般缩开手,拱手冷冷道,“大王,请自重!”   他不理睬我,只是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我,口气轻软,“旸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不是我还做得不好?我已有了保护你的能力,但为什么我始终得不到你……现在,你想让他们平安,我便让他们平安,还让他们有权有势……为什么你连来王宫也不来看我一眼呢?我们都差不多两年没见过面了……”他的双肩因为情绪激动,而止不住颤抖,但依然没有转过身。   姬玠这副样子,让我的心隐隐作痛。可我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还是清醒地明白到天家的无情决不是儿女私情所能左右的。   我淡淡答道,“先王曾下了一道诏令,难道大王你忘记了吗?”   姬玠立马转过身子,眼神冰冷森然得可怕,“现在寡人才是褚国的王!只要寡人一声令下,你可以随时入宫的!不要用先王作为推辞!你心里怎么想,寡人还不知道吗?!是你根本就不想来见寡人!”   从“我”变回“寡人”,这就是天家的无情。   我摇头,轻轻一笑,“我见了大王又怎么样?成为大王的内命妇吗?和你五十多个妻妾争宠吗?况且,我根本就不想成为大王的内命妇!大王请紧记,臣妾是你的亲妹妹!”   -----------------------------------   公告一下,原定在星期三的更新恐怕要推迟至星期四,因为星期一到星期三,我们高三广州一摸,这次考试是很重要的,关系到填志愿,希望大家谅解。。。。^_^ 第五十五章 齐王称霸   姬玠眉头突然一锁,还是强压住眼里的怒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一直都只把寡人当哥哥吗?”   “是!”   他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悲凉地看着我,“那寡人该怎么做才可以得到你的心呢?”   我低下头,沉默许久,觉得还是用欺骗的权宜之计方可保住姬夜和严芳的性命。   于是我淡淡道,“那就请大王你让褚国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吧!还有重用贤能,远离佞臣!这样大王便可以得到天下人的心!包括……臣妾的……”   姬玠嘴角勾勾,漂亮的笑容在脸上绽放,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不确定的喃喃道,“旸儿,你说真的吗?这样就可以得到你的心了?”他低下头,玉唇向我靠近……   我下意识推开了他,面无表情道,“大王,只要你做到!”   姬玠并没有动怒,开心的笑道,“好!寡人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做到的!等寡人做到之后,寡人要你入宫,寡人还要你当褚国的君夫人!”他眼神的坚定让我心里微微一颤,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突然想起什么,我道,“大王,臣妾有一事相求……”   姬玠爽快地答,“好!你要什么,寡人一定都会为你办到!”   “我希望大王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将军府,我不希望大王的名声因为我而受损……毕竟臣妾是有夫之妇,而大王是褚国的王!”   姬玠迟疑半刻,轻舒一口气,无奈道,“好吧,寡人都听你的,只要你心里有寡人!旸儿……”他温柔地喃我的名字,又将我轻轻拥入怀。   这一次我没有反抗,任由姬玠将我拥紧。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传入鼻孔,与那株梅花的香气混成一体,梦幻般的袭来。姬玠也很明白,他只是将我拥紧,并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后来,他跟我去灏山狩猎,作为最后分别的纪念。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扭过头,悲凉地向我笑笑。那样的笑容,让我心痛。因为我欺骗了一个爱我的人,而这个人又是我不得不去欺骗的……   三日后,严芳归来。   我在房内正帮他解下身上蓝色的风衣,他突然道,“公主,听说公子晟已经在齐国称王了……”   我的动作迟缓了一下,不动声色笑道,“那又怎么了?”   严芳皱紧眉头,沉声道,“我担心的是他的野心,还有我总有种感觉,他会对褚国不利!他的冷酷无情我是听说过的,他在百里之外竟狠下心射杀了自己的亲生兄弟!”   我悲凉笑道,“天家无情……以公子晟那样野心勃勃的为人,他又怎么会容许别人阻挡他称王的路?”   严芳无奈地笑着点头,“看来我们现在也是这般处境吧……”或许是他看到我脸上悲戚的神情,便话锋一转,“公子晟确实野心勃勃,但他却掩饰得很好。褚王竟相信他与褚国修好,互通商贾的鬼话!”   我笑笑,“那夫君大人你打算上柬吗?”   严芳坚定地点头,眼里闪烁着热血男儿的光彩,“就算王要革我的职,我也要进言!我不能看着褚国毁在王的手上!”   我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心里为他叹息。因为我已经看到他的命运,二十七岁的严芳将会在齐褚之战献出生命……   他看着我,疑惑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没事,我在想着孩子的衣服什么时候做好罢了。”   他温柔一笑,“衣服?好!我回来了还没看无诡呢!”说罢,便迈开步子向无诡的房间走去,我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刚毅的背影,回忆着在他脸上少见的柔情。   第二日,严芳上朝述职,顺带上谏。褚王并没有采纳严芳的谏议,但他依然赏赐了许多绸缎、金银、宝石给严芳和我,还封无诡为褚国的“长信君”。这对于我们来说,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种荣耀和骄傲。但我和严芳却一点也不高兴,严芳不高兴是因为他的进言不被重用,我不高兴是因为褚王对我的好是我用欺骗得来的。   而无诡封号“长信君”和被赐封阜城为封地更是对一个先王公主儿子极大的荣宠,这么小的孩子,便拥有了权力财富。我真担心无诡成年后接管封地后,也会被那些虚幻的东西迷惑了双眼。但是,褚国会在两年之后灭亡,无诡在那时充其量只是个破败的贵族,并不会与权利有任何关系……除非他真的是历史上那个公子姜无诡,想到这里,我心一紧,怎么我又想到那些事情去……无诡不可能是姜无诡!我的心里不断重复着,可奇怪的是,那种不祥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无诡受封“长信君”称号的那天,朝中的官员差不多都到了将军府。我的耳朵已听够多的阿谀奉承之词,可他们似乎还非常兴致不断地将马屁话说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诡听。严芳似乎也很讨厌,他干脆离开将军府,去见姬夜商量新政。   说起姬夜的新政,似乎并不顺利,朝中反对的声音很多,而褚王似乎再也不想给姬夜太多的权力,对新政迟迟不表态。事实上,姬夜的令尹当得也不顺利,弹劾他的大小官员多于过江之鲫。只是褚王一直压着那些折子,或许是他想一举名正言顺地铲除姬夜的势力,或许他是在顾忌我的态度。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天平依然稳稳的。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到地了,每天我只顾弄儿为乐,做个平平凡凡的妇人。   六月,齐国宰相管祺代表齐国在褚国高价大量地收购丝绸。褚国人纷纷弃了农务养殖桑蚕,卖丝换钱,或者换齐国的白盐。因为齐国的白盐质量上乘,且方圆千里的海岸线均为齐国所垄断,所以齐国的盐市十分繁荣,这是身居内陆的褚国所不能比拟的。齐国现今在管祺的倡导下,大力发展商贸。齐国的国力由于管祺的施政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国力不但表现在经济、文化还有……军事!   而齐王姜晟现在打出了“尊王攘夷”的旗帜,以诸侯长的身份,尊天子以伐不服。“攘夷”,即对游牧于长城外的戎、狄和南方楚国对中原诸侯的侵扰进行抵御。我知道,那是他开始称霸的第一步,不久后的“葵丘会盟”将是他称霸的确立。他与管祺,那般合作无间,确为古代君臣典范。   齐王姜晟在周王室式微的年代之所以尊王攘夷,只是一种政策,并不是真的甘心服从于周王室的统治。后来史书记载,他曾想取代周天子成为天子,只是管祺阻止了。但无论怎么说,周天子无论知不知道姜晟的心怎么想,他依然都会支持姜晟,毕竟姜晟的政策对于他来说利大于弊,更何况一点弊也没有……周天子便将姜晟赐封为诸侯第一等的“伯”。   而这时候的的褚王姬玠依然看不清姜晟的野心和管祺的不怀好意,他觉得管祺那笔高价购丝的生意对他是百利无一害的,因为管祺这么做无疑是直接送他钱!甚至还可以是褚国百姓丰衣足食,以便尽快达到我对他的要求。   我知道管祺这么做背后的计划,便让严芳上谏。可褚王根本就不听严芳的话,他一心只想快点达到我的要求,齐褚交好,最终褚国人丰衣足食。而太宰宝恺和君夫人竟坚定地站在严芳的对立面,支持褚国与齐国交好!   他们两个这样不计后果的做法只有一个原因,便是顺从褚王的心意,得到他更多的宠信,以巩固自己的势力。   严芳最后悻悻而归,我不禁感叹历史又给了我一个陷阱。我要褚王让褚国人丰衣足食,确料想不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难道褚国的破灭,是我一手造成的?   难道我真的不应该再参与历史?我想着天空冷冷一笑,老天,你玩得我真透!   管祺在褚国购买的丝绸用了百余车乘才可全部运回齐国。而齐国的千斤黄金流落到了褚国人手中。由于管祺承诺来年还会购买丝绸,褚国人个个从此便弃了农务,专营起桑蚕事业了。   这个便是管祺所要达到的目的,他利用了经济手段控制了褚国的商业发展,他确实是春秋第一商,还是宁戚形容得对,管祺是个大奸商。   而齐王姜晟更是大力发展军事,经常征讨游牧于长城外的戎、狄,从而建立起自己在诸侯之间的威信。我相信,这是他们的前奏,很快他们便会与褚国划清界限,甚至兴兵攻伐。   严芳和姬夜是在孤军作战,他们大力倡导褚国人不要废掉农务,农务乃民生之本,不能只把希望寄托于商贸之上,这有点商鞅“重农抑商”的味道。   可是在巨额利益的驱动下,褚国人又怎么听得进他们这番苦口婆心的劝告,依然废掉农务,种植桑蚕。   我气!不仅因为褚国人的愚昧无知,还因为君夫人和宝恺的袖手旁观。他们难道不明白齐国的野心吗?还是他们已被齐王姜晟收买?还是为了某些利益?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姬玠走进这个陷阱,褚国慢慢衰败吗?   我不能进宫,而姬玠也答应了我不见我。更何况,我在担心,假如我再插手这些事情,历史会再陷害多我一次……   七月初,无诡一岁寿辰。严芳没有按照一些官员的建议大肆庆祝,只是和姬夜、我一起简单吃了餐饭。褚王姬玠也把无诡的寿辰记在心里,送了许多礼物给无诡。   看着无诡摇晃的步姿,我们都笑了,管明天天塌地崩,只要把握现在的幸福便好!   ------------------------------------   来了,终于完成任务了。。明天更新那章将会是齐褚之战,嘿嘿,各位久等了!还有谢谢各位对我的祝福,这次除了语文之外,其余的都考得还算可以吧。^_^。。对了,齐褚之战之后,还有子萱与高慧之间后宫的明争暗斗,嘿嘿。。。。。 第五十六章 景山密谋   无诡一边走路,一边看着严芳喊着,“爹……”   严芳高兴地把无诡抱在大腿上,轻轻扶着孩子的头,凝视着孩子的五官,然后对比一下我的脸,“公主,孩子长得还真像你呢!”   我微微一笑,其实无诡他更像另一个人。那样棱角分明的五官,锋利的眼神,根本就是和他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姬夜看着无诡,也笑道,“我看孩子像他舅舅我多一点……”他拉起无诡红嫩的小手,“来,叫声舅舅……”   无诡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摇晃着,嘿嘿笑着,直到姬夜再逗他几次他才开口叫一声舅舅。姬夜捏了捏他的小脸,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墨玉,笑着对我说,“旸儿,这是我去翦山买下的一块墨玉。”他递近了点,让我看得清楚些。   那块玉石是上好的玉,色如黑墨,在灯火下泛着凌厉的光芒。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字——“诡”。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姬夜摆手,“谢什么啊,当别人的舅舅连东西都不送那才不像样呢!”说罢,他便将墨玉戴在无诡的脖子上。无诡竟高兴得手舞足蹈。   姬夜抚着无诡的头部,笑得有些沉重,“真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够幸福。”   我的心一惊,并没有接下话。   而严芳的脸上又有了一贯的刚毅与坚定,“他一定会幸福的!”   我和姬夜相视一笑,那样的笑,确实无奈。   席间,他们谈到褚国现在的民生,脸上都露出了悲戚的神色。因为眼下褚国人都不信姬夜的话,废了农务,依然继续养殖桑蚕。   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我无法忍受袖手旁观,即使历史对我做出惩罚!但我现在该怎么做?该找哪个褚王信任的人呢?   太宰宝恺?不!这个人曾和姜晟、管祺那般的“合作无间”,把褚国政局搞得一团糟。说不定宝恺早已被他们所收买。那么也只有她了!那个褚王宠爱的君夫人——晋国王女姬氏。   终于,在第二年的新年,我找到了机会。   君夫人率领褚王的姬妾们一起到景山祭祀,为她们的夫君姬玠祈祷多福多寿,褚国国泰民安。得知这一个消息,我马上换了一身男装,踩蹬上马,直奔景山。这一个机会,我不能错过,因为我已等了半年,更何况一年的春耕要开始了!   景山,依然银装素裹。灰黑的树枝上,白茫茫的一片。慵懒的阳光下,景山被笼罩在模糊的白雾之中。   姬玠的后宫少说也有妻妾七十多人,而随从的也有两百来人。浩浩荡荡的队伍甚是耀眼,这方便了我一眼找到君夫人的身影。   看来祭祀已经完毕,队伍纷纷向景山的行宫移动。我凭借着严芳的令牌,成功混入侍卫队伍中,紧随其后。最后,队伍达到行宫。君夫人带这十个侍女走向最豪华的厢房稍事休息。   我在走廊上快步向她们走去,我在君夫人面前行拱手礼,“见过君夫人!”   侍女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贱奴!君夫人面前竟然只行拱手礼?!”   我幽幽抬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那个说话的侍女。那个侍女怒喝,“大胆!你这是什么眼光?!”她扬手就要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君夫人惊讶地打量着我,见侍女扬手要打我,向那个侍女急喝,“不得放肆!你给我退下!他是大王的亲信!”   侍女的手在空中定格,神色尴尬地退在君夫人身后,不敢再看我。   君夫人屏退身后的侍女,跟我单独入房谈话。她把门牢牢关上,从容笑着问我,“不知道华阳夫人有何要事呢?”   我在她面前跪下,把袖中的书简取出,双手高举过头,递给君夫人。书简是我半年前整理好的,我担心我时间不够用,就将要说的话全部浓缩在书简上。   君夫人轻笑一声,“夫人此刻行了跪拜之礼,想必是极重要的事。”她接过书简,然后把我扶起。我们在席子上坐下谈话。   我道,“君夫人,臣妾自知不应再参与国家政事,但是天下兴亡,不只匹夫有责,小女子也有责!我只希望君夫人你能把我的书简看一次,将我的意愿表达给大王知道!”   君夫人拆开了书简,快速地浏览了一下。她的眉头突然皱紧,却又很快松开,微笑着说,“就是为了春耕?”   我点头,“是,希望君夫人你能为大王想想,能为褚国想想!”   君夫人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笑得极为耐人寻味,“这件事我会跟大王说的,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劝大王诏令春耕事宜。只是……”她特意轻叹一声,“大王最近向是似乎很是急进……不知道是为了谁?”   我知道她的话暗有所指,但我不能表露太多。我低下头,指着她手中的书简道,“君夫人,请不要让大王知道臣妾参与了这件事,君夫人把书简看后,就把它烧掉吧……”   君夫人带着宝石戒指和金属护甲的白皙手指轻轻抚着我的书简,轻笑道,“夫人,你可以放心……”   我微微抬头,只看到她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冰冷,看书简的眼神闪烁着深沉的光芒。但我又有何选择,我眼下只能选择相信她……   君夫人把我送出了门口,我步出了行宫,却在门口撞到一个黑衣男人。那个男人走路很快,闪身避开我的时候,袖中掉下了一块令牌。他听到令牌跌落地的声音,慌张地俯下身子捡起令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后便快步走开。   我看到了那个令牌的文字——“晋”。   晋?那个男子是晋国人吗?我顺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望去,那个男子直奔褚王室女眷的厢房。我感觉有些不妙,便轻声地跟了上去。   那个男子在君夫人的房门前停下,提防地环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时,踩轻轻敲了两下君夫人的房门,“纪夏公主!臣仲彦求见……”   纪夏公主是君夫人在晋国时,晋国人对她的称呼。   君夫人立马拉开了房门,慌张地带仲彦入房……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难不成君夫人在娘家晋国还打开了另一个算盘?   我轻轻迈开步子,把耳朵贴在窗边,偷听他们说话。   “公主,你在褚国一切都安好吧?”   “还好,你先告诉我大王怎么了?”   “公主放心,大王身体安康,福夫人还生小公子,名唤重耳。”   重耳?就是姬重耳吗?将来的春秋第二霸主晋文公——姬重耳?!   君夫人轻笑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公主,大王问你在褚国的一切进行得怎么样了?”   “你告诉大王,让他放心,我已经掌握了褚王姬玠的心思,计划顺利展开着。”   “那……”   正当那个男人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侍女的笑声由远及近传入我的耳朵。我慌忙跑离开君夫人的厢房……   我的脑海一片混乱,那到底是什么计划?君夫人会不会伤害姬玠?到底君夫人能不能相信?究竟她包藏怎样的心思?这些我都想不明白……他们利益集团的勾心斗角真是难以猜测……   直到二月份,我还是没有听到褚王颁布劝耕的诏令,究竟是君夫人打动不了褚王,还是君夫人根本就没有说我的意思给褚王听呢?   三月份播种期已过,褚国人依然以养殖桑蚕为主!   我失败了!褚国也失败了!看来齐军的脚步距离葵城又近了一步……   果然,粮食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由于褚国人没有种粮食,国内需求量大,而别的国家又没有太多的余粮。褚国人只能靠购进别国的粮食填饱自己的肚子。供给一定,而需求大幅上涨。粮食一下子贵了起来。许多靠着卖丝绸赚了钱的褚国人眼下已经将钱全部用光,只有身后的一匹匹丝绸。他们只等着管祺五月份来高价收买丝绸……   可是齐国单方面违反协定,说没有契约约定购买丝绸,所以今年他们不买丝绸了!而他们还更雪上加霜地大幅度抬高白盐价格。褚国人在愤怒之后,只剩下无奈,只好贱价出售丝绸,赔了个精光。一时间,褚国人饿死的不在小数。   褚王姬玠更是气愤得怒发冲冠,他曾想攻打齐国。但现今的齐国今非昔比,两年的时间,他已成为一个军事强国,更何况还有别的诸侯国的拥戴。而且古语有云,兵马未行,粮草先动,褚国的粮食不足根本就无法做支撑起攻打齐国的梁柱!   所以现今,姬玠只有忍耐!他只能调用国库的钱,高价向周边的小国收购粮食!同时,宣布与齐国断绝一切商贸来往!齐褚关系正式破裂!   希望这一次姬玠能懂得成大事者不能急进,凡事要看远一点。只是,我担心他没有哪个时间去反省自己的错误……因为齐褚之战即将爆发!   严芳早就料到齐褚关系的破裂,他一直通过在齐褚边界——益城镇守的式贺将军控制军事和监视齐国的军队。齐国的军队也似乎在蠢蠢欲动,日夜操练,妄图一举将褚国吞并为齐国的版图……   九月份,齐王姜晟以周天子之名邀请众诸侯到葵丘会盟。   褚国为一等诸侯国,当然在邀请之列,可是姬玠却拒绝出席!因为他无法忍受姜晟成为诸侯之长,而他身为一等诸侯却要屈居人下!更何况那个人是姜晟!严芳和姬夜苦谏不被纳用,只好暗暗积蓄着边关的力量……   或许姬玠依仗着周天子的宠爱,还发现不了什么问题,但是许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齐国将会以出国对周天子不敬为出师褚国之名,攻打褚国!   果然,在葵丘之会结束后,齐国立马在一个月的短时间之内聚集精兵三十万浩浩荡荡向褚国杀了过来!而且这场战争是由齐王姜晟,宰相管祺两人携手亲征褚国……   终于都要来了吗?哼!果然是!历史的车轮又怎么会是我所能改变的呢?!眼下,我只好站出来捍卫褚国了!不管历史是否真的让褚国灭亡,我也一定会这么做!   只是这次我面对的对手是姜晟和管祺,到底我又有几分胜算?!   -------------------------------------   明天是姜晟与子萱的重逢了,娃哈哈。。3点的时候更新。。 第五十七章 齐褚之战   战事令到褚国上下的情绪异常紧张,每个人都担心褚国能不能挡得住齐国的三十万大军。而有好事者竟借这这个机会铲除异己,这个好事者便是太宰宝恺!   他提议让令尹姬夜带兵抵抗三十万齐军!而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赞成宝恺的话!因为宝恺说,姬夜深得民心,而夫战者,勇气也!相信褚军在姬夜的领导下,必定士气大振,三十万齐军不足挂齿!   而那些赞成的官员,也违心地支持宝恺的话。因为姬夜是他们利益的最大阻挡,让他去对付齐军,他必定九死一生!   他们的用心确实阴险!可姬夜竟然乖乖地接受这次带兵的任务,因为他觉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褚王姬玠命姬夜为主将,严芳为副将,出动十万兵力抵抗齐军!   严芳回将军府后,一语不发,他并没有埋怨姬夜的不自量力,而是理智地面对现实,打开了益城的地图,思考着退敌之计。   他拿着一根棍子,指着地图的一个关口,眉头紧紧皱着。   我在他身后施礼,“夫君大人……”   严芳一愣,转过身,扶起了我,“公主来此所为何事?”   我微微一笑,“听说你要带兵打仗,我过来是求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跟你一起抵抗齐军!”   严芳一惊,“什么?公主你……”他坚决地摇了摇头,“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可以跟我们这些男人上沙场呢?再说了,无诡还要你的照顾!不行!”   我拜倒在地,“梓溱,你放心。无诡我已拜托了灵荼和宵错……”我轻笑一声,“夫君大人你忘了吗?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曾学过兵法,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可以帮你……还有,我答应过哥哥,要守护他一辈子!”   严芳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公主……我和夜亏欠你太多了,又怎么可以再害你呢?”   我坚定地说,“是你说亏欠我的,那你就答应我这件事作为偿还吧!否则这辈子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严芳扶了我起身,看我的眼神无奈至极,“好吧,公主,我答应你!”   我微微一笑,“谢谢……”   严芳也微笑,转过身去,研究起益城的地图……   我吩咐好了将军府中的大小事务,便换上男装,与严芳一起骑马出发。严芳和姬夜点阅了军队,便浩荡地往益城出发……严芳在姬夜面前掩饰着我的身份,直到到了益城,他才发现是我。姬夜立马把严芳痛骂了一顿,而严芳抿紧唇一语不发。后来在我的解释下,严芳才可以脱离出来,最后我有用了一大对理由说服了姬夜,才成功地留了下来。   可是我并不是留在益城军营,而是留在益城边守式贺的大宅里。姬夜还禁止我出大宅,对我实施软禁,还派兵守在我的房门前,确保我的安全,违令者格杀勿论。   我知道,姬夜这样做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很想帮他们。更何况,严芳他注定在这场战役中牺牲……这是令我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我只好每天审问式贺,让他告诉我交战的情况。   在式贺口中,我得知了齐褚交战中,褚国一直处于下风,节节挨打。我吩咐式贺,让他在严芳身边放多些精兵保护严芳的安全……   五日后,式贺慌张地闯入我的房门,然后吩咐我快点收拾细软,齐军已攻破了益城的防守,不久就会打入城内!我急问,严芳和姬夜呢?式贺答道,夫人不必担心,将军他们依然安全!   我自己在心里有另一番盘算,益城就算被攻破,以姬夜的性格,绝不会抛下益城的百姓一走了之,他会死战到底!   于是,我骗过了所有人,吩咐他们为我准备快马,我要逃跑!他们马上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以为我想明白不再上沙场,便立马为我拉来一匹快马。谁料我一上马,便立马往益城城门策马疾驰而去!他们用的是普通的马,当然追不上我,所以他们只得在我身后干喊,“夫人!你快回来!你跑错方向了!那里是齐军攻打的地方!”   我回头向他们笑笑拱手,“谢谢为我指明方向!”   可我的心情很快变得沉重起来,因为益城的百姓慌忙奔走,齐军与褚军正在进行巷战!本来屋舍俨然的地方已成为了火海和废墟,还有不少被杀死的平民和战死的齐褚军人……   我下马拉住一个慌忙奔走的女人,问齐军打到哪里?   那个女人愣了愣,碎了我一口,骂道,“天杀的齐军!他们打到了海山那里了!”   我说了句谢谢,抄起地上齐军留下的弓箭,往身上一挂,还拿了褚军的长剑,马上往海山那边策马奔去!   海山,那边红色衣服的褚军与黑色衣服的齐军正打得天昏地暗。地上的尸体铺了一地,那猩红的人血刺激着我每一条神经,空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我看到齐军攻击的中心竟是姬夜和严芳!他们正浴血奋战,他们的眼神如修罗场的死神,冷酷嗜血,俊秀的眉毛已经紧紧拧在一起!他们身边还有五千来褚军,围攻他们的齐军却有几万!看来他们想要突围是异常艰难的,不行!在这样下去,他们会挨不住,最终……   我往齐军那绣着金色字“齐”的黑色大旗望去……   衣着整齐的齐军众星捧月地围住一辆华丽的马车。天子的马车车盖下,身穿玄色绣金线华服,头戴玉珠帘金冠的姜晟倚着车坐,看着被围攻的姬夜和严芳,得意地冷笑。他的眼神似乎比以往越发的阴沉,眼里找不到一点属于人的感情!他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看到他的脸,我的心像被人紧紧拧住,痛不欲生……果然,我们注定是要敌对的!   我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   但我不得不这样做!我决绝地擦干了眼泪,向姜晟举起了弓箭,我搭上箭,往他的马车射开一枝箭!   “嗖!”羽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姜晟的车座!   这一枝箭,惊吓到了所有的人!他身边的士兵纷纷举起了弓箭,搭上箭,准备往我这里射箭!姜晟看到了我,眼神里的冰冷一下子被打破,慌乱了心思,可很快他眼里的冰重新凝结地无痕无缝。他察觉到周围的士兵一举了弓,准备等他的一声令下……   他冷酷地命令,“放下!”所有的士兵都放下了弓箭。然后他再次向身边最近的一个士兵命令,“弓!”那个士兵会意,把弓递给了姜晟。姜晟拿着弓,骑上了一匹骏马,身先士卒地向我策马而来。   他冷酷的眼神望向我,向我举起了弓箭,眯缝着眼睛调整着射箭的方向。   我冷笑,原来他想亲自射杀我!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了一大片,悲伤铺天盖地地涌来……我也向他举起了弓……只要他死了,齐褚之战就会完结,齐国再也不会称霸!褚国就不会被灭!   “旸儿!”突然,远处响起姬夜的声音,他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快跑!”他的话一说完,一把长剑直穿透他的胸口。他嘴角渗出丝丝的鲜血,他捂着伤口,一剑刺死了那个齐兵,最后完全失去力气,坠下马来!   严芳惊叫一声,疯狂地杀开了一路的齐军,抱起姬夜的身体上马撤退……   因为我的分神,我的箭射偏了,只射到姜晟的肩膀……而我却被姜晟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胸口……我捂着伤口,眼前一片血红,跟着天昏地转,神志迷糊……   黑暗中,似乎有人抱起了我,然后冷酷的下令,“撤军!”   是他吗?为什么不干脆射中我的心口,那么我会立刻死去……   -------------------------------------   嘿嘿,留意见阿留意见阿。。俺今天会更新两张,说到做到,俺不喜欢骗人D。。 第五十八章 镜花水月   一阵剧痛自胸口传过来,我虚弱地慢慢睁开眼睛,只看到头顶白色的帐篷顶。一个美貌的粉红色衣服女子正为我轻轻擦着额头的汗水……   那个粉红色衣服的女子看到我醒了,一脸厌恶的看着我,“你终于醒了?!真不明白,大王被你射伤的,竟然还要救你!”然后她扭过头,吩咐身后正在研磨着草药的麻衣女子,“小云!你来伺候她!”然后一把将手巾丢给那个麻衣女子。   那个麻衣女子点头,“是的,度夫人!”然后便提着手巾,向我慢慢的走过来。   度夫人坐在一张席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地喝了一口,厌恶地看着我埋怨道,“想不到我现在是大王最得宠的夫人还要伺候这么一个褚国女人!真不明白大王看上她哪一点!长得那么普通,连齐王宫里最差的女人都比不上!”她碎了一口,“要是让高慧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羞辱我一番呢!那个笑里藏刀的殷夫人说不定在背后把我说成什么了?!”   小云一边给我擦汗,一边愤愤不平地低语了一声,“殷夫人可是个好人……”   度夫人没有听见小云的话,依然继续她的牢骚。   小云并没有理会,替我擦干汗水之后,便帮我拉开被子,替我拆下缠在胸口上的白布。