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混世三国》实体书版 作者:醉剑 第一集 肥龙在天 楔子 夜半三更,长阪坡。 一束束的火炬将黑夜烧了个通红,高岗上,荀彧将白羽扇频频挥动,像是要为高岗下的战斗助威呐喊。 长阪桥那头的刘备正像过街老鼠般窜逃着,一位银盔银甲、白袍披肩的将领,正靠着手上精钢长枪横行在曹军当中。 白袍将领身后是一条腾龙环绕,穿梭在云雾之间的游龙,长枪箭矢被龙尾扫开、被龙爪拨落。他手上的青釭剑一勾一画,盘龙枪一收一放,就像阎王在判定生死、讨要性命一般。 “曹狗!要命的都给我让路!” 白袍将领在曹军中化作一点血色上下跳动,犹如一团燃烧的火苗。 可惜火苗再炽烈,也不可能化成熊熊大火。 曹操皱了皱眉,大声命令:“传令中军,立即投入战斗,让前军不惜一切代价困住赵云,其余部队迅速向前军靠拢!” 赵云,刘备手下一员勇冠三军的虎将。曹操的眉头皱得更深更紧了。 在许昌,他放过了刘备;在白马,他没留住关羽,在今天,曹操总算领悟了一个道理。 留不住人——就留命! 荀彧表情不变,手上羽扇一招,把后头的夏侯渊叫了过来。 夏侯渊深吸一口气,拉满了弓弦,他背后的“本命苍鹰”跟着他拉弦的动作一同伸展双翅,锐利的鹰隼直视,搭弓的箭镞瞄上了赵云的人头。 苍鹰清亮的鸣叫声,随着夏侯渊高涨的内劲渐渐上扬。夏侯渊的绝技—— “苍鹰吼!” “嗡”的一声,一道迅影疾闪而过。 狼牙箭像被插上了双翅,苍鹰每振翅一次,飞箭就更迅捷一分,每嘶吼一声,就更猛烈一分。 赵云头颅猛然往后一仰,双手无力的挥舞着,整个人被夏侯渊的锯齿狼牙箭射飞而起。 赵云刚被狼牙箭射落马,身边就窜上了十多个持戟拿枪的兵丁。 赵云肩头淌血,银甲护肩被刺出了老大一个窟窿,他咬牙砍断箭尾,半截箭簇就这么插在肩头,亮晃亮晃的,叫人看着心寒。 “赵云这厮穿的是符甲土昆仑,对防范弓箭特别有效用。”刘晔道。 官渡一战,刘晔制作的风火轮投石车出尽锋头,他便以器械匠师的身份随侍在曹操身边。 此时刘晔背后浮起了一对偌大的眼珠子,这是他的本命相——识器神眼,可以看透世间诸般珍宝。 赵云虽然落马被围,身手依旧利落,只听他张口暴喝,手上青釭剑暗芒吞吐,剑光绕着他身周环了一圈,几声轻响,周围几支枪头就这么悠悠然的抛飞半空,竟是叫他一剑劈断! 一群曹兵倒吸冷气,惊骇地勒住了脚步。 别看这些人用的只是木头枪杆、草编绳头,制作的时候可都是要过油的,虽然不如钢铁坚实、韧性却更强。何况这批长枪质地都是百里挑一的,如今竟被一剑削断…… 到底是赵云剑好还是功夫棒,一时间竟是没人敢再上前试试。 比这群兵丁更吃惊的,是后头的曹将宴明。 “操!明明老子拿的三尖刀比他的还要大支,怎么人家用起来像凶器,老子用起来像瓷器?”宴明目瞪口呆。 不过,赵云也是表面光鲜罢了,他的本命云龙相越来越薄弱,云龙劲已不像先前那般充盈无虞。举手投足间,力不从心的情形是越来越明显,若再不能突出重围,别说怀里的少主刘禅小命难保,他这百来斤肉,也得一并交代在长阪坡下。 宴明大吼一声,胯下黑鬃马迈开四蹄便上。 看准赵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宴明以力破巧,招招都在跟赵云拼力气。 宴明是个粗人,却不是个蠢人,“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他三岁时候就懂了。 宴明右手本命黑牛相若隐若现,他功力不够精深,无法像夏侯渊或赵云让本命相完全表露在外,只能运蛮牛劲于双手,借用黑牛的蛮力伤人。 赵云手里青釭剑寒芒吞吐,剑刃挥处闪过一抹湛然亮光,好像实质的银线在空中久久不散。这银线,将宴明三尖刀的攻击切割得七零八落。 随着那银线亮光生出来的,还有深彻骨髓的寒意,正一波波涌出,随空气飘散…… “不好,赵云要用云龙现了,赶紧让宴明退下!” 荀彧摇扇指点,他身后浮出个书生相。这家伙的本命相正是三眼判官,可以看穿武将一切绝技,料敌于机先。 传令兵脚步飞快,又怎快得过赵云手上长剑? “吭啷”一声,三尖刀断作两截,螺旋飞出。赵云没有让宴明的手指再次握上腰间的佩刀,他一剑结果了宴明的性命。 “宴明!”呼号出声的是曹洪。 宴明不仅是曹洪麾下部将,更是他的手足同袍。今天追击刘备那群残兵败将,本该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谁知道竟然会在这长阪坡下失了性命、魂断他乡? “你这畜牲!拿命来偿啊!” 挥舞着大刀的曹洪,身边化出了五六道身影,个个手持大刀,跟曹洪都是一个模样,这就是他贪狼本相的绝技——狼影散顾。 赵云这家伙,该千刀万剐而死! 曹洪身子一猫,弹簧似的跃上半空,大刀就要迎头劈下。周围四五道跟他相同的身影也是同样动作,重重叠迭叫人真假难分。 赵云看得眼花撩乱,脚下步子斜踏,几次都没踏出这刀影覆盖范围,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一道惊雷突地打落! 雷鸣风吼的巨响,明明是落在远处,却像打在每个人耳边一样。 乱世英雄,就要生在天地间了…… 第一章 落难和尚乱世降 “你个大熊猫,别人搞穿越,老子也搞穿越,怎么别人就能搞得风生水起、妻妾成群,我就要搞到洗碗擦盘、清桌跑堂?这还有没有天理![奇·书·网-整.理'提.供]这还有没有王法!” 说话的是个胖子。 他顶个大光头、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抖着,身上的僧衣沾满油渍,圆滚滚的身子正窝在客栈后头的水井边洗着碗盘。 胖子一边骂骂咧咧,手上的工作却没停歇,洗完一地碗盘,又拿了斧子到柴房劈柴。仔细看去,不管洗碗还是劈柴,胖子似乎都按着某种节奏在吐纳呼吸着。 别说是后院打杂,就连在前堂端茶递水、跑堂擦桌的时候,胖子都是一口气不敢吐尽,努力的让体内的气机保持流转。 若是有功力高深的武者到此,就会发现这胖子是在练功,无时无刻的练功。 胖子便是一个多月前,那道声势惊人的天雷带来乱世三国的黎聪,黎胖子。 虽然被叫胖子,黎聪却不是那种多捏两下就会流油的死肥,他是壮,孔武有力、力能举鼎的那种精壮。 胖子降临乱世的时候穿的是一身僧衣,但这家伙却不是个正经和尚。 胖子家有祖产,老爹有权、老娘有钱,他一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照理说,胖子一生该是使婢唤奴、吃穿不尽的命,会落魄到穿上这身破烂僧衣,里头可是有故事的。 胖子二十岁那年,老奶奶突然急病发作,一条老命悬乎其悬。胖子虽然没有半点良心,可孝心还是有的,他入庙立誓。 “若菩萨娘娘真叫奶奶性命得救,我胖子便吃斋念佛三年,做那光头大和尚去!” 其实胖子当初没想过真去作和尚,他想,反正剃个光头吃几天斋,意思就算到了。 谁想他奶奶还真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发誓当和尚的事情又给他父母知道了——为了怕胖子还愿不够彻底,胖子爹娘攀关系讲亲戚,把胖子送进了最负盛名的河北嵩山少林寺。 胖子平日里就是个连跌破皮都会昏倒的货色,到了少林寺整天又是打杂又得煮饭,累个半死却只能吃菜叶豆腐,过不了多久,胖子就常跑到外头打牙祭。 不过胖子偷吃不知道要擦嘴,这事很快就让戒律堂长老发现,被打个皮开肉绽的胖子只能绷紧嫩皮,发誓不会再犯。 只是,哪有猫儿不偷腥的? 那天胖子忍耐不住,趁着雨天夜黑出来透口气、顺道祭祭五脏庙,没想到现世报来得快,胖子刚点了串开胃辣口的椒盐羊肉,就被道碗口粗的雷柱打个正着。 几百斤肉没给烧个烂熟,却叫他来到了汉末乱世。 等胖子从昏厥里醒来,看到身在穷山恶水时,人就蒙了。连是不是还在地球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不是少林地头,更有可能不是二十一世纪—— 看到土丘下那座古城前的石门,匾额刻着“江夏”,再看到一旁推车进城的庄稼汉时,胖子就猜到了。 穿越小说胖子看得多,他是满心期待。 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在这儿露露脸,显露他一身虎胆、上等威风。穿越文,哪本不是一首唐诗骗一个美人?美人们还个个都水灵到不行,比后宫还后宫…… 胖子给满脑子淫念弄得口水乱流,当下就往江夏城走去。 “不知道这朝代更换到了哪个年头?” 正好胖子那口椒盐羊肉还没入嘴,只要进城找到了客栈,吃饭问事两不误! 忘了身上钞票可不通用,囊中如洗的胖子吃完生平第一顿霸王餐以后,如愿地做起了客栈杂役还债来着。于是,胖子便开始了他在客栈洗碗跑堂的日子。 这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也许胖子天生就是适合这种靠嘴巴做生意的活,他在当小二的日子里,不但从江湖侠客嘴里套得不少消息,更从阔气富商手上拿得不少赏银。 他知道这世道在乱,却不知道已经乱成了这样。 江夏城眼下还是刘琦的地盘,但自从一个月前,皇叔刘备带着新野百姓乘船来投以后,这里就开始传着奸雄曹操将至的消息。 早年在徐州屠杀立下的恶名,让每个听到“曹操”的百姓,都是阴着脸快步走开。 “曹操挟持着天子号令群雄,比起倚天剑屠龙刀都要好用。加上他北征袁绍,如今又并得徐州、占据彭城,这天下要姓曹,似乎就是明后天的事情……”民众A。 “眼下诸葛孔明已经到了柴桑,与孙权手下一干文武共谋退曹大计。听说就连孙权手下也不怎么看好这仗,还是诸葛亮舌战群雄、智激周瑜,这才说得孙权合作,共拒曹操于长江之上……”民众B。 胖子拼拼凑凑地把听来的消息凑出了个大概,原来这会他是到了东汉末年,刘琦固守的江夏城了。 胖子掐指算算时间……再不久就是赤壁大战? 想必城门口招兵买马的榜子,是刘备找人给贴上的。 那招兵的榜子,胖子去看过。 他在少林寺的两年并没有白待,看在他爹娘捐钱盖庙的分上,帮他剃头的师父曾经传过他两手,一个强身健体的吐纳术,一手砍柴切菜的刀法。 “吐纳术,讲得是强身健体……” 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是强身健体,就绝对不会再有其它效用。这不是九阳功易筋经,练不出什么花花肠子。你拿这吐纳术用来消除手酸腿软、活络筋骨顶用,若是用来临阵杀敌、出战砍人,怕是一口气喘不过来,就准备洗干净脖子让人送去投胎报到。 至于刀法倒是有些名堂,叫做“慈悲刀法”,听说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一项。 既然号称绝技,自然有它绝的地方。 刀法名叫“慈悲”,若是打打杀杀、砍肉见骨的,怎能算得慈悲?于是这刀法虽有千般变化、万般巧妙,总的来说,却只得两招。一叫“砍柴”、一叫“切菜”,端的是无痛无害、慈悲的很,也算得一绝。 胖子每次光着膀子拿着柴刀,心头就是一阵苦闷。 想靠这手武艺称霸天下,名扬三国? 办不到是应该,办得到就鸡掰,喔,不,是奇怪了。 胖子还记得贴榜招兵的第一天,他就挑上了关平。 他心里的主意是,先拿关平这小喽啰来扬扬名声,让刘备那厮知道胖子不但上马能作大将,下马更能写文章,这种文武兼备的人才,没有八人大轿,是请他不动的。 胖子的意淫,在上场后几秒内就被打了个粉碎。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败下阵来的,他只记得当时灰溜溜地给撵出场。 经过这阵,胖子算是看清楚了。 虽然让一道惊雷送了过来,可这雷既没有帮胖子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也没帮他打通任督二脉、平添一甲子功力,就是长相身材都没让他多占上几分便宜。 他在少林寺打杂煮饭,到了三国乱世,一样的打杂煮饭。 人家搞穿越,胖子也搞穿越,怎么人家就能搞到什么洞天福地,变美变帅变天才不说,等神功大成以后,居然还能左脚点右脚背、右脚点左脚背,一直点到外层空间去。 这等轻功都用得出来,这人还能叫做人吗? 别人到异界,做个厨师都能做到天下无敌,挖个矿石都能挖到举世无双。胖子这几百斤肉,以前是廉价,现在则是贱价,差人家差得是远去了。 如果说胖子有什么条件,是能让他在这乱世继续生存下去的,恐怕只有他那嘴跨时代的马屁经跟一颗黑到不行的心肝了。 一个多月洗碗跑堂的日子过去以后,胖子总算明白,几首唐诗闯天下的鬼话只能说给鬼听,想用他这身王八之气玩转三国,只能在梦里说说,意淫梦话不能当饭吃,他得赶紧想点实际的。 其实胖子也是小瞧了自己。 他身材壮实,加上练过两年吐纳术,以汉朝对武者品级的高低区分,“悍卒”、“猛士”、“虎卫”、“龙将”、“天人”五个品级来说,胖子好歹也有悍卒级位的实力,寻常士兵跟庄稼汉,他一打三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不过小觑也不错,否则胖子在这个月里,也不会玩死命练功的。 几天前,莽汉张飞恰巧到客栈里打酒喝。 胖子借着打酒的机会,又是大献殷勤、又是卖弄风骚,把他这一身几百斤肉说得是天上有地下无。说他是如何倾慕刘备的仁义、如何仰慕孔明的风采、如何爱慕张飞的武勇,他一身本事就想求个出身,到刘备手下当差。 张飞把胖子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看个仔细。一看完,大脑袋波浪鼓般摇着。 “你连本命相都无法显露,唤不出本命兽,上战场以后跟武将捉对厮杀,就只有被宰的命。若真要做,就只能从个小兵做起,这不必介绍,城门那俺二哥新收的义子关平正在收人,你酒打完了就去吧。 “至于做文官,这俺不熟,不过你若自认有诸葛军师那身本事,可以去衙门口找俺大哥说去。” 张飞几句话就把胖子堵上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胖子正是不想从小兵做起。 说到底,胖子能赢过这些三国名将的,不过就是多念过两遍三国志、多玩过几次三国演义,若真要明刀明枪地上阵厮杀,怎样都不可能是这群变态妖怪的对手。 胖子挑张飞下手,正是觑准了这家伙的呆。 凭他一张舌灿莲花嘴、一条三寸不烂舌,怎么也能把张飞说动了才是。到时候藉由张飞上达天听,就算刘备不信他那些连篇鬼话也能留个印象,为日后找条出路。 可没想张飞人是笨,却是油盐不进,几句话就把胖子堵上了。 想到刘备自从有了诸葛亮以后,对人才的渴求已经不若往日,就连庞统都只去当个小小县令,胖子若真去了,要靠什么博得刘备青睐? 胖子明知不可行,心却不肯死。 “好不容易能跟张飞搭上话,好歹也得套些有用的玩意儿出来!” 军中秘事是套不出来的,若是套出来了,胖子恐怕还会遭殃。听张飞话里提到“本命兽”,他当下就起了兴趣。 打酒的手缓了缓,胖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张飞拉着家常,聊的都是本命兽的事。 “这叫做本命兽的玩意儿,在这年代竟然是人生来就有的,只要练有高深功夫、习得精妙术法,但凡练到精深处,就有可能露出本命相。” “本命相多半是些飞禽猛兽,外型生猛兼且活泼好用。像夏侯渊的本命苍鹰,就带有天赋鹰隼的玄妙技能,可以帮助他施展鹰眼神射、百发百中的功夫。” “而赵云的本命云龙,就带有苍山云雾的能力,让赵云一招一式都带着袭人严寒,功力稍差的跟他过上两招,手脚立刻就会给冻得动弹不得!” “这本命兽虽然是生来就带着,却会受日后走文习武不同的学习过程、而有不同的变化……” 那日刚好张飞就在长阪桥上,顺手拿起长阪坡的例子就讲了起来。 “功夫练得越深,本命相就越完整。老子给你说说本命兽的三个境界,‘初悟’、‘入微’、‘神识’。这初悟境界就像宴明的莽牛相,由于功夫不到,莽牛身型只能浅浅浮现,蕴力于手来发招,少了莽牛天生皮厚命硬的打不死能力。 “等到了入微,本命相的显露就会相当清晰。一般本命相浮现后,都会给武将带上几种能力的增强,像是腕力、视力、爆发力……” 胖子听得入神,手上打酒动作一停,张飞就犯嘀咕。胖子连声应好,手上动作也就没停下。 “在初悟阶段,每次只能选择增强一种能力,到了入微,就可以一并增强了。至于最后一个神识境界,老子也才刚到…… “在这境界时,本命兽就有办法脱体而出,成为攻击护体的手段,像赵云最后那式云龙现,隐隐就有突破到以本命兽攻击的神识境界。” 张飞讲得来劲,拉着胖子到了后院,现出他黑虎本命的模样,使了招“虎须怒张”。胖子拿那把破柴刀试了一试,真格是刀枪不入。 “奴才会了。”——看着看着,胖子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个声音,像在他耳旁说话一样。 谁是奴才?会了什么?胖子左顾右盼,不知道哪来的声音。莫非是张飞? 张飞若是奴才,谁敢做他主子! 胖子挠头抓痒、不知所以的模样,看得张飞摸不着头脑,不过胖子半天说不出个大概,张飞也不理他,胖子一打完酒,张飞拿着酒壶就离开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院,胖子地脑袋瓜直转。 值此乱世,功夫不但是保命的本钱,更是出头的手段。要是没有亲戚血缘的关系、师徒兄弟的交情,真能得人传授的武功,不过就是一头把块豆腐撞碎的街头卖艺伎俩,好看,不好用。 想找人拜师学武,很难。 何况本命兽虽说是与生俱来、人人皆有,可胖子不是生在这朝代,难保他不会成为第一个例外。若练武练到最后,真发现他是那个例外,岂不是竹篓子打水、白费工夫? 只能说,胖子想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在这汉末动乱的年代,难度不亚于叫孙干去单挑赢过孙策。 胖子这时还是个和尚,就是因为客栈主人潜心向佛,他尚且有吃有住。 若还了俗,这佛家跟胖子就算脱了关系,到时候客栈主人要赶他走,他又得到哪讨生活去? 胖子眼下是落难和尚想还俗,难啊! 客栈人一向不多,这日却来了个贵客,身上不知道是什么质料的绫罗绸缎,看起来就是一派贵气。他走几步路就要喘气,胖子十分肯定这是个身子骨被掏空的纨裤子弟。 贵客脸色仓皇的进了客栈,拉着胖子就打听起消息。 “小二,有没有看过两个汉子?人是一高一矮,矮的那位作乞丐打扮,高的那位则是貌似忠良?” 胖子听公子话里焦急,再看他身上除了那件高档衣裳,似乎纨裤子弟该有的钱袋怀扇是一样都没有,就知道这家伙是给偷儿光顾,现在正在大海里捞针。 客栈不是官府,本来胖子也不打算管这事的,可当他瞥到那公子哥腰间的一块令牌时,胖子就决定出手了。 令牌上大大的“刘”字,跟那天来打酒的张飞是一个模样。 带着柄破柴刀,胖子给那位公子哥上了碗茶,就叫他安心等候。 凭胖子这身板,想为难张飞关羽是没有可能,但要是连这些骗子乞丐都打不赢,胖子这个月的苦练就真的是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胖子在城里绕了几圈,跟那些混混探过口风,在一条小巷里,堵到了刚做完案的两个小贼。只听劲风呼啸,胖子连句开场话都没说,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凌空就是一跃。 “一个百来斤的肉球也能跳这么高?” 两个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还在想这厮是哪来耍猴戏的,胖子身在半空就是筋斗一翻,两脚伸直一踢。 两个家伙半点悬念也没有,平沙落雁般直飞出去,直从巷口跌到了几丈外的巷尾。 将两个骗子由头到脚一身贼赃给扒个干净,胖子却躲到了客栈后的柴房里,一脸乐乎。 到了三国以后,胖子经历过一连串的失败打击,表面上是蛮不在乎,心里其实一口窝囊气是憋着的。 他不是没想过回去,但怎么回去是个大问题——不是不敢冒险,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 真给雷劈了以后,就算又能侥幸不死,也未必能如愿回去。万一又跑到什么猫猫狗狗的年代,恐怕连店小二都当不起了。 可是不想好死,不代表胖子想这样苟活着。 虽然在张飞那碰了个大钉子,可没关系,反正国父十次革命都没成功、樱木到最后喜欢的也只是一颗篮球、柯南到今天依然是个没上过小兰的处男,这点落魄失意算不得打击,胖子挺得过去。 胖子掏弄着抢来的贼赃,想看看里头是不是有些什么武功秘籍、藏宝地图,或是灵丹妙药,可惜几下翻弄后,只在一堆狗皮膏药里找到了个臂环。 臂环是青铜制的,上头既没镶金也不戴银,就刻了九颗猫头,其中几颗似乎长了锈斑,颜色比其它几颗来得暗沉。来回看了几次,没看出个究竟,胖子也想不出这有什么地方值得公子哥这般着急,放下臂环又往贼赃里搜去。 他的运气不算好,除了那猫头臂环外,就没再看到什么古怪玩意。 首次出击,就只换得这样的收获?胖子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有节有奏地敲着指头,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拿起那袋银锭,带上宝剑臂环,就往前堂那走去。 “胖……公子,你的意思是,你用把破柴刀,就解决了拿这柄剑的人?” “貌似跟你说的一般无二,你没少听,我没多讲。” 胖子怕公子哥不清楚自己出过大力,所以整件事情讲得是清清楚楚、仔仔细细,连根毛都没漏。他讲得精彩,公子哥却有点心不在焉,胖子瞧着古怪,正想问几句,只见那公子哥像下定决心似的,弯腰又是一拜。 “公子定要助我一臂之力,我在此先给您磕头了!” 他娘的,这家伙前帐未结,就想再赊后帐?半点好处都没看到……胖子苦着脸,也不好撕破脸,只好乖乖听公子哥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这公子哥在江夏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但有名声,手下也有几分实力,本来在江夏也是个要风得风的主。只是一个月前,公子哥来了位朋友。 这友人早先跟公子哥也是相敬如宾,可自从那友人的手下渐渐到齐,对公子哥的态度就逐渐改变了。不但常登门讨要钱财粮食,颐指气使,最近还派人盯着公子哥的一举一动。 公子哥知道恶客欺主,不想就此坐以待毙,所以带着家中宝物就想出来招揽些侠士作帮手。他听胖子拿把破柴刀就能打赢对手,自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不请他还请谁呐? 一箩筐的话讲完,胖子只听到一个重点,就是这位纨裤子弟想拿些宝贝雇用自己这百来斤肉,看是要去做打手还是护院,总之是要去帮他出口气去。 胖子端起茶碗喝了口凉茶,心中暗暗盘算。 这买卖……似乎可以做呀! 虽然不知道有些什么宝贝,但这公子哥既然在江夏有头有脸,出手应该不会寒酸……胖子细细衡量,怎么看都觉得这事有赚无赔。 这年头大户人家经历过黄巾之乱还能屹立不摇的,通常都有点本事,最少家传武学是不会缺的,胖子这身板不算是明珠,自然不怕暗投。 反正是人家要请他,不是他硬要上的,到时候什么传家之宝、家传武学都给吃干抹净后,胖子帮得上忙自然会顺手帮,帮不上忙他也没答应过人家什么,不用往死里扛去。 胖子左思右想,考虑过后,便打算答应。 不过这家伙的处境怎么听了有几分耳熟? 胖子又端起茶碗,边喝边问:“这位公子,这事……胖子就这么应了。不过,说了这么多,胖子还不知道公子的大名呢?” “本人乃江夏太守,刘琦。” “噗”的一声,胖子嘴里那茶喷得可是大口——等他跟刘备杠上之后,吐的恐怕就是血了。 刘琦其实挺无奈。 当初在荆州的时候,刘琦被小弟刘琮排挤,他父亲身边有蔡夫人吹耳边风,蔡瑁等人捧刘琮,刘琦是势单力薄、命危旦夕。 当时刘备来投靠,手下能人众多,必会叫荆州大族忌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刘琦极力拉拢刘备,同时交好刘备诸多手下——尤其是诸葛亮。 刘琦几次示好,暗示诸葛亮“小庙容不住大菩萨”——刘备当时羽翼未丰,地盘又只有新野那丁点地,说他是小庙不算过分,有几次说得急了,难听话可没少说两句。 诸葛亮也许是听刘琦说的烦了,一次在阁楼书房上又给刘琦堵到,索性就帮他筹谋策画了番:“与其成天在荆州跟这些世家大族打哈哈拉下线,不如自领一地,只要有了兵权,任谁都无法轻慢欺侮你去……” “确实好计!” 当时机会正好,江夏既无大将固守、孙权又无意占领,正是休养生息、发展人马的好时机,刘琦几番考虑,觉得诸葛亮没敷衍他,就连关羽来借兵,都不曾怀疑。 刘琦心中甚至想着,刘备这次兵败新野,此后无依无靠,他只要能将这群人吸收到手下,势力就能大增,尔后有兵有将,他也能建立一番不输父亲刘表的功业! 可惜,事情却不如意想中顺利。 刘备来了,却不是投靠来的。把兵权借给关羽,是大权旁落;让刘备进驻江夏,是引狼入室! 诸葛亮骗他骗的好惨呐…… ——刘琦苦恼,胖子也在苦恼。 胖子最后答应了。尽管这事很有难度,但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很少有人不动心的。 刘表这么大家子,刘琦身为长子,家里有些什么法宝武功的,实在不足为奇。胖子穷怕了,刘琦情况如此窘迫,他这一下雪中送炭,兴许能得些好处也说不定? 胖子待在寻常武师住的偏厅厢房里,板凳还没坐热,就有人打门拜访来了。来人正是一脚把胖子的三国梦踢个支离破碎的关平。 诸葛亮临走有交代,“要有势力,就得先有地盘!” 招兵买马是个问题、后勤补给也是个问题,他们不可能打一辈子游击。等赤壁之战后,荆州一定得先拿下,江夏一地,可以做他们的根据地。 “……所以打压刘琦,得要不遗余力!” 诸葛亮让縻竺去收买人心、让关平用武力恐吓,只要压住了刘琦,这江夏就是刘备说了算。所以刘琦的手下不是叫人收买、就是让人打残…… 刘琦是不得已才会亲自去找援手。不然他家里就连管帐的师爷都已经叫刘备给盯上了。 胖子会来这儿,对江夏此刻的权势纷争也是了然于胸的,他也能猜到刘备的手段不外乎就是大棒加甜枣—— 只是他没想到,先来的会是大棒…… 第二章 本命现身逞威风 关平没记得黎胖是谁。 当然了,每天光败在他手下的家伙不算零头也有百来个,这群乡下人练了些庄稼招式,就说是铁拳无敌;拿了柄破烂柴刀,就自称是金刀大侠。这事关平看得多,不稀奇了。 今天会到这来,是听门房的说,“刘琦又新收了位高手。” 关平最近跟那些三脚猫功夫过招越打越窝火,是以一听到有高手,就赶在縻竺收买人心前,急匆匆的跑来了。 胖子一看到关平,话是有多软说多软,就差没把话摊开来说—— “小弟这就投效刘备将军,在刘琦身边做个金牌卧底!如日后有违此誓,看是千刀万剐还是万剐千刀,任凭处置,不过您老大今天就法外开恩,别来找我麻烦了……” 可关平也不管胖子话里说得有多明白、姿态摆得有多柔软,反正他拉着胖子就往演武堂那窜去。 胖子看这事是妓女遇上了嫖客,简直是不干不行。想来没点本事,就是要投靠倒贴,也要看人家收不收。他这念头一起,干脆就选了把趁手大刀,摆开架式等候着,心里一股贼火就这么烧了开。 “操!把老子当软柿子,想捏就捏的?你不让老子安生、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关平用的是长柄马刀,跟他义父的青龙偃月刀同样式,不过重量轻些,也没有北斗七星横挂刀面。只见关平手一伸、抱拳过礼,两人分站大厅两头,就待出手。 一个月前,胖子连关平一招都没接下。 平心而论,胖子没窝囊到一招就被解决的地步。他当时输得那般凄惨,也是因为太过轻敌,现在小心应对,过上几招也是不成问题。何况那慈悲刀法虽说只有两招,可好歹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有名声在的。 关平双手握上马刀,端了个前挡的架式,说不出的凝重威武。 胖子来到三国后,还是第一次这样正式跟人对杀搏斗,气息不禁有些凌乱。他强压心头纷扰不安,一口大气才刚缓过来,忽地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就在半空中炸开。 一道刀风犹如苍龙嘶吼破云关,笔直向着胖子头顶,直劈而下! 胖子才刚反应过来,已是避无可避,惟有咬紧牙关奋力格挡。 就听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余音在胖子耳鼓来回震荡,他胸中气血翻滚、只觉得内脏都给纠缠挤压作一团,一口甜血就要吐出来。就在他整个人头昏眼花的时候,一阵刀风竟然又向前胸急袭而来。 “操!这还叫切磋武艺?根本是要人性命!有朝一日老子练得神功,不把你摆足十八个姿势,老子就不姓黎!” 胖子心头直骂娘,刚想举刀去挡,只觉得双手如火烧般剧痛、再也握不住兵器,这才发现满手鲜血。 方才那一击,已叫胖子虎口爆裂。 此时命悬一线,胖子赶紧将身子一扭、使出了铁板桥要躲,刚弯下身,就觉胸前一凉,已被划出一道血痕。 胖子这一受伤,脑子反倒机灵了起来。他索性就地打滚、滚出了关平刀气范围,大刀横扫千军,拦住了关平追击的脚步。 关平见胖子还能反击,更是见猎心喜,从双手持刀改作单手拖刀,就要使出他义父教的拖刀诀。 从方才两招看来,胖子知道两人差距太大,若是再任由关平出手,恐怕明年今天就是胖子忌日。他双手握上刀柄,不顾虎口伤势,咬紧牙关扑身就上,慈悲刀法的砍柴切菜两招八式变化,源源不绝地使出。 关平没料到胖子居然还有余力反扑,拖刀诀砍了个空,只把胖子后头一张太师椅砍了个粉碎。胖子不敢多看,要是真中了招,可就是名符其实的“肝脑涂地”,连肠子都会被整串拖出来纳凉。 在少林寺打杂两年,胖子的吐纳功夫是有一天没一天的练,但慈悲刀法却甚是纯熟。毕竟砍柴切菜是他每天必备功课,偷懒不得。 只是,这砍柴切菜也是门大学问。 用刀身拍出调味香料的诱人原味、用刀背打断腌渍菜叶的绵密纤维、用刀尖切断时令蔬菜的坚韧根茎、用刀锋画开细嫩豆腐的瘫软紧密,这功夫,连胖子都觉得堪称学问。 胖子手上大刀是特地选过的,跟他平日切菜用的牛耳尖刀是有几分神似,不过稍微重些、算得称手。他一近关平身前,几朵刀花连绵舞开。 关平看胖子招式古怪,一时间抓不得准,竟叫胖子占得上风。 胖子切菜刀用尽,连着用的就是砍柴刀。关平才刚把马刀拿短,准备跟黎胖近身厮杀,胖子刀招突变、从刁钻犀利变化作大开大阖,关平一柄马刀握得短了、使不上力,竟然被硬生生砍退数步。 胖子状若疯虎,一刀胜似一刀,连日苦练的吐纳呼吸起了大用。 关平此时没了速度上的优势,距离又拉不开,只能以稳打快,长马刀使出关羽青龙武技“蟠龙锁关”,守得是密不通风,更时而可见一刀挡数刀的情况。 双刀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若是眼力稍差之人,就只能见到关平独自舞刀的景象,胖子前纵后跳,身影竟是肉眼难见。奇妙的是,看似独舞于风中的长马刀却一直有火光迸射。 关平虽然屡屡吃亏,心中却为胖子叫好。 “这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比起这几天,那些连关平一刀都敌不过的庸手,胖子要好上几十倍。只可惜胖子还算不得高手,品级顶多是在悍卒上下,只是刀招精妙,一时让人难以捉摸。 以汉代武者的品级来分,悍卒、猛士、虎卫、龙将、天人,胖子不过是悍卒级别的人物,关平却是早登虎卫。近年来在关羽的调教下,更隐约有到达龙将级别的趋势。 用膝盖想也知道关平解决黎胖,是铁板定钉的事,问题不过是时间早晚。 几刀过后,关平摸清胖子老底,挡过一式砍柴刀,对着胖子吼了句:“来而不往非礼也,胖子!这就让你看看我最近本命初至入微练得的招式!赤足炎驹斩!” 只见关平身后浮现一浑身火红的马驹,足踏赤火,面目狰狞。 关羽一脉都是青龙本命,不过关平是义子,跟关羽没有血缘关系,因此本命非青龙而是赤骥。也因为如此,关羽的武技关平学来总有几分滞碍,是以时至今日,武艺仍未达到龙将级别。 不过,不管是龙将还是虎卫,就算关平只用相当于猛士的功力出手,胖子这次都是十死无生。 胖子心里哭爹喊娘,这赤足炎驹斩热火朝天、滚烫的火焰灼烤,烘得他全身热气蒸腾,泉涌的汗水刚出体表立即给蒸干了。 在这明亮流动的火红里,膨胀的空气让视野为之变形。胖子想夺门而逃,两脚却给关平气势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胖子脑袋里又突然冒出个声音,像在他耳旁说话一样,说着“奴才会了”。 这话耳熟啊,张飞用本命相施展技能的时候,胖子依稀也是听到这声音?他急病乱投医,叫不出声,就在心里大喊:“我的老祖宗,会了就用呀!看是虎须怒张还是赤足炎驹斩都好,只要能救小弟性命,以后别说是奴才,就是只看门狗,小弟都帮你做!” “虎须怒张!” 这声音刚在胖子耳边响起,一道暖流就从胖子胸腔向四肢流淌。越流越热,等流到了四肢,已经像熔炎火烧般的痛楚。 胖子第一次听见自己骨头的呻吟声,皮肤下的血肉不断挤压,挤压到身体每一个部位间的空隙都没有了。 只是胖子内里痛苦,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裸露在粗布衣外头的肌肉逐渐布上精润的光泽,体内的痛楚渐渐转为亢奋,随着每一块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生出的力量流淌全身。 胖子抛开大刀,双手犹若横江铁锁,交叉着高高举起,就要以血肉之躯,阻挡关平石破天惊的一击。 关平赤足炎驹斩刚出手,心里就后悔了。 对刘琦的手下,打残打废的不少,可就没人是被打死的。虽说切磋武艺难免误伤,可是伤到要命就有些过分了。 刀剑无眼、但人是有的,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咄咄逼人、取人性命? 这一想,关平刀势赶忙收回几分,等看到胖子弃刀准备徒手档格,这刀他是怎么也砍不下去了,只是刚要收刀复招之际,竟听胖子一声大吼:“来吧!老子今天就要领教关爷高招!” 胖子这一吼,不过是想壮壮胆识,反正关平横竖都会给他一刀,不如先说点狠话、充充场面。他要是知道关平本来有收刀的打算,却是让他这一叫给叫没的,恐怕他会立马找棵大树上吊了。 听胖子猖狂,关平不再收刀,只是势子缓上几分,用上五成力一砍。当的一声大响,关平手上长马刀差点给反震得脱手,整个人倒退三步才稳住了身子。 关平吃惊地看着胖子丝毫无损的双臂,讶异的神情写满整张大脸。 “这招怎么跟三叔的虎须怒张有几分神似?” 胖子还没来得及欣喜于逃出生天,他只觉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眼前一片黑暗。 胖子刚想抬手,撕心裂肺的痛楚便铺天盖地袭来。因为没有视觉上的刺激,所以感官刺激被放大了好几倍。 刚才对上关平,就算浑身是伤胖子都没不吭一声,但现在却痛得眼泪直流,惨叫不已。 “主子,您透支过度了,先别动呐。”又是这把自称奴才的声音,听不出来是阴是阳、是男是女,总是轻轻柔柔地在他耳边绕着。 “兄弟,你是哪位?胖子人穷命贱,收不得奴才。若是不嫌弃,出来跟胖子洒黄纸斩鸡头,咱们做把兄弟?” 胖子不知道这神出鬼没的家伙是谁,不过这家伙的本事绝对不小,光看方才挡住关平那刀就能瞧出端倪,自己体内的变化,九成是他搞的鬼。胖子仔细回味,也觉得挡住关平一刀的招式,似乎就是张飞用过的虎须怒张。 就算胖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没这能耐把这招学个十足十。张飞是黑虎本命附体,才有条件施展这种金刚不坏的招式,别说胖子是现学现卖,即便张飞是手把手亲自来教,恐怕胖子真学个十年八载,没有黑虎本命也用不出来。 莫非他本命兽就是黑虎? “主子,您可别折煞奴才了。您这招虎须怒张使得可以,只是招式需要内力辅助,主子若是身子完好,一身内力用这招可以发挥三成威力,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但主子当时已是强弩之末,又要强行出招,内力透支之后就会出现虚脱失神的现象。幸亏这三成威力的虎须怒张已足够挡下关平那厮,不然这种情况下再有外伤,恐怕主子好了也是半残。” “慢点慢点,你的话三句有一句是胖子搞不懂的。不说别的,你到底是谁?怎么这黑漆抹乌的,你却跟在自己家一样?这又是哪儿?” “主子莫慌,这里是主子您的识海,奴才会住在这儿,自然是您的本命兽了。” 怎么老子不过跟关平打上一架,就能搞到本命兽觉醒?不是说要功夫到了精深处,才有这本事让本命兽出来透口气的吗?胖子暗道,这事可得问清楚点。 “好了,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奴才,咱们一条船上,以后胖子有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你先给胖子说说,我的本命是黑虎还是黑龙?这么生猛,连张飞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主子,奴才无能。既不是虎也不是龙,奴才是个人。” 胖子虽然说话客气,但他的本命兽整一个就是奴才性子,怎么也转不过来。胖子想了想,也不再纠正他,奴才就奴才,反正他自己把自己当奴才,老子不把他当奴才就好。 “那你是什么模样,可以出来让胖子见个面吗?还有,不是说本命兽要武功修炼到精深处才会显现,而且招式得跟武功配合才行的吗?” “主子别急,奴才给您慢慢说来。奴才的状态,在初悟、入微、神识里,已经到了入微境界。原因奴才倒是不知,兴许是主子有过奇遇……这本命兽的境界在一般人来说,都是随着武功境界的增强而上升的,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主子九成就是特例了。” 胖子怎么想,都觉得这应该是带他来三国那道惊世天雷给的好处,他忍不住乐得直笑。 老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指不定自己的三国发家梦,就要从这里做起了。 “好了,那你长得是圆是扁?什么模样?又有些什么技能?都给胖子说说,咱们好参详参详,既然胖子的本命兽提早领悟,就不能白白浪费了!” “主子,这就是奴才的模样。” 胖子眼前一亮,就看一张满面揉彩的大花脸突然现身。 在京剧里,“旦”是正面的女性人物,可分为老旦、青衣、花旦、武旦和刀马旦等。老旦就是老女人;青衣说的是坚贞端庄的女子;花旦就是花样少女;武旦能舞刀弄剑;刀马旦则是英勇机智、能文能武的女性。 “刀马旦?”胖子脱口问道。 “主子英明,正是刀马旦,奴才名叫伶玉。至于奴才有哪些能耐……既然是戏子,自然会演戏了,所以任何招式只要给奴才看过了,奴才就能学个十足像。奴才先前说‘奴才会了’,就表示已经学会了虎须怒张跟赤足炎驹斩的招式。” 胖子听得喜上眉梢。这比金庸大师笔下的王语嫣还好用呐! “好!好!好!戏子你的确是没话说的好,胖子有你这位本命兽,以后就算找不到武功秘籍,拜不了强人做师父也不必愁了!不过你这花脸妆啥时可以卸下?胖子我想瞧瞧你的真面目呐!” 胖子这话一说完,伶玉便耍出了川剧里一秒变脸的把戏,一张秀丽脸蛋瞬间出现在胖子面前半尺。 温婉柔情、乖巧可人,伶玉秀唇吐出的香气,散发着一种被岁月历练过的成熟,她优雅的气质跟自信的容貌,跟满嘴的“奴才”、“主子”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胖子看着她这模样,口水直咽。伶玉见胖子一脸呆样,不禁掩嘴微笑:“主子,有一点可要切记,奴才演戏是需要歇息的,每种招式用过一次就得歇过一会才能再用。以时间来讲,同个招式每隔两个时辰才能再次使用,这点您可千万记得了。” “不要紧,人无两好、事无两全,胖子没这么贪心。不过,以后我若是不进来,怎么找你聊天问话?” 一个时辰前胖子还是穷途潦倒,跟现在坐拥金山的情况相比可差远了。何况就算伶玉半点能耐都没有,光这副长相,也够胖子心满意足了。 “主子莫急,奴才时刻都在。只是主子若想问话,眼下来说,还得在主子您习练内功的时候才能呼唤奴才。主子以后武功若能再精进几分,奴才自然沾光,日后才有可能在平常时候出来陪着主子。” 这贴身护驾,比二十四小时保全都周到,胖子听她把话都讲完了,贼眼就直盯伶玉那张花脸瞧着,嘴上不停淫笑。 “哈!老子这下也是有产阶级了,以后谁敢张口就说要把老子打趴下这样的大话,老子一定让它变成大笑话!他娘的,关平你最好洗干净屁股给老子等着,老子要不把你剁成十八块喂狗,明天就出家念佛吃斋去!” 胖子至今都没还俗,也不见他吃过斋念过佛,这誓敢情是发给人家遵守的。 第三章 程咬金的三板斧 胖子一睁开眼,就看到香儿在旁边打盹。 香儿是刘琦的贴身丫环,长长的柳叶眉、杏花眼、一束马尾垂在后头,巴掌大的小脸,清秀的脸庞透着一股子水灵劲。 胖子练的是少林寺功夫,做的是少林寺和尚,但少林寺规矩却是不用守的——他一看小妮子晶莹剔透的牵丝口水,差点滴到自己手上,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 胖子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偷偷往香儿手臂上就是一弹。然后他眼睛赶紧闭上,眯着眼偷瞧。 香儿手背一湿,人就惊醒了,她看到自己手背嘴角的湿濡,小脸蛋立刻扑上腮红。她举起手背,看胖子人还昏迷着,左瞧右瞧找不着地方擦拭,小脑袋想了想,一口就将那唾液吸了回去。 胖子看在眼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差点岔气。他咳了两声,憋得满脸通红,还得装作刚醒过来的模样,端的是难过无比。 香儿一看到胖子醒转,脸上就绽开笑容,拍手说道:“太好了,公子总算醒了!香儿这就去叫主子过来,他可着急的呢!” 躺在床上,胖子手上跟胸前的伤痕已经仔细包扎过,浓浓药味扑鼻而来。他想下床拿水喝,刚在圆桌前坐下,刘琦已兴冲冲进门。 “文达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这一昏迷就是三天,我给你找过几个大夫,他们都说你只是需要静养,却不敢保证你能否醒来,可把我吓的……” 文达是胖子自取的表字,不过他跟人介绍的时候,都要大伙叫他胖子就好,这样反而亲切。何况绝对不会有人用“胖子”当表字,他这也算独家,不会跟人搞混。 不过刘琦这番嘘寒问暖让胖子浑身不自在。胖子正奇怪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大献殷勤,就听刘琦提到了那天他和关平一战的事。 “……这事已经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文达初来乍到,不好意思跟关平争胜,所以才假作平手;也有人说你兵器不趁手,才会输掉一招半式…… “总而言之,大伙对能跟关平战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多有揣测——褒扬的多、贬损的少——关平跟他义父都是一个脾气,常冷言冷语惹人讨厌,所以一有机会,大伙还不死命地往里头加油添醋,指这骂那的……” 胖子刚听到这,就对刘琦如此殷勤恍然大悟。 刘琦手下一些硬底子将领都叫关平教训过,而且“切磋”完武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胖子还是第一个全身完好出来的,这功夫自然是有质量、挂保证。 刘琦先前将胖子请回来,还打算找人来试试他。不过胖子既然能跟关平战得不相上下,这金子就是十成十的足色了。刘琦想到他差点眼睁睁地把人才送给刘备,怎么可能不着急? 胖子现在可是水涨船高——不过没有实力帮衬,涨得越高,只会摔得越重。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内功、一是偷师。 虽然戏子伶玉可以学尽天下招式,但没有内力施展,不过是个空壳子。 该从内功先下手,还是先去找人切磋切磋,好从中偷师?胖子想得入神,连刘琦在他耳畔几句“文达?文达?”的叫喊,都没让他回过神来。 胖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让刘琦误以为胖子是在为先前被冷落的难堪生气,刘琦一心要拉拢胖子,好把他当枪使,自然不想跟他在这难堪过往上头打转。 动着心思,刘琦就想转个话题好继续谈下去。想了一会,突然想到怀中宝贝,刘琦那嘴脸跟宫里太监要跟皇上进谗言一样,献宝似地将怀中九命猫环拿到手里摆弄:“文达,你受惊了,这事是我没个小心,对你不住。这臂环你拿去看看,想来能帮你压压惊。” 胖子知道刘琦想示好,可惜他对这志大才疏的势利眼却没半点好感。 若刘琦真有心,只要打好基础、布好眼线,刘备也不是铁蛋一颗、无缝可钻,趁虚而入的机会仍旧是有的。可这人成天就想挑自己最弱的那项去跟刘备叫板,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明明有窗户可以爬,却死要把大门给撞开…… 胖子不禁摇头叹气。 “你死不要紧,可拖着大家一起死,脑子浸水才跟着你混!”——不过这些话胖子说在心里,反正刘琦是死是活都不干他事。 胖子打定主意,既然刘琦要讨好他,就给他个机会。照原来的计划,先把这刘家祖宗十八代的武功宝物都给挖干净,等胖子焦土过境之后,是死是活就各安天命。 这环节一想通,胖子那副看似诚恳、实则淫荡的嘴脸立刻搬上了台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投其所好,再把他连祖宗牌位都给挖出来,寸草不留。 “多谢主子关心,不过这玩意胖子看得眼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承蒙主子厚赐,胖子却不识货,真是丢脸的很。” 胖子一句话里套了五六个心眼。他前一句主子先让刘琦安心,后一句厚赐又把刘琦堵上,万一刘琦真拿个五四三的地摊货色来当赏赐,听到胖子这样讲,为了脸皮也不得不把真宝贝给拿出来。胖子对这种占便宜的事是熟门熟路了。 “这话好说,文达不用担心,我来给你解释,不知道文达听说过道力没有?道力,便是学府里面,那些儒生修炼儒功或道术积聚的一种能力。 “文人修出来的道力跟武人习练内功得到的内力差异甚多。内力能让人活力充沛、练到深处又能外发伤人,可道力却没有这些好处……” 道力?听起来就像西方世界的法力……胖子知道这些事跟本命兽一样,都是路人皆知的见闻,偏偏他是一窍不通。既然刘琦想卖弄,他也趁机听个耳熟。 “古时道力修炼到了极点,也只能作为本命相使用技能时的媒介跟耗损,其它时候,道力都是无用的。不过自从水镜先生在水月山庄教授奇门遁甲、招雷引电、呼风唤雨以后,道力就成为了一项热门学问,读书人也因此广为增加。 “水镜先生在水月山庄里教授的法术,都得用道力作为基础来施展。而且他更发现,原来这墨家流传下来的符甲,就是要靠道力来驱动的。” 哗!连奇门遁甲都出来了?看来光靠一个本命兽,想在三国里横行无阻,还早八百年去了……胖子想到这里,心头颇不是滋味,赶忙又问:“这符甲又是什么玩意儿?” “文达别急,我手上这九命猫环就是一个符甲。符甲是战国时候墨家巨子墨翟制作的甲胄,是墨翟帮他一百零八个弟子做的一道保命符。 “一般时候,符甲跟平常护具没有不同,但符甲一经道力催发,就会出现许多特殊的能力。像赵云身上那件土昆仑,只要一催发,对弓箭弩矢的防御就特别有效。那还是我当初送给诸葛亮的大礼,谁知孔明这厮不安好心,竟然这样对我……唉! “而我这件九命猫环,更是墨翟珍藏给大弟子禽滑厘的作品,珍贵的很。这猫环只要一催发,就会产生一名替身帮自己挡过灾祸,这猫环上头有九颗猫头,就是取自猫有九命不死的意思。” 胖子两眼就瞪得老大。 操!这根本是玩游戏开外挂加金手指了,随便一个道力高深的文人戴上,不就成了比克大魔王,砍断了还能再生的?胖子不等刘琦继续开口,一句话就给堵上:“这……这宝物实在太过贵重,但更能显出主子的慷慨大度,胖子……胖子……这就谢过主子厚赐。” 胖子本来也想讲点客气场面话,可是怕刘琦会真舍不得,万一他真把东西给收回去,胖子只好选择杀人夺宝,然后亡命走天涯了。 貌似胖子完全没考虑到,他这小身板是半分道力都没有,空有宝物在手,也只是看得到用不到的。 “文达跟我不必客气,你怎么就不担心没有道力,这臂环戴了也是白戴?” “主子的心意最重要,胖子绝不会白戴!”胖子赶忙把话堵上。 要是刘琦真敢把猫环给讨回去,胖子恐怕立马要去唆使刘备把这家伙一刀给喀喳了。 “文达别担心,我话没说完,其实这墨翟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有道力。就像这禽滑厘,虽说是他大弟子,但长年在外奔走、墨家儒功修为甚浅,墨翟既然特地帮他准备了猫环符甲,自然会考虑到了这点。墨翟在制作符甲时,就多上了道功夫。 “像九命猫环这样的符甲,能够预先储存道力在上头,危急的时候,只要戴环者心念一动,就能使出替身技能,说来可是相当方便。” 胖子听得眼冒精光。 刘琦这厮脑袋三流、口才却是一流。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要讲,拿捏得极其准确,说得胖子一颗心被他弄得直痒痒。 “可惜事无两全,这类型的符甲虽能储存道力藉以发动技能,可一旦道力用尽,这符甲也就报销了。文达你看这猫环,九个猫头里有六个已经黯淡无光,正是道力消耗的象征,也就是说这猫环的替身能力,还剩下三次可用。想到这里,就叫人不得不惋惜……” 惋不惋惜都不干胖子的事。胖子从刚才就喜孜孜地轻抚臂环,但刘琦死不放手,看来这家伙在诸葛亮那吃过一次亏,也怕胖子会来一招“拿你钱财,是你应该”,到时候想哭都没眼泪。 胖子眼珠滴溜溜转着,他知道刘琦的心思,光是讲漂亮话恐怕没法满足他,一口凉茶刚喝完,胖子就想到个阴险法子。 他抚手掩耳,整个人贴到刘琦身旁,悄声跟他说着如此这般的伎俩。 刘琦先是眉头深锁、脸泛愁容,不过听到后来是越听越来劲,不仅眉头舒开了、到最后连嘴角都阖不上了。 只见刘琦大手往胖子肩头一拍,大声赞“好”,又跟胖子约定了几件琐事,没一会就匆匆离开了厢房,只是临走前把猫环也拿走了。 等刘琦人都走得不见踪影,胖子心头还想着怎么把猫环骗到手里。 胖子人阴险、招数更下流,两面讨好这种事胖子是家学渊源——反正他打定主意,在刘琦这就做刘备的卧底、在刘备那就做刘琦的内奸,就算对不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自己一片黑心就够了。 “反正刘琦在这江夏城也是跑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胖子索性将碗中凉茶喝干,回到床上继续打坐吐纳,练他的少林内功去了。 刘备大营就安驻城外,胖子是三天两头就往那跑。 他跟关平也算熟稔,最近他还把先前一脚被关平给踢下擂台的糗事说了,逗得同营的周仓是连声大笑,同时也对胖子进步之神速感到好奇。 胖子跟关平在演武堂比武的精彩过程,让周仓听得手痒难耐。胖子这人武艺三流、人品二流、口才一流,明明他是侥幸得手、凭着招式诡异才一时占得上风,却讲成是“奇招尽出,杀得关平是措手不及”,又把张飞的虎须怒张改名叫“螃蟹双螯”。 “这招虽然初具雏形,却已能挡住关平赤足炎驹雷霆万钧一击!” 胖子讲得眉飞色舞,关平在一旁却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关平屡屡想反驳,可胖子既没少说也没多讲,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他当时是给胖子压得一时回不了手,赤足炎驹斩虽然只用上几分力,也的确没伤到胖子半根寒毛。 只是关平总觉得这事没像胖子说的这么多花花肠子。 不否认,周仓就当关平默认。他越听越手痒,巴不得立马跟胖子过上几手。胖子看目的达到,当然不会放过偷师的机会,他跟周仓相约,就在大营校场比画了起来。 由于胖子使用虎须怒张跟赤足炎驹这些技能的时候,不像张飞关平背后会浮现本命相,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他用的是本命技能还是武功招式。 慈悲刀法耗用的内力少、可杀伤力不强,顶多是画破血皮罢了。关平没跟他硬扛所以不知道,若是拼着硬挨几刀,关平绝对能把胖子杀得屁滚尿流,连赤足炎驹都不必用上。 反观赤足炎驹跟虎须怒张,虽然威力强大,可用的内力少了看不出威力、用的内力多了简直是在要胖子性命。 两难之下,胖子只好折衷处理,按内力的耗用,自创了三式阴险武功,还美称为“程咬金的三板斧”——虽然三道板斧一过胖子就等着山穷水尽,不过这三招的确够阴险,比起单用慈悲刀法是强上许多。 周仓就是在这三道板斧上吃了大亏。 胖子一起手就是砍柴刀,大开大阖的刀招很对周仓脾胃。他们用的都是大刀,几次对劈下来擦出不少火花。 周仓看胖子一招四式来去变化,几轮下来已经摸个烂熟,却没看到那刁钻犀利的切菜刀法。他一式潜龙升天就把胖子大刀嗑开:“跟爷对阵你都敢留力?再藏,老子就要你出糗!” 胖子使出一成威力的虎须怒张,铁臂挡开了周仓大刀后,顺势近身就用上了切菜刀。周仓吃惊于他铁布衫功夫,没留心,胸前就给画出几道浅浅血痕。 胖子虽然有三道板斧,但不像程咬金是招招致命,第三道板斧才是杀招,其它都是诱敌欺敌的把戏——经此一番,周仓果然上当,他暗自心道:“这胖子确实是个悍卒级别的武者,悍勇有余但内劲不足、刀招精妙却砍人不痛。” 关平看到这,在一旁也是摇头叹息。 胖子是有点脑袋,可惜空有脑不长力气也是不行,关平当初是没看出来,不然也不必为了躲胖子那几下给压得透不过气。 就在两人都以为胖子这就准备玩完时,胖子突地跃退三步,身子一猫弹簧似地扑来,大刀高举头顶,喊着:“周爷小心了!吃我一刀试试!” 又是砍柴刀? 周仓想胖子已是山穷水尽,再这么打下去也是无趣,他横刀一挡,打算挡过这刀,趁胖子来不及回刀之际,解决这场比武。 只是胖子的三板斧这才要到高潮。 这三板斧就跟胖子的人一样下流,先用砍柴刀当引子,接着用切菜刀诱敌,让周仓以为真被胖子砍到也不痛不痒,接着再用七成内力,一口气劈出七成威力的赤足炎驹斩! 就算周仓够聪明,也来不及反应。 大刀临身,周仓立刻就发现苗头不对,可惜为时已晚。别说周仓那柄大刀被劈作两截,他碗口粗的脖颈还被胖子的锐利刀锋给架上。 关平下巴“咚”一声掉到地上。 他刚才还在想万一胖子输得太难看,恐怕以后的日子他都要给周仓取笑……谁知道眼睛一花,周仓竟然就败下阵来? “这胖子,不简单……” 乱世生存就是这样,拳头大的讲话才有分量。胖子赢过周仓一阵后,关羽的左锋营从此营门大开。 周仓每隔几天就会找胖子对练。胖子没忘记来此目的,硬是缠着周仓让他施展了一次本命兽的技能“穷寇莫追”。这穷寇莫追类似狮子吼,大吼一声能震慑心神、破敌气势,是周仓在做黄巾贼时,给官兵追得太烦而练出来的招式。 胖子几天对练下来,从两人身上是得益甚多,虽然他无法套出什么内功心法,不过拳脚功夫是越来越熟练,可惜内力成长缓慢。 “胖子,你身手已臻猛士级别,差的就是一口内气配合而已。”关平如是云。 另外,胖子在刘琦身上也下了不少工夫,可最近才知道刘家也是酸儒世家,练的是儒功道术,就是把功诀道典骗到手,他练了也起不了大用。 无奈之下,胖子只好成天往军营里钻,跟周仓那厮练上几手。 这一日,胖子来到江夏附近的房山。这房山山势险峻、奇岩陡峭,这一带的猎户说,就连身手最为敏捷的猴子,都有失足摔死的情况发生。 胖子今天来这,可不是来找罪受的。 原来前日他听周仓提过,这后山有个很大的瀑布,水势汹涌湍急,周仓当初落魄到做山贼的时候,也曾来过此处。胖子留心了瀑布位置,心中正是想效法杨过配大雕那套,藉瀑布湍急水势刺激内力增长。 胖子朝周仓描述的位置走了几个时辰,远远的就听到了轰隆隆的水声。他看四下无人,脱去上衣长裤,便赤着精壮的身子往瀑布走去。 站在瀑布底下,胖子双掌上举,承受瀑布降落所造成的巨大冲击,体内的少林吐纳术极速运转,在瀑布压迫下,果真比平常快上几倍。运转内力时,身体对瀑布的压力会出现反抗的力道,反抗的力道越大压力也越大,几天下来,内力果然成长神速。 乱世里,靠拳头说话,只要有机会成长,胖子是咬断牙都会和血吞的。 一连十天,他每天五更不到就入山,常常练到日落西山才回城歇息。这十来天工夫,他天天往穷山野岭里钻,连刘备的大营都没怎么去。 最近几天,胖子总感觉气机充斥丹田,隐隐有成为气流的现象。这日他刻意收缩内劲,让气机凝聚成球,难以宣泄。没有内力护体,四周的压力随即成倍增加。 胖子只觉得身体的肌肉骨骼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他想忍耐,脑子里却不停浮现出这一生的种种过往,歇斯底里的恐惧立刻像野火一样蔓延、充斥在脑海的每个角落,恐惧和痛苦交融在一起,在身体内左冲右突。 胖子本来是想置死地而后生,谁知却是弄巧成拙,整张脸正扭曲变形着,像要滴出苦水似的。 “莫非真是老子太贪心?没经历过杨过断臂之苦,想来这怒涛中练功是错了!” 但胖子此时想走也脱不开身。就在他忍耐到了极限,脑子里万念俱灰时,突然脑门像被人打了一锤,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神识进入了一种冥想神游的状态。 就跟当日在识海中一样,外界的一切他都感觉不到了。 全部的精神集中到了身体内部,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血液从心脏中被压迫出来,带着能量渗透进每一个最细微的地方。 那是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股无比火热却丝毫不灼人的力量,从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中自然生出。 随着血液在体内不断地循环,原本体内纤毫毕现的清晰感,被这股混沌强大的力量逐渐淹没,所有的身体部位似乎都融成了一个整体。 胖子闭着眼睛,却看得见自己身体中已是一片金黄色的耀眼光芒,仿佛太阳就在自己的身体中。 突然,胖子将气流灌于双臂,然后手指慢慢收起握成拳头,抓起身旁大刀,一声暴喝,双腿微屈用力向上一纵,同时手中大刀向上击出。 一声轰然巨响! 在水花四溅、碎石乱飞之间,瀑布就好像被一刀劈开的木头一样分成两道,而他人已冲上了山顶! 他知道,他的少林吐纳术已经练至大成了。 第四章 喝老子的洗脚水 以胖子的个性,这时候该是大张旗鼓,显摆张扬的时候了,可他此时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而是感到深深的悲哀。 “操!这吐纳术,老子练到大成,内力也不过就比先前强上三分而已……这招赤足炎驹在内力大成前可以冲开瀑布,内力大成后还是只能冲开瀑布,半点长进都没有!马无夜草不肥,老子要是再不能从刘琦身上挖点宝出来,猴年马月才能晋级到猛士阶段!” 其实练到大成的少林吐纳,也没像胖子说的这样不堪。最少原先三成内力才能施展的虎须怒张,如今两成内力就能使来。从这点看来,胖子的内力最少就要多上几成。 可悍卒跟猛士最大的分别就在内力的多寡,一般通晓武技的就能称作悍卒、但要内力澎湃才能成为猛士。至于虎卫龙将,不仅要身负异禀、本命相浮现、内力更需要有质的转变,像关平的炎阳气劲会带袭人热力、周仓的螺旋气劲则有穿刺效果。 胖子估量许久,知道这吐纳术已是练到极点,接下来再练,也不过是增加内力回复的速度,对量的增加已经没有太大作用。 对胖子来说,现阶段内力跟他的性命简直就是画上等号的东西。若是内力充沛,别说程咬金的三板斧,就是四五六七八板斧都不是问题。 求人不如求己,胖子把本命兽学来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结合刀法、或实或虚,也能创出不少招式。胖子先前光靠招式变化,跟周仓对阵十次就能赢三次。若再有内力支持,[奇/书\/网-整.理'-提=.供]就算周仓是虎卫级别,胖子也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看来若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换门内功恐怕是唯一的路子了。 胖子想通这点,换上了一旁备好的衣裤,满身干爽地回到刘琦府里。本以为刘琦会是第一个找上门的,谁知道他前脚刚踏进偏厅,后脚跟上的居然是周仓这厮。 胖子惊讶归惊讶,还是让香儿上茶备座。 周仓等这妮子倒完茶,人却是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的模样。胖子心里猜他是有话要说不好给旁人知道,便挥手让香儿下去厨房拿些瓜果糕饼上来。 “胖子,你是大忙人呐,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让俺一顿好找。”香儿人影刚从前门消失,周仓便急不可耐地拉起家常。 “怎么?又手痒了,想找人切磋切磋?” “操!俺就是手痒死了也不找你!你不是下流招就是阴险步,跟你切磋都是在给你练手的,没好处,俺可不干。坦白跟你说,乌林那儿曹贼已经入城,大战在即,咱们最近就在整军待发。这军营你可不能再来,不然给人当奸细抓了,俺可保你不住。”周仓啜了一口凉茶,咂巴咂巴地说着。 胖子听完这话,脸色却是古古怪怪,斜着眼瞄向周仓,半边眉毛翘得极其淫荡:“就这话,也值得周爷你三天两头的往胖子这跑?” 周仓压低了声音,讲一句停一句,仿佛怕让人听见了。 “操!没看出来胖子你挺机灵呀!好了,这鬼祟事俺也做不出来,坦白跟你说,最近你那刘琦主子身体不是很好,俺上头找了些走方郎中来给他开过药,这事你走远点,别搅和进去。俺话就说这么多,把俺当兄弟的,就听劝别捣乱了。“好了,俺这就回大营整军去,胖子你记得,今天你可没瞧见俺,那小妮子由你搞定,俺可不管。”周仓这话说完,不理胖子的阻拦,人已夺门而出。 胖子凉茶一盏接一盏的喝,琢磨半天,突然手上一抖,将茶水颤得满身湿。 周仓这番话哪里是把他当兄弟?根本是逼他表态来着! 刘备暗中派人给刘琦治病,这药十成十是吃不得的,可胖子知道,刘琦不知道。 胖子若是真对这事不闻不问,也许日后还有机会投效刘备;但他若鸡婆多事,想作那墙头草,恐怕一出刘琦大宅,胖子在这江夏城,再无立足之地。 这话绝不是一个莽汉会说出来的!胖子丰富的想像力,甚至可以描绘出周仓背后那不见面目的藏镜人,是如何吩咐周仓来演这出戏的。 这出谋画策之人实在阴险至极……胖子手指头在桌上有节有奏的敲着。 “他娘地!真是贼偷遇上贼祖宗,这两面三刀的粗糙把戏,放在刘琦这足不出户、几近半聋的主子身上可以,若放在刘备身上,只有自讨苦吃的分。” 胖子将凉茶一口喝尽。 “不过若只有这点本事,想骑到老子头上,恐怕还嫌嫩了点。” 危机就是转机。 若他在这江夏城继续待下去,就算最后能投效刘备,怕也只是被当作第二个魏延一样的人物对待。不如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反正他内力初初大成,学得周仓本命技能的事又没让关平等人知道。有这两道保命符在手,就算关平再来,胖子也有机会逃出生天。 “只要能从刘琦那骗得足够报酬,这桩就不算赔本生意了!” “主子,文达有事求见。”虽然是日上三竿,刘琦依旧是在他房里打盹,不知是性子疲懒,还是真像周仓说的“病了”。 “文达快进来,小心别让人瞧见了。”刘琦压低声音将门开了个缝,正在门里对胖子招手。 胖子一进房里就先说道:“主子,大事不妙!这内奸的事已经叫刘备得知,现在我们是命在旦夕、危如累卵,片刻都有刀斧临身的可能!” 刘琦心一惊,手中茶碗跌落,撞了个支离破碎:“文达,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这……这……这事怎么会弄到这般田地!慢着,刘备贵为皇叔,对人一向宅心仁厚,即便知悉了,也不会真对我们下毒手才是,别慌!我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这家伙直到今天还在白日做梦?胖子想笑却不敢笑。 在乱世里生存,哪个不是人吃人?仁义,是做给百姓看的,刘琦多活一日,对刘备只是有害无益,就算他没想反抗,刘备都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只怕未必……主子近日可有染病?” “未有病征,不过我自小体弱,寻常时候就得服药安身,这药已经……慢着……文达意思是……”刘琦一脸惨白。 看来他还不是太钝,毕竟也是刘表长子,想他在荆州跟小弟刘琮争权夺势,对这些手段可没少听说过。 这胖子虽然是去刘备军营做内奸,可传回来的通常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刘琦最近才开始有些不耐烦,这几天又屡屡找不着人,谁知胖子今天一来,竟是带来如此骇人惊闻,压得刘琦喘不过气来。 刘琦心头慌张,几句话结结巴巴讲不清楚,胖子知他是六神无主,掩手附在他耳旁,窸窣窣地说话。 只看刘琦慌乱目光逐渐转为坚毅,他微微点头,便将怀中猫环掏出、给胖子套上:“文达助我良多,这一去生死一悬,刘琦非不知报答的小人,这猫环也许有助文达一臂之力的地方。文达此去,千万小心!” 胖子方才虚言以对,就是要骗得手上的好处。他对猫环符甲可是挂念多日,刘备这次本是想让胖子两头落空,谁知竟是成全了他。 只要猫环一到手,胖子自然有多远走多远,就算刘备恼他,也拿他没辄,胖子心中大乐。 “刘备呀刘备,任你其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胖子不打算从正门离开。 这通报刘琦的事,恐怕早在胖子一脚踏进刘琦房中,已经叫刘备给知道了。想来追杀胖子的人手,这时就算不在门口堵着也是在路上候着。胖子又不是脑袋装屎,怎么会往屎坑里跳? 他一脸淫笑地走回偏厅。 “不知道在外头等着的,会是关平还是周仓那厮?到时候老子穷寇莫追一放,恐怕他们不是脸色发青就是嘴唇泛白,资敌以粮的滋味可不好受呐!” 谁知胖子一脚踏入庭院,脸立马垮了下来,淫笑变成了苦笑。 大叶黄金甲,鹦哥绿头巾,青绿交错的战袍。 丹凤眼,卧蚕眉,一脸枣红,黝黑发亮的美髯。 八十二斤重的冷艳锯在主人的手中威风凛凛、正气澎湃,于肃杀威严的气氛中流露一股祥和。 千古帝君,武圣关云长! 胖子没想到刘备如斯大胆、更没想到自己这小身板如斯值钱! 先别说刘备居然敢在刘琦家里杀人,都说战况紧急了,怎么关羽这大将不去坐镇前线,竟然跑来逮他这小鱼小虾?他胖子不过是尘世里一个迷途小书僮,哪有这么重要! 胖子五味杂陈,满肚子苦水不知何处诉去。 “汝可知罪?”关羽的声音很低沉,跟胖子的心情是一个模样。 胖子想走。但,走的了吗?他从方才踏进院落脚就抖个不停。关羽青龙刀上腾腾杀气,压得他一口大气不敢喘。 “既已知罪……” 关羽单手持刀,青龙偃月刀如迅雷般袭来,正是关平用过的拖刀诀。 “当诛不赦!” 胖子手刚握上腰间佩刀,突然对刘备派关羽来此的原因,彻底明白了。 斩华雄,一刀。杀颜良,一刀。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无人是这一刀之敌,若说到杀人,还有什么是比这一刀更快的。 胖子无法体会秒杀的快感,却能理解这些人一句话没说,就让关羽拦腰劈中,一刀两断的苦楚。 这就是关羽的魂兵——青龙偃月刀的能力。 速杀! 被拦腰斩断的胖子,已是肢离破碎、血肉模糊、红白之物泼洒一地,可关羽卧蚕眉依旧紧皱,突地转身抬刀,对着一处草丛发声。 “贼子想走?” 真是险死还生,要是胖子没从刘琦那骗来猫环,恐怕这时已是魂归九天。不过死过一次,不代表不会死第二次。胖子从关羽气势下逃脱,人是清醒几分,他知道再不还击,别说有九命猫环,就是有万命猫环,今天都要给关羽一锅端去。 “奶奶个熊!这贼厮来来去去都是四个字,端的是惜字如金,怎么跟张飞那啰嗦鬼做兄弟的?” 厮杀搏命,讲的是一个“勇”字,悍不畏死才有活路!胖子索性放开胆子,否则畏首畏尾,只有任人宰割的分!他抽出佩刀,手脚不再发抖,深吸一口大气。 “还想挣扎!” 胖子耳际传来一声长啸,关羽青袍翻飞,脚下如踏青烟,随风摆动的乌黑长髯犹如索命枷绳,就在胖子跟他目光交错的时候,关羽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忘了将下一脚踩出去似的,踩在胖子身前两丈的位置。 黎胖不敢大意,手汗浸湿了捆在刀柄上的麻绳。 虽说他把关羽当作寻常角色对待,也不敢太过造次。以静制动,有九命猫环跟虎须怒张在手,若能伺机反击,说不得也有几分机会才是。 “鬼神乱舞!” 时间的齿轮,仿佛又突然咬合了。 关羽手里青龙刀画出异样灿烂——这一招不过是寻常招式,不带硝烟,却有着令人胆寒的杀气。青龙刀带起的银光,就像满天流星,铺天盖地而来。 “操!原来是发招前兆,老子没长眼是老子的错,伶玉你可要多扛着点呀!” 胖子不敢留手,暗运虎须怒张,一手砍柴刀法就跟关羽交错劈开。 他相信,关羽打心底是没把他当个人物对待,光看关羽出手至今仍未用上本命相就能察觉一二。 既然如此,关羽也许还不知胖子三道板斧的能耐? 才挡过关羽一轮快刀,胖子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他不敢将虎须怒张全力发动,就怕激起关羽性子,会用上狠招来战。 这也是误打误着,若关羽看他一招过后,竟然毫毛无损,恐怕争胜之心一起,胖子吃不完就要兜着走。现在这样反倒最好。关羽看胖子武艺不俗,爱才惜才之心就活络了起来,出手不再招招夺命。 关羽肃杀之气一敛,胖子手脚更加灵活,慈悲刀法刁钻凌厉,看得关羽目放毫光。 胖子第一道板斧已经施开,他一式砍柴刀被关羽格开,就准备用上赤足炎驹斩。谁想关羽不照他心中剧本演出,神情忽地转为庄严肃穆。 又是发招前兆! 就看关羽两手先后握在青龙刀长柄上,倏地移至丹田处直竖、以刀正心后,眼神变得利如刀剑,双脚踏起奇异步法,发出似无节奏,但又依循着某一规律的足音,擂鼓般直敲进人心里,叫人心生寒意。 青龙刀气有去无回窜过胖子身畔,寻觅他一身空隙死角。胖子知道避无可避,若再退让,恐怕他这条小命跟猫环剩下的两次道力就得在此一并赔去。 千道寒光,蓦地从黎胖怀中激射四方、刀芒迸射,大有横扫千军之势。这正是赤足炎驹斩跟慈悲切菜刀合并施为的刀招。九虚一实,切菜刀不过是诱敌作用,深藏其中的赤足炎驹斩才是真正杀着。 一时间,整个院落俱笼罩在胖子火红刀芒下。 关羽依旧踏着奇异步伐,在胖子出刀之际猛然缩地成寸,直扑胖子身前,他庞大的身躯恰恰闪过诸多刀光间的狭小缝隙。 胖子一看青龙刀就要劈落,手上大刀猛然变招,他全力振臂,由下而上直砍向关羽咽喉,势若雷霆,快如电闪。 关羽欣喜神情溢于言表。 胖子虽然不是对手,但奇招异式如潮水般泉涌而出。他内心招募胖子的想法是越燃越炽,双手一前一后握紧刀柄,向着胖子来攻的雷霆一刀横挡而去。 胖子一身内力都灌注在此刀上,赤足炎驹斩全面施开,只余下施展穷寇莫追的些许气力,他看关羽果然横刀来挡、心头大喜。 “老子这一刀就要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待炎驹斩近身,关羽察觉不对时,已然不及! 关羽青龙本命来不及浮现,只好靠内力硬顶。两股巨力碰撞下,胖子纹风不动,却是关羽登登退了两步。就看关羽一脸难以置信,胖子是得势不饶人,翻身又上、嘴上喊道:“贼厮鸟,想要爷的小命,先给爷纳命来呀!” 他弓身一跳,大刀威势凛凛就向着关羽脖颈砍去。 关羽虽退不乱,他心知是轻敌惹的祸,可听到胖子狂妄叫嚣,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仍旧气得生烟,浑身青龙环绕,本命青龙绝技“青龙斩”破风而至。 胖子在他横刀来斩时,已是蓄势待发,就在青龙刀嘶吼咆哮时,他张嘴一吼。 “你上当了!” 这一吼里,胖子再无保留,全身内力一放,施展出“穷寇莫追”! 关羽仿佛被个大锤狠狠砸中,脑中若火烧一般疼痛难当。他强忍痛楚,心中怒火更炽,青龙刀光芒迸发、一刀砍向胖子腰际。 他这刀一砍、就知道大事不妙。 胖子轻飘飘的没点反抗,被关羽拦腰斩断,青龙斩像是画过一道水面,劲力似泥牛入海。 关羽蓄积多时的刀气没得宣泄,一口气反噬了回来。 “哈!小心驶得万年船,关羽你这船是沉定了。老子走了、不必送啊!”胖子的“穷寇莫追”发挥效用,又藉助猫环替身,人已经走得老远才回头大喊。 关羽受刀气反噬,又听胖子言词戏谑,当下一口甜血上喉。 一个即将步入天人境界的武者,居然给个小卒玩到吐血?他心中悲愤难填,大吼一声。 “气煞吾也!” 园中凉亭一刀粉碎,化作漫天烟尘,可人已是走得不见踪影。 关羽,终究是让胖子给走脱了。 第五章 兵困赤壁华容道 “操!老子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天兵天将、满天神佛庇佑,杀不得的!不然让关羽去杀个悍卒级别的武人试试,还不跟剖西瓜一样容易,呸!” 胖子一口唾沫吐在手上,摩拳擦掌后,将眼前烤山猪撕下一条腿来、啃得满嘴流油。 胖子离开江夏城后,就上了房山躲藏,这儿他来过十多次、山路熟得很。虽然山上温驯点的动物都已叫猎户饥民吞下肚了,剩下的全是不好招惹的货色,不过胖子连关羽都敢打,打条山猪还不成问题。 胖子腰间佩刀已经被关羽那招青龙斩一并送去作了废铁,连怀里钱袋都没带上,对于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胖子哪里还敢回头收拾家当? 他此刻一身孑然,心中暗暗打算,这几日先到房山上避避风头,顺便消化从关羽那偷学来的青龙斩,一切等伤养好了再计较。 这天他吃过山猪肉,将剩下肉块风干成干肉条后,把内里衬衣当作布巾,将肉块一并裹作了包袱。 几天下来,胖子算是琢磨清楚了。 “等赤壁开战,曹操败走华容道之际,前去护驾!”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只要胖子把这事办成,有了护驾大功,他下半辈子也不必愁了。只要跟着曹操,指不定日后还能封个胖子侯来当当。 离开房山后,胖子便向着赤壁而去。 若以周仓来访的时间看,曹操兵驻乌林已有多日。依照史书记载,曹操由汉阳入乌林后,不足半月就被火烧赤壁…… 护驾机会,稍纵即逝! 胖子不敢大意,他打算先到赤壁、找船渡江,顺便看看现在的情况,是在诸葛亮草船借箭,还是在苦肉计黄盖挨打再说。 一路走来,路上不是运粮的就是赴援的,半个黎民百姓都没瞧见,胖子一个人这么大刺刺走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没多时,果然就被路过的粮队抓来盘问。 唬弄刘备不行,胖子唬弄几个没念过书的家伙还是很有办法的,他不但骗来几张大饼、更求得粮队掌旗的应准,一同带他往赤壁去了。 自从少林吐纳的内功大成后,胖子整个人的气质已是改变良多。 加上与关羽一战后,眼界又高上几阶,就是随便一站,那不动如山的气魄,只要不是睁眼瞎子,任谁都看得出来。 虽说胖子刻意掩住锋芒、换上市井无赖的模样,但一路走到赤壁,还是让运粮官多少看出了端倪。 不过运粮官只当胖子是落魄士族的子弟,没想到什么奸细内鬼之类的人物,所以一心就要招揽他,这也是拜胖子一脸憨厚的模样所赐,想当初刘琦之所以深信于他,恐怕那张老实脸也是起上几分作用的。 运粮官不顾胖子阻拦,一到赤壁,便将胖子的大名报到了军司马那。 原本军司马让胖子耍几招拳脚看看,胖子还想推辞不会,可他转念一想,现在兵荒马乱的,他到哪找船渡江去?就是真有船,他偷偷摸摸渡江、要是被抓到了,不是乱箭伺候就是乱刀砍死……没死在关羽手上,却死在不知名的小兵手里,岂不冤枉? 不如让东吴水军相送一程? 想通这关节,胖子索性跟那粮官借把了大刀舞开架式,他不过运劲挥了几刀、就将士兵们练枪用的木桩子砍成数段。 军司马看得眉开眼笑、直呼“胖子是个人才”,又问:“会不会用枪?” 黎胖刀艺精湛,对枪却是一窍不通。军司马略一思量,就将胖子画到了甘宁麾下。 一般来说,枪是陆上作战的兵器,踩得实地,重心稳妥,刺出去的枪才有力道。 但刀的分量没有枪来得重,单靠手腕臂力出力就足够挥舞,所以东吴船上的水兵多半是用刀的。 甘宁是锦帆贼出身,手上横江铁锁能使得虎啸风生,可这种奇门兵器,不是人人都用得来的,所以他一干手下用的都是大刀。 在甘宁投靠孙权以后,孙权为了表示信赖,亲选壮士加入封其为亲卫营。 亲卫营,可以说是除周泰的解烦军外,孙权手下最强大的一支兵力,而甘宁为报知遇之恩、也是竭尽所能。 这亲卫营每战必先,往往是死伤最为惨重的一支部队。所以军司马的上头交代,只要有擅长刀法熟习水性的,就先往亲卫营送。 身份核实? 即便真有奸细,以亲卫营的汰换率来看,等他们爬到能探听机密的位置,早就葬身大江,喂鱼喂虾去了。 于是胖子领了大刀,拿着新领好的皮甲令牌,就让军司马带去亲卫营报到去了。 亲卫营跟其它部队不同,这里不像其它队伍有官阶分级,他们在战场上基本上就是敢死队,是跟敌军以命换命,鼓舞士气用的。 这样的兵在战场上,只要记得往前冲、不断地往前冲就行了。整个亲卫营五百人就听甘宁一人指挥,反正只有一种命令——“往前冲”,甘宁不过是起个带头作用。也因此,这亲卫营除了甘宁一个将,其它都是兵。 胖子刚来亲卫营,板凳都没坐热就听号角长鸣声不绝于耳。他看到大伙急匆匆地跑去,扯了个样貌看来颇斯文的汉子一问,才知这是准备出征的号角声。 “娘的!老子一口军粮都还没吃到嘴里,就要去帮人拼命?” 胖子把皮甲一套、紧了紧袍口衣袖,跟着大伙肩贴肩往那卫营校场站去。 亲卫营没什么规矩,却从来没人是因为犯下外头那些框框条条的规矩而受罚。 人性就是这样,明白条列出来的纪律才会有人贱到想去反抗。若是一切自主,大伙反而觉得那无趣,都是刀头舔血过日的人,更不会计较这些。 所以他们纪律好得很,甘宁响号一吹,没半炷香人就来齐了,还是按行对列,一个个大气不吭地站着。 一如以往,甘宁只有从上头获得了死命令才会召集下属,这种聚会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发言,这不是上级跟下属的战术讨论,而是无庸置疑、不可更动的命令。 胖子站在后头,只听到了几项命令,接着大伙就和他们集合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地散去,立刻磨刀备战。 胖子只知道一件事。 “今夜二更,夜袭!” 夜袭谁?怎么夜袭?这些胖子都不清楚,他只能跟着周围伙伴生火煮饭。 对这样的事,大伙似乎熟悉得很,没过一会,就有人跑来帮着检查刀利不利、皮甲有没有缺损、长靴合不合脚。 胖子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要担心上阵的时候得砍几颗人头就好。 日落西山,周围了然无声,胖子脑里还是犯着点迷糊,直到一个老兵拿了片荷叶给他。 这一小片荷叶是用来包炒米用的,亲卫营的作战都很拼命,若是战况好的时候,往往几次追击冲锋就是一整天,干粮必须自备,炒过的米用荷叶包裹可以久放,胖子学着老兵包好了米、贴身收着。 老兵自顾自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说给胖子听的,不过说的都是胖子该知道的战场存活诀窍。这些要诀都是老兵们口述给新兵知道的,如果过了今天,老兵阵亡了,就由新兵继续传下去。 亲卫营的死亡率高,没办法像其它部队可以定期操练,他们只要学会如何在战斗中活下来就够了。其它事情,只要记得一项—— 紧紧跟着跑在最前头的甘宁大将就好。 “如果甘宁死了怎么办?”胖子很不识相地问了这句话。 老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口浓痰差点吐在胖子脚上:“操!像你这样的新兵死上十次,大将的寒毛都不会掉上半根!自己小心点!” 胖子以前只经历过江湖斗殴的场子,这种军阵之战他是第一次尝试。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在大伙入帐歇息的时候,胖子依旧精神亢奋。 摸着怀里的炒米,胖子索性坐起身继续练那烂熟已极的少林吐纳。 滴水可以穿石,内力加的再少都是加,胖子在得到其它内功法门前,恐怕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喂!起来了!” 直到有人将胖子推醒,他这才睁开了眼。 天色漆黑一片。 胖子穿上皮甲,收好了荷叶包,大刀一别,随着亲卫营列着队伍上船,这船是专载人用的,一条船上坐满了足有百来人,胖子捡了靠船尾的位置席地而坐。 他不想引人注目,反正时候到了,他偷偷摸摸地走,也许会顺手杀上一两个曹兵,作为这把大刀的工钱跟船资。 周围跟胖子一样席地而坐的人越来越多,没多久,船舱下已经黑鸦鸦的挤满了人,可却一点都不气闷。胖子四下搜索,想看看气室暗门是藏在哪儿。 就在船开动的时候,上头又下来了个光着膀子的大汉。 甘宁。 摆摆手要大伙噤声,甘宁自己则压低了声音说话,不过这声音不论远近,似乎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这分功力胖子自叹不如。 “兄弟们,剿灭曹贼就看今朝了!为了今日一战,黄盖将军忍受皮肉之痛,委屈了堂堂将军颜面,在众人面前被周都督羞辱,就是为了假意投曹,为了让吾等儿郎减少牺牲!” 甘宁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粗犷,带点沙哑的嗓音,说起话来也是极富煽动力。 “黄盖将军的船半个时辰前已经开去,上头除了他,还有满船干燥的引火之物,想来黄盖将军要做什么,大伙听到这,应该都清楚了。他这一去,可没想着回来……” 甘宁顿了顿,这个中断极为恰当地让众人集中了精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事,本来该是俺去的。” 一听到这,底下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想开口说话,但没有甘宁应准,谁也不敢先开口。 “嘿!若是俺去,怎能不显显俺亲卫营威风?这当头第一刀若不是俺亲卫营砍的,以后兄弟们面前怎么抬头讲话!俺不是在家读书写文章的料子,既然来给孙爷当兵杀人,这俺本行,若作不好,岂不让人笑话!” 胖子听老兵们说过甘宁。 甘宁平常总是吊儿啷当、玩世不恭的模样,可一到作战,以往干水贼时的那股狠劲立刻表露无疑。胖子是没看过甘宁平常的模样,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舍我其谁、惟我独尊的味道在。 “……可惜俺人微位卑,曹贼看俺不上,只有委屈了黄老将军。黄老将军吩咐了,火船一撞,在上头是九死一生,他要俺多砍几颗曹家狗贼的头,好在他灵前祭奠—— “俺答应他了,三千颗!兄弟们,听清楚了,三千颗人头!自己数数自己该砍几颗,没砍完前可不准倒下,更不准用自己的人头充数!” 甘宁话一说完,人已经走出船舱。 “他娘的,谁说武官不会说话?老子还不是给甘宁说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狂跳?” 胖子没忘记他要投靠曹操的初衷,可心底也承认,方才这番话已经讲得他开始动摇了。 “操!老子何必在这婆婆妈妈?曹操又没有派八人大轿来请,难道我就非去不可?等下见一步走一步,别叫人乱拳打死老师傅才是道理呐。” 胖子摩拳擦掌在船舱里候着,外头嘈杂声渐渐传来,似乎黄盖已经得手。他没有眼福一窥外头景象,只好凭空想像。 船上控桨船夫则是看得目眩神迷,手中桨叶差点把持不住。 此时的赤壁上空,孔明本命技能“天地决策”借来的东风,将东吴大旗吹得猎猎作响,一时间狂风呼号、飞沙走石。 空中千只身上冒着火的乌鸦带着火尾满天飞舞,落在曹军大船后倾刻化为团团烈火,漫延极其迅速,这正是鲁肃的本命天火,跟韩当的本命飞鸦合力施展的技能“神火飞鸦”。 船夫按照上头指示,不管江上烈火烧得如何猛烈,桨叶就是控制的朝着岸上直扑而去。 江中船只已是瓮中鱼虾、蒸煮随意,他们是要来抓曹操这只大螃蟹来的。 胖子犹自吐气调息,准备上阵厮杀,就听上头船舱门咿呀拉开,船夫“登——岸——”的声音拉得老长。 胖子一出船舱就闻到漫天的硝烟味。 长江上船只或是破碎沉没,或是倾倒翻覆,曹军士兵正承受着东吴水军的无情打击。东吴船只已经载满水兵,没有空间受降收俘,曹军的士兵即便举手称降都难逃一死。 “大伙跟着前头衣口戴花锦巾的,咱们走,快!” 甘宁如雷声般大吼,唤醒了犹自震惊于江上杀戮画面的胖子。 亲卫营虽然没有其它偏将,可只要能在战场上多活几次的人物,甘宁都会送这些人一条花锦巾,若是跟丢甘宁,跟着这些人也是一样。 胖子迈开大步就往前奔去。 尽管没练过轻身功夫,但他不论内力武功都较身旁士兵们高上数筹,很快地就追上了最前头的十来人,他没注意周围,一心就想知道甘宁是要去哪儿,不知不觉人已经到了甘宁身边。 “兄弟!你是第一次上阵是吧!” 胖子听到身旁有人搭话,他也没看是谁:“是呀!老大哥,你怎知道?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追这么深,甘将军就不怕曹军断后人马会埋伏吗?” “你问别人也许问不出个究竟,不过俺知道。咱们这次去的是华容道,是刘备手下孔明军师的建议。” 这声音怎地这么耳熟?胖子转头一看,竟然就是手持铁锁、肩系锦巾的甘宁。他直到这时才知道,他跟甘宁的目的地竟都是华容道。可一听这事是诸葛亮交代的,胖子心里没由来就突了几下,总觉得中间有些猫腻。 胖子正琢磨着,旁边甘宁继续说道:“至于俺知道你是第一次上阵这事,就要说到你身上这件皮甲了。” 胖子满脸疑问,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其中关节,恍然答道:“这皮甲不会是以前……” “挺机灵呀!亲卫营死伤汰换的快,没有番号跟编制,那军司马想了个妙计,在皮甲上刻了号,每次打完仗回去,清点皮甲料号就知道哪位兄弟阵亡,他们会重新制作补上……你这件刻着‘丙七’的皮甲,上回穿着的兄弟,就是帮俺挨刀死的——好汉子!” 甘宁想到前事,心头一阵唏嘘。 “妈个巴子,敢情这是个死人号码,而且还是帮你死的?幸好这件是重新制作,不然要老子穿个晦气玩意,老子不跟你急才怪。”胖子一想到这中间的故事,又见到甘宁看这皮甲的惋惜眼神,整个人就不自在。 先前孔明那事,他就这么给忘了。 整支队伍急行了半个多时辰,胖子便开始佩服后头的老兵。 看这群人喘气的模样,绝不像练过内功,可他们这种全凭一口气在跑的家伙,居然能连跑半个多时辰,虽然个个都喘得跟条牛似的,可就没半个掉队拉下。 甘宁手一摆手,“吁”的长声传来,这是地头到了的意思。大伙屏气凝神,缓缓抽出腰间佩刀。 胖子定睛一看,这山林底下是条小径,到处都是坑坑洞洞,别说骑马,连步行都有困难,一旁的林间土路则是虬根错杂,是藏身伏击的好地点。 险地,小径,加上适合埋伏的要道,想来此地就是华容道了。 正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们刚到不久,华容道上就传来达达马蹄声,这小路策马难行,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一群人牵马赶路。 胖子左瞧右瞧,想知道哪个是曹操那厮。 甘宁响指一打,留下了两百多名士兵作为预备队,准备最后一举决定战局。 曹军步伐甚快,转眼间与藏身处距离已不过三十来丈,甘宁铁锁一拧,就对着后头呼喝。 “不留活口!杀!” 亲卫营腾腾杀气立即汹涌勃发,怎知曹军竟视若无睹,只有马儿因为不久前在赤壁受火烧刺激,听到东吴兵大吼大叫,不禁嘶嘶吐着鼻气。 慌而不乱?看的胖子心中直打鼓:“娘呀!这是做贼的遇上土匪了,别是出来打雁却让雁给啄了吧!” 曹军部队前两名领军将领摆手大喝,一声令下,两百多名曹兵即刻摆出阵式,一点也不像是正在仓卒逃逸的溃兵。 “将军,看来不太对劲……”胖子眉头一皱,心里不安的感觉是越来越浓厚,他又想到了当天周仓演的那出戏。 那背后藏镜人的影子,似乎正隐隐笼罩着华容小道。 “来将通名,俺是东吴锋将,甘宁甘兴霸!” 甘宁知道胖子的意思,他看对方不慌不乱,没有初经大败的沮丧颓唐,也知道其中有鬼,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所幸这里一队曹兵不过两百来人,就是硬碰硬他们也能咬碎牙和血吞了。 “河北高览!” “河北张合!” “特为索命而来!甘兴霸受死!” 两人放声一吼,四处山林旌旗并起,看来留在山上的两百来预备队,恐怕也叫人包了饺子。 胖子初临战阵,又是遭逢异变,人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仔细向着张合高览两人望去。 张合五官极为端正,只是表情木然,使原本俊朗的面容缺少了一丝生气,这种少年老成的形象虽少了几分亲近,却多了一分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他手上火红缨枪、红穗飘飘,身后两步距离,紧紧跟着的,正是同为河北四庭柱的高览。 两人弃马迈开步子,向着甘宁奔来,身后曹兵长枪在手,也是步步进逼,要将这伙人杀绝杀尽。 甘宁他们还没交上手,山上已经传来厮杀吼叫的声音,胖子心知肚明,甘宁让人给算计了。 极有可能,就是诸葛亮那杀人不用刀的家伙! “或战或走,请将军速速下令!”甘宁或许是心头生疑,想得入神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下令,胖子在一旁出言提醒。 “战!兄弟们,并肩子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啊!” 第六章 解烦白耳虎豹骑 简单说,胖子打算投靠的对象,已经从曹操变成了孙权,他紧紧跟在甘宁后头。 这时若再说那些投靠曹操的傻话,只会让人笑掉大牙——曹营里临阵投敌的下场,许攸就是活生生的血例。许攸让许褚一刀砍死的时候,连帮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曹操更要属下将许攸草草埋葬了事。 胖子知道,若这圈套真是孔明设下,只怕后头尚有索命暗着,孙权手下这支亲卫团今天恐怕不只是折些兵马能够了事的。 只是他跟甘宁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蜢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只要能保得甘宁平安,甘宁自然也能让他无事。 “来呀!你们一块上,俺可没时间浪费,还要去取曹贼项上人头!” 甘宁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不可一世的威风模样,却让人不敢小觑。 胖子看不出双方深浅,甘宁却是清楚的。张合是龙将武者,高览是虎卫级别,甘宁自己则将入天人境界。三人兵器交击,只一下,已经将高下分得清楚明白。 被一锁链震退得张合全神凝备,每一步踩下去皆稳健无比,枪上红穗在劲气催动上更在隐隐跳动。他身后高览脸色一阵潮红,手中长斧渐渐隐于张合身后,蓄势待发。 甘宁铁锁拧转,或作长鞭、或为短棍,与张合红缨枪正面交锋。 只看对招之间,甘宁犹有余力应付后头高览来袭的斧樾,就知道这两人不会对他造成麻烦。甘宁战得痛快,胖子看得心惊。 既然这两位不是对手,诸葛亮后头绝对还藏有杀招! 胖子只要一想到关羽,头皮就不禁发麻。关羽手上那柄青龙刀,可是盏茶时间就要了他两条性命的。 孔明截杀甘宁的缘由?胖子转念就能想到七八个。 赤壁战后,三国鼎立若是在两强一弱的情况下诞生,那弱者必然是两强争夺的肉食。只有两弱一强,弱者连手抗敌,才有狭缝求生的可能。 胖子想到了身在江夏的刘琦。 就算刘备放过刘琦,刘琦也过不了孔明这关——为了那位大耳主子,孔明确实是竭尽心力,连盟友都不肯放过。 长叹一声,胖子追回心思,将目光投回了战场。 场中战火正炽,胖子忽左忽右,手中大刀不停斩杀着曹兵。他一式砍柴刀带上内劲也是虎虎生风。只是慈悲刀法出招间往往避开要害,胖子一来二去,被他砍中的曹兵都是有伤无死。 所幸胖子内劲惊人,一刀下去都是深可见骨,那些无法再战的伤兵,满脸痛苦哀嚎的模样反而更叫人胆寒。士兵们宁可一死也不愿受此折磨,一时间,围在胖子身边的曹兵竟是越来越少。 胖子大刀舞得飞快,心思却全在甘宁身上。 甘宁铁锁如蛟龙翻腾,似有千变万化,就连最朴实简单的一甩都蓄满了刚猛劲力。他的武艺已经远远超过胖子的认知程度,只是胖子注意的,并不是甘宁招式上的变化。 又是一个照面过后,张合左护肩被甘宁铁锁挑落,一蓬血珠在空中飞起、宛如一道凄美弧线,张合寒声道:“再杀!” 寒光闪闪,只见张合咬破舌尖,强提精神,眼睛死盯住枪尖一缕红芒,身后一条赤炼蛇逐渐浮现。赤炼蛇头红信吞吐,蛇身缠绕张合全身。 那赤炼蛇浑身火红鳞片闪动,似有若无的燃焰闪现,温度怕是高的吓人,可没过多久,周遭温度却是不升反降,阴冷氛围一时笼罩诸人。 后头高览也现出了本命泽凫原型——泽凫,就是雁鸭,短颈扁喙,下颚有力,扁喙一啄就能入骨三分。高览跟张合多年征战,这藏身张合背后,行荆轲刺秦、一击致命的法子已是默契十足。 “好!想不到曹狗军中也有如此人物!只是光凭如此……能拿我奈何!”甘宁看着赤炼毒蛇,神色凝重,嘴角却泛起了一丝欣赏笑容。 他身后分水蛟龙带着阴风呼号,闷雷咆哮现世,一股叫人头皮发麻的凛冽惧意从甘宁身上勃发而出,压得众人心头惴惴。 “不拿你奈何,拿你性命就好!看我破军枪!” 就在甘宁心思全放在身前两人时,撕天裂地的杀气急速向他身后袭来。胖子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只看得见一道精光,隐约化作长枪模样。 “来了!”胖子心中呐喊。 孔明的杀着来了! 就是站在几丈之外,都能感受到无匹杀气从那人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流了出来,无俦杀气就像一柄猎猎银枪,为了猎得甘宁的性命,为了结束水贼的一生。 甘宁临难变招,原本要攻向张合的一招,不得不由攻转守。 恼怒有人搅局,甘宁脸上狂态大作,越是危险的局面,甘宁胸中贼寇悍勇的本色就越浓厚。 “龙锁云关!” 甘宁舞开铁锁,蛟龙如破深渊,盘旋在他身前丈许,铁锁飞舞窜动,阵阵风吼雷鸣将那柄长枪挡在一丈之外。 那人露出“真面目”。 墨色靴、黑底袍、蒙面罩顶,就连他手上原本该明亮耀眼的长枪枪头,都叫不知名的染料涂黑了。 黑衣男子一击不中,甘宁背后两人看机不可失,长枪斧樾连袂而来。 甘宁没有多余的华丽招式,外表平平无奇的回身挡招,在锁链交击的一刻才发挥出招式深层的万千变化,高览一退,黑衣男子便加入战局,一时你来我往,毫无旁人插手余地。 胖子看甘宁越战越勇,想出手相助却无从插手,伶玉在他心里一句句的“奴才会了”却是让胖子越听越无奈。 “老子又不用锁链,学会这种技能顶个屁用?” 胖子的本命兽虽然能尽学天下技能,但刀招就是刀招,剑式就是剑式,这点却是没得商量。他拿着刀,就连方才那招用枪使的“破军枪”都耍不出来,更别说是甘宁的“龙锁云关”了。 甘宁性情豪迈,非是久守之人。他见缠斗许久,担心亲卫营兄弟安危,已渐不耐烦,忽地左脚用力一使劲,单足竟沉入石地,横江锁一转,斜劈而上。 张合双手以枪挡招,不料甘宁力大势沉,张合硬扛不下,双手一震,顺势被抛向天空。就在张合身体升至最高点时,他背后红芒大作,双手握枪往下疾刺。 “灵蛇吐信!” 甘宁顿时觉得迎面而来的风势大盛,只觉眼前张合枪影伴随着月光斜照,竟似无止无尽。 灵蛇吐信,若被咬上一口,恐怕就是要命! 甘宁不敢大意,连忙气贯锁链,闭目以心代眼,感应对方虚实。 就在枪风扑面之际,甘宁忽地睁眼,锁链当头一劈,就这么劈在千虚一实的红缨枪上。 张合本命技能被破,正当甘宁横江锁就要缠上张合脖颈时,一条人影宛若狸猫疾扑,只听咻的一声,竟然就窜到了甘宁身旁。 横江铁锁易放难收,甘宁来不及回守,被那人影手中短匕首一刺没入腰间。 “找死!”甘宁虎臂向着人影挥去,只是腰间一痛慢上了几分。那人嘴上一念“狸步”,人又像狸猫般轻灵跳跃,恰恰闪过甘宁回击。 “他被徐夫人匕刺中,已是强弩之末,并肩子上!” 胖子总算知道这两家伙是谁了。 刘备义子刘封、汝南黄巾刘辟。 胖子曾听周仓说过,刘封擅使长枪,本命相不是飞禽走兽,而是条烂银枪;至于刘辟本命狸猫,狸步技能也是一绝。 刘辟手上匕首不像一般匕首作短剑状,却像牛耳尖刀,稍作椭圆而头尖,剑身比一般匕首薄、容易贴身而藏。刘辟隐忍多时,没跟刘封一同出手,也是想让甘宁以为危机已过,会松懈下来。 徐夫人匕,是战国燕太子丹以百金买得赵国徐夫人亲制匕首,并要工匠加毒淬炼,真格是见血封喉。荆轲刺秦失败后,徐夫人匕被收藏在秦宫之中,后来让刘辟先人得了,被当作传家之宝。 匕首上的毒性虽然猛烈,但时日久远,毒性渐弱,刘辟虽然重新喂以毒药,却已无法像初次上药一般强烈。 甘宁想逼出毒血,谁知这毒入骨蚀髓,他一口真气提不上来,登时头昏眼花站立不住。 张合二人觑得机会,虽然不晓得眼前这两个黑衣蒙面的汉子是听谁差遣,但在索命甘宁一事上,只要有志一同,便是友非敌。 张合二人同声大喊:“雁飞!”、“蛇腾!” 这一招里隐含一股燥热之风,甘宁隐约感觉到体内水分像是逐丝被抽去,顿觉口干舌燥,气血翻腾,他欲横锁来挡,一双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此时周围战事已经渐次结束,亲卫营不过剩下五十多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看甘宁屡遭险境,一颗心有半颗都是放在他身上,看到甘宁被匕首插中,再看到张合枪斧合击,甘宁就要命丧于此,众人张口就喊,竟是异口同声。 “将军!” “老子不是将军!曹贼!吃老子一记青龙斩!” 青龙纷飞作舞,像是要冲破苍穹云关。刀身云缭雾绕,为了腾龙,聚集了云雾。滚滚雷声夹着风吼呼啸—— 不过,这是青龙斩在关羽手上用来的样子,胖子的青龙斩只有威力相仿,其它异相却是半分没有。 戏子只会演戏,不会搭舞台做道具,光转化内力模拟出招已经够胖子忙的了。其它部分只好让胖子嘴上喊喊、过过干瘾。 这一刀砍去,三成威力的青龙斩已经耗掉胖子五成内力。虽说只有三成威力,不过本命兽技能的强弱跟本命兽有关。 青龙翻飞云间,怎么也比赤炼毒蛇和一只雁鸭强上几分! 轰的一声,强招相碰,胖子五脏六腑像是要移位了一样,心里暗暗骂道:“操!不必这样玩我吧?每次上场都是在拼老命,老子是还有几口血可以吐啊?” 刘封二人没想到竟有小兵能横插一手,本来军师交代让曹军将领亲手杀这甘宁以嫁祸,但若实在不行便亲自下手。 万万不能让甘宁逃脱! 长枪破风声响,徐夫人匕如毒蛇盘绕其上,又是合击招式。胖子早料到他们会前后夹击,也不意外,一回身就大吼:“吃爷一记穷寇莫追!” 如果方才那记“青龙斩”可以解释成同名不同招,那这招“穷寇莫追”简直是要让刘封二人连掷杯的心都有了:“怎地这小兵竟是会周仓的招式?” 穷寇莫追无法锁定对象,不只是四人一阵昏眩,就连甘宁都要把持不住,他铁锁落地,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支地撑持,怎么也不肯让膝盖落地。 “你到底是谁?”刘辟张口问道。 胖子其实可以不必喊出招式名的,他不是贪图威风,而是知道这两招一喊,刘封二人心起狐疑,合围阵势就会露出破绽。 正是等那破绽出现! “你猜!”胖子一手抓上甘宁虎臂,顺势一提,便将他像件披风一样背在背上。 张合二人却不着急,背着一个重伤之人,即便没有那两位黑衣汉子,这家伙除非是背插双翅,否则怎么也无法逃脱了。 胖子自然没有翅膀这种东西,可是他有的,也跟翅膀差不多了。 只见胖子“狸步”一放,轻盈脚步凌空而踏,身形有若鬼魅。刘辟一看心中就直呼糟糕,嘴上大叫:“拦下他!” 刘辟是四人里轻功最好的,他看胖子这步法速度,知道若拦他不住,恐怕只剩下自己能追上胖子。刘辟好的只有轻功,何况一个拿匕首的正面硬拼个拿大刀的,他不嫌命长,这种傻事他是不做的。 “不必!宰掉甘宁,快!” 胖子为了腾出双手用刀,只用条腰带把甘宁系在背上,他防得到明枪、却挡不住暗箭。 刘辟把匕首当作飞刀使,一刀刺进了甘宁背心。 胖子不敢回头,扛着满嘴吐血的甘宁就往山林间窜去。 “哼!若是这样甘宁都能活下来,老子就给他脱鞋洗脚作奴才!” 刘辟这话讲得大声,和刘封对视一笑,不顾身后东吴亲卫营仇视的目光,他与刘封两人刻意往南郡曹仁方向离去,不让人看出端倪破绽。 亲卫营五十多人丧失主将,个个心灰意冷。有人举刀自尽,有人与敌共亡,又隔了小半个时辰,整个亲卫营除了胖子已无生还之人。 也许,还可以算上胖子背上的甘宁。 虽然是出气多入气少,不过甘宁体内毒素已经给压了下来,胖子跑没多远,他就醒转了。 甘宁没死! 胖子知道,也许有天他会带着甘宁回去找刘辟叫他端盆水来洗洗脚,不过不会是今天。 就在方才他一把抓住甘宁,背到背上时,已经将九命猫环扣上甘宁虎臂,这刘辟飞刀再准,射中的都是滥猫一条。 “唉,丙七!没想到俺这次还是让你给救了……” 胖子整个人差点就给根粗木藤绊倒,他知道甘宁粗鲁性子,也不跟他客气,嘴上骂骂咧咧:“操!老子出生入死,到头来就换一个‘丙七’?信不信老子立马带你回去给人砍死!甘将军,老子姓黎,黎聪黎文达,亲切的叫声胖子就好!” “好了,是俺不对,胖子你慢点走,俺如果没记错,都督他们赤壁大破曹军后,就会驻军沔阳,咱们不要跑太远了。” 胖子在甘宁指点下,向着沔阳而去。 “对了,胖子你功夫不错呀,是怎么练的?” “对了,胖子你后来有一招什么莫追的,声音大的很,这招不错呀!” “对了,胖子你在我晕倒以后,是怎么把我拉出来的,他们四个可不简单……” “对了,胖子你想我们亲卫营这次几乎灭营,以后该何去何从呐?” 甘宁一路上“胖子”、“胖子”个没完,胖子心里不耐烦,回头就想叫甘宁闭嘴,一回头却看甘宁脸色发青,嘴角溢血,正兀自强撑着,却又不想让胖子担心,所以才频频出声发问。 这人几个时辰前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如今却是这副景况! 胖子一句话哽在喉咙吐不出来,他只能用拳头捶着不中用的双腿,然后继续发狂飞奔。 这汉子,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要死,胖子宁可背他回去华容道让那些士兵们砍死! “甘兴霸!是条汉子的就给老子撑下去!亲卫营五百多个兄弟的仇等你去报!黄盖将军的奠堂大墓等你去拜!你若是这样倒下去,老子追到黄泉路上也不放过你!” 为了延续甘宁的生命,胖子的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呐喊出…… 该死的终归要死,该活的终究会活。 在刘辟没有给甘宁端水洗脚前,也许甘宁还不该死。在甘宁魂牵一线之际,胖子赶到了沔阳。 甘宁的确是天赋异禀,毒伤、内伤,加上延误医治,一番折腾下来,他竟然只躺了三天时间,之后就能带着胖子满城乱窜。 “明明都是一样米养大的,怎么就有人长大了当妖怪、有人长大了作乞丐?”胖子每次看到甘宁伤口淌着血水吃肉喝酒,半点感觉都没有的模样,心头就大呼。 甘宁养伤的时候,周瑜来看过他,胖子那时候被叫去打酒了没见到。 甘宁把他心中疑惑都给周瑜讲了,当甘宁说到曹军对伏击时机的掌握简直恰到好处时,周瑜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念着:“诸……葛……亮!你欺人太甚!我江东子弟大好头颅,一定要你刘备麾下连本带利地还来!” 既然连周瑜都肯定了,甘宁知道这事再无两说,他接着跟周瑜提亲卫营的事。周瑜的意思是想让甘宁再起炉灶。 亲卫营是东吴自解烦军以下的第一武力,平日征战出力甚多,光是名头就有鼓舞人心的作用,是少不得的。 甘宁点头答应,不过他也提出了交换条件。 ——让胖子进解烦军。 解烦军、白耳兵、虎豹骑,分别是三家主公手下最精锐的人马,不过职司不同。 虎豹骑是曹操手下,人数最多,他们参加战场厮杀,在战况胶着时具有决定战场胜负的能耐。 白耳兵是刘备手下,这些人武艺非凡,都是从江湖人里拔擢上来的,多是担任大将亲卫,负责将领文官的安危。 解烦军是孙权手下,人数最少,这些人见不得光,平日里干的都是暗中下毒、背后捅刀的脏活,除了做密探,还得做刺客。 胖子进解烦军,这事不是甘宁自己想的,是胖子交代的。 自从知道了解烦军的存在,又知道了解烦军的工作后,胖子三天两头就缠着甘宁要他介绍自己进去。 胖子的打算很简单,既然要在孙权手下混口饭吃,怎么也要找分顺心意的事做——胖子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耍阴招、使绊子可以,但说到领军作战、排兵列阵就不行了。 带兵打仗要讲天分,不是每个搞穿越的都是文武全才,他不想误人误己,在乱世里,这会掉脑袋的。 周瑜探望之后,隔天甘宁就带着胖子找周泰去了。 解烦军的军阶由上而下,分别是大统领、统领、参谋、小帅、燕子这五个阶级,大统领自然是孙权,管事的则是统领周泰。 胖子救过甘宁,如果不算私人恩情,以功劳算也是大功一件,胖子没从最底下的燕子做起,而是直接干上了小帅。 “幼平,俺给你带了个好苗子来,你可要好生对待,不然俺随时都会把他要回来!” 周泰跟甘宁以前都是强盗出身,虽是同行,但地盘不同不会眼红。后来两人都在孙权底下干事,反而因为相同出身交上了朋友,对彼此的贼性子都挺了解的,平常最爱拌嘴抬杠。 “得了,胖子在我这可不会吃亏,你想要人,去大营门口招去!” 胖子虽说一心想往解烦军里钻,可是跟甘宁相处多日,又是出生入死的伙伴,说没感情就不是个人了。他跟甘宁分手在即,想说些话,又不知怎么开口。 “胖子,这里头是俺江东军军情重地,你这一进去,咱兄弟俩可就后会无期了……俺嘴笨不会说话,你……好好保重身子!”甘宁话一说完,转头就走。 进了解烦军后,人就不能像以前般自由。胖子想到跟甘宁并肩作战的情景,又想到这人算是他来三国以后第一个真心结交的兄弟,不禁红了眼眶,一句话带着浓浓鼻音。 “兄弟……你也保重!” 甘宁停住步子,肩头抖动,只是他终究是没回头,迈开大步走了。 第七章 学得华陀百步戏 胖子身旁的周泰身形雄伟如山,比起胖子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深黑的长发披散两肩,似乎是统领象征的钢箍紧环额上,双目深邃似海,不可测度,整个人自有一股威慑众生的逼人气势,活像是冥府内的魔神来到人间。 周泰领着胖子进了解烦军营地。 这里的规矩跟亲卫营不同,连扎营模式都是两种风情。 解烦军里营帐是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胖子看了都眼花。 周泰看他不解,笑着领他到一处营帐,翻开帐帘跟他说道:“来,帮你介绍我们解烦军参谋。你接下来的训练跟任务分派都由他一手操办……子敬兄,人我带来了,他就是都督提过的胖子,黎聪,黎文达。” 解烦军参谋——鲁肃,鲁子敬。 这营帐里是间书房模样,书橱上几个蜡像人物或站或坐,似乎在演着对手戏,胖子环目看去。没有沉重的木桌,没有满壁的书橱,没有浓厚到让人觉得是负担的书卷气,只有轻桌长凳上摆着的石砚纸镇勾勒出淡淡书香。 轻桌后头是一条修长儒雅的身影,斯文俊逸的鲁肃,看起来正经且一丝不苟。 胖子琢磨着,这孙权手下似乎都是些美男子,即便是五大三粗的甘宁也不例外,甘宁虎脸棱角分明,粗犷豪迈,自有一番味道。 “文达,你这边坐,我来给你讲讲解烦军的事务。”鲁肃挥手让周泰出去,拉着胖子就开始解说。鲁肃似乎很忙,没什么多余时间浪费在军务以外的地方。 “你立功在前、入解烦军在后,本来不该让你升这小帅职位的,不过都督跟甘将军一力担保,我就从善如流了。只是你没做过燕子、也没受过训练,我把几个重点跟你说说,有问题随时提问,我们时间不多。” 胖子听鲁肃话里有几分着急,想是军务繁忙,连忙点头答应。 赤壁大战结束,曹军初败,是趁机扩大战果、抢占地盘的好机会。孙权尽管是继承“江东猛虎”的名号,却不想一辈子都窝在江东,虽然将军务大事全权交代周瑜,还是希望周瑜能积极点进攻的。 “军里最下层执行情报收集的密探叫做燕子,再上一层的小帅负责暗杀任务,接着是参谋,专司统筹情报、分派任务的工作,再往上则是统领周泰将军以及大统领孙权主公。 “解烦军最重要的目的是负责消息的传递跟收集,密探训练不容易,暗杀行动如果失败,一次就会损失不少人手。所以暗杀这种事解烦军并不常做,不过文达的本事听几位将军说过,你又坐上小帅位置,想来不会让你这身功夫埋没了。” 胖子笑容里带着几分牵强,他不想多做解释,省得越描越黑。 反正真要暗杀,太过困难的任务他自己会判断。只要有几次失败,想必鲁肃也能知道他的能耐在哪儿。 “至于暗号组织,文达你能掌管支配的人手,还有月俸、配给、装备这些东西,都写在这簿子里,你在这看完,记熟了再出去,我在此就不浪费口舌了,现在就给你说说你接下来的任务。” “这么快!”胖子才听没两句话,就要叫人差遣使唤,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怎么不管到哪儿都是这样,连口军粮都不让人先吃吃的? “文达不必担心,这任务不难,不过时间紧迫,我手下人马都派去帮都督察探消息了,抽不开身。文达你能者多劳。就多担待点。” 胖子不敢吭声,心中却骂道:“妈个羔子,能者多劳这话,不是老子上辈子用来坑人的步数吗?这是风水轮流转呐?” 不过寄人篱下,由人宰割,胖子怎么样也不能说个“不”字。鲁肃三言两语地把话交代完,胖子就让鲁肃送出了大帐。 胖子这次的任务,是护送军中要员前往汉阳。 神医华陀游历天下,最近恰好经过汉阳,正在城里的医馆行医救治。 孙权几次想请华陀到军中帮忙,都给他推掉了,如今军中有人急需诊治,华陀不来,只好亲自前去求医,就由胖子一路护送。 胖子换上了领来的小帅衣装,铁护肩、铁环臂、锦衣武斗衫,背后披的水蓝色披风,正湛蓝湛蓝的抖着光。 他一到大营,准备带那“军中要员”出发时,就看到了甘宁。 “甘兴霸!你在这作啥子?” “哗!这位小帅,你没听你家参谋说清楚啊?护送军中要员前去就医,俺不是这军里的吗?俺还称不上要员吗?俺难道不用就医吗?” 敢情胖子是给耍了一把,想必这事甘宁早就知道,当初在解烦军大营门口,讲那些“此生后会无期”的屁话,不过是要骗胖子流下几滴马尿的。 “操!你那时候肩头一抖一抖,不是在哭,是在笑!你个王八羔子,老子不掐死你,老子就不姓黎!” 打打闹闹的两人,很快的就出了大营,两人双马向着汉阳驰去。 甘宁要医的是当初强行压下的毒伤。徐夫人匕首毒性猛烈,甘宁虽然能用内力逼毒,但骨子里的毒性除不干净,最近在校场只要练上几招,余毒就会搞得他嘴唇发紫、脸色发白。 甘宁说得凄惨,胖子在旁边幸灾乐祸。 “娘的,老子还以为你真是个妖怪了,想当初你虽然有九命猫环护着,可还是给张合刺上几枪的,那徐夫人匕更是在你肚子里插了几个来回。这都没事,就真不让人活了。” 胖子提起前事,甘宁才想到,当初胖子带着一个身材魁武的壮汉,被那四人围住,就算功夫已经到了天人境界,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逃脱。 甘宁好奇心又起,扯着胖子就要他解释。 胖子把手上的九命猫环取下,把这符甲的能耐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可是怕甘宁心中有疙瘩,没跟他说这猫环上的道力已经被耗光,现在不过是个摆设。 两个人扯东拉西,打马从沔阳大营出发的时候,日头还正大着,到了汉阳,日头已化在霞云之中,亮得闪眼,落日余辉照得原本单调乏味的草原,泛起一片金光灿灿。 到了医馆,他们没找着华陀,打听之下,才知道华陀白天在医馆给人治病,入夜以后却不住这儿,而是在城里一户李姓的大户人家府上待着,听说那李家大儿子,是华陀的入室弟子,华陀都是趁着晚上教徒授艺。 他们俩问清楚李家大宅的位置,便打马找去。 汉阳城虽然邻近长江,但江水长年浑浊,喝了容易得病,所以城里最早都是挖井取水来用,因此这里的人家以井为中心,然后参差交错地立在弯弯曲曲的道路上。 这小路一多,人就容易迷路走失,胖子又问了好几户人家,直到天色全黑,才找到了李家的大门。 打门以后,胖子跟门房说明来意,就被领到了后院。 华陀医者父母心,虽然夜里是教徒授艺的时间,可只要有人来求医,多晚他都会去,李家人知道他脾气,虽然不喜欢这些入夜以后才来求诊的病患,却也不敢怠慢。 李家后院是院落深广,一般来说,这里是大户人家给老太太或是不得宠的小妾住的地方,有点冷宫的味道。后院的门墙特别高厚,就是不想这些失宠的女人出墙偷汉子。 不过为了给这些不受关怀的女子一点补偿,这种地方通常会盖得格外雅致,小桥流水、亭台竹林是样样不缺,所以一般也会拿来招呼贵客。华陀就是住在后院的一栋小楼里头。 门房的帮胖子传话上去,没多时,胖子二人就让个青衣小厮带进了楼里。 门内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仅仅一墙之隔,汉阳城闷热黏腻的热气就给挡在了门外。小楼里一尘不染的明亮,给人清爽雅致的舒适感受,厅里的一景一物,就如同居家摆设,给人说不尽的轻松自在。 胖子他们坐在前厅候着,小厮才刚给他们上完茶,后头就传来个声音:“你们是在哪位主公麾下做事的?” 这声音沉稳有力,出自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嘴里,正是神医华陀。 华陀厌恶战争,否则也不会视孙权屡次征召如无物,胖子两人是特地换下戎装,穿着便衣过来的,谁知道还是让华陀一眼看穿。 胖子心里正想着怎么开口,华陀却抢了话头继续说道:“唉,老夫老矣,这些打打杀杀的也不想多管,今天你被曹军砍伤来找老夫,明天曹军被你杀败也来找老夫,救了一个就不能不救第二个……这人,老夫会救。” 胖子听得喜上眉梢,这老儿果然是慈悲心肠。 想史书上记载,日后他虽然是给曹操绑去医治脑疾,对曹操这杀人魔头却也是尽心尽力,的确当得“仁心”二字。 胖子刚要开口称谢,只是华陀脸上突然勾起了顽童似的微笑,摆手拦住了他:“慢!现在称谢言之过早,老夫不喜杀伐,所以一般人求诊,老夫只收诊金跟药方子钱。但对你们这些武人,老夫却有两个要求,如能完成,老夫才会答应救他。” 胖子跟甘宁四目交视,不知这老头玩的是什么把戏,可是命操在人家手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听话也没辄。 甘宁扯开嗓子,张口回道:“神医请说,只要俺能做到的,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华陀一听就笑开了脸,说到:“老夫的要求不是对你,而是对他。” 胖子看华陀手一指,刚好点在他鼻头上,不回话也不行:“小子黎文达,先生但讲就是,甘大哥的意思就是小子的意思,您不用担心。” 华陀听他信誓旦旦,语气恳切,脸上笑意更浓:“不必急着做担保,老夫这两件事可不好解决。第一件事,就是要你交出手上猫环,给老夫弟子作出师礼。” 胖子还没作反应,甘宁就已经叫出声了:“这不行!” 墨子当年制作符甲,前后不过做了一百零八具,日子久远,能流传至今的不过十有其一。 胖子手上的符甲当得稀世珍宝的美名,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有这样一件宝贝,等于是一道保命符,甘宁自己就给这猫环救过,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可胖子就像拿出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华陀刚说完,胖子已经把猫环放在桌上。 甘宁一双虎目瞪得老大,连华陀都有几分惊讶,他拿起猫环就说:“老夫看过不少人,却很少看过像你这样的信人。你可知道在你们之前,有过不少武人来跟老夫求诊,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夏侯惇兄弟,跟吕旷吕翔这两贼子…… “老夫跟他们索讨随身兵器和传家刀谱,他们不是讨价还价就是翻脸走人,没想到你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竟然有这等气魄?” 甘宁看着胖子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虎目不禁打红。 胖子心头暗乐:“这次报得一箭之仇了!” 要是甘宁知道那猫环已经是废物摆设,不知会不会对自己流下的几滴马尿感到不值。 “好!老夫这第二件事,就是要吕旷吕翔这两贼子交出老夫医经!” 吕家兄弟原本是在曹仁手下做事的。 赤壁战前,吕旷染上热病,和弟弟吕翔来求华陀医治。当华陀要求他们交出吕家云刀刀谱时,两人不肯,几番争执后不欢而散。 本来这事到此就该结束,谁知道吕家兄弟不甘心求医不成,连夜摸入小楼,把华陀一生心血所著的医经给偷走,还把小楼里一干贵重药材都偷去。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华陀虽然心疼医经,却没有到怀恨的地步,只是这两兄弟心狠手辣,离开前被华陀弟子发现,竟将他砍成重伤,华陀因之忿然,要他二人为此付出代价。 “老夫虽是郎中,对病患一视同仁,但治与不治还是老夫说了算。文达你是信人,这猫环老夫就给我那可怜弟子作防身用,你大哥留下由老夫先医治,至于吕家兄弟跟老夫的医经,就等你消息了。” 胖子点头称谢。 由于入夜已深,当晚就在小楼住下。当天夜里,华陀帮甘宁把脉看诊后,让李家下人准备了个大木桶。桶里塞满了药草,注入滚烫热水后、蒸出了一室药味。 接着华陀把李家大儿子叫了进来,就在众人面前施起针术。他在甘宁胸腹璇玑、膻中、鸠尾、中脘等要穴上各进一针,金针上灌注着柔和纯厚的真气。 华陀手法利落,下针准确,甘宁瞪直了眼,看着他周身大穴上的金针,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活了一般,竟在欢欣雀跃着。 胖子定睛看去,却发现华陀手上隐隐浮现青光,似乎是本命兽技能。他没想到一个走方郎中竟然也有这等修为,想问又不知该不该问,正犹疑间,心中一句“奴才会了”竟然又传了出来。 ——华陀的“回春手”,已是胖子囊中之物。 “眼为人之神,从兴霸眼白泛黄的情形看来,内腑中毒已深,一般的药物是无济于事。只有利用真气导引将药力引入体内,先把将毒性活络了,才有办法医治……” 华陀这话刚说完,就把甘宁压到的木桶里浸泡。 胖子看得中间诸多学问,也是仔细聆听,琢磨着回春手的妙用。 不知觉间,已是夜入三更,众人留下甘宁继续浸泡,分头回房睡了。 隔日一早,胖子就要来找华陀告辞,准备回沔阳复命,同时跟鲁肃商量吕家兄弟的事情,只是在房中却没找到华陀,他本以为老头子睡的少,说不定是早早去那医馆开业去了,谁知一出小楼,就看到老人家正耍着虎拳在那舞得虎虎生风。 “文达,起来了?”华陀见他定睛来瞧,便停下手来招呼胖子。 “先生的五禽戏功夫,相当熟练呐。” 胖子知道华陀是创这五禽戏之人,虽说少林功夫盖天下,不过胖子练的是里头最次最次的本事,这五禽戏是医家内功绝学,说来确实是胜他的少林吐纳术数筹不止。 “五禽戏?这名字特别呐,与老夫修炼的内功的确名实相符,承蒙文达贵言,老夫这百步汗戏就此改名了。” 华陀嘴上边念着“五禽戏”边舞弄,胖子却是一脸大汗——“五禽戏”的名字是唐朝以后的医家叫出来的,在此前都是叫作“百步汗戏”。 胖子不想再多逗留,省得又弄出什么古怪,拱手正要告辞,就听华陀说了:“文达,老夫这五禽戏蒙你赐名,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可愿随老夫习这五禽戏功夫?” 这是瞌睡了遇上枕头呐! 胖子还在苦恼少林吐纳大成以后内力成长缓慢,每次与人厮杀都只能威风一炷香时间,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有得着落。 “谢谢先生指导,若先生不弃,文达愿拜先生为师!”胖子转念一想,想到华陀弟子满天下,就想搭上这条船,混个华大夫弟子的名头来用用。 “这倒不必,实话跟你说,其实老夫是拿你猫环,心中过意不去,所以才想以此作为交换。说这些是想跟你明买明卖,省得占你太大便宜,拜师之事,不必再提。” 听华陀讲完,胖子才知个中曲折。 他本来想老实交代这猫环已是无用,可后来又想到,这李家是大户人家,儿子又是独一个,家里人让他跟华陀学医是有可能,但说到让儿子跟华陀行医天下,恐怕是千难万难,胖子也不必为此多操这个心。 他拱手一拜,就开始跟华陀学起了五禽戏。 五禽戏选以虎猛、鹿敏、熊稳、猿智、鸟和的五种飞禽走兽的特征而创立,和胖子的少林吐纳一样,都不是坐功,不需要打坐修炼,而是外动内静、动中求静,利用不同频率的呼吸吐纳、不同的气机运转来滋长内力。 按五禽戏的功法运转,虎形强肾、鹿形益肝、熊形利脾、鸟形清肺、猿形顺心,不同功法因为气机导引不同、便有不同功效,除了能增长内力、还能强身健体,跟那少林吐纳简直是艺出同门。 由于功法相似,都是以平和养生为目的,胖子学得飞快,不过一早上工夫,五种运功法子已经烂熟于心。 胖子越练越是惊奇,这五禽戏不只是胜过少林吐纳几筹,最少也有几十筹,无愧于医家绝学的名头。 这五禽分属心肝脾肺肾,也有金木水火土之意,五种功法相生相克,练到深处,就会像周仓说的,内力气劲除了量的增加、还会有质的改变,出现生生不息的特性。 看来胖子站上虎卫境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胖子知道他从华陀这获得的好处太多,屈膝一拜就行了大礼,心里暗自给吕家兄弟判了死刑。 没办法,猫环能看不能用,胖子心肝虽黑,也没黑成这样,总要做些事来报答华陀才是。 胖子又将五禽戏练过一趟,直到华陀点头称善,他才去找甘宁道别,这才上路回了沔阳。 第八章 留下你的命跟钱 “文达,一路辛苦了,先去梳洗后再来,我这还有其它任务要分派。” 胖子一回解烦军营就找鲁肃复命。 即便只凭他一人就能打赢吕翔兄弟,也得知道这兄弟俩是藏身何处才行。可这事不算军务,胖子得把这事说得是有诸多好处、非做不可,说得鲁肃动了心,才有可能借用解烦军的力量帮他找人。 看胖子动也不动,喉头咕嘟几声像是有话要讲,鲁肃笑道:“文达还在为吕翔兄弟的事烦心?磨刀不误砍柴功,文达下个任务就是跟此有关,你还是先去歇息,晚点探子回来,我再派人请你过来。” 胖子见鲁肃一口说破,心中对解烦军本事又再高看几分。既然这事有人担待了,他自然不必多费心思,反正到时候出力有他一分,华陀的恩情就算是报了,胖子拱手称谢,推开帐帘就练他的五禽戏去了。 这段日子以来,只要一得空闲,胖子就在练功。 练武本非一朝一夕、一蹴可几的事情,如果没有苦练,成天光想着灵丹妙药高人灌顶,想到八十岁都打不赢一个小黄巾。胖子自认没有虚竹的狗屎运,就算今天逍遥子的珍珑棋盘摆在他面前,若是破不了棋局,也学不得神功。 不过胖子起步慢、但起点高——戏子伶玉是一等一的厉害,若能勤奋不懈,有朝一日想跟张飞关羽比肩同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尽管真到那天,两个家伙恐怕都已经作古了。 五禽戏有三个境界,“意守丹田”、“刚柔并济”、“形神合一”,不同境界对内功的回复跟成长有不同效用,境界越高,内力成长越快,在修炼的时候,只要能逐步领悟其中境界,五禽戏内功就能益加精深。 胖子如今只在“意守丹田”的境界。 从少林吐纳、慈悲刀法到五禽戏,胖子练的都是柔功,对刚柔并济的境界难以理解。只好一步步来,反正一口也吃不成胖子,五禽戏是医家绝学,日起自然有功。 调匀呼吸、意守丹田后,胖子照着华陀的方子开始打起了五禽戏。 熊戏,沉稳之中寓有轻灵;虎戏,威武勇猛;猿戏,敏捷灵活;鹿戏,静谧恬然;鸟戏,展翅凌云。一趟拳练下来,胖子只觉得内劲充沛。他一直练到大营里炊烟袅袅,飘起饭香,才停下了手。 “唉,老子以前那些日子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五禽戏练一天,可以抵上以前苦练五天,难怪那些武侠小说里,随便一本破烂经书就能让人争破头……果然是好的武功可以带人上天堂啊。” 胖子犹在感慨,帐外突起动静——传令来报,鲁肃有事相请,顺便要他过去一同用餐。 换回小帅衣着,胖子擦干一身汗,就跟着传令前去鲁肃营帐。 他一掀帐帘,就见里头除了鲁肃,竟然尚有人在,不仅有人在,还是个美人。 “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想不到鲁肃这家伙这么享受,小妮子挺有味道呐!” 那妮子秀丽的瓜子脸上一副倾国容颜,搭上未染胭脂却已白里透红的肌肤,正是瓜子脸儿樱桃唇、翦水瞳子巧鼻梁。非但如此,一双飞扬剑眉更为其添数分英气,她见胖子进来,对着胖子便是一笑。 “娘呀!一笑倾城欢、再笑众生盼!这种国色天香放眼天下,哪个男的不折腰称臣?怎么这也是解烦军福利吗?没想到鲁肃这家伙看起来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可不是人……老子一定要他说清楚、讲明白、要是敢藏就抓去埋!” 胖子心中不断编排着该怎么解决鲁肃这藏私的家伙。 “来来来,文达我帮你介绍。”鲁肃举起酒杯来敬,胖子一手接过,一对贼眼不停的往那姑娘瞧去…… “这位就是我们东吴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胖子一口酒呛得厉害,对着眼前的美男子周瑜,心里直骂娘:“奶奶个熊,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模样,是让不让人活呀!” 看到两人都是暗暗忍笑,知道这把戏他们应该玩过不少次,胖子自己挠头讪讪一笑,也就揭过这事了。 这东吴阵营里的人马,几乎都是从父执辈就在孙家效力的,彼此熟稔得很,在朝堂上的争执也多是对事不对人,有点像大家族的治理,是以平常时候,相处氛围总是轻松的多,严肃的少。 三人分头落座,鲁肃从书橱上取下一块羊皮卷轴,卷轴上有个小小的“相”字。卷轴摊开,是分以荆州为中心向外画出几百里地的荆州地图。胖子边喝酒边听鲁肃说着。 “文达,你来看这……” 鲁肃一句话没讲完,却给周瑜挥手拦住:“文达,你可知摊开这地图的目的是什么?” 胖子一口酒喝尽,又自顾自地斟上酒。他不是没听到周瑜的问话,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胖子想的,是该不该回答。 三国演义写的清清楚楚,胖子就是不必看地图,也知道东吴接下来想取南郡,只是此事若说出口,往后的日子胖子还能置身事外,成天去找甘宁喝酒聊天吗? 想到这,胖子到嘴的话就讲不出口。 可他要不讲,甘宁取南郡恐怕就有麻烦……一个是为兄弟,一个是为自己,胖子一口酒喝尽,这才打定主意。 “娘的,要是没了兄弟,老子这口酒哪能喝得自在?” “发兵南郡,意取荆州。”胖子看着周瑜,语气坚定。 短短八字,却让鲁肃满面骇然。 周瑜再问:“如何取南郡?” 胖子不慌不忙,取了桌边一只毫毛笔、以酒代墨,就在地图上画了起来。 “南郡不是久守之地,但与彝陵互为犄角、又若长蛇。都督若是兵发南郡,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攻南郡需兵分二路,彝陵险地由大将率领精兵夺取,曹仁听得消息,必然回前往救援,都督半路伏击,一战可胜。” 胖子一口气不喘,这计谋说的四平八稳,是他参考史书上东吴跟刘备争夺南郡的经过,把曹仁的后着都给堵上后,才做出的决定。 鲁肃一脸讶异,周瑜却露出果不其然的模样:“好计!果然如兴霸所言,文达非池中之物,子敬,你这次是看走眼了——既然如此,按照约定我可要借文达一用,你可不能再帮他推辞了。” 胖子听周瑜这话,就知道自己给人当了赌具。他心中老大不爽,酒杯一放,接着方才的话头又说道:“可惜空有好计,都督恐怕仍无法取下南郡。” 胖子这话说完,就想等着看周瑜大怒的好戏。 周瑜智谋高、心计深,可惜就是心眼小,在诸葛亮手下败就败了,每次都败到吐血。要是那位被七擒七纵的孟获也像他这样,早吐成人干了。 “文达是说刘备跟诸葛亮那厮?” 只是出乎胖子意料,周瑜非但没有拍桌大骂,竟然还讲出了胖子待会要说的台词。胖子跟周瑜两人对视一眼、面露笑意,皆举杯对饮,唯独一旁的鲁肃是雾里看花,张口要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就见周瑜将地图阖上,从书橱上又拿下另外一卷轴子,上头也写了个字,不过是个“帅”字。 “文达莫怪,这地图是我军机密,共分三种等级,相、仕、帅,等级越高,标注的越详细。这是怕有内间混入解烦军,是以小帅跟燕子看的都是相级地图,上头不会标记解烦军在各地的势力,子敬分派任务的时候,使用地图也不怕会因此泄了机密。” 胖子点头示意,周瑜这是在示好来了,只是胖子知道,他越被看重任务就越重,不禁对刚才鲁莽间锋芒尽露感到懊恼:“都督怎么能肯定我不是内间呢?” 胖子说得好笑,鲁肃突然一脸防备。 看到鲁肃这模样,周瑜摇头道:“若有哪家主公,手下多到能拿文达这等人才做内间,这天下我主孙权也不必争了,直接跟公瑾回江东等着天下一统就行了。” 周瑜一句话就让气氛又活络了开,胖子斟上酒,也跟鲁肃对了一杯,耳里继续传来周瑜声音:“好了,闲话休提,南郡之事我会再跟子敬商量,文达,我这有件事要你帮手。” 胖子将身子贴近了地图,看着周瑜指点江山。 “沔阳到南郡一带多是山林土丘,大军行进不易,我们在沔阳驻军多日,子敬手下探子都让我派去探索过。曹仁不负盛名,果然在此地下了不少手脚,若探子消息无误,这几处山林就有不少曹兵驻扎。” 周瑜拿过毫毛笔,也学着胖子用酒水浸湿,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圈:“这三处分别由吕翔兄弟、牛金、曹纯驻守,若留此遗患,恐怕我军进击时,粮草会出问题。所以我让蒋钦周泰各领一军前去驱赶。 “他们俩是水贼出身,却也待过山头,在山林里作战不成问题。本来尚有一军该是由甘宁率领,但他有伤在身,是以仍差一军……” 胖子眉头都快拧成个麻花绳结了。 风头出得太过,麻烦马上就来——胖子当初就因自认不是带兵料子,才千方百计的要进解烦军,谁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若是在一般军队,他要带兵还得再升上几级才行,没想到在解烦军里不到两天时间,竟然咻的一声就得领兵作战去了。 看胖子一脸为难,周瑜视如不见,继续讲他的计划:“由于怕曹军去而复返,所以这三支人马在驱赶敌军后,必须就地进驻。不过文达无须担心,领军作战的事我已经让丁奉负责,你只是副手,协助丁奉对付吕翔兄弟。” 胖子一脸释然,脸上大起大落的表情精彩丰富,相当逗趣,让周瑜二人看着好笑。 这事交代完,胖子又问了几处地形跟周围势力,鲁肃从怀中拿了本册子交给他,上头详细记述着吕翔两人的兵力布置,胖子看没有遗漏,便退出营帐找他的晚饭去了。 “公瑾,你看文达如何?” “不错,我原本属意吕蒙,不过文达似乎更合适。我身体还撑得,再观察一段日子不要紧,接受这三日之术的人选,我们得小心谨慎才是。” “是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此术关系重大,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就在帐内二人回头讨论起南郡之事时,胖子已经跟后勤的伙夫领了饭食,人就往丁奉的右翼营走去。 东吴军在沔阳城外下寨,前后共分五营。周瑜跟解烦军居中,亲卫营的营地在右,再过去就是右翼营驻地。 南方少有骑兵,右翼营就是由武斗兵跟枪兵组成。胖子拿着鲁肃给的令牌,在右翼营中找到了丁奉。 丁奉正在和徐盛喝酒,两人知道胖子就是救回甘宁的家伙,开了坛酒就请他坐下共饮。 胖子喝了一会便托言歇息,他带着醉意一晃三晃的离开,人刚回营帐里,又练起了五禽戏。 苦练、苦练、再苦练! 其实胖子的资质不算好,五禽戏是因为有少林吐纳做基础,他才会学得飞快。想当初光那两招八式的慈悲刀法他就学了三个月,若真要说他有哪一点是胜过旁人的,恐怕就是不服输的脾气。 如果不是这脾气,当初胖子在客栈就不会日夜苦练,在刘琦手下就不会去找人比画,在跟关羽对阵时已经魂丧刀下。 其实,胖子把自己逼得很紧——同样是娘生爹养,同样是有手有脚,他不想输给自己,更不想输给别人。 也许时常挂在嘴边的,都是该怎样偷懒又怎样打混,可胖子心里是不服的。 这天夜里,一直到他昏睡了,手里都还挥着猿臂鹤啄、作着熊抱虎扑。 黄沙如土、人命若蚁,这就是乱世。 想在乱世里打出一块血凝的功名,只有苦练! 狂风呼啸,夜月冷清,这里是芎林土寨,是吕翔兄弟奉命进驻的一座土寨。 这两兄弟是猛士级别的武人,跟丁奉这虎卫差了足足一个阶级。照理说,一个虎卫能解决三个猛士,可丁奉却曾败在这两位连本命兽都未觉醒的猛士手下。 吕翔兄弟,一持吕家云刀,变化莫测,一用强弓及时雨,弦响夺命。 平日里只会看到吕翔,看不到吕旷。不过众人都知道,吕旷无时不在暗处持弓护卫,若是有人敢捋虎须,及时雨立即会奔雷赶电、穿喉索命而来。 丁奉第一次对上吕家兄弟的时候,吕旷躲在暗处。只要丁奉占得先机,或是觑得吕翔刀里破绽,后头就会传来弓响箭飞。而近身搏战的吕翔,云刀轻盈灵巧、无声无息,衔接变化毫无停滞,只要一不留神,云刀便会赶在注意力的缺口上,无声无息地夺走他那条小命。 这正是丁奉拿不下他俩的原因,这两人在一起,一加一远大于二。 丁奉平日是爱耍嘴皮,不过在这要命的事情上,还是会管好嘴巴的,于是他拉下了脸跟周瑜讨要帮手,本来是想拉徐盛下水的,不过右翼营不能没人带领,所以胖子就来了。 吕家兄弟在土寨里的人马只有三百多人——曹军新败,三十万大军都葬身在滚滚长江水里,哪还有多余兵力放在这种一攻就破的土寨里头?于是偌大一个林子里,三百人被打散分作几群固守林子里几条小径,监视着东吴军的动静。 这是胖子进右翼营的第三天,他跟丁奉这时正趴在一座小土丘上。 土丘下,吕翔正独自一人巡视着芎林北面山头,他的亲卫都给派去南面巡视了——因为人手不足,也因为他太过自负。 不过也是因为吕家兄弟自负山野林战无人能敌,才会给胖子找到一个伏杀的机会。 胖子跟丁奉率军来此灭敌,已经有一天多的时间,胖子看完鲁肃那本册子,仔细思量吕翔军的兵力布置后,才提出这个建议。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两人,就是丁奉副将带兵,都能料理那三百多个散兵游勇。 丁奉是个标准的武人,他的带兵哲学只有冲锋再冲锋,常因此被周瑜或徐盛敲脑袋。可不知怎么回事,每回丁奉一到打仗,脑门子就发热,任何拐弯抹角的伎俩都用不出来。所以胖子一提建议,马上被丁奉视为至宝。 看着土丘下的吕翔,丁奉附在胖子耳边,叮咛他多加小心:“按着计划安排,文达当诱饵,我来解决那个不知藏身何处的吕家大哥吕旷!” 丁奉话一说完,胖子脚下就踏出狸步,身子如狸猫跳跃、提刀向吕翔奔去。 担任诱饵的工作,胖子是千百个不愿意,可天杀的丁奉就没听出胖子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胖子是不想争功,直叫胖子:“顶上!回头一定把胖子的大功劳给上头说说!” 胖子搞不过这家伙,想想吕氏兄弟不过是猛士级别,老子连在关羽手下都没掉半根毛,怕他个雕?这才挥刀而上。 吕翔只见一道人影疾奔,正要出声询问来人,就看见胖子持刀在手。 吕翔一颗心提了起来、腰间云刀也跟着出鞘。 胖子不等吕翔凝足气势,悄然无声地突进,一上手就是赤足炎驹斩,整个身影如脱弦箭窜飞。 月下,一条红色火焰疾飞而去,大刀挥舞间划过之处,无不留下道道火星,气势惊人。 远处的丁奉满脸赞叹之色,却看吕翔不等胖子欺近,右腿也没见有什么大动作,却已闪电跨出一大步,不但避开胖子的攻势,手里云刀更画出一抹寒光,角度异常刁钻,要将来人杀个措手不及。 不过眨眼之间,攻防已然互换。 本命技能施放都会持续一小段时间,胖子趁着赤足炎驹斩功效未过,刀面附着赤骥烈炎之力,不守反攻。胖子知道论对敌经验,他跟吕翔间尚有一段距离,因此更得利用每次本命兽技能来弥补差距。 吕翔看来人以攻对攻,端的是不要命的打法,心中不愿奉陪,右脚又是斜斜一跨。诡异步伐直叫人匪夷所思,却又恰恰避过胖子雷霆一刀。 胖子屡砍不中,刀上赤足炎驹火热劲力一过,就换吕翔来攻。 吕翔步若流云,一式“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由下而上袭来。 胖子施开狸步,才刚闪过云刀来袭,耳边突然响起了破空声,不是一般弩矢清亮的箭鸣、而是与天际阴雷相仿的沉闷。 吕旷的长弓及时雨,确实很会挑时间。 胖子眉头深锁,他可不会听声辨位,要是丁奉不快点找出吕旷的藏身处,恐怕胖子就得给人家当活动箭靶练箭。没有防备长弓的手段,胖子只能虎吼一声,施展虎须怒张护住全身要害。只是胖子凝神戒备,就等吕旷一箭射来,可等到的却是吕翔劈落云刀。 吕旷不过是空放一弦,就让胖子神经紧绷、无法全神贯注。 这手段不叫精妙,叫精彩! 果然,吕翔嘴角挂着冷笑,趁着胖子凝神防箭的时候,云刀挽出刀花斜勾,一时勾出漫天花影,层层迭迭地向着胖子笼罩而去。 胖子在心中暗自叫苦。 他出手至今,还没在吕翔身上留下点伤痕,内力却已用去三成,若再这样下去,恐怕今天不是来杀人,是来给人杀的了。 “操!再这样下去,老子在丁奉面前说的大话,岂不成了大笑话!” 胖子牙根一咬,便决定以命博命,以狠对狠。 他仗着虎须怒张,直接扑上了吕翔斩落的刀芒,前胸后背分别硬挨了吕翔连环六刀。吕翔砍得虎口发麻,云刀差点脱手,只觉得这六刀仿佛砍到了铁石一般,刀尖划过竟然还激起道道火花。 六刀一过,胖子身上却只被划出几道浅浅血痕。别说吕翔讶异不已,就是不远处的吕旷、丁奉,也给胖子这股狠劲骇住了步子。 胖子胸口起伏不停,大汗把他宽厚的背膀打个湿透。虎须怒张一用,保命手段就只剩下穷寇莫追。胖子濒临险境,内心却益发镇定,眼神里不动如山的坚毅气魄直逼吕翔,轻蔑神色令吕翔瞠目欲狂。 云刀又起,吕翔张嘴狂吼一声:“老子就不信砍你不死!” 吕翔跨步凌空飞劈,云刀疾似流星,胖子连连左闪右躲。 云刀虽越加犀利,却少了初时渡水穿云的灵性,失却灵气只余下满刀匠气的云刀,似乎已无法对胖子构成什么威胁。 吕翔两眼如剑,薄唇紧抿,脸上冷如止水,呼吸似乎有些凌乱混浊。反观胖子逐渐沉住大气、步伐踩踏间都落在吕翔刀招的破绽处,只是给背后吕旷神箭威胁,迟迟无法反击。 就像初时丁奉心中的焦急一般,吕旷此时也急如热锅蚂蚁,这气势消长、此起彼落得太快,只从两人脸上表情,他已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占上风了。 云刀如雾似幻,变化无常,吕翔招招无声,云刀如幽灵般劈去,却又给胖子每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闪过。 这已是吕翔杀招第七次无功而返,他心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恐惧,似乎这把云刀在胖子眼里,根本没有半点分量。 吕翔心中逐渐填满了无法置信的仓皇无措,跟他血浓于水的大哥吕旷感觉到了。 吕旷面目狰狞,自箭囊中抽出三支箭矢。 他的箭,自出山以来未曾让两兄弟失望过。只要弓弦响起、便是夺命在即! 凭着暗里飞箭,兄弟两不知让多少高手铩羽而归,今天这箭,更要助他们夺取功绩、摘下人头!飞速搭上三箭,吕旷就要取胖子背上三大要害。 胖子被背后传来的阵阵杀气惊得寒毛直竖,心中直把丁奉爹娘问候了遍。要是丁奉再这般拖拉,恐怕等会胖子不被射成个刺猬头,也会被射出个孔雀开屏了。 只听弦声响起,胖子就准备懒驴打滚躲过这箭,没想这弓仍旧只是空响——丁奉总算找到了吕旷藏身的树丛,熟铁棍拦下三支箭矢,当头一棍,结果了吕旷这专门背后捅刀发箭的小人。 听到大哥凄惨嚎叫,吕翔才知兄弟俩已落入别人算计,脑袋里直发慌,手上云刀已不成招式。胖子觑得破绽,就要尽吐心头久积怨气。 两兄弟没能同月同日生,胖子却要成全两人,让他们同月同日死! 九实一虚的刀芒千道,逼得吕翔节节败退,脚步踩在地面的落叶上簌簌作响。不多时,吕翔已叫胖子逼至山穷水尽。 吕翔不愿坐以待毙、鼓起余勇向着胖子杀去。只是可惜吕翔尚在猛士阶段,本命兽连初悟境界都未达到,云刀又挥舞不开,这时上前,不过自寻死路。 胖子青龙斩拦腰袭去…… 当晚,丁奉右翼营带来的人马,已经进驻土寨,庆功饮宴。 攻占芎林土寨的第二天,丁奉找了一整个上午,才在林子深处找到了胖子。 丁奉正想出声叫他,却看到胖子盘坐在地,身边气流隐隐化为气旋,脸上精润光泽益发明亮。丁奉看过这景象,他也经历过,从悍卒突破到猛士阶段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模样。 丁奉听甘宁说过胖子的本事。 “胖子初初站稳了悍卒阶段,希望大伙多多照顾这位小兄弟!”半个月前,甘宁是这样说的。谁想半个月后,胖子已经要站上猛士级别? 再想到胖子昨晚的表现,丁奉不禁咋舌:“跟甘宁那妖怪做兄弟的,果然也是个小妖怪……” 截杀吕翔兄弟前,胖子就隐隐感觉内力有过满而溢、无处宣泄的情况。昨夜一番大战后,他在夜里又练了趟虎拳,隐约觉得将有突破,是以特地找了处幽静竹林,练他的虎扑熊抱猴子跳。 就见胖子独自在竹林里,将五禽戏练过一趟又一趟,本来练到第三趟时,内力已经尽复,照以往经验,接下来再练数趟,内力才会有些许成长,谁知这次却不大相同。 往日如涓涓细流的内息,这时却像汹涌浪潮,正一波波的在体内经脉流窜,胖子每练一趟,浪潮般的内息就越加猛烈,直到他忍受不住、落地而坐。 经脉拓张,痛苦难当,胖子浑身血液若有火烧焰灼,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只有咬牙闭目,任由冷汗打湿全身上下,坚持着盘坐在竹林深处,等待破茧而出的时刻。 胖子感觉到他的五脏六腑都在改变着,他接连不断的行功,正是期望能借机突破。 内力的累积,是经年不断努力的成果,藉由灵丹妙药、高人灌顶这种轻易得来,不费功夫的力量,容易让人产生一蹴可几的错觉,对往后的成长是有害无益。胖子需要更扎实的基础打底。 屈膝弯得越深,将来弹得越高。 练功练功,练的就是那讲不完道不尽的苦功。也因此,胖子更加珍惜每一个能够突破自我的机会。他已经不想再去找什么奇遇。 成就,不是外力促成,而是靠不懈用功。 外放的气劲就像是有形的物体,慢慢的附着在周身,胖子就像个漩涡,牵引着周围的气劲急速地旋转,然后才一点一滴的吸入经脉。 胖子的经脉逐渐拓张,全身都透着泛红的光芒,这气劲汹涌澎湃、有若脱疆野马,注进了胖子身上每一道大小经脉。 丁奉来的时候,胖子刚到紧要关头。 一道道气旋正往胖子身子里窜去,由内而外,再由外反内。等经脉扩张后,再将内息纳入体内,正是突破至猛士境界的最后一关。 “喝!”胖子一声大吼,猛睁开眼。 竹叶末梢的露水,正午烈日的光芒,丁奉脸上的胡渣,此时的他,看什么都特别清楚。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猛士境界。 丁奉知道,这位小老弟以后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第九章 又是孔明诸葛亮 苦练,机遇,还有险死还生的运气,胖子深信,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俎上肉。 抓起身旁云刀,胖子就从慈悲刀法开始舞起。 刀势越舞越快,紧接著自创的刀芒千丈,当带上了青龙斩的雷鸣风吼、惊天咆哮时,胖子突然清楚感觉到青龙斩出招时,气劲在体内运行的路线。 耳畔传来伶玉的吴侬软语,声音里带著欢欣情绪:“主子!奴才日后就能常侍身旁了,您已跨入猛士阶段,奴才也随著成长,日后若想问话,心中只要默念伶玉名姓,伶玉就会在旁服侍!” 胖子心头大喜,他想这妮子想的可久了,只是胖子早前境界不够,伶玉只能在偷师技能的时候出来喊个声,其他时候想找她聊上两句,还得特地打坐练功。练功的时候聊天,效率就要差上几分,胖子舍不得美人,但更舍不得时间,只好先忍著。 听到伶玉的声音,胖子心中就是一阵激动,心中默喊:“伶玉妹妹!好久没看到你了,心里可是挂念的很,你快出来让胖子哥好生瞧瞧!别也想胖子想的瘦了,我可舍不得呐!” 这话恶心巴拉,让人不禁怀疑胖子这么辛勤练功,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不过胖子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中间的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伶玉的能力增长,让胖子在出招时能知悉气劲运行的路线,他就不必再拘泥刀招剑式,就是用剑用枪,都能使出关羽的青龙斩,舞出刘封的破军枪。 若真能走到这地步,胖子就算是翻身了。 只是这事急不得。功法改变,气劲运行,胖子从练武至今,能耐多半是摸索出来的,对这事他经验不够,若是这样改下去,恐怕效果不彰,不如先练练怀里偷来的云刀刀谱。 想到刀谱,胖子就乐得很。 昨晚他在吕家兄弟身上搜到了医经刀谱跟及时雨的弓术要诀。丁奉用的是铁棍,这几样东西都看不上眼,就便宜了胖子。胖子让手下将医经送去了汉阳华陀那儿,至于云刀跟刀谱自然是他囊中之物。 云刀变化莫测、精妙出奇,跟青龙斩的大开大阖、炎驹斩的悍勇无畏互为辅助,此后胖子就不必在苦哈哈度日,用著那砍不死人的慈悲刀法了。 他欣喜的翻开书页,正要开始学刀,背后就传来丁奉的声音:“胖子,你是想练成神仙呐?老子要是再不把你叫住,恐怕就得陪你一起饿肚子了。” 胖子听他说的好笑,知道丁奉是守在这里多时,想来胖子能安全渡关突破,免不得也有丁奉几分功劳,好处是不能少的:“得了,胖子蒙丁大哥照看。等破了南郡,入城后再请大哥喝个痛快!” 丁奉听到有酒可喝,又不必自己掏钱,喜色是藏也藏不住:“既然兄弟请……邀请,老子客气就是矫情了,时间地点你说,老子一定赏脸。” 胖子知道这刀是没法邀请再练下去了,他收起刀谱就问:“不过大哥来此除了讨酒喝,还有何事要交代的?” 丁奉给胖子这一提醒,总算想到了正事,也不管胖子话里有刺,接著话头便道:“确实有事。都督那儿来信说三处山寨皆破,要我们留下人马看守。至于你我,即刻回营——信上就讲这么多,不过依老子猜测,大概是要进军南郡了。” 胖子听到这,想到的不是南郡有曹仁固守,难以攻下。 他想到的是屯兵油江口的刘备——更精确点说,是刘备身后的诸葛亮…… 丁奉带著胖子回到大营时,周瑜跟鲁肃也刚从油江口回来。他们一听胖子回营了,赶忙把他叫到大帐里。大帐里除了鲁肃周瑜,还有一个胖子不认识的武人,也是做小帅的衣著打扮。 解烦军里,一位统领、两名参谋、三个小帅,下头则有不少燕子。胖子只知道统领是周泰,参谋是鲁肃张昭,至于小帅有谁,他倒不是很清楚。 这小帅剑眉横竖,目色刚毅,虽然披头散发,却不减其英武气概。胖子向三人拱拱手,便让周瑜叫到桌前:“文达,我来帮你介绍,这位就是吕蒙吕子明。” 胖子跟吕蒙拱手打过招呼,对这位呆头呆脑的吴下阿蒙极有兴趣,直想问他是如何习文练武的,怎么能做到让人说他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程度。 “好了,两位想结交以后多的是时间。快来看看……这是我军此番布置,两位肩负重任,千万仔细聆听,若有疑惑,但问无妨。”鲁肃拉过两人,将兵力布置图摊在桌上。 一旁周瑜手上拿的仍旧是毫毛笔,自从上次学胖子用过以后,这位都督似乎对这笔颇感顺手,最近几次都是以笔绘图来讲述军情,不再像昔日都是嘴上说,要人凭空想象。 周瑜取笔沾水,便开始对南郡攻城战做起指点:“这次我们兵分二路,派精兵大将取彝陵,由我亲自率军埋伏、袭击南郡援兵,至于两位,则趁南郡空虚时,趁机带兵赚城,务必取下南郡。” 胖子漠然不语。 这跟他当初提出的计划没有两样,最重要的问题仍旧没有解决。胖子脸上的疑问让周瑜尽收眼底:“文达是否担心,我们会为刘备作嫁衣裳?” 看周瑜胸有成竹,胖子心中就直叫糟糕。 这人跟曹操一样,每次对上诸葛亮都自以为万无一失,必胜无疑,可每次都要人去擦他们的滥屁股,怎么都学不乖。 “都督既然有把握,文达就不多言了。”胖子欲擒故纵。 周瑜既然开口问了,不可能就此作结,胖子懒得套话,直接把话头堵上,看周瑜是说是不说。 果然看周瑜跟鲁肃对视一眼,就听周瑜开口说道:“这事本来就是要跟你们说的,不必介意。我与诸葛亮有约,想取南郡一地是各凭本事,只是约定攻城时分先后,由东吴先攻,若是攻取南郡不下,再轮到刘备军。” 跟史书上说的一般无二,胖子听到这里,就知道周瑜是抱著“老子弹指之间就能拿下南郡,跟诸葛亮订约,不过假做人情罢了”的要命心态,然后辛辛苦苦打跑曹仁,却被诸葛亮不费一力的将南郡拿下。 这还不是为刘备作嫁衣裳?胖子还想开口驳斥,就听周瑜又说道:“只是以诸葛亮的性格,若说他没想趁势夺城,恐怕太阳要打西边出来。所以我让你二人先他一步夺城。明晚一入夜,我们就提早动手,务必要他无法从中讨得好去。” 胖子对诸葛亮“有便宜不占枉称英雄好汉”的个性可是深有体会,他听周瑜这样说,知道周瑜对此也是千般提防、万般小心,可心头总有些不安,就像当日与甘宁同赴华容道,有种踏不著实地的感觉。 周瑜看胖子脸色不善,知道拾缺补遗胖子是一把好手,便又问:“文达担心这样安排不够妥当?” 胖子总觉得不妥,可是又想不出个究竟,于是便点头同意了计策。 鲁肃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上头正是南郡一地的兵力布置。胖子跟吕蒙同领一军,由吕蒙带领,胖子做副手,趁夜夺取北门,北门那里会有几个燕子在曹军作内应负责开门。 胖子拿了册子就要离开大帐,出帐前,他突然回身问了句:“都督,这提早攻城之事有谁晓得?” 周瑜知胖子话里意思,回道:“只有我身边可以信赖的人晓得。” 这事最怕的,就是走漏风声! 出了大帐,吕蒙去挑兵选将,胖子则回营帐练武。 胖子对对下层军官跟士兵并不熟悉,选兵择将自然是吕蒙工作。本来吕蒙是想拉他一块去的,如果胖子不趁著这次机会多认识点人,下次需要带人出任务的时候,恐怕就找不著人帮忙了。 不过任凭吕蒙说破了嘴,还是没说动胖子。 胖子一回大帐,就开始练起了云刀。 有句话,他没跟吕蒙说——“若是过不了明晚,哪里还有下次!” 胖子对这次南郡夜袭仍旧不顶看好,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若真有意外,到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傍晚出发前,甘宁从汉阳赶了回来。 他特地赶回来,就是要叮嘱胖子一些战场上得注意的地方。吕蒙曾经得甘宁传授武艺,两人也颇有私交,吕蒙受甘宁托付,当下便答应了会好好照顾胖子。 甘宁一番交代后,给过胖子炒米水袋。大营里周瑜亲率的大军跟袭击彝陵的精锐接连出发后,就轮到胖子的奇袭队离开了。 到了离南郡城不远处,吕蒙便与胖子商量谁人负责城头要地、谁人掌管城门开关。 南郡城内藏兵塔,城门一处驻兵甚多,所幸多是轮流歇息,只要分派得宜,众人一同下手,可能遭遇的抵抗就会减少。至于城头则是恰恰相反,夜里城头巡逻兵少,但都是精壮士兵固守,反而容易出现激战。 胖子一琢磨,想到这些手下都是由吕蒙挑选出来的,他使唤不惯,城门那动作必须迅速一致,才能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接手城门——这事难办,不如只要几名精锐协助,凭他的身手杀上城头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胖子将打算跟吕蒙说明,带了十多个精兵,就到了城下等著内应前来接应。 分开前,胖子还跟吕蒙相约,若是他提早得手,会下城门来给吕蒙助拳。胖子这位小帅如今也是猛士级别的武人,怎么也能显显威风才是。 等到内应悄悄开启城门,众人才刚上到城头,胖子心里就直叫娘。 “莫非曹仁已经收到线报,知道我们要来?怎么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呐!” 胖子心中凄苦,定睛一看却是心生狐疑。 城头上几十个人,个个都是黑衣蒙面,杀气腾腾,几个人手握的大刀上,还滴著嫣红血液,怎么看都不像是曹军的站岗哨兵。 一个手提流星锤的黑衣大汉,看到胖子这十多人上得城头,他手一挥,几十个黑衣人就由另外一头往城门而去。胖子想问话却不知从何问起,他这一愣神,黑衣大汉手上流星锤已奔雷疾电驰来。 胖子抽出云刀来战,谁知黑衣大汉此举不过是掩人耳目,胖子刚要叫大伙一块儿上,背后就传来声声哀嚎。 胖子转头一看,看得心胆皆寒。 隐身暗处的黑衣人不停窜出,挟著夜深天黑的优势,眨眼间已将十多人杀个精光。 “快下去帮手!此人由我解决,别误了时辰!”就在胖子已经准备好要被乱刀砍死时,黑衣大汉忽然出声。听到这话,胖子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城头这已然失手,若再失城门,这次任务就是完败! 只是胖子已管不了太多,连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小命难保,吕蒙那也只能听天由命,只要尚有一丝机会、胖子怎么也要博一博才是。 “好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胖子云刀在手,狸步迅如鬼魅,一句话刚说完,身形已向著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不退反进,晃动身形同样犹如魅影,躲过胖子当胸劈落的一刀后,手中流星锤疾甩,便向著胖子面门砸去。看著呼啸而来的流星锤,胖子有意试探黑衣人深浅,松柔内劲一提、反手劈出云刀,迎向了黑衣人的流星锤。 “当!” 兵器交错,强烈的碰撞擦出夺目绚烂。 胖子狸步技能效用将过,身体轻飘飘的倒飞出去后,单足点上城廓,膝盖一屈便纵跃向前。只是一击,胖子就清楚知道黑衣人这潭水恐怕是深不见底,只要有个行差踏错,胖子就等著灭顶了。br/>云刀破风声起,无匹刀锋隐隐含吐刀芒,黑衣人见胖子一刀劈来,却是不闪不避,手中流星锤首尾两头皆为取命利器,他一收一放、流星锤便砸向胖子心窝。 云刀刀长三尺三,流星锤链长三丈三——结果很容易预见。 胖子果断撤回云刀,身子刚闪过流星锤,顺势一刀又劈向了黑衣人胸膛。 两人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黑衣人刚收回的流星锤又再次砸去。只是胖子这次对当胸砸来的流星锤弃之不理,手中云刀画破黑衣人胸膛,于此同时,黑衣人一锤也砸在了胖子胸口,就看胖子被这一锤击中,身子立马倒飞出去。 “就这点本事?”胖子捂著胸口,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念叨:“吕蒙你快来呀!老子狸步跟虎须怒张都用过了,你可是答应甘宁要好好照顾老子的,你要再不来,明年就得到老子墓前才有得照顾了呀!” 黑衣人被黑布罩著看不出表情,只是冷声冷语的说了句:“彼此彼此。”心中却是惊诧不已。这胖子中了他一锤后,竟然毫发无伤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流星锤虽不是黑衣人拿手兵器,但威力仍旧非同小可,怎知胖子人才刚落地,手上大刀一提,又是向著他扑来。 这家伙竟悍勇如斯! 云刀漫天飞舞,刀影若有似无,一刀接著一刀、一刀更快一刀。 流星锤无影无踪,锤影如瑞雪纷飞,一锤接著一锤、一锤更快一锤。 一时间不分上下。 只是胖子云刀初练,只成三式,片刻间刀式使尽,慈悲刀法就要重出江湖,谁想刀式变化间,竟让黑衣人觑出破绽。这黑衣人不仅十八般兵器样样在行,拳脚功夫更是了得,只是顾忌身份漏泄,不敢用上本命兽的能力。 就见黑衣人凌空翦水,大力一脚化出数道黑影,无一不中胖子腹部腰间,脚上传来的强劲力道,就是踢碎石墙城廓都绰绰有余了。尤其胖子体内虎须怒张时效已过,这每一脚都足以让他五脏移位。 只是胖子哼都没哼一声,暴喝一声,云刀又朝著黑衣人胸前劈去。 黑衣人闪避不及,挥起流星锤的铁链条就要抵挡,没想胖子这一刀重如泰山压顶,力逾千斤,连刀带链竟把链条狠狠的击打在他胸膛上。 黑衣人一声惨叫,身子如断线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操!老子十成功力的青龙斩,要再斩你不死,老子就咬舌自……” 胖子嘴角溢血、内伤严重,却仍强撑著一口气骂骂咧咧,只是他风凉话还没讲完,就看一幕惊人景象,直吓得他把到嘴的话都吞了进去,还差点咬断舌头。 黑衣人竟若无其事的起了身,扔开流星锤,自怀中掏出两截短枪并在一起,是支丈二点钢枪。他虎吼一声,点钢枪携暴戾之气而来,雷霆般的一击,破空声呜呜做响。 胖子内腑伤势严重,寸步难行,若不是偷用华陀的回春手疗伤,恐怕这时连站都站不住。但他看黑衣人一枪袭来,却是无惊无惧。 自从步入猛士阶段以后,胖子内力大增,出招间不再像从前那般无以为继,虽然才用青龙斩,但他仍有后著。 十成功力的赤足炎驹斩! 刀枪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次退的,自然还是黑衣人——但黑衣人虽是退后,却是借退后来卸掉刀劲。胖子则是一脚抵上城廓、卸力于墙,只是他伤上加伤,已是强弩之末,由墙头传来的反震之力,更叫他五脏溢血,连耳际都流出了血泡。 刀招用尽,所有本命兽刀技,两个时辰内也无法再次使用,胖子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反观黑衣人越战越勇,一点喘息的空隙也不留给胖子,就如蟒蛇缠人,越缠越紧、不死不休。 黑衣人一枪直奔胖子咽喉要害,不料胖子云刀弃手就地一滚,避开了攻势,黑衣人回身要刺,却见胖子拿起了流星锤,将两头锤子给卸了下来,手持锁链而立。 “你会用锁链?” 黑衣人开口询问时,胖子总算看到了吕蒙身影。他心头一喜,知道城门那已经得手,任务没有失败。 胖子这人小鸡肚肠,情势一好就想报仇,看吕蒙人才刚上城头,胖子不想打草惊蛇,故弄玄虚的回道:“想不到吧,给你次机会,想逃就趁现在!” “哼,你以为吕蒙过来前我收拾不了你?” 胖子心中大惊,这人怎么知道有人过来? 不!这人怎么知道过来的是吕蒙! “接我一枪——无影无痕!” 银亮枪尖犹如寒星闪烁,一抖一收,明著要眩人眼目,叫人难辨枪尖落点;缤铁枪身更似明月贯空,或吞或吐,隐约藏破空之声,令人心惊胆寒。似有漫天枪影,又似无影无痕,这招激起的枪风笼罩了胖子周身要害。 胖子的确不会锁链,但,甘宁会。 “龙锁云关!” 黑衣人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胖子本命兽从头至尾都未曾浮现,那么,他手上用的就是单纯的武功招式? 单凭武功招式,虽然胖子战的浑身是伤,但凭这分功力,恐怕是直逼龙将! 若非胖子样貌跟甘宁相差甚多,黑衣人连误认的心都有了。解烦军中何时又出了如此高手,怎么竟未曾听闻? 黑衣人苦思不得其解。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黑衣人衡量著胖子是否仍有可战之力,想到后头追来的吕蒙,略一估量,便决定先行撤退。 若在平时,区区一个吕蒙他自然不惧,可这会大战过后,加上眼下还有一个奇招层出不穷的胖子,他一时间对敌我战力拿不准,怕再不走可就迟了,是以枪招未使尽,眼珠子已经瞄向附近遁走路线。 胖子本命兽技能连番施展,“龙锁云关”一用之下,内力几乎耗尽。他好不容易捱到吕蒙前来,只要抓得黑衣人就是功劳一件。 黑衣人如此身手,若说是叫不出名堂的小人物,胖子打死都不信! 可如今黑衣人有意要走,胖子一身是伤拦他不住,吕蒙赶到恐怕也不及。眼看就要让黑衣人走脱,胖子急中生智,锁链一扔,剩余内力一凝。 “穷寇莫追!” 就在黑衣人收回枪势转身将走之际,胖子嘶声一吼,黑衣人登时中招。 没料胖子还有这招,黑衣大汉心头大叫不好,脑门阵阵晕眩,两脚想动却动不了。 生死关键,不拿出真本事可是不行,黑衣人长叹一声,似乎是想到他接下来一招,就会泄漏了身份,为这功亏一篑感到惋惜。 “这下还不手到擒来?”胖子正是一脸贼笑,却见黑衣人身后隐隐浮现一颗豹子头,后足一蹬,就是一招瞬步。 风声飕飕,胖子连人影都没看到,这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奴才会了”——伶玉的这句话,胖子是第一次听得心头直淌血。 “操!有没有这么快的?这样都让人给跑了,老子一地的血可都白流了,这得吃多少猪血糕才补的回来?” 胖子嘴上虽然骂的凶,不过他沾吕蒙的光侥幸完成任务,又学了招杀人逃命皆适宜的瞬步,现在讲这些废话,不过是在无病呻吟,想占点嘴上便宜。 “吕大哥好快的身手呐!”胖子看吕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想欺负他老实,说些讽刺戏弄的话。 吕蒙匆促跑来,听不懂胖子话里的意思,只喘著大气说了句话,听的胖子脸色大变:“刚刚那是豹子陈到!白耳兵统领!文达你不但能从他手下逃脱,还能逼得他遁走,真是好手段!” 吕蒙额手称庆,胖子却是心叫不好。 刘备旗下白耳兵?孔明出手了!莫非这事消息走漏? 吕蒙这厮现在还是傻小子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带头杀敌,只空长力气没长脑袋,这中间的古怪猫腻他竟然半分都没看出来。 胖子急著想问吕蒙,“下头城门是如何得手”,“那些黑衣人是不是白耳精兵”,却听城门传来轰隆一声。 吕蒙脸色大变、狂呼不好,城门下头熊熊烈火燃起,就听厮杀声大作。 跟胖子对视一眼,吕蒙对要走要留还没商量出个究竟,吕蒙一干手下就已逃上了城头。 从城头看下去,火光中一面大旗缓缓进城,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刘”字。 刘备进城了! 胖子只觉天摇地动,风云色变。 江山转眼易手,胖子脑子里只不断充斥著一个念头。 “有内间!” 第十章 是生是死未定天 内间是谁? 这事的确很重要,但胖子的小命无疑更重要。 “开玩笑吧你!”这话是胖子说的。 他看到吕蒙居然在考虑“该不该下城拼命”,而不是考虑“该从哪先撤退”,差点就要昏死在城头。 史书记载,吕蒙在当上东吴水军大都督之前,最喜欢做的就是披头散发、光著膀子拿大刀找人拼命,然后嘴上大呼“痛快”—— 只是,快的是吕蒙,痛的都是吕蒙后头那些人——胖子拉住吕蒙,让他看看周围弟兄的状况,无一不是呕血带伤。 这样下去拼命,是嫌刘备军的刀不够利,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吕蒙是死脑筋,也不管大伙缺胳膊断腿、浑身没块好肉的落魄模样,拿著刀就是跃跃欲试,嘴上不停嚷嚷著:“刘备欺人太甚!我要与其一决死战,众儿郎随我杀敌呀!” 吕蒙吵的厉害,胖子脚下却像生了根,怎么也不肯离开。 城头下的鼓噪渐渐平息,恐怕刘备他们已经掌握城门,胖子若再拖这头牛不动,只怕就要给这牛一起拖进水里灭顶。 胖子心头焦急,他内伤严重,内力又在方才一战耗尽,尽管五禽戏跟少林吐纳强调生生不息,不过这一时半刻,内力也才回复了一两成左右。 几样说词在脑里转过一圈,胖子一掌拍上吕蒙宽厚的背膀:“将军,你不怕死?” 吕蒙口气轻蔑:“你怕了?” “怕!”胖子语气沉重。 吕蒙没料到胖子会说出这样的丧气话,脸上写满的全是鄙视:“哼!怕死又何必跟来?东吴军没有怕死的汉子,你给我滚开!” 胖子虎臂前伸,死死的扣住吕蒙肩头,在他耳畔大吼:“当然怕!我若一死,谁给都督报讯?我死只是一条命,都督若不知此地虚实,东吴麾下万千儿郎岂不是要为大耳贼白白牺牲!吕蒙将军,我黎聪怕死,但我更怕东吴士兵因我而死!” 吕蒙脸色铁青。 他带来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燕子,长年的密探生活,早知道什么时候该留有用之身,只是解烦军规定甚严,只要上有所命,下位者只能听命行事,不得有任何异议,是以胖子这话一说开,大伙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感激。 谁都知道,留下来只是死路一条。吕蒙愚忠,却不是傻豹,他听胖子说的有理,长叹一声、纳头便拜:“唉!文达深思熟虑,是我鲁莽,差点误了大事!我知错了,还请文达分派众人去留,上刀山下油锅,我绝无半分异议!” 胖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回头对著众部下,胖子大声一吼:“众位兄弟!今天若真要死,我黎聪黄泉路上必定先行!若还能活,大伙就一起活著回东吴!大伙怕不怕?” “不怕!”燕子们的震天呼喊,像是要把心中胆怯给喊出身子外。 “好!从城门上城头有四道登梯,其中一道直接东门,刘备这时才刚进城,东门怕还没能拿下,将军,胖子有事拜托你,此事难比登天,但不是将军便无法完成,还请将军先受文达一拜,谢过将军大恩!” 吕蒙没想到胖子话没讲完,屈膝叩头就拜,他制止不及,只听咚的一声,胖子这头已经叩地。 “文达!快快起来,万事都可以商量,我吕蒙为了主公大业,性命都可以不要,全听文达安排便是!”这事生死一悬,吕蒙早有拼死断后的准备,胖子这么做无非是让他心中好过一点。 “将军深明大义,文达感激不尽!来日如果能再相聚,一定要喝个痛快!李明,听令!” 这次来的燕子们共有三百多人,以解烦军的编制来说,百人为一旗,每旗会立一位旗主,出任务的时候,旗主听从小帅指示,细节部分则由旗主安排。 此时城头上剩下不到两百人,其中三位旗主俱在,李明是胖子唯一认识的一位,所以才点他出列。 “属下在。”李明是山中猎户出身,他父母死在黄巾手下,是孙坚帮他报的仇,从那时开始,他就加入解烦军为孙坚效力,这条命早卖给孙家了。 “你带上人马护送吕蒙将军从东门离开!你们死不要紧,一定要把将军送回军中,通知都督此地情况!”胖子也不管话讲的好不好听,他知道李明懂话里意思,也不拐弯抹角。 “属下得令。” 李明似乎比吕蒙更清楚胖子这人,早猜到胖子是要留下来断后的——在他心中,这胖子不但身手比旁人高上几分,脑子比旁人好上几分,连义气都比旁人多上几分。 “好!到了阴曹地府,胖子再请你喝酒!众兄弟,咱们上!老子在华容道上都能背著甘宁全身而退,今天就要看刘大耳的手段比起曹贼又是如何!” 从胖子把甘宁当兄弟的那天起,胖子就把东吴当作是他家,把东吴军中的同袍当做是他兄弟姐妹。 “要死,我先死!要活,一起活!” 解烦军冲在最前方的不是胖子,是个手持雁凌厚背刀的旗主,他左右各有两柄长刀相随,三人形成锋线,紧紧护著后头一个持长枪的大汉。长枪大汉后方,则跟随著一个脚步轻灵,手里持弩的士兵。 这种阵型是解烦军集聚南方各门武术,衍生出来的攻击奇阵。 顶头的厚背刀旗主学的是盾刀功夫,以刀作盾本来就适合格挡招架,加上厚背刀刀身幅扩,防御更是强悍,在战场上不但可以用来做一点突进,也能据守一地,固若金汤。 跟随旗主左右的两人,学的则是一字刀门的武技,只是他们俩除了一招一字刀外,几乎不会其他任何招式,但也因为专精一招,这一刀挥下,无论时机、速度或者破坏力都相当惊人,跟在厚背刀之后,专循前者格开的空档砍下,几乎是专为屠戮而生的机器。 被三人护在当中的家伙,手里握的长枪也只会突刺一招,经过左右一字刀这样双重打击还能侥幸活命的家伙,也势必难以躲过长枪突刺。 跟在四人最后的,则是一位别营调来的士兵。 吕蒙带来三百多人,并不全是解烦军的部下。解烦军的燕子训练分“武燕”跟“文燕”,武燕职司暗杀刺客,文燕专长消息探查。 由于解烦军以探查消息为主,所以武燕人数并不多。吕蒙跟各营交好,所以才能从各营借了精锐过来。这些精锐虽然没跟燕子们一同练过阵,但靠著手里那把弩弓找寻缝隙发暗箭伤人,也是绰绰有余。 这种阵式五人即可成阵,攻击力相当强悍,胖子让众人列阵,除去吕蒙带走的三十来人,还能列出二十多阵。他们全守在登梯要道上,要道狭窄,一次能通过的人不多,在这样的地形优势下,更能突显阵式威力。 周瑜随时都会带兵来援——既然说是“随时”,有可能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有可能是一顿饭的时间,但不论长短,只要来的时候刘备还没把南郡整个吞下,情况就随时会有逆转的可能。 对于这样的情况,刘备必定会著急。既然刘备急,胖子就不急——他可是打算好了。 “刘备想吞下这块肥肉,老子这根骨刺就要让他吞不下咽、食不安稳,吃到肚子里都会肠穿肚烂!” 五人阵式像块黑色礁岩,对上刘备军不停的拍打,血色浪花飞溅。 正如胖子预料的,面对固守阵式,刘备军急攻不下,对城头放箭又相当困难,一时间对于要攻要守都相当无奈。 胖子其实还没放弃生机,他们只要表现的足够强悍,刘备久攻不下,必定会衡量得失,也许还有谈和可能。 虽然谈和后南郡就是全落入刘备之手,不过若能保住这些解烦军跟各营精锐,这就是笔可以做的买卖。 只是要让刘备认可他们的强悍,胖子知道,恐怕关羽或张飞其中一个必然会出手——要挺过那阵,才有可能求得生机。 胖子夺城的时候是乌云蔽空,天上新月被整片整片的乌云遮掩,随著夜渐入深,漫天灿烂的星辰逐渐表露,却是拨开云雾见明月。 看著底下越来越多的刘备军,胖子心头不禁呐喊:“这到底是老子好兆头,还是刘备的好兆头?” 忽然,满天星空被一片阴影遮住一大块,只不过眨眼工夫,整片夜空被大约七八米长的黑云遮蔽。 没来得及看清来的是什么玩意,胖子就见一对象极了鹰爪的东西,呼啸著袭来! 胖子听甘宁说过,北方有一门“鹰爪拳”,据说练成之后可以开砖劈石,斩铁断金,很是厉害。这东西的爪子,恐怕比鹰爪更要锐利几分。 胖子背后就是解烦军弟兄,他没敢闪躲,只是虎须怒张已经用过,两个时辰内胖子无计可施,他硬著脑门,只得将内力贯注双臂硬扛。 没有内力虽是万万不能,可有内力也不是万能的——胖子不过就给这爪功抓了一下,上头已是热辣辣的疼,双臂上的几道血痕痛的他直喊娘。他不敢轻易再试。 照这样的力道,别说破皮见血,一个不小心,恐怕就要肚破肠流。胖子云刀反手便砍了回去。 “胖子!叫你们头头出来!” 胖子定睛一看,就知道方才那不是鹰爪,而是龙爪。他眼前一个白衣白袍的武人,浑身腾龙缭绕。 胖子知道,他这次就是有九条命也得死去十条,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 对上关羽,可以利用他恃才傲物、骄傲轻敌的弱点。 对上张飞,这只长力气不长脑袋的家伙别给胖子卖了已是祖上积德。 但若对上赵云——尤其是起了戒心的赵云——胖子已经开始考虑他死后得土葬还是火葬的问题。 “娘的!你敢用龙爪手偷袭,老子虽然不是张无忌,但老子可是有王语嫣的,伶玉妹妹,刚刚那招你学会了没呐!老子可是要救命的呀!” “主子,奴才不会,这‘云龙初现’是套拳脚功夫,接下来仍有后著,必需学全才能运用,若主子想凭这招出奇不意,恐怕要让他使全了才行。” 伶玉自从何时何地都能跟胖子聊上话以后,对胖子心中所想可是一清二楚。胖子夸她不仅长得漂亮,连心都是玲珑剔透。 既然连军师都说此路不通,胖子暂且压下了抢在赵云之前出手的冲动。 “胖子,你就是陈到说的那个‘有点本事的家伙’?”赵云一袭白衣打扮,身上却不见青釭剑与蟠龙枪。 胖子听他话里有话,似乎有些门路,赶紧接上话头:“陈统领手下留情,胖子侥幸不死,不知来的是否是赵将军?” “是你就好,胖子小心了。”赵云话刚说完,云龙爪又是脱手而出! 跟关羽相处过一段时间,赵云跟人说话也是只挑自己想听的,胖子问些什么、说些什么,赵云就跟没听到一样。 “不是这样吧!老子打了大雄,结果来了小叮当?陈到,你有种就出来单挑啊!”胖子心中直喊娘。 赵云一爪袭来,胖子急忙抢在他之前使出瞬步。 瞬步最长一次可以跃出五十来丈,的确是居家旅行、逃命必备的良伴。不过眼下胖子不是用瞬步来逃命,而是用来拼命的。他穿云拨雾,旋地成行,不过轻飘飘转了个身,就从赵云爪下下脱身而出,身子像根羽毛般没有重量。 只是胖子闪的快,赵云变招更快。 龙爪忽变手刀横扫,掌式爪功之间的连贯顺畅,直叫人咋舌不已。赵云掌落快意,一晃眼,手刀又再次切向胖子脖颈。 胖子看赵云没带兵器,也不像陈到怀里藏有钢枪,心中已有打算,他听伶玉在心中轻声喊著:“主子,这是云龙初现的变化功夫,奴才正学著,您可小心了。”,对这打算是更有几分把握。 胖子身影一晃,将陈到瞬步上缩地成寸的功夫发挥到极致。配上云刀变化,若对上的不是赵云,胖子有九成把握一刀取了对手性命。可是面对这样凶险的处境,赵云不过一个旋身,脚尖竟在胖子刀缘轻轻一勾,避过刀锋后,又是一指点来。 “这人间凶器,拳掌指爪无一不夺命……就别让老子把你的把式学全了,到时候学张无忌用龙爪手破龙爪手,就算你真是龙爪,老子也把你当鸡爪嗑了!” 赵云手上越舞越快。 白耳兵编制跟解烦军不同,赵云是陈到上头的,他本来听陈到说这家伙身手有些古怪,任务就是让这厮搞砸的,就想上来试试,顺便帮陈到讨个面子回去,刚好城头久攻不下,他从诸葛军师那取了命令,就上城来找胖子了。 不过他登墙用的是壁虎功,身上带兵器实在太过麻烦,仗著拳脚功夫也算了得,赵云便没把兵器带上。谁知道胖子瞬步的闪躲步伐实在诡异,若是没有兵器在手,每次都差上那么一分半点,恰恰好只能画破胖子皮甲,却是伤不著皮肉,直叫人气闷。 反观胖子云刀耍的威猛,奈何要砍上赵云也是门都别想,赵云跟片落叶似的,无论云刀如何快捷,即将接触的瞬间,叶子已经先被刀风吹拂开去,就是胖子能将大刀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也是砍他不著。 但这本来就是意料中事。 就算赵云今天高烧腹泻坏肚子,就算胖子今天是开外挂还加金手指,要砍到赵云这妖怪,是想都别想。 胖子在等,等一个机会。 “既然暗的不行,老子就来明的!谁叫这厮出门忘记带吃饭的家伙,没有蟠龙枪或青釭剑,想折断老子手指,我看手指甲还差不多!” 只是胖子有打算,赵云也有打算。就在他一个手刀又将胖子逼退时,不知不觉间,胖子已经被逼进一个死角。 赵云两手平伸封住去路,胖子知道避无可避,就在赵云灼灼目光下,胖子将云刀插回腰间。赵云眉头一皱。 这胖子玩的是什么把戏? 胖子突然一爪抓来,赵云心中好气复好笑,胖子的龙爪手有形无神,样子是十足像,可是没有云龙之力,再像都是假货! 赵云一拳轰去,就要结束这出闹剧,只是一交手,赵云脸色就变了。 这胖子扮猪吃老虎! 赵云这一拳没对上胖子一双肥爪功,却见胖子临阵变招、化爪作指,点上赵云手臂要穴,正是云龙初现的指功变化——不但外形是,连神髓都是! 赵云右手一麻,左手不及应变,已经让胖子一掌劈在左边肩头,应声脱臼。 两招一过,地上满是血迹斑斑,不过受伤的是赵云,吐血的却是胖子。 回春手再高明,五禽戏再养生,都经不住胖子一来二去的消耗。击退赵云,胖子已是油尽灯枯,一口甜血再也忍耐不住,吐了满地,这一次恐怕就要落下祸根。 不过胖子不在意。 今天要是没命,下辈子再管这武功能不能有进步吧! 看赵云凝神静气,似乎还想出手,或者出脚,胖子嘴上就先开口说道:“将军不怕死,胖子自会奉陪,只是死前有笔买卖,不知道将军愿不愿听?” 能把赵云打到这地步,胖子本钱已经攥足,他把和谈的打算跟赵云摊开说了。 三国时候少有和谈放行的,阵营不同,一交上手不是战死就是投降,和谈这事听都没听过。赵云不想理会胖子的说词,只是胖子话的后头还带了句:“将军回去说给诸葛军师听,他一定晓得其中利害,回头立刻就会答应,将军可别误人误己呀!” 赵云皱了皱眉。 想拿下胖子,没有兵器在手恐怕得花上好一番工夫,又听胖子说这事军师必会答应,切莫误了大事,两相计较下,赵云不甚情愿的点头答应。 胖子要手下退开条路,就让赵云从登梯走了下去。 由于刘备军在登梯战上讨不了好,两边早已停手,刘备军中似乎正在等大将前来闯阵,蠢蠢欲动,不过赵云一下去,那骚动气氛又给压下了。 赵云离开没多久,刘备军就收到军令纷纷退下,只听后头有个传令兵大声叫道:“将军高义,为免生灵涂炭,我家军师特意要吾等退下放行,望将军自重!” 解烦军听到这,知道他们终于逃出生天,脸上个个都布满了喜庆愉悦,只有胖子是一脸阴沉。 “操!孔明好毒的心计,老子这棋一下错,就让他看出破绽……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孔明什么都不怕,就怕我们不走!只要一离开南郡,两条腿的跑不赢四条腿的,一旦被追上,别说没有地形优势,就连破釜沉舟的气势都会泄去,到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 胖子慌的心头直转,可要大伙留下来继续拼命,这话连他都说不出口。 现在走,是九死一生,要留下来,恐怕就是十死无生! 娘的!有路不走是棒槌! “大伙仔细听,咱们五人一阵的走,等到城外,大伙以五人阵为单位,往不同方向离开!别高兴的太早,孔明必有追兵,到时候失却地形,各位能走脱一个是一个,就看运气如何了。” 走下登梯,解烦军个个凝神戒备,唯独胖子不甚在意。 他知道孔明巴不得他们走的越快越好,只要南郡一到手,四面布防完整,周瑜就算赶来,也只能望城兴叹。 简单说,刘备的人绝不会在此时动手。 胖子落在最后,步子是有多慢拖多慢,等到解烦军全出了城,他才步出城门。 胖子这手化整为零也许会起点作用,但他知道,孔明会放过解烦军,却不会放过他胖子。他不敢往沔阳行去,而是向著长江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跟东吴军地盘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刘备若是能顺利占领南郡,接著就是荆州四郡,胖子只要能逃出生天,在那里,绝对不会让刘备好过! “诸葛亮!你不给老子活路走,老子死也要拖你下水!” 第二集 豺狼虎豹 第一章 怒龙爪下求生机 千金难买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往长江的路上,有骑白马带把枪的赵子龙在,打死胖子他都不会往那冲。可是胖子不知道,所以他带着十多名燕子,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正向着赵云这团燎原火死命扑去。 只能说刘备好福气,蜀军中能以一人之力挡千军的将领,虽然不是多如牛毛,但批发了到市场作大甩卖可不成问题。 只是派赵云出来截杀胖子一伙,真是小题大作了。 别说胖子身后带的兵不是伤就是残,连胖子自己都是又病又痛,身上没一块好肉─这样的状况别说遇到赵云,就算遇到周仓,他们一伙都走不出南郡地界。 胖子这伙人,是在一个江边村子被赵云堵到的。 当胖子还在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一伙就要逃出生天时,赵云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大灾难一样,让胖子原本的一脸淫笑瞬间变成了一声惨叫。 赵云看到胖子的时候,那副扑克脸表情就跟冰山融化、朝阳初升一样的灿烂,虽然在胖子眼里,那样子是淫贱下流。 「我只要胖子的性命,留下他的命,其它人想走就走!」 话说的并不大声,可却让胖子听得心肝乱颤。 赵云现在为了胖子,连仅存的一点傲气都彻底放下了,管这离间分化的伎俩有多下流,只要能留下胖子就行。 胖子半天都没听到后头的燕子有所表示,心中不禁直打鼓。妈呀!这次恐怕是腹背受敌,插翅难飞了。不行,老子怎么都要搏一搏! 「大难来时各自飞!兄弟们,要杀要剐,胖子绝不会有半声埋怨。只是黄泉路上,记得给胖子捎上一坛酒就够了!」 胖子当然没有这么豪气,用逼的、用激的,他死活都得把后头这些燕子们的肝胆义气都给强掏出来,否则这次不但要死,还得被剁成十几二十块,被后头一人一刀砍完了再死。 「想活命的都给我滚开!胖子!你这次作梦都别想活着离开!」看到胖子身后十多个燕子似乎都没被说动,一个个还摆起了阵式,赵云气恼的叫嚣着。 不过这人跟关羽张飞一样,都喜欢玩一骑讨的游戏,一匹马一杆枪就敢在敌阵里冲来冲去,取敌将首级,至于敌人是一百个还是一千个,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赵云之所以要耍心机搞分化,不过是要让胖子断了最后一线生机。 胖子一听到后头燕子抽刀布阵的声音,心里就活了起来。 方才连番大战,别说全身五脏六腑就像被压烂的乐高积木一样,就是身上的本命兽技能也被掏的一乾二净,唯一剩下的就是张合的灵蛇吐信跟刘封的破军枪,其它的招式,没有个把时辰伶玉是无法再用的。 既然眼下有人肯跟他作伴,胖子就不必再充大头装阔了,他从后头一个燕子手里接过长枪,跟大伙一起摆出个十来人一组的圆形盾阵。 这些武燕装备精良,胸前一张护心镜套在手上就是环手小盾,紧密的盾阵防止赵云策马冲刺的袭击,外头十个武燕像包饺子一样把胖子护在里头,准备跟赵云浴血奋战。 赵云看着胖子他们摆好阵式,一点都不在乎。他哪管这群人摆的是少林寺十八铜人还是什么狗屁大阵,只要胖子不用那诡异的步法企图逃跑,赵云有十二成把握将这伙人一并结果了。 赵云提枪一拧,叫喊出声:「想死,我成全你们!」 「驾」的一声,赵云胯下白马长嘶,化作一道刺眼闪电,窜出原地。 捺住性子,胖子在盾阵里等着机会,面对赵云这种高手高手高高手,就算真的看到大破绽,他也不敢出手。 胖子等的,不是赵云的疏忽,而是赵云胯下的白马露出破绽。 「杀人先杀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赵云没了马,大家一样都是两条腿,没道理胖子会跑输他!」此刻胖子也只能希冀赵云一身功夫都是练在杀人上,对于轻功逃跑这种丢人的武艺,这位白袍小将是有听过没练过。 挟着白马惊人的冲力,赵云稳稳抡住枪尾,枪身上头云龙隐隐作现。这看似平淡的一枪带着凛冽寒意袭来,摧枯拉朽般扫过了圆盾阵,一瞬间就将迎面两人扫飞出去,同时也卷起了满天沙尘。 「一个都别想走!」 沙尘当中,只有赵云大喝之声。燕子们无声无息的动作着,就算有人骨头被马蹄踢断,喉头被银枪刺穿,也死咬着牙不开口,除了胖子扯破了喉咙乱喊─他要吸引赵云的注意,让燕子从背后出手捅刀子。 赵云向着高声大喊的胖子冲去。 这举动正中胖子下怀! 就在飞沙遮眼的迷茫里,一道黑影突然带着一抹寒光疾冲出来。 胖子跟燕子虽然是第一次联阵抗敌,默契却是无比契合,他们在摆出圆盾阵时,就已经想好接下来的对敌策略了。 赵云不慌不忙揽回银枪,往肋下一夹,直接就与黑影展开了对刺。银枪毫不犹豫的从来犯者前胸透了过去,又从后背穿了出来,胸腹间碗大的窟窿让人看的心寒。 但就在两人交触的一瞬间,仍旧弥漫的沙尘当中,又有一道黑影跃了出来! 黑影跳的相当高,几乎比白马的马头还要高出一倍,尚未扑到赵云头顶,黑影手里长刀己经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曼妙,却又透着股血腥。 这个时候,正是赵云一枪刺进前一个燕子,银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时候。 他鼻头重重的哼过一声:「急着死,我便送你一程!」就见赵云提枪一抖,银亮的枪身顺手一滑,片刻间便将银枪收了回来,而且藉这一提之力,整支枪也变成了倒拖样子,只见银光又是一闪,枪尖硬是在黑影一刀斩落前刺出。 一枪封喉! 赵云似乎嫌这样不够残忍,枪势一拖一带,把那燕子大半个脖颈都带没了,整个脑袋横飞出去,血腥画面整一个儿童不宜。 赵云威风凛凛,气势盛极一时,不过月盈则缺,白马的冲刺在两条人命过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该老子上场了吧!」胖子觑准空隙,蹬腿前跃,手中长枪即刻绽出漫天枪影。 月色下赤色血焰翻飞─正是张合的灵蛇吐信! 就在同时,四道雪亮的刀光带着劲风呼啸,从沙尘中骤然闪现,分从四个方向朝白马四条马腿砍去,可赵云却似浑然无所觉,[奇·书·网-整.理'提.供]眼里直盯着胖子的脑袋瓜。 「胖子!尝尝我本命兽跨入神识境界的绝技─云龙现!」 赵云披甲迎战,周围本因剧烈动作而上升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袭人寒意伴着云龙脱体而出。 看到飞沙走石被一层层的白色云雾取代,胖子原本还想试试这脱体云龙的深浅,耳边忽然传来伶玉的声音:「主子!快闪开!」 伶玉的声音比赵云还要快上一线,胖子一听她大喊,手里舞出来的灵蛇吐信瞬间变得七零八落,只见眼前一条腾龙撕开云雾,破空而来。 可惜胖子就算扭断了自己的肥大身子,也来不及躲了。 「砰」的一声巨响,迎面被云龙撞上的胖子,连血都来不及喷,就已经倒飞了出去。 但,恩情可以忘却不还,冤仇却不能隔日欠债─靠着骨子里死都不肯吃亏的个性,胖子非但不聚力挡格,还将仅存的内力化作刘封的破军枪,把手上长枪跟标枪一样射出:「操!你送老子一枪,老子也还你一枪!」 长枪带起的一束白光朝着赵云刺去,胖子巨大的身影则像个断线风筝一样,往相反方向飞开。一名燕子接过胖子跌落的身躯,直接往长江里跳了下去。 这一切,赵云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乎,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笑意。 被云龙劲迎面击中,胖子只能准备投胎转世,现在尚存的一息,不过是要让胖子多受点折磨罢了…… 赵云一得手,便无心再多作停留,右手盘龙枪,左手青釭剑,顷刻间就把四柄长刀跟那道飞来的白光格的干干净净。 从赵云出手到离开,一盏茶的时间,江边已经没有半个活人。 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想不到─想不到胖子一掉入江中,才几个浪花,就跟那个燕子断了联系,如今的胖子十成的性命已经去掉了九成九,就等牛头马面有空过来找他泡茶了。 「主子!您别抵抗,快点回想云龙初现的内力运行,将云龙劲给排出去呀!」 虽然耳边不断传来伶玉的声音,但胖子完全无法思考,对伶玉的话整一个无动于衷。他本能的用仅存的微弱内息,对抗侵入体内的云龙劲。 只是反抗越强烈,云龙劲冲击就越大,不停吞噬胖子弱小的生命火苗。 火苗越弱,胖子的气息越虚,就在伶玉急到掉泪时,胖子慢慢停止了呼吸。 伶玉万念俱灰。她清楚感觉到胖主子的内息已经完全消散,再过不久,就连她都要跟着结束这一生了。 正当伶玉闭起双眼,为这戛然而止的精采人生感到万分可惜时,一道青蓝色的闪光从胖子的身体里冲出,然后在胖子的五脏内腑里不停蹦腾着。 伶玉明明白白的看清了那道青蓝色闪光。 「主子的身子里藏着闪电!」 伶玉搞不清楚这闪电的来历,可伶玉的欣喜已经超过了惊讶。这闪电不但让胖子恢复了呼吸,连他体内已经消失的内息,也正逐渐回复着。 更叫伶玉雀跃的是,不管胖子意识回复了没,他正照着伶玉的吩咐运转内息,不再跟云龙入体的能量抗衡,而是伴随着云龙的力量,一同冲击着体内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 不过片刻时间,胖子的体内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每一条神经直到末梢都不可制止地颤动,一下子好像身处十万米的海底,全身都被压缩到一点,一下子又好像要爆炸开来,全部神经和血管一起鼓动,将皮肤彻底撕裂。 胖子是醒了,但是只觉得脑中一片沸腾。 他听到了伶玉无法抑制的悲凄哭音,一字一句的颤抖话语,「主子,您要撑下去」的话里,包含着关切跟心疼,这让胖子心中温暖无比,只是再温暖,都压不住胖子身体的痛楚。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全身所有的毛孔都流出血来,口中吐出白沫,瞳孔也开始放大。 就在胖子怀疑他就要痛死过去时,突然间,原本渗透在身体内部的剧烈疼痛,以及触觉、听觉、视觉等等所有感知外部世界的手段,全都被切断了。 云龙的力量像是在胖子的心脏里戳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吸了进去。 这一剎那,胖子知道他不会死了。 五禽戏生生不息的力量,从刚才的漩涡当中喷涌而出,就像灼热的岩浆从海底的火山中迸发出来。 一睁开眼,胖子眼前的世界已是改天换地。 不是世界改变,而是胖子脱胎换骨了! 这场仗,是胖子赢了,只是赢归赢,身体却遭受了太大的破坏。强大的内息对内脏腑器的复原有帮助,却对骨骼血肉的折损束手无策。就算胖子有着华陀的回春手,可在两个时辰的限制还未到之前,他也只能默默忍耐,闭眼咬牙。 此时,胖子脑里忽然跑出了伶玉的身影,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同以往。 「哗!伶玉妹妹?妳……怎么回事?半天不见,人又更漂亮了!」 如果说伶玉以前是漂亮的姐姐,现在就是漂亮的神仙姐姐。 她身旁似乎有一层云雾,让人看不清模样,但又清晰的像印在心里的模子一样。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让胖子在识海里不停揉着双眼。 他傻呼呼的模样,逗得伶玉忍不住发笑。 「托主子的福气,奴才已经完全领悟云龙的天赋能力─苍山云雾,这一层层的雾气,就是苍山上的云雾。」 「天赋能力!妳是说用起来不受次数跟时间限制的能力?」胖子激动的大吼:「意思是老子以后再遇到赵云那混帐,都有能力把他打趴下了!」胖子好了伤疤忘了疼,赵云这家伙如此照顾他,如果没点表示,胖子一口恶气是怎么也吞不下去的。 伶玉含笑点头。 「主子,云龙的天赋能力有很多,这不过是云龙的能力之一……奴才能力不够,方才吞噬云龙的时候,只领悟了其中一项。」 伶玉尽量把话讲的委婉隐晦。 她只是身边多了些像棉花糖一样的云雾,可不是真的变成神仙,胖主子如果真的回去找赵云算帐,恐怕伶玉还没做神仙,就要先到阴曹地府做小鬼。 「不打紧,只要老子一条命还在,翻本的机会会有的,咱们不急……不过伶玉妹妹,赵云那个小白脸最后那招云龙现妳可学会了?那招挺帅气的呀!」 「主子,奴才没用,云龙现是神识境界的功夫,这种技能奴才是学不会的。也许等日后主子本命兽的境界再稍微高些,奴才就能学会了。」伶玉小心翼翼的回答。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伶玉不想说的太明白,以免刺伤胖主子那颗幼小的心灵。 「……老子这次死里逃生,该不会只换来妳身上这堆棉花糖吧?」 「主子不必想的太坏,有了苍山云雾的能力,以后主子每回出手,招式间都会带有冻结敌人行动的寒气,对主子的攻击可是有相当帮助的。」 「好!只要有收获就好!老子这胖子可不是一口吃成的,只要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要把这些家伙都当马骑了!」 这天,立志要把赵云当马骑的胖子,被长江水打到了荆州南方地界─荆州四郡,也就是诸葛亮占领南郡后的下一步…… 第二章 螳螂捕蝉,肥雀在后 星光闪烁天际。 此时入夜已深,景山上没有半点灯火,山林里没有人,没有声音,尘世中的喧哗和烦恼,似乎已被隔绝在景山之外。 只不过,世上的危险与可怕,往往隐藏在平静中。 高挂天际的一轮圆月下,一对嫣红的眼珠正躲在枣林里,窥视着山下亡命窜逃的邢道荣,以及死命衔追的刘度父子。 这里是零陵。 荆州为四战之地,又兼四面受敌,不适宜作为根据地,所以诸葛亮取得南郡后,建议刘备南征荆州四郡,拿下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以作为根据地。 刘备军的速度很快。 攻下南郡后的第七天,武陵跟桂阳已经相继落入了刘备手中,剩下的长沙有老将黄忠镇守,零陵则由刘度父子掌管。 诸葛亮用的是蚕食策略,他打算一点一点把目标给吞下,所以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守备力量较为薄弱的零陵。 零陵太守刘度本来以为手下大将邢道荣可以抵挡刘备大军,但一场大战下来,邢道荣一败涂地,差点连性命都赔了进去,刘度父子不是硬骨头,想当然的要见风转舵,投靠刘备。 只是汉末姓刘的似乎都有过河拆桥的坏毛病,刘度父子不但不认邢道荣这位昔日的得力手下,还亲自带兵追杀,好来向刘备示诚表忠。 这日已是追杀的第三日。 枣林里那对嫣红的眼珠,从邢道荣逃亡的第一天,就如影随形的追着他们。 这对猎物跟猎人的一举一动,眼珠全都收在眼底─猎人没有尽全力追,猎物也没有尽全力逃。 太早追上邢道荣,就得冒着危险和一只绝境中的野兽互相撕咬。 对刘度父子来说,这不是追杀,而是捕猎。一直追赶猎物,让猎物在恐惧和逃跑中渐渐衰弱,等到有十二分把握的时候再靠近,像捏死一只老鼠一样把邢道荣杀掉,割下他的头来。 而另一方面,邢道荣正按着刘度父子的思考行动。对邢道荣来说,他要尽量装出亡命逃跑的样子,让刘度父子觉得他的体能正迅速地下降。 邢道荣,要利用三天里布置的假象,引诱刘度父子上钩! 他越虚弱,刘度父子就越不会放弃,只要邢道荣戏做的够足,刘度父子就不会把这个唾手可得的大功劳让人─他们父子带的护卫,已经从初时的二十多人,慢慢减少到现时的两三人。 至于枣林里的那对眼珠,代表的则是另外一种想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便宜不占,枉称英雄好汉!」 听这贱人的语气,想当然尔,这家伙便是黎聪,黎胖子。 胖子跟着这些人已经有三天了。 他本来应该绕路洞庭湖,找寻船家连夜赶回沔阳的。可是逃出生天的那晚,大雨滂沱,胖子急不择路,走了一夜,到了早上才发现走错方向。 他只好绕道先赶回巴陵。诸葛贱人既然有意染指这荆州南方四郡之地,待久了,可是会要命的。 胖子一路赶的很急,却在路过零陵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在路过零陵景山那晚,遇见了打马奔逃的邢道荣,和衔尾直追的刘度父子。 「邢道荣你这贼子!想让我父子螳臂挡车,不就是为了孙策的埋骨地图吗?幸亏诸葛军师提点……我们险些中计!识相的,地图赶紧交出来,我会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刘度父子咬牙切齿的叫骂。 「笑话!你们不必在这里装模作样!老子替你们卖命杀敌,最后还要落得这般下场!要是不收些利息,老子就是棒槌!」 邢道荣嘴上也不怠慢。 胖子听话通常只听重点,不管邢道荣是把刘度父子当长辈还是鼠辈来对待,总之光凭那句「孙策的埋骨地图」,正在林子里啃馒头的胖子立刻决定改变行程。 邢道荣拿着地图,绝对不是想去给孙策上香拜拜的,胖子敢发誓,里头要是没有宝贝,他立马挖个万人坑把自己给埋了。 尾随在三人后头,胖子就是准备要当只胖黄雀。 他已经小心翼翼的跟了三天,今夜,就是连螳螂带蝉一口吞下的时候了。 只是胖子的伤势刚好,手脚不算灵活,用起云刀有些滞碍,尽管刘度父子跟邢道荣看起来都不像个人物,不过双拳难敌六手,胖子没有十分把握,可不敢轻易放肆。 何况从这几人话里得知,此地已是刘备军地盘,虽然在长江里险死还生后,胖子的身手有明显进步,不过跟关羽赵云这些妖怪的差距,连瞎子都能看的出来。 总之,这个险不能冒,胖子要等到确定后头没有了追兵再下手。 邢道荣在枣林前停下了脚步。 他手上的开山大斧,适合在空阔处使用,进了林子后,他的战力便弱上三分。邢道荣占好位置,等追兵一到他便先发制人,只要拿下了刘度的两个亲兵,剩下的刘度父子都是文人,不过有些道力,算不上对手。 胖子躲在枣林后头,当他看到邢道荣不过蹬脚举斧就劈死了两个亲兵时,不禁替自己的小心谨慎感到庆幸。 邢道荣大大的国字脸,用的又是开山大斧,一脸正气的模样,任谁都会以为他这直肠子用的就是大开大阖的功夫。谁知道他武功走的却是极端偏锋,一柄大斧刁钻无比,像长满了刺一样。 胖子暗暗心惊,脑子突然想到,史书记载邢道荣败给刘备军,是败在张飞跟赵云连手,在这两个妖怪手下邢道荣都能不死,这家伙不是个妖人也是个人妖,按兵不动正是明智之举…… 「哈哈!想要大爷的性命,得用你们父子的命来换!刘度,你没料到爷是刻意示弱,好让你掉以轻心吧?」邢道荣忘形的叫嚣,一脸嚣张模样。 而胖子却从刘度父子一脸沉着的神色,看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孔子虽然说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但刘度父子绝没这么好的修养,他们如此镇定,恐怕是有恃无恐。 胖子看着四周,想找出山林里是不是还藏着刘度父子的帮手,可刘度父子却只是抽出腰间长剑,抿嘴回道:「邢道荣,你连留个全尸的机会都没有了……」 儒士必修的两种兵器就是弓跟剑,只是胖子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刘度父子,要怎么靠手上的小牙签打赢邢道荣那根狼牙棒。 果然,邢道荣一看刘度父子抽剑欲战,不由得笑道:「故弄玄虚!一个沉迷作画,一个酷好木工,家传儒功有几分火候我怎么会不清楚?拿拿画笔木槌可以,想拿剑,小心别伤了自己!」 胖子缓缓移动身子。 场上三人一触即发,不管是谁得胜,胖子都会趁对方松懈的时候出手。不过邢道荣叫的越大声,胖子越觉得等下该准备刺杀的是刘度父子─虽然形势怎么看都是邢道荣占了九成赢面。 刘度父子相识大笑,背后隐隐浮现出两道身影。 「木工?画匠?邢道荣,你以为木工与画匠就不能奈你何吗?」 刘度父子武功虽然不济,但也是皇室之后,家传儒功有些名堂,道力修为深厚,是以本命兽都显露的相当完整。 刘度背后是个塌鼻子,小眼睛的木工,手持木钉木槌,身上穿着的就是一套木匠打扮,看起来平凡无奇,却隐约散着慑人气势。 刘贤身后则是个五官紧凑,鼻梁孤直,看来倔强高傲的画匠。跟木工不同的是,画匠浑身锋芒外放,逼的人无法直视。 邢道荣似乎还无法唤出本命兽,气势要弱上几分,只是他对此却不甚在意,大斧一抡,也不管刘度父子背后本命兽是怎样的张牙舞爪,虎吼一声,大斧就往两人身上招呼:「老子就看你们拿这软趴趴的画笔木槌怎么伤人!」 邢道荣将全身的力量贯作一线,大斧由上而下挥出。 这记斜斩将大斧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大斧似乎在邢道荣身前留下了一道灰色的扇面,连震动空气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胖子可以想象,若刘度真用长剑挡格,恐怕这一记就会剑断人亡,分出胜负。 只是邢道荣的斧砍向刘贤,一旁的刘度却像事不关己,一点都不担心。果不其然,当大斧触到刘贤的剑锋时,身处其中的邢道荣便知不妙。 按说这一记石破天惊的下劈和刘贤长剑的上扫相触,两边力道可想而知,然而「叮」一声脆响,邢道荣手掌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阻力,便轻易将刘贤的兵刃格开。 「好妙的虚招!」胖子心中赞叹。 邢道荣这一记全力施为,力道何止万钧?刘贤的长剑被震往空中,人也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可刘贤身高臂长,这半步正好适合他展开攻击。 银亮的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如一张绷紧的劲弩般折在身后,突然挑出,等若以肩胛为圆心,画了大半个圆圈。 交手一招,邢道荣就遇到了危局。 见刘贤后退,邢道荣就知道他另有杀招,只好硬生生止住下劈的力道,改为横挡。这一招使得不三不四,拖泥带水,连邢道荣自己都暗呼糟糕。 刘贤的剑挥的恰到好处,力量早已达到顶峰,邢道荣却是仓促出手,两边孰高孰低,当下立判。邢道荣大斧一被震开,刘贤即刻欺身而上。 「不过是片刻工夫,胜负就要分出!」胖子旁观者清,对刘贤眼力之高感到惊异无比。 刘贤方才几次出手,都是踩在邢道荣不得不救的痛脚处。若是换上胖子,就算真能想到虚招以对,也不敢冒这种险,那力道抓的不好,就是在玩命吶! 对刘度父子,胖子益发不敢轻视了。 就在刘贤一剑砍向邢道荣脖颈时,胖子耳边传来了伶玉的声音:「主子,奴才会了。」 胖子讶道:「刚才刘贤用了本命兽的技能?怎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背后那个鼻子尖尖,胡子翘翘,手上还拿根破毛笔的画匠,从刚才起就跟个电线杆一样一动不动……他出过手了?」 「主子说的没错,刘贤刚才已经动手了。奴才学会的技能叫作丹青眼,是画师技能,可以切格描影,把敌人的动作当做一页页的画布,预测出下一步的动作。」 「能预测对手下一步的动作……」胖子这才恍然大悟。 有了丹青眼,就算刘贤手上拿的真是根小牙签,都能把邢道荣戳出一身洞来。 「有了这个技能,简直无人能敌……只是刘贤有这样的无敌技能,却为何依旧是个没没无闻的小城主?若刘贤真有意思,就算是赵云都应该无奈他何才是……」 胖子又看了一会,就知道刘贤的没能这么做的难处了。 刘贤步步进逼,不过盏茶时间,已经把邢道荣逼到山穷水尽。可是邢道荣落于下风,却是慌而不乱,韧性十足。 虽然屡屡看破招式,但刘贤武艺生疏,又懒于训练,长剑一勾一划间,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尽管表面上仍居优势,但邢道荣稳扎稳打,扳平进而取胜,似乎是迟早的事情。 胖子点了点头,暗道:「刘贤画匠厉害,但身手太烂,就算他知道邢道荣一斧要来,长剑也来不及阻挡。」 刘贤虽然技能强悍,可平日出门有轿搭,回家有马骑,身子骨多动两下都怕会散,想打赢邢道荣,恐怕有点难度。 看着刘贤逐渐落于下风,胖子目光不禁看向刘度:「看来刘度再不出手,就要帮他儿子准备草席收尸了。」 场上变化诡谲多端,胖子现在可不敢咬定谁胜谁负了,只是紧盯刘度的一举一动,就等刘度出手。 只是他没等到刘度出手,却听到伶玉的叫唤:「主子,刘度出手了。」 胖子瞪大双眼,怎么都看不出刘度曾经动过。 「刘度刚刚也出手了?娘的,这两家伙是扮猪吃老虎呀!老子眼睛都没眨半下,怎么没看出来他们是怎样出手的?」 「主子,刘度的木工技能叫作横梁煞。意思就是屋子里横梁压头,会让人气闷如同猛鬼压身,浑身不安。」 胖子正琢磨这技能是什么意思,只见一刻钟前还生龙活虎的邢道荣,突然跟只阉鸡一样,手不能抬,脚不能举,连呼喝声都喘着大气,手上那柄开山大斧也从金箍棒变棉花棒,别说砍人了,连帮人挠痒痒都嫌不够分量。 胖子看到这里,头皮不禁一阵麻:「娘呀!这两个家伙的招数不但下流,还很阴险吶!」 明明是一个画匠,一个木工,胖子却觉得比遇上了剑术大家、诅咒宗师还要恐怖,这两家伙要是武功修为再精深些,恐怕龙将级别的武人在他们手上都讨不了好去。 胖子的目光满是同情跟怜悯的看着邢道荣。 此时邢道荣的动作比刘度父子还要糟糕,吃力的举着大斧,却挡不住刘贤的速度。 刘贤一剑划破邢道荣的咽喉! 方才还你来我往的局面,谁知道刘度一出手,就是压倒性的重招? 邢道荣一倒地,胖子也跟着静伏于地。他在等,等刘度父子伸手取图,心情松懈的那一刻,只是平常一向安静的伶玉,今天似乎特别忙碌。 「主子,奴才会了。」 「又会了?怎么这些人出招都不先嚷嚷的……跟周仓关平几个差这么多。」胖子嘟囔道。 「主子,这次施展技能的是邢道荣,他的本命兽是习惯假死的负鼠。」 胖子疑惑着回问:「假死?咽喉被划破了还只是假死?」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胖子还真想拿云刀上前捅邢道荣几下试试。 若是这假死的技能真这么有用,以后到哪都不用怕了。 「不,伤害太深还是会死的,不过刘贤方才那剑似乎只有划破血皮,邢道荣则是趁势作戏。假死的技能可以让呼吸跟内息都停止,看来邢道荣是想藉此脱开困境,要是刘度父子没察觉,恐怕小命难保。」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了……胖子躲在草丛后头,静悄悄的等着。 张无忌他娘说的没错,这年头不仅面貌姣好的女人不可信,就连五大三粗貌似忠良的男人都不可信。 胖子看着刘贤冒冒失失的翻弄着邢道荣的尸体。就在刘贤从邢道荣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轴,转身要跟老爹刘度报喜时,背后突然站起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刘贤没看到老爹脸上出现欣喜兴奋的表情,却看到了满脸的不可置信,继而是恐慌,焦急,以及最后出现的愤怒。然后刘贤突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下半身好像承受不住身躯的重量,直想躺在地上休息一会。 可当刘贤真躺下时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跟下半身已经分家了…… 邢道荣一斧解决了刘贤,将羊皮卷轴抓回手里,趁着刘度还没回神,身形便迅速消失在枣林内。 刘度泪流满面,心里恨透了邢道荣这狗奴才,可是要入林缉凶,他却是迟迟提不起这个勇气。 儿子性命宝贵,自己性命更宝贵。 胖子看刘度抱着儿子的尸体半天没有动静,便施出狸步,朝着邢道荣逃窜的方向追去。 他在这三人身上已经挖够了本事,剩下的就是那张孙策埋骨地图─他不但要吃肉,连汤都不想留下。 跟赵云一战后,胖子知道他的本事仍算不济,若是平时切磋,他或许能胜过周仓几场,但真要说到厮杀拼命,他有十成不是这些虎卫级别的武人的对手─他会拼命,别人也会拼命。 明着来,胖子不是对手,那就…… 暗着来。 只要赚够了筹码,练足了本事,有朝一日胖子也能跟吕布一样,来个黎胖战三英! 邢道荣在察觉刘度没有追上来后,整个人跟只死老鼠一样伏在地上喘着大气。 假死状态下,呼吸心跳跟内息运转都会停止,对身体的负担极大。要不是刘度父子的技能太过强悍,邢道荣怎么都不想用这招脱身,要不然脱身不成,他无力再战,假死可就变真死了。 只是胖黄雀,却始终跟在螳螂的后面。 胖子一追上邢道荣,连话都没说半句,云刀就跟剁肉泥一样连砍个七八十刀。因为怕这家伙又搞假死那套,对于邢道荣的五脏六腑胖子可是特别照顾,就跟切猪心剁猪肝一样,切了好几斤出来。 羊皮卷轴,理所当然的落入了胖子手中。 胖子毁尸灭迹,在确定没人发现是他取走羊皮卷轴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第三章 道观藏秘,孙策遗宝 景山上有潭碧色湖,湖边有条细窄的石阶。顺着阶梯蜿蜒而上,会被引到一座圆拱门,入内是座道观。 昔日香火鼎盛的道观如今已是废墟一座,上头的牌匾已经模糊不清,周围尽是荒烟蔓草,配合着天上白云悠悠,偶有几许微风吹过,这本该是庄严地方,现在倒显得有些阴冷凄凉。 胖子按图索骥,判断孙策埋骨处,应该就在道观中。 大门深锁,胖子本来想打正门而入,只是他想到了观里也许暗藏着什么世外高人,肥手在触上大门口扣环时,突然停在半空:「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子一条小命能走到现在可不容易,还是小心点好。」 这年头高手满街有,连刘度父子这样的小角色,胖子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有些想念在江夏刘琦那的生活,江夏城里的小混混跟瘪三们,就像是免费给他加经验,练等级的普通小怪,不会像这儿,到处都是大魔王。 胖子又在道观四周观察了一炷香时间,狸步一纵,选了一处最难攀爬的高墙纵身而上。若里头真有猫腻,那么这种难以爬入的地点,该是防备最松懈的死角。 墙后头是大片大片的草地,没人整理,杂草随意窜长,阳光下的暗绿,像是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胖子看到里头空无一人,心中的不安却益加浓烈。 胖子不想白跑一趟,可是又不想轻易犯险,嘴上直嘟嚷:「娘的,老子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等了小半会,看这儿仍旧是没人经过,胖子终是不想错过孙策留下的宝贝,狠了心决定下去看看。 只是胖子就像在玩打地鼠一样,一跳下高墙,身子刚在土地上站稳,整个庭园突然就蹦出了一堆手持刀械的大汉,有些是从土里冒出身子,有些是从草堆探出头来,一副就是在等胖子这蠢货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似的。 「操!老子脑袋一定是在长江里泡水泡坏了!看这架式分明就是在等人上钩,老子都知道里头古怪了,居然还这样傻呼呼的撞进来,是想要宝贝想疯了呀!」 胖子其实在跳下来的一剎那就后悔了。这么鲁莽的举动实在不像他的作风,看来跟赵云那一战对他的影响实在太过深远,渴望变强的心理已经左右了他的冷静思考。 尽管有些懊恼,不过很快的,胖子就回到了以往谋定而后动的心境,脑门不再一味的发热,不论如何,他都得先脱离这困境才行。 一拱手,胖子就摆出了人畜无害的老实笑容:「各位叔叔伯伯,小弟路过道观,本来是想进来添点香火的,可是一进来才想到,钱都给家里那口子管住了没带着,我现在就回去拿……」 看着众人手上的大刀阔斧,胖子考虑着是要从原路离开,或是打大门出去。 只是胖子想装傻,就有人陪他装傻,十多个军装大汉把四周围个水泄不通,一个看似领头的首领人物越众而出,跟胖子唱着双簧:「不必!只要清香三炷,心诚则灵,还请施主放下手上兵器,观内有素斋招待。」 胖子四处张望,找寻着可以突破的缺口,顺口答道:「这位道长说的正是,胖子这就进去参拜一番。」 那位首领手上拿的武器,跟陈到当初拿的那支流星槌是一模一样。胖子对这武器的印象不是很好,对拿这武器的人印象更是糟糕,他看准了周围布置,想着怎么撕开破洞,准备撒腿便走。 忽然,胖子脸上布满讶异,嘴上大呼:「哗!三清道祖显灵!正拉下裤头准备撒尿啊?」 胖子一脸吃惊的看着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当兵的人都特别单纯好骗,几名大汉还真的顺着他目光看去。一看无人,众人心中直呼上当,耳边就听胖子一阵低吼:「想请老子吃素斋,不如老子先喂你们吃农药!看老子的横梁煞!」 「横梁煞」接「穷寇莫追」,这两招简直是出门旅行必备的逃命良方,以胖子目前的身手,配上这两招,天下除了少数几处,任何地方都是大可去得。 可惜,天下这么大,胖子今天偏偏到了那少数几处。 「破邪!」领头大汉大吼一声,胖子的横梁煞随即被破除的干干净净,周围的壮汉都跟没事人一样,看着胖子,眼里凶光则是更盛几分。 胖子一招无果,心中惴惴不安,暗暗问道:「死了……伶玉妹妹,这到底什么招式,老子的横梁煞似乎给破了呀!」 伶玉的话里似乎也带着点疑惑:「主子,奴才没用,这似乎不是本命兽的技能,奴才不敢胡乱猜测,只是那人身上穿的甲冑,似乎有些古怪!」 「甲冑有古怪?莫非是符甲?」胖子云刀一抽,一对贼眼仍不死心的四下张望。 他看不出众人身手的高低轻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若要胖子将这十四个壮汉撂倒,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道观,这种情节比成龙的武打电影还要唬烂,他怎么都办不到的。 「施主还想再试试吗?」领头大汉招了两下手,就跟少林足球里那位打了针的魔鬼队守门员一样,脸上依旧是满不在乎的一号表情,看在胖子眼里有几分刺眼。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一条小命,胖子只有继续屈下去,他两手一摊:「误会误会,小弟八成是最近给我家那口子压榨的太凶,眼睛花了……三清祖师怎么会做出这种不雅动作呢?来!小弟这就宽衣解带,沐浴净身,准备进去参拜参拜。」 庭院墙边的大汉越聚越密,胖子想用瞬步脱身,又怕对方再使出刚才那招破邪,他不知道对方这招的底细深浅,不敢轻易再试。 可在几十对眼珠子底下,胖子不论做什么都容易被发现,他便将目标转移到院内的一座道塔。若是能闯进道塔,里头空间有限,说不定打乱了混水,就能找到机会摸鱼了。 领头大汉大手一张,等着胖子自行缴械。 胖子身上只有一把武器,就是腰间云刀。他卸下云刀,手持刀鞘向着领头大汉送去,领头大汉不疑有他,伸手接过。 只是大汉没料到,胖子刀一脱手,张嘴就喊:「接我一招「玉石俱焚」!」 领头汉子一愣,赶忙又用出了破邪。 趁着领头大汉两手接刀的同时,胖子施展云龙初现的拳脚功夫,锁喉,插眼,攻下阴,滚滚寒气从胖子手里脚上泄出,叫人不禁打个寒颤。 下流招加阴险步,就是神仙都留不住! 大汉两手接着刀,来不及作反应,就遭到胖子一顿狠揍,只是云刀被大汉像命根子一样的抱在怀里,胖子想拿也拿不回来,他不敢多作逗留,直接抢过了大汉腰间的流星锤,又踹了大汉一脚,才往道塔里冲去。 就在周围众人还发着愣时,胖子肥大的身躯已经一跃撞破窗口,就地打滚找起掩护。 领头汉子疼的满头大汗,龇牙咧嘴的喊着:「不必追了!进了道塔,你以为这家伙还能活着出来吗?」 塔内的神像金漆剥落,千疮百孔,神像前是一张老旧供桌,四支圆柱顶起了整栋建筑,圆柱上头刻着一对龙凤,还有上古黄帝驾车成仙的模样。道观里没有灯火香烛,唯一能见,就是从胖子撞破的窗户那儿投进来的一束阳光。 明明这墙就不算厚实,但只是一门之隔,外头的喧嚣厮杀却已经被彻底隔绝在外。胖子心底寒毛直竖。 虽然道塔里头冷冷清清,但肃杀氛围却比外头要高上几分,胖子心中不禁叫苦。他将流星锤两头卸下,拿起了锁链防身,没有云刀,胖子的底气顿时下降不少,幸好还有甘宁的锁链招式,以及新领悟的苍山云雾。 胖子左右瞧着,才刚心想这塔里似乎没有人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还不死心!这次是想断手,还是断脚?」 耳边生风,胖子背上汗毛一竖,脚下就踏出了瞬步,他来不及看是谁在说话,人影已经在道塔内堂里窜出了道道青光。 只是不论胖子跑的多快,上窜下跳,左奔右逃,那声音就如附骨之蛆,缭绕耳畔:「别跑了,你跑的不累我看的都累…… 老规矩,接得过我三刀你就出去,想拿我手上的刀,你还不够资格。」 胖子听这人开口,就跟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本命兽的技能向来是他的保命符,可今天进这道观,先在庭院里被破,后在道塔里被无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看来今天是怎么都躲不过这刀,胖子索性放开了胆子大骂。 「娘的!明人不做暗事,老子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给老子滚出来说话!别躲在暗地里说些五四三!」 站在塔中央,胖子冷静的盯着周遭的变化,听着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可举目望去,四周仍是空空荡荡,半个人都看不到。 「所以……你准备好了?」 胖子背后汗毛直竖,他明明才刚转身看过,谁知道方才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突然就出现个人影。光这藏匿踪迹的功夫,就够让胖子死上几回。 一转头,胖子看到的是个提刀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也许是年纪太轻,样貌是显得雌雄难辨,若不是之前听过他的声音,胖子恐怕就要叫出「这位姑娘,地球是很危险的,赶快回妳的火星吧」的话。 可看到少年手上那柄长刀,胖子到嘴的揶揄就跟着口水一起吞了回去。 那柄刀上彷佛豢养着野兽,咆哮着要痛饮人血一样,发出让人胆寒的杀气。这柄刀杀过的人,似乎连灵魂都无法超生,不断的在刀身上盘旋,叫嚣着要喝人血的冲动。 「当今世上,真的会用锁链的,我只看过一个……」少年话语刚落,五招立即连成一拍,上下左右现出五朵刀花,在有些不足的阳光照射下,有如众多花瓣纷纷落下。 这一刀让胖子进不能进,退无可退,只是第一刀,就将胖子逼到了绝境。 这少年的武功简直媲美赵云,或者说,更有过之! 胖子想避,想躲,想反击,可当他使出丹青眼时,发现了丹青眼的弱点─丹青眼可以预测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但若敌人下一步的可能动作太多,胖子就会看到一堆又一堆的图样,等他真的决定好该怎么做,恐怕早就被打趴下了。 胖子临危不乱,一招无功即刻变招:「躲不过去老子就硬扛!龙锁云关!」 胖子锁链舞动,比圣斗士里的星云锁链还要严实,别说是一柄大刀,就是小李飞刀都透不过去! 只是胖子锁链舞的越急,少年手上的刀动的越快。他似乎是在锁链上看出了些什么,死死的盯着链子的舞动轨迹,一点都不放过。 就在胖子快应接不暇时,少年张口问道:「胖子!你是甘宁什么人?」 胖子忙不迭的接口回道:「把兄弟!」 「把兄弟?」少年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虽然有几分狐疑,不过更多的是欣喜,手上的刀也跟着停了下来。 胖子用锁链,会的就这一千零一招,他看里头有戏,自然得把话接上,省得还得动手:「怎样!做甘宁把兄弟还要跟你报备是吧?」 「哼!胖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进来?真是好胆量,不愧是跟甘宁作兄弟的。」少年将刀收回腰间。 少年这举动表示出来的应该不是恶意?胖子接口就回道:「娘的,老子可不是靠胆量跟甘宁作兄弟的……何况要早知这道观是龙潭虎穴,就是有八人大轿来请,老子也不进来!还有,小子你到底是谁?」 胖子回话归回话,手上锁链仍旧紧握。两边实力相差太大,少年手上有刀没刀,对他的威胁不过是从非常危险变成很危险而已,胖子可不敢拿命开玩笑。 少年长声朗笑,彷佛胖子不认识他便是个天大的笑话……他锐目直视,声音像一道惊雷一样,在胖子耳边炸响。 「胖子你听好,我就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十五岁初次上阵,随父亲孙坚出征卢江,一刀杀败海贼头子郭奕。 十六岁诸侯会战虎牢,代父镇守江东,收江东四郡豪杰,小霸王名扬四郡。 十七岁继承父志,击败刘繇,杀退严白虎,几个月内,就将大半个荆州纳入版图。 人道江东儿郎勇猛,但更多人相信─孙策孤身一骑,可挡万马千军。 少年英雄,猛虎孙策! 胖子像是看到鬼一样的惊叫:「少将军!你不是早已……」 「少将军」是孙策生前的称呼,即便他已经不在,很多东吴老将在提到孙策时,还是这样喊着。 胖子有几句话不敢说出口。 如果孙策没死,那么这一幅埋骨地图埋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这张地图、这座道观、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胖子嗫嚅着继续问道:「少将军,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孙策两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回答胖子的问题。 「这里是许氏私产,也是曹操虎豹骑的南方据点。当年我拿下江东,就想继续向荆州发展,谁知在扫荡零陵景山的时候,没听公瑾的劝,只带了十多个兄弟……可怜我十多个江东子弟,跟着我这无能主帅长眠此地。」 孙策讲的平平淡淡,胖子却听的毛骨悚然。 长眠此地是什么意思?胖子在心里哀号,却不得不问个明白:「少将军,莫非你─」 孙策似乎对胖子的疑惑相当清楚,苦笑着回答:「没想到那些道士说的是真的,人死后真有鬼魂。当年张天师有三个弟子,其中大弟子许氏掌管各处道观,传到这一代家主许褚,便以道观作为虎豹骑的据点。」 「这道塔似乎有几分神通,我魂断于此,在塔内冤魂能聚而不散,所以我才能留到今日。本来我是不该长留此地的,可是我怀有孙家神兵绝学,不想让许氏得去,加上忧心江东大业,是以才迟迟不肯轮回投胎,转世而去。」 胖子听到孙策承认他是鬼魂,心中反倒是好奇多过惧怕。 反正孙策看来不像有恶意,何况现在是青天白日,日头正高挂着,要是真有个万一,胖子两步就能夺门而出─与其被冤鬼缠身而死,不如到外头被那些个大活人砍死,到时候两个人都是冤鬼,平起平坐,谁也不怕谁。 孙策看胖子一脸平淡,心中大喜,接着道:「多亏老天有眼,胖子,你既然是甘宁兄弟,便是自己人,也许我长久的等待就要着落在你身上,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解烦军?」 胖子径自从怀里拿出了他的小帅令牌,把自己的大名跟在东吴解烦军里的职位,都说了一次。 孙策一听完,突然屈膝下拜,吓得胖子以为这家伙是要搞什么夺舍还魂,连忙念起三清天尊的道号。 孙策一拜之后,抓着胖子双手就喊:「先生,孙策有要事相托!万望先生助我,大恩不敢忘,来生孙策必定做牛做马,衔环以报!」 「少将军请讲,胖子竭尽所能,一定帮少将军做到。」胖子满脸诚恳,可心里其实是老大不爽。 好你个孙策!凭「来生再报」这种只闻楼梯响的狗屁话就想使唤老子?要不是等下得靠你才出得了这间破道观,老子连话都不想回你! 孙策脸带感激神色,急道:「头件事,我想知道江东如今局势好坏,先生切勿隐瞒……小弟孙权武艺比不上我跟父亲,威望也不及我继承父业时的强盛,我怕老将们会对他不服。 「我从父亲手上接过江东基业,若不能好好的维持下去,九泉下难以面对家父,还请先生务必如实回答!」 胖子骗人可不分男女老幼死活,何况他这是做善事……所以胖子把江东形势都往好处讲。 不过眼下赤壁大胜,虽然争夺南郡小有挫败,但东吴情势的确看好,是以胖子话里十句有七句是实话,听来格外逼真。 孙策虽然被关在道塔,但此处是虎豹骑据点,他多少也能听到些端倪,所以胖子这一讲,他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接着又把几件事情跟胖子交代:「祖宗庇佑,孙家后继有人!先生,我这还有两件事。一封信,一把刀,信帮我交给我的兄弟周公瑾,刀则送去给我的好友太史子义。」 孙策从怀里拿出信,将手上大刀跟信一并交给了胖子。胖子手握大刀,总觉得这刀不同寻常,脱口便问:「古碇刀?」 「不错,这柄正是魂兵─古碇刀!当年我和太史慈为了彼此的魂兵而死斗,战了两天两夜都不分胜负……后来我们约定,将来若谁先死,便把手上魂兵送给另外一人作为纪念,他的落月弓,我的古碇刀。」 孙策说这话的时候,手又抚上了古碇刀,似乎是在回忆着过去提刀跨马,纵横四方的日子。 胖子头次听到「魂兵」这玩意,接口便问:「少将军,这事胖子一定办到,只是胖子有些事情不明白……这魂兵是什么玩意?」 胖子心中转了个念头。 太史慈现在是没死,但过几日就难说了─史册记载,太史慈在南郡战后,随孙权攻打合淝张辽时,中了埋伏兵败惨死。胖子算算日子,怕是还没赶回江东,太史慈小命已经难保。 既然如此,这刀交给胖子,恐怕就别想再换到其它人手上,这刀有什么古怪能耐,当然要问个明白了。 何况胖子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这种救命稻草一旦抓住,想要他放手就难了。 这刀到底交不交得到太史慈手上,全是胖子说了算的吶! 第四章 魂兵,古碇刀 孙策拿起了流星锤链仔细端详,在锤链的一端,摸到了一个「贡」字,笑着说道:「先生别急,待我一一道来。你手上的流星锤链,正是许褚族人许贡的兵器。 「你刚才在外头跟他交上手了?他那式破邪并非本命兽技能,也不是魂兵的能耐,而是他身上穿的符甲─破邪甲,专破天下诡秘的本命技能。」孙策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良久后,才缓缓说出了魂兵来历。 「魂兵,是顺帝年间,张良的八世孙,也就是道士们的鼻祖,张天师的杰作。当年张道陵自称受太上老君谕命,传下除魔符录及金丹大道,要他诛灭当时横行人间,四处作孽的八部鬼帅。于是张道陵手持玉册,腰系诛邪宝剑,照着老君吩咐,四下诛魔除邪。 「无奈当时邪魅流窜,张天师的诛魔大业是一处未平,一处又起,于是他创立道教,要集教众之力,同心除魔,为免教众丧生魔手,便打造了千把魂兵,作为诛妖除邪之用。」 又是诛妖又是除魔,莫非这世上真有修炼成仙的人?胖子听的百般狐疑。 没等胖子问出口,孙策就笑道:「哈!不过这都只是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事实上,当年王莽篡汉,自立国号为「新」,由于王莽不善政事,又逢百年大旱,饥荒四起。 「王莽这厮居然当着百官的面说朝廷无粮,叫百姓煮草根汤来代替粮食。于是人民起而叛乱,当时张道陵便打造了魂兵,助汉光武帝刘秀中兴汉朝。」 胖子恍然大悟:「难怪东汉以来,道教能够在民间如此盛行……若是没有朝廷暗中相助,一个教派要能传遍整个大汉帝国,就算张道陵真是神仙下凡,也不见得能成事了,想必刘秀对张道陵挺身相助是厚礼回报的。」 孙策听胖子说的有趣,轻笑一声:「这魂兵是张道陵借天外奇石打造的,跟一般兵器外貌上并无不同,十八般兵器样样皆备─特别的是,魂兵会自行吸收被杀死敌人的本命兽,到达一定程度时,魂兵就会显示出近似其吸收的本命兽能力。」 魂兵,符甲,本命兽…… 胖子来到汉末乱世以后,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度越来越高─正因为这些奇功异法,神兵玄器,那些史书才会有这么夸张的记载!不然怎么说张飞在长阪桥一吼就能吼死人? 孙策想了一会,继续道:「像我的古碇刀,就是父亲孙坚斩杀本命为水蛇的张武得来的,这刀在攻击时会带起粼粼波光,惑人耳目,同时也会让人有身陷水沼,难以动弹的感觉…… 「其实,知道魂兵来历的人多,但知道魂兵奥妙的却少,我也就知道这么点。其它的,十种人有十种体会,文达日后若有机会得到自己的魂兵,大可尝试看看。」 胖子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接口便问:「少将军可知道刘备二弟手上那柄青龙偃月刀?」 「刘备二弟?你说的是关二那厮?」 胖子连连点头。 「不错,他手上的青龙偃月刀也是魂兵。当初他在黄巾战中杀败程远志,吸收了程远志的本命兽镰鼬,镰鼬的风刀又快又利,此后青龙刀就有了速杀的能力。跟他对阵,必须要时刻当心,否则随时都会有被一刀两断的危险。」 胖子整个人似有所悟,心里直吼:「难怪赵云银枪在手,老子连一招都挡不住!想当时在南郡城头,我跟他还能互有往来,怎么没隔多久,他就跟换个人似的……老子还以为这家伙跟龙五一样,有了枪,谁都杀不死的!」 胖子连刀带鞘将古碇刀紧紧系在腰间。 这东西跟符甲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既然到了胖子手里,往后恐怕就是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太史慈连起个念头都别想。 孙策没看透胖子心思,倒是拿着手上流星锤炼,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便问:「对了,文达你怎么会拿着许贡的兵器?想许贡流星锤功夫也算一绝,没想到连随身兵器都让人给卸了。」 胖子还在想着怎么从太史慈那里把落月弓也骗来,连忙把刚才入观后的举动清清楚楚的说了遍。孙策听胖子说他原来的趁手兵器是刀,不禁讶异道:「想不到文达你随手换个兵器都能使得似模似样,公瑾他没用错人……文达,既然你擅用刀,可愿意学我孙家的虎魄刀法?」 胖子一听孙策要教刀,心里就乐开了花:「不但送刀,还有刀法可以学?陪睡兼倒贴这种好事都能让老子遇上……老子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 在胖子的心里,已经完全把古碇刀当成了私人财产,他连连点头,从孙策手中接过了虎魄刀谱,便打算立刻开卷有益。 只是一向安静的道观,今天似乎异常热闹,一些骂娘的粗话传入,让胖子竖直了耳朵。原本安静无声的道观外,突然充斥了鼎沸嘈杂的人声。 孙策拍着胖子肩头便说:「别急,道塔上头的窗户可以窥视塔外面的一举一动……你等会,我去去就来。」 胖子收好刀谱,人也向着道塔前头的红漆木门那窜去,耳贴木门,却没听出什么究竟,倒是孙策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连忙道:「怪事!外头有大将正领兵攻打此处,看旗帜应该是刘备军的,文达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要收服荆州四郡,诸葛亮自然不会容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插钉子……胖子跟孙策解释了当下情况。 突然塔上一侧的窗子啪啦一声,碎成了一地木屑,一个黑衣汉子破窗而入! 胖子就地一滚,躲入供桌下头,道塔里光线不足,一时也难发现胖子藏身之地。至于孙策,这道塔算是他的地盘,他若不想让人看见,就是挖地三尺都找他不到。 黑衣人入塔后片刻都不安生,左晃右绕的,似乎正在找些什么,道塔里的藏书柜被他一层层翻弄,胖子几次都差点让人看见,幸好每次都有孙策照应,胖子就在供桌跟神像后头不停换着地方躲藏。 一炷香时间过去,黑衣人走到了供桌旁,一掌拍在桌上,忿忿骂着:「操!老子又给陈到那小子骗了,说什么这塔里到处是宝,不管那死人孙策身上穿的手上拿的都是宝贝……宝贝个屁!难不成孙策拿香炉,穿僧衣?这趟回去,老子一定跟赵头儿讲个清楚,陈到不老实,功劳他占,每次都骗老子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照黑衣人说话内容和一身打扮,胖子知道这人不但是个白耳兵,还是个地位不低的白耳兵。胖子脑子里一转,就想到个脱身的方法。他小小声的招呼过孙策,打起了眼前黑衣汉子的主意。 这人不论身高体型,擅长兵器,跟胖子都相去不远,胖子若是冒充这人逃出道观,说不得也是有机会的。 胖子本来想跟孙策配合一举拿下这家伙,谁知道孙策刚听完胖子的计划,人笑了笑,就窜出供桌,现身在黑衣人眼前。 孙策这突然现身的戏码挺吓人……不过这黑衣人不知道是胆量足还是神经粗,看到凭空冒出来的孙策一点也不讶异,一双眼珠子在孙策身上直打量。 却是孙策先声夺人,张口就问:「来者何人,孙策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这些白耳兵平常就靠着那身恶心轻功飞来飞去,又常常穿的一身黑,连头都给遮的密不透风,胖子假扮成这些白耳兵最是适合不过,既然如此,这家伙的身分就得搞清楚点,省得待会露出马脚。 黑衣人听孙策自报姓名,欢欣叫着:「你是孙策?」 胖子看黑衣人一双贼眼直往孙策腰间跟手上看去,知道他九成是在找这柄古碇刀,心就直开骂:「难怪刘度父子跟邢道荣为了一张地图拼死拼活,诸葛亮一点都没动心……敢情他早就知道东西藏哪儿,纯粹要这两伙人狗咬狗?这贱人的心肝真是黑的发亮了……」 「你怕了?」孙策一脸挑衅。 黑衣人抽出腰间的鬼头大刀,不屑的一笑,道:「怕?老子藩宫怕过谁来着?老子就怕你不是孙策!」 藩宫这人……胖子只在书上看过名字,大概记得他是当初刘备在公孙瓒手下当差时,第一个带枪投靠刘备的。 这家伙不太长眼,常惹刘备生气,当初赵云离开袁绍来投时,就是这家伙说赵云反反复覆是个小人,要刘备当心的。赵云来投,刘备欢心都来不及了,哪会当心?藩宫的话纯粹是招人白眼。 至于藩宫的实力,胖子就更没有印象了。他只看到孙策小老虎般前扑后跳,胖子在一旁连板凳都没坐热,这人血已经流的满地都是,等着人来收尸。胖子啧声连连。 就算是上吊自杀,现在也才刚绑好绳子而已,真不知道是孙策实力雄厚还是藩宫武艺太弱…… 总之,这家伙交代了姓名,留下了性命,胖子小心谨慎的扒光了藩宫一身黑衣,临要穿上时,却又有些犹豫。 孙策看着奇怪,在一旁问道:「文达怎么不动作?莫非哪里有问题?」 其实胖子扮成白耳兵,不过是要逃出道观,只要到了观外,胖子就能远走高飞,就算不小心跟白耳兵接触上,身分被拆穿,目的也达成了,照理说该是没有缺漏才是,可胖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的身材兵器跟藩宫都差不多,蒙上黑布,连讲话声音都能蒙混过去,这冒名顶替是再好不过,只是……少将军,你觉得这家伙功夫如何?」 以往动脑的事,孙策都是交给周瑜去做的,他看胖子似乎有些想法,便将方才动手的感想如实说出:「这人功夫说差不差,但说到入塔取宝,屁点可能都没有,刘备军派他来纯粹是送死……慢着!文达的意思是?」 胖子看孙策也抓到了点上,点头应和:「藩宫来这,恐怕就是来死的。」 胖子又想到了史书上记载,藩宫常惹刘备生气那一段故事。 借刀杀人,不正是诸葛亮的拿手好戏? 孙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皱眉问道:「那怎么办?」 「好办,我们依计行事,先埋了这家伙的尸体血迹。」 当然好办,藩宫进道塔必死无疑,是因为里头有孙策在,只要孙策不在,难道藩宫会被上头那尊三清道尊的神像给干掉? 至于孙策到底在不在塔里,可是胖子说了算的─接下来的行动胖子都跟孙策说了,他照旧假扮藩宫,至于孙策,看要投胎转世,或在这继续待着,总之别在人前现身就好。 胖子穿上黑衣,外表跟藩宫是一般无二,古碇刀收在刀鞘里也跟寻常钢刀没有两样,藩宫打哪进来,胖子就打哪出去,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顺着墙沿翻出道观,道塔外头的战斗已经逼近尾声。 胖子没看到什么熟人,想来许贡或许已经逃跑,刘备军的领兵大将也跟着追去?胖子一路走高墙出观,看到胖子的刘备军士兵对他是视若无睹,这一次,胖子算是赌对了。 一出观外,胖子就遇上了白耳兵的接应。 胖子回头看着道塔,冲天的喊杀声渐次减弱,刘备军正在放火烧观。 袅袅白烟升起……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孙策的一缕英魂? 胖子看了很久,直到白耳兵的接应人出声叫唤,他才转头离开。 秋日清晨,风雨萧瑟,天似比往日低了许多,云层也厚,浓浓的白雾吞天锁日,大地一片昏暗。 珠峰山腰处,黄叶枯枝上凝结着一层厚厚冰霜,在片片昏暗的雨雾之中泛起点点银光,甚是惨淡,给人一种诡异又透人心肺的阴冷。 这里唯一让人觉得有些生气的,就是一阵哒哒的马蹄跟呼喝驾马的喊叫声─除了逃出生天的喜庆,胖子就跟刘姥姥刚逛完大观园一样,带着大包小包的宝贝连夜赶路。 胖子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当他出现在外头接应的白耳兵面前时,除了其中几人眼里流露出惊讶跟不解,其它人半点反应也没有。 想来藩宫在白耳兵中地位虽高,却不怎么得人缘,胖子进去出来,任务成功失败,根本没人来问,他早先想好的一套说词全无用武之地。 胖子正想着怎么找机会走脱,就看一名下属拿着包袱,牵着马驹走来,拱手便说:「卫将大人,总坛有命,不论卫将大人成功与否,即刻赶往长沙继续执行任务,此为下个任务的信函,请卫将大人过目。」 白耳兵里,由上而下是坛主、统领、卫将、耳兵的区分,胖子默不作声接过信函,从手下耳兵那取过马匹,便匆匆离开了景山。 景山,如今已是刘备地盘,那道观也已经叫诸葛亮派人给夷平了。 胖子夺过马后,本来打算就此远走高飞,只想赶紧回到东吴,回到他的家。只是他的回家大计却给那封信打乱了脚步。 信里要他去做的事,实在让人百思不解,更叫人匪夷所思。 「到长沙配合白耳兵内应魏延,暗杀长沙大将黄忠。」 胖子看到这信时,差点没从马上吧唧一声掉下来。 杀黄忠?这是谁出的破主意?魏延是白耳兵内应?这又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胖子的大脑不停的运转,只得出了几个没什么大用的结果。 从这次藩宫入道塔取宝,加上之后杀黄忠,胖子知道藩宫八成是得罪了什么高官,九成是等着要被人送去当炮灰,十成是躲不过被黄忠一箭射个对穿的下场。 就凭藩宫那点身手,孙策这刚进天人境界的鬼魂,都能把他一刀劈作几节,黄忠这盛名享尽,入天人境界多年的武者,恐怕打个喷嚏都能让藩宫魂飞魄散─看白耳兵那群手下的态度就知道了。 胖子扮的藩宫十足被当成了死人一个,连夜赶路,居然连个端茶递水送毛巾的小跟班都没有,就这么打马离开了景山。 人做到藩宫这地步,真是失败的彻底…… 胖子有了马,本来是想一路就这么赶路回巴陵找甘宁,可是他放不下到长沙刺杀黄忠这事。 史书分明记载,黄忠在刘备取下长沙后,就是刘备的私人家将,日后的五虎上将─怎么刘备这般阔气,连这种天人境界的家底都是说杀就杀的? 更重要的,既然刘备军想杀黄忠,胖子就想去玩个你丢我捡……要是黄忠真让他救了,搞不好东吴就能添一员猛将! 几番考虑后,胖子的马朝着长沙驰去,在第二天傍晚从长沙北门进了城。 接待胖子的,就是北门校尉,天生反骨的魏延,魏文长。 从胖子变成藩宫,不过是一天前的事情,可胖子是越扮越大胆。既然藩宫连亲信都没有,只怕刘备军里看过这家伙的,也是少的可怜,更何况是远在长沙的魏延? 胖子在进城时,就将蒙面黑布卸下,魏延果然只认得那面卫将令牌跟任务信函,于是胖子没易容没易声,就这么活生生当起了藩宫那个死人头。 把马交给魏延后,胖子与魏延两人牵马步行在长沙城里。随侍在侧的魏延不停的跟胖子介绍着长沙城的布置,可胖子心不在焉。 诸葛亮这贱人是从哪一点看出来魏延天生反骨? 胖子只觉得魏延长相平庸,既不突出也不显眼,没什么会让人记得的特征,若真要说,恐怕只有那副总挂在脸上的笑─就连听到了要去刺杀黄忠,也依然带在脸上的笑。 「卫将大人似乎有心事?是在为黄忠的事烦恼吗?」 胖子对这事极有兴趣。以藩宫的身手,只有扯魏延后腿的分,胖子非常好奇魏延有什么办法能让藩宫完成任务……他顺口接了下去:「文长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那黄汉升虽然一把年纪,但已是天人境界的武者,到了那境界,年纪跟体力都不再是弱点,我担心……这任务不好交差呀!」 魏延笑颜不改,彷佛杀黄忠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语气平淡的回答着:「卫将大人不必担心。黄汉升越老越厉害,并非武功越练越深的原因,全是他本命兽的功劳……我们进门再说。」 之前魏延带着胖子在城里绕来绕去,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到了魏延宅子后门。胖子等不及进门再说,脱口就问:「哦? 这怎么回事,文长快快说来,我们好参详参详。」 只要牵扯到本命兽,胖子在里头就能插上一手! 眼见胖子对这事的兴致越来越高,魏延不敢驳他兴头,接口回道:「大人别急,这黄汉升的本命兽不是一般常见的飞禽走兽,而是一种长在深山老林的古树神木,叫做常春升龙木。 「常春木跟传说中的上古灵兽浴火凤凰一样,都有涅盘重生的能力,常春木的能力叫做春回绿转。只要使用能力,黄老头的功夫跟力量就能回到壮年时的全盛状态,而且年龄越大效果越好,所以黄汉升这老头才能越来越厉害……想对他下手,就必须掐住他的命根。」 胖子恍然大悟,在心里念着:「越老越有效果?难怪这老头子老来俏,都七十好几的人了,日后在定军山还能一刀砍死夏侯渊,活脱脱一个老妖怪来的。」 他看魏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知道这家伙想卖关子,索性说开了:「文长能掐住他的命根?莫非文长有办法让他的本命兽失灵?」 魏延含笑点头:「大人,文长这里有帖药,是从华陀神医那骗来的,听说服食后会有一阵子的时间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麻痹对武人的效果不大,却有个意料之外的作用,就是暂时封闭人跟本命兽之间的联系。 「我曾经找人试过,一剂药服用后,约莫会有三刻钟无法唤出本命兽,我们可以趁此机会下手。至于华陀神医研究出来的药,名字就叫做……」 「麻沸散!」胖子吃惊的叫出了那帖药的名字。 难怪华陀帮关羽刮骨疗伤时,关羽死都不肯喝下麻沸散?这里头是有故事的呀! 「不愧是卫将大人,果然博学多闻。」 魏延的脸从开始讲话到现在,都是那副笑脸,可看在胖子眼里,这笑脸似乎有些不同,这头笑面虎,正暗暗的露出他的爪牙。 附和着魏延阴狠笑容,胖子也小人嘴脸的回道:「哪里比得上文长谋定而后动?看来黄忠老头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君子好解决,小人难应付,魏延这人一身功夫,恐怕有半身都练在那副黑心肝上了,没必要,胖子可不想多树立这样一个敌人。 魏延说的起劲,听到胖子称赞,卖膏药似的把他箩筐里剩下的鬼主意,一口气的拿出来卖弄:「卫将大人过奖,黄汉升的弱点还不只本命兽这一项。」 「黄忠还有弱点?」 怎么达到天人境界的武人还是满身漏洞? 胖子脸上的好奇充分满足了魏延的虚荣心,就听他小小声的说着:「黄忠有个儿子─麒麟子黄叙……」 第五章 反骨仔终究是反骨仔 胖子到长沙的第二天,刘备军攻克荆州三郡的消息就跟着传来。四郡如今剩下的,只有长沙太守韩玄,或者说,只剩下号称神箭将军的老将黄忠。 黄叙今年十五岁,在他十五个年头的人生里,有一半都是在药缸子里度过的,一年里他能迈出黄家大门的日子,用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所以父亲的英勇,黄叙从来都只在旁人嘴里听说过。 黄叙最喜欢的事情有两件,一件就是跟父亲在宅子里那棵大树底下谈天说地,另外一件,就是出门看看外头的世界。 最近黄叙的情绪很矛盾。 因为刘备军来袭,父亲已经有几天没有回家,大树下的椅凳,都已经积满了灰尘。 不过,因为刘备军来袭,黄叙连着几天都出门看病拿药─太守韩玄下令,备战期间,大夫郎中都必须在医馆待命,黄忠身为韩玄手下第一武将,不能知法犯法,就是儿子想看病,也得照规矩到医馆去。 每天走在街上,一景一物都让他觉得万分新鲜,黄叙对此又感到开怀,心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也许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天也无妨……」 「先生,黄叙少爷来了!」医馆内负责煎药的童子,远远的就把黄叙的行踪报了出来。 对这位把药当饭吃的少爷,大伙都有几分喜欢,黄叙常常会带些母亲做的糕点来医馆分送,这些糕点算得上大伙苦日子里不可多得的愉快回忆。 「蔡先生,黄叙又来打扰了。」黄叙拱手行礼。 他父亲在城里虽然位居要职,可黄忠是黄忠,黄叙是黄叙,靠父荫做人,不是黄家人的本色。更何况他还是黄家十代一出的麒麟子,黄叙这个名字,迟早会有扬名乱世的一天。 医馆里一个中年男子起身接应,对着拱手行礼的黄叙就说:「黄少爷愿意来,是蔡某的荣幸……可惜蔡某学艺不精,这病始终无法断根,让少爷多年长卧病塌,惭愧,惭愧!」 蔡先生不仅是回春医馆的招牌,还是神医华陀的得意弟子,他无法治的病,只怕得神仙下凡才有可能救。 这话黄叙听的多,打趣着回答:「先生不必在意,黄叙只要留得性命,就是先生的功劳,就算不能练武,习文也是条出路。」 黄叙说的洒脱,可只有他父亲黄忠知道,黄叙在这上头吃过多少苦。 麒麟子天生就是武痴,对拥有这种血脉的人来说,任何招式都能信手拈来。 黄叙六岁的时候,只看黄忠打过一次匠气十足的少林长拳,当黄忠拳一打完,黄叙已经将少林长拳化为手上的灵气横生。 武学奇才为病所苦,不能以武扬名,这是何等痛苦的事?何况对一个有心要名扬乱世的少年来说,这痛苦就要更加倍了。 只是这次蔡先生在切脉给药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要童子先下去煎药,他语带犹疑,似乎有些事情要说,却又说不出口:「其实……其实……少爷你的病……」 「先生有话就说,我这病,恐怕也没什么难启齿的了。」黄叙只有十五岁,可是讲出来的话,却常常让人有五十岁的错觉。 蔡先生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说着:「既然如此,蔡某便大胆说了。昨晚蔡某师弟路过长沙,进城一叙……蔡某这师弟医术深得华陀师父真传,蔡某不才,想让师弟替少爷把脉看诊,只是不知道少爷愿不愿意。」 这话就如同一根救命稻草,黄叙根本没有不紧握的道理,重重点头道:「还请先生帮忙!不知道先生师弟尊姓大名?黄叙愿意前去拜见。」 蔡先生将黄叙带到后院,后院里除了煎药房,还有一筐一筐刚收回来的生草药,药上都还带着泥,浓浓的青草味道让人精神不觉一振。 蔡先生刚把门推开,煎药童子就来喊,「前门有人求诊!」 于是蔡先生的师弟手一摆,将黄叙招呼到桌前坐下,蔡先生便出去了。 蔡先生的师弟咧嘴一笑,便跟黄叙介绍了起来:「幸会幸会,这位想必就是师兄介绍过的黄叙公子了,我是黎聪,黎文达。」 黎文达?这名字好土气!房门外头的魏延对这位胖卫将临时取的姓名,正指手画脚的批评着─这胖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一身的郎中打扮,被魏延是从里嫌到外。 胖子出现在医馆,自然是要对黄叙下手。 绑架儿子,威胁老爸,这种过时的泡沫剧手段,胖子用膝盖都能想出来,他没想到的是,这年头做内奸的都这么辛苦,不但要出脑袋,还要兼差出力,连绑架都得亲力亲为。 虽然胖子不是零零七,偷数据还能顺便偷女人,但绑架这种小事,他还是做得来的。 胖子跟魏延一番策划后,绑了蔡老头一家老小,便在这后院假扮起蔡老头的师弟。 扮人师弟这么掉身分的事,胖子本来是不做的,在他想来,黄叙不过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随便几个壮汉就能把他绑成一块叉烧肉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不过胖子不知道黄叙底细,魏延却是知道的。别说寻常五六个壮汉,就是寻常五六十个壮汉,只怕都不是黄叙的对手。 虽然一天要扣掉半天泡在药缸里的时间,但只凭一半时间的努力,今年十五岁的麒麟子已是登上虎卫的高手,更别说,黄叙至今都未曾在人前施展过的本命兽。 