一阵血腥和刺鼻的药味传进我鼻子。小云将那块殷红的白布拿走后,再为我敷上一条带着草药的白布。   尽管上了药,我的身子依然虚弱。我只觉面前的麻衣女子是可信的,便张了张嘴唇,发出沙哑的单音,“水……”   小云点头,立马为我端来一杯凉水,扶起我的后背,让我慢慢喝下。   度夫人在小云身后骂道,“这样的人死了便好!干吗还要伺候她阿?!小云你天生贱命啊?!”   小云没有理会,关切地问我,“还需要点什么吗?”   我向她感激一笑,轻轻摇头,“这里是齐军军营?”   小云点了点头,把我的身子轻轻放了下来,为我穿好衣服,迷惑地问我,“大王是被你射伤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急切地问道,“他死了?”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的喉咙咳出了一口血,白色的被子被我的血染得猩红。   小云一惊,立马为我被擦去嘴角的血丝,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大王没死。”   度夫人听见我的话,立马从席子上跳了起来,紧咬牙关指着我骂,“就是你个贱人!竟敢把大王射伤了!”度夫人说罢便张牙舞抓地向我跑来,幸亏小云为我挡住她,她见小云拦住她,便转向骂小云,还在小云脸上抓出两道血痕……   “够了!”   一把冷酷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那样威严的口气,让帐篷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冰冷,令人举措不安。   我知道是姜晟进来了,我偏过头,闭上眼睛,装睡,不去看他。   小云恭敬地喊了一声,“大王……”   而度夫人此刻变了脸,用娇滴滴的声音喊着,“大王,奴家想死你了!”说罢,便搀上了姜晟,“奴家今晚去伺候你,如何?”   姜晟虚弱地闷咳一声,冷声道,“滚!”   帐篷内只有小云听话地安静走了出去,而度夫人不可置信地重复着姜晟的话,“滚?大王你让谁滚啊?小云吗?”   姜晟并没有说话,可度夫人却在三秒后乖乖地跑了出去,想必姜晟是用了他冰冷眼神的力量。   度夫人跑出去之后,姜晟向我躺着的地方慢慢走来。他用冰冷的语气道,“寡人还没死!只要寡人还有一口气,寡人就必定会把褚国纳入齐国的版图!”   我睁开眼睛,闷声道,“同样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必定誓死捍卫褚国!”   姜晟冷笑一声,“你的命现在在寡人手上!”   我扭过头,看到他一身华丽的玄色滚金线袍,只是他的脸色因为中箭而显出虚弱的苍白。我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冷笑,“在你手上?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不杀我不就是为了要挟严芳吗!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吗?!”   姜晟的眼神猛地痛苦一震,却又很快恢复冰冷的神色,“对!寡人就是要利用你!”他笑得诡异,“不过就算你死不死,我也有十足的把握打下褚国!”   他的话让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下去,原来如今的他心里只有霸业,不再有我的位置……   我心里只觉得悲凉,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那恭喜你了!姜晟,祝你早日成就霸业!祝你以后儿孙满堂!祝你以后长命百岁!祝你的大齐国时代繁盛!”   姜晟俊秀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扶着床边的扶手,坐了起身,拿出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正是姜晟第一次见我时,送给我自裁的匕首,我一直带在身边。我把匕首的外套拿开,露出了锋利的刀刃。匕首的银色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冰冷的银光。   姜晟定定地看着匕首,又迷惑地凝视着我。   我看着姜晟大笑,指着他骂道,“奶声奶气!扭扭捏捏!什么男人!我不同你!我比你果断!你当日要我自杀,那么我今天便死给你看!”然后收敛张狂的神色,看着他微微一笑,平静而迅速的将匕首插入小腹!   姜晟因为我不合常理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后身子迅速扑到我面前,两手握住锋利的刀刃,竟然来得及阻止我那即将插入小腹的匕首。只是他握住刀刃的双手指间渗出了殷红的血迹,鲜血一滴滴滴在白色的被子上,与我刚才咳出的那一口血融在一起。   他的身子在这一扑之后,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瘫软在被子上。他的呼吸剧烈急促,眼睛怒视着我,“寡人不准你死!”然后拿着匕首,往地上狠狠一甩。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带入怀中,一手搂着我,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掀开右肩上的衣服,细细地检查着我被包扎过的伤口。   他舒了一口气,冷声道,“寡人根本就不想杀你!当日是那样,如今也是这样!要不,凭着寡人的箭法,你会不死?!想不到寡人六年前的话,你竟然记得那么清楚!厄?!”他的手紧紧困住我的手腕,我动弹不得。   原来他对我依然是有情的!我的眼泪一下子模糊了双眼,我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脖间,幽幽地哭了起来……   我变得语无伦次了,喃喃道,“姜晟,我爱你……我爱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姜晟,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你要是爱我,你就不会毁灭我要守护的东西!你不爱我!!”说罢,我便狠命往他右肩一咬!   他没有说话,只任由我咬……   良久,我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松开牙齿。最后,我安静了,与他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这一刻,我的心境异常平静,似乎在他身上,我找到了我需要的安全感。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抚着我的背,嘴唇不经意扫过我的耳朵,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他的声音出奇的轻柔,“子萱,老实告诉我,那晚是不是你?”   “那晚?哪个晚上?”其实我明白,但我要装傻,因为我已经是有夫之妇,我不能与他再有什么纠缠。有再多的幻想也只是个枉然,始终是镜花水月。   他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继续说,“就是你嫁给严芳的那晚!那晚你在哪里?!”他轻轻推开我,双手捏得我肩头骨生痛,眼里的恐惧与迷惑交织在一起。   我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低下头,“那晚我当然和严芳在一起……”   “和严芳在一起?!”他用冷酷的语气重复我的话,命令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   我微微抬头,他冷酷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我的灵魂,让我心惊。   突然,一个士兵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大王!管相求见!”   管祺?!我的眉头皱在一起……   姜晟见我对管祺的名字有反应,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加大了捏我肩头的力气,一直凝视着我的脸,想要在我脸上读出些什么,一边对外面的士兵说,“管相不是正在攻打阜城吗?怎么来了益城?!”   我听到齐军也在攻打阜城的消息时,眉头不由自主皱得更紧了。齐军竟然攻打阜城?!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葵城的人也不知道?难道朝局中有人可以隐瞒了消息?!怪不得严芳面对着齐军的攻打变得这么无力,原来褚军有内鬼!   ---------------------------------------   嘿嘿,下周三章,有双休就四章。我打算番外在我高考之后写,番外是补充说明为什么有些地方剧情会那样的。。番外的人物会有舒然、阿若(无诡老婆)、殷夫人(这个女人很厉害,把高慧搞定了),没了,就这么多了。记得留言+投票阿。。 第五十九章 再遇高溪   外面的士兵答道,“回大王,管相只说了一句话,就是想见见大王三天前俘虏回来的女人……”   姜晟带着玩味的目光打量着我,冷笑,“看来管祺在我身边放了不少眼线阿!”然后把声音提高几分,对外面的人说,“你先退下,跟管相说我随后便到!”   “遵命!大王!”说罢,那位士兵便离开了。   姜晟把眼光望向我,只是变得更加阴冷,困住我的手的力量又增加了三分,我的手传来阵阵剧痛。他看着我痛苦的表情,冷笑道,“想不到你听到他的名字就这样了?!厄?!”   我瞪着他,用眼神表示抗议。   他双眼眯起,隐隐有种危险的感觉,“说!寡人与管相,你要谁?!”   我冷笑,“那你先回答我,褚国和我,你要谁?!”   姜晟的眼神猛地一震,避开我的眼神,最后决觉地冷声道,“你和褚国,寡人两者都要!”   我看着他,悲哀地摇了摇头,“姜晟,你得到了褚国,你以为还会得到我吗?!”   “不!寡人得不到褚国,就无法得到你!”他眼神坚定,“不管发生任何事,寡人都要你!你是寡人的!谁也抢不走!”   姜声突然将我的腰紧紧一揽,玉唇一把含住我的下唇,火热地缠绕在一起。他霸道掠夺式的吻几乎让我脑部缺氧。我意识模糊,把手缠上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迎合着他的吻。我们的吻几乎变成了法式湿吻。   他一边吻着我,一边用手解开我的腰带,然后轻轻一褪。我的睡衣滑肩而下,露出裹胸的白绫。姜晟将我压在身下,他嘴角边的笑意带着诡异的诱惑,正当他俯下身子再想吻我的时候,我偏开脸,用手掌抵住他的胸口,从口中轻飘出一个字,“不……”   他挑衅地在我耳边轻轻吹气,又是一阵酥麻的感觉,“为什么?”   我不为所动,淡淡道,“扶我起来。”   姜晟强硬地将我的脸扳回来,冷声道,“从来没有任何人敢拒绝寡人!”   我冷笑,“我就是那个敢拒绝任何人的人!”   姜晟皱起眉头,凝视我良久,似要从我脸上读出些什么。最后,因为我脸上有着死一般的平静,他不再读下去,便放弃了,就着我的伤口,慢慢将我扶起,然后又为我整理好衣服,系好腰带。   他用手指为我理着头发,笑容温柔,“到底寡人何时才能驯服得了你?”   他眼里难得的温柔,小心的动作,如春风般拂过我心湖的湖水,荡起层层浅浅的波纹。   他突然又笑笑,眼里有着琉璃般的忧伤,“那根红宝石发钗,恐怕在我摔后不见了吧?”他便说边把我头上的一根发钗取下,为我绾起青丝。   那根红宝石发钗我又怎么会扔了?我早已让别人把它修好,收藏在将军府我的枕头底下。那是我的秘密,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特别是面前这个冰冷的男子。   我淡淡道,“确实不见了……”   他有点失望,依然淡然笑笑,“不见了?那寡人以后再为你打造一支新的吧。”   以后?我们还会有以后吗?   我突然问道,“你究竟为多少个女子绾起过头发?”   他看我的眼神锋利,起誓般道,“寡人只为过你一人绾青丝!只要你愿意,寡人每日都会这么做!”   我愿意,可惜你的心不但只有我,还有你的雄图霸业,而我和你的霸业是不能相容的……   想到这,我仰起头,苍凉地笑了两声,“你走吧,管祺等你等得已够久的了。”   姜晟用力捏着我的手腕,眸子似燃起了火,“不管你愿不愿意,寡人一定要留你在身边!永远地!”最后三个字,他紧咬着牙关,表情阴戾。   我的心隐隐生痛,可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良久,他冷冷地甩开我的手,拂袖而去。他掀起门帘,出去时,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冷酷地吩咐守卫的士兵,“这个营帐,要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内!特别是管相!里面的人有什么闪失,你们便等着人头落地吧!”   “是!大王!”士兵整齐的回答,让我明白,我是无法逃出姜晟的手心。   我捂着伤口,想起了姬夜受伤的事。不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不能活着?如今严芳是不是已乱了方寸呢?更何况褚军的奸细还没查出来,而我又在齐营之中,严芳有所顾忌,必然不敢出兵!所以我一定要回褚军军营,让严芳安心,还要帮他找出奸细,我决不能再留在这里!   可是……我轻抚着头发,回忆起他指尖的温暖,心里一阵酸痛……   突然,外面传来士兵的声音,“高子大人,请留步,大王吩咐过任何人不能入内。”   又响起一把男子的声音,开玩笑地轻笑一声,“里面是女人吗?”   这个男子是高溪!他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不过,我知道我见到了高溪就证明我有机会逃出去。   “是的。”   “是不是那个女刺客?那……大王有没有特别吩咐不让管相进去?”   “是的,大王让我们严加看守,特别是管相,更加不能进内。”   高溪又笑,“大王原话怎么吩咐你们的?”   士兵恭敬答道,“这个营帐,要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内!特别是管相!里面的人有什么闪失,我们便等着人头落地吧!就是这样……”   “哦……那大王可没说不让里面的人出去啊,这话我说得对吗?”   对阿!怎么我没想到?!我挣扎着起身……   士兵支吾着说,“可是大王……好像特别看重里面的女人……高大人你要女人,最好不要碰里面的吧……”   高溪道,“你们只不过怕承担责任吧,倘若大王问起这件事,你们就说都是我高溪干的……”然后把声音提高三分,“夫人,听到了吗?你还可以出来吧?”   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我踉踉跄跄地扶着身边一切可以靠的东西,终于走到了营帐的帘子前。我掀开帘子,虚弱地看着高溪笑了笑,“高溪,好久不见了……”   高溪见我身子虚弱,便一把扶住了我,我失去重心跌在他怀里。他微微一笑,“夫人,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这里人多,要不我们去我的营帐说话,如何?”   我点了点头,直觉告诉我,跟他走没错。虽然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利益可图的事……   士兵们见我们这么亲热,急道,“高子大人,这个女人你不要碰阿……大王怪罪下来……”   高溪扭转过头,看着他们别有意味地笑了笑,“放心,现在只要有管相在,大王是不敢怪罪的……”他把眼光望向我,那双黑谭般危险的眼眸看得我脊梁骨发寒,“夫人说是吧?”   我在捉摸着高溪话里的意思,只要管相在,大王是不敢怪罪的。不敢?姜晟不敢怪罪?难道说管祺在齐国的势力大到连姜晟也要顾及三分吗?这么说他们君臣之间的勾心斗角不是比姬夜和姬玠更激烈吗?   我看着齐军那白茫茫一片的营帐中的最为华丽的营帐,心里有了自己的盘算。   高溪把我带到他的营帐中,他就着我的伤口,把我轻轻放在床上。   高溪在我旁边坐下,笑道,“夫人貌似伤得很重啊,大王的箭法可真是毫不留情阿……”   我没有心情开玩笑,沉着声音道,“高大人来找妾身,想必不是讲这些的吧……”   高溪轻笑一声,“夫人还是那么沉不住气呐,”他摆了摆手,表情变得严肃,“好,那我们就直奔主题吧。我会帮你离开齐营……”   我眉一挑,会有这档好事?   我淡淡道,“离开齐营?你会干没有回报的事?”   “我确实不会干没有回报的事,但是大王一心想要夫人当他的内命妇,那么我妹妹的君夫人之位就会被动摇,我高家家族利益难保矣!”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离开?你这么做风险不会太大了吗?一旦被姜晟知道是你帮我,很难说他不会怎么了你……”   高溪笑得耐人寻味,“夫人不必担心此事,因为高溪只是为你献计,让你离开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做的,根本不用高溪动手,可以说,高溪可以完全置身事外。”   这个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算计好了!   我微微一笑,“高大人真是步步为营阿,那那个帮助我离开的人是谁?”   高溪笑笑,“到时候你便知道,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便可。我现在最有兴趣的是,大王与管相,你会选择谁?”   姜晟?管祺?这两个人,我到底该怎么选择?对于管祺,我总有种愧疚,而对于姜晟,我是真的爱他,选择不了,而且也不能选择。   我摇头苦笑,“两个我都不选。”   高溪沉吟片刻,直视我,只道,“聪明!”   “高大人何尝又不是聪明人……”我叹了一声,“高大人,我们都活得太苦了。我为了我的亲人,你为了你的家族,到底你何曾有过真正放松的时候?”   高溪笑,笑得温柔,可是眼里有着浓烈的悲伤,“当然有,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过……”他摇头,叹气,“她已经是他人妇了,我们都为了各自的家族,不得不这样痛苦地活下去……”   我拍了拍高溪的肩头,悲凉道,“高大人,我们都一样……”   高溪笑笑,眼里的悲伤迅速淹没,无声无息,“日后我们假如有机会的话,就像以前一般把酒言欢吧,人生的知己并不多……”   “好!”   我们大笑出来。   --------------------------------------------   嘿嘿,下一张管儿出场,娃哈哈,看完记得留言挖,上课去鸟。。P.S.高溪喜欢的人不是子萱,嘿嘿。。 第六十章 我的抉择   高溪带我出帐篷,刚步出帐篷时,我们竟遇着一队牵着马的戎装男子。   为首的男子看穿着是个将军,神色冷淡,后面跟着的是副将和一些军士。高溪笑着对为首的男子拱手,“朗将军,别来无恙吧?”   朗将军淡淡拱手,“谢过高子大人的关心,微臣一切安好,只是管相的行军之术让我担忧而已……”说到管祺,他的眼神闪过厌恶的神色。   高溪嘴角浮现起诡异的笑容,别有意味地快速看了我一眼,道,“管相只是担心大王的安全罢了,阜城的二十万兵马完全撤到这里了吗?殷将军到了没有?”   我的心咯噔一下,二十万?!齐军总共用了三十万兵马攻打褚国,而竟然用了三分之二的兵马攻打阜城,我们在葵城的人竟然对此是一无所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静静地看着朗将军,等待着他更多的信息。   朗将军眼神里的厌恶和埋怨表露无疑,道,“当然没有,管相虽然下令全军撤回,但一时间是无法全部撤回的,否则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的军粮也供给不上。”他的眼神突然升起了敬意,“现在殷将军和五万人护送着军粮,正往这边赶来……”   高溪突然看着我轻笑一声,我向他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因为他在套朗将军的话给我听,难道他不想齐军灭了褚国吗?他是不会干没有回报的事,难道灭褚这件事跟他也有利益冲突?   朗将军突然担忧地道,“微臣听闻大王遇刺,而那个刺客竟然还是女的?可当真有此事?”朗将军的眼神在此刻竟定定落在我身上,带着十分的诧异。   高溪闷咳一声,“朗将军,你刚刚到步,还是先整顿一下军纪吧,你看那边都乱成什么样子了?”高溪抬手一指那边的马场,几个军士骑着马闹成一团。   朗将军眼神不善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淡淡地答了一声,“微臣现行告退。”然后一队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高溪看着朗将军的背影突然冷笑一声,“殷家养的狗也不过如此!”他的眼神顿时竟又闪过一丝悲哀,就像他谈到“她”那时候的神色一般,最后凝为冰冷的神色。   看着高溪那阴冷的笑容,我的心微微一颤。原来齐国的家族门阀之争也是这般的盘根错枝,到底这个时代就真的没有单纯的东西?在这时,我竟想起了五年不见的舒然,他拿出尘的身影……可能唯有他对旸公主的爱才是真正的单纯吧,只是现今他正在沉睡,不知所踪。   高溪突然拉起我的袖子快步向姜晟的营帐走去,他趁姜晟营帐前的两个侍卫向他施礼的片刻,在我耳边说了三个字“选管祺”,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突然一把用力将我推入姜晟的营帐……   在高溪大喝的一声“有刺客!”中,失去重心的我狠狠地跌落在地上,肩上的伤口似有撕裂的痛楚,我还感到伤口正在渗出血来。   “子萱!”一把熟悉的男子清朗之声传入耳际,然后眼前一抹黑色闪到我的面前……待我反应过来时,管祺已将我轻轻揽入怀。   我一抬眼,便碰触到管祺那心痛而灼热的眼神,又不自觉地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姜晟眼含怒意,握得青筋暴出的双拳撑在按台上,然后又把阴戾的眼神望向高溪。   高溪注意到姜晟的反应,便假装惊讶得看着我,“原来是华阳夫人,我还以为是那个女刺客呢!微臣真是抱歉之至阿!”说罢,假惺惺地往我拱了拱手致歉。   姜晟冷哼一声。   管祺此刻扭过头,看着姜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至极,冷声道,“姜晟!你还敢说子萱不在此吗?!你到底是何居心?!”   不好!气氛顿时变得紧张,管祺竟敢直呼主上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姜晟大可以此为借口,把管祺拖出去杀头。可见管祺这时真的气疯了……我反手紧握住他的手,暗示他不要跟姜晟脑僵关系。可他并没有理会,依然理直气壮地盯着姜晟。而高溪不知在什么时候退出了营帐……   姜晟眉一挑,冷声道,“管相,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以下犯上?!你可知道你怀中的人可是刺杀寡人的刺客!理应处死!你抱着她,成何体统?!还不放开她?!”姜晟语气里有了明显的威逼,那帝王般森然压顶的感觉,我今日再一次感受到了。   管祺低下头,低低地冷笑两声,“姜晟,你我何必再兜圈子?!你我之间的芥蒂今日就来个了解吧!”管祺突然一把用力紧紧握住我的手,一阵安心的温暖传了过来,让我不至于在痛楚中昏倒过去。   姜晟暴怒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管祺不紧不慢嘲讽道,“我想做什么?!难道你想我做你最疑心我的事么?!你的王位,我并不稀罕!”   姜晟语气一缓,眼神的冰雪依然冷洌如初,他直直盯着我,道,“管相……你不希罕做齐王可以,不过只要你把她留下的话,我可以给你无上的权力和无数的金银财富!”   管祺也看着我,眼里全是依恋不舍,“我的心里,只有姬子萱!不要用那些世俗的东西跟她相提并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她留下!我不会再失去她一次!”说罢,管祺便将我横抱起来,他温柔地对我笑笑,“子萱,我们走吧……”   我的泪水一下子模糊了双眼,喉咙酸得发不出声音,我只好点头。管祺温柔笑笑,大步迈出准备抱我离开!   突然,宝剑出鞘的声音和姜晟的声音同时响起,“管祺!留下她!”   姜晟的宝剑已经架在管祺的脖子上,那鲜红的血随着剑尖慢慢滴下!   我对着姜晟急喝道,“姜晟!你给我停手!”   姜晟冷冷地看着我,咬紧牙关,“寡人停手的话,那你就永远都不再是寡人的了!”   管祺将我抱得更紧,看我的眼神又变得悲伤起来,或许是他已经看到了我眼底下对姜晟明明白白的情!   我们三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最后,姜晟终于忍耐不住,舒了一口气,沉声向我道,“子萱,寡人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如今你不可再回避!毕竟我们三个人的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现在寡人再问你一次!……管相与寡人,你要谁?”   管祺闻言后,立马转过身,不顾姜晟的宝剑已在他脖子上划下触目惊心的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吼道,“不准你问这个问题!”他低下头看我,低声道,“求你也不要答这个问题!”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悲凉,他的自信,仿佛已随风而逝……   我的心里乱作一团,脑子就像被两块夹板狠狠夹住,头痛万分……到底我该怎么办?忽然脑海飘过高溪对我说的三个字“选管祺”……我脑子一下子又清醒些许,眼下,我不应该谈论儿女私情,而是应该着眼于眼前的战争!我只有选择管祺,才能有机会让褚国起死回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力地吐出四个字,“我选管祺……”   管祺的眼神顿时变得激亮,握住我的手忍不住兴奋地颤抖起来,“子萱!”   而姜晟的脸色变得宛如死一样苍白,他身子猛地震了一下,手中的宝剑因失去力量,沉沉地跌在地上。那把宝剑就仿佛是跌在我的心坎上,带来了沉重而锋利的痛!   姜晟是骄傲的,他不允许别人看他的虚弱的一面,他迅速转过身,双手按在案台上,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低低地轻笑一声,那样的笑,近乎于冷笑,却带着悲凉的绝望,又似是自怜。   一句话在他口中轻轻飘出,“想不到你竟决绝至此!”他突然大笑起来,“寡人!寡人真的成为了寡人!”   管祺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看姜晟,又看了看我,脸上写满担忧。   我怕我自己忍不住悲伤,便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抓住管祺胸前的衣服,轻声道,“管祺,带我走……”   管祺略一迟疑,最终决绝地抱着我离开了姜晟的营帐。而当我们离开那个营帐不够三步的时候,里面竟爆发出姜晟急促的咳嗽声。那声声的咳嗽,让人心痛。   度夫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大王怎么又咳嗽了?!这顽固之症就真的无法根除么?!”然后浓重地叹了一声,吩咐身边的小红道,“小红,快去给大王煎药!”然后,逐步二人快步离开了……   突然,耳边响起管祺疲倦的声音,“既然选择了我,就不要再留恋他了,好吗?”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便把头埋进管祺的胸前。我的虚弱,不仅因为姜晟,而且还因为我肩上的箭伤,我感到我肩上的衣服已冰凉一片。   管祺突然惊叫一声,“血?!子萱!你肩上有伤?!”   我惨淡笑笑,突然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   搞定!问一个问题,你们希望高慧死在殷夫人的手上,还是子萱手上?嘿嘿。。记得留言挖。。 第六十一章 离开齐营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管祺正坐在我的床边,静静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幸福而满足,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拂过我额前的头发,“身子有了箭伤,出了血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的脖子,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已被白布包裹住,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我垂下眼帘,笑了笑,“告诉你就不会抱我走了……扶我坐起来吧。”   管祺点头,马上扶我坐了起来。他柔声道,“你的伤口大概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完全康复,这期间你最好不要乱跑,就这样静静的留在我的身边吧。”管祺伸手,将我抱入怀里。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现在只有他才是我的避风港,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保护我。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一旦留在这里,褚国就会败,哥哥就会死,老爸也不会安心的……老爸将哥哥交托给我,我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损失……”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变得哽咽。   管祺轻抚着我的背,叹了一声,“你的心里总是太多的顾虑,迟早有一日,你的顾虑最终会令你发疯……子萱,你不要怕,我帮你,好吗?”   我不敢抬头看管祺的眼睛,因为我有愧,因为这句话是我算计他得来的,我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可我又不得不答应,眼下,只有他能帮我保护我所要保护的东西了。   我点头。   他将我拥紧,声音有些颤抖,“子萱……我们成功之后,就一起离开齐褚两国吧……我们去秦国,宁戚和子苒公主会养我们的……我们在那里慢慢变老,不再过问世间其他的事,好吗?”   我又点头,异常猛烈地。   “子萱,我猜不透你,也不愿意去猜你,真希望今日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悲凉,“就算你是骗我,也让我快乐那么几日吧……子萱……”他轻轻推开我,然后在我的额角上轻轻一吻,“我只爱你……”   我圈着他的脖子,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我配不起他,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真的。   