这人的实力与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胖子听到黄叙的来头,心中就大骂老天爷不公:「老子整天不是练功就是练功,连被追杀都还在努力练功,时至今日也才突破猛士境界不久……怎么黄叙这天天泡在温泉桶的小屁孩,随便都能站上虎卫级别,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幸好黄叙这家伙只有武功上变态,心计城府是半点没有,于是怀着不良居心的魏延带着临时演员胖子,就打起了这误闯丛林小白兔的主意。 「先生您好,晚辈黄叙,请先生高抬贵手,看看我这病,黄叙在此先给您磕头了。」 黄叙身子一倒,胖子反射性的就想对他露出的空门下手,可脑子动的比手快,两手一伸,还是把黄叙先扶了起来。 没有十成把握,胖子可不敢轻易扯网,何况这网里圈的还是头凶兽?胖子温言道:「不必多礼,医者父母心,这是我辈分内的事。」 胖子似模似样的切着黄叙腕脉。 当年胖子就常在家里看奶奶捧着养生书本,他成天耳濡目染,虽然不会看病,倒一嘴的好医术。胖子天花乱坠的胡诌,不一会工夫就写了张药单,让外头的童子先去煎药。 反正随便一锅药材,加上华陀的麻沸散就足够了,胖子药单上写的蚱蜢脚,螳螂臂,千年何首乌,就连皇帝的药房都不见得有,哪里是这个小药铺能够筹办的。 只是黄叙看到胖子这般利落,心里却是起了些疙瘩。 以蔡先生多年的经验,看自己这身病来下药,都得小心再小心,这位胖……黎大夫虽然满口道理,可是用药怎么如此轻率? 黄叙不是个能藏秘密的人,心中不自在,脸上自然起波澜。胖子看在眼里,微笑道:「公子不必多心,这药不用先喝,等会我用师父传授的气功先帮你推拿身子,如果觉得有效,再喝这药,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不然药喝了也是白喝。」 窗外的魏延看到黄叙那脸狐疑时,心里就直慌张,以胖子跟自己的身手,照理说要拿这小鬼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黄叙一身功夫神神秘秘,麒麟子的名头又太过响亮,要是这次让他走脱,就怕没有下次了。 胖子扮郎中也是不得已,魏延手边找不到能胜任这角色的家伙,长沙城里懂医术的,黄叙又都认识,想来想去,也只有胖子亲自下海。 魏延听胖子说要推拿,以为胖子是想要趁推拿时出手,只是魏延盯着胖子的一举一动,却没看到动手的信号,心里头就直打鼓。 跟蔡先生相比,胖子的医术简直是懒较比鸡腿,可是蔡先生治不好的病,不代表胖子就没辙─华陀有项功夫,可是弟子们学都学不来的。 「公子觉得如何?你这病是幼年受风寒,加上身子骨弱,所以病根种入骨髓,就算后来练武强身,顶多也只能驱走血肉中的寒毒,骨子里的祸根却去不掉……不过这病遇上我师父亲手传下的回春手,也算是遇上克星了。」 胖子回春手一出,黄叙脸上的阴霾随即一扫而空,跟窗外的魏延想着是同一桩心事─这胖子是真人不露相呀! 黄叙将药汤一口喝尽,药汤一下肚,彷佛就有千株樱花绽放,浓郁的香甜充斥在血管,让人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当然了,麻沸散里头掺有罂粟花,是鸦片的主要材料,一整碗的鸦片汤下肚,不飘才有鬼了。 胖子看黄叙安心喝完药,整个人舒服到连眼皮都合上,心里就直乐:「管你这麒麟子是冰淇淋还是冰淇淋,落到老子手里,还不是要圆就圆,要扁就扁?」 他打着手势,要外头的魏延准备进来抓人。 「是个人物!」 这句话,屋里的胖子没有听到。 屋外头除了魏延,还有个年轻文生,头上束着方巾,身上则是黑绸长衫,脸色阴冷中带着寒意,眼中没有一丝与南方气候相衬的暖意。文生在说完这话后,对魏延点了点头,便径自离去,只留下魏延与这一室罂粟花的芬芳。 刘备的兵力,也许在曹操眼里不值一提,可对长沙城来说,这盛大的军势却如同庞然大物,排山倒海而来。 虽然刘备有仁德的名义,但在乱世里,仁德比随波逐流的百姓还不可靠。 想到可能到来的灾难,黄忠这几天就无法安寝。他今天会回家,是因为家里下人传来消息,听说城里来了个大夫,给少爷看诊下药以后,病情似乎大有好转,如今少爷人还在医馆里接受治疗。 黄忠听到这,整个人老怀大慰。他听下人说这位大夫最近就要离开,黄忠一方面怕儿子的病根未尽,一方面也想当面跟大夫道谢,所以这天入夜,黄忠回了黄家大宅一趟。 让家中下人带着,黄忠在用晚膳前到了回春医馆,一边敲着医馆大门一边说道:「先生你好,听说犬子正在府上打扰,黄忠在此先谢过了。」 黄忠在长沙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可看过他模样的人却不多─守护神都是在人有危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要是平日里三不五时就到处串门子,这神做的也太过掉价。 出来应门的是蔡先生,一见到黄忠便拱手作礼,道:「将军千万别这么说,将军为长沙尽心尽力,能为您分忧解劳是我们的福气……将军先坐,令郎在后头的治疗就要完成,我先去后头看看─万一打断了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 也许是一家子的性命都在人家手上,庞大压力将蔡先生迅速催化成一个成熟演员,总之,他恰到好处的奉承跟尊敬,让黄忠安心的在前堂坐下来喝茶。 这碗里装的,正是黄叙下午才喝过的那盅麻沸散。 罂粟花的魔力无与伦比,比起虚无飘渺的幻术,罂粟花带来的幻境无疑更加的真实。 黄忠感觉坠入梦中一般,粉嫩的花瓣飘落到全身所有血管当中,呼吸里也全是醉人的芳香,耳边则响起花瓣洒落时微微的「沙沙」声,皮肤开始变得火烫…… 魏延给了胖子七个人─他说,这是白耳兵在长沙的所有力量。 六个悍卒,一名猛士,这样的阵容要杀黄忠,就跟拿枝牙签想戳死一头大象一样。胖子不得已,只好加重麻沸散的分量,希望这头大象不用他动手,就能自己先倒下了。 只是黄忠天人境界的修为,比起一头大象还要高上许多。 当胖子跟那七名手下将前堂包个水泄不通时,黄忠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藏锋弯刀,嘴上喊着:「将我儿子放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黄忠人不笨,他一看到屋里窜出的黑衣人,就知道这些家伙玩的什么名堂,黄忠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对他挺了解。 胖子不知道麻沸散起作用了没有,他盖在黑布下头的一对贼眼,不停打量着黄忠身上的变化。黄忠斑白的须发没有转黑,胖子大胆猜测,常春木春回绿转的能力应该是被封印了。 不过黄忠也许不必唤出本命兽,就可以把这些人一锅端了? 胖子躲在七人身后,压低了声,尽可能不让人听出是谁在说话:「将军不用担心,令郎在后头接受的招待绝对不差,我这砂锅大的拳头,令郎可吃了十多记,想来是不会饿着。」 言语挑衅,可惜却没有激怒人老成精的黄忠。 光看今天这架式,黄忠知道,这伙人绝不会乖乖就范。他藏锋刀抡出几朵刀花,就在这几尺大的内堂里抢先出手。 不能叫出本命兽的黄忠,身手差不多就在虎卫级别,七个白耳兵绝挡他不住─不过加上个胖子,情况可就不同了。 「左挡、右攻、前缩、后进、上刺、下袭─中间的,把他的小鸡鸡给我剁掉!」 黄忠的招式在旁人看来是变化多端,在胖子眼里也不过是几幅图画,丹青眼放在天人境界的武人身上是起不了大用,但在看虎卫级别的武人功夫时,就跟电玩攻略一样,只要按图操作,就是白痴都能变高手。 胖子早就跟众人约定好手势,大伙看着他的指令,一轮一轮,一次就是下给七个人。 这七名白耳兵跟摆出了阵式一样,将黄忠困在阵中动弹不得。黄忠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被白耳兵划破的伤口。 黄忠的刀平日是又快又利,可是今天却怎样都伤不着人,他方才喝的茶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本命兽怎么都唤不出来。 若是照这样下去,黄忠心里有数,他怕是不能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上,而是要死在这没名没姓的小小医馆里头了。 魏延在屋外头看的惊讶不已,暗呼:「怎么听总坛说起的时候,藩宫似乎没有这么厉害呀!」 他身边站着一个文生,就是下午说胖子「是个人物」的家伙。文生看着屋里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胖子看黄忠仍然强硬的挣扎着,心中暗暗盘算。 黄忠当然是不能死的,胖子想要这家伙可想了好多天……等下只要黄忠被逼到悬崖边,在最后一刀落下时,胖子突然出手将他救下,然后大吼一句:「乱臣贼子!老子是孙权麾下黎聪,奉命来助黄忠将军一臂之力!你们这群刘备走狗,还不乖乖纳命来!」 这句话不但能把关系划分的清清楚楚,还能让黄忠知道是谁出力帮的忙,又是谁暗中搞的鬼,以后要报恩报仇,不怕他会投错门找错人了。 为了让这戏做的十足像,胖子特地躲在后头指挥,不亲自出手,就是不想让黄忠误会。 靠着瞬步跟狸步,胖子有信心将黄忠给救出去,至于黄叙那小子,他早暗中给这家伙解了麻沸散的药力,相信前头这一有动静,他小子不会笨到坐以待毙。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黄忠的刀越舞心越惊,这些人的身手并不高明,但不知怎地,他非但拿这群人无可奈何,就是想冲也冲不出去,一条老命岌岌可危。 一刻钟后,黄忠的内力逐渐接应不上了,内力一弱,被内力压制的麻沸散药力立即蜂拥而上,黄忠四肢发软,连藏锋刀都抬不起来。 眼看一个白耳兵的大刀当头就要斩下黄忠头颅,忽地一道人影飘出挡住了刀,将黄忠拉出险地后,一声大吼:「乱臣贼子! 老子是刘备麾下魏延,奉命来助黄忠将军一臂之力!你们这群曹操走狗,还不乖乖纳命来!」 螳螂捕蝉,后头的胖黄雀想吃点甜头,还要问问猎人同不同意。 「操!操!操!老子一定是吃了黄家人的口水变白痴了,连这种下流步数都没看穿!」 一看到魏延救下黄忠,胖子就被给雷劈到了一样,什么关节都想通了,他想破声大骂,却怎么也骂不出口,苦水只能往肚里吞。 藩宫不死,不是大难不死,更不是诸葛亮良心发现要放他一马,是因为藩宫还没被利用够,所以才能不死。 在诸葛亮手上,藩宫这颗死棋,不是要送给黄忠,而是要让魏延杀的─这一计,不但能拉拢黄忠,被利用到连渣都不剩的藩宫,还能变成魏延手上的功勋! 历史依旧是历史,黄忠最后还是会投靠刘备,长沙最终还是归刘备所有。 胖子的到来,似乎改变了历史,但他回头一想,历史却又丝毫都没有改变,胖子满脸苦涩,尽管心头千思万绪,也只能默默抽出古碇刀。 眼前七个白耳兵,是诸葛亮送给藩宫的陪葬品,门外窗外,前堂后院已经挤满了人,胖子恨恨咬牙:「想必这才是白耳兵在长沙的所有力量吧!」 第一个出手的,是魏延。 这家伙的招数都是彻彻底底的杀人术,就算不用刀剑,他的拳脚都能透过肌肉,直接震荡骨骼筋络,胖子只是一个恍神,身前的七个人已经被卷进了一群群的黑衣人里头,没有厮杀,是单方面的屠杀。 胖子脑门发疼,他最怕遇到这种人。 在绑架黄叙这事上,魏延没出什么力气─魏延所有的心思,早就放在围杀胖子这伙自己人身上了。 只是胖子对上赵云都不肯轻易服软,又怎么会束手就擒呢? 「娘的!想杀老子?不让你出点血,你不知道老子有刺!」 第六章 真相大白 云刀刀法飘忽不定,虎魄刀诀勇猛难当,胖子脚上狸步踩开,就往人群杀去。 白耳兵习惯在夜里活动,是暗杀袭击的好手,只是胖子没想到,这些人对于连手抗敌更是精通,胖子一刀砍下,至少会有三柄大刀会将他的攻击扛住,接着后头的长枪斧刃就会四面八方的向他袭来。 仗着狸步精妙,胖子几次想在战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可是青龙斩,赤驹斩,阿猫阿狗斩还没出手,就已经被一把把的枪斧给逼了回来。 尽管有魂兵在手,可魂兵似乎要有某种方法才会显露能力,所以不管胖子怎么砍怎么劈,古碇刀的粼粼波光就是砍不出来。 胖子正一一筹莫展之际,背后突然风声响起。 「贼人,你的同伴都已伏诛,黄泉路上可不会寂寞啦!」 魏延的声音在左边响起,魏延的刀从右边砍来。 声东击西! 果然是下流人做下流事……胖子头也不回。 「剑法一灵,杀个干净」只是妄想,他除了要让魏延放点血,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这一条小命。既然前头冲不出去,调头跟魏延对杀也是一条死路,胖子头也不回,踩着狸步就向黄忠奔去。 胖子这举动完全在魏延的意料之外,他不能让胖子活,但更不能让黄忠死,胖子不过一个转身,已经让魏延的刀从攻击胖子变成了防守黄忠。 胖子狡计得逞,嘴上便不饶人:「哼!老子阴险玩不过诸葛亮,但玩死你还是绰绰有余─这一刀,你就给我把血吐出来! 青龙斩!」 挟着出手优势,胖子一出手就是重招,被古碇刀逼开的空气,向着两旁直窜,似乎都想逃离这一刀的威势。 魏延脸色一变再变。 自从遇到了这位卫将大人以后,魏延就常在心中盘算:「这种诡计多端兼武艺超群的人才,孔明军师都能说丢就丢,那我这身板……」 没有时间多想,魏延右手横刀,左手臂抵住刀背,硬是挡住了胖子这刀。只是他人也被胖子这刀砍退了几尺距离,左手上一条青黑伤痕,连里头的骨头都像被砍断似的,整只手弯曲的有些不太自然。 堂堂一名龙将,居然被个猛士一刀就砍到伤筋断骨?包围两人的士兵不禁为此深吸了一口气,是惊讶,也是惋惜。 眼前这前途似锦的胖子,今天遇上的,是个斩草必除根的狠角色…… 对于手上的伤,魏延一点也不在意,他脚下踩着刚才跟着胖子的七名白耳兵之一,这人如今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魏延右脚大力踩下。 白耳兵喷出来的血液以飞快的速度消失,涌出的血液越多,白耳兵的尸体就越干扁,尸体的颧骨已经看不到丰腴的脂肉,双颊凹陷进去,皱巴巴的皮肤则紧紧包覆着骨头,就像脂肪被抽干了一样。 胖子简直是在看恐怖片,只是他现在半点想吃爆米花的心情都没有,一心就想找个马桶吐一下,尤其当他发现,魏延左手的伤正以同样的速度复原时,心里就没由来的恶心:「我的妈呀!这家伙的本命兽该不会是吸血鬼吧?」 相较胖子的抖音,伶玉就显得镇定许多:「奴才会了……主子,魏延的技能叫做噬血,本命兽是一只黑寡妇蜘蛛。」 胖子强忍满腹恶心,跟伶玉说道:「靠!这家伙不仅天生反骨,连本命兽都是这种冷不防就会要人性命的角色,看的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面对这种打不死的小强,胖子彻底断了让魏延放血的念头,比克大魔王要重生肢体还得花点体力,这家伙却连吃人都不必吐骨头的。 对于学会这招,胖子似乎不怎么高兴。 那具跟干扁四季豆差不多的尸体,带给胖子的冲击一时还无法消化,胖子现在满脑想的,都是该怎么走人。 不想打,当然就只能走了,只是胖子想走,还得问问魏延这个蜘蛛人。 有人说相由心生,其实武功也能反应一个人的性格。 魏延的刀法就像蜘蛛织网一般,细密无缝,从外表看是天造的尤物,银亮的蛛网洒出万种风情,可里头藏不住的野心跟妄想却是极端毒辣。 胖子以巧对巧,虎魄刀法他才学了几天,刀意不通,刀诀不熟,拿来打打小兵可以,用来打魔王只会破绽百出。云刀走的也是偏锋,胖子运起了虎须怒张,跟魏延就是一轮对砍。 一个不怕人砍,一个怕人不砍,两个家伙对杀起来,看起来是玩命般的只攻不守,但刀子砍在胖子身上是叮叮当的铃声多响亮,砍在魏延身上,反正一人喷两尸补,倒也无妨。 胖子缓过气,眼角不停瞥向四周包围的士兵。 黄忠已经被人送到后院,围魏救赵可一不可再,胖子打算等下靠着赤足炎驹斩再扛一阵,之后就将横梁煞,穷寇莫追跟瞬步一口气放出来…… 胖子要走,就怕是神仙也留不住! 只是,神仙留不住胖子,倒也未必没人能留住─一阵清香突然从屋外吹了进来。 南方这个时节其实没什么风,倒是雨常下个不停,总之,这阵香风吹的古怪,胖子一闻到香味,整个人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十香软筋散,不是含笑半步颠,更不是我爱一条柴─这味道,正是麻沸散! 胖子头皮发麻,一手掩住口鼻,看着眼前的魏延似乎也是一脸不知所措,胖子惊觉,这似乎不在魏延的安排里头。 「是有人要来救人,还是要来杀人?」 胖子胡乱猜测,他只觉得皮肤开始灼热疼痛,心里不禁急切的叫着伶玉的名字。 伶玉似乎是用尽全力的回复:「主子……这麻沸散似乎有让奴才沉睡的能力……您快点离开这里……」 胖子听伶玉这般说,随即憋气不敢呼吸。他往周围看去,不只是对面的魏延着了这麻沸散的道,就连身边包围的白耳兵都正三三两两的倒下。 不论是要帮他还是要杀他,胖子都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伶玉完全昏睡前,胖子使出了瞬步,一下子身影就在魏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妈的,里面根本就是毒窟啊!」 踱出医馆后,胖子又移动了两百多丈,这才闻不到那股香味,他低头大口呼吸着,品尝着新鲜空气,因为憋气太久而有些扭曲变形的脸孔,总算舒开了。 然后一抬头,胖子的脸又拧成了一团。 「这些王八蛋从哪窜出来的?」胖子从上面看到下面,从左边看到右边,整条街连屋顶上都是黑衣人。 其中一个带头的黑衣人隔着几丈距离,对着胖子道:「这位想必就是藩宫将军了?我家主子知道将军有难,特地前来相助,现在将军已脱离险境,可否跟我们一同回去,好让属下们交差?」 这是怎么回事,老子只听过正妹叫人惦记的,就没看过人胖让人挂心的啊!胖子心中叫苦。 只是去或不去,这个问题不由胖子决定─伶玉吸了麻沸散就跟吃了安眠药一样,任凭胖子怎么喊都喊不出来,光这街头,派来「请」胖子的人没有三百也有两百…… 伶玉在的时候,几十个人的场面胖子都要斟酌斟酌,何况是现在?他展颜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带路吧。」 很快的,胖子就被请到了长沙城西的一座大宅里。 「欢迎,藩宫将军能文能武,能请到将军,真是荣幸之至!」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少年文生。 能文能武?看死鬼藩宫在道塔里的表现,整一根又笨又钝的大棒槌─若这样的家伙都算文武双全,胖子大概就是天下无敌了。 只是一句话,胖子就知道,从他离开道塔,一路到长沙后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已经入了有心人的眼底。也只有这段时间,胖子扮演的藩宫才称得上能文能武。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救老子又是为了什么?」胖子心中诸多问号,却不敢明着问出口,只好跟文生虚假的寒暄起来:「藩宫不过是刘备军一颗弃子罢了,能得先生青睐,出手相助,是藩宫的运气。」 胖子是走一步算一步,没有伶玉,他货真价实就只是个猛士阶级的武人,连邢道荣这种小角色都能把他当沙包打着玩,既然如此,把姿态放软才是王道。 「将军对刘备军竭尽心力,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叫人唏嘘不已。」少年文生脸上浓眉随着说话一起一伏,有着说不尽的浓郁惆怅,就像在为胖子感到不值。 如果胖子真是藩宫,光凭这招就能让他替这家伙掏心掏肺了,可惜胖子有仇必报,有恩却未必会还,他接口就说:「万般都是命,先生救命之恩不敢或忘,眼下我还处在危险境地,谢过先生后就要离开长沙……来生孙……不,藩宫必定做牛做马,衔环以报!」 三句话不到胖子就想走人,还顺口搬了先前孙策的话来用。反正这誓怎么发,敢情都是给死鬼藩宫守的。 看胖子急着想走,文生知道拉关系无用,只好把话挑明了说:「将军莫急,在下救出将军,其实是有笔交易想跟将军商量。」 前戏一堆,总算主戏要上场了?胖子连忙回话:「交易?哈哈,胖子如今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知道先生看上的,是藩宫身上的什么呢?」 文生闻言笑道:「哈!刘备不会用人,不代表天下英雄都不会!将军文武双全,正是我家主子极欲拉拢的人才。老实跟将军说了,早在将军踏进长沙城的那一刻,我就想请藩宫将军回来聊聊了。」 长沙城除了刘备跟韩玄,还有第三家势力?韩玄这城主干的可窝囊了……胖子心中盘算,嘴上先问:「哦?先生谬赞了,只是不知先生说的主子,是哪家英雄?」 文生对自家主子似乎颇为自豪,挺直了腰杆:「藩宫将军不必谦虚,我们请将军加入,必不会亏待将军,我们组织跟我家主子的大名,藩宫将军一定不陌生,只是要先问问将军,对刘备军是否还有留恋。」 听到刘备二字,胖子脸上那个恨啊,他道:「留恋?我是真心换绝情,铜板丢到水里都还有噗通一声,可刘备军想杀我,还不想让人知道……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胖子没说谎,他对刘备军是半点留恋也没有,他留恋的是东吴军。 文生听到这里,不禁微笑着说:「好!那我替曹操大人欢迎藩宫将军加入!从今天起,将军在我虎豹骑坐百夫长的位置…… 我这就替将军介绍虎豹骑一些任务分派以及军内细节。」 几天之内,胖子从东吴到西蜀,再由西蜀到北魏,这中间的曲折离奇,拿来写小说都太过夸张。 赤壁之战之前,胖子想投靠曹操不成,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家给请了回来?可惜,胖子的一颗心,都已经挂在东吴众兄弟的身上,分不得了。 听着少年文生细述虎豹骑的组织跟由来,胖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先生,听胖子说句话……既然胖子人已经入伙,自然要为曹丞相做打算。 「如今长沙城里卧虎藏龙,韩玄这人没有什么能耐,小庙容不下大菩萨,魏延虽然是刘备的人马,可是那黄忠父子尚是无主物,迟早都要找棵大树庇荫的。曹丞相既然连胖子这等小人物都肯花时间了,怎么会放弃黄家这块大饼呢?」 胖子的主意始终打在黄忠身上。他在诸葛亮身上吃亏,不一定要靠东吴来报仇,既然有曹操这个打手,不好好用用可就对不起父母了。 文生笑答:「百夫长慧眼如炬!不过这事关系机密,以您的身分还不能知道的太深入,我只能说,在这事上,虎豹骑下了大力……以后若您的任务跟此有关,自然能得知其中奥秘。」 虎豹骑下了大力?这话听来不假,可是照眼下的发展,若无意外,黄家父子跟长沙城最后一定归刘备所有,要真是如此,虎豹骑的大力又是下到哪去了? 胖子怎么都想不通其中关节,可是当他看到方才那一队队的黑衣人迈步进门时,却让他看出了端倪。 ─魏延没有说谎! 他给胖子的那七个人,确实是白耳兵在长沙城里的所有力量─包围医馆的部队,不是白耳兵,而是虎豹骑! 方才围攻胖子那些人的合击之术,根本就是军阵战法,绝不是擅长暗杀的白耳兵能够施展出来的。 解烦白耳虎豹骑,只有虎豹骑擅长这种部队合作战斗─魏延,是虎豹骑的人!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跨不过去是一座山,跨过去了就只是一道坎,只要想通这点,胖子是什么都想通了。 难怪史册记载,诸葛亮一看到魏延就觉得他天生反骨,不想用他。 刘备军里,长得像山顶洞人的可多了,各家诸侯里投靠而来的更是不在少数,为什么诸葛亮独独就是不爽魏延? 诸葛亮知道,魏延这家伙是虎豹骑的内应! 胖子可以想象,除掉藩宫,救下黄忠,收取长沙,这三件大功一定会让魏延获得刘备的重用,即使诸葛亮知道这人的背景不干净,这根钉子也不得不钉进刘备军的核心。 莫非这才是三国历史的真相? 胖子牵扯在其中越多,对这段似真似假的历史,就感到越陌生。 这就是他能倒背如流的三国历史吗? 胖子又想到了南郡之战,想到了那个内奸的问题。 内奸到底是谁?他不想怀疑,可又不得不怀疑。东吴进军南郡的消息会泄漏,恐怕孙权军的核心里,也有了刘备军的内奸─就像魏延一样的内奸。 仔细回想接下来的历史发展,胖子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内奸人选。 若真是他,东吴只怕旦夕有倾巢覆灭之危! 胖子眉宇间又是疑惑又是忧虑,看在少年文生眼里,还以为是胖子一时消化不了这许多事实,他自顾的开口道:「藩宫将军,虎豹骑的组织跟任务稍后再解释,你先到后院休息,我明天再去打扰你了。」 胖子开口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太过积极,怕会让人起疑,胖子索性一声不吭,跟着文生到了后院。一直到文生要离开前,胖子才想到要问他姓名。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背后居然硬的很─司马师,司马懿的大儿子。 想到司马师日后权倾朝野,如今却不过是个门房接待,胖子就不免咋舌:「曹操手下人才果然是车载斗量,一抓就是一大把,连个看门接待的都大有来头……在这种地方混,出头要到猴年马月?」 胖子自从有了本事,会了功夫后,心境已经不像当初。 找棵大树做个富家翁,安安心心的了此余生? 大碗酒,大块肉,跟一帮兄弟一起打天下,这样的生活,可是乱世才有的机会啊! 至于东吴的内奸到底是谁,胖子脑袋里千头万绪,可是没有更多的消息来源,他分析能力再好,对着空气分析到最后,也只能分析出一堆氧气和二氧化碳来。 大宅后头的小楼都是独栋独栋的建筑,胖子定下心,干脆就在小楼里练起了五禽戏的内功。 熊扑猿跃,五禽戏生生不息的柔和内劲,很快的就在胖子经脉里四处流窜,五禽戏的三个境界,意守丹田、刚柔并济、形神合一,在练过虎魄刀法又学会云龙初现的刚硬外功后,胖子对刚柔并济的境界似乎渐渐有了体会。 况且五禽戏是医家绝学,医者讲究的是生死之术,对于险死还生后的胖子,五禽戏个中三昧更是深有体悟,他这功一练,立刻就发现跟往日练功时的状况,大有不同。 在意守丹田的境界时,胖子内息的成长就如涓涓细流,尽管后来成功进入猛士境界,可是相对于经脉拓宽的程度,气劲内力成长的幅度却没有想象中来的大。 只是这情况,今天却不同了。 内力一股股的在体内要穴里窜进窜出,登入刚柔并济境界的胖子,已经感受到五禽戏第二境界带来的好处,他一趟趟的打着拳,只觉得体内有用不完的精力,就连最耗内力的青龙斩,胖子都觉得他能放个没完,只要伶玉允许。 亢奋情绪让胖子越打越快,现在即使要他左脚点右脚背、右脚点左脚背的点到外层空间去,胖子都不会怀疑他没有这样的能耐。 这一趟拳,胖子足足打了三个时辰,半个时辰就能打完一趟的五禽戏,他打了六趟才停下来,停下来是因为他觉得撑了,自从经脉扩张以后,胖子头次有了内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感觉。 「好,接下来是本命兽技能……」胖子拿出虎魄刀谱,想了一下,又收回了怀里。 虎魄刀虽然是上乘刀法,可是他这人向来走的都是快捷方式,一般武功要好长时间才有成效,胖子不是天才,对于云刀跟五禽戏的速成,都是因为他有慈悲刀法跟少林吐纳术作底子,才能在短时间内学会。 胖子知道,与其花大把时间去练他一点都不熟悉的虎魄刀,不如将时间花在本命兽的技能上。 同花加上了顺子,绝对能打的别人老爸变成兔子─胖子不但会华陀回春手,一身功夫还是俊俏带淫荡,吓人的很。可惜他的功夫都只有一炷香威力,一炷香过去,他就得打回原形做他的擦地灰姑娘去。 有过赵云云龙初现的功夫当经验,胖子自然想把所有的技能都练成手上的招式,不然每次用过一回,就要等伶玉两个时辰,对于一个不停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拿命在开玩笑。 「我想想,张飞的虎须怒张是气贯四肢,将内力注入周身要穴……」 胖子的记忆力不差,对于救过他多次,又是头一个学会的本命技能,胖子相当清楚虎须怒张在施展时,内息的运作方式。 他发现,所有的本命技能,其实都只是按照不同的运功方式在调节分配内息─简单的说,用内力去刺激身体不同的器官,让身体产生不同的反应,好比虎须怒张让身体坚硬如铁,丹青眼强化眼力跟脑部意识,横梁煞刺激大脑皮层,产生一些像压抑他人气息的念动力…… 胖子越了解这些招式的运作,就越对其中的奥妙产生兴趣,这些刺激身体要穴的方式,让这群古代人都像有了特异功能一样。 既然知道了招式如何施展,胖子心中就起了念头。 「只要照着同样的方式运转内息,就是伶玉手酸脚软没法出招,只要自己练熟了,也能在短时间内使出这些招式!」 就在胖子依照记忆里虎须怒张的运功途径,练的脸红脖子粗时,伶玉的声音传了出来:「主子,这样恐怕是没用的。」 伶玉从沉睡中清醒,声音带了点慵懒,胖子没看到她的样子,可是想到美人睡醒的娇俏模样,心脏似乎就漏跳了好几拍…… 他接口回道:「伶玉妹妹睡醒啦?没吵到妳吧?」 胖子似乎不怎么关心他那个半吊子的虎须怒张,不过伶玉七巧玲珑心,她对胖主子「嘴巴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的性子清楚的很,她用着慵懒的声音回答。 「谢谢主子关心,奴才吸进的麻沸散不多,现在已经没事了……主子,您模拟本命技能的构想虽然好,可惜这样练的效果,只怕跟奴才发出来的招式效果会差上好大一截。」 胖子讶道:「哦?怎么会有差别呢?我运功方式没错呀?」 他一边运功施展虎须怒张,一边抽出了古碇刀在手臂上轻轻画过─虽然胖子不知道怎么将古碇刀的魂兵能力展现出来,不过这刀单就锋利程度来说,也是上品中的上品,胖子这一画,刚好画开血皮。 高下立判。 若是伶玉的虎须怒张,这刀就是再加上十倍力气,别说皮,连毛也别想砍下一根,可胖子模拟出来的虎须怒张,说「烂到一塌糊涂」是过分,说「让你忘了它的存在」还贴切些。 「伶玉妹妹,这是怎么回事?」胖子急忙叫道。 一盆冷水迎面泼下,让胖子顿时有些心灰意冷。可是他明明成功的吸收了赵云的云龙天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该有错的呀? 伶玉思索一会,缓缓道:「主子,奴才把这事分两方面说……首先,是这模拟功法的失败处,您可以先用奴才施展虎须怒张试试,看看有些什么不同。」 伶玉一觉睡醒,使用技能的间隔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胖子虎须怒张一施,就拿着古碇刀在身上叮叮当当的敲打着,跟起乩没两样。 细心观察内力运转的路线,半晌后,胖子疑惑的开口:「这运功路线貌似跟我刚刚用的是一般无二呀,伶玉妹妹?」 想不出怎么回事,伶玉刚出现在胖子脑里,他就彻底明白了。 以往使用技能的时候胖子无暇他顾,所以跟伶玉都只是言语沟通,当胖子看到一头白额大黑虎跑出来时,就知道他的模拟功法跟伶玉施展的技能有哪些不同了。 「使用本命技能,除了功法,还要本命兽的配合?」 胖子一努嘴,伶玉化回了原本戏子的打扮,继续说道:「至于云龙的苍山云雾,并不是主子您知道功法,所以才能随时随地的使用,而是因为主子已经吸收了苍山云雾,成了奴才具有的能力,所以只要奴才醒着,主子出手攻击,就会带有逼人寒气。」 此时胖子的表情跟吃了条黄连还不能张嘴一样难看,他心里直嘀咕:「这岂不是说,老子若想将这些能力化为己有,就得去挨张飞黑虎一扑,吃关羽青龙一袭?娘的!这活可不是人干的……」 胖子左思右想,想不出个好法子,只好先靠着伶玉的一招威能先挡着用了。 在本命兽技能上吃瘪,胖子只有回到原点,再次打起虎魄刀谱的主意,他从怀中取出刀谱,正要翻开,小楼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胖子一开门,就看到司马师匆忙进门。 「百夫长,您的任务已经下来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七章 打破历史,杀出重围 今夜的合淝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张辽收到了刘备顺利攻下荆州四郡的消息,听说连箭术通神的黄忠,都让刘大耳收入门下,他一面为此心焦,一面又对城外孙碧眼的军队感到苦恼。 赤壁大败以后,周瑜在南郡虽然吃了刘备的亏,但是孙刘联军的局面似乎并没有破局,周瑜虽然回柴桑养病,但有凌统跟甘宁分守长江隘口,掐着脖颈让曹操军进退两难,更有孙权带兵进军合淝,对峙多日,让张辽分神不得。 听说东吴军中第二号人物鲁肃,也已经到了孙权麾下,这个夜晚,恐怕将不得安宁……张辽重重的叹了口气。 张辽的下属很苦恼。 守门的夜哨此时正一伙一伙的窝在东门小楼里,掷着骰子,作庄的是个叫做戈定的马夫,他面前赢得的大把黄金银锭,已经让楼里众人杀红了眼,恼急了心。 史书里记载,戈定是太史慈的同乡人,被张辽买通,诱骗太史慈入城,将这员勇冠三军的大将截杀在合淝城门。 不过戈定是个奸诈小人,却不是个精擅博奕的赌徒,他能在赌场上杀遍四方,只是因为这位戈定已非历史上那位戈定。 戈定手中磁碗捣弄木骰,嘴上呼喊叫喝,眼睛却在小楼内外游移不定。 今夜,东吴军将大举攻城! 此时的「戈定」,是东吴解烦军里一员要将,当初在赤壁战前,便潜入曹操军里待命,他在赤壁之战没有绽放的光和热,将在今晚一并迸发。 小楼里又进来了几个大汉,当头一个将背后披风随处乱扔,朝着戈定大喊:「你们几个!换哨了!戈定,你他妈继续给老子做这个庄,别赢了就给老子跑回马房─老子今天可是连老婆本都带来了,要是不让你出点血,老子明天就跟张将军请调,去马房拜你做师父!」 说话的人叫乐进,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将之一,擅长地躺刀的乐文谦。 戈定脸上带笑,嘿嘿回道:「阵前聚赌要真给张将军知道,小子有十层皮都会给他扒下十一层来,乐将军您可要高抬贵手了。」 戈定招呼着回话,眼神却飘忽在方才被叫出去的几位暗哨─事情不太对盘吶! 这场赌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戈定手下一同进来的几名卧底探子,竟然在这两个时辰里,都分别被叫去站哨,至今仍未回来,这还是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 「巧合?」戈定安慰自己。 只是他的紧张情绪,丝毫不影响赌局的高涨气氛─就跟前几天一样,戈定总是小输大赢,乐进的老婆很快就进了戈定的口袋。不过乐进对戈定口袋里的乐夫人似乎不怎么关心,好像是在等什么似的,他上下抛着仅存的一锭金子,却迟迟不肯下注。 小楼门口又进来了几个家伙,其中一位,正是东吴军今晚行动的连络人,戈定看到了一切如常的暗号,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调笑起乐进的畏缩行径:「乐将军,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就此打住,小子的马房可容不下您这位大人物吶!」 乐进咧嘴大笑,一掌拍在桌上,大声回道:「舍不得?这桌上的金银再过小半会就全是老子的囊中之物了,老子又怎么会舍不得?太史将军,你是犯傻了还是赌晕了?」 手握上了刀柄,乐进等的人也到了。 乐进等的人,跟「戈定」等的正是同一个人。那位东吴连络官进来小楼里摸鼻挠头的暗号,正是曹军要准备将这群卧底一网打尽的暗号。 「戈定」一脸茫然。 乐进也不理会,一手抽出弯刀,一手打了声响指,那位东吴连络官随即被他身后一名大汉用刀背打倒在地。 连络官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喊疼,可是戈定除了正常该有的惊吓惶恐,没有半点其它的情绪,他颤声叫着:「乐将军…… 小子只是赌运好,多赢了两把,犯的着这样吗?大不了我把今天赢的分你一半,咱们今天到此为止,好吗?」 一脸无赖气的戈定,几乎要推翻乐进心中的怀疑了。 东莱太史慈与小霸王孙策齐名,两个都是威武不屈的英雄好汉,这人活脱脱就是一个地痞流氓,连现在这种气氛紧张的时刻,「戈定」两眼都还盯着桌上的金锭银锭,彷佛是怕人把这堆钱给吞了。 乐进大手猛力拍向木桌,对着戈定狂吼:「太史慈!你不到黄河心不死!来人!」 东吴连络官的颈子立刻架上了一柄明晃晃的钢刀,连络官从面红耳赤到面无血色,不过是眨眼的事。 戈定脸色微变。 看来乐进今天就算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何况……乐进并没错杀。 即便在这般危险的局面下,太史慈仍旧保持着镇定,可是当他把目光放到架在连络官颈子上的钢刀时,他的神情整个都不同了。 乐进哼了一声,咆哮着大呼:「太史将军,老子还以为你多会演……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 只是他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太史慈的响应,太史慈右手食指颤抖着指向连络官,更准确的说,是指向连络官身边那个抽刀的大汉,嘴上结巴道:「那把刀……怎么来的,他……他……现在怎么了?」 不只是身体,太史慈连声音都在发抖,他的问题没头没尾,最少乐进是听不懂的,乐进只听到东吴连络官后头传来一个声音:「少将军交代,这辈子他没办法一统天下,做个英雄,可他做过你兄弟,值了!太史将军!我们该走了!」 刀是古碇刀,人是黎胖子。 胖子在虎豹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假扮刘备军,到合淝截杀东吴大将太史慈」! 在虎豹骑这几天,胖子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赤壁之战,三十多万的冀州兵葬身长江,就在北方霸主曹操的地位岌岌可危时,不知道是巧合或是有心人刻意安排,刘备跟孙权同时放弃了往北方发展的机会,反而将目光放在了彼此身上。 刘备的势力在此时空前膨涨,只是他得到的地盘,招募的人马,都是孙权图谋已久的荆州。南郡争夺的恩怨,荆州四郡的归属,让汉室皇叔跟江东君主忽略了他们最大的敌人,忘记了曹操压倒性的实力。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命运安排,但身在其中的胖子,却在里头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刘备玄之又玄的从没有一席安身之地,到取得荆州半壁江山,里头难道全靠诸葛亮一人的谋画算计? 进入虎豹骑以后,胖子对这样的故事开始嗤之以鼻。 他相信,虎豹骑在中间作的手脚,比他想象的一定要多更多─从虎豹骑的任务里就能看出个大概了。 扶植刘备这个次要敌人,打击孙权这个主要敌人,损失惨重的曹操,则趁机休养生息! 现在刘备有了地盘,有了实力,扶植的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要让刘备跟孙权产生误会,加大摩擦,所以胖子的任务就下来了。 冒充刘备军,刺杀东吴第一战将─太史慈! 史书上说,杀死太史慈的是戈定,可现在戈定就是太史慈,太史慈就是戈定,没有人会傻到捅自己一刀的。 所以,隐藏在史书里的事实─杀死太史慈的,是扮作刘备麾下白耳兵的虎豹骑,藩宫。 但是,隐藏在事实里的事实……藩宫却是黎聪! 如果今天藩宫真是藩宫,太史慈便走不出合淝城。可今天这人是黎聪,来到这乱世,胖子第一次要凭着他的双手,改动历史的轨迹。 太史慈,不能死! 胖子是今天上午带着虎豹骑令牌来的,他的任务是协助乐进刺杀太史慈。任务成功后,曹操军会放出消息,说「刘备派白耳兵来合淝暗杀张辽,可是被马夫戈定识破,白耳兵击杀戈定后远遁」。 有点复杂,简单说,为了挑拨离间皇城之内,不,是刘备与孙权间的和气,虎豹骑装作白耳兵,要杀此时装作虎豹骑的东吴太史慈─胖子光想都觉得好笑。 一个马夫识破了谁是奸细后,被白耳兵杀人灭口,听起来好像很合理,其实一点也不合理。 连马夫都能识破的奸细,是奸细窝囊还是马夫侥幸?再说,外人不清楚,可东吴怎么会不清楚「戈定」是什么人?东吴第一战将太史慈这种马夫,是几个白耳兵就能杀的吗? 曹操军放出的这个消息,看起来什么都说了,其实是什么都没说─这就是曹操军需要的效果。 太明显的栽赃嫁祸,只会获得反效果。留下大片空白让人们自己想象,往往更有杀伤力。 乐进听不懂太史慈的问话,却听得懂胖子的回话,他愣了一下,心中讶异。 这胖子不是来配合老子的吗?莫非这家伙不是虎豹骑的人?乐进马上反应过来,嘴上连忙大叫:「内奸!你是奸细!」 「地上的这位连络官大人不也是贵军派在东吴的内奸?你奸我我奸你,这事有什么奇怪的?」 胖子一说这话,反应最大的不是太史慈,也不是乐进,而是跪倒在地的东吴连络官。他刚才不过是配合乐进演戏,皮肉之痛他能忍,可血光之灾他可不愿意受。 乐进看到地上的东吴连络官,手上的地躺刀都有些握不紧了。 这连络官的身分特殊,若是死了,乐进跟上头不好交代。这连络官若落在太史慈手上,太史慈不知这联络官身分,乐进还能用诈的骗回来,可落在藩宫手上…… 乐进早把他们的底细通盘跟藩宫说过了,谁知道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的痛脚? 胖子语带轻佻,不慌不忙的说着:「乐进将军,胖子容易紧张,你可别乱来,不然胖子一个手滑,李典将军恐怕就要少个儿子了。」 东吴连络官叫做李异,李典的儿子。 史册上记载,这人是在跟东吴大战时光荣战死的─不过胖子更相信这小子是作卧底时被抓出来阿鲁巴到死…… 卧底的就算想做个好人,也得看胖子答不答应,《无间道》都有演。 至于史书之所以会这样写,胖子只能猜测,写这书的人是曹狗那儿的文官。 现在的乐进很苦恼。 外头东吴的奸细都已经给制服了,剩下的,就是小楼里最大尾的太史慈。要拿下这人,靠着乐进现在这些人手都算吃紧了,何况这时又多了个来捣乱搅局的? 乐进眉头拧成了个麻花结,半天都打不开。 乐进不开口,倒是太史慈开口向胖子问道:「这位小兄弟,外头的弟兄们……」 胖子看太史慈总算回过了神,忙着跟他说眼下的情况:「末将无能,怕只能救将军一人出去了。」 胖子说是这样说,不过心里一点都不觉得他自己哪里无能了。千军万马中救人,胖子又不是赵云那小白脸,骑着白马就跟开霹雳车一样,谁都挡不住。 太史慈一听胖子这样说,整个人就像醒来了一样,一身的无赖气息让肃杀氛围给取代,眨眼间从地痞流氓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头,转变之大,让胖子连讲话呼吸都有些不自在了。 胖子定了定神,开口说道:「乐进将军,胖子不为难你,让开条路,李典的独子就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胖子一心要走,可太史慈似乎却不怎么想走,他不等乐进开口,大手一拍,强大的手劲将赌桌拍了个粉粹。乐进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太史慈之前一个劲往赌桌上看。 当然不是在看那些金锭银锭,太史慈在看赌桌下藏的兵器─魂兵,落月弓。 太史慈持弓在手,张口喊道:「兄弟,杀了他,老子带你出去!今天这城里别想有活口─老子要用你们的命,祭奠外头十三位军中将士的天上英魂!」 太史慈讲的是万分豪气,胖子却觉得他满脑傻气。 这些家伙脑里长的都是横肉呀?看来东吴军中智慧跟武力兼备的,恐怕只有老子自己了…… 胖子心中暗骂,急忙跟太史慈说着:「太史将军,再过半个时辰我军就要出发,北门那儿曹将张辽已经等待多时,若是将军不能实时通报主君,就怕张辽会假借将军名义,引诱主君入城,到时候怕我军有倾覆的危机……将军!此地久留不得!」 乐进一听到胖子这话,脸色刷的惨白。他虽然跟胖子说过这些人的底细,却没说到全盘的计划,这胖子是从何得知的? 开玩笑,胖子那片黑心肝加贼脑袋,既然明白了曹操军的底细,自然也能猜到曹军有什么安排计划,再跟乐进的人手安排比对一下,胖子绝对是个非常不负他爷爷名声的主─杀不死太史慈没关系,乐进只要能拖住太史慈,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太史慈对跪倒在地的李异恨之入骨,可是胖子这话合情合理,太史慈一冷静,想到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得不留李异一条活路,好让他们能早点离开。 胖子不想多事。 得知乐进安排杀太史慈之后的时间太短,胖子能做的手脚有限,仅凭手上李典的儿子做人质,绝对不够,到头来还是得靠真本事冲出去才行─能靠李异走多远算多远,趁着乐进被这突然的转变弄昏了脑袋,胖子蹚着浑水就要多摸些鱼。 一前一后,胖子拿刀太史慈持弓,拖着李异刚走出门外,乐进就大喊道:「对不住就对不住了!李典将军,咱们交情就到今天!」 乐进手一挥,门外原本准备好的士兵们立刻蜂拥而上,哨楼外离城门不过五十步距离,却已经塞满了长枪跟刀戟。这情况,别说三个大活人,就是三只小蚂蚁想过去,都怕会被乱脚踩死。 胖子看着周围的阵仗,心中苦苦的骂着:「你个大熊猫,乐进反应也太快了吧?老子不过走了几步,连汗都没流下一滴吶!」 他正准备要手起刀落,把李异这累赘解决,跟太史慈远走高飞,没想到胖子手刚抬,李异嘴上就大叫:「乐进你这家伙! 要是让我爹知道,他一定不饶你!两位英雄!饶命啊!小弟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妻儿无数,你们不顾念我,也要顾念我家里的老老小小呀!」 没想到这家伙骨头这么软…… 胖子看李异抱着自己大腿就像抱着根红烧猪蹄一样,一脸让人恶心的口水鼻涕,他本来想出言讽刺一番,可一看到乐进满脸凝重,突然醒悟。 「有鬼!」 胖子猛地将脚一抽,李异跪倒的双腿就像弹簧蹦腾,手上不知哪来的浑水刺便朝着胖子咽喉刺去。李异的强项不是战斗,一旦让这位卧底文官拿出了浑水刺,就代表他已经是山穷水尽,打算玉石俱焚了。 可惜李异想灭胖子威风,没料到却长了胖子气焰。胖子临危不乱,不退反进,一出手就是狠招:「欺负我人胖腿短?找死─青龙斩!」 青龙斩跟浑水刺一样的无声无息,只是胖子出手时,刀上除了青龙霸气,似乎还多了几分凛冽寒气。 「锵!」 浑水刺断裂的声音在众人耳里格外清晰,没人能料到看来人畜无害的胖子,手上居然狠到这样的地步。 李典的儿子,活生生的从一个变成了一双─一刀两断!连一句跟父亲告别的话都没说,李异便成了史书上「跟东吴大战里的英勇战士」。 没有了人质,胖子仔细打量着该怎么逃跑的问题。 他一个人出去没用,要是没有太史慈,孙权只怕不会相信一个半路杀出来通风报信的可疑人士。毕竟这事做的不好,不是太史慈丧命就是东吴军大败。 看着前头的刀叉剑戟,胖子身子贴近太史慈,准备用瞬步带着他,两人能跑多远算多远。 只是胖子知道乐进底细,乐进对胖子的了解也不少,再说,李异虽然身亡,可只要太史慈没走,就能给李典一个交代。 「荆棘土牢!」乐进两手捶地,大喊一声。 胖子看着周围士兵突然让出了路,心底就直叫不好,耳边轰轰作响,一根根由荆棘编成的粗圆柱,从地底下窜出头来,每一根都有几人高,窜出后编成了一个能装进几十人的大牢笼。 乐进的本命兽跟黄忠一样是植物─荆棘藤蔓。 胖子的瞬步可以走平地,却不能攀高墙,圆柱圈成的大土牢,将胖子、太史慈、一众曹兵跟乐进都圈进了大土牢里。 「这该说我跟太史慈被一网打尽,还是这群家伙自投罗网?」尽管乐进局限了胖子施展瞬步的可能,可是这一举动,无疑是把土牢里的曹兵都推进了险地。 胖子一个可以打十个,但这数目恐怕连等会太史慈KO的零头都不到。 乐进再厉害,顶多是半只脚踏进龙将级别的人物,差太史慈这个变态妖怪可不是一两个台阶,看来乐进是用命在拼了。 太史慈由头至尾都任由胖子安排,东吴的卧底被歼灭,他的耳目等于全被堵上了,只好看着胖子的行动办事。 不过默不作声,不代表任人宰割,看这局面,任谁都清楚明了,剩下的只有靠拳头说话的分了。 太史慈弯弓作射,轻声叫道:「无羽箭!」 用弓不用箭─太史慈的魂兵落月弓有自然生出气箭的能力,气箭无影无形,唯一有的,只有飕飕的破空声。太史慈一出手,土牢里刚摆好阵式的曹兵,就被连珠气箭硬生生凿出了一个大洞。 胖子看的瞠目结舌,没想到这魂兵落月弓如此强悍,他看仍有机会逃脱,立刻也跟着出手,嘴上大叫:「射人先射马,宰了大的先!」 狸步腾跃,胖子取过一名曹兵掉落的长枪,白光一现,刘封的破军枪脱手而出。 破军枪这招虽然对赵云没用,可不是每个人都跟赵云一样强悍。就在乐进整顿着被太史慈打乱的阵式时,长枪已经近在咫尺。 乐进的武器是盾刀,刀法是地躺,在地上翻筋斗的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胖子这一枪直接射上了乐进身后的土牢,土牢应声爆开,出现一个大洞。这枪没有得手,胖子反而大乐。 「哈!拨开云雾见青天,老子这就走了!」 刘封这一手枪法用来偷袭可以,明晃晃的要戳人,恐怕只有稻草人才会被戳中─胖子压根就没想过要宰乐进,他只想打开个缺口,带着太史慈一起闪人。这洞一出现,趁着众人被太史慈射的手忙脚乱,胖子抓着太史慈就要跑。 可惜史书上记载的是,「东吴大将太史慈,命丧合淝」…… 他们没有走出土牢。 胖子的瞬步不是不快,可是再快,也越不开那面墙,跨不过那座山。 土牢一人高的洞外站着个大汉,他们人刚到近前就看到了。胖子一刀砍去,太史慈一箭射出,却全被那大汉手上的五爪大铜锤给打了回去。 「妈呀,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熊?」胖子瞪着洞口,愣愣的说着。 胖子已经是一米八左右的高个,可这人却超过两米,胖子的头不过刚到那汉子的胸膛,这大汉比张飞都要粗壮几分。 这汉子一锤敲开洞口,走了进来,直接就挡在胖子跟太史慈面前。 太史慈瞇着眼看着那柄铜锤:「魂兵碎头台……你是许褚?」 汉子毫不理会太史慈的问话,径自对着乐进说道:「贾诩先生的本命兽能力「真知灼见」果然没错─乐进,你有麻烦了呀!」 这两人的两句话就把胖子满肚子疑问给消的干干净净,虎痴许褚出现在这的原因,就是贾诩不知道什么鬼的预言能力。 「操!难道老子真的没有能力改天换命吗?」胖子一声哀叹。 别说许褚这关难过,就连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乐进都已经举盾提刀,看着从洞口不断涌入的曹兵,胖子脑门就发疼。 「被这群小兵围上,一人一口口水都会淹死老子……横梁煞!」 横梁煞范围虽然有限,不过土牢里一次能挤进来的兵卒也不多,胖子这招横梁煞恰好压得这群小兵透不过气。胖子解了一时之危,剩下的就是乐进、许褚两个大头目了。 横梁煞对乐进、许褚、太史慈来说,似乎起不了作用。胖子总算知道,丹青眼跟横梁煞这种辅助功夫,对于登入龙将级别的武将来说,就是鸡肋,难怪刘度父子始终是个小角色。 胖子脑里急转。 他靠本命兽技能,跟乐进是可以斗个不分上下,层出不穷的奇招或许还能胜过乐进几分,只是这仗要是真打了开来,时间一耽误,孙权的大军不会等人,张辽的埋伏更会如期演出。 不过心里着急的只有胖子,乐进一看到许褚出现,整个人就像吃了人蔘果一样,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开了,岂是一个爽字能说明白的?乐进精神一振奋,连手上的刀都快了几分,准备要好好解决胖子。 胖子云刀高高在上,跟乐进的地躺刀刚好形成对比,他们才刚对上一招,胖子还在考虑怎么玩阴耍贱,耳边就听轰隆一声,乐进的荆棘土牢应声而倒。 北魏第一跟东吴最强的战斗,许褚跟太史慈不过对上一招,土牢已经垮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胖子瞠目结舌。 许褚身后的本命兽是个大汉,身高足有两个许褚的高度,整颗脑袋剃个精光,满脸的落腮胡和两道霸气眉毛是最显眼的特征。这本命兽扛在左肩上的,是一座大山的模样。 许褚的本命兽─山神! 至于太史慈,本命兽模样虽然没有许褚这般夸张,气势却不会弱上半分。 手握天下,大海滔天,龙头人身─海龙王! 许褚跟太史慈的本命兽早就到了神识境界,刚才那一击,太史慈抢先出手,海龙王的倒海三叉戟化出三道大川,澎湃浪潮直扑许褚而去,许褚背后山神将肩上大山往许褚身前一抛,恰恰挡住了三叉戟的攻击。 胖子头皮发麻。 「看来老子自视过高……以往遇上关羽赵云,他们只怕是没有认真,不然老子这身骨头不早被拆过十几二十遍了?」 许褚跟太史慈完全不用手上兵器,虽然没有烟硝味,打起来却要比胖子他们凶险百倍。 龙王爪含龙气,出爪像是破空穿云;山神拳蕴黄光,出拳便如大地厚实,拳爪相对,锐利的龙爪划不破浑厚的拳势,强势的重拳也压不下翻腾的游龙。 相激爆发的力量荡开了龙王右爪,却也引来了左爪,山神抛开了肩上重担后,双拳连连挡爪,就这样一来一往,近身错动,周围气流被他们引的风生雷啸。 胖子根本插不了手,看着时间分秒过去,心中焦急化成手上的杀招,胖子用他仅会的一式虎魄刀格开了乐进大盾,就在乐进出刀来砍时,胖子运起十成功力,赤驹斩就要跟乐进玩起一刀换一刀的游戏─反正胖子有虎须怒张,没在怕的。 「吼!」 胖子一声咆哮,却没半个人注意到,因为与他同时发声的还有许褚跟太史慈。 这一声暴喝,两人就像说好的一样,彼此都硬生生吃了对方一招,交击的气劲威压下,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这声大吼也唤醒了酣战中的乐进,他险险一避,没跟胖子对砍这刀,只是脚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见得血肉却不见骨。胖子啐了一口,心中暗叫可惜。 而一旁的太史慈跟许褚换过一招后,彼此都被打出战圈,胖子趁机窜到太史慈身旁:「将军,这样下去,恐怕我们会被活活拖死在这里!」 太史慈紧盯许褚的一举一动,沉声回答:「我知道,可又有什么办法?」 胖子人精灵,鬼点子也多,早想到会有眼前这种状况,他想到几个方法,只是一个险过一个,都是拿命在玩的…… 下定决心,胖子一字一字慢慢的说着:「以上驷对下驷……我战许褚,将军战乐进,只要将军一得到空隙就走,到了外头就是天高任鸟飞,将军立刻回东吴报讯!」 「这……」太史慈想讲不行,可看来这却是唯一机会,他们要是再给许褚缠下去,孙权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抵达合淝开战。 不等太史慈回答,胖子又接着道:「将军放心,胖子早有打算,死不了!等会将军报完讯,还请到城东十里坡,胖子如果没意外,会在那儿等候将军。」 话一讲完,胖子又解下了腰间刀鞘,连同古碇刀一起给了太史慈,同时说道:「这刀是少将军遗物,若是放在胖子这,只怕守护不力,就请将军先收下吧。」 胖子确实是早有打算,虽然险之又险,不过死到临头,怎么也要博一把! 除了古碇刀,胖子腰间还有一柄钢刀,他抽刀站前,看着许褚这头怪物,心头不住打鼓。 「娘的,老子要是玩得过这铺,日后一定回乡下养牛耕田娶媳妇……再这样玩下去,十条命都不够老子玩的!」 太史慈取过了刀,点头便跟胖子称谢:「兄弟,保重!」 胖子没有寻死的短见,太史慈却有了胖子想求死的错觉─城东十里坡,正是曹军埋葬士兵尸体的墓地。十里坡见面,胖子不就是要自己去祭奠他吗? 当然,太史慈把胖子想的太伟大了。 「许仲康!老子才刚把你家的道观拆完,你就上门来送死呀!」 胖子这人武功下流嘴下贱,太史慈刚刚还担心许褚不肯换手一战,胖子一句话就让许褚暴吼一声,举着铜锤攻去,完全忘了先前跟他对打的太史慈。 看到许褚没用本命山神的招式,胖子心头不禁大喜:「赚到!这些人果然有毛病!对上弱者都不肯尽全力的……同情心泛滥吶!」 胖子将钢刀插在腰间,方才没用到的虎须怒张便全面施开,他双手交叉高举,这姿势跟他当初在刘琦府上接关平那刀的姿势是一模一样。 许褚看胖子这般儿戏,大声怒骂:「找死!」 铜锤重的很,胖子连退都退不了,就像根钉子一样,活活被打进土里─是被打进土里,而不是像颗大西瓜被打的稀巴烂。 许褚大眼圆睁,不敢相信他这一招会无功而返,耳边突然传来胖子一声长啸。 「云龙初现!」 胖子的肥龙爪顺势抓上许褚双臂,两手分别扣住许褚两只胳膊,骤然发力。 许褚回过神来,当下大笑:「跟爷比力气?」 许褚长吸口气,两条黝黑胳膊青筋暴现,张口暴喝,这一虎吼直叫地动山摇,只是胖子一受力就松开了手臂,没叫反震弹伤。 这本来就是意料中事,胖子要能抓得住许褚这妖怪,明天就改行当道士收妖抓鬼去了,只见胖子身子一伏,就从许褚腰间窜了过去。 许褚一转身,找不到胖子的人影,却看到身前曹兵哀号声四起,原来胖子施展狸步,越过许褚后,已经到曹军小兵里头开始肆虐。 许褚怒上加怒,气急大吼─胖子这无视许褚的举动无疑是火上加油,许褚迈开大步便向着胖子奔去。 这一跑正中胖子下怀,乐进急的大喊:「不好!仲康!快回来!」 没有许褚压阵,被伤了一腿的乐进只能祈祷小命别被太史慈顺手摘去,乐进用大盾将身子挡的严严实实,太史慈伤不了他,可乐进也追不上太史慈,乐进只能一边大吼,一边看着太史慈扬长而去。 「贼老天!老子也算是赢过一回了吧?好,接下就看老子怎么演下半场!」看着太史慈冲出城门,胖子手上的刀却不敢停,这些尸体可是他等会戏里的重要道具,要是一个不好,道具缺乏,胖子就得假戏真做了。 虽然许褚是大步奔跑,可他本命是山神,不管是「稳重如山」还是「不动如山」,总之不会是「健步如山」,许褚眼睁睁看着太史慈脱困逃出,再看着胖子将曹兵杀个片甲不留,他咬牙切齿,恨恨的叫喊:「小贼,我一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许褚叫的很大声,可惜胖子既不会被他抽筋,更不会被他扒皮,就在许褚快到身前时,胖子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活生生的往一支长枪的枪头上撞去。 胖子不仅没躲过这枪,连同后来的三刀、四戟、五铜锤都没躲过去,活活被插成了一只刺猬,就算没砍到要害,光喷出来的血,就够胖子摆摊去卖猪血糕了。 许褚一脸的无法置信。 这胖子连他的铜锤都砸不死,居然会被几个小兵戳死?胖子一倒地,许褚就探上了他胸口鼻息。 「娘的,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褚拉过身边的小兵,这些人没一个武功入流,怎么想,胖子都不会死在这等人物手上才是……可事实摆在眼前,胖子的尸体由热转凉,内息一点不存,连号脉都号不到什么动静,怎么看都是死人一个,许褚只能怨叹时运不济,没能让他亲自动手。 没有人注意到,方才那些被胖子砍死的士兵们,身上的血液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 第八章 再返东吴释疑虑 合淝城东的十里坡,是曹军埋葬亡者的地方。 早年黄巾之战多半采用火葬,这样可以减少疾病滋生的问题。不过土葬对大地比较滋润,埋过人的土,庄稼的收成会特别好,实施军屯的曹军,对这种高营养的肥料自然不会放过。 李晃是住在十里坡附近的农户,自从十里坡开始埋人以后,不知怎么回事,附近的小动物就越来越多,不过对李晃来说,不论原因为何,这都算是件好事。 这天一大早,李晃就三步并两步的赶着路。 他在日头上来前上山打了些野味,现在正要回村。村里来了位东吴将军,要买些祭品上十里坡祭拜友人,李晃妻子已经答应要帮这位将军筹办,目前差的就是李晃手上这些野味。 只是李晃路赶的急,没留神到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不稳,像是踩到了什么,就听他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往前栽倒了去。 「呸呸呸!」 李晃翻身爬起,急急吐掉吃进嘴里的土尘,扭头便瞪着方才害他摔倒的地方,这才发现,本该平坦的泥地竟隐隐隆起了一小块。 四周荒野都是平坦一片,没道理这儿会莫名其妙凸出一块,李晃心里不禁乱想:「莫非……这底下埋了啥玩意?」 李晃心头一颤,双手飞快拨开隆起处的泥土,奋力挖掘,没两三下就挖出埋在这土下东西的某一部分,定睛一看,满是泥尘的大脸随即垮下,叹气说着:「算了,反正这荒郊野岭的,本来也挖不到什么好东西,不奇怪。」 李晃嘴上嘀嘀咕咕,一古脑地把挖出来的泥土又给堆了回去。完事后,两手一拍,起身就要走人。 谁知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猛地一声微响,隆起的土堆内探出一只乌漆抹黑的手,既快又准地抓住了李晃正要离去的脚,阴森森的嗓音自方才被挖过的松软土堆内飘出。 「妈的!见死不救……你是不是人啊?」 「鬼呀!」 尸变?李晃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大白天底下,十里坡上居然有人从土里爬了出来,李晃一踹开那手,连滚带爬的跑回了村子。 「呼!还好老子气够长,撑的够久,不然一定会给憋死。」 土里的人满脸泥泞,体型略胖,可从他利落拍土的动作来看,这人也是个会武的。 十里坡上会武的胖子?这人除了黎聪,恐怕不做第二人想。 这,就是胖子的险计。 用邢道荣的假死骗过众人耳目,用魏延的噬血维持生机,人一爬出土里,回春手就不停修复着他因为假死而受伤的伤口。 「假死,噬血,加上回春手……看来老子以后只要不碰到关羽那种喜欢玩一刀两断的怪物,就算逃不掉,也能装死躲掉了。」 胖子刚把身上泥尘拍净,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 「太史慈果然说话算话,看来他连老子的刀都带来了?」 胖子当初会把刀交给太史慈,是怕这刀太珍贵,诈死的时候会被曹军上缴,至于孙策说过的话,早跟着道观灰飞烟灭了。 太史慈一看到胖子,人就愣了:「兄弟……你没事?」 看着他手上酒肉,马背上的一袋黄纸,胖子不必想都知道这家伙想偏了。他也不说穿,接过野味就在十里坡上生火烤起了野味。 「将军,你会在这,想必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吧!」 这野味已经处理妥当,这活是李晃在山上就做好的,本来还要帮太史慈烤过弄熟,可是给胖子一吓,李晃连钱都忘记要跟太史慈收。 太史慈跟胖子一样席地而坐,也不管先前的尴尬,举起酒瓶就跟着胖子对饮,喝到酣处时才说:「兄弟,这次多亏你了─若是没有你,这次我军怕是会大大的损兵折将……不知道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东吴军?」 胖子饶富意味的笑了两声,这才回道:「加入东吴军?将军怕是搞错了……胖子本来就是东吴的人啊。」 胖子是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都走过一遭了,当初他想投靠哪里都不成,谁知道如今已是三方手里抢夺的肉食。 太史慈瞪大了眼,讶异的问道:「兄弟你是东吴……你是胖子!」 「如假包换。」 大江南北还有哪个胖子跟黎聪一样混的这么风生水起?虽然他现在在曹军跟刘备军那应该是恶名昭彰啦。 「你就是解烦军内奸,叛徒黎聪!」 「噗!」胖子没给野味烫着,却让太史慈吓着了,嘴里的酒食喷了一地。 「你真是黎聪?」太史慈手中的刀已经架上了胖子纤细的脖颈。 胖子排除了「太史慈不想归还古碇刀而要杀人夺宝」的可能性,他仔细斟酌着措词,反问道:「南郡战后,吕蒙将军没有回到军中?」 胖子对此时东吴的情况并不清楚,对内奸的事情也多半是猜测,他现在需要的,除了将脖子上那把刀骗下来外,还得搞清楚东吴现在的局势。 「哼!你会不知道?吕蒙将军跟解烦军发现你跟刘备军勾结,要赶回来通知都督,却在半路遇上张飞那杀星,吕蒙将军虽然逃出来,可如今仍然昏迷在床……」 太史慈越讲越激动,胖子只感到古碇刀在他脖子上划来划去,一条小命就像在悬崖边荡过来又晃过去,背后已经给冷汗打的全湿……可不问清楚,胖子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有硬着头皮继续问着:「吕蒙将军昏迷,那解烦军的武燕呢?旗主李明呢?」 太史慈长叹一声:「那些兄弟们为了让吕蒙将军逃出生天,都阵亡了……」 「都阵亡了!」胖子又惊又怒,可是粗着脖子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我是叛徒的消息,又是谁传开的?」 太史慈看着大吼大叫的胖子。 这胖子怎么看都不像叛徒,可吕蒙至今都还躺在床上……太史慈想着昨晚胖子的一举一动,怎么想都不觉得那是做戏,便开口回答了胖子:「这消息,是解烦军军师鲁肃传给周都督的。」 鲁肃!果然是鲁肃! 刘备走投无路,接他到荆州的是鲁肃。 刘备没有地盘,借他荆州的也是鲁肃。 周瑜想杀诸葛亮,想图谋荆州,想做一切不利于刘备的事,出面劝阻的都是鲁肃。 胖子最早怀疑的人就是鲁肃。 史册记载,日后刘备能顺利入主益州,就是鲁肃要孙权花气力去扯曹操后腿的,这事不但吃力不讨好,对东吴国力更是多有损伤。现在看来,道理很简单,因为鲁肃是刘备军的内奸! 只是胖子知道鲁肃是内奸,太史慈却不知道,胖子只好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叛徒的事,胖子自有解释,相信将军在甘宁将军那,也曾听过胖子的为人,昨晚的事胖子就不拿来说嘴了,将军若是相信胖子,还给胖子一次机会,胖子想跟周都督谈上一谈。」 太史慈听到胖子提起甘宁,脑门就不得不发疼。 甘宁这家伙说什么都不信胖子是内奸,为此还跟解烦军的统领周泰闹翻,这次攻合淝会将甘宁放在巴陵,就是怕他跟鲁肃碰在一块,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甘宁愿意以性命担保,昨晚又以命换命,救出自己跟东吴军,这胖子……真会是内奸? 「唉,胖子,你救过我,也救过东吴,可吕蒙将军跟解烦军一干精锐的命却是你害的,这恩怨只能说是两清,我不能带你去见都督。」 太史慈始终是让步了,尽管太史慈只是让出一小步,可胖子靠着打蛇随棍上的功夫,一旦这人松口,胖子就会说到他答应为止。 「将军!如果那些兄弟真是胖子害死的,别说救过将军,就是救过孙权主君,胖子仍旧是罪不可恕─只是,将军啊……若这人不是胖子害死的,恐怕东吴里另有内奸存在,日后就怕会有更大的阴谋啊!」 「这……」 太史慈从犹疑到让步,从让步到被胖子说动。 胖子的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要犀利的多,太史慈看着手上的古碇刀。 刀是胖子送来的,这又是一份人情……太史慈怎么想,都想不出拒绝胖子的理由。 带着胖子,太史慈没有告诉任何人,两人两马去了柴桑。 周瑜病了。 南郡战的失败,让周瑜追求完美的天秤倾倒,他的身子也跟着一起倒下,不过病倒的周瑜没有回庐江老家,而是带着重伤不醒的吕蒙,到柴桑找到了神医华陀。 自从胖子送给华陀弟子九命猫环,又帮华陀找回了医经,东吴跟华陀的关系就相当良好,华陀因此还特地应孙权的邀请,到柴桑驻馆治病。 不过周瑜没跟华陀说,胖子如今已不是东吴的人了。 周瑜不说,不是顾忌胖子跟华陀的关系,是因为周瑜也不相信。 南郡之战,不但输掉了一座南郡、半个荆州,还输掉了三日之术的两位最佳人选,周瑜不相信,老天爷会这样对他。 坐在孙家后院的凉亭里,周瑜跟一位好友正在下棋。 落子发出的金石之声,让人惊心动魄。 周瑜手掷白子,至于黑子,已经是被绞杀到溃不成军的黑色巨龙。只是赢了棋局,周瑜却不怎么开心。 「士元,你有心事?」 持黑棋的男子,样貌虽然平庸,生平却不平庸。 当年诸葛亮的老师司马徽在树上采桑,这个男子曾坐在树下和司马徽谈着天下大势,从早谈到晚,从日出谈到日落。 这人的才学见识,连见惯了诸葛亮才智的司马徽都觉得惊奇,将他称为士人之冠,冠绝当世才人士子的称呼。 「凤雏」,庞统。 庞统跟周瑜是自小相熟的朋友。 赤壁之战里,火攻,东风,连环计,是周瑜提出的火攻,孔明借来的东风,庞统进献的连环计,将曹军打的一败涂地,庞统会出手,就是应周瑜的邀请而来的。 「嗯……没什么。」庞统心不在焉的回答。 自从周瑜把庞统介绍给孙权以后,这家伙就整日神思不属。周瑜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虽然去信问过鲁肃,可是鲁肃的回信里,只说主君对庞统相当喜爱,日后必有大用。 这么看来,庞统的问题并不在此? 但周瑜想不出庞统心神不宁的原因,他知道这家伙的个性,若庞统不肯讲,周瑜怎么问都问不出个究竟。 就在这时,仆役青衣进了后院,站在亭子外便说:「两位大人,外头太史慈将军带着一位先生,说是有要事要见周都督。」 青衣是孙家仆役,周瑜跟孙策是兄弟,他来柴桑看病,住在孙家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他妻子小乔跟孙家媳妇大乔也是姐妹。 周瑜刚要摆手让青衣叫人,却听身边庞统叫道:「不知道都督来柴桑就是来养病的吗?不管何事要商量,军中文有鲁肃,武有周泰,就算是内政杂事,也有张昭大人,怎么没了都督,这群人什么都做不成了!」 庞统有些火气。自从面见孙权回来以后,庞统就是这个模样……周瑜眉头微皱,柔声吩咐:「青衣,士元在说笑呢!妳出去把太史将军跟那位先生一起请来吧,还有,多上两杯茶。」 士元一定是出事了……周瑜抿着茶,暗自打算该如何跟这位好友开口。太史慈带着人进了孙家后院。 周瑜很少慌张。 对东吴的发展,外交、军事、政务,不论是哪一方面,周瑜都有把握能轻易的解决。可当太史慈带着胖子坐下时,周瑜发现他头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跟以前一样,称呼胖子为「文达」,还是叫他「叛徒」? 周瑜还在想这个问题,却是胖子先开了口:「都督,胖子今天是来跟都督说件事的。」 胖子这几天想了很久,他要让周瑜相信鲁肃是内奸。 可,要怎么证实? 鲁肃做这些事,虽然实际是在为刘备铺路,可明里打着的是「联刘抗曹」的名义─这面大旗简直就是鲁肃的免死金牌…… 胖子苦恼了很久都想不出个方法,就连方才他进这孙家后院的前一刻,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当胖子看到了周瑜,又看到了周瑜身边的丑汉时,他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这把握,还是鲁肃给他的。 周瑜不去多想,胖子该有什么下场,他非常清楚明白……周瑜叹声说道:「太史将军肯带你来,我自然会听你把话说完,你死前有什么事要说,就说吧。」 吕蒙还躺在后头的病塌上,连华陀都对他的病征感到棘手,不管太史慈肯带胖子来这的原因是什么,这人都是东吴的叛徒,只能以死谢罪。 胖子话讲的不快,一字一顿,句句清清楚楚:「解烦军军师鲁肃,是刘备军内奸─南郡一战,我部在南郡城头受到白耳兵偷袭,吕蒙部在回途报讯时受到张飞袭击,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周瑜横眉竖目─这个美男子就是生气时,也别有一番风情。他怒极反笑,道:「哈哈,黎文达!一个是东吴军众所公认的叛徒,一个是东吴军担负要职的官员,你以为我该相信谁?」 「都督身边这位,相信就是庞德公的子侄,凤雏庞统,是吗?」胖子不答反问。 胖子要用鲁肃自己的手,揭穿鲁肃自己的黑幕! 「黎文达,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周瑜很气恼,想到了即将成为泡影的三日之术,周瑜更是恼怒。只是周瑜没料到,近来脾气暴躁的庞统,却回答了胖子的问话。 「不错,我是庞统。」 「都督,胖子要说的就说到这儿,至于都督相不相信,可以问问身边的凤雏先生,胖子相信,凤雏先生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庞统有答案?周瑜满脸质疑。庞统虽然是他的好友,可是东吴里任何机密要件,庞统都是一概不知,他能有什么答案? 只是周瑜没料到,答案庞统不但有,还让人相当震惊。 「那天去合淝……我没见到主君。」 庞统很聪明,胖子这些话,无疑解开了他一些心结,他知道胖子要他说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没见过主君?」周瑜一愣。 那么,鲁肃信里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周瑜默不作声。他激动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有些事情,他不敢想的太清楚。 庞统欲言又止,断断续续的说着:「那天……我只有见到鲁肃军师。军师说,主君事忙,日后若有闲暇,会再召士元一见,然后……」 有些事情庞统本来是想藏在心底的,可听胖子这样讲,他知道事情有些古怪,这些事,他不能瞒着周瑜。 「然后军师给了我一封信……推荐我到刘备军下做事。」 周瑜脸色一变再变,他从庞统手中接过那封信,不敢相信的看着信尾鲁肃的签名。 胖子看到周瑜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押对了宝。 史册记载,周瑜死后,庞统对诸葛亮跨江吊祭非常不满,当众说「诸葛亮欺人太甚」。 这样的人,怎么会去投靠刘备? 如果不是东吴有人一心要将庞统推出去,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前情后事一比对,胖子就猜这人是被鲁肃推出去,送给刘备当军师的。以鲁肃处处为刘备着想的态度,这样的人才又怎么会放过? 何况以庞统的个性,如果没有胖子戳破这层窗户纸,这等遭人羞辱的丑事,庞统是绝对不会在周瑜面前提的。 周瑜脑袋有些发昏,他想到了一些前尘往事,嘴里不停念着:「难怪我让他去讨要荆州,他却只拿回一卷文书,说什么「十年归还荆州」……以孔明的个性,吃进肚里的,哪有吐出来还人的道理? 「鲁……子……敬……难怪你会说「刘玄德非奸狡之人,不会负我」……你是刘备的人,他当然不会负你……」 周瑜越念越急,喉头一甜,再也忍不住一股冲喉血气,「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箭,溅红了满地。身边庞统急忙要青衣去唤华陀前来。 此刻周瑜脸色苍白虚弱,模样却有种病态的美感,他对着胖子跪倒。 「文达,公瑾误信小人,对你不住!如今鲁子敬手握军机命脉,东吴危在旦夕,请文达不计前嫌,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周瑜是赶鸭子上架,胖子虽然不想越陷越深,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事无论如何,胖子都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两手扶起周瑜,胖子不作肯定答复,反而把话绕上了庞统:「都督,胖子才疏学浅,对东吴如今的危急态势无计可施,可都督身边却有人能力挽狂澜,都督不会忘记了吧?」 既然胖子在东吴,庞统这只么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送刘备! 自从救下太史慈以后,胖子对于改变历史就越来越顺手,有了庞统,即便周瑜过世,东吴到陆逊出头前,也不会有人才空窗的时候。 「士元!留下助我!咳!」 华陀还没来,周瑜却已吐的满地鲜血。庞统右手轻拍周瑜背部,嘴上温言安慰:「你安心养伤。诸葛亮这般欺我,这事我不会不理。」 见不到孙权,又遭人羞辱,庞统早先之所以心神不宁,就是想离开江东,却又放不下好友。如今真相大白,他若真投靠刘备,岂不是遭了诸葛亮算计? 庞统心头对昔日的同窗友人,不禁暗暗记恨。 「好!公瑾在此谢过二位!」 周瑜还要再拜,胖子看他身子已经发虚,只能用回春手暗中推拿,不一会,周瑜脸色才逐渐红润,整个人平静下来。 昔日赤壁大战,周瑜手握数十万重兵,算无遗策,直至今日,都无人敢小觑他的智慧。 周瑜不缺观照全局的聪明,但是没有消息,没有线索,多聪明的人都会看不清自己,也看不到全局。就像一只蚂蚁只看到前面那只蚂蚁,跟着气味往前走,完全没留意自己正往水里冲去…… 周瑜细细分派众人接下来的行止。 太史慈被遣回合淝,周瑜要他联络解烦军统领周泰跟解烦军里唯一剩下的小帅凌统,要他们回报解烦军目前的消息。 庞统带着周瑜的信,由孙家人带领,前往合淝秘密面会主君。 鲁肃一事关系重大,孙权不能不知道,何况之前周瑜不在孙权身边,孙权有事只能问鲁肃,如今庞统一去,孙权那就不怕会出乱子。 周瑜自己则要联络东吴诸将,将鲁肃在各地的暗桩偷偷拔起,鲁肃掌管解烦军多年,要推他下台,这事得小心谨慎的办,否则一拍两瞪眼,要是真逼的鲁肃无路可走,他会做出什么,周瑜可不敢想象。 至于胖子…… 「文达,我这有一件事,非文达不能办成。」 在听周瑜安排时,胖子就有不好的预感─他脑袋里那些该做的事情,都已经让周瑜派光了,接下来,恐怕就是些不该做,不能做,不好做的事情了。 「文达可知道我周家的三日之术?」 「三日之术?」 胖子听这术是怎么听怎么耳熟,好像有句成语是怎么说来着。 「周家的三日之术,说的就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道术。」 周瑜的声音不大,可亭子里的诸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是个道术?」 胖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这句话里竟然暗藏玄机? 史书记载的,到底还有多少可信,又还有多少真实! 第九章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周瑜从怀中掏出颗紫红色的药丸,这药是华陀特地替他调配的,和着茶水一起咽下后,周瑜起伏不停的胸膛,似乎逐渐平稳,他慢慢的将三日之术,[奇/书\/网-整.理'-提=.供]跟胖子解释清楚。 「文达,你可知道武王伐纣的那段历史?」 胖子沉思后回答:「武王伐纣?那不是周朝开国的旧事吗?商纣残暴不仁,武王起兵讨伐,创造了周朝百年兴盛。」 胖子不是很清楚夏商周三朝的历史往事,不过他看过封神演义,满天神佛乱飞的唬烂瞎掰,他每次都看的热血沸腾。 周瑜缓缓说道:「不错,很多人都知道纣王残暴不仁,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年轻时候的武王个性纨裤,不但是个地痞混混,还是个功夫烂透了的混混,比起纣王是一样不堪。」 周瑜语中带笑,好像在讲一个熟人的故事一样。 「地痞混混?」胖子眉头扭做一团。 猥琐的街头流氓变成英明神武的开国君主?这又不是YY小说! 彷佛是知道胖子会有这番反应,周瑜肯定道:「对,地痞混混。当时,周文王道术冠绝当世,他卜卦得知自己劫数难逃,为了博取纣王信任,吃了自己儿子伯邑考的肉,才得到逃回西歧的机会。 「回到西歧国以后,文王整兵图志,还将次子武王姬发送到一个秘密地方,修行三日,三日之后,武王修行回来,不仅个性变得成熟,连武功都登入了天人境界。这才是我们熟知的武王姬发。」 「天人境界!」 胖子忍不住大叫出声。 这周瑜说的地方,该不会是七龙珠里的精神时光屋吧?修行三天就能抵三年! 胖子圆眼大睁,连一边的太史慈跟庞统都来了兴趣。 周瑜继续说道:「周朝有三个传说,文王姬昌道术冠绝古今,武王姬发武功天下第一,周公姬旦智略无人能及,周朝会有这三个人,其实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三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曾经到过同一个地方修行。」 「什么地方?」胖子兴致昂然,他肯定周瑜去说书绝对很成功。 「将军盔,国士墓,天机冠。」 周瑜讲的很清楚,可胖子听的很模糊,他嘟嚷着问道:「这到底是一个地方还是三个地方?名字怎么一个怪过一个?」 「一个地方,三种模样。」 周瑜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缓缓摊开放在桌上。 「都督,你就明讲吧,胖子人胖脑子钝,就别顺口溜了……」 「我说的地方,就在这儿。」 羊皮上头画的是一幅地图,周瑜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 那是庐江,周瑜的故乡。 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周瑜慢慢的说着:「这山谷里,就藏着周朝的秘密……谷里头有个庄子,我刚才说的将军盔、国士墓、天机冠,就是在这庄子中,这庄有个阵法,只要破开阵法,就能到这三处地方进行修炼。 「当年武王就是在将军盔里练的武功,文王就是在天机冠里学的道术,周公就是在国士墓里看完万卷藏书,成功走出这庄子的人,从来没有没没无闻之辈。」 周瑜的脸色又泛起了潮红,胖子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家伙在提他的当年勇,只是胖子有些地方不明白,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若这地方真是如此神奇,为什么……」 「为什么文王不会武?武王不知文?为什么他们不想文武兼备?」周瑜直接接过胖子的话,喝口茶,回答了胖子的问题。 「我当年跟文达一样,得知这个地方以后,冒险进入山谷,一心要囊括庄子里所有的好处,要当天下第一人!可是当我走完国士墓,再进入天机冠后,我就后悔了。」 「后悔?」胖子似乎抓住了什么。 周瑜潮红的脸色退去,换上的又是那副没有血色的病容,他长叹一声。 「天妒贤明……太聪明的人,不仅会遭人忌妒,连老天爷都无法容忍。我侥幸能从国士墓得到过人智略,又想从天机冠学会惊天道术,就在我两样皆得的时候,我的寿命已经被老天爷取走了一半……所以,我没有踏进将军盔。」 就连大汉天子建造皇宫时,都要取走宫顶一块屋瓦,以表示不敢尽善尽美,与天争锋的意思。过得一关,周瑜已经智能通神,又妄想坐上道术第一人的位置,老天爷取他一半性命,不过是公平交易,怪不得谁。 胖子恍然大悟:「所以都督的意思,是要胖子去这庄子,选一处地方修炼了?」 「不错,除了文达,还有另外两个人,你们三人,就是我东吴将来的顶梁柱……」周瑜又开始咳嗽,华陀的药丸对他的效用越来越少。 华陀也许能看清楚每个人手上的生死轮,却不一定能握住每个人的生死线。 「胖子愿意听从都督安排。」 这种好事胖子要不答应,这家伙一定不是胖子。 周瑜将事情交代完,顿时如释重负,接口说道:「好,文达,听我说完。当初我的安排是希望由文达进将军盔练武,由陆家幼子陆逊进天机冠习术,由吕蒙入国士墓谋略…… 「可惜子明受人陷害,被张飞的本命黑虎之力侵入体内,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恐怕这次修炼,我们东吴只能三得其二了。」 「都督,胖子不是对吕将军不敬,可是为何不另择他人?东吴多的是大好青年呀?」 胖子一听到要浪费一个机会,心中就直叫可惜。不选吕蒙,选太史慈也不错呀? 周瑜知道这会是众人心中疑问,不说清楚可不行,喝了口茶,仔仔细细的解释着。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老实说,你们三人中除了文达以外,其它两人都是我注意多年的人了,本来我想就此放弃,让他们二人进去就好,谁想文达会凭空冒出? 「这许多事情下来,文达的表现叫人激赏,所以我才决定由你跟陆逊一同到庄子里进行修炼。 「修炼这件事,除了要选对东吴忠诚之人,更要紧的,是要选文武基础刚刚打好的人。士元或子义的思维跟武功几乎接近定型,强行打坏再重新构筑一套思路或武艺,对他们有害无益。所以选人的时候,才会选智略平平的吕蒙,初学道术的陆逊跟武艺低微的你。」 这话不很中听,但胖子不很在意。 只要能从里头出来,他立刻能从普通人变超人,别说周瑜话讲的太伤人,今天只要能进去,周瑜就是把胖子说成猪,胖子都还会跟他点头道谢。 就在胖子众人继续讨论着诸事细节时,孙家仆役青衣总算带着华陀到了园内。 华陀给周瑜把过脉,知道他已经服过药丸,就不再多做治疗。 周瑜的病,如今是过得一天是一天,只能拖,不能医了。 华陀交代青衣下去煎一服药给周瑜缓和药丸激烈的药性,方子开好就不再理会众人,只是转头跟着胖子说:「文达,老夫当初教你的五禽戏内功,你练到什么境界了?」 「学生驽钝,最近才刚踏入刚柔并济的境界,有愧老师的教导了。」胖子拱手行礼,华陀给他的好处,的确值得这一句老师的称呼。 华陀听到他已经进入第二境界,不禁一脸讶异。 「这么快?你这样若还叫驽钝,老夫的弟子都是傻子了……不过正好,你既然到了刚柔并济,就能帮上老夫的忙了,快跟老夫来,合你我二人之力,吕蒙将军便有救了。」 众人听到这话,无不大喜过望! 胖子这人简直就是福星,第一次出现救了甘宁,第二次出现救了太史慈,现在则救了吕蒙……周瑜不禁暗叹自己没看错人,这人确实是东吴福将,赶忙说道:「既然先生交代,文达就先跟先生过去吧!三日之术的事,我们容后再谈……」 胖子跟着华陀来到一处石屋,这屋子密不透风,四处看去,除了一扇小门,就看不到其它通风门户,胖子有些疑惑的问:「先生,吕将军就在这里头治疗吗?」 「黑虎之力凶狠霸道,一被沾上了就像业火烧身,会烧光人体内每一寸生机……以老夫的内力用回春手,只能压制,无法医治,如今你来了,或许能帮我拔除吕蒙体内的黑虎之力。」 石屋里摆着个铜盆架,架下生着炭火,架上则放着一个大铜锅。铜锅在架上烧着火,不停的煮水,只不过这水里,有许许多多胖子没看过,更没听过的草药。炭火不停的加着,锅子里的水变成了蒸气,带着草药的精华充斥着密不通风的房间。 吕蒙浑身赤裸,精壮的身躯浸浴于百草蒸气中,皮肤表面的细孔扩张着,药草蒸气直接渗透至他皮肤内部,藉由经脉来遍及全身。 这些药草都有一个共同的功效,就是清心去火─去掉吕蒙体内那把业火。 凝滞的水气跟不悦的黏腻附着在胖子发稍眉间,胖子听从华陀吩咐,仔细在一旁看着,等华陀内力不济时,助他一臂之力。 「文达,打起精神,我们开始了。」 从怀中一拿出金针,华陀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灵巧的运针手法,让胖子突然想到,眼前这老头就是发明麻沸散这种武人杀手的家伙,要是有了这东西,别说对上一个赵云,就是对上十个赵云,抱头鼠窜的都不一定是胖子…… 胖子看着华陀的眼光,除了敬畏,还多了几分贪婪跟索求。 就在胖子用着异样眼光看着华陀用金针扎穴时,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令他不禁揉起双眼:「先生,你的针……越来越多?」 华陀的针不是定海神针金箍棒,不会变大变小,可是这根针却像是学会了分身术,用出了残影拳─华陀明明只拿着一根针,可每当华陀在一个穴道下针,那穴道上就明晃晃的插着一针,然后华陀又继续用着手上那根针,往下个穴道移动。 「魂兵─生死判,上头附着的,是辽东一个大马贼的本命兽─壁虎,壁虎断尾求生,就让这针有了这种分身能力。当初辽东白马将军公孙瓒用这金针取走马贼性命,再以这针交换,要我救他属下严纲的性命……这针就是那时候得来的。」 华陀继续下针,在施用回春手前,他还能游刃有余的回答问题,等开始耗用内力,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华陀这番话,无疑提醒了胖子,他跟太史慈还有债没清。 「对了!老子的魂兵还在太史慈手上!等下得想个办法骗到手才行,不但要骗回来,连魂兵的使用方法,老子都不能放过…… 不然空拿着一把绝世武器,用不出上头的能力,叫人多难受啊。」 胖子还在嘀嘀咕咕的同时,华陀的治疗,已经到了紧要阶段。 华陀那双回春手在空中挥来舞去,像是要抽走吕蒙身上的病根一样,慢慢的从吕蒙体内拉出了一团团的黑色火焰,原本毫无动静的吕蒙也在此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凄惨的呻吟,让胖子有些想遮住双耳,他光听就觉得疼痛难当。 「文达,助老夫一臂之力!」 华陀的回春手跟黑色火焰势均力敌,谁都奈何不了谁,可是华陀一把年纪,玩拔河怎么玩得过年轻人?所以每次都只能落败而回。 这次有了胖子,胜负可就不一定了。 胖子双手贴在华陀身上传功过劲,由于两人学的都是五禽戏,一脉相传,回春手得到胖子的助力顿时威势大增,逐渐将火焰拔离了吕蒙的身子。 隐隐约约的,胖子看到吕蒙身上冒出了黑烟,业火在吕蒙体内扎深的根,似乎有些松动了。胖子不敢怠慢,在华陀一声催促下,一鼓作气的将回春手的威力提升到最大。 眼看吕蒙就要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可惜胖子带给东吴的运气,似乎已经到了尽头。黑虎的火焰猛地反扑袭来,将回春手烧个措手不及,华陀跟胖子遭到反噬,内腑同时受了轻伤。 华陀嘴角溢出了一道血,张牙舞爪的黑色火焰,就像战士凯旋归来一样,又缩回了吕蒙的身子里。 华陀跟胖子对视无奈,只有摇头叹息:「唉,生死有命啊!走吧,文达。」 吕蒙非但没有醒来,胖子更清楚感觉,罩在吕蒙脸上的阴影,颜色又更加深几分,只怕这藏在吕蒙身子里的火毒又更深了。 华陀推门而出,胖子紧跟在后,只是胖子的脚步跟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出声说道:「先生,胖子想再跟吕将军相处一会,等下再去跟先生叙叙。」胖子脸色不善,满脸愁容。 华陀以为这家伙是想跟吕蒙多聚聚,于是和青衣打了声招呼,人就离开了石屋。 如果吕蒙是个身材与美貌兼备的正妹,胖子绝不介意留下,可是吕蒙非但不是正妹,还是个脱到连内裤都不剩的男人。胖子留下来,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兄弟情,而是因为伶玉要他留下来。 看华陀走远,胖子赶忙问起伶玉:「伶玉妹妹,妳该不会看上了这个外貌没有我帅气、身材没有我强健、连脑袋都没有我灵光的脱衣男了吧?」 「主子,这人可能还有救。」 胖子讶然:「有救?这家伙可是连华陀都放弃的人吶,别说他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我刚刚连白包要包多少都已经想好了,妳说这人有救?」 伶玉微微点头,肯定的说:「主子不必怀疑,神医治不好的人,主子您未必没办法。」 胖子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我有办法?老子从五禽戏到回春手都是从华陀那边偷来的,没道理盗贴比正版小说好看吧?」 「主子,要救这人,用的不是回春手,也不是五禽戏。」 伶玉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周瑜口水,讲的话胖子十句有九句摸不着边,他只好胡乱猜测:「用青龙斩砍他?用破军枪捅他? 还是用穷寇莫追把他吓醒?」 「主子,您还记得在长江那次吗?您在将死之际,吸收了赵云的云龙之力,那次的经验,就是救这人的窍门。」 「用虎须怒张?」胖子有些头绪,可依旧摸不着门路。 他不是很想花时间在吕蒙这家伙身上─伶玉知道胖主子的个性,别人的孩子死不完,如果这件事情没好处,伶玉不会把胖子留下来的。 「一半一半。主子,您用回春手拖出业火,吸收到体内,再用虎须怒张的运功法门化解,如果奴才没猜错,奴才或许能从这黑虎的力量中,领悟一些黑虎的天赋能力。」 「就像苍山云雾的能力!」 「主子英明。」 胖子摩拳擦掌,屁颠屁颠的跑到吕蒙身边。 这种天赋能力跟本命招式不同,不受次数限制,胖子要保命,这种能力是越多越好,现在在胖子眼里,吕蒙这身臭皮囊下,包着的可是黄金难买的宝贝。 回春手再次出现在石屋里,这次,黑色的火焰没有太多抵抗,胖子接着回春手后连续施展虎须怒张,黑色的火焰就像闻到了蜜,找到了家,一古脑的从吕蒙体内奔出,往胖子身上窜去。 如果赵云的云龙是冻结一切生命的力量,张飞的黑虎就是烧毁万物的火焰! 胖子全身都像刀刺般的疼痛,跟上次不同的是,他不再运起内力抗衡,而是强迫自己继续运着虎须怒张的功法。 汹涌而来的黑色火焰,每经过一回运转就会消散一点,所以尽管噬心蚀骨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扩展到四肢百骸,胖子在浑浑噩噩中仍旧咬牙硬撑着运功。 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疼痛也越来越明显,每条神经都彷佛被砍过了一刀,虽然外表看不见伤痕,但胖子只觉得他浑身是伤。 上次在长江里那吸收了云龙力量的黑洞,又从胖子心头悄悄的打了开来。 也许是因为疼痛,时间长的让胖子感到异常难捱,他背后满是大汗,就在胖子忍受不住,想出声放弃时,伶玉的声音适时出现。 「主子,您成功了!」 闭上眼睛,胖子怀着兴奋的心情叫唤伶玉,却带着失望睁开了眼─伶玉的外貌没有半分改变。 「……看来我成功救活了吕蒙,也好,以后这家伙就欠老子一份情了。」 伶玉不但没骑着老虎登场,连件虎纹披风都没挂上……胖子有些失望,无奈的自嘲着,好掩盖他心中的失落。 知道胖子误会,伶玉掩口轻笑:「主子!奴才学会了黑虎的天赋能力─兽血沸腾。这能力会在主子受伤时发动,伤的越重,效果越好。只要兽血沸腾一发动,主子对疼痛的感知能力就会下降,简单说,就是不怕痛,不怕死。」 尽管不是学到张飞的虎吼功或是虎须怒张的天赋能力,可是跟先前比起来,胖子还是开心不少─人果然不能期望太大。胖子拍着胸脯,庆幸道:「好!不算白救,不然吕蒙这人一穷二白,真跟他讨取医疗费用,怕连那件破裤子他都会拿来抵债。」 胖子走出石屋,大声叫着青衣跟华陀的名字,把他们叫了回来。 吕蒙体内的火毒已经退去,可是昏迷太久,只靠着草药蒸气吊着性命,身子骨虚弱的很。胖子没说他救活吕蒙的事,胡乱蒙了些鬼话,除了伶玉跟他把兄弟甘宁,对其他人胖子都是有一手留一手的。 华陀将信将疑,把过吕蒙的脉象后,开了几张温润补身的方子,让青衣下去准备,又招来了几个仆役,要他们给吕蒙换间房歇息。 胖子不仅叫来了华陀,连园子里的周瑜三人,都被胖子的叫唤惊动。他们匆匆赶来,看到吕蒙性命得保,周瑜总算松了一口气,对着华陀连声称谢。 从前景看来,东吴是一片大好,可惜里头却已经烂到不可开交。 周瑜不久于人世,政务上张昭虽然老成持重,可在乱世里,守成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想对外扩张,可军机事务却又操持在鲁肃手里,甘宁太史慈再勇猛,只怕都是在为刘备卖命。 所以,除去鲁肃,留下庞统,为东吴日后培养三位能挑大梁的人才,这已是周瑜目前最看重的事了。 周瑜从十七岁开始,便跟着孙策打天下。拿下江东,战胜曹操,至今不到十个年头…… 但是,周瑜还有几个十年? 胖子待在一旁,突然想到怀中有孙策交代的信,他现在已取得周瑜信任,这信的真伪就不用担心周瑜会多想了。 展信,周瑜没有出声,半晌后,流下两行清泪,没让人看到信中的内容。 现在,周瑜还不能倒下! 「伯符,公瑾知道了,公瑾定不负所望……」 第十章 庐江义庄,第一道士 孙家大宅里,包括周瑜在内的几人各有任务,当晚,庞统已经离开了柴桑,带着周瑜的密函,由孙登带领前去找张昭,好跟孙权搭上线。 太史慈是军中将领,周瑜要他回去连络解烦军最后一位小帅凌统,同时跟亲卫营甘宁,左锋营的徐盛丁奉,右卫营的韩当蒋钦探探风─周瑜怕这中间有人已经被鲁肃拉拢,所以让庞统先回去调查,过几日,等消息传回来,再让太史慈回去。 庞统配周瑜,这样的组合比起鲁肃跟诸葛亮可是不遑多让,要是这样都拿不下鲁肃,抢不回军权,胖子想,他还是回虎豹骑作他的藩宫百夫长算了。 至于古碇刀,胖子到最后,还是没从太史慈手上骗回来,不是不想,而是骗到也没用了。 要发挥魂兵上面附着的本命兽能力,就要解开每柄魂兵的魂锁。 魂锁,是一段口诀,只要念过口诀,解开魂锁,魂兵认主后,就能发挥威力。另外,魂兵前一个主人丧生之后,这魂兵才能被其它人所使用。 胖子一从太史慈嘴里套出这个消息,心中就老大不爽。 「哇操!难怪孙策这么放心的把刀交给我……敢情连魂兵都有DATADOT〈注〉?魂锁口诀他一定早跟太史慈说过了,难怪这刀一到太史慈手上,当场从美工刀变开山刀,威力大增了好几倍……」 隔天胖子起了个大早,来到园里跟华陀一起练着五禽戏。 吕蒙在华陀药方的调养下,不过一个晚上,已渐恢复精神。周瑜等人从吕蒙嘴里听到了南郡战更加完整的过程,跟胖子的话两相印证,谁忠谁奸,昭然若揭。 算一算,吕蒙昏迷的日子足有半个多月,这家伙虽然武功底子厚,可是半个月没动身子,就是武学高人都要变成植物人,所以胖子等足了七天,就在太史慈准备离开时,胖子跟吕蒙也收拾好包袱,往庐江打马驰去。 这七天时间,胖子一点没浪费。 太史慈箭术高超,可胖子对箭术是七窍通了六窍,整个一窍不通,跟太史慈学了半天就不得不举白旗投降。 幸好太史慈当初跟孙策切磋的多,对于虎魄刀法也是多有体会,胖子的虎魄刀是初学乍练,其中练的够纯熟,能搬上台面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刀,胖子索性将刀谱跟太史慈分着看,由太史慈手把手的当起他的刀术指导。 七天工夫下来,九招虎魄刀被胖子从头练到尾,再从尾练到头。 由于刀法是胖子最早接触的功夫,加上砍柴切菜的慈悲刀法,多半是讲述刀法的基础动作,对日后练习任何刀术都相当有帮助,是以连太史慈在看过胖子这几日练刀下来后,都觉得胖子天生就该用刀。 不过胖子没了古碇刀,身边也没把趁手兵器─手刀只能砍砍啤酒瓶,可砍不死人,所以太史慈在离开柴桑那天一早,就跟周瑜借了个人情,讨了些银两,到柴桑的打铁铺打了把跟古碇刀差不多模样的大刀给胖子。 胖子没吃到肉,汤还是要喝的。他拿过刀,对太史慈连声称谢,一直说些「恩情不敢或忘」之类的话,表面上是谢太史慈,心里倒是暗示让太史慈别忘记他还欠胖子好大一个人情。 当天中午,胖子就跟养病多日,如今精力充沛的吕蒙一同往庐江而去。陆逊在那已经等待他们有几天时间了。 虽然陆逊这时候才十三岁,但他这时的人生历练却早已超出寻常人太多太多。 十一岁当吴郡从事,管理县事,十二岁任海昌都卫,讨伐山贼─尽管陆逊的名气比不上甘宁、周泰,威望远不及鲁肃、周瑜,可是他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优势。 陆逊,够年轻。 连周瑜都觉得,如果东吴有一统天下的一天,必定是要在这个年轻人手上完成的。 只是不管外界对这个小孩是有多褒扬,多称赞,对他的前途有多看好,在胖子眼里,陆逊这家伙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屁孩。 他们三个人从庐江城的客栈会面,一直到在城内采买干粮酒食,胖子感觉就像带了个足瓦大灯泡,走到哪里都在发光发亮,引人注目。 街上,别说是年轻女子,从八岁小女童到八十岁老太婆,没有一个不跟陆逊眉来眼去,没有一个看到陆逊不是含羞带笑,似乎都突然都到了思春期一样。 胖子看的是心头火起,不住暗骂:「你个大熊猫,这小鬼完全把老子的学识与风采给抢光了不说,连妹都不留一个给老子!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跟吕蒙沟通沟通,一起给这小鬼上一堂敬老尊贤的课程……」 胖子嘴里咬着别人送给陆逊的梨子,心里不停编排着要给陆逊尝尝什么苦果。 他们三人在庐江住过一夜,当天夜里,陆逊将周瑜早就给他的详细地图拿出来让胖子二人观看。 周瑜不是不放心将地图交给胖子,只是这庄子不是寻常地方,庄外看来无风无雨,可庄内却是玄机暗藏。 庄里头藏着一个上古阵法,只有破开阵法,才能到后头的将军盔、国士墓跟天机冠。 阵法这种东西,很讲天分的。 「文达也许在武学上有不可小看的潜力,但在阵法上绝对是没有的。」当陆逊讲解破阵方式到一半,胖子就已经睡的找不到北时,陆逊相当肯定的这样说了。 不过阵法无定势,胖子听不听得懂,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反正到时候要过阵,还是得听从陆逊的指挥。 隔天一早,胖子几人赶在天明前离开了庐江─他们不是怕被对庄子有兴趣的人盯上,而是怕被对陆逊这小正太有兴趣的女性同胞缠死。 「我说伯言小弟……这葫芦口貌似我们半个时辰前曾经绕过啊?这里别说庄子,我连半户人家都没有看见,你地图是拿错幅还是拿颠倒了?这样走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呀?」 胖子一行人离开庐江的时候,日头刚起来,他们策马疾奔,不一会就到了地图上标示的地方,但一直到日正当午,几个人还在这地方瞎绕。 地图上画的庄子是在一个山谷里,胖子几个人找到了个葫芦谷。 谷外青葱苍郁,整片的草原在南方少见,做为奔马放牧的牧场是再适合不过,加上谷里头到处都是水池,可以让马儿饮水休息,根本就是马儿的世外桃源。 不过在胖子眼里,这简直是仙剑奇侠传里的桃花林迷宫。 有时候好像看到了一户宅子,可走进一点却又消失不见了,真是大白天看到鬼。这年头没有管区派出所,也不像西游记到处都有土地公能问路,胖子几人只能骑着马在谷里乱绕着找庄子。 又绕了好一会,陆逊停在一处池子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半晌后拉着两人,打马就往谷外去。 「我们先退出谷外……这里头似乎有人先来了,两位将军请看,这水池边的石子摆的是咫尺天涯的阵法,我刚才一心想赶紧到庄子里没注意到,这事要再重新计较……我们先退出去吧。」 吕蒙着急回道:「有人?怎么会有人?就算我们让人跟踪,这人也不该早我们一步到这处地方才对啊?」 陆逊低头沉思,胖子随口答道:「不奇怪,我问过都督,鲁肃也知道这个地方,只是他不知道破阵进入庄子的方法罢了…… 既然他拿不到,也不会想我们拿到,伯言,这阵法你有办法破吗?」 陆逊对胖子的说法相当认同,他沉思了一会。 「可以,这阵很容易破。」 陆逊虽然这么说,可是手上却不打算动作。吕蒙对陆逊半天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既然容易破,怎么还不快些动手?迟了,就怕鲁肃会再派人过来了。」 「恐怕早有人过来了。」胖子抓起一颗石头向着水池扔去。 这是胖子第二次得到陆逊的认同。 在陆逊的心里,对于胖子的评价,已经逐渐跟上周瑜信中描述的模样。 「鲁肃既然怕我们进入庄子,自然要想尽办法把我们挡在门外,可是这阵法却摆的零零落落,伯言想必是怕后头别有洞天……如果我们贸然破阵,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胖子笑着解释给吕蒙听,他抬头看着天色。 「只是……就算有千难万险,我们都得进去!如今东吴内外交迫,都督需要人手─有用的人手!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庄子,我们不能不去。」 胖子没被关羽一刀砍死,没叫赵云一枪捅穿,没让许褚一锤打个稀巴烂,他大场面看的多,只要里头有好处,就是刀山火海他都敢闯一闯。 何况这里头藏的可是武功天下第一人的大宝藏,日后是吃牛排还是牛奶糖,就看这一铺了。 「两位稍候片刻,我随即破开此阵。」 胖子说的激动,陆逊却没有被满腔热血冲昏了头。 跟吕蒙不一样,陆逊虽然年纪小,可是思维冷静清晰,别说他今年只有十三岁,说他是三十岁都还嫌年轻了。 胖子两人听从陆逊的指示移木搬石,不过盏茶时间,整个葫芦谷却是变了模样。 破开了咫尺天涯阵法的葫芦谷,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座庄园,庄园四周没有胖子想象中的重兵埋伏,整座山谷里,除了这座庄园,就是一眼看不完的白色山茶花在风中摇摆。 明明就是盛夏季节,胖子却看到了白雪霭霭。 所有的危险,似乎都隐藏在这样引人入胜的风景下……胖子三人拿出兵器。 吕蒙用的是鞭刃,蛇皮织成的长鞭,顶端带着两刃尖刺,陆逊用的则是长剑,他学的虽是道术,但道力的作用,并不如传说中那样所向无敌,更何况陆逊才刚学不久,要对敌那些鸡毛鸭血还比不过他手上的长剑有威力。 「碰!」 对于不知道会从哪冒出来的刺客杀手,胖子只能小心再小心,尽量让每个动作都保持可以出手的姿势,所以一脚踹开大门,是胖子想到最好的方法。 一开大门,庄子里迎面看到的是摆满一地的木桩石锁,都是用来练功练力气用的,胖子让开路,好给陆逊看个明白。 从大门往里头再走十来步,是一间小楼,不过这小楼有三个大门,门上分别画着一块墓碑,一顶军盔以及一个道士冠。 国士墓,将军盔,天机冠。 「这地方不太对劲,阵法似乎让人动过,还加了点手脚……」陆逊眉头紧皱。 看来几人还是小看了鲁肃的能耐,说不定这里头已经有人进去过了? 陆逊正要回头跟胖子二人商量,一转头,突然大叫:「小心背后!」 胖子站在三人最后,一听到这话,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把鬼头大刀向着胖子脖子砍去! 胖子想闪都闪不掉,就在他脑袋要跟身体分家时,那鬼头大刀像是砍到了一块花岗岩一样,「当」一声巨响,就看到胖子正歪着头喊疼。 「操!这样都没事!你小子是人不是!」 这一幕不仅让陆逊二人震撼,连在胖子背后出手的家伙都讶异不已。 一个垫步扭身,胖子三人都进了庄子前院。 胖子转身仔细看去,方才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尖锐高亢,可眼前这人,看起来却是个彪形大汉,怎么看都不搭。 「傀儡师于吉!」 胖子看不出个究竟,可是陆逊却看出来了,他一指大汉背后,胖子就看到了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子,瘦小的身躯藏在大汉背后,确实容易让人忽略。 「不错……既然知道本仙师的大名,留下破阵的方法,本仙师就不为难你们几个小辈。」 于吉手上拿着一根黑黝木杖,木杖头还缠着条死蛇,加上鸡皮鹤发,老态龙钟,每次说话,嘴里那口牙就像要掉出来一样。 这样子叫做「仙师」? 胖子不知道于吉的厉害,不过陆逊却是知道的很清楚。 「南华、左慈、于吉、司马徽,正是当世有资格称做仙师的几号人物……他们对于道力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虽然不能像仙人一样招雷引电,可是他们几人各自发展出了一套对道力的使用方式,跟传说中的仙人,恐怕也是不相上下了。」 陆逊在两人背后,小声的将四大仙师的来历清楚说明。 「南华以道力驱使百兽作战,小到老鼠麻雀,大至猛虎巨象,无不百依百顺,这人不仅名头响亮,在蜀中南蛮一带更受到当地洞主的尊崇,南蛮主更尊他为师。 「左慈精擅易经卦术,当年写下太平要术传给弟子张角,谁知道张角起义成功后,忘了当初起义是为了百姓谋福祉,黄巾之乱反而让百姓流离失所,此后左慈收授弟子时,便格外要求心性品格,并要他们以济世救民为己任……我就是左慈老师的学生。」 「司马徽开水镜山庄,他所教授的道术跟传说中的仙人道术最为接近,可是只有山庄中人才知道,司马徽擅长的是器械符甲的制作,所谓仙人道术,不过就是器械所释放的非人力量罢了。 「最后是于吉……四位仙师里最为神秘的一个,很多人都叫他傀儡师,因为他有一种能把人当皮偶戏操弄的道术,至于他的生平来历,却无人知晓。」陆逊说到最后,看了于吉一眼,又说:「这人跟传说中于吉的长相一模一样,如果真是他,传说每位仙师的道力都有天人境界,就算他不会武功,我们恐怕也打他不过……怎办?」 吕蒙一听到眼前这干扁四季豆老头有天人境界的实力,就不禁咋舌道:「这家伙?老子怎么看都觉得两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的脖子扭断,你跟我说他有天人级别?」 这话讲的不算大声,但让于吉听清楚是没有问题的……于吉冷冷一笑,手上变戏法一样的丢下了两颗小棋子。 陆逊眼尖,一看到这动作就叫糟。 「是棋兵!」 胖子从于吉进来以后就不敢多动作,那汉子一刀虽然没有多大伤害,可这人的力量只比许褚逊上一筹,从这里就能对于吉的本事看出一二。 于吉既然号称「傀儡师」,手下这样的傀儡到底有多少,胖子可不敢帮他回答─但胖子知道,要是惹恼了这老头,不必老人家亲自出手,这样的傀儡来上五六个,胖子他们就有一顿好吃的了。 全场也只有脑子还未经过国士墓开化的吕蒙,会毫不在意的继续说话。 「棋兵是什么?」 吕蒙话一出口,胖子就看到于吉丢在地上的棋子,跟杰克豌豆一样,瞬间长出一条两人高的粗蔓藤,接着蔓藤像是扭毛巾一样,逐渐扭转挤压,渐渐的缩小,缩小成一个壮汉的样子。 「操!一颗棋子就能变出一个士兵?我看于吉腰间袋子最少可以装下三四十个,是战还是走?」胖子这问题是说给陆逊听的,若是问吕蒙这个只认拳头的家伙,恐怕问题得换成「怎么死」跟「谁先死」两种选择。 陆逊回头看着园中摆设,小声的告诉胖子:「拖!这阵法于吉进去过,很多位置都被搞混了,我需要时间……等我找到破开阵法的路,我们一起过阵,只要进了这阵,于吉就是一起入阵也找不着我们。」 「好,子明,我们并肩上!」胖子是先动手再动口,他一听完陆逊的话,脚下已经踏出瞬步,黑白分明的眼里,只看得见于吉老头孱弱的咽喉。杀气从胖子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流了出来,无俦杀气就像一柄猎猎银刀,要划断这老鬼惹人厌的脖子。 盛名之下,绝无虚士。 胖子的刀快,棋兵的刀更快,更何况,这些棋兵根本不必用刀去挡,他们身上每一寸骨骼肌肤,都可以当作保护于吉的盾牌。 胖子没有用上青龙斩或任何技能,陆逊这小子要破阵不知道还要多久,胖子可没想过他能干掉于吉,既然要拖住这位仙师的脚步,胖子怎么都得留上几手才行。 「丹青眼!」 胖子冲到于吉身前,也等于是冲进了三个棋兵中央,直接砍下了一个棋兵的手臂。 这些人果然不是人,手臂下就是植物根茎,瞬步在狭小空间里用处并不大,胖子不想再用狸步闪避攻击,索性用起丹青眼,在棋兵中间蹦腾。 「靠,这简直是少林寺木人阵,没完没了的!吕蒙,来帮手呀!」 于吉被胖子那一刀给吓住,找到空隙就往门外窜去,手里又丢出了一堆木棋。 吕蒙的鞭刃是远兵器,可是胖子被木人团团围住,吕蒙怕一个失手,救人的就得变成杀人的,是以迟迟不敢动手。 「你个大熊猫,得罪了方丈的明明是吕蒙,为什么偏偏是老子在这边挨板凳?」胖子靠着丹青眼,努力在夹缝中求生存。 这些棋兵胜在数量多,块头大,除了力量,实力比起许褚根本是天上地下,胖子磨过一阵,算是清楚这群棋兵的实力了,多半是在悍卒上下。 别说胖子今天境界已经远远高过悍卒,靠着本命兽的变态,胖子同时对上几个猛士都不成问题。 看清楚这点,胖子不再一味闪躲,只要棋兵一有空档破绽,胖子不是砍手就是砍脚─木头人不怕疼,可是没了手脚,难道要学小木偶,用鼻子来攻击吗? 虎魄刀法首重气势,胖子的刀也越砍越快。 胖子若是一心要防守,这刀招使起来总有几分不对味,可如今他是大刀阔斧的摆弄,一刀下去,就会飞出满天的木屑柴块,叫人快意。 可惜得意总没有落魄来的久,当胖子一边砍下一对木棋兵的双手,一边想着待会怎么料理于吉这个有名无实的家伙时,后头突然响起一阵风声。 胖子回刀挡格,竟然被一个棋兵一拳打退了几步,肚子里的内脏就像被卡车撞到了一样,翻来覆去的难受。 「什么鬼玩意?」胖子转头一看,脸色刷的发白。 棋兵已经从拿刀的木棋兵,变成了赤手空拳的石棋兵! 「吕蒙,你再不上来,老子跟你没完!」 胖子几刀下去,连块小石头都没劈开,还砍得他虎口震痛,这次胖子不敢再显什么威风,逞什么威能。万一这石棋兵之后,是铜棋兵、铁棋兵,甚至是钢弹尼姆合金棋兵呢? 搞了半天,于吉这家伙不是没本事,纯粹是想逗他们玩来着! 「文达,快来!」 陆逊总算在胖子被一群石头怪物压成西红柿汁前,找到了过阵的路,胖子一个懒猪打滚,找到空档,趁着瞬步技能还没消退,一步就回到了陆逊身边。 「走!」 吕蒙已经入了阵,胖子听着陆逊指点,脑袋迅速的记着等下该怎么走,石棋兵虽然刀枪不入,力量惊人,可惜因为吨位太大,移动很不方便,尤其这前院狭窄,石棋兵的庞大身形想动一步都有困难。于是于吉只能大声嚎叫着,眼睁睁的看着三人消失在阵里头…… 一入阵里,胖子就觉得不对劲。 他明明是跟着陆逊的脚步入阵的,可刚进阵没走两步,他已经跟丢了陆逊。 这阵法诡谲多变,幸好方才陆逊已经把完整的过阵路径跟他说过了。 这阵法有三条路,分别是通往将军盔、国士墓和天机冠的,只要一走出阵,就会按走过的路径排出能到达的修炼场所。 胖子听周瑜说过,这路得小心走,只要一过阵法,到小楼后就得破完关才能离开,否则怎么回头都是死路。 胖子也没想过回头,门口那有一堆啃不动的石头疙瘩,胖子傻了才会拿头去撞。 左弯右拐,胖子按照陆逊说的法子,进三步退两步,本来在门口清楚看见的小楼,如今已看不见了,入目所及的,全都是一堆又一堆的木桩子,明明是原路来回的走,可每次木桩子的排法都不太相同。 胖子本来想在木桩上做记号,可是小正太陆逊有交代,绝对不能碰触这阵中的一景一物,否则出阵的路,随时都会改变。 胖子在阵内小心翼翼,阵外的于吉却只能叹着大气。 这阵他几天前进去过,差点没把一条老命送在里头─阵法不是他的强项,现在站在阵外,怎么都狠不下心再入阵试试。他上次能出阵,这辈子的好运道恐怕都用光了,进不进去可得再琢磨琢磨。 于吉左右踱步,半晌后,终究忍耐不住里头的诱惑,下定了决心要入阵。 可就在他要踏入阵法时,却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哀嚎,嚎叫之凄惨,让于吉吓得赶忙缩回脚,又继续往阵里头张望。 哀号的人,是胖子。 他会哀号,不是因为走不出阵─相反的,他已经顺利过了阵。 胖子会哀号,是因为他出阵后看到的小楼大门上,画着一幅图。 ─一幅道士冠的图。 「陆逊!你给老子报错路了!老子要去的是将军盔,不是天机冠啊!」 看来,武功天下第一,胖子是没机会了……难道他要改变人生目标,做个第一道士,诵经超度,抓鬼收妖?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妈咪妈咪洪续集 第三集 伶玉入世 第一章 一朝练得好武功 「陆逊你个死孩子,老子千辛万苦带你到这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你搞这么大个乌龙,叫老子怎么收尾呀!」 胖子在天机冠小楼外左晃右绕,半天没看到人影,不知道陆逊是已经进去闯关,还是连这小鬼都走错了路,心里是直犯嘀咕。 「不行,老子现在要是往回走,就算走的出去,于吉那个变态也不会让老子活着出去。做道士就做道士吧!等老子道术大成,不管是做神棍骗财,还是当强盗劫财,日后也不怕会失业了。」 胖子敲开了天机冠的门,就往门里走去。天机冠外阳光灿烂,天机冠内的气氛,却叫人直打冷颤。才走没几步,胖子就觉得这地方古怪。 彷佛背后无时无刻都有几十双眼珠子在窥视着,直叫人喘不过气,只是再讨厌,胖子都得继续扶着墙向前走。除了手上火把照亮的范围以外,到处都是黑蒙蒙一片,让人觉得心头寒气直冒。 「真他娘地,这地方怎么感觉随便都会跑个贞子出来似的?又不是在演鬼吹灯……」 胖子好不容易走到一扇门边,还来不及使力将门拉开,那厚重石门已经碎裂成满地石屑,溅起了一地烟尘。石门倒下后,胖子隐约看见一道被黑暗吞噬的长廊。 迂回的走道,像是怎么也绕不完,眼中所能分辨的永远只有两侧的石壁。胖子只记得他经过了走道,岔路,再走道,再岔路,但无论怎么走,看起来都像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尽管胖子偶尔会闯到一些房间里,但就像他最早到的那间一样,石门崩碎一地,然后里头又是一条深深的走道,那满布四周的黑暗,始终不曾退让过。 「不对劲,这里头大大的不对劲……」 胖子大口喘气,想想,不对——好歹他也是个身负内功的胖子,怎么可能走这点路就喘气? 「周瑜明明说天机冠里的试炼房间离门口很近,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功」字,进门后只要完成试练,就会被送出天机冠外……走个几百步就会到试炼房间?老子都快变成跑马拉松了!」 别说是功字门,胖子就连半个刻字的门都没看到,每扇石门一碰就烂。看着越烧越短的火把,胖子决定回头——只是一转头,浑身寒毛就竖了起来。 刚刚走过来的路,怎么变成了一道门?胖子的手有些发抖,冷汗在额头上流成一道弧线,滴到了手臂上。 那道门上头写的,不是周瑜说的那个功字,而是个「器」字。 无路可走,胖子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这次,石门内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走廊,而是个有几分书卷味的房间,地上到处都是一卷卷的竹册,除了竹册,还有一堆堆胖子看不懂的器械。 胖子捡了些地上的木杆石栓,半天瞧不出个究竟,也没看到什么试炼或怪物要出来的样子:「想来这器字房八成是堆垃圾的地方。」 他扭头正想走,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块青铜铸的盘子,被一堆木头压在下面,盘子上似乎画着张图。胖子小心翼翼的抽出了青铜盘,刮开盘上一片又一片的青绿。 「这什么玩意?上头这家伙不是吕蒙吗?」 青铜盘就像一片镜子,只是倒印在镜面上的,不是胖子的大脸,而是吕蒙的模样。胖子紧紧盯着盘面。 「你个大熊猫!吕蒙吃了我爱一条柴?怎么浑身红的跟红萝卜一样,还在地上滚来滚去?不会是精虫上脑,想找女人了吧!」 「当然不是,小伙子恁地粗鲁,这人是在将军盔里受试炼痛苦着呢!」 石室虽然不大,可这声音飘来荡去,听的胖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打了个哆嗦,就往四处看去,却没看到半个人影。一看四下无人,胖子张嘴就喊。 「前辈,小子黎聪打扰,这人是小子同伴,小子来此跟他也是一样目的,都是要通过试炼,学得高深技艺傍身,还请前辈现身一叙!」 胖子话一说完,那声音又回荡在石室内:「「器」字法器、「术」字道术、「功」字儒功三房里,以我这房最需天分,小伙子,你非但没有天赋才情,连驱动法器的道力都没有,来了也是白来。 「初学道力者入功字房,道力入阶者进术字房,道力高深者才能到器字房,这些得按部就班来,你来参加试炼只是找罪受……一开门就是出天机冠的路,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胖子听到这,顿时恍然大悟。 周瑜只到过功字房,要练儒功,当然越初学来练越有效果,才让周瑜误以为这地方只适合武艺或道力刚入门的人来,其实根本不然。 只是周瑜的这个误会,却造成了胖子很大的麻烦。 「怎么老子原来不是天庭饱满,骨骼清奇,天生修道的好材料?这次空手而回,连一本十块钱的如来神掌都没买到,这可不行,老子怎么也得试试看!」 把问候周瑜老母和吕蒙欲仙欲死那模样摆在后头,胖子对着空气问道:「前辈,小子虽不成材,可怎么都想试试。当今朝廷溃败,民不聊生,若不能报效国家,小子有愧生于天地之间,试炼再凶险,小子也没有不试过就先放弃的道理。」 胖子奇奸似鬼,这话说的有软有硬,无非是希望这考官能放一回水,看在民族大义,百姓疾苦上,让他免试通过,就算不能免试,难度降低、考前泄题、或者内线交易,都是可以接受的。 见那声音半晌不回答,胖子正打算再来几句时,那考官开口了:「好! 小子,为了天下百姓,我就给你个机会……希望你将来出去后,真能救民于水火之间!」 胖子听到事情有转机,不禁喜道:「多谢前辈!不知道这个机会是怎么回事?」 「你只要把外头那个老家伙手上的「斗兽」抢过来,就算通过试炼,我即刻传授你制器的诀窍跟方法。」 「外头的老家伙?斗兽?前辈,您能不能说的清楚点?」 「你把手上那面铜镜翻过来。」 铜镜一翻,背面不再是吕蒙,而是庄外的景象。看到于吉忙进忙出,胖子整个发慌。 「前辈,您说的老家伙是于吉?」胖子嘴上没说,心里却早骂开了:「操!叫老子去打劫于吉还说是给老子机会通过测试?这跟叫我拿小刀去抢银行有什么两样!」 那声音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不错!「斗兽」就是老家伙手上的棋子,这兵棋,其实是一件上古法器——斗兽棋。」 叫胖子从于吉身上抢东西,这跟叫胖子去死似乎没有差别,胖子语带哀求的说道:「这……前辈有命,晚辈莫敢不从,可是要从这老鬼身上拿东西……」 「试炼,是看你有没有学器术的天分,要拿回斗兽,不一定要靠武力。」藏镜人说道。 胖子一听可以不用武力,马上拉直了耳朵,静静听着。 「法器之所以神奇,其实是器械跟阵法结合的关系,就像斗兽棋,除了精雕细琢的棋子,最重要的就是刻在上头的阵法——一个聚集生灵力量的聚灵阵。 「有了聚灵阵,木材石头便能像生灵一样活动,只是不用吃,不用睡,服从施术者的命令行动……好了,斗兽棋靠的既然是聚灵阵,想要克制它,就需要灭灵阵。」 阵法相生相克的道理其实再简单不过,胖子奇怪的是,这玩意怎么越听越像魂兵跟符甲?他想了会,插嘴问了句话:「前辈,不知道这法器跟魂兵符甲,是否有关系?」 「不错。当年墨翟跟张道陵都来过器字房,墨翟博学强记,三天学会了各种防御跟闪躲阵法,张道陵匠心独具,学会了最需要天赋的噬魂阵。 这些阵法,影响到了他们日后所创造出来的法器。」 胖子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东西都艺出同门? 想到也许有机会亲手做出魂兵、符甲,胖子心里就偷乐着。可回头一想,他连学习最简单的阵法都有困难,胖子心中瞬间被浇了盆冷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曾经有一个大大的宝山摆在老子眼前,但老子只能意淫,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老天爷再给老子一次机会,俺一定拿把刀,捅死陆逊这死小孩!」 胖子没难过多久,空气中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现在传授灭灵阵给你,同时贯注施展一次灭灵阵的道力在你身上。 「不是我小气,小伙子没练过儒功道法,身体就像个小茶碗,我就是传一水缸道力给你也装不下,道力的修炼不是我这个房间会传授的,你以后出去了,再想办法吧…… 「你到前头的木床上盘腿坐下,闭眼冥想,其他的由我安排。灭灵阵只会在你脑海里出现一次,你用心学,灭灵阵施展完,我会将道力贯入你体内。」 胖子点点头,闭上眼睛。 以往只有伶玉存在的识海,此刻热闹了起来,一束银白色的光,在胖子的识海里画出了一个奇妙的图形,不规则的线条,画出了像水中涟漪一样的图案。 胖子努力默记着图案的画法,就在他脑里被一堆复杂符号堆到要溢出来时,那声音突然回荡在耳间:「去吧!