之后的几日,我静静在这营帐休养身子。等我修养好身子之后,我便可以骑马离开这儿,回到褚营。这几天,我很庆幸,齐兵没有移动他们的步伐,继续进攻,因为他们在等着殷少筠将军运送来的粮食。   而这几天,管祺也尽心伺候我康复身子,除却每天必须离开营帐去与姜晟研讨进攻问题的时候,他都在我的身边,默默守护着我。   看着他和姜晟之间的合作竟如以往一般无间,似乎没有发生过前几日的拔刀相向的冲突,我不禁感叹姜晟的绝情。到底还是他的霸业重要啊……   此刻,我静静躺在管祺的怀里,听着他的计划。管祺打算等三日之后,殷少筠到达齐营,议定攻城计划之后,再部署我们的计划。到时计划一成,管祺便协作我暗中离开齐营,他则在齐营与我里应外合。齐兵败仗之时,就是我们离开是非之地之时。   突然他感叹一句,“只可惜了这一场仗,不但没有成功打压到高家的势力,反而还损害了殷家的势力……”   我笑道,“怎么你们现在跟高溪玩窝里斗了?毕竟他也帮助过你们啊,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管祺垂下眼帘,轻轻握住我的手,含笑道,“子萱,有些事你不懂。高家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大王他不得不防,而且……他的疑心很重……”   我只笑笑,不再说下去。因为我不想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三日后,殷少筠似乎到来了,营帐外面沸腾一片,我听到有人说姜晟亲自迎接殷少筠,设宴款待殷少筠。不知道是怎么的一位英雄人物呢?将来我们是否会在沙场上敌对呢?   殷少筠到来齐营之后,便很快解决姜晟和管祺之间一直存在分歧的攻城问题。这一切对于我都是有利的。果然,第二日后,管祺带来了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画有山村河流,还有齐营的兵力分布和最重要的粮草储存地。这张地图上的一切都是绝密的,羊皮地图下还有一点朱红色,我稍稍扫过,便将地图收好。   管祺跟我说,“现在时机已到,我们可以开始计划。”管祺突然迅速向门帘扭过头,“高溪,你到底要多就才肯进来?”   高溪掀起一角门帘,丢进来一套士兵衣服,耐人寻味地笑道,“等到夫人换了衣服,我才好进去啊,是不是呢,管相?”   管祺的脸瞬间变得微红,他尴尬地低下头,把士兵衣服递给我,“子萱,你就将就一下吧……”说罢,便风一般走出帐篷外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了笑,他竟也会脸红,以前倒没察觉他会脸红呢。   换好衣服后,我应了一声,管祺和高溪便进了营帐。   高溪玩味的看着我,“倒是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阿……”   管祺接过我的外衣,看着高溪,摇了摇头,“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他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现在子萱先交给你,一切依计行事。”   高溪点了点头。   管祺凝重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嘱咐道,“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管祺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笑容,便让高溪带走了我。高溪带我到他的营帐休息,还笑盈盈地说让我看好戏。   他给我拉来一角门帘,我看到管祺抱着一个身穿着我的外衣的女子慢慢步出营帐,那个女子把脸完全没在他胸前,任何人也难以看清那个女子的脸。管祺吩咐人,让他们牵来两辆马车。他把女子抱上其中一辆马车,然后又下来,自己登上了另外一辆马车。然后一声令下,两辆马车往相反地方出发。   马车疾驰而过,齐兵里突然又一个士兵快步走到姜晟的营帐前跪下,大声道,“大王,管相他好像带那个女子走了,”他摇了摇头,“又好像……不是……他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高溪浅笑道,“好戏来了……”   姜晟猛地掀起门帘,眼神阴冷,面色因为恶疾而苍白如纸,他用手巾按住唇,一边咳,一边咬牙切齿道,“管相果然足智多谋啊!哼!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寡人的手掌心吗?!”他诡异一笑,“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离开的!左右!传殷将军,郎将军!”   只消片刻,两位戎装将军便拜倒在姜晟面前。在郎将军右边的俊朗男子想必就是殷少筠了。只是他的气质温文得有点不像武将,反倒像一个文官……   两人同声问道,“大王有何要事?”   姜晟沉下脸,“你们给寡人把管相追回来!如有抵抗!杀无赦!”   杀无赦!这三个说得我心惊,果真是飞鸟尽,良弓藏阿……   “得令!”两将军同时起身,按照姜晟指示的管祺车队走的两个不同方向骑马带队疾驰而去。   姜晟看着远方,冷冷一笑,咳了两声,便立马转身入营。   高溪轻呼一声,“好了,现在到我们上场了!”他玩味笑笑,“不久就能看到姜晟气疯的样子,真是想想就开心,可惜夫人你看不到了……”   我摇了摇头,心情沉重。   高溪吩咐左右牵来两匹马,说是要狩猎两个山鸡回来夜里加菜。他和我一起骑上了马,他看着远方,悠然道,“夫人,你就快自由了,怎么也不多谢我一声?”   我向他拱手,“谢谢你,高大人!”   “好了,别多说,我们现在走吧!”   我点了点头,我们两人同时扬鞭,马儿飞奔起来,直奔褚军退到的霍城。远处天边的彩霞闪烁着火红而金黄的光芒,耀眼至极。   高溪和我在淇水边分手,然后马不停蹄地跑回霍城。霍城冷冷清清,房屋的门窗紧闭,街道上只有残风扫落叶,找不到人的踪影。我往内城奔去,城门紧闭着,而且城头上挂着治丧的白练。城门上的褚军拉着箭,对准我,喝道,“是谁?!若是齐军的奸细,大家一定要射死他!以报令尹之仇!”   城头上的褚军头上系着白色的头巾,难道?姬夜他真的……?!   幸亏现在的天色幽蓝,他们看不到我身上的齐军服装,我还有申辩的机会,我把头上的发冠拆下,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城上的士兵一下子聒噪起来……   我抬头大声道,“我是华阳夫人!快开城门!”   城上的士兵听到华阳夫人的名号,张紧的弓箭立马放开。褚军中有些人是见过我的,纷纷指着我叫道,“真的是华阳夫人!”   那个说话的领兵见状,便道,“夫人请稍等片刻!我们立马为你开城门!”   城门打开,我骑着马直奔入内城,褚军恭敬地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些士兵起着马为我引路,去见严芳。一路上昏黑黑的,可是我却看到褚军脸上人人皆有的悲戚和仇愤……最明显的,还有士兵高喊道,“夫人回来了,我们便可以将齐军一举消灭!令尹之仇指日可报!”然后,群情汹涌,个个人高叫好!   真的!夜哥哥他真的……死了!老爸交托给我的遗愿终究不能实现!我怎么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我咬紧牙关,不让悲伤和愤怒的情绪泄漏一分……可恶的齐军!你们竟真的杀了我的哥哥!姜晟!我决不能让你的齐军踏入褚国一步!   -------------------------------------------   任务完成,关于子萱对褚国的态度,其实都是因为她的老爸,因为齐褚之战一败,姬夜是难免一死的,而她老爸所作的一切就是要子萱保护姬夜周全,所以子萱才要誓死保卫褚国,虽然她知道历史,但每个人都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是不是?^_^谢谢你们的支持阿。。 第六十二章 守关之将   严芳骑马出来接我,在激动的士兵之中,他就像一片静静的孤舟,流到我身边。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刚毅的样子,找不到一丝悲伤,又或许他掩饰得很好。   他走到我面前,下马,为我牵马,一步步走入一间大宅。   我们在大宅的一间厢房坐下,那厢房的灯火昏黄,却十分刺眼。最里面挂着一幅巨型地图,上面插着一支支红色小旗和黑色小旗,还画有山川河流。   严芳熟视我,含笑道,“公主,你回来就好了……夜他不会再担心了……”   我紧握拳头,“梓溱!哥哥他……”   严芳闭上眼皮,声音虚弱,“去了……他伤得实在太重了。”   “哥哥现在在哪里?!”我激动地站起身。   严芳看着我,摇头,“公主,你冷静点……夜他的尸首我已经火化,他跟着淇水到达极乐之地了……”   “那祭堂呢?!”   “夜他喜欢安静,我并没有设祭堂。”   我瘫软地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上眼前。哥哥他就这么走了,我竟连他最后一眼都看不到……老爸是这样,姐姐也是这样,如今他也是这样,难道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吗?   严芳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夜他最不放心的是这场战事,还有就是公主你……公主,你要节哀顺变……”说完,他慢慢站起身,回了内室。   我擦了一把眼泪,望向严芳离去的方向。血!血顺着严芳的手指滴落下来。我一转头,严芳的桌前,竟有一枝带血的被折断的毛笔。   严芳阿,原来你一直都在压抑自己……你比我更辛苦,你不仅要面对哥哥的死,还要面对这一场有着未知变数的战争……我抓紧胸前的衣服,不管怎样,为了哥哥的遗愿,我都要坚持战斗下去!   不管是胜是败,我都决定了,我要跟管祺离开这里。   突然,背后响起一把男声。   “哦,夫人,你终于出现了……”   我迅速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扭过头,看清来人的面孔,原来是宝恺,他怎么来了?   我向他拱手,“见过宝恺大人。”   宝恺也向我施拱手礼,凝视我一阵,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夫人,请节哀顺变……”   我点头,“谢谢宝恺大人的关心。”   宝恺指着我身上齐军的衣服,笑容有些暧昧不明,道,“夫人这几天可是到了齐营?这可是你和严将军的计谋吗?怪不得严将军这几天都按兵不动呢,原来是等夫人的情报,夫人这次深入虎穴可真的辛苦你了……”   我看着宝恺,正考虑着要不要实话相告,但是褚军有奸细……   我装出疲倦的样子,用手指抵住眉心,“宝恺大人,妾身头有些发晕,妾身先行告退了。”   宝恺笑着点头,“夫人,慢走不送……我们明天与严将军商量军务,夫人最好也到来吧……”   我停下脚步,思考片刻,扭过头,看着宝恺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的清晨,严芳来敲我的房门。我正在给自己的肩上药粉,听见门声后,便披好衣服,给严芳开了门。   严芳一进来,皱紧眉头,嗅了嗅屋内的味道,问我,“什么味道?像是治疗箭伤的药粉味……”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公主,你受了箭伤?”   看来怎么也瞒不过心思缜密的严芳啊,我只好点头了。   “哪里受的伤?”   我指了指肩头。   严芳把我扶到床边坐下,脸色没有一丝不自然,“让我看看。”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转瞬想到他是个gay,而且也只是看我的肩而已,没什么关系的吧。于是,我自己拉下了肩头上的衣服。   严芳看着我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指着我肩头上的伤口,“公主,你受了箭伤不可以不换药的,你看这里已经开始腐烂了,再不好好处理你的伤口,我看你的手不能要了……公主,让我来给你处理一下。”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金刀,点了油灯,把金刀在火上来回加热,然后向我走来。   他拿着金刀,小心翼翼地挑开我伤口上腐烂的肉。他的手法实在熟练,我竟感觉不到一丝痛苦,看来这个刚毅的军人受伤已成了家常便饭。他自己一个人受了伤,也是这样给自己疗伤的吗?   他处理完毕,用一块布擦干净金刀,然后问我要了药粉。   他沉声嘱咐道,“会有一点痛,你忍忍。”我点了点头,他便一下子把药粉倒出了半瓶,伤口上立马传来如针刺般的痛感。最后,严芳为我重新包扎了伤口。   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道,“公主,以后你要疗伤,就来找我。你不懂疗伤,这里又全是男人,我答应了……”他眼神闪过一丝悲伤,顿了顿,又说下去,“我答应了夜,要好好照顾你。幸亏你这次平安回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严芳按着我的肩,“这几天我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你回来。其实……假如你不回来,我也打算了不去救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淡然笑了笑,“我理解你,你肩负的是褚国的安危,又怎么可以因为我一人而坏了大事呢……”   严芳温柔一笑,“你能理解那就好。对了,公主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沉吟片刻,才答道,“因为管祺的相助,我才逃出来的。他还给了我齐军的排兵图和粮食存放点,我们可以依靠这个赢这一场仗!”我将那张地图拿出来,交给了严芳。   严芳眼神一亮,打开地图,仔细地看了一分钟,最后目光扫落到右下角的一点朱红印记。他修长的手指指着那个点轻叩几下,“这个点是?”   我看着那个点,摇了摇头,“管祺也没告诉我那是什么,怎么?这个点很重要?”   “或许很重要,姜晟这个人很是狡猾。可是他能在陵水那边设什么埋伏?”严芳认真地看着那个朱红印记很久,有种赌徒孤注一掷的感觉。   他的眼神让我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我按住严芳的手,“梓溱,你千万不能妄自行动!无诡还需要你!”   听到无诡的名字,严芳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公主,你可知道无诡的事情了?”   我的心一惊,“无诡?!无诡发生什么事了?”   严芳叹了一口气,“兵权在握,君主会疑心臣下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是由君夫人出面接了无诡进宫照顾,宝恺则来了军营来监视我的举动罢了。”   我紧握拳头,声音尖锐,“这么说,我们是只能胜不能败了?!”   严芳点头。   我冷笑,姬玠不相信严芳,竟连我也一起不相信了吗?!或许是我自己太高估我在姬玠心里的分量,终究还是王位重要啊……   冷静下来,我继续跟严芳讨论这一场仗,“梓溱,这张地图的事情现在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因为褚军里有内奸……”   严芳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还明白地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所知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内奸,可是这个内奸隐藏得太好了,我只好按兵不动……”他悠长地舒了一口气,疲倦一下子涌上他的脸。   我握紧严芳那双粗糙的手,“梓溱,我会帮你找出内奸的!你放心!”   严芳看着我感激一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将军!太宰大人让您尽快到议事堂与几位将军商讨一下退敌之计。”   严芳皱紧眉,“我随后便到。”   这时,我想起宝恺那天晚上对我说过的话,很可能他的话代表的就是姬玠的态度。看来我只好陪严芳走一趟,对对我在齐营几天的口供,否则姬玠很可能怀疑严芳,而无诡就……   于是我向严芳提议我也要去议事堂,因为我已有了退敌之计……   议事堂。   室内的气氛凝重异常,四位副将军和宝恺分坐两边,谁也没有说话。不过宝恺倒表现得和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他正悠闲地摇着羽扇,眯起眼睛斜斜地打量着我和严芳。四位将军给我和严芳施礼,“见过将军大人,华阳夫人。”   严芳和我在上位坐下,我们的背后是一幅大地图,而我们面前有一根光滑的树枝。严芳摆了摆手,淡淡道,“现在我们再讨论一下五路退敌之计。”   四位副将军恭敬地答了一声,便安静地坐了下去。   严芳拿起面前的树枝指着一个关口,紧皱着眉头,气势越发森然。   “这个雁翎关决不能失守,因为自雁翎关到葵城,没有可以依傍的地势之险。一旦失守,齐军便会在这里长驱而入,直取我们的都城!”   四位副将军不安地低声交谈起来,严芳这时又道,“你们不必太担心,雁翎关那边有两个大山,成犄角之势,只要在那里突击齐军,我们是有可能反败为胜的。只是……”严芳森然地扫视了四位副将军,“这个关口,谁去守?”   其中一位将军拱手问道,“敢问将军能给我们多少人马去守雁翎关?”   严芳皱起眉头,沉吟片刻,“最多一万人马。”   这时,副将们一下聒噪起来。   “一万人马?怎么可能守得住?!”   “齐军可是有三十万人马!就算我们以一敌十也不可能阿!”   “更何况山川之险并没有那么强的力量抵挡齐军阿!”   “……”   严芳的脸色越发冰冷,他暴躁地甩开手中的树枝,怒道,“你们贪生怕死不守雁翎关!那就本将军来守!本将军就算败,也会死战到底!”   四位副将一下子安静下去,低下头,害怕得连呼吸也不敢出声。   这是宝恺慢悠悠地开口了,“严将军此举万万不可。你可是这场仗的指挥者,这场仗还没有到决战的地步,你便去守雁翎关,那个可会大大影响军心的。”   宝恺的话也是道理,严芳深吸了一口气,愤怒地坐了下来。   我扭过头看了看雁翎关,果然在地图上有两座大山在雁翎关形成犄角之势。或许我可以将舒然的雁门阵和雁翎关的地势结合起来,说不定可以守得住关口!   于是,我向严芳道,“我去守雁翎关,如何?”   我的话,无疑是一块石子打破了此刻的死静。堂内的六个男人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   呆会还会更新一张,各位久等了。在这里我公告一下,以后我只在星期六日更新,一次性更新三章。因为高三的课程变动得实在很是变态…… 第六十三章 无诡生父   严芳刚想开口拒绝,我快他一步开口,“不要这么快就否决我,我可是有必胜的把握。”   严芳依然脸色不善,“什么必胜的把握?”   我避开那六个男人锐利的目光,“那个我先保密。”   严芳把身子一斜靠,轻轻摇了摇头,“公主,你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你说你有必胜的把握,这个我可绝对不相信。”他加重了语气,“国家大事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国家大事不是儿戏,我也知道这一场仗的重要!不过请你们相信我,我是真的有必胜的把握!”我坐直了身子,跪在严芳身侧,行拱手之礼。   严芳抿紧唇盯着我,良久不语。议事堂一下子又重新陷入死寂般的气氛。   然而,此刻又是宝恺开口打破平静。   “严将军,我想我们可以相信华阳夫人一次。”我抬起头,看到宝恺嘴角浮现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他又道,“华阳夫人孤身深入齐营查探虚实这份勇气和胆识实在是我们男子也自愧不如,就凭着这份胆识,我们应该相信她。更何况夫人说她有必胜的把握,必定是掌握了齐军什么秘密的情报,现在不方便透露而已。将军担心的是夫人的行军经验吧?”   严芳缓缓地点头,眼神沉郁得可怕。   宝恺笑道,“那好办,式贺将军正好以此将功赎罪。只要命他为主将,夫人为副将,夫人执掌兵符便可。”   四位副将听到式贺的名字都纷纷摇头。   严芳看着宝恺,嘴角无声地冷笑一下,却很快恢复自然,“式贺是败军之将,打败了仗不受罚反有功,微臣担心大王会……”   宝恺摆手,“这些是大王不会在意的,将军只管放手去做。”   严芳一笑,“那最好不过了。”然后他吩咐门外的人,“左右!传本将军与太宰之令,将式将军从狱中放出来,拜为初城守将!”   宝恺听到他的名字,看着严芳别有意味一笑。   严芳避过宝恺的笑,看着我,脸色沉郁,“夫人,那么初城雁翎关就交给你了。”严芳将兵符塞到我手中,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双手。   我看着严芳点了点头,“请夫君大人及各位将军放心,妾身必当与初城共存亡!”   四位副将看我的眼神复杂,不知是怀疑还是鄙夷,反正他们的目光我受不了。   严芳看着他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们夫妻有些闺房话要讲。”   四位副将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或许他们还没看过这个刚毅的将军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表现吧。他们乖乖退下了,连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宝恺也很知趣地拱手退了下去。   此时,议事堂只剩下我和严芳。严芳扭过头,修长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沉声道,“公主,现今你为初城守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交待一下的。”   我乖乖点头。   他继续道,“式贺岁为初城主将,但兵权却在你掌握之中。而式贺此人最重兵权,你得用些手段令他屈服,否则此人……”他顿了顿,并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即使他不说,我也明白,式贺会在内作乱……   严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关口,“这里就是雁翎关,易守难攻。倘若我们的防线一被突破,你最好先以防守为主,不宜草率出兵,再等候机会好好反击。若然我还有命到初城的话,我一定会与你共守初城!”   说罢,他似看到结局般悲凉一笑。   我激动地捏着他宽阔的双肩,道,“你一定要有命回来!我在等你!无诡也在等你!”   他眼神的担忧越发浓烈,勉强笑笑,“我尽量吧。好了,现在只有我们,可以说你必胜的把握了吗?”   我点头,便将雁门关的简图画了出来。   严芳看了简图,神色激亮,拍案赞道,“雁门关果然精妙绝伦!雁翎关有了此阵便可高枕无忧!”他突然叹了一声,“可惜只能用在成犄角之势的地方……”   “任何事物也有它的缺陷。不过只要有人懂得欣赏它的精妙之处已经很好了。当年我研究破阵之法只有一个月之久,直到高溪来了,我才能解开此阵……”   严芳听到高溪的名字,惊讶道,“什么?!高溪?!他也知道雁门阵法?”   我微笑道,“你不必过于担心,高溪他是不会帮姜晟赢这一场仗的。因为这一场仗齐军的主帅是殷少筠。殷家似乎和高家斗得不可开交呢。高溪又怎么会帮殷家人成就此大功?我们尽可放手用此阵法!”   严芳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随后,严芳便给我讲了这次他们的行军安排。他们一共设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就是三个副将留在益城低档齐军的首锋,第二道防线便是严芳和另一个副将在开城精心设计的反攻,最后一道防线则是我和式贺在初城的防守。第二道防线的实力最强,因为第三道防线便意味着到了决战之时!   而第三道防线的责任十分重大,成功了固然能加官进爵,但失败了便是千夫所指,严重的更可能被主上抄家……所以很多副将宁愿守在第一道防线,也不愿意冒这个险去守初城……   严芳说着说着,手指不知不觉指到了一座城。   我问道,“那是什么城?”   严芳面无表情道,“陵城。那个朱红色的点。”   我心底又不安起来,看着地图,发现在陵城附近也有一座城,便指着问严芳,“这个是什么城?”   “阜城。”   阜城?!就是那座殷少筠和管祺本想突袭的城池!   我又问,“从阜城到临城要经过陵城吗?”   严芳点头。   终于有什么联系起来了!我按着严芳的手,吩咐道,“梓溱,不管怎样,你都不要到陵城!我怕那里有埋伏!”   严芳只看着我,不置可否。我便跟他解释起来,或许他认为我的顾虑是多余的,行军打仗,什么埋伏他没见过,他不怕那个,反而还安慰我不要太担心他,到了初城便要好好照顾自己,行军打仗可比不上在将军府的贵妇生活。   他这么说并不能让我的顾虑消除,反而还加重了我对他的担心,因为历史注定二十七岁的严芳会在齐褚之战献出自己的性命……   门外金黄的阳光射了进来,可我却全身冰冷。   第二日,严芳再跟我们讨论了些细节,便在中午各自领军出发了。临别之前,我为他系上披风,并用无诡要挟他一定要活着活来。他竟看着我笑了,笑得那么温柔。他轻轻将我搂入怀,在我额头前前留下了一吻,并说下了这一生我始终难以忘怀的话。   “公主,你虽名为我的夫人,可我们并无夫妻之实,这些年为了夜为了我辛苦你了。为夫任何温柔都不曾留过给你,还自私地让你的孩子姓严。假如这一场仗我真的死了,你在初城也不要死守。守不下去的话,就先离开初城,回葵城带走无诡。以姬玠对你的情谊,带走无诡不是难事。你成功了,便带着无诡离开褚国,找一块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不过,这也辛苦你们孤儿寡母。你还是找人改嫁吧,又或者找孩子真正的父亲,让他来照顾你们。我相信,这天下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是爱惜着的。他不念着你,也会念着孩子的……”   他话还没说完,我的泪早已夺眶而出,我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声音尖锐,“不会的!你会好好活着的!我和无诡是不会找他的亲生父亲的!不会!绝不会!”   “傻瓜……”严芳第一次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跟我说话,他擦开我脸上的泪水,“无诡的生父就这么可恨吗?”他试探问道,“他……到底是谁?”   我抬起头,碰触到他心痛的目光,那样的目光,让我想起了太子夜。我真想把姜晟的名字吞下去,可我却不知怎么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名字从我口中轻轻飘出……   严芳一愣,身子一僵,眼神变得冷锐,“竟然是他……姜晟……姜晟……”   严芳的眼神,让人隐隐感觉到他在坚定着什么……   中午点阅兵马完毕,我和严芳便到了校场。那里的沙尘滚滚,步兵骑兵粮队战车有条不紊。严芳和我、式贺、四位副将在祭台上歃血为盟,誓与敌抗争到底!   我和式贺引了一万人马直奔初城。一路上,士兵都对我这个男装带兵的女人投过怀疑和鄙夷的目光,这让我很不舒服。然而,式贺的目光才是最让我辗转难以成眠的。那样的目光,不但怀疑,还多了一份刻毒,是因为我手握兵权,虽然他名为主将……   看来,到了初城,我还真的要对他下一番功夫才行。   ------------------------------   终于完成了,明天再更新一张吧,各位多留言阿,嘿嘿 第六十四章 押解回城   初城。   我与式贺将军队驻入初城中,等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我便将式贺找来。我们在一间厢房内进行谈话。首先,我跟他分析了这场仗应该怎么打。然后,我便将我详细布兵计划告诉他,我只想用我的真才实学折服他。我跟他说我会在雁翎关口布阵,当齐军试图出阵之时,我们可以利用雁翎馆两边的高地使用火攻,来一批齐军杀一批。   式贺不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阵法如此厉害?夫人可不要口出狂言。”   我微笑道,“将军是不相信妾身的能力吧?那好,如果将军能走出这个阵法,我便将兵符拱手相让。否则,将军就要心甘情愿地服从我的命令。”   我将袖中的兵符拿出来,压在桌上,式贺看着兵符,眼神一亮,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我。   我便将雁门阵画了出来,式贺满心欢喜地接过雁门阵,可他仔细地看了一阵后,脸色变得难看。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依然没有解出阵法。他只好将阵法高举过头,跪在我身侧,“此阵法确实精妙,末将解不出……还请夫人指点一二……”   我笑着解过雁门阵,“那将军会不会再怀疑妾身的能力了?”   “末将不才,俗眼看不出夫人的真才学。末将现今心甘情愿服从夫人的领导!有了此阵法,雁翎关一定能守得住!”   “好!”我扶起了式贺,“现在你就让士兵们在犄角之口布阵,训练弓箭手和准备松油!”   式贺抱拳道,“末将领命!”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将式贺收服了。跟下来的时间,我一边留意着前线的情况,还一边亲自训练弓箭手。式贺看过我的箭法之后,眼神闪过赞赏之意。   一个月后,第一道防线被齐军攻破,齐军大胜。他们一直挥师西进,终于达到了严芳所在的开城。式贺知道这一消息后,脸色神色复杂,既有兴奋,也有担忧。兴奋的是他有机会可以与齐王姜晟和齐国大将殷少筠交锋,担忧的是严芳,不知道他能不能守得住……   开城因为严芳的坚守和正确的战略方针让齐军吃了大苦,久攻不下。就在三个月后,殷少筠因兵粮已尽,提议让齐军班师回朝,而齐王姜晟纳之,下令齐军即日班师回朝。   可就在班师回朝的那一日,殷少筠对开城发起了猛攻。严芳当然没有被他们的假象所迷惑,严阵以待。齐军打了个败仗,大队人马从开城一路逃到沛城。严芳认为这是个打全胜之仗的好时机,便带着两万人马杀到沛城,一直追到陵城。可想不到的是,陵城竟然有五万养精蓄锐的齐军等着严芳!严芳被围!   陵城!真的是陵城!历时真的按着他的本来面目发展下去!   严芳试图突围而出,可是突围了半个月之久也没成功。最后严芳的剩余部队被殷少筠全部歼灭。严芳被杀,听说他在死前与齐王姜晟谈了半个时辰。严芳一死,齐王姜晟似是发了疯一样,不惜一切都要攻下开城……开城在三日内兵败如山倒,齐军大队长驱西进,终于到了初城……   终于他都要来了吗?踏着无数褚军的尸骨,挥着胜利的宝剑,攻城来了吗?   开城失守后的七日,齐军兵临城下。   齐王姜晟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而是派使者在城下威胁若果初城守将华阳夫人不去见齐王一面,三日内必定会对初城发动进攻!士兵和式贺在城上大骂齐王姜晟无耻,打仗专耍诈术,硬是把姜晟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把脸色发青的使者骂了回去。   其实,我是不会去见他的,更何况,我在等着他的进攻……   两日过去了,齐军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双方处于僵持阶段。可就在这天,太宰宝恺竟然奇迹般出现在城下。宝恺衣衫破烂,污头垢面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可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我命人将宝恺带下去换了身干净衣服,还赏了他一顿丰盛的晚饭。   晚饭过后,我去见他。他告诉我他这几天的经历,自开城失守之后,他成了齐军的俘虏。姜晟让他来说服我投降,可他却骗了姜晟,他不会让我开城投降,他会与我一起坚守初城。   因为宝恺是监督战事的官员,所以日常时候我也会让他参与到我们反攻计划之中的讨论。他也给了许多有建设性的建议,还每天向葵城回报这里的战事情况。   三日后,齐军在齐王姜晟指挥下攻城。因为我部署已久,所以反攻之战褚军大获全胜。齐军被困于雁门阵之中,不得入城,加上褚军使用火攻,齐军死伤无数。那一晚,我为那些在战争死去的人祈祷,希望他们的灵魂在彼岸得到安息。   然而,姜晟是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放弃灭褚计划……   他放出了“不投降,便屠城,投降者,赏百金”的话,同时不分昼夜地突袭初城。褚军中也有因为姜晟的话而心动的人,因为姜晟在每攻下一座城池之后,都会安抚民生,救济穷人,比褚王姬玠好很多。   其实我的内心也在动摇,为了无诡,为了姬玠的王位,我要在历史的漩涡挣扎,还要毁了褚国人的民生……我到底是对是错?但我只是一位母亲,我不是那些为国为民的大丈夫。现在的我,只有无诡!我怎么能舍弃他?!   战事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月半,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这样的战争让我身心俱疲,一日,我来到雁翎河边散步。在雁翎河边,我竟遇到了宝恺,他正在把一个酒瓶放入河中,酒瓶随着流水顺流而去。   我在背后喊他,“宝恺大人,怎么这么好兴致来这里喝酒了?不用给葵城汇报战况吗?”   宝恺惊慌地急急扭过头,脸色有点变青,可很快脸上又是一贯的自如,笑道,“夫人突然来到,把我吓了一跳,我并没有喝酒,我身上也没有酒味是不是?我只是看看今天的水速如何?”   “水速?跟战事有关吗?”   宝恺别有意为一笑,点头,“当然有关,这几天城中军粮剩余已经不多了,我们得想办法从这条河中拿点粮啊……”   我点头,沉默了。自从管祺那一年的贸易战争,褚国上下的存粮锐减至三分一,又适逢开战频繁,粮食自然不足……看来这场仗不宜拖得太久,但眼下除了守城之外,我们又有什么能力可以跟齐军正面交锋?难道褚国被灭真的是历史注定了吗?   三日后的中午,我正与式贺在商讨反攻之策。突然,宝恺带着两个士兵冲了进来。   宝恺拿出姬玠的诏令,看着我冷笑,“左右!大王有令,拿下华阳夫人,即日押解回葵城!”   两个士兵便将我双手反扣,押着我出门。式贺喝止住那两个士兵,然后在我身后与宝恺起了争议。   式贺语气不善,“到底华阳夫人犯了什么错?!大王为什么要押解夫人回都城?!”   宝恺将姬玠的诏令拿给式贺看,“那是大王的亲笔诏令,式将军请过目!”   式贺一把抢过诏令,念道,“华阳夫人主战不力,克日押解回都城!”式贺愤怒道,“什么是主战不力?!夫人这半年为了打赢齐军劳苦功高,这些大王难道没看到吗?!你是怎么汇报的战况?!”   宝恺怒了,“废话少说!式将军在口出不善,就不要怪大王的诏令无情!左右!将华阳夫人押下去!”他阴冷的目光望向拔剑的式贺,道,“如有抵抗,连家属一起杀无赦!”   式贺只得忍下这口气,将宝剑收回剑鞘中,转为安慰我道,“夫人,你一定要跟大王多多求情……”   我谢了式贺,看着宝恺冷笑。姬玠是不会这样对我的,除非是宝恺进了谗言。我在回想着一些事,那天在河边他的惊慌,莫非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什么事情?是那个酒瓶吗?   我开口讽刺,“宝大人你可真是费煞苦心!妾身真是看走了眼!”   宝恺耐人寻味一笑,“有很多事夫人一直都看走眼……现在夫人可是看清了吗?哈哈!押她下去!”   两个士兵将我押了下去,庭院中一阵阴冷的风吹来,一片殷红的枫叶在我眼前飘落,原来深秋已经到了,真是个悲凉的季节……等待我的会是怎样悲凉的命运呢?我不知道……   -----------------   舒然的戏还是会有的,不过在番外。以后大概都是这样了,星期六更新两章,星期日更新一章。。下周将会到重头戏,子萱入主齐后宫成为姜晟的旸夫人,娃哈哈。。看高慧怎么死吧。。各位记得留言阿。。对了,问个问题,你们希望子萱一辈子跟姜晟在一起吗?是一辈子哦。。 第六十五章 纪夏毒誓   只用了六日的时间,我便被押运到葵城。这六日,我被禁锢在车厢之中,一步也不能离开。直到第六日,侍卫为我打开车门,我才发现原来我不禁回到了葵城,还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门前竟有许多面生的侍卫守在将军府大门前,正冷冷地看着我。   宝恺笑着说,“夫人,君夫人在里面等着你,请吧……”   我冷哼了一声,步入了将军府内堂。   内堂。君夫人坐在高位上正懒懒地喝着一口茶,我向她施礼。她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将身边的侍女屏退。内堂只剩下我和她两人,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因为我一直希望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姬玠,并不是她。倘若是姬玠的话,我还能有生存的希望。但若是君夫人的话,那么……   君夫人放下杯子,指着她右手边的席子,道,“夫人请坐。”   我坐下,开口拱手道,“君夫人,我想见大王。”   君夫人含笑看着我,“夫人到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   君夫人又笑笑,“既然你都快要死了,那么我便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我心里一紧,皱紧眉头看着这个心计极深的女人,到底她在玩什么?!   “死?我为什么要死?”   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熵的杯子,语气温柔,说的话却比刀更锋利,“你必须死……或许你还不知道你的存在是姬玠的希望,他一直以为你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把你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你这个精神支柱倒了,那姬玠他便会心死,最后放弃抵抗齐军……他自己不来见你,就是因为害怕亲耳听到你说的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可是你的夫君!”   她轻笑一声,“夫君?他名义是我的夫君,但他可有真正地爱过我?就算他爱我,他也绝对不是我心里的唯一。女人啊……”她转头看着窗外的夕阳,地上金灿灿的一片,反射起来的阳光把整个内堂照得通亮温暖,“并不一定永远活在男人锋芒之下,我只要褚国灭亡,那就行了……”   胸口的怒气往上涌,我按耐不住自己,大声问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就一定要别人付出生命吗?!你难道不知道战争是何其残酷?!”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褚国与其被这个平庸的君王统治,还不如被齐国或者晋国来统治来得好吗?”   似乎有些事情一下子清晰起来……   我看着君夫人冷笑,“晋国?我倒忘了你是晋国人呢!难不成你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君夫人慢慢点头,温暖的夕阳射在她光洁的脸上,我竟觉得阴冷。   “夫人这次说对了。齐褚之战少说也打了一年了,无论齐国有多么强大,整整一年的征战也会让齐王姜晟对晋国的军队没有办法吧。”   我讥讽道,“你还真得很有打算阿!”我话锋一转,“不过,你凭什么让我一定得死?我相信,只要我见了大王,他一定会相信我!”   这时,君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块墨玉,在空中晃了晃,“夫人难道忘记了长信君已经被我接入宫了吗?”   她手上的墨玉正是无诡的随身之物,那是姬夜送给他的。   “你!”我咬紧牙关,站起身来指着她骂,“你这个毒妇!要是无诡出了什么事,我决不会放过你!”   君夫人嫣然一笑,“夫人大可放心,长信君如今生活得很好,”她低下头,低垂的眼角隐含着冷冷的杀机和必胜的把握,“只要夫人在大王面前承认长信君乃齐王姜晟之子,我就无论如何都会保长信君周全,甚至我会让他在晋国一生富足,这笔交易夫人认为如何?”   “我承认无诡是姜晟的儿子,大王会放过无诡吗?!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来骗我!”   君夫人正色道,“我可在此以我晋国的安宁发下毒誓,我纪夏一定会保严无诡的周全!”发下誓言后,她继续道,“我纪夏一生最重承诺,请夫人放心!”她双膝跪下,向我行拱手礼。   我只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她没必要法这样的毒誓,我根本就处于劣势,就算她不保无诡周全,我都会答应她。因为无诡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不能让他死!所以,我只能赌一把……   最后,我淡淡道,“我答应你。”   君夫人沉静一笑,那样的沉静宛如秋日的湖水,美丽而绝尘。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只是她把她的聪明用在政治上,为她身后的男人们铺路……   呵,我又怎么可以忘记,晋国是继齐国称霸后第二个称霸的国家呢……或许强大的晋国真的能保无诡的周全。   我被软禁在将军府内大概已有了五日,在我身边的都是君夫人的人。宵错和灵荼因为照顾无诡早就进了宫,不过这样也好,无诡的生活也有她们在照应。一年了,不知道无诡他怎么了?   亭外的枫树的红色越发浓烈,正如那战场上军人的血……这三日,我虽然被软禁在将军府,但关于战事我还是知道的。齐王姜晟在我离开的两日后强攻下初城,然后真的如他所说——屠城!   随后,褚国人害怕齐军的“言必信”,都纷纷弃城而逃。齐军势如破竹,直杀葵城。褚王姬玠御驾亲征,可依然改变不了战局。三日内,被齐军打得落花流水,他只能狼狈逃回葵城,同时他给盟国发求救信,等待着盟国的救援。可历史是直至到褚国被灭,也没有一个盟国伸出援手。因为他们的经济受制于齐国的宰相——管祺。   我摇了摇青铜杯,里面的清酒泛着我的容貌,苍白而憔悴。很久了,很久我没有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脸,我发现那个清酒上的“我”有些陌生。原来,时间一晃,我已经在这个时代六年了……我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笑了笑,我都快死了,还想这么多干什么……   但我的心真的很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缓不过气来。渐渐地,我似乎在清酒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容貌,冷酷而霸气。原来是他……   突然,一把好听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你很开心是吗?”男子轻柔的语气隐着怨恨,“你的儿子将来能当齐王,这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啊!”   我玩弄着青铜酒杯的手指顿时僵住,我不想回头,我什么都不想面对。   姬玠在我身后冷笑,“想不到你的野心竟然这么大!我还以为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值得相信的,原来所有的人都一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想不到你是兜着圈子利用我!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强硬地扳过我的身子,逼着我面对他的脸。   他的容貌依然英气逼人,只是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疲倦。他炽热而愤怒的眼神就像一根根针,直刺我的心口!   我以为我一直可以因为姬夜的死而怪责他,可我对他现在竟一丝怪责也没有,反而还有点缺底气……   我淡淡道,“事到如今,你将我处死吧。无诡他什么都不知道,请你放过他。”   姬玠的脸因为我的话而气得苍白,银齿紧紧咬着下唇,竟咬出了血!   “啪!”   姬玠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脸上。他毕竟是个男人,愤怒之下的力气之大是我无法想象的。我被他一巴掌打得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嘴角似乎流了血,血一滴滴滴在红色的长裙之上。   他冷冷指着我骂道,“你不仅背叛了我!背叛了你的父王!你还背叛了你的国家!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向我要求什么!你的儿子必需得死!我不容许姜晟的血脉留下来!”他眼神竟变得阴冷异常,令我心底一冷。 第六十六章 宛若指间沙   “你恨我就杀我好了!是我背叛了你!我的儿子他没有罪!他只有三岁都不到,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啊?!”我的语气和缓下来,“况且无诡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他只认得严芳……”   “那姜晟就不知道无诡是他儿子吗?!”他吼道,语气里全是不信任,“不要告诉我这样的话!宝恺什么都告诉我了!”他的双肩止不住颤抖,“你都去过齐营了不是吗?!你为的不就是跟姜晟见面吗?!为的不就是讨论你们的灭褚大计吗?!你明知褚军兵量不足,不宜久战!可你在初城都干了什么?!你竟然只守不攻!你这样做无非是想褚军打了败仗让我不起疑罢了!”   我在心底冷笑,原来宝恺在背后帮了我这么多……   忍住心底里的辛酸,我仰起头,看着姬玠凄然一笑,“哥,事到如今,我没有再多的解释,一切就当我对不起你吧……”   姬玠悲凉地看着我,一遍一遍重复我的话,“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仰天大笑,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我身边,将我一把紧紧地楼入怀中。   他的力量压得我胸口透不过气,皮肉相抵,我似乎感到他心底里那一刻风雨飘摇的心,宛若风中的小舟,失去了正确的方向,在迷茫中不断战战兢兢地探索……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你就连骗骗我也不可以?……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谎话,只要你说你不爱姜晟,没有背叛褚国,心里爱着我的话,我可以饶你不死,你依然是我心爱的旸儿,那个善良的旸儿……”   我的眼泪一下子又跑了出来,我闭上眼睛,试图阻止眼泪的爆发。   心底里复杂的情感牵绊着我,理智却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   良久,等姬玠的情绪平静下来,我道,“哥,你还是将我赐死吧。”   姬玠身子猛地一震,将我推开,看着我冷冷一笑,“你宁愿死也不说那么一句话吗?!”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眯起眼睛,口气有着帝王的森然冷酷,“那好!寡人就赐你鸩酒!在你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低着头,轻声说,“我只想见无诡最后一面。”   姬玠冷声道,“恩准!”然后决绝地步出了亭子,走出亭子后,他突然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着深深的恨意,也有着同样浓烈的爱意……   不久后,宫中的内侍便将无诡带到我身边。   “娘!”一掠淡紫色飞快扑到我怀里,然后便是小孩子的哭腔,“娘,无诡好想你,无诡想要见爹爹、夜叔叔……怎么他们都不在?娘……你倒是说说话啊……”   看着无诡单纯俊秀非凡的面孔,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想将他紧紧抱住……   两把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夫人……”   我抬起泪眼,只在模糊中分辨出是灵荼和宵错,她们都在我面前跪下。   我擦开了眼泪,吩咐她们,“以后公子就拜托你们代我好好抚养……”   她们拜倒在地,“我们一定会好好抚养公子的!”   我握住她们的手,感激一笑,“谢谢,那么我也走得安心了。”   “娘,你要走去哪啊?”无诡紧张地抱住我的腰,“不要再离开我了,我都好几百天没见到你了……不要再抛下无诡不管了……”   我笑着抚摸着无诡柔顺的青丝,“娘不是抛下你不管,娘是要去把你的爹爹、夜叔叔给找回来,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去找你,好不好?”   灵荼和宵错惊呼出来,“夫人,你……”   我示意她们噤声,“不要表现出什么异常,我不想无诡伤心……”   她们流着眼泪点头……   无诡笑着点头,“娘,我们以后都可以在一起了……那你可要快点找到爹和叔叔啊!”   无诡的笑明净纯真,真的希望他长大后依然能这样笑……   宝恺带着几位捧着青铜酒器的内侍走了进来,宝恺淡淡道,“夫人,是时候了……”   灵荼和宵错急急扭过头,愤恨地盯着宝恺。我压着她们两个的手,示意她们不要冲动。我让她们把无诡带下去,并在她们耳边嘱咐去找君夫人,她会帮助她们。   无诡被灵荼拉起,他笑着说,“娘,一定要快点哦,否则我会等不及的!”   我点头笑道,“好。”   无诡的小手依然被我紧握着,可我只能放手,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紫色锦袍上绣着的白花团,直至消失。   宝恺示意身边的内侍上前,内侍将酒杯端在我面前……   我拿起酒杯,真就跟我平日喝的清酒外表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但鸩酒却是一喝便立即毙命的毒酒……   突然,一个神色慌张的侍卫冲了进来。他拱手向宝恺报告道,“太宰大人,齐军已将葵城大门攻开,不久就打到王宫了!”   宝恺眉一挑,将喜悦压了下去,神色不动地命侍卫退下。   这一刻,褚国真的被齐国灭了,历史一直都没有错,错的是我,妄图改变历史,结果引火自焚……   宝恺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夫人,怎么还不喝?只要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只要你死了,姬玠也活不久了……”   我悠闲地晃着鸩酒,道,“宝恺,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为什么要出卖褚国?难道太宰这样的位置你还不满意?姬玠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一分一毫……”   宝恺笑笑,“夫人此言差矣。姬玠亏待了我,正是因为夫人你……要不是夫人,姬夜和严芳两人的权力就不会凌驾我之上,我势必大权独揽!姬玠也会对我言听计从,可是一切都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想不到他言听计从的人竟然是夫人你!其实我在恨着夫人,很夫人你的存在阻挡着我的路……今日褚国的下场,就是夫人你一手造成的,怪不得我……”他依然笑着,笑得还很文雅。   我大笑,“可最后你还是赢了!我甘拜下风!”说罢,我便举起手中的鸩酒,一仰脖,一口喝下,然后将酒杯甩开。   鸩酒的药力果然强烈,我的小腹开始剧烈绞痛,血气不断上翻,嘴角不断流着血……我失去支持身体的力量,跌倒在地上……   宝恺见我毒发,大笑着离开。   我感觉生命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似乎有飘飘然的感觉。一片殷红的枫叶在风中缓缓飘落,刚好落在我的掌心。我想用力握住,却又立马松手,因为我想起一句话“生命宛若指间沙”……   眼前一黑,我便什么都不清楚了。这个时代,终于与我无关了……   漫长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在暗黑中,我不断行走,试图找到出路。在黑暗的上方传来一把男声,正在呼唤着我的名字——“子萱”。   “子萱,寡人来迟了!”   “子萱,你醒醒,看一眼寡人好吗?!”   “不要离开寡人,否则寡人将会永远寂寞下去……”   “你是寡人的光明,寡人需要你,你醒醒吧!”   “……”   我挣扎着向往声音的源头跑去,却发现我根本就找不到方向,但我的心里强烈地想见到声音的主人,我只想毫无顾忌的抱着他,大哭一场……   -----------------------------------   明天入主齐后宫,娃哈哈!~~ 第六十七章 流晔修雅   突然,一束五彩光在远方射了下来。   “魂归来兮!天之门,地之窗,人之魂,归来归来,东方不可托些……”一个男子在唱着歌,声音晴朗明净,宛如天籁。那是舒然曾给我唱的《招魂》,想到有另一个男子也会唱……那这个唱歌的男子是谁?他跟舒然是什么关系?   男子的歌声似乎有着令人心境平静和宁的力量,我不由自主往声源和光源处移开脚步……可当我迈开步子的时候,却被一束白光硬生生顶回去,我跌倒在地上。   远处的五彩光芒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男子的歌声也嘎然而止,变成惊讶的底呼,“流晔师兄!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地藏王说过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再插手天地的命运了!否则你会万劫不复,永坠地狱的!”   “修雅……”一个男子轻声温柔地唤他,“不要阻止我……”   那个男子的声音竟是舒然的声音!舒然就是流晔?!什么地藏王?难道他们真的拥有改变天地不可思议的力量么?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的神……   黑暗中,我似乎看见舒然温柔的眉眼向我逼来,他轻轻吻住我的唇,我的身体在这一刻竟发出耀眼的银光……   舒然看着我,眼里全是愧疚和心痛,他轻轻喃道,“现在你应该开始幸福了,对不起,利用了你……”   无论我身体的光芒有多么强烈,却始终难以看清这里的一切,甚至是舒然的脸……我不明白舒然的话,到底他利用了我什么?他这么出尘的人,会利用我做什么?   “流晔师兄!”那个叫修雅的男子冲了上来,急喝道,“不要再错下去了!”   模糊的视线之中,我只看到那个叫修雅的男子穿着一身紫色长衣。我看不清修雅的容貌,但我却感到我和修雅之间有中莫名的熟悉感觉……   混沌之中,舒然反身护着我,用身子为我档开修雅的一击。五彩光与银光混合在一起,混沌之中,我的神志开始模糊,身体也开始有种飘的感觉……   最后,舒然淡淡道,“修雅,你不懂……我只要她的一世就够了,即使失去千年的法力,即使永坠地狱,不能恢复神人的身份,我也不后悔……”   修雅冷哼一声,“流晔神的身份真的就比不上一个女人?!人间的爱情就真的有凌驾一切的力量吗?!我不相信!”   舒然轻笑一声,笑得无奈,“到你碰到了那个人,你便会明白……”   “轰”的一击,我的脑袋似被炸开一般,我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熟悉的床顶的胭脂木。我还没死吗?可我却没有半分力量,身子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   我向右扭过头,竟发现一个男子跪在床边,把头枕在我的床沿。他的睡容安宁平和,没有平日的阴鸷。我伸出手指,轻轻扶着他的脸,他精致的五官,在我梦中出现无数次的五官,现在伸手可触,这是个梦吗?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再可能了……   我轻喃着他的名字,“晟……”   姜晟猛地睁开眼睛,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那一眼,有着惊讶、恐惧、期盼、喜悦和其他过于复杂的感情。他的眉宇间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竟有着深深的疲倦。   他克制住胸口的激烈起伏,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你终于醒了,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你都在昏迷……”他心痛地看着我,困助我手腕的力量又加了三分,“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不等我?我的军队都已经攻入葵城了,为什么还要喝鸩酒?你真的宁愿死都不愿意见到我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爆发出来,这大概是喜极而泣吧。我用手圈着他的脖子,他干脆就将我从床上抱入怀中,就这么紧紧地抱着。这个抱,我希望能花进一生的力气。我的心情现在坦然无比,曾一度因为亲情我错过了他六年,而如今什么都没了,我才能放纵自己对他情感,才能真正没有负累地去抓住我的幸福……   “晟,带我走吧……我只想和你一起,永远地……不分开……”我的眼泪将他华贵的衣领浸湿,那句话,花了我一分钟时间才讲完。   他哑着嗓子,“好,寡人答应你!寡人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寡人会给你幸福!一个女人该有的全部幸福!”   “你要怎么给?让我进宫,让你众多妻妾中的一位吗?”   察觉到我语气的变化,姜晟轻轻推开我,皱着眉头,“子萱,你跟她们不同的。”他指着心口,“这里只有你一个,寡人唯一爱的人是你!她们只是我控制齐国的工具……”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轻笑一声。他这句话,让我去死也可以,更不消说是跟那些女人争夺他了。只是……我的心因为斗争已经变得疲倦不堪了,只希望我今后的生活能风平浪静,远期宫廷。   我低下眉眼,看着他胸前的金线蟒蛇图纹,“晟,我已经累了,我不想进宫,可以吗?”   他捏着我的双肩,眼里竟浮现哀求的神色,可因为我的坚持,他放弃了。他放开捏着我双肩的手,轻轻拉着我的手,“好,你说什么,寡人都答应你,只要你不要再离开寡人!”   我含笑点头,把头埋进他的胸前,漫不经心问道,“到底你有过多少个女人?至少有三个了吧,高慧,度夫人,殷夫人……”我仰起脸,只是他的眼睛。   他也不闪避,扯起冷酷的嘴角笑了笑,“都说你好妒,今日果然应验了。”   我反问,“我有别的男人,你就不会好妒了?”   他乌黑的眼珠便成褐色,眼皮微微眯起,闪出危险的目光,抱着我腰的手一紧,我的腰隐隐生痛,“你要是敢这样做,寡人必定会杀了那个奸夫!”   我摇头笑笑。   突然,他在我耳边说,“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什么事?”   他凌厉的眼神凝视着我,“到底严无诡是谁的儿子?严芳跟我说他不是寡人的儿子,你最好如实回答我!”   我一愣,想不到今天竟要面对这个问题。可我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无诡是他的儿子,那么无诡就会成为历史上的姜无诡——那个将齐国搞得由盛转衰,只当了三个月君王,最后被姜昭杀了的人。   我咽了口水,严肃答道,“他是严芳的儿子,跟你没有关系。”   “是吗?!”姜晟咬紧牙关,眼里满是怀疑,沉下嗓子森然道,“难道你宁愿他流亡在外,也不想他当寡人的儿子吗?!你的哥哥……”他顿了顿,“姬玠自尽前,寡人曾见过他,他跟寡人说无诡是寡人的儿子,要寡人好好照顾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的恼怒动摇不了我,我依然坚持,淡淡道,“无诡真的不是你的儿子,齐王宫那个公子姜昭才是大王您的儿子!”   姜晟身子猛地一震,却在下一秒,眼眸变回往日的阴鸷,他拂袖而起,背对着我,冷声道,“大夫说你服用了剧毒,需要服药三个月,再好好修养五年,才能将身子养回原本的样子,你自己好好休息!”   他正向拂袖而去的时候,被我拉住了手。他扭过头,愤怒地看着我,“你还有什么事?!”   我眉一挑,不卑不亢道,“我想见管祺,希望你可以让我们见一面……”   他冷笑一声,甩开我的手,“寡人不准!”说罢,决绝扭过头,大步离去。   他重重拉开门,又重重关上门,对手在门前的侍卫吩咐道,“看好旸夫人,否则你们人头落地!”   自那日后,姜晟再也没来看过我一眼,我想他是被我气疯了。他只是派了那个曾在齐军军营照顾过我的小云照料我的起居饮食,当然包括喝药。中药学虽然博大精深,但是中草药的味道确实令人不敢恭维了。一想到要一连喝那中药三个月,并且每日三次,我就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有一次,我刚喝下药,便立即吐了出来,连续几次也是,还得小云连续跑了厨房六趟。   小云对我很好,她不仅照顾得我体贴入微,而且还会跟我说说话。   她告诉了我一些我不能了解的消息。   齐军打到褚王宫的时候,褚王姬玠在帝陵自杀,他的君夫人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褚国,回到了晋国,而太宰宝恺则被姜晟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五马分尸,这可是古代最为残酷的刑罚。姜晟为什么要对他用这个刑罚?莫非他对宝恺有极深的仇恨吗?宝恺曾经帮过姜晟灭了褚国,理应只赏不罚。就算姜晟痛恨卖国贼,给他一杯鸩酒就行了,为什么要让自己背上残暴冷血的名声呢?   