打开石室的门往前直走,自然能走出庄子,拿到斗兽之后,自然有路让你回来。」 石室大门应声开启。胖子心中苦道:「这次老子玩完了……」 他还记得,入庄的前一晚,陆逊是这样说的。 「施展阵法有几种方式,一种是将阵法刻划在地上,在阵眼以及阵角布置灵石、灵木,这种阵法只要被触发,自然会发挥作用,就像庄子里布置的阵法「柳暗花明」,多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另外一种,则是将将阵法刻在器械上,只要灌注道力,法器的力量就会发出,跟符甲有几分相似。 「至于最后一种,则是在脑海里将阵法从头至尾默想过一遍,当默想完成时,阵法配合着道力,就能跟一般道术一样,发挥出道术威力。」 胖子如今要用的,正是最后一种方法,只是不论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这阵开头的几个图案,刚才他就像在看仙女棒晃来绕去,看的时候很精采,想的时候很无奈。 胖子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事上的确是没有一点天分——不过胖子没天分不打紧,伶玉有就够了——就在胖子抓破脑袋直想时,伶玉传来一声招呼:「主子,这图是这样画的。」 识海中的伶玉以手指作笔,画笔左钩右捋,生出的图案正是刚才那副灭灵图。 眼见伶玉跟黄药师他老婆一样聪明,胖子不禁从惊吓变成了惊喜,急忙说道:「伶玉妹妹,这……莫非你是现学现卖?」 伶玉答道:「主子,这些都是当初在园子里让姥姥给培养出来的,会唱、能演、记得住,就是戏子的三项基本功。」 胖子绝处逢生,开心道:「这样说来,灭灵阵法的运用,伶玉妹妹应该也是会的了?」 伶玉含笑点头,道:「主子,灭灵阵跟一般本命兽技能差不多,只要主子想用的时候,在心中默想,奴才就会帮主子施展了……不过方才灌注到主子体内的道力不多,够用一次刚好,主子要小心了。」 比起方才的一筹莫展,如今胖子可是胸有成竹,他得意道:「哈!次数不要紧,重要的是持久……只要把斗兽棋都圈在灭灵阵范围内,一次就能把它们全都打回原形!」 满心欢喜的胖子踏出石门,弯道岔路全不见了,他一路直走,直接出了天机冠。 于吉柱着黑蛇杖,一跛一跛绕着庄子四周,边走边骂:「你们几个小鬼,老子在这守株待兔,出来一个宰一个!」 庄子周围每隔几步就有一尊木雕或石制棋兵,密密麻麻,就等着胖子三人自投罗网。 只是一路直走出天机冠的胖子,却没被于吉迎面堵上。也不知道这出冠的阵法是如何安排的,总之胖子一路前行,一出来竟然已在葫芦谷外,当胖子从一处山壁露头时,不远处正是于吉那老屁股。 「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老子灭灵阵只有一次……看来得想想办法才行。」 胖子鬼鬼祟祟的在谷外瞎绕。 他本以为于吉的棋兵跟入阵时一样,傻愣愣的在大门口处堵塞交通,若真是如此,他一巴掌把灭灵阵打下去,事情就简单了。不过使奸弄诈是胖子本行,比起牢记那鬼画符似的阵法,这点小事胖子还没放在心上。 绕着庄子晃过几圈,就在于吉又绕回前门时,庄后突然传来了阵阵打斗声,听那哼哼哈嘻的声音,于吉嘿嘿笑了两声:「想从后门走?问过老子的小弟先!走!咱们堵他去!」 于吉一绕到后门处,就看到胖子四处抱头鼠窜,于是于吉让棋兵前后包围,也不管胖子左窜右跳,反正就跟捕鱼收网一样,慢慢的收拢包围圈。 就在棋兵们完成了包围圈,团团将胖子包围住时,胖子原本惊慌失措的表情,换上了一抹于吉看不明白的贼笑。 演了半天戏,胖子就是在等这时候,他放声大喊:「难怪人家说男人过了四十岁,都靠一张嘴!于吉,就算你真是神仙,老子也要把你从云霄殿上拽下来!」 狸步连蹬,胖子一个纵跳,一脚就踩上了一个石棋兵的脑袋。 「荆棘土牢!」 棋兵们一个不漏,全被框进牢里,胖子站在土牢上,狸步再次蹦腾,握紧钢刀就往于吉杀去。 「胖子,神仙的手段,你又怎么能看得透!」看着迎面杀来的胖子,于吉右手往腰间锦囊一掏,囊中最后三枚斗兽铜棋就张牙舞爪的护住了于吉,硬生生的挡在胖子向着于吉奔来的路上。 只是于吉没想到,神仙也有落难的时候。铜棋兵出场不过三秒钟,胖子连模样都没看清楚,左手就放出了阵法:「灭灵阵!」 看到被打回原形的棋兵,于吉头次露出了惊骇神情,他手往怀中掏弄,就准备再拿宝贝出来救命。胖子钢刀抢先出手。 「老头子,你给我去死!赤驹斩!」 胖子的刀很快,可一刀砍下去,他耳边突然传来丝竹瑶琴的音乐声,眼前一晃,场景变成了琼楼玉池。胖子忍不住揉了揉双眼。 一堆又一堆的金砖铺满了地,绿玉镶满了乌金制成的枝头,脚下是一条白玉小径,翠玉绿枝干,各色宝石花朵,天际七色彩虹,空气中彷佛喷洒了成年醇酒,佳酿被蒸发后的芬芳,让整座花园都笼罩在一种似醉非醉的气氛当中。 胖子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径另一头,一个轻衫女子缓缓走来,薄纱蒙面,走起路来如扬风摆柳,轻盈柔美,姿态飘然若神。 那是一种让男人疯狂,女人嫉妒的气质——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的时候。 轻衫女子缓步踱向胖子,满面娇笑,纤手往胖子脖颈搂去,人也贴上了胖子。 女子绸布下的双峰被胖子的胸膛挤压成了一幅诱人景色,柔声的喘气编织成让人酥麻的乐声,女子在胖子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壮士,妾身,想要……」 这场景,这气氛,除非胖子是大阳痿,才会不知道这荡妇想要什么…… 只是,胖子原本的一脸淫笑忽地转为肃穆,连眼神里的恍惚也全都不见了,他语气镇定,道:「我知道,你要老子的命!」 话一说完,胖子的刀就刺进轻衫女子的腰间。一刀刺去,眼前的艳丽美女,琼楼玉宇,就像水中泡影,突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远处,于吉柱着黑蛇杖,胸前一条血痕,正是胖子方才那一刀留下的痕迹:「你!胖子!你怎么看破的?」 花园不是不美丽,女子不是不真实,只能说,于吉小瞧了胖子——胖子可是穿越来的,他以前看过成千上万的成人电影,情节香艳刺激,比方才那种老套桥段要诱人的多了,何况,胖子身边,还有个专门打小报告的伶玉! 就在花园一出现的时候,胖子耳边就听到伶玉传来的声音:「主子,奴才会了……这是于吉本命兽「浮云」的技能,海市蜃楼!」 伶玉都说是幻影了,胖子怎么会傻的钻进去?他刻意等到于吉要出手杀人时才破了幻境,就是要杀于吉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于吉没了棋兵,没了本命兽,胖子准备赏他个一刀两断。 幻象被破,于吉受到的反噬似乎比胖子那一刀还大上几倍,胖子看于吉嘴角吐出黑血,知道机不可失,青龙斩立即迎面砍去。 于吉死到临头,仍是不慌不忙,呸的吐掉一口黑血:「哼!这次老子认栽,胖子!日后,你就别落在老子手里!」 青龙斩呼啸而落,却再次落空——于吉一身是宝,脚上符甲「乘云靴」立刻发动,胖子的青龙斩才劈下,于吉已经闪人去了,还激起一地烟尘。 「靠!跑了也好。没想到这老头七老八十了,跑起路来还这么生猛活泼……」胖子嘴上念叨,拍了拍胸脯,捡起地上水蓝色的锦袋:「好极了! 老子刚才拦腰那刀砍的没错,果然把老鬼裤头那个袋子给砍了下来。」 这水蓝色的锦袋,就是方才于吉用来装棋兵的锦袋,如今袋里空无一物。胖子小心翼翼的解开土牢,将一地的棋子收进袋里后,屁颠屁颠的向庄子走了回去。 「想不到小伙子只看过一次,就如此顺利的用出灭灵阵,看来老夫可是看走眼了。」 想不到?胖子越听越不是滋味,妈的,搞了半天,老子该被于吉剁成肉酱才是他预料中事?这家伙说给个机会,原来只是想打发老子去送死呀!他心头火起,却不敢表露在外,答道:「晚辈资质驽钝,是前辈教导有方。」 藏镜人听到这话似乎颇为受用,道:「好!胜而不骄,小伙子的确受教,斗兽棋虽然是过关物件,老夫也不小气,就把它送你当见面礼了。」 「多谢前辈厚赐!」胖子嘴上称谢,心里其实骂的凶。怎么他夺来的斗兽棋,转手就变成这老鬼大方送的? 「好!时间不多,三天里,老夫会把制器跟阵法要诀一并传你,小伙子,能学多少是多少,当年墨翟跟张道陵没学全,出去后也是一代宗师,你可别丢咱器门的脸!」 「那有什么问题!」胖子拍了拍胸口,在心中跟伶玉暗暗说道:「伶玉妹妹,这次就要靠你了……」 「靠,老子半分道力都没有,这些阵法不就只是鬼画符?」 伶玉贴心的安慰着胖子:「主子,只要能学得道法、儒功,这些阵法需要的道力并不会太多,您大可放心。」 三天时间,胖子靠着伶玉,学完了阵法,学会了唤出棋兵的聚灵阵,一古脑的把器门的法门往脑子里塞,刚满三天就从天机冠里钻了出来。 但离开石室,出了庄子后,胖子就一直唉声叹气。 他只要一想到吕蒙在将军盔可能学得的绝世武功,陆逊在国士墓可能获得的过人才智,再回头想想自己,就觉得这三天根本是白费工夫。 「老子回头一定要跟周瑜陆逊要几本儒功练练,不然空有宝山一座,老子却只能空手而回,心痒痒的滋味可不好受!」 此刻,胖子在庄外等着陆逊跟吕蒙出来。庄外少了于吉那个吊靴鬼,胖子席地而坐,把庄子大门堵个水泄不通。 不过他再想想,陆逊进去国士墓,吕蒙跑到将军盔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史书上记载,日后陆逊大败刘备,吕蒙击杀关羽,以陆逊现在的才智来看,三个陆逊都敌不过一个诸葛亮,又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将刘备杀的大败亏输? 吕蒙就更扯了,以他的身手,顶多也是虎卫要到龙将的地步,连杀胖子都有困难,怎么可能杀得了关羽? 「看来这两个家伙,在里头收获一定不小……唉!这笔帐怎么算,老子都是吃亏呀!」 就在胖子大叹老天不公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胖子扭头一看,正是破茧而出的陆逊跟吕蒙。 陆逊外型原就俊秀斯文,如今蜕去了一身稚嫩气息,胖子一眼望去,只看见了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一道洞穿人心的目光。 有一种人,生而知之,不需从师学习,他们内心所想,双眼所见,到了令人忌妒的地步。这种人,超越了凡人的极限,到达了神智的境界。如今的陆逊,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此刻的陆逊,一副渊停岳峙的从容,跟他十多岁的少年心性,似乎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了。 相较之下,吕蒙就显得寒酸许多,胖子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变成了个不懂武功的庄稼汉。可再看下去,却比看到陆逊更加震惊,胖子颤声道:「吕蒙,你……你成功进入天人境界了!」 宝剑锐利无匹,长枪无坚不摧,但毒匕首,则其貌不扬。此刻,朴实无华的吕蒙,让胖子想到了一个人。 箭神,黄忠! 「唉!看来这次的亏,老子是吃定了。」 回柴桑的路上,只有胖子的一人一马。 胖子三人当天离开庄子,到了庐江。在庐江时,周瑜差人送了封信来,说最近太湖吴郡附近,严白虎的余党占山为王,更纠集了附近的散兵游勇,准备进攻东吴富春附近的城池。 这消息,鲁肃并没有呈报给孙权,可被庞统用了些手段得知,为免前庭遇敌又后院失火,所以周瑜要陆逊吕蒙直接到富春接管当地政事兵权,讨伐严白虎。 对即将离开的两人,胖子当然不可能离情依依,他只是整晚缠着陆逊,要陆逊把学过的儒功道法都给吐出来。 只是听到胖子要修炼道力,陆逊的眼神……就像看个不成材的纨裤子弟一样。 「你个大熊猫,老子没跟你计较报错路的问题,现在不过要你教点基本功法,你小子就推三阻四?怎么!你现在聪明绝顶,看不起凡人了是不是?」胖子人一急,也不管话有多酸有多毒,只要是能刺激陆逊的,他就不会少讲。 「我没这意思,文达误会了。」陆逊摇头笑道。 「误会?老子还六会了!总之,你今天要不说清楚讲明白,明儿个「陆逊调戏良家妇女,偷看老太婆洗澡」的故事,老子一定分做九集,到天桥底下说书去!」 「文达,别急,功法我一定教你,只是教之前,有几句话,一定要说在前头。」看胖子这副无赖模样,陆逊无奈道:「道力靠冥想增长,但跟内力一样,都会在体内经脉穴道里流窜……」 胖子脑门一热,喜孜孜的回答:「刚好,老子内力修炼了好长一段日子,修炼道力不就更能驾轻就熟?」 「不是驾轻就熟,而是事倍功半!」陆逊看着胖子一脸狐疑,道:「道力跟内力,不是相辅相成的东西,既然它们共用经脉穴道,自然会彼此竞争,文达,你的经脉如今已被内力占满,又怎么会有地方容纳多出来的道力?」 一山不容二虎,这么简单的道理,胖子怎么会听不懂:「操!那老子这次不亏大了?」 暗自神伤的胖子,接过陆逊那本左慈传授的「问世道」后,隔天一早就离开了庐江。路上,胖子仍不信邪,按着书上的法门冥想打坐。 也许是在器门里被贯注过道力的关系,胖子对道力的入门修炼相当快速,很快就有了书上说的「气感」,只是这东西就跟男人的高潮一样,来的快,去的更快,胖子每次冥想打坐结束,体内留存的道力连发动一次灭灵阵都不够。 灭灵阵跟聚灵阵,都是阵法中最低阶的术法,所需要的道力也是最少的,可胖子空有一整袋的棋兵,却只能当作摆设,连半只都叫不出来。 「别提制器宗师,照这样下去,老子再练上几辈子,都当不上学徒呀!」 第二章 下手也比较轻松 胖子进柴桑城,用的是霍都的假名——在鲁肃的密探系统里,胖子可还是通缉犯,所以他出城的时候用的是化名,手上拿的路引也是周瑜叫人伪造的。 三日之术结束后,不过才五六日时间,庞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几天内解决鲁肃,胖子自然要小心行事。 不过尽管胖子万般小心,一进城里,他就觉得今天的柴桑似乎跟往常很不一样,其中最不一样的,就是他背后那只跟吊靴鬼一样,死盯着他不放的家伙。 「怪事,老子没欠人家赌债,何况用的还是假名,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本来是要一路走回孙家大宅找周瑜报到的,可后头跟个人怎么都不自在,他索性进了附近一家客栈,点了几道热菜,等着要看后头这跟屁虫是要演哪出戏来着。 店里头除了胖子,还有一群中年汉子。秋收刚忙完,一群男人无所事事,便窝在这儿喝茶嗑牙,打发时间。其中一个老头絮絮叨叨道:「喂,你们知道吗?听说最近咱们孙权主子手下新来的军师庞统,居然是大耳贼刘备派来的奸细!」 一旁的大汉立刻回道:「俺知道,前几天城里乱的很,听说就是庞统这崽子想趁咱们周都督病重的时候下黑手,幸好给逮着了……你们看看,这些士人平常人五人六的,讲的都是礼义廉耻,谁知道干的都是这种肮脏下流的活?」 几个中年男子的话飘进了胖子耳里,听到「庞统」、「刘备」,胖子便暗地留上了心。 老男子点了点头:「幸好都督没事,不过这庞统也算有点本事,鲁肃大人亲自带兵来追,他居然还能走脱!看来庞统是早有做贼的打算了。」 胖子运足耳力,手里的筷子不自觉放下了。 那大汉叹了口气,道:「外头虽然都传都督没事,可都督到今天都没出来跟大伙见上一面,加上鲁肃大人来去匆匆,只怕这事有些猫腻……还希望都督吉人天相,不然我江东儿郎恐怕就有难了。」 这些事情居然就这样在大街小巷流传?到底是真是假?莫非庞统真是奸细? 胖子越听越坐立难安,就连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伙子到了身边,胖子都毫无所觉。 「敢问这位可是黎先生?」 胖子没注意到这人来到近前,他心中不大不小的给吓了一跳,赶忙把周瑜给他的假身分搬了出来:「小子,你找错人了,老子姓霍!城东那间武馆的霍爷,就是老子!」 小伙子脸上绽出了诡异笑容,小声回道:「小子找的,正是姓黎的霍先生……我家先生有些事情想跟霍爷讨论讨论,不知道霍爷意下如何?」 「不去。」 胖子被「庞统刺杀周瑜」的小道消息弄得心头混乱,如今他只想赶快回孙家大宅找个知道情况的,把事情搞个清楚。 可小伙子却不屈不挠道:「霍爷,如今孙家周围已被鲁肃布满暗探,我家先生请霍爷过去,就是要跟霍爷把事情说明白,顺便问问霍爷在庐江庄子那三天过的可好?」 胖子一听到「庐江庄子」,眼都瞪大了,心里直盘算着该不该去。 现在一切都未明朗,虽然周瑜知道他去接受三日之术,但鲁肃庞统也知道,这出无间道如今演的是错综复杂,也许他早些时候直接一脚踏进孙家大宅,就不会有这么多苦恼了。 胖子左思右想,想到自己连堪比天人境界的于吉都能打跑,就算今天真是龙潭虎穴,他也有资格一闯才是,几番考量后,胖子终于下定决心,要去一探究竟:「娘的!该来的躲不掉,老子跟你去。」 跟在年轻人后头,两人一同离开了客栈,他们在柴桑绕了几圈,胖子看的出来这人也在小心后头是不是有人在跟踪。走了个把时辰,他们停在了一处大户人家的门前,年轻小伙子上前打门,里头管门的一探头,就把大门开了点缝。 「霍爷,咱们到了,我家先生在后头已经久等,小子这就带霍爷过去。」 这宅院前有廊,后有巷,东西厢房是一应俱全,看得出家主人的气派跟身家。 到了后头的庭院,庭院里种满竹子,胖子还没走进竹林,林里却传出了熟悉的声音:「文达你来了!这边坐。」 竹林里有片空地,地上摆着茶几茶座,跟一堆胖子叫不出名字的茶叶茶种。这里头,胖子唯一认识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都督,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呀?胖子脑袋瓜不好使,下次别玩的这么神秘,省得我连走路都要提心吊胆啊!」胖子席地而坐。 「哈!文达连仙师于吉都撵的走,哪里还会怕我们这种跳梁小丑呢?」在胖子身后讲话的人,就是被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奸细,凤雏庞统。 看样子,外头的一切都只是流言?胖子道:「现在外头可是乱七八糟,可否来个人跟胖子解释一下?士元,你不是该在主公身边的吗?鲁肃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胖子问得急切,庞统跟周瑜两人相视一笑。 庞统叹了口气,开口解释:「我这次去找张昭,才知道鲁肃在东吴扎根之深,超乎我们想像。依照鲁肃这几年的经营,若是要强行拔除这颗毒瘤,只怕鲁肃临死一搏,反咬一口的时候,东吴会遭受难以想像的伤害。」 胖子怎么看,都觉得庞统不太把这事放在心上,胖子是鬼灵精,一看就知道这事不必他操心,直接开口堵了回去:「不管鲁肃是三头六臂还是六头三臂,就算他有张良计,士元一定也有过墙梯……看来,外头那些狗屁流言都是你们让人放出去的?」 周瑜点头微笑,倒是庞统颇为惊讶,他听周瑜说过胖子有点脑袋,没想到这颗脑袋还不小:「不错!鲁肃势力庞大,我在张昭手下当差的事情根本瞒他不住,与其让他找机会下手,不如由我们帮他安排下手的机会,于是隔没几天,我就回柴桑找了公谨……」 胖子摇头晃脑,接口说道:「然后鲁肃就听话的派了刺客前来,反正他早露了馅,正好把都督跟士元一并送去阎王那作伴,等事后再编个「刘备奸细庞士元,渡江就为宰友人」的桥段,操!简直是杀人放火金腰带,造桥铺路无尸骸了!」 这些把戏层层叠叠,一环扣着一环,可说到阴险狡诈,哪有胖子想不到的? 庞统吓得直嚷:「我假装被追杀回到柴桑,到孙家大宅我跟公谨被刺客袭击,这事做的应该是滴水不漏才是……莫非在旁人眼里,竟是这般粗糙的把戏?」 周瑜笑着回道:「不,文达心生七窍,看事玲珑剔透,士元不必担心……鲁肃如今还安心的在合淝继续做他的解烦军军师,就知道这事没办砸。」 听到周瑜称赞,胖子脸上一点欣喜也没有。 庞统刚才说的是「他们如何逃开鲁肃的注意」,根本问题可没有解决,周瑜跟庞统又见不得光……胖子心中没好气,嘴上自然不会客气:「好了!鲁肃这烂摊子越来越难收,该怎么处理,赶快跟胖子说说。」 庞统听胖子说的直接,好气复好笑的说道:「好……我跟公谨想过了,既然除去鲁肃要冒的风险太大,不如换个方向,我们不杀他,我们收他——虽然收服鲁肃有几分困难,不过老天爷帮忙,如今的局面,刚好把这些困难都一一排除了。 「首先,要对鲁肃下手,诸葛亮那厮不会不注意,这家伙心肝黑是黑,不可否认脑子好使的很,有诸葛亮在,下手的难度无疑高了许多,幸好昨日有消息传来,益州张松如今正在刘备座下作客……」 胖子一听到这,就接着庞统的话说了:「趁诸葛亮随刘备入主益州,暂时无法关注到我们这儿时下手?」 庞统骇然道:「你怎知道诸葛亮会随刘备入益州?」 胖子当然清楚,因为史书上都有记载。 赤壁战后,益州刘璋想在乱世里找颗大树依靠,派手下张松出使曹操,却遭到曹操冷眼相待。 张松路过荆州时,被刘备像祖宗一样的供着,供的张松心花怒放,连益州地图都画给了刘备,还立誓要帮刘备拿下益州,这刘大耳收买人心的功夫,的确是达到了神人般的境界。 跟史书上不同的是,当初跟刘备进益州的是庞统,现在没了庞统,自然是诸葛亮亲自出马了。诸葛亮一走,要从留下来镇守荆州的关羽身上着手,无疑简单的多。 不过胖子的合理推测,庞统周瑜可是听的目瞪口呆,庞统大吃一惊:「文达,你真只是猜出来的?」 胖子不得已,只好对他神准无比的猜测做了个简单的推断,从刘璋派人出使想找颗大树庇荫的心态,讲到诸葛亮急欲替刘备找块地盘,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胖子一切讲的是自自然然,可惜周瑜庞统都知道,从张松作客要想到这一大串,绝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庞统狠狠的盯着胖子良久,道:「我跟公谨可是听到消息后再三分析,才得出这结论。文达连事情都未听完,就能将头尾说的分毫不差?若不是陆逊来信,我都要怀疑文达你进去的是国士墓,而非天机冠了!」 胖子苦笑。庞统哪壶不开提那壶,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件亏本生意。 「这次,留在荆州驻守的会是关羽。」庞统啜了口茶:「趁此机会,我们要让刘备逼的鲁肃自己来降!」 胖子讶道:「要刘备逼走鲁肃?」 庞统点头如捣蒜,旁边的周瑜接口继续说了:「文达可曾听说,前阵子主公母亲吴国太为小女儿孙尚香操办嫁娶之事?」 胖子皱眉摇头。史册上记载,周瑜曾利用这事情想骗刘备入瓮,只是最后搞砸了,不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让诸葛亮奚落了一番,这次没听到周瑜提过此事,胖子还以为历史已经改变了,谁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在悄悄进行着。 周瑜笑道:「这事其实还要多谢文达,原来主公幼妹跟太史将军早是两情相悦……文达可记得少将军伯符托你带回来的那封信?信上说的,就是希望我帮忙促成他幼妹孙尚香跟太史慈之间的关系,幸亏文达救了太史将军。 「我当初原想利用刘备续弦的事,骗他前来东吴迎亲,从根本下手,只要刘备一除,鲁肃到底是谁的奸细,就不是这般重要了。」 胖子冷汗直流。他改变的,似乎不只是太史慈的命运? 他突然想到,若照史册记载,周瑜这时应该已魂归九泉,而诸葛亮前来东吴吊祭后,同时收走了庞统,就要入主西川。可如今周瑜没死,庞统也没走…… 胖子恍然惊觉:「既然没有赔了夫人又折兵,孔明三气周瑜的事自然不会发生,少吐了好几口血,周瑜的命当然会长一点了……娘的,老子这次押宝东吴,看来赢面很大呀!」 周瑜不知道胖子心中的花花肠子,继续说道:「不过这事不用在刘备身上,未必不能用在关羽身上。」 胖子心花怒放,再把前情搭上后事,立刻想得清楚明白:「的确好计! 我们假借鲁肃的名义,送信关羽,说要娶他女儿关凤!」 史册记载,刘备入主西川,孙权为了孙刘两家的关系,所以去信关羽,希望由孙权长子孙登娶回关羽长女关凤,可却得到关羽一句「虎女不嫁犬子」,气得孙权三尸神爆跳。 周瑜微笑点头。庞统再次惊呼:「文达!我跟孔明同窗几年,他是多智近妖,你则彻头彻尾是个妖怪了……文达继续说,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作?」 反正这事已经脱不开身,胖子索性把心中猜测给讲个明白。 「关羽性子高傲,不管他知不知道鲁肃是刘备内奸,嫁女儿一事,他一定不会答应。我们从中作梗,让关羽以为鲁肃仗着身分威胁,他们自然会起摩擦,然后我们再请主公派鲁肃去讨要荆州,这戏,自然会照着我们想的演了。」 庞统听着胖子神乎其技的推断,圆目大睁,跟周瑜相视一会,不得不服气的说道:「比起文达,我确实远远不及,公谨的确没看错,这任务非文达不可成事。」 胖子知道这趟浑水他是不得不蹚,只得认命道:「这事说起来容易,作起来难,胖子到底能做些什么,心里其实没个底在,还请两位跟胖子仔细的说吧。」 其实,这事情中间过程非常曲折,绝非胖子说的那么简单。 史册上记载,关云长单刀赴会,鲁肃讨要荆州不成,从这以后,鲁肃对刘备军的态度就不再像以往一般热情,想必中间有很多故事,最合理的,就是关羽逼得鲁肃弃刘备而去——这主意不管是谁想的,胖子不过是再说一次罢了。 对于胖子逐渐展露的头角,周瑜点滴都看在眼底。 「有件事,一定要文达先办——这几日,我让暗探前去摸鲁肃的底子,才知道当初鲁肃会做刘备军内奸,其实也非自愿……」 第三章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你个大熊猫,魏延绑架人家儿子,敢情还是诸葛贱人教的?怎么对黄忠是那一套,对鲁肃也是那一套?」 官道上,一个身着文士长挂,肩背郎中药囊的走方大夫,正拍着胯下孱弱的杂色马,向着江陵骑去。 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郎中,正是奉命要到刘备地盘上救出鲁肃独子的黎聪。 一路上,胖子除了嘴里念个不停,两只手也没停过。 离开柴桑前,胖子跟庞统周瑜二人问过关于道法修炼的事情。 道力跟内力一同修炼,的确跟陆逊说的一样,是事倍功半,可也不是全无办法——最少,庞统这鬼才教了胖子一个别出心裁的法门,叫做「现煮现吃」—— 只要胖子施展道术前,凝神修炼儒功约盏茶时间,趁着道力没有彻底消散,胖子就能调用有限道力来施展道术。 这主意,其实烂的可以。 两军交战,难道对方还会等胖子先运功一刻钟,让他放出道术才开打吗?庞统这个主意,实在有敷衍胖子的味道在。 可没人想到,这主意给胖子撞上,其实还挺不错的。 胖子根本不需要深厚的道力,他学的是制器跟阵法,就像他手上的斗兽棋,作为救命手段比不上狸步瞬步,可要用来围殴打架,叫兄弟打埋伏的时候,胖子预先准备的时间可就充裕了。 「只要一点时间就能施放一次聚灵阵,个把时辰后,老子身后就是一只百兽战队,到时候带着一窝史瑞克满街跑,老子还怕谁来着?」胖子心里得意。 于是,官道上的胖子走走停停,练习着如何以稍纵即逝的道力,叫出一只只的棋兵。 时至今日,胖子仍旧只能放出最低阶的聚灵阵,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最少斗兽棋不必藏在袋里养蚊子了,老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胖子是这样说的。 胖子这次入江陵的假身分,仍旧是周瑜给的。 当年孙策投靠杀父仇人袁术时,曾经在江陵待过一阵子,这里有周家跟孙家留下来的亲信,要帮胖子弄个路引,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胖子进城以后,得从刘备手中把鲁肃的儿子给抢回来。 此刻刘备入蜀在即,却不敢动摇荆州根本,所以物资军队多半由新地盘筹集,黄忠驻守的江陵跟关羽入驻的荆州都是无风无雨,百姓都相当有朝气。 胖子进酒楼的时间,正是一天里生意最忙的时候,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位置,人已经热的冒汗,恼的胖子不禁大叫:「小二,给爷来壶凉茶先,其他什么特色菜都行,最要紧的是快!快!快!」 突然一个书生碰的一声将茶杯放在胖子桌上,倒茶说道:「先生,请用茶!」 胖子正想开口道谢,可一看到那书生,人却呆住了。 看胖子这副模样,书生笑道:「怎么?黎先生不记得晚辈了?晚辈就是在长沙城给先生治过病的黄叙呀!」 胖子咽过口水,脸上堆起苦笑:「记得,当然记得……没想到个把月不见,少爷的脸色是越来越红润了。」 抓着茶杯,胖子不知道这茶到底该不该喝,就听黄叙调笑道:「先生不用担心,这茶里没有麻沸散,先生安心饮用。」 胖子脸色刷的惨白,嘴上嘿嘿干笑。 黄叙语气平和,继续说道:「长沙一别,黄叙来不及向先生道谢,还望先生见谅。」 这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想逗着他玩?胖子两手连挥,道:「不敢不敢,胖子那天喂食公子麻沸散……」 一听到麻沸散,黄叙立刻接话:「先生不必自责,想当初曹操手下以家人威胁蔡先生,想必黎先生也受到同样对待,这些事情蔡先生都说了,幸好最后魏延将军即时出现,没有酿成大祸,那天先生偷偷帮晚辈解开麻沸散的药力,晚辈还要谢谢先生呢。」 胖子双目圆瞪,看着黄叙举杯敬茶,嘴上期期艾艾的答道:「这…… 这没什么,是公子吉人天相,胖子惭愧的很,惭愧的很……」 面对情况未明的局面,胖子心头嘀咕:「莫非黄叙真不知道老子也有掺一脚?」 胖子急切的回想当初的情况。 的确,绑架医馆蔡大夫家人,是魏延派人做的,刺杀黄忠时,胖子从头到尾都裹着黑面巾,胖子唯一让人瞧见的时候,只有出面治疗黄叙,以及暗中偷解黄叙的毒这两个时候。 只要事后魏延不拆穿,胖子就跟蔡先生一样,是个被逼来下毒的大夫。 胖子心头万分讶异,难道魏延真没说过?他越想越有可能。 不管这事做的多干净,魏延若是想表示他跟这事半点关系也没有,说的自然越少越好,一旦多嘴,说不定就会让黄忠瞧出破绽。 想到这儿,胖子不禁心中大喜,他拐着弯就要套黄叙的话,好确定魏延到底说过些什么,省得他露出了马脚:「公子大人大量,当日情况紧急,我看黄老将军被人包围,却帮不上手,就想趁贼人疏忽时先逃出医馆,好出外讨救兵,谁知……」 黄叙脸上现出感激神色,接口道:「先生不必自责,我听家父说过,那群人领头的,是个一等一的高手,想必是曹操手下有名有姓的大将,极有可能是曹操五子良将其中一员,这五子良将我都见过,改日若是沙场相见,我一定将当日屈辱,双倍奉还!」 连替罪羊都有了?胖子喜出望外,他只能感谢周瑜帮他安排了个大夫的假身分,他今天进城的时候要不是这身郎中打扮,恐怕还要再费一番唇舌。 胖子转念想到,鲁肃儿子如今就被软禁在黄忠府里,他打蛇随棍上,顺着藤就准备要摸这颗瓜:「公子不计较胖子的过失,这份恩情胖子一定会报,当日匆匆一别,不知道之后公子的病情是否好转?」 黄叙一听胖子提到病情,脸上就绽开灿烂笑容:「多谢先生的回春妙手,事后蔡先生帮晚辈看过,说晚辈病根除尽,如今习武练功已无大碍,蔡先生直说想跟先生您讨教讨教,当日谎称先生是他师弟,没想到先生医术如此高明,蔡先生惭愧的很……」 胖子脑子不停打转,想在这事上头做文章,反正那医馆老蔡都说他医术高明了,胖子随口说黄叙这病还要再多医两天,然后藉机进黄忠府上作客打扰,应该也是个办法吧? 胖子正打量着说词,黄叙却先开口:「不知道先生这次来江陵,有什么打算?」 「四处游历,替人治病。」胖子还在动脑子,随口回答。 黄叙喜道:「先生果然仁心仁术,如果先生在江陵还没有落脚处,不如就到晚辈那歇息几天,家父一直想当面跟先生道谢,却都苦于没有机会,先生可千万不要拒绝!」 「这个……」 胖子怎么都没想到,他连话都不用说,就已经被请进了黄家大宅?半个时辰前,他还正苦恼着该怎么混进黄府呢…… 露出满脸淫贱笑容,胖子拱手跟黄叙称谢:「既然如此,胖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跟公子客气了。」 江陵城内,什么人住什么地方,阶级分明。 城南是穷人家住的地方,早上这些人会把种的菜,织的布,养的猪拿出来摆摊贩卖,集市就在这。城中则是些酒楼茶馆,当铺客栈,多半是家中有些积蓄的人家开的一些店面。至于城北,就是江陵城府衙里那群当差的住的地方。 胖子走了几条街,来到一处较周围占地都要更宽阔的大宅,门口的两个护卫一看到黄叙,赶忙推开大门。 黄叙摆手作请,让胖子先进了门,黄叙在一旁指指点点,介绍着宅院内的布置,边指边说:「先生,这宅子是刘备主公赏赐下来的,这次就委屈先生先在东厢客房住下,家父晚上回来,晚辈再帮先生办一桌子洗尘接风,也好让家父有机会跟先生见上一面。」 胖子连称不敢,眼珠子在四周滴溜溜直转。 黄叙道:「先生若是嫌待在房里头闷,等会晚辈就带先生到江陵四处晃晃,至于在这大宅里,先生还是安心待在房内就好。自从上次长沙的事情过后,主君就派了不少护卫给家父,这些护卫不认识先生……等日后晚辈帮先生介绍后,先生就能在院里自由进出了。」 这里既然软禁着鲁肃儿子这样的重要人物,卫兵当然是不能少的,要是胖子可以随便乱晃,才该担心鲁肃儿子到底是不是被软禁在这。 胖子点点头,道:「多谢公子费心,不过胖子连日赶路,身子乏的很,想先去休息,不用公子招呼了。」 黄叙含笑称是,便把胖子带到了东厢客房。胖子一到房里,鞋一脱腿一蹬人一躺,就真格的上床打呼了起来。 傍晚时分,黄叙过来,看胖子睡的烂熟,便吩咐下人撤了宴席,他则回西厢书房见刚从府衙回来的父亲黄忠。 黄叙一进书房,确定无人后,便拱手对黄忠作礼:「父亲,黎聪进房以后就在床上熟睡,半天没有动静,孩儿已经吩咐左右亲兵严加监视,只要他一有动作,孩儿立刻会知道。」 黄忠捻着长须,点头微笑:「主公入蜀在即,贼人无不趁机蠢蠢欲动,叙儿能将黎聪骗回府内监视,好过我们派大批人手跟监,这请君入瓮的计策,叙儿用的很好。」 尽管受人称赞,脸上也不过是浅笑,黄叙沉稳回答。 「父亲过奖,孩儿这次也是侥幸得手,黎聪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长沙的事早曝了光,魏延将军连这家伙是曹军虎豹骑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孩儿将他骗来,就是想顺藤摸瓜,只要这人跟外头的曹军卧底有联络,我们就能一把将他们连根拔起。」 黄叙这番话一说完,突然就听到房外一人倒吸了一口气,「嘶」的一声虽然不大,可黄忠父子却是听的清楚。黄忠猛的回身打开窗子。 胖子偌大的身子就这么直挺挺的靠在窗口,两人四目交望,可半天之后,黄忠居然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关上了窗,嘴上连呼奇怪。 黄叙也是奇怪,对着黄忠就说:「不可能是黎聪,孩儿来之前才去过黎聪房里看过,他的确在床上沉睡,还翻了几个身……我跟下头详细交代过,这人若是一离开房里,我立刻便知,方才那声音,兴许是风吹的吧!」 此刻窗外的胖子吓得连汗都逼出来了,他一手压着胸膛,心脏扑通跳着。 「操!还好老子有于吉的海市蜃楼,刚才学赌圣周星星那招「你看不到我」才侥幸过关,不然这次被逮着了,还不把我连皮带骨的凌迟处死? 「没想到黄叙这小鬼变得这般精明,亏老子曾经用回春手帮你治过病,早知道当初就别用回春手,用云龙手了!幸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子早就放出棋兵在床上假睡,还交代它要记得定时翻身打呼,不然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房内,黄忠接着说些江陵城最近会有的调动,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在胖子按捺不住,想离开这儿找那鲁肃儿子下落时,黄叙也开口告退了:「父亲,孩儿先行告退,待会会到鲁定房里看看,父亲可有要交代的?」 胖子一听到鲁定的名字,人刚站起来,赶忙又蹲了下来。 「唉!这孩子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本来为父不该这样为难一个小孩,可这是诸葛军师吩咐的第一个任务,我们也只能尽可能对他好点,等主公入蜀以后,我再把这差事给推掉吧。」 黄叙连声应是,接着便推门而出。胖子紧盯黄叙离去的方向,确定四下无人后,施开狸步追了上去。 天色很黑,黄家宅院内烧起的蜡烛油灯不多,给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胖子提供了最好的隐匿环境。胖子一会躲在树丛里,一会绕到门柱后,中间避开了两波护卫,不久后就来到一座竹庐。 竹庐外头是小桥流水,几方田亩,装饰的跟世外高人隐居的住所一样。黄叙停在竹庐前,敲了一根木桩几下,远远的就见几条人影从隐密处飞跃而出,跪拜齐呼:「少主!」 黄叙抬手让众人起来,道:「不必多礼。鲁定被关将军手下送来江陵不过半个月,住的可习惯?有什么不同以往的举动没有?」 一个护卫沉声道:「少主,一切正常,这几日鲁定作息就如在关将军处一般,不过初搬来时,鲁定说他需要文房四宝练字,黄忠将军应准了。」 黄叙听到鲁定要求文房四宝,本来想让属下撤下这些东西,可想到父亲的话,再想到自己以往的遭遇,同情心不禁兴起。 「可怜鲁定年纪轻轻却不能像寻常人一样生活,纸笔砚墨给他无妨,靠这些东西,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辛苦诸位兄弟在这继续把守,再半个时辰,下一班兄弟就来换哨了。」 众护卫行过一礼,待黄叙走后,又回到了他们的守卫区域。 一旁的胖子细细盘算众护卫看守的位置后,心中叹过一口大气。 「这根本是天罗地网,想偷进竹庐不被发现,老子就算是廖添丁复生都难办到!得另外想个办法才行。」 胖子不想在黄府多待半刻,既然黄家父子知道他的身分,再待下去,只怕小命难保,所以入夜的这几个时辰,是胖子最后的机会,一击不成,胖子得立刻遁走,到外头找周家人另外再做打算,不然明早让黄忠见到,他会怎样对待自己,可就说不准了。 胖子深吸一口气,静静想着该如何是好,可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就在胖子打算强行突破时,小径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一班八个人的士兵走来,似乎是要前去换班的人马。 胖子一看到两班人马的交替,灵光一闪,就想到个阴险法子…… 第四章 泥菩萨过江 「三哥,怎么交班时间未到,刘麻子就带人来换班了?」鲁定竹庐外头的大树上,有个护卫正对着身边伙伴问话。 那被称为三哥的护卫闻言,便向着竹庐门桩那儿瞧去,边看边说道:「怪事,我算算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是交班人数,可带头那家伙是刘麻子?怎么我看着不太像呀?」 「怎么不像?咱们里头还有人像他一样,把夜行衣穿的跟块叉烧肉一样紧绷的吗?这家伙是胖子多作怪,也好,他既然来换班,我们就先回去吧!晚上冷起来,真不是人待的。」 「别急,让头儿先下去,咱们再等会。」三哥显然是个稳重人物,他仔细瞧着前来换班的刘麻子一行人。 刘麻子带着一伙八个人的士兵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竹庐外头,在竹庐外一根木桩上敲了几下,节奏分明,正是交班换哨的讯号。 领头护卫吹过一声口哨,要大伙紧守岗位,由他去确认换哨事宜,接着便从田亩间纵跃而出,几下就到了刘麻子身前。 刘麻子跟领班两人似乎相谈甚欢,没隔多久,躲藏在树梢溪流里的护卫就听到两声短促哨音,这是换哨完成的信号。 被叫作三哥的王三虎一听这哨音,便愉快道:「没问题了,咱们走吧! 天这么冷,等下不喝点酒暖暖胃可不行。」 他身边的小伙子跃下枝头,边走边说道:「哈!这是当然,比起关将军的南郡城,这唯一好的就是有酒喝,黄忠将军就是阅历多,懂得体恤下属,这天气冷成这副德性,不喝点怎么睡得着……」 竹庐外,水井边,小桥下,田亩溪水间,三三两两的黑衣护卫鱼贯而出,几人交头接耳的攀谈。王三虎看不远处刘麻子从领班那拿过了簿册,正在跟他带来的几个将上哨的兄弟们交代着琐事,王三虎聚集了众人列队,一行人便向着领班走去。 「头儿,大伙都到了!」 王三虎上前拉了拉头儿衣角,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可拉了半天,王三虎却只看到头儿一个劲的傻笑,似乎旁人怎么叫他都听不见似的。 王三虎心中奇怪,就对着刘麻子叫道:「麻子!咱们头儿是怎么回事?就是早半个时辰交班,也不必高兴成这样吧!」 刘麻子缓缓转过身。 「他不是刘麻子!」王三虎抽刀的声音比叫声还快,除了那个仍在傻笑的头儿,后头八人无不抽刀列阵,这群人各有分属,四个站前三个殿后,其中一个脚程快的,已经准备要去告急报讯。 那假扮的刘麻子咧嘴一笑,两手突然轰向地面,沉声道:「荆棘土牢!」 荆棘藤蔓做成的牢笼,不仅圈住了王三虎等人,连刘麻子一干都给圈了进来。 黄府上会这功夫的人,当然不是刘麻子这胖子,而是黎聪这胖子。 胖子在竹庐外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是为了看清楚这群护卫换哨的口令动作、交替时间,也为了等伶玉回复方才用过的海市蜃楼跟狸步,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叫出后头这八位用来假扮护卫的木棋兵。 那脚程最快的护卫,正是方才称呼王三虎为三哥的家伙,他才跑没两步,人已经撞上了一面土墙。墙面上布满了带刺荆棘,他撞的一脸是血,忍不住痛呼出声。 胖子见状,淫笑道:「老子好不容易等你们一窝都出来了,现在就是只老鼠也别想溜出去……好了!为了保险,老子不打算留活口,你们是想自我了断,还是被我了断?」 王三虎见周围已被封个密实,俨然报信无望,只有振作精神:「哼! 你找死!再过小半时辰下一班兄弟就会到此地换哨,只要撑到那时候,死的是谁还不知道!」 周围众人连连点头,原本低落的气势相继见涨。 胖子一阵大笑:「哈哈!就你们这等身手,老子只怕有人溜走,凑在一块,不过是让老子一锅踹罢了。别说老子,就是老子后头这几个棋兵,收拾你们都绰绰有余呀!」 胖子一挥手,几个似人非人的木头玩意,立刻迈步奔上。 出道以来,难得有这种打斗时还能在一旁纳凉看戏的机会,胖子躲在后头大呼:「喝!少林寺十八铜人!」 以木棋兵的战力,对付这些看门小兵可是非同小可,胖子在一边连板凳都还没坐热,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花了大半夜时间才解决这些看门狗,胖子如释重负的呼了口大气,他张手贴墙,让伶玉撤下了土牢,就要往竹庐救人去。 胖子人还没走到竹庐,就看到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打开了竹庐的门。 那孩子年纪虽轻,态度却颇为从容,胖子刚要问话,却听小孩先开口问道:「你是父亲派来接我的?」 胖子没理会他的问话,反倒接口回问:「鲁定?」 小孩点头:「不错,我就是鲁定。这两年来父亲前后派了十几波人马来救我,可惜,我最多只有离开十多步,就给送了回来。」 看来鲁肃找来的那群人显然本领有限,老子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胖子笑道:「公子,这次可不同以往。四周暗哨都已经叫我给拔干净了,如今障碍已除,公子只要愿意,别说离开十多步,就是离开十多里,相信都无人来追呐。」 鲁定听到此处,脸上露出的却不是喜色,他举手指着竹林深处,放声大喊:「你们出来吧!鲁定在此,久候多时!」 胖子讶然回头,竹林中果然有几条人影缓缓踱出,他心中直叫娘:「难怪这竹庐守卫如此马虎,原来是另有安排!」 胖子脑门犯疼,就在他想着该如何杀出去时,鲁定突然悄悄将一封信塞进他手中,压低声音道:「壮士,外头的暗哨不过是明摆的诱饵,其实暗里跟监的人是整夜不撤的,诸葛亮这招多年来屡试不爽,你解决那几个哨兵时,早有人去通知黄忠,壮士,你带着信快走吧!」 胖子恍然大悟,心中先将诸葛亮的爹娘问候了遍,接着手一紧,迅速将信送进袖里,连忙问道:「公子,不如我们杀出去?我这几位属下是制器宗师做出来的机关人,也许能挡得一阵。」 这话,胖子说的不怎么有底气,他自己都知道,遇上黄忠父子,别说机关人,就是机器猫、机动战士,都只有等着被当柴烧的分。 鲁定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道:「壮士,带着信走吧!我好不容易才暗地写了这封信。若能送到父亲手上,跟我回去也就没两样了,壮士走吧! 否则黄忠一到,恐怕我这心血都要白费了。」 胖子没听明白鲁定话里意思,可他不敢多做犹豫,救不到鲁定不行,可要把他一条小命赔进去,就更不行了。顺口说了句「公子保重」,胖子也不把棋兵收回就准备要走。 这些棋兵一放出来,聚灵阵的功效少说会维持三四个时辰,除非胖子有时间有道力用灭灵阵,否则这些东西一出手就是消耗品,用完少有能回收的。 胖子看准来时的路,让棋兵上前挡住那几个专盯暗哨的暗哨,狸步一踩,人已经跑出十多丈远,可就在他要窜进方才走来的小径时,一股莫名的心悸,突然压的他喘不过气。 远处,一盏灯火迎风摇曳,巨大压力就从那儿排山倒海而来,惹得胖子浑身寒毛直竖。 抽刀在手,胖子随即反手砍下身边一管竹子,一手持刀一手握竹,脚步站定。 在江陵城里,距离如此遥远就能让人心生寒意的,除了黄忠的箭,只怕再无他想! 天际,突然一道惊雷响起,「飕」的一声,响起的不只是黄忠脱弓的箭,还有胖子手上竹管,这一手,正是刘封的破军枪! 只见一道白光在半空中炸开,竹管撞上长箭后,碎成一地竹屑,只是胖子没预料到黄忠是连珠三箭,挡过一箭还有两箭。 停住本要迈开的脚步,胖子使出虎魄刀中一招虎啸山河,大力横劈,硬生生砍碎了黄忠拦路两箭,只是人也被这两箭震的吐出血来。 远处,黄忠清扬的笑声遥遥传来:「想不到黎大夫不仅医术高明,连武艺都如此高超,大夫对我儿诊助之恩,老夫至今未曾报答,不如这样,既然先生没将鲁定带走,老夫也不多作为难,此后,黄家与大夫两不相欠!」 胖子闻言不禁大喜,正要扬声谢过,却又听黄忠说道:「不过我儿受先生这般照顾,若不做些表示,恐怕说不过去……叙儿,就由你送先生一程吧。」 被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的心情,让胖子心中直骂娘。 环顾四周,迟迟不见黄叙身影,就在胖子犹自猜测黄忠的意思时,竹林四面突然传来了黄叙的声音:「先生当心,晚辈学承自南华仙师,用的是习自百兽的剑技,此剑共分六式境界,夜蝠,贪狼,巨熊,悍豹,猛虎,狂龙,每个境界的剑技大不相同。 「晚辈自从学习此剑后,身受痼疾所苦,是以未曾接连施展六式,今夜为了答谢先生,晚辈就以此剑作舞,送先生一程。」 黄叙拉哩拉杂的一堆话,可胖子在听到那句「学承南华仙师」时,心中早翻起了滔天巨浪:「操!南华亲传剑法?」 忽然,一股杀气喷发似的向胖子袭来,强烈的危机感让胖子牢牢地握紧了刀柄,四下张望,急于找出那让人不安的根源,只是他越急着寻找,就觉得周围杀气越加浓厚。 突地一阵狂风吹过,吹起竹林沙沙作响,尘土和竹叶让胖子睁不开眼睛,这时,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林子上头,彷佛是一只黑色的巨大蝙蝠,手执漆黑的暗色长剑,直奔胖子头顶而来。 夜蝠,诡秘惑敌的剑! 胖子身子骨忽地发冷,知道这是生死一悬,若在任由黄叙发招,只怕他连夜蝠剑都过不了关,募地一声呼喊:「丹青眼!」 丹青眼一放,黄叙身影完全落入胖子眼底,胖子将浑身内力贯注刀上,随即劈出刀招。 这一刀正是虎魄刀的虎奔中原,压缩到无比坚凝的刀风,带着风雷之声发出,彷佛猛虎嘶吼咆哮,将进占中原大地一般,迎面击向了黄叙长剑。 气劲相交,发出一声巨响,黄叙向后顺势飘出,瞬间又隐没在竹林中。 胖子不知道这下伤到了黄叙没有,只知道自己的右臂彷佛没有了知觉,他没想到黄叙不只身法诡异,连功力都如此浑厚有劲。 但惊讶的不只胖子,就连黄叙也是惊咦一声,显然对胖子竟然有如此实力感到诧异,只是夜蝠剑既然无效,黄叙立即换招,身形迅疾前冲,贪狼剑脱手而出。 贪狼群击,自然是以多取胜,黄叙剑势一改夜蝠诡秘出手,转变为快速击剑,快到肉眼难辨的地步。 出剑若群狼扑击,又紧又密,胖子面对逼身风压,丹青眼找不到破绽可图,只好出招应对。胖子双手握刀,将未持刀的手也搭上了刀柄,赤驹斩配合虎魄刀的怒焰燎原,就在黄叙面前绽开一朵火莲。 刀舞密实,胖子以密不透风的守势,迎击黄叙贪狼杀招。但刀剑交锋的前一刻,黄叙竟抽身疾退,退至一半,又再度往前疾冲,残影层层叠叠,数剑化为一剑,攻向胖子。 贪狼,群击噬人的招! 眼见胖子的火莲在黄叙抽退时便已全然绽放,此刻火莲燃烧殆尽,黄叙微微一笑,心知这剑就要得手,可胖子面容转肃,随即一声大喝,本将烧尽的火莲竟然逆行合起,再次烧出灿烂火花。 刀剑终于正面交锋,轰然一响,黄叙身子再次向后飘飞数步。 胖子这次没有任由黄叙离去,他瞬步踏开,一欺近黄叙,刀法立刻从大开大阖的虎魄刀法,转为飘渺无踪的云刀刀式。 就在胖子刀尖疾刺而去时,黄叙剑势立即转变,巨熊剑横剑疾扫,剑锋与刀刺交击在一处,发出「叮」的一声。 胖子由头到尾都是云刀刀式的「云深不知处」,钢刀连续点刺,刀尖全点在黄叙剑上,只是胖子没想到,数个来回之后,黄叙巨熊剑都只在同一处上回击挡格,剑上连绵传来重叠施压的力道,让胖子有些握刀不住。 巨熊,漠视一切的力! 巨熊剑虽说重在防守,其实是以守代攻,要耗尽敌人体力。胖子想到这里,心头忽然冒出个想法,右手随即一沉,钢刀就像要力竭脱手的模样。 黄叙一心就在等胖子力竭,如今见到胖子刀势涣散,举手无力,黄叙随即举剑出招。 悍豹剑在月光下,映着月光的颜色,带着一种凄艳的美,就像是冥冥中的勾魂使者,勾魂取命袭来。 只是胖子眼里的惊惶,突然换上一抹狡猾,他张口斥喝:「想送老子一程?老子让你送!穷寇莫追!」 黄叙高涨气势忽然一碍,悍豹剑式立刻崩坏。 胖子的刀朝着黄叙当头落下:「趁你病要你命!青龙斩!」 史册记载,黄忠之子黄叙,未及弱冠死于痼疾。 也许上辈子黄叙死的时候真的是一副窝囊样,可这辈子没了病魔缠身,麒麟子没有枷锁禁锢,就是阎王要他性命,都要问黄叙肯不肯。 看着胖子这一刀,迅速的向着自己的颈子光临,黄叙犹如末路穷途的野兽,绝望的发出怒吼。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 这一刹那,黄叙脑里充斥的都是这个念头。随之而起的则是强烈的不甘、不舍,想到自己未完成的英雄梦,黄叙内心一股怒火和杀气喷涌而出,大吼一声。 「杀!」 声音里有着对生命的眷恋,化出了一式剑招。 六式剑法里,有一式是黄叙无法掌握的。 这种剑法有灵性,狂傲不羁,剑法一出,连黄叙都无法确定会伤人还是伤己,可这剑却是最强的剑。 狂龙,无坚不摧的傲! 黄叙的吼声汇聚了愤怒和杀机,牵动狂龙剑霸绝天下的狂傲,剑气犹如实质一般喷出。 青龙斩对上狂龙剑! 可惜,决胜的不是刀法或剑式,而是两人手上的兵器。 一把是精钢打造的普通大刀,一柄是精心铸造的传家宝剑。 狂龙剑彷佛一柄巨鎚重击而下,胖子张口发出一声惨叫,口中喷出的鲜血,把他身上的黑色夜行衣染上一抹暗红。 单从外表来看,胖子输了,输在兵器。可胖子跟黄叙心里都明白,黄叙狂龙剑的剑气被胖子泄到了刀上,所以尽管钢刀断裂,吐血三升,胖子仍有再战之力。 胖子一得手,就忘了逃命的事,只想乘胜追击。胖子揉身而上,回春手不停修复体内破损,云龙爪则要将黄叙开膛破肚。 对于谁胜谁负,除了场上的两人,远在百步外的黄忠也清楚的很,所以他搭上弓的箭非但没有卸下,反而拉的更紧,瞄的更准,就在胖子袭向黄叙时,黄忠连环五箭同时射出。 胖子一听到弓弦声响,心中只能叹气,黄忠射来的长箭,被胖子云龙爪一手一只,抓下前头两箭后,后头三箭居然被胖子硬生生用胸膛挺住。 「这是什么功夫!吾儿危矣!」黄忠骇然叫道。 不管是上阵作战,还是单挑厮杀,黄忠的箭囊永远都只带了十五枝箭。他的星河弓,只有三招箭技,「三星连珠」、「五星连环」、「七星连线」。 从未有人让黄忠一次用尽这十五把箭,可就在今天,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也许黄忠就会尝到苦果。 三星连珠被胖子破去,五星连环无法对胖子造成威胁,若七星连线再失去效用,黄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儿子,或许又要失去了。 黄忠心中焦急,在胖子动作前便喊道:「先生手下留情!黄忠以武人荣誉起誓,今日之恩绝不敢忘,来日必报!」 黄忠全然不敢抱持奢望,可他没想到,胖子听完这话,竟真的举步离开了园子。当胖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小径上时,黄忠这才叹道:「黄家,欠此人一份天大恩情……」 让黄忠欠下一份恩情,其实不是胖子本来意思。他快步离开黄家庄园,一边揉着胸膛,一边吐血大骂。 「操!黄忠你个杂碎,嘴上说不插手,眼看不对劲还不是出手相助? 老子要真信你那套天大恩情,还不被你卖了做奴才? 「要不是老子招数用尽,连虎须怒张都拿来挡箭,拼着再扛黄忠一轮箭雨,也要取黄叙这小子性命……唉,这小鬼的功夫实在厉害,这次侥幸得胜都是靠他一时疏忽,连本命兽的能力都没用上,要是下次再遇到,就怕老子没这般运气了。」 胖子快步踱出庄园,确定怀中书信无事,就在大街上狂奔了起来。 江陵如今已是危城一座,胖子若是去找周家或孙家的亲信避难,只怕正中了某些有心人的下怀,他现在只想赶紧出城,然后找块风水宝地好好运功疗伤一番,顺便看看鲁定信上写了些什么。 胖子在天刚亮时,走到了城门口。他怕会惹人注意,不敢在门前徘徊,躲到了一处房檐下,隔没多久,城门大开,胖子立刻夺门而出,片刻都不敢停留。 胖子怀中书信相当重要,这次救人不成,下次黄忠绝对是亲自出马,想在他手下得手是难比登天,胖子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信上,希望鲁定这信写的是文情并茂,劝他老爹赶快迷途知返。 如若不然,胖子就得准备伪造文书,然后交一份胖子版的「爹!宁做大阳痿,莫作大汉奸呀」的万言书,给周瑜几个参考参考。 他一面跑,一面暗暗祈祷这事可别发生。 第五章 仇家变亲家! 天将亮,胖子在后头追兵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江陵,向着他原先跟周瑜约定好的地点奔去。 江陵附近的葱岭,遍山漫岭都是青葱郁茂,迎风摇曳,令人不禁神气一清。 这儿是周瑜早帮胖子安排好的几处落脚点之一,当初在柴桑时,周瑜几人早就为胖子可能得连夜逃亡做好准备,可惜,准备好的马匹跟口粮都是两人份,如今却只能由胖子一人享用。 胖子在葱岭上绕了几圈,循着几个标示前行,半个多时辰后,才找到那座可以让他安歇的庄园。 庄园前面看来荒废多日,后头则是藏马储粮的地方,这地方的马匹跟粮食,每天都会有人来补充跟照料,胖子知道他只要在这儿休息上半天,自然会有人来此接应。 进了后院,两匹逃命用的纯色马被拴在后院的马槽边,马背上的包裹中,装着饮水跟乾粮,偌大的后院里,已经架起了一丛篝火堆。 胖子清楚,他这次可不是睡一觉就能将体内的伤给治好,胖子从包裹中拿起外伤药,推拿起被黄忠射中的胸膛。 黄忠五星连环劲分五重,层层叠叠如波涛汹涌,胖子虽然用虎须怒张挡住了箭簇锋锐的穿刺劲道,可随后传来的惊人内劲还是让胖子胸前瘀青,血脉堵塞。 推揉着外伤,胖子找了找药袋,又掏出一颗雪白色药丸。 这是华陀拿回医经后,特地为胖子制作的春燕丹,丹名春燕,主要是引燕子秋去春来的特色,燕子归来的时候,就是春回大地的时节,此丹可令枯木逢春,春回绿转,对内伤有莫大益处。 华陀其实帮胖子配了四味丹药,分别以春夏秋冬取名,名字跟丹药的药力也有关系,春丹温润,疗愈内伤,夏丹猛烈,活络气血,秋丹萧瑟,去除毒素,冬丹内敛,起死回生。 胖子一吞药丸便落地盘坐,准备化开药力,治疗内伤。 他最近发现,华陀的回春手其实并非万能,回春手是以内力激活身体潜能,加速伤病痊愈,若是长久使用,体内潜能终有掏空一天,以药力疗伤,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五禽戏里,其实每门都有一项坐功,巨熊冬眠,野猴休憩,白鹤过冬,这些坐功对内力的增长没有太大作用,但在滋养生机,调和内息上,却有极大效果。 春燕丹一在嘴中化开,一道温和药力像流水一样流入丹田,胖子的七经八脉就像被滋润过一样,残存体内的狂龙剑气被药力抚过,尽皆消融。 胖子运功好半刻,直到他将药力完全吸收后,才长长的呼过一口大气。 「这次差点栽了,幸好华佗这药是上品中的上品,不然老子恐怕得留下什么病根……」 正当此时,胖子背后突然有个声音传来:「你小子不错,想不到居然能打赢南华的徒弟……看来老仙我后继有人了。」 一听这尖细嗓音,胖子头皮瞬间麻到脚底去了,还没回头就向外蹦出一大步,拿着马背上的备用钢刀,转身定睛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于吉仙师,这荒山野岭不像什么洞天福地,您怎么会到这儿呢?」 胖子语带苦涩。 从于吉方才的话里,胖子知道,他在黄家的一举一动都被这老鬼收在眼底了。可是,于吉为什么要跟踪他? 既然是跟踪,于吉绝不是刚刚才到这座废弃庄园,可一直等到胖子功行圆满才现身,这老头是有何居心? 要抢回棋兵?报上回一刀之仇?可这老家伙为何不在老子浑身是伤的时候出手?嫌不够过瘾吗? 就在胖子心中百般猜测时,于吉悠悠道:「小鬼,老仙刚才说的,你听到没有?后继有人……小鬼,你知道意思吧?」 胖子回想方才于吉说过的话,讶然道:「不是因为老子打赢了黄叙,所以你就要收我为徒吧?」 胖子这话不太客气,于吉最重的就是礼节,他厉声回道:「小鬼说的没错,老仙要收你为徒!老仙不计较你在庐江庄子做的一切,可做了老仙徒弟,师徒本分礼节,可半点都不能马虎,否则,有你好受!」 胖子怎么都想不通于吉要收他为徒的原因。 莫非是因为老子打赢南华徒弟,所以于吉觉得收我为徒很有面子?还是于吉知道怎么逼都无法逼老子说出天机冠的秘密,索性要把老子收为己有,当成奴才使唤? 总之,胖子全无半点喜色,于吉见状,不耐烦道:「作老仙的徒弟,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小鬼,你该知足了!」 可怎么从这儿脱身?看于吉那丑脸,就知道这家伙恐怕不好唬弄,半天后,胖子突然想到,既然于吉要做他师父,总得教些什么才是?如今他在道力修炼上是麻烦多多,既然有人跳出来,这个坑不让于吉跳可就浪费了。 于是胖子微笑道:「师父在上,弟子黎聪这就给师父磕头了。」 磕头行礼可是大礼中的大礼,胖子表情肃穆,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可假不得——胖子的尊敬,是拿香拜祖先的那种,于吉这老头在胖子眼里跟尊神像差不多,只有神明帮凡人的道理,于吉真想使唤这个弟子,只怕难上加难。 能收到这样一个好弟子,于吉是又喜又乐。不过于吉是老怀大慰,他从庐江被胖子吓跑后,就一路紧跟着胖子,开始的时候是想找机会讨回棋兵,顺便给这家伙一点教训。 可没过多久,于吉就发现胖子身边的陆逊是左慈弟子,这让于吉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一路暗暗跟来。 胖子磕完头,于吉抢在胖子前头,道:「既然行过磕头礼,就是我墨家的人,为师的有东西给你。」 胖子心中讶异。墨家精擅制器跟阵法,可墨家兼爱非攻的道义,却怎么也跟于吉扯不上关系,他早先听陆逊介绍四大仙师时,还以为是水镜先生跟墨家有几分关系。 不过于吉是墨家更好,墨翟虽说只做了百来件符甲,可私底下藏起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于吉要送拜师礼,胖子是绝不会嫌多的。 看到胖子一脸饥渴的模样,于吉笑开了丑脸,道:「不过在这之前,黎聪,你身为这一代的墨家大弟子,有件事要先去办成才行。」 一听这话,胖子就知道主戏这才要开锣,于吉绝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说是秽物还比较贴切。胖子收敛神色,想到于吉的话,就知道这次不但上了贼船,还是贼船上的第一位顾客。 于吉不理会胖子的神色变化,自顾说道:「其实四大仙师的名号,并不是为师自封的,而是在每半甲子举办的儒门法会上比试后选出的。 「举凡习道修儒者,都有一定的阶级之分,从最低级的士子,儒师,道尊,鸿儒,以至于最后的仙师,在儒道两界里,只有具仙师名号者,才能出来开宗立派。这是春秋以来,孔孟的儒宗,庄周的逍遥游,墨翟的器宗,以及列子的御风行,四家合定的规矩。」 胖子本来没怎么专心听于吉讲古,可听到这儿,胖子恍然大悟,难怪春秋时候还是百家争鸣,到了战国,只剩下寥寥几家。 于吉见胖子微微点头,又继续说道:「为师是这一代的墨家器宗掌门,在上次法会中胜过以易经卜卦闻名的管骆,取得名号,除了守住了墨家名头外,也让管骆原本想成立的先天易卦门沦为泡影。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管骆失败以后,连带一干弟子也在几年后不知所踪,这就是乱世的滚滚洪流,若不能往上爬,就只能被洪流淹没……」 胖子听到这儿,就有点开窍了,他小声问道:「莫非没有这仙师名号,墨门从此也得除名?」 于吉看胖子机灵,点头回道:「除名是未必,但从此沦为小门小派就在所难免。为师从你祖师手上接过墨门,尽管不能发扬光大,但也不能断在为师手上,否则九泉之下,可不好看呀。」 于吉这话,分明就是要胖子替墨门当一回打手。胖子心底是千百个不愿意,可于吉右手一搭,拉过他肩头又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能打赢南华老儿的徒弟,跟左慈弟子又是好友,加上你能从天机冠活着出来,这事由你操办,为师再放心不过!」 尽管胖子总算知道于吉选他当徒弟的最大原因,还是急忙问道:「师父,这事难道不能由您亲自出手?别说弟子学艺不精,您可知道,弟子其实是无法修行道力的,连要放个棋兵都要凝链冥思好一阵子,恐怕会辜负师父所托呀!」 于吉微笑道:「法会有规矩,举凡拥有四大仙师名号的宗派,出战者在该宗派都不得修行超过五年,这么做,主要是避免强者恒强。 「再来,也因为这规矩,才更能显现四大宗派跟其他派别道术高低的差距。所以南华老头的御风行必会派出黄叙,左慈的逍遥游是陆逊,你是墨家器宗代表,至于儒宗代表,为师倒是没打听到。至于徒弟你无法文武双修,修炼道力的事,师父有办法。」 原本胖子心中打定主意,这法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时候一到,他人就跑到深山老林去躲着,不过一听于吉说,对他修炼道力的事有办法,胖子那不知飞到几里外的心思,赶忙又回到了身边。 「徒弟,你可知道东汉明帝时,那投笔从戎,文武双全的班超将军?」 投笔从戎的故事,胖子是听过的。 班超本是一名文官,可当时边境匈奴为患,班超身为文人,无法替朝廷平乱,便带了三十六名骑兵,在西域做出好大一番事业,更被当时的汉明帝封为定远侯。 于吉看胖子点头称是,接口道:「其实班超将军自幼习文,说他下马能写是实话,但说他上马能打是鬼扯。他之所以能文武兼备,其实全是靠着一种灵药。」 「灵药?」 「不错,让人能够同时修炼道力跟内力的灵药,「投笔从戎」!」于吉笑道。 真有这种让人吃了之后,软柱变天条的鬼玩意?想到可能因此而高涨的道力,此后用不完的符甲魂兵,胖子心头就跳个不停,他刚要开口再问,于吉却从怀中掏出了一方木盒,笑着说道:「这就是为师要给你的拜师礼。」 打开木盒,里头一股浓厚的药香味就直往胖子鼻间窜去。 于吉跟踪胖子已有好一段日子,对这个徒弟无法修炼道力的情形,于吉了然于胸,他之所以不怕胖子不答应当他徒弟,就是仗着这玩意。 胖子这人向来是只认好处,不认师父,既然眼前有好处可拿,胖子就不介意再跟于吉多牵扯一番,至于儒门法会的事,火烧屁股再急也不迟。 眼见胖子两眼盯着药就直放春光,于吉也不担搁,将药递给了胖子:「徒儿,你这就服药运功,等药力发挥后,为师传你一篇墨家道法「入世行」,你好好修炼,等道力登门入阶后,为师再传你墨家阵法精要跟器械要诀。」 看于吉这般大方,胖子反而不急着拿药,他抬头看着于吉,满脸不舍,问道:「师父这样说,莫非是将离开徒儿?」 胖子脸上表情之淫贱,不,之挂念,让于吉对这胖徒儿的心意甚是感动,他开心回道:「为师还有些事要办,今天助你扎下根基,为师就会远行,不过徒儿不必担心,时间一到,为师自然会现身。儒门法会只剩三年多,徒儿一定要好好把握时间才行。」 听到于吉事情办好就要走人,胖子心里越淫贱,脸上越圣洁:「望师父此行一切顺利,弟子引颈企盼师父回来的日子!」 于吉一点都不在乎胖子连问都不问他去哪,只是咧嘴笑道:「好徒儿,我们这就开始吧!」 灵药「投笔从戎」卖相不俗,只将药从盒中取出,胖子已经深刻感受到不凡之处。 雪白药丹四周蒙上一层薄雾,叫人看不清楚药丸本来的模样,更神奇的是,这药一入手就传来阵阵袭人的冰凉寒意。 胖子还在讶异,就听于吉说道:「这药一出镇灵木盒,灵性就会逐渐消退,徒儿快快服用!」 胖子张开血盆大口,就把药丹吞下。药一入口,就像雪水一样化作一道清凉,流向胖子体内经脉。 于吉运起道力,帮胖子揉推起来:「徒儿,投笔从戎是百药精华焠链而成,这药一滴就相当于百桶草药精华,它能助你拓展经脉,同时复化出另外一条体内运功途径,这样一来,你修行内力跟道力时,两种力量就不再互相抵消,只是过程有些痛苦,你可要忍住了!」 听到于吉这番解释,胖子只好排除了「这老头是要假借毒药将他除去」的可能,只是腹中不断翻滚,那寒冰包裹的水珠一进到胃里,就像膨胀了几百几千倍一般,要将胖子的肚皮给胀破。 可奇怪的是,尽管内里有万般不舒服,千般不愉快,胖子外表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于吉一阵揉推后,盘坐于地的胖子身上逐渐布满寒霜,这是药力化开的徵兆。 服用了投笔从戎后,不管是谁,人生都将有很大的不同,文人从此不再手无缚鸡之力,武人往后不会一看到方块文字就发愣。所以在服食以后,万年寒冰将包裹服食者的全身,转换体质,改换内脏经脉。 种种变化,于吉都没跟胖子说过,只是胖子此刻已能清楚感受到,他连抬起双手的力气都欠奉。胖子只觉得身体里有股气体不断的想往外冲,他蜷曲着身体作呕,可每一次的呕吐动作,只让他的身体抽搐的更剧烈,让他的内腑收缩的更厉害。 胖子想到了伶玉,想到了他的识海,想到了那个他常常跑去避难的地方,他忍着疼,在脑海里声嘶力竭的呼唤伶玉。 这一呼唤,胖子差点连魂都吓出了窍。 脑海里,伶玉正趴在地上翻滚,挣扎反抗的模样,就像正被几个隐形大汉硬来一样。 「伶玉!你怎么了?听的到吗?我是你胖主子啊!」 伶玉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行着,这只手一会拖一会拉,有时又在伶玉身上揉捏着,尽管画面挺香艳,可胖子半点心情也没有,要是伶玉有个三长两短,胖子恐怕只能学那回春堂朱二一样,用血书写一个大大的「惨」字了。 胖子心急如焚却无从下手,伶玉知道主子焦急,用着要咬碎银牙的力气,从嘴角吐出了几个字:「主子……奴才没事,药性太霸道,若能度过,不只主子受益,奴才也获益良多……奴才听姥姥说过,奴才的女旦其实有四种阶级分别……奴才刚刚想到……」 伶玉说到这儿,那只无形怪手似乎化作拳头,狠狠的砸在伶玉肚子上,疼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胖子看她紧蹙的眉头,心都快疼出血来了,看到伶玉难受,却依旧想继续说话,不禁劝道:「好好好,伶玉妹妹,这事情胖子都知道了,你可要保重身子。胖子会撑过去的,你也要撑下去呀!等过了这关,回头胖子再给你好好补补身呐。」 胖子尽管身体难受,但一想到伶玉跟他同甘共苦,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勇气,连带体内的痛楚似乎也轻了几分,他咬牙苦撑。 时间到底是过了半天,一天,或者只有区区一个时辰?胖子已经不记得了,被痛楚侵蚀的神经麻痹,就连吸气跟吐气,他似乎都忘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这种痛楚,是胖子仍旧活着的证明…… 于吉在庄园后头来回踱步。 如今胖子的整个身体都被寒冰包裹成一粒大冰球,这冰球的寒气是入骨三分,于吉尽管道力非凡,武人功底却是薄弱,身子骨虚,是以不敢太过靠近。 于吉有点后悔。 从他拿到这帖灵药以来,只有三个人服过这药。 服药的人都说,「这不是人能忍受的痛楚」,却从没有人能清楚记得到底经历了多少痛楚——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让这样的记忆在脑里多待一秒。 于吉焦急等待,每次跨步,他就回头看一下胖子,他有些担心,不知道给胖子吃这药,会不会是个莽撞决定。 也许该等胖子的武功再高一点,内力再深一点,让他服药才保险些? 就在于吉又看过一眼,回身准备跨步时,耳边突来传来喀啦一声,就像是冰块碎裂的声音。于吉慌忙回头,鼻子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神经,缓缓道:「好香……」 那种淡淡的香味,在于吉说完这话后,像是扩大了几十倍,让他的五官都充塞着一片清香甜蜜。 于吉舔着嘴唇,仔细呼吸,这种香甜是他有生之年都未有过的感受。 「如果世上真有仙境,这便是仙境了吧?」 隐隐约约间,于吉似乎回到了童年,跟着师父在深山中修行,他耳边听到的,都是师父叫唤他的声音。 深深陷入回忆的于吉,茫然睁开了眼,看着幻境般的景象消失了,满天洒落的冰屑,遮住了胖子的身影。 朦胧间,于吉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跟他师父身边一样的女人…… 第六章 大战前夕 入夜的柴桑,下着叫人惆怅的细雨。 日子接近入冬,这种雨夜,通常不会有人在街上行走,雨水里刺骨的寒气,就连正值壮年的男子都会搞坏身子。 可今天在城北的一座大宅前,却有个男人正在雨中徘徊。 宅子前的大门上有个环形门扣,男子的手几次要碰上这门扣,却又停了下来,彷佛这门扣会对他造成伤害一样。 紧紧盯着门扣上的雕刻,男子叹了口大气。一口气还没吐完,大门突然从里头被打开,一个青衣仆童压低着头,压低着声,用着尽量不让人看清楚的姿势说话:「进来吧!先生要跟你谈谈。」 男子让青衣仆童带着,穿过前厅,走过长廊,来到一座小楼外头,仆童右手开门,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要男子自己进去。 一跨进小楼,男子就被点燃整个房间的烛火灯油照的眼前一亮,小楼的光鲜跟外头雨夜的幽暗,相差很远。 小楼里,早有个人在等着,男子走到这人身前微微点头行礼,那人微笑回礼,让男子迳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人手上沏茶斟茶,当那人将茶碗推到男子身前时,一种袭人而来的锐气,更加衬托这人彷若神人的地位。 神人,比人更高,在神之下,让人无法抗拒,让人唯命是从。 男子有些目眩神迷,无法自持,直到那人的深沉嗓音传来,男子才想起这人的身分。 「韩综,公谨敬你一碗茶,以谢你过往为东吴做的一切。」 小楼里敬茶的是周瑜。而惶恐将茶接过的,则是当年的东吴四大将,黄盖、程普、祖茂、韩当中,韩当唯一的儿子韩综。 尽管韩综没什么本事,仍旧靠着父荫,当上解烦军中的一个旗主。 周瑜以碗就口,将碗中凉茶喝尽,至于韩综,就像被施了咒,下了符,跟着周瑜喝茶的动作,一同举碗,一齐落碗,他似乎有些紧张,嘴巴张了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瑜看在眼里,叹在心里,道:「你肯来与公谨一谈,公谨自然不会只有薄茶招待,这次举事若能成功,公谨不敢乱作封赏,但三名小帅的位置,必定有你一个。」 这话韩综只是听在耳里,却不敢当真了。 周瑜如今说的一切,在没实现前,都是空中楼阁,看的到住不到的。 韩综犹疑不决的模样,让周瑜不禁锁眉,他心中暗叹,这种私相授受的事,他从来都是不屑干的,可为了东吴,为了鲁肃,不论如何他都要做一回才行。 这时韩综心中所想,都是该不该搭上周瑜这艘船的问题。 最近柴桑发生的事情,韩综其实清楚的很。 韩综是随鲁肃从合淝一路过来的,鲁肃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的分明。 鲁肃要来杀人,杀一个过往不停压在他头上的人,好巩固他得来不易的位置。 而周瑜,则是千方百计的寻求那一点点的生机,然后等着东山再起。 在韩综眼中,这不折不扣正是争权的戏码,周瑜现在找他来,拉拢他的一切手段,都是正常反应。 鲁肃要赶尽杀绝,周瑜想咸鱼翻身。 韩综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不过是在狭缝中求生存罢了,也许在两边你争我夺的时候,他有一些价值,可一旦一方获胜,他的价值就荡然无存。 跟着鲁肃会有危险,因为没有人敢小看周瑜的力量,韩综今天给周瑜一个白眼,明天周瑜就有能力挖他双眼。 跟着周瑜也有危险,周瑜给韩综的地位越高,只怕日后会摔的越重,何况,今天在解烦军里,掌大权的人还是鲁肃。 韩综迟迟不敢做决定,就像这十几日来,周瑜请到大宅里的解烦军诸多要员一样。 这些人心中的误会,周瑜都知道,不过为了保住鲁肃,周瑜没有将误会说明白。他只是需要这群人的帮助,若是情况允许,这些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方才帮忙带路的孙家小厮青衣就在门外喊道:「先生,庞统先生来了,他有事找您,请您过去一下。」 听到庞统的名字,韩综向门外望去。 尽管鲁肃对外说庞统是刘备内奸,但很多解烦军的旗主跟燕子都知道,这恐怕是鲁肃为了夺权,而在凤雏头上强加的罪名。 不过,知道了又如何? 鲁肃如今是东吴数一数二的文臣大官,是解烦军的掌权人物,这些人搞的事,不是下人能置喙的。 只是凤雏名号之盛,跟卧龙可是齐名的,韩综一听这人眼下居然也在这儿,除了想亲眼见见这比美诸葛亮的士子,心中也不禁动起了心思:「跟着周瑜,似乎更有胜算?」 不管韩综的脸色变化,周瑜对着门外就说:「我跟韩先生在谈要事,让那只么鸡等着。」 韩综惊讶,门外的青衣更惊讶,青衣有些结巴,道:「让么……让凤……让庞统先生等着?」 周瑜似乎有些恼怒,拍桌沉声道:「没听清楚吗?我跟韩先生有要紧事,你去告诉庞统,要他等!」 韩综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打圆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胡乱讲了句:「都督,凤雏先生可能有要事商量,这……韩综这没什么的。」 周瑜摆手道:「韩兄不必介意,庞统虽是将来的解烦军军师,但小帅与军师各有所司,没有谁比谁重要的道理。」 周瑜居然将他跟庞统做同样比较,甚至是同等对待?韩综头皮一阵麻。 刚才周瑜说要封他的高位厚禄,莫非都是真的?难道,他真的如此重要? 想到了外头仍旧枯等的庞统,韩综心一横,拱手就对周瑜道:「都督,韩综是个粗人,却也知是非,明黑白,都督不必担心,韩综从此便是都督的人,待都督计划周详,拉下鲁肃的事,就算韩综一份。」 韩综拍着胸脯的模样,与这十多日来,周瑜每次用出这招后,大伙不约而同的做出同样誓言跟允诺的样子。 周瑜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尤其是当看到外头仍旧在那枯等的庞统时,韩综脸上绽放出来的光芒。 这群人怎么会如此荒谬?难道他们不清楚,就算再给他们二十年时间苦读,他们跟庞统,永远都不会在同一个档次上? 送走韩综,周瑜回到小楼,跟迳自斟茶的庞统说道:「士元,我仍旧无法体会——为什么只要一把他们跟你放在同样地位对待,他们就像失了魂一样,自以为脱胎换骨……难道他们不知道,麻雀即使跟凤凰比翼齐飞,仍旧是只麻雀吗?」 庞统双眼盯着周瑜,含笑道:「公谨精擅谋略,擅长揣摩另外一个天才的心,分析天才的思想,考量他的策略,然后妥善作出应对,这是你的强项,所以论战场谋论,你绝不输诸葛亮半分。 「但对这些凡夫俗子,你不得不承认,胖子比你更加通透人心。这些人要的不是你空口白话的封赏,你得给他们看些更实际的,胖子这计策,没有给错。」 周瑜仍是不解,但只能苦笑回道:「算了,计划如今已完成大半,假冒鲁肃送信关羽,关羽收到信火冒三丈。 「加上最近半月我们从解烦军内部下手,收了不少将随鲁肃前往陆口跟关羽讨要荆州的随从,到时候只要我们从中作乱,让关羽误以为鲁肃要杀他,只怕关羽会比我们更早对鲁肃下手。」 庞统点头回道:「到时候,只要关羽逼得鲁肃走投无路,我们就能让鲁肃再回东吴。可惜无法救出鲁肃独子鲁定。虽然鲁定已经在文达带回来的信里说的清楚明白,不愿意因他一己之私,危害他父亲跟东吴基业,可我担心鲁肃心中仍旧会有阴影。」 周瑜凝思一会,微笑道:「鲁定的事,还是等我们将鲁肃这位解烦军大军师给讨回来以后,再做打算吧。」 「也是,咱们还是先担心陆口的计划吧……文达那个胖子哪去了?怎么这几天我都没看到他?」庞统道。 「文达那日将信送回后,人便入山修行,明日我让青衣上山找他。陆口逼反鲁肃的计划,没他可不行的。」周瑜微笑道。 庞统一听便气冲冲道:「什么?胖子不在?亏我找了他这么久,回来一定有他好受!」 二人在房里又推演了次全盘计划,直到夜半三更,周瑜的夫人小乔前来催促,才分头回房歇息去了。 在柴桑附近的落霞山谷,胖子喘着大气,一手握着新打好的钢刀,一手凝成道术指诀,山谷里的石林溪谷,已经被他捣弄得面目全非。 可胖子却没有停手打算。 投笔从戎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只是打开一条文武兼修的道路,但对胖子来说,却比悟空从界王那学会了界王拳还来的重要。 胖子站在一处巨岩上,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身边说道:「伶玉妹妹,你看胖子这几招使得如何?」 胖子身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巨岩上,突然现出一道女子身影,尽管若隐若现,还是能描绘出女子妖娇的曲线。 「主子,奴才功体已经凝实,主子当前道力也已经踏入台阶,加上新创的这些招式,三日后陆口一战,想必是胜券在握。」伶玉轻声笑答。 胖子没有半分欣喜神情,摇头回道:「多亏于吉那颗灵药……老子本以为自己跟那些武人一样,武功越高深,本命兽境界就会越精深,没想到伶玉妹妹不同凡俗,若老子一昧修炼武功,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让你出来透口气了。」 「主子,莫要责怪自己,这事其实是奴才的错。奴才从未有过经验,早先也以为只要主子功夫提高,奴才境界自然会跟着提升。 「可奴才是刀马旦,本来就是文武兼备,若道力跟内力没有到达一定境界,奴才境界也无法提升……难怪当初园内姥姥说过,戏旦有四种类型,要奴才切记自己是刀马旦。」 胖子听完这话,盘腿而坐,背后伶玉伫立身旁。 「不打紧,这次靠着灵药,不仅老子在武艺上突破猛士进入虎卫,连在道力上也踏入心有所悟的境界,加上伶玉你从此站稳本命兽的入微境界,这次三喜临门,老子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有责怪?」 胖子虽然这样说,可脸上却不似有什么喜事临门的模样,只是看着谷里一潭深水,凝声说道:「只是……老子功力越高,就越明白三天后的危险有多大。」 胖子也许没有足以傲世的才华,可他唯一能说嘴的,就是那从不自傲的态度,也许可以说,是对他一条小命的珍惜。 那天在葱岭上,胖子成功破开冰层,和于吉告别后,便匆匆回到柴桑,将鲁定的信交给周瑜,又对接下来的计划做了一番计较,接着便进了落霞山谷里闭关修炼。 投笔从戎,让班超文夺魁武称尊,而此刻,胖子身体的变化,已经到了连他自己都有些认不得的地步了。 灵药药力惊人,胖子虽然破冰而出,并不代表他已经成功吸收全部药力。胖子很清楚,这药能给他跟伶玉带来的好处绝对不只如此,所以一连十天,他都没离开这山谷半步。 他打了几天的五禽戏,再次拓张的经脉充斥着澎湃内息,挟着灵药药力,一举突破了刚柔并济,进入形神合一的境界,随着五禽戏的功成圆满,胖子明显感受到当初周仓说的虎卫跟猛士的差别。 天差地远。 胖子每挥一次刀,每出一分力,彷佛都能贯穿天地,虎魄刀有了开天辟地的威能,云刀有了牵动穹苍的神秘。 这不过是内力上的成长,武艺上的突破,服过了投笔从戎后,胖子有的将不只这些。 左慈的问世道崇尚道法自然,于吉的入世行学习天地沟通。 冠绝儒道的两家功法,不只帮胖子登入了道力初通的第一个境界—— 心有所悟,更帮助他口袋里的棋兵从此都能见得天日。 非但如此,本命兽三大境界「初悟」、「入微」、「神识」,文武兼具的胖子,更让伶玉站稳了入微之境,胖子如今就算是只过街老鼠,也不是人人都能打的了。 只是,功夫越高,胖子越觉得这世道不好闯。 以胖子今天的身手,想杀几个悍族猛士不过易如反掌,更何况是他上头还有龙将跟天人级别的武人? 胖子以前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现在想想,只觉得他一条小命能挨到今天,绝对是之前当和尚积来的福气。 也因为如此,三天之后的陆口之战,胖子已经不敢跟以往一样,靠着一股血气之勇,就想从关羽手上救下鲁肃。 胖子一手轻抚钢刀,一手指节轻敲刀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陆口之战,是逼反鲁肃,将东吴抽出这险地局面的重要一战,只要离开这危局,此后就是他们大手大脚扩展局势的日子。 此战之重,不言而喻。 胖子回柴桑那天,周瑜就将全盘计划都跟他说了,胖子一听完,就想掐着周瑜,掐到这家伙吐血身亡。 「你要趁关羽渡江,取南郡,攻荆州,老子不管;你要让人传消息通知关羽,让关羽气的三尸魂爆跳,让关羽误会鲁肃,老子也不管;可你要老子去挡住暴怒中的关羽,去跟他硬碰硬,你怎么不直接叫老子去死!」 胖子还记得,周瑜两手一摊,做出那副甩手掌柜的俏丽模样——一想到周瑜可是带把的,胖子就感到一阵恶寒。 没办法,为了取南郡,为了攻荆州,为了一切安排不让鲁肃预先得知,周瑜能调用的大将有限。 太史慈兵走水路袭取南郡,甘宁领亲卫营直扑荆州,吕蒙则跟着陆逊到了富春平乱,其余诸将,周瑜不是不敢碰,就是不能碰。 所以周瑜算到最后,只能把主意算到胖子身上。 胖子在南郡城头打退陈到,在合淝城里迎击许褚,在长沙更从黄家父子手下全身而退,胖子的功夫,绝不像表面这般肤浅。 既然如此,关羽一战,胖子绝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周瑜的考量,胖子清楚的很,但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从柴桑大宅搜刮出十多天的乾粮肉饼,然后赶紧到山谷里练他的功夫。一想到三日后就要跟关羽一战,胖子就想哀嚎。 「早知道当初老子在虎豹骑底下乖乖当藩宫百夫长就好了,唉,老子是自作自受呀!」 第七章 魔王 关羽 VS 小兵 黎胖 第一回合 「我要你做的,你不能违抗!」 这声音像是暮鼓晨钟,狠狠的敲在鲁肃心中。 鲁肃一如往常的惊醒,习惯性的从床缛下取出汗巾,将额上冷汗擦尽,然后深深的喘过一口气。 这声音的主人,是诸葛亮。 几年前,诸葛亮带走鲁肃的独子鲁定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一直到今天,鲁肃在深夜梦回时,仍会想起诸葛亮那副唯我独尊的神情,想起儿子鲁定喊他爹亲的声音。 看着窗外逐渐发白的天色,鲁肃取过披肩,倒了一碗凉茶,静静的坐在桌前。 儿子鲁定刚被绑走的时候,鲁肃并没想过从此就要对诸葛亮唯命是从,他一边跟诸葛亮虚与委蛇,一边派人去救鲁定。 那时候的鲁肃刚在解烦军里崭露头角,他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一干文官嘴里嚼舌根的笑柄,如果连儿子都保不住,谁会相信他能帮主君保住江东基业? 所以,鲁肃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只是暗地聘请了江湖中人,到隆中茅庐去救人。 可事情不如想像中顺利。 江湖侠客进了茅庐,就没有半个再回来过,鲁肃等了又等,只等到诸葛亮被刘备请出山的消息,以及他作为内奸的第一个任务。 鲁肃第一步没走对,第二步,第三步更是错着连连。 诸葛亮要东吴的行军路线,鲁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刘备知道东吴的行军路线,对东吴会有何影响,于是他漏了点风声,于是,他断送了东吴军百多名军士的性命。 鲁肃没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他本以为刘备跟孙权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那几年更有结盟的意思,把行军路线泄漏给诸葛亮,不过是芝麻大点事,可他没料到诸葛亮这般狠心,居然将他们的行军路线给了当时与孙权敌对的刘表。 当鲁肃帮诸葛亮做了这件事后,他们全家大小的性命,都已经落到了诸葛亮手上。 鲁肃泄漏军机,导致东吴军败阵伤亡,卧底通敌的罪名,足够他们一家子到黄泉相会。 一步错,步步错。 回不了头的鲁肃,随着诸葛亮一点一点提出的要求,走到了今天这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鲁肃是个良心喂狗的黑心人,他就不会常在深夜里惊醒。 可他不是,非但不是,经过这几年,鲁肃越来越觉得他是恶贯满盈,罪不可恕。 这几年,他过的很辛苦,鲁肃从怀中取出一条长生链。 这是独子鲁定幼年满月时,妻子去庙里求来的,如今却成了鲁肃用来怀念儿子,跟坚定自己继续陷下去的信念。 紧握长生链,鲁肃缓缓步出内室。天色逐渐明朗,他远远眺望着山丘下来回调动的人马。 今天,是鲁肃奉命讨回荆州的日子,邀请关羽的信函早在两日前送去,同时在陆口这,鲁肃做了不少布置,排了不少兵马——不过,都是做给孙权看的,实际上,鲁肃心里清楚,他拿关羽一点办法都没有。 举手招来近卫,鲁肃手指着远处几个调动的兵马:「韩综,那里的是今天要去接关羽将军的两位旗主?」 顺着鲁肃手指的方向望去,韩综微微点头:「回大人,正是孙麟跟凤先两位旗主,我们与关将军约在辰时,如今刚过卯时,相信一个时辰后,两位旗主就会将关将军接回来。」 清晨的空气总是让人耳目一新,鲁肃深深吸气,振奋精神,道:「好,这儿一切都交给你处理,我就按我们安排的,先到七里香等候了。」 韩综点头称是,他知道鲁肃多日来跟关羽书信往返的结果两方若要谈判,就要选在不属于两边的领地上,陆口,是唯一的选择。 尽管陆口离东吴较近,但并非重要的战略据点,所以兵源一向不足的东吴,并没有重兵在此驻守。七里香,则是陆口的一间酒肆。 待鲁肃离开山丘,韩综噘嘴吹起一声响哨。 鲁肃方才踱步而出的小楼里,缓缓走出一条人影,这人走到韩综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同样看着山丘下的人马来回。 神情肃穆的韩综拱手对来人行礼,低头说道:「先生,我们按计划行事?」 「不错,我这就到酒肆待命,其他几位旗主那儿,都督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就要拜托您了,韩综小帅。」 这人刻意强调了举事成功后的酬劳,无疑是要韩综更加小心注意。果然韩综一听这话,便重重点头:「文达先生尽管放心,这事交代给韩综,绝对是万无一失!」 三更半夜躲在鲁肃房里的,正是步入虎卫阶级的胖子。 他半夜三更不睡觉的窝在小楼里,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要确定鲁肃这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值不值得逼反。 鲁肃刚才的梦,跟他往常的梦有几分不同,而是胖子用海市蜃楼制造的幻境。 胖子光是看鲁肃惊醒,便习惯性的拿出被褥下汗巾的动作,就知道鲁定没看错他父亲。 所以,鲁肃还有得救! 拿着韩综令牌,胖子一路小跑来到了七里香。 陆口的过去曾经相当繁荣,这里变为行商交会的据点时,大汉官家已经无力给予此地过多关注,所以曾有一度,陆口的商家往来相当繁盛,但后来黄巾大乱,加上长江沿岸连年征战,此地很快的就没落了下去。 从那之后,酒肆的生意就变得清淡许多,所以一早就将整间七里香包下的鲁肃,并没有受到酒肆老板过多的刁难,当然,看到了四处林立的刀枪侍卫,老板连多说两句都不敢。 胖子从后门进去,没有跟鲁肃照到面,靠着韩综的令牌,他直接上了二楼。从楼上,胖子能清楚看到,下头的鲁肃正坐在一张方桌边默默等候着。 外头的一切,都有周瑜照料,胖子的任务只有一个——保住鲁肃的小命,其他的事,有其他人担待。 选好了位置,胖子便侧身盘坐,身躯躲在二楼梁柱间,尽量不让鲁肃瞧见。一会后,胖子看外头仍是无风无雨,知道还要好一阵子,便闭目凝神,默默练起了道力。 胖子问过他那位便宜师父于吉,关于内力跟道力在修炼上的差异。 按照于吉的说法,内力就像是滴水穿石,只要一步一步累积,成长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就能跨过门槛,提升境界,就像佛家说的渐悟。 道力却不相同,道力是与天地自然沟通的力量,直接连系着万物最深邃的心灵,融入万籁最撼动人心的声音,只要心中通透感悟了下一个境界,自然就进入了下一个境界。 就像佛家说的顿悟,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跟道力多寡全无关系,如果不能突破这个境界,就算胖子体内有百年道力修为,他仍旧只放的出最低阶的聚灵阵跟灭灵阵。 所以胖子修炼的重点,仍旧摆在武功上头,对于道法,胖子只求神圆气足,够他放出棋兵就好。 一趟问世道练完,下头鲁肃依然是正经八百的端坐着。胖子正准备闭上眼继续练于吉的入世行,突然眉毛一跳,两眼就往酒肆外看去。 胖子第一次看到这人时,他穿的是大叶黄金甲,鹦哥绿头巾,青绿交错的战袍。 胖子再次看到这人时,他穿的还是那身打扮,连散发出来的气势,都没有半分不同。 当初在江夏见面,刘备军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可是连番败仗,没有让这人锐气丧尽,折腰伏地。 今日在陆口相会,刘备军势力大涨,连那天府蜀川之地,都将纳入旗下。可是统领荆州大小郡县城池的威风,也没有让这人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武圣关羽,以武称圣! 胖子屏气凝神,右手缓缓握上刀柄,这种紧张是他以往不曾有过的,因为以前的他,连两边差距的多寡都无法分辨。 关羽一进酒肆,鲁肃立即起身相邀,胖子左右瞧着,心中默想史册记载果然不差,关羽艺高人胆大,今日真是单刀赴会而来了。 两人相请入座后,鲁肃目光灼灼,刚要开口,没想关羽却反客为主,抢先问道:「小女关凤如何?」 胖子这还是头一回听到关羽说一句超过四个字的话,不过听的出来,这人还是那般惜字如金,连个客套话都不肯先寒暄两句。 鲁肃没有责怪关羽话里的无礼,只是对这问话不明所以,只好客套答道:「关三小姐自幼随侍将军左右,在战场上英姿飒飒,她师父又是大儒马良,自然是能文会武,无愧将军虎女之名。」 听到鲁肃的回答,关羽随即又问:「令郎鲁定如何?」 鲁肃更是莫名其妙,鲁定被关羽软禁多年,鲁肃没有问起儿子的动静,怎么这人反倒先回问了?他只好谦虚答道:「犬子顽劣,将军见笑。」 胖子在上头听的想笑。 没想到关羽对这事如此在乎? 看来周瑜在荆州散布的假消息,说关羽之女将下嫁鲁肃长子的事,已经成了众人嘴里茶余饭后的笑柄,连关羽都为此来兴师问罪了。 关羽大手一拍方桌,厉声喝道:「既然如此,虎女焉配犬子!」 鲁肃一听这话,脸色不禁一阵铁青,先不论关羽话中意思,这里头羞辱的味道已叫人难以忍受,鲁肃铁青着脸,沉声回道:「关将军,今日来此,相谈的并非两家儿女的事,你可别顾左右而言他!」 鲁肃虽然知道今日会晤绝无结果,但也不想让关羽随意羞辱,尤其又是在他独子这个痛脚上猛踩。 只是关羽却像没听到鲁肃的话语一般,继续喝道:「提亲不成,恼羞成怒,索要荆州,挟怨报复!」 上头的胖子一听这话,差点没把肚皮笑开。 他不得不佩服关羽的想像力,早先他跟周瑜不过是想藉求姻之事,造成鲁肃和关羽的摩擦,没想到关羽竟会想偏去了? 「这人是夜读春秋多了,读坏了脑袋?也难怪,春秋里写的都是男女间乱七八糟的情爱纠葛,我看关羽这家伙只怕够格去当个三流编辑了。」 胖子暗笑。 鲁肃气得发抖,一手指着关羽,颤声道:「你……你再含血喷人,休怪我不客气!」 关羽看鲁肃这般神情,却不理会,冷笑着说:「鲁子敬!莫以为你是我军内奸,就能以此要胁,这事我未曾让诸葛军师知晓,但也不会就此干休!今日,我就要给女儿讨回个公道,闲话莫再多说!」 听到关羽这话,上头的胖子简直想抱着关羽的大腿,来诉说他内心的感谢。 由于关羽的胡思乱想,这事居然连诸葛亮都不知道,胖子心中明白,逼反鲁肃一事,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 胖子凝神看着门外,接下来,就要看太史慈跟他那位妖怪大哥的手脚是否够快了。 尽管被关羽说穿身分,鲁肃却不在意,酒肆里按他安排,韩综在关羽进门前,便已撤下所有护卫,他跟关羽不论谈些什么,都不怕隔墙有耳。 隔墙的确无耳,胖子哪是偷听,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听。 酒肆里,因为关羽一席话弄僵的气氛,让鲁肃沉思良久。 他看关羽不像刻意惹事,猜到这其中恐怕是有误会,几经思量后,终是压下心头火气,打算问个明白。 可就在鲁肃张口要问话时,一名武官突然慌张冲进了酒肆里。 鲁肃眉头紧皱,尽管不悦,却拿这武官没办法,这人是关羽的部将周仓,不是他能随意叫骂的人物。 周仓一进酒肆,看见了关羽就喊道:「将军,不好!南郡飞鸽告急,说东吴大军压境,南郡岌岌可危!」 关羽一听这话,随即怒目横眉,指着鲁肃就大吼:「狡诈小人,你刻意散布谣言,然后骗我到陆口一叙,就是为了取我兄长荆州大好基业!告诉你,今日我就先杀你,再回去送你儿子上路!」 鲁肃不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极力想弄明白,可就在他要出言询问时,本该空无一人的酒肆,突然窜进了百来个武燕,将酒肆包围的水泄不通,让已是一头雾水的鲁肃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看到带头旗主,鲁肃立刻大叫。 「韩综,这里是怎么回事!」 韩综抽刀在手,朝着鲁肃就说:「禀大人,太史将军跟甘宁将军已将消息传来,大人引蛇出洞的计策十分成功。只要我们能杀得关羽,这次我军就大获全胜,整个荆州都将是我军囊中之物!」 韩综这番话,彻底掀翻了关羽的怒火,也彻底堵上了鲁肃的解释。 看着韩综,鲁肃突然想通了——他是蜀军内奸的事,已经泄出去了! 胖子看到鲁肃那副表情,就知他已经想到了点子上,这是当然,诸葛贱人,绝不会选个笨蛋当内奸。 不过即使鲁肃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计划,也无力阻拦这一切的发生,就像胖子无法阻拦关羽滔天的杀意跟怒气一样。 怒极的关羽横握偃月刀,刀身上青龙翻腾,跟赵云云龙不同的是,环绕青龙周围的,不是云烟薄雾,而是压抑不住的杀气。 一旁的周仓取出鬼头大刀,横立关羽身后,他明白自家主子的能耐,陆口数百东吴军,今天只怕是难留活口,周仓对此很有信心,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南郡那儿,关平一人不知道守不守得住的问题。 关羽怒眼圆睁,蓦地大吼:「贼子死来!」 周身幻化出的本命青龙,霸道的对天咆哮,龙身一个疾卷回扫,将身旁众人扫开后,龙首便朝鲁肃奔去,嘶牙咧嘴的呼号,像是要把鲁肃生生撕成碎片。 在场无人是这一招之敌,周围的武燕不行,领头的韩综不行,首当其冲的鲁肃更不行。 但是,胖子行。 就在鲁肃闭起双眼,等着让青龙撕碎时,耳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 酒肆上头跳下个人,坠地的声音就像巨岩重重砸上地板一样,鲁肃一睁开眼,刚想看清来人是谁,青龙残暴的气息已经席卷眼前人影。 又是轰的一声,鲁肃张大了嘴,讶异的看着眼前人影被青龙撞成碎片。更叫鲁肃吃惊的,是眼前漫天的碎屑。 这人居然被撞成了一地石粉,连半滴血都没流出来? 当然,石棋兵浑身都是坚石,要它流血就是为难了。 关羽一击不成,就在鲁肃犹自发愣时,他身子又动了起来。 青龙刀速杀能力发动,众人只见青影一现,关羽身形已跃上半空,两手将青龙刀高举过头,就要一刀两断。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刀,鲁肃再次闭目等死,可就在他等待着青龙刀划破身子,等待着撕筋裂肉的尖锐疼痛时,耳边却传来「当」的一声大响。 鲁肃等到的,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胖子昂然伫立。 胖子扬声大喝:「关将军,许久不见,上回在刘琦府上承蒙招待,胖子这次特地准备了刀斧手弓箭兵,就是要让将军好好尝尝!」 关羽定睛瞧去,原本怒张的杀气,在看到胖子时突然一歛,压的众人透不过气的杀意随即烟消云散。 「小贼是你!好!好!好!」 对于这连续三声好字,周围武燕并没有太多感觉,可身处压力中央的胖子却如遭雷击,关羽每喝出一声「好」字,气势就更高涨一分,胖子只能强压心中颤抖,忍住出手冲动。 黏滞的汗水从鼻间滴落,胖子知道,如果这时他真的出手,恐怕一刀就会被关羽杀败,因此刻意的压抑着。 弱小的动物在遇到强敌时,往往会乱了分寸,忘记了平常倚靠的敏捷脚力,反而妄想用平时不甚了了的臂力加以反抗,这是恐惧到了极点时的发狂。 胖子第一次有这种体会,只是双脚虽然发软,嘴角却奇妙的上扬,乍看之下,隐约倒有兴奋的模样,他忍住恐惧,仔细看着关羽身上变化。 关羽不像上次般托大,一见到胖子,随即将本命青龙唤出,环绕双臂——这就是关羽最常使用本命兽作战的方式了。 胖子曾问过太史慈,关于神识境界的战斗方式,才知道并非所有武人到了神识境界,都会将本命兽放出去揍人。 像关羽这样武勇过人的武者,往往习惯将本命兽作为攻击辅助的角色。 胖子可以想像,等会一交手,关羽两臂上环绕的青龙随时可能扑来的龙爪,扫来的龙尾,甚至当他一刀砍去时,关羽还能以龙身当做护臂。 青龙说是本命兽,不如说是条龙形兵器更恰当。 想的有些头疼,可主动权不在手上,胖子也无计可施。 关羽青龙刀直立伫地,对后头的周仓道:「江边备船,吾速至。」 胖子的现身,虽然让关羽的愤怒到达了临界点,可是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若关羽真要快意恩仇,酒肆内外绝对无人能活,可眼下更重要的,却是荆州得失。 周仓举步要走,身后武燕也不阻拦,纷纷让开一条路子,这是胖子早先的吩咐,这两个杀神想走,胖子欢喜都来不及,哪里会想伸手阻拦。 只是关羽让周仓先到江边备船,并不代表他会放过胖子跟鲁肃二人。 就在周仓踏出酒肆那一刻,关羽忽然放声大笑,显露出不同往常的张狂。胖子心中一紧。 来了! 关羽如狂风暴雨的攻势! 第八章 魔王 关羽 VS 小兵 黎胖 第二回合 照原先安排,武燕们全都排着圆盾防御阵。由韩综领的一阵,团团护住鲁肃,众人将防守圈紧密靠拢,让出了酒肆中偌大空地,让给了胖子跟关羽。 先出手的是关羽。 抵地的青龙刀向前划开,急速的刀影直取胖子咽喉,关羽的青龙刀式当即对上胖子的虎魄刀法。 青龙刀一会如梭似电,一会飘飞若絮,胖子怎么都想不到关羽这般庞大身形,用起长刀也能如此刁钻,跟他第一次战关羽时的景况完全不同,他知道关羽仍游刃有余,自己也暗暗留着余地,不敢放手搏杀。 靠着云刀跟虎魄刀交错运转迎敌,胖子脚步连转,虽踏不出关羽刀圈攻击,也能守的四平八稳,只是两人刀锋数度相接,关羽虽是一沾即走,可刀身传来的劲力,已让胖子心神大骇,心中直叫娘。 「怎么明明走是刁钻轻灵的路子,每刀都还有如此沉重的劲道?这样下去,老子不被砍死也会被累死!」 青龙刀流畅刀式连环不断,就在胖子仍惊疑不定时,关羽杀招当胸而至,果然如胖子预料,关羽肩上青龙像是要贯穿他胸膛一样,就在胖子的刀挡着青龙刀当头一击时,龙爪破风袭来。 知道要命,胖子不敢再留手,既然右手持刀无法赶回,左手云龙爪自然出击应敌。 两边锋利不相上下,可胖子的肉爪显然较不耐抓,一招交锋后,胖子已经满手是血。 胖子手一见血,黑虎天赋技能兽血沸腾发动,胸中莫名战意立刻汹涌勃发,胖子不再一味防守,迅速运出虎须怒张硬扛关羽一刀,当即抢回主动,虎魄刀一连拍出五朵刀花。 面对胖子刀势转强,关羽依旧冷笑以对,胖子一招里藏着五种变化,关羽却是一刀里藏着五种刀招,在极端快速的串联下,竟似五招同时发出,不但破去胖子刀招,更攻的胖子难以喘息。 胖子胸中虽是热血沸腾,脑袋仍清醒的很,他趁关羽发招之际,凝神看着关羽持刀之手,终是看出了端倪。 「操!虽然说常人十指本就长短不一,但关羽手指长短差异也太大了!难怪他出刀只要手腕翻转,就能发出惊人劲力,这家伙出刀根本不费力!老子不能再这么跟他对杀下去,得出狠招才行!」 胖子舍弃刀招跟爪功并行,自身后又起出一柄钢刀,双刀在握,山谷多日苦练就要在今日验收成绩,他深吸一气,对着心中说道:「老子就算没学过周伯通的左右互搏,可是有伶玉妹妹相助,怎么也能学学杨过小龙女来个双刀合璧!伶玉妹妹,你准备好了吧!咱们这就要上场了!」 「主子,奴才好了。」伶玉凝声回道。 胖子双刀一现,还没出招,关羽立即做出反应,刀气跟着身影,排山倒海般狂涌袭来,摆明是不留手的硬撼。 胖子没想到关羽这么看得起他,不敢再有分神,凝神提气,由丹田提起的内力随即分化左右,藉由气脉送往手上双刀,山谷苦练的结果就要展现。 「赤驹斩!青龙斩!狸步!瞬步!」 胖子左手环绕青龙杀气,右手喷发赤驹烈炎,狸步跟瞬步交替踏出,这一式四招,倾尽胖子当下所有! 关羽看到胖子略微晃了一下身影,像是要往左闪,但从步法看,又像是要朝右移,甚至让人生出他是要退避不前的错觉,总之是浑身透着古怪,关羽长刀不由劈的更猛更急,可就在长刀临身时,就看胖子忽然移至长刀右侧,以些微差距避过了凌厉一刀。 关羽一刀劈落,却只砍到了残影,胖子见机不可失,左手钢刀夹雷鸣风吼的杀气,横砍关羽腰眼,右手钢刀带烧尽万物的炽热,则朝关羽当头劈下。 关羽冷哼一声,脚下踏开马步,转攻为守,「铿」一声架住了胖子左手刀,关羽随即往右侧斜退,接着侧身用巧劲将身子一摆,巧妙的滑过胖子夹带热风的右手刀。 双刀无功而返,胖子随即换招,趁着青龙斩效力未过,左手刀如飘絮切向关羽腹部,正是以青龙力化出的云刀招。 「云起水穷时!」 而右手方才劈空的赤驹斩,也从关羽身前几寸,忽地使力斜挑,赤驹炎热刀劲,当即放出了虎魄刀式。 「猛虎回杀!」 关羽看胖子招式汹涌而出,不想再作纠缠,他大步跨前,左足一跃,偌大身子竟凌空跃起,左脚正好踏中云刀刀身,借力在空中一个侧翻后,青龙刀式由九天之上落下,就准备要跟胖子分个高下。 「小贼!龙奔九渊!」 青龙刀化作长虹,划出一个弧度,闪电般从上而下的对上猛虎回杀,铿然一响,胖子当下被震退数步,关羽也藉势翻飞。 只是关羽打算速战速决,他一落地,根本不给胖子喘息,人刀合一化作白芒,又向着胖子疾速冲来。 「你个大熊猫,关羽吃错药了?老子当初跟他在江夏对上,他走的还是稳扎稳打的正经路数,怎么今天这么拼命,跟变了个人似的?要娶他女儿的不是我呀!」 没料到关羽刀法像转了个弯,非但招招抢攻,还一刀更快一刀,胖子一时措手不及,但看到关羽打算以速度分胜负,胖子怎么都不肯轻易认输,两手钢刀一横,身子也跟着疾冲,左手是虎魄刀最快一式,右手便出云刀最疾一招。 两人一交手便接连对击,速度快的让人连眼睛都跟不上,武燕们只听见「铿铿」的交击响声连珠爆发,眼睛却完全跟不上场中厮杀的速度,只能隐约看见两道身影急速往前,接触之刻爆出了无数火花,接着又各自飞退。 短暂交击后,两人退回原地。 胖子只觉得气血翻腾,好在撑过最后一击,取得一个宝贵的喘气空隙,他脚步一踏稳,回春手立刻在体内运转,不停化去关羽所给予的刀气冲击。 虽然落于下风,胖子心中却没任何会失败的想法,兽血沸腾带起的庞然战意,让胖子就算被逼入不曾遇过的绝境,也绝不低头。 对胖子身手之高明,不只场边的鲁肃讶异,场上的关羽更讶异。 不过短短数月,胖子的刀法、眼界、内力,无一不是大幅成长,关羽暗叹,当初他的确没看错人,胖子确实是个人才。 只是时至今日,关羽早没有这等非分之想,胖子成长越快,只是越增关羽心中杀意。 关羽一脚踢向柱地的青龙长刀,一个回旋,刀尖游龙一般立即飞砍胖子。 胖子回春手刚医好内伤,来不及提气出招,只能挥刀格挡,没想到铿然一声,关羽青龙刀竟然被他轻易弹开。 胖子仍在讶异,却见关羽整个人突然陀螺般旋起身子,长刀带起攻势,立刻由四面八方袭来,胖子像被卷入了一个风暴一般。 胖子一个旋身,双刀横扫,务求撞上青龙偃月刀,好阻止这回旋刀势,可青龙宝刀像有了生命一般的震荡回旋,任胖子怎么砍都停不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胖子不得已,只能用虎须怒张先行护身。 只是时间一长,青龙刀砍在胖子身上的痛楚,就越来越剧烈。 「不行!老子不能再这么跟他对砍下去,不然虎须怒张效力一过,到时候不必用青龙刀一刀两断的速杀能力,只怕光划下的血皮,就够老子疼的欲仙欲死了!」 围观众人没看到关羽身形,只看见刀圈中的胖子跟青龙刀来往交错,动作如行云流水,看似潇洒自如,不禁出声赞叹。 后头鲁肃越看越不妙,忽地大吼:「不好!这是关羽的回龙刀圈,刀圈一停,他就会一刀夺命,文达注意,你在刀圈内,万万不可耗力过巨!」 为了救出鲁定,鲁肃对负责软禁他独子的关羽,可下过不少苦功作研究。 胖子守的窝囊,憋得一肚子火气,听到鲁肃提醒,被兽血沸腾激起的浓浓战意,让胖子遇强更强,他狂态大作,吼道:「来呀!藏头缩尾,算什么好汉!关羽,你给老子出来!再不出来,别说荆州,老子一定打到刘备连块地盘都不剩!」 「贼子找死!」 关羽刀圈一停,强招立即施出,青龙刀发出湛蓝光芒,有如实质的杀气笼罩了整座酒肆,在一旁压阵的武燕们受到波及,韩综跟鲁肃纷纷运起内力道法,护住众人,才不致于被刀气所伤。 与关羽正面交锋的胖子,感觉自是格外强烈,关羽劈下来的刀带着一种似实还虚的诡异寒冷,教人无法捉摸刀的去向,胖子清楚,若被这诡异的一刀劈中,他伤的不只皮肉,连内腑都无法幸免。 当下胖子两刀交叉,赤驹热力提到最高,就要全力一击。 当关羽持刀下劈,露出清晰身形时,胖子两刀上击,同时一声大喝:「穷寇莫追!横梁煞!」 一声大喝,两层功法——「穷寇莫追」接上「横梁煞」,原本对虎卫级武人毫无用处的横梁煞,居然生生震住了关羽来势汹汹的刀。 胖子在山谷苦练多日,非但能将两招几乎同时使出,更将功法融会,与伶玉成功的将大范围的音煞,局限在一小点上,范围小了,威力自然倍增。 这一来一回,蓄劲未足的胖子与盛力一击的关羽,孰高孰低忽然让人难以辨别,冷与热的极端交击下,爆炸立即产生。 胖子被那凌厉无匹的刀气震得血气翻腾,心炫神摇,隐约间知道内腑已受到关羽真气伤害,可才退了数步,又是一声长啸,瞬息间便往前急冲连劈两刀。 关羽没料到胖子如斯强横,受了伤还能快速反击,他急转过身,青龙刀挥出一道电芒,毫不理会破空而来的两道刀气,直劈跟随刀气而来的胖子。 果然如他猜测,胖子两道刀气是交叉劈落,此时正好都打在青龙刀上,不过三刀交击,胖子虽然被震的吐血,关羽也被震退数步,他站稳了身,仰天长笑。 「好!好!好!今日一战,小贼已可进入一流高手行列,若你活得过今日,关某一定记下你的名姓!」 关羽话一说完,两手便一同握上了长刀刀柄,神情肃穆,踏出了奇异步伐。 这起手式,胖子很清楚——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青龙斩。 只是熟归熟,关羽这刀一下来,胖子照样完蛋。 方才几番交手,胖子表面看来无伤无痛,可内里已被掏个精空,纵然他武功登上虎卫,五禽戏形神合一,但跟关羽比内力,实在毫无悬念。 喉头不停涌出鲜血,胖子内脏受的伤,就算不用回春手探视都清楚的很,他只能靠着兽血沸腾的昂扬战意,驱使着紧握手中双刀。 此刻,就是后头眼力稍差的武燕,都明白胖子已是强弩之末,关羽这一刀,怕是接不下来了,可胖子没有出声叫唤,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解烦军军律严明,胖子临出发前就交代过,他不出声,谁都不准插手,这不是胖子要逞威风,他知道,今天如果连他都挡关羽不住,再多的武燕上场,都是陪葬。 明明已是山穷水尽,可就在关羽离胖子不足十步时,胖子钢刀弃手,握拳扬手,突然放声大笑:「关羽!老子大名黎聪,你就给老子记清楚—— 关门放狗!」 内力耗尽,胖子还有道力! 他天女散花般打出棋兵,心有所悟的道力阶段,恰恰足够胖子替手上六枚棋兵注入聚灵阵所需道力。六枚棋兵一扔,胖子立刻向后跨出一大步,单膝跪地的同时,双拳击地大吼。 「荆棘土牢!」 胖子在山谷里练的每个招式,都是结合他身上所有能力,加乘发挥。 土牢将关羽跟六名棋兵牢牢封住,石棋兵尽管行动缓慢,但在狭小的土牢里,只要挥动拳脚就不会落空,这种出力的活,正是石棋兵最擅长的部分。 石棋兵拳出万钧,毫无花巧虚招,可直白点说,就是直来直往,关羽只挡过一次,就不敢再硬接,这些石人非但刀枪不入,拳脚更是硬朗。他脚步疾踏,每绕到一具石人身后刚要出手,就已进入另外一具石人的攻击范围,一时间竟是无从下手。 出乎意料,胖子每一次出招,都让关羽出乎意料。 这些招式,自然并非胖子临时起意,他在山谷苦练多日,练的就是今日这几招。 棋兵们摆布位置看似古怪,但一加上土牢圈禁,六名首尾连接成环的棋兵,立刻兜成一个阵式,敌人落到阵中,就无安身之处。 土牢内,关羽陷入阵中,一时手忙脚乱。 土牢外,胖子偷得空隙,两脚再站不住,满口鲜血直吐。 他从怀中掏出颗紫红色的药丸,这药就是华陀替周瑜调配的回天丹,胖子临出发前,周瑜特地送给胖子救命用的。 一口咽下药丸,不敢有丝毫停顿,胖子柱着钢刀,又缓缓站起身子。 荆棘土牢连太史慈跟许褚对轰的一招都挡不下,胖子根本就不期待这些鬼魅伎俩能给关羽带来威胁,他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时间一长,关羽见拿他不下,他就有办法脱身。 胖子听土牢内轰声连响,知道关羽破牢在即,当下叫唤出声:「韩综!」 韩综排众而出,拱手应声:「属下在。」 胖子看周围武燕皆专心守着圆盾阵,丝毫不受眼前大战影响,心中不禁宽慰几分,对着韩综就说:「你下去吧!咱们依计行事。」 看着韩综快步踱出酒肆,胖子的目光又回到土牢上。 关羽在里头似乎是打出了火气,不断有轰声炸响,胖子看到土牢上道道裂痕出现,知道星罗棋布将破,双刀再次上手,摆好了出击架式。 募地,土牢中一声大吼传出。 「裂地千里!」 被打碎的土牢连同里头六具被敲做粉碎的石屑,一同激起漫天烟尘,烟尘中,关羽身形隐隐浮现,胖子定睛看去,关羽身上青龙张牙舞爪,面目似乎又更狰狞几分。 「主子,裂地千里是神识境界的招式,奴才学不来。」胖子心中突然传来伶玉声音。 胖子没来得及回答伶玉,眼珠子全放在关羽身上,他看关羽将手上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柱,就像激起了狂风,直将漫天沙尘往两边扫去。 大叶黄金甲,鹦哥绿头巾,青绿交错的战袍,不同的是,关羽一脸冷漠,冷的叫人牙关直颤。 此时的关羽,想起了上次狙杀这个小贼的情况。每回关羽以为胜券在握时,胖子总有回天之术。 这个胖子,永远都在意料之外。 这个胖子,留不得! 关羽没有拿起青龙刀,他要用对待黄忠一样的心情对待胖子,随着缓步前踏的足音,关羽逐渐进入天人境界的强盛状态。 胖子头次面对面的抗衡天人境界的武者,他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血管以最剧烈的脉动震撼着灵魂,心脏像个强力帮浦一样鼓动着,体温跟血液逐渐沸腾。 尽管胖子像个煮沸的锅炉,身体里头有着源源涌出的力气,实际上,胖子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根本不是对手! 之前赵云虽然对他使出神识境界的云龙现功夫,可那不过是一招之威,其他时候,赵云顶多保持着龙将的身手对战。 这是胖子的第一次,他的震撼,绝对远胜那次亲眼看到太史慈跟许褚对战的震撼。 只有看过天,才知道什么是高。 「我需要力量!」胖子在内心呐喊:「总有一天,老子要把这片天给踩在脚底!」 就在关羽越走越近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武燕急急跑入酒肆,就在进门时,脚上一颠,整个人跌进了酒肆。 那武燕顾不得形象狼狈,也不管酒肆里有谁,放声就喊:「将军,前线消息传来,甘宁将军已将南郡拿下,现正快马加鞭,往荆州各郡奔袭而去!」 胖子脸上顿时充满喜色,似乎按捺不住激动情绪,小声吐出两个字:「赢了!」 关羽大惊,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话。 「那可未必!」 回荡在七里香里的,除了这句话,还有仰天长笑的胖子。 他将双刀掷地,松过一口大气:「赢了,老子真的赢了……」 话刚说完,胖子双脚一软,立马倒地昏厥不起…… 第九章 周瑜有个胖娃娃 「小狗子,赶快送酒上去,有多少送多少,别担心客人不喝,今天店给包下了,只要酒全送到他们房里,明天算帐的时候就是我说了算!」 七里香不但是间酒肆,还兼营客栈。今天二楼几间客房,都让东吴贵客给包下了,掌柜明显是不想放过这个宰肥羊的机会,不停的吩咐底下小二,死命的想要把财神爷囊中的金银都给留下。 店小二小狗子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怀中抱着一大坛的搀水薄酒,一颠一颠的往二楼走去,嘴上直念叨:「这酒还真他妈的重,掌柜的给猪油蒙住了良心?这一坛酒里最少搀了七成水,他就不怕楼上这些贵客发火闹事?」 尽管嘴上嘟嚷,小狗子手脚依旧俐落,他一脚勾开了客房门,刚要进房时,里头突然传出了哄堂大笑,吓的他酒坛差点脱手。 「哈哈哈!韩综,你跑进七里香那几步,是叫黄狗吃屎还是懒驴扑粪啊!哈哈哈!」 这一方四围的方桌,几人或躺或坐,都和卧塌上的大汉有说有笑着。 低着头不敢多看,小狗子小心翼翼的将怀中酒坛放在角落,默默往桌边走去,将一切摆放妥当。小狗子才要关门走人,就听到方桌旁一个汉子对着床上喊道:「将军,您就别再打趣小子了,我要不这么一惊一乍,一跌一扑,那关羽怎么会相信南郡失守?」 小狗子加紧了关上门的速度。 掌柜的说过,贵客们的谈话,能少听尽量少听,乱世人命不值钱,小心听多了连耳朵都会被割下来。 「嘿嘿!胖子你屁话少说,要不是哥哥我兵出的快,让周仓先探到消息报给关羽知道,你们戏演的再好都没用。」 一旁的韩综嘿嘿笑道:「甘宁将军说的是,不晓得关羽赶回南郡后会有什么表情?」 卧塌上的胖子握着怀中酒壶,一手抵着床头,强自起身道:「老子不用猜也知道,他一看到安然无恙的南郡,一定先吐个几口鲜血,然后大喊一声:「小贼!关某跟你势不两立,必报此仇呀!」哎呀!」 胖子连声音带动作,说到「必报此仇」时,整个人没抓稳,差点从床上摔了下来,众人大笑出声,唯有坐在桌子最后头的一名小将默无表情。 这小将坐在桌边,迳自斟酒独饮,一直等到大伙笑毕,才冷声道:「这次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带去荆州的只有亲卫营五百弟兄,连野战都嫌不足,哪谈的上攻城……真是可惜了这次机会。」 听到这话,房内几人对视而笑。那小将身边坐在方桌周围的最后一人,拍着小将肩头就说道:「不可惜。眼下东吴大军全都布阵合淝,大军贸然移动,势必逃不过刘备军的眼线,恐怕到时候,关羽就不会像这次一样贸然渡江。」 这四人,正是今日负责陆口武燕调配的韩综,率领亲卫营奔袭南郡的甘宁,领左锋营压境荆州的太史慈,以及跟随甘宁亲卫营一同行动的凌统,凌公绩。 太史慈看凌统仍是忿忿不平,咽下一口酒后又说:「何况,南郡就算没有关羽,他义子关平仍在,一旁尚有黄忠虎视眈眈,刘备军援兵随时会到,南郡城一时半刻也不是想攻就能攻下的,公绩小弟就不必挂怀了。」 其实太史慈这话只说到表面,很多事胖子心里清楚的很,他本不想点破,但想到这群武人不怎么用脑袋,怕他们好心办坏事,几经思量后,胖子还是缓缓道:「胖子先跟各位说句不中听的——鲁肃军师这事,出了这门,大伙还是赶紧忘记的好。」 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讶然望向胖子。 胖子将酒壶拿在手中摇晃,继续说道:「各位试想,若今天都督真把鲁肃给杀了,杀个官这么大的事,咱们东吴大臣难道不会要个解释?都督难道不用给个交代?何况鲁肃这官做的可不小……」 太史慈跟韩综是四人里较有脑袋的人物,一听胖子这样说,都开始思索他话中意思。 至于凌统,今年不过十五来岁,脑袋瓜没经历过这些阴谋诡计的洗礼,想破头都想不出个究竟。而一旁的甘宁更是糟糕,他是空长年纪不长脑子,接口就回。 「给交代就给交代,诸葛亮居心叵测,在我军中安插内奸,鲁肃就是该死的内贼,这话一五一十的说,哪个大臣敢出来为鲁肃喊冤?」 胖子给人冤枉,甘宁这作兄弟的可是恨的咬牙切齿。当初周瑜一找上他,告诉他实情时,他就想一刀宰了鲁肃这混蛋给胖子泄恨,可没想到鲁肃至今仍是四肢健全,照甘宁的想法,这人就该剁成十八块喂狗,以儆效尤。 胖子早知道甘宁会有这般想法,他们兄弟虽然不是亲骨肉,可对彼此的了解跟关心却胜过亲兄弟许多。胖子放下酒壶便说:「大哥果真豪气,可今天兄弟要大伙忘记此事,其实多半就是为了大哥,这事关系重大,若有个疏忽,就会酿成大祸。」 甘宁浓眉大眼,全都锁在了一起,不知胖子这话到底意味何在,只得回道:「胖子你说,哥哥我听着。」 胖子见甘宁总算肯静下听话,话锋一转,却是不答反问。 「太史将军,如今我东吴不算后勤跟在吴郡的平叛军,前线共有五支编列在册的部队。若扣去我大哥的亲卫营和不负责作战的解烦军,其实真正能上场作战的,就只有你手下的左锋营,以及主公下头的右翼营和当阳军,胖子这话说的可对?」 太史慈没料到胖子会突然问起此事,微微一愣,点头答道:「不错,我军配置的确如文达所言。」 胖子接口再问:「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今天我军将士个个悍不畏死,能以一敌十,敢问太史将军,对上曹军,我们可有胜算?」 太史慈听到这,突然恍然大悟:「除非跟赤壁大战相同,是在长江上的水战,否则以江东弟子多是步兵的情况来看,对上北方曹操骑兵,同样数量下,我们败多胜少,何况曹军人数一向多出我军数倍。」 胖子点头赞同,看其他三人仍是一头雾水,遂挑明了说开。 「各位,若今天将内贼之事说开,我东吴与刘备两军联盟立刻告吹,我军可有能力独抗曹贼?刘备虽得荆州半壁,又有意入主益州,可眼下对曹操来说,我军才是最大威胁,难保曹操在赤壁大战受的创伤一好,不会对东吴倾力一击。 「所以,我们与其两面树敌,不如让刘备这家伙也分担点压力,这正是当初都督跟庞军师不想动鲁肃的主要原因。」 早在庞统说出要纳降鲁肃时,胖子就已经把这些后话都想的仔细明白,他更清楚这事得隐密去干的原因,为了不让庞统二人的苦心毁在善后工作,胖子只能详细解释。 「都督二人为这事费尽苦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无论如何是瞒不住的。与其因为瞒不住,最后搞得沸沸扬扬,人人道听涂说,不如由咱们来自圆其说,把鲁肃这个狗熊内奸说成英雄卧底,把黑的说成白的……」 胖子手上做出反掌动作,配合表情声音,抑扬顿挫,让众人不禁莞尔,几人哼哈一笑,又闭过声,专心听胖子说话。 「之所以派兵入荆州,围南郡,不只是要作戏给关羽看,更多用意,是要让大伙以为鲁肃心向东吴,所以他才刻意约来关羽,引蛇出洞后,好让几位大将兵发荆州。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有人说鲁肃是刘备内奸,我们也能说他其实是忍辱偷生,假意跟诸葛亮配合的卧底,只要东吴需要,他随时都能从良。 简单说,要招降鲁肃,咱们就得帮他擦屁股,收拾这个烂摊子。」 胖子知道,这出兵的事其实所为良多,周瑜两人也是再三考量才决定如此行事,否则直接把甘宁三人留在陆口,岂不是正好将关羽包饺子? 如今这局面,只要东吴还没站稳根基,关羽就杀不得。 为自己接下阻拦关羽这苦差事说上三声倒霉,胖子喝口酒,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把这戏演的毫无破绽,把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不管鲁肃到底做过些什么,都是我们说了算。 「都督把这事做的如此隐密,当然是希望这事知情的越少越好,只要知情的能三缄其口,其他人还不是任凭都督说什么就是什么?」 桌上四人听胖子将此事说得如此透彻,皆是恍然大悟,不禁叹服胖子眼界之高。 唯有凌统少年心性,见胖子锋芒尽露,心中颇不是滋味,以为这些事都是周瑜早跟胖子说过,才让他有机会卖弄的,遂语带酸意的说:「文达将军这次居功厥伟,想来都督对将军可是另眼相看了。」 凌统这话一说,甘宁跟太史慈心中就大叫糟糕。 凌统从他父亲凌操那学得一身本领,却没学到最重要的胸襟气魄,凡事就想抢功劳争第一,甘宁这些东吴老臣只要想到凌操为了孙家而死,就对这小鬼多有忍让。 可今天这小子恁地不长眼,居然犯到了胖子这家伙…… 开玩笑,胖子可是出了名的黑心肝,除了对兄弟有几分义气,对其他人可是六亲不认……两人想帮凌统圆过这场子,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过不必两人操心,就在房内因凌统一席话而安静下来时,房门忽然给推开,门外人还没进门,声音却已传了进来。甘宁二人一听,不禁松过一口气。 「公绩不必多心,文达是我解烦军统领,有些事情自然会早你们一步得知。好了,文达有伤在身,经不起你们这样的酒肉叨扰,你们先回去吧。 切记,此事正如文达所言,多嘴会坏事,出了这门,就当从没发生过这事吧。」 进门的,是周瑜跟庞统。 房内四人看周瑜似乎跟胖子有话要说,都识趣告退,一时间,方才还充斥着酒味跟粗话的客房,顿时冷清下来。 庞统取过一旁茶具,三个人围到床边,周瑜便先开口说道:「文达,刚才我这样说,你不会责怪吧?」 刚才周瑜的说法,等于认同了凌统的讽刺,胖子不想花时间在上头多做纠缠,笑道:「都督都把胖子叫做统领了,俺怎么能跟凌统这小帅多计较呢?好了,胖子恩怨分明,就算真要教训这小鬼,也不会让你们难做就是。」 听胖子话里绕过几弯,周瑜知道他不肯放凌统罢休,再想想,凌统这小子心高气傲,也该有人教训,遂默默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过一旁庞统倒是对胖子方才那番精辟见解颇为得意,他拉着胖子就说:「胖子,你刚才说的,真是你想到的?没想到我这计中计的真正目的,居然会让你先想到,看来你这脑子比张昭还要好使呀!」 庞统这话明着是捧胖子,暗里也未尝没有帮自己增色的成分在。 跟庞统相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胖子知道这位让水镜先生称作士人之冠,头衔又比美卧龙诸葛亮,智力超乎常人,个性却像个小孩子,喜欢听人吹捧夸赞。 只是胖子没心情听庞统自吹自擂,转头便向周瑜问道:「都督来此,可是要对鲁肃的事做个交代?胖子洗耳恭听。」 周瑜给三人各斟过一盏茶,捧着茶碗就说了。 「文达刚才说给那四人听的一点没错,我们的确没打算对子敬动手。 以前没想过,以后更不会想。早先我跟士元去看过他,还将鲁定的信一同交给他了,对鲁定信中不愿父亲为虎作伥的意思,相信子敬已经相当清楚。」 胖子接过茶碗,啜过一口热茶:「我知道,听都督话里只称其表字,相信都督不但已原谅这昔日好友,更有把握这人不会风吹两面倒了。」 话里意思相当明白,胖子怕周瑜感情用事,鲁肃虽动不得,但也不能轻信,否则纵虎归山,只怕会被反咬一口。 听到这话,周瑜默默点头,沉吟良久后说道:「没错,我本还游移不定,可听文达这样说,我已下决心。 「解烦军经过这次动荡,我已跟主君商量,决定将解烦军分为两支,一支掌文事,主司各地文燕往返,负责卧底暗探的消息蒐集,另外一支掌武权,主司武燕训练,负责刺杀偷袭等情事。文燕统领,以后仍由周泰负责,这武燕统领,就是文达你了!」 胖子本以为周瑜以统领称呼他,不过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周瑜是真有此打算? 胖子对地位不甚眷恋,他只想大碗酒,大块肉,恣意横行在乱世三国,他想推却,可转念又想到,没有硬背景可以靠,谁能活的自在? 一想到这,胖子赶忙将脱口的「不干」给吞了回来,不想让周瑜二人看出古怪,遂接口说道:「那鲁肃又该如何处置?」 周瑜面露微笑,道:「以后由张昭任文燕军师,鲁肃任武燕军师,相信在文达控制下,子敬就算真有行动,也翻不出文达的手掌心。」 胖子眉头微皱。尽管解烦军分家以后,鲁肃的权势将不如以往,可这人扎根极深,难保底下文武燕子不会有想法…… 胖子刚要开口反驳,一边的庞统却先说了:「好了,胖子不用担心,以前解烦军在统领上头就是大统领,往后将再增设一名司马军师的职位——就是我,我会专门查探文武双燕的人马是否有内奸存在,你那些瞎操心就不必了。」 胖子看庞统胸有成竹,知道这人虽然个性乖僻,但真论办事能力,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只能无奈点头。 「好吧!这差事胖子认了,但胖子丑话说在前头,背后捅刀,暗里下药,使奸弄诈的事胖子做得,以后当了统领,胖子做的还是这事。其他统筹管理,胖子可都会交给咱们子敬军师的,庞统你可要看着点呐。」 庞统还没答话,倒是一旁的周瑜先说了:「这当然,统领跟小帅其实差别不大,只不过小帅带着燕子出任务,统领则是带着小帅出任务,任务难易有别罢了。」 胖子听到这儿,大点其头,心中暗乐:「奶奶个熊!老子可以带小帅去干?就是说,往后可以拉吕蒙这妖怪出去溜溜,那老子还怕个雕!有免费打手可以使唤,这事要不答应,老子一定头壳坏去。」 周瑜看这事已经交代妥当,还想就日后东吴大计再说下去,却听到外头打更的声音传来,想到此时入夜已深,只好跟庞统一同告辞,临行前,还嘱咐胖子要好生休养。 庞统则嘻嘻哈哈的说:「胖子,你快点歇息,明个一早我再把鲁肃拉来,老家伙几年没看到他儿子,也不知道他儿子如今是圆是扁,今天拿着信就一直扯着我要问个明白,你明天可要给他个交代呀!」 胖子听到这儿,随口应了声好,便将两人送了出去。 送走这群牛鬼蛇神后,胖子并没有按周瑜说的好生休养,反而起身将房内桌椅搬到一旁,空出了房里一小块空地。 他等这清闲时间已经等了好久,最早时甘宁带酒来访,他不好意思拒绝,谁知道人越聚越多,到后来连周瑜都找上门了,胖子担心若再不送客,只怕鲁肃按捺不住,也来叨扰一番,他赶忙将房门反锁,好图个清静。 与关羽一战,是胖子登上虎卫后的第一战,胖子知道,尽管他来这三国乱世后,大小战斗不断,但真说能做到以战养战的战斗,其实屈指可数。 大多数的战斗里,胖子都在逃命——还是看到机会就得逃的那种。 这样的战斗过程,不但没营养,对他的武学修养也不健康。真要有助益的,唯有像今天这样退无可退,背水一战,才能激发潜能,迸发出更多的灵感。 胖子从床头拿出两柄钢刀,仔细回想他今日所用的每一招每一式。 双刀并行,青龙斩掩藏于云刀的虚无飘渺,炎驹斩增添了虎魄的凌厉锋锐,这些都是伶玉站稳了入微境界以后,胖子才能施展的招式。 伶玉的成长,不只让招式威能维持的时间增长,还能在短时间内接连发出两种招式,就像融会成了一招一样。正因为如此,胖子才能使出变化繁复的刀法,用出更具威力的音煞,创出与道力合并的杀阵。 更甚至,胖子发现当瞬步跟狸步交错踏出时,那忽左忽右的身影,简直叫人抓破脑袋都无迹可寻。 尽管没有被天人境界的关羽放在眼里,可胖子明显感受到关羽越来越凝重的神情,越来越专注的心态。 也许,就像关羽说的,过了这一天,胖子也能算高手了。 不过胖子显然不只满足于一流高手的境界,他只要想到天人境界的威势,心底就不禁兴奋的颤抖。 只是胖子好不容易突破了一个瓶颈,随即又看到了另外一个瓶颈—— 进入第三境界的五禽戏,如今已不敷使用。 五禽戏内功进入最高境界后,跟以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生生不息的内息流动。这是五禽戏内力在质上头发生的变化,尽管源源不绝的内力正是胖子最需要的东西,可胖子却不怎么开心。 他心中明白,五禽戏内功的确是一个取之不竭的源流,尽管取之不竭,可是从源头流出的总是涓涓细流。胖子往往需要将内息存在气穴中凝聚一段时间,内力才有办法负荷他一场大战的需要。 这个现象在以前并不明显,毕竟以往的战斗并没有像今日这般激烈,可是以后呢?万一往后的战斗里,胖子都得用尽全力呢? 五禽戏虽然能快速回复内力的消耗,可是每次回复的一两成内力,已经无法跟上他战斗时的需要了。 胖子一边作着虎扑熊抱的动作,一边为此伤透脑筋。 最根本的原因是,五禽戏终归不是厮杀搏斗用的。 打个比方来说,五禽戏内功让胖子的内力值上限到达一百,同时每个回合恢复二十,可胖子如今每用一招就要耗四五十的内力,那一二十点的回复简直是杯水车薪,起不了作用。 这就是瓶颈。 胖子现在需要的,是一门新的内功,一门能让他的内力上限大大突破的新内功,就算新的内功没有快速回复内力的特性也不要紧,要是胖子的内力有一千点一万点,哪里还会在乎每回合回复的一二十点? 打完了一趟又一趟的五禽戏,胖子总算想清了这个道理,却又更加无奈。 去哪学新的内功?新的内功跟五禽戏难道不会有所冲突吗? 少林吐纳术严格说来,根本构不上内功的等级,顶多是个强身健体的呼吸调节术,从少林吐纳练到五禽戏,胖子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可要从五禽戏继续往下走呢?胖子不由大叹口气。 不知该怨谁的胖子,只能在房里继续前扑后跃,直到东方天际吐白。 一夜喧闹很快结束,对东吴众人来说,昨日的胜利其实算不得胜利,他们没有因此得到一丁点的土地,一分毫的利益,不过,却避过了一场可能来临的空前灾难。 人们就是这样肤浅,明明幸免于难才是最大的幸运,人们却把遇难得助当成最为珍贵的运气。 所以,对周瑜、庞统这样的上位者来说,昨日的胜利,不过是东吴迈入强盛的既定行程,只有胖子这种熟知内情,出过大力的人,才会这场逼反戏码的成功感到快慰。 一晚没睡的胖子,在清晨时被周瑜的传令兵邀请到小楼里一叙,这小楼,就是前晚他窝身躲藏,偷窥鲁肃的楼房。 尽管没有睡眠休养,可练过一晚的五禽戏,胖子依旧是神圆气足—— 五禽戏就这点好处,够养生。 从七里香到小楼不过一刻钟路程,一路上,胖子却遇到不少来回巡逻的燕子。 眼下,陆口的安全戒哨都由解烦军职司,甘宁的亲卫营驻扎在陆口外,太史慈的左锋营则是连带都没带上。胖子一路走来,只得不停接受燕子们的行礼致敬。 解烦军效率极高,昨晚周瑜离开七里香不久,文武两燕就已知道谁会是将来的顶头上司。 对于胖子的升迁,武燕们没有太大的声音,自从吕蒙苏醒后,南郡之战的真相就被逐渐披露,为了隐藏鲁肃不可告人的部分,周瑜刻意模糊焦点,将重点摆在胖子义气在先,为兄弟舍身断后的事上头。 胖子那句「要死,我先死,要活,一起活」的豪情壮语,如今在解烦军中,几乎是人尽皆知! 加上昨天他跟关羽连番大战,胖子只身扛下天人境界的武人攻势,最后甚至成功逼退关羽——现在,胖子这一身的带油肥肉,在这群武燕眼中,价值已是不菲,这样的人升官,没什么人会说话。 胖子本还不太适应燕子们恭敬的行礼,可等回过十多次礼后,走到小楼前,人已经有些麻痹,只能微笑回应,然后逃命似的跑到了小楼。 这小楼是三层高的楼房,一楼是大厅,二三楼则是住房,昨晚武将们都待在酒肆过夜,文官们则回小楼歇息。 跟大门前两个站哨武燕打过招呼,胖子迳自推门入楼,尽管是周瑜叫他过来的,可一楼大厅这时仍是空无一人。 汉末虽说世道动荡,可文人们仍旧承袭了汉代士大夫生活松散的习惯,这些人对小事喜欢凭感觉,兴致一来就登高望远,吟诗作对,兴致一去就摆张臭脸,放人鸽子。 胖子踩着登梯,本想就这么上楼逮人,可一想到周瑜的模样,他就怕被人误会他是想演断背山,只能回到大厅里左瞧右看,想找个小厮上楼叫人。 找了半天胖子也没找到个人,就在他有些不耐烦时,登梯那传来了声响,胖子一边暗道「总算不用在这喂蚊子了」,一边向登梯走去,准备要用些玩笑话揶揄这群文人一番。 可就在胖子步出大厅时,人却愣在了登梯前。 「女……女人!有女人!」 胖子没看到周瑜,却看到了个女人。 自从有过被周瑜戏耍的经验后,胖子对这事就更加谨慎,眼前女子虽然身着宽松的长袍披挂,可头带云髻,肩批凤挂,脸蛋腮红,眉挑轻柔,浑身无一处不散发着女人味,胖子敢肯定,这的确是个母的。 「娘的!哪个人这么大胆,不知道带女人到前线是犯军法重罪的吗? 何况带这么标致的女人居然不通知老子,把老子「藏匿正妹与私吞宝物都得死」的禁忌都犯了,老子一定要把这家伙抓去大牢!」 胖子暗自嘀咕,正想开口问话,没想那女子却先开口,还毫不客气的说道:「挡到路了,胖子让开!」 这话铿锵有力,女子不仅长的好看,连声音都甚是好听。 若在平常时候,胖子遇到这样的泼辣美人,一定是要逗上一逗,吃点豆腐,气到这女子掩面哭泣,嘴上直呼「胖子你好坏」,然后落荒而逃。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当胖子听到那「让开」二字时,就像听到了什么不能违抗的命令,两脚竟然不自觉的移开。 这女子的眼睛,像能看透万物一样,看的胖子浑身发毛。 路一让开,那女子便缓步走向大厅,看也没看胖子一眼,胖子几次想出声叫唤,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他总觉得在这女人身边,谁都得矮上一截。 胖子心中正狐疑着女人身分,背后突然有个声音出声叫唤:「胖子,来了?公谨去带鲁肃去了,我们先到大厅等等,他们随后就到。」 庞统带着神思不属的胖子回到大厅,看到这家伙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像是在找些什么一样,不禁问道:「胖子,你是在找啥?找的这么卖力?」 胖子听庞统问起,想到这人住在楼里,一定知道这女人身分,赶忙问道:「士元,你知不知道,军中有谁带了女人到陆口的?」 庞统一听这话,脸上便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压低着声音:「你看到了?」 胖子连连点头,庞统嘿嘿两声,道:「那女人是都督夫人,江东二乔的小乔。」 看到庞统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胖子又问道:「怎么都督如此纵容夫人,女子出阵可是犯纪的!」 庞统自然不知道到胖子满脑都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的龌龊想法,他嘿嘿一声,看左右似乎无人,不再压下声音,接口就说:「这事已徵得主公同意,是小乔夫人让她大姐去说的,大乔是主公大嫂,她的要求,主公不好拒绝。」 胖子讶道:「是夫人要求的?她来前线作啥?还有,方才我跟夫人相遇,这夫人的脾气……跟外界说的温婉娴熟,似乎有些出入呀!」 史册记载,大乔小乔两姐妹温良娴熟,宜室宜家,是乔国老专门养来攀上皇亲国戚的,不但知书达礼,模样长相更是上上之选,果然日后一个嫁给了江东小霸王,一个嫁给了东吴美周郎,都叫人称羡的很。 对正妹的故事,胖子总是特别上心,连曹操写诗都写到想用铜雀锁二乔,可见这对姐妹花绝不是寻常人物——一定是过人的正! 胖子这一问,似乎是问到了庞统的疑惑处,就听庞统说道:「这事我也觉得奇怪,几个月前我曾见过夫人,当时夫人可不是现在这样霸道,若我猜的没错……听说有身的女子,脾气都会有些改变的,嘿嘿……只怕咱们就快有个小都督了。」 一听到小乔有喜,胖子登时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小乔……有了周瑜的孩子?周家没有绝后?」 史册记载,诸葛亮三气周瑜,气的东吴大都督吐血而亡,把小乔跟她老姊送去一同作了寡妇,周家从此绝后。 如今历史改变,周瑜非但未死,还给周家留下了香火,胖子想到这,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两个美人儿在床上的画面,想的他不由咽了口口水。 就在胖子还想问问小乔之事时,周瑜带着鲁肃一同到了大厅。四人围着厅中圆桌落座,胖子拿起桌上茶具,忙不迭的帮众人递碗送水。 鲁肃手中仍握着儿子鲁定的书信,一等胖子停下手边工作,就急忙问胖子当日营救鲁定的情况。 鲁肃不得不承认,胖子这人不仅有脑袋,身手更是了得,他这几年来三番两次派遣人手前去搭救,不但没有半点音讯,连那些被派去搭救的人马,都未曾回来过。 胖子手上功夫一流,嘴皮子功夫更是超一流,他把事情从进江陵城开始说起,说到如何巧遇黄叙,骗得信任,接着混进黄府,打探消息,最终又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识破黄叙请君入瓮的伎俩,找到鲁定被软禁的地方。 只是每到关键处,胖子便刻意避开了他所使用的技能,所凭藉的招式,在座众人知道胖子是想留上一手,倒是没人以为胖子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昨日跟关羽的硬战,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胖子或许不敌天人境界的关羽,可跟龙将程度的武人碰上了,谁输谁赢还是两说。 鲁肃听的入神,听到鲁定居然懂得使计让胖子传信,心中总算有些安慰,知道儿子虽被软禁,却不是人事不知的像个畜牲般吃睡,只要儿子有心,在刘备军中的日子也许能算是一番磨练。 胖子讲了好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讲到他带着信逃出江陵,呼过一口大气,自顾自的拿起桌上茶碗便大口喝着。 一旁周瑜看鲁肃总算是放下心了,微笑道:「此后子敬就不必再为此费心了,我已禀告主公,主公将派诸葛亮长兄诸葛谨前去荆州要人。」 周瑜这话一下,鲁肃不禁发愣,他看身边的胖子跟庞统都是点头赞同,嗫嚅道:「这,这事怎么可能?若真如此,诸葛亮难道不会恼羞成怒?」 周瑜彷佛知道他会有这番回答,用着惋惜语气说着:「唉!子敬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步步踏错。试想,你曾是刘备军中内奸的事已被主公饶恕,诸葛亮无法拿此事做文章,怎么可能再拿鲁定作要胁? 「我们去要人,诸葛亮不给,主公会立刻中断孙刘两家的同盟关系,同盟关系中止,我们担心,刘备更担心,他一面要承担进军益州的压力,一面要害怕曹军兵临荆州的可能,试问,我们跟诸葛亮要人,他敢不给吗?」 鲁肃听到这里,募地恍然大悟,激动莫名的抓着周瑜一边手臂,哽咽的说不出话。 胖子看鲁肃对此事已然释怀,不再受人摆布,也随之绽开笑颜,这样看来,让鲁肃作为军师,也不失为因才适任了。 庞统看众人心头大石都已放下,知道是时候该切入主题,于是插口道:「好了,不管是有冤还是有仇,日后我们再慢慢把场子找回来就行了,现在我们先来讨论东吴往后行止吧! 「孙权主君为了取下合淝,已经花了个把月的时间在攻城上头,听说曹操在许昌已重整旗鼓,整顿十万兵马,准备让他小儿子曹植带兵来援助张辽了。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抢在援军来前,取下合淝。」 曹植?胖子讶道:「曹植?怎么不是曹丕或曹彰?曹丕统兵有术,曹彰武勇无双,这曹植不过是个文人,怎么能领兵作战?」 后世有云,「七步成诗,才高八斗」——这两句话,都是用来赞扬曹操幼子曹植的过人文才,那句「煮豆燃豆箕,相煎何太急」的七步诗,胖子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胖子这问题一出口,反倒让桌边三人感到奇怪。 庞统率先答道:「嘿!文能七步成诗,武能七剑杀人,曹操第七个儿子曹植文武双全的名头,怎么胖子你没听过?」 「七剑杀人?文武双全?」 胖子满脑充斥着庞统说的话,半晌没有回应。 曹植文武双全?先别说这跟历史全然不同,想要文武双全,难道曹植也服用过投笔从戎吗? 庞统看他没有反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取合淝是公谨最早提出的想法,合淝位居荆、徐两州交界,虽说北临曹操,但合淝城北是高山大川,防守极为容易,城南紧邻我军占地,不怕被切断后援,可以说是进军曹操徐州地界最好的一步。 「再说,刘备西进蜀川,这益州偌大地盘咱们没法分到,等取下合淝后,荆州四郡他再不还来,咱们想拿,也有地方作为出兵的驻点了。」 庞统一口气将取合淝的种种好处说过,却看胖子仍在那念念不忘曹植代父出征一事,孩子脾性不禁发作,大手重重的拍上胖子肩头。 胖子猝不及防,直喊肉疼,庞统听他叫疼,打趣道:「胖子,你这身肉,连关羽的刀砍在身上都不痛不痒,我这一下哪能起到什么效果?再演下去可就是做作了。」 听到庞统说破,胖子洒然一笑,摆手道:「好了,军师你怎么说胖子就怎么做吧!这合淝既然非取不可,你们就赶快想个漂亮法子取了,省得夜长梦多。 「至于城里的张辽、乐进,有甘宁跟太史慈担着,不然主公麾下还有徐盛、丁奉,胖子知道自己的责任,到时候摇旗呐喊,打鼓助阵胖子一定到,一定到。」 鲁肃跟周瑜二人听到胖子这番说法,对视而笑,这个胖子总喜欢躲在别人背后,似乎是怕抢了别人功劳一样。 周瑜含笑开口:「文达不必过谦,攻合淝并非易事,曹植兵发许昌已有十日时间,只怕再过五日,援军就会入城,我们必须加紧脚步夺下合淝才行。 「所幸有消息传来,张松作为刘备军内奸之事已经被拆穿,刘备入蜀也受到益州诸多将领阻挠,听说诸葛亮还在瑕萌关吃了败仗,败给了蜀中军神张任,以情势来看,眼下我们只要专注在曹军上即可。」 诸葛亮败战的消息,鲁肃跟庞统早已知道,对于张任这位益州大将军都相当感兴趣,唯有胖子没什么反应。 史册记载,庞统随刘备入蜀,不但败在张任手下,连命都送掉了,张任有本事宰了庞统,诸葛亮在他身上吃点亏也不奇怪。 只是诸葛亮能耐通天,益州注定是刘备囊中物,张任现在占的便宜越多,以后输了要吐出来的恐怕更多。 胖子吃过亏,知道诸葛亮为了他的大耳主子,连插盟友两刀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都干的出来,张任要是真被逮着,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张任怕这辈子只能当苦力了。 胖子脑袋瓜尽转着编排诸葛亮的坏话,就看周瑜自怀中又拿出份地图,这地图正是上回那份「帅」字图。 周瑜摊开图,仔细的讲述着合淝周围布置,胖子却是心不在焉。 合淝易守难攻,史册上记载,刘备入蜀用了半年,东吴攻合淝也攻了半年,非但如此,最后还让张辽演出「威震逍遥津,杀的孙权落荒而逃」 的戏码,日后张辽被封为逍遥侯,靠的就是固守合淝的功劳。 这笔亏本买卖,胖子一点兴致都没有,何况现在东吴有周瑜跟庞统主事,这两个多智近妖的怪物如果都拿张辽没办法,胖子更不想去蹚这滩浑水。 想到张辽因为威震逍遥津名扬天下,胖子转念也想到了大哥甘宁。 甘宁因为日后百骑劫魏营的事迹而声威大振,胖子想到甘宁带着百名骑兵就敢奔袭魏营,果然不愧他妖怪的封号,胖子想了想,不禁发笑。 正当他心思随意飘荡时,忽地灵光一闪。 「老子有办法了!」 第十章 杀的李典叫妈妈 合淝城头。 「文远将军,和州跟合淝互为犄角,若是给东吴拿下,我军就是三面环敌,会有麻烦的!」 说话的人,是个方头大脸的汉子,他一手拿着探子汇集而来的情报,一手习惯性的抵着腰间长刀,刀是地躺刀,人是五子良将中的乐进。 东吴军进逼和州的消息一到合淝,乐进便忧心忡忡的找上了张辽,可他内心的焦急,张辽却像没感受到一样。 双手扶着城垛,张辽往远处看着和州,眼神却不知飘向何处,就像他那头乌黑长发一样,被风吹的四处飘荡。 张辽没有回答乐进的问题,反倒像自说自话的说着:「自留守合淝以来,我与东吴大小十余战,东吴派过卧底密探,用过诈降佯败,除去这些阴谋手段,他们也曾经围城攻坚,浴血城头…… 「可不论用的是正攻或是奇招,我很少得到东吴军的确切情报。合淝是扎在东吴境内的钉子,我们的探子想探到东吴的消息,很难,很难。」 乐进不是蠢人,听到这里,他有些明白张辽的意思,即刻回道:「将军的意思是,这消息是东吴故意放出来让我军知道的,他们想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张辽仍旧是神游天外的模样,像是听到了乐进的话,又像是没听到一样,双手由城垛上移开,背在身后说着:「李典呢?」 合淝城里,除了张辽、乐进,前阵子还来了李典,曹操让他来帮儿子入土安葬,顺便助张辽固守合淝。 乐进看张辽眼神从城外飘到了城内,彷佛是在找李典身在何处,他赶忙回道:「李典将军轮到今日的城内卫哨,这会正带着卫兵在城内巡逻着,将军若要找他,我便叫人去唤他过来。」 张辽听到这话,总算有了反应,摆摆手,道:「不用了,他想说的话,你刚才都跟我说了吧。」 乐进一听,不由吃惊道:「将军见谅,不是末将跟李典私下透过消息,只是探子回报时,刚好李典将军在我府上作客,他听到东吴兵临和州的事,就跟我分析了这中间的古怪,他怕东吴拿下和州,会对我军不利。」 张辽抬头望向天际,语气平淡的说道:「所以他要你来找我,要你跟我说说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最重要的,他告诉你这是军中机密,他本不该知道的,所以要你对这事只口不提,以免被我责骂,是吧?」 乐进听的一头冷汗。 他虽然跟张辽同属五子良将,但张辽为五人之首,武功见识都高上众人数筹,尤其厉害的,就是张辽看透真相的本领,东吴的鬼魅伎俩,都是让他给看破的。 拱手低头,乐进知道军中最忌讳欺上瞒下,尽管这事看来并不严重,但张辽身为主将,刻意把这事提出来说,想必心中不愉快,乐进赶忙道:「末将知罪,请将军责罚!只是李典将军痛失爱子,激愤下难免判断有误,还请将军不要怪罪,万事乐进愿一肩承担。」 从开始至今,张辽始终是用着无可无不可的调调说话,他看乐进吓得满头是汗,伸手指着和州就说:「李典素有智囊称号,东吴的举动他不会看不出来,你知道他这回要你来作说客,最大的原因是什么吗?」 乐进听张辽没有责怪,沉思一阵后说道:「莫非是丧子之痛,让李典急着复仇?」 张辽笑了,可笑的很凄凉,他用发束将长发束作马尾,闭上了眼一字一字的说着:「他大儿子刚死,二儿子就要遭难,你说……他能不急吗?」 乐进听出话中意思,赶忙问道:「将军的意思是,李典二儿子李晃他……」 张辽点头道:「他人正在和州驻守。」 乐进急忙说:「这是陷阱!我得去跟李将军说,这绝对是东吴的陷阱!」 乐进没护住李典的大儿子,心里有几分愧疚,对于李典利用他来作说客的事并不怎么在意,可东吴明摆着居心不良,这个坑,他不能看着李典这样跳进去。 又一拱手,乐进就想跟张辽告辞下楼,可出奇的被张辽挡住了去路。 张辽脸色有些阴郁,缓缓道:「东吴出兵和州到底是真是假,文谦真能知道吗?你这一去,若挡下了李典,却让他赔掉了仅存的独子,文谦日后该如何面对他?」 张辽这席话说的乐进瞠目结舌,他开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长叹一口气。 「何况,你真想挡,只怕也挡不住了……今日李典当差,他一从你那儿知道消息,就用手上兵符调动兵马,带兵出城了,他让你来,除了是想借你之口向我解释外,也是想拖住你,不让你去打扰他的行动……」 乐进万分惊讶,他没想到张辽看事已透彻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合淝城的一举一动,张辽就像了若指掌般。 掌管密探情报的,明明是乐进自己呀?这些消息,张辽到底是从何而知的? 除了惊讶,乐进还有几分好奇,可现在更重要的,却是李典该何去何从的问题,张辽明知李典是盗用兵符,却不做阻止,明知东吴有意诱敌,却还刻意放行…… 这,到底是要帮李典还是要害李典? 乐进不明所以,只好大胆问道:「不如由末将带兵尾随,若李典将军真中了埋伏,末将正好能把东吴那一票小贼一网打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张辽鼻头哼过一气,语气带笑的说:「你走了,谁给我守城?唉,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的,你下去吧……李典一走,城内巡防空虚,你带卫兵去城内巡逻巡逻,其他事情,我会安排的。」 张辽把话说的是云里雾里,像是什么都说了,却又像什么都没说,乐进不知道他对李典到底做何安排,可看张辽已经做出送客姿态,乐进只得乖乖下楼。 看到乐进走下城楼,张辽长叹口气,就对着城垛上的哨楼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从卫哨楼的门后走出个文生,模样相当年轻,似乎正值年轻人活力充沛的年纪,可这人却是一身黑衣打扮,让人相当不自在。 年轻文生看到张辽走来,拱手行礼后便说:「文远将军,曹植大人的口信我已传达,这信则是父亲大人要我给将军的,上头清楚写着我军接下来的行止,还请将军妥善保存。」 张辽接过信,又看向了和州,缓缓道:「这计是你跟曹植大人提的吧! 你大哥司马师没这么狠毒,父亲司马懿不敢如此弄险,曹植大人虽然精擅武艺道术,这些旁门左道却是不会的……没想到你一坐上这位置,这么快就有表现的机会了,司马昭!」 司马昭听不出张辽这话是褒是贬,脸上一笑,圆滑道:「多谢将军关心,我大哥被东吴黎聪所害,上回用人不当的过错已被父亲责罚,如今由我任虎豹骑参谋,自然是要为我军出谋划策的。」 张辽嘴角一翘:「当初踩着兄长的痛脚上位,如今又要踩着大将的尸体升官……果然好本事。」 司马昭听到这儿,脸上笑的更欢,似乎听不出来张辽话里的轻视跟不屑:「李典盗用兵符,擅自出兵,就算抓回来也是死罪,司马昭不过是帮将军做个处理,省得将军为难罢了!将军应该不会忘记曹植大人说的吧?」 张辽听到曹植二字,本来充斥脸上的不满,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你走吧,回去告诉曹植大人,末将自会依计行事,不送了!」 转身下楼,张辽瞧也不瞧司马昭一眼,将满腹的怨气都留在了城楼上。 司马昭鼻头哼过一声,对张辽这般态度似乎也颇多不满,眼珠子转了几圈,嘴角挂起一丝邪笑,便缓缓走下了城头。 往和州的官道上,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扬起满天烟尘,飞奔在大道之上。骑兵队人人都是一人两马,在副将一声令下,随即换马而驰,继续维持高速的移动速度。 「将军,我已吩咐下去要众人换马奔驰,照目前速度,再半刻钟路途,我们就会抵达和州,将军不必担心。」 副将一手持鞭急挥,一面向在最前头大声喝斥的主将报讯。 主将回首望去,看着整齐队列,脸上紧皱愁眉有些舒展,对着副将叹气道:「史焕,为兄这样做对吗?为了儿子,把你们这群弟兄一起拉进了这场前途未卜的战斗里。」 史焕听到这里,神情肃穆的说道:「大哥,小弟的命……不……不只是我,相信王象、吴恢都跟小弟一样,只要大哥吩咐,就是叫咱们往刀山油锅上去,咱们都不会吭上一声的。」 史焕的话语让主将备感欣慰,他长叹一气后接着说道:「我李典能有你们这群兄弟,真是何其有幸,这次我盗用兵符,没知会过大将张辽就擅自出兵,这条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加到你们身上,出发前,我已经让乐进去透过消息,相信张辽将军能够理解的。」 史焕听李典有意让他们置身事外,忙着说道:「大哥!你两个儿子都在军营里做事,等同一家子都献给了曹操大人,主公让大人前来合淝安葬大公子,相信也是有为大哥着想的意思。 「二公子如今已成了李家唯一香火,大哥为此出兵的事,我想主公不会多作责备的,若是真责怪下来,史焕绝不会让大哥一肩承担,大哥可别抛下小弟呀!」 李典听史焕一番话说的在理,心情放松不少,颔首便说:「抛不抛下的话就别再说了,你们肯替大哥出兵,若事后还让你们承担罪责,岂不是陷大哥于不义?何况这次若大哥真有不测,日后我李家仅存的命脉还需要你们扶持呢!这话没有两说了,咱们快走吧!」 史焕听李典说的肯定,知道这位大哥一旦倔起性子,谁也劝他不动,只能在心中暗下决心,要跟李典共存亡了。 五百人马换过坐骑,奔驰速度不减,直朝和州而去。 从合淝到和州,中间穿过官道,上了奔马原,远远的就能看到和州城伫立其上。 这条路,李典初到合淝时就曾走过,他带着大儿子的骨灰到和州看过一次二子李通,那时他就希望李通能卸下军职,回乡奉养家中老少,娶妻生子,替他李家延续香火。 可是将门之后总希望出头,军人子弟都有些愚忠,儿子李通一心效忠曹操,要替主公在乱世里打下一片基业,李典怎么劝,都无法劝回儿子的心。 李典不得已,为了儿子安全着想,他只能按上命先回合淝,再跟主公请调和州,可没想到回合淝不过几天时间,就有消息传来,东吴兵临和州,和州城破在即。 合淝通往和州的路途并不远,可对心急如焚的李典来说,却恨不能插上双翅直奔城下。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完官道,登上奔马原时,远远地,李典突然看到一条人影狂奔而来,他心头猛地一突,暗叫糟糕。 身边史焕让后头兵马停下脚步,准备列阵,他跟李典打过招呼,便要前去问那人来意。 这本该是副将的工作,可却听李典说道:「史焕,由我去吧!你看这人身上血迹斑斑,分明是战斗之后突围而出的模样,加上他走的方向正是往合淝而去…… 「我们别耽搁了,你让兄弟们跟上,若这人是去合淝求援的,你让弟兄们给他匹马,咱们直接上路,不要再列阵防御了。」 史焕知道李典护子心切,想李典身手了得,如果这人来意不善,也占不了太多便宜,他让后头兵马减缓速度,衔追在李典后头跟上。 那人越走越近,李典看他满脸血迹,双腿似乎有些跑不动的迹象,打马的鞭子不由得又快上了几分,远远就喊道:「来者何人?我是合淝援军李典,和州城现在情况如何?」 听到是李典援军来到,那人脸露喜色,看在李典眼里,马更是驾的飞快,就在那人停步喘气,才要回答李典问题时,李典已经来到跟前。 李典看他大口喘气,一句话哽在喉头有些说不上来,连忙下马询问:「到底怎么了?和州还在吗?李通呢?是李通叫你来告急的吧!」 传令兵本是起伏不定的胸膛,就在李典靠近时忽地停止了动作,抬头说话的同时,双手化作手刀疾刺,同时一声吼道:「老鬼,李通叫我来送你上路!猛鹫爪!」 异变横生,李典猝不及防,索性放弃防守,奋力一击,击向那传令兵胸前。 后头策马来援的史焕就听轰的一声,那传令兵被李典一拳打飞后,身子着地便往后逃开,李典则是手捂腰间,嫣红血液从指间滴下,似乎伤势颇重。 史焕惊惶不已,叫过王象看护李典,就要前去追那个传令兵,却听李典叫道:「别去,赶紧让大伙布阵,咱们中计了!和州没事,这是引蛇出洞,敌人目标是咱们!」 史焕心中一惊,赶忙让王象安顿李典,回头便大呼:「布阵!」 果然如李典所料,从官道四周逐渐扬起烟尘,奔马原那头更有大批东吴军策马奔来。 「韩综,凌统那小鬼伤的重不重?」 策马骑在东吴军最前头的,是胖子。 这一招偷袭李典,就是他学赵敏派人假扮少林和尚,偷袭张三丰的戏码,这种黑心勾当,胖子用来总是得心应手。 一旁的小帅韩综听胖子询问,以为胖子是关心属下,赶忙回道:「李典那一拳虽是用尽全力,但凌兄弟有所防备,所以只伤到筋骨,没伤着内腑,刚才医官传过消息,休养几天就可以上阵无虞了。」 胖子大点其头——凌统,你这小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得有倒霉准备,你这伤,老子看也不必养了,等快好的时候老子再派你去出下个任务,要是让你身上还有一块好肉,老子这统领就白做了! 胖子满脸欢快笑容,却让韩综误以为胖子知道凌统无恙后,开心所致,他对胖子关心下属的举动不由得大为钦佩,尤其凌统这人日前还曾得罪过胖子,没想到这个上司如此大度。 盏茶时间后,韩综看四周包围圈已然形成,便跟胖子问道:「统领,一切就绪,我们这就进攻?」 胖子嘿嘿一笑,摆手挡住了韩综:「李典是瓮中之鳖,不必多花力气在他身上,咱们解烦军人手有限,可都得花在刀口上头,这仗由我来打,你们先备好箭,等下听我指示。」 韩综点头称是,便回身安排。 胖子单人匹马跃众而出,不远处,李典军已排好阵势,胖子望着大队人马便喊:「李典将军,我就是这次的东吴指挥黎聪,请将军出来说话。」 李典匆匆包扎伤口,被凌统猛鹫爪抓下的一块腰间肉,疼的他冷汗直冒,所幸没有伤到内脏,他听到叫唤,本来不想搭理的,可一听到胖子大名,知道是杀子仇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李典强压下腰间剧痛,一脚就跨上了马背。 他要史焕注意周围动静,自己则策马缓缓踱出曹军阵势。 两人相隔十来步距离时,同时停下了马驹,胖子抢声说道:「将军,胖子也不跟你客套了,杀子之仇不共在天,现在你又身陷重围,只怕日后报仇无望,胖子不罗唆,我就给你个机会,咱们单挑!」 胖子说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先派人暗算李典,接着登门挑战,还把话说的漂漂亮亮,李典气的三尸神爆跳,差点要被气的吐血,心中暗自盘算。 「这家伙欺人太甚,乐进说过,据虎豹骑的消息,这人不过是猛士阶级的武人,我就算今天断了只手都能胜他,只是许褚说这家伙功夫古怪,似乎是会什么假死的招式……我到底该不该接战?」 李典仔细想过,知道胖子想趁他有伤在身,得寸进尺,想法虽好,可这人跟他的差距却不是一两处伤就能拉近的。 若今天在这的是东吴大将,李典或许还会考虑,但对上胖子,李典决定让这家伙偷鸡不着蚀把米,他回声说道:「我答应你!史焕,别出手,让我给李异报仇!」 胖子见他答应,也是爽快回道:「韩综,你带众人退下,没有我命令别上来!」 说完这话,胖子便一跃下马,拱手对着李典说道:「将军有伤在身,马战颠簸,我就不占将军这个便宜了,咱们步战吧!」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其实是胖子知道自己马术不行,若等会杀得李典丢盔弃甲,这人不要脸面骑马一逃,胖子怕追不上,所以先用话堵的李典下马。 李典也怕胖子夺马而逃,看到胖子主动下马,心中不由大喜,赶忙取出腰间长刀,下马应战。 胖子知道李典是半只脚跨入龙将的武人,不过胖子连天人境界的武者都打过好几个,他看的多,眼界自然高,何况李典现在有伤在身,胖子更不会怕他。 取下腰间双刀,胖子做好准备,刚想出招,李典这倒霉鬼自己先撞上门来。 两人中间隔了十多步,李典不过踏出几步,就在距离仍远时,手上长刀当即挥出,嘴上一边叫道:「胖子,你以为我有伤在身就不能拿你奈何吗?诡丝!」 李典手上长刀就在那声诡丝后,突地化为长鞭,使出了跟吕蒙相似的鞭刃功夫胖子心头一惊,就听伶玉说道:「主子,奴才会了……李典本命兽是只青蛙,蛙舌能伸缩吞吐捕抓猎物,这鞭刃功夫是用在刀上的,主子当心了。」 鞭刃重重叠影,让人分不清来去,看不出真假,胖子持刀在手,却不知从何挡起,只是一时犹豫,李典鞭刃已经当头砍下。 只要一被蛙舌缠上,就是不死无休,李典这功夫的厉害处,只要胖子没躲过第一击,鞭刃就会在胖子浑身上下画出百八十道伤口,这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片片的削成肉片而死。 看到鞭刃即身,胖子仍无反应,李典大笑道:「李异,你好好看着,父亲这就帮你报仇了!」 鞭刃就如李典所料,一触碰到胖子的身躯,就像毒蛇缠身,越缠越紧,鞭刃不停来回,鞭影层层叠叠的遮住了视线,同时,也激起了一地烟尘。 李典放声大笑,鞭刃又在舞过盏茶时间才停下了手,他一回身就对着天空大声叫道:「李异,为父的帮你报仇了!哈哈!哈哈!」 烟尘缓缓落下,胖子的身形缓缓出现,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望着一脸目瞪口呆的李典。 「这个……这位先生,你到底在爽什么,可否说出来听听?不过老子被打的满嘴泥,现在也没心情听你说,你想找李异?我送你一程!」 曹植大军,扎营在和州城外。会先到和州扎营,除了顺路之外,更重要的是和州的地理位置。 先前曹操赤壁之战大败而归,只留了重兵驻守合淝,却忽略了跟它互为倚仗的和州。 这次曹植带兵来援,除了解东吴攻城之危,更要紧的是加强边关防守,巩固各个据点。 大营里头,曹植正在各营房来回巡视。 他今年刚及弱冠年纪,就因七步诗名动国都许昌,更因七式剑震撼天下江湖,照说文武双全的他,如今正该是意气风发,尽情挥洒的时候,可惜如今的曹植,却觉得自己像是笼中鸟、井里鱼,飞不到蓝天、游不回大海。 这一切……都因为父亲曹操赤壁大败后,众臣怂恿曹操赶紧立下继承人,产生的后遗症。 曹操虽然有二十三个子女,但有资格继承大业的,其实并不多。 曹植的大哥曹丕,有贾诩、荀彧等文谋老臣拥戴,二哥曹彰则受许褚、夏侯兄弟喜欢,至于曹操其他儿女,与这两人相比,多半是碌碌无为之辈,剩下的,便是文武双全的曹植。 从小以来,曹植就最受父亲曹操的喜爱。父亲让他习文,他的惊世文采就让大儒们自叹弗如,父亲叫他练武,他的绝世武艺就叫武师们自惭形秽,曹操给了曹植最多,曹植也未曾让曹操失望过。 所以尽管曹植不想争权,不愿夺利,他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安排,接受父亲的任命,前往合淝击退东吴,同时跟以往一样,许胜不许败。 「大人,营外头出现我军士兵,据探子来报,似乎是李典将军的队伍,在赴援和州时遭遇东吴埋伏,败阵逃回来的士兵们。」传令兵跪伏在地,迅速的将消息呈报给曹植。 这不是个好消息,通常呈报这类损兵折将的坏消息,都是传令兵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因为只要主官心情不好,最先遭殃的都是他们这群无辜的传令。 曹植一手抚过腰间长剑,脸色镇定如常,他沉声吩咐:「开营门让他们进来,另外派人通知司马先生,客人来了。」 传令兵听曹植语气平和,不由得松过一口气,赶忙谢过曹植,照吩咐办事去了。 曹植叫过身边亲卫,便向着营门走去。 未免意外,大营内不得策马奔驰,只要在营内活动,靠的都是双腿,曹植功夫极深,步行时虽不觉得有多出力,但硬是拉开了与亲卫间的距离,不过盏茶时间,营门已经近在眼前。 营门前站着不少曹兵,都在对营外头那群溃逃的败兵品头论足,曹植看到这情况,眉头一皱,却没有出声责怪,而是扬声叫士兵们大开营门,让败兵先进来安歇。 营门一开,外头打了败仗的曹兵个个都像斗败的公鸡,低着头蹒跚进门,他们甲胄上的血迹,肌肤上的伤口,让原本还交头接耳的曹兵都停下了嘴边的讪笑。 只有懦夫才会被嘲笑,败者不会。 曹植看众人缓缓进门,眼尖的发现后头一个带着花翎盔的将领。 曹军里能带上花翎盔的,都是副将以上的人物,这群败兵溃败而回,行进间毫无次序,绝不是李典带回来的,曹植没看到李典下落,心中忽地一突,赶忙叫道:「那位副将赶紧过来,你们李典将军呢?」 副将一听叫唤,头便抬了起来看向曹植,然后带着涣散眼神缓步走去。 曹植眼力高明,看到这副将似乎有伤在身,竟然不顾身分,也迈步向他走去,就在两人相隔不到五步时,副将突然站不住脚,脚下一个不稳,就这么跌了一跤。 看到这人跌倒在地,曹植伸手要扶,嘴上同时问道:「这位弟兄,李典如今状况到底如何,他可有交代?你快快说来。」 副将原本涣散的眼神,就在曹植靠近时忽地凝聚成形,抬头说话的同时,双手化作手刀疾刺,同时一声吼道:「操!李典交代我来送你上路—— 猛鹫爪!」 胖子相信,同样的小人步数,对上这群没看过八点档狗血桥段,没听过党派政客险恶的古人,用个十来次都不嫌多。 当然,诸葛亮是个例外。 也因此,有伤在身的凌统,遭受了胖子的非人道对待——凌统第一次体认到这位胖统领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被李典全力一击,伤的不轻,可人明明还躺在床上,胖子居然一进门就说他「脸色红润,看起来十成已经好了九成」。 对胖子这些睁眼瞎话,凌统本来想转身不予理会的,可胖子的确了解凌统,或者说,了解人性。 迷汤一灌,马屁一捧,凌统立马拍起胸脯大喊:「不错!这任务,舍我其谁!」 话一出口,凌统就有几分后悔。 但他性子傲,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所以即使是拖着残躯病体,凌统仍然接了这任务,到曹军大营里杀曹植。 猛鹫爪一出,凌统就准备起出兵器,曹植盛名在外,尽管凌统自负,但对自己的功夫仍清楚的很,这一爪如果能抓下曹植一块皮,他都要偷笑。 可今天凌统不只能偷笑,还能放声嚣张的笑。 这一爪抓去,不但抓破了曹植的皮,还抓破了曹植的心。 当凌统将手上心脏捏破,当他亲眼看到曹植口吐鲜血,颓然倒地时,犹自不肯相信这人是他杀的。 我……我真杀了七剑七诗的曹植?凌统看着周围众人惊愕神情,脸上渐渐挂上笑意,他开始相信胖子说的话了。 也许正如胖子所言,他凌统,是解烦军最强武将之一,他的程度,早已和周泰等人并驾齐驱,或者说,更有过之! 凌统嚣张的放声大笑。 「唉,人家不是说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窝囊儿笨蛋……凌操明明就是英雄好汉,怎么生个儿子却是蠢材笨蛋!」说话的人是胖子。 胖子躲在败兵里看着这一切。除了有些傻气的凌统,他看到了曹植的弱不禁风,看到了周围曹兵的慌而不乱,更重要的,他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缓步走来,那两人所经之处,曹兵纷纷退让行礼。 这情况看来,凌统杀的不过是个冒牌货,曹植这招请君入瓮,的确用的妙极,不过这种计,胖子可不会用,要拿个逼近龙将级别的大将做诱饵,胖子知道,东吴本钱还没雄厚到这地步。 凌统看到胖子忽然出现,急着想跟他分享心头喜悦,正要高声大喊,却听胖子先叫道:「闻名不如见面,我这点雕虫小技,曹植大人果然没放在眼里!」 凌统听到胖子这话,仍是愣了一会,才猛的想到回头。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名身着儒生宽长袍的年轻人,缓缓自人群中走来。 凌统仔细看向曹植,这人比起方才那位假扮货色,确实多出几分高手气质,不仅锋芒内敛,连举手投足都给人无法亲近的压迫感。 伪装成曹军的东吴士兵,看到胖子做出布阵讯号,赶忙列出阵形,纷纷让开条路给胖子过。 胖子走到前头,就对着曹植二人拱手道:「公绩,还不见过曹植大人? 不知道大人身边那位先生是谁,还要请大人先引荐一番,黎聪在此,跟两位先行过礼了。」 曹植看着地上的假扮者血液流淌一地,脸上却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即便是先前听到凌统的狂言,胖子刚才的问话,他都是满脸漠然,彷佛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回胖子话的,是曹植身边那位先生,深长的浓眉跟额头的皱纹让他老态尽显,他笑着对胖子说:「将军多礼,你们肯上门作客,在下跟少主都感到万分荣幸,何况日前犬子司马师还颇受将军照顾,这份情,司马懿岂敢或忘?」 司马懿话中恨意,让胖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叫骂:「这个小心眼的,老子不过占了你儿子一点便宜,老家伙就牵肠挂肚?老子当初宰的又不是你儿子,你还想跟李典抢着报仇啊!」 胖子想说几句话缓缓场面,可司马懿却不想让他开口,他抬手遥指向大营外:「忘了跟将军说,除将军外,东吴外头三支伏兵,在下都已让人去招待了,将军不必担心,说不得,晚些你们都会在黄泉路上会面的。」 司马懿恣意大笑,笑的东吴军人心惶惶。 凌统一脸惊惶的看着胖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凌统再蠢,都看的出眼下是什么情况。 东吴放出袭取和州的消息,就是为了骗李典出来,不可讳言,这计策相当成功,不但让东吴宰了李典,削弱合淝驻军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东吴能假冒李典溃败的部队,到曹植大营里头再玩一次同样把戏,如果曹植上当,东吴立马能打个大胜仗。 可没想到曹植不但看破计谋,还将计就计,居然拿李典当诱饵,要骗得东吴诸将来个一网打尽! 凌统额头冒汗,在他想来,胖子已是无计可施,连自己这条小命可能都得一并赔上,不禁心中埋怨,灼灼目光直盯着胖子不放。 胖子却像没看到凌统埋怨眼神,嘿嘿笑道:「司马先生真是好算计,不过胖子的计,可没这么容易看破的。」 这话像是故意挑衅,却又像是无计可施,司马懿听了,不过笑笑:「在下知道将军这次下足血本,外头三支埋伏队伍分别是太史慈、甘宁一路,周泰、蒋钦一路,徐盛、丁奉一路。 「军容的确盛大,但我派去招待东吴各位将军的人,不怕说嘴,与这几人相比,都是只强不弱的。」 胖子听到这儿,脸色微微变化,还想逞强两句,却被司马懿一句话堵上了:「至于合淝那儿,我早就已派人告知张辽将军,要他务必严守城池,东吴就算想趁机赚城,也只有铩羽而归的分……再说,东吴几乎全部将领都在这儿了,你还有能力攻城吗?」 胖子跟凌统脸色刷的惨白。司马懿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只是凌统跟胖子脸色惨白的原因却大不相同。 凌统心中大叫:「死绝,这下玩完了。」 胖子心中大叫:「妙极,这下有得玩了。」 这次上当,胖子是故意的。 刚才那几句逞强的场面话,就是胖子刻意要吊司马懿的,听完这老家伙的布置,胖子不禁松过一口气。 其实,这之前胖子用的都是阳谋,表面上的一切,不过是要掩盖私底下的动作。 直到现在万事具备,阴谋这才要开始。 胖子心中虽然乐开了花,可脸上却像死了爹娘,他抽出腰间双刀,大声喊道:「既然如此,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听说曹植大人文武双全,名声在外,你们这下是想来车轮战,还是想人多欺负人少?」 胖子并不傻,一个打一万个,就算他是超人都要等着被人操,他打算逼曹植出来。 司马懿听胖子语带讥讽,不由得轻蔑笑道:「将军以为这小小激将法能起得了作用吗?不过丢人现眼罢了!」 胖子三番两次被堵住话,心中虽然没有半分恼怒,可脸上表情却得丰富,他一脸愤恨,咬牙切齿的说:「再多嘴,小心爷拔光你的牙!」 咬人的狗不会叫,胖子嚷的越欢,司马懿心中越笃定,他大手一挥,四周曹兵纷纷退下,换上的则是一波波手持大盾的盾牌兵,盾牌兵后头银光闪动,俨然是弓箭兵的银亮箭簇已经搭弦上箭。 胖子深吸一口气,虽然要在重兵环伺下突围是他意料中事,但没想到司马懿一上来就是重手,连个比武切磋的机会都不给。 胖子不敢怠慢,连忙打出响哨。 就看后头东吴军听令行事,两两紧紧依偎,不留空隙,好减少长箭的杀伤力,胖子跟凌统则是作为两枝箭头,站立阵前,等待曹军攻势。 司马懿好整以暇,对这瓮中之鳖的挣扎举动毫无反应,他微微抬手,后头曹兵拉弦声大作。就在司马懿手抬高到顶点,准备挥下放箭时,曹植突然开口:「我用李典将军的命,换来让东吴一败涂地的机会……今天,我亲自出手杀了你,祭李典将军在天之灵!」 曹植,越众而出。 「七剑!」 曹植一出手,就是赖以成名的绝技七剑。 胖子紧盯曹植长剑的挥洒变化,从曹植挽出剑花,拧出剑诀开始,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庞统说这家伙「七步能成诗,七剑能杀人」,不管七剑是指曹植有七招剑式、会七种剑法、或是能一次玩七把剑,胖子都不在乎,他可是经过关羽严格考验,具有CAS优良品质认定的高手,曹植这个在史书上记载,只会舞文弄墨的家伙,想赢过他? 妄想! 胖子踏开步伐,狸步跟瞬步都没用上,已经巧妙避过曹植劈来的几剑,胖子心中有些狐疑——曹植这种攻击,连凌统都躲得过,这样的武艺怎么能跟他的文才相符? 胖子心里还在犯嘀咕,就听曹植嘴上念个不停:「一……二…… 三……四……五……六……」 仔细听去,曹植正在念着一个个的数字,胖子好奇的听着,才发现这人是在算他刺出的剑数,胖子摇头失笑,正想开口揶揄一下时,异变突生。 「七!」 第七剑来了——就像000000000变魔术一样,胖子根本不知道曹植怎么出剑的,可是这第七剑,居然活生生插进了胖子胸膛……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七剑怪谈续集 第四集 武圣归天 第一章 猪扮猪,吃老虎 合淝城头。 张辽独自伫立,远远望着和州的方向。狂风吹拂,乱了他一头披散长发。 在李典出城后不久,张辽就把「以李典作饵、诱东吴入瓮」的计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乐进。 乐进的反应如张辽所预料一般,先是发愣,随即大怒,最后,则是颓丧的坐倒在地。 乐进愣的是乱世里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典这般大将,竟然只有充当诱饵的分量;怒的是司马昭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明知东吴诡计,却又将计就计,把李典往火坑里推;但最后颓丧的,却是因为这事已得曹植批准,曹军军律严明,主帅应准的事,再无转圜余地。 张辽知道乐进跟李典的同袍情谊,李典这人的武功谋略也算是上上之选,十分难得。只是大敌当前,尤其是赤壁之战后,曹军分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证明曹操依然是天下霸主的胜利,所以,他们要击溃东吴─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何况连从未败过的曹植都派出来了,曹操的意思,张辽清楚的很,他只能仰天长叹。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登城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辽右手卷过长发一束,人就往登城梯那走去。 上来的人是乐进,后头还跟着一个军中传令,张辽站稳脚步,仔细盯着传令的穿著,耳边传来乐进的说话声。 「将军,和州大营传来消息,大人在营中已经开战,营外几处埋伏也正激战着,这位是司马懿派来的传令,听说有口信要让将军知道。」 乐进对司马懿直呼其名,张辽听出他话中不满,只是点头示意。 传令拿出怀中盖有军印大玺的书信,双手奉上:「两位将军,这是曹植大人写给李典家人的告罪信,请大人转交。另外司马懿大人交代,两位将军务必严守合淝,提防东吴伺机而动,千万不可擅自出兵,否则功亏一篑,可就让李典将军白白牺牲了。」 张辽接过信,确认上头的曹操军行军大印后,点头道:「放心,你告诉两位大人,末将必不辱命。」 得张辽回话,传令兵匆匆告退,赶回和州。 乐进看他走远,心中一口恶气忍不下,放声便说:「将军,这司马懿好没道理!我军若是能乘胜追击,岂不是扩大战果? 他专程派人阻拦,莫非是怕我们去分一杯羹!」 张辽摇头摆手,眼睛始终没离开曹植的那封告罪信。他将信收入怀中,缓缓道:「司马懿……说的没错。合淝城里守军本来就不多,李典带走五百人,我们只剩三千兵力不到,能挡住东吴,靠的是城墙厚实,储备丰富……我们不能离开合淝。」 乐进圆眼急瞪,大吼道:「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司马家的人把功劳都占光了?我不是贪功,但这机会是李典用命挣来的,我怎么都要去杀些东吴水贼解气! 「况且,刚才那个传令兵在下头说过,东吴大将皆中我军埋伏,没有人带领,难道孙权这碧眼贼要亲自带兵攻合淝?」 乐进语气激动,可却说不动张辽。张辽回首看向和州,语气平淡:「你想解气,东吴何尝不想?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假扮藩宫的家伙……东吴计谋层层迭迭,当初我们以为东吴必败无疑,太史慈非死不可,谁知道东吴有回天手段?我们不得不防…… 这仗,我们不打。」 张辽说的在理,可乐进心中怨气吐不出来,只能蹬地泄愤。 张辽想了想,便将怀中信件取出,交给乐进:「曹植大人允诺,李典留下的独子李晃官升侍郎,即刻调回国都,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出来冒险。你把信交给李家,隔几天安全了,我派人送他们回去,相信主公会好好对待李家后人的。」 乐进把信接到手里,默默走下登城梯。 在这乱世,主子能为一个属下的阵亡写信谢罪,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何况曹植还承诺李家人此生无虞,这样,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张辽独自在城头吹风,他望着和州自言自语:「李晃呀!当初不听你父亲的劝,谁知道竟害了你父亲,如今你父亲已死,希望你好自为之,为李家留下香火吧……」 和州城外,距曹植大营一里处,战火迅速蔓延。 毒士贾诩带着义子郭奕在一处高丘上掌握两军战情,不时有快马从高丘上窜下,这些人要赶去大营跟司马懿回报战情。 为求耳目通达,贾诩的行军营帐已经给拆的只剩几根支柱,他坐在方桌前,只要抬头望去,就能看到不远处东吴跟曹操两军的战况。 一旁,郭奕按照探子的回报,将战情以朱笔注记在方桌上的大地图,然后由贾诩细阅,决定将哪些情报送给司马懿知道。 这场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郭奕手中朱笔始终没停过,他又写下几字后,被贾诩拦住:「东吴军的战斗力依旧是不可小觑,但此刻,要担心的是东吴,不是我们,只要大营内的战斗一结束,我军倾巢而出,东吴就只能等着溃败……不必再记录了。」 贾诩像和往常一样,考校起郭奕审度时势的分析能力:「我们来做「整地」的动作吧,奕儿,你先来。」 郭奕脑袋转过几圈,慢条斯理道:「义父,东吴这次四路并进,如果我们没有识破东吴假冒败军的计谋,让他们狡计得逞,之后大营一乱,外围再攻,曹植大人身陷危局,张辽就得出合淝救援,到时候,不管张辽救不救得到人,再回头,合淝已成东吴的囊中之物。 「不过我们将计就计,将危机化为转机─东吴四路兵马,其中以大营里黎聪跟凌统一路最弱,此路我军必胜无疑。至于其它三路,左路有许褚、夏侯渊、夏侯惇三位将军,比甘宁和太史慈绝对胜上一筹,右路有五子良将的徐晃、张合跟高览将军严阵以待,对上周泰、蒋钦,可说是有胜无败。 「最后,中路的臧霸、文聘两位将军,他们所占地利最好,战前又多设陷阱,尽管两人对上东吴的徐盛、丁奉,胜负只是五五之数,但诸多优势相加下,仍占较大赢面。以孩儿的看法,此战我军虽不能说完胜,仍可称上大胜局面!」 郭奕每说一句,贾诩就不由点头,听到最后,贾诩目光已从战场转到郭奕脸庞。 贾诩的好友郭嘉,临终前将独子托付给贾诩,到今天也有三年了。三年时间,贾诩让郭奕从一个文弱书生,变为今日的称职谋士。 郭嘉呀!当年我欠你的,如今可都还清了,你说要请我喝的酒,却只能等到我驾鹤西归时,才能实现了…… 贾诩心中感叹,嘴上却对郭奕的表现没有丝毫赞许:「好了,「整地」的功夫是谋士最基本的能力,接下来,我来教你「布子」吧!」 高丘上,贾诩、郭奕以这场战争的调度作为棋局,揣摩着每一颗棋子的调度。 高丘下,没有那分淡娴雅致,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嚎叫,跟残酷剧烈的厮杀。 「甘宁!你那边怎样?有没有办法抽手帮忙?」出声问话的是太史慈。 战火间,两名大将经过几番冲杀,如今两人正背靠着背,紧盯着四周的曹兵,抓紧时间喘息着。 连番恶战,甘宁早杀红了眼,他粗着声回答:「操!你以为夏侯兄弟是吃素的?老子还差一步才踏入天人,现在两个龙将就已让我手忙脚乱,你还想要我帮手!」 甘宁话一说完,就听到苍鹰怒吼,赶忙将身前横江锁链舞出一条龙影,当的一声巨响,险险挡住了夏侯渊的苍鹰吼后,急忙吼道:「咱们这路被包饺子,周泰、徐盛那两路,又是什么情况?」 四周战况仍是胶着,太史慈道:「我给许褚缠着,情况跟你差不了多少!想来他们两路也是同样……还真给胖子说对了,咱们想帮他,还得先顾好自己!」 甘宁刚转头要回话,就听耳边又传来苍鹰嘶吼,太史慈迅即拉弓,在空中飞舞的苍鹰立刻被射下:「都督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得继续撑下去,胖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甘宁听到这话,浓眉不禁紧皱,眼角余光瞥向了曹植大营的方向。 好兄弟,你要撑下去呀…… 「操!撑不下去啦!」胖子大吼。 曹植大营里,万名曹兵层层将百来名东吴士兵围在圈内,胖子跟曹植,则在中间的一块空地打了开来。 胖子直到刚刚才明白,曹植的「七剑」,不是精擅七种剑法,或者拥有七样剑招,或者一次能玩七把剑。 七剑,不过一招─只要曹植的剑挥动七次,第七次一定会砍中胖子,砍脖子、刺心脏、削四肢,反正不论砍哪儿,胖子想躲也躲不掉,只能用上虎须怒张硬挡。 但超级玛莉吃无敌星星也不是永远的,胖子只能继续在心中大喊「老子撑不住啦!」然后继续看曹植变魔术,一剑一剑刺到他身上。 又是当的一声,曹植的剑这次直直刺向胖子额头,剑尖锋锐无比,却只在胖子头上留下一点红印。曹植脸色如常,随即又是一次七剑使出。 胖子被这剑刺破一点头皮,已经吓得魂飞天外,他知道虎须怒张时间到了,不敢再被动挨打,脚下的狸步立刻加入瞬步,心底暗自盘算。 「不行,最好的防守莫过进攻,老子得积极抢攻才行,丹青眼!」 丹青眼一出,胖子总算将曹植耍的名堂给弄明白了。 明明一剑就能击中胖子,曹植却偏偏要凑足七剑,并不是在耍噱头─曹植第一剑使完,后头生出了七种变化,第二剑变为四十九种,第三剑激增为三百四十三种,每一剑的后续变化都是前一剑的七倍,这七剑的繁复令胖子不由瞠目结舌。 「你个大熊猫,千斤之子不死于变态之手,曹植这家伙不但变态,还是个变态妖怪!」 曹植的第四、五剑都劈在了空处,胖子知道这不代表他躲的好,在第七剑之前,不过都是前戏。 胖子根本砍不到曹植,在前六剑中,曹植步法的变化跟他的剑法一样繁复,胖子顶多只能在第七剑出现后回砍曹植一刀,然后看曹植继续下一次的七剑。 既然怎么走都走不出曹植的剑圈,胖子打定主意,把希望寄托在曹植锐不可当的第七剑上,他要破去最重要的这一剑。 尽管脚下踩踏着诡异步伐,曹植的第六剑仍旧敲在了胖子的刀上。 胖子绷着神经等着,忽地嘶声传来,曹植的第七剑彷佛穿透云霄,笔直朝着胖子的背心刺来,胖子不敢怠慢,倏地一声大吼:「穷寇莫追!横梁煞!」 胖子的刀追不上曹植,但胖子的声音可以─穷寇莫追加上横梁煞的音煞,让曹植如遭雷击,一手持剑想要前刺,可另一手却捂着额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胖子看机会难得,心中欢呼一声,双刀立即日月生辉。 左手云刀织出一片刀网,青龙斩的杀气掩藏云中,步步杀机,刀刀致命,右手虎魄刀挟带赤足炎驹的灭世火焰,彷佛要烧尽天地万物生机,所到之处,无人能与之匹敌。 这刀,胖子要让曹操痛失爱子! 「回天!」 就在胖子双刀临身前,曹植连人带剑突然回旋起来,千道激光在胖子眼前绽放。 「主子,奴才会了……曹植的本命兽是天上星河,回天就是萃取天上无穷星宿,像一条河流般护住自身的招式。」伶玉在胖子心里轻轻说道。 星空无穷无尽,配合曹植繁复到不可算尽的七剑,胖子想到这,头皮不禁发麻:「天上星河?这表示……七剑绝不是这家伙的压箱宝!老子得速战速决,不然要让他放开手脚,只怕我连渣都不剩!」 胖子心一横,不管回天守得多么严密,青龙斩跟赤驹斩仍旧同时落下。 两边兵器一接触,随即爆出巨响,胖子只觉得两手握不住刀,仔细看去,两只手的虎口都已爆裂出血,四周近些的士兵更是遭到池鱼之殃,被震散的刀气拂中之后,不分东吴或曹军,都是断肢残臂,死伤惨重。 曹植脱离险境,步法就要踏开。胖子丹青眼看他就要往七个方向踏出,只能出刀抢攻,务必要在曹植第一剑仅有七种变化时,拦住这要命招式:「尝尝老子的诡丝!」 李典的诡丝一出,胖子立刻从鸟枪变大炮,鞭刃就往曹植去路拦去。曹植果然被胖子这刀拦下,可他脸上仍是无惊无惧,持剑伫立,一反刚才满场飞舞的快速身形,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 胖子不管曹植做何打算,他准备抢攻,趁着瞬步效力未过,胖子蹬地一跃,双刀高举,眨眼已经出现在曹植头顶。可就在刀要落下时,胖子的喉头没来由的一寒。 「不对!」胖子拧身一扭,曹植一道剑光瞬间穿过胖子胸前,划开一道长长血痕。 侥幸闪过这剑,胖子不敢在原地多待,急忙退出十丈开外。可他刚刚站定身形,强烈的危机感再次席卷胖子全身上下。 避无可避! 胖子连连退后,扔出一只石棋兵,轰的一声,石棋兵浑身中剑,硬生生被震退数步。 曹植看来弱不禁风,手上力道居然不输许褚那怪物,看得胖子喉头不禁咽下口苦水。 他不想再跟曹植纠缠,趁曹植盯着石棋兵发愣时,胖子双拳抵地,准备放出荆棘土牢,来个关门放狗,这招,胖子可练的熟,就算放出土牢再扔棋兵也来得及。 就在胖子要喊出「荆棘土牢」时,曹植突然抢先道:「惊寂指!」 曹植一指点向石棋兵,石棋兵就像被灭灵阵打中一样,逐渐缩水,身形不断变小,变回了地上的一颗小棋子。 胖子愣在当场,一句话都吭不出声。 「你是墨门的人?于吉是你师父?」曹植淡淡道:「墨门弟子一向稀少,看来三年后的儒门法会,于吉得另外找人参加了。」 曹植缓缓抬起手中长剑,胖子张口便问:「你到底是什么身分?」 「儒宗弟子,曹植。」 第二章 谁下流啊我下流 「文远将军,大营那边又有传令过来了!」乐进快步登上城头,急急的跟张辽说道。 从和州到合淝,马不停蹄差不多要半个时辰,从和州大战开始至今也不过三个时辰,曹植大营便陆续派了三波人马前来。 「这次又是口信?」 张辽在城头已经站了一个上午,乐进每次上来,总看到张辽望向和州方向,若有所思。 「不错,司马懿倒是想的周到,派来的传令都是同一人。」乐进点头。 这种紧要时候,最怕东吴用些鬼魅伎俩,派人假传消息,所以司马懿会从头至尾都派同一人作为传令。张辽手一招,让乐进带人上了城楼。 就跟前两次一样,传令将贾诩报告给司马懿,司马懿统合过的军机:「东吴军战意高昂,战况胶着,不过司马懿大人请将军不用担心,只要和州大营中战事结束,兵马便足以结束战局,大人请将军……」 「好好守着合淝对吧!」乐进对司马懿接连派人来叮咛相当不耐,他忿忿插嘴:「哼!要想结束战局,哪需要用到和州大营? 只要给我一千兵马,我一定提东吴诸将的人头去见曹植大人!」 听乐进有抗命打算,传令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张辽摆手劝下乐进,对传令道:「小兄弟莫慌,乐将军只是担心同袍安危,才会出言不逊……合淝城一定按几位大人交代,坚守不出,小兄弟回去让司马懿大人放心便是。」 张辽一番软语劝慰,让传令兵脸色稍显和缓,张辽又对传令问道:「小兄弟也是辛苦,合淝到和州虽不算远,但三个时辰内来回三次也是相当累人,小兄弟能受司马懿大人这般重用,不知在大营里担任什么要职?」 传令兵听张辽问话,连忙拱手回答:「能为大人办事,小的哪敢喊累?将军,小人是虎豹骑里的探哨,情报传递一类的事,虎豹骑作的更加妥当,所以这次司马懿大人才特地派小的前来。」 虎豹骑传令微微挺腰,露出腰间令牌。 这令牌张辽看多了,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人在虎豹骑不是小人物,他放声笑道:「哈!没想到司马懿大人竟然让堂堂百夫长来当传令?大材小用,委屈你了。」 那虎豹骑百夫长赶忙双手连摇:「不委屈,将军大人可别折煞小的,司马懿大人派我前来,是怕中间出什么事,下面的人应付不来,将军别误会,小的一点都不委屈。」 张辽淡淡笑道:「我说笑罢了,在军师面前,这些话我不会提的。倒是小兄弟任劳任怨,张辽佩服的很,不知道愿不愿意留下姓名,交个朋友?」 看张辽有意结交,传令兵满脸的喜不自胜,赶忙道:「能跟将军交上朋友,是小的几世修来的福气!小的名叫韩综,日后还请将军多多提拔……」 当的一声,甘宁的横江铁链荡开了夏侯惇的锁喉长枪。 甘宁看准机会,锁链准备绕上夏侯惇的脖颈,赏他一个身首异处的痛快,谁知夏侯惇不退反进,枪柄做棍直击而来,甘宁只能长炼做鞭,赶回救援,耳边同时又听到苍鹰破风吼声,他赶紧跟夏侯惇拉开距离,严防夏侯渊的苍鹰吼趁隙而入。 「操!老子是玩命,夏侯惇这独眼龙根本不把命当命来用的!子义!你那头怎样?解决许褚那傻大个儿没?要不咱们换一下?老子这打的很闷吶!」 交手几轮,甘宁逐渐习惯了夏侯渊的冷箭,却被夏侯惇不要命的打法搞的绑手绑脚,明明两人武功都差他一点,可两兄弟连手后,他反而差了两人那么一点点,憋的甘宁一肚子火,看到太史慈从不远处退下来,赶忙抱怨。 太史慈紧握落魂弓,朝远处连发三箭后,急着回道:「我这好不到哪去,许褚壳比乌龟还硬,咬着生疼,你对上他讨不了好去,不如我用长弓吊着他,省得添乱!」 太史慈句句有理,甘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上夏侯兄弟,他忿忿道:「夏侯惇这家伙自从左眼瞎了以后,耳朵练得比兔子还灵,老子锁链大开大阖,激起的风声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都督那边有回应了没?」 太史慈气箭连放,一时间逼退三名曹将。他远远回望奔马原,不一会转头道:「都督旗号由蓝转黄,韩综这小子只差临门一脚!我们再撑会,胖子在大营里可比我们还难熬呢!」 说到胖子,甘宁乖乖闭嘴,不再抱怨。 东吴军外头三路都是在装样子拖时间,唯有胖子在大营里是用命在搏,甘宁环顾左右,道:「庞统那家伙说的没错,曹军只围不攻,看来是在等大营投入决定性的兵力,一举定胜负!弟兄们只要游斗,我看还能撑上一会。」 太史慈点头回答:「都督说过,赤壁大战后曹操兵力受损,用兵不可能像早年一样万把人万把人的扔,曹植区区三万人想分兵歼灭我们三路兵马,痴人说梦!」 甘宁哼道:「胖子不过带上百人闯营,就让曹植留了万把人在营里恭候,外头放出来的兵力跟我们数目相当,只要他们的大将有人压着,成不了气候的。」 太史慈目光锐利,仔细盯着周围动静,嘴上回道:「现在,就看谁家的军师更胜一分,谁家的计谋更高一筹了!」 太史慈话一说完,气箭又是连射,只是这次夏侯渊有备而来,苍鹰吼连声长啼,与气箭在空中相撞,迸裂出漫天碎屑。 夏侯惇跟许褚逮着空档,立刻扑来,甘宁连忙把两人往一旁引开:「我去把夏侯家兄弟引开!许褚留给你了!」 临走时,嘴边还压低声音嘀咕道:「娘的,要不是张辽成天躲在合淝城不出来,老子也不必来这受窝囊气!今晚入了城,老子一定好好喝几杯解气!」 曹植大营里。 司马懿虽然不担心胖子会伤害到曹植,但时间拖的越长,司马懿心头就越不安,他缓缓走到曹植身后,小声着:「少主,时间不多,再拖下去,恐怕战情有变……」 曹植点点头,摆手让司马懿退下,对着胖子便说:「胖子,你武功不差,以虎卫阶级的能耐,居然能撑过我两招剑式,拿你的命来祭李典将军,也不算辱没了他!」 胖子可是个人精,一看司马懿魂不守舍的直往营外瞧,再听曹植语气不善的放狠话,就知道这家伙打算结束此战,一颗心不禁揪了起来。 七剑虽然被胖子破去两次,但他仍拿这剑式没辄,曹植再来一次,胖子肯定中招─但胖子不说,曹植可不知道。至于后来那招不见踪影的剑式,胖子倒有把握在曹植的剑插上身子前,丢个棋兵出来挡挡…… 现在曹植敢放话,看来是还有第三招了? 知道武功道术都不如人,伶玉剩下的技能又不多,胖子打算利用赵云的苍山云雾作为杀手。苍山云雾终究不是正版货,胖子几次使用,发现透过兵器,寒气的效果比直接肉搏差上许多,胖子刀一收,两手就摆出了龙爪。 「别说老子小看你!若你真是七剑杀一人,胖子现在投胎一百遍都不够!我看你还是少说话多做事来的实际,咱们靠拳头说话,是个爷的,就把剑放下,旁边的人不准出手,我们单挑!」 胖子本来就没打算打赢曹植,而是拖时间─有多久,拖多久。 要不是怕会给东吴掉面子,胖子本来还想说些「不过注意,别打我脸」之类的话。 剑尖上涌出的杀气盯紧了胖子,曹植缓缓道:「我七岁学剑,五年遍历天下剑法,十三岁创出八十二万三千五百四十三种变化的七剑,十七岁悟出了身形合一的追月,直至本命兽觉醒,我又创出了两式剑招,今天两招都让你见识到,你也该瞑目了︱︱星河倒影!」 曹植身后斜阳映照,原本还颇刺眼的阳光,突然变得黯淡无光。胖子眨了眨眼,定睛看去。曹植浑身逐渐布满黑雾,雾里精光闪烁,就像天上星空一样诡秘。 黑雾弥漫的很快,胖子一下子就已被包在黑雾中,胖子双手甩了甩,却怎么也甩不散周身黑雾。 胖子拔腿想往黑雾外头跑,可是跑了几十步,照说早该撞到围在他与曹植周围的小兵兵才是,但胖子就像遇到了鬼打墙,怎么转都是黑茫茫的一片。 一道模糊身影突然出现,声音轻柔柔的飘到胖子耳边:「主子,奴才会了……这是曹植本命兽的另外一项技能─星河倒影,是把天上星空倒映在人间,主子现在就是被困在星河里头。」 胖子原本吓的差点尿裤子,听到是伶玉说话,忍不住大声给自己壮壮胆:「伶玉妹妹!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给点前奏,让我有心理准备,人吓人,吓死人吶!」 胖子没有责怪的意思,但话讲的大声了些,伶玉吓得缩回胖子识海里,大叫「奴才以后不敢了」。胖子也没时间招呼这小妞,他在黑雾里东瞧西瞧。 曹植这次玩的又是什么把戏? 胖子想起曹植说这是剑招,说不定跟黄叙的夜蝠剑一样,都是鬼鬼祟祟,然后突然出现杀招─想到这边,胖子开始思考着应对方法。就在他考虑放棋兵出来唱唱军歌壮胆的当下,原本在黑雾里闪烁的星光,突然动了起来,一颗一颗的,绕着他转。 就在胖子看的有些头晕时,伶玉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主子,千万小心,星河倒影发动后,来自四面八方的流星会划出跟剑光一样的轨迹,只要被流星撞到,就跟被长剑刺中一样,不可小觑。」 胖子听的心头苦楚,伶玉这么说,岂不是代表他避无可避了? 黑夜星光围绕,胖子却没有半点欣赏心情,四周弥漫的剑气跟杀意,激得他寒毛狂竖。 此刻,外头的凌统只看到曹植剑一拨,身上立刻黑雾大作,胖子跟曹植两人就这么陷入了黑雾里,一时间胖子到底是生是死,凌统也没有把握。 相较之下,司马懿对曹植的信心就大多了。 周围曹军的弓箭兵,在司马懿指示下,从箭囊中纷纷抽出长箭准备,司马懿知道,只要曹植一从黑雾中离开,胖子绝没有生还道理,剩下的东吴军刚好一箭送去跟他作伴。 东吴军见主将生死不明,周围曹军又有动作,几个领头的兵长都看向凌统,想请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凌统脑袋急得发慌,支支吾吾讲不出个办法,转头却突然发现,包裹两人的黑雾似乎有了动静。 原本占据极大空间的黑雾逐渐缩小,从中传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就在黑雾缩成两人大小时,一声巨响伴随着爆炸传来,黑雾中心散出强劲的气流,激起的烟尘让人看不清周围。 凌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司马懿则是不敢做些什么。 司马懿在等,只要曹植从箭阵中离开,他就能大手一举,射的畅快无比。 视线逐渐清晰,从爆炸中心缓缓传出脚步声,凌统看到了一个人影。 曹植! 司马懿嘿嘿笑了两声,道:「少主还请离开,我要发动箭阵了。」 曹植点头答应,迈开步子就要离开,可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背后尘土中突然窜出一条龙形身影,往他背后袭来。 风声大作,曹植来不及转身,背心已经被击中,他狼狈的跌出几步,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去。 「看什么?咱们熟归熟,多看可是要收钱的……」双手用的是云龙爪的云龙初现,胖子浑身完好的从星河倒影中走了出来。 不只曹植不相信,连司马懿都抖着手指,指着胖子直呼:「不可能!」 胖子见曹植仍在发愣,欺身便将云龙爪接连舞开。云龙寒气越是近身越有效用,胖子不敢让曹植再用刚才那招星河倒影,抢到机会就要把曹植往死里打。 任凭曹植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胖子是怎么挡下来自四面八方的剑击,就算这家伙叫出棋兵,但棋兵身躯庞大,流星很容易就会窜进防御圈,反而更加难防。 曹植一恍神,就让胖子抢进身旁,仗着龙爪锐利,寒气逼人,胖子像穿花蝴蝶一样在曹植身旁直蹦腾。 刚才那招星河倒影,胖子从头到尾就没避,他不过双拳捶地,唤出荆棘土牢包裹全身。 土牢包裹的范围小了,自然更加厚实,星河间的每一下流星,都扎扎实实的打在土牢上头。等土牢崩塌,胖子破茧而出,自然就有了背后偷袭那一幕。 这次死里逃生,胖子只能把这一切归功老天爷眷顾,所以,他要代替老天爷,惩罚一下曹植这个小王八蛋。 「老子管你是七岁练剑,还是六岁偷看女人洗澡,你让老子受的伤,今天一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云龙初现─只是这条云龙下贱的很,插眼锁喉加偷桃,气的曹植直骂下流。胖子爪功连变,右手仍是云龙爪,但左手却已用上凌统的猛鹫爪,曹植一时不及反应,胸膛差点被猛鹫爪击个对穿。 「看老子的抓奶龙爪手!」 胖子这话一说,不只曹植恨的咬牙,连旁边看戏的凌统都气的冒烟。眼见胖子越攻越猛,曹植鼻头重重哼过一声,怒道:「放肆!回天!」 没料到曹植在如此近距离内还能施展剑招,胖子一对肥爪立刻遭殃,他拖着重伤手臂连忙退后。 「他娘的!这到底是剑招还是贱招?曹植有这招防身,老子如果没有赵云那种云龙现功夫,怎么伤得到他!」 曹植脱离困境,提剑及胸,剑尖遥指胖子:「胖子!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回春手迅速治愈手上伤口,胖子一时也拿曹植没办法,就在他硬着头皮准备抽刀再战时,营外传来了长长的号角声。 「合淝易手啦!」胖子大喜,放声叫道:「老子一招就能将军了,哪还需要跟你在这流血流汗的拼!弟兄们,咱们撤啊!」 第三章 黑心肝是种传染病 入夜的奔马原相当昏暗,漫天的乌鸦更添几分凄惨。 合淝城,已在一个时辰前易手,曹军落荒而逃。 率领败军退回和州的乐进极力要弄清楚一切,可他不是张辽,没能力将事情想个透彻。他看着前头,张辽让人搀扶着,手中紧握圆月刀。 圆月刀上,不知用多少鲜血才能洗炼出来的浓烈杀意,仍不停的散发着,可惜,这一刻,再好的刀都只能拿来当拐杖,撑起张辽明明高大,此际却瑟缩着的身躯。 合淝的败,只有张辽能在第一时间说出全部的经过。 他知道,不仅是他,就连大营里的司马懿和奔马原上的贾诩,都让东吴给骗了! 东吴,投入了很多很多的人在布置这场骗局。 这不是以往几千人的诈败伎俩能相比的,东吴设了好几个套,一个接着一个,最大的一个套,甚至把整个东吴都丢进去作饵。 相比之下,曹军以为丢出李典就能让东吴上钩,不啻是个天大的笑话…… 「虎豹骑百夫长韩综」,最后一次出现在合淝城下时,身边带了十多个人。 张辽在城头看的很清楚,这群人穿戴的是曹军衣着,其中一个,更是戴着将领才能穿的花翎盔。从这个将领的打扮看来,分明就是被当作诱饵的李典。 张辽有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惊喜,听着城下韩综大喊:「将军!东吴生擒李典大人,要带回去劝降,可虎豹骑趁东吴注意力放在和州时,截到了运送队伍,将李典大人救了回来!」 乐进没有上来知会张辽,便急忙打开了城门。 他们迎接到的,则是几分惊吓。 韩综是个奸细! 张辽冷冷地望着周围的尸体一眼,长长吸了口气,浑身的伤口一阵抽痛,让他的脸庞变得扭曲。 这些伤,不是韩综留下的,这贼人没这种能耐─留下这伤的,是吕蒙,那个如今已让张辽看不透的吕蒙。 曹军没有及时抢回城门,那十几个人里,不但有吕蒙,还有手上功夫不弱的潘章,跟凭着本命天火到处乱烧东西的鲁肃,城外久候多时的东吴军就像狼入羊圈,合淝城内的三千守军,根本不是数万东吴兵的敌手,他们只能落荒而逃。 张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曹植,面对司马懿,面对将合淝珍而重之交付给他的曹操…… 张辽心里的沉重,就像如今正跪倒在和州大营的曹植一样。 曹植用着残破旌旗,龟裂甲冑,庄重的将曹军将士的尸体包裹好,一层一层,直到在看不见他们哀怨的面容之后,才一个一个的葬在营外头刚挖好的浅坟里。 轻柔的铺上层层厚土,曹植彷佛怕会惊醒那些好不容易沉眠的伙伴,然后,他重重的跪在了那些新坟前,脸色怅然,双目隐含泪光。 猛地,曹植挺直腰身,嘴上长声朗颂祭文,声音昂扬沉稳,似乎打算引领着身边曹将走出哀伤。祭文念完后,曹植刷地起身,大喝一声:「众将听令!拔营和州,我们到合淝讨回失去的!」 「疼呀!娘的,我说韩综,你到底会不会啊?你不会找几个手脚利落,面貌姣好,前凸后翘的婢女来弄吗?你看看,好好一个伤口被你捆成叉烧……你给胖爷滚一边去!」 被包扎成个木乃伊的胖子满屋大呼小叫,让正进门的甘宁等人不禁笑出了声。 甘宁提着酒坛,碰的一声放在桌上:「胖子,怎么每次看到你都身上带伤?出发前你不是说曹植那家伙不过二流货色?」 胖子想从卧塌上爬起来讲话,可腰杆一挺,胸前的伤口疼的他直哆嗦:「甘宁!你个死没良心的,看到胖爷我浑身发疼,还不快点把酒送过来止疼? 「曹植是二流货色没错,可老子是三流!二流比三流厉害,你总会算吧?唉呦!韩综!小力点,出去帮胖爷看看华陀师傅是来了没有!我不能再让你这样折腾了!」 胖子痛的额头冒汗,想起在曹植大营的惊险,他还是捏了把冷汗。 那时,号角一响,合淝城的方向立即窜起冲天火光,胖子知道吕蒙得手,下令撤退。他想退,可曹植不让他退。 曹植看到司马懿脸色大变,看到合淝城异数横生,心头知道合淝守军凶多吉少,他怒火燎烧,星河倒影再次出手! 胖子用双刀挡着要害,可是浑身被流星戳出一个个的血洞,曹植越愤怒,脸上越没有表情,武功道术齐发,手上寂灭指连环点出。 胖子能活着走出大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这奇迹,有大半功劳得归于于吉的海市蜃楼。 胖子在山谷苦练时,曾经对海市蜃楼做过研究。 这种幻境,主要是取决于心志跟心境的高低,如果被破,反噬的力量够胖子去掉半条小命。只是胖子死到临头,加上曹植怒极攻心,胖子一施展开来,曹植立即中招。 看到曹植神识混乱,司马懿只能苦苦守在曹植身边,胖子一伙人趁机奋力破开重围,东吴士兵以肉身作盾,总算护着胖子跟凌统,等到了庞统带来的援军…… 「好了,胖子,你想什么呢?还不快来喝酒!」 甘宁看胖子愣在那边,知道今日大战太过惨烈,胖子一时无法恢复,便扔过一个酒坛到他身前,邀屋内众人畅快的酣饮着。 胖子喝过一口酒水,环顾屋内众人后,道:「对了,子义大哥,怎么没看到吕蒙、周泰跟凌统那小子?他们哪去了?」 胖子一问话,太史慈还没回答,一旁正抢酒喝的丁奉就插嘴道:「嘿嘿,他们几个让都督抓去守城去了,都督说今晚是曹军唯一机会,到了明早,司马懿跟贾诩就不会再任由曹植乱来了。」 太史慈微笑点头:「合淝易守难攻,当初张辽靠三千兵马就守了一个多月,要不是这次曹军败的太惨,得好好打一场恢复士气,他们两只老狐狸不可能同意曹植来攻合淝。」 甘宁碰的一声放下酒坛,大声笑道:「老子本来还想曹植若真敢连夜来攻,一定要杀他个大败而归,只是都督说合淝仓促拿下,加上今天为了布坑让曹军跳,弟兄们战了一天未歇息,为求稳妥,还是先稳守城池再作计较。」 胖子听到这边,继续问道:「所以吕蒙几个在外头打更喝西北风……对了,陆逊那小鬼呢?这次能拿下合淝,还亏他在吴郡平乱迅速,我们才能调回吕蒙,不然张辽那关可不好过!」 话才说完,门口咿呀一声,胖子就看到陆逊进门。陆逊背后还跟着一老一小,胖子看到不禁大奇:「鲁定,你回来了?诸葛亮竟然这么快就放人了!」 陆逊一进门便四方作揖,他虽然是周瑜内定日后的都督人选,但眼下官阶还是比在场诸人都要低上几级。 陆逊行完礼,就让后头鲁定入座,他带来的老者正是神医华陀,华陀不用招呼,人已经走到病榻旁,帮胖子诊脉看伤。 鲁定一坐下,就对胖子说道:「鲁定能重见天日,还要谢谢将军!父亲已经把事情跟我说过,将军对鲁家恩重如山,鲁定已经求过都督,日后便在将军麾下办事了。」 胖子听到这里,嘴上连声答应,脸上表情却是五味杂陈。 「周瑜这家伙,把老子当幼儿园园长用?老子手下一个毛没长齐的凌统,现在又多个鲁定,老子以后去怡红院看牛肉场,他们还得在外面把风……」 陆逊看两人寒暄结束,抢过空档就跟胖子说道:「文达将军,都督除了让我送鲁定跟华陀先生过来,还让我送来几个关于蜀军的消息……」 甘宁几个原本正酣呼作饮,听到陆逊有军机要说,纷纷闭嘴聆听,胖子手给华陀抓着,调了调姿势,挺身坐下聆听。 「诸葛亮在蜀中被张任击退后,对益州采多路进攻的方式,张飞带上白眉马良兄弟一路,已经取下巴郡,收服蜀中名将严颜,黄忠自荆州赴援,跟赵云也拿下了涪关。 「张任能把诸葛亮拖在雒城已是机关算尽,对这局面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益州被刘备蚕食鲸吞……」 胖子唉呀一声,似乎是华陀查看伤势时牵动了伤口,他深吸一口气后,道:「难怪鲁定会被诸葛亮这么爽快的送回来─他们没有多余人手顾这小子,加上益州是到嘴的鸭子,怎么都不能让它飞了……看来诸葛亮跟我们差不多,都是倾囊而出了。」 陆逊点点头,继续说道:「只要拿下张任,益州太守刘璋算不上问题,到时后蜀军实力大增,相较之下,我军却在合淝一地耗费多日,实力消长下,三足鼎立的日子不远了。」 甘宁哼了一声,道:「没想到那大耳贼居然有今天!想当初他逃出徐州,跟我军在赤壁联盟的时候,不过只有江夏一个小城,时至今日,他不但有了荆州半壁江山,连益州都要纳入地盘,这人到底是几生修来的好运气!」 甘宁伸手拍碎了个空酒坛:「不过,这运气可是从东吴这借去的─他们既然有了益州,咱们就要他把荆州吐回来还!」 看着甘宁如此反应,陆逊不禁笑了。他今天来此,就是要传达都督接下来的意思︱︱讨回荆州。 在场众人都出声附和,唯有胖子不发一语,陆逊知道胖子外表粗犷,但心细如发,都督让他过来,也是有跟胖子讨点意见的意思,连忙问道:「文达,可是有不同意见?」 陆逊这一说,众人才发现胖子正魂不守舍的坐在床上发愣,甘宁大声道:「兄弟,你有话就快点说,这次能拿下合淝,你小子的小人步数可是起了大用!你有什么打结拐弯的阴谋赶快说说,不过老子这次可不打这种窝囊仗!」 胖子干笑两声,摊手做出无奈状,道:「都督怎么说,胖子怎么做。」 胖子动作表情做足,可看在陆逊眼里,却觉得胖子肯定有了打算,只是人多嘴杂,不好说出,当下他便不再提这事,而是跟周围众人寒暄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华陀以伤者需要休息的名义把甘宁等人赶了出去,一时间房内清静不少。 胖子仔细想着东吴今后该何去何从的问题,只是连番大战后,身体疲惫万分,脑袋不甚灵光,想着想着,不觉有些困了,他正想打个盹,一边的华陀却倒了杯浓茶给胖子醒酒。 「文达……老夫是个郎中,不是东吴的什么官,你们军机大事,老夫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只是今天陆逊说的事,老夫必须插嘴几句,这事关乎你的伤势,你仔细听好。」 华陀头一回这般珍而重之的说话,胖子听的是又惊又疑。 「你的伤,不是普通的皮肉伤,曹植道力惊人,儒宗的寂灭指一反儒家的王道修养,走的是法家的霸道信念,这种伤,老夫治不来,你得去求一个人。」 见鬼了,居然还有华陀治不好的伤?难不成是伊波拉〈注〉? 胖子不禁奇道:「这伤不治不行吗?胖子这会生龙活虎,只是伤口疼了些,等皮肉伤治好以后,我再多练练五禽戏不就补回来了?」 华陀摇头道:「寂灭,便是万物生机灭绝,外伤好了以后,文达很快会发现内伤越来越重……生机被摧毁,老夫治不来,只能用药帮你压上一阵,但拖的越久,生机就被耗损的越严重。」 「那胖子该如何是好,还请先生明示。」 华陀闭眼凝思,一会后缓缓道:「你身上的是伤寒阴毒,不是杂病百症,医家擅长治病,道家精通疗毒,就老夫所知,有两个人能医好,一个是太平道教主张角,不过此人过世已久……另外一个,则是五斗米教的天师─汉中的张鲁。」 胖子总算明白华陀话中的意思了。 汉中是刘璋借给张鲁栖身的领地,刘备要拿下益州,张鲁不可能不帮刘璋,胖子要找张鲁治伤,肯定会被卷入这场大战。 不知道此时公然跟刘备作对会不会出问题?胖子一时也是眉头深锁,想不出个办法。 房门却被一把推开,门外传进一个声音:「这事正好。」 进门的是周瑜跟陆逊。 刚才离开后,陆逊赶忙找了周瑜,说出胖子的异状,周瑜交代庞统职司守城事务,便和陆逊一同到了胖子疗伤处,两人在门外就听到华陀的一番话。 周瑜跟华陀行过一礼,径自入座。 陆逊给几人倒上了浓茶,周瑜捧着茶,道:「文达对我们讨回荆州一事似乎不甚赞同……是有什么顾忌吗?」 胖子看到周瑜登门拜访,知道不给他个交代是不行的,只好将心中所思全盘托出。 「其实都督讨回荆州,不过是为了北征曹魏作准备。荆州极为富庶,的确是作为后方粮仓的好地方,但,想讨回荆州,就得与占据荆州的刘备撕破脸,两方树敌,恐怕不是眼下的东吴能负荷的呀!」 周瑜微笑,接过胖子话头继续说道:「不错,这事我跟士元、伯言已经讨论再三,我们打算佯攻荆州,实取扬州─只要拿下曹魏境内的淮南寿春,扬州的两大要地寿春、合淝就全在我军掌握下,到时候就算真跟刘备撕破脸,我们也能守住两边的进攻。」 胖子恍然大悟,赞叹周瑜几个果然设想周到。 不过说来也是,他比这群脑袋怪物多知道些历史走向而已,如果周瑜没死,庞统没离开,东吴本来就大有可为,哪里需要他来操心? 胖子松过一口气后,又问道:「那么,刚才都督说这事正好,是要胖子去办点什么?」 周瑜满面笑意,点头道:「我们要趁刘备来不及回头时,先占领寿春,才有机会夺回荆州,否则等诸葛亮缓过手来,想从他手上争食,只怕难上加难。 「但益州雒城被攻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张任虽然是蜀中军神,可是诸葛亮三路进逼,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会被一一卸下,所以……」 胖子知道周瑜打算,苦涩道:「只要汉中没被攻下,刘备就如鲠在喉,无法回头,所以……都督想胖子帮张鲁,好拖些时间?」 周瑜含笑说道:「不错,这事一举两得,而且,听说西凉锦马超此刻正在张鲁手下作客……文达,你好好养伤,过两天就出发吧。」 找张鲁疗伤治病,要张鲁帮忙卖命,最后还想挖张鲁手下替东吴效命……胖子差点要哭着跟周瑜说「周瑜你好坏」了。 只是,为了胖子这身板着想,这次,他是不得不去了。 注:伊波拉〈Ebola〉是一种伊波拉病毒属之下,数种病毒的统称。可导致伊波拉病毒出血热,足以致死。感染此病毒后,会出现数种不同程度的症状,包括恶心、呕吐、腹泻、肤色改变、全身酸痛、体内或体外出血、发烧等,具有50%至90%的致死率。 因为伊波拉的致命力,加上目前尚未有任何疫苗被证实有效,伊波拉被列为生物安全第四级〈BiosafetyLevel4〉病毒,也同时被视为是生物恐怖主义者的工具之一。 第四章 马超人 「哈……哈……哈啾!」 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梁大壮擤了下鼻子,慢条斯理帮眼前的胖家伙办入营登记。 「好了,胖子你哪里人氏啊?」 「荆州……荆州江夏。」笑嘻嘻的胖子瞇着眼回答,蜀中的烈阳实在叫人难耐。 「这么远!你不是哪里跑来做奸细的吧!」大壮人看上去虽然是脑满肠肥,可其实心细的很,能被叫来做这招兵买马的第一关,靠的不只是一手好字。 「嘿!官爷,胖子要真干这事,还不东遮西掩的,哪会把真姓名真籍贯都报出来?老实跟你交代,胖子是有真本事,本来要到曹丞相手下做事的,不过以前胖子爹受过道祖义米义肉救济的恩,所以嘱咐胖子一定要来给道祖助个阵,壮壮声势!」 人们称呼五斗米教的领袖,都是叫道祖,此时的五斗米教道祖,正是张鲁。 当年张鲁创办义舍,免费施舍义米义肉,的确活人无数,这次招收兵马,也有不少跟胖子一样,都是来报恩的。 「好了好了,不管你有什么本事,等下比试过了就知道,对了,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胖子哼过一声,露出腰间大刀后,得意洋洋的说道:「家传功夫!」 梁大壮摇头叹息:「家传功夫……就是没门没派没名声的功夫啦?总之,是个……嗯……用刀的。」 一撇一捺,仔细的将胖子的资料记下后,大壮取了块上头刻个「天」字的木牌,交给胖子:「到里头去,用过午膳后下午比试。」 接过木牌,胖子笑嘻嘻的往大营校场走去。 待胖子走远了,大壮身边一个同样是当差的迅速靠了过来,巴结笑道:「大壮爷,这家伙看起来就没点本事,怎么你把天字牌给了他?这天地人三牌分等比试,能拿天字牌的,都是有些斤两的呀!」 梁大壮觑了这人一眼,冷冷哼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人家都说他有本事,我们怎么也不能埋没人才了……这会让他进去,如果没两下子,让人教训了,不小心缺胳膊断腿了,也是让他学个乖。」 当差的恍然大悟,连称高招,在梁大壮身边左一言右一句的捧着…… 从东吴到汉中,胖子只花了五天,官道看守的蜀军,并拦不住有心想来的胖子。 这趟,胖子是一个人来的。 临行前周瑜已经把话讲的清清楚楚,这次的任务,东吴只能暗里相助,不能大张旗鼓,在没有拿下淮南寿春前,他们不能跟刘备正面作对,所以胖子要想让张鲁替他治伤,只得靠自己。 不过胖子说什么也是堂堂解烦军统领,这种等同白手起家的活,真叫胖子去干,周瑜也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他让胖子选个人帮忙。 「两个参谋,一个武将,眼下我们要派人佯攻荆州,奇袭寿春,人我没办法多给,三个你自己选一个……」 胖子像韩信点兵一样,为难的点着:「凌统……鲁定……陆逊……」 胖子为难,不是因为个个都想选的为难。 「这三个家伙周瑜你他妈都好意思拿出手,是让我伺候他们,还是让他们伺候我?」 胖子不是不喜欢正太─他是打心底的讨厌,因为每逢正太出没,就是正妹绝迹时,这些小屁孩个个都是衣冠禽兽,不过穿的称头点,正妹们就像飞蛾扑火般直扑而上,难怪人家说「女人都喜欢小动物」。 为了不打一辈子光棍,胖子拒绝了周瑜的好意,只是要解烦军帮他筹措蜀中的情报,然后一个人只身打马上了路。 接着的事,就如同刚才上演的,趁刘备犯境,张鲁招收亲兵护卫的同时,胖子混进了张鲁大营。 汉中,是诸葛亮的下个目标,以诸葛亮的个性,胖子如果大摇大摆的去见张鲁,明天这事不被狗仔捅出来,也会被深喉咙爆料。 诸葛亮派出来的探子奸细,只怕这时候已经塞的满街都是。要跟张鲁结盟,要请张鲁治伤,这几件事不但要一并办,还要偷偷的办,所以胖子进了军营,准备找机会联系上张鲁好谈正事。 胖子来的时间恰好,负责午膳的伙房兵正抬着大锅缓缓走进校场,来应征亲卫私兵的大汉们一个个拿了午膳就找地方乘凉用餐,这时正是日头当热的时候,大太阳底下吃饭,可不好受。 取过午膳,胖子找了个阴凉处坐下,边吃边看着四周环境,心头暗自盘算。 「虽说招的是亲兵,可人数还真不少,看来这些亲兵未必像外头说的,单单就是负责护卫张鲁的工作,张鲁明着是收亲兵,可私底下做的小动作……嘿!看来解烦军的消息有几分可信……」 胖子一瓢一瓢的吃着菜饭,嘴上不停大嚼,脑袋则是想着解烦军的情报。 「马超在西凉被曹操赶的走投无路,只好带兵前来投靠张鲁,可老子却在城外看到马超的大营,张鲁汉中城里明明有地方给人住,却要马超在外头餐风露宿…… 「嘿嘿!张鲁想当养条看门狗一样的养着马超这家伙,只是他没料到,马超这家伙不是狗,是狼!张鲁平日给他吃给他喝,可真要用到马超,张鲁都有几分顾忌,这次招兵买马,看来是想给自己多一层保障,怕马超临危时会反咬一口呀!」 想到这里,胖子不禁大摇其头:「马超带来的西凉铁骑,哪里是这种乡野村夫能抗衡的?张鲁又想用马超,又要防马超,早晚会出事。」 尽管是这么想,不过马超跟张鲁若真出了事,开心的还是胖子。 小庙容不下大菩萨,张鲁汉中这丁点地,养不起马超这个大人物,东吴养的起。 用完菜饭,胖子放下食碗,脑子仍想着事情,远远就看到两个汉子正四处找着东西似的,东看看西瞧瞧,不一会就来到了胖子跟前。两人一高一矮,脸型看来像是兄弟,但身材相差甚多,高个儿似乎是弟弟,一路走来都紧跟在矮个儿后头,大气不吭一声。 那矮子一到胖子身前,就拱手作礼,客气说道:「这位弟兄,我们两兄弟刚才报完名,匆匆进了校场,我小弟路上不小心把木牌给弄掉了,不知道能否借一下弟兄您的比试木牌来瞧瞧,看是不是我小弟掉的那块……」 胖子看这人客客气气,随手将木牌递了出去,那兄弟两人一看木牌上的「天」字,相视点头后,态度丕变,蛮横的跟胖子说道:「好了,就是这块,弟兄,谢谢你的木牌,你可以走了。」 就在那矮个要把木牌收进怀中前,胖子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喝道:「你们搞什么鬼!要木牌不会到前头要去,拿我这木牌做啥?」 矮个给胖子肥爪抓的生疼,哼声说道:「外头报名已经截止了,这位弟兄你木牌搞丢,可别乱嚷嚷,小心给赶了出去!」 矮个疼的甩手,可胖子却不肯放:「胖子胖归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矮个甩不开胖子,也是气极,大声就跟胖子回道:「胖子,老实告诉你,这天字牌,不是你能拿的!看到我后头小弟了没,你想拿回木牌也行,只要打赢我小弟就行了,不过别怪我没告诉过你,我小弟从小到大跟人决斗过上千次,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胖子听的莫名奇妙,搞不懂这人用意何在,还想问话,就听那矮个又说:「还有,你自己看看,我们这一路过来,那些拿到天字牌的家伙,一个个都灰溜溜的走了,你可别自讨没趣呀!」 矮个拉开上身衣襟,胖子定睛一看,里头果然堆了不下二十块的小木牌,牌上头刻的都是天字。 这人是想收集木牌去全家换好神公仔,还是收集全了可以学七龙珠召唤神龙?就他身后那根瘦竹竿,还跟人决斗过上千次……等等……跟人打过上千次架……胖子本以为这家伙脑袋有问题,可脑袋忽地灵光一闪,想到了解烦军给他的情报。 马家四兄弟,马超、马岱、马休、马铁。马超跟马岱是西凉铁骑的正副头儿,是正经的武将,可马休跟马铁却是扫街混混、不务正业。 他们俩一个爱闹事、一个好打架,传闻马铁到处找架打,在凉州跟人决斗过上千次,名声可是远扬在外─他没有一次打赢过……想到这里,胖子大喝出声。 「马休、马铁!」 这一叫嚷,吓得矮个抓不住手中木牌,啪的一声落地,另外一手颤悠悠的指着胖子:「你到底是谁!」 马休这等同承认的回答,让胖子不得不赞叹自己的好运气,他松开手,露出既亲切又淫荡的笑容,道:「小兄弟,我是谁晚点你会知道,我想先知道你凭着后头那个打一场输一场的马铁,是怎么把手中这些木牌弄到手的?」 高个马铁听到胖子把他的事迹大剌剌的说出来,脸上不禁一红。马休哼声道:「哼!哥哥我不靠蛮力过活,靠的是脑袋,那群粗人只要看到哥哥我兜里这些木牌,谁不是乖乖交货走人?」 原来马休怀中早准备了几块木牌,每次把马铁推出来后,就把战绩让人先看一看,那些人不是被打跑的,而是被几块木牌给吓跑的。 胖子哈哈笑了两声,马休便不耐烦道:「胖子!该你了!你怎么知道哥哥们身分的?如果敢瞒哥哥我,小心我大哥马超半夜找上门吶!」 听马休说话一副地痞流氓的调调,胖子心中就叹道:「混混味太重,不过脑袋还算灵光,要是将来真把马家收入东吴,老子可得把他要过来跟韩综作个伴……嘿嘿,这样以后不管是上酒家还是逛窑子,老子就不怕闷得慌了。」 面对马休的提问,胖子不答反问道:「我问你,张鲁招兵买马最大的目的是什么?」 马休不屑道:「防范刘备入蜀,这不用问哥哥,就是街边孩儿都知道。」 胖子大摇其头:「哦?怎么西凉铁骑,汉中雄关挡不住刘备吗?张鲁这般仓促收人,没经过训练的新兵,扛得住刘备吗?」 马休听出胖子话里有话,瞪大双眼问道:「胖子,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这跟你认出哥哥身分,又有什么关系!」 胖子嘿嘿笑道:「马休大爷,装傻?张鲁招兵就是为了提防你家大哥反咬一口,你们兄弟来这,不就是想把些有本事的都先赶跑,省得张鲁实力大增,给你大哥添乱?」 一听到这,马休眼神立即窜满阴毒,嘴角慢慢吐出了几个字:「聪明人总是死的早!」 马休话刚说完就想动手,胖子连忙摆手淫笑:「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这种一发现不对劲,立刻斩草除根的性格,看在胖子眼里真是……欣赏极了,心中想把马休招纳麾下的念头不由得燃烧的更加炙热。 他手下就韩综、鲁定、凌统三个,凌统整一个欠教训,鲁定连毛都没长齐,韩综虽然听话,但也就听话而已,马休这小子,他倒是挺期待的。 马休脸露惊疑,哦了一声,嘴里像是要问出「为什么?」的时候,突然手上一动,藏在手指下的黄色粉末,就向着胖子罩去─先动手再动口,典型的贱人行径。 毒粉一抛,马休两人立即戴上随身带来的解药湿巾,仗着不惧毒雾的优势,两人冲进毒粉里,就准备赏这家伙一顿胖揍。 武功烂?这点有些可惜,不过这小子确实值得栽培……胖子早在毒粉抛出时,人已经上了棵树。 这校场相当大,隔的远了,周围人其实不能清楚瞧见胖子几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胖子在树上等到毒粉散去,里头马家两兄弟都气喘吁吁后,才一跃而下。 马休只听到咚的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地,才想回头瞧,他跟马铁的脖颈已经各给一柄钢刀架上,接着后头就传来胖子的声音:「好了,动手也动过了,现在换胖爷说几句,你们仔细听。」 一被长刀架上脖子,马休脚就有些软,胖子立刻说道:「别动,我知道你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七岁孩儿……这话老子三岁就用烂了,你如果说你有七个姨太太,老子还觉得有新意!胖爷没别的意思,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我就放人。」 马休鼻涕眼泪刚挤出来,听到胖子的喝斥,滴溜溜转的泪珠自动回收,静静站着不动,等着听胖子说话。 「胖爷我要跟马家做买卖,先送你们一分见面礼,以后你们兄弟不必来赶人了,胖爷我今天进去作张鲁的兵,以爷的身手,张鲁有些什么动静,爷不会不知道,这些消息以后就算马家一分,大小事只要跟马家有关,半个时辰内,一定送到马超手上。」 马休听到这,脸上泛起的却不是喜色,胖子礼送的越大,买卖就越危险,他仔细的听胖子接下来的戏肉。 看到马休不露喜色,胖子心中更是欢喜,马休的确有脑袋─只是还差了点,这时候更该欢天喜地,感激涕零,好让人松掉戒心才对,还是少了几分火侯。 「胖爷知道马家的处境为难,以前是自己做主,现在是寄人篱下,胖爷这笔买卖有办法帮马家脱离困境,更有办法帮马家报曹操的杀父之仇,胖爷现在能说的就这么多,别担心胖爷的能耐,马休你回去尽管跟马超说,马超真想谈,胖子随时欢迎。」 这话说完,胖子立刻撤下双刀,捡起地上木牌后,也不跟马休两人多招呼,便自顾自的离开。 马休并没有追上去问个究竟,胖子的意思已经很明白─马休不是马家能做主的人,多说无益。 对马家来说,胖子能不能信,有没有能耐,也得看看日后胖子说的见面礼能不能送到,才能做决定,胖子不显点本事,这些话马休是不会讲给他大哥听的。 马家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校场。 合淝城内。 「公谨,是胖子送消息回来吗?」 庞统拉过木椅,坐在圆桌前就动手剥起桌上的栗子,他常把周瑜的书房当厨房用,每次剩下的果皮残屑,都让周瑜抱怨不已。 「不错,文达来信说需要几个人帮忙。」周瑜皱着眉,不知道是想埋怨庞统不该在此用餐,还是苦恼着排不出人给胖子使唤。 「胖子一个人做不来?我们又不是真要帮张鲁守城,不过是叫胖子去给张鲁搧搧风,让这老鬼别这么早投降罢了。」 「守城当然不用我们的人手,文达要人,是因为他跟马家已经搭上线,文达想要个不引人注意,兼且手脚利落,肯听使唤的手下,免得有要紧事他还得自己动手。」 庞统讶异回道:「胖子跟马家搭上线了?好快的手脚!听说马家四兄弟都有点本事,尤其是马超跟马岱,带领西凉铁骑在凉州多年,跟鲜卑人打过不少仗……咱们东吴军最缺的就是骑兵,只要能招纳马家,就算益州我们没份,这买卖都有赚!」 周瑜点头,人握着胖子的信沉思。 庞统怪道:「还发什么愣?派人去呀!」 周瑜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要派人,问题是,派谁?」 庞统给周瑜这蠢问题堵的瞪眼,不假思索的回答。 「凌统不错!」 「胖子要个「肯听使唤」的。」 「鲁定也行!」 「胖子要个「手脚利落」的。」 「就陆逊吧!」 「胖子要个「不引人注目」的。」 「这……眼下孙权主公身边除了这三个,其它不是被我们调去南郡,就是秘密派去寿春了,我们还有谁?」 「貌似这问题是我提的……」 汉中大营。 一个满脸落腮胡的老兵,正对着掌管伙房的厨兵吩咐着:「铜头儿,上面来消息了,今晚道祖大人要来营里跟阎圃将军聚聚,将军吩咐伙食办的丰盛点,分量你看着点,可别让道祖大人觉得寒酸了。」 被称做铜头的伙房兵,顶着光头挺起啤酒肚,就往那后头满放锅碗瓢盆的伙房走去,一掀开伙房营帐,帐里的热气立刻向外头冲去。 铜头对着伙房里一个手下就说:「胖子……爷,上面交代,晚上有大人要来,咱们今天可得多做点菜,别让将军难堪。」 满脸不耐的胖子听到这,哦了一声,问道:「大人?哪个大人?」 铜头双手搓揉,正准备搬起一笼菜叶处理,听到胖子询问,连忙回道:「胖爷,咱们这只有道祖能被称为大人的。」 胖子点头示意知道,伸手从笼中取出一株株的长茎菜叶,菜刀利落的将不需要的根茎去头,心中暗呼一气。 总算来了! 拿到天字牌的胖子,并没有如意料中当上什么心腹亲卫,他敢当,人家可不敢让他当。 汉中临时招来的兵,真如胖子猜测的,多半是补充到汉中大营,准备将来守城用的,只是因为训练不够,多半是负责后营器械,伙房军粮的后勤。上场打仗可不是比武厮杀,功夫厉害起不了大用。 所以胖子那天一比试完,就拿着第一名的状元成绩,到这伙房里报到。 初来时,负责伙房的铜头原本还想给胖子来个下马威,只是当他看到胖子手中菜刀游龙似的飞舞后,非常自动的给胖子加上了爷的称号,也不敢把胖子当手下使唤。 在伙房的头几天,胖子本来还天天想着该怎么引人注意,好让大营统帅阎圃注意到,这边有个智勇双全的全才,不过没待几天,胖子就打消了主意。 伙房里能知道的消息,或许比亲兵知道的还多。 全营的口粮伙食都是从胖子手中流出去的,伙房里十个切菜剁肉,十个煮饭炒菜,胖子一眼看去,就知道大营一共有多少人。那些要出去巡营的,都得来这边蹭饭吃,胖子只要看到人,开口问他们去干啥事,看在肚子的分上,几乎没人敢不好好交代的。 于是胖子转念一想,便决定在伙房先待下,反正当上阎圃身边亲兵,也不一定能见到张鲁,不如在这等着,顺便收集收集情报。 这一待就是十天,总算让胖子等到了张鲁来大营。 他早就打听过,张鲁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到军营里夜宿,除了结交人心,也是要跟阎圃商讨军机大事。 如果不算上前来寄宿的马家兄弟,阎圃可以说是张鲁手下第一大将,只是张鲁身边除了阎圃,胖子也没听过其它武将了。 这人的身家,寒酸的可以。 不过正因如此,张鲁对阎圃是关怀备至,隔三插五就会派人送酒送肉过来,这还不够,明明讨论军机,张鲁只要一个命令就能叫阎圃过去,偏偏他却要自己亲来。 胖子想到这,脸上就不禁笑的淫荡。 「张鲁这是自投罗网,老子就不必麻烦的跑来跑去了,今晚打听好他睡在哪,张鲁你可得洗干净屁股等着,老子这就去找你了!」 第五章 超人也得被人操 蜀川是天府之国,天府的称号,不只是因为蜀中奇景美不胜收,丰饶的土壤,适宜耕作的气候,更是务农人的天堂。 夜风吹的凉爽,经过一日疲惫的操练,大营里的巡逻守卫,多半在偷偷打着盹儿,只有几个让恶梦吓醒的,会保持一会清醒,然后又悄悄入眠。没人发现,在一个个的营帐间,正有个黑影快速穿梭而过。 「没人?怪了,张鲁的营帐不是在这边吗?怎么没人在帐外看守。」 黑裤黑衫黑衣人,胖子穿着夜行衣,把自己绑的块叉烧一样,准备夜探张鲁,除了谈妥合作事宜,还要治好身上的病根。 胖子在帐外不远处左看右瞧,确定眼前营帐就是铜头说的主帐,可没看到守卫,心里倒有些发毛,他蹑手蹑脚的踮步前行。 他眼前的大帐,是这营里最为奢华的一顶,胖子悄声来到帐旁,不敢从门口贸然进入,只好抽出腰间钢刀,准备从帐旁开个小缝先瞧瞧里头,张鲁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钢刀对准牛皮营帐,就在胖子一刀要插下时,肩头突然被一只手拍上:「你是谁?」 胖子头皮立刻发麻,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这人如此接近都没被胖子察觉,这人的功夫比起胖子,绝对只高不低。 胖子转头,看到来人穿的一身黑,胖子不自觉叫出了两个字:「刺客!」 「刺客!你是刺客!」黑衣大汉也以为胖子是来当刺客的。 胖子频频摇头,正要说明,那大汉就吼道:「哼!好大胆子,敢在老子面前当刺客?你当我阎圃死人,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是阎圃?张鲁手下大将阎圃?」 眼前这穿的跟个采花贼一样的家伙,居然是阎圃?胖子额头一皱,阎圃穿这样,是打算去偷看小弟洗澡,还是去找张鲁搞断背山? 不管阎圃到底是怪癖还是兴趣,胖子一看阎圃抽出身后的双铁棍,就急着要解释:「慢着!将军听我解释,胖子来此是想……」 话还没说完,阎圃已经一棍挥来,胖子屈腿一蹬,险险闪过阎圃铁棍后,就听阎圃哼声说道:「刺客来这里,当然是杀人! 杀人,得先问过老子!」 胖子连叫屈都来不及,阎圃手上的双铁棍已经挟带刺耳的破风声袭来,逼不得已,胖子只能提刀相抗。 「娘的,阎圃这家伙是作贼心虚还是身上有屎?都不让人开口的!」 尽管心中胡乱猜测,但阎圃攻势凶猛,让胖子不得不提起万分精神,小心应对,双刀对上铁棍,只一下交击,两人孰高孰低立马分清。 内伤未愈加上临危应敌,胖子本来就处劣势,面对阎圃势在必得的一击,双刀撞上铁棍,立刻被撞出一嘴腥血。 阎圃双铁棍色黑如炭,在黑夜中使来,就像两条索命毒蛇,胖子根本看不清铁棍攻势,勉强挡过一击后,胖子不敢让阎圃抢在前头出招,紧握刀柄,双刀随即攻上。 只是他的刀快,阎圃的铁棍更快。 胖子人像饿虎扑羊一样跃至半空,双刀就要当头劈下,但阎圃却一点都不在乎,胖子只听到两耳边风声大作,阎圃铁棍不守反攻,似乎要跟他来个同归于尽。眨眼间,两人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阶段。 胖子心中大骇,提气就准备放出虎须怒张护身,伶玉幻化成白额黑虎,内息注入全身要穴,就在虎须怒张即将发出时,突然一股腥味从胃部传来,胖子忍受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虎须怒张立刻崩溃瓦解。 华陀说的生机枯竭,在这个紧要关头发作了! 没有无敌金钟罩防身,胖子不敢硬挡,上身在空中回旋,想闪过铁棍横扫来袭,只是他身子胖,不管怎么扭,都扭不出铁棍范围,眼看铁棍临身,胖子连用钢刀档格都来不及,只能将身体屈成个皮球样,好减少伤害。 就在胖子闭着眼,等着让阎圃一棒打成肉圆时,忽然听到阎圃噗的一声,胖子脸上随即溅满了鲜血,胖子一睁开眼,就看到阎圃用铁棍拄地,似乎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这家伙跟老子一样有伤在身?」 不知道阎圃到底伤的多重,胖子虽然逮着空档,却不敢贸然出手,而是小心翼翼的施展回春手疗伤,这次内息运转,没有像施展虎须怒张一样被内伤打断。 胖子歇过一会,就对着阎圃说道:「将军,小子并非刺客,这次来汉中,是代表孙权主公,要跟道祖结盟抗刘而来的!」 胖子话讲完,身边牛皮帐篷内,突然传来个沉稳声响:「远来是客,阎圃,带他进来吧。」 阎圃立即拱手称是,收回手上双铁棍,就站定了身,瞧着胖子手中钢刀。 胖子知道他得露些诚意,双刀刀柄反握,用力往地上一插,两手空空的就往阎圃走去。 阎圃拉开帐篷门帐,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进了张鲁大帐。 一进大帐,不知道张鲁在帐内燃的是什么香,迎面扑来的袭人香气,叫胖子闻的神清气爽,胖子放眼看去,帐内空间不大,整个营帐前后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只是中间隔了层帘幕,胖子只能隐约看见帘幕后头有个人,正高坐在一张大木椅上。 胖子不敢造次,连忙将怀中盖有「讨虏将军」和「会稽太守大印」的信件呈上,这两个职位,正是孙权受大汉天子所封的职位。 阎圃接过信,递给帘幕后的张鲁,胖子便拱手行礼:「小子拜见道祖,望道祖千秋万代,寿与天齐,今日得见道祖,小子终于一解往日心中仰慕苦楚,小子对道祖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还希望……」 「慢!好听话我听多了,小子不用白费唇舌,直接说你家主公派你过来的目的就行。」 没想到这历经几千年文化的马屁,居然被张鲁直接堵了回来……胖子只得笑笑,挠头道:「道祖的英明神武,小子就不多提了,今天来此,小子是代表东吴想跟道祖大人谈笔买卖的。」 「买卖?五斗米教不跟人作买卖……阎圃,你有伤在身,进来我看看。」 胖子不过讲两句话,两句话都给张鲁堵了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张鲁没有赶人走的意思,知道这是下马威,八成是气恼胖子刚才在外头跟阎圃有摩擦,想帮属下出出气。 人在屋檐下,胖子也得低头,他恭敬的站在帘幕外,看着帘幕中张鲁似乎在帮阎圃疗伤,尽管透过帘幕看不清楚,但阎圃不时发出的哼声,感觉是挺受用的。 「张鲁真的会帮人治病疗伤啊?看来老子还非得说动他不可了,幸好临走前老子有跟周瑜交代过,为了让张鲁上咱们的贼船,老子会把条件开的是要多松有多松,反正空口白话,到时候不兑现也没差。」 胖子安静等候,没过一会,就听里头阎圃正跟张鲁窸窸窣窣的说话,刻意压低的音量,让胖子想听也听不清楚,隐约只听见几句「马超,马岱是……」,「主公不可轻信……」的话语。 虽然语焉不详,但胖子光听片段,搭配严圃穿着跟内腑受伤的讯息,就能猜到这人可能是夜探马超大营,让人家给逮着,被揍个半死后准备抓去浸猪笼,不小心才让他给逃出来。 想到这里,胖子对两家结盟是更有把握,他已经做好打算。 史册记载,汉中之战,马超以超人之姿,替张鲁挡住刘备麾下一堆怪物,谁知道却挡不住诸葛亮几百两银买通的内间,张鲁身边小人不过几句搧风点火的话,就让张鲁断了马超的军粮补给,马超不得已,最后只能投降刘备。 胖子猜,张鲁对马超是又爱又恨,放在别人家里会眼红忌妒,拿在自己手上怕烧着烫着,张鲁想用马超,却又不敢用马超,两面刃的危险,让张鲁很有顾忌。 既然如此,胖子只要能给张鲁一个代替品,一个强力倚仗,赶明个马超只怕就要被张鲁逐出家门,到时候胖子两面作人,一边拉拢张鲁替东吴卖命,一边收服马超给东吴提鞋。 想到种种好处,美得胖子连阎圃拨开帘幕走出来都没发现。 阎圃看胖子发愣,皱着眉头咳嗽一声,帘幕后的张鲁沉声道:「还不走?我说了,我们不碰生意买卖,五斗米教以助人为教义,勾心斗角的利益挂钩,我们不做。」 胖子回过神来,干笑两声,答道:「不是生意买卖,主子叫我来,是想跟道祖商讨一件互助互惠,救民济世的大事,小子嘴拙,没把话给说清楚,让道祖误会了。」 「哦!是吗?小子挺机灵,阎圃你先别出去,陪我一起听听。」 阎圃得张鲁口令,便伫立一旁盯着胖子,明着说是旁听,其实监视胖子,避免他对张鲁胡作非为的成分居多。 面对阎圃灼灼目光,胖子倒不是挺在意,将思绪稍做整理。 「小子不擅言词,就开门见山跟道祖说了。道祖想必清楚,近日刘备入蜀,已经取得蜀中大半江山,眼看就要兵临汉中,我家主公不忍汉中百姓受难,所以想跟道祖共进退,一同迎击刘备。」 胖子话还没说完,张鲁便连连摇头:「场面话不必多说,孙权想来蹚这浑水?我张鲁替汉中百姓心领,只是刘璋引狼入室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张鲁虽然不够聪明,却不会犯同样错误,你回去吧。」 胖子看阎圃要作出送客姿态,赶忙说道:「道祖误会了,我家主公之所以想助道祖一臂之力,不是对汉中有非分之想。 「刘备这人狼子野心,当初在赤壁跟我家主公结盟共抗曹贼,谁知这人明着是一套,暗着却是另一套,他趁赤壁之战我军与曹贼两败俱伤时,挟优势兵力占据大半荆州,我家主公这次不过是想取回属东吴的地盘。」 胖子虽然说的合理,但这事对张鲁没有半点好处,张鲁口口声声说不作买卖,但没有好处,他更不可能答应:「哦?所以孙权与我结盟,是希望我拖住刘备,让他兵发荆州……孙权是想拿我汉中当枪杆子使唤?」 胖子知道张鲁话里意思,道:「大人误会了,小子说过,这是互助互惠,刘备想在前头大展拳脚,我们就在后院放火烧仓,他顾得了头顾不了尾,道祖大人想保住汉中一地安宁,岂不是更有把握?」 张鲁哼声道:「这么说为了我汉中百姓,我是非答应不可了?」 胖子想不出张鲁有不答应的道理,笑道:「道祖大人,这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相信道祖大人心中必定清楚。况且两军若结为盟友,大人只要有任何困难,我东吴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张鲁的考虑,似乎没有胖子想的这般单纯。 「哈哈哈!孙权难道凭着这几句话,就要我汉中百姓、要我五斗米教教众替他卖命?办不到!」 张鲁斩钉截铁的拒绝,让胖子有几分错愕。 照说以张鲁不敢信任马超的情况,他应该知道单凭汉中城的防御,跟城里屈指可数的将领,要挡住刘备大军是门都没有,张鲁怎么会拒绝? 胖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却是一边的阎圃先开口了:「哼!小子,你来晚了!告诉你,曹丞相跟刘皇叔前几日前都派人来过了,曹丞相允诺道祖大人汉中王的位置,刘皇叔则要让大人跟他共治益州,至于你们……」 听到这话,胖子恍然大悟。 话是阎圃讲的,但张鲁没有阻拦,胖子明白,张鲁这一表态,是准备要漫天喊价,等着他落地还钱,有曹操跟刘备作后路,张鲁的本钱雄厚的很,孙权若不能给出超标的好处,只怕是说不动张鲁的。 没想到张鲁这块汉中地瞬间就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尝一口。 胖子知道这时是该自己丢些香饵出来,让张鲁考虑考虑,只是他真能喊的出嘴的好处,绝对胜不过这两人,孙权不像曹操有天子在手,没办法封张鲁什么王,孙权也没有益州领地,无法跟张鲁平起平坐,共享领地。 孙权唯一有的,就是胖子─这人的嘴,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曹丞相封汉中王,刘皇叔共治益州,这些条件,我家主君都开不出来。」 张鲁仍旧没开口,这些利益交换的事,似乎都是阎圃一手操办,张鲁的道祖身分,让他得保持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 就听一旁阎圃说道:「哼!那请回吧!」 「只是我家主子能给的,恐怕这两人都给不起!」 胖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张鲁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就听帘幕内传来一声咳,阎圃立即放下送客手势。 只见胖子一拱手,就对着阎圃问道:「敢问阎圃将军,道祖大人如今统领汉中,封了王以后,难道不用对朝廷缴税纳粮? 不用理会朝廷圣旨,和派来的钦差?」 阎圃没有回答,张鲁也没有。 胖子继续说道:「共治益州?刘皇叔是想把手下交给道祖大人一起管,还是管着管着,就要连道祖大人的汉中一起纳入他手下共管?」 胖子没给两人多余的思考时间,严肃道:「我家主公没办法给道祖大人这样的条件─因为,这不是合作,这是招降!」 「大胆!你说什么?」阎圃像个怒目金刚,不知是不是恨胖子把话讲的太白,横眉怒目的模样,就像要逼胖子把话给吃回去似的。 「让他继续说。」 帘幕里的张鲁,知道这些都是大实话,他隐隐觉得,这胖子似乎真晓得他心中到底渴望些什么。 胖子没理会阎圃的怒斥,转身面向张鲁,一字一字的说道:「主子想跟大人做的,不是君臣,而是盟友!乱世之中,虽然谁的拳头大,谁就拿的多……但双拳难敌四手,想以小搏大,也未尝不可!」 张鲁不只想做五斗米教的教主,他更想做天下江山的霸主。 乱世之中,谁不想呢? 刘备跟曹操开的条件再丰厚,只要张鲁一答应,他就彻底丧失了成为霸主的机会,张鲁迟迟不给两边答复,就因为他心底仍有几分妄想。 胖子,正把他心中所想的,一点一滴的掏出来。 阎圃没有开口,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帮张鲁决定的。 帘幕内沉吟良久,胖子终于等到了回答。 「汉中……不一定挡得住刘备。」 张鲁这回答,等于变相答应了与孙权结盟的要求,胖子知道,接下来要谈的,才是结盟的条件,他微笑回答:「汉中挡不住的,由东吴负责。我军既然要让刘备首尾难顾,这事绝不会袖手旁观,东吴援军随后就到,只是……」 胖子欲言又止,张鲁不是蠢人,接口就说:「盟友是平等地位,我们不会单靠着东吴的施舍过活,你们想要什么,开口说吧。」 「大人快言快语,小子也不婆妈,两件事!只要道祖大人帮东吴作两件事,七天内,东吴援军就会抵达汉中城。」 张鲁还没答应,一边的阎圃却先说道:「七天?小子,你知道从东吴到西蜀有多少关卡吗?进汉中的路只有两条,一条在曹操手上,一条让刘备占去,你在七天内调来援军,是能有多少人?又要走哪儿来?你可别吹破牛皮,到时候就难看了。」 胖子微笑说道:「没有这点本事,怎么敢跟道祖大人谈条件?小子敢打包票,七天之内,五千援军!大人怎么决定?」 张鲁没有回答,自言自语说道:「东吴援军要来,难保不是前门驱虎,后院引狼……」 胖子不住摇头,接口道:「汉中虽然是兵家必争之地,但相信大人知道,我东吴地处江东,若是占领汉中,这地方四面环敌,我军连粮草都接济不上!与其花费心力在这块地插旗,不如多结交一个朋友来得划算。」 张鲁停顿很久,胖子每句话,他都得考虑再三,这可能是汉中称霸天下的转机,也可能是五斗米教灭教的危机。 只是,江山在手的诱惑,无疑是难以抗拒的。 「哪两件事?」 「搞定收工!」胖子眉开眼笑,缓了缓情绪,接着便一字字道:「头件事,是请道祖大人出手,帮小子疗伤。」 帘幕内的张鲁只是哦了一声,倒是旁边的阎圃反应较大:「帮你治伤?这条件是你自己加的吧?哼!假公济私。」 胖子听到这里,脸上笑意未减,道:「我家主子恩德,知道属下身上带伤,这伤神医华陀看过,说天下只有道祖大人能治,所以主子特地给小人一个机会。」 「举手之劳,我答应了,继续说吧。」 「谢大人,小子不敢欺瞒,照我家主子的说法,这两件事只是希望能看到道祖大人想合作的诚意,大人只要能做到头一件,东吴援军立即出发,等我军抵达汉中,小子会再来传达第二件事。 「同时,我援军抵达后,为了让道祖安心,也为了表示诚意,我军不进汉中城,而是在汉中城外扎营,好助大人守城。」 「哦!设想倒是挺周到的?」 在张鲁原来的想法里,孙权话说的漂亮,可难保没有鸠占鹊巢的心思,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胖子脸上笑意更浓,拱手道:「不过大人您别忘了,城外头现在还有一批人在扎营驻守着,还请大人把外头的士兵们调回城里,城外就由我军护卫吧!当然,我军粮草还要麻烦大人安排了。」 张鲁听到这话,脸上神色不禁起了变化,赶忙回道:「粮草不是问题,只是,那批城外的部队……」 胖子点头说:「不错,如果将城外的部队调入城内,大人的调度也能更灵活,汉中城的守备也会更坚实。」 张鲁为难道:「这……城外的部队……不能与东吴军共同驻守吗?」 城外的部队,说的就是马超的西凉铁骑。 