小云还告诉我,姜晟这几日因为要镇压褚国贵族的残余势力才没有时间来看我,让我欢心,不要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真是个玲珑的女子,连我这么细微的情绪变化都看出来了,可能是因为在王宫里察言观色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吧。   可我并没有听进去,他要真的不生气,无论是多繁忙,他也会让人带个口信过来吧。他没有,所以他生气了,一连生气了五日……按照这个程度下去,他很快会发展成“周瑜”了。   小云突然看着我叹了一口气,眼里有着怜惜,“旸夫人你真好……”   “什么真好?”   小云含笑道,“你昏迷的三个月,大王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夫人床边。从来就没见过大王对女子这么上心的,他看我们的眼神都是没有感情的,可看夫人的眼神,却是火热得能融化一切……连最受大王宠爱的殷夫人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夫人得到的九牛一毛吧。”   最受姜晟宠爱的殷夫人?!我的心里泛起了酸意,吃醋的滋味真不好受,心里好像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我闷着嗓子,语气不善,“殷夫人?她长得怎样?姜晟怎么宠她了?!”   一听到我直呼姜晟的名字,她一把掩住我的嘴,“夫人,再得宠也不能这么叫大王的阿!”   我冷哼一声,“我叫他什么不好!”   小云看着我,无奈地摇头,“殷夫人阿,长得比君夫人还漂亮呢……”   比高慧漂亮?那可真算是国色天香了……姜晟你的艳福可不浅啊!我拧紧被角,想象被角是姜晟的脖子……   “殷夫人跟夫人您也一样喜欢红色衣服呢,大王就喜欢她穿红色,听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枫树下,大王一眼就喜欢上殷夫人了,还立马册封她为夫人,连她父亲犯的死罪也给饶恕了呢……”小云把嘴凑近我的耳朵,轻声道,“不过我听说大王第一眼见到殷夫人的时候,却叫出了另一个女子的名字……我在屏宫伺候殷夫人的时候,也听过大王有时失神看着殷夫人,喃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好像是……子什么的……”   我下意识开口,“子萱是吗?”   小云有点兴奋,“啊!就是这个名字!夫人你怎么知道的?!你真聪明!难道你见过那个女子吗?长得漂亮吗?”   我低下头,笑笑不语。原来他是把殷夫人当成了我的替身,原来在他心里一直有我的位置……   第六日,姜晟在夜里赶过来看我,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你想见的人终于被我请来了!就在大厅!”然后便拂袖而去……   终于来了!我等他也够久的了……只是我该怎么去面对管祺?这次又是我求他,他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可我该用什么来还……   ---------------------------------   HOHO,4000字啊。。吐血,累死人了。。貌似某晟要跟子萱厮守有点难度阿。。记得留言挖。 第六十八章 新君夫人   我将小云唤了进来,略略梳洗一番。熟悉过后,小云将一件锦黄色貂毛大衣往我身上披。我问这是为什么,我并没有觉得冷。小云笑着打开了窗,窗外,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小雪。   原来冬天又来了。我记得我被赐鸩酒的时节正是深秋,而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已经是初冬了。不知道这一年会是冷还是暖,想着想着,小云已经为我系好披风。   我从梳妆镜前站起身,竟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幸好小云扶住我,否则我真的就这么晕倒下去了。我轻轻地摇头,自从喝下鸩酒被救之后,尽管我每天都在喝药调理身子,但总觉得身子比以前虚弱很多,常常提不起精神,面色也异常苍白。   我看着窗外的小雪,沉思起来。不经历过死之痛,又怎么生之欢?现在的我只想抓住一切的幸福,好好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   小云为我打开了房门,我慢慢步出去。迎面吹来是一阵冰冷的寒风,我身子不停发抖,真冷。突然,姜晟回来,出现在院子门庭的拐角处。他见我发抖,抿紧了唇,大步向我走来。   他将身上的玄色披风脱下,将它披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他低声在我耳边问,“还冷吗?”   我昂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冷了。”   他也一笑,笑得极为妩媚,“那心呢?还冷吗?”   我脸上一烧,避开他锐利的眼神,“不冷。”   他突然向小云一挥手,示意她退下,小云立马退下。小云走后,他抬起我的脸,在我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他将我轻轻推开,看着我的头发,突然皱紧眉,“头发乱了。”说罢,便在我头上摆弄起来。   我记得我出来的时候,头发整齐得很,怎么会乱呢?可是我并不想拒绝他对我的关心,我便低下头,由他摆弄去吧。   突然,他沉下声,“子萱,这三个月内,管相为了替你找儿子,奔波了三个月。可惜……无诡似乎人间蒸发一般,那里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他听到你要见他,便立马日夜赶路赶回葵城。”   我的心咯噔一下,原来管祺一直在我背后为我找无诡,三个月不辞劳苦地为我做了我心里最为牵挂的事,而我却选择残忍地向他转身离去……   而三个月也找不到无诡,难道无诡真的到了晋国了吗?我见管祺就是为了找无诡,现今他也毫无头绪,我该怎么办?   姜晟的声音越发低沉,“不要因为管相对你有这么多的恩惠,你便对他有了其他什么的报恩想法。现在你要记住,你才是寡人的夫人,寡人要你跟他断了你们之间的瓜葛!”   我慢慢抬起头,只见姜晟的眼神宛若千年寒冰一般,又隐藏着杀机,令人心惊。我看着他突然一笑,在他面色越发阴郁的时候,我缓缓点头。他眉头一松,便将我拉出大堂。   大堂,寒风吹着两边的窗帘子,窗帘子不停翻飞着,整个大堂充满了一种抑压阴冷的气氛,令人缓不过气来。这样的大堂里,坐着一个面色更为阴冷的男子。   这个男子便是管祺,他的手指正捏着腰间一块翠绿的玉佩,关节泛白。他听到我和姜晟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我和姜晟。   他抬头看我的那一个眼神,估计我今生都不会忘记,因为那是我见过的感情最为复杂的眼神。他先是带着烈火一般的期待看着我,眼神慢慢往我脸上移的时候,眼神变为惊讶和失望,凝为浓郁的悲伤,最后嘴角自嘲微微一笑,眼神终归转为荒芜的平静,再也激不起一丝波纹。   他突然向我拱手,低下头淡淡道,“恭贺大王策立新的君夫人,祝君夫人与大王百年好和,儿孙满堂……”   姜晟听到管祺的祝福,嘴角扯起一个无声的诡异笑容,眼里有着胜利者的得意。   我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我摸着头上的发拆,竟发现我的头上多了一根发钗,我便将发钗扯了下来。发钗的红宝石在暧昧的光线下让然闪烁着凌厉的光芒!那是姜晟六年前送给我的发钗,那支他说过送给最心爱的女子的发钗!   我将发钗地道姜晟面前,用眼神质问他到底他在哪里找回来的。他贴在我耳边说,“寡人在你的枕边找到的,不要怪寡人,寡人只想你快刀砍乱麻。”说罢,将我手上的发钗再次插进我的头发去。   我看着管祺,心里一阵痛楚。是我一开始就把对白杞的感觉放在他身上,让他成为白杞的影子,是我错了……所以今天,为了管祺,为了姜晟,为了我,我都必须亲手收拾这个局面。   姜晟对仍然低着头的管祺淡淡吩咐道,“管相请起吧……”   可管祺似乎听不见一般,依然地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姜晟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沉下嗓子,“管相……”   这时,管祺才反应过来,失神般答了一句,“微臣遵命。”他那失神的眼神轻轻从我脸上飘过,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磨着。   姜晟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到高位旁坐下,而他就在高位坐下。姜晟道,“管相也坐吧。”   管祺慢慢坐下,不再看我一眼。   姜晟突然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爱妻,你今日传召管相,到底所谓何事?管相还有大批事情要处理,爱妻切末耽误了管相的时间才好啊。”   他一句一口爱妻,再加上他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只感觉脊梁骨发凉。还要他话中明确提示我不要和管祺交谈太久,不然没我好果子吃。   管祺神色冷沉,拱手向我道,“君夫人有何训话,微臣洗耳恭听。”   管祺的话沉重地像千斤铁,狠狠压在我心上,我觉得我再也没有脸面让他继续帮我什么。但是,让无诡到了晋国那个虎狼之地,我是绝不放心的,而且找无诡这件事,我是不能被姜晟知道的,否则无诡真的成为了姜无诡……那么残忍的历史,我真的不想它发生……   我向身侧的姜晟拱手道,“大王,妾身请求与管相单独谈话,未知大王意下如何?”我坚决的眼神对上姜晟越发冰冷的眼神,两个眼神对峙着,隐有金属交碰之声。我们两个谁也不肯退步,最后我补了一句,“大王,妾身自知妾身如今身份低贱,只想求得与管相交谈一刻钟的时间……”我加重了“身份”二字的语气,其中意味姜晟自然明白。   他这才收回他冰冷的眼神,冷声道,“寡人就答应爱妻你的要求吧,一刻钟后,寡人会回来。”   “妾身(微臣)恭送大王。”我和管祺的声音响起。   姜晟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慢慢步出了大门。   姜晟走后,管祺恭敬的声音响起,“君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尽管吩咐,微臣万死不辞。”   这句话虽然在以前听得很多,但在管祺口中听到,我心里却满是抑压。   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管祺,对不起……”   管祺只淡淡回了一句,“感情没有对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幽幽抬头,眼里写满了悲伤,他苍凉地扯起一丝笑容,“如今,子萱你过得快乐吗?”   我缓缓点头,“我希望你也能快乐。”   他轻轻摇头,“微臣恐怕不会再快乐的了……不过,微臣依然会守在你的身侧,护你周全……只是后宫的斗争诡谲多变,你真的选了这条路吗?”   他的神情哀戚,又夹杂着一丝期待,希望在我口中能跳出一个“不”字。   我微笑着摇头,“经历了这些年,我也累了,不想再斗了。只想找个地儿,跟他平平静静地生活在一起,并不一定要在王宫。”   管祺失神般点了点头,嘴里喃喃道,“这样也好……”   “有件事,我希望管祺你能帮帮我。”   “什么事?”他眉一挑,“无诡的事?”   我点头,“他可能被君夫人带到了晋国,我只想将他带回来,好好照顾。晋国乃狼虎之国,我担心他会……”   管祺眼神猛地一缩,“怪不得我三个月也找不到无诡,原来他和褚国太子被君夫人带到了晋国……”管祺将眼神投向我,“为什么你不将无诡的下落告诉大王?”   ------------------------------   吐血,明天再赶剩下的几百字好了,明天更新两章,记得留言挖。。嘿嘿。。 第六十九章 专宠一人   我看着翻滚的窗帘子,叹道,“因为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无诡回来,无非是两个结局。第一个,便是姜晟知道无诡是他亲生儿子,将他策立为公子。可我并不想无诡跟王室再有什么纠葛。第二个,便是姜晟不认无诡,但当无诡长大之后,又怎么能容忍他的母亲跟一个杀了他养父的人在一起?”   管祺眼神沉郁,“原来无诡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冷锐的眼神望向我,“可是子萱,一旦无诡回来了,按照你所讲,你跟大王能永远在一起吗?”   管祺的问题像一把利剑直插我心脏,难道又要我做出选择了吗?亲情还是爱情?为什么两者不可兼得?我以为六年时间过去,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幸福,可是……   管祺突然道,“那么……你把无诡交给我吧,他来当我的儿子,那样可好?”   我低呼出声,“不……这样太委屈你了!无诡又不是你亲生儿子……”   管祺有些惨淡笑笑,“能为你做这件事,我只会觉得开心,又怎么是委屈呢?只要你好好生活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我叹了一口气,管祺管祺,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这样……   但是眼下出了管祺之外,我能相信谁?依靠谁?太子夜、严芳、姬玠相继死去,我这个亡国之人,国破家亡,孑然一身了……   良久,我沉沉地点下头,“管祺,我相信你……”   管祺沉沉地点头,腰间的玉佩却在下一瞬发出清脆的声音——玉佩被管祺捏碎。如破镜,不再重合。   突然,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大王驾到!”   我有些惊讶得看着门外,一身白色滚金线袍的姜晟匆匆地进了大堂。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沉。正在我疑惑着他为什么早了这么多回来,他已经在我身边坐下,沉声对我说,“子萱,寡人现今有急事要跟管相商量,你们没谈完的事暂且放一边,如何?”   我耸了耸肩,道,“已经谈完了,你们谈正事就谈吧,我先下去回避了。”我撩起裙脚,准备离开,姜晟却一把拉住我的手,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子萱,有些事寡人希望你能面对,你坐下来听吧。”   我身子一震,心里一阵不祥感觉,缓缓在他身侧坐下。   姜晟看了我一眼,便立马转头看管祺,沉声道,“殷少筠经过连月的追查,终于找到了褚国太子公子濂。原来褚国的君夫人姬氏一早想到褚国太子的价值。”他冷笑一声,“如今她一路人落入殷少筠手上,寡人就要绝了她那个想法!”声音蔓延开去,竟充满了血腥味道……   难道他又要开杀戒了吗?不行!无诡就在姬氏的车队之中!   我立马拜倒在姜晟身边,“大王,请你手下留情!”   “怎么?”姜晟似乎压抑着他的不悦,“你对褚国还有留恋之情?!”   就在我心里挣扎着怎么开口的时候,管祺开口了,“大王,我也认为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我惊讶地抬起头,向管祺投去感激的眼神,管祺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安心。得到管祺的保证,我的心也平静下去。   管祺继续道,“杀了一个公子濂,还有许多的褚国贵族,大王能杀得完尽吗?更何况,大王你杀公子濂,目的不过是为了尽快扫除齐国在褚国统治的困难么。但是,杀了公子濂,不仅激起了褚国民众的怨恨,而且还有损大王仁政的声明,这几年我们的努力也就这么白费了……更何况,宝恺的车裂之刑至今还使人心惶惶……”   姜晟冷下脸色,宛若修罗,“那是宝恺他死有余辜!要怪就怪他伤害了子萱!要不是你力谏,寡人还想鞭他的尸!”   管祺无奈,只得拱手道,“大王是君王,不可使这样的脾性。”   姜晟看着管祺,沉沉松了口气,“不过管相,要是姬氏带公子濂到了晋国,晋国以助公子濂复国为名出兵攻打齐国,那又如何?”   管祺沉思片刻,又道,“一切都在大王……只要大王能令褚国人甘心服从你的统治,更见我们有天子出兵出国之名在前,又何须惧怕晋国的军队?!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三者尽在掌握,就算晋国有多强大,也打不过我们。”   姜晟沉吟片刻,“那一切就依管相之言吧。”   管祺拱手道,“谢大王!”然后,管祺看了我一眼,似想起了什么,又拱手道,“有一件事关于旸夫人的,希望大王能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不管怎样,我也会将夫人从你身边带走!”   姜晟看了我一眼,又眯起眼睛打量着管祺,“管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望向管祺,他看着我,风轻云淡一笑。   管祺缓缓道,“我希望大王以后不要再纳妾,专宠旸夫人一人,不再碰别的女子,如何?”   姜晟微微低下头,皱着眉头沉思着。他握紧我的手,犹豫着。   我明白他的心情,君王是没有资格只爱一个女子的,因为身为君王,就要广泽雨露,开枝散叶,为帝国未来的君主创造更多的选择。那是一个帝王的责任,姜晟也不能逃避。他就像这六年的我,要在两样重要的东西选一样,君权还是爱情?   我注视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我想知道,在他心里,是我重要还是王位重要?   良久,他抿唇舒气,目光凝视着我,“子萱,寡人不想再错过你!六年了,寡人每天都在等这一天,寡人心里只有你,寡人只想拥有一个你,别的女子寡人根本就不想看一眼!”他扭过头,望向管祺,坚定道,“寡人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寡人,日后昭儿成为齐王,你要好好辅助昭儿。”   管祺满意一笑,“臣遵命!”   我一把抱紧姜晟的脖子,抽泣着喊他的名字,“晟……晟……”我大脑混乱的说不出话,这场我和王位的斗争,是我赢了……原来在他心里,我是最重要的。   姜晟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坏笑在我耳边道,“不要这么诱惑地叫寡人的名字,寡人今晚会兽性大发的……”   我脸上再次发烧,一把推开了他,粉拳捶上他的胸口。他面不改色,还很是享受地勾起一抹魅惑的邪笑,然后扭过头看了堂下一眼,轻声道,“管相已经走了阿……”   我心一惊,抬起头,席子上不再有管祺,只剩下他捏碎的两块破裂的玉佩……   见过管祺后,姜晟将我又锁进那间小厢房里,美名其曰让我好好修养,还派了一队侍卫守在我的房门前。然后他便匆匆离去,因为眼下褚国新定,很多事务要他处理。据说单是齐国要他批阅的折子就有整整一车,而褚国的折子也有一车,恐怕他要深夜才可以回来了……   我自觉得无聊,便将一个古琴搬了出来,拨弄几下。突然,小云带着一个火炉子,推门而入。我转过头看她,她竟惊讶得连让火炉子失手跌下。   她指着我的头发,张大嘴巴,语无伦次,“夫人……你……怎么君夫人的……发钗在你头上?……难道大王要立你为君夫人?……那……殷夫人……怎么办?怎么办?……”她脸色苍白,反复重复着最后的三个字……   我清了清嗓子,小云以为我示威,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拜倒在地,恭敬道,“恭贺新君夫人……”   我淡淡道,“不要跪了,起来吧。”   小云听令缓缓站起身,似是无力般扶住了房门,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却咬得殷红。   我轻锁眉头,试探道,“怎么?大王立我为君夫人你不高兴?”   小云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怎敢不高兴?夫人高贵无比,奴婢的只能羡慕,只是后宫又多了几个伤心的人罢了。”   我轻轻抚着琴弦,拨了拨,古琴发出一声厉音,凄厉异常,“多了几个伤心的人?”一想到高慧,我便冷笑,“她应该料到会有今日,当初她怎么算计我,现在只是报应来了罢!”   小云被我吓得不轻,双肩颤抖着,语气似要辩解些什么,“殷夫人从来没见过夫人,怎么会算计了夫人你呢?更何况,殷夫人是个好人……宫里的人都希望她能取代君……”这时,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马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我 第七十章 硝烟弥漫   殷夫人?已经是很多次从小云口中听到的一个女人的名字。她得宠,不仅因为殷家对姜晟还有利用价值,还因为她是我的替身。看来她的民众基础非常强啊,连这么个下人也为她说这么多好话,恐怕她会是个比高慧更难对付的角色。但是我又不进宫,她怎么难对付与我何干,要担心殷夫人,也应该是高慧的事。   再说我成为君夫人的事,也不过是姜晟对管祺的权宜之计,以此示威罢了。姜晟就算怎么头脑发热,眼下怎么也不会换下现任君夫人——高慧,这一切都因为家族利益。我只看得出,姜晟现在还不打算公开与高家反目。   我沉思的时候,小云依然跪着,现在是下雪天,她的额头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头也越发地低了。   趁着她现在心情慌乱,正是问问题的好时机,我不会放过。   于是,我自若地弹着一首《高山流水》。流水般的琴音中,我沉着嗓子问话,“殷夫人对你们下人很好么?难道君夫人对你们就不好了?”   因为小云是一个奴婢,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奴性使她缺乏勇气评论任何一个身份比她高得多的主子。我只好补了一句,“我都要取代高慧了,你不说,是不是跟她是一党的?!”   小云惊恐道,“小云当然不是!夫人你要我说,我说就是了……君夫人出身大族,还有大王的独子公子昭,盛气凌人那是当然的。只要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或者是大王初一十五忘记去她那边,她便会大发雷霆,甚至责罚我们……而殷夫人就不同了,她总是对我们很和气,知道我们伤了,还派人送了药膏来……只可惜她入宫一年多都无所出……难道好人就没有好报的么?”小云抬起泪眼,看着我,仿佛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我心里一软,停下拔弦的手,冷笑道,“好人当然有好报,只是要看是怎样的好人。”   小云一脸茫然。   我没有解释,因为我觉得殷夫人不会是小云心里那种神圣的好人形象。   一个女子这么得宠,背后还带起了整个家族的兴盛,眼下还可以与高家分庭抗礼。这样的女子,不会耍手段,我是死也不信的。高慧身后的可是高溪,这个对家族利益极为上心的人,他不会出手收拾殷夫人?我也是死都不信的。   或许殷夫人一直无子,和姜晟后宫一直无子就是高溪搞的鬼。殷夫人在遭到高溪这么厉害的对付之下,依然可以在后宫屹立不倒,这个女子真的厉害!   幸亏我远离了后宫,否则夹在她们两个女人硝烟弥漫的战场中,我恐怕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我突然问道,“小云,你如今伺候着哪位主子?”   这个婢子倒是心眼不多,不会害人,把她留在身边,我感觉也安全一点。   小云答道,“度夫人。”   度夫人?我又想起那个粉红色锦衣的美貌女子,可惜我对她完全没有好感。不过看她那天在齐营对小云明张胆目唠叨着对高慧和殷夫人的不满,度夫人应该是个手段不高的人,可为什么她能在齐后宫生存下去?   压下心底的疑问,眼前我要处理的是小云对我的惶恐。   我扶起了她,柔声道,“别这么害怕我,以后就有你来伺候我,度夫人那里,我自然会跟大王说,你不必担心。”   小云压下眼底的惶恐,恭顺答道,“奴婢一切都听君夫人你的吩咐……”   我轻笑一声,“不要叫我君夫人,叫我旸夫人就可以了。君夫人依然是高慧,我并不想做那个所谓的君夫人,那个头衔对于姜晟来说只是一件可利用的东西罢了。”   小云眼神依然迷惑,但有一点她依然很清楚,就是我又直呼姜晟全名。她这次低下声去,“夫人,不能这样叫大王的阿……”   面对这个妮子的好心,我只回以一笑。小云不明白,什么叫平等的爱情。姜晟对我的宠爱,是他对爱情的承诺,并不是帝王对女人的恩宠。   晚上,因为寒冷,我早早睡下。可半夜床边的一些声响惊醒了我,我猛地睁开眼。昏黄的灯火下,我看见姜晟在我身边睡下。他没有解掉黄金发冠,和衣而睡,他正揉着眉心,似乎他很是疲累。   我轻声问道,“怎么?很累?”   他淡然答道,“今后可能都是这样了,说累有什么用。”   他才二十二岁,这么年轻就开始了日夜操劳政事,想到我不能帮他些什么,我便觉得很无奈和心痛。   我轻声道,“你把身子转过去,我帮你揉揉肩。”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一向冷酷无情的眼神此时温柔得能挤出水。我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他也轻笑一声,乖乖将身子转过去。我的双手在他肩上轻轻揉着,“力道够不够?”   他隐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像蚊子一样吧,不过像什么都好,寡人心里已经觉得很舒服了。假如每晚都有你能为寡人揉肩,寡人再处理多一车折子又如何……”   我的心里升起一阵暖意,缓缓加重了些力道,不满道,“你把我当成你的奴婢了?我可不想晚晚半夜被人打扰,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去见人。”   他突然沉下声音,“子萱,本想今晚寡人可以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我一笑,“来日方长,六年都等了,在乎这朝夕么?”但我的心里依然泛酸,幽幽地问道,“晟,当齐王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姜晟沉默,良久,他转过身来,将我拥入怀中,“子萱,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但不是唯一。王位在你心里依然有它无可替代的位置,若要你舍弃我或者王位,你会怎么选择?   我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疲倦地闭上眼睛的姜晟,心里一阵复杂的感觉。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本应君临天下,我为什么要像那些蠢女人逼他在两者中选择呢?我倒不如做那个在背后支持他成就大业的人好了,就这样默默支持,看着他开心的微笑,扫尽眼底的阴冷……   清晨,姜晟轻轻摇醒我。我一把挥手,不耐烦呻吟,“不要吵我,让我睡多一会儿……”   突然,我感觉唇上有柔软的东西迎上来,一把吻住了我。这时,我立马惊醒了,一把推开姜晟,瞪着他,“我醒不就是了嘛?大清早的你折磨人干嘛?”   他嘴角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知道醒就好了,以后你和寡人一起在这个时候起床。”   我看了看天色,黑蓝一片,这完全就是清晨五点的景象嘛!他这么早起床是为了处理政事,可我是为了什么?就算在现代高三的时候,我也坚持6:20起床的美德,可到了古代过上了公主生活之后,我每天大概都是九点的时候起床的。   我刚想开口骂人,就被他一把扯下床,来到梳妆台前坐着。原来他还记得他的话,只要我愿意,他每天都会为我绾青丝……   他在我身后微弯下腰,撩起我肩后的长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喃喃道,“成真了。寡人终于得到你了。”说罢,向着在镜前发愣的我魅惑地扯起嘴角一笑。他的这个笑容,真有多人心魄的力量,我不禁沉醉在他绝美的笑容当中。   姜晟将我的头发有条不紊地绾起,那认真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件神圣无比的事,让我不禁一笑。一个君王,竟肯底下他高傲的头颅,为一个女子绾发。   突然,小云敲门,“大王,梳洗来了。”姜晟应了一声,小云推门而入。只是面前姜晟为我绾发的场面实在太震撼她的神经了,她手中的脸盘喤啷一声跌落在地。   姜晟不悦地皱起眉头,冷着声音,“没用的东西!”   小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道,“大王恕罪。”   我只好出言相劝,“小云,你退下去,再打一盘水过来吧……”   小云见姜晟也没反对,便听话地跑了出去。   姜晟的兴致依然没被小云影响,依然小心翼翼为我绾着头发,最后把那枝红宝石发钗插入我的发中。   ------------------- 。。谢谢各位一直对我的支持,俺不胜感激。。 第七十一章 白雪淳越 我的身子一直未得好转,姜晟便指派了他的御医照顾我的身体。那位御医名叫淳越,此人性格内敛,喜怒皆不动声色,医术也颇为高明。我一连服了他几剂药,感觉呼吸也顺畅许多。姜晟得知我病情好转,龙心大悦,赏赐了淳越不少布料和钱物。   一天,姜晟赏赐了他一把古琴。他本是极精乐理之人,见到这上等好琴,眼神有着激动的神采。我笑着要他弹奏一曲,淳越答应了。他在琴前坐下,我和姜晟在他对面坐下。淳越抚着琴弦,看着满地的白雪,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   他自言自语道,“好琴当然要配好曲,大王,微臣便为你演奏一曲。”说罢,修长的手指便在古琴上拨弄着,熟悉的音律,震慑人心的琴音在之间流泻出来……   他弹的竟是褚国国乐——《白雪》!《白雪》、《阳春》这两首曲子是褚国最高深的古琴曲子,因为这两首曲子的精髓太难让人看懂,所以只有琴技一流的琴师才演奏得出来。这首《白雪》是我在褚国王宫里听得最多次数的曲子。以前总觉得只是好听,并没有明白为什么好听。而今却明白了,听到这首《白雪》,褚国王宫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宛若昨日一般……   我的心脏似被填了铅,无比沉重,眼里开始慢慢变得湿润。我猛地抬头,一把推开了拥着我的姜晟……   琴声马上停住了……   恨意充满了我的胸口,却又排解不出,我只能咬着唇,用眼神质问姜晟,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姜晟单手后撑着身子,惨白着脸,看我的眼神有着千言万语想说,可他的嘴唇却紧紧抿着,因为他不知道该对我说些什么,而我也一样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   我始终面对不了,那么我还是回头选择逃避吧……   我低下头淡淡地给他行礼,慢慢退了下去。而姜晟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我,紧紧地跟着我……直到我出了庭院门口,他才轻轻出了声,“子萱,听我一言。”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身。   姜晟清了清嗓子,沉声说,“就算不是寡人,还有别人,那都是一样的结局!你到底名不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些时日……”说罢,小跑回自己房间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枕边的姜晟也一夜无眠,他就这么静静地搂着我,一直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天一亮,他马上起床,吩咐小云传淳越于大殿侯命。吩咐完毕,姜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着千言无语和一丝愧疚……我偏过头,不想去读他的眼神。   一连五天,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流,彼此之间似乎隔了一堵无形的墙。我在这头,他在那头,因为各自的身份谁也不敢跨越过去。   小云看着我们,一脸的迷惑,因为她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失宠。说我失宠吧,可姜晟这些日子来一直在我这里留宿,履行了他专宠一人的诺言。说我得宠吧,姜晟和我之间这几日的态度又如此的冷淡。小云为我担心了好久,见我不说话还找了淳越来问了几句。可淳越也是什么都不说,一如往日的沉默寡言,每天认真为我煎药。   说起他的药,这几天我吃了他的药后,总觉得头脑昏沉,思维也有些恍惚,记东西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淳越解释说这是他用药的预料结果,让我无需担心。我不谙医理,况且淳越是姜晟最信任的人,我自然也就全信了他。   姜晟在褚国终于稳住了他的根基,他派了重将殷少筠和郎庆丰驻扎在葵城,以防不测。同日,他带着二十万班师回临淄(齐国都城)。走的时候,姜晟不与我同道,他将我留了下来,比他迟一日启程去临淄。姜晟将我交给管祺,还暗示他见机行事,我到临淄一事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而另一方面,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赏赐高溪与他同车共乘回国。名为赏赐,实为变法软禁高溪,只怕高溪在没有回到临淄之前要一直呆在姜晟的车上了。   小云和淳越依然追随着我,没有丝毫怨言,我想那是因为姜晟和管祺一早打点好了的。观其安排好了一切,我们一行人在一队精兵保卫下出发了。   一路上,管祺没有太多的话,不过神态间自然如常,对我与常人无异。这令我稍稍安心,希望管祺真的放下了吧。一个月后,我们终于到了齐都——临淄。   临淄的富庶程度比葵城更上一个档次,不同于在葵城所见粗衫麻布的商人,临淄的商人穿丝着锦的。我想那是因为齐国内部的政令——推崇商业的原因吧。   管祺在皇城最边处的郊外准备了一间大宅让我居住。他将精兵全部迁回皇宫,只留下两个武功最为顶尖的军士作为侍卫保护我。他这么做是为了将一切做到尽可能的隐蔽,毕竟我的事情是绝不可以泄露出去……   一切安顿完毕后,管祺屏退身边所有人,带我走出了屋子,一边散步,一边闲话。   天空刚下过鹅毛大雪,宅子外的树林银装素裹,地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皮靴子踩在软软的雪上,发出细细的碎声。管祺披着貂毛披风,显得越发的英气不凡。他扶着我,一步步走着。   他的眼睛依然看着远方,慢慢地开口,“自总出发那日开始,你就不太开心,是他对你不好了吗?还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我一愣,缓缓地吸了口冷气,“不是他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对我太好,所以我生活在矛盾之中,不知该面对还是应该一直逃避下去……”   他沉吟片刻,“果然是这样。你的心依然放不下褚国,对吧。”   我点了点头,“他说,不是他,也会有别的人,褚国一样会是那样的结局。虽然我也明白那个道理,可我又怎能完全没有思想包袱去面对他?”   管祺突然停住脚步,对上我的眼睛,“子萱,你要明白,你爱的人不是普通的男子,而是一国之王。身为齐王,他必须有雄心有谋略,更要有冷酷的心肠。他身为齐王,有他必须要肩负的责任,济世安民,开拓疆土,生儿育女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前两样事情他做得很好,齐国已经称霸于这个世代。但是最后一件事,他却做得极差,如今他只有一个儿子,后宫也不够充实,甚至还比不过一个低级贵族。然而,我还要求他只专宠你一人。你是不会进宫的,自然你所生的子嗣也不在齐国继承人之列。所以,他为了你,已将齐国未来的国运置于一个危险之地。更何况,你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过来的人,还不明白什么叫做珍惜眼前的幸福吗?”他疲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子萱,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听我说,不要回首过去,珍惜现在……”   管祺这番话说得我有些动容,可我的脑子不知为何混乱一片,只得咬了咬唇,勉强地点了点头……   管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也没有说话,继续扶着我一步步走下去。可我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耳边只有管祺大声呼唤,“子萱!你怎么了?!”   迷糊之中,我感到有人搭着我脉搏把脉。我微微睁开眼,看到了淳越略有所思的脸,管祺担忧的脸。   管祺看到我醒了,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你终于醒过来了!”他偏过头沉声问淳越,“到底夫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昏倒?!”   淳越淡淡开口道,“可能是一路来车马劳顿,夫人身子虚弱的问题吧。我开两服药给夫人用下便可康复。”   还没等管祺回答,门突然被人粗鲁地推开,只见姜晟一脸怒容提着长剑闯了进来,他的长剑直指着淳越,“你到底是怎么给她吃的药!如今她吃成了这样子,你!……”   淳越惊慌地跪倒在地,“大王,我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管祺看淳越和姜晟的眼神慢慢眯紧,似是琢磨着什么东西,“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淳太医!” 第七十二章 赐婚共姬   淳越不自主地把眼神往向姜晟,姜晟给使了他一个凌厉的眼色。淳越像明白了什么,神态恢复了自然,不卑不亢回答管祺,“管相,夫人毕竟是个女儿家,女人家的一些病情你这个外人怎么可以……”   管祺皱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此时,姜晟已将长剑收回剑鞘中,冷声道,“管相,有些事不该你管就不要越雷池,否则寡人决不轻饶!”   管祺冷瞟了一眼姜晟,不在乎般轻笑一声,“决不轻饶?你我君臣这么多年,你不会不清楚我的能耐……”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被无形的手抽紧,管祺与姜晟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最后,是管祺撇开姜晟的危险眼神望向淳越,淡淡笑道,“大王、淳太医,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出去聊聊,如何?”   淳越望向姜晟征求意见,姜晟沉吟片刻,最后颔首表示同意,首先走出了房门。淳越跟着姜晟出去,管祺扭过头用眼神示意我让我宽心,最后也跟着出去了。   虽然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姜晟和管祺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害我……   晚上,姜晟在我身侧睡下,他如往日一般轻轻搂住我,呢喃着我的名字,“子萱……”   我立马在迷糊中醒来,懒懒答道,“在呢……”   姜晟把下巴支在我额头上,“管相把淳越换下了,你的身子以后就由管相找来的大夫照料。”   我把头靠在他胸前,“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   姜晟哑着嗓子答道,“子萱,不要再问了……是我太卑鄙了,我对不起你,不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够快乐,子萱,你要相信我……”姜晟皱紧眉头看着我,就像一个苦苦等待神的回音的祈祷者一样。   他的眼神让我不忍,我只好答,“好,我不问,我相信你!”   话毕,他紧紧地抱着我,紧到我连呼吸也变得困难……整整一夜,他似是反常一般,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很多琐事,还许诺等我身子好了的时候,带我去狩猎。我伏在他的胸前,竟感觉到他的内心是那样的风雨飘摇……   姜晟阿姜晟,为什么你总将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一分呢?到底我算是了解你,还是不了解你?   第二日,姜晟很早就起了身。因为他要回王宫准备早朝,而王宫离这里是有一段路程的,他必须让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那天早上,因为我担心姜晟那一夜的反常,便将小云换下,让我亲自伺候他更衣。   姜晟一身白色深衣站在铜镜前,披散着长发,张开双臂,等着我给他穿上外衣。我为他穿上袍子,整理衣领的时候,我微微抬头,我发现姜晟用一种迷茫而哀伤的眼神看着我。姜晟见我看他,又立马变回冷酷凌厉的眼神看着铜镜。   他突然开口,“你是第一次为别人穿衣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正在帮他系着腰带,准备绑上衣带。   他微微一笑,“因为你给我穿少了一件衣服。”   我一愣,望向摆放衣服的床,果然那里还有一间内袍。我马上解开姜晟的腰带,可姜晟却一把扯着腰带,我来不及反应,就被腰带上的力扯了过去,正正落入姜晟的怀抱中。   我乖乖伏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身子的温度,“你不穿那件衣服了?”   “不穿了。”他轻笑一声,低下头,在我脸颊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穿少一件又不会冻死,你刚才的样子,才真正是一个妻子的样子……”   我脸上烧了起来,正想挣脱开姜晟的怀抱,手腕却被他紧紧捉住,挣脱不得。   “听话。”不知为何,姜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脸上再无一丝笑意。我猜不着他的用意,心里却被他这种表情镇住了,便不再挣扎。姜晟似乎不再开玩笑了,他只是捉住我的手腕,并没有进一步行动。   “有件事,寡人想先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阿。”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他也眯着漂亮的眼睛看我,似要将我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用眼睛捕捉住一样……   “寡人下了一个诏令,将褚国的史书全数烧毁,褚国的宗庙全数拆毁,褚王宫城全数拆毁……”   我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脸上苦笑,“我知道了。”说罢,我立即转过脸去,昂起头,不让眼里流淌出来。   姜晟在我身后叹息一声,“寡人不想瞒你……”   我吸了一下鼻子,“我明白,不是你,还会有别人……”   后来的那几天,我都记不住是怎么过去的。那几天恰好姜晟没来看我,我自己就在房里静静养病,什么都不去想,安心接受新大夫——孙渺的诊治。   孙渺是管祺推荐为我看病的,孙渺是个怪人,他看病收报酬不收诊金,只收好酒。管祺答应为他搜罗天下好酒,孙渺就高高兴兴地为我看病了。他不但是个怪人,还是个怪才,医术似乎比淳越更加高明,只几帖药,我就可以下床出门骑马了。他还鼓励我,要我多点锻炼身子,增强体质,固本培元。   姜晟没来看我的几日,倒是管祺来了一次。   他说姜晟这几天不来麓园是因为姜晟不想经常出宫惹人注目,令我的行藏暴露。还说他这次奉王命前往晋国作一次大交易,顺便可以探一探他在晋国的眼线关于无诡的消息。   我问他姜晟对无诡可有什么动作。   管祺笑着为我解释,姜晟有再大的动作也瞒不过他,更何况,姜晟是一国之王,决不能贸贸然出现在别国国土上亲自打探无诡的消息,因为这样会被认为是姜晟有意侵犯别国国土,所以姜晟只得依靠自己安插在别国的眼线行事,而姜晟的眼线又比不上走南闯北世代为商的管氏家族,所以我不必担心,一切有他。   我看着管祺感激一笑,送他出了麓园。   到了麓园门口时,管祺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含笑离开了麓园。白茫茫的天地中,一身黑衣的管祺显得那样的孤单、形单只影……   我目送着管祺走远,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传来颇响的马蹄声。听声音,来的应该不止十人,而距离我不远。我暗叫不好,竟让别人看到了我,我便用衣袖掩住面,往屋里走。   “站住!”一个男人在身后粗暴地喊住了我。   看来逃不过了,见机行事吧。我扯出袖里一块姜晟所赠的蓝锦巾掩住嘴巴和鼻子,转过身。在我面前的,至少有十多为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戎装打扮的青年,风神俊秀,意气风发。看他是个将军的打扮,容貌不像是严芳那般刚毅,而是带着类似于文人的文秀气质。他的容貌看着有些眼熟,到底是谁呢?   突然,脑海升起一个人的名字——殷少筠!竟然是他!他不是在葵城驻守着的吗?怎么跑回了齐国?   殷少筠正打量着我,而他身边的一位将军继续暴喝,“喂,你看到管相了吗?管相往哪里去了?”   我没有出声,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那位将军没有多理我,下令,“我们走!一定要追上管相!”然后全数人马挥鞭而去。而那个殷少筠,却一定没有移开打量我的眼神,一直到他的马匹完全越过了我才放开了视线……   他看了我这么久,我的心慌了就有那么久,希望他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两日后,小云在市集上买药回来,竟带回一个坏消息。小云哭倒在我脚边,而怪人孙渺则捧了个酒瓶不屑的看着小云……   小云昂起梨花带雨的脸,泣道,“夫人,原来大王一连几日不来看你是为了那个共姬!”   我急急问,“什么共姬?”我可从没听说过姜晟的后宫有这号人物。   孙渺斜睇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是天子的妹妹,听说长得国色天香。天子将共姬许配给齐王,两家结为亲家。这齐王接到天子许婚的诏令还高兴得大赦天下呢,共姬如此倾国倾城,也难怪齐王这么高兴,他怎么还会想到你啊!”   虽然我知道姜晟这么做是为了他的霸业,可是他要娶别的女人,光这件事就够让我难受了,更何况孙渺这么一挑拨,我怒得拂袖而去…… 第七十三章 晟的过去   冬日懒洋洋的阳光洒在软软的雪地上,就像一层金黄的酥皮。好天气带来好心情,我让小云给我备了马,准备骑马在林地里跑两圈。管祺留下的两个侍卫提着长剑,也起着高头大马跟在我的身后。   既然都骑马到了林子,怎能不狩猎?所以我找来了弓准备狩猎。为了让我的狩猎不被打扰,我便让两个侍卫在林子入口守着,那样我就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我披上褐色披风,右手指着弓,左手扯着缰绳,让马一路小跑。林子里,佳木发出阵阵幽香,路边的野花迎着阳光昂起高贵的头颅,兔子们因为初春的到来开始四处活动起来。周围是这般宁静又美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是否如这里一般?   我骑着马走过石卵路,在一条小溪前停下。我下了马,让马在小溪喝了口水。我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弯腰拾起脚边的一块石头,往小溪里扔去。溪里乌黑色的鱼儿被惊吓得慌忙四散游走。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轻笑出声。   突然,身后响起一把男声。   “很久不曾听过你如此轻松的笑声,为什么你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笑?”   我一愣,没有回头,在脚边又拾起一块石头放在手心玩弄,“因为我是姬旸,你是姜晟……”我装作不在乎地笑道,“怎么有空到麓园来了?你不是忙着你的婚事么?”   姜晟的声音像是从渊底传来一般阴沉,“你在怪我?”   我冷笑,“怎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齐王陛下,我只不过是一个亡国寡妇……”   姜晟没有说话,只在我身后冷冷一笑。我的心再次感受到那种龟裂的痛楚……   过了几秒,姜晟突然问,“你马上的是什么?”   我淡淡答道,“一张弓。”   他的脚步向我的马移去,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姜晟,只见他从马上取下了那张弓,细细观察着上面的花纹。那张弓的花纹是雄鹰图纹,而雄鹰则象征着褚国。那张弓是姬玠教我射箭是送给我的弓,他还说这张弓是专为女子而设的,所以我用这张弓一直用得得心应手,直到如今也不舍得丢弃。   “是张旧弓,寡人还认得它。”姜晟抚着弓,神情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它的主人曾用它射伤过我的肩膀。”   我偏过头,有些惊讶得看着姜晟。他说对了,我曾用它在齐褚之战中射伤过姜晟。   他突然自嘲般轻笑道,“它的主人真厉害,因为,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射伤寡人。”他扶着弓,问道,“弓阿弓,知道为什么只有你的主人才能射伤寡人吗?”他叹了一口气,凌厉霸气的眼神变得颓然,“因为你的主人就是寡人全部的弱点……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她更懂得怎样折磨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以为我已经得到了你,想不到那只是我虚幻的感觉……”他突然愤怒地吼道,“既然你这么恨我,你就一剑杀死我好了!”说罢,他解下腰间的长剑,一甩手扔到我的脚边。   我的心情被他那句话激得不再平静,我迅速弯下腰捡起那长剑。然而就在我弯腰的那一瞬,姜晟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的脸色经苍白如纸,两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他一边用手掩住嘴,一边取出袖中的蓝锦巾。他见我看着他,立马转过身子,拿着手巾在嘴边胡乱抹了几下。   内心对他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关心。我跑到他身前,姜晟一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眼神,冷酷不屈却带着一丝脆弱的委屈,看着让人心痛。   我取过他手中的蓝锦巾,竟发现锦巾上全是殷红的血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晟,“血迹?!为什么会这样?!”   姜晟决绝地扭过身子,用手拦着我隔开了一段距离,另一只手则用袖子掩住嘴。他的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停颤抖,然而,他却不甘示弱。他冷笑,“不用你杀,得了这个不治之症,恐怕寡人过两年就会死了!你也该开心了吧!”   我焦急地追问,“什么不治之症?!”   姜晟在腰间取了一样东西放入口中,咳嗽这才慢慢平复下去。   他冷声道,“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你关心的不是那已经灭亡的褚国么?!”   心底漫过一阵酸楚,原来我真的错了。我就算再怎么想着以前,过去也不会重新变为过去,而现在的幸福也可能因为我活在过去而错失把握他的机会……   我马上冲上前,从后环抱住姜晟的腰,“对不起,这些日子苦了你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再生你的气了……”   姜晟浓重的叹息一声,将他的手覆上我环住他腰的手,“终于知道我受苦了吗?”   我在他背后不听地点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他轻轻一笑。良久,他的声音传来,却不知为何,异常的空洞,“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这个不治之症么?”   “想!”   姜晟突然分开我环住他腰的手,独自径直走向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我坐下。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可他白色的背影却像是一个在大风雪中的行路者,孤独迷惘。   他平静地叙述着,“我的母亲是涂夫人,她是王宫里最漂亮的女人,自然也是王宫里最受宠的女人。因为这无人能及的风光和怀得龙胎,更引起了宫里别的女人的妒嫉甚至是陷害。就在母亲怀着我的期间,那些女人送来一株毒花,竟骗母亲说是送子花。母亲当时并不知道那毒花,便在宫里养了那株花,一直到我出生它凋零为止。那毒花,不仅害了母亲在产后身子虚弱,还害了我先天不足,得了肺病。”   “宫里的太医因为得了女人们的指令,当然不会对我和母亲的病进行根治,还说母亲的宅子病气太重,让父王少踏进母亲的住所。宫里本就不缺姿色美艳的女子,父王又怎么会在病弱的母亲上做过多的停留。自此,母亲圣恩渐衰,她便将她的爱全部倾注在我的身上。我是父王的第六子,且是庶出,是个不得宠的儿子。在宫里,受尽兄长的欺负。我与母亲只得相依为命,我当时明白,假如我再不反击的话,我和母亲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我研读经书,勤练箭法,以博得父王欢心。一切努力总是有回报的,我的一番努力终于被父王看到。可我想不到的是,也招来了杀身之祸。那些女人们特别是长兄姜维的母亲——英夫人,她害怕我会夺了长兄的储君之位,便买通了太医在我每日的药里下毒。自此,年复一年的,毒素在我体内越积越深,服的药越多,病情反而越严重。父王曾来看过病重的我,不过他只冷冷地留下一句,又是一个病痨子,便离开了,再也没有来看我一眼了……”   姜晟说到这,便痛苦地闭上双眸。   良久,他又开口,“不久后,齐国与郑国交战,打了败仗。郑国不仅要求齐国割地,还要求送一个公子为质子。那个郑侯是个好男色的人,恰好我是众公子中长得最好的一个。所以父王就让我当那个质子。”他突然冷笑一声,“子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忌讳别人说我肩上的那朵红莲么?”   “不知道。难道那朵莲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对。那朵莲花根本就不是我生下来就有的,而是我父王找画师给我画上去的,那恰恰是男宠的标志。其中的用意,谁都清楚明白。母亲知道这件事,死谏父王,可惜被英夫人以扰乱朝纲为名毒杀致死。当时的我,连母亲的尸首也来不及看一眼,便被人装上马车送去郑国。或许是母亲在天之灵,郑侯在第二日便突然去世,他的儿子为了争王位而将国内弄得一片混乱,所以我就不必到郑国去当质子。”   “我被送回齐国。我深知,我在齐国无大树可依,始终难逃一死,于是我便一边继续服那毒药,一边韬光养晦,暗自结交三大家族,稳住我在齐国的根基。然后的是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再讲了……”他又冷冷一笑,“他们都想整死我,可如今呢?我是齐国的王,我就是齐国的一切!迟些日子,我拥有的可能不止这个齐国,而是这整个天下!子萱……”他慢慢转过身子,向我伸出了手,“寡人将会与你分享这个天下,共享这份荣誉,共同站在权力的巅峰!”   我缓缓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他轻轻拉过我,我便坐在他的腿上,我垂下眼帘,慢慢道,“晟,你要的是我和这个天下,而我要的只有你,你明不明白……”   他在我唇角上留下轻轻一吻,“寡人明白,寡人决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涂夫人,寡人绝不负你!不管身边的女人如何倾国倾城,寡人也不会碰她们。”他环着我腰上的手一紧,“记住,除了你,寡人对别的女子都只有利用……”他拉起我的手,十指绞缠紧扣,眼神坚定,“寡人要和你厮守一生!”   我的喉咙苦涩,内心却如蜜糖一般。我激动地说不出话,只得在他怀中猛点头。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宠溺而温柔。   时至今日,我才真正了解他的过去。原来他的过去是这么痛苦孤独,每天生活在阴谋之中,为了能成功,竟服毒十多年……他的父亲厌恶他,他的母亲早早离她而去,而今他只有我可以依靠,可前些日子我在做什么?只有不断地伤他的心,不断的折磨他……今后,我一定要好好待他! 第七十四章 爱极反恨   后来,姜晟和我一同乘马回去麓园。本想还可以和他一起去狩猎的,可是一想到他刚旧疾复发,为了他身子着想,我还是决定先回麓园让孙渺给他看看。当我们回到麓园的时候,竟发现有两个黑巾蒙面的带剑黑衣人。   我身后的两个侍卫立刻拔出长剑,准备与那两人交手。   正在他们要交手的时候,姜晟突然沉声道,“停手!”然后看着那两个蒙面人问,“你们有什么事?快说!”   原来是姜晟的人,两个侍卫立刻收回剑,扶着姜晟下马。姜晟下马后,又扶着我下马。   那两个蒙面人单膝跪地,恭敬道,“大王,属下确实有事要禀报!”他们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示意姜晟这里不方便说话。   姜晟向他们点了点头,看着身后的一个侍卫吩咐道,“带他们到偏殿去等。”   “是!”三人便一起走进了麓园。   姜晟看着我,帮我正了正衣领,微笑道,“在房里等我。”我羞涩回以他一笑。   他又吩咐剩下的一个侍卫,“你带夫人回房休息。”姜晟竟又上前两步,和侍卫迅速地耳语两句。那侍卫抱拳领命,便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   姜晟微笑着向我点头,我也点了点头,跟着侍卫回房了。   回到房里,小云给我递上暖炉暖手,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让我好好侍奉大王,把大王的欢心讨回来,要不然后宫家里就会夺了我的宠的话。可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我在窗边看着那个侍卫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究竟姜晟给他交待了什么,让他一直守在我的房前?莫非姜晟跟那两个蒙面人说的话是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一分的?我的心只觉得不安,又只能安慰自己说,他们在谈国际问题,那些连横合纵的事我听多了没有好处……   小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人,为什么你不进宫阿?”   这句话道把我思绪拉回来了,她继续说,“你不进宫,那日后你为大王生的子嗣该怎么办?”   我迎上小云深思的目光,淡淡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因为我已经不能再生了。”   小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什么?!”   “我身体内残余着许多毒素,阴气过重,很难受孕,孙渺说我现在几乎可以等同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人。”我缓了一口气。其实生不了也不是件坏事,起码我知道姜晟的儿子们结局都不好,除了得到王位那些人,其余的都是被杀死。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竟看到小云眼里有稍纵而过的喜悦。我擦了擦眼睛,只见小云看我的神情哀戚至极。   突然,门被粗鲁的踢开。我转过身子,只看到姜晟脸色阴沉,眼神宛如千年寒冰,看着我低吼道,“你到底是生不了还是不想生阿?!”   他额头的青筋因为动怒而突起,表情狰狞得可怕。他一下子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着我的脖子,冷冷道,“想不到你竟用了这么委婉的报复手段阿?!”   我被面前突发的一切惊呆了,我只觉得迷糊,到底他在说什么?我什么报复手段?   小云突然在我身边跪下,泣道,“大王,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谗言阿?!千万不要怪罪夫人,夫人的心里只有你啊……你要杀人,就杀我好了,千万不能杀了夫人阿!”她边说边跪着走到姜晟脚边,扯着姜晟的裙裾为我求情……   姜晟竟怒得像失去理智一般,一脚踢开了身边的小云,“滚!要不我连你也杀!”说罢,剑尖知道了小云的背上。   不好!我立马冲过去,推开小云,急道,“快走,不要回来……”小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也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突然,脖子上传来一阵寒意。原来姜晟的剑刃已贴在我的脖子上,我抽紧了呼吸,尽力平静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火……”   姜晟依然不肯放开他的长剑,他冷声吩咐在外一动不动的侍卫,“好好守在外面,敢泄露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是!”那个侍卫把耳朵给蒙上了。   姜晟冷冷地看着我,“为什么一直都不跟我说无诡的事?!