胖子当然知道张鲁的意思,当初马超来投靠张鲁,张鲁就百般推托,才把马超挡在城外驻守,如今要让这人进城,张鲁心中是老大不愿意。 不过胖子就是要挑起纷端,当下故作不懂,奇怪道:「道祖大人也带过兵,带兵出阵,最忌讳多头马车,我军跟大人部队都在城外驻守,一旦有事发生,由谁负责?如果我军布了疑阵,来不及通知大人部队,岂不是连大人的手下都要遭殃?」 帘幕内的张鲁喉头咕噜出「嗯」的一声,似乎是知道胖子考虑,又是一阵沉默后,张鲁沉声道:「我不瞒你,城外的马超,我不能放进城来!」 胖子讶道:「哦!马超不是大人麾下将领吗?大人有什么难处?」 「哼!马家兄弟武艺惊人,西凉铁骑纵横西域,马超不会甘心做任何人的下属,我把他当看门狗一样的养,可狼就是狼,即使套上了颈圈,他依然要饮血吃肉,放他们进城,我不放心。」 就是马超无心反叛,只要胖子想,马超都得被扣上意图谋反的大帽子,张鲁心中那层窗纸,已经让胖子戳了个洞,而现在,胖子更要加一把力,把这窗纸戳个稀巴烂。 「这……那将马超留在城外,岂不是随时都有倒戈一击的可能?还有……原先小子以为城外部队是大人直属军,有直接配给的军粮,如果不是,大人岂不是要额外负担一笔粮草支出,[奇/书\/网-整.理'-提=.供]这……马超部队要吃饭,东吴援军也要吃饭的,汉中城承担的起吗?」 胖子彷似无意间提出的问题,让整座营帐都陷入了沉默。 张鲁拉长了鼻息,似乎是在为即将作出的决定,坚定他不太踏实的信心:「阎圃。」 「属下在。」 「传令职司粮草的后营,从明天起,不再发粮给马超,他若派人来问,就推说军粮调度有问题,等东吴援军一到,再告诉马超,我们养不起他!」 一切都在胖子的意料之中,没看到东吴援军前,张鲁是不会把话说死的。 只是粮草这一拖延,本来不死的,胖子也能弄死了。 东吴合淝城内。 庞统拉过木椅,坐在圆桌前就动手剥起桌上的柑橘:「公谨,胖子又送消息回来了?」 「不错,胖子的手脚比我们想象的快,他已经说服了张鲁,看来我们动作得快些了。」 「嘿,没想到胖子能耐挺大的,还好当初没跟他赌,不然他要真把马超给骗回来时,我还没攻下寿春,岂不是丢脸?」 「好了,这是胖子的连环计,你看看有什么疏漏的没有,胖子还等着我们的回复呢。」 庞统满手果汁,拿起信纸就是看信兼擦手:「我瞧瞧……不错呀!一环扣一环的,这小子设计人挺有天分,这计划行的通。」 周瑜点头说道:「既然你都觉得这计策行的通,我们就照胖子所说的,派人到刘备那里放风声了。」 「好呀!这事让谁去主持?」 「这……我正想着呢。」 「想?哪来这么多麻烦?这事想办,营里多的是人能派。」 「多的是人?派谁?」 「鲁肃!」 「他人在荆州主持大局,作为佯攻计划的军师,他不能去。」 「陆逊!」 「他人在扬州担任指挥,作为进攻寿春的大将,他走不开。」 「诸葛谨!」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诸葛亮是他二弟,跟刘备有关的事,你敢交给他?」 「这……眼下最适合的人选除了这三个,其它的不是机变不足,就是功夫不够,我们还有谁?」 「貌似这问题是我提的……」 第六章 拿你钱财,是你应该 马超大营。 「将军,营外有个叫韩综的,说是替胖爷送消息来给马休将军!」 「韩综?胖爷?马休将军?」说话的是马岱,这话他是笑着说的:「马休,你什么时候当上将军的?又拿大哥的名号去招摇撞骗了?」 相较于嗜好打架的马铁跟专职混混的马休,外型俊朗的马岱,无疑跟他大哥马超具有较为优良的马家血统,大帐里马超不在,只有马岱跟这对身高像是七爷八爷的兄弟。 马休给马岱取笑,却是脸不红气不喘,大手一摆,就对着传令道:「下去带人进来!」 传令兵纹风不动。整个西凉铁骑,只听两个人的话,一是马超,二是马岱。 马岱点头同意,传令兵才屁颠屁颠跑出帐外。 马休挠着头,腼腆对马岱道:「二哥就先别笑了,这次我跟小弟可是立了件功劳,大哥若是知道,一定会让我们俩重回西凉铁骑!你知道外头来的是谁吗?」 「是谁?」 「是我们派到张鲁手下的探子。」 「探子?你们?」马岱有些不信。 不过这两个活宝兄弟常常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状况,马岱得瞧瞧那所谓的探子,才能分辨这次是胡闹恶搞,还是正经办事。 韩综没有进入大帐,他在帐外就看到胖子说的那对七爷八爷,跟个外型俊朗的小伙子。韩综拱拱手,问道:「两位是马休,马铁两位大人吧?不知道这位是马超将军,还是马岱少将军?」 「这是我二哥马岱,你是胖子派来的,有什么消息,说吧!」 「马休大人,张鲁已经下令,汉中将不再提拨粮草给西凉铁骑。」 马休急忙问道:「张鲁怎么会做这种决定?他不怕西凉铁骑杀进城里抢粮吗?」 「慢着。」马岱不知道马休的探子从哪找来的,但这个消息的确重要,他得先分辨清楚这消息的真实性:「这消息哪来的?」 韩综没有回答,替他回答的,是从背后走来的大汉:「打哪来的不重要,最要紧是消息正确。三弟,你这次干的不错!没想到连张鲁身边你都能插根钉子进去,让大哥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听到这人说话,三位马家兄弟纷纷拱手低头,大声说道:「大哥!」 西凉锦马超?意会到背后大汉的身分,转头一看,就看到个极为俊美的男子。 传闻马超是他父亲马腾跟个西域女子生下的,蓝眼珠,金头发,五官分明,轮廓极深,叫人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今日韩综亲眼看见,只能说见面更胜闻名。 「都起来吧!三天前张鲁已经开始断我粮草,后勤军需官屡次去讨粮,都被挡了回来,我怕这事传开,会对弟兄们的士气产生影响,所以才让军需官压了下来,刚才我到汉中城打听消息,看来……张鲁是打算卸磨杀驴了。」 马岱三人听到马超已打听清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他敢!」 「哼!没什么不敢的,韩兄弟,敢问除了这消息,是否知道张鲁这样做的原因?」 马超温言询问,他在张鲁营里虽然有些卧底,但职级不高,有些事情打听的并不完全,只能寄望他三弟在这事上头,能比他更有本事。 韩综只不卑不亢的回道:「马超将军,胖爷让我来传话,根据张鲁身边亲卫传来的消息,张鲁恐怕已跟曹操立下约定,近日内就要把汉中交出去,而马超将军的西凉铁骑,只怕会是……」 「只怕会是张鲁拿来献给曹贼的功勋!」马超咬牙切齿。 胖爷说的没错,不必把话说全,马超跟曹操既有杀父之仇,他自己就会把话接上了……韩综心中却是暗暗叫好,他遵照胖子吩咐,只要把话点到为止,马超一定会巴着不放:「小人话已经传到,这就告辞,还请将军派人送小人出营。」 「韩兄弟等等……马超想当面跟胖爷道个谢,不知道韩兄弟能否安排一下?」 上钩了!韩综点头道:「将军,马休大人曾见过我家胖爷,详细情况,相信马休大人会跟将军说明白的。至于见面的事,小人回去会跟胖爷提起,相信胖爷很快会有回复。」 「好,马岱你送韩兄弟出营,还请韩兄弟莫忘,我西凉军引颈盼望贵主子的大驾!」 马超摆手送客,同时拉开帐帘,将马休二人叫了进去。 汉中城西大宅。 「大人,韩综回来了!」 韩综回到汉中城后,进了城西一间大宅。 自从与张鲁订下协议后,胖子就从伙房里失踪了,伙房兵的身分虽然可以就近监视张鲁的举动,但若是让阎圃认出他来,只怕会有危险,所以胖子为求小心谨慎,就在汉中城内租了户宅子。 韩综进门的时候,胖子刚结束打坐:「事情办妥了?」 韩综对着榻上胖子便说:「办妥了,马超果然跟大人说的一样,是心急如焚,刚才就想跟着我一起回来见你。」 「哈哈!他再不动作,手下人马就准备喝风吃雨的过日子,他能不急吗?咳咳……」 「大人!你的伤?」 「嘿嘿!不碍事,张鲁这家伙不老实,什么都想留一手,还好陆逊有先见之明,让你带了几分道术手抄过来,不然老子还以为自己这身状况,真是寂灭指留下的后遗症!看来张鲁这家伙也是老狐狸一只,阴毒的很……」 那天夜里,张鲁治伤后,语重心长的跟胖子说,寂灭指威力惊人,短时间内他无法完全治愈,要胖子每隔几天就去找他医治,否则怕会留下祸根。 胖子本来不当一回事的,可就在他将五禽戏打过几趟,愉悦的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蓬勃生机时,赫然发现,伶玉不见了。 惊慌失措的胖子不论怎么呼唤,都唤不出伶玉,胖子吓的脸色惨白,前脚刚要踏出大宅去找张鲁,后脚就被来援的韩综拉住。 胖子不得不说,得到天人之智的陆逊,只怕跟诸葛亮已是不相上下。 明明是千里之外,陆逊却能准确猜测胖子遇到的窘境,张鲁说的祸根,其实只是要把胖子抓在手心的要挟,胖子从韩综送来的几分道术手抄里,看出了端倪。 那些道术手抄,记载的是封印本命兽的道术。 这种道术极其阴毒,但在战斗的时候效果却不大,多数的方法都需要极长的施术时间,再加上受术者的配合,从这点看来,这种道术想成功,异常困难─只是胖子恰好撞上了。 胖子看完手抄才恍然大悟。但他不敢,也不能回去跟张鲁撕破脸,只好照着陆逊信上附的解法,用着仍不成熟的道力,努力解除道术的禁制。 这三天时间,胖子不过将封印消去三成─伶玉是醒了,但只要每放三种技能,伶玉就得潜入识海休息两个时辰。 「张鲁你他妈给老子记着,等老子事情办妥了,一定把你丢到好男风的同志堆,让人强奸个一百遍呀一百遍!」 靠着嘴皮子解气的胖子,挥手让韩综靠了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一番:「咱们别让张鲁跟马超等太久,他们一个要人,一个要粮,咱们可是两个都要的,这次老子不但要吃他的米粮,还要把他的人马,务必让张鲁的归胖子,胖子的也归胖子!」 「大人英明。」 传说中,马超曾经是个超人,胖子对这点是绝无置疑。 如果有人能跟赵云激战三百回合后,又接着跟张飞互拼本命兽的高低,最后再续摊跟黄忠杀个天昏地暗,这个人说他不是超人,胖子也不会信。 只是,超人也有被人操的时候。 如今的马超,正狂催胯下良驹,往汉中城外的西凉大营奔去,或者说,逃去。 衔尾而追的,正是年近七十仍是一尾活龙,每天早上都一柱擎天的老妖怪黄忠。 马超还没跟张鲁摊牌,蜀军已经杀上门来了,马超只想跟蜀军耗时间,却不想多耗西凉军兵力,所以他祭出了讨战牌,要与蜀中大将单挑。 诸葛亮答应了他。 于是,马超便跟赵云单挑了三百回合,再跟张飞单挑了三百回合,又跟黄忠单挑了三百回合。 马超啐过一口血水,呸的一口吐在身旁。 张鲁既然断了他们的粮,他们就没理由再帮这老鬼卖命。只是这事,张鲁知道,马超知道,刘备却不一定知道,所以蜀军仍把汉中城外的西凉军当作眼前最大的阻碍。 马超不知道刘备有没有想过招降西凉军,想来以刘备军如此壮盛的军容,西凉军也许只是锦上添花。 也许……刘备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招降西凉马家……天下虽大,却无处容身的悲哀,不禁充斥马超心头,他甩了甩脑袋,把一切杂念都推了出去。 连番大战,张飞、赵云功夫都不下于他,马超早是强弩之末,身后黄忠的箭,他连一箭都没接下,肩上一受箭伤,马超立刻掉头走人。 马超一方面祭出讨战牌单挑,一方面要马岱赶紧让西凉军做拔营准备,一方面为了后路,一方面也是要放出风声,让刘备知道,他已经不在张鲁底下办事了。 只是从后头急追的黄忠看来,马家是不是在张鲁底下办事,似乎不是顶重要。 「看样子,今天无法活着回去了……」马超叹了一声,再次挥动缰绳。 在马超身后百丈,策马狂追的黄忠,正听着身边新收服的蜀中将领严颜和雷铜谈论着蜀军这次的布置。 满脸落腮胡,不修边幅的雷铜,扯着破铜锣般的嗓子就吼:「诸葛军师真是会折腾人!明明就想招降马超,却要搞什么下马威,这样以多欺少,传出去叫咱们老脸怎么挂得住?」 说到年纪,雷铜还不及严颜或黄忠的一半,他这番话,无疑是想挑起话头,听这两个老头发发牢骚。 只是严颜跟黄忠听完这话,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严颜道:「马家在凉州曾经是一方霸主,想收服他们为主公效力,就必须让他知道谁的拳头更大更硬。如今,曹贼是马家杀父仇人,张鲁又压不住马家,马家迟早要找个人投靠,军师这么做,是想压压马家的气焰,省得我们收了马超,却跟张鲁一样,想用也不敢用。」 雷铜恍然大悟,傻笑道:「军师大人果然足智多谋……不过咱们追的这么紧,不怕马超误会咱们想赶尽杀绝?」 严颜放声大笑:「你傻了!你看咱们跟马超距离多远?」 「不到百丈!」 「这点距离,如果不是我们有心放水,你以为凭黄忠将军的神箭,能让马超跑的这么轻松愉快?」 黄忠听身旁两人聊开,摆手便说:「好了!马超不傻,这些道理等他静下心来,一定会想到的,我们再追一里就回营,今天入夜后,军师大人会派人前去马超军中劝降,我们早些休息,好为来日夺下汉中作准备。」 严颜跟雷铜正要应声,百丈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哀嚎,三人连忙放眼望去。 马超胯下大宛马突然口吐白沫,四蹄屈折,幸亏马超骑术过人,才没给摔了下来,只是没了马,他就只能靠着两腿逃跑。 两条腿怎么跑的赢四条腿?马超索性提枪回身,准备与黄忠三人死战。 黄忠三人面面相觑,这时候不追上去,无疑是告诉马超,之前的恶战都是在演戏,纯粹是要磨磨他那副倔脾气,马超性子高傲,这事如果做的太明白,只怕到时候他拉不下脸,两边都会难堪。 可要追上去……这出戏,黄忠三人可没一个会唱的。 皱着眉,黄忠等人不知该不该停马回头,就在此时,官道上突然窜出一人两马,急如火燎的往马超奔来:「将军!上马,咱们快退!」 三人对视一笑,不管这人是马家来援,还是诸葛亮安排,不啻给他们跟马超解危,三人刻意放慢马速,眼睁睁看着前头马超让人救走,总算松了口气。 逃出生天的马超正庆祝着死里逃生,他扭头对着来援的蒙面汉子抱拳道:「多谢兄弟活命之恩,日后马超定当厚报,敢问兄弟大名?」 「我?」蒙面大汉边说边拆下脸上黑布,笑道:「我就是将军想找来聊聊的那个东吴黎聪,黎胖子!」 益州雒城。 「军师大人,对张鲁的动静,你怎么看?」 「主公,亮已经吩咐子龙再去打探清楚,相信不久后会有更多消息传来。」 「哦!现在的消息还不够吗?五日前张鲁就断了马超粮草,他们两个势必有些摩擦,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机会吗?」 「主公,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我们只知道张鲁断了马超的粮,但马超是张鲁引以为靠的力量,张鲁敢这么做,背后恐怕不是有些摩擦这么简单。」 「军师的意思是……」 「看来我们派去劝降张鲁的使者失败了。现在天下大势底定,张鲁能依靠的,无非是北魏、西蜀、东吴。汉中这块地,东吴鞭长莫及,而我们派去的人又遭张鲁百般刁难,看来,汉中已经让曹操得手了。」 「这……唉,天亡我大汉啊……这么说来,马超那边……」 「马超已传回消息,他希望我军给他两日时间考虑,两日后他会给出答复。」 「两日?好吧!这事就麻烦你了!」 汉中大营。 「道祖大人,城外马超部队有些骚动,似乎是想拔营离开,咱们是不是要派人去留住他们?」大帐里,阎圃仍是隔着帘幕跟张鲁说话。 对马超,阎圃虽然没有好印象,但不可否认,马家的西凉军的确是一块不错的挡箭牌,在东吴援军没到前,赶跑这群人恐怕不是智者所为。 张鲁心中盘算,沉声问道:「还有一天才是第七天……东吴那还没有消息吗?」 不管是东吴或西凉,阎圃知道这都不是能长久倚仗的力量,只是汉中势弱,阎圃身为守城大将,也只能忍气吞声:「禀大人,那胖小子后来只来过一次,跟属下确定过东吴援军扎营的范围后,就没再来过,属下不敢肯定东吴援军如今是在哪处!」 叹出一声长气,张鲁下了命令:「送半日口粮给马超,多留他们半天,等有了东吴消息,我们再做打算。」 看着阎圃得令离去,帘幕后的张鲁有点苦恼。 摆脱马超是他心中所想,但将汉中暴露在曹操或刘备眼下,却又非他所愿。 东吴这次的援手,不得不说,来的是相当及时,不但让他甩开了马超这个大包袱,还将汉中纳入了东吴的保护伞,只是…… 这一切都还未成定局,难保这不会是一个陷阱。张鲁越思索,额上细纹是越皱越深。 他将桌上凉茶喝尽,却压不下心中逐渐涌起的不安。 六天前决定停止供应粮草给西凉铁骑,是张鲁仔细考虑后才做出的打算。 西凉骑兵往常都有十日左右的存粮,七日不给粮,并不会让马超部队活不下去。 张鲁的算盘打的很响,万一东吴援军未到,他就继续养马超这条狼,如果时间一到,东吴援军来了,相信马超也知道他的意思,加上那时候西凉骑兵剩不到三日粮草,马超想乱,也乱不起来。 只是张鲁最担心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西凉军要走,东吴军却还没来。 唉,凡事岂能尽如人意……张鲁想出去走走,可才一起身,营帐就被人拉开,阎圃匆忙的跑进大帐。 张鲁心中不禁一突,急忙问道:「怎么?出事了?」 「大人,好消息啊!那胖小子刚才过来,说东吴军已在十里外,只要我们准备好,援军随时都能进驻,只是……」 张鲁心中大定,听到阎圃欲言又止,奇怪道:「只是什么?东吴军有问题?」 「是马超。刚才我让后营送了半日口粮过去,本想再留马超一段时间,谁知西凉军收了粮草后,反而加快拔营速度。看样子,不到一个时辰西凉军就会离开了。」 「不要紧,马超不是聋子,这些消息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他八成是知道了。他肯走就好,那半日口粮,就当是送他们的饯别礼吧!你快去准备,问那小子东吴军需要什么,今晚我们在城内办个宴会帮他们洗尘,你让那小子把东吴军中将领都请来,去吧!」 「是,大人。」 马超大营。 「大哥,真像那胖子说的,张鲁派人送粮来了,不过……只有半日的粮草。」 马休在营内策马而行,大营内本来只能步行,可是马超部队正在准备拔营离去,所以大营内众人都是备马待命。 「六天前,张鲁断了我们粮草,是要我们士气浮动,减低战力,今天给我们粮草,是要我们留下来,好作为献给刘备的大礼。本来我还不十分相信胖子的说法,可是张鲁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送粮草过来,还只送了足够半天的量……他的居心,昭然若揭……」 马超与马休停住了马,交谈了起来。 「大哥,那我们真的要投靠东吴了?」 「不错,如今天下大局底定,北魏曹操、东吴孙权、西蜀刘备……曹贼是马家杀父仇人,刘备虽然以仁义著称,但这次他跟张鲁串谋害我马家,这两方势力,我们都去不得……剩下的自然是东吴了。」 「大哥……这话虽然没错,但仅凭那胖子一面之词,我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盘。」 马超脸现讶异,似乎直到今日才看清这个小弟并非只是个惹事生非的混混,他大笑道:「哈哈哈!马休你很好!真的很好! 难怪那胖子会想跟大哥要人……你说的不错,这事确实古怪,几天前胖子来找大哥时,其实大哥就已经问过他了,抱歉,大哥瞒了你们。」 「大哥,这怎么回事?」 「哈哈!这一切都是胖子布的局,是他说动张鲁断我们粮,也是他放出消息说刘备跟张鲁要合谋西凉铁骑。」 马休惊道:「这……大哥……那你还配合他?」 「不错,为了给西凉铁骑,给马家一条活路,我不得不跟着胖子走。」 「活路?大哥……就算不跟胖子回东吴,咱们继续跟着张鲁,或是投靠刘备都是条路,这胖子忒多心眼,大哥不怕跟着他,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张鲁野心太大,能力太小,跟着他,我们早晚会遭殃。其实,昨天刘备还派人来劝大哥加入蜀军,只是……小弟你记不记得,大哥曾说过,我毕生最大心愿是什么?」 「杀败曹贼,为父报仇!」马休说到父亲,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崇敬。 马超点头叹道:「这话说的容易……小弟,你可曾想过,刘备手下擅长马战的大将,除了关羽、张飞,还有黄忠、赵云,加上刘备新得益州,人才济济,我们去那边,哪时才能出头?哪时才能领军?」 马超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将马鞭空挥指天,大声吼道:「哪时才能报仇!」 说到父仇,马超怒发冲冠,俊朗脸庞多了几分狰狞,他努力压抑心中怒气,道:「这些都是胖子分析给你大哥听的,撇开他的身分不谈,单从这事上来说,他的确是我马家恩人。 「有一件事胖子说的没错,东吴靠水战起家,江东兵多是水军步兵,我们的铁骑投靠东吴,日后东吴北征,我们坐的就是头把交椅。」 「所以大哥你才决定,投靠东吴?」 「这事大哥做这样的决定,你觉得如何?」 「这……大哥作的没错。」 马休不得不承认,尽管胖子对他们居心不良,但是总体而言,确实是让马家从一条死路走了出来,当初胖子在大营校场说的没错,这人的确有办法帮马家走出困境。 「好了,你下去让你二哥加快手脚,我们照胖子说的作,这一路到东吴,我们的口粮还要靠张鲁,这事可不能搞砸了!」 「是,大哥。」 汉中大营。 「道祖大人,帐外东吴黎聪求见。」 「哦!是那个胖小子吗?让他进来……等等,东吴援军已经到了吗?跟马超的西凉军撞上没有?」 「禀大人,西凉军在一个时辰前离开,跟大人猜测的一样,是往南边益州离去,东吴军则是走东边山路过来,两军没有撞上。」 「哼!曹操是马超杀父仇人,马超要找人投靠,当然不会往那去,不过东吴军从山路过来,这山路难行,补给也困难,他们能来多少人?」 「大人,据属下探子回报,有四、五千人,不过没有骑马,都是步兵,他们一到城外,就在马超他们扎营的老地方驻守了,只是有些奇怪……」 听到真有四、五千人,张鲁不禁喜出望外,看来胖子没骗他,这四、五千人虽然是步兵,但都是东吴子弟,东吴肯派第一波人来,后头绝对还有其它援军,看来这次押宝,他不但胜,还胜了个盈钵满盆。 张鲁掩不住笑意,缓了缓情绪,问道:「哪里怪?」 「这……属下曾派人要进大营给东吴将领们送信,可在营外就被挡了下来。东吴军说,营中军机重地,不得擅入,不让进。」 「这不稀奇,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难免会多防备一些,这是好事,表示这群人有点脑袋,省得让刘备或曹操给骗了都不知道,好了,让胖小子进来吧!」 张鲁满心喜悦,突然觉得早先下在胖子身上那些禁锢,似乎有些不厚道,摇了摇脑袋,决定找个时间帮这家伙解了禁锢,到时候这家伙帮汉中守城拼命的时候,才好多出几分力。 「小子黎聪,拜见道祖大人。」 「黎将军不用多礼!将军能带东吴援军来此,就是五斗米教的朋友,今晚我在汉中城内为东吴所有将军设宴洗尘,还望将军能赏脸一叙!」 胖子低头拱手,仍是完完整整的行过一礼后,才对张鲁说道:「小子幸不辱命,想来都是托道祖大人的福,承蒙大人邀请,晚宴小人一定带众将领准时赴宴,只是在这之前,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要请大人多包涵。」 「是那第二件事吧!你说,道祖我听着。」 「不错,第二件事是要请大人帮外头五千东吴军,以及即将到来的部队筹备粮草,我军连日赶路,所带粮草都不多,今日刚扎营,还要大人鼎力相助呀!」 「还有后援!有多少人?」 张鲁越听越乐,西凉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千多人,如今胖子一来就带了五千数目,而且后头还有,张鲁想到他只要出些钱帛米粮,就能买得一个保障,脸上不由笑咧了嘴。 「还有一支万余人的兵马!他们带了不少兵器军械,但是粮草也是不足,这点就要请大人多帮忙了。」 「好!阎圃!」 「属下在!」 「传我命令,后营赶紧筹措一万五千人十天的粮草,一个时辰内,送到东吴大营,不得有误!」 阎圃领命离去,胖子乐在心里,不敢多待,连忙以军务繁忙为由,向张鲁告退离开,临行前,张鲁还频频示意晚上的洗尘宴不要迟到了。 胖子连声答应,又做了几个保证,才从汉中大营飞也似的离开。 营外,韩综正牵着两匹从东吴带来的黄膘马候着,好不容易等到胖子出来,两人一上马,便打马飞奔起来。 「大人,外头已经准备妥当,守营门的百来人,都是我从东吴带来的武燕,营寨四处都插上东吴旗帜,马休那小子带着千把人留在山上守着西凉军马,相信张鲁看不出破绽。」 胖子连连点头:「好!马休果然有脑袋,我让西凉军假扮东吴军骗粮,最怕露出马脚,西凉马跟我东吴马种完全不同,明眼人可是一看就知道的。 「你去跟马超将军报个讯,说事情已成,粮一收完就分批走,最晚在今夜酉时前一定要撤干净,到时候粮草搬不完,一把火烧了就是,千万别等,免得出事。」 韩综接过命令,赶忙拱手道:「小的遵命。大人,您不跟小的一起回去吗?」 胖子一脸淫笑。 「嘿,老子早放出风声了,如今刘备以为张鲁投降曹操,曹操认为张鲁跟刘备结盟,这老头是万夫所指,无病自死! 「他对胖爷这么有情有义,胖爷不写封信跟他把事情交代个清楚怎么行?哈哈哈哈哈……等这老头被刘备和曹操夹攻成三明治、夹心酥的时候,一定会想起老子的好!」 这胖子,绝对坏到骨头里去了了。 第七章 哇!这边有匹好便宜的马 合淝城中的庞统,一早就匆忙赶到了周瑜府邸,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急道:「公谨,胖子带人回来了!」 「西凉铁骑牵马运粮走山路,怎么这么快?」 「嘿嘿!我问过韩综,从汉中回来的山路没什么危险,就是路难走了点,胖子把马家军分作三支,让马超,马岱跟马休分别率领,以合淝为目标,先到的先赢,不知道胖子是许了什么重赏,这三个家伙拼命的很。」 「哈哈!文达这人就是鬼点子多……好了,马家军是我军踏出江东的重要基石,我们照原定计划,今晚帮文达跟马超兄弟接风洗尘,你先去安排西凉兵的粮草,其它事情,等我跟马超谈过再进行吧。」 「今晚?不用等到今晚,胖子带着马家兄弟已经快到城外了,我去准备酒食慰劳马家军,你等会就去接胖子吧!听胖子说,马超是个务实人,这次肯投靠东吴,算是难得的冒险,你赶快去安抚一下这头倔马的脾性吧。」 两人对视而笑,连袂离开了宅院。 胖子让韩综来传话,也是希望东吴能给马超多些关爱,毕竟这人全部身家都是让他骗回来的,胖子心肝虽然黑,但看在马休将成为他得力爱将的分上,怎么也得把这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周瑜无疑很给面子,胖子跟马家几个兄弟才刚到城门,就看到周瑜已经在城门口久候多时,一边的庞统则是带着一支满载酒食的队伍,准备到马家扎营地点慰劳疲惫的军士们。 看在眼里,马超心头暖意横生,他让马岱跟着庞统回营,免得生出意外,兄弟三人则跟着周瑜来到城内的官府大宅。 周瑜设宴款待,席上不谈正事,而是频频询问马超塞外风光,同时也讲些江东地方的风情趣事,胖子久未尝肉味,大碗酒大口肉,饿死鬼般的吃着,难看吃相让众人为之莞尔,纷纷卸下心防。 待酒足饭饱后,胖子打着饱嗝,不经意的问道:「都督,怎么没看到我大哥甘宁?还连太史慈,周泰几个都没看到?」 胖子这话问的很刻意。 马超带兵投靠而来,这种人最怕被冷落,虽然周瑜设宴款待,但席上只有东吴大都督一人相伴,未免显得冷清,胖子怕马超心中有疙瘩,所以刻意把问题说开,给周瑜机会解释。 「文达,明天就是我们进攻寿春的日子,东吴诸位大将都在前线待命……寿春现在由曹操手下素有智将称呼的曹仁把守,马虎不得,所以今日宴席只有公谨出席,还望马超将军海涵。」 周瑜拱手跟马超致歉,胖子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周瑜果然会讲话,连这种军事机密都讲出来了,马超还不以为他是我们自己人了? 果然,马超听到解释,脸上神采变化,原先丁点的忧心跟不愉快,立即烟消云散,口中连说不敢。 周瑜含笑道:「不过马超将军不必担心,主公知道将军愿意归顺后,心中是欢喜不已,昨日已从柴桑出发,今晚就会抵达合淝与将军一叙,诸位将军日后都是我东吴大将,东吴大业还要各位多多承担啊!」 马超听到这里,总算将心中重担放下了。 将宝押在胖子跟东吴身上,看来没错,马超相信,最少刘备不会为了他们马家,千里迢迢的跑来找他们吃饭聊天。 马超点头示意感激,又听周瑜继续道:「对了,文达,你不在的期间,解烦军务都由鲁定代理,他这次没跟你去汉中,可是多有抱怨!你人既然回来了,有空就去看看吧!顺便听听最近解烦军有什么消息。」 胖子知道周瑜有话要跟马超私下谈,当即起身告退,临走前,还把马休跟马铁都一并带走,省得两家伙打扰。 走在合淝街道上,马休二人都是好奇的瞧来看去,胖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拉着家常,忽然马休像是不经意般,提到了方才周瑜所说的进攻寿春一事:「我说胖子……爷,这进攻寿春的事,我们能不能沾上一份呀!」 马休喊胖子喊的顺口,等话说出来,才想到大哥马超已经将他们俩交给了胖子使唤,现在是人在屋檐下,马休不敢太造次。 胖子知道这人的心思,斩钉截铁的摇头:「胖爷知道你们想赶紧立个功,好在这边站稳脚步,别担心,既然我跟你大哥要了你们,就是把马家当自己人了。胖爷打包票,你大哥跟都督现在在里头谈的,就是一桩大买卖,这笔买卖若是做成,功劳绝对不小。」 马休看胖子拍胸脯保证,仍是怀疑道:「这……胖爷你可别糊弄我呀!我马家全部身家财产,可都是全挖出来交给您的呀!」 胖子哈哈两声,道:「你不够认识胖爷,自然会有顾忌。胖爷功劳立的多,可却不怎么出名,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都督跟胖爷说过,胖爷不是带兵打仗的料。我私心太重,尽管人在东吴,也不是每个东吴的弟兄我都喜欢,看不顺眼的我就踩着他头,看得顺眼的我就牵着他手,像我这样的将领,带兵会出乱子,所以都督只敢用我当解烦军统领,做些暗箭伤人的事。 「胖爷既然说你们是自己人,就是要把你们给牵上来。你是参谋的料,胖爷拉你,是希望你以后接鲁肃的位置,鲁定虽然能干,但他老爹在解烦军日子太长,解烦军不能是家族事业,不能让他们把持太久,这位置,是老子特地给你留的。」 没想到胖子对他期待甚深,马休一时不知如何接口,眼珠子滴溜溜转,看到了马铁,才想到这个小弟的未来,急忙问道:「那我小弟?」 「哈哈!你小弟马铁比你更有出息,你就别担心了。」 听到胖子给马铁的评价,马休不禁讶异:「胖爷,你看出来了?」 「这点都看不出来,老子的日子都混到狗肚子里去了?决斗没有切磋,只分生死,如果有人打了上千场都只伤不死,这人要没有问题,老子给你当马骑!马铁,你自己说,你有马超几成功力?」 马铁没料到胖子眼力这么毒,不敢有所隐瞒,只好挠头傻笑:「七成。」 「哈哈哈!七成功力,比他二哥马岱都要高上几分!马休,你还以为胖爷会冷落马铁这小子吗?」 马休这时才真是心服口服,拱手对胖子行礼:「马休谢过大人,嘿嘿!马休讲出来的话能信的也没几句,但马休在此担保,大人的恩情马休须臾不敢忘,只要大人有命,马休必定全力以赴!」 马铁不擅言词,听到马休表达谢意,也一起拱手低头,大声称谢。胖子微笑,带着他俩继续向解烦军营走去。 一路上马休跟胖子不停问着解烦军务,就在快到军营前,马休忽然问道:「对了,胖爷,你回东吴路上将马家军分作三支行动,除了加快行军速度,是不是另有目的呀?」 马休不经意的提问,却让胖子停下了脚步,狠狠的盯向他:「你小子果然聪明……反正这事迟早要说,胖爷就先说了,马家军来东吴以后,就准备拆伙。」 「拆伙?」 「不错,东吴缺乏骑兵,你们是日后北征最重要的基础,所以我把你们分作三支,就是要看哪一支部队适合什么任务。」 「胖爷,这意思是?」 「我建议都督,将身经百战的老兵升为百夫长,留在江东训练江东子弟,骁勇善战的新兵组成亲卫,由你两个大哥带领,至于剩下的骑兵,我们会从各营抽出人马混在一起训练,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组建出一只具战斗力的骑兵队。」 胖子不仅把马家四兄弟的位置都安排好了,连马家军也一并考虑进去,尽管以后将不再有马家军的存在,但马休了解,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没有人希望看到下属拥有私人部队,既然到了东吴,「马家军」迟早会给马家兄弟带来麻烦。 马休又要道谢,胖子却继续道:「我将事情一并说完,都督跟你大哥商量的,除了这事,还有一事。」 「让马家立个功劳?」 胖子微笑回道:「不错,我军占领寿春后,会趁着刘备新占益州的同时,对荆州展开攻势。荆州两员大将之一,黄忠已经让诸葛亮叫去西蜀,这大功劳,说的自然是关羽了。」 马休有些讶异:「让我大哥对付关羽?」 这句问话,马休并不是对大哥马超没信心,胖子嘿嘿笑了笑,道:「小子,你心里想什么,胖爷清楚的很,坦白跟你说,都督不但要马超对付关羽,还要马超能杀了关羽。」 马休脸色凝重,隔了一会,才点头道:「是为了安心吧?」 「哈哈!不错!东吴的将领多半来自江东,严格说,马家是第一个带兵投靠的,难免会让人起心思来挖墙角。曹操是马家仇人,都督不担心,但刘备垂涎马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这么做,是要刘备死了这条心……」 当然,胖子还有半句话没说,这么做,也是要马家死了这条心…… 月明星稀,今夜的南郡城有几分异样。 高坐在郡守府的大椅上,关羽正听着义子关平的汇报。 自从黄忠被调去蜀川后,整个荆州大小事务都纳入关羽管辖,刘备虽然派了从事郎中孙干跟简雍来帮关羽处理行政事务,但实际上,荆州更需要处理的,多半是军政事务。 「义父,据探子回报,东吴已成功打下了寿春,而鲁肃原本咄咄逼人,想进攻荆州的姿态,也在同一时间放软。」 关羽丹凤眼紧闭,只是微微点头响应。 一旁的简雍随即说道:「这么说,先前东吴放出的消息,只是要麻痹曹操,好一举攻下寿春了?」 关平看义父没有响应,点头同意道:「想来该是如此,东吴还不敢跟我军撕破脸,但又不甘心益州大饼没他们的分,于是放假消息松懈曹军,占据扬州作为补偿,恐怕这才是他们的真正计划!」 「只怕未必。」关羽不常开口,每回开口,事情多半会让他说中。他从怀中取出封信,往桌上一拍,道:「军师昨日寄来的。」 「昨日?」简雍若有所悟:「鲁肃陈兵边界时,军师大人不寄信,鲁肃收回阵仗,军师大人才寄信来……莫非东吴的目标仍是荆州!」 关平拿起信,快快的将内容读完,骇然道:「恐怕真是如此!军师大人信上要我们留心三件事。 「第一,我军新占益州,民心不稳,所以粮草仍须由荆州供给,不可间断;第二,我军与张鲁谈判破裂,眼下部队大多集中在汉中城外,准备攻城,马超的西凉铁骑传闻被张鲁逼走,可我军去信收留,却遭马超拒绝。 「军师臆测,这难保不是马超跟张鲁的计谋,要我们多加留意,如果有西凉军动静,随时回报;最后,就是提到鲁肃的反常行径,军师根据东吴最近的军力调度推测,东吴占领扬州后,北方跟曹操之间就有了屏障,恐怕他们下个目标,就是荆州!」 简雍接过信仔细读完,缓缓道:「军师大人说的有理……大人,我们对东吴的防范,是不是晚些再撤下?」 关羽依旧紧闭双眼,不答反问:「这两天城内动静如何?」 关平细细回想,半晌后摇头答道:「没什么奇怪的,遵照义父指示,我们对进出百姓都严加检查,刀枪棍棒一概不得携入城内,城里的几个铁铺也都在我们监管下,没有人订购过刀械,连锄头都很少有人买。」 关羽沉吟不语,简雍也没回话,半晌后关羽才道:「把撤回来的探子再洒出去,今晚仍旧维持警戒。」 「是!义父。」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几人总算结束讨论,关羽起身要送两人离去,关平则是大声呼喝,叫马房将他跟简雍的马驹牵到前门等候。 三人一到府衙大门,简雍立即发现关平坐骑跟往常不同:「哦!关平你换马了呀!」 关平献宝似的点头,开心道:「前天来了个贩马商团,他们商团里卖的就是大宛马,比起荆州盛产的黄骠马或黑鬃马,大宛马不但脚程更快,负重也比较高,我跟周仓几个都换了马,大人也想换换坐骑吗?」 简雍哈哈一笑,正想回话,关羽突然急急问道:「你说这什么马?」 关平不明所以,恭敬回答:「义父,大宛马。」 「胡涂!带我找马商!」 关平看关羽激动莫名,心中也不禁紧张,疑惑问道:「义父,莫非这马商有古怪?」 「大宛马是西域良驹,你还不明白?」 关平恍然大悟,颤声道:「西凉铁骑……马超!」 「快!迟了就晚……」 关羽一句「晚了」还没说完,城门处突然爆出冲天火光,只听连声轰响,南郡城内好几处人家,在同一时间都冒出了火舌。 异变横生,关羽大声吩咐:「叫周仓带人灭火,关平随吾到城门驻守,来人!备马!」 赤兔四足生烟,放开步子,像道红色闪电般往城门窜去,关羽举目遥望,就听城门处厮杀声不绝于耳,他人才刚到,就看见垂吊在护城河上的吊门,已经让人完全放下。 南郡城有四门,南门宽广,有河沟防御,是座易守难攻的城池。 来到南门,关羽听放吊门的卫哨楼里,不住传来吼声,他眉头一皱,正想下马登楼,好收回大门,就看到城外卷起滚滚烟尘,有大队骑兵正朝南郡扑袭而来,城墙上嘈杂声响,不停有人唤着:「敌袭!」 关羽两眼瞪向门外,策着赤兔缓步前行,单枪匹马,人就挡在南郡城门外:「关平,上楼收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冲锋的骑兵直扑南郡,五人一队,每一队无不狂抽马鞭,急催胯下坐骑。就在骑兵队离关羽不到五个马身时,关羽青龙偃月刀忽地横劈一刀。 明明是青龙刀横扫,从远处看,却像狂龙摆尾,最前头被龙尾扫过的五名西凉兵登时爆作一团血雾,只是不到片刻,血雾中又冲出五张脸孔,下一波队伍毫不犹豫的向城门袭来。 五人一逼近关羽,手中马刀立即高举,只是马刀刚举至最高点,刀光一闪,五人脑袋跟身体瞬间分家。 青龙刀瞬杀威能全开,关羽积蓄在心头的火气逐渐上扬,就在第三波人马被砍的支离破碎时,倏地暴出一声大吼:「关某在此!谁敢与某决一死战!」 关羽吼声宛若巨雷,一句话说完,身上聚敛许久的青龙杀气随之散放,首当其冲的第四波骑兵,立刻被威压震乱了脚步,马儿伫足不前,只是一个停顿,后头第五波骑兵立刻追撞成一团。 卫哨楼上,几双眼珠紧盯着关羽的一举一动,其中一双眼珠的主人叫道:「妈个巴子!胖爷我不过喘口气,关羽已经解决了二、三十人!拍电影都没这么快呀!」 「这家伙真他妈不是人!胖爷,咱们下去帮忙?」 「下去?马休你头壳坏去啊!你要去死,从这跳下去比较快!你个傻豹!」 马休在哨楼里看的心慌,可是功夫不济,也只能干瞪眼,幸好西凉骑兵久经战阵,后头人马呼啸一声,铁骑们立即缓下速度,不再追撞。 只是冲锋的骑兵一旦停下,就像雄鹰被斩去双翅,关羽觑得时机,青绿战袍一抖,赤兔马疾奔,立刻杀出一条血色沟渠。 挟怨出手,关羽青龙刀下,全无一合之敌,看的马休心惊胆颤:「胖爷,那该怎办?得找个人去挡着那家伙才行呀!」 「挡他?张飞的武力可是高达九十九,号称「百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关羽虽然差了一点,但万把人的,他可没放在眼里。」 「九十九?」马休一愣,也没时间详细追问:「那……那怎办?」 「顾好哨楼,我们有我们的工作,至于关羽……胖爷自有安排。」 关羽一人足抵万马千军,而马超……则号称万夫莫敌! 第八章 就是插翅也难飞 此刻,青龙刀下是黄泉路,赤兔马前是奈何桥,关羽一冲入军阵当中,便势如猛虎,勇不可当。 只是西凉铁骑悍不惧死,层层裹裹的将他包住,即使枪折刀缺,就是空手赤膊,也要上前拼命。一时间,关羽杀的是浑身浴血。 忽然,天际传来一道惊雷,关羽只觉背后风声大作,就像有狂雷袭来,他两腿一夹,赤兔马长嘶一声,高举双蹄转身,恰恰避开了那闪电般的一击。 侥幸脱险,关羽定睛一看,一个蓝眼金发,手持长枪的威武大汉伫立身前。 关羽嘴边恨恨的吐出几个字:「西凉锦马超!」 「不错!今日特为索命而来!」马超蹬腿前跃,长枪飞快刺出,竟不偏不倚的刺中青龙刀尖。 一股巨力传来,关羽刚想出力抗衡,耳边就传来马超一声大吼:「给我下马!」 马超长枪上的劲力似海浪般波涛汹涌,层层传来,关羽来不及提力抵抗,又不想伤及赤兔,只能借枪势一退,退下马来,等两脚站稳实地,立刻将枪势卸去。 马超对上关羽,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即将开始…… 城门一战的精采,胖子无缘一睹,或者一赌。 关平的喊杀声离哨楼顶层是越来越近,面对半只脚踏入龙将级别的关平,胖子可不放在眼里─如果伶玉没被张鲁道术禁制的话。 情况紧迫,胖子根本就没找着陆逊,他只能拖着半残的伶玉,靠着只能放三招的威能,在狭缝中求生存。 也因此,胖子这次没有单挑关羽,没有纵火南郡,这些苦差他一早就派给了马超、马岱,他自己则是带着马休跟一狗票武燕,在哨楼旁的客栈开桌吃饭,等时辰一到,便凭着优势兵力,将哨楼里外杀个干净。 为了小命着想,胖子压根就不想招惹事端─一切,都是事端想招惹他。 哨楼顶层有个铁转锁,是用来升降大门的门阀,胖子长叹口气,让武燕跟铁骑们好好护住武功奇差的马休,自己则从怀中起出了一柄短剑,站在铁转锁前候着。 「轰」的一声,顶楼的木门被关平的拖刀诀一刀轰成木屑,木门一碎,关平就看到了房里十多个黑衣人,当头的一个,手里拿着把短剑,全身让黑布包的像根木炭一样,只露出一对贼眼滴溜溜转。 「哼,都给我滚!」关平不想浪费时间,一出手就是赤足炎驹斩。 一时间,赤足炎驹久违的热劲蔓延整座哨楼,胖子不由想起当初遇到这招时,那狼狈接招的景况,他手持短剑,却没打算再用虎须怒张挡过这招。 胖子只有三招的机会,三招之内,就要分胜负、决生死! 赤足炎驹斩落,胖子短剑精光闪现,立刻出招还击。 「回天!」 曹植的无敌剑招现世,斩落的长马刀只传来当的一声,关平就觉得虎口发麻,差点握刀不住,连退数步的他惊骇看着眼前黑衣人的剑招,不知从何下手。 趁着关平对曹植剑招生疏,胖子一招连着一招,回天的璀璨光芒绽放结束,无穷星河的杀机立刻涌现。 「星河倒影!」 黑雾弥漫,陷入五里迷雾的关平持刀警戒,尽管星光闪烁,美景纷呈,可暗藏的杀机却叫关平不敢掉以轻心,他右手反持刀柄,拖刀诀中横扫千军立刻使开,想在星河倒影发动前将它破去。 只是星辰在黑雾中穿梭不定,虽然关平奋力一扫,刀气惊人,却也只不过扫掉几颗流星罢了。关平看这一刀效果不彰,脸色有些难看。 蓦地,漫天星辰开始像流星般坠落,坠落的轨迹就像一道道的剑光袭来,关平见避无可避,猛地将身子陀螺般打转,也不管横扫千军太过费力,一刀又一刀使出,护着身上要害。 护身刀劲强横,可惜,却不敌无常流星刁钻。 流星滑落的轨迹,一次又一次的划过关平四肢胸膛,关平浑身浴血,像个血人似的急转,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怕一停下来,流星就会穿透他的咽喉、心脏。 只是他转的越急,血就流的越多。 就在关平脑子里一阵晕眩,身子将要支撑不住时,最后一颗流星终于落下,他总算破开星河,重见天日。关平长马刀拄地,脱出黑雾后,眼前看到的仍是哨楼、短剑、黑衣人。 关平不敢再让黑衣人出招,他反拖长刀疾奔,赤足炎驹的热度全力提升,长马刀划过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火线。 对关平成功突围,破开星河,持短剑的黑衣人似乎不敢置信,手持短剑盯着关平久久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惊慌失措,或是另有图谋。 关平右手反持刀柄,也不管黑衣人是何反应,就在身子距离黑衣人不到两个刀身时,左手突然握上刀柄,就像日本武士刀中最常使用的拔刀术。 就在关平将要出手之际,突然发现黑衣人眼神中冒出惊讶跟惶恐,黑衣人的视线越过关平,看向了他身后,嘴型喃喃的冒出了几个字:「背后有人。」 关平哼过一声,拔刀的同时,大声喊道:「这种鬼魅伎俩也想让爷上当!你当爷没脑……」 「没脑子」三个字还没讲完,关平突然发现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抛飞半空,两只眼珠子竟然能看到身后的景象,他看了一个手持钢刀的黑衣人,钢刀刀口上正滴着血。 再往前看一点,是一个手持长马刀的无头大汉。 「胖爷就是欺负你没脑袋!」 偷袭出手的胖子,早在关平被星河倒影包围时,就和马休调了包。 胖子早猜这两招重手一出,关平绝不敢再等他出第三招,如果能侥幸活出星河,关平看到拿柄短剑的马休,还不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所以胖子等在一旁,一招青龙斩,结果了关平性命。 「胖爷好身手!」马休虽然知道胖子不会让他出事,但仍差点给关平的凶狠模样吓个屁滚尿流,他一看关平授首,赶忙跑到胖子身边直嚷:「胖爷,既然哨楼危机解除,咱们是不是下去帮手?」 「下去帮手?靠!马休你成天就想叫胖爷去送死,是觉得爷的刀不利是吧?」 「天大的误会呀!胖爷,我只是看下头西凉军的弟兄们浴血奋战……」 「战你老母!看他们流血拼命,舍不得是吧?」 「哗!胖爷英明,一句话就把小人心中所思所想阐述的淋漓尽致,小人对胖爷的景仰,犹如滔滔……」 「滔你老母!你再滔老子就把你丢到粪坑,让你滔滔大粪,连绵不绝!别说废话,过来帮手!」 马休屁颠屁颠的凑到胖子近前,听完一番交代后,立刻招集哨楼中的武燕铁骑,聚集在铁转锁前,等着胖子吩咐。 胖子将钢刀收回腰间,一手抓起关平头颅,便朝哨楼下头走去。 城门外,关羽跟马超正战到激烈处。 青龙不再像条围巾似的绕在关羽手臂颈间,粗长的龙身盘据半空,像是要巩固地盘一样不停摆弄着龙爪龙身,口中不时吐出的龙息,逼出惊人威势。 马超身前异兽也不遑多让,交鸣的雷声大作,狼型外貌的雷兽浑身交错电光,不时爆出刺目火花,昂首伫立在马超身前,与青龙遥遥相望。 一边是杀气漫天,一边是死寂遍地。 在唤出本命兽前,马超的枪已经跟关羽的刀交手不下三十回,马超的枪很快,闪电一样的快,可不论他有多快,关羽的刀总是能再最后一刻实时抵达,将他的枪招挡去。 两个人一番交手,明白彼此都不是普通刀枪招式能够得手的,遂双双唤出了本命兽,准备一分高下。 这次先出手的,仍是马超。 「狂雷天牢!」 雷柱自九天落下,一道道的狂雷像是要将天上青龙打落凡间,要用闪电做成牢笼,将牠拉下地底深渊。 关羽见状不慌不忙,见招拆招,手中青龙刀倒插在地,就准备使出破开胖子荆棘土牢的一招。 「裂地千里!」 青龙吼声大作,天上地下的窜腾,龙身重逾千斤的威力,不但将地上黄土拍出一条条的裂缝,连天上星空都被搅个大乱。 半空之中轰声连连,狂雷被气流引开,不停在半空炸开,马超眼看这招无效,手中凝握长枪准备再次出手。 关羽眼尖手快,青龙刀反手握持,将内息凝练后,就要抢先出招,青龙刀就要划地而出时,城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关云长,我带你儿子来见你最后一面啦!」 关羽目光一瞥,整个人登时发愣。那胖子,那人头,他儿子! 「我要杀你填命呀!」关羽两眼像是要滴出血来,也不管身前就是马超虎视眈眈,关羽一扭身,脚下用力一踩,蹬的黄土龟裂,身子飞箭似的奔出。 关羽背后露出好大破绽,只是这破绽看在马超眼里,无疑是有些为难。 临行前胖子跟马超说过,胖子会不择手段的帮马超制造机会下手,胖子会让关羽发狂、发怒,让关羽失去专注、露出破绽。 马超本来颇不以为然─胖子凭什么可以让关羽失去专注,露出破绽?直到此刻,马超才真相信,胖子的确有这个能耐。 胖子的力量,跟他三弟马休一样,不是肉眼能察觉的力量。 马超不敢再多犹豫,一道狂雷飞也似的朝着关羽背心打去。 毫无防备的关羽,被这狂雷完全击中,可尽管他背后皮开肉绽,一片焦黑,仍止不住他狂奔的脚步,关羽眼睁睁看着胖子将手中头颅高举,南郡城的大门被缓缓拉上。 胖子的身影跟义子的头颅眼看就要消失在大门后头,关羽不由得跑的更急更快,只是就在他逼近城门时,门已经被拉高到人力无法企及的高度。 关羽重重的踏下脚步,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时,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长嘶,四足生烟的神驹赤兔,如同红色闪电般窜到他身旁,跃上马背,关羽便朝着城门扑去。 赤兔马狂奔不息,就在护城河边四蹄腾跃而起,关羽如驾云雾,宛若神仙。 只是,关羽成神,是在他死后的事。 城门被拉起的高度,就是赤兔马豁尽全力都无法企及,就在关羽死心要和赤兔马双双坠入护城河时,赤兔马扭头咬向关羽腰带,回身一抛,将关羽抛过城门。 所有人瞪大了眼,看着赤兔马撞上城门,不敌坚实城门,血肉之躯立刻被撞成了赤兔马酱。众人无不深吸一口气,对赤兔马的悍勇感到惊骇无比。 门外马超盯着城门上那一团血肉沉吟良久,才缓缓吐出几字。 「可惜,如此英雄人物!」 被赤兔马抛过大门后,关羽身子一滚,喉头甜血急吐,也不管腹中血腥急涌,立即起身环顾四周。他身后的撞击声大响,知道爱马遭难,心中百感纠结,直想杀人泄愤。 只是天杀的胖子早跑得不见人影,关羽略一思量,正打算上哨楼查探,就看不远处一支十人左右的骑兵队正朝他跑来,领头的就是他手下大将,周仓。 看到周仓胯下的大宛马,关羽不禁悲从中来,就因为这马,才会让敌人有可趁之机,关羽阖上双眼,方才见到的关平头颅那幕却一直环绕在他思绪里。 「将军,城内火势控制不住,末将得从大营再拉人出来,还请将军允许。」 关羽微微皱眉,南郡城里有三处军营,分别由关羽,关平跟周仓带领,每营五千人,轮值到的军营,必须负责城内警戒跟调度,只有调度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再跟关羽商量借人。 「将军恕罪,由于东吴连日摆出佯攻姿态,我军士兵轮番警戒,相当疲惫,昨日东吴军撤下边境部队,进占寿春的消息传来,大伙心头都有些松懈……」 「奸细人数这么多?西凉铁骑怎么靠近南郡城的?布防边界的探子怎么没有消息?」 「这……将军,城里的奸细跟外头的铁骑……是您批准他们进来的呀!」 「周仓!你在胡说什么,吾何时批准了?」关羽圆眼急瞪,怒火止不住的燎烧。 「将军,几日前有个西域马商进城,他带来的大宛马质量极佳,关平少将军当时曾问过您,想拿笔钱添购军中诸将坐骑,您不但同意了,还签了道手令,所以西凉铁骑扮作马商越过边界时,我们的探子并没有多做探查呀!」 周仓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落下,关羽心中暗悔,他要是早一日接到诸葛军师的信,自然能生出警觉,否则东吴向来缺马,西域良马更是少之又少,绝不可能采用假扮马商的计谋进城。 看到胖子出现,关羽知道,马超已经投靠东吴,现在兵临城下,只怕东吴是想跟大哥刘备撕破脸,对着干了。 关羽长叹一声,强压心头纷扰,沉声吩咐:「先集结部队与吾登城头支持,以防外头西凉……东吴军攻城,哨楼里的奸细此刻八成是走光了,汝赶紧叫一副将带兵驻守。」 说到这里,关羽自腰间拔下一枚令牌:「你拿我令牌去军营要人,两营的人给你,务必将城内奸细赶尽杀绝,还有,务必小心,东吴有高手在城内。」 周仓接牌领命,听到有高手在城内,为防意外,开口问道:「将军,可否派关平少将军与末将同行?这样一来,不论贼人……」 周仓还想说下去,关羽摆手阻止,脸上悲戚,叹声说道:「吾儿的仇,关某一定十倍奉还东吴!」 周仓一脸惊愕,关羽这样说,岂不代表关平已经…… 周仓不敢再问,转身立即吩咐左右办事,看关羽脸上表情就知道关平是凶多吉少,周仓赶忙抓了几个百人队给关羽带上城头防守[奇·书·网-整.理'提.供],然后只身带着令牌赶往大营。 南郡城内一片混乱,胖子带进来的多是武燕,平日做的就是暗里捅刀,杀人放火的活,几百人同时发难,仓卒之间,周仓一时是难以摆平。 本来第一时间周仓就想到城门这个大漏洞,不过就在他领兵要去守门时,简雍传来关羽口信,说要他负责城内灭火除奸的事。 城门有关羽跟关平两人驻守,该是万无一失,周仓怎么也没想到……他抽马的鞭使的更急,疾驰在城内大道,要赶去军营调兵遣将。 蓦地,胯下大宛马猝然人立起来!马上周仓大吃一惊,急挽住马缰稳了下来,瞳子中精光闪动,投向暗处一道黑衣人影。 黑衣人轻笑道:「你还敢骑这马?不怕我叫牠把你带去卖了?」 周仓一听心惊,赶忙翻身下马,抽出腰间长刀:「马家的人?」 「是又如何?」黑衣人踱步而出。 除了两眼外露,黑衣人全身上下都给黑布罩住,连手上都戴上黑色手套。 周仓盯着,黑衣人手上是极普通的精钢刀,再看其步伐虚浮不定,内力修为似乎只是初具根基,周仓心中起了疑心,冷道:「不管你是谁,想打南郡的主意,都打错了算盘!」 「南郡?那是胖爷的事,我的目标,是你。」蒙面人冷声嘶哑回道。 有实力的那叫嚣张,没实力的,就叫蠢蛋……周仓气极而笑:「想打我的主意?哼,痴心妄想!」 周仓手上一紧,怒笑出刀,不发一言,挥刀劈至。蒙面人不击而退,一退就退了十多步,周仓像是杀红了眼,手上长刀连挥。 得关羽教授武艺,虽然周仓学的不是青龙刀法,却也让原来的刀招更加圆融,「屠刀刀式」快捷挥舞,片刻已将那黑衣人逼入死角。 「贼厮纳命来!」随着大喝一声,周仓一刀劈出,竟是拖刀诀中的横扫千军。 「记住!我不叫贼厮!我叫马铁!」 普通的精钢刀,一旦出刀速度犹如闪电,刀就不再普通─马家一脉相传的本命雷兽,让他们不论用任何兵器,都快逾闪电! 周仓不知道关平是怎么死的,但,他们选择了同样的死法─身首异处。 「妈个巴子,马家人个个都是闪电侠……还好老子当初在汉中没跟他们对着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拍拍胸脯,胖子带着马休从暗巷中走出。 马休连连赞声:「小弟!往年哥哥带你去砸的那些场子没有白砸,造就了你今天这一身绝学……我看你离大哥就差那么一小步了,加把劲,哥哥我以后想吃香喝辣,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马铁受不得夸,一脸腼腆的杵在那边不知所措,胖子看了不禁摇头,这两个家伙只能互补着用,马休功夫其烂无比,马铁脑子同样没得救。 在周仓身上搜了一会,总算找到两块令牌,胖子一把起出,大乐道:「哈!关羽、关平跟周仓的令牌如今都落在爷身上,这次南郡再打不下来,老子就去给关羽当马骑!」 就在周仓遇难的同时,立于南郡城头的关羽正左右张望,找着该准备攻城的西凉铁骑。 「将军!城外西凉铁骑似乎已全部撤走,城内火势却越来越大,我们是不是派人下去帮周仓将军一把?」说话的是周仓的副将,王甫。 关羽凝神眺望,城外的西凉铁骑就像鬼魅一样来去无踪。 马超撤退了,是决定放弃进攻南郡还是另有图谋?关羽沉吟半晌,道:「再等会儿,城内就算再乱,没有外援也翻不了天,周仓拿了两个营的人马,应该够了,现在沉住气,我们不能乱!」 「将军说的是,但属下担心贼人武艺高强,周仓将军只身前往军营,怕会有麻烦,眼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如果两个营的士兵都调了出来,城内火舌不该越烧越炽才是。」 关羽心中一惊,他方才只记得提醒周仓注意,却没想到这点。 万一东吴对周仓下手,抢了兵符,南郡岂不是要兵不血刃的易手他人! 越想越心慌,关羽之所以亲自领兵固守城头,是因为西凉铁骑跟马超的威胁过大,相对的,他就把城内潜在的威胁自动放低了些,只是现在想起来,其实不论城内城外,他们都面临随时灭顶的可能。 关羽仔细回想,沉声道:「马超的铁骑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若是贸然攻城,死伤必定惨重,反倒是城内骚动未平,久了以后,难保对方里应外合,我忙中有错,幸亏你提醒。」 听到关羽低头认错,王甫连声说道:「不敢。」 关羽紧握蚕眉,略一思量后,道:「只有南门才能让大股骑兵队进入,现在城头有你,哨楼有赵累,这责任就交给你们了,如果东吴混进城内的奸细来攻,这里千多名士兵驻守,相信他们也讨不了好去,我去寻周仓,看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守得南郡平安!」 关羽将守城事宜交代完毕,下了城楼,牵了匹马,往城内大营处驰去。离大营越近,关羽心就越惊。 大道两边的百姓民宅一个个火舌窜腾,却不见半个士兵在帮忙灭火,尽管周仓营内多数士兵都聚集在城头驻守,但周仓拿了自己大营的令牌,按时间说,早该调派不少人马投入救火行列了。 「来人,开门!人呢?人都哪去了?」 小半时辰过去后,关羽驱马疾驰,总算来到大营门口,只是任他吼破了喉咙,营里却是空空荡荡,不见人来开门。 关羽心里狐疑,一刀劈开了大门,就往营内走去…… 南郡城头。 「王甫将军,哨楼的赵累将军传来消息,说有个传令送来了关将军的命令,要我们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做什么?关将军呢?」 「那传令带来了关将军的令牌,他说关将军跟周仓将军抓到一个奸细,逼出了消息……这次东吴倾巢而出,不只南郡,就连江陵、江夏等荆州大城今晚都有大军进攻,关将军怕各城驻军防守不住,准备带两营人马出去救援。」 「传令只有带将军的令牌过来?可还有其它证明?」 「王甫将军,廖化将军已经奉关将军命令,带了两营人马前来,现在在城门处准备出城,您有疑惑可以问廖化将军。」 王甫点头,跟左右亲卫吩咐过后,立刻快步下楼,要找廖化问事。 南郡城里,三个主将各有一名副将辅助,关羽有王甫,关平有赵累,周仓则有廖化。 「廖将军,是关羽大人让你带兵马出城的?」 廖化背后是两营万余人马,听到王甫问话,廖化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敢带队来这里,你当我造反啊? 快叫赵累那小子开门,关将军马上就到,你能等,将军可不能等。」 听到廖化肯定的回答,王甫这才打了手势,让赵累放下城门。 城门放尽,两营人马次序列队出城,一到城外立刻排出防御阵形,城门外风平浪静,王甫这才放下心来。 小半时辰后,两营人马全部出城,王甫看一切妥当,才跟廖化闲聊起来:「对了,关将军什么时候过来,这城门一直开着,总让我提心吊胆的。」 廖化扁嘴道:「我怎么知道?」 王甫心中一惊,赶忙问道:「刚才难道不是将军要你过来的吗?你怎么不知道将军做什么去了?」 「将军派人让我带兵过来,我就带兵过来,哪这么多啰唆?」廖化仍是漫不在乎。 王甫脸色惨白,道:「不是将军亲口交代你的?」 「那人带着将军令牌,这总错不了吧?」 「廖化!你好胡涂!快!让外头的兵马都进来,派人通知关将军,快呀!」 看王甫满脸焦急,廖化不明所以,问道:「王甫,你冷静点,这是将军交代,若是误了军机,你来负责?」 「对!我全权负责,你快让人进来,迟了就晚了!」 见王甫坚持,廖化只能派传令去外头叫人。士兵们被唤进唤出,都有些埋怨。王甫看进城的人马开始凌乱,不禁更加焦急:「廖化,叫他们再快点,迟了怕会出事!」 「出什么事?唉,大部队行进,你以为几十个人,说快点就快点?出城花了半个时辰,进城虽然不必整队,怎么也要点时间吧?」 王甫越看越心慌,他已经派人去找关羽去了。 廖化被骗带兵出城,王甫心中笃定中间一定有阴谋,令牌不假,传令兵不假,廖化带兵出城也不假,但若令牌不是从周仓手上拿来的,一切就绝对不会真。 恐怕,周仓已是凶多吉少…… 彷佛是要印证王甫心中的恐慌,就在廖化嘟嚷着叫下头赶紧入城时,城头王甫亲卫突然一声大喊,喊的王甫胆都给吓破了。 「敌袭!」 来去无踪的西凉铁骑,就像觅食秃鹰闻到了新鲜尸体的味儿,卷起大片烟尘,向着城门处扑来。 王甫慌了手脚,大声对着哨楼里的赵累吼道:「关门!把城门关上!西凉军来袭了!」 王甫这话,赵累没来得及反应,反而是城门处的士兵先起了反应,听到大门要被关上,大伙争先恐后的涌进城门,一时局面混乱,不受控制。 深知闯下大祸的廖化,却在这时冷静了下来,他跟王甫相反,王甫心思缜密,但胆子极小,廖化虽然脑袋不行,遇事却是临危不乱,廖化大吼一声:「别慌,赵累,门别关!外头有我们两营的士兵,挡得住!」 廖化这话,无疑是要提醒王甫跟赵累,外头士兵几乎是南郡城的全部兵力,如果将他们挡在城外,到时候敌军攻城,要靠谁来守城? 王甫手足无措,只能听廖化吩咐,可惜廖化虽然判断情势极为准确,却也拦不住情势急转直下,城外大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几个将领还没整顿好队列,西凉铁骑已经如秋风扫落叶般急袭而至。 烽火连天盖地,西凉铁骑升起了东吴大旗,万马奔腾呼啸而来,他们今晚的战斗,终于揭开了序幕。 铁骑们毫不迟疑,见人就杀,刀一过人头便应声落地,速度之快,让刘备军全无招架之力,凄惨声喊成一片。 廖化只看到眼前道道白光闪过,红血跟着喷溅,眼睛都还没眨一下,西凉铁骑的冲刺已经再次发动。飞奔在铁骑最前列的是马超,他一路突进,单枪匹马凿穿了大门拥挤的人潮,直奔入城内。 王甫脸色惨白,心中充满后悔,他不该听信廖化将城门打开,更不该听从廖化而没将城门关上的,万念俱灰的他,抽出腰间宝剑,挺身应战。 就在王甫要策马上前时,身后突然传来如雷吼声。 关羽来了! 「将城头士兵调下来列阵,我们杀出去!」关羽一下吩咐,人就向着马超电光般窜出。 关羽刚才到大营找周仓,谁知大营空无一人,关羽不知周仓是出了事,还是已经带人到城内灭火除贼,就在他犹疑不定时,王甫派来的传令已经将消息送到,关羽一听便知不妙,马鞭狂抽,便直扑城门而来。 「马超!我来会你!」 马超杀入城内,左冲右突,窜逃的士兵根本不是敌手,关羽不敢让城外西凉铁骑有机会进城,一上前就要将马超引到一旁,好让廖化等人巩固城门防御。 关羽驱马狂奔,高举手中青龙刀,只是刀还没劈向马超,两边突然窜出两条人影。 人影带着钢刀跟长枪,刀是极为普通的刀,枪是随处可见的枪,只是带着闪电般速度袭来,这一刀一枪就不能等闲视之。 「当当」连声大响,马家三兄弟的两把枪跟刀,已经将关羽团团围住,来的人,正是马岱跟马铁! 一旁廖化调度士兵挡着城外铁骑,看到马家兄弟逞威,不由恨声道:「以多欺少?王甫你整队守门,我跟赵累去帮将军!」 「帮他?你们一个个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去帮谁?马休!准备关门放狗,胖爷今晚收拾干净,就准备睡在这边,不走了!」 「匡啷!」瓷制的酒杯一落地,立刻碎成一地碎片。 「你说什么!军师大人呢?快,快请诸葛军师过来!」 益州雒城里,刘备刚听完荆州探子的快马告急,手中把持不住,酒杯便化作满地碎片,他焦急的在厅内走动,频频向厅外望去,似乎是在等谁。 「主公,军师来了!」 刘备急忙将诸葛亮请入内室就座,不待坐定,立刻说道:「先生,救救我二弟!」 比起刘备,诸葛亮也是刚刚进门才收到的消息,他让探子将荆州情况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直到探子将情报说完后,诸葛亮才问道:「所以,包含南郡,江陵以及南方四郡在内,这几日时间,我军在荆州地盘都已让东吴夺去了?」 单膝跪地的探子咬牙点头。 「关羽,关平跟周仓几位将军,至今仍是无消无息?」 探子再次点头,让刘备心中忧虑再加深一分。 诸葛亮也脸色不善,但他忧虑的,却比刘备还要更多。 几日前,荆州将东吴动向传来后,诸葛亮就担心东吴会对荆州出手。 东吴攻下扬州寿春,表面上是想图谋曹操领地,但拿下寿春,东吴边境防卫就会相当完整,只要做好防守,北魏跟西蜀谁是软柿子,诸葛亮相信周瑜清楚的很。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蜀军大半兵力都集中在西川,准备拿下汉中,荆州只有关羽坐镇,若他出了意外,荆州简直就是大开方便门,随东吴任意采摘。 而且按探子传来的消息,这一切,都不只是他心中忧虑,而是既成的事实。 诸葛亮长叹一口气,缓声说道:「主公,眼下我军处境危如累卵─亮有三条计策可选,还请主公斟酌……」 第九章 什么不多,聪明人最多 「胖子,没想到哥哥我才刚拿下寿春,你居然就把荆州打下了?你这小子不厚道,有架打也不找哥哥一起凑兴?」 三天,从攻下南郡那夜算起,东吴竭尽全力,总算把江陵以及荆州南方四郡全数占领,能够如此顺利,还是要靠胖子抢来的那几块令牌,胖子以关羽等人的名义骗开大门,接着就是西凉铁骑入城接管。 他们马不停蹄的进攻,刘备手下有点脑袋,本领出众的,都跟着诸葛亮到益州去了,荆州里有的,不过是些能上马打仗的莽撞将领,胖子连关羽都能戏弄,这些人又算得什么。 于是三天过去,荆州领地已不再有刘备大旗。 胖子挠头笑道:「嘿嘿,老子也没打几场过瘾的,马家那几兄弟身手好的很,你想打,找马超打去!」 「哥哥我谁都敢打,就他不行。」 「哦?」 「哥哥我手下骑兵,以后都得靠西凉军那些老兵手把手的教出来,我打了他们家老大,他们还不跟我急?」 「果然只有这等事才能制住你。」胖子摇头叹气。 甘宁也不理他,继续说道:「听说你最近收了马超两个弟弟?怎么?他们身手不错?」 胖子点头道:「马休有脑子,马铁有功夫,加上个听话的韩综,我打算让这三个家伙当我旗下小帅,其它刁蛮任性,毛没长齐的,我会跟都督说,都给退回去了。」 胖子说的是凌统跟鲁定,只是这两人父亲在东吴都是一方要员,甘宁不由替胖子担心,小声说道:「胖子,这事你不考虑考虑?哥哥我不求升官,得罪人多了也不要紧,可你有大好前途,小心点别让人家家里大人难看呀!」 「哈!大哥对小弟的关心,小弟是知道的,这事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口舌的。」 胖子对此一点都不担心,这事,是周瑜帮他跟孙权求来的。 拿下南郡的那晚,周瑜就带着孙权的赏赐来了。 胖子入东吴不到一年,前后救过东吴三名大将,甘宁、太史慈、吕蒙,再加上他逼反鲁肃,说降马超,若是常人,早该官升三级,美女财宝赏赐不断。 可胖子半点没有。 尽管胖子当上了解烦军统领,仍受周瑜庞统的指挥,胖子这个统领,比周泰差上太多,纯粹是从卖苦力的小头变成大头,说穿了,仍是个卖苦力的。 这倒不是因为周瑜贪去功劳,更不是因为胖子不要财宝,而是因为胖子的来历,始终是个谜。 周瑜甚至想,哪怕胖子过去跟甘宁一样,是个水贼,或者山贼、马贼,甚至淫贼都好,最少,他们用起胖子,不必这样胆颤心惊。 不过拿下南郡以后,胖子的来历已经不再重要,跟马超一样,两人都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这次孙权赏的很大方,胖子官迁虎贲将军,拜左锋营大将,统领徐盛、丁奉,这样的位置,以前东吴只有两个,太史慈的右翼营,甘宁的亲卫营。 从这赏赐看来,胖子无疑已被孙权当作了心腹大将,虽然这心腹大将,至今仍无缘一见孙权的真面目。 不过,胖子并没有受赏,是周瑜帮他拒绝的─周瑜只帮胖子求了一件事,让胖子做个名符其实的解烦军统领。 好铁应该用在刀刃上,胖子脑子好使,反应灵活,做起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下流事是得心应手,但要他带兵作战,指挥部队,就像拿钢刀锄地,用错地方。 所以胖子如今,已经是解烦军武燕的大掌柜,从上到下,全听他的指挥,胖子对这样的赏赐,无疑更为满意。 胖子将桌上碗中酒一口喝干,接着道:「对了,你们都来了南郡,寿春合淝那谁守着?咱们拔了曹操的虎须,可得小心这恶虎的反扑啊!还有,老子有事要找陆逊那小鬼,他跟你们一同回来了吗?」 「文达,你就喜欢在背后骂人……」 胖子话才说完,郡守府内就走进了两人,正是周瑜跟被叫作「小鬼」而气恼的陆逊。 四人打过招呼,围在桌前,周瑜便开口:「文达,寿春合淝两地,我已经让鲁肃、吕蒙、太史慈三人分守,严防曹军南下,不过我这次带大军到南郡,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胖子奇道:「哦!难不成是要防诸葛亮反咬一口?他们刚占领益州,自顾都不暇了,有这能力杀过来吗?」 周瑜笑道:「文达与我的推测相去不远,不管怎么看,诸葛亮都无力插手荆州,只是我军探子得到消息,蜀军似乎正往荆州移动,主公对此有些担心,因此才让我率大军来援。」 周瑜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可胖子怎么听都觉得古怪。 对于军机要务,孙权向来不插手的不是? 胖子刚想提问,就看到陆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胖子立即摇头:「都督,有什么要交代的直接交代,不必拐弯抹角,诸葛亮这招只怕是声东击西,要用我们的老套路,佯攻荆州,实取汉中,这种伎俩,瞒得过张鲁,可瞒不过都督。」 周瑜脸露笑意,带着欣赏语气,道:「文达文武双全,这些事果然瞒不过你,我就直说了……你们觉得,北魏跟西蜀,我们该选谁做下一个目标?」 虽然周瑜嘴巴讲着要直说,可话扔出来,依旧是个问题。 胖子还没回答,一旁的甘宁倒是耐不住,抢先说了:「曹操实力雄厚,刘备猛将如云,若真要选,照我说,先打刘备,他底下硬骨头多,可以让我解解手痒。」 胖子干笑两声,不置可否,看周瑜跟陆逊都没反应,甘宁只能两手一摊,道:「是都督问话,我答话……这……不然就打曹操吧。」 几人还是不置可否,甘宁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胖子见甘宁尴尬,忙不迭说道:「大哥,木头跟石头拿来砸头,痛的都是头……都督的意思,怕是两个都不选吧。」 周瑜一直等到胖子开口,这才点头示意。 看来老子又不得安生了……胖子心中苦哈哈。 看胖子有些不情愿,陆逊知道,要胖子做事,不丢些胡萝卜出来,这条懒驴可是动都不动,陆逊只好貌似无意的提了:「文达,你身上禁制未解,是不是觉得做起事来,有些碍手碍脚?」 「你有办法?」 靠,又趁火打劫……胖子认了。 他按照陆逊的道术手抄解除禁制,效果不是很好,伶玉虽然能重见天日,但每放三招就得受禁制禁锢,胖子为此可是着急的很,他找陆逊,其实就是为了这事。 「张鲁身为五斗米教道祖,道术十分精深,这解除禁制的方法,是我从师父左慈那学来的,如果文达用了还不能解除禁制,我这其实也没有其它方法。不过……」 「别再嗯嗯啊啊,什么不过可是了,你直接说,是要胖子去卖肉还是卖屁股,你说的出口,胖子就做得到。」 听胖子说的有趣,陆逊只能摇头失笑:「文达不必把这事想的太坏,我跟都督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文达去南蛮走一趟。」 「南蛮?你们要我去找孟获?」 南蛮地处益州边界,刘璋掌管益州时,南蛮蛮主孟获就常侵犯益州边界。史册记载,刘备拿下益州后,南蛮孟获造反,诸葛亮带兵进南蛮,对孟获七擒七纵,这才感化了孟获,收服南蛮地。 只是南蛮主孟获的大名其实隐讳的很,少有人知,周瑜跟陆逊二人听胖子提起,都是讶异的对视,良久后陆逊才说道:「原来文达认识孟获?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胖子听陆逊说的容易,嘴上就想骂娘。 你让老子去跟诸葛亮对着干,这比叫老子卖屁股还惨,哪里好办了? 周瑜听胖子说到点上,知道胖子已经猜到他们计划,遂摊明了说道:「文达思绪敏捷,屡屡叫人讶异,这也是我希望由你出此任务的主因。 「现在东吴西蜀壁垒分明,我们若是明着从蜀军上头着手,只怕会撞的满头包,所以我跟士元商量过后,决定绕道而行,说动南蛮主孟获,要他起兵造反。 「只要孟获一反,诸葛亮无法首尾兼顾,我们就有机可趁……只是,要说动孟获,我们要有个够胆识,会武功,又懂机谋,文武兼备……」 周瑜话没说完,胖子摇手连连:「什么文武兼备?老子最背的是运气,别把老子当凌统那小鬼,被摸摸头灌点迷汤就会晕头转向……这事老子可不干,诸葛亮这人又奸又诈,老子要被他逮着了,不扒层皮也会被挤下一身肥油。」 胖子打定主意不干,周瑜只得再看向陆逊。 陆逊转头看着窗外:「文达,除了禁制以外,你难道不想解开关羽那柄青龙偃月刀的魂锁,给这刀找个新主人吗?」 果然,陆逊一开口,胖子就有些松动了:「你怎么知道老子暗杠……这……青龙刀是什么玩意,老子可没有,不过陆逊你小子说的东西,老子有点兴趣,你说详细点,我听着呢。」 看到陆逊将胖子制得服服贴贴,不只周瑜觉得好笑,连甘宁都在一边幸灾乐祸。 陆逊没有让胖子久候,接口道:「除去禁制、解开魂锁、找南蛮孟获,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胖子奇道:「孟获这家伙有办法帮老子除去禁制,帮老子的青……教老子怎么解开魂锁?孟获是个道士?」 陆逊摇头笑道:「当然不是,不过孟获身边有个人,对禁制跟魂锁有很深的研究……」 「南华那个马戏班头子!」胖子天外飞来一句,话里虽然颇有不敬,但却是挺贴切。 陆逊苦忍笑意,点头道:「原来文达也认识,看来这趟南蛮,你是非去不可了。」 胖子脸上一阵阴一阵晴,不知道这事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他跟黄叙有过节,又是于吉的便宜徒弟,照说南华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但胖子若是能说动孟获,让孟获跟东吴联盟,难保南华不会碍于压力,帮他个小忙。 这禁制已经让胖子苦恼太久,青龙刀更是胖子觊觎已久的宝贝,这两样东西一加,胖子的理智应声而断,他狠下决心,咬牙道:「死就死了,这趟老子去!」 与江东水岸景色的细致柔和不同,蜀中的奇峰怪壁,山川绿树都带着点粗犷野性,只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过路的人只有提心吊胆的紧张情绪,哪有饱览名景的兴趣。 「川黑,咱们要到地头了没?蜀关狭道我们都走快半天了,怎么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一个汉子正牵着马,亦步亦趋的跟前头一个大汉说话。 「没……这……没人……等下……有铺子。」前头的大汉一回头,露出跟黝黑脸孔不相衬的白牙,边笑边讲。 这个被称作川黑的汉子,本就是个南蛮人,讲话有些生硬,虽然听得懂汉话,但真要说,仍旧是这般坑坑疤疤。 「马休,别急了……为了避开蜀军耳目,咱们多绕了点路,所以有点耽搁,不打紧。」 后头几个人一人一马的牵着,这种刚够一马通行的窄道,敢骑在马上通过的,不是骑术惊人,就是个瞎子,只要有长眼,没有不下马牵行的。 「韩综大哥,我是怕南蛮子欺负我们不识路,带我们瞎绕,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我!」 「好了,废话少说。我看到前头有个茶铺,川黑!咱们过去休息会,你帮我们点些地道的山菜,要有肉的呀!」 走在一行人最后的一个胖子发声大喊,前头的川黑立刻点头答应,就连韩综、马休都闭了嘴,遵照这人的指示快步前进。 那人身旁一个高瘦汉子说道:「胖爷,照地图看,再有半天工夫,就能到孟获的五溪洞了,我们需不需要先准备准备?」 「唷呼,马铁挺仔细的?好,等会在茶铺吃饱喝足,爷几个参详参详,别到了南蛮,给人卖去做苦力。」 这一行十多个,除了胖子跟他手下三名小帅,还有几名武燕,跟一个南蛮向导川黑。 这次的任务,胖子没跟周瑜客气,把能要的人都要齐了,他本来是想带上吕蒙这妖怪好出来逞逞威风的,只是吕蒙驻守寿春,甘宁跟太史慈又得看着荆州,胖子只能退求其次,把他看中的小虎队三员都给叫上了。 马休功夫差、人机灵,韩综武艺平平胜在听话,至于马铁,虽然不像马休一样鬼点子多,但人做事仔细,而且功夫了得,这三个是胖子从一堆又一堆的东吴小将里,挑出唯三能让他顺心的,是以硬跟庞统把人都要到了麾下,听他指挥。 这趟南蛮行,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行人走了好多天,刻意避开蜀军的势力范围,几天里都是餐风露宿,今天看到人烟,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嘿!掌柜的快出来招呼,贵客临门啦!」 人还没到齐,马休已经先跑到茶铺里大声嚷嚷,只是里头出来的店老板似乎不懂汉语,比手画脚的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后头韩综笑道:「马休你没听胖爷吩咐川黑的吗?这里是南蛮地界,蛮子话你不懂,还是让川黑去吧。」 马休挠着后脑勺傻笑:「太久没看到人,一时激动的给忘了,川黑你快来,跟他们说说,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快点上来,爷这几天吃的那些口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胖爷,你们快来呀!」 一行人在外头将马儿拴在林子间,川黑跟茶铺老板交代后,后头就来了几个蛮人帮这些马喂食草料,胖子他们则是三三两两的落座,茶铺并不大,他们十二个人,刚好坐满三桌。 大伙一坐定,便是倒茶喝水,马铁把周围环境巡过几遍,没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跟胖子点个头示意,也在一个位置上坐下喝茶。 马休静不得,没一会就找话聊:「我说胖爷,听说那南蛮国师跟黄忠的儿子有师徒关系,你说咱们这次来,会不会被这老头刁难呀?」 「你说呢?胖爷我连孟获是圆是扁都还不清楚,这次任务我们事先能得知的消息太少,只怕到时候……」 胖子说到这,脸色突然有几分难看。 马休怪道:「胖爷,你说怕到时候怎样?」 「该怎样就怎样,川黑你过来!」 胖子话讲到一半,非但脸色突变,还把川黑叫到了一旁咬耳朵,马休心中犯起嘀咕,他仔细看着周围,不知道胖子是不是看出些什么不对劲。 等到川黑跟胖子比手画脚完后,马休就看胖子孤身一人走到了茶铺后头,他好奇的将川黑拉来,直接问道:「咱们胖爷刚才问你什么?后头掌柜不对劲?」 马休这一问,把桌边的马铁跟韩综都引了过来,三人引颈等待。 川黑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艰难的思考了一阵后,吐出了两个字。 「拉屎。」 马休瞪眼:「拉屎?你说胖爷刚才这么慎重其事的问你话,是要问你哪里能拉屎?」 川黑不迭点头:「是!」 一旁的韩综笑道:「敢情川黑刚才想这么久,是在想怎么讲的文雅些?」 马休有些脸红,恼怒的说道:「去!」 就在几人为这事打趣时,茶铺外头突然传来个声音。 本来茶铺外就有几个蛮子在喂马,有些声音并不奇怪,可引起众人注意的,却是这声音的内容,是汉语。 马休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马铁一提佩刀,正准备要到后头找胖子,那外头的汉人已经进到铺子里了。 「咦?几位也是去交州作生意的?」 南蛮再过去,就是士燮家族统领的交州。 交州有许多奇珍异宝,往来的旅客,十个有九个都是去交州的商人,胖子一行为求掩人耳目,做的是商人打扮,马休这矮个扮起商人,不像个富商,却十足像个奸商。 一听到这话,马休立刻起身,一边拱手一边接近那人:「看来兄台也是同道?我这商团没几个人,这次也是头回到交州,还要请兄台多多关照呀!」 那人是儒生打扮,腰间剑鞘极其花俏,看来不像个会武的,马休这动作马铁跟韩综看的明白,这小子是打算把眼前书生给拿下了。 只是,这令马休小瞧的书生,来头却是不小:「哦!所以您是商团老板啰?」 「不错!」两字一出口,马休又准备故技重施,石灰粉蒙眼,西瓜刀砍人。 只是石灰粉刚打算往书生头顶盖去,书生脚下缩地成寸,硬从马休身前钻到身后,擒拿手一抓,就把马休手腕拧到身后,痛的马休连西瓜刀都握不住:「唉呀!疼啊!老弟快来救俺呀!」 马铁等人一看不对劲,刚要起身拔刀,脖子上却被一柄精钢打造的锋刃给搭上了:「想要这两人脑袋完好,就待在位置上别动!」 说话的是个女子,话语节奏轻快,架在马铁脖子上的,是从棉织手套上穿出来的钢刃,不难想象这副钢爪跟她一样利落。 马家本命雷兽虽然厉害,能将雷兽快捷电闪的速度化为攻击,但这种能力有个坏处,马铁双手用刀,就能使出闪电刀,但如果没有刀,他的双手最多就能使出「快的无影无踪脱裤手」─脱人裤子可以,其它没份。 马休龇牙咧嘴的往身前看去,马铁被个薄纱蒙面的女子架住后,周围涌入不少大汉,看来都是书生手下,韩综跟武燕碍于马家兄弟被擒,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一时间大伙背后都多了几把大刀或长剑,说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那书生说道:「好了,不啰唆,你既然是带头的,我就问你吧!如果你们真是商团,大家出外求财,我也不为难,不过我这人疑心病重,万一有什么听起来不对头的,小心我一慌张,我部下们的刀剑会出闪失啊。」 马休点头如捣蒜,正准备把他家祖宗十八代是怎么经商,怎么失败,又怎么爬起来的故事跟这书生糊弄个遍,然后把胖子帮他取的假名「马上风」拿出来溜溜时,铺子后头突然又传来几个人声。 「禀大人,后头还有个汉人!」两个壮汉一人一边,架着胖子走到前头。 马休刚要说胖子是帮他拉马的家仆时,背后书生忽然松开了手,大步跨前,讶异道:「黎聪?」 如果这人不是黄叙,胖子会装,看看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不必了。看到黄叙,胖子很明白这群人跑到这荒山野岭,绝不是来看星星赏月亮。 「他就是黎聪?」 黄叙还没靠近,那挟持马铁的蒙面女子反倒先起了好奇心,她让身边士兵看着马铁,人就走近了胖子身旁。 「真是想不到……连黄忠将军都拿不下的黎聪,居然会落在本姑娘手上?黎聪啊黎聪,恐怕连你都没想过会有这天吧?」 尽管是薄纱蒙面,但那女子嘴角的笑意,就是再隔几层布都能让人感受到,只是当这女子走到胖子身前,正想再出言讪笑时,胖子突然抬头。 「我想过了。」 胖子仰头向天,前额猛地向女子脸庞撞去,这一记凶猛狠辣的头锤,让女子到嘴的笑骂,成了一声惊呼。 胖子这神来一笔,显然让众人都愣住了,然后胖子一爪击穿原本压着他左手的壮汉胸膛,然后猛鹫爪闪电般穿出,扣住女子咽喉,硬生生压住她咽喉中的惨叫,胖子举起女子,向着黄叙冲去。 黄叙大惊失色,南华亲传的六式剑法随即展开,贪狼剑如附骨之蛆群击而来,刺出十多剑,居然没有一剑落在前头被当成挡箭牌的女子身上,剑就像有了生命,纷纷转弯向着胖子袭去。胖子狂吼一声,就把身前肉盾往黄叙丢去。 黄叙武学天分过人,个性也是一天奸过一天,但是胖子敢肯定,这家伙绝对还是个处男─不过看到女子被抛飞而来,黄叙顿时手忙脚乱,接也不是,不接不是,就在他慌张失措时,胖子的肥爪立刻变化为云龙初现,两指往他两眼挖去。 黄叙闭上双眼,急速退后,可双眼传来的剧痛已让他不得不退出茶铺外寻求庇护,胖子的双指,差点挖出了他两眼。 黄叙的惨呼声让众人惊醒,看到他捂着双眼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周围士兵们纷纷围到黄叙身边,护着他离开,有些人更抓起了身前武燕作为掩护,只是看到胖子这股狠劲,一时间,竟然无人敢用人质威胁。 就在众人注意力仍集中在胖子身上时,身边突然又传出一声惨叫,马铁背后士兵一时疏忽,居然被马铁重新握上了刀。 马铁有了刀以后,就不再是普通人,这刀被马铁握上了以后,也不再是把寻常刀。 胖子看到马铁持刀起身,知道大势已定,赶忙快步跃出茶铺,免得给黄叙跟那妮子溜走,谁知一出茶铺,黄叙跟那女子早已跑的不见踪影,胖子凝思斟酌了会,随即便转身进了茶铺。 茶铺内马铁已将蜀军士兵尽数制服,留下几个活口等着给胖子问话,只是胖子一进茶铺,就指着众人吩咐:「马休,把这边收拾收拾,韩综去让川黑把吃食都带上,咱们立刻离开,这些士兵没啥大用,马铁你看着办,快,咱们得快些上路。」 众人打包的打包,牵马的牵马,马铁应川黑的要求,把蜀军的士兵们都赶到了茶铺后头杀,省得脏了铺子,而领头的胖子则是一个人在茶铺外来回走动。 「胖爷,里头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等下是直奔五溪洞,还是让我先去探探风声?」 说话的是马休,韩综跟马铁没他精灵,恐怕还不能理解胖子这时心中的忧虑。 胖子点头沉吟,道:「天下聪明人虽然不多,偏偏东吴有的,西蜀也有,诸葛那贱人,绝不会没想到南蛮的隐忧。」 马休点头道:「黄叙会在这边出现,再明白不过了。属下担心五溪洞那边……」 叹了一声大气,胖子扭头要众人上路,接着又跟马休说道:「算了,咱们走快点,你先去探风声也没用,这地头咱们不熟,万一你让人绑了,我们还得想办法救人,不如大伙一起行动,真出事了,也好有个照应。」 「是!胖爷。」 第十章 人妻 五溪洞不是洞,而是个大小湖泊遍布的山沟。 山沟里景色虽美,却不适合人居,因为这地方到处都有瘴气,桃花瘴、五花瘴,毒气弥漫,让这个山沟杳无人迹。 当初孟获自立山头,苦于找不到地方作为根基,家族势力濒临被其它洞主吞噬的边缘,他心一狠,便在五溪山沟上筑了寨,自称五溪寨主,当时各洞洞主无不笑孟获是个傻豹,把族人都推到个大毒坑里。 只是就在大伙都等着看孟获家破人亡时,孟获一族非但没有灭亡,还以飞快的速度迅捷壮大起来,五溪山沟的毒气,就像是人们以讹传讹的趣闻,根本没有对孟获的族人产生任何作用。 但也有一说,说孟获是上天认定的南蛮主,所以南蛮地所有的森林山谷,毒气沼泽,都是上天赐给他的,因此他才能带领族人驱散毒气的威胁,在五溪山沟上立下大寨。 这种说法,让孟获在往后几年的征战接连得胜,传说加上胜利,让立足五溪山沟不满五年的孟获渐渐受到四方蛮族拥戴,终于成为了颇具传奇性的南蛮霸主。 五溪山寨跟中原地方的大城池在外观上其实没差多少,都有城墙大门,城墙上头有哨兵看守,城门处有门官检查,只是堆砌城墙的,不是中原地方常见的石砖凝土,而是种粗长坚韧的植物。 马休远远看到五溪洞,就对城墙做出了不屑神情,扭头跟马铁说道:「小弟你看,蛮子学我们筑墙,却傻到用木头来筑,有朝一日,我们东吴大军要是打过来,也不必花时间撞门,一把火烧个干净就得了!」 「马休,你没见识也要有常识,胖爷告诉你,那用来筑墙的玩意叫铁木,火烧不动,遇水则沉,比铁还要硬上几分,你想烧它?烧你的鸟毛!」 胖子话一堵上,众人都憋笑不住,气得马休直跺脚。 看队伍已离城不远,胖子吩咐众人收声,大伙按照交代,装做不在意的模样,暗暗留心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队伍不久便到了城门前,川黑上前跟城门官说明了商队路过五溪洞,想进寨补充点粮食饮水,那城门官看到商队里全是汉人,眉头一皱,叽哩咕噜不知道跟川黑说些什么。 胖子几人暗自戒备,突然看到城门官从城门处招来了一个小伙子,两个人走到了领头的马休身前,就对着他问:「你是商队老板?」 这话是小伙子问的,他的汉语比川黑好些,不过虽不算生硬,但也称不上流利。 马休咧嘴一笑,点头称是,再次准备把他祖宗十八代经商的故事跟他「马上风」的大名拿出来显摆。城门官两人一听马休应是,便往后头走去,不再理会马休喋喋不休的啰唆。 「十二个人……有个拿刀的高个儿……」 城门官带来的小伙子一边嘀咕,一边仔细的看着商队众人的穿著打扮,就像是在比对什么似的,就在两人走到队伍最尾端的胖子身前时,小伙子突然转头对那城门官大力点头,然后转身就对胖子说道:「黎聪大人?」 胖子心中一紧,手刚要握上刀柄,就听那人又说道:「蛮主有请,还请诸位赏脸到寨里休息。」 南蛮十三洞,每个洞的领头人都被称作洞主,只有孟获被尊称为蛮主。 胖子听到孟获相邀,知道他们这伙人的消息已经给黄叙报了上去,心中还在考虑该不该去,一看到马铁双手握刀,不由应承:「蛮主相邀,胖子怎么会不赏脸?小哥,咱们就跟你进去!」 孟获收到黄叙的消息,知道他们要来,却没在寨门口摆下重兵等候?还派人来请他们去做客─这岂不是说明了,黄叙还没说动孟获跟刘备合作? 胖子没有动手跟孟获撕破脸,便是想到了这点,或许,他还有机会。 为了伶玉妹妹跟青龙宝刀,胖子连南华是黄叙他老师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害怕孟获的鸿门宴?于是一行人就在那小伙子带领下,进了号称南蛮第一城的五溪山沟。 「蛮主,黎聪等人已到,正在大殿外头等候着。」 「让他们进来!还有,去告诉国师的徒弟,贵客来访了!」 五溪洞大殿就跟蜀道上的粗犷景色一样,看不到什么细腻装饰,除了铺在地上的大块虎皮,就是高踞堂阶上的大号椅座,这殿里,不仅摆设较中原地方大上几号,连身处其中的孟获都是高头大马,胖子四人一进殿,立刻显得矮人一截。 殿上孟获看到胖子等人进来,不由咧开大嘴笑道:「欢迎欢迎,几位远道而来,我这东道主已经准备了大宴,给诸位接风洗尘。」 孟获流利的汉语,让胖子四人有些惊讶,不过胖子场面见得多,赶忙反应过来,拱手行礼:「蛮主客气,我们几个受主子孙权托付,特地带了点薄礼来跟蛮主问好,怎么敢劳蛮主破费呢?」 「哈哈!客气客气,你家主子真是有心。对了,我们国师弟子今天也刚到,听说你们在路上有些误会?」 误会?这表示孟获没把黄叙的小报告放在心上,胖子不由大喜:「的确是误会,不劳蛮主费心,这小小误会胖子会跟国师弟子讲明白,蛮主您请放心。」 「胖子!你让姑奶奶破相,还敢说是小小误会!」 殿外黄叙跟那泼辣女子人还没到,声音却先到了,只是一听这女子的叫嚣,胖子心中不禁暗乐:「这娘们真他妈是个猪脑袋,孟获都说是误会了,她还敢拿这事说项,敢情是没把孟获放在眼里?这娘们帮了老子好大一个忙啊!」 果然这话一传来,孟获嘴角一沉,鼻头重重哼过一声。 「蛮主莫怪,我们与黎聪间不过是小摩擦,不碍事,女孩子家小鸡肚肠,还让蛮主见笑了!」黄叙跟在那女子身后赶忙入殿打圆场,一入殿内便站往女子身前,像是怕了这惹事精一般。 胖子在茶铺时没仔细看过这小辣椒,现在抽得空闲,一双贼眼就往那女子姣好身段直盯去。尽管一身朴素,仍掩不住她凹凸有致的侧身曲线,玲珑身段崭露无疑,胖子看不清楚薄纱下的面容,不过薄纱下头的洁白玉颈,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那小辣椒看胖子淫秽目光直往自己身上盯,差点又要发作,黄叙赶忙移动身子,这才挡住了胖子的贼眼。 孟获其实也不是真想为难黄叙,所以这解释虽然牵强,但他顺着台阶便下:「既然知道是误会,几位看在我薄面上,这就化敌为友吧!难得今天有这么多贵客上门,五溪洞蓬荜生辉,几位先下去歇息,等傍晚洗尘宴开始,我再派人去招呼各位过来,来人呀!」 正事还没说到,怎么孟获就摆出了谢客姿态? 胖子刚想提起这次来找孟获的事,突然看到一边黄叙冷眼旁观,就像等着看胖子出丑一般。胖子脑子灵光一闪,便拱手跟孟获谢过,告退后便带着马休三人退出大殿,给孟获属下带着,往迎宾用的楼房走去。 马休看胖子对任务的事提也不提,左右看了一下,让马铁跟韩综注意周围,便挨近了胖子身边:「胖爷,刚才在大殿你没提合作的事,是担心黄叙会搅局捣乱?」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胖子压低着声,道:「他?恐怕他也拿孟获没辄!看来,孟获不像传闻中是靠武力打天下的莽汉,如果他背后不是有高人指点,就是这人脑子真的好使!这趟,恐怕是难上加难啊。」 「胖爷的意思是……」 「我们的来意,只怕孟获早就料到了……他现在是奇货可居,要坐地起价,等着我们跟他落地还钱!」 「这……胖爷,都督临行前没给咱们太多允诺,答应许给孟获的好处,只怕胜不过黄叙他们吧?」 「你个傻豹,你什么时候看过胖爷跟人做赔本生意了?咱们不急,你等等先去打听黄叙他们住哪,咱们晚上好去跟他们亲热亲热─买家有两个的时候,孟获是奇货可居,等买家剩下一个……说不定孟获还得倒贴,胖子才肯收货!」 马休恍然大悟,看到胖子一脸淫笑的模样,心中不由浮起一句话。 「胖子胖,一肚子坏……」 黑暗中,胖子蓦然睁开眼睛,身形跃起,手中钢刀像枝离弦飞箭一般,快捷劈出! 黄叙这小子不仅功夫了得,连身上的狡诈细胞都有几分天赋,胖子记得,他前后骗过这家伙两次,第一次黄叙像个呆子,第二次小鬼已经把胖子当呆子耍了。 如今第三次交锋,胖子人生地不熟的,派马休去打听消息,无疑是打草惊蛇,甚至还提醒了黄叙─只要下黑手做了对方,孟获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黄叙有师父南华罩着,自然更有本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撒野,所以胖子还没出手,黄叙就先出手了。 不过……这正是胖子要的效果。 一招请君入瓮,就让黄叙自己送上门来,胖子连出去外头吹冷风都不必,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果然,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 迎宾楼房的木板墙,被胖子一刀劈穿,外头的蒙面黑衣人察觉到不对时,胖子的刀已经在他喉间划了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身首异处,断了性命。 胖子的刀击穿了木墙却没将木墙劈碎,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想来这墙用的木材跟外头城门用的铁木,兴许都是有些来历的? 不过也好,这刀无声无息的解决了门外的家伙,屋顶上那几只耗子可都还不晓得,胖子嘴角扬笑,悄悄收回钢刀,就往门外走去。 马休几个跟一干武燕早从胖子这得了消息,知道今天夜里不会平静,几人轮流派哨,剩下的和衣而睡,胖子一进房里,戒哨的武燕立刻把大伙摇醒,众人赶忙起出兵器戒备。 「韩综带人布阵,马铁跟我来,屋顶上还有四、五个,南华老家伙虽然疼徒弟,但依黄叙的身分,这种掉价事应该是不干的……咱们一明一暗,吃定黄叙这小屁孩了!」 马铁听胖子讲的信心十足,点点头便从怀中拿出块黑布准备蒙面。胖子一看,问道:「你拿块布做什么?」 「胖爷不是说咱们一明一暗吗?」 「你他妈想偷懒?当然是你明我暗!还不给老子滚出去当饵!」 不情不愿的马铁,只能装出一副傻样,迷迷糊糊装作刚睡醒的推开房门,脚下嘎叽嘎叽的踩出声响,向着迎宾楼后头的茅房走去。 胖子两耳贴墙,马铁刚走不久,屋顶上那几只耗子立刻滴溜溜的跟了过去。 等到声音渐行渐远,胖子才悄悄的推开后窗,远远就看到马铁提着火烛灯台,正要拉开茅厕的门。 马铁身后,不只长廊上几条人影跟着,就连茅房边,后院里,都有不少人影晃动。 「都快凑成四桌麻将了,敢情这些家伙是把老子这当公厕,说上就上,连老子都不必过问的?」胖子叽咕一阵,刚要从窗户跳出去,突然像想到了个主意,轻轻招手让韩综过来,一阵嘀咕,接着一个从房门,一个从窗户,分头离开。 茅房边的黑衣人似乎是嫌臭,想等马铁拉完屎才下手,几个人窝在门边动也不动。 半晌,里头马铁总算有了动静,几个人纷纷抽刀拔剑,就等着马铁一出茅房,要赏他个痛快。 马铁缓缓推门,就在门半开半掩之际,长廊上的木棚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躲在后院里,茅房边,以及长廊角落的三伙人不由抬起了头,就这瞬间,马铁的刀已经穿过了门外众人的咽喉。 抛飞半空的头颅,让周围的黑衣人直呼上当,大伙看到那一具具无首的尸体,脖子还冒着血泡,全都抽出了兵器,准备替同伴们报仇。 只是院落里却传来了一道命令:「有埋伏,我们退!」 「想走?给个动听的理由老子就让你走!」胖子催开瞬步,猛力一刀就往院落那发声处劈去。 他刚才在上头看这伙人,只觉得里头没有什么熟悉身影,本以为黄叙不过是派人来暗杀而已,但回头一想,依黄叙的精明性子,恐怕他是躲在暗处操控。 果不其然,韩综丢石头在木棚上引开了众人注意,除了让马铁有机会出手,也帮胖子达成了引蛇出洞的目的。 虎魄刀威啸四方,刀劲横扫,胖子打算逼出黄叙,却逼出了一对钢爪。 十道精光闪烁,钢爪上十支锋刃,不像普通钢爪笔直固定在护臂上,而是像指甲般延长,不但锋利,还很灵活。 泼辣的兵器,只适合泼辣的女人。 「胖子!给姑奶奶留下你的猪脑袋!」 胖子早先想的,都是怎么跟黄叙的六式剑法应对,女子钢爪一现,胖子登时进退失据,匆忙变招间,虽然挡住了女子右手钢爪,但他胸前也被划开五道长长血痕。 「哈哈!姑奶奶先给你放点血当利息!」 伤口一现,白额黑王虎的兽血沸腾立刻爆发,胖子曾试过,伶玉的三招限制,并不包含天赋技能在内,只是三招一过,伶玉进入沉睡,天赋技能自然也跟着消失。 虎吼一声,胖子陀螺般打转,双刀随即出手,两手同时施展云刀刀式,与女子刁钻爪功交击不断,战过一阵,胖子勉强打平。 女子爪功算不上犀利,但兵器古怪,叫人一时无法适应,尤其是这女人恁地多嘴,明明打的上气不接下气了,都还能抽空骂上几句,让人听的心烦。 「胖子还不束手就缚,不然待会姑奶奶把你生擒之后,一定把你身上肥肉一片片切下来喂狗!」 双爪伴随着叫骂声落下,胖子却从中看到了破绽,双刀窜出的同时也喊道:「妳个八婆!等老子抓到妳,不把妳卖去妓院作鸡,老子就是妳生的!」 胖子身后突然狂风大作,一副熟悉嗓音快速靠近:「还不快叫娘!」 黄叙! 尽管落入了胖子算计,黄叙仍能善用最后一点优势,取得刺杀胖子的机会,不得不说,黄叙确实越来越精明。 这一剑,就是胖子尚未见过的悍豹剑。 悍豹,迅疾奔袭的快。 可惜,豹子速度再快,都快不过天上闪电! 马铁快刀一解决完园中埋伏的黑衣人,刚好就遇上了黄叙一剑偷袭的戏码,刀剑交击声连响,胖子没有停下手上双刀动作,身后马铁已跟黄叙交上了手。 胖子双刀将钢爪震开,一占上风,立刻连劈带砍,让那小辣椒手忙脚乱。 胖子觑准空隙,当头一刀青龙斩无声无息劈落,泼辣女子没看出这刀古怪,仍是单手钢爪去挡。 「哈哈!黄叙,你要是再不弃械投降,信不信老子立马让她身无寸缕,在南蛮大城里头裸奔?」 胖子的刀,不但砍断了钢爪,还压到了那小辣椒白皙的脖颈上头。颈子上还留有胖子下午用猛鹫爪硬扣的勒痕,在这深更半夜,昏暗火光下,叫人看的是分外心疼。 那女子骇然喝道:「你敢!」 这话一出口,胖子一柄快刀就在那女子身上飘过来晃过去的,像是随时会把女子那身漆黑的夜行衣给扒下似的,吓得她花容失色,不敢再作声。 不远处黄叙跟马铁一个交击后,双双退了数步,黄叙眉头紧皱,不悦道:「胖子!把我逼急了,你可不会有好下场!」 这「好下场」三字一说完,黄叙身后就隐隐浮现一只龙头马身的怪物,这怪物不过张嘴咿呀一声,雷鸣般的嘶吼,差点就将胖子耳膜震破。 麒麟子黄叙,终于放出了本命麒麟,准备决一死战了。 只是他想武力解决,胖子却不想。 「嘶」的一声,胖子一把将小辣椒身上的夜行衣撕下好大一片,胸前雪白肌肤一现,小辣椒也不顾胖子长刀还抵着脖颈,惨叫一声便用双手护住胸前肚兜,浑身颤抖的瑟缩在地,哀凄的模样让黄叙气势一馁,手中长剑就要放下。 只是小辣椒看到黄叙就要投降,立刻恨声叫道:「黄叙!别管我!快……」 「碰」的一声,胖子用刀背击昏了这恼人精。依这根辣椒的性子,刚才那话绝不是叫黄叙快点投降,九成是快点杀了胖子,将他大卸八块喂狗之类的难听话。 胖子挥手一招,长廊上赶来的韩综便带着武燕上前将人给押了下去。 无视黄叙眼里冒火,胖子接着道:「要战要降,就等你一句话。胖子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弃剑投降,胖子以武人名誉担保,禁锢你们几天,我们跟孟获结成联盟之后,立刻就放你们小两口回去。」 黄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闭眼咬牙,将长剑扔到胖子身前,恨声道:「我认栽了!」 胖子弯腰捡起地上长剑,马上扭头对马铁道:「马铁,你要是连个没武器的人都杀不了,回去老子就叫都督把你发派到夷州写小说去!」 武人的名誉?胖子只是个贱人,哪有什么武人名誉? 黄叙圆眼大睁就要大骂,马铁一刀将他的斥骂硬生生堵了回去,黄叙没了剑,快步连连退后,只是没退几步,身后已经撞上了墙,无路可走。 马铁的刀口染上了血,黄叙虽然几次避开要害,但仍被马铁划出了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如今他已是两眼发黑,痛的无法呼吸,身体佝偻的缩成一团。 眼见马铁最后一刀要了结黄叙性命时,忽然一道劲风袭来,马铁头顶落下一根铁杖。眼看马铁闪避不及,胖子立即飞身扑上,顿时当的一声,胖子替马铁挨了一杖,随后抱着马铁就地滚出了几丈外。 这一杖之力,足以开山辟石,饶是胖子以虎须怒张硬顶,仍是疼的冷汗直流,嘴上直呼要命。 马铁侥幸获救,还来不及说感激,就看到铁杖上头缓缓飘下了一个老人,他怕这老头对胖子下杀手,赶忙横刀胸前,护着胖子。 老人满头白发,老态龙钟,但一开口,却扬起一道温和纯厚的苍老声音,彷佛古剎晚钟一般清越悠扬,动人心神,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彷佛千山百岳一同压下的无边气势。 「东吴跟西蜀的恩怨冲突我不管,我来带我徒弟走,行不行,就等你一句话。」 胖子坐倒在地,无法起身,他一手揉着胸口,一手挥开马铁,就对着老人说道:「南华仙师恕罪,小子给您一杖打个四脚朝天,现在还起不了身,就不恭送您老了。」 「好!小伙子能屈能伸,难怪于吉会打老远来跟我炫耀他收了个好徒弟!不用送,我这便走了!」 南华说走就走,手上一扬,黄叙便被他吸到手边,南华伸手怀抱,一手抓起铁杖,人便殿步登墙跃出。 直到这人离去,胖子跟马铁二人才松了口气,马铁拍着胸脯对胖子便说:「胖爷,人给南华老妖怪救走了,咱们的计划怎么办?」 「不怕,我看南华只在意他徒弟,心里其实不想搅和进来,咱们从那妮子身上下手,你让马休看着她,等她醒来,想办法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咱们用她做筹码,明个儿我找个机会去跟黄叙谈条件!」 马铁点点头,伸手就将胖子伏起,胖子还在揉着胸口喊疼,突然想到还没见过那女人的模样,就道:「对了!这女人整天戴着面纱,古古怪怪的,让马休小心点,说不定还是个美人胚子,别问问话,连魂都被人家给勾去了!」 两人正调笑间,长廊上韩综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道:「胖爷,那女人有些怪!」 「怪?哪里怪?不是叫老子一敲敲成白痴了吧!」 「她刚醒来,整个人就变了性子似的,不吵不闹,正经八百的,端庄文静的坐在那边,怎么看都不像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刺头!」 这事奇怪,但不值得韩综这般惊讶,胖子语气仍是平常,笑道:「哦?老子这一敲,还把她敲成了个小家碧玉?那不错啊。」 韩综脸色看不出好坏,一句话也是吞吞吐吐:「这……胖爷,只是她醒转后……报了姓名,说要找你谈谈。」 「哈哈!很好,咱们连套话都不必了……她叫什么?」 韩综咽了口口水,脱口道:「黄月英。」 「喔,名字不错……等等……黄什么?」 韩综肯定的点头:「黄月英!」 胖子声音里带点颤抖,不知是喜悦还是惊慌:「你说她是那个……诸葛贱人的马……的妻子!黄月英!」 韩综大点其头……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好玩不过嫂子续集 第五集 青龙棒槌 第一章 五溪山上有座庙 五溪山沟入夜以后,山沟里湿冷的谷地常和南蛮暖和的天气交织形成浓雾,就像瘴气一样,让整片山沟雾茫茫一片,叫人伸手也瞧不清五指。 南蛮国师府里,南华倚着窗台,正端详着外头云雾的聚散变化。房间里,徒弟黄叙仍旧卧躺床上,昏迷不醒。 「这儿……这儿是哪?啊!师父!」醒转的黄叙,并不觉得身子有哪边发疼,原本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在南华医治下,也正快速的愈合着。 黄叙一手将身子撑起,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痒,他知道这是伤口咬合结疤的徵兆。 「我见过黎聪了,挺不错,于吉手上有「投笔从戎」,他的徒弟自然是文武共修的,叙儿你单修剑技,败在他手上情有可原,不必挂怀。」 南华转过身子。他这个徒弟天生武脉,在武艺学习上是一点就通,但在道术上却与一般人无二,所以南华没有花时间去找让黄叙能文武双修的灵药。在南华想来,武功修炼到顶天的地步时,跟道术能做到的,也差不了太多。 只是黄叙三番两次败在胖子手下,并非输给胖子的剑,而是胖子的贱。 看黄叙沉默不语,南华温声道:「明天起,你就随为师修炼更深一层的剑技吧!六式兽灵剑你已能掌握,该继续往下钻研了,黎聪与你不过是伯仲之间,文武双修前期占优势,后期修炼的进度会缓慢,不必担心。」 黄叙微笑点头,抬头看看左右,突然想到昨夜与自己一同前去行刺的小辣椒。他还记得这妮子被黎聪抓在手上,这会又不见人影,急忙问道:「师父可曾救出练霓裳?」 南华不慌不忙,摇头笑道:「跟你一起去的女娃?没有,就是为师看到了也不想救,这妮子个性太差,你带在身边有害无益。」 南华对这不知好歹的女娃相当感冒,这女人半分规矩也不懂,南华道号仙师,是因为道术精湛,可不是性子跟神仙一般,谁都能讨好的。 黄叙知道这妮子给人的印象太差,但她身分特殊,不容闪失,昨晚黄叙本不想带她同去,但她性子极拗,黄叙不让她去,这妮子肯定会铤而走险,只好顺着她的意,没想到在他的照看下,仍是出了问题。 「师父!」黄叙苦着脸。 「别摆这可怜样,为师不想欺负小辈,何况黎聪昨晚卖过师父一个人情,为师不想再去为难他。」 黄叙眉头一皱,叹气道:「师父,这女子大有来头,您不清楚她的身分,所以……」 「为师虽然身处南蛮,但天下大势略知一二。练霓裳?这名字为师听都没听过,乖徒儿……别骗师父呀!」 「师父,其实……」 「练霓裳就是黄月英,黄月英就是练霓裳。」 黄月英坐在床头,绕口令一样的把话说完,身前胖子只是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倒是胖子身后的马休三人像是坠入五里雾中,不知道黄月英这番话意思何在。 胖子凝思一会,便开口问道:「你来找南华治病?」 很明显,眼前的黄月英若不是人格分裂,就是身体有毛病,胖子念头转过,就明白是诸葛亮托黄叙带她来给南华医治的,否则以这丫头的刁蛮劲,来了只会坏事,黄叙哪会搬着石头来砸脚呢? 不过胖子才不管这女人是刁蛮任性还是端庄娴熟,他可没忘记昨晚说过的话。 「不把你卖到妓院,老子就是你生的!」 胖子不想乱认娘亲,看来诸葛贱人这顶绿帽是戴定了。 浑然不知就要被逼去卖身的黄月英,对胖子一语道破显然有些惊讶,点头道:「难怪我家公子说,东吴里,唯有将军能称上个「妙」字。」 「哦?诸葛贱……先生知道胖子?」 「公子说过,将军虽然武功差了甘宁一点,文才输了周瑜一点,但做的事比甘宁多了一点,眼界比周瑜远了一点。我家公子对将军的佩服,可不只一点呀。」 「哪这么多点的!」胖子不置可否,扭头对身后马休说道:「马休,有什么想法?」 马休知道胖子意思,长笑一声:「挑拨手法太粗糙,夫人这一手,玩得不够漂亮。」 无视黄月英的尴尬神情,胖子呼口气,接着便说:「好了,夫人要帮诸葛先生表达的仰慕之意,胖子收到了。要是没有其他事,胖子要先下去了。」 没想到胖子说走就走,黄月英赶忙摆手道:「雕虫小技,在将军面前献丑了,月英有事想跟将军商量,还望将军海涵。」 「说吧,胖子听着……不过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敌人,偷鸡摸狗、挑拨离间就免了,你说的再多,胖子也不会信。」 胖子这话说的油盐不进,黄月英点头示意:「月英这次来南蛮,的确是来求医的,但这病不是找仙师医治,而是要请仙师带月英到南蛮一处禁地,寻求灵药。」 胖子一听到「灵药」二字,随即来了兴趣,为免打草惊蛇,他拐了个弯,问道:「治病不找大夫找道士,你是被道术打伤的?」 黄月英没听出胖子在套话,继续说道:「不错,月英这不是病,是伤。 不过不是给人打的,而是练功练出了岔子。」 胖子听到这儿,不禁失笑:「你是名门之后,父亲黄承彦与水镜先生是好友,诸葛亮自己也是道术宗师,这伤来得有点牵强啊!」 「将军有所不知……本命兽晋升,本来就是险之又险的事情,本命兽从入微跨入神识境界后,不只能力会大幅提升,连本命兽的本体都会有明显变化,这个中凶险只能自己承担,旁人帮不得。」 胖子知道本命兽晋级需要大把功力,却不知道其中风险:「你说明白点。」 其实胖子若是真想知道,问他大哥甘宁或好兄弟吕蒙、太史慈也能得到答案。但胖子这一问藏了心眼,这种街头巷尾都知道的消息,黄月英既没办法拿来作要胁,也没办法在上头欺瞒什么。 果然黄月英微微一愣,开口道:「将军应该知道,从入微跨入神识后,本命兽便能脱体而出,施展乾坤。 「除此之外,本命兽还会脱去原本外型,随着境界一同进化。本命兽若是凡夫俗子,有很大机会化作神仙中人,若是寻常飞禽走兽,则有望变作洪荒异兽——厨师变食神,蟒蛇化蛟龙。」 那伶玉晋级,会变什么?金马奖影后?胖子摇了摇头,道:「总之,进化有凶险在?」 「不错,若能踏入神识境界,也就是成为神人,力量能与天抗衡,自然会有天谴存在。」黄月英说完这话,脸上多了几分惆怅。 沉思一会后,黄月英才继续说道:「各人凶险不同,十多天前,我的道术意外突破,修炼至大成,本命兽「巧手」也随之成长为「织女」。我来不及反应,便没有渡过劫难,结果本命兽与我合而为一,就像一个人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存在一样。」 胖子不觉如何惊讶,反倒有些羡慕。 诸葛亮这家伙不用出门偷腥,就能在家跟不同人玩角色扮演,一边是围裙煮饭的温柔人妻,一边是皮鞭蜡烛的刁蛮女王……真让人看得眼馋啊。 「本命兽跟你合而为一,意思是你现在无法控制本命兽了?」 「织女融入我体内后,占了身体一半的控制权。早先是在我沉眠后她才出现,但近来她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只能在意识中知觉她的存在,却无法影响她,甚至得等她休息,才能取回身体……只怕再过不久,这身体就不是我的了。」 听到这里,胖子不由起了鸡皮疙瘩,以后要是伶玉这娇滴滴的小女人也占了胖子这身板,然后手捻莲花指……不管是胖子、伶玉或者旁边的人,应该都会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打了个冷颤,胖子问道:「你这病,南华治不好?」 「仙师专精百兽术法。这次来,是因为我家公子打听到南蛮有一处禁地藏有灵药,能治好我身上的状况,只是禁地凶险,所以我家公子才让我跟黄叙一同前来找仙师帮忙。」 黄月英刻意忽略了黄叙来南蛮的真正目的,胖子也不说破,点点头问道:「我听说仙师道术精深,对本命兽的禁制颇为在行,怎么不找他替你压制体内的本命兽?」 听完这话,黄月英偏头沉思半晌,道:「从未听说过仙师对此等道术在行,将军是不是记错了?」 胖子嘴角抽搐一下——陆逊当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南华对禁制跟魂锁有很深的研究」?以后谁要说陆逊是天真活泼的诚实正太,老子一定跟他玩命! 黄月英顿了一会,突然道:「不过那灵药,听说也有解除本命兽禁制的功效……将军也需要?」 胖子撇撇嘴,大手向后一指:「我手下马休也是练功出了岔子,听说南华仙师有办法解决,我们才不远千里而来。」 黄月英与诸葛亮相处已久,人又玲珑剔透,既然胖子不明说,两人索性继续装傻下去。 她拍手便道:「这样一来,我与将军做个交易如何?将军若肯放月英离开,待我跟仙师禀明此事后,将军与我、仙师三人一同前去禁地取药。 取得药后,将军医治下属,月英换得自由之身。」 胖子放声笑道:「好!我答应你。」 答应归答应,胖子却不打算马上放人,而是要韩综去南蛮国师府请南华一叙,仍旧把黄月英软禁在迎宾楼里。 黄月英要藉取药的事调开胖子,让黄叙趁机说服孟获投靠刘备,这主意,胖子心里清楚的很。 与南蛮结盟是公事,取药治伤是私事,两相比较——当然是私事重要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胖子的小身板要是有个意外,那成千上百个没过门的小媳妇不就要守活寡?派马休、马铁去,到时候出了意外,胖子不但没了灵药,连属下都得赔进去,不如亲自上阵。 几个人出了楼房,先天机伶、后天混混的马休立刻道:「胖爷,这女人没安好心!」 胖子嘴角一扬,道:「她那点心思,胖爷怎会不知道?不打紧,马铁,你即刻赶回东吴告诉都督,请他放消息到蜀中,就说关羽已经被东吴给喀嚓了。」 马休一听,不禁讶道:「可关羽分明……」 话没说完,已经给胖子摆手挡了下去:「我跟都督商量过,他知道我传这消息的用意……倒是马休,你猜猜,若是刘备得到他二弟被杀的消息,会有什么动作?」 胖子应该有办法阻止黄叙劝降孟获,但马休左思右想,仍是猜不出来。 「这……刘备跟他二弟虽然感情极深,但蜀军最近才吞下汉中,取得益州蜀地;民心不稳,再加上荆州被我军夺去,蜀军实力大减,刘备想报仇,只怕还得忍忍。」 胖子嘿嘿一笑道:「忍?忍不住的……刘备知道我军占领荆州,虽然有点动作,但总是威吓的多,一方面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关羽至今仍生死未卜。」 马休奇道:「胖爷的意思是,刘备把关羽看得比荆州还重要,若是知道关羽真给东吴杀死,刘备肯定会发兵东吴?」 胖子有这种把握,靠的仍是史册记载,他点点头:「不错!」 马休好像想通了什么,但仍有关节未明,继续问道:「不过,这跟阻止黄叙和孟获结盟,又有什么关联?」 「嘿嘿,刘备新占益州,根基不稳,这事连你都看得出来,诸葛亮会看不出来?他这人最会借刀杀人,明着阻止不了刘备,难道不会来暗的? 你想想,要是南蛮造反……」 马休赶忙说道:「妙不可言!只要诸葛亮假造南蛮可能叛乱的消息。 内乱未除,蜀军处境岌岌可危,刘备真想报仇,也不敢出手……关羽被杀的消息只要传到诸葛亮耳里,黄叙就不敢继续与孟获谈同盟了!」 「明白就好,当初我与都督商量,如果诸葛亮也派人来南蛮说盟,我们无法抗衡时,才会用上这招,这是一步险棋。但如今我们宰不了黄叙,孟获又知道他自己奇货可居,走这步棋,也未尝不是办法。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马休与韩综要好生配合,如果黄叙继续与孟获说盟,你们便宜行事,对方开什么价码就跟他再大他,如果黄叙没动静,你们俩就等我回来。马铁,你叫上川黑,收拾乾粮,我们即刻起程。」 就在胖子正叮咛马休时,韩综忽然跑来,一到胖子跟前,便急忙道:「胖爷,南华在外头求见!」 「嘿!八成是黄叙跟老头子把事情说清楚了,你们看着黄月英,别让人玩起调虎离山把人给劫了,胖爷去套那老头子的话,看黄月英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这药……对老子可是大有用处的。」 五溪山沟十多里外,胖子、南华、黄月英三人,在一座未见峰顶的半山腰上赶路。 胖子喘着大气,对前头两人吼道:「我说月英姑奶奶!咱们连夜赶了五六个时辰,到底还有多远?我人又胖又容易饿,歇歇成不成?」 黄月英扭头就对着胖子道:「不远了!就在前头,等会再休息吧!」 这话,从离开五溪山沟起,胖子已经听过不下十来遍了。 会武功的练霓裳似乎是怕了胖子,到现在都没出现,所以一路走来,黄月英都是让南华或背或扛,足不点地的移动。 南华会来,并不是因为徒弟黄叙的请托,而是因为这女娃是黄月英。 南华几个好友屈指可数,其中就一个黄承彦,他的宝贝女儿,如何不救? 黄叙刚说的时候,南华还不相信。他印象中的黄月英虽然是个小娃儿,但也没这么刁蛮任性,直到黄叙将黄承彦的亲笔请托信掏出,南华才赶到迎宾楼,要胖子交人。 胖子没跟南华打马虎眼,他让韩综将黄月英带到前堂给南华认亲戚后,三人将这趟的目的敲定,便动身上路。 又过了半天时间,他们终于将山路走尽,可尽头处,却让胖子瞪大了双眼,张嘴结结巴巴,指着山壁:「这……我说月英姑奶奶,你该不会说接下来是要爬这山壁吧?」 黄月英点头微笑,南华则是双手手指一曲,双腕射出不知名的白线,沾着山壁便开始攀爬。胖子咽了口苦水,只能认命的向上爬去。 爬了个把时辰,山壁总算到了尽头,一座石造建筑耸立于此。 黄月英欢声道:「胖子,休息吧,咱们到了地头,南蛮禁地——残庙!」 胖子一路从五溪山沟到此,沿途崎岖山路、高耸岩壁,许多处更是刚够一人通过,让胖子必须很小心通过的窄小山径。 这样的路程,多带包乾粮都嫌累赘,何况是一块块的石砖? 残庙虽然有个「残」字,却一点也不残破。相反的,这建筑比胖子在五溪山寨里看到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 这庙,不像中原的庙宇道观,反倒有些像西方的什么什么宫殿,一根根的石柱撑起一块块平铺的大石板,活像个大棺材似的。 「这庙除了长得古怪些,看不出来哪里像是禁地了。」 胖子嘟嘟嚷嚷的就要往残庙走去,走没几步,身后南华的声音就传来了:「小子想死,可以再多走几步试试。」 一块石头飞到胖子身前几步处,石头一落地,整片山腰就像刮起了沙尘暴,狂风卷起飞沙走石,发出了刺耳的飕飕声。诡异的是,胖子身前两米的沙尘暴,不论怎么刮,那些被卷起的巨岩枯木,就是飞不出沙尘暴的范围。 「阵法?」 南华又用铁杖将几块石头往沙尘暴里不同的方向送去,观察了一番后,道:「上古洪荒阵法,三年前我就被挡在这儿,三年后……我仍破不开。残庙里头到底有什么宝贝,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月英侄女,你来吧。」 黄月英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个布包,解开包上的八字结,里头露出了一块石板。 胖子一边叫伶玉出来观摩这上古洪荒大阵,一边目光给黄月英手上的石板吸引过去:「这是什么玩意儿?」 黄月英双手捧着石板,脸上表情带着几分自豪,说道:「这是我家公子的一样法器——八阵图!」 如雷贯耳的八阵图?胖子颤抖的指着石板道:「武侯八阵图?」 黄月英脸现狐疑:「这法器……是我家公子自己锻造的,世上知道的人,应该只有我跟公子两人才对呀。」 史册记载,刘备攻吴被陆逊所败后,丧命于白帝城。陆逊接受孙权命令,走长江水路要往益州进攻,十万雄师却被一块小小的八阵图困在长江之上,最终无功而返。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诸葛亮三分天下之计,跟这块八阵图可是旗鼓相当的。 胖子刻意压住贪婪目光,含糊道:「我师父说过类似的法器,是我认错了。」 胖子师父是四大仙师之一的于吉,只是与八阵图相似的法器,黄月英却没听说,她心中怀疑,但没多做纠缠,捧着石板便往沙尘暴走去,驻足在一处良久。 胖子移动身形,目光往黄月英身前看去。那里,一根矮小石柱紧靠在沙尘暴的边缘,石柱顶端有个像凹洞般的玩意。 黄月英将石板上的东西南北方向与石柱一对,将石板放进了石柱顶的凹洞,接着,原本狂风大作的沙尘暴,眨眼就停了下来。 胖子才想出声赞叹几句,耳边却传来伶玉的声音:「主子,这是蚀砂阵。在上古十三阵中排名第七,若依器字房那位前辈的说法,这阵是顶级道力的人才有能力布置施展的阵法,阵法中的狂风飞沙会蚀人骨髓,吸取生机,若是贸然进入,很快就会精血枯乾而死。」 前头黄月英对南华示意阵法已破,三人便不再多做耽搁。南华打头,胖子殿后,黄月英像个宝一样被拱在中间,三人迅速往庙门奔去。 残庙远看已极其雄伟,近看更是叫人赞叹不已,这建筑像极了个四方形的大石盒,一面紧邻山壁,另外三面则各有一个入口,从入口处往里头看,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胖子跟着南华二人在残庙外晃过一圈,三个入口上都有块石板,刻着极其诡异的图案,分别是一颗狼头、一双翅膀跟一对巨螯。 三人停在刻着翅膀的入口前,胖子忍不住好奇发问:「这……我说两位,好歹咱们是一伙的,能否给胖子点提示,这又是什么鬼玩意?」 黄月英端详那对翅膀良久,接着便从腰间取下个锦包,道:「进去你就知道了,我现在也说不清楚,等下进了庙,改由仙师压后,胖子在前头,能走多快就走多快,但千万记住,步子可以迈大些,但绝不能用跑的,更不能像是被追赶,切记!」 看到黄月英严肃的模样,里头八成是凶险万分,胖子只能暗暗祈祷黄月英别把他卖了,同时暗暗提醒自己「小心行事」。 南华取过锦包走到队伍后头,胖子腰间钢刀一抽,就打头往入口处走进去,他刚要取出火摺,就给黄月英拦了下来。 「里头不能点火,咱们用麻绳绑着腰间,别走散就行了。」 胖子谨遵吩咐,用根红麻绳系在腰间,接着朝入口石门走了进去。 走道漆黑一片,凭着触摸,胖子三人顺着岩壁,像老鼠走迷宫一样,不停的向前。 残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石壁彷佛涂上了漆黑颜料,外头的光线一到门边,就被里头的浓稠黑暗吸得一干二净,幸亏石道没有什么岔路,他们总算走出了暗道。 刚走出暗道,三人眼前一亮,身前道路突然开阔起来,石道顶端不知涂了什么玩意,绽放出昏暗的白光。 「好了,咱们得快点走了,胖子千万记得,接下来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大步往前走便是了,切记别露出慌张神情,也别用跑的。」 胖子点点头,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尽管头顶的光线有些不足,但胖子仍能看到眼前道路,他大步大步的走,没多久,就听到后头传来一阵诡异声响,一阵一阵的嘶嘶声,就像有东西在地上爬行。 胖子的脚步不自觉跨大,他有些想回头,可想到黄月英的吩咐,只能压抑内心的冲动,尽量大步向前。 只是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布满整座石道,更糟糕的是,还越来越近,胖子怎么听,都觉得身后的南华二人似乎已经给这声音淹没了。 就在声音窜到胖子脚边,好像要把他也吞没时,胖子一脚瞬步还没踏出,腰间麻绳就给拉了一下。 「千万别用跑的!」黄月英在胖子身后再次提醒。 胖子额头冷汗直滴,忍耐着继续迈开大步向前,又走了盏茶时间,石道终于走到尽头,前面是一座宽敞的大殿。 一入大殿,身后黄月英就传来声音:「胖子,快来帮忙!」 胖子猛的转头。 「操!这什么恶心巴拉的玩意儿!」 第二章 黑吃黑? 石道里,密密麻麻爬满一种奇怪生物,它们似乎不敢进大殿,只在石道周围徘徊。 南华从怀中取出三面令旗,黄月英护在他身边,对胖子招手道:「胖子快过来,大殿的守护就要被撤走了,等下我们靠仙师的兽幡阵守护,破去毒物飞蛇。」 胖子赶忙凑近,听着南华指示,站到了一面令旗后头。 「石道那儿爬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咱们这会又要做什么?我说姑奶奶,你好歹也跟胖子说说,不然胖子怕等下有个闪失,会出乱子啊!」 黄月英点了点头道:「你抽刀准备,等下飞蛇冲进大殿,兽幡挡不下的,就要由我们解决。刚才残庙外那三道门,狼头、翅膀跟巨螯,就是残庙的守庙者——狼蛛、飞蛇跟百足螯蜈。」 「什么猪什么舌?猪舌长这模样,谁敢吃啊!」 「几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大秦正值始皇帝嬴政主事,东方六国朝不保夕。西楚巫祀发觉这里是块凶地,可以豢养毒物异兽,更能养出毒人,于是,他们在此处盖了残庙,想养毒人行刺秦始皇。 「可惜毒人还没养成,六国就被统一了……残庙因为有阵法保护,同时人烟罕至,就此荒废下来。」 