为什么一直都不让我们父子团聚?!为什么让管相去找无诡,而要瞒着我?!你难道不知道无诡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我需要这个儿子,更何况齐国也需要他这个公子!”他冷酷地挑了挑眉,我只感觉到剑刃更加贴紧我的脖子,“你到底是不是在算计我?!”   他眼里全是恨意,看得让我心痛,“你明知我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先是让我专宠你一人,让我只能靠你为我生子。你明知道你已经不能生了,却又不让无诡回到我身边!那最后只要姜昭死了,齐国没有后继人,那齐国国破之日不远矣!”他冲着我竭斯底里地怒吼,“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你对我……只有恨!”   眼泪在我眼眶中打转,我的喉咙全是酸涩,我看着面前愤怒的男子,想解释也解释不了……我真想跟他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无诡,因为一旦无诡回到了你的身边,他就会成为历史上的姜无诡,结局为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这话,谁又会相信?!   我用双手掩住脸,断断续续说道,“我要是……恨你……那你晚上……在我身边熟睡时……我就可以把你杀了……还能……留你到现在么?”   他的眼神因为我的话而涣散了一分,低下头沉思了一阵,突然又倔强地昂起头,“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我都快疯了!”他的眼神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委屈而倔强,却渐渐变得哀伤黯然,“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还是假?我对你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理智!别人都说我英明睿智,可我在你面前却有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他俯下身子,俊美无缺的脸渐渐逼近了我,他眼里的寒意我也看得越发清楚。   他咬紧牙关道,“姬子萱阿姬子萱,我被你骗得好苦啊!”他的眼神越发冷酷无情,似下定了决心般眯了眯发狠的眼睛,手中的剑柄一转,剑刃的刀锋面终于转了过来。现今,只要姜晟轻轻将剑往我脖子一送,那我就魂归黄泉了……   悲哀排山倒海般向我用来,我的心里除了绝望再也没有其他。或许,上天注定,我和姜晟注定是一个死结,越想解开反而越困得紧……如果我死了,姜晟会一直误会下去,或许他不会找无诡,无诡就不会按照预定的结果死去。更好的话,姜晟会在别的女人身上花心思,会有更多的儿子,那齐国也可以继续强大下去……我一死,换来多少人的幸福,这不是件大赚的事吗?   绝望中我竟生出了对死无畏的勇气,我闭上眼睛,决绝地将脖子往姜晟的刀锋一送。那一瞬,我感觉到那刀锋的冰冷,和奔腾而出温热的鲜血,一滴滴滴在我的裙子上……   姜晟震惊地将手中的剑扔开,眼神空洞地看着我脖子上的鲜血直流,“你这是在骗我,还是告诉我你不会骗我?”   他摇了摇头,最后决绝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冷冷地吩咐那个守在我房前的侍卫,“给她上药,看好她,没寡人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离开这房间!”   侍卫抱拳道,“遵命,大王!”   姜晟大步离去,而我看着他的背影,失去理智般低声抽泣起来……   到底还是我错了阿……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我该怎么办啊?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我只感觉身边无所依靠,孤单得害怕。   孙渺得到命令,面无表情地进来给我包扎了伤口。我茫然地接受他的包扎,包扎完毕,孙渺在我耳边突然说了一句,“你自己得保重,我已经帮你通知了管相,好好休息。”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孙渺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直到第二日,我再也没有见过姜晟。反而,我见到了一个几年也不曾见过的久人……她就是姜晟正室,如今齐国的君夫人——高慧。 第七十五章 被胁入宫   “好久不见了,公主殿下。”   耳边竟传来一把熟悉的女声,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贵妇人笑得优雅盈盈走进房来。那个贵妇人不是谁,正是高慧!如今成为齐国君夫人的她似变得成熟不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皇家的庄严威仪。她身后跟着的五个侍女,其中为首的那个竟是——小云!     小云看我的眼神闪闪缩缩的,似是不敢正视我一般。看她跟在高慧的身后,我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小云是高慧的眼线。小云本是高慧安排在度夫人身边监视姜晟的眼线,后来阴差阳错,小云竟到了我的身边。想必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高慧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现在我失去了姜晟,但对高慧我心底还是有抵触的。我收敛起我神色间的疲惫和落魄,在床上端正地坐直了身子,淡淡笑道,“君夫人殿下,别来无恙吧。”我还对她身后的小云招呼道,“小云,客人到访,怎么也不给客人上酒水?”     小云神色有些尴尬的看了高慧一眼,高慧耐人寻味的看了我一眼,便点了点头让小云下去准备茶水。   小云下去了,高慧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倨傲神色。她看着我,不以为然冷笑道,“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啊?!”     她的话,已表明了她今天来这里的意思。我依然微笑,“装是为了尊严,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我的夫君这么宠爱公主您,公主却得不到一个名份呐!要不……”她倾国倾城一笑,不过我看起来是笑里藏刀,“我让公主进宫一众后宫姐妹侍奉夫君陛下如何?”   进宫?她不是想杀我吗?她到底有什么阴谋?莫非这进宫的主意是高溪出的?   沉吟良久,我问,“为什么?”冷笑,“你一直恨不得让我死,你会让我进宫?我不相   信。”   她低头玩弄着自己白皙的手指,声音慵懒,“我当然恨不得让你死,但我因为你受苦这么多年,我啊,不可能让你这么干脆地死去。”她抬起头,阴冷一笑,“起码我也得让你受受这几年我每天都在承受的痛苦啊。”   原来她是想摧残我的精神。看来她还真懂我们现代人的道理,毁灭一个人,就必先毁灭他的精神。   高慧那双明亮骄傲的眼睛竟变得黯然,“那种无止境等待的痛苦是没有人明白的,外表是我是最骄傲的君夫人,但是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比不上度绮那个荡妇!”她眼里满是轻蔑,突然,眼光一转落在我的身上,眼神可怕得像恨不得将我吞下肚子一般,“现在的他要娶别的女人了!我也让你来承受一下这样的痛苦!”   这回,轮到我冷笑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话进宫?高慧,有很多事并不在你掌握之中。”     她竟笑得灿烂,“你一定会的!要不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说。”     她举起右手打了一个三的手势,“如今齐国有三路人马在晋国找你的儿子。”      我心里有了不安的感觉,“哪三路?”     “一路是管相的人马,一路则是大王的人马,还有一路嘛……”她柔媚地笑着,“就是我兄长的人马。我兄长在这路人马立下了个内令,一遇着严无诡,格杀勿论!你不把我给收拾了,难道就这样看着你儿子死在我兄长的手上吗?”   她是疯了么?!逼着我要跟她拼命不成?!     既然我已经失去了姜晟,那我就不能再失去无诡!无诡是我现在唯一的生存动力!我不能投降,就算死,我也要为无诡争取生存的希望!     我的手因愤怒而紧握成拳,真想一剑杀了高慧!但是如果不能真正撼动高家势力的大树,无诡就依然处于险境!高慧说得对,只要我进宫,那我就有希望扭转败局!      我冷冷地看着高慧,“你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后悔!我本不想个你争什么,可你偏偏来惹我,那就别怪我耍狠!”   高慧笑得从容,“我不怪你,只是你能耍得出你就尽管耍吧!”      这时,小云端着酒水进了房。她还没来得及倒酒,我便唤她过来。她战战兢兢地向我走来,等她一靠近,我狠狠地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你与我之间两不相欠!”小云捂着发红的脸颊恐惧地点头……     高慧给身边的侍女们一个眼色,那侍女们便跑出门口,纠缠住守在门口的那个侍卫。   我只觉不好,立马下床,追了出去。     那个侍卫只觉得害羞,脸红红的,手足无措地应对着每一个美人。突然,侍女们从袖中各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侍卫的心脏、小腹、后腰!侍卫明白过来什么事,挣扎着踢开了身边的侍女,向门口跑去,似要通风报信。可惜,他跑不了几步,便断了气。   这一幕血腥至极,而高慧却带着欣赏的表情看完了整个过程。我第一次明白,这个女人已经因为爱得太过而变得疯狂可怕。   侍女们握着刀抱拳回禀道,“回禀夫人,事情已经办妥。”   高慧嗯了一声,突然猛地夺过一个侍女的匕首,冷冷地看着我,向我逼近。她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眼神带着嗜血的疯狂。我不禁心惊,步步后退。   她将我逼到一堵墙边,她一手按着我的肩,另一手握着匕首,将匕首贴在我的脸上,慢悠悠地问道,“你说在你脸上划两道痕会怎么样?!他最喜欢你这张脸了……”她阴阴一笑,露出米白的牙齿。     匕首上的血腥味令我胃里一阵翻滚,我大气也不敢抽,冷静了一下情绪,想着应对的语言。     “为什么不说话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话总带着一种骄傲,骄傲得让我妒嫉,让我发狂!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落魄绝望的样子,那样我会有一种快感和满足!呵呵,我看看你以后还怎么骄傲?!”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高慧下刀。   就在高慧正想用力在我脸上留下疤痕的时候,一把女声突然响起   “君夫人,绝不能毁她的容啊!”     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小云跪在高慧裙边劝阻道,“夫人,您毁了她的容貌,是在为她制造生机阿!”   高慧放下了匕首,转身问道,“怎么这么说?”     小云反问道,“君夫人你觉得大王是一个以色相取人的人吗?想想你这些年为大王找来了这么多美貌的妾侍,大王对她们的美貌根本就不屑一顾。”   高慧冷冷地打断小云,“那度绮和殷盈这两个贱人呢?!为什么大王会这么宠爱她们?!”   “殷夫人是因为大王思念旸夫人和为了提拔殷家势力而受到宠爱的。”      小云说到这,高慧突然转过头,愤怒地死盯着我。   小云在一边继续讲,“而度夫人当初也是君夫人您为大王选妾侍时因为嫁过人而被淘汰的。您还对她隐瞒嫁过人的事实而喝斥她是淫妇。大王知道了你对她的厌恶,所以不顾您和众大臣的反对立马把她立为夫人,地位仅次于你和殷夫人。想必大王宠爱度夫人,都是因为对君夫人您的不满阿。”   高慧微低着眼帘赞同地嗯了一声,“你继续说。”      “所以大王是一个重情之人。旸夫人是刚刚失的宠,想必大王此刻虽然对她有愤怒,但还存有一定的感情。假如旸夫人刚一失宠,你就来害她,那让大王心里怎么想您啊。而且你毁了旸夫人的容貌,并不会消除大王对她的情意,因为大王对她根本就不是注重容貌,而是旸夫人的内心。假如大王看到旸夫人被毁的容貌,那必定会对旸夫人产生怜惜之情,复宠就不在话下了。”小云声音突然提高了三分,“小云愿为君夫人献计一策!”     高慧轻笑道,“快说!”   “既然大王曾经这么宠爱旸夫人,我们倒不如着力表现我们的大方,让旸夫人真正得到夫人之名,再将她献给大王。旸夫人失宠,我们就装作不知此事。那大王是肯定会冷着旸夫人,同时会对君夫人您另眼相看。”   高慧看着我嫣然一笑,“好计!”     我愤怒地看着小云,“好一个卑鄙小人!”   小云冷冷道,“我不过是效忠于我的主人罢了!再卑鄙的手段我也使得出来!”     高慧愉快地拍了拍手掌,“好!好啊!我高慧终于有机会将你永远地打败了!”说罢,向身后的侍女打了手势,侍女们便将我架出了门口。我愤怒地撇开她们的束缚,“我自己走!”     小云在我身后向高慧道,“君夫人,以防不测,还是让小云来‘好好’伺候旸夫人吧。”   “准了。” 第七十六章 算计开始 我被高慧安排到龙鳞宫绥庆殿住下,高慧还安排那些杀了侍卫的侍女们在我身边伺候我。说是伺候,其实就是监视。那些侍女们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内,竟在绥庆殿里行走自如,毫无对主子的敬重。   而小云,她将侍女们挡在屏风之外,为我铺好床,让我躺下。现在的我经过这一番车马奔波,已经是头晕眼花了,再没有太多的力气想她为什么又转变了态度。疲惫如我,身子一碰床,便立马昏睡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竟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为我把着脉。那个人正是怪人孙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孙渺,我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孙渺阴阳怪气地说,“想哭就哭嘛!眼睛都给憋红了!没见过哪家姑娘像你这样的,连我都忍不住担心你了!唉……我派出去的人,竟然一个都没联系上管祺!你说这管祺是不是贪恋晋国美女如云啊!”   管祺没联系上,那说明这几天都要我自己孤军作战了。不过管祺现在在晋国也未必是坏事,因为他可以在晋国保护无诡。   一想到无诡,我本来脆弱的神经不知为何变得坚强起来,现在倒不想哭了,脑子也清醒了三分。   “孙大夫,你是怎么进宫来了?莫非是……小云?”   “是她。”孙渺露出深思的眼色。   “我都已经混乱了,这个小云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她想害我,现在却又帮我。”   孙渺帮我整理了乱了的被子,“我相信你对她应该有利用价值,所以她要保住你。在管祺回来之前,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这人平生最不懂的就是勾心斗角,所以我帮不了你。”   我感激地看了孙渺一眼,“其实要你为了我到了宫中,已经是很委屈你了,我……真的无以为报。”   孙渺大笑,“哈哈,什么叫无以为报,我还不是为了管祺那小子的龙山玉酿嘛!”   我苦笑道,“孙大夫,不管怎么说,这个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假如日后我能……成功离开这里的话,我就陪你痛饮一番!”   孙渺不领情地白了我一眼,“哼!你这样的身体能喝得了酒么?!你最好滴酒不沾,否则我的一番调理就前功尽弃了!”   我抱歉一笑,“是的,谢谢你,孙大夫。如今你进宫,又成为了我的人,必定会成为某些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这里还有些家底,”我把手上的宝石戒指褪下,“你拿去打点一下你身边的人。”   孙渺摸了摸他两条长长的胡子,哈哈大笑,“不用了,你看看。”说罢,他拿出了一个令牌,上面是一个“管”字,“管祺在宫里有人,你就放心吧。你再休息一下,我听小云说,那个君夫人说什么明天带你去见齐王。”   要见姜晟了吗?真不知道明日又是怎样一番明争暗斗。看来我真的要好好想想,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将高家收拾掉,一定要将姜晟夺回来,一定要保证无诡处于绝对安全的境地!   一想到我要用手段将姜晟的宠爱夺回来,我就觉得自己可悲,现在的我是不是跟那些后宫女子差不多了?   翌日早晨,小云为我梳洗好后,绥庆殿便进来了了一个旧人。这个旧人是当年高慧身边贴身侍女,现在高慧身边最得宠的女官——绿衣。   绿衣在六年前还是个小女孩模样,如今她的眉宇间多了一份成熟,还有……疲倦。她挥了挥手,屏退了殿里的侍女,连小云也不例外。小云经过她身边时,两个人轻点了点头。   绿衣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道,“夫人别来无恙吧?”   “在你主子手下也死不去,可以算是无恙。”   绿衣突然耐人寻味地掩嘴一笑,“我的主人已经换人了。”   “换人?”这句话值得玩味,我又道,“不是高慧吗?”   绿衣只淡淡一笑,“不是。不过表面上仍是高慧。”   我微微一笑,“那你来是你现今的主子吩咐的吗?”   “是。”   “来看我有什么用?”   “来看夫人有没有杀气。”   “那如今呢?”   “夫人有。”绿衣微笑,作揖道,“绿衣此行目的已达,先行告退。”说罢,不给我再问的机会,便立马离开绥兴殿。   我不明白,到底绿衣是站哪边的人?她是真的为别的主人办事,还是为了来试探我?不过,要是她真的有别的主子,那这位隐藏在暗里的主子有到底是谁?她跟高慧是不是一定有利益冲突呢?   不过。不管那位主子是不是真的。今天高慧带我去见姜晟,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有时候,危机也可以成为变机。为何我不好好利用这次见面?   我看着蜡黄铜镜前的自己,眼神依然明亮……我自嘲一笑,站起来,在衣柜里拿出一件素白色的广袖长衣穿在身上,又在铜镜前为自己上妆。我必须将我身上的疲态褪尽,我要的是我的骄傲,而不是我的懦弱!   妆成之后,高慧竟出现在我的身后。她冷笑着看我,“怎么不穿你的红色?说不定能复宠呢。”   我淡然笑道,“没必要。”   高慧愣了愣,脸色愠怒,拂袖离开了我的寝室。   随后,是高慧带着一众侍女领我晋见姜晟,我一路冷静至极。我希望我这一次计算,会全在我掌握之内。   在到姜晟的九成殿前,我和一批侍女被挡在门前,听候等候。高慧看着我阴冷一笑,便盈然进入殿内。   九成殿前布置上了红布红灯笼,周围装饰得如此华丽,看来姜晟迎娶共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种红色,刺痛了我的眼……   殿内传来高慧的声音,“夫君,臣妾在民间为你搜罗美人一位,特意在今日献上,以解你几个月来的愁苦。”   高慧刚说完,姜晟便不耐烦地说,“什么美人寡人也没兴趣!你让你的人都回去!”   “大王,其实看一看也无妨,我知道姐姐的眼光一向很好。”   这一把女声淡淡的,听得很是舒服。她是谁?莫非是……殷夫人?   姜晟冷冷的声音不再那么强硬,“好吧,殷盈你想看就看吧,寡人还要处理折子。”   高慧娇笑道,“那我就谢过妹妹了。”   依然是淡淡的声音,“不用。”   高慧提高三分声音吩咐道,“你们都进来吧。”   身边的侍女便扶着我进去,我一拂长袖,甩开侍女们的靠近,昂起头,大方地步入九成殿。   九成殿内,高慧与一位美貌女子分站在姜晟案台的两边。而身穿朝服的姜晟对有人到来似是浑然不觉一般,继续低着头处理着折子。   那位美貌女子,气质跟她的声音一般都是淡淡的,面容如秋水般沉静。   人淡如菊。   她身穿褐色长衣,双手规矩地收在长袖下。她正慢慢打量着我,脸上有着深思的神色。   高慧的声音突然响起,“还不见过大王?”   我冷冷一笑,“恐怕大王不想见我吧。”   殷夫人看着我微微一笑,漆黑如夜的眸子像是明亮了些。   姜晟听到我的声音,一愣,然后慢慢抬头,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激动喜悦神色,却在转瞬间,他的眼里全是冰雪和愤怒,冷冷地看着我。   高慧别有意味地笑了笑,“我相信旸夫人绝对有能力一解大王这几个月的愁苦!”   姜晟这时气得站了起来,杀气盎然地看着高慧一眼,又立马将目光移回到我的身上。   我也昂着头看着姜晟,和他的眼神对峙着。   姜晟指着我,冲我暴喝一声,“滚!”气得发疯的他,抄起身边的书简向我扔来。   我头也不回,狠狠一挥长袖,傲气十足大步走出九成殿。   “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这时,我正走到殿门。金黄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本该感到温暖,可我心底一片冰冷。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大声决绝道,“我也永远不会见你!”说罢,继续大步向前走前。   姜晟没了声音,不过却传来高慧的尖叫,“大王!你怎么了?!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第七十七章 共姬婚宴   回到绥庆殿,我竟发现小云站在门口张望着,似是一直在等我回来。我冷笑,果然,小云是那位主子派来的。本来,我还不知道小云的什么立场的。 正好,经过今天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了小云的反复无定,而且我知道那位主子究竟是谁。   小云见我回来了,恢复了脸上的镇定。我让她和我一起进门,还吩咐她将门关上。 我让她在屏风外等候,小云虽然一直皱着眉头看我,但依然很顺从的听从我的吩咐,或许她已经发现了我发现了什么。   我在案台坐下,取出小刀,在一小捆竹简上写了封简信。写好后,我便让小云进来。   小云一进来,我便转过身,将书简往她脚下丢去。   我淡淡道,“交给你的主子,记得,这封书简只准给她一个人看!”   小云轻笑一声,“夫人若想见君夫人,奴婢可代为通传,不用写书简了吧。”   我慢慢转过身,对上她那双笑着的眼睛,冷笑道,“你的主子真是高慧吗?难道你真的投靠了高慧,背弃了你的主子——殷夫人吗?”   小云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出来,“果然,主子没有找错合作伙伴!”   看得出小云很高兴,可我的内心却异常沉重,我选择转过身,不再看小云雀跃的样子。   “夫人,请问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主人是殷夫人?”   “昨天我还不确定,但今天我倒有十足的把握。绿衣的出现,令我明白一个问题。 就是殷夫人想确定我到底会不会见齐王。而当我去见齐王的时候,她也在九成殿内。当我被齐王挡在门前的时候,是她主动开口让我进殿。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知道究竟我在齐王心中分量多重。”   因为明白殷夫人的用心,所以我才出演了这一场戏,不惜让姜晟旧病复发。一想到我要算计姜晟,我便心中有愧。但为了无诡的绝对安全,我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我不悔!   小云赞道,“主子果然没有看错人,好!我这就为夫人你送信!”说罢,便快步走出我的房间。   我用手指抵住眉心,支撑起沉重的头颅,陷入了沉思。   “你该吃药了!”   突然,身后响起孙渺阴阳怪气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孙渺正端着药,向我走来。她把药放在案台上,自己在我对面的席子坐下。   他把药推到我面前,催促道,“快点喝下去,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治病的事情了。勾心斗角的事情,我不懂,想起来也伤神。你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吧!”   我将药推回到孙渺面前。   孙渺见我不喝药,立马瞪着眼睛看我,“又耍性子不喝药了?!你的命还要不要阿?!”   我不回答,只站起来,然后跪倒在地,给孙渺行叩谢之礼。   孙渺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快起来!”   我直起身子,有些沉重地说,“妾身有一事相求!”   “那就说嘛!行什么礼阿!”孙渺白了我一眼。   “妾身想问一种药,这种药要有这样的效果……”我示意孙渺隔墙有耳,于是我便在他耳边耳语。   怎料,他听后,颜色大变,“你真的不要命了?!那些药吃起来,可都是会出人命的!”   我拜倒在地,坚决地说,“望孙大夫成全!”   孙渺皱着眉头,痛心地看着我,最后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   于是,我便在房里等孙渺回来。一直到晚上,孙渺才回来,而此刻,他的手上,多了一碗药。我想,那便是我要的药。   昏黄的灯火映得孙渺的面容越发沉重,孙渺深呼一口气,“一日一碗,若连续服用十日以上,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可你的身子本就剧毒未清!恐怕你连十日都受不了!”   我竟然还能轻轻地笑了笑,“孙大夫,一个绝望的女人是无畏的。”   孙渺沉沉地谈了口气,转身离去。   三日后,齐王宫里欢天喜地,热闹一片。而这一片热闹则是因为齐王姜晟迎娶周王室公主——共姬。这三天,姜晟履行了那天他说的话——永远不再见我。   他不来见我,我这宫里人气冷清,正好方便这三天我部署好一切。   姜晟大婚当日,高慧下诏令,让齐王宫所有嫔妃都出席姜晟婚礼,决不能缺席。高慧想我看的正是这一幕。高慧想我明白,我跟那些嫔妃没什么不同,我是留不住姜晟的,姜晟也不可能永远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这天早上,我换上高慧送来华贵的服饰。正当侍女想给我化妆时,我拒绝了。我什么脂粉也不用。   侍女脸色苍白地看着我,“夫人,你若然不化妆,你的脸色会很难看。”   “难看怕什么,根本就没人会看我什么样子。   门外高慧派来监视我的宫女不屑地冷笑道,“那当然!我看大王是永远都不可能再踏进你这里一步的了!”   我诡异一笑,“承你贵言。”   那侍女被我诡异的笑容吓得退后半步,骂了一句,“疯女人!”便离开了。   我在小云的搀扶下到达了姜晟迎娶共姬的含英殿。   含英殿内,千娇百媚汇聚一堂,香风阵阵。尽管她们的容貌不同,可她们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都是眼神痛苦,脸上笑容优雅异常。 当然,尽管大部分妃嫔没有被姜晟宠幸过,但是姜晟毕竟是她们唯一的指望。这王宫内,不仅有三夫人在她们的头上,今天更来了一个更有实力的共姬,她们的日子可谓一日不如一日。   殿内,两个在上的主位空出来是留给姜晟和共姬的。而两边还有十二张席子,是留给三夫人和九姬的。古人以右为尊,在右边为首的是高慧,左边为首的是殷夫人。 看来,殷夫人在后宫的地位是第二把交椅。而度绮则坐在右边第二位,正郁闷地喝酒。殷夫人左手边的位子是空的,那是九姬之首坐的位子。   殷夫人见我来了,向我淡淡地微笑,“旸夫人,坐这里吧。”她指着九姬之首的位置对我说。   我回首看了看,八姬已经将位子坐好,都向我投来微笑。她们的微笑,脸上虽在笑着,眼神却是冷冷的。我阴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拒绝她们虚伪的讨好。然后,我便在殷夫人身边坐下。   我坐下的时候,碰上高慧得意的眼神,和度绮落魄的眼神。   “华阳夫人,先喝杯茶吧。”   我回过神,惊讶地看着殷夫人,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华阳夫人,多么久远的称谓,一些悲痛的记忆又被勾起。   我鼻子一酸,便将茶一仰脖豪气饮下作为掩饰。待酸感消失时,我便谢过殷夫人,“有劳殷夫人了。”   殷夫人微微一笑,眼神淡淡地扫过全场人,“我只是给夫人提个醒,恐怕呆会必定有些事会发生。”   我定定地看着殷夫人的脸。她虽然略施脂粉,却有着艳压全场的骄人美丽 她的微笑,完美得让人看不出破绽。莫非她根本就不在乎姜晟,或者她是冷酷到了骨子里? 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如此的淡薄、冷静,就像一潭永远激不起波纹的湖水。真的很难想象,假如殷夫人激动会是怎样的样子。   我微笑谢道,“多谢殷夫人提醒。”   殷夫人又说,“这些天,我哥哥一直在临淄市集打猎,可惜那个猎物太狡猾,我哥哥只能猎到些小东西。 我就跟我哥哥说,要猎大东西,就必须先把猎物的赖以栖息的溪流给断了,我和夫人你联手就在宫里帮他把猎物的智慧给除了,我们里应内合,到时候大东西就可以成功得手!”说罢,她的笑容多了一份耐人寻味。   她的话,好像没有逻辑,却又暗有所指。   我眼神一扫,正扫到了高慧,立刻便明白了殷夫人说的是什么。   我缓缓点头道,“可是那条溪流断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你放心。我明白那条溪流的弱点,那条溪流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她依然在微笑,眼神竟复杂得可怕。我竟看到她的眼神有着悲哀决绝的神色……   不过既然是能对付得了高溪的人,她的内心复杂程度也绝不是我能理解到的。   “新人到!”   一声尖锐的男声穿过女人们的低笑声,在大殿回响起来,似能震碎场内每个女人的心。连我的心也好像被这尖锐的声音割裂,渗出鲜血……      第七十八章 生机乍现   一众嫔妃除了三夫人、九姬之外的妾侍都拜倒在地。殿内的编钟声、琴声一并响起,演奏着热闹喜庆的音乐。而那一对新人在侍女们众星拱月的格局下显得格外注目。   新娘是一位年约十六的妙龄少女,可眼神却是那样的沧桑冷淡,笑容也是淡淡的,这样的她看起来有一种脱尘的美感。新郎冷着脸,一脸严肃,眉宇间英气逼人。他们虽然手牵着手,却看起来更像是陌路人。   自己爱的人竟然在自己面前与别的女人成婚……   这一幕,看得我心如刀绞。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将眼泪忍下,才睁开了眼睛。我对面的高慧,她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变成了痛苦的表情,在看到我的时候,却又露出一种报复的得意。   姜晟与共姬在高位上坐下,两人向台下举起酒杯。三夫人和其余八姬都举起了酒杯,我也举起酒杯。姜晟一仰脖,将酒一饮而尽。   三夫人和八姬也是如此。   孙渺的话在耳边响起,“哼!你这样的身体能喝得了酒么?!你最好滴酒不沾,否则我的一番调理就前功尽弃了!”   但我毅然将酒喝下去,一饮而尽。胃里血气慢慢涌动……   姜晟与共姬坐下,三夫人九姬也坐下,一众跪拜在地的姬妾也直起了身子,跪坐在地。   姜晟身边的阉人继续喊道,“献舞!”   高慧却突然出声,“慢着!献舞有什么新鲜的?共姬肯定没听过褚国有名的《白雪》吧?那首曲子可是褚国最负盛名的曲子,可惜懂得人不多。我正好知道齐王宫这里有人会弹这首曲子……”说罢,高慧阴冷的眼神扫过我。   果然,要来了。   姜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而共姬却淡淡道,“好曲当然要一听。”   共姬话一出,没人再敢有异议了,即使姜晟也不好反对。   高慧微微一笑,“给我传御医淳越上来!”   哦,不是将我摆上台,而是要将淳越摆出来么?高慧在玩什么呢?   淳越便抱着一个琴上来了,他向姜晟和三夫人施礼,然后抱拳道,“微臣这就献丑了!”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那从前听起来好听的琴声今日却如此刺耳,我真想掩上耳朵什么都不听!喉咙里突然涌上血腥味……   一边的殷夫人察觉出我的异样,给我倒了杯茶,让我喝下去。我感激地看她一眼,便和着嘴里的血把茶喝了下去。   “慢着!”就在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高慧出声打断,琴声嘎然而止,“淳越,你弹不出白雪的精邃!”   淳越一下拜倒在地,惶恐道,“微臣该死!”   高慧不耐烦地摆手道,“起来吧,我不怪你,你不是褚国人,自然弹不出白雪的精髓。”高慧看着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旸夫人是褚国人,而且还是褚国的公主,让她来弹白雪是最合适的了!”她转头望向共姬,“不知共姬妹妹认为如何?”   共姬淡淡的眼神看着我,竟有了激动的神色,“刚才未得听白雪之音,以为又是皇宫中无聊的乐曲。但一听才知,原来白雪可比美仙曲!假如能听到纯正的白雪,那当然是最好的了。旸夫人,不置可否赏面为我表演一曲?”   身边的殷夫人向我微微点头,我立马明白了,便答应共姬,“妾身不才,有辱清听了。”说罢,淳越给我让开位子,站立在一旁。   我刚坐下,准备试音之时,高慧的声音传来。   她看着我甜甜一笑,“旸夫人,可要好好地弹。”   我答诺。我抚了一下琴,突然,喉咙一阵呕吐恶感,我咬住唇,用手按住胸口。淳越在我身边,立马发现我的异状,“夫人,你没事吧,下官给你看看!”说罢,便给我诊脉。   共姬有些失望,“看来我是无缘了,如今是夫人身子要紧,御医可要好好给夫人诊脉。”   高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着我,而殷夫人自然如常,正慢慢地抿着一口酒。姜晟似根本没有情绪波动过,只冷冷地看着我,可他握酒杯的手指关节却因用力而变得青白。   淳越突然惊喜地舒开紧皱的眉,拜倒在地,大声道,“恭喜大王,双喜临门!夫人有了一个月的身己!夫人所怀的是大王的第二个儿女!”   高慧和众姬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殷夫人和共姬微微一笑。姜晟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送她回去吧。”   淳越对于姜晟出奇的冷淡十分不解,迷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并不回答。他只好对姜晟道,“是,下官先送夫人回寝殿!”   高慧带着成功者的姿态看着我冷冷一笑,众姬妾的眼神也是带着鄙夷的神色。   我木然地站起身,在淳越的搀扶下步出了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步出殿门时,我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目光穿过众人的目光一直炽热地跟着我,我回过头,发现那目光痛苦至极。而那目光的主人就是姜晟。   我决绝地收回视线,大步继续往前走。这一步,我算是没有走错。他对我还是有情的,只是悲哀的是,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   回到绥庆殿,淳越没有退下,反而屏退了殿内所有的侍女,跟我说,“夫人,我们借一步说话。”我便将他引入殿内。   淳越没有在席子上坐下,就这么站着说话。他看我的脸色沉了大半,“夫人,你还记得麋园那次我弹了白雪之后,你服的药一直让你昏昏沉沉,管相来闹了一次,把我换下的事吗?”   记忆在此刻醒起,姜晟在管祺来闹之后的那晚,还对我说了奇奇怪怪的话,什么对不起我,是他太卑鄙了,他所做一切都是让我快乐,还让我不要问发生什么事。第二天早上,孙渺便来了,而淳越却连告辞也来不及说就消失了。   我向淳越点了点头。   淳越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其实这件事要不是我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一定会为大王守一生秘密的。我知道君夫人不会放过我的了,现在我想将事实说出来,希望夫人和大王之间的误会能够有所减缓吧。那样在我死之前,也算做了件好事。”   我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道,“请说。”   淳越道,“大王让我给夫人吃的药是忘愁丹。忘愁丹能让人忘掉痛苦的记忆,只留下美好的回忆。大王也是想夫人你能开心,所以才出此下策。大王一直为隐瞒事实而耿耿于怀,深感愧对夫人,还命令下官守住这个秘密。”他突然激动地转过身,“大王此举也是出于对夫人的珍爱,希望夫人能够谅解。”   我默默地低下头,心里沉重异常,哑着嗓子道,“我明白,换作我也会这么做的。”   只是,我们之间的误会并不在于这个,而是在于我对历史的预先认识,一直以来的反抗,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可我难道就听命于历史对我的安排,而不做任何的反抗吗?不可能!   淳越的声音又响起,“那夫人一定要和大王和好!”   我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睁开眼睛问淳越,“到底是为什么高慧不放过你?”   “因为我得罪了她,此前我为夫人治病,今日又亲口宣告了夫人有孕的消息,夫人以为她会放过我么?”他一脸哀戚的神情,“可怜我家中的妻儿,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我沉吟片刻,想为淳越安排一条生路。   我微笑着开口,“淳越,我想你为我做一件事,只要你做到了,我可以保证高慧不会伤你一丝一毫……”   淳越大喜,“夫人请讲……”   ……   两日后,御药房的一场争吵激烈地爆发。而这场争吵的中心人物便是淳越和孙渺,而他们争吵的焦点便是一碗给我的药。那碗药便是堕胎用的红花汤,而递药给我的人就是淳越。孙渺用鼻子嗅出药里有红花的味道,急喝住淳越让淳越把药给他检查。孙渺一尝那药,尝出了红花的味道,破口大骂淳越没有医德,是个杀人不医人的大夫。而淳越解释说是旸夫人吩咐要的红花汤。孙渺不相信,就强拧着淳越到了绥庆殿,问我一个究竟。   我的回答便是,“的确是我让淳大夫下的红花汤。”   孙渺听后破口大骂我是疯子,然后拂袖而去。   而我的回答在那一天传遍了整个后宫,甚至是整个临淄。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疯子,都在我背后议论我。这一天中午,我收到了殷夫人的一个书简,里面只有一个字——“慎”。令我意外的是,共姬也给了我一个书简,里面也只有一个字——“憾”。   共姬莫非是想表达对听不到白雪的遗憾么?我不清楚,但听说她似乎并不得宠,也不想争宠,连住所都选在后宫最偏僻的地方。共姬是个聪明人,她来的时候带着周王室明显的政治目的,到了这里就选择了聪明的低调。   在这一步中,我成功地保住了淳越的命。淳越因奉了红花汤儿在高慧那边得了赏,尔后再无性命之忧。可我自己的性命不知还能保住多少日,每天似乎越来越想睡,而怀孕更使得我胃口不佳,整天想吐,太阳刚下山,我就躺在床上了。   在我恍惚之间,一把冷沉的男声传来。   “你就这么不情愿?”   我似受到惊吓般猛地睁开眼,用手吃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借着幽蓝的夜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背影,正是姜晟。他背对着我,在窗子前负手而立。   第八十章 最终结局   临行之前,我将一个逐渐交给了孙渺。那个竹简里写的东西是我对姜晟的自白和……辞别。孙渺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所以我选择交给他,让他在那之后交给姜晟。   我带着小云和一众侍卫到了高慧德顷盛殿。殿门外驻守的侍卫可不比我那里的少,甚至多得多。我下令让姜晟的侍卫亮出姜晟的玉牌,从而控制住整个顷盛殿的守卫。我的目的不在于直接杀高慧,而是用我有恃无恐的态度激怒她,从而达到我的目的。   我毫无礼貌地免去通报便闯入了高慧的内殿,还带着小云和两个侍卫。   内殿内有高慧和绿衣若干侍女,还有一个衣饰华丽的年轻女子。这个女子似是正与高慧讨论正经事,脸色凝重。   对于我的出现,高慧和那个年轻女子的表情十分惊讶,只有绿衣毫无惊讶之意。   高慧十分震怒,“你怎么会出现在此?!难道不懂什么叫做规矩吗?!你一个侍妾,竟敢带着侍卫不通传一声就闯入君夫人的寝殿!来人!把她拿下!”说罢,怒拍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我冷笑,“君夫人?!你这个君夫人是瞎眼了吗?!你的侍卫早就被我控制住了!”   高慧见叫不来侍卫,便想让身边的侍女拿下我。侍女刚踏出一步,我身后的两位侍卫便抽出佩剑,让侍女再也不敢向我迈出一步。   高慧骂道,“你这是在逼宫!”她转而收买我身后的侍卫,“你们两位是勇士!只是受了这个妖妇的迷惑才敢对我无礼!只要你们替我拿下这个妖妇,我可以赏你们黄金千斤!”   我左手边的侍卫冷声道,“对不起了,君夫人!属下只听令于大王!大王既然要我们保护旸夫人,又要我们听令于旸夫人,我们就不能忤逆旸夫人的命令!”   这时,一直在高慧身边沉默的年轻女人站起来,拉住高慧的手,向高慧轻轻摇头,“君夫人,爷他吩咐过让你万事都要忍,否则会出大乱子的。高家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高慧似是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看我一眼,然后跟年轻女子说,“大嫂,我明白了!”说罢,便坐了下去,沉默着,让她大嫂完氏来应付我。   完氏微笑着对我说,“原来是今日后公众风头最盛的旸夫人阿,失敬失敬!”然后转过头对身旁的绿衣道,“绿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上茶?!”说罢,给她一个凌厉的眼色。绿衣意会地点头。在完氏扭过头的时候,绿衣向我微微一笑,便步出了内殿。   我轻蔑地笑道,“听闻今日高溪大人因谋反一事全家都要被软禁在府,何以夫人可以跑出来到齐后宫与君夫人聊天呢,难道夫人入宫是为了干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我假装恍然大悟,“对阿!只要大王死了,你们便可迎立新君,而这个新君是你们高家的人,又怎么会再追究谋反一事呢?夫人你说是不是?”   沉默隐忍着的高慧气得直发抖,“我们高家从来就没谋反过!是殷少筠和殷盈这两个恩将仇报的贱人陷害我们的!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完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又拉住愤怒的高慧,示意她冷静,转而对我说,“旸夫人,你现在是大王面前的红人,还望你为我们高家说句话,我们可以将齐国君夫人、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大嫂!你在说什么?!”高慧咬紧牙关,“你怎么可以让她称心如意呢?!”   我挥了挥手,“今日来,我不是为了这个。”   高慧急道,“那你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茶上来了。绿衣背着完氏和君夫人给了我一个眼色。   我看着面前的这杯茶。这杯茶,不但是我的绝命茶,还是高家的绝命茶。我拿起杯,一饮而尽。   我站起了身,走到小云身边,将她的手中的布匹取过来,抛在地下。长长的布一下子摊在地上……   我指着粉红色的布,“我就是为了这个。”顿了顿,看到高慧略有所思的眼神,我继续道,“我思来想去,这粉红色的布匹还是不适合我。我觉得,在这齐王宫里,也只有你最适合粉红色!所以今日来送还给你,还望笑纳啊。”   高慧大力拂开完氏的手,大步走下台,走到我跟前,却被两个侍卫拿刀拦住。   她一边骂一边想冲出侍卫的阻拦,“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吗?!告诉你!等我高家平反之后,我就一定要你付出代价!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我冷笑,“你杀得了就杀!”   突然,一阵血气上翻,我得嘴角留下了热热的东西。我一摸,是血!我的身子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小云扶住我,在我耳边到,“快到了。”果然,在距离内殿二十米的门前,我见到了姜晟和殷夫人快步赶来。   高慧见了此景,大笑道,“天有眼阿!你这个妖妇!”   我痛苦地咬着牙关,指着高慧道,“是你下的毒!你下的毒!”   高慧愣了愣,扭过头看着绿衣,绿衣微笑着向高慧点头。高慧看着我阴冷一笑,“毒死你就好!你死了,我高家就算被灭族,但也能保住昭儿,就会有平反之日!你死得好啊!”说罢,仰天大笑。   此时,姜晟快步冲入,抱紧了我,杀气盎然地看着高慧,“拿下!给寡人拿下她们三个!将她们抓进死牢!听候发落!”   侍卫们冲进来,将高慧、完氏、绿衣一起抓住,扭送出门。高慧和完氏高呼冤枉……而姜晟丝毫不理会,只担心地看着我,下令让孙渺尽快过来。   “子萱!你怎么了?!你……”他哽咽得说不出话,过了一阵,又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招惹她们呢?你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得看着姜晟苦笑。   突然,我腿下感到一阵温热。   小云惊讶地高呼,“小产了?!夫人!夫人……难道是那杯茶?!”她跪倒在姜晟身边,咬牙切齿道,“大王,决不能就这么宽恕了那些恶毒的女人!”   姜晟冷酷地下令,“不用等高家审判,现在就将她们处死!把高家全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转而对身边的人怒吼,“你们都死了吗?!孙渺怎么还不来?!”   他身后的阉人被姜晟这个发怒的样子吓住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殷夫人一听立刻处死,略有所思地悄悄退了下去。她应该是想救回绿衣。   这时的我,似乎能感觉到生命的力量从我身上慢慢流走。我的头越来越重,身子也很痛,真想就这么睡下去……   姜晟不停地摇着我,“子萱,不要睡!无诡已经到了临淄城了!他和管相就快到王宫了!不准放弃自己!不准放弃自己!知道吗?!我和无诡需要你……”   耳边姜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一片黑暗。我微微一笑,终于成功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无诡了……   又不知道在黑暗多久了,一阵力量将我硬生生拉了回来。身上的痛楚使我清醒过来,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跟前有许多人正看着我,见我醒来,都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姜晟的声音,“孙渺!快给她看看!”   然后,孙渺挡住了我全部视线,给我诊脉。   “娘!我要见你!娘,你在哪?”孙渺身后竟传来了无诡的声音。   姜晟温柔中带着辛酸的声音响起,“无诡听话,你娘她正在看病呢。”   “你是谁啊?管叔叔,我不要这人抱!管叔叔,你怎么也哭了?……”   管祺哽咽的声音响起,“管叔叔没哭,听话,他是你爹,叫他一声爹吧。”   “不叫!我爹又不是他!”   “算了,这事迟些再算吧,现在是子萱要紧。”姜晟问道,“孙渺,子萱怎么了?”   孙渺的脸色自摸到我脉搏后一直沉着,他看着我轻轻摇头,转身向姜晟答道,“大王,恐怕是回光返照,抓紧时间好好跟夫人说说话吧。”   姜晟颓然地摆了摆手,让孙渺和寝室内所有人退下,只留下他、无诡、管祺。他抱着无诡慢慢向我走来,管祺也走到我的床边,脸上哀戚至极。   “娘!”无诡一下子从姜晟肩上跳了下来,趴在我的床沿边,用小手给我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娘,你不舒服吗?”   见到无诡,我的眼眶开始湿润,我抚着无诡稚气十足的脸,微微一笑,“无诡,我的好孩子,我还以为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娘,你会好起来的,无诡和你一起去找爹回来,我们回家好不好啊?”说罢,便开心地朝着我笑。   姜晟在一边痛心地看着无诡和我,说不出话。   我对姜晟道,“晟,我想跟管祺说几句话……”   姜晟哽咽着点头,抱起无诡一起出去了。无诡不依不饶,扯着我。我轻抚着他的头发,“无诡,听话,呆会娘抱着你好好说话。”   无诡猛点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娘你可不能像爹一样把我一个人给丢了哦!”   这一句话,说得让我心痛。   待姜晟和无诡出去之后,我便对一脸忧伤的管祺道,“不要问我为什么将自己搞成这样,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的。只希望你一定要阻止无诡与姜昭相争,因为我料到那个结局……”   管祺点头,承诺道,“不管怎样,我都答应你!我会让他远离宫廷纷争的!”   我握紧管祺的手,哽咽道,“谢谢!太谢谢了……”   管祺的眼角掉下一地泪,那滴灼热的泪刚好地在我们紧握的手。管祺轻轻摇头,悲伤地看了我一眼,站了起身,“我去喊他们进来,你……”他说不下去,转身快步离开了寝室。   姜晟抱着无诡进来。无诡一下子扑到我身边,紧紧地圈着我的脖子,“娘……无诡不要再离开你了,你也不要离开无诡……不要像宵错姑姑和灵荼姑姑那样……”   什么?!莫非她们已经……   我的心一阵酸楚,“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乖儿子!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守护你的。”   “嗯嗯嗯!你可不能说谎阿!叔叔,你给我作证阿!”无诡扭过头,看着姜晟。姜晟看着他,缓缓点头。   我看着姜晟,道,“晟,我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   “你说的是什么话阿?如今我们一家团聚,应该高高兴兴的,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吧。说对不起,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是。若不是我的野心,若不是我贪恋权力……”   我按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自责,虚弱道,“我们出去外面吧。这里死气沉沉的,我不喜欢……”   殿外,生机盎然。我和姜晟相依在枫树下坐着,而无诡则取出弹弓射击小鸟。无诡一弹弓,就有一只小鸟掉了下来。   姜晟微笑着指着无诡,“将来他的箭法一定会很好!”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像你,样子很像你,但我不希望他将来像你,知道吗?”   姜晟似乎不赞成我的说法,欲言又止,最后才道,“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现在的我,只想和你们娘俩好好享享天伦之乐。”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急道,“我只要他幸福!”我一急,血气上冲,吐了一口鲜血。   姜晟要宣大夫,被我阻止住,“不必了,我知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时间无多了……”   姜晟心痛地擦去我嘴角上的血,却不料,我的血似乎止不住一般,越流越多,姜晟的衣袖差不多都被我的鲜血染红。   “子萱!”   姜晟绝望地喊着我的名字。   “寡人不准你死!不要死!……”   最后的时间,我只握紧姜晟的手,仿佛抓紧生命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可是,我越发的无力,意识也渐渐消失。慢慢地,我闭上了我的眼睛,我发现这一刻的我心里竟然幸福无比。   此一生,无憾。   不知是不是人死之前都会有幻觉,我的耳边竟响起那首舒然的《招魂》。   “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完)     翻外——修雅(一)   长势奇高的松树,密密麻麻地立在两边,露出了一段长长的石卵路。山间烟雾迷茫,时不时吹过一阵凉风,吹起了年轻男子身上的紫袍下摆。   紫衣男子一步步向前走着,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冰冷的眸子中有中浓重的疑惑。这一次他下凡,只为了一个答案,一个关于选择的答案。   他是神,是传说中地藏王身边两位守护神之一的修雅神。而另一位守护神则是流烨神,而在二十年前,流烨神偷偷下凡当凡人去了。   修雅不明白,为什么师兄这么愚钝,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放弃了神人的身份,甚至不惜两次扭转人间轮回,触犯天条。要知道,流烨这个神人的身份是他用十世功绩换回来的,他的辛苦,自然不言而喻。而自己的神人身份却是用十世罪孽换来的。自己尚且爱惜神人身份,那师兄为什么会轻言放弃呢?   正在修雅陷入深思时,山间传来一阵女子欢愉的笑声。   女子还笑道,“舒然,你真笨,连射箭也不会!看我的!”   接着,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似有猎物坠地。   女子大笑几声,“我的箭法没有退步吧,拿着!今晚我们吃红烧鸽子!”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似是流水击石之音,语气尽是温柔,“旸儿,你说怎么好就怎么办吧,为夫都听你的。”   女子笑骂了一句,“你啊!不害臊!”   修雅听到这里,突然发了疯一般向前奔去。   因为说话的那个男子正是他的师兄——流烨。   修雅找到一处高地,急急地扒开碍在眼前的松树树枝,也不顾树枝将他的长袖撕拉开一大口子,他就这么死死地看着远处站立在山溪旁的一对年轻夫妇。   女子身穿红衣,容貌清秀,正坐在溪边洗手。而流烨则坐在一边为女子挽起散落的长发,眼神温柔如水。这一幕深深地撼动了修雅的神经。   作为他扶手的松树的树皮竟被他的手捏出了裂痕,他紧皱眉头瞪着夫妇,神经般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是这样?这个女子到底什么好?竟为了她扭转了两次人间轮回,竟为她连神也不做!我真不该,当初就不该将流烨唤醒!为何他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年轻夫妇清洗过后便一起携手离开了。   修雅见年轻夫妇离开,他的身子猛地向前倾,似乎想跟上夫妇。可惜在下一瞬,他又退了回来。因为他害怕了。他觉得他似乎从不了解流烨的真正想法,即使他们共同守护着人间轮回相处已经有一千年了……   是不是因为成为神人的方式截然不同,想法也截然不同?   修雅依然很努力地想着这个问题,他想要明白到底做人幸福还是当神快乐?   此时,他回忆起流烨决定下凡当凡人的那一天。   流烨脸上的神采似乎更加飞扬,整个人看起来更风神俊秀,最令修雅觉得奇怪的是,流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温暖的东西,让修雅冷酷的内心也不自觉暖合起来。   流烨看着人间轮回,笑了笑,似乎视轮回之苦为无物。流烨还笑着对他说,“我不再孤独了,修雅,我要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说罢,便往轮回之泉纵身一跳。那抹白色的影子便从此在修雅的世界中消失了。   而那个流烨说的词语——“幸福”却深深地留在修雅的脑海中。到底幸福是什么?修雅想了很久直至今天也不明白。修雅想起自己的前十世,每一世都是血腥满手,恶贯满盈。他明白什么叫你死我活,他冷酷到不择手段,他孤傲到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样的他哪里明白什么叫幸福?   他回忆起自己成为修雅神的那一天。那天,是他第十一世投胎的日子。第十一世,他是个残暴的君主,最后下场是众叛亲离。当他正要纵身跳下轮回之泉之时,流烨站出来拉住了他,微笑着告诉他,“从这一世开始,你我再也不用受轮回之苦了。”然后带着仍然在迷惑的修雅去见过地藏。   地藏是个极其严肃、不苟言笑的神,他淡淡地打量过修雅之后便吩咐流烨,“流烨,既然是你找来的,那么你就好好为世人度化这个十世邪魔。”   流烨微笑答道,“请师傅放心,徒弟必当竭尽所能。何况,再怎么坏的人他心底还是有恻隐之心的。”说罢,便笑着望向修雅。   这时,修雅才细细打量起眼前俊美的白衣神人。他发觉流烨的微笑竟可以如此温柔暖和,甚至他冷酷的心也有了暖意。   也许是冥冥中的缘分,流烨是十世好人,而他却是十世恶人,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竟可以一起成为神人……所以,修雅并没有拒绝,便从此开始做了守护人间轮回的工作,为他十世的罪孽赎罪。   每日辛苦的工作并没有让修雅觉得累,因为有了流烨在身边,且对自己不断的度化,修雅觉得自己开始明白何谓善良,也渐渐开始喜欢上自己神人的身份,并以此为骄傲。   不知不觉,白云苍狗,一千年过去了。   修雅已经完全接纳了流烨,并认为流烨是世上唯一一个懂自己的人,而他也认为自己也很懂流烨,却不是完全懂了。因为偶尔看着人间轮回,流烨便会流露出一种无力的悲切。但不管怎样,他认为,流烨也以自己是一位神人而骄傲。   可是,他似乎错了。   直到一天,人间轮回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据黄泉谱上说,这个女子是因为破坏祭祀而遭众人火烧而死。她在轮回之前,向流烨要求下一世她就算死,也要阻止人祭!   修雅怒不可竭,冷声道,“祭祀神人本就是你们凡人应份的事,为什么你偏要逆天而行?!”   女子冷笑道,“应份?难道为了祭天,就要这么多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么?!况且就算祭了天,你们神人还不是依然让我们饱受旱灾涝灾之苦?!”   修雅冷冷地指着人间轮回,“一个人,何时生何时死都有定数。为了祭天而牺牲,他们是积累阴德,阴佑后代。”   “你们所谓的定数是骗人的东西,其实公不公平只有你们神人最清楚!我们就算诚心诚意祭祀一辈子,你们就会让我们风调雨顺么?!”女子越说越激动,眼里燃起了洪洪烈火,“你们不会!要是我们都风调雨顺了,就再也没有人祭祀你们这些所谓的神!”   女子的话,不仅震撼了当时的修雅,还震撼了一直沉默着的流烨。似乎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流烨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里再次流露出无力的悲切……   流烨其实是清楚明白这一点的,可是他却没法改变着个天地的规则,甚至没有勇气向修雅坦白神的虚伪。流烨注视着红衣女子,死死地看着。因为女子身上有敢于对抗天地的勇气,正是他所缺乏的。他的凡心被女子的勇气所感动,竟有了心动的感觉。   修雅认为这天地的规则是无人能够改变的,即使女子向他竭露真相。为避免再与女子有任何瓜葛,修雅突然出手将女子推下轮回之泉,让她尽快离开此处。   当时,流烨看着女子坠入轮回之泉,他的眼神无力得让修雅害怕。修雅在那时竟有了隐隐不安的感觉,他觉得流烨会……   自那一天开始,流烨在人间轮回的目光大多都放在女子的后世身上。渐渐地,流烨会为她的悲伤而悲伤,为她的快乐而快乐。流烨不曾一次赞叹过女子的真,她的真使她勇敢——勇敢地挑战天地的法则。   修雅越发的不安,他想那女子不过是一抹不自力量的灵魂,流烨竟会如此高度赞扬她,她一定是将流烨给迷惑了!   直到一天,流烨知道女子这一世的寿限已到,又是新的一个轮回的开始。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只想和那个女子在一起,分享她的喜欢哀乐。既然女子有挑战天地法则的勇气,为什么他流烨就没有勇气呢?一个没有勇气的人是配不上这个奇女子的!   流烨偷看了黄泉谱,他知道当女子十一岁的时候就会遇上一个叫舒然的人,并且会爱上他。他再也没有理智去思考放弃一个神人身份后果会怎么样。这千年神的生活,已令流烨感到厌倦,感到令人心寒的孤独。只有在轮回眼光追随女子而走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并不孤独……   什么十世好人,什么流烨神,见鬼去吧!   终于,流烨纵身跳下轮回之泉,成为了一个凡人——舒然。   “我不再孤独了,修雅,我要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   他只为修雅简短地留下这一句话,而修雅却思考了许久,究竟流烨口中所谓的幸福和当一个神谁更重要?没有人回答他,他也回答不了自己。   流烨走后,地藏过来轮回看了一眼,沉沉地叹息道,“果然是劫数。”   对于地藏的话,修雅并没有过大的反应,每日如往常一般守护人间轮回。修雅要当好他的神,他要向流烨证明他的选择是错的。但是自流烨走后,修雅会经常看着流烨的位置发愣,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缺失了某部分,追随者流烨而去……   很奇怪的,他自己也像流烨在轮回目光追随女子一样,紧紧地看着流烨,关注他每一天的情况,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