胖子耳边听着黄月英的说明,眼睛盯着通道处那一窝又一窝的飞蛇。 通道附近的禁制似乎正在逐渐消减,蛇群已经将头探出通道外了,长虫蠕动的模样,看得胖子是心上起毛:「管他养的是毒人还是灵芝草人丫丫,你快说说外头这群飞蛇是什么来历,咱们等会又该怎么对付啊!」 「狼蛛、飞蛇、百足螯蜈,就是当年巫祀们豢养的毒物,负责守护残庙,同时也用来作为滋养毒人的粮食……」 有人靠吃这种鬼玩意过日子?胖子肚里忍不住犯酸。 黄月英继续道:「狼蛛是狼头八爪怪,生得蜘蛛模样,但血盆大口一张有狼嘴大,模样极其怪异。狼蛛的领地布满蛛网,一旦被沾上,就只能乖乖就范,成为狼蛛嘴下美餐。 「百足螯蜈就是毒蜈蚣,这种蜈蚣每多活一年,就会有一对旁足脱壳成为巨螯,完全脱去旁足的蜈蚣,就能够挺直上身,像人一样的站立,以几十对巨螯同时攻击。 「我选飞蛇门入残庙,是因为飞蛇纯粹胜在量多,不像狼蛛跟螯蜈难以对付,不过要小心,飞蛇腹生双翼,一旦发起攻击就能飞跃而起,要多注意了。」 胖子咽了口口水,眼光瞄到了南华腰间锦包,正是黄月英入庙前递给南华的那个,他赶忙问道:「那锦包?」 黄月英微笑道:「里头是雄黄。刚才咱们一路进来,就是仙师在后头扔雄黄,才让这群飞蛇有所顾忌。这些毒物有点灵性,会认巫祀们的味道,虽然雄黄对它们伤害不大,但能扰乱它们的嗅觉。」 胖子恍然大悟的道:「所以不让老子刚才在通道狂奔?」 「飞蛇一旦看到你惊慌奔逃的模样,立刻就会扑上来攻击。」 胖子连连点头,不由赞叹黄月英想得周到。刚才他若真回头,看到满坑满谷的毒物,不是立马腿软就是拔腿狂奔,要是在那窄小通道让毒物缠上,还不得躲在红绿灯上轰轰轰的练如来神掌? 「来了!娃儿们,兽幡会幻化出灵兽吞食毒物,如果有漏网之鱼,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轰的一声,通道禁制像是被破除了一样,胖子急忙照着南华指示,挨在兽幡旁提刀戒备。 不远处的飞蛇一窝蜂往胖子三人扑上,三人身前的兽幡像是被触动了机关,突然从令旗上飘出道道青烟,缓缓化出四足着地的野兽形象。胖子看不出三头野兽是哪种动物,不过认真回想,黄叙的本命兽跟这怪物似乎有几分相像。 飞蛇分作三股往三人直窜,南华举起铁杖,黄月英手握道符,就在飞蛇离三人五步之遥时,南华放声大喊:「四不像,去!」 灵兽如猛虎出闸,四蹄一跃,踩碎了不少飞蛇的脑袋。三头四不像虽然虎入羊群,但飞蛇彷佛知道正主是后头三人,也不与灵兽拼命,找着空档就往三人窜去。 黄月英用剑指将灵符往前一扔,灵符上的火阵立即发动,一团团的火球将突围而出的飞蛇圈在一块,不让它们再作寸进。 不同于于吉的洒豆成兵或曹植的寂灭指,黄月英的火符跟南华的兽幡,更符合胖子心中道术的模样,有种仙人法宝的感觉。他瞧了一阵,发觉火符威力不大,被迎头击中的飞蛇都是只伤不死,心中才暗暗放心。 「总算有点天理,要是连一颗小小火球都威力惊人,咱们这群舞刀弄枪的家伙都去跳楼自杀算了。」 黄月英的本命兽将踏入神识,本身道力极深,但身体被本命织女占去一半后,似乎连功力都被分去一半,只能用些简单的水火法术,而漏掉的飞蛇,都是被南华一杖点破脑袋的。 胖子看清形势,也不觉飞蛇有多厉害,有心一试,双刀就往地上爬来的飞蛇身上劈去。 一刀刚要落下,胖子耳边就传来黄月英的叫唤。 「小心!」 当的一声,一看到钢刀跟飞蛇身子擦出的火花,胖子立刻知道不妙——敢情黄月英那丫头漏说了一点,这毒物只有头部是要害,其他地方都是碰不得的呀! 胖子才想亡羊补牢,抽刀要砍蛇头,可眼前一黑,他这才知道黄月英那句「小心」的意思。 飞蛇突然凌空跃起,就像一柄脱手飞剑,向胖子脑门扑来,那大张的蛇口跟毒牙,吐出的腥味熏得胖子腹中作恶欲吐。 南华二人要救也来不及,眼看胖子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胖子眼中突地闪过青光,随后双刀交叉,恰恰削断了飞蛇半颗脑袋。 这一击精彩万分,南华跟黄月英对视一眼,对胖子临危能有此反应都是暗暗叫好,反倒是身在险境的胖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操!还好老子外挂丹青眼,虎须怒张可不是百毒不侵,还是这招保险点。」 放了丹青眼后,尽管飞蛇行踪诡异,能飞能爬,没事还会在空中玩玩「贪食蛇」,但终究有迹可循,胖子双刀并使虎魄刀法,有时用刀刃将飞蛇从头至尾劈作两截,有时用刀身像拍大蒜一样,直接将飞蛇脑袋给拍成碎末。 三人熟悉了飞蛇动作后,渐渐占了上风,近一个时辰后,总算将飞蛇给杀退。 胖子连喘大气,而三只灵兽四不像原本浓稠的青色花纹也淡了几分,南华长叹一声,不舍的将灵兽收回幡上,并将兽幡收回怀中。 胖子同样不舍的看着三支兽幡被收回南华怀里,才走近黄月英身旁,道:「咱们没把飞蛇杀干净,待会出去不会有危险?」 黄月英接连用了一个多时辰的道术,脸色有些惨白,不过她仍是兴奋道:「飞蛇既然认定杀不死我们,便会记住我们气味,等会只会避开,不会再来扰乱。 「我们歇会,等等就入石穴取灵药……仙师,我父亲说这些毒物颇具灵性,您赶紧趁它们刚死之际养幡,别浪费了。」 南华听到黄月英说明,急忙将怀中兽幡取出,将三面青色令旗往飞蛇尸堆中一插,飞蛇的尸体便飘出青烟,直往旗幡上扑去。 一旁的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他识海中的伶玉则开始解答:「主子,兽幡上有个缚灵兽形阵。」 这些阵法都是老子早有的财富,只是没道力用不了……想到这儿,胖子心中有些憋闷,就算骗到了幡旗跟八阵图,也只是花瓶摆饰,能看不能用。 胖子想了想,问识海内的伶玉:「伶玉妹妹,咱们改天也来做个法器,看是要双头龙还是跳跳蛋,如何?」 伶玉听不懂胖子的专有名词,愣了一下,道:「主子,寻常石头木材是不能刻法阵的,主子怀中的木棋是磐阳木、石棋是惑仙石,都是难得一见的灵木灵石。 「这些灵木灵石,通常长在帝王陵墓周围或道术高深者埋骨处,是长年吸收死者外泄的灵气长成的,无不被各大宗门看守着,就算主子会做法器……」 伶玉善体胖主子心意,并没有把话讲完。胖子知道巧妇无米可炊,所以也只能叹声无奈了。 用过乾粮饮水,南华兽幡也功行圆满后,三人就往大殿深处走去。 殿后石壁上有道石门,门上有块凹陷,跟外头蚀砂阵石柱上的凹陷一个模样。胖子转头正要开口,便见黄月英又从怀中拿出块石板。 砂锅大的石板,可以一块一块藏在怀里的?胖子脱口就问:「这石板,莫非……」 黄月英截断了胖子的话,点头微笑:「不错,也是八阵图。」 「呃……」胖子本来想问黄月英,「莫非你把石板当肚兜一样穿在身上?」可听到这石板也是八阵图,赶忙问道:「八阵图不是单一的吗?」 「这类法器用过一次就会失效,八阵图因为含有生死八门,所以也能用来破阵……胖子,看来你师父告诉你的,不是这类型的法器。」 胖子双手一摊,傻笑点头。 他那便宜师父除了给过胖子「投笔从戎」跟「入世行」外,其他都是胖子自己DIY搞出来的,说实在,胖子眼下知道的,恐怕比那些会放放小火球的道士都不如。 八阵图往墙上一塞,石板立刻从中裂成两半,石门应声越开越大,逐渐露出里头石穴的模样。 石穴并不大,几人要找的东西,就长在石穴中的一滩水池上。被南华称作「断肠草」的玩意,在漆黑的石穴中泛着精光,看起来就跟投笔从戎那类的灵药一样,卖相不俗。 看到石穴中似乎再无其他危险,胖子就准备上前取下灵药,可他脚步一抬,身前黄月英突然大步跨前道:「慢着,姑奶……我先去看看,若没问题,咱们再分赃吧!」 胖子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没了先前黄月英的从容文雅……而是多了几分……刁蛮劲!胖子猛然惊觉,抬头大叫:「拦住她!她要毁了灵药!」 然而,胖子话还没喊完,黄月英的双手已经套上钢爪,朝着断肠草扑去。 占去黄月英半具身躯的练霓裳,要临死反扑了! 胖子瞬步再快也来不及了,他正要大呼可惜时,钢爪忽然停在空中,似乎被什么给吸住了,钢爪怎么都挥不下去。练霓裳恨恨的转头,往胖子身旁瞪去,胖子扭头一看,正是南华施展隔空取物的功夫,锁住了练霓裳双臂。 南华猛一施力,练霓裳身形不停的向后退去,南华伸手点向这丫头的颈后要穴,练霓裳便昏了过去。 胖子嘴上直呼好险,可一看到南华脸上的阴沉神色,心中一突,便泛起不祥预感:「妈个巴子,这老头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想到南华一身是宝再加上变态身手,胖子就是有八个胆子也早吓破了九个,他手心冒汗,紧握钢刀,悄悄将棋兵扣在手中,严防这老头突然发难。 但南华只是沉吟了一会,道:「小子,这儿两株断肠草,一株我月英侄女要用,另外一株你开个价钱,我有用处。」 胖子没想到南华居然肯跟他讨价还价,但说到买卖,就算面前的是吕布,胖子也会上去玩命:「仙师可知道断肠草的作用?」 要作买卖,当然要清楚这玩意的价值,胖子不知道南华准备拿断肠草作啥,说不定这灵药除了解除本命兽禁制外,还有其他作用。 「断肠草专治本命兽占据人身的情况,这草是毒草中的毒草,只要在本命兽占据身体的那段时间让月英侄女服用,她的本命兽就会呈现假死状态,我在一旁运劲,就能把本命兽逼出体外。 「本命兽一脱体,月英侄女就能再度操纵,否则本命兽侵入主人体内,一心就想占据人身,日子久了,身体的控制权就不保了。」 胖子讶道:「断肠草没有解除本命兽禁制的作用?」 「有是有,不过本命兽要被禁制极其困难,一方面禁制道术耗时极长,一方面还要受术者心甘情愿的接受此术才行。修炼道术这么久,我可没见过有人被这种道术禁制——禁制道术这么麻烦,真有人被禁制,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蠢得像头猪了。」 胖子哼了两声,道:「那仙师拿这药有什么作用?」 南华眉头一皱,道:「别扯东扯西,报个价钱,不论如何,断肠草我要定了。」 胖子没出声回答,脑中灵光一闪:「断肠草分做几份也有作用?」 「断肠草只要是一根同生,被同一个人服用,分几次服用都行……胖子!你猜到了!」 南华目露凶光,手中铁杖紧握,彷佛要杀人灭口,胖子心中一惊,赶忙摆手道:「仙师息怒,此趟取得灵药,仙师要救的人自然会救到,到时候人治好了,胖子知不知道,哪里还有所谓呢?」 「你真知道了?」南华咬牙。 「这药,是要给蛮王孟获用的吧!我是听师父说的。」 胖子为免遭到毒手,只能撒个大谎,把于吉拉下水来。果然南华一听,脸上阴霾随即化作云烟,换上的是深深的忧虑跟叹息。 「没想到于吉这老鬼眼力这么毒,我不过带他见过一次蛮主,他就看出蛮主身体不适……不错,蛮主跟月英一样,体内都被本命兽占去大半,只是蛮主情况更糟。 「蛮主的本命兽进化为蛮族七荒大神,这七荒大神不是一位,而是七位,所以蛮主体内如今共有八人同在,断肠草必须分做七份让蛮主食用才有效果……小子,这事别说出去。」 尽管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南华说出,胖子仍是觉得颇为震惊。 「难怪史册记载,诸葛亮降伏南蛮,对孟获七擒七纵,才得到孟获的降伏。原来不是孟获脸皮厚,而是这家伙有七个分身呀?」 知道了这段历史后,胖子更清楚这药一旦让南华拿到手,肯定拿不回来,胖子又不能将主意打到黄月英头上,只能苦恼伶玉恐怕还要被禁制好一段时间。 正为难间,胖子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仙师!胖子曾经听说仙师有一种道术,能把魂兵上头的魂锁给解除?」 第三章 七擒七纵七孟获 「两位大人!统领大人回来了!」 迎宾楼里,马休跟韩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听属下通报胖子归来的消息,赶忙起身要去接人。 只是胖子比他们还急,他好不容易跟南华谈妥条件,欢天喜地的回到五溪山沟,谁知在沟外就遇到了马休派去的燕子,知道了这些天里的变化。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包? 「黄叙已经与孟获结盟了?到底怎么回事?就算诸葛亮没收到消息,难道你们忘了,我说黄叙跟孟获怎么谈,我们都比照办理的吗?」 马休二人还没走出小楼,胖子已经已经一路狂奔而来,只差没带杀声了。 韩综急忙回道:「胖爷,黄叙给孟获的条件太过优厚了!南蛮归附刘备后,非但岁贡全免,蜀军还会送来一批刀械谷物作为赠礼,这样的条件……」 作为附庸小国,南蛮没有夺下蜀中或占领东吴的实力,顶多只能趁乱搅局,往年南蛮在刘璋手下,年年都要缴纳一堆奇珍异宝,以免刘璋出兵征讨。 胖子一愣,道:「怪!诸葛亮昏头了?从收钱的变成付钱的……南蛮的实力差东吴跟西蜀好大一截,与人结盟,受人保护,居然还敢要粮?诸葛亮养虎为患,日后就算蜀军安定下来,怎么让南蛮再缴粮……不对!诸葛亮肯定有道理,难道关羽的消息没放出去?」 韩综摇头忙说:「胖爷,都督消息放得很快,关羽死在东吴手上的消息,诸葛亮三天前就知道了!刘备的蜀军已经备妥粮草,正在拟定攻吴计画。」 「攻吴?诸葛亮新得蜀中,人心未定,就要任由刘备胡搞?」 既然黄叙得到诸葛亮允许,全力拉拢孟获,在攻吴这事上,恐怕再无两说。 只是胖子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诸葛亮是何打算。 现在进攻东吴?刘备能有几成胜算?胖子来南蛮结盟,就是怕刘备龟缩在蜀中,现在他主动出击,周瑜、庞统加陆逊可绝对超过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顶得过吗? 胖子问道:「都督有什么打算?马铁呢?」 「胖爷,马铁被留下备战,都督……都督……他死了!」 在神之下,比人还高,神人周瑜终究是个人。尽管比起史册记载,周瑜已经多活了一年之久,但胖子仍旧斗不过职掌生死的阎罗。 可是……周瑜真死了?会不会是像上次一样,为了诱骗蜀军出兵的诈死计策?胖子可不想浪费感情白哭一场,他语气冰冷,生硬的问道:「怎么死的?」 「来人没有说明,但据闻都督死后,庞统军师就被打下大牢,如今东吴群龙无首,局势混乱……」 「那只么鸡被打下大牢?到底怎么回事?那东吴现在谁主事?有没有人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胖爷,送来消息的武燕说,孙权主君按照都督遗命,封陆逊为大都督执掌军机。大都督传来的消息,是要我们放弃南蛮,即刻赶回东吴备战。」 周瑜真死了!胖子把脑中与周瑜的过往先搁在一边,脑中千头万绪。 东吴情况居然会急转直下! 陆逊威望不及周瑜,名声不及庞统,突然登上高位,难免会有人不服,这状况对刘备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就算诸葛亮有心要挡,只怕挡不住…… 一种无力感突然出现在胖子心中,他长叹口气,正想让韩综下去收妥行囊,打道回府时,突然看到一旁的马休眼珠子直转。 马休平常一向话多,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胖子心起狐疑,摆手道:「韩综先下去歇着,我想想先。」 听到胖子这话,马休眉毛都扭成了一团,就连韩综也有些迟疑,胖子又改口道:「算了!多想无益,下去整理行囊,备好乾粮饮水,咱们动身出发。」 韩综大声应好后,带着左右出了小楼。胖子倒了碗茶,等到脚步声远去后,道:「没人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马休从怀中起出一封信函,压低声音道:「胖爷,这是新都督送来的密函,南蛮已经决定接受蜀军开出的条件,都督要咱们凡事分外小心。他说,解烦军中仍有孔明的暗哨,要咱们多注意。」 胖子接过密函仔细看过:「都督真死了?庞统又是怎么回事?陆逊怎么也不说清楚?」 「胖爷,陆逊说,庞统军师的事有许多古怪,周都督死前喝的茶水是庞军师煮的,华陀大夫验过……茶里有毒。」 「庞统毒死都督?先不说有无可能……陆逊要咱们先回去,是想让咱们处理这事?」 马休点头道:「不错,陆逊都督正忙着准备蜀军进犯一事。」 「嗯……你跟韩综鬼鬼祟祟的,是怕我们这趟南蛮行里有内奸?」 马休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后,贴近胖子身前:「胖爷明监,小子以为……我们还不能走,最少,没说动孟获之前,我们不能走。」 胖子沉吟一会后,眯着眼问道:「黄叙的探子正盯着咱们?」 马休点头连连:「胖爷英明。自从黄叙跟孟获取得共识后,就派了不少人马在外头看着,我跟韩综几次想去见孟获,都让他挡了下来,刚才韩综执意要胖爷下令退走,就是想演戏给黄叙的探子看,好让他放松戒心。」 「黄叙只是派人监视?没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 「恐怕不是不想,而是不行。黄叙从蜀中带来的兵力有限,也不知孟获作何打算,并没有出兵帮黄叙一把,反而常在黄叙要逮我们时派人搅和,因此我们并无太大损失。」 尽管诸葛亮与孟获联盟是饮鸩止渴,但眼下看来,蜀军的优势的确比东吴高上几分。 若派张飞、赵云走陆路,黄忠、魏延从水路,南蛮孟获军行山路—— 三路并进,东吴得抽人应对三路,还得小心曹魏觊觎,另一方面周瑜新丧,庞统入狱,只怕陆逊就是智力飙升破表,也得手忙脚乱。 相对于东吴,西蜀占了东吴群龙无首的天时,和曹魏对蜀中进攻不便的地利,难怪这一仗诸葛亮说破嘴皮,都难劝刘备不出兵。 「嗯……小子做得不错,不过既然要做戏,就得做足点,你下去告诉韩综,咱们东西拿了就走,走得越远越好。然后……」 说完,胖子便挥手让马休退下。 孟获的事,成与不成,胖子心中有数,不论如何,孟获非拿下不可! 「都督,你在天上好好看着,胖子……绝不让蜀军踏入东吴地界半步!」 那天下午,胖子没有用饭,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喝酒…… 黑夜中的迎宾楼,因为东吴使节的离去而显得空荡。 更夫打过一更的号时,突然窜出一条会跑动的黑色叉烧肉,不是别人,正是向着南蛮国师府奔去的胖子。 除了孟获几个心腹跟南蛮大头外,没有人知道入夜后的孟获到底住哪,所以,胖子找上了南华。 胖子提气一跃,登上了南华府上高墙。 「果然,热闹的很……」胖子暗忖。 南华绝不想让人知道孟获有伤在身,否则也不会再三交代胖子别说出去。胖子想了想,怎么都觉得从南华身上下手,是比较明智的抉择。 南华总要帮孟获治病吧? 只是,要南华介绍胖子给孟获,无疑是要南华拆黄叙的台……南华肯吗? 胖子想了很久。 黄叙并没有仗着南华身分获得孟获的青睐,若不是南华将南蛮看得比徒弟重要,就是南华不受孟获重用——按照南华知悉孟获有伤这等隐密事来看,第一种猜测较为可能。 既然如此,只要是胖子做的事情对南蛮有益,想来也不怕南华会不帮胖子引荐孟获了。 胖子压低着身子,沿着屋檐缓缓移动。 南华府上守卫森严,几步一岗,胖子半天看不出个空隙,就算用海市蜃楼那招「你看不到我」,顶多也只能晃过几个人。 就在胖子准备另寻他途时,不远处的府内庭院起了骚动。胖子一看守卫纷纷移动,他立刻趁势纵身而下。 只是一跳下来,胖子就看着周围一处高楼上有条黑影正向外窜去。 「没这么巧吧……老子刚到他家,他就出门去?这家伙故意的?」 胖子本就猜南华会摸黑前去医治孟获,这下也顾不得黑影是不是南华,立刻踏开瞬步,跃墙便疾追而去。 虽然南华道术惊人,但这群高人都有个缺点——不屑逃跑。既然不常逃跑,轻功就好不到哪去,胖子追在后头,不但有时间看看五溪的夜景月光,还能顺便瞧瞧沿途人家的外泄春光,小半刻后,胖子跟着南华,一路到了城西的南蛮大殿后头。 南华突然停下,缓缓转身,盯着胖子所在的暗处直瞧,半晌后才说:「小贼还不出来,是要老夫请你出来?」 「仙师好耳力……不过胖子脑袋没毛病,就是真去做剪径小贼,也不敢打仙师主意。」 看到暗处走出来的是胖子,南华原本紧握的铁杖松了些。 「胖子,拿魂兵来给我解锁,怎么不在白天过来?我已经跟我徒弟说过,你好歹也算月英半个恩人,你只要在国师府出现,他绝不敢为难你。」 胖子赶忙抱拳道:「小子谢过仙师挂念,只是小子连夜来访,并非是为魂兵解锁而来,小子,是想……」 看到胖子欲言又止,南华眉头一皱:「有话直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断肠草蛮主已经服用完毕,你想要回去,恐怕是来不及了。」 「不,小子不是觊觎断肠草,是想……用魂兵解锁的事,换见蛮王一面!」 胖子走完了九曲十八拐的岩壁蚀洞,总算见到了南蛮王孟获。 孟获躺在床上,神情有些疲惫。断肠草断人肝肠,服完七份断肠草后,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胖子一进石洞,头便垂得低低的,不敢东张西望。相较于南蛮大殿那种蛮族威风,这儿无疑多了几分细腻,尤其是当里头有女人在的时候。 房里,除了引领胖子进房的南华外,还有三个人——卧榻上斜坐的孟获,卧榻上贴着孟获的女人,以及厅前一张太师椅上的老者。 看来孟获早知老子会来……胖子抱拳低头道:「东吴黎聪,拜见蛮王。」 胖子从怀中拿出盖有孙权讨虏将军印的信函。不同上回,这次是正式拜会,胖子的神情十分庄重。 南华取过胖子手上信函送与孟获,拱手道:「蛮主,南华先下去了,待蛮主谈妥此事,南华再来号脉。」 胖子愣了一下,但卧榻上的孟获等南华一出石洞,便跟胖子说道:「国师身为南蛮一国之师,往常对政事极为关注,但这次东吴跟西蜀欲与我联盟之事,国师不愿参与……胖子,你知道为什么?」 胖子随即连褒带捧的道:「国师心系南蛮,知道黄叙是他徒弟,怕说话会有偏颇,所以不想置身其中。国师这人行事端正,跟他的高尚品格一样,叫人佩服不已。」 孟获嘴角微扬,语带慵懒:「还有呢?」 胖子本要再丢些花言巧语出来蒙混,可一看到孟获目光灼灼,到嘴的混话又给吞了下去,脑中急转后,突然想通了什么,额头一滴冷汗滴落。 「结盟之事关系重大,不得有半分人情参杂在内,蛮王请放心,胖子尽管交出断肠草,却没想到以此为恩。」 孟获听完这话,默不作声。胖子心中不禁捏过一把冷汗。 胖子第一次在南蛮大殿看到的那位孟获,不知是哪个人格,但不论是谁,都比眼前这货真价实的蛮王差上太多。 孟获斜卧榻上,虽然神情疲惫,但气势只强不弱,笼罩了整座石洞,这种欲吐还休的锋芒,无疑是天人境界的强者才有的能耐。 看孟获不作声,胖子正想把话题导回结盟上,可他刚要开口,却被孟获身边女子抢了话头:「将军大名鼎鼎,听说连西蜀那智比神人的诸葛亮都曾在将军手下吃瘪……您能到我南蛮地作说客,真是让人深感荣幸。」 这女子声音俐落清脆,一口汉语纯熟无比。胖子满脸假笑,正想谦虚几句「不是老子聪明,是诸葛亮太笨」之类的嘴炮,可太师椅上的老者却抢在前头,语气不善的道:「哼!那伎俩,老夫不敢苟同。」 看着这身材乾扁的老头带着敌意,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卧榻上闭眼歇息的孟获开口说道:「南华国师、祝融夫人以及智者孟节,他们三人是南蛮实际参与政事者。胖子,你的事,是前日黄叙告诉我们的,劝降马超、诈骗张鲁、误导西蜀与北魏相争汉中,的确相当精采。」 孟获话没说完,胖子就知道了这三个家伙,演的是三娘教子——红脸的祝融夫人负责灌迷汤,黑脸的老头孟节专门打压,至于白脸孟获,虽然一副事不关己,却是下决定的主要角色,若是脑子不好使,还真想不到这三人会玩这出。 「你个大熊猫,不是说蛮子个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怎么几个都一副贼脑袋!」 第四章 收买人心不用钱 祝融夫人娇笑一声,道:「中原人有句谚语,「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黄叙送来大笔金银,又承诺我们许多米粮,将军这趟来,只怕得空手而回了。」 胖子呆了半晌——不是因为祝融夫人的话,而是因为祝融夫人的丰满。 无论拍手娇笑,叹声惋惜,祝融夫人的胸前乳波荡漾,让人跟着心神摇晃,再加上用绸缎简单包裹成别致的胸罩跟短裙,内衣外穿,自然显得巨胸更怒,柔腰更纤,紧臀更翘。 只是这招对黄叙那雏儿或许有效,对胖子这老鸟却是徒劳,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菜,胖子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 三娘教子?胖子熟的很,扮红脸的祝融除了说好话,最要紧的就是讨好处。祝融夫人提起西蜀送的钱帛米粮,无疑是要胖子知道对方价码。 胖子知道戏还没演完,便不发一语。果然,一旁的孟节又没好气的说道:「哼!听说东吴也曾跟汉中张鲁结盟,却把人给卖了……跟东吴做买卖,只怕讨不到好处,还得卖命!」 两人一搭一唱,加上后头虎视眈眈的孟获,若是寻常人,在这阵仗下恐怕就得弃械投降,任凭宰割。 胖子的武功或许不敌这些人,但胖子的口才,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及半个胖子!想定说辞,胖子立刻反击:「几位大人,张鲁能称霸一方,坐上五斗米教教主,岂是好欺瞒的,怎会傻到白白替东吴卖命?这其中曲折缘由,黄叙可曾说过?」 看到眼前三人有几分迟疑,胖子立即肯定心中想法。 就算诸葛亮攻下汉中后,发现不对劲,也只能猜到些皮毛;黄叙是讲出了结果,但中间的过程,却更加重要——东吴是黑是白,胖子说了算! 「东吴已尽最大努力,仍不敌西蜀在汉中的势力……这事我不再多说,各位试想,若汉中与东吴交恶,张鲁怎么可能将马超托付于东吴?」 言尽于此。 胖子说的都是鬼话,不过配上看不清的事实、模糊不明的解释,反而证明了东吴的清白。 看到三人一时无话,胖子打铁趁热,赶忙道:「至于南蛮与东吴的结盟……胖子不是读书人,不会惺惺作态、乱许承诺那一套。胖子将我家主子许下的条件跟诸位说了,若是大伙听得顺耳,咱们就定约,若是蛮王嫌条件太差,咱们就一拍两散。」 听胖子说得爽快,祝融夫人乐得拍手。 三娘教子可是有讲究的,平常应对进退由祝融负责,孟节从旁补充,孟获作下决定。所以最快反应的,就是挺着诱人乳球,故作可爱姿态的祝融。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对雪白玉兔像是随时会蹦腾出来般:「将军爽快!我南蛮人就喜欢豪爽的汉子!」 黄叙这小处男遇到这等场面,还不任人宰割……胖子心中冷笑,顺着祝融的话道:「我家主子答应了两件事,第一,西蜀给多少钱帛米粮,东吴就给多少,一分不差。」 胖子说动张鲁,靠的是空口白话,马超的五千人不但骗来大批粮草,更让张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胖子上次没花东吴半毛钱,这次,他也不打算多花一文。 孟节还没从胖子说的汉中结盟一事上找到破绽,只好皱了皱眉,鸡蛋中挑骨头,「这话没道理!西蜀许下的好处怎么能让你得知?难道西蜀给一百两,你们给一百零一两,我们就要投向东吴? 「这可不是论斤两作买卖,何况,若我开口说西蜀许了黄金百万,东吴也拿得出来?」 孟节这老头是笨蛋吗?敲诈挂在嘴上……胖子一脸正经,肯定的点头:「不错,西蜀若能拿出黄金万两,东吴也拿得出来,孟节大人不必担心。」 孟获终究被勾起了兴趣,饶富兴味的问道:「想不到孙权有如此诚意,那么,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知道大鱼上钩,在孟获提问后,胖子卖起了关子,不答反问:「敢问诸位大人,西蜀是否曾经承诺过,以往交给刘璋的岁贡,以后全免?」 祝融夫人连连点头,乐不可支,媚态横生的道:「黄叙那小鬼头是这么说过,当时我还替南蛮百姓谢谢他呢……将军,东吴第二件事,跟这也有点关系吧?」 胖子没去想祝融夫人怎么谢谢黄叙这嫩头青的,只是点头回道:「不错,南蛮地各座大山洞府年年都要上缴山沟田赋,作为承认及支持蛮王继续统领南蛮的象征……这些财帛往年刘璋都要五成——东吴要得不多,我们也要五成。」 听到这话,祝融微微一愣,随即开口笑道:「将军在开玩笑,还是没听清楚方才妾身说的话?岁贡,西蜀可是半点不要的。」 「对,西蜀不要,东吴要。」 祝融这次听得真切,看身边孟获跟孟节都无反应,便要开口大骂,可话才到嘴边,负责骂人的孟节却出言阻止:「夫人,可否让这胖子先讲下去?」 祝融看孟获点头,知道孟获跟孟节两人显然从胖子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她不再搔首弄姿,而是正姿端坐。孟获也坐起了身,对着胖子道:「孙权到底怎么打算,清楚明白的说吧。」 胖子一抱拳,道:「南蛮贫瘠,五成赋税一去,原本得到的十两银子只余下五两……五两银子不好使,难怪夫人衣服都挑料少的穿,可今天如果余下的是五十两、五百两呢?」 胖子顿了一顿,孟节与祝融似乎仍在思考,传说中脑袋长肌肉的孟获却最先反应过来:「继续。」 润了润喉,胖子微笑道:「当南蛮的税收增加为一百两、一千两的时候,就算给了五成,剩下的五十两、五百两,难道还不够用吗?」 房内三人沉默不语。 胖子这么说,意思是有方法将他们的税收增加十倍百倍? 这条件,无疑比西蜀更为优厚许多,但南蛮一向贫瘠,就算拿着地皮在手上挤,也榨不出多少汁。基本上,南蛮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钱。 因为南蛮太穷,所以始终无法跟中原人维持长久的交易行为。南蛮人最常做的,是抢劫来往交州跟中原的商队,再拿抢来的钱财去平地买盐、买酒、买兵器,拿着平地人卖给他们的劣等品,维持基本生活。 胖子的话里,隐含着一种意思——要让税收增加,就要让南蛮人的生活改善,人民必须赚更多的钱,才能缴纳更多的税,说穿了,胖子将帮助他们富裕南蛮这个地方。 孟获有些激动,西蜀给的条件很好,他们送来的米粮可以让族人获得温饱,减免的税收可以让族人的用度宽裕,但这都比不上东吴要跟他们收税的意义。 胖子看得出孟获正在挣扎,投向东吴的前景虽然大好,但大饼人人会画,胖子得保证孟获吃得到才行,同时,还得把诸葛亮那块饼,说得又臭又脏。 「几位大人,刘璋当年敢要南蛮纳贡,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自认光是拳头就有南蛮这么大……今天的东吴比刘璋更强大,但我家主子以为,结盟是利益互换,南蛮用钱来买需要的东西,而东吴帮南蛮赚更多的钱。」 胖子讲话铿锵有力,解释直白。他刻意把事情讲得很快、很简单,因为胖子不想让孟获思考——把话讲得简单,别人会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 「今天,西蜀减免所有赋税,是因为刘备像传说中一样仁德,还是诸葛亮的慈悲心肠作祟?或者,因为他们没有时间顾及南蛮?也许……等日后蜀中安定,刘备壮大,难保……他们不会回头要南蛮纳贡。」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孟获被胖子话里的抑扬顿挫感染得很深,他一拍卧榻上的座几,怒火中烧。 「十年前,南蛮被刘璋手下视作无物……十年后,南蛮仍旧被刘备手下视若无睹!」 胖子这话很伤人,尤其当他脸上带着不屑时,不只是孟获,连祝融都气得想抽刀割下胖子的舌头。奇怪的是,原本扮黑脸、应该大声严厉咆哮的孟节却挡住了他们,让胖子继续说下去。 胖子嘴角上扬,脸上从不屑转为耻笑,大声吼道:「不是吗?十年之前,南蛮士兵用的是父执辈传下来的石造兵器,十年之后,用的仍是石制枪头!南蛮如果不往前,等诸葛亮空出了手,随便派个将军,带上一队装备精良的蜀军,你们能反抗吗?」 孟获三人脸色发白,默默不语。 其实诸葛亮减免赋税,十个人有十种说法,胖子说的,不过是其中最糟糕的一种,但人就是这样,面对未知的时候,往往会将事情往坏处想去。 孟获合上双眼,原本只有身体觉得疲惫,但这席话说完,他觉得连精神都有些疲乏了,沉默了很久,才一字一顿的开口:「东吴怎么帮助南蛮前进……细节跟孟节长老讨论,我们……不跟西蜀结盟!」 听到孟获的决定,胖子心中不禁大笑。 这些人跟张鲁都有同样毛病——想成为霸主,只要有机会,明知是坑都会跳! 孟获转头又跟身边的祝融说道:「祝融……去请国师进来,这事也该让国师知道,由他去告诉黄叙,西蜀的盟约,我们不签了!」 这话刚说完,胖子脸色立即浮现为难。 孟获笑道:「胖子,不用担心,能做南蛮国师,最重要的不是功夫,而是要把南蛮看得比亲人还重。在南华心里,国家兴亡比起师门荣辱,重要的多。」 这事胖子早就知道了,他在意的并非这事,赶忙说道:「大王,还请夫人先等等,胖子在意的不是这事!这……大王可还记得,我家主子答应过大王,西蜀给多少米粮钱帛,东吴就给多少?」 「不错!」对孟获而言,这可是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也许就是基于这点,孟获才觉得跟东吴作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胖子嘿嘿笑道:「大王若是不跟西蜀签约,胖子怎么有钱帛拿来借花献佛?」 「借花献佛?」 孟获汉语虽好,但有些艰难词汇仍是听不懂,却是一旁的孟节听懂了胖子意思,瞪大了眼,愣愣的道:「胖子,你要大王跟西蜀签约,然后拿西蜀的赏赐作为东吴答应的第一个条件?」 胖子大点其头,认真道:「所以,西蜀给的,东吴半分都不差啊!」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夫人,外头雨大,您先进来歇歇吧!」 今夜南郡的氛围,有几分矛盾。 大腹便便的小乔,身着一袭雪白,在周家大院内,接受着来往宾客的吊问。 往常周家人来人往的时候,都是周瑜前线大捷,款宴宾客的时候。 今夜,人比往常更多,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 传说在头七夜里,死者灵魂会回家一叙,小乔捧着肚子在大院门口,静静的站着。 「夫人还不肯进来吗?」 大厅内,周瑜尸体冰冷的躺在棺木里,说话的女子,正代替周家少之又少的亲族,向上香的将领们回礼。她是小乔的亲姐姐,孙策妻子,大乔。 「是的,奴才怎么劝都劝不动啊!」 大乔摇头长叹,明天周瑜就要下葬,她想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向身后一人求助。 「陆都督,您帮我去劝劝她吧!」 尽管蜀军犯境在即,陆逊仍是自前线带着众将的哀悼情绪,回到了南郡。 只是这次回来,除了吊祭周瑜,陆逊还有另一个目的。 「说服孙权,让庞统戴罪立功!」 庞统的罪,说来有些莫名其妙。 陆逊听周家人说,庞统跟周瑜为了蜀地攻略,筹画了两天两夜,身子有些疲累,所以让下人打了壶水进来煮茶。 东吴为了保护文官安危,饮食都让人特别照看,但原本无毒无害的茶到了周瑜嘴里,竟然成了致命毒药,而当时唯一在场的庞统,便成了最有嫌疑的人。 陆逊去看过庞统,只是怎么问也问不出个究竟。 茶水在下人们手里时是无毒的,怎么到了两人手上,就变成有毒的? 庞统的嫌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尽管陆逊总觉得庞统受到诬陷,但找不到证据,庞统就算不黑,也白不回来。陆逊对此很是头疼,蜀军大举进攻,单靠他一人,只怕拦不住多线进攻的西蜀。 所以陆逊想说服孙权,先放庞统出来,让他戴罪立功。 只是,这事的症结不在孙权。 若是小乔不同意,依照孙权母亲吴国太对孙家这对媳妇的喜爱,孝顺的孙权一定不会放人。 看着大门处的小乔,陆逊想着该如何开口。 他曾经探过小乔的口风,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小乔总是一口咬定庞统就是凶手,尽管陆逊对此有些嗤之以鼻。 此时,小乔两眼望向门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突然两膝重重的跪下,咚的一声,响得让人心惊胆颤。 「您,终于回来了……」 听小乔往门外大喊,陆逊不禁奇道:「莫非真是都督的魂魄回来了?」 滂沱大雨中,陆逊也不撑伞,迈开步子就往大门冲去。天边阴雷隐隐作吼,就在陆逊双眼让雷雨打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挨到门边时,天空中狂雷大作,闪亮的光芒让陆逊讶异的望着门外。 「主……主公!」 门外十多名带刀侍卫身着黑衣,紧紧护着中间一位壮汉。 壮汉的瞳孔隐隐泛绿,在当世能生就这副奇异长相的,除了被曹操戏称为孙碧眼的孙权外,再无第二人想。 但叫陆逊吃惊的,不是孙权的造访,而是在大雨中跪伏在地的小乔。 小乔拖着沉重的身子,吃力的用膝盖一拖一拖的前进。和着雨水一同流出的嫣红,不知道是小乔膝盖擦破皮的伤,还是肚里孩儿心疼母亲的痛? 被这场景震撼到无法动弹的,除了陆逊,还有孙权。 这不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小乔披头散发,举步艰难的模样,就像羊儿受尽欺凌,却只能吐着舌头,舔舐伤口的哀戚。 「主公!周家,缺一个公道!」 小乔这句话,已经将庞统判了死刑,陆逊再努力,也只能换得庞统晚死几日罢了……他摇头长叹。 「胖子,你再不回来,庞统先生,就性命难保了……」 第五章 没有最下流,只有更下流 「哈……哈啾!娘的,哪家姑娘挂念老子,片刻都不让老子安生?」 蜀关山道上,胖子一行人正快赶慢赶的向着荆州奔去。 不管路途多颠簸,只要手一拍上腰间佩刀,胖子心中就泛起阵阵得意,开怀大笑:「不过不要紧,胖爷有了这刀,正所谓人饰衣服马饰鞍,狗饰铃铛跑得欢!胖爷现在欢得紧啊,哇哈哈哈哈……」 胖子这一路说话颠三倒四,身边的马休听胖子连当狗都不介意,好奇的问道:「胖爷,说服南蛮与咱们结盟,这事不值得您开心成这样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否说给小弟听听?吃不到肉,好歹也闻闻香呀!」 胖子听到这话后,压低着声音,神秘的贼笑,笑到马休头皮发麻后,胖子才举起腰间佩刀跟刀鞘,缓缓道:「这把刀……是不是有点眼熟?」 马休正想接刀,但手一伸,就被胖子的凌厉眼神盯得缩了回去,只好睁大双眼看着刀鞘。 从左看到右,从前头看到后背,怎么看都觉得这是柄普通钢刀,马休猜不透胖子的鬼心思,只好在心里把胖子爹娘问了个遍后,大力摇头:「这……属下愚钝,这刀眼生得紧。」 「哈哈哈!眼生是吧!眼生好!眼生的好!」 「啊?」马休越听越模糊,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也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继续忍受胖子在一旁不时传来的诡异笑声跟疯言疯语。 强压下心头喜悦,胖子又仔细将腰刀小心别上,乐不可支的摸着刀鞘。 这柄腰刀,正是当初关羽手上的青龙偃月刀。 南华得知胖子跟孟获结盟后,主动跟胖子提出了魂兵解锁的事。 既然南蛮跟东吴将结为友邦,在南华想来,做点人情给胖子,对往后绝对有帮助——南华不清楚,胖子是光拿好处不办事的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在胖子身上,是走不通的。 不过这话胖子不说,南华也不会知道。 所以胖子连夜将青龙偃月刀送到南蛮大殿,给南华解开了魂锁。 这趟旅程,不只得了一柄魂兵,胖子更从南华嘴里得到了魂兵的许多消息,他现在手上这把刀,已经不是青龙偃月刀了,就如同马休所说的,这不过是把眼生的寻常钢刀,没有半分青龙刀的魂兵能力。 精确点说,这刀,如今就是柄白板魂兵——没有吸收过任何本命兽的空白魂兵。 至于从大关刀变小钢刀,则是胖子亲口下的决定。 魂兵解锁那晚,南华跟胖子说了一晚的魂兵经。胖子隐约记得,南华是这么起头的:「青龙偃月刀!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刀你敢用?」 胖子知道这刀是招摇了点,但是宝贝当前,与其放着这刀发霉腐烂,让自己心头痒死,胖子一咬牙,决定小心点用。 「仙师,小子也是逼不得已。身边没有拿得出手的兵器,行走江湖会让人耻笑的!这刀……能用就将就用吧!」 「哼,净说废话,魂兵解锁以后,先不说你用不用得惯,你敢拿来用,就不怕关家上下跟他那好兄弟张飞找你麻烦?」 胖子讪讪的挠头傻笑。 南华摇头浅笑:「你想用这刀,又不想惹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哗!仙师果然是智比神人,小子对您的景仰犹如滔滔……」 「闭嘴!告诉你,我可以让这刀的外型改变,但这把魂兵上头所附的本命兽,以及过往关羽喂养魂兵的兽魂,就得统统抹去,重新成为一柄空白魂兵,你怎么打算?」 「喂养魂兵?兽魂?这……仙师您能否说的白点,小子听不懂啊!」 「小子,你没听于吉说过魂兵的由来跟用法吗?」 胖子傻笑摇头:「魂兵的来历跟用法,小子都是听东吴战友说的,只听过魂兵用法玄妙,吸收了不同的本命兽,就能够出现不同的威力,而吸收的越多,能力就越多……其他的,只闻魂兵神妙,但神妙在哪,没人能说出个究竟……」 「神妙个屁!这玩意对寻常人是稀奇,但对四大宗门却不是秘密,你小子的师父也真是……唉,算了,我先跟你说说吧。你方才说的话有一句没错——魂兵吸收了本命兽后,的确能表现出不同的能力。 「但吸收的越多,能力就越多,这话就是个屁!你想想,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杀过多少人?吸过多少只本命兽?怎么到现在刀上的能力,仍只有镰鼬一刀两断的速杀!」 胖子当然想过这问题,但这种事不是想就有答案的,他只能装出一副无知模样:「还请仙师教诲,小子洗耳恭听。」 南华想到他这是在帮于吉教徒弟,心头就有气,但胖子促成两边结盟,日后若南蛮有求于人,还要这小子鼎力相助。 于是他只能压下火气,继续说下去:「魂兵吸收过第一只本命兽后,就会塑型,除非将魂兵上的本命兽抹去,变回空白魂兵,否则这兵器的能力,终生都不会有所改变。 「至于外界的各种谣传……也非空穴来风,魂兵跟寻常兵器最大的区别,除了天师张道陵刻在兵器上头的噬魂阵外,每一柄魂兵都有个兵魄。」 哗!兵魄!新鲜玩意啊?胖子赶紧追问。 「哼!魂兵的强弱,不只取决于最初吸收的本命兽强弱,魂兵本身还靠着兵魄升级,就像武人有悍卒、猛士等区别,魂兵藉由兵魄的升级,也有不同境界;境界越高,表现出来的能力就越多…… 「如果这刀杀只蝙蝠会吸血,杀条地鼠会钻地,这么多能力,谁还知道怎么驾驭这样的兵器?」 胖子恍然大悟,重重点头:「仙师的意思是,魂兵吸收不同本命兽魂增强的能力,只是因为兵魄升等,其实兵器本质并未改变?」 「不错,兵魄要靠本命兽魂来养,才能晋升更高境界,但境界提升后,能力的增加跟最初吸收的本命兽仍是有关。 「这把青龙偃月刀,因为最早吸收的本命兽镰鼬并不入流,所以青龙刀从最初在金丹时期具有的风刀,一直成长至最后大乘时期具有的速杀,变化并不大。你若有机会对上张飞,可得小心他手上蛇矛……绝不像关羽这般好对付。」 难得有机会,胖子打破沙锅问到底,接过话头就问道:「仙师,金丹跟大乘是什么意思?小子没听过啊!」 南华铁杖往地上一敲,道:「没听过?问你那便宜师父去!小子,你快决定,要把魂兵解锁好,还是照我说的,抹去上头本命兽?但别说我没提醒你,本命兽抹去,早前兵魄吸收的兽魂也会一并消去,这刀,就会变回最次等的金丹兵器了。」 胖子见南华不愿多讲,只能从他话里意思,猜出金丹跟大乘是兵器的境界分等,却不知兵魄升级到底困不困难。 不过一来青龙刀惹眼,二来南华说了,这刀起头吸收的本命兽太次,威力有限……胖子心一狠,道:「次就次吧,总比用个武器还要躲躲藏藏的强。仙师,胖子这刀……就照您说的办。」 「明智抉择……既然你小子听话,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姜太公阴符策上的玄妙道术……跟我来吧。」 胖子交出手中关刀,跟着南华来到大殿后头。 大殿后头有不少房间,似乎都是给南华准备的,房里个个画满阵法,胖子飞快瞄过,听伶玉细细点评。 「主子,这些阵法不过收集天地灵气为用,并不稀奇,只是阵法中都放着一两样法器,似乎是提升法器灵性的……」 南华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开了门,就赶着胖子一同进去。 房里的阵法画在一座木台上,木台中间有一卷木制书册——纸张,是汉代才发明的,在这之前,书册是刻在木头或竹简上的。 胖子看南华小心翼翼的拿下书册,好奇问道:「仙师,这就是姜太公阴符策?」 「不错!周朝太公藉此阴符策,帮助武王伐纣有成,后来流传到战国的鬼谷子手上,他将书册交给弟子苏秦。苏秦本来没把这书当回事,但游说各国吃瘪后,被家中妻嫂耻笑,因而奋发图强,熟读此书,终于成功游说六国,合纵抗秦,还成了六国宰辅,风光无限……」 胖子知道「前倨后恭」的成语,说的便是苏秦的故事,但不知道苏秦靠着太公阴符才熬出头,他奇道:「这书如此神奇?」 看到胖子眼珠滴溜溜的转,南华赶忙澄清:「可惜这书只是残本,其中不过记载了几项道术,你若想看,等会自个儿翻就是,看完了不许带走,这些个法器如果没有灵阵吸引天地灵气滋养,木简、竹简很快就会泛黄发黑,碎成一地残屑。」 胖子听到这儿,反而没了兴趣,道术他不是不会,但道力境界低微,别说高级别的阵法,直到今日,他仍是只用得上聚灵阵,叫些棋兵出来帮他按摩捏背。 南华将书册跟关刀拿至一旁,又从怀中取出几支令旗,准备施展道术,道:「小子,你有眼福了。仔细瞧着,这就是姜太公阴符残本的第一项道术,富国强兵的富国术!」 「富国术?」 胖子本来还奇怪,这道术听起来经世济民,跟魂兵有什么关系?等到道术一施展开,胖子心中就大呼:「太公好棒啊!」 要富国,怎样最快? 把钱从别人口袋拿到自己口袋最快! 可是,偷来的东西往往都有人家的记号:武器上有刻字、书本上写名字,就连银票上都纹有正字。偷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见不得光。 太公阴符的道术「富国」,就是帮这些偷来的东西改头换面,后世叫做「洗钱」,让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能光明正大的见人,甚至敲锣打鼓的叫卖。 木台上的青龙刀,像变形金刚一样,从关刀变铁块,从铁块变朴刀,最后咻一声,变成了街边叫卖的杀猪刀,上头的北斗七星跟青龙图腾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张飞要还认得出来,老子干脆俯首认罪,直接上吊自杀……原来老子还不是最下流的,姜太公这老家伙洗钱还能洗出个富国强兵的名头,真是他妈的有够高!老子这点道行,差得远去了!」 财富、权势,最能改变一个人的外在容貌。当一切顺风顺水,不仅走起路来意气风发,连举止谈吐都格外有自信。但,若是前景灰暗,人生无望,就算穿上了锦绣衣裳,散发出来的仍是生人勿近的死气。 东吴天牢里,关的都是这样的人,浑身尸气,没有半点生机。等待他们的,不是毒酒穿喉,就是大斧砍头,来过天牢的人,从没有活着离开的。 当然,这儿很少有访客,即便有,也是像今晚这样,两三人提着一篮饭,进到囚房里,陪着犯人用最后一餐。 「先生,外头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罩着黑袍的年轻人,端出篮中饭食,递上筷子:「小乔夫人说动了姐姐大乔跟主公母亲吴国太,几人一同施加压力,加上一些跟先生并不相熟的都督旧识……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窝在囚房阴暗角落,埋头吃饭的汉子缓缓抬头,与年轻人对视许久。 「意料中事……唉!胖子呢?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 「先生,胖爷知道西蜀攻吴在即,不愿放弃南蛮这颗棋子,所以让属下先回来,帮先生打理一切!」 轻笑了一阵,囚房里被关禁多日的大汉叹气道:「被关了太多天,总是会想些不好的东西……这些日子来,胖子是唯一肯派人来帮我的。唉! 我该知足了。」 庞统笑了起来,拿起筷子大口吞饭。 从识字以来,庞统从未这么拚命的吃着饭,他急着把篮里所有东西塞进肚里,然后对年轻人说:「回去吧,告诉胖子,庞统承他的情了,如果有来生……这恩情,再报吧!」 年轻人看着庞统被一口饭噎着,却又急着吞下另一口,心中不忍,安慰道:「先生,不要多心……陆逊大人跟诸位大人都正为着先生的事奔波,相信先生很快就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庞统摇头苦笑:「马铁,你骗人的功夫差你们家胖爷多了……两天前我从大牢被换到天牢,就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我在东吴升得太快,惹人眼红,担任解烦军司马军师时,为了抓出内奸,得罪的人又太多,肯为我说项的,是少之又少……」 马铁脸泛苦色,不知该说什么。 庞统继续说道:「何况公瑾对主公如兄如长,他无故暴毙,主公盛怒之下,我没有被刀斧手直接宰掉,已经是万幸了,还奢求什么?」 米饭是马铁让人精心调制的,里面说不上山珍也是海味,但庞统吃在嘴里却全无感觉。咬了咬唇,庞统突然发现,他失去的,不只是味觉,而是所有的感觉。 这十几天里,马铁每日来,都想问问庞统当日到底发生何事,但每次提起,庞统便沉默不语,马铁只好作罢。 即便如此,马铁还是轻声问道:「先生,我跟周府下人打听过,先生与都督当时正在园中谈事,下人送水煮茶后不久,园中传来异声,接着几名小厮进去一瞧,看到都督口吐黑血,中毒身亡,先生……当时到底是什么状况?」 尽管压低了声音,但马铁的问话仍旧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而庞统就像前几日一样,听到这便停下了声,将脸藏入一双手掌之中。 马铁摇头叹气。 这样的情况,就算庞统真被人冤枉,也没人能帮他洗刷冤屈。 马铁知道从庞统身上再问不出什么,一如往常,准备扭头要走,可庞统今天确实不太一样,他极其艰难的吐出句话:「没人能理解的,也许…… 只有胖子能懂吧。」 「唷,么鸡这么看得起我?那……你就讲吧,胖子洗耳恭听。」 跟马铁一同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位,就是自南蛮满载而归的胖子! 第六章 风头浪尖 「我说陆逊……都督,现在那只么鸡都变成死鸟了,胖子回来顶个屁用?」 「唉!庞统之事非我所愿,但小乔夫人逼得太急,主公也没法子……」 庞统被处决后两日,胖子自南蛮带回了成功结盟的好消息。 但,本该是庆功洗尘的接风宴,席上只有小猫两三只——自从庞统被处决后,像胖子这样身分的人,东吴诸官多半不敢太过亲近。 不是胖子解烦军统领的身分吓人,他跟庞统一样,不是东吴本地人——是这身分作祟。 东吴的孙家政权是江东四大世家拱起来的,这次东吴将星殒落,痛失周瑜,在事情还没厘清前,理论上不该如此冷落庞统,甚至落井下石。 东吴的人才,没有多到能这样花销,只是……庞统仍是被处死了。 胖子隐约能感受到,除了小乔夫人的异常举止,免不了还有江东四大世家在背后煽风点火,胖子心中叹道:「才刚攻下荆州,这伙人就准备卸磨杀驴了,还真他妈的快啊!」 当年孙家能够出头,江东四大世家,功不可没。 任东吴大城柴桑太守的陆康陆家,与张昭同任宰辅的顾雍顾家,军中多有子弟效命的朱桓朱家,以及张温父子的张家。 孙权当政后,尽管屡屡起用各地人才,更将军权放在各地招收来的猛将智士手里,但底层的军政人员,仍有大半是四大世家的人马。 东吴是家族式管理,表面和谐,但这些不肯放权,又自认是功臣之后的世家子弟,就是个弱点。 看到胖子没有回话,陆逊只得开口暖场:「眼下西蜀大举来攻,甘宁等武将都让我调去前线,所以今天如此冷清,文达不是介意吧?」 「嘿嘿,自己兄弟是什么模样,胖子怎会不晓得!」 听胖子不甚介意,陆逊才稍稍宽心。 陆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家族里有多少不肖子弟,陆逊大概都知道,他也清楚拿下荆州后,不少子弟眼红外人占大位,纷纷提出异议。 在陆逊看来,这些人已经走入偏门,忘了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这次周瑜无故暴毙,族人们落井下石的丑样全都落在孙权眼里。 孙权是谁?父亲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兄长孙策是江东霸王,孙权难道会是只让人摆布的家猫? 像是要把这一切都甩出脑袋的陆逊,摇头叹着长气,举杯向胖子敬酒:「文达,这次说服南蛮,后续合作事宜,主公让宰辅张昭接手,我跟主公把你要了回来,是想你帮我。 「这次西蜀趁我东吴办理都督大丧,士元先生遭受不白冤屈之际,大举进攻,水陆二路有我带兵阻拦,山路又因文达劝服孟获,让我军得一奇兵,本该是万无一失…… 「但北魏曹操自赤壁大败后休养年余,这次趁东吴与西蜀交战,曹操派出了大将领兵,已经向扬州逼近……」 史册记载,刘备伐吴伐到最后,只伐下了自己的命。东吴虽然没了周瑜,损了庞统,但历史上也是仅凭陆逊一人,就让刘备大败而归,所以对西蜀一路的发展,胖子并不担心,倒是曹操自扬州来攻,这事在史册上全无记载,胖子是格外留心。 「扬州有鲁肃、吕蒙坐镇,太史慈又在合淝把守后路,只要城守得好,一年半载的,怎么也不该有问题吧?」 这个年代只要有坚城可守,想攻下城池其实相当困难,除非被骗开城门,或者傻到出城外找人野战,否则城池一旦准备妥当,光是火石热油,就够攻城的好受了。 「问题不在扬州,在荆州!」陆逊取下地图。 周瑜当初拿给胖子看过的「帅」字图,由历代东吴都督保管。陆逊扬手摊开,指着地图上的荆州北方:「曹操大军兵分二路,扬州一路没有问题,但荆州一路我军前线的樊城,与西蜀来犯的路线完全不同,因而我军无法兼顾,所以须派遣一员大将去镇守才行。」 胖子顺着陆逊手指看去。樊城,就是关羽宰掉庞德,水淹于禁七军的地方:「你想让我去?」 跟往常一样,胖子一脸「找我麻烦」的表情。 陆逊早就知道胖子的反应,点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我已经向主公禀明,由马超领军镇守樊城,派文达去,是希望文达能助马超守城,同时……」 浅笑一声,胖子知道陆逊想说什么:「同时安抚一下人心?」 陆逊默默点头。 也许东吴最大的危机,不是西蜀或北魏的明枪,而是来自东吴内部的暗箭。 告别了陆逊,胖子回到了孙权赏赐给胖子的南郡宅邸。 里头的丫鬟仆役,是胖子自己找来的,有些是马超底下的西凉铁骑,有些是解烦武燕的儿女家人,在胖子眼里,虽然他已经投身东吴,但除了大哥跟几个兄弟外,也只有解烦军跟马家军被他当作自己人。 尤其,在庞统出事以后。 「马休,叫兄弟都到后院,我有事吩咐。」 南蛮行回来后,马休已经让胖子拔擢到了参谋的位置,也就是解烦武燕在军师鲁肃之下的第一把交椅。胖子挟着结盟南蛮的大功升了数人,韩综成了三名小帅之首,马铁也做了新增加的副统领一职——胖子想牢牢抓紧解烦军,也不怕有人说话。 这座大宅前庭后院、凉亭水榭,一应俱全,孙权对有功之士,说来也不算亏待。 胖子二人一到后院,引路的下人在后院大门上敲了几响,过一阵子后,里头才有人探头,看到胖子跟马休,赶忙开门让路。 进了后院楼房,胖子也不跟桌边几人打招呼,找了个位置落座后,对着身边一人说道:「都督的事,陆逊也不是很清楚,如今时日已久,要找出真凶,是益发困难了……士元。」 胖子身边,正是两日前在断头台上,被腰斩的庞统,庞士元。 经逢大难不死,凤雏浴火重生,如今庞统脱去一身文人傲骨,连往日那种散漫不羁的随性笑容,都已不复见,他沉声道:「这事由我来处理吧。 那晚我说过,公瑾这事,要将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让我百口莫辩,只怕是内贼,陆逊公务繁多,只怕会有疏漏。」 听庞统要一肩扛下,胖子点点头道:「好。对了,陆逊按你所述,派我与马超前往樊城镇守,临行前,陆逊三番两次的暗示我,要我好好安抚人心……他没想到,老子也不是江东出身,只怕也在四大家族排挤的名单里头啊。」 庞统冷笑道:「陆逊也是身不由己。四大家族的问题由来已久,早先公瑾也曾多次提过,四大家族中不乏能人,但以开国老臣自居,挟恩要胁,江东一地已不能满足其胃口,但若主公不肯对其开刀,我们也没辙。」 没辙?胖子笑笑。 这些人敢犯到胖子头上,胖子不把他们往死里整,可不会罢休……灵光一闪,胖子突然急道:「都督的事,该不会是四大家族……」 庞统连连摇头:「不会。尽管这群人飞扬跋扈,但公瑾在东吴地位超然,他们不会自毁长城。真该下手,也是直接对我下手才是,这次只怕他们也没料到有人会对公瑾下手,事后落井下石,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胖子现身南郡之前,其实早已回来多日,除了暗中走访,救出庞统外,也让马铁、马休等人对解烦军内做了次整顿。庞统的事,无疑是个警讯,胖子若不想轻易叫人扳倒,有些私兵在手,只怕是情势使然。 尽管不敢肯定庞统不是凶手,但那夜当胖子救出庞统,两人一同到周瑜坟前参拜时,庞统连眼睛都哭出了血,种种情景看来,是凶手的可能性极低。 胖子一时抓不准谁才是凶手,让他对隐藏幕后的敌人深感恐惧,只好先按庞统建议,巩固手上军权,保得自身平安。 正当胖子问到,作为庞统替身的解烦武燕家人是否已安顿妥当时,外头仆役突然敲响了门框,庞统立即戴上黑布头巾,藏身帘幕后头。 韩综看胖子点头,才出声问道:「何事?」 「大人,南郡城守府送来消息,孙权主公请黎聪大人过府一叙。」 门内胖子点头摆手,韩综立即回道:「大人知道了,他整束衣装后就过去。」 仆役一离开后,胖子赶忙拉过庞统,跟马休几人一同商议。 「娘的,老子夺下合淝,招降马超,孙权都没找过老子……怎么这次就找了?而且,还是回来几天才找,这出演的不会是鸿门宴吧!」 几人都是惊疑不定,唯有庞统波浪鼓般摇头:「不,这次遭逢大难,相信主公一时也是慌了手脚。任凭这些跳梁小丑出来兴风作浪,主公应该是打算引蛇出洞,一网打尽。胖子不用担心,看来这次……我们有机会解决四大家族的问题了。」 胖子半信半疑,但时间无多,也只好赶着上路,只身一人,往太守府走去。 「唉!张昭,你说周瑜大都督走后,东吴有谁能胜任这个位置?」 太守府内,张昭低头拱手站在书房内。 整个东吴能让文官最高职位的宰辅站着回话的,只有东吴的大当家——吴主孙权。 「庞统先生与周都督是知交好友,又与诸葛亮齐名,加上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当是不二人选。」 张昭从听话到回话,始终是低着头,一字一句,给人一种沉稳厚实的感觉。 孙权听到这话,眉毛一挑:「你这意思……是不信庞统加害周瑜?」 「不错,这栽赃嫁祸的伎俩实在粗糙,微臣不明白的是,主公怎会如此轻易判了庞统死罪?」 如果庞统在此,也许会给张昭这老头几下掌声,赞他够意思,不过即便庞统不在,这掌声仍少不了,孙权拍手道:「你说的对,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孙权的话总是点到即止,这是孙权自小养成的习惯。孙权没有父亲的广大人脉,没有孙策的强大武功,他有的,只有让人戒慎恐惧,听命从事的统驭之术。 孙权不说,张昭也不问。没隔多久,就听外头士兵来报:「解烦军统领黎聪求见。」 「进来吧。」 满头汗的胖子一进门,就跟孙权行过大礼,接着退到了张昭身旁。 这是胖子头一回看到自己的顶头老板,孙权样貌果真是继承了孙家血统,粗犷中带着细腻线条,尤其是孙策特有的狂放气息,不时出现在孙权身上,让胖子差点眼花认错,不过那绿色眼珠倒是独一个。 孙权摆手让两人坐下,还没上茶,劈头就对着胖子问道:「文达,士元在你那儿过得可好?」 胖子一听这话,吓得三魂走失六魄,以为孙权是兴师问罪。但看眼前两人脸上带笑,又想到庞统下的断言,只得硬着头皮,老实交代:「凤雏先生人是挺好,就是对都督的事不能挂怀,常常食不下咽。」 孙权微微点头,叹道:「难为他了,周都督的事我已加派人手调查,这次东吴遭逢大难,不只外头有人要趁火打劫,连家里都有人想混水摸鱼……不知好歹!」 听完这话,胖子总算肯定,孙权把四大家族的恶行恶状都看进了眼底。不过胖子好奇的是,毒害周瑜的到底是谁?诸葛亮?司马懿? 只怕都不是……若连东吴大都督都能毒杀,东吴还有谁挡得住对方的暗杀? 也许,真像庞统说的……有内贼? 不知真凶是谁,但四大家族明显想从中得利。 胖子转念一想,说不定救走庞统,还是孙权暗中帮手……他赶忙回道:「不知主公有何吩咐?胖子一定为主公分忧解劳。」 对孙权,胖子未必有多忠心,但对朋友,胖子却是义不容辞。 周瑜算不上兄弟,称得上朋友,何况胖子跟庞统交情也是不浅,尽管胖子平常都是插朋友肋下两刀,但看在死者为大的分上,这两刀就拿来插敌人吧。 再说,孙权既然知道胖子把人救走,不但不追究,反而多有宽慰,看来庞统说的没错,四大家族这次踩到逆鳞,要遭殃了。 果然,孙权语带寒意,冷冷道:「马超与文达这次前去樊城驻守,带去两万人马,东吴兵力不多,但突然间冒出这许多人马,文达可知从何而来?」 听孙权突然提到此事,胖子隐约猜到其中奥秘,却不敢吐实,装傻道:「这……江东儿郎多半已从军,江东要再召集青壮从军,只怕有些困难,莫非是荆州徵来的兵?」 「荆州新定,人心不稳,我们怎么徵兵?这兵……有万余人马,是四大世家的私兵。」 胖子心中摇头叹气。 四大世家逮着了机会,一口气拿出万余人马,是要逞威风,还是自己揭旗干?以为没了周瑜,孙权就治不了他们,这些人,天真的可怕…… 不过,相较于此,孙权的心机无疑更可怕,胖子不敢随意发言,只能继续问道:「主公的意思是……」 「本来公瑾对四大世家早有一番安排,但他突然身亡,打乱了计划,而凤雏先生落难,更引得世家提早发难……只怕,我们得用雷霆手段,让这群跳梁小丑,静点声才行。」 听到孙权的话,胖子在心中开心的敲锣打鼓了一番,嘴上仍是轻声回应:「所以这群人,胖子带去之后……」 「就不必带回来了。」 一万多人,好大的手笔!孙权这话,是要胖子找机会坑杀四大世家的子弟,没有了牙,哪家的狗还敢叫嚷? 乱世中,唯有心狠者称王,曹操是乱世奸雄,刘备是冒牌皇叔,这两人的黑,的确够资格称霸一方,现在看来,孙权也不遑多让啊。 胖子拱手示意,又听孙权说道:「至于凤雏先生……东吴五支军队,左锋、右翼、当阳、亲卫跟解烦军,以公瑾留下的书信所言,本该由庞统接任大都督,其后才是陆逊,但眼下两人都不适合。 「在公瑾被毒杀之事未查清楚前,庞统无法化暗为明,而陆逊……四大世家毕竟有陆家一分,等这次镇守樊城事了,四大世家的气焰被削弱后,才拜陆逊为大都督。 「到时候,解烦军将全权交由文达负责,你可以任庞统为军师,士元先生那……还请文达帮我多担待了!」 听到解烦军就要全部入袋,胖子不由欢欣点头,连声答谢。不过转眼又听孙权道:「这事就到此结束,不过……」 胖子虎躯一震。孙权这个不过,绝对不是好事! 孙权笑开了虎脸:「这次文达未经允许,私下入天牢救人,又让属下顶替庞统受刑,这事……不大不小,也是个罪名啊……」 官道上,打马奔驰的是支两万人的队伍,胖子带着马休等人跟在后头,不得不对马超跟马岱的手段打心眼里佩服。 不过几个月时间,江东子弟不但能纵马疾驰,高速移动之下,还能保持队形,看他们那副轻松样,恐怕在马上开弓射箭,也都游刃有余。 胖子一边策马疾行,一边欣赏骑兵变换队形,他身边的马休三人嘀咕不休,似乎有话要问,却又不敢,最后才由马休壮着胆子上前:「胖爷,咱们这趟……真像孙权说的,要把这伙人都……」 马休边驾马边开口,灌得满嘴风沙,他怕给人听见,只用大拇指做出了割喉姿势。 胖子听马休直呼孙权大名,知道这小子没把孙权当一回事,他也不表示意见,反问道:「你说呢?」 「这……恐怕不好吧!咱们前头这些子弟兵要是有点差池,四大世家还不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胖子满肥脸的不解,他诚恳道:「咱们奉令行事,这些儿郎为了保卫疆土而亡,四大世家为什么会怪咱们?」 马休听完这话,不由满脸怪异神情:「胖爷……你生病了?」 「哼!三个小王八羔子,咱们头顶那位打什么算盘,胖爷清楚的很! 趁周都督大丧,将庞统由明转暗,让四大世家损失子弟,是上头刻意要两边各挨五百大板的举动,上头那位,怕也是闷得慌了。 「孙坚跟孙策两父子留下好大基业,但,是助力也是阻力,开国老臣恃宠而骄,当朝权臣霸位不放,以前都督在的时候,孙权还会碍于他跟孙策的关系,睁只眼闭只眼,现在人走茶凉,谁想当第二个都督……嘿嘿,这些人,有几颗脑袋可以掉?」 韩综、马铁仍是有听没有懂,倒是马休有点明白,他问道:「但…… 这跟胖爷接下任务又有什么关系?这任务,吃力不讨好啊?」 「哼,有麻烦,老子还不跑第一个?以前都督在的时候,这些鸡毛鸭血的事好商量,但这次孙权摆明要把老子端上台面,以后就成了他手上的枪杆子,用来跟四大世家对着干,老子如果敢说个「不」字,你下次到天牢救的就是老子!」 「这……这么说,孙权想对四大世家下手?也好,只要是上头的有心要把四大世家压下去,咱们真干了,也不怕有人在上头咬耳根子了。」 看马休放下了心,胖子摇头叹道:「你小子使鬼弄奸可以,但搞政治,你还得多学点!损兵折将是上头交代,可只要我们掉点人马,第一个出来兴师问罪的,肯定是上头! 「若不这么做,上头怎么给四大世家一个交代?孙权敲打这些家伙,是想让他们听话,又不是真要他们绝子绝孙。 「何况这里有万把人,就算老子挖万人坑埋了也都要时间!估计损失个千来人,孙权的降罪书就会来叫停了。上头是让我们彼此对立,他在中间做人情,两碗水端平后,他才好使唤……」 马休讶道:「这……那这事咱们若真做了,岂不两面不是人?」 「你以为上头把咱们当人看?孙权要的,不过是只会咬人的狗!」 马休总算清楚孙权玩的把戏,三人面面相觑,满脸忧色。 看到胖子仍是一派轻松自在,马休不禁问道:「胖爷,咱们就真去做那看门……看门狗吗?」 胖子没有回答,只是诡谲一笑。那模样看起来,与其说像只忠犬,不如说像只狐狸……而且,是只肥狐狸…… 第七章 天下主子一般黑 「什么?你说胖子把人都派走了,就剩你来跟我们瞎搅和?」 两万骑兵只扎营歇息了一晚,总算在南郡出发的第二个傍晚,抵达了樊城。只是当马岱奉马超命令,来解烦军找胖子一伙开会时,居然扑了个空,只看到马休一个人在大营里,对着下人使来唤去。 被马岱一把抓到马超大营的马休,对着两个哥哥打哈哈:「嘿嘿,二哥,「瞎搅和」多难听?小弟好歹也是解烦军参谋,在军中算不上第一第二,也能称上第三号智囊呀!」 马休独挑大梁,也是逼不得已。 胖子在骑兵队出发的头一晚,就把韩综跟马铁派去办事,没隔多久,连胖子也跑得不见踪影。遇上这个甩手掌柜,马休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不行。 幸亏胖子离开前,已经将樊城攻略说了个大概。 马岱皱着眉头望着马休道:「武燕除了胖子跟鲁肃,就你一个文官,当然是第三号智囊……整一个来凑数的!算了!胖子离开前有没有交代樊城该怎么守?听说主公想把后头那些来分功劳的家伙,给……」 不愧是两兄弟,马岱跟马休拿拇指划脖子的动作一模一样。马休点头连连,道:「胖爷交代,这樊城,咱们守营守得好也不对,守营守不好也不对,不想守营又不得不守营……」 「停停停,你唱歌还是顺口溜?讲重点,咱没时间听你在那边ㄕㄡˇㄧㄣˊ来ㄕㄡˇㄧㄣˊ去的,我还得跟大哥商量!」 「嘿!简单说……就两个字,「不守」!」 就在马家两兄弟为了守营与否进行奇怪对话时,留下「不守」两字的胖子,则远在几百里外的庐江,为了生平第一把魂兵努力着。 早前的古碇刀,对胖子来说,不过就是把利一点的钢刀,胖子可没过到魂兵的瘾。 「我说云长大哥,您可别怪小弟,要怪就怪你本命兽太过威猛,让小弟情不自禁呀!」 胖子这次来,就是要为他的空白魂兵寻一个好靠山,而庐江的周瑜老家里,就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周家老宅地窖里关押的,正是手脚筋都被挑断了的关羽。 这人,是胖子拜托华陀救回来的。 当初救回关羽,不过是胖子的一点私心,想从关羽嘴里套出青龙刀的魂锁,周瑜跟胖子的众跟班都知道这事,周瑜还帮胖子找地方藏人,如今,关羽果然派上了用场。 胖子熟门熟路的进了地窖大牢,这里是周家动私刑的地方,胖子为了逼供,没少来过。 他蹑手蹑脚的走近最后一间牢房,关羽跟几个月前一样,一动不动的被捆缚在地,周瑜当初为了保持隐密,除了定时进来喂食打扫的人,并没有派人看守。 「关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小子以后初一十五烧香拜拜,多烧些元宝蜡烛,您可别记恨啊……」 为了不让关羽逃脱,胖子用了不少重药,下了不少重手,关羽除了一张嘴能说,一对耳朵能听外,胖子连屁眼都想给他塞上的。 没等关羽回话,胖子手起刀落,一代武圣,就此魂归九天。 关羽浑身青气环绕,不知是留恋或不舍,总之青气遇到胖子手上钢刀,就像拔河似的,钢刀奋力吸收着青气,青气也不停的抵抗。 吸收了本命青龙的魂兵,跟犯了烟瘾的老头一样,刀身抖个不停,任胖子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连把刀都想作怪,信不信老子把你抓去熔了做锅铲!」 胖子一声虎吼,双手握上钢刀,向着石牢连劈数刀。单是迎空劈出的刀气,就在石墙上炸开数道刀痕。胖子没想到随手一挥都有如此威力,他回头看向刀身,却见上头青光越闪越炽,温度也越升越高,胖子一个转念,立刻将刀倒持,用力插向地面。 青龙刀一贯入地,狂暴刀气有了地方宣泄,立刻引发一阵地动天摇,胖子没站稳,身子就被晃离青龙刀,他双手遮眼,捂鼻急挥,好一阵后,石牢顶端摇下来的碎屑泥块才渐渐散去。 胖子赶忙回到插刀处,将刀从地上一拔,整个人脸色立现古怪。 「搞什么!老子的刀鞘啥时给装上的?连造型都不太一样了!」 汉代的刀,刀身多半弯曲,但青龙刀却是笔直,宽厚粗长的刀身,有些像是宋代的斩马刀。 「怎么吸了青龙兽魂后,不但刀形起了变化,还自己穿上了刀鞘?这刀敢情还怕生?」 胖子看得古怪,就想拔刀再试,可用力一拔,这刀却像生了根,竟然纹风不动。 「这……怎么回事?」使尽了吃奶的力,胖子拔得脸红脖子粗,额上青筋差点没有爆血管,但拔不出来就是拔不出来,胖子整个人傻愣当场:「你个卡好大水饺,不会是给南华玩了吧!」 转过好几个念头后,胖子自怀中拿出短剑,就往刀鞘挖去。看刀鞘不过是寻常牛皮,可胖子一剑挑去,这刀鞘竟然硬如钢铁,任胖子怎么刻来画去,都留不下个痕迹。 「这到底变什么玩意儿了?难道老子的魂兵就是这副德性?」 胖子乱甩似的舞着青龙刀,只是这刀不似方才威力万钧,而是毫无动静。胖子直觉这魂兵就有问题。 「你个大熊猫,难不成老子的魂兵能力就是耍自闭当宅男?」 胖子折腾了好半会,才认命的将刀收回腰间,骂骂咧咧的走出地窖。 「操!搞出根棒槌,南华你好样的,就别给老子遇到,不然老子一定……那是谁!」 嘴上念叨的胖子刚从掩藏地窖的假山后探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周家大宅上头,有几条黑影窜入,看那身形打扮,似乎是打家劫舍的毛贼。 「一群白痴,以为周家没了大人就好欺负,都傻的!」 如果这群人真是寻常毛贼,那么八成是被同行陷害,乱报门路送他们来死的。胖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家伙绝不是一般宵小,看来都是想趁周瑜新丧,来找麻烦的。 「人妻别有风味,但孕妇就……」 胖子几个垫步,狸步一施,肥胖身子立刻像狸猫般轻盈,无声无息的跟在这群人后头。要是屋里头的小乔有难,胖子少不得得出手帮忙。 从后院的假山流水攀上墙头,胖子几下纵身腾跃,已经挨近了二楼窗口。 刚才几条人影从一楼门窜入,想来若要搜东西,免不了会到二楼,胖子本想在这守株待兔,但等了一会,没听到有人上楼,却从一楼传来叮叮当当兵器交错的响声。 「哗!还动刀子,这伙人挺大胆的呀!」 嘴上不担心,但胖子还是挺在意里头会出事,他一个大鹏展翅从二楼跳下,只是一进了大门,却被里头的景象搞迷糊了,不知该如何动手。 「狗咬狗?」 一楼大厅内,六名黑衣人分作两边互相劈来砍去,胖子分不出哪些是周家护卫,哪些是找死毛贼,他正要出声询问,大厅后却走出一道人影,先开了口:「你是……胖子!」 胖子一看到小乔无恙,连忙大喊:「夫人,胖子救援来迟,望夫人恕罪,还请夫人叫你的人先退下,省得胖子出错,伤了周家护卫!」 「护卫?哼!这儿……都是来打劫的,你既然来了,就一并收拾吧。」 小乔话音一落,里头六人竟有志一同,突然向胖子杀来。胖子看六人步伐虚浮,刀势散乱,也懒得避开,抄起手中「青龙棒槌」,就往六人头上敲去。 这六人身手不入流,胖子像打地鼠一样,一人一刀的拍去,尽管隔着牛皮刀鞘,但敲在脖颈上,仍是杀伤力十足,几刀落下,六人不是疼昏过去就是断颈气绝。 胖子一收拾干净,就往小乔走去,可没走两步,就被娇声喝住:「站着!你想做什么?」 胖子原是想看小乔伤着没有,但一听这话,知道小乔误会,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的确是古怪了些,胖子只得把假山后头的地窖,跟手上新出炉的魂兵都一并说了。 小乔本是语气不善,但听到地窖中关押的是关羽时,忍不住道:「那人是关羽?」 小乔这句问话,不像疑问,反而有些可惜,胖子一愣:「夫人不知道吗?」 「哼!若是知道……」小乔扯开话题,道:「这么说,如今将军手上的魂兵,可是饱饮青龙兽魂的神兵了?」 小乔这作法欲盖弥彰,怎瞒得过人精似鬼的胖子?胖子也不说破,只是陪她瞎扯:「不错……夫人手上的是少公子?」 胖子注意到小乔的肚子已消,看到她手上婴孩,才知小乔已为人母。 只是一提到小孩,小乔非但没露出母性光辉,反而对胖子露出敌意:「入夜已深,将军神兵业已到手,也该回去了!」 「回去了」三个字一说完,就像那日在陆口小楼,小乔叫胖子让开的情况一样,胖子竟不自觉的抬起了脚,就往门口迈去,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周家大门外。 胖子犹自恍神时,耳边突然传来伶玉叫唤:「主子,刚才似乎有人施用了本命兽的能力!」 「哦?怎么回事?有人能在你眼皮底下发招而不被察觉?是因为伶玉妹妹被禁制,能力受限?」 「不是的,主子,先前在陆口遇到此人时,奴才就隐约有些感觉了。」 「你是说……小乔的本命兽有古怪?」 「不!奴才自突破入微后,就能看穿境界较低者的本命原型,小乔的本命兽是只青鸟,若是施展技能,绝躲过不了奴才双眼。」 「不是她?这周家大宅里,到处都是古怪啊……」 乌丘上,北魏大将曹仁驾着骏马,居高临下望着远处樊城的城头守卫。 「文远,樊城守卫外紧内松,听说咱们的探子没受什么刁难,就混进了城里,似乎……有点古怪。」 曹仁身后,正是五子良将之首,长发过肩的张辽。 张辽望着远处樊城良久,道:「东吴军刻意放行,让我军奸细混入城内……只怕是想来个瓮中抓鳖。」 曹仁听过曹植大败的情况,知道东吴往往计中有计,他不敢妄下定论,道:「主公派我与夏侯兄弟兵分二路,夏侯兄弟在扬州遇到鲁肃跟吕蒙这两个扎手货,想在短时间内攻下寿春颇有难度,如果我们这路能有些进展,无疑是打开进军东吴的另一扇门。」 张辽是聪明人,曹仁话里的意思他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曹仁点头:「马超想瓮中抓鳖,却没料到这次五子良将全都到齐,徐晃张合已经入城,只怕……马超会被鳖给咬伤呀!」 以曹仁的个性,没有十分把握,不会犯险。这次曹操大举南征,精锐尽出,单这一路的五子良将,徐晃已入天人,张辽、张合都为龙将,乐进、于禁则是虎卫。单此五人,若在城中一同发难,就足够拿下樊城几处大门,马超想瓮中抓鳖,实是引火上身。 张辽怎么想都想不出马家四兄弟有胜算,但纵使胜券在握,他心中仍有几分疙瘩,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单纯。 「文远,你也去吧!今夜子时一到,众人声东击西,只要夺下西门,我大军入城后,马超就算武艺过人,也翻不了身!」 张辽想不出其中猫腻,见曹仁说的肯定,也被他信心感染,领命拍马而去。 入夏以后,白天总是特别长,张辽离开乌丘已是黄昏,但混进城跟张合等人会合,也不过才刚入夜,只是离夜里夺门行动的时间越近,张辽的内心就越不安,背后长发抓过几次,都没聚成一束。 「文远,你觉得有古怪?」 站在张辽身后说话的,是高头大马的徐晃,徐公明。 五子良将里,徐晃武力最高,但徐晃却拜张辽为首,说「为将者应似文远,从上兵伐谋之计」,总之,徐晃认为谋略远重于武力,每次跟张辽在一块,他总喜欢问东问西的。 张辽点点头,目光仍注视着小楼外的东吴巡逻卫兵:「曹仁将军将计就计,是想险中求胜,但马超未必不是抱此打算……战场上,多算者胜,只希望马超没算到我们这次是倾巢而出。」 「希望马超没算到」——张辽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想法。 把敌人想得肤浅,是在麻痹自己的不足,真有把握,便不会需要这样的麻痹。 忽地,碰一声大响,两人藏身的小楼大门被撞开,徐晃刚抽出腰间的精钢双斧,就听门外传来乐进的声音:「看我抓了谁回来?」 撞门而入的,是个嘴上被塞满布的汉子,门外的乐进跟于禁一脸邪笑,手上各拖着一个大汉进门,跟在最后的张合将门顺手带上。 对乐进这般大剌剌的举动有些不喜,张辽微皱眉头,问道:「这三人是谁?」 乐进和于禁对视一笑,沉声道:「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刚才从他们三个嘴里问出的事!」 张辽没理会乐进卖的关子,见到后头张合连连点头,知道这事应该不假,才开口问道:「说吧!」 乐进知道自己个性鲁莽常坏事,也不跟张辽计较,手中的刀抵着身前那人,道:「原来马超也猜到我们会将计就计,文远你猜猜,他准备了什么给咱们?告诉你吧,火烧樊城!」 张辽略一思量,就猜到乐进意思,道:「马超假作不敌,让我军入城,待我军安歇后,再放火烧城?」 本想拿来显摆的话被抢白,乐进悻悻然的抓头说是。 张辽深吸一口气。 马超这计的确是好计,不过…… 「这计是假的!」 张辽眼睛盯着乐进抓来的三人不放,看他们脸色毫无异常,才抬头望向张合。 张合沉吟良久,坚定道:「应该不假。寻常小兵并不知马超计划,就连这三个百夫长知道的也是凤毛麟角,马超挺仔细的,听说他在几栋民房里藏有火油,其他的则藏着重兵。」 一旁于禁也谨慎道:「我去藏火油的民房瞧过了,外头的确有不少行踪可疑的百姓,八成是东吴兵扮的,房中堆了不少柴火,还有一桶桶像豆油的玩意。」 张合跟于禁都是仔细人,办事极为谨慎,张辽又反覆思量后,也觉得马超这计极好,他们一旦攻下樊城,必然会把焦点放在城外,樊城内住户太多,一时难以过滤,马超想动手脚,并不困难。 若张辽等人事先未曾得知此计,一旦城中四方火起,是挺危险的,但现在看来……马超是真要栽在他们手上了! 想到这儿,张辽连忙吩咐:「公明武功最高,你先出城将此事告知大帅。既然马超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必然会让我们全都入城,你请大帅一进城后就锁死四方城门,派兵挨家挨户的搜。 「城内奇兵在精不在多,相信躲不了多少人,只要打乱了他们的计画,樊城就稳稳入手了!」 徐晃点头同意,乐进三人看张辽点头后,这才放下心中大石,觉得此次是万无一失,不由咧嘴笑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八章 青龙现世 「笑!笑!笑!你笑个屁呀!」 「噗!不是的……胖爷您别误会,我绝不是在笑您这把兼具华丽外表与个性内在的刀……嗯……它是把刀,对吧?」 马休跟办完事回来的韩综正躲在一间茅草房里,打趣着胖子那根牛皮棒槌。 摇摇头,胖子拿两人没办法,只能扯开话题:「对了,今夜樊城的事一结束,韩综就回去跟那只么鸡说说我在庐江的所见所闻,那小乔……有点古怪。」 那夜之后,胖子知道那六人有问题,但周家大宅也透着古怪,胖子想查个明白,又担心越陷越深,只好把这事暂时摆在一旁,先回樊城与马超共商大事再说。 「是!大人。」韩综不像马休那样敢拿胖子说笑,只是嘴角总止不住的扬起。 胖子故作无视,扭头就对马休问道:「马铁那儿安排好了吗?外头喊打喊杀的,看来曹仁他们已经得手了!」 樊城内的喊杀声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便停止,胖子怕被瞧出破绽,是以没让探子出去勘查,若是按早先安排,马超此时该诈作不敌,带兵溃逃,然后到几里外的一处山谷待命,等着一举歼敌。 没有了嘈杂的厮杀声,取而代之的,是曹军在城内四处宣读曹军绝不扰民的安民榜。听了一会,马休转头道:「看来曹军已经入套,马铁那儿昨夜我去看过,已经准备妥当。」 胖子嘿嘿两声,压低声音道:「马超戏演得不错,曹军真以为他落荒而逃了。」 马休才要打趣几句,只是刚说到「真是为难大哥……」时,几人藏身的小楼外忽然大放光明,胖子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是怎么回事,碰的一声,小楼木门被一脚踹开。 「若是诈败,马超的确为难,若是真败,为难的就是你们!」 红缨枪、地躺刀,门外站的人胖子个个认识,他立刻抽刀叫道:「奶奶个熊,乐进、张合,咱们熟归熟,你这样破门砸窗,老子一样要你赔!」 楼外灯火通明,曹军堵个水泄不通,胖子猜到火攻计已是露馅,沉声道:「马休,你跟韩综先走,一个龙将加个虎卫,还拦不下老子,快走!」 胖子没拿出身后的牛皮棒槌,而将一柄新买的钢刀紧握在手。 小楼内外虽然布置了不少东吴兵马,但看乐进几人畅行无阻,这些人不死也伤,胖子正想抢先给马休两人清开一条路,大门处又走进了一人。 「韩综……咱们又见面了!」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语气带着恨意,胖子正想开口问话,身后韩综结结巴巴,报出了眼前这人身分:「张……张辽?」 「哼!当日夺城之仇,今天张辽就要一次结清!」张辽持枪在手,身上勃发的杀气宛若实质,压得胖子直想把韩综推出去让张辽报仇或者练拳头。 只是胖子知道,就算韩综束手让张辽泄愤,他们几个也难逃同样下场……看着四周布置,胖子肥脸露笑:「承蒙几位这么看得起胖子,只是城内……」 「城内暗桩不只这处,这点不用你说,咱们也知道。告诉你,樊城大门已经被曹仁大人锁死,你们想趁乱放火夺城,已经没了可能……」 胖子与身后马休数人面面相觑,乐进正想说「现在知道怕了吧」,就听胖子突然大笑道:「怎么有人跟你说老子要放火夺城?你个傻豹,嘿嘿!老子本来还想派人去把城门关紧点,既然你们帮了忙,老子就不用费力了。」 乐进哼过一声,道:「故弄玄虚,哼!如今你们插翅难飞,说再多也没用!」 「哈哈,乐进大人……老子不会飞,但老子,会游!」 乐进摸不出胖子话里意思,但他身边的张合跟张辽却脸色一变,夺门而出,齐齐往北门看去。 「时候不早!几位将军就别送了!」 楼里胖子话音刚落,与北门紧紧相依的业秋山上,突地传来轰隆巨响,没有电闪雷鸣,没有暴雨倾泄,但张辽两人却看见一道洪流,自山涧往城内急注。 滚滚洪水又急又快,汹涌的水流瞬间撕开了北门城头,撞击着所有曹军将士,业秋山上的洪流,毫不停歇的冲进樊城里的大宅小院。 滚滚的浊浪没有让张辽惊醒,他仍旧以为这只是场恶梦,直到看见不远处,一员不识水性的曹将,在泛滥水波中吃力的想抓住身边浮木,但尽管使尽了吃奶力气,却难逃灭顶命运。 张辽纠成一团的心,拉紧神经的理智——蓦地崩坏。 「救人!胖子!我要你填命!」 张辽手上七杀枪直指胖子咽喉,同一时间,张合、乐进也赶紧收拢人马救人。 七杀枪来得太快,胖子虎须怒张想使也来不及,只好将刀身横放,要以刀身挡住张辽一击,他身后韩综二人觑得机会,遂按早先安排,由胖子对付追兵,两人立即脱身而逃。 刀枪交击,胖子没听到预料中的声响,却看七杀枪像掼破一层窗户纸一样,直接贯穿精钢刀身往他脸上刺来,胖子惊呼一声,立即弃刀后跃,不得已下,只好取出身后那根牛皮棒槌,与张辽瞪眼对峙。 张辽一枪未果,恨声说道:「水淹樊城……是你早计划好的!」 「奇怪吗?」 关羽在樊城水淹七军,胖子原样演出,不足为奇,只是要骗曹仁等人上钩,戏不得不演得更谨慎些。 胖子亲自在城里指挥,要张辽等人听到风声,把注意力放在城内,而不是派人四处探查,坏了马铁在业秋山上的布置。 「计是好计,但你不觉得狠毒了些?城内,还有许多无辜百姓!」 「比起吃上败仗,祸及百姓似乎更让将军恼火?」胖子双手一摊:「只是……无辜百姓?将军哪只眼睛看到了?」 张辽略一思量,哼声道:「还想狡辩?城内少说还有上万人,不是无辜百姓,难道是东吴士兵?」 「哈!想不到你挺聪明呀?你不觉得奇怪,怎么城里都是男人吗?没想到这些世家子弟,除了扮成纨裤公子,扮作寻常百姓也挺像回事的……」 张辽心中一惊,却是满心疑惑,仍不肯相信:「哼,洪水淹城,就算早有准备,也会伤亡无数,谁肯陪你进来送死!」 「谁说洪水是我安排的?我不过告诉大伙,晚上准备火攻罢了……怎么你们抓到的探子没说清楚吗?」 张辽微微一愣,突然声音颤抖的道:「城里万余人……」 胖子脸上邪笑,双眼紧盯张辽周身破绽,道:「不然你以为抓到的都是硬骨头?这些人只要敲打敲打,连祖坟藏哪都会交代清楚,胖子不安排得像样点,怎么让你们入套?」 张辽看到胖子脸上不甚在意,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直冲头顶:「你……用一万多人的命当饵!」 「我用多少人,就不跟你一一交代清楚了,总之……马超!」 胖子这声叫嚷,让张辽更是寒毛直竖,他不敢怠慢,随即扭头准备迎战马超。可一转身,背后却空无一人——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平日很难奏效,但胖子挟洪水所造成的震撼,趁着张辽心慌之际,居然意外得手。 张辽听到耳边风声大作,也不转头,七杀枪式立即发出:「回马枪!」 一记回马枪由下而上,回旋刺出,恰恰刺中了胖子的青龙棒槌,两人都被震退数步,胖子脸上阵青阵白,似乎吃了暗亏。 胖子早猜会有此结果,他刚才想趁张辽恍神之际,多捞点油水,但这一刀要施出青龙斩,却怎么也使不出来,没想到伶玉使用技能恁多限制,刀不出鞘,就不能施展刀技。 胖子暗暗咋舌,原先几刀逼退张辽再开瞬步跑路的计划立即落空。想靠这根牛皮棒槌逞威,又是钝刀剁肉,砍人不痛。 胖子有些头疼,却又不敢胡乱使用瞬步走人,眼下樊城四面是水,胖子可不是超人特攻队的巴小飞,还可以在水上跑的。 洪流漫入城中,越积越高。小楼内,水已经淹过脚踝,胖子想往楼上走,可才看准一根横梁要跳,张辽七杀枪随即划开水面袭来:「一字枪!」 张辽简简单单一枪刺来,但胖子不用丹青眼,也知道张辽这招会在最后一刻生出变化,好让人难以猜测枪尖落点。 来到三国以后,胖子拿打架当饭吃,见过的招式多得变态,高得吓人。 胖子不进反退,一刀迎上,刀锋一贴上枪身,胖子就大步向前,一刀彷佛要砍下张辽五指。只是牛皮刀鞘不拿掉,能打到张辽手指瘀青已是了得。 「子母枪!」张辽七杀枪突然一分为二,胖子什么都没砍到,还把自己送到了张辽枪头上,吓得胖子魂飞魄散,虎须怒张随即使开。果然,叮叮当当像敲钟一样,看来张辽是把胖子恨上了,不戳出百八十个洞,是不会放胖子甘休的。 虎须怒张一放,胖子只剩两招,他要施展瞬步逃跑,就得逼开张辽,取得空隙。 只是胖子脑里这样想,身体却没有这么做,他欺身而上,右手是虎魄刀的虎占中原,左手则是开膛剖肚的猛鹫爪,趁着虎须怒张效力未退,胖子一轮急攻。 胖子越攻越急,张辽越战越惊。 战斗就是这样,胖子若要拉开距离,张辽反而想跟他近战厮杀,现在胖子跟他短刃相接,却让张辽误会胖子不擅长兵器战斗。 张辽好不容易瞧得空隙,枪尖双双撞上胖子肩头,撞得胖子连退数步,张辽也借势退开,将子母枪合而为一,准备以长枪应战。 「间隔十步,正是长枪威力最强的距离……」 张辽暗暗算计,可惜,这也是胖子施展瞬步需要的距离。胖子嘴角扬笑,一声大吼:「张辽!准备吃老子的……」 胖子双手握刀高举,张辽吸气凝神戒备。 「屁!」 转身、瞬步,胖子夺门而出,刚要开口揶揄张辽几句,忽地凭空打下一道惊雷,一股强大杀气自空中落下,正落在瞬步落脚处。胖子心中暗暗叫苦,变向已是不及,只能硬生生中断瞬步,落入水中,噗通一声,成了落汤肥鸡。 所幸洪流尚未波及此处,水深不过及膝,胖子苦着脸赶忙爬起。 胖子背后的张辽,对茅草屋顶上的大汉叫道:「公明,别让这厮走脱了!」 胖子跟马超没打听到曹仁带了多少人来,但照眼下局面来看,只怕五子良将这次是凑齐了……胖子心惊肉跳的望着徐晃手上大斧。 张辽胜过胖子多少,胖子看得出来,但徐晃的深浅,胖子却无法估量。 徐晃是天人境界的武者? 这不是个好结论,但要让胖子看不出道行,如果不是没有武功的常人,就是武功进入天人界的妖人。 从徐晃手上大斧的分量来看,这家伙只会是妖,连人妖都不是…… 「娘的!老子若是葬身水窟,孙权连风光大葬的钱可都省了!」 三招本命兽技能用尽,如今伶玉已回香闺睡觉去,独留胖子一人在此受苦受难。咽过一口苦水,胖子才想跟徐晃打声招呼,徐晃大斧已经先打了下来。 大斧来势凶猛,由上而下,占尽优势,胖子不敢硬扛,但一旁张辽虎视眈眈,胖子只好提起十成内力,先跟徐晃对打一招,开球再说。 「咚!」 沉闷声响起,胖子握刀的双手差点脱臼,本来想借势退开,离这杀神远点,但两脚却不争气,想退又抬不起脚,徐晃这一斧,劈得胖子倒坐在地,溅起大片水花。 「操!这些妖怪用天人境界的力量,杀老子跟捻蚂蚁没两样,一根手指都不必戳第二下的,看来老子这次国旗是盖定了……」 徐晃大斧高举,胖子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身,也不想再挡,正准备要把青龙棒槌丢到一旁,引颈就戮,忽然…… 「拔……拔……拔开了!」 青龙刀,现世! 「宗主!不好了!前线传来消息,我们让马超带去的三千多名子弟,大半阵亡!」 被唤作宗主的老者,在密室卧榻上盘坐,他佝偻着身子,不甚在意的回答:「哦?一仗就把三千人都打没了?」 「不只……听说其他世家也大有伤亡,只怕……只怕万余人马,所剩无几!」 冲进密室的褐衣男子手握密信,对眼前老人如此镇定不禁深感佩服,他刚听到这消息时,可吓得从太师椅上跌了下来。 「仔细说说……四大世家的子弟不是傻子,马超就算胡乱指挥,也不会一次死这么多人才对。」 「这……指挥的不是马超,是黎聪。」 「那个胖子?」 不知为何,褐衣男子总觉得老人听到黎聪时,反应比听到马超大多了,好像这人的本事比起马超要大的多。 男子不敢多想,点头回答:「就是胖子,听说他假传火攻,却水淹樊城,四家子弟都与曹军一同葬身其中……」 「水淹樊城?」老人拉高声音,听来有些尖锐。 褐衣男子猜不出老人是悲还是怒,尽管艰难,仍是重重点了头。 「好计!」 「啊?」男子一愣。 「你下去吧。」老人大手一挥,将男子赶了出去。 男子心中嘀咕,却不得不走。他拱手告退没多久,密室中一个阴暗角落,隐隐浮现了一条人影,对老人说道:「爹,看来陆逊没说错,这个胖子有本事呀!」 老人正是陆家宗主,陆康。陆康沉吟一阵后,轻声回道:「幸亏陆逊提过这人,前几日黎聪派韩综来时,我本来还想叫人随手将他打发……当初要真这么做[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怕我陆家这次会损失惨重。」 「哼!听说那个马铁去了顾家,顾雍对胖子颇为顾忌,也接受了胖子的协议,看来其他三家,都得了消息,实力只怕没有拉下太多……」 陆康眉头一皱:「四大世家福祸相依,休戚与共。你成天只想压下其他三家,可曾想过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男子有些尴尬,尽管心中仍是不服,也只能乖乖回答:「爹亲教训的是。」 陆康继续说道:「不过胖子这计使得极妙,主上本想让他跟我们互咬,这一万多人若真是死绝,我们跟他的仇就是解也解不开,主上再从中调停,只怕以后,我们就得巴着主上,看他的脸色做人……」 哈哈两声,角落里的年轻人明显赞同,拍手道:「不错!水淹樊城再好不过,大水一放,死了什么人,死了多少人,就是胖子说了算!只要我们族中精英能保住性命,胖子这人,值得结交……爹!那么,孩儿本来要去主上跟前兴师问罪的……就不去了?」 陆康摇头连连,出乎意料的说道:「去!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一定要让主上以为我们跟胖子彻底撕破脸,再无挽回余地……以退为进!既然胖子已经露出诚意,把戏演了一半,我们可不能让他前功尽弃……」 「孩儿明白……」 第九章 七星续命灯 「我的祖爷爷,您就出来露露脸,让胖子再看看您的真身法相,好瞻仰一下您的学识与风采,别老待在这鞘里,会闷坏的……」胖子这话,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 一把让胖子免于被徐晃大斧当柴劈的刀。 只是饶是胖子费尽唇舌,牛皮刀鞘里的青龙刀,仍旧像往常一般,纹风不动。 那夜抽出青龙刀后发生的事,胖子已经有些忘了,因为这事实在太不真实。 如果不是马休肯定是胖子留下断后,胖子也许会把昨晚当成一场梦,比春梦还让他兴奋的梦。 「唉,这刀还真他妈性格,敢情不遇到够格的对手,还不肯出来?」 胖子嘟嘴挠头。 昨夜青龙刀救了他一条小命,尽管没能留下徐晃、张辽的命,但救下胖子的命就很够很够了。 叹过一口长气,胖子以刀作枕,呈大字型的躺平身子,躺在阁楼屋顶上,看着下头士兵忙进忙出,清理着昨晚仍是水乡泽国的樊城。 一具具被水泡肿的曹军尸体往城外拖去,若照战绩簿上记载,万余名东吴世家子弟,正在下头尸体的行列中,不过实际上,只有一半不到。 这种鱼目混珠的把戏,本来是玩不起来的,如果是刀枪相接的对战,事后东吴都会有军司马前来登记伤亡跟伤敌数,做假不得,但大水一冲,找不到的尸体都被胖子说成「冲到马桶水沟去了」,然后胖子偷偷把四大世家子弟,送回老家继续作威作福,做他们的公子哥。 想到这次惊险过关,胖子不由暗自庆幸。 现在,只要四大世家在孙权面前参他一本,事情就更加圆满了,明着两方交恶,让孙权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总比时刻提防孙权背后捅来一刀好过。 胖子心中苦笑,周瑜这一死,把胖子推上了刀尖浪口,片刻都不得安生。 「胖爷,您怎么跑这来了,害得我一顿好找!」马休自阁楼窗口往外叫着。 胖子思绪给他打断,没好气的回道:「奶奶个熊,老子去哪还要跟你报备?有事上奏,无事退朝,昨晚一夜没睡,老子要补眠!」 马休嘿嘿两声,道:「胖爷,主公那儿来消息了。」 「这么快?好了,说吧,是要把老子贬去夷州盖茅房,还是送去让四大世家削一顿?」 「这……都不是,主公只传令胖爷在樊城事了后,前往荆州前线,协助陆逊抗蜀。」 听到不是责罚,胖子也没多少欢喜,而是疑惑道:「抗蜀?」 史册记载,面对刘备三路大军,陆逊先假意败给刘备——连败十场,退了三百多里,等刘备轻视之心一起,把蜀军布阵在山间险地时,陆逊才一把火烧得刘备叫娘。 抗蜀的事,根本不必胖子费心才是啊…… 「是啊!胖爷,听说陆逊对上诸葛亮,输得很惨呐!」 诸葛亮?不对呀!史册记载,刘备伐吴,诸葛亮压根就没随行,这…… 胖子猛的起身,道:「陆逊人呢?我大哥跟着他出阵,没出事吧!」 「你再说的详细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宫里的孙权,听着战报,仍不肯相信这几天来所发生的事。 预料中,胖子的樊城一路,既要甩开四大世家的累赘,又要对上曹操大军的强袭,该是战情最为艰辛的一路,但胖子不到十天,不但把四大世家处理得干干净净,还把曹操大军打得连渣都不剩。 反观陆逊一路,有甘宁、周泰等猛将助阵,诸葛谨、张昭等谋臣策画,陆逊居然连连退后了三百里,就连日前刘备在山间连营布阵,都是诸葛亮刻意设计,要让陆逊纵火烧山的计。 烧了山,闯了营,陆逊几个才发现入了诸葛亮的套,他们能活着出来,还是靠蜀军中临阵倒戈的孟获军相救,才得以留下性命——就连这个孟获,都是胖子早埋好的伏兵,要不是胖子让孟获假意与蜀军结盟,只怕诸葛亮一步棋就能把东吴将军了。 孙权长叹口气,不禁连连摇头。 难道这个胖子,真像周瑜说的,是东吴的福将? 四大世家参胖子的奏本,全被压在大桌上。 本来这时候,孙权该趁机打压胖子,但军情紧急的程度,已经不容孙权继续玩什么权谋设计,何况,四大世家跟胖子交恶,便已经达到了他要的目的。 「主上,依蜀军那儿传来的情报,刘备染上了重病,蜀军现在人心惶惶……」 孙权抚着额头,这就是他正苦恼的事。 蜀军大胜之后,没有趁胜追击,反而停住了脚步,东吴探子屡次打探都没有成果,反而是最近从蜀军里传来了消息,说刘备染恙,命不久矣。 「这消息是谁传来的?陆逊有没有想过,这是诸葛亮的计策?」 「都督交代属下,依蜀军近日动向来看,的确是有古怪,但这消息经过我军卧底多方打探,似乎……是蜀中大将魏延放出的消息。」 「魏延?」 这个名字,孙权并不陌生,他沉思一会,又问道:「陆逊的意思是?」 「都督说,魏延身分特殊,这消息真实性极高。消息还说,孔明要以七星灯道术帮刘备逆天续命,都督猜测,魏延放出消息,是要假东吴之手,夺去刘备性命。」 孙权点头。 照这样推测,这个消息的确有几分可信,曹操想要刘备的命,但若能够用这条命,铸成东吴跟西蜀无可化解的仇恨,无疑更加划算。 尤其在东吴大败的节骨眼上,曹操这招借刀杀人,不怕东吴不上钩。 孙权漠然看着底下等着他吩咐的传令。 没有孙权允许,陆逊什么都做不出来。上回失败的火攻如此,这回暗杀刘备亦是如此。 以往周瑜在位,绝不需要对孙权事事报备,现在这么做,不是因为陆逊太差,而是孙权想收回大权。 孙权,绝不允许出现另一个周瑜! 「你回去告诉陆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胖爷,七星续命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官道之上,胖子的三个跟班,正打马与胖子一同赶往荆州大营。赶了两天的路,马休就问了两天。 「马休,你他妈烦不烦!胖爷我又不是能掐能算,什么都能未卜先知!」 不只是荆州大败,就连七星灯续命,胖子几个都已从探哨口中得知。 对七星续命,胖子也是半信半疑,他只知道,两件事是史册有记载的。 一,刘备伐吴后,因为被陆逊打得大败,一时气急攻心,在白帝城里送了性命。 二,诸葛亮日后为讨伐曹操,六出祁山,得知自己大限将至时,用了七星灯想窜改天命,延长阳寿。 刘备快死是有的,孔明会七星续命灯应该也是有的,但事情凑在一块……恐怕就不是应该有的了。 这消息,是魏延放出来的。在胖子的偶像罗贯中大大写的三国演义里,孔明用七星灯续命,就是被魏延一脚把灯给踢熄了,胖子每次看到这里,都会替魏延拍拍手加放烟火,现在刘备要续命,又是魏延放出的消息,照理说,该是极为可信才是。 可胖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感觉……似曾相识呐!胖子甩了甩头。 不远处就是东吴军的前线驻地,胖子一伙急挥马鞭,还没到大营,就看到附近巡逻的兵马向他们驰来。交换过令牌身分,知道来援的是解烦军武燕统领,巡逻兵马赶忙开道,将胖子一伙十几个,接回了大营。 胖子下马步行。一路上,大营里的气氛确实沉重,看来先前一败,陆逊跌得不轻,受到气氛感染,一伙人也是心头压抑,还没走到大帅营帐,胖子就远远看到陆逊带着一群武将,急匆匆的走来。 「文达,你总算来了!」 看到陆逊如释重负,胖子马上如临大敌:「嘿嘿,胖子是来劳军的,加油打气可以,都督若想要什么回天手段,胖子可没这能耐。」 陆逊还没回话,一旁甘宁却先抢白道:「胖子,哥们几个给诸葛那小子算计,命都差点丢了,你还好意思在旁边看戏?欠教训是吧?」 跟胖子称兄道弟久了,甘宁连说话那调调都跟胖子有几分相似。胖子正想反驳,陆逊就开口说:「文达,你有勇有谋,前次东吴能免于一败涂地,你暗中说服的南蛮军功不可没,大营里不少将领都因为文达到来而增添许多信心……咱们进帐再谈。」 陆逊的话里有些无奈。胖子知道,这小子出任都督,若照年资辈分、功勋资历,不少人心底都不服气,孙权看上陆逊的也是这点,只要陆逊无法完全掌握军权,就得请孙权出马,看孙权脸色。 可惜,这天下第一智没经过琢磨,似乎还不够诸葛亮来得圆润。 胖子猜,陆逊火攻计会失败,恐怕是这小子急于建功立威,才出了差池,现在一场败仗下来,都督的位置,陆逊坐得是更加胆颤心惊了。 掀开帘帐,几人鱼贯而入,马休三人不够资格,被请到了帐外。 大帐里共有六人,出谋画策的陆逊、张昭,还有诸葛亮的大哥诸葛谨,以及实行作战计划的甘宁、周泰跟胖子。 几个人互相见礼后,由陆逊起头:「自数日前的大败,蛮王孟获救出诸多将士后,已将战象跟藤甲兵两支部队遣回。孟获派人来把话说的很明白,一分钱一分货,这次算是付了前金,我们得派人送点东西过去,实现之前的承诺,他们才肯再次出兵相助。」 一边的张昭点头回答:「我已经跟主公商量过,文达提的那个同化政策,极为可行。我们南方治地在大汉时候人口就少,加上江东连年征战,确实有相当多的荒芜领地,比起南蛮荒地,江东沃土更适宜耕作农务,安居乐业。 「我这次去南蛮,会说服蛮王,让他拨些族人给我带回江东,只要在平地生活得好,消息传回去,相信会有更多蛮人愿意为生活找条出路,这样既可以照顾到蛮人的生计,也能给东吴带来不少助力。」 那日胖子提出与南蛮结盟的建议之后,张昭对胖子能提出同化政策,感到无比惊艳。就像周瑜多次提过的,胖子不能说满腹文韬武略,但提出的意见,常让人有擦亮双眼的惊喜。 「这样不会养虎为患?日后若是南蛮壮大,只怕很难驯服呀!」 说话的是诸葛谨,他是东吴首席谏官,找出可能的隐忧,是他职责所在。 张昭没有对此太过忧心,摇头道:「蛮人到了平地后,想要安定生存,就得学习我们的耕作方式,学习我们的日常作息,领土有难,也要一起抵御敌人。 「所谓的同化,不是抹去蛮人的传统,而是要藉由联姻通婚,互惠互利,让蛮人也认可他们是东吴人。只要他们也是东吴人,日后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这道理极深,我每次带回来的蛮人不多,等到他们发现时,只怕孟获也无力抗拒了。」 张昭笑着把话说完,两眼直盯胖子不放。 这个道理,胖子那天没有点明,但张昭肯定,胖子知道日后会有这样的结果。 看众人对此皆无异议,陆逊从这话题继续延伸下去:「提起南蛮,是要告诉各位,让南蛮协同出兵是个办法,但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办法。反倒眼前有个机会,只是……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危机。」 知道陆逊要说的是刘备病危的消息,胖子分外留心。 「刘备身染重病,命在旦夕,传闻三日后,孔明就要在白帝城登台开坛,以七星续命灯为刘备施术。为了不让我军有机可趁,听说当日蜀军会大举进攻。我军探子这几日探查下来,依照蜀军粮草调度、器械安排,三日后的确有可能出兵……」 陆逊顿了顿,把目光放在胖子身上。 其实这事陆逊已有十分把握,但自从火攻失败后,陆逊学了乖,凡事只讲八分,他请孙权送胖子过来,就是想用这家伙的一双贼眼,看看里头有没有破绽,补足另外那两分。 诸葛亮连大军佯攻的计策都用了,胖子实在想不出这里头会有什么意外,但他心中始终有种抹不去的感觉,有几分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看到大帐里十只眼睛都盯着他瞧,胖子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文达也同意了,我们就派遣奇袭队到白帝城,破坏孔明的续命术。只要刘备一死,群龙无首,相信蜀军不用人赶,也会急匆匆的逃回蜀中!」 白帝城,依山傍水,没有高楼大墙、城门守卫。这儿交通不便,盖什么都困难,除了蜀军因为此地占据巴蜀要津,所以驻扎大军外,白帝城内不过千余人,还不及一个小城镇的数目。 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没有酒楼林立,没有小贩群聚,更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两个字,跟这地方绝对是无缘的。 在大街上唯一的客栈兼酒楼前,一个獐头鼠目、面貌有几分猥琐的锦衣男子正快步赶路,只是刚走过客栈,目光才往里头扫过,他蓦地驻足停下[奇·书·网-整.理'提.供],差点让紧跟在后头的书僮一头撞上。 「少爷,再不快点可就来不及了!三将军交代,今天要是又迟到,有得好受……」摸摸差点被撞扁的鼻子,一脸机灵相的书僮不禁嚷嚷埋怨。 「我……好像瞧见关家妹子在里头?」一脸馋相的刘巴,在客栈门口探头探脑,不停往里头看去,目光停在一桌客人身上。 看到少爷色心又起,书僮暗暗头疼,只能催促道:「少爷,我们快走吧!诸葛先生特意叮咛,说关三小姐如今正值父丧,咱们不好招惹她才是。」 书僮搬出了少爷的老师,话里藏着不愿刘巴多留片刻的意思。 「哪来的废话?我进去就是招惹她?怎么我不能去安慰她寂寞的身体,不,心灵吗?」 刘巴话音刚落,人已经走进了客栈,书僮拦阻不及,只能一脸苦闷的跟了进去。 「嘿,大哥,那个二世祖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坐在那位关三妹子身旁的汉子——关索,关羽最小的儿子。 「咱们吃咱们的,别搭理他得了。」关兴回话。 关平死后,关兴成了关家长子,他深知刘巴来历,是以不想跟他起什么纠纷。 关索埋头吃饭,旁边的三姐关凤却道:「只怕是这二世祖要来搭理咱们……」 关凤秀眉紧蹙,脸上泛着苦色。 二世祖刘巴,是益州太守刘璋的儿子。蜀军攻下益州后,太守刘璋总算有点骨气,留下了遗书跟儿子,上吊自杀了。 为了让蜀中群臣尽快归心,刘备照着刘璋遗书的托付,负起了刘璋当爹的责任,照顾他家的独子刘巴,也不怕养虎为患——基本上,按刘巴的资质,只怕跟刘备那个阿斗有得拼,一个傻愣愣,一个白痴痴。 「我说妹子……」刘巴一靠近三人,也不等人邀请,迳自坐下后就开口要拉关系。关凤模样水灵,刘巴这个登徒子可是垂涎好久了。 「你姓关吗?妹子是你叫的吗?」关索年轻气盛,最看不惯刘巴这家伙,益州被攻下后,刘巴不过是只丧家之犬,却还寡廉鲜耻,以为益州是他老爹送给刘备的人情,成天顶着刘备的招牌作威作福。 刘巴一句话被堵了回来,当下就想发作,但美人在前,他不好丢了风度,只好故作不在乎:「关小弟别动气,诸葛先生上午给我上课,说的是战国一个君王教训儿子的故事。什么一支箭折得断,一把箭折不断……咱们要好好亲近亲近,别做那一支弓箭才是呀!」 听到刘巴搬出诸葛亮,关索不再作声,可却是憋得一肚子气。 为了让蜀中群臣安心,刘备特地请了诸葛亮当这蠢材的授课师父,希望蜀中大臣看到刘备连这敌人的儿子都肯接纳,能放心替刘备办事。 但让诸葛亮教这家伙,实在是大材小用,每次刘巴提起,关索就来气,连他的哥哥姐姐都没有这等福利。 关凤怕两人又起冲突,只得顺着刘巴的话问道:「难得公子把先生教诲谨记在心,公子可知道这故事最重要的寓意是什么吗?」 诸葛亮为了刘巴可是费尽心思,刘巴不肯静下心来研读经史,诸葛亮用说故事的方式,每天抽点时间讲个故事给刘巴听,至于刘巴听进多少,就不是诸葛亮能控制的了。 听到关凤问话,刘巴就想表现一番,可惜他只记得「一支箭好折,一把箭难断」的表面话,后头诸葛亮说的「兄弟怎样,齐力怎样」的,他可没听进去。 脑子转了个弯,刘巴抓了抓头:「兄嫂弟妻,大伙同骑?」 「啪」的一声大响,一边未曾出声的关兴听这登徒子出言调戏,不由怒道:「兄弟同心,齐力断金!」 刘巴挠头连赞关兴说的是。关家兄弟给他搅得吃饭心情都欠奉,当下就想离开客栈,但刘巴脸皮比城墙还厚,硬是扯着关凤要说话:「妹子,等会你上哪儿去?」 关凤给他缠得有些心烦,只想找块挡箭牌堵着,随口便说:「去找月英姐姐学女红!」 「学女红!好啊!咱也去!」 刘巴这人整一个混帐,明摆着就是要黏着关凤不放,关兴看在眼里怒在心里,才要发作,刘巴身后书僮却先说道:「少爷,不行啊,三将军还在等咱们呢?」 「怎么你今天废话恁地多了?刺枪跟刺绣差不了多少,不然你去跟三将军说说,我今天不去了。」 关家兄妹听得面面相觑,如果张飞听到刘巴把刺枪跟刺绣混作一谈,只怕会气到吐血三升而亡。 不过既然知道刘巴有人看着,关家兄妹也不再跟他打哈哈,趁着刘巴跟书僮纠缠不休,结帐后大跨步出门,一溜烟便没了人影。 刘巴见几人施起轻功,自己又铁定追不上,满肚子气只能发在书僮身上。 就在刘巴骂骂咧咧时,客栈二楼一个年轻人对房内众人说道:「胖爷,消息没错,刘巴的确人模狗样,咱们要进白帝庙,也许能从他身上下手……」 第十章 做兔爷的胖子 胖子一伙从荆州江陵出发,抵达巴蜀白帝,花了三天。 虽然诗仙李太白写过,「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但那是指从白帝搭船到江陵只须一日,若是反过来从长江逆流而上,胖子划桨划到断手,都还在原地打转。 白帝城不是东吴地盘,解烦军的密探也不是无孔不入,顶多就打探到诸葛亮在城内白帝庙替刘备施法,至于这庙怎么进去,庙里又有什么清修道士、知名景点,可是一概不知。 所以一到白帝城,胖子就让马休几个操起了老本行,用几锭金跟附近的地头蛇混了个脸熟。 但解烦军受过专业训练,他们打听不到的,这些地头蛇也好不到哪去,几锭金子不过换来庙里拜的是哪尊神这些无用消息,马休几个没辙,倒是胖子从地头蛇的嘴里听到个名字,就是他们客栈底下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刘巴。 当年益州雒城还是刘璋当家的时候,刘巴就是地方上的恶霸,尤其他什么都学不成,就是学了一屌的御女术,专门用来祸害地方百姓,只要是下面没带把的,就逃不出他的魔爪,听说就连农户家里养的母猪,听到刘巴的名字都会发抖。 「盯着他!蜀军分两处扎营,城外大营和白帝庙内,刘巴刚从白帝庙出来,如果那群混混没说错,他等下就要去城外大营,马休,去安排安排,咱们找机会下手!」 刘巴浑然不知客栈二楼有人正打着他主意,不情不愿的对书僮唠叨着,可惜关家兄妹走远了,他只得打消念头,乖乖跟着书僮到大营领罚去。 主仆前脚刚离开客栈,胖子一伙后头就追了上去。 刘巴来到白帝城后,一反常态,好多天都读书练武——不是因为他想从良,也不是诸葛亮或张飞操得他没体力为恶。 说到底,还是因为白帝城盖在白帝山上,地势错综复杂,长街小巷的弯路特多,刘巴几次看到颇有姿色的姑娘,拐个弯人就不知哪去了,每次都让刘巴心痒难抓。 不过今天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要补偿他没缠上关凤的损失,主仆二人才出客栈,就看到不少莺莺燕燕从身前走过。刘巴看得眼馋,本来碍于身边书僮盯着难以成事[奇`书`网`整.理.'提.供],可好巧不巧,他的书僮在一个弯路撞到个大汉,那人抓着书僮就说要报官。 刘巴假作没看见,立刻往刚才看到姑娘的路口走去。 「人还在!老天爷待我不薄……前面那位姑娘!」 刘巴远远就看到几个身材标致的女子在路口闲话家常,他这一叫嚷,也不知怎地,几个女子惊呼一声,往一处小巷奔去。 「姑娘,姑娘别走啊!小生……怪了!咱的名声不该连这偏僻地方都听过呀?老子在这又还没犯过案。」 刘巴想到小巴十多天没尝到肉味,心里就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咬一样难受,赶忙追了上去。 也许是天可怜见,刘巴这次一过弯,那些姑娘没有像平常一样跑得不见人影,地上仍跌坐着一个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八成是扭了脚,给疼哭了。 刘巴一脸淫荡,乐得直喊:「姑娘,你没怎样吧!小生恰好会些推拿功夫,你把衣服脱了躺下,小生这就帮你看看?」 憋坏了的刘巴手一伸,就往那姑娘胸前抓去。就在他要得手之际,眼前一晃,竟给那姑娘伸出一手握了个死紧,这女人一抬头就喊:「推你老母!吃我一记胖爷亲传,「砂锅大的拳头」!」 碰的一声,刘巴一被这女人打出只熊猫眼,街头巷尾就窜出了几个人,两边是胖家班的马铁跟韩综把风,而胖子则脸带淫笑的走近。 「马休,先下去把衣服换过吧!」 扮做女装的马休应了声是,将刘巴交给胖子,就到一旁更衣去了。 胖子一看刘巴开口要求饶,挥手就丢了颗泥丸到他嘴里,刘巴反应不及,咕嘟一声便吞了下去。 「好啦,先不说爷手下有多凶残,也不说你吃了爷的毒药丸……看到街头那个高瘦汉子没有?他每次都跟爷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最滋补最好味……爷是不晓得什么意思啦,就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刘巴一听吃的是毒药,才想昏死,又听到胖子拿远处走来的马铁做文章,他赶忙夹紧屁股,脸色铁青。 马铁离得远,没听到胖子说啥,看刘巴像是要反抗,嘴里「嘿嘿」两声,便走了过来。 「你想怎样,我都从了!」刘巴抓着胖子裤脚,就差没在上头擤鼻涕了。 胖子见做足了效果,挥挥手,让马铁一边站去:「公子识趣,胖子也不想怎样,只是最近家里人犯了煞,想进庙参拜参拜,要请公子帮个小忙……」 白帝庙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观。 没有一般庙宇的鼎盛烟火,却有不少道士在此苦修清静,蜀军借了这处地方办事,也不好坏了人家清修规矩,所以一干将士的饭食,都由大营烧好送来,一日两次。 现在,正是傍晚送饭的时辰。 「刘公子?怎么跟送饭的一起回来?这些人……有点眼生?怎么不是张虎那小子?」 白帝庙守卫森严,周围给看得死紧,门口更是多有人手,一见到刘巴后头带着的几人手提饭桶,不是让路,而是围了上来。 刘巴笑道:「今天给三将军操得有够呛,吃饭时间到了才让我带几个送饭的过来,那张虎犯了病,在营中正休息着呢!」 几个守卫从送饭的手里接过令牌,又听刘巴解释,都松了戒心,拱手道:「几位兄弟辛苦,不过这是要紧地方,等会进去可别乱晃,弟兄会带路的。」 刘巴也不管门口守卫为难,带着身后几人就往庙里窜去:「不必了,我带路吧!反正我也得给诸葛先生送饭,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几个人穿廊过室,好半会后,终于到了后堂厨房,由于庙里很少开伙,这地方连个人影都不见,刘巴将几人安顿好后,便急急跟胖子要起了解药。 「呼!总算是过关了,这个……几位英雄,小的可是将你们安全送到地头了……」 「给他解药。」 胖子话音一落,马铁一个手刀就将刘巴打昏在地,四人赶忙从装饭的大桶里起出兵器,换过黑衣,便将刘巴这饭桶藏在饭桶里头。 四人打扮完毕,马休便先问道:「胖爷,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 「陆逊说,想施展七星续命灯,不是依山就得傍水,还得搭台筑坛…… 前院不像是能施术的地方,咱们往后院去。」 四人趁着天刚黑,沿着后堂就往后院绕去,没绕多远,就发现一座新搭的登台,台上似乎已经有人先到了。 登台上几丛篝火烧得正旺,走最前头的马休看登台上一人横躺,另一人则是手舞足蹈的唱大戏,连忙回头道:「胖爷,咱们刚好赶上了?」 马休这话尾音略扬,语带疑问。虽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但这样都能撞上,怎么都觉得有人刻意安排。 四人面面相觑,心中不喜反惊,可横竖都进了庙,现在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胖子心一狠,索性说道:「一翻两瞪眼,不是咱们遭殃,就是刘备遭殃,上去看了就知道了。」 三人同声答是,紧了紧手中兵器,便往登台踏去。没几步,登台上那演大戏的家伙停下了动作,一拱手,对着胖子四人就喊:「白眉马良,久候诸位多时!」 果然中计! 几人定睛看去,就见登台上缓缓走下个文官,白发白眉,应该有把年纪,但脸上容光焕发,毫无老态。 这人就是西蜀谋臣中,仅位于诸葛亮之后的军赞——白眉马良。 此外,登台上等着胖子几个的,除了马良外,还有一个惊喜。 「胖子,是你!」 「是张飞这怪物?嘿嘿!这下有人要遭殃了。」胖子嘴上说不好,可表情却毫不担心。 刘备大军在荆州前线佯攻,身边只留张飞一个主将,如今这怪物又来对付胖子几个,那刘备身边剩下的小鱼小虾,怎么挡得住周泰、蒋钦? 陆逊这次派来白帝城的,可不只胖子一波人马。 「得了,咱们签运不好,看来诸葛亮把祭坛布在外头大营,给周泰几个蒙上了。」胖子两手一摊,小小声的说道。 马铁在四人中武功仅次胖子,他将马休二人护在身后:「胖爷,那照原计划,拖一个时辰再离开?」 「当然了!马铁!」 马铁一听胖子叫唤,便从身后拔出根牛皮棒槌,正是胖子嫌随身携带不太称头的青龙刀。 胖子一接过刀,站开步伐,摆好架式,大声道:「好!马铁,给胖爷卯起来打……别担心,胖爷这就给你压阵!」 「……」 「呼!呼!三姐,马谡大哥说,先生还要半个多时辰,怎么办?」 说话的,正是下午还在客栈里埋头吃饭的关索。 就在胖子准备派马铁出场让张飞蹂躏的同时,白帝城郊一处祭坛,早已打开了锅,战得一片火热。 关家三兄妹跟张飞的大儿子张苞,连同一边已经倒地不起的雷铜、吴懿,以六敌一,但在天人境界的武者周泰手下,连十招都没走过,一边的蒋钦则带着十多个武燕压阵,挡着外头来援的蜀军士兵。 现在,就是诸葛亮施展七星续命灯的紧要时刻。 「半个时辰?小弟,快叫人去白帝庙请三叔过来,迟了就挡不住了!」 关凤跟关索不过半只脚刚离开猛士境界,连虎卫都还没站稳,雷铜、吴懿则急于立功,被周泰趁机砍伤,关凤看情况不妙,只得让关索赶紧去讨救兵。 关兴听到这话,急忙叫道:「不行!难保东吴还有伏兵,关索,你亲自去!」 关索连忙应是,只是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周泰一看关索要走,腰间长刀出鞘回鞘,拔刀术划出一合斩,当即往关索身上劈去。 关索没走出几步,就被惊人刀风骇得要停下脚步,耳边突然传来张苞大喊:「关兴帮他开路,关索你别回头!」 「碰」的一声响起,张苞遗传自父亲的虎须怒张恰恰挡下一合斩,于此同时,关兴的青龙斩也相继赶来,周泰被挡着不过稍微恍神,已经让关索钻了空子,逃出祭坛。 蒋钦等人还要追赶,却听周泰叫道:「不必!他们几个,活不到张飞回来了!」 蒋钦一听这话,就知道周泰要下重手。 初时周泰看关兴、张苞两人年纪轻轻就已迈入龙将,实在难得,趁着时间有多,才与他们练了练手,不过现在看来,练手可得另外再找日子。 听到周泰不再留手,关兴身后深水黑蟒更显狰狞,他还没跨越天人境界,本命兽还没从黑蟒变为青龙;倒是身边张苞,本命兽跟张飞一样是头白额黑虎,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周泰,找机会出手。 周泰从身后拔出了长剑:「给你们个机会,今日只要挡过我一剑,就留你们不死!」 周泰的师父,曾是当世最会用剑的人,却教出了周泰这个用刀的徒弟。 不是因为周泰没把剑术学好,而是周泰的剑太厉害,他若是用剑,根本没人是他敌手。 他的剑,曾在一夜之间,夺走江陵一带三十六个水寨的寨主头颅,周泰九江盗的威名,可比甘宁的锦帆贼更胜一筹。 关兴两人紧盯着这柄举世无双的剑,上头附着巨大剑气,彷佛随手一挥,就能在山林间撕出一条条深长山沟,只怕连身后祭坛,都挡不住他这一剑。 「以剑而论,唯我独尊!」 周泰身后,就是他的本命兽——剑尊! 「三将军,关索前来告急,祭坛那也有东吴奸细,只怕是挡不住了!」 胖子这头,其实跟周泰那边差不多,不过那边是周泰找人练手,这边则是胖子给人练手。 胖子跟马铁虽然只是虎卫级别,但招式丰富,花样新鲜,而张飞不知道祭坛那也有东吴人马在,一心只想先解解手痒。他二哥关羽至今下落不明,对这些东吴兵,张飞一个个就想把他们都玩残了。 一听祭坛告急,张飞手上蛇矛立刻转守为攻,一矛就往马铁戳去,同时大叫:「你们快去!我随后赶到!」 原本要拖一个多时辰,还剩下一半,胖子估计三式本命技可以侥幸过关,赶忙打起精神,将手上牛皮棒槌插回腰间,自马休那儿取过一把钢刀,就要上前助阵。 青龙刀若能出鞘,的确再好不过,但刀鞘使不出任何招式。 胖子脚下瞬步一踩,虎魄刀一式开山劈石,直取张飞背心。 马铁本想躲开张飞蛇矛,可看胖子连眨眼皮打暗号,只得乖乖的将闪电刀舞出一片刀网,以求挡下张飞这矛。 幸亏胖子用了瞬步后,整个人就像团会飞的肉丸子,张飞矛还没到,胖子钢刀已经先劈上了他背心。 只是这一劈,劈得马铁胆颤心惊。 「操!老子忘了他会虎须怒张!马铁,自己小心了!」 面对胖子的好意提醒,马铁根本来不及在心中问候胖子爹娘,只能以雷兽快刀挡下满天枪影。但张飞早摸清了马铁的底,破锣嗓子突地大吼,将马铁吼得眼冒金星。 胖子正想捂耳大叫,伶玉就在他耳边道:「主子,奴才会了……「虎贲」,与穷寇莫追有同样效果,但威力更胜一筹。」 胖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张飞一矛要把正头痛欲裂的马铁刺个对穿,情急之下,钢刀就像长鞭一样的甩去:「诡丝!」 千钧一发之际,钢刀点歪张飞手中蛇矛,马铁觑得机会,肩头被划开一道血痕后,立即闪身一旁。胖子以诡丝打陀螺似的紧紧缠住张飞,还在计较时间过去多久,突然当声大响,钢刀被张飞一矛点中刀身,应声而断。 胖子刚要抽出腰间青龙刀救命,就看张飞突地回身,右手一张,白额黑王虎咆哮袭来。 伶玉急忙叫道:「黑虎偷心!神识境界的招式!主子快躲呀!」 趁着瞬步效力犹在,胖子一个闪身,躲过黑虎偷心一击,只是闪得太晚,给虎爪扫到了臂膀,黑虎毁天灭地的熊熊业火,立刻烧进胖子体内。 业火烧尽万物生机,胖子只觉得浑身燥热,左手臂首当其冲,已是全无知觉,他不敢在这时用虎须怒张吸收业火力量,只得用出回春手,强行压下业火力量。 瞬步、诡丝、回春手,三招技能用尽,距离一个时辰,仍旧剩下一半。 胖子缓过气,靠着瞬步一个踩踏,就到了马铁三人身边:「马铁,带马休他们先走……胖爷自有办法,你们出了庙就先回东吴,别等了。」 三人面面相觑,竟是异口同声:「不行!要走一起走!」 「你们他妈的有毛病!别跟爷玩热血,爷打不赢这怪物,跑还是可以的,别给爷惹麻烦,快走!」 「哼!今天谁要走得了,张爷我就跪下磕头叫祖宗!」 黑虎逼人而来,胖子也不再与马铁几人纠缠,往前一站,手握青龙刀柄,低声念道:「不管是祖爷爷还是祖奶奶,青龙老大,只要您出来显显威风,救小弟一命,以后小弟一定把您当祖宗,您就给个机会吧!」 话一说完,胖子用力一扯——青龙刀鞘应声落下。 「这……哈!哈哈!哈哈哈!张飞!你他妈等着下跪叫祖宗!」 胖子话很狂,却比不过手上青龙的傲! 刀上龙气冲天,青龙刀周围三丈,除了持刀的胖子,无人能近。马铁三人被刀气临身,退避不及,纷纷坐倒在地,几个人互相对看,知道胖子拔出此刀后,他们留下来也无意义,都缓缓起身,站在一旁等着机会离开。 只是,将众生踩在脚下的青龙,却踩不住燎原业火,张飞愣愣的看着刀上青龙,傻傻的吐出了几个字:「二……二哥……二哥?」 胖子想出手,可刀不想。 青龙刀要的,是值得一战的对手,徐晃的斧、张飞的矛——丈八蛇矛不动,青龙刀也不动。胖子艰难的移至胸前,打了个眼色给后头三人,马休几个赶紧逃出后院。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二哥!你这一走,要我跟大哥如何活在世上啊!」 黑虎对月狂啸,皎洁月光竟然披上了一层红芒,血红高挂的月亮圆满无缺,但张飞的心却似缺了一角。 自古燕地多豪侠,燕人张翼德,更是个中翘楚。这还不算,天人境界的张飞,已经让胖子提起万分精神,他手上的丈八蛇矛,更让胖子多留十万分的注意。 南华曾说,张飞手上的蛇矛……非同小可! 「火龙起自幽冥狱,祝融降下焰摩天!」龙蟠虎踞,张飞蛇矛化出炎龙,灼热的火劲更添黑虎威势,胖子突然发现,青龙刀可以动了。 青龙刀想动,可手不想。 此刻的胖子,不敢动。 关羽说,他比起张飞还差上一点——关羽称圣,张飞岂不是称神? 热风刮面生疼,张飞忽地爆开一身气劲,不仅身后登台轰然倒塌,就连白帝庙后院的石墙也碎落一地。后头并不是紧连山壁,而有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沟。 「胖子,我就送你下阴曹地府,给我二哥赔罪!」 蛇矛一抖,也不作变化,直向胖子刺来。 胖子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只好将希望都寄托在青龙刀上,脚下使劲一蹬,也不管体内黑虎业火反噬,十二成功力便在一击中劈出。 青龙刀加上胖子蹬,这一刀就是猛如张辽的龙将武者也接不下来。 这一刀,也许劈得死凡人,但劈不死神。 带着无穷无尽的红光和咆哮,就像是火山喷发而出,胖子耳朵里一片轰鸣,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青龙刀跟蛇矛一个交击,胖子伤了筋骨,坏了内腑,黑虎的燎原业火如潮水浪涛般蜂拥而来,胖子只觉得胸口被大锤狠狠的敲了一下,眼前一黑,热辣辣的鲜血冲上喉咙,身体也彷佛一个稻草人般的飞了出去。 胖子眼神迷离,身体如腾云驾雾,只隐约看见他胸前洒出的漫天血珠,胖子还没反应自己到底是生是死,人已经掉下了万丈深渊,昏死过去…… 胖子曾经想过,意外进到哪一个洞天福地,身边有数不尽的神仙姐姐,一批捶背,一批揉腿;堂前有百来名的上品武将,不但帮拉车,还能兼挑水;卧房里摆着几千件的神兵利器,一堆自己用,一堆要就给;最重要的,身分证的配偶栏里,多了一个名字…… 「什么只多一个名字!老子哪这么没出息!」 被口水呛醒的胖子,还没睁开眼,已经听到耳边的叫嚷:「天意!天意啊!」 「吵死了!」胖子醒了过来。不清楚他此刻身在天堂或地狱,但耳边不断传来的哭喊声恼人的很:「到底是谁在鸡猫子鬼叫的?」 慢慢挺起身,胖子几乎能肯定他已经不在人间了,不然胸前那碗口大的洞,体内黑虎业火烧的伤,怎么眨眼就好了? 往身前看去,胖子赫然发现他在个深谷里。 「深谷?貌似老子死前掉下来的,就是座深谷……难道老子终于时来运转,遇到YY小说必备的深谷奇遇?」 站起了身,胖子才发现他站在一根奇怪的柱子上。他低头看去,怎么都看不清柱子的全貌,胖子一抬头,发现眼前还有六根一模一样的柱子,柱子上有个大大的火盆,正烧着熊熊烈火。 胖子虽然摔下山谷,却没有摔坏脑袋,被山谷里的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嚷道:「七星续命灯!老子跟周泰都被骗了!」 不只是胖子跟周泰,在白帝庙的张飞,城郊祭坛的关兴、张苞,又何尝不是被骗了? 「若要欺敌,须先欺己,黎聪,你怎会不晓得……」 声音自背后传来,胖子用着差点扭断脖子的力气急忙转头。 篝火燃烧间,正照着一个人,一个胖子日日夜夜,魂牵梦萦,想抓来挑断手脚筋,拔掉他手指甲,插瞎他的双眼,刺聋他的耳朵,敲碎他的牙齿,割掉他的舌头,将他的皮肤一寸寸的划开,再洒上蜂蜜,让蚂蚁来咬的人! 卧龙,诸葛亮! 「我的妈呀!」胖子从未想过这么快就会遇上这个大魔王,火光之下,诸葛亮身披鹤氅,手持羽扇,虽然背着火光,看不清楚面容,但书生打扮,仍掩不住孔明一身的狂狷。 普天之下,唯其命是从! 从七星柱上一跃而下,胖子只觉得浑身充满精力,不但没了黑虎业火缠身,连五禽戏内力都在奇经八脉之间充斥着。 握着青龙棒槌,看到诸葛亮身边半个护卫都没有……胖子,想杀人了。 「没想到将军除了文韬武略,连奇门遁甲都精通……」 「奇门遁甲?」胖子步步进逼,可诸葛亮半点要拔腿逃命的反应都没有,他在一座高台上轻摇羽扇,除了开始时胖子听到的那几句叫喊外,诸葛亮始终保持着冷淡语气。 「不然,将军怎会轻易踏入八阵图内?这举动,不啻是想跟亮分个高下。」 「八阵图!老子着了他道!」胖子心中一惊。 突然,深谷、高台、七星柱,全都消失了。景色就像画布一样不停抽换,看得胖子心惊不已。尽管急着想脱身,但伶玉仍在沉眠,若要靠胖子那三脚猫的阵法知识,只怕越陷越深,胖子只能持刀警戒,不敢稍有动静。 「公子,那人是……胖子黎聪!」 若胖子此时仍在七星柱上,一定能认出说话的人,是藉由断肠草重获新生的黄月英。 黄月英按孔明交代,在七星续命灯燃尽时,准时到达深谷准备接人,除了她,还有黄叙这小子。 「黎聪毁了七星灯,吸了灯魂,主公的病已无力回天了。」 就像在交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说这话的时候,诸葛亮极为平淡。 他,不只是多智近妖,连性格,都与妖怪一样冷血。 也许,只有木台上的那个大汉,曾让诸葛亮流露出一点人味。 木台上睡着的那个大汉,双耳招风,手长及膝,脸色红润,看上去相当硬朗,可其实已是回光返照。 刘备,活不久了! 「杀了他,给主公报仇!」黄叙手中长剑一握,就要入阵杀人。 「不必……入了八阵图,谁能出得来?」 诸葛亮回头扶起刘备,离开了深谷。 「报!都督,蜀军鸣金收兵!」 传令兵神情兴奋,彷佛想昭告天下,东吴官兵终于获得了光荣胜利。 这个消息,让陆逊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蜀军三路同进,赵云、陈到的白耳特工队,黄忠、严颜的老汉推车组,再加上李严、霍峻的蜀中同僚团,打得吴军节节败退,就算甘宁顶住了赵云一路,其他两路仍是来势汹汹,简直让陆逊以为他中了诸葛亮的调虎离山计。 「传令各部收拢部队,请各路统兵大将速回大帐!」 为了守住日渐扩大的疆土,东吴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徵一次兵。 就跟收割稻穗一样,第一次收割粒粒饱满,若是天天收割,素质就会参差不齐,何况东吴本就人少。 休养生息,是东吴的当务之急……陆逊摇头叹息。这问题,还得孙权看得明白才行,东吴势力膨胀得太快,只怕会让孙权产生「东吴已可同时抗衡西蜀跟北魏」的错觉。 「报!都督!前方周泰统领飞鸽来报!」 「周统领成功了?是不是他已解决刘备,所以蜀军退去?」 刚入大帐的传令兵低头回报:「都督,周统领送来消息,刘备不在白帝大营内。」 「这么说……哈,又是文达这福星建功?」 正因为兵员素质太差,所以更需要倚靠地利之便,陆逊调回各路大将,就是准备进占蜀关,只要东吴有了关卡作倚仗,兵力的问题就可以暂时舒缓。 「报!都督,马休参谋飞鸽来报!」 「哈!帮我送个口讯恭喜文达吧!」 传令兵还没开口,陆逊已经先说了回覆,只是这话让底下传令兵有些迷糊:「都督,马休派人请援,说他们中了埋伏,没见着刘备,黎统领只身断后,生死未卜……」 「伶玉妹妹,你再看清楚点,这路真是这样走的?」 「主子,八阵图从八门金锁阵演化而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果从生门、景门、开门入阵则吉;伤门、惊门、休门入阵则伤; 杜门、死门入阵则亡。 「但八阵图每一门既像生门,又似死路。奴才不知怎么破八阵图,不过器字房前辈曾说,但凡阵法,就需阵眼主持,只要破了阵眼,八阵图自然就会破去。」 「阵眼?先前黄月英用块石板就能发挥威力,这玩意也有阵眼存在?」 「主子,若将阵法刻在石板上,只要找颗灵石就能当阵眼。阵法依照范围大小,威力强弱,阵眼各不相同。当初月英姑娘的八阵石板只是用来做破阵的钥匙,当然不用摆出太大的阵势,用上太好的阵眼,主子您若是……」 八阵图里的胖子,总算等到了伶玉醒来,他赶忙问起了路。 伶玉稀里呼噜的讲,胖子也稀里呼噜的听,他总觉得这妮子是逮着机会,想趁机给他补点课……这玩意他听了就想睡,赶忙打岔:「你懂就行了,咱们自家人,哪用分得这么清楚……前面那块大石头,就是你说的阵眼?」 胖子走了半个多时辰,也不知走到哪儿了,总之他照着伶玉指示前进走上一个高丘,看到不远处有颗巨石,散发逼人灵气。 「你个大熊猫,诸葛贱人哪偷来这么大块石头当阵眼?里头是养着石猴,准备听诸葛贱人唱onlyyou的是吧!」 没等伶玉回答,胖子三步并两步的靠了上去,拿起青龙刀就在上头敲敲打打。刚想抽刀劈开这石头,胖子突然为难道:「伶玉妹妹,咱们这把青龙老祖宗等闲不出门办事的,用不出青龙斩,咱又没有其他兵器使唤,不知道用爪功成不成?」 平常时候,云龙爪破山开石是挺俐落,但眼前这块灵石卖相不俗,胖子可不想拿自己的肉爪当实验。 「主子,破阵眼不用打坏这石头的。」 胖子心中一奇,大声问道:「不用拆这玩意儿?哪怎么破阵眼?」 「你小子要破阵眼?」 胖子顿时全身僵硬。四下全无人影,却突然来这么一嗓子,又是在深山密林之中,他差点吓得尿裤子:「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这次胖子听得清楚,他抬头一看,原来巨石上真坐了个人,似乎早待在那儿,只是胖子一上来没瞧仔细,忽略了。 头戴银箍,身着武服。胖子抬头看去,只看到大汉一脸威风的端坐在巨石上。那容貌,胖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操!不过是长相比老子帅气了点,气势比老子威武了点,身材比老子挺拔了点,穿着比老子得体了点。竟敢对老子这样讲话,等下一定把你抓来做跟班小弟,以后专门伺候老子拉屎拉尿!」 心中一阵数落后,胖子也不客气,仰头就喊:「拿老子寻开心?都几岁人了还玩这套,你到底是人是鬼?」 「能在这八阵图里待着的,只会是鬼,哪里有人!」 听到这人真是鬼,胖子心里突了一下。鬼怪又如何,孙策还不是给他骗得连老底都掏了出来,何况这人赤手空拳,一整个就是中看不中用,胖子也不打算多花时间,想以武力让他就范:「管你是人是鬼,老子要破阵眼,你拦得住吗?」 「破阵?打赢我就能破阵,问题是,你有没有这本事?」 胖子一听要搞定这家伙,手提青龙刀就叫道:「那你还不给老子下来!老子等着回家开饭!」 大汉垫步一跳,从身后取出的兵器。胖子愣了一愣,有些迟疑:「慢点!胖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那个名来。」 「温侯吕布!」 跑?吕布胯下没有赤兔,可结局很好想像——不是喘几口气再死,就是气都没喘就死。 打?结局更他妈明显…… 胖子遇上吕布,就像老虎遇上小白兔,只是做兔爷的,绝不是吕布就对了。 「大人!您是不是还缺个跟班小弟?小子以后专门伺候大爷拉屎拉尿!」 听到胖子服软,吕布一声大喝:「行!吃我三招不死,就留你看门!」 方天画戟没有带起丝毫气流,无声无息的割向胖子脖颈。 说来便来,吕布的话,从来不打折扣。 「当!」 刀戟一个交错,胖子被震得连退数步,他就势滚出数丈后连忙跳起,握刀的手却是颤抖不已,低头一看,虎口鲜血长流,心头寒气直冒,直喊:「一招!」 「哼!想耍滑头,这招还没完呢!」 画戟跟阎王勾魂的锁链一样,远看是轻灵飘逸,近看是电轰雷鸣,胖子压根就来不及闪躲挡格,只得用出虎须怒张。火花一现,画戟砍破胖子胸前甲胄,却没砍出半条血痕。 吕布微微一愣,胖子逮着机会,立刻大叫:「老子会回来的!」 瞬步一点,胖子身影即刻消失。吕布瞪大了眼,没想居然有人能从他手下溜走,才叹口气,转身自嘲「久未动手,武艺生疏」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老子回来啦!」背后偷袭是无耻了点,但无耻者,无敌也! 青龙刀尚未出鞘,可是这一把连刀带鞘,舞得是虎虎风生,一刀下去,就是连皮带骨都能剁断撕开,胖子对准吕布的脑袋,就准备破他个大西瓜。 「虎须怒张!」咚声大响,青龙刀应声弹开,吕布刚才用的喊的招式,分明是张飞的虎须怒张。 「鬼呀!」胖子瞬步拔腿狂奔,惊叫一声就要逃命,瞬步又急又快,直到逃出了百多丈距离,胖子才静下心来,正要想想刚才怎么回事,耳边突然传来个声音。 「原来这招叫作瞬步……胖子,你会的招式挺杂的呀?」 心跳像是突然停了下来,胖子缓缓转头,就看身后站着个人:「好了! 还有两招,你可得接好了,别叫我失望啊!」 「陆逊!为什么不发兵!」一进大帐,甘宁对着正调兵遣将的陆逊劈头便问。 马休求援的信鸽来回两地不用几个时辰,可是大军光走到蜀关就要七天,更遑论后头的白帝城。对胖子,东吴大军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是事在人为,甘宁仍想出兵救人,可惜刚拔营,就被拦下。 只是陆逊一愣,道:「你还没发兵?怎么回事?谁拦你的?」 尽管不确定蜀军退兵跟胖子有没有关系,但蜀军眼看就要突破荆州前线,大胜一场,会突然退兵,绝不是几员蜀军大将同时拉肚子。陆逊看准战机,早就派人要甘宁、徐盛、丁奉三人徐徐图进,务必取下蜀关,还飞鸽回信,要周泰协助马休找寻胖子下落。 陆逊刚把这番安排说完,大帐里的几个幕僚便是点头连连。甘宁看陆逊神态真切,不像作伪,一时也不知到底是谁派人阻拦,索性跟陆逊领了军令,准备出兵。 正要踏出大帐时,帘帐突然「唰」的一声被拉开:「没有主公命令,谁都不能出兵!」 有资格派人阻挠大军行止的,也只有东吴首席谏官诸葛谨这个监军了。 陆逊眉头一皱,不等甘宁发飙,就先说道:「监军大人什么意思?攻下蜀关是我跟主公早订好的目标,还需要再三请示?」 陆逊不叫诸葛谨的字,反倒叫了他的职称,是想提醒一旁就要暴起动手的甘宁,「这人,打不得」。 诸葛谨无视甘宁吃人的目光,对着陆逊拱手便说:「此一时彼一时,主公怕都督求好心切,中了诸葛亮的计,已授命于我,若都督有判断不慎之处,便要即刻回报。我刚才已飞鸽回报,请都督静待佳音。」 陆逊心中像漏了几拍,随即问道:「这么说,我派去给周泰,让他们协助文达的信鸽……」 「已经让我拦了下来,照原计划,他们即刻启程,返回荆州。」 陆逊还来不及驳斥,甘宁已先动了手,一把扯过衣襟,扭过诸葛谨就吼:「那老子兄弟怎么办!」 监军身分非同小可,陆逊不等诸葛谨发难,赶忙上前拉开甘宁,急声问道:「监军到底从何判断出兵是不智之举?战机稍纵即逝,真等到主公下定夺,只怕已来不及了!」 陆逊对着甘宁连使眼色,一时压住了他,诸葛谨也不计较,面对陆逊的咄咄逼人,从容答道:「诸葛亮行军布阵向来稳妥,无故退兵,只怕有诈。主公特别交代,都督未曾与诸葛亮交过手,这次大战,处处都需小心才是……」 诸葛谨将「主公」二字咬得特别用力,陆逊立刻沉默不语,却是刚给拉下去的甘宁大吼道:「那胖子呢?为什么不救他?」 「白帝城是险地,为一个人赔进我们几位大将,不值得!」 这「不值得」三个字一出,陆逊脸上更添阴霾,甘宁则急红了眼,粗声叫道:「操你妈的不值得!你个见死不救的狗东西,你们放开老子,放开老子啊!」 甘宁吼得越急,挡在身前的陆逊越是出力。 诸葛谨转身走出大帐,临走前,抛下一句:「还请诸位别忘了,主公交代,阵前不听监军号令者,杀无赦!」 心中「喀」的一声,陆逊恍然大悟。上一次,他计划诱敌诈败七百里,要趁刘备心高气傲时火攻,可才退了三百里,孙权就来信施压,勉强出手下,果然换来一场大败。 这一次虽然不明白孔明退兵缘由,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蜀军三路大军不是诈败,这跟诱敌深入的计谋全然不同,但没有孙权命令,他们也只能望着蜀关兴叹。 陆逊脸色阴沉。 孙权不放权,让他这仗打得绑手绑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从诸葛谨将信鸽拦下的举动来看……只怕孙权,想藉机除掉胖子! 「没想到樊城一战还是没让主公放心……文达有麻烦了呀!」 陆逊知道,胖子表面名声不显,暗里却恰恰相反。 东吴三大将,吕蒙、甘宁、太史慈各欠胖子一条命;江东骑兵头马超兄弟,是胖子一手拉来的;解烦军的鲁肃父子,欠胖子好大一笔的人情债; 孟获的南蛮军开口闭口都是胖子,这些加一加,胖子要是不死,孙权只怕半夜睡觉都会被吓醒。 孙权想用胖子,又想防胖子。樊城之战后,虽然孙权对胖子有些改观,但是逮着机会,只要能借刀杀人,之后不论派谁来顶这位置,都比胖子更让孙权放心……想通了这点之后,陆逊什么都想通了。 可于公于私,陆逊都不能让胖子死! 心一狠,陆逊压着声,悄悄在甘宁耳边道:「兴霸,我让人去谣传诸葛谨是奸细的假消息,将他扣留军中,你趁机带我手令,领徐盛、丁奉进占蜀关,同时派人通知周泰,救文达!」 甘宁一听这话,大手重重拍上陆逊的肩头,也不多话,领了手令便出帐办事——这事若真有罪,甘宁绝不会让陆逊一肩担。 看着甘宁急忙出帐后,陆逊一手缓缓伸向怀中,抓紧怀里密函,道:「家主说的没错,周瑜都督掌权太久,一旦让主公得回大权,只怕有不少人要人头落地……」 周瑜多活了一年,孙权也多急了一年,不知胖子若想通了其中关节,会不会懊悔他当初救了周瑜,却把自己给陷进了险地? 第十一章 女武神 三国最屌的是哪一把枪? 赵云的蟠龙枪?张辽的七杀枪?还是胖子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打的…… 三国最炫的是哪一柄剑? 曹植的儒剑?黄叙的兽灵剑?还是胖子上天下地无敌的贱? 这两件事情,胖子都不知道。可要说到三国最强的人,胖子绝对清楚。 玩过三国志、三国无双的都知道,当张飞武力还在九十九上下徘徊时,有个人已经轻松跨过了这道坎,或者说,有个妖。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不管吕布到底是被谁给中出的,胖子只记得,当年虎牢关前,吕布这怪物以一敌三,团战关羽、张飞跟刘备时,还有闲工夫跟三个人聊。 要跟这样的角色过招,胖子还没活够,不会嫌命长——但,现在不是胖子说了算。 方天画戟从第一招的灵动转为第二招的沉稳,胖子心中叫糟,知道先前用虎须怒张挡过吕布一招,让这妖怪起了争胜之心,恐怕第二招就是重招临头。胖子不知道虎须怒张的效力是否还在,想用瞬步暂避其锋,可脑袋转过几圈,就是迟迟没法动作。 「吕布这家伙简直就是拷贝忍者卡卡西,老子做什么,他就能做什么的!」跑不赢人,又不想站着给人砍,胖子索性狠下了心,握上青龙刀鞘,准备抽刀跟吕布分个高低——虽然谁高谁低,胖子心里早就晓得。 青龙老祖宗的脾气,胖子算是摸清楚了,没有够格的对手,就是八人大轿来请,也请不出青龙刀。不过,眼前的吕布若还不够格,当世,谁能给青龙刀作对手? 果然,胖子手一抽,青龙刀应声出鞘,刀间杀意喷发——胖子还没叫嚷,却激得吕布越发性起,吼道:「好!我就认真跟你过一招!」 胖子听到这话,心中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现在弃刀投降,也不过是直接死跟反抗了再死的差别。他定睛看去,看到吕布身后缓缓浮现一条人影,心中苦道:「这妖怪怕是嫌普通姿势不够痛快,还想呼朋引伴,叫个本命兽出来一起爽啊!」 吕布身后人影逐渐清晰,是个穿盔戴甲的将军,超过两米的身高,像座小山似的站在吕布身后,即使浑身盔甲掩盖,仍掩不住虎背熊腰,浑身肌肉。 胖子细细瞧去,只看到将军脸上浓眉大眼,牙方嘴阔,嘴角到耳边还画着道道油彩,给人感觉这家伙随时都在狞笑。而手上拿的兵器也是画戟,月牙弯的白刃配上尖戟,看那威势气派,怎么看都不似凡物。 可不管胖子身前这人是神是佛,只要是想杀胖子的,都要等胖子用完了这一招再说! 青龙斩,第一次由名符其实的青龙刀使出,若是看到这一刀,只怕关羽都会从坟里跳出来叫好。跟以往使出本命技能的感觉截然不同,伶玉化作的青龙跃然刀上,青龙刀叠加上的杀意,头一次让胖子在出招时声势大作。 胖子有种奇异的感觉,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似乎跨过了凡人的鸿沟,进入了神一般的天人境界。没有打算留力,胖子全身经脉鼓动,他的心脏像个强力帮浦一样鼓动着,体温和血液逐渐沸腾,就像个煮沸的锅炉,身体里涌出源源不绝的力气。 青龙斩让青龙刀逼到了极限,这一刀,就是张飞也得正眼来瞧! 可惜,胖子对上的人,是吕布。 「破龙戟!」 刀戟一接触,光是互相摩擦的怪响,就能摄人魂魄,胖子眼睛睁得很大。 就是要死,他都要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画戟上的月牙刃抗住了刀锋,对胖子来说,这一击不相上下,可吕布却不是——这一招,还没使尽! 月牙刃跟青龙刀火花擦尽后,方天画戟才正要露出獠牙,画戟尖端一个回旋,破龙戟法就往胖子脸面刺来。 胖子只觉避无可避,登时万念俱灰,可就在他准备让吕布在脸上戳出个血洞、跟二郎神一样做个三只眼时,右手握的青龙刀忽地不听使唤,连带的右手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整只手臂竟然带着青龙刀临死反扑,刀尖与戟尖在千钧一发之际撞上。 当的大响传来,退后的,是吕布! 胖子没退——他想退,但退不了,脚一软,胖子跌坐在地。不听使唤的右手终于重回胖子控制,可整只手火辣辣的,像废了一样,想举都举不起来,胖子就像待宰的猪公,等着吕布赏他最后一击。 方天画戟破空声一来,胖子闭目咬牙,准备迎接人生的最后一刻。 「西天如来、观世音菩萨、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赌神、至尊宝,让老子下辈子投个好胎,绝不要再来三国这种住妖怪的地方!妈的!不知道东吴那些兄弟听到老子的死讯,会不会送匾额?「为国为民」、「国家栋梁」……唉,一定会有人说痛失英才或者……」 「师妹!」师妹?怎么可能说师妹?胖子眼一睁,就发现眼前吕布的画戟停下,他的本命兽正愣愣的盯着胖子身后。 胖子身后,伶玉正从青龙变化回真身…… 「大哥,甘将军还在里头喝闷酒?」入夏的七月天,蜀关有些燥热,问话的丁奉上身打着赤膊,拍开一坛酒壶,咕嘟咕嘟的喝了满口。 丁奉的结拜大哥徐盛一把抢过酒壶:「知道将军在喝闷酒,你还跟他一起瞎凑合?还不找人去!」 「找人?哪还找得到人啊!大哥,前几天,马休几个差点连地皮都要掀过一层,连根胖点的毛都没找着,咱们这差事,可难办的很。」 想到这十多天来的变化,丁奉不由得碎嘴道:「这阵子也不知走了什么楣运,好不容易攻下蜀关,上头不但没论功行赏,还把陆都督贬回老家做个小县令,甘宁将军替都督上奏主公,还被骂了一顿,要他好好守着蜀关,这……主子这次不知撞了什么邪?」 听到丁奉口出不讳,徐盛赶忙大手堵着他嘴,骂道:「操!这话可以拿出来讲的吗?都督有功,主子怎会不知道?只是都督阵前违令,不得不罚,你没看主子已经从轻发落了?不然这事可是要砍头的呀!」 丁奉长叹口气,知道徐盛不想再谈这事,只得绕回老话题:「好了,小弟也是一时气不过。就说胖子这事……唉!主子这样做,岂不显得人走茶凉?会让人说话的。」 徐盛看看左右无人,安慰道:「我知道你跟胖子一起做过事,那次杀得吕家兄弟回来,你就对胖子挺赞赏,现在胖子生死未卜,主子虽然把马休几个调了回去,可不也留下了我们几个继续找人?」 「哼,这话搪塞别人还可以,在小弟面前就不必作态了,胖子没了踪影才几天,上头就急着把马休几个叫回去,为的是什么,咱们心知肚明! 胖子下落还没个分明,主子已经要替解烦军另外找个新头头……只怕胖子真回来,也没地方待了。」 丁奉外表虽是个粗人,其实心细的很,徐盛听他把话说开,也想不出反驳的词,只得委婉道:「解烦军是东吴紧要的密探系统,不可一日无主……」 「就算真是如此,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当解烦军的头子啊!大哥,那饭桶,别说跟胖子相比,就算比起马休几个……」 丁奉才要多说,又被徐盛抢白道:「上头的安排,轮不到我们多话,马休几个经验不够,周泰将军又被调去协防北魏,主子怎么说,我们怎么做……没事就去找人吧,不然就去关上巡巡,看西蜀那儿有没有什么动静。」 听到徐盛赶人,丁奉啐的一口,心中气恼,望着甘宁独自喝闷酒的房间一眼,紧了紧腰间铁棍便离开了。 丁奉刚踏出大厅没多久,甘宁房里就是「啪」的一声大响,又是一个酒坛给拍碎了。 甘宁想用烈酒浇熄心中怨恨,可怒火却越浇越旺。胖子断后的那天,陆逊违抗军令,要甘宁领兵出征,马休跟周泰得了消息后,便立刻冒着大险回到白帝庙,几番搜索无门下,只得回头与攻下蜀关的甘宁等人会合。 几个人都没想着庆祝,正忙着要带兵去找胖子时,上头却来了信—— 陆逊被贬到江东做县令,马休跟周泰被调回解烦军! 甘宁当场就要发飙,却被陆逊一句话给压了下去:「兴霸!听我的劝,你若还想找到文达,就不能离开蜀关!主子这次是立威,你别放心上,好好守着蜀关,这可是荆州门户!」 陆逊心里清楚,孙权只是初时被四大家族逼急了,才会想急着收回大权,等他稳下了局面,该用的人还是会用,陆逊跟张昭几个都忙着灭火,帮着孙权安抚人心。 只是,陆逊懂孙权,却不懂甘宁。 又拍碎了一坛酒壶,甘宁眼里烧着大火:「孙权给老子饭吃,老子就帮他出力。胖子救过老子一命,老子就得还他一命!」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扛不住妞多」,想当年将军在虎牢关前,光靠虎躯一震,震出的王八之气就吓傻了一票诸侯,看来将军不仅破了这前半句话,连后半句都不放眼里的呀……」 胖子并没有被吕布一戟给结果了,反而跟吕布坐到了那块大石头上,画着满天唬烂。 原因,就是不远处,像一对情侣般坐着的伶玉跟镇仑身上。 镇仑,是吕布的本命兽;镇仑,是伶玉的戏班子同僚。 不管是念在师兄妹情分,还是镇仑以前真的跟伶玉有一腿,总之吕布停了手,让镇仑跟伶玉去一旁叙旧,而没人搭理的胖子,只好一边小心镇仑这家伙可能会有的不轨举动,一边跟吕布这杀神拉家常、打关系。 论武功,胖子不够吕布小指头戳两下,论口才,吕布却不敌胖子肥舌头乱扯一通,胖子不过小试身手,已经把吕布连吹带捧吹了个昏头转向,一路向北去了。 胖子看时机成熟,便开始挑问题问了:「吕布将军,胖子听说,举凡本命兽踏入神识境界都会进化,将军英明神武,不知道本命兽进化后是成仙还是成神?」 这个问题胖子憋在心里可久了,关家的小蛇都能变大龙,胖子的伶玉好歹也要变做个神仙吧?可是戏子变神仙,是什么仙?秦假仙? 「镇仑跟了我一辈子,当年他还是个武生……」戏班子里,生旦净丑,男角称作生,女角称为旦,武生就是武功高超的男子,伶玉是刀马旦,则是文武双全的女子。 既然伶玉跟镇仑是同一家戏班子养出来的,总不会一个做地主,一个做要饭吧? 听到吕布咳了两声,胖子懂他想卖关子耍帅,赶忙配合的问道:「现在?」 「是武神!」 胖子脸上绽开的笑颜,绝对十足真金——武生变武神,刀马旦就绝不会是金马奖影后了,「真不愧是将军,只有这等本命兽,才能配上您呀!」 顺口捧了一句,胖子又好奇道:「不过将军怎么会在这儿?您知道这里是诸葛亮的阵法,还帮他做阵眼?」 吕布脸色数变,涨红成了猪肝色,似乎有苦难言。过了许久,缓缓吐了口长气,才道:「胖子,听过白门楼吗?」 白门楼,正是吕布败在曹操手下,被拖出去砍头的地方,胖子清楚的很。但他不清楚吕布问这话的缘由,怕会惹这杀神闹脾气,只得婉转道:「当年将军落难的地方?」 吕布点点头,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当年我败在曹操手下,原本万念俱灰,但求一死,可回头一看到貂蝉,想我死后她无依无靠,终是不忍,遂跟曹操求情,希望能做曹军马前卒,为曹操效命。可是,曹操不答应……」 终是不忍?是不想死后戴绿帽吧……胖子腹诽了一下。 「幸亏当时有玄德在!」这话一出,胖子就愣了,就听吕布继续道:「当时我请玄德帮忙求情,他费尽唇舌仍说不动曹操,我只好退求其次,希望玄德帮我照顾貂蝉,同时把我的骨灰魂魄送回家乡天水安葬。于是他私下动用法器,帮我收了魂魄。 「我这辈子走到尽头,只有两件事牵挂不下,一是貂蝉,二是故乡。 我答应刘备,只要他肯帮我这个忙,我会帮他三次——魂魄虽不能在人间出现,但可以在阵势里,当阵眼。」 听完这话,胖子真傻了——跟刘备一比,胖子简直是个吃斋念佛的大善人! 史册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曹操虽然对吕布有点感冒,但也不是没有收他的心,吕布之所以会死,就是刘备在曹操身边咬耳朵,要曹操想想吕布的前两个主子是怎么死的。 吕布不但被刘备给卖了,还得帮刘备数钞票! 胖子当下想跟吕布把事实说清……可拆穿了刘备,要是吕布要老子去帮忙报仇呢? 想到这儿,胖子不由停下了到嘴的话,顿了一顿,道:「没想到将军身怀故里。也是,人要真死了,只怕想的就是回家了吧。」 吕布没怎么在意胖子话中的感伤,自顾道:「若把这次送进去,已是我帮忙刘备的第七次了……不知道刘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迟迟没将我送回天水安葬。」 第七次?胖子抓了抓头,想着吕布这家伙在游戏中的智力是多少。 好像不到三十?难怪,免费苦力做到这般无怨无尤…… 「只怕刘备贵人事忙……这样吧!既然胖子能在这遇到将军,跟将军也算投缘,这件事不如就由胖子扛下,将军觉得如何?」 与其把吕布留给刘备继续当枪使,胖子打算抢来给自己当苦力打下手。 「你肯帮忙?」吕布等得也闷了,一听胖子肯帮忙,立刻欢欣道:「既然如此,我就承你的情了!」 吕布话一说完,便跳下石头,一手贴上巨石,轰隆一声,巨石应声被推开。石头底下有个土坑,压着一个小坛,吕布道:「这就是当年刘备用来收取魂魄的法器「抱龙瓮」,瓮里有我的骨灰魂魄,只要将这瓮送回天水吕家安葬,再请几个道士替我超渡就可以了!」 吕布激动得将抱龙瓮递给胖子,人就急着要回瓮里。胖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镇仑,吕布才讪讪道:「哈,我心急过了头……十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天。」 胖子一句话不说——他提醒吕布不必操之过急,可不是为了镇仑跟伶玉。 果然没隔多久,吕布就开口道:「差点忘了,小兄弟帮我这个大忙,还没跟你谢过呢。」 胖子等的就是这个。抱龙瓮里住的不是神灯巨人,但胖子若真许愿,吕布还是给的起,胖子一听到这,赶忙插嘴:「胖子钦佩将军为人,什么谢不谢的,可不能再提了!」 当然不能光用嘴巴提,要用行动表示才行呀! 吕布哈哈两声,大手拍上胖子肩头:「小兄弟果然豪爽,但知恩不报,吕某做不出来!可惜吕某如今身无长物,浑身上下就这身粗衣……待我想想……」 胖子刚听吕布有意把那身破衣做谢礼,差点就要跟他急,还好这家伙总算有点良心。 只是看吕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值钱玩意,为了避免他拿些破鞋破袜充数,胖子只得出言提点:「将军,谢礼就不必了,倒是小子最近练功练得有些心烦,不知道能否请将军指点指点?」 「好!这容易,说吧。」吕布舒开眉头,以胖子这身三脚猫功夫,想来也问不出什么高深学问。 「说来惭愧,胖子修炼的内功修炼到顶已有好些日子了,可是因为内功讲究养生,太过平和,搞得现在一身内力不上不下。不知道将军……」 胖子的问题,考究的很。 道术,吕布八成是不会的,伶玉被禁制的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吕布的本命兽镇仑又已经踏入神识,拿手招式伶玉也学不来,胖子左思右想,才想到他这身内功还是五禽戏。 依吕布一身修为,若他真的肯教,就算把五禽戏废了重练,说不得也是笔划算买卖。 「嗯……你先把练的功法跟我说说,内功不比寻常招式,多数功法都是相斥的,若你真的不满意现在的功法,只怕得有从头来过的心理准备。」 胖子当下走到一旁,站稳了身子,开始打起了熊扑虎跃猴子跳。一趟五禽戏刚打完,就听吕布拍手叫道:「你这五禽戏内功,是仿飞禽走兽的功法?」 胖子点头答是,吕布开怀笑道:「你小子,这次是赚到了!这功法也不必砍掉重练,我这有套形意拳,虽说是拳,其实跟你的五禽戏一样,是套内功。象形而取其意,模仿动物姿态作为行功套路,两套功法并不冲突,你大可接续着练。 「此外,形意拳跟五禽戏虽然不是一等功法,但五禽戏强调生生不息,形意拳则是着重迅猛雄悍,互补互成下,真练到深处,只怕也能跟各门派的高深内功分个上下!」 想瞌睡遇上了枕头!听到有这等好事,胖子脸上笑开了,便让吕布教起了形意拳。 没隔多久,胖子起身,从五禽戏的虎鹿熊猿鸟五个老套路开始,接连打起了形意拳,扮完五种畜牲后,胖子继续扮起了变色龙、乌龟、木马、野鸡、最后还扮个大雕。 林林总总十二个套路下来,胖子越来越像禽兽,练过一趟后,胖子欣喜的发现,他本已见顶的内力,居然又长了一截出来…… 东吴首都,柴桑。 「所以按消息来看,刘备跟曹丕一样,都打算要登基称帝了?」 孙权眼前的两人,前头一个唯唯诺诺,眼神直往后飘,他身后那人只得拱手道:「主公明鉴……曹操突然暴毙,曹丕为了巩固继承人的权势,篡了大汉天子的位,登基做了皇帝。 「外人看来,曹丕是狼子野心,可他一旦做了皇帝,曹家还有谁能压得过他?不是曹家的主子,又怎么能坐这个位?曹操十多个孩儿跟一干手下,就算不愿意,也得乖乖的上曹丕这船。 「至于刘备……若消息无误,他能活也没几天了。刘禅是个呆子,要是让刘禅登位,难保底下不会觉得跟着刘禅没出息。刘备称帝,底下不是当将军就是做宰相,说白点,就是要收拢人心,刘备称帝,只怕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孙权点头认同,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大事,半晌后说道:「马休说的有理……好了!你们先退下,有消息再来通报吧。」 底下二人异口同声应是,便离开了大房。一出门外,马休身前那人就道:「马参谋,你真是好心眼啊……以后这种消息,别私下藏着,记得,在主上面前,我始终是你的头儿,该怎么做,不必我教吧?」 「范统领教训得是,马休一定谨记在心。」马休在他身后低头道歉,心里却老大不爽。 果然是个饭桶,老子消息都放你桌上了,刚才那些道理,有点脑袋的都想得出来,你他妈拉不出屎还怪茅坑臭! 两人走没多远,便在一处路口分手,马休气恼着往柴桑胖子以前住的大宅跑去。他身边,马铁不知何时游魂似的贴近,压低声音问着:「三哥,你又被他教训了?」 「哼!陆逊都督说的没错,孙权不过是想养条听话的狗,至于会不会咬人,孙权可不管的!」本来陆逊当上都督,马休有几分眼红,在他心底总以为胖子更适合些,不过自从知道陆逊为了胖子违抗军令,对这小正太就多了几分敬重。 马铁听完这话,无奈摇头道:「唉,如今胖爷不在,咱们也只能看人脸色。」 听到「胖爷」二字,马休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问道:「韩综大哥潜入蜀地多日,还没有消息吗?没了胖爷,做起事来总有些不踏实。」 马铁皱眉摇头。马休阴着脸,又道:「孙权不是好东西!疑心病太重,陆逊当个都督也要搞监军,老子几次回解烦军办事,也要拉个人来看着,周泰统领又被调了出去,如今咱们虽然管整个解烦军,可比起以前,却更不自在!」 马铁听到这儿,也只能跟着马休一同出声叫骂。两人骂了几句,到了大宅。胖子不见踪影后,这宅子就被孙权赏给了马休几个,他们越骂越来气,一进大宅,连诸葛谨都给骂上了。 「诸葛老家伙最不要脸!当初居然不肯让我们回头找胖爷,有机会一定要捅这家伙一刀才行……」马休骂得正爽,马铁听得解气,不过两人大门一开,就听到庭院内传来个声音:「诸葛谨这只会偷看老奶奶洗澡、小妹妹撒尿的狗东西……胖爷早晚捏爆他的蛋蛋泄恨!」 马休二人面面相觑,惊喜叫道。 「胖爷!」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胖子你回来了续集 第六集 东吴变天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便宜师弟 吴都,柴桑。 大宅内,迎着马休二人走来的,正是众人遍寻不着的胖子黎聪。 这种久别重逢,险死还生的煽情画面,胖子只在八点档的狗血桥段中见过。 照剧情,现在胖子该快步上前,三人熊抱,然后准备个番仔火跟汽油桶,去找诸葛谨算总帐,可胖子才走没两步,就被迎面而来的七嘴八舌给淹没。 「胖爷!你怎么脱身的!没被张飞那老粗给强了吧!」 「听说刘备半死不活了!胖爷!真是你的杰作?」 「胖爷怎么逃出来的?莫非让庙里尼姑给看上了,把你救出来的?」 「听说刘备活不长了,胖爷,您真破了七星续命灯?」 马休劈头两句,就是关心胖子的屁股跟贞操,恼的胖子想跟马铁正经回话都不行。 「胖爷听说……」 「胖爷我看……」 一个听说,一个我看,胖子给问的心烦,连忙喊停,把两人都叫进了内房。 房里,韩综已经久等多时,几人分头落座后,胖子便把当日的事交代一遍。省去了吕布的部分,胖子只讲他被张飞打落山沟后,无意间撞破了孔明七星续命灯,被八阵图活活关了十多天,差点没饿死深谷的故事。 几人听完后,都是替胖子捏了把冷汗,直呼侥幸。 「不过……胖爷你总算是回来了,我等着拿那饭桶开刀,等的可久了!」 不论如何,见胖子安然无恙,马休松了口气,就想将几天来受的恶气出尽。 一摆手,胖子没有附和马休的意思:「胖子平安归来的事,甘宁大哥也知道了,不过……我叫他别跟上头提,解烦军……胖子暂时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莫非胖子打算收山从良?马休转头,疑惑的看了韩综一眼。 几人早先以为胖子被蜀军抓走,所以决定由韩综前往蜀地查探,现在韩综人在这儿,想必是胖子给的消息,马休这一眼,是想问韩综,「到底怎么回事?」 韩综没有开口,反倒是胖子先出了声:「马休,听说你已经坐上鲁肃的位置,还顶上解烦军文武两燕的参谋?」 虽然无职在身,可胖子在马休心里的分量,远比上司范统跟老板孙权更重几分。听胖子问话,马休连忙点头答道:「是呀!不过这不是什么好活,如果胖爷您不想干,马休也不干了!就跟胖爷一起闯荡江湖,逍遥快活的过日子!」 马休这话,是想探探口风,让胖子表态。 胖子只是摇头,对马休的提议不做回答,自顾的说:「我回来前,到解烦军探过了,你小子,可惜了这次机会。」 马休机敏过人,「机会」的意思,他是懂的。 如今在解烦军里,马休虽是一人之下,但顶头上司范统是个草包,若能趁机抓牢解烦军,地下司令的位置可就非马休莫属……胖子可惜,是可惜马休放过了这次的机会。 只是马休也有考量,他摇摇头,叹口气:「胖爷!说句明白点的,自从看过上头那位的手段后,我心就冷了。何况小子没胖爷那么好的身手……明枪有马铁帮着挡,暗箭,小子可防不住。」 马休不是不想出头,他是不敢出头——胖子就是个前例。 锋芒太露,只会搞得孙权心中犯毛,只怕马休被贬到夷洲写小说都算便宜的了。马休没有胖子的变态身手,孙权就是吹口气,怕都能吹的他魂飞魄散,肠穿肚烂。 一旁默不作声的韩综,突然问道:「胖爷,您想化明为暗?」 韩综潜入蜀地,还没开始找人,就跟胖子一同回来了东吴。可胖子到底做何打算,今后何去何从,韩综也是现时才刚听到。 与马休两兄弟一样,韩综本以为胖子这次回来,是准备要东山再起,没想胖子却是一副要隐居山林的样子? 从鼻孔哼了两下,胖子回道:「枪打出头鸟!何况孙权,哗,好大的官威——老子想过点好日子,哪敢不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这话一说,不只韩综大皱眉头,连马休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狗屁」。 吃亏以后忍气吞声?这胖子都不胖子了! 看到大伙一脸不信,胖子讪笑两声:「好了!既然你们清楚胖子为人,也知道老子有仇必报,这话,就不必说的太明白了。」 话说到这里,三人也大概知道了胖子心意。 马家是胖子一手带回来的,胖子若是遭殃,马家虽不见得有难同当,但日后仕途坎坷是可想而知,是以马休两兄弟早得马超指示,唯胖子马首是瞻。 胖家班三人里头,唯独韩综心下不定。 东吴四大将,黄盖、程普、祖茂、韩当,黄盖死于赤壁火船,祖茂跟着孙坚在虎牢关前阵亡,剩下的程普,以及韩综的父亲韩当,如今都替东吴镇守一方,韩综就算在解烦军出不了头,继承家业也是个打算。 相较于马休二人,韩综对孙家的牵挂无疑要高上一点,他不无担忧的说:「胖爷,总归我们都是东吴的人,主公怎么说……」 彷佛是猜到韩综的反应,胖子摆手抢了话头:「停!东吴是大伙扶起来的,是周都督撑下来的,胖子不会做毁人基业的缺德事——韩综,你小子也别把胖爷想高了,胖子没本事自己揭旗作主。」 听到胖子没有造反打算,韩综才刚松了口气,又听胖子说道:「不过……在深谷那几天,胖子想到以前跟着都督的日子,总觉得那时候,比起现在是有滋味的多了。」 「胖爷这话什么意思?」 「日后你会明白的。好了!赶明个儿我还得到天水一趟,这三封信给你们,还肯跟着胖子干的,信拿了就照里头写的做吧。」 胖子取出三封密函放在桌上,马休兄弟想也不想便接过了,倒是韩综犹疑了会,才取走最后一封。 打发三人离开后,胖子便自个儿在大宅里东挖西找的,半个时辰过去,总算搜出了当初藏好的跑路银两,作为到天水的盘缠。 在大厅里收好包裹,胖子定下心来,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跟日后安排又做了次计较,确定没有疏漏后,才想起身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胖子!你真没想过要对孙权取而代之?」 这声音来的突然,若是寻常人,怕已被吓得屎尿齐流,但胖子一听这声音,就猜到来人是谁,他头也没转,坐在大桌旁就说道:「没想过!当这出头羊,有啥好处?依胖子的个性,遇到这等麻烦事,还不是能躲就躲吗?」 大厅后的屏风闪出一人,缓步走向大桌,凝声道:「我知道你怕麻烦,但更知道你有仇必报,我对孙权虽无好感,但东吴是公谨一手扶起来的,我不能让它毁在你手里。」 「你这只死鸟,耳朵是长哪儿去了?胖子刚才说的话,你在后头不是全听到了,怎么还有这种蠢问题?」 屏风后走出来的人,正是凤雏庞统。他被救出天牢以来,便是以马休几人的住所作为安身之地,胖子刚回大宅时没见到他,就知道这家伙是想在暗里窥探他的心意。 尽管胖子再次给了保证,庞统仍有些怀疑。 「你要真不放心,胖子可有些事得请你帮手,顺便也能让你安心……」 既然胖子挖的坑给庞统见着了,不踹他一脚,就不是胖子了。 魏都,许昌。 大汉宫殿,原本是汉献帝居住的禁宫大房里,如今却上演着一出叫人摸不着头绪的戏码。 「父亲大人,南征事宜已安排妥当,只待父亲一声令下,便有大将领军出击——破吴征蜀,指日可待!」 汉献帝没有儿子,说话的,也不是汉献帝的儿子,而是当今大魏皇帝,窜大汉天子位的曹丕。 曹丕拱手站立,静候在房里头,大气不敢吭一声,默默等着卧榻上那人的回覆。 普天之下,皇帝就该是最大的,但…… 「丕儿,你可知我为何甘冒大不讳,以假死昭告天下,不但让你做了家主,还让你做了皇帝?」 曹操今年已入六十耳顺的年纪,年轻时候的点滴如今全写在脸上,随着皱纹起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一种魔力,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魔力。 伴君如伴虎,可真在猛虎身边时,就是贵为君王的曹丕也不敢大声喘气,从答话到回话,曹丕始终低着头:「孩儿不知。」 就是这句「孩儿不知」,让曹丕坐上了曹家家主,登上了大魏皇帝,更让曹丕今天能安然站在房里,面对着人称「奸雄能臣」的父亲曹操。 曹丕只知道,在曹操面前,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死的早——就像他那个有「鬼才」之称,在父亲面前总是什么都知道的的叔叔,郭嘉。 彷佛是清楚曹丕会有这样的回答,曹操只是点头,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手上的朱笔,不停评点着曹丕递上来的公文,直到最后一页结束,曹操才开了口:「重整旗鼓,由曹彰带兵劳军,我们打东吴!」 曹丕手执薄卷,轻轻记下曹操说的每一个字。这些话,隔天将会在朝堂上由曹丕说出。 与其说是个傀儡,不如说是个传声筒——曹丕只听曹操想让他听的,只说曹操想让他说的。 也许,就像司马懿对曹丕说的,「公子,你的用处,只是帮父亲背起篡位称帝的骂名而已……」 「好了!下去吧!」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果能对当今皇帝颐指气使,也许曹操对做不成皇帝这事,也不会太计较。 曹丕拱手行礼,深深鞠躬后,像个奴才般缓步退后。 就在曹丕要退出门外时,曹操的声音再次传来:「司马懿……是条毒蛇,你要小心摆弄,可别拿它伤人不成,反伤了自己。」 禁宫之内,尔虞我诈、父子相忌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在汉代,凉州到处都是黄土一片,不是个适合人住的地方。也正因为不适合人住,才能养出像吕布这种非人的怪物。 「小二,给爷上几个特色菜,要有肉的!还有,先打两壶酒上来!」 说话的人作文衫打扮,虽然一身筋肉结实,横竖看去都不像个文人,可是手里拿的,腰间系的,都是上等的儒生行头。 天水,是塞外丝绸之路的必经地,这里鲜有文人道观,多半是镖局武馆,这胖家伙蟹据龟壳的躲在一席文衫下,想不引人侧目也难。 胖子会这么穿,也是逼不得已,这里是北魏地盘,不是东吴自家,胖子不敢太过造次。 坐在客栈大桌旁,一口凉茶刚喝尽,胖子就自顾着念叨:「想唬弄这死鸟帮忙作事,还真不是普通困难……」 费尽唇舌的胖子,到底是说服了庞统,让他相信胖子对东吴绝无贰心。 庞统想想也是——以胖子在北魏跟西蜀的恶名昭彰,跟他结冤带仇的人又是以打作为单位,就算胖子想造反,也翻不到哪儿去。 庞统终究是信了胖子,同时还给胖子叫去帮韩综一把。 「不过老子也是晦气,唉!早点把饭吃完,老子可得早点回去……白走一趟,真他妈的出师不利!」 特地赶到天水,胖子不是想帮吕布还愿。吕布被刘备唬弄了十多年都还乖乖作着苦力,胖子心肝是黑的,当然不可能特地为了让吕布归乡安葬而来。 胖子会来,是因为伶玉听她的镇仑师哥说,天水这儿有处道观,对本命兽极有研究,当年吕布本命兽大成,镇仑这个小戏班能拿到金马奖影帝,便是受道观里的高人指点。 乱世中,就算手下有三百斯巴达壮士,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胖子打算对付孙权,本命兽禁制的问题可得快点解决,所以他包袱一拎,便赶到了天水。 只是到了天水,胖子才想到一件事。 吕布离开天水十几年,在刘备手下又十几年,几十年时间,就是正太萝莉也变作熟男人妻了,凉州连年征战,别说道观,就是根道士毛都没留下,胖子哪还找得到人帮忙治病疗伤? 看着一盘盘摆上桌的地方菜,胖子只能苦着脸,把这趟当作是公费出差,散心旅游。 他正准备动筷时,门口却来了个十多岁的大娃儿,生得眉清目秀,一进客栈,便往胖子身边走近,似乎就是为了胖子而来。 怪事!老子没有熟人在天水混吃混喝的,这小家伙哪来的?胖子不动声色,等那男娃走近身边,拱手问礼。 男娃回礼:「敢问先生可是道门中人?可会疗伤治病的法术?」 敢情是想找大夫的?胖子抬头看向店内,见店小二脸色讪讪,胖子便猜了个大概——想来天水内没什么高明大夫,小娃儿托客栈方面注意,只要有外来游客像个郎中或大夫的,便赶紧通知他。 本来千里迢迢是想来找人治伤,没想到一眨眼居然变成个帮人治病的。胖子想到这儿,一股火上来,说话就没好气:「法术会一点,医术也会一点!不过杀人老子在行,医人没试过!」 也不管胖子话有多酸,听到胖子懂医,男娃脸上一喜,便重重跪到了地上:「还请先生帮忙!家师如今命在旦夕,姜维学艺不精,能力有限,救不了家师,还望先生帮忙,救救家师!」 「姜维?姜……喂!」 史册记载,姜维能文能武,诸葛亮六出祁山,征讨北魏,有次就是栽在这小子身上。那次过后,诸葛亮不但绑了姜维一家老小,还忝不知耻的要姜维拜他为师。 看着眼前的正太姜维,胖子可是乐得直发抖。 姜维说他的「家师」重伤在身,莫非是七星灯被破,搞的诸葛亮阳萎不举,连蜀中都找不到名医能救,还得千里迢迢跑到天水? 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尽管时间对不上,现在的姜维该是连诸葛亮的面都没见过,但意淫不断的胖子可不管,脱口便说:「小兄弟快快请起!我这就与你一同去瞧瞧,对了!令师的名号可是卧龙?」 「龙?」姜维摇摇头,道:「不!家师姓于。」 「鱼?」 跃过龙门的鱼,不正是龙嘛……这小子果然聪明伶俐,胖子自以为是的微笑。 姜维连连点头:「不错!家师于吉!」 前往姜维家的途中,胖子终于问清楚了——姜维说的家师,正是胖子的便宜师父,于吉。 一听胖子问起于吉,姜维脸上表情微妙,把他自己到底如何被于吉抓去当徒弟的过程,一古脑的交代了:「当天,我让师父点了穴道,浑身僵硬不听使唤。师父一把抓着我,便腾云驾雾般,窜上了天水旁的天山山巅……」 胖子摇了摇头,他这便宜师父,想办啥事,除了用强,还是用强。 「师父功夫极深,几个纵跳,我们停在一根树枝上,那树枝不过跟我的手臂同样粗细,我生怕师父有个闪失,看的是心惊肉跳…… 「又是几十个起落后,总算到了山顶。山顶是个十来丈大小的平地,还算工整,上头一株古松枝叶茂密,几乎把整片山顶都罩了进去,我们一到那儿,师父便将我丢在地上,叫我拜师。」 姜维这小正太,肯定是不堪折磨,被屈打成招……胖子点了点头,同情的说:「所以你就拜师了?」 姜维满脸愤恨:「当时我浑身动弹不得,师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凌空弹了几指,便帮我解了穴道,我手能动了,口也能说了,接着……」 看着姜维一脸怒气,胖子便问道:「接着你含怒出手,反抗不成,结果就从了师父?」 点点头,又摇摇头,姜维脸色苦闷,脸蛋都快挤出胆汁来了:「接着,我浑身乏力,脚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师父说,「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随便跪跪就可以了」,结果,我就这么拜了师……」 第二章 夺舍 「范统,你确定消息无误?」 从小到大,范统最恨的,就是有人连名带姓的叫他,可是眼前这人身为东吴主君,江东一地的扛霸子,孙权别说叫他饭桶,就是叫他夜壶,范统也得大声答有。 看到范统像只哈巴狗一样的点头,孙权继续说道:「曹丕小儿挟称帝之势,调兵遣将,意图谋取扬州,夺回寿春合淝……范统,你这次消息分析的不错,有前有后,条理清楚,倒是难得。」 范统乐得脸上带笑。 马休这小子,也许真是给范统骂到怕了,收敛了许多,每天自动的将情报汇整之后,放在桌上,好给范统上承孙权。这些情报分门别类,分析的妥妥当当,让范统在孙权面前争了好大一个脸面。 范统咧嘴笑道:「都是主公指导有方,让解烦军渐入轨道,近来很少再有什么政令不明,上下不分的事发生了。」 解烦军里,马休从来不服胖子以外的人,现在听到这刺头安分下来,孙权反倒有几分不安,问道:「哦?马休让你给收服了?」 范统本要点头称是,可他做人一向粗心,唯独在抢功劳上是分外有心,怕孙权会以为这些情报是马休整理得来,心一狠,索性全不认帐,恨声大骂:「主公明察!马休蛮横无理,属下不过说了他几次,他居然就耍起性子,避不见面!属下已经好多天没见着他了,正要治他个尸位素餐的罪名呢!」 这是睁眼瞎话,几个时辰前,马休才刚把情报逐条整理妥当,交给范统,可范统不说,孙权也不知道。 孙权没有对马休光吃饭不做事的恶习发表意见,反而又问道:「他这几日都没出门?也没跟解烦军其他人多做接触?」 范统不清楚孙权的意思,直觉以为孙权不信马休会乖乖在家窝着,他壮了壮胆气,回答道:「属下问过文武两燕的几名小帅,马休没跟他们再有接触,这些情报,都是他们直接汇上来给属下过目的。」 范统豁出去了。他怕麻烦,前几日便把整个解烦军文武两燕都交给马休打点,总之事情马休做,功劳他领——这欺上瞒下的功夫,范统做来可是得心应手。 刚把范统的话听完,孙权眉头就跟着舒开。他担心的几件事,看来都还没发生。 孙权担心的头一件事,就是胖子没有死。 依照胖子的个性,如果这家伙没死,肯定会回头反咬一口……所以孙权提拔了范统。 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范统无才无德,孙权用他,正是因为马休绝不会服他——如果有一天,马休突然乖乖的当起了范统的手下,那代表什么?极有可能是胖子回来了,而且,还正筹划着什么,所以才要马休先跟范统交好,以免打草惊蛇。 范统,是孙权用来钓胖子的饵,既然马休与范统至今仍是交恶,孙权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至于另外一半…… 范统是孙权儿时玩伴,能力一向平平,他不像胖子有能力掌握整个解烦军,却又能作为阻挡马休出头的绊脚石,孙权看上范统的,就是这点。 可是,如果范统压不住马休,马休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胖子,事情可就不美了……总之,听到马休躲在家里,孙权不由舒心。 与胖子不同,江东骑兵还得仰仗马超,孙权对马休几个,可不敢像对胖子一样,想扔就扔。 心怀一开,孙权微微一笑,道:「解烦军的事,你就多担待吧!既然马休不听使唤,你可有什么人选,要升上来做副手的?」 孙权压根不信情报是范统汇整的,范统有几斤重,孙权清楚的很,他甚至连范统接下来会有的反应都料到了。 「不……不必了,属下应付的来,应付的来!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属下自己做的,交给属下办就行了。」 孙权微微一笑。这笑容看在范统眼里,以为是孙权对他能力的肯定,心里直乐,殊不知孙权所想,跟他相差是十万八千里。 「果然,这小子还是那副死贪功劳的嘴脸……不肯提拔手下,谁还会对你尽心尽力?范统啊范统,我让你做这个解烦军统领,可真是做对了!」 孙权可以保证,范统想当第二个胖子,是绝无可能。 「我的好师父,你就行行好,先让胖子歇会,晚点再上路行不?」 就在马休瞒过孙权,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握整个解烦军时,胖子正在天水背着个老的、带着个小的,努力的往吕家祖坟的山头爬去。 「不行!抱龙瓮早点入袋,为师也好早点安心!有了抱龙瓮,再去闯洞的时候,也会多出几分胜算!」 胖子背上的于吉,声音跟黑山老妖用长指甲刮花玻璃是一模没有两样,在胖子耳边讲话刺耳的可以,胖子不禁后悔,早前干嘛多手救了这老鬼。 「唉!老子财迷心窍的心态不改,这辈子都要给宝贝做奴才了……」 胖子心中怨叹。 几个时辰前,胖子跟姜维回了姜家,刚进门就看到于吉这老鬼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说实话,胖子那时是挺想下黑手的——于吉满身是宝,一刀下去,兴许会爆出什么神兵利器。要胖子忍住,比跟志玲姊姊盖棉被下纯聊天还困难。 可胖子始终忍住了,不是怕欺师灭祖,更不是尊师重道,胖子要的,是姜维这个青春活泼的小正太。 胖子看的出来,这小屁孩对于吉的个性挺埋怨,对仙师的本领却挺甘愿,胖子一刀下去,搞不好姜维真会像历史上那样,跑去拜诸葛亮做师父,然后回头来大义灭亲,对付他这个断水流大师兄。 孩子的未来不能等,胖子刻意在于吉面前毕恭毕敬,就是想给这小师弟留下个「天大地大,都没有师父师兄大」的印象,好叫姜维日后对胖子唯命是从。 因此,胖子才会背着老的、带着小的,苦命的做着挑夫跟保姆的工作。 走了几个时辰,胖子扭头看看一路行来的山路,不禁又叹了口长气:「我说师父,要超度亡魂,在哪超度不都一样?何必非要到吕家祖坟摆坛作法?」 「你以为超度说超就超的啊?吕布何等人?他若不是心甘情愿,谁送得走他?」于吉没好气的回答。 一拿到抱龙瓮,于吉就想把里头亡魂给超度,抱龙瓮另作他用——谁知道里头装的可是个人中之妖的人妖? 搞了个灰头土脸后,于吉才知道里面住的是吕布,于是劈头痛骂了胖子一顿。 胖子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打于吉身上宝贝的主意,于吉竟然先打起了他的?只能自认倒霉。回春手刚把于吉治好,胖子就被这老家伙拉着领子大喊:「交出你的抱龙瓮!」 于吉是天生的狗鼻子,胖子才站的近点,身上抱龙瓮的味儿就已经给他闻到了。 会拿出抱龙瓮,胖子为的,还是姜维这个小师弟。 几个月前,于吉来到天水,本是听说有个宝洞现世,想来捞点宝物给大徒弟胖子防身,可一见到姜维,登时惊为天人。 「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你知道吗?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横练的筋骨,简直是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如果有一天,让你打通任督二脉,那还不飞天啦!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警恶惩奸,维护世界和平这任务,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听到这件事情,胖子很想问于吉,再来是不是卖了十块钱的《如来神掌》给姜维。 总之,收了姜维作徒弟后,于吉想一展为人师父的风采,于是赶忙进洞取宝,好让姜维进补一番,谁知堂堂一个仙师,居然给守洞的几条孤魂野鬼打了回来。 恰好,胖子手上的抱龙瓮,正是收取魂魄的宝贝,胖子转念想了想,吕布留在手里也起不了大用,索性拿出来做个人情,也顺便去那所谓的藏宝洞绕绕。 就因为如此这般,所以才有了三人在黄昏时分踏青赏墓的景况出现。 赶紧赶慢,三人总算赶在月儿高挂前,到了吕家祖坟。 胖子也不怠慢,放下于吉后便与姜维退到一旁,看着于吉开始作法超度。 于吉作法前,周围是七月天的鸟语花香,和风煦煦,于吉喃喃自语,念过一阵的法咒经文后,胖子才想瞧个仔细,就听于吉呼喝:「徒弟,快过来!」 不知于吉又有什么龟毛事,胖子赶忙跑了过去,连声询问。 「恁多废话!蹲低点!」 于吉仍是没啥好气,骂了句后,便叫胖子在他身前一处青石砖上蹲了下来。胖子低头一蹲,就看到吕家大坟正对着他,那方位角度怎么看怎么古怪。 「师父,又发现什么宝贝了?」胖子欣喜问道。 「宝你个死人头!好不容易超度完了,累得慌!你不蹲低点,为师的怎么上去让你背?」 自古以来,天水就不是物产丰富的地方,虽然是丝绸之路的必经要地,却没有该有的繁荣。 不过,这儿有项特产,是其他地方盼也盼不来的——从古至今,天水就多名将,秦朝的蒙恬,汉朝的李广,汉末的吕布、张辽、马超、董卓,天水的狂风飞沙,似乎有种造就名将的魔力,总是能用刮面生疼的风沙,雕塑出各式各样的惊世武将。 胖子一行三人,离开了吕家祖坟,连夜下了山,一早便顶着七月天的大太阳,在一片黄土的天水地界,用着两条腿,赶向了于吉嘴里的藏宝洞。 明明是三个人,可用来赶路的腿,却只有两条。 姜维没练过武,于吉要给这小子易经洗髓、增添功力的宝贝又都在藏宝洞里,胖子只得当完了驼兽当保姆,大手一揽,拉着姜维足不点地的狂奔。 「徒儿,走慢点,就要到了!」 一路上,狸步、瞬步、胖子步,胖子差点让于吉折腾到死,终于在他爆起杀人前,到了地头。 可是举目望去,胖子没看到有什么洞之类的玩意,再次左右瞧过后,他向于吉问道:「师父,没认错地方吧?这儿别说是洞,就是个坑,咱都没看到啊!」 乾扁的食指遥遥向前一指,于吉说道:「年轻人生得什么眼力?不就那儿了?」 于吉指的地方,不是深凹成坑的洞窟,而是个小土丘。他忽地窜到前头,往那山丘上的一枝树梢一拉,「嘎叽」一声,土丘就像芝麻开门般,裂开了一条人宽的缝隙。 胖子心里讶异,上前看过,嘴上不禁叫道:「师父,这哪是洞,这是人家的墓啊!这哪是探险寻宝,分明是盗墓摸金!」 于吉拉开那道暗门,只丢下句话,便向着坟内而去:「你不想要宝贝了?」 胖子闭上了嘴。宝贝就在眼前,别说挖人祖坟,就是要去粪坑,胖子都不会多说一句。 于是按于吉安排,姜维居中,胖子殿后,于吉打前,三人浩浩荡荡进了墓。 墓里一片漆黑,于吉随手一掏,拳头大的夜明珠就是人手一个。看到夜明珠真像传说中那样能在夜里发光,胖子就起了心思。 「这老家伙真的满身是宝……等哪天老子准备退隐山林前,一定要找个机会爆了他,好给老子下半辈子找个依托才是。」 照说古墓藏宝,多半是有机关的,毒水毒箭,阴火暗潭,可胖子三人一路走来无风无雨,一条小路走成了大路,都没看到什么僵尸妖怪出来挡道。 胖子心下好奇,开口就问:「师父!这埋的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有什么宝贝啊?」 左敲敲右碰碰,胖子一路走进来的石道,本是悄静无声,却在他问完这句话后,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大响,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哪传来的。 「勇无敌,忠无双,为英雄千古绝唱;生不侯,死不葬,作龙城万代飞将。」 这话说的豪气干云,振奋人心,可胖子一听,却无端端打了个冷颤:「大汉飞将军,李广的墓!」 龙城飞将,舍李广外,再无他人。 胖子的声音,有些难听。 汉朝的人物,胖子所知有限,而飞将军李广,正是他记得的几个人之一。 也没什么特别原因,李广的武功好——是好上了天的那种。 生平与匈奴打过七十余仗,李广不但未曾一败,而且都是以少胜多的硬仗,而李广最有名的故事——射虎石,他随手一箭,就能射进个长得像卧虎的巨岩……胖子摸了摸肚腩。 不知道虎须怒张跟石头,到底是哪个更坚硬些? 面对胖子的懦弱表现,于吉似乎极为不满,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叫道:「当然了!如果不是这等货色,哪配得上我的小徒弟!」 这番豪语一说,洞里回声更加汹涌,突然隆隆作响,一阵地动山摇,便是土石崩落。 胖子想进,但眼前石道又深又远,想退,可背后小径是一条长路,他正以为这身肥肉就要交代在此,忽然轰的一声响起,过后,周围又静了下来。 胖子没给土石流活埋,但脸上仍是皱眉犯愁。 石道上白烟袅袅,缓缓聚成人形,没一会就窜出个大汉——龙纹盔,龙纹甲,手上龙枪抵地,正是龙城飞将,李广! 胖子才想闪到一旁免受波及,却听前头于吉顿地一吼:「胖徒儿,助我收服李广魂!」 「你个大熊猫,老子以后找到机会,要不把于吉塞到抱龙瓮,扔进粪坑让他永不超生,老子就是他生的!」 变故来的太快,前一刻,胖子还挂念着墓里宝物不知够不够分赃,这一刻,就得挂心他是不是要在这里安葬。 眼见于吉手持抱龙瓮喃喃念咒,胖子又不能推姜维这个童男出去给李广补身,只得取出青龙棒槌,硬着头皮顶上。 一站到前头,胖子就听身后于吉的咒语越念越大声。李广的魂魄似乎知道是收魂的咒语,手上长枪一展,就往胖子杀来。 「谁在这大喊大叫的?还让不让街坊睡了?明天还要上班的,真是一群败类!」 胖子正想回头开骂,长枪破空声大作,他连忙举起手上长刀准备挡格。手才抬起,刀就顶到了石道顶,这一耽搁,长枪已是近在眼前。 胖子心中发慌,赶在长枪刺到前,虎须怒张总算使全,这才放下了心。 可李广长枪将要临身之际,胖子却浑身发毛,直觉不对劲,一屈身做了个懒猪打滚,闪到一旁。背上被长枪划过,胖子回头摸去,没有洞,也没流血。 「怪了……」 李广长枪看来没什么特异之处,方才胖子也试验过,虎须怒张挡得下来,可到枪尖临身那刻,胖子总觉得有古怪。 没等胖子想出个究竟,于吉已将咒语念毕,对着胖子便大声嚷嚷:「胖徒儿,不必惊慌,李广魂魄久练成精,已经成为本命兽魂,你本命兽尚未觉醒,他若敢用夺舍侵入你体内,最后也只会落得被吸收的下场!不用慌,跟他对几招,我找机会用抱龙瓮收了他!」 本命兽魂?夺舍?胖子一头雾水,可从于吉话里,胖子也听到了重点。 如果胖子跟于吉说的一样,「本命兽尚未觉醒」,八成是不必怕李广——可是于吉不知道,胖子本命兽非但觉醒,还已经踏进了入微的境界。 莫非这就是古怪处? 胖子没来得及问,李广的长枪在狭长的石道里分外有利,再次一抽一送,胖子才闪到一边,李广已经向于吉扑去。 胖子知道,今天若让于吉死在这,他跟姜维两个也不必黑发人送白发人,他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逼不得已下,胖子从怀中掏出日渐稀少的石棋兵,丢到了李广跟于吉中间。 一经聚灵阵触发,身材高大的石棋兵立刻将石道堵的水泄不通。 胖子本以为这样能阻李广一会,可李广对棋兵正眼都没瞧上一眼,手上缤铁长枪爆开,漫天枪影,胖子就看到他珍惜已久、舍不得用的小石棋,变成了遍地的石头垃圾。 「操!李广箭能穿石,枪能开山……这根本就是挖土机转世嘛!」 此时,棋兵后头的于吉已经准备就绪,他手捧抱龙瓮,瓮口往前一放,石道内突然风声大作,胖子胖,八风吹不动,而道道强风则将李广吹向了瓮里。 胖子嘿嘿两声,才打算看戏,李广却猛地转身,便不要命似的向他奔来。 石室低矮,青龙刀不好作战,胖子赶忙起出怀中短剑,打算用回天防身,但李广就像赶着投胎一样,也不管胖子短剑在手,笔直的撞进了胖子的身体里。 浑身打过个冷颤,胖子赶忙看看身前,望望身后。 「李广居然就这么消失在老子身体里?」 没等胖子有反应,身后于吉的声音传了过来:「嘿!胖徒儿,好运气……李广可是为师准备要给小徒弟作为本命兽魂的,没想到居然被你先得了。」 于吉走近胖子身边,却没得到任何反应,他心中奇怪,手才要拍上胖子肩头,突然,胖子的身体起了变化,肥大的身体突然变得柔若无骨,一会儿鼓成了恐怖的肉球,一会儿又凹成了皮包骨的竹竿,看上去触目惊心。 于吉心中一惊,赶忙看向胖子双眼。 盯着于吉,胖子的眼神中逐渐烧起了一团火焰。于吉额上冷汗直流,大叫不好:「糟!胖徒弟本命兽早已觉醒,李广要吞噬他的本命兽了!」 话刚说完,胖子突然弓起了脊椎,大声嚎叫喊疼。 一场看不见却惊心动魄的厮杀,在胖子体内进行着…… 第三章 正太界的天山童姥 柴桑大宅里,马休泡了壶茶,正准备摊开范统给他的文武两燕名单,看看有什么鸡鸣狗盗的特色人物被埋没了,书房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三哥!大哥回信了吗?」 会跑进马休书房问话的,除了胖子外,就是马休的几个兄弟。看马铁一脸焦急,马休给他倒了碗茶,要他坐下说话。 「早回信了……胖爷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听到马超有了指示,马铁刚想追问却被马休抢白,只得先回答:「一半一半。四大世家去了两家,陆家跟顾家已经收了信,他们家主陆康跟顾雍也都说明白了,可我心里不踏实,所以想先回来听听大哥怎么决定。」 拿起热茶吹过一口,相较于马铁的紧张,马休无疑镇定的多了:「大哥信上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筐里」。」 马超明显是话中有话,马铁不想多猜,直白的问了:「大哥到底是要我们跟胖爷一起干,还是有其他意思?」 「当然是一起干!不过大哥的意思是……马家,就我们俩跟着胖爷干,事情成了,马家上下分沾雨露,得道升天;事情砸了,马家是马家,我们俩是我们俩,互不相干。」 马铁的话挺绝,可马铁听完,却毫无怨言。 在东吴,马家是外来势力,同样是外来势力的庞统跟胖子,最后落得怎样的下场,他们都看到了。有了前车之监,总要有人替马家先做些准备才行。 马铁点点头,道:「好,那我继续找另外两家传话。不过,三哥…… 我看,韩综对这事似乎有些迟疑,胖爷若把事情告诉他,只怕会出纰漏。」 听到这话,马休不禁笑道:「哈!胖爷的信上虽然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写明了,我们知道韩综去哪,韩综也知道你我做了什么,可其实背后暗藏玄机,胖爷在信中隐约透露的,跟他实际要做的,压根是两回事,但光信可看不出来。 「若不是胖爷特别关照,只怕我们俩也是蒙在鼓里!韩综不论将这信交给谁,都看不出胖爷全盘计划的。」 「那咱们这事到底何时能成?胖爷有说吗?」 「胖爷有分寸的,别急……」 马休兄弟口中神机妙算的胖子,此刻正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李广撞进了他身体里,外表看不出来有变化,可胖子一闭眼,体内天翻地覆的改变就让胖子直想哭爹喊娘。 识海里头,李广跟伶玉战成一团,胖子插不上手不说,还只能看着伶玉一会变作豹子跑给李广追,一会变作狸猫跳给李广刺。 幸亏变化没有三次限制,不然伶玉只要吃上李广一记,只怕胖子也得跟着遭殃。 石道内,胖子疼的满地打滚,耳边依稀传来的,是于吉的喊声:「徒儿!听为师的说!你若是本命兽尚未觉醒,李广进入识海不久,就会取代你体内的本命兽魂,成为你的本命兽…… 「可你要是本命兽觉醒,一山两虎,两兽相争,你就得赶紧择其一,将另外一个兽魂逼出体外才行!否则两兽在你识海内争斗,你的功体会大受损害!赶紧做个决定啊!」 胖子疼到咬牙切齿,将于吉前言后语一串,猜到这老家伙似乎有办法帮人偷天换日,换个威猛点的本命兽。 不幸的是,本来要消受李广这凶神恶煞的人,从小正太姜维,成了大胖子黎聪。 通常这种高深的本命兽或是道术问题,胖子都是丢给伶玉做决定的,可是这明显是个选择题,李广跟伶玉,一个汉朝飞将军,一个戏班小花旦,怎么选? 「怎么把李广逼出体外!快!」 胖子的袖子一向完整,更没有爬断背山的癖好,光看性别都知道怎么选。 听到胖子居然要舍弃李广,于吉惊讶之下,赶忙跟姜维压住了胖子抖个不停的身躯,抱龙瓮就像印度阿三头上那顶帽子一样,由天灵盖直接盖了下去。 「徒弟!你仔细瞧瞧,识海里应该有七盏灯火,那就是人的三魂七魄!李广这样的孤魂野鬼,除了想占据人身,成为本命兽外,更会吃掉人的魂魄,进化兽魂! 「我传你法令,你赶紧将一盏魂灯送到抱龙瓮里,李广便会追出来了!」 胖子一听这话,就是有颗砂锅大的胆子都会给吓破。 少了魂魄,人还能活吗?于吉出的什么馊主意! 「我……我不干……」 胖子犹自挣扎的把话说出口,识海中李广跟伶玉已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可是不管伶玉是化做了天龙还是地虎,李广单靠一柄枪,就叫伶玉翻不出手掌心外。 两边每一次的碰撞,都叫处在中间的胖子疼到神经末梢,疼痛似乎不断的被放大,逼的他眼泪鼻涕乱喷一气。 看热闹的,绝对比出力的轻松许多,可看到胖子这副模样,一旁的姜维浑身上下都给吓出了冷汗,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这到底是练武还是玩命呐?姜维看向于吉的眼神,摆明了就是哀求——不练行不行? 于吉看姜维想打退堂鼓,连忙哄道:「别担心!李广是大汉飞将军,勇猛无双,作为本命兽是再好不过。徒弟,你别看李广现在凶神恶煞,那是因为它是无主之物,急欲寻得主人,只要它被收服,便会唯命是从。 「你今年十五岁,已经过了拜师练武的最好光阴,为师想替你洗髓伐毛,第一步就是要从本命兽下手,否则你日后练的再勤,也只能练成个半吊子!」 听到这里,姜维退却的心思减去几分,于吉打铁趁热,正要再说两句,就听胖子突然回话:「快!把法令告诉我,准备接魂魄,收李广!」 于吉不知道胖子怎么想通的,可想通了就好,反正少了一条魂魄,不过是在练武修道上会有点窒碍,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一念完法咒,胖子就看到识海中一道魂灯上的火焰,像是放风筝一样的飘走,追在那后头的,则是急不可耐的李广,原本乒乒乓乓的识海顿时冷清下来,只留下浑身伤痕累累的伶玉。 胖子不放心的数着识海中的灯魂数目,果然是少了一盏,可却毫不在乎,只是长呼口气。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老子有八座魂灯?」 话一说完,胖子就昏了过去。 「嗯!看来胖子没骗我,他真没打算报复……」 庞统手上拿着秘信,就着灯火烛光,在桌前细细将信看完。他正打算拿起桌前文房四宝写信,就听到房门外的敲门声。 「先生,我是韩综,送吃的来了!」 庞统将秘信大剌剌的摊在桌上,便让韩综进来。面对庞统有心让人看到桌上信件的举动,韩综从进房门就低着头,送上一壶酒,几碟菜后,便准备告退。 「韩综,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庞统微微一笑,摆手抓起胖子写给韩综的那封秘信。 韩综一抬头,脸色大变,正要说话,却被庞统抢先:「好了,我看不透胖子,难道还看不透你吗?你把这信摆得谁都能偷,不就是想叫我拿来看看,好告诉你,胖子到底做何打算?」 韩综故意让庞统看信,就是要由庞统帮忙分辨,胖子到底是忠是奸。 如果是忠,胖子派韩综办事,韩综自然要和庞统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如果是奸……庞统都压不住胖子,难道韩综压得住吗? 总之,韩综把信丢出来,就等于把问题抛给了庞统。 庞统凝神向着门外望。以前的韩综,没这么多心眼的……只怕是跟胖子学的吧? 听到心思被一语道破,韩综只得挠头傻笑,既然被拆穿了,索性坦白从宽:「先生,韩综也不瞒你,小子怕胖爷走上歪路,祸害东吴……如今东吴风雨飘摇,已受不得动荡,先生你是知道的。」 既然庞统敢把话说开,韩综就知道,胖子绝对不是奸臣,否则庞统不会这般的毫无顾忌。 庞统把那封信放到油灯上烧成灰烬,道:「胖子没叫我们失望……东吴表面军容壮盛,可实际上外强中乾,如果没有四大世家背后支持,解烦军的消息运作,加上一支援军作为奇兵,必败无疑。 「唉,孙权以为东吴连败西蜀、北魏,就有了一统天下的实力?」 叹了口气,庞统继续说道:「胖子让马铁去找四大世家,是要他们随时备兵出援,让马休掌管文武两燕,则是要随时监视曹军动静,让你去找蛮王孟获,便是想有一支奇兵作为致胜一击…… 「这些事,胖子信上虽然没说明白,可从他布局来看,该是八九不离十,你就别再多想,安心做事吧。」 韩综听到这儿,总算放下了心中大石,连忙重重点头,斟过杯酒,敬道:「韩综不敢忘记先生教训,这趟到南蛮说服蛮王孟获出兵,还要先生大力相助,韩综先敬先生一杯。」 「你们几个跟了胖子,好的不学,净学些算计人的黑心肝跟马屁功夫……」 「若欲欺敌,须先欺己。」 这话,胖子是听诸葛亮说的。胖子在石道里睁开眼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因为胖子对诸葛亮有特殊癖好,他是情非得已。 胖子识海里那盏多出来的灯魂,是别人的!他一醒来,就想到了这点。 之前胖子掉落山崖时,好死不死的撞上了一盏七星续命灯,想来那灯里的灯魂,不是被他撞散,而是被他吸收了? 不过,不管这灯魂是刘备或是诸葛亮的,对胖子都是有好无坏,因为他一觉醒来,就发现道力的进境又有突破。 灯魂里留下了不少记忆,都是对于道术修练的领悟。 「初悟道心」、「道体至明」、「通透大道」三个境界,跟一般道术的修练境界一样,五个境界里,共有三个藏在这段记忆中。 胖子的道力,本来就在初悟道心的境界,现在两相对照,立刻又有新的体悟。 「道」的领悟,本来就无法讲述,人人心中都有一把不同尺,所以对道的解读各有不同,也因此,修道只能靠顿悟,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不过,胖子才不管这些人生道理,看A片也未必要看男优女优脱衣调情的前戏,他直接吸收了记忆里对大道的领悟。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一阵大道下来,胖子只觉得初悟道心的境界逐渐松动,彷佛有一扇门在他眼前逐渐开启。 「忽然觉知开悟,卑屈不以为贱,艰难不以为苦,恩宠不以为荣,大道之前,一切再无意义,见天之大,才知已之小……」 当胖子睁开双眼时,伶玉已经迈进了「道体至明」的第二阶段。 知道了天,才能用天——从今而后,胖子能用的法阵,不再是区区的聚灵灭灵阵了。 因祸得福,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胖子起身,还来不及试试他能用道术放出哪些新把式,就看到不远处于吉正守着一团大冰块。 「师父!你让姜维吃投笔从戎!」 这家伙有虐待帅哥的习惯吗?想到投笔从戎带来的苦楚,胖子不禁打个冷颤。 盯着冰球,于吉动也不动,道:「不用担心,你小师弟功夫虽然不到家,可本命兽相当强悍,这投笔从戎的药性有大半都会给李广担去,刚好能磨磨这家伙的性子,省得它在你师弟体内作怪。」 胖子点了点头,刚转头,就看到地上碎成一块块的抱龙瓮。 这次是来盗墓挖宝的,虽然胖子也得了好处,却不是于吉给的,他眼巴巴的望着石道深处,便跟于吉打起了商量:「师父,那儿有没有危险呀?」 还没走到尽头就被李广堵上,胖子就怕里头蹭出个卫青或者霍去病——可没什么宝贝比胖子的小命还重要。 「没了,里头是造墓的仿李广生前故居盖的居所,你想看就去看看吧。」 掩不住脸上喜色,胖子说声「我去帮师父打水喝!」后,便往长廊深处跑去。 长廊尽头,是个挖得更深的大洞穴,里头盖着间草庐,看上去有几分凄凉。 造墓的这样盖,不是讽刺李广,胖子知道,李广故居确实就生的这模样——李广生平七十余战不败,但不败也未必是胜,总之,飞将军终生都是个小将军。 不过李广封不封侯,抓不抓猴,胖子不在意,更不计较,但整间草庐一件宝贝都没有,就是犯了胖子的大忌讳。 「你个大熊猫,老子怎么会忘了?于吉都说了这里仿李广故居,他一定早来过了!」 有于吉这个财迷扫过,别说草庐里的宝物,就是草庐外的花花草草,胖子肯定不会有半株留下。他搜了半天,只有一箩筐的破刀烂剑,气得想打桶尿回去给于吉喝。 气冲冲的走回石道中,胖子才打算要豁出去从于吉身上捞点好处,就看到包裹着姜维的大冰球突地炸开,洒出了漫天的冰屑。 姜维,破茧重生! 当然,外貌仍是个俊俏可爱的小正太,不过胖子看得出来,姜维已经不再是普通正太了,他是正太界里的天山童姥——外表正太,内心却有生平大小七十战不败经历的沧桑妖怪。 最重要的,是姜维那一身的狂狷气,胖子怎么看,都像一个人,不自觉的,胖子浑身打了个冷颤。 回想起于吉前面说过的话,胖子灵光一现,这才明白,他从刘备跟诸葛亮那边吸了不知道是谁的灯魂,而李广从胖子这边吸了灯魂,成了姜维的本命兽…… 史册记载,诸葛亮见到姜维后,第一句话,不是叫他拜师。 「你自幼丧父,从今尔后,我就是你再生父母!」 诸葛贱人,到底是怎么看上姜维的? 不是因为他喜欢小正太,而是因为小正太背后的本命兽,吸收了那盏灯魂—— 那灯魂,若不是刘备的,也是那贱人的! 江东,吴郡,白虎山。 「朱桓!朱家主!你走慢些,等等老朽啊!」 白虎山,是反贼严白虎起义之地,陆逊跟吕蒙平叛后,便将此地交由四大世家的朱家掌管。 「唉,张老,早叫你坐轿子或骑马上山,你不听,咱们再不快点,只怕是要迟了!」 「骑马坐轿?老夫岂是这般不中用!何况咱们选这说话,就是要避人耳目,坐轿子骑马的,成何体统?好了!你走慢些,老夫不是武人,身子骨没这么好!」 张老走一步停两步,朱桓只得缓下脚步候着他,一时等的无趣,看左右无人,索性跟他聊开了来:「好了!张老,你也别赶,咱们是肯定是迟了,就让陆康跟顾雍等着吧……我问你,你对咱们今天商量那事,有什么看法?」 能跟三大家主并称,又是姓张的老头,唯有张温一人。张温一听朱桓问话,脸上直锁眉头,左右瞧着。 朱桓笑道:「别看了,没人——我们大老远跑这来商量事情,要是还能有人跟着偷听,咱们干脆找家酒楼谈就行了。这山是我朱家子弟看着的,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放心吧。」 既然这山是你朱家看管的,怎么不在山腰谈就好,偏偏要跑去山顶? 折腾人吗?张温脸色一苦,没好气的回答:「也没什么打算,不如朱家主您先说说吧。」 四大家主一个奸过一个,唯独朱桓是练武的粗人,个性大而化之,果然张温才丢个饵,朱桓就上了勾:「哪有什么打算!胖子派马铁来信,你们都收到了……听说上头打算在击退曹军后,派兵收了咱们四家。这事,不好办!」 朱桓面露愁容,张温却不以为意,回道:「胖子的片面之词,你信?」 「哼!不信,你们三个老家伙会来我这作客?老子笨归笨,可是笨鸟先飞!告诉你,朱家在军中的子弟送来消息,上头秘密派了韩综去南蛮找孟获,你以为蛮军来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收拾咱们这些老家伙!」 张温有些讶异,接口又问:「那,朱家主以为……咱们该怎么做?」 「四大家休戚与共,单单朱家想怎么做,起不了大用。若真要有个答案……召集旗下子弟,待命出击,是唯一的办法。」 张温连连摇头,笑道:「万一上头没那意思,咱们真这么做了,岂不落人口舌?」 兴许是看不惯张温讽刺,朱桓哼道:「哼!时势逼人,你以为咱们还有得选吗?」 张温微微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四大世家,还有得选吗? 第四章 我只是想杀你! 东吴,合淝城。 「叮!」 铃声自小木床上传来,丫环赶紧来到小木床前,检查被褥。 「果然湿了……」 木床上躺的是个孩子,丫环缓缓抽出被褥,小心翼翼的动作,深怕惊扰木床上的婴孩。 「他真会摇铃铛?」丫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雄厚稳重,话里带着点好奇的味道。 丫环转过身,行过了大礼后,恭敬道:「主公在上,少爷真会摇铃铛的。」 问话的,是东吴主子孙权。那婴孩,是周瑜的儿子,周循。 孙权从母亲吴国太那边,听说了不少这小家伙的事——出生半年,未曾发过一语,不哭,不喊。小乔怕儿子饿着冻着,只得准备一只铃铛,每次只要木床上传来铃铛声,不是得端尿盆,就是要换被褥。 就算是天生哑巴,也该会哼哼两声吧?可周循却沉默的像个石头,冷了,热了,饿了,要方便了,就是摇铃铛。 孙权不信,所以让人带过来看了看,现在看到了,觉得挺新奇。他两眼盯着床上婴孩,直到丫环换过被褥退下后,孙权才继续做事。 书房里头,就一张挂着铃铛的木床,与满壁的书,朱笔不停点批着桌上卷宗,好一会后,孙权哼了两声,自顾自道:「曹丕小儿好了伤疤忘了疼,胆敢犯我边境,他以为做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哼!孙家当年没有周瑜、庞统,没有陆逊、黎聪,不也走了过来?大哥,你可真糊涂! 居然把权柄交给外人,喏!看这小家伙的模样,他父亲能交托吗?」 孙权摇摇头,举起桌上茶汤刚要饮用,门外就传来声响:「主公,范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 范统快步入内,给孙权行过一礼,似乎对那个挂着铃铛的木床有几分好奇,眼角余光不停飘去。 「说吧!战况如何?」 「托主公洪福,战情顺利!此战我军拜鲁肃为军师,太史慈、吕蒙为大将,以寿春、合淝、和州互为犄角,与曹军初次接触便接连胜利!曹军士气低落,相信再有一场大胜,曹军就得打道回府!」 「哦?曹军虎豹骑威名显赫,临阵接战怎会如此不济?」 「主公,依属下所见,曹军军容不整,兵马不齐,让太史将军上前对阵实在是大材小用,只怕连属下出阵,都能夺胜而归。」 范统没法出阵,自然得不了军功,对太史慈几个眼红的很,这话是明褒暗贬。 孙权点了点头,道:「甚好,你传我口令,要鲁肃择日与曹军一决死战,将他们赶出扬州!」 「属下领命!」 一出孙权大宅,范统便将该他亲自送达的书信交给一个解烦军小帅。 小帅打马将信送出城门后,范统便躲回老窝享受去了。 同一匹马,同一个人,在不到一刻钟内,原路回城,往一处宅院直奔而去。 「胖爷!孙权也出手了!」 「没给他瞧出破绽?」 「没有,范统连战场都不敢上,他的消息都是我不要的二手货色,孙权的耳目又给我抓在手里,能听到的也是我们想给他听的,这事不会有差池。」 「马铁出发了?四大世家怎么决定?」 「胖爷,小弟已经跟太史将军上了前线,四大世家身不由己……探子回报,四大世家已经准备拥兵自重,只要苗头不对,他们就会有所动作。」 「好。韩综、庞统呢?」 「他们没看出玄机,已经照胖爷吩咐,求得孟获援兵,十日前出发,只怕这时已在左近待命,就等胖爷您登高一呼了。」 「登高一呼……唉,马休,我这登高一呼,到底对还不对?」 「胖爷!如今咱们计划万全,不论事前事后,都不怕有人说话。再说,咱们又不是要取孙家而代之,相信周都督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怪您的。」 「嘿,老子也有多愁善感的一天!真是婆妈了……孙权都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老子要不反抗,说不得明天让他逮着,就等着给他送上刑台!老子可不是板上的叉烧肉,由人宰割的!叫上兄弟!咱们走!」 草原深处尽是马蹄掀起的灰沙,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漫天飞沙中,战马幢幢的黑影逐渐露出身形。 记不得是曹军的第几次冲锋,马铁只记得,每次冲锋后,他都会将活着的东吴军组织成一个圈,把战马、冲车排在外围充当拒马,让所有士兵躲在后头。 只是,这个圈,越围越小了……马铁微叹口气。 除了前些日子马超训练出来的几千江东骑兵,这些南方人根本连马上冲锋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江东无双水军到了陆上,只能被北魏铁骑任意蹂躏。 偏偏面对这种情况,早被一统天下的美梦冲昏头的孙权,就像个睁眼瞎子,居然要东吴大军离开坚城高堡的守护,在平原上与北魏决一死战。 一场大胜,固然能打得北魏落荒而逃,一场大败,同样也能让东吴抬不起头……马铁凝神望着即将发起冲锋的曹军。 「孙权是典型的一朝得志,语无伦次!」这是胖爷跟他们说的话。 东吴处境艰辛的时候,孙权比卧薪尝胆的勾践还刻苦隐忍;可一旦东吴有了起色,占了优势,孙权很快就会跟吴王夫差妄想以一榆之地称霸中原一样,丧失了理智。 巧的是,吴王夫差,对于诛杀功臣,好大喜功,倒也是挺在行的。 环顾四周,士兵们蹲坐在冲车后方,个个大气不敢吭一声。这些东吴兵,都是从江东新抽调的农家子弟,只有一股蛮力,完全不懂生死厮杀时要留几分力气的道理,如今这队人马已有大半瘫软在地,起身不得。 马铁受胖子的托付,到了前线,就是要多留下一些江东子弟的性命,好作为东山再起的本钱。 「希望这战结束后,东吴不会败到惨无退路……」 冲车阵中,吕蒙独自站立在正中,动也不动,任由马蹄呼啸带来的风沙,卷起他沾满血腥的长发。 曹军轻骑兵在前,刚驰近冲车阵便弯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的飞向天空,再如雨点般的落入东吴阵地内。有人躺下,有人呻吟,唯独吕蒙不发一语,默默站在那里。 射到吕蒙身边的箭,都会被道灰色鞭影扫过,然后从中截断。只是,吕蒙的鞭刃织起了一个防护圈,能护得自身性命,却护不住手下儿郎。 吕蒙嘴上吹起几声响哨,通知周围大小冲车阵里的将领,让他们指挥坐在地上的士兵准备放箭回击。 他不知道还能撑上多久。 从合淝,和州,寿春出发的三路兵马,如今都深陷曹军泥沼,吕蒙知道,东吴从赤壁以来取得的战果,就要在今天一并吐还了…… 这一切,都被远处高岗上的两人看的清清楚楚。 脱力的士兵们两脚踩着弓,两手则用尽全力拉紧管机,低头死命把弦拉到胸前,再按动扳机,把箭释放出去,再拉弦,再放箭。 弦绷的像随时都会断裂似的,羽箭在弦与弓之间颤抖,就像握着它们的东吴士兵一样。 「义父……不,大人,东吴军受困已有一个多时辰,他们的军容阵势毫无反扑能力,只怕再无后着,看来探子情报无误,这次东吴领军的,既不是庞统,也不是陆逊。 「孙权刚愎自用,就要奉送大好江山与人了!」站在被铁蹄撼动不到的高丘上,郭嘉的独子郭奕,语带兴奋的对身边的义父贾诩说道。 贾诩没有答覆,看着高丘下曹军大旗被风沙吹的猎猎作响,半晌后,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提问,抛出了几句话。 「赤壁大战,合肥围歼,水淹樊城……东吴近年大战,都是险中求胜,没有拿下东吴大旗前,都别替孙权下断语。 「你去请曹彰公子稍待,等东吴军有溃逃迹象出现再说。」 郭奕听的出来,就算贾诩嘴上不同意,可是表现出来的,仍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连续几阵箭雨后,曹军骑兵阵出现了变化,持着弓箭的轻骑兵迅速后退,后头手持长矛的重骑兵步上了第一线。 吕蒙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曹军的时机掌握的很对,多数东吴士兵的箭筒只剩下一把箭,而那些头次上阵的新兵,连躲在弓弦之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马铁兄弟,没想到我们俩第一次合作出手,就打了个大败仗!只怕黄泉路上,可有胖子嘲笑的分了。」 解烦军马铁不在编制内,可是这次大战前,马铁却硬要参战。看在这人曾经是胖子手下的分上,吕蒙让马铁做了副将,如今,从马铁的表现看来,吕蒙不由庆幸这是明智之举。 只是,他们今天是注定要败了。 「将军……怕吗?」 「哈哈!果然是胖子手下!当年在南郡,我与他遭遇刘备军袭击,他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也是问我怕不怕!当时,我总以为他只是个懦夫……」 没听过这段往事,马铁轻笑:「如果胖爷都算懦夫,那小子便是个窝囊废了。」 「哈!不错!我现在终于懂了胖子,终于懂了什么叫怕!」 马铁本以为吕蒙要说的是激励士气的话,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回答,犹疑道:「将军?」 「东吴不是败不起,我吕蒙更不是怕死,可是败了,死了,问题没有解决,我们还会再败,还会再死,东吴……有多少基业可以输?」 就连吕蒙,都想到了问题的根。马铁对胖子做的决定,不由越加信服。 吕蒙连连大笑后,道:「说这么多,又有何用?马铁,帮我守好阵地,我要出去冲杀一阵!」 马铁传下命令,让全部的士兵张弓上箭,等待指示发射。 曹军重骑兵,在风沙中已经集结成数十列的大方阵,手上长矛笔直的指着东吴军阵地。 冲锋的号角一起,彷佛整个世界都被灰沙跟马影给遮掩了,轰隆隆的嘶吼声,让眼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摇摆模糊。东吴军只能僵在原地,等着那一大片的灰黑影子扑过来。 突然,吕蒙带着十多骑亲卫冲了出去。曹军铁骑没有因此而混乱,只是分出了上百骑兵围向吕蒙。 眼看主将就要被上百人给淹没,东吴士兵们无不深呼一气。 在战争中,人力是何等渺小? 只是吕蒙没等曹军骑兵接近,便直接杀进了铁骑大军中,手上鞭刃像是镰刀割稻,只要灰影扫过,无不扬起漫天血珠。 飞沙中,吕蒙身后本命兽狂态大作,在庐江将军盔中,从虎卫一跃为天人的吕蒙,连带本命双头蛇,也一跃成为了上古洪荒异兽—— 八歧大蛇! 飞沙走石间,没人能看清吕蒙鞭刃走势。 靠他近的,被打断了马腿,跌落的曹兵跟战马,像是帮助吕蒙肆虐的拒马,一次一次挡着攻击。 靠他远的,被打死了性命,蹦飞的脑浆跟头颅,像是鼓动东吴军心的战鼓,一下一下敲的大响。 曹军铁骑还没践踏上东吴子弟,已经有面千夫长的军旗倒了下去。马铁拭去飞进眼里的灰沙,再张开眼时,吕蒙已回到了阵地,狂傲的大笑。 「曹军?哈!纸糊的部队!全军——准备应战!」 东吴士气大振。 「吩咐下去,让徐晃、张辽拦下吕蒙,叫庞德、张合挡着太史慈,天明时,所有大将与曹彰公子一并冲锋!东吴是强弩之末,不要放走了任何人!」 贾诩眼力狠毒,东吴军此刻已是临死一搏,他看的清清楚楚。 经过一昼夜的厮杀,东吴军虽然没有溃逃的迹象,但数万大军就要消耗殆尽。东吴地广人稀,怎么经得起这样的败仗? 这仗一输,东吴便再无出头之日,江南富庶之地,曹军当可长驱直入! 「义父!东吴已被杀的胆气全无,何须等到天明?」 尽管偶尔会有东吴大将拼死反扑,但零星火花烧不出灿烂,郭奕眼见胜利果实垂手可得,有些急不可耐。 「人活得越久,越不想死——给东吴的士兵喘口气,是要他们想起刚才的险死还生,只要丧了胆气,他们就会想逃跑。东吴剩下的部队虽然不多,但有合淝、寿春等坚城可守,如果不能一鼓作气的拿下…… 「棋盘上,不要只想着如何吃掉敌手的棋子,要得到胜利,必须要抓住每个能一步将军的机会。」 「是!大人,属下这就传令各营,调派人手准备,天明进攻!」郭奕领命离去。 高丘上,衣角被夜风吹响,贾诩望着两边阵营。 「东吴有东吴的弱点,孙权这次大败后,若是能迷途知返,重新起用大将,任命贤人,今日就算失去扬州,日后还有长江天险可守。 「可是北魏有北魏的软肋,主公为求取代大汉,诈死让曹丕登基夺位,曹家不少权臣都蒙在鼓里,为了争权夺利,朝臣各拥相熟亲近的曹家人为主子,对曹丕阳奉阴违。 「只怕,到时候宗室操戈,北魏基业难守……」 天色昏暗,马铁跌坐在地,背靠粮车喘着大气。 他周围的士兵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炒米,可马铁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的呼吸很急促,空气在炙热的战斗后变得稀薄。 上一次这样急促的呼吸是什么时候?马铁摇了摇头,他已经忘了。 吕蒙走到马铁身边,神情有些疲惫,不过天人境界的身手,让吕蒙仅是精神不济,体力却充沛的很。在马铁身旁不发一言的坐下后,吕蒙取出炒米,分了一半递给马铁。 按照军礼,马铁理应站直身接米,可他怎么也没有气力再把身子撑起来。吕蒙也不在乎,把米分给马铁后便自顾吃了起来。 炒米被嚼碎的声音,让四周多了些生气,马铁没有吃,只是捧起了荷叶,将整张脸埋进米里。不一会,吕蒙像是被炒米哽到了喉咙,大声地咳着。 马铁把他的牛皮水袋送过去,吕蒙也没拒绝地接下,大口喝着。 「这仗打完,要是你还没死,捎坛酒到我坟上吧!」吕蒙淡淡道。 他,没打算活着离开了。 夜里的凉气传到了马铁脚底,他不由得缩起了脚。阵地里点起了好几堆的火,鼾声也从各个角落传来,马铁没有睡意,却也不想说话。 胖子说的对,将门子弟都有些愚忠,即便错的是孙权,他们怪的仍是自己,是自己学武不精,是自己不能以一敌万,错的,都是自己。 用衣角细细擦拭刀面,马铁检查了一下。箭筒里的箭只剩下六支,是他天黑前捡回来的。明天曹军骑兵再出现,马铁只能再放三轮箭,然后就只剩下这把刀。 反正到了那时候,拿刀砍、拿箭射也没什么不同……马铁自嘲的笑了笑。 天亮的很快,曹军也来的很快,铁骑布满了整条战线,铁蹄敲击大地,连冲车都在发抖。 马铁举目望去。曹军的骑兵,玩的跟他大哥一样好,两翼围攻,缓缓收拢,就像一把将合拢的铁钳。 不得已,吕蒙把一部分士兵安排两翼加强防守,可无疑使中央防线的马铁承受了更大的压力。马铁得顶住头上袭来的箭,躲过四处冲锋的矛,然后继续活下去。 吕蒙的喊声传来,几十名亲卫跃上了马,抓起了弓。几个士兵推开正面的冲车,皮鼓声大响,吕蒙和几十名骑兵,就这么冲出了阵地,直扑曹军。 「马铁!守着阵地!等我回来!」 马铁没有阻止吕蒙。曹军铁骑已经到了跟前,他能做的,只有指挥众人抓起了弓。 「放箭!」 车阵被卷进铁骑大军带来的滚滚风沙里,这一刻,马铁的脑袋什么也没想,箭一波波地飞出去。当马铁伸手抓箭却摸了个空,曹军骑兵也恰好冲进车阵。 于是,雷兽刀奔雷而去,第一波跃进车阵的三名曹兵,瞬间便与胯下良驹一同做了肉末。马铁砍的很急,很猛,挥刀间根本没有多做考虑,前一秒一刀砍进一个曹兵的脑门,后一秒回身一脚把尸体踢的老远,一个短暂夜晚累积起来的体力,很快就消耗殆尽。 不仅马铁有些脱力,就连远处吕蒙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小。 体力耗尽,只是时间早晚……马铁神情有些恍惚,只觉得身上见骨见肉的伤,就像消失了一样,不再疼痛,感觉像是漫步云端,就连吕蒙什么时候回到他身边的,他都不知道。 「马铁!看来黄泉路上,咱们是不会寂寞了!可惜,没酒!」 天边又是轰隆隆作响,不知道是曹军哪一队骑兵加入了战场?那声音听在吕蒙耳里,分外沉重。 而马铁,却意外的露出了微笑:「想喝酒?等我们给胖爷救出去,再喝吧!」 韩综,带着孟获的南蛮象兵,赶到了战场! 「曹丕小儿打败了我战无不胜的东吴军?这是怎么回事?」 孙权恨恨的撕毁桌上卷帛,传令兵早被他轰出了门外。 卷帛上,本来是记载与北魏交战后,要分封的有功之士,只是上头列的名字,没有现在仍在战场上拼命的将领。 卷帛上第一个名字,是孙权,「东吴大皇帝孙权」。 现在,这个封帝的美梦,虽然还没有碎,却因为这场大败,蒙上了一层阴影。 「来人!把范统给我找来!快去!」 孙权第一次听到的消息,是东吴三路大军皆被包围,接着是一次次的交战,损失了多少又多少的兵马。 他本来想发兵救援,可万一救不回来呢?东吴靠谁守城? 本来被派去救援的周泰、蒋钦,还没调齐兵马,就被十万火急的召了回来,与潘璋等人共同守着寿春、合淝。 「报!主公,解烦军统领门外求见!」 门外的侍卫才刚来报,孙权一扭头就开始大吼:「范统!你还敢来见我!」 桌上的卷帛因为孙权的怒气,砸到了跌跌撞撞跑进书房的解烦军统领头上。 解烦军统领跪伏在地,头低低垂到地上,嘴上大声念道:「报!天明时,南蛮军及时来援,已救出我军三路大将,现我军败兵正朝寿春集结,以待曹军攻城!」 「这声音……你不是范统?你是黎聪!」 跪伏着的解烦军统领缓缓抬头,正是胖子无疑,他端出一脸憨笑,朝着孙权点头:「解烦军统领,从来就是我黎聪!」 孙权微微一愣,不知胖子这话意思,只得强自镇定,道:「好!黎统领这次又立一大功,只要再退曹兵,待论功行赏之际,必定重重有赏!」 胖子目光只是在孙权脸上一瞥后,便停在了地上那摊开的卷帛上头,动也不动。卷帛上,写的第二个名字,是孙权的长兄。 「长沙桓王,孙策?」胖子语带讥讽:「曹丕篡位做了皇帝,都还让他父亲曹操沾光,封了个北魏武帝,你做了皇帝,连个封号都吝啬……你要我怎么信你!」 孙权瞪直了眼。若在平时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孙权早已要人将胖子拖出去斩首示众,可他清楚黎聪的为人——胖子不立危墙之下,敢这般说话,只怕是有恃无恐…… 孙权目光移向门外,问道:「你要造反?你要取孙家而代之?」 胖子摇头笑道:「胖子本事有限,从没想过取代孙家。」 孙权紧绷的神经才刚稍微松懈,却又被胖子下一句话提了起来。 「我只是想杀你!」 第五章 有熊出没 说到孙权这家伙,胖子早已做好打算。 有仇不报非胖子,何况胖子替孙权打生打死,他一转头就把胖子的大位赏给个饭桶? 孙权想养只听话的狗,可胖子也想选个宠狗的主人。 「你敢!」孙权怒喝。 「没什么敢不敢的,胖爷想杀你就杀你罗?现在门里门外,整座大宅都是马休的人,我就算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有什么不敢?」 「范统这个混帐……」孙权并不蠢,时至此刻,解烦军到底是在谁掌握,他已经相当清楚:「主子遇刺身亡,身为近卫的解烦军同样罪无可恕,你要怎么面对众臣质疑?何况……东吴不可一日无君!」 「哈哈哈!面对?这是范统要担心的事……至于东吴日后君主,你不是已经交代好了吗?」 胖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上头的内容孙权没有看过,可是上头的字迹,孙权却非常清楚——是他的字。 「你假立遗诏?」 「解烦军里能人辈出,这点花样自然有人帮胖子做的周全……也多亏你生了两个儿子,孙和今年不过十二岁,在陆逊跟庞统的辅佐下,胜过你刚愎自用!」 英雄所见略同,胖子跟曹操做了同样的选择,推举个傀儡,更胜过在外头抛头露脸。 「你以为朝中大臣都是瞎子?你以为一封遗诏,就会有人相信?」 「他们当然不是瞎子,可他们更不是傻子——你忘了?马超、甘宁、吕蒙、太史慈、鲁肃、庞统、陆逊…∩一日无君!」 「哈哈哈!面对?这是范统要担心的事……至于东吴日后君主,你不是已经交代好了吗?」 胖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上头的内容孙权没有看过,可是上头的字迹,孙权却非常清楚——是他的字。 「你假立遗诏?」 「解烦军里能人辈出,这点花样自然有人帮胖子做的周全……也多亏你生了两个儿子,孙和今年不过十二岁,在陆逊跟庞统的辅佐下,胜过你刚愎自用!」 英雄所见略同,胖子跟曹操做了同样的选择,推举个傀儡,更胜过在外头抛头露脸。 「你以为朝中大臣都是瞎子?你以为一封遗诏,就会有人相信?」 「他们当然不是瞎子,可他们更不是傻子——你忘了?马超、甘宁、吕蒙、太史慈、鲁肃、庞统、陆逊……这些现今的东吴栋梁,跟我是什么关系?」 孙权冷汗涔涔,他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就算如此,我军遭逢大败,如果失去主君,难保不会发生民变,曹魏便会趁虚而入。胖子,你若走错一步,就将是我东吴千古罪人,这罪你承担的起吗?」 「趁虚而入?哼!你这次胡乱指挥,让擅长水战的东吴子弟去对抗曹魏骑兵,南蛮援军虽然来的及时,东吴也是元气大伤,可是曹魏想趁虚而入,却是妄想——四大世家,早已聚集上万子弟,整装待发!」 「四大世家?你怎能使唤得动四大世家?」 「使唤他们的,不是我,是你!我不过假放消息,说你在与曹魏决战后,回头就会对付四大世家,他们不想任人宰割,只有拥兵以求自保…… 「你想,只要我一封信过去,拥兵自保的罪名,就会变成前线赴援的功劳,四大世家会怎么选?」 一环一环,胖子早就想好了。孙权一死,傀儡一立,庞统陆逊就能跟诸葛亮一样,以宰相之姿,辅佐个只负责签名盖章的阿斗,撑起西蜀江山。 史册记载,西蜀唯一的盛世,就是在这时候。 胖子相信,庞统加陆逊,绝对不比诸葛亮差上多少! 「就凭你,也想拿我孙家人的命?」 胖子什么都料到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孙坚号称猛虎,孙策有霸王之名,武人子弟,怎么可能不会个一两手? 孙权不再多话,一脚踏上椅座,身形如大鹏展翅,滚滚拳风向着胖子袭去。 看到孙权一拳打来,胖子身子没有反应,倒是脑子微微一愣:「孙权会武功?」 这次来杀孙权,胖子本以为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没想到居然是流血流汗的活,他大手往身后一抓,心中就直骂娘:「操!青龙老祖宗给卸了在门外!」 尽管马休已经尽可能将解烦军安插在大宅内里,可是大宅顾门的仍是孙权的禁卫,胖子刚进宅院时,刀械就被卸下了。 胖子也不担心,反正孙权真要来硬的,光靠云龙手,胖子也能玩的孙权欲仙欲死。 只是现实跟想像的落差,似乎大到胖子有些无法承受。 「妈个巴子,孙权是龙将!」 孙权是龙将,胖子就准备变肉酱。嘴上说要杀人的胖子,才接了孙权一击,就想叫破喉咙来救人。 孙权拳重如山,胖子没用虎须怒张,肩头结实的吃了一拳,半边手臂立刻发麻,似乎已经脱臼,疼的胖子咬牙切齿。 一口咬中胖子要害后,孙权也不松口,接着穷追猛打。胖子才闪过身想瞧瞧伤势,孙权的凶猛拳势便已经衔尾而至。 不敢再像方才一样傻傻硬接,胖子从怀中掏弄出一张黄符往臂上一贴,孙权拳风刚好扫来,胖子臂上黄光一现,「轰」的一声,退的仍是胖子,可孙权却是呲牙咧嘴,五指上的血皮已被磨破。他方才那拳,就像打在了岩石上一样。 「嘿嘿!厚土符果然有效,拿拳头碰石头的滋味,不好受吧?」 胖子脸上贼笑,又是一张符往手臂贴去。蓝光闪过,刚才被孙权打到瘀青的内伤,登时消去了肿胀。 「五行灵符?」 孙权虽然是武人家庭出生,可是老爹能征善战,大哥又整天在刀口上淌血,这些道术玩意,他亲眼见过许多。 「既然有概念,就早点认输吧,免得被爷烧成个烤乳猪,那可不好看!」胖子阴恻恻的笑着,两手拿着火红灵符就准备出手。 这几张灵符,是胖子从于吉身上敲出来的新玩意。 伶玉跨入道力第二阶段「道体大明」后,虽然本命兽境界没有提高,三招禁制没有解除,可是手边能用的阵法登时多出几种,其中最好的几种,便有这五行阵法在里头。 三招禁制,并不包含天赋技能跟道术在内,所以只要伶玉醒着,胖子的道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于是胖子死活跟于吉要了十多张的灵符跟朱砂,符上画了厚土、水疗、火焚等五行阵法。 在天水的十多天,胖子练了这套配合灵符的攻守方式,省得每次临阵接敌都是三招本命兽技能玩来玩去,老是波动拳加升龙破,他早晚会把命给玩掉。 火符往两臂上一贴,胖子两只手立刻红的跟红烧蹄膀一样,一招黑虎偷心,就往孙权前胸打去:「看老子的麒麟臂!」 火红手臂热劲惊人,加上胖子脚下进退得法,虽然没练过拳法,倒也是有模有样。 只是孙权在体术拳脚上明显下过工夫,他长袍一撩,立刻将胖子双拳卷进其中。胖子使劲一拧,长袍立刻被热劲烧开,可同时胖子胸前门户洞开。 孙权砂锅大的拳头迎胸袭来,胖子突然狞笑起来,挺胸大吼:「你上当了!尝尝老子师承韦小宝的金丝甲护身!」 就在拳头临身之际,胖子不退反进,胸膛一挺便是黄光大作,他早预备好的厚土符立刻见效。胖子试过,厚土符虽然比不上虎须怒张那样金枪不倒,可是寻常刀剑也伤他不得,孙权这一击,不啻是拿头撞钟,就等着脑袋开花。 「哼!大摔碑手!」 胖子的一脸淫笑,没换来孙权的一声惨叫,这拳打的结结实实,胖子登时重伤吐血,身子像滩软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主子,奴才会了!孙权本命黑熊,拳脚格外沉重,大摔碑手有断碑裂石的威能,主子若不用虎须怒张,可不能再硬接了!」 伶玉话没说完,孙权身后本命黑熊便窜出了身形,大脚一抬便发力踩下。 胖子不敢再用厚土符硬接,一个肥猪翻身,险险避开这脚。 「主子,奴才会了,这是千重脚!能力是……」 伶玉说的话胖子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眼前一花,就看到孙权脚踏处龟裂重重,石屑飞扬。 「你个大熊猫,原来孙权是头猛虎,老子怎么瞎了眼,把他当作加菲猫啊!」 水疗符贴上胸口,蓝光化过,效果却不彰。水疗符顶多只能治疗瘀青小伤,若真是五脏六腑出意外,胖子还是得靠回春手。 回春手刚治好伤,胖子赶紧起身与孙权拉开距离。 他是挺想叫外头人进来「护驾」的,可是,杀孙权的事不能泄漏出去,于是马休交代解烦军武燕严守岗位,不要擅自接近大宅内院。 「妈的!杀人的反被杀,要是传出去,老子还要不要做人了?云龙初现!」 被孙权一击重伤后,胖子体内的兽血沸腾即刻发动,战意昂扬下,他不再留手,云龙爪伴随着苍山云雾的寒气,直扑孙权而去。 虽然孙权一拳一脚都重逾千斤,可是纯粹是股傻力,胖子只要多踩两步,大摔碑手跟千重脚就只能打空气,相较之下,云龙爪反而更有收获,白茫茫的苍山云雾冻得孙权使不开手脚,胖子龙爪变化,拳掌指爪都是凶器,在孙权身上抓出不少血痕血洞。 见云龙爪起了效用,算算伶玉只剩下一招可用,胖子索性就要将猛鹫爪一同使出,好让孙权尝尝分筋错骨的滋味。 可就在伶玉要从云龙化身为猛鹫时,胖子眼一花,就看孙权打在胖子身前几尺的空拳,突然激起了拳风,直扑他的脸面而来。 一不留神,胖子脑袋就像撞上了面土墙,碰的一声,痛得他眼冒金星。 「主子!孙权这……是神识境界的招式,奴才学不会!」 神识境界?胖子听到这话,顾不得眼冒金星,赶忙往孙权看去。 孙权身后那只原本傻愣愣的小熊维尼,不知何时穿上了盔甲,隆起了肌肉,散发的气势,活脱脱就是只吃了伟哥的大黑熊。 「操!孙权小宇宙爆发啊?不会是老子逼他突破了本命兽境界吧?」 「不是的,主子,方才孙权身上有道力波动,是上古法阵血噬阵起了作用……血噬阵会吞噬发动者的精血,让阵法触动者的修为在短时间内上升,黑熊虽然突破神识境界,但威力却远远不及。」 胖子当然知道威力有限,否则以他吃过赵云跟张飞神识境界招式的经验,他现在不是趴着就是躺着,根本不能和伶玉在这站着聊。 「孙权用了法阵?乖乖隆地咚,一定是符甲!孙策都有古碇刀傍身了,孙权怎么也不会差他太多才对,这血噬阵听名字就霸道,八成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意,孙权是拿命拼了呀!」 浑身血流不止,孙权被胖子打出了火气,逼急了性子,两只红通通的眼珠配上满面血污,活像个地狱里出来的杀神,胖子被他一拳震开后,孙权大手对着空气就打得虎虎生风。 「去!可别想老子会栽在同一招上头!」 连滚带爬的,胖子狸步一开,就在书房里上窜下跳。 虽然孙权本命兽境界提升,可临时得来的力量难以掌握,胖子只要多留心,孙权的波动拳便打他不着,只是书房里的横梁直柱、桌椅书橱纷纷遭殃,胖子躲了小半刻后,书房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角落。 时间拖的越久,孙权的强劲拳风也越显无力,胖子分神看去,只见孙权挥拳已不似初时强劲有力,又隔了盏茶时间,孙权忽地停下了手,身后黑熊像道青烟般消失。 「总算结束了?妈的!没听过拳怕少壮吗?跟老子比体力?你就是喝了蛮牛都没用!」 拖着浑身的伤,胖子上前,直接推倒了已陷入昏迷的孙权…… 魏都,许昌。 「父亲大人,南征军军师贾诩已将告罪书献上,其中详述了此战前后经过。」 北魏建国的头一次发兵就出师不利,象征意义比实际上要大的多。早朝时,不少朝中大臣都向曹丕进言:「这是国运昌盛的关键,不能马虎对待。」 不能马虎对待,其实就是要定罪。 曹操死后,众臣各拥山头,曹植、曹彰这些曹操爱子各有势力,对于曹丕的帝位虎视眈眈——毕竟曹丕给他们做了个示范。 只要不怕背上千古骂名,窜汉称帝,有何不可? 既然如此,那么杀兄夺位,又有何不可? 曹丕这皇帝做得胆颤心惊不说,更糟糕的是,他不能大笔一挥,让这些人人头落地,因为他的上头,还有曹操。 「你看过告罪书了?那就直接说吧。」没有打开卷宗,曹操只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提问。 曹操明白曹丕的窘境,可他什么都没说。 诈死的事,只有曹操亲近的大臣跟几个儿子知道,也就因为这些人知道曹操诈死,所以才会蠢蠢欲动,成天就想让曹操换下曹丕,换上他们当皇帝。 但,就因为彼此都怕触怒曹操,所以朝堂上虽然暗流汹涌,可莫名间,却达到了一种平衡。 皇帝曹丕不敢随意降罪,曹家宗亲也不能任意妄为,对这样的和谐,曹操是相当满意。 「寿春一战,东吴援兵来的及时,南蛮巨象兵虽然数量不多,但我军骑兵是初次遭逢异兽,进退之间方寸大乱。 「另外,南蛮藤甲兵以粗藤制作甲胄,刀枪不入,虽然武器粗劣,可作战方式奇特,加上东吴军临死反扑,我军才会无功而返……」 开门第一炮没有打响,无功就是有过,贾诩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才上了告罪书。 曹操没有睁眼,只是语气平淡的回道:「可惜……孙权经此一役,只怕会把骄纵性子给收歛起来,东吴靠着高墙大城防守,想要拿下他们…… 唉。」 只字不提赏罚,若在往常,这就是曹操要略过此事的意思,曹丕擅长察言观色,不会不懂,只是今天,比起往常是有些不同。 曹操一口长气刚叹完,曹丕便接口道:「能胜而不得胜,不但堕我军心士气,更误我国运前景,曹彰有罪,理当……」 没等曹丕说完,曹操猛地睁眼,直直盯着曹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此刻的曹丕,已经逾越作为傀儡的本分。 只是,今天的确不同往常,曹丕没有说出那句让他取得曹操青睐,帮他夺得皇位的「孩儿不知」,鼻头一哼,曹丕淡然回道:「曹仁奉命进攻樊城,大败而归后,官降三级,减俸万石。如今曹植丢了合淝,曹彰没攻下寿春,却仍然官拜原职?父亲曾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不降罪两人,只怕难以服众。」 曹丕语气淡然,却字字铿锵有力。曹操眯着眼,摸着桌上凉茶碗,一口喝尽后,缓声说道:「知道你哪里错了吗?」 「哈哈哈!错?错在我不该逾越犯权,不该妄自定罪?」 曹操额头上的纹路越皱越深,他才要开口喝斥几句,曹丕又说:「老匹夫!我知道我错在哪!司马先生说的对,我就错在忍你太久!」 曹操脸色阴霾,声音像是天际响雷,忽地炸响:「大胆!司马懿罪不可恕,你同样不能轻饶!」 「轻饶?哈哈哈!如今的朝廷要员,都已让我换过梁柱,朝上泰半是我的人马,你想跟我斗?」 曹家的人,从来都是狼子野心。曹操踩着众家诸侯的尸体登上高位,曹丕更是青出于蓝。 曹操一声闷哼,冷道:「朝臣向来见风转舵,不足为奇,只要我换过一人做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明天你就是阶下囚奴,还有谁是你的人马!」 「啪啪!」曹操大手用力拍打两声。 这是他早伏好的暗号,只要巴掌声一响,就会有十多个虎豹骑冲进大堂,将眼前逆子碎尸万段…… 只是,曹丕敢怒抗天颜,怎么会没有保命手段? 「奇怪怎么没人进来吗?」曹丕阴恻恻的笑脸,让曹操心中颇不舒服,可是曹丕话却还没说完:「司马先生没说错,什么人该做什么事—— 朕如今做了皇帝,就得有皇帝的样子,既然外界都称你为先王,你就该乖乖去做你的死人,别再玩这些把戏了!」 曹丕响指一打,大殿内立刻窜进了十多人,抽刀拔剑的围着曹操。 曹丕转过身,刚要离开大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别担心,你的几个好儿子,我也派人送他们上路了,黄泉路上,你们父子,不会寂寞!」 蜀都,成都。 书房里,黄叙轻手轻脚的来到诸葛亮身边,小声道:「丞相,子龙将军求见。」 刘备称帝以后,蜀中群臣纷纷升官,诸葛亮成了百官之首,总揽朝中政务军机,难有空闲之时——除了因为刘备重病缠身,更因为刘备对诸葛亮的信任。 刘备剩下的日子,不到半个月。 诸葛亮始终记得几日前,刘备将他找去卧房说的那番话:「先生,我儿驽钝,先生能辅佐则辅佐,如若不能,大可取而代之!」 君无戏言,「取而代之」四个字,足够打动任何人。刘备给了诸葛亮地位,给了诸葛亮一展长才的机会,现在,还要给他江山! 但,诸葛亮只想尽心尽力的做事,好报答主公恩德。 「请他进来吧。」 赵云进了书房,取出怀中密函,拱手道:「丞相大人,这是北魏与东吴前些日子的战报,虽然两边表面上不胜不败,但局势……似乎有许多变动。」 赵云身为白耳兵的探子头,在这次官位升迁中并没有太大变动,反正密探单位不是能敲锣打鼓的地方,升与不升,对白耳兵也没有太大意义。 头一封信写的是东吴战况,诸葛亮草草读过,保持一贯的冷淡,问道:「孙权死了?」 赵云即刻点头:「听说大战发生时,曹军派刺客暗杀孙权得手……听说刺客叫做姜维,魏国天水人,事成之后已经拿了孙权头颅回到北魏,被曹丕封为将军。」 诸葛亮沉吟良久。 只靠表面上的情报作判断,永远都会落在人后,情报底下暗藏的因果关系,才是他迫切想知道的:「拿下孙权的首级后,曹丕没有任何动作吗?」 寿春一战,表面上不胜不败,但北魏犹有余力,倒是东吴损耗了大批兵源,又遭逢主君新丧,士气涣散,北魏再起攻势,赢面很大——这件事,曹丕身边能人众多,不会不懂。 赵云似乎也对事情多有猜测,却他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将表面情报呈上:「寿春大战后,北魏分明占得优势,但曹丕似乎无心进取,只是单纯的派出钦差对曹彰问罪,又将几名曹家公子下了大牢,整个北魏朝廷闹得沸沸扬扬,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被砍头。」 诸葛亮只是一笑,彷佛早猜到曹丕会有动静一般,缓缓说道:「曹丕早该发难。只怕他先前能容忍这些人,是因为曹操还没有死透…… 「不过,不管先前是因为曹操诈死,还是有什么托孤老臣,临终遗诏,让曹丕不能放开手脚,现在看来,他都已经脱去羁绊,作了名符其实的北魏皇帝——饭,得一口一口的吃,曹丕先安内,再攘外,并无不妥。」 赵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着:「相较于北魏的大动作,东吴境内却静的吓人。听说寿春战后三天,东吴四大世家便派了族中精锐,率领万余子弟赴前线增援,稳定军心,曹丕不出兵,跟这件事相信也有关系。」 「三天?」 即便是提问,诸葛亮的尾音都不见高昂。赵云心中默想,确定日期无误后,点头道:「按消息看,的确是三天,而且东吴按孙权临终遗诏,已经立了十二岁的长子孙和作了东吴主君,陆逊又再被拜为东吴大都督,统领东吴军机要务。」 「孙和?孙家人没有出来说话?」 立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当主公,谁都知道是个傀儡——孙家人丁壮盛,当年孙坚传位给儿子孙策,孙策传位给小弟孙权,以这样的方式来看,孙权底下还有三个正值壮年的弟弟,怎么轮,都不该轮到孙和才是。 赵云摇摇头,道:「没有。听说孙权遗诏是由一个亲信大臣提出来的,东吴众多将领跟朝中大臣对此颇为信服,东吴四大家也因为陆逊是他们的人马,所以毫无异议。 「东吴初逢大败,又痛失主君,本该是动荡不安的局面,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迅速,才几天时间,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 听到「安排妥当」四个字,诸葛亮反而轻笑:「恰恰相反……曹丕隐忍已久,他是不到万全,不出一拳,现在既然敢动朝中大臣,杀曹家宗亲,就表示他已经有了万全把握。 「反观东吴……子龙,从无到有,要筹万余人马,备妥粮草,最快几天?」 赵云若跟张飞一样,脑子里全是直来直去的想法,诸葛亮不会让他做这个探子头头:「丞相的意思是,莫非这是孙权早安排好的?」 诸葛亮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寿春之战,孙权败的荒唐——他根本没把曹丕放在眼里。兵法有云,「未算胜,先虑败」,四大世家预先备齐人马是东吴败战的后路,可孙权压根就没想过会败……这不是他的安排。」 赵云有些明白诸葛亮的意思了。 那么,如果不是孙权的安排,四大世家擅自召集人马,就是重罪一条,是谁给四大世家胆子做这事的? 赵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诸葛亮又说:「寿春大败,南蛮来援,孙权授首,加上四大世家出兵相助,拥立新主,事事看来毫无瓜葛,可若真要说,只怕是环环相扣,有心设计。」 赵云疑惑道:「可如今东吴死了周瑜,没了庞统……是陆逊出的计策?」 诸葛亮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没等赵云提问,便自顾说道:「陆逊虽然在庐江大庄得了天下第一智,但未经琢磨,锋锐有余,圆润不足。这计划瞻前顾后,未有遗漏,不是他能施的手段。 「若我所料不差,当初的汉中城,近来的南蛮地,与这次东吴使计的当是同一人——只是,这人早该死在八阵图中才对……」 第六章 第八号当铺 东吴与西蜀隘口,巫峡关。 「胖子!说真格的,主公这事,真不是你设计的?」 大堂之上,胖子与甘宁正执着大碗喝酒。一脸醉意的胖子听完甘宁问话,大着舌头回答:「大哥!胖子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骗神骗鬼,胖子也不会骗兄弟!这事,咱是真不清楚啊!」 话刚说完,胖子扑通一声醉倒在桌上。甘宁喊了几声,胖子都没反应,甘宁摇摇头,对着房中一处屏风便说:「先生!我看胖子说的不假,这事他应该是没分才对。」 屏风后闪现一人,赫然是庞统那厮。 庞统上前看了看胖子,叹了口气:「主公遇刺身亡,非同小可,胖子与主公有过旧恶,陆逊拜托我来,是想求个明白。」 「有什么需要明白的?先不说胖子求援南蛮,诓骗四大世家,都是怕寿春大战会有意外,杀主公的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姜维还领了曹丕的赏,作了大将军呢!你们这些读书人,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 庞统知道甘宁是个直性子,怕他有误会,只得解释:「兴霸不要介意,陆逊之所以要求个明白,只是想给胖子洗刷冤屈。这次主公遭刺,范统职责有失,已经被下了大狱,马休等人经验不够,陆逊与我,是想让胖子重新回到解烦军,替东吴效力。」 「哈哈哈!效力?胖子不过失踪两天,解烦军就换了新头子,要再替东吴卖命,我都会替他叫不值!」 甘宁的直白让庞统一脸尴尬,庞统语气和缓的说道:「兴霸,如今东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却是暗涌不息,主公遗诏虽然破格拔擢我,可我至今仍是戴罪之身,暗中出谋画策可以,要搬上台面,是不成的。 「我与陆逊合计过,东吴的问题是连年征战,百姓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可眼看北魏朝堂近来的纷乱逐渐平息,我们得有点行动,才能阻止曹丕的南征企图。」 甘宁早年也是被逼上梁山才当了水贼,他知道百姓疾苦,庞统这话无疑点中了要害。默默不语半晌后,甘宁才开口:「非要胖子帮忙不可?」 庞统重重点头。 甘宁长叹一口气后,道:「他醒来后,我跟他说说……只是成与不成,我不能说了算。」 「无妨,我在此先替东吴百姓,谢过兴霸了!」 两人话才讲完,甘宁便要送客,庞统事务繁多,也不便多待,几句寒喧后便匆匆离开了大堂,准备回柴桑与陆逊覆命。 庞统前脚才踏出大堂,桌上的胖子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起身,一个懒腰伸完,满嘴酒气的对着甘宁说道:「大哥!还真看不出来,你戏演的挺好啊!」 那天推倒孙权后,胖子将假造的孙权遗诏交给马休,便打马到了巫峡关,美其名是找甘宁叙兄弟情,实际却是想避避风头。 只是没想到这事关联太大,连甘宁都给拖下了水。 大掌一拍,甘宁拿起一只酒碗,边喝边说:「既然孙权无情,我们兄弟就能无义!何况东吴是百姓打下来的,可不能让孙权这样糟蹋了。」 胖子本来没敢让甘宁知道这事的,可当甘宁听到孙权在寿春大战的荒唐指挥后,居然当着他面,骂孙权「死得其所」,于是胖子打蛇随棍上,一古脑的把事情交代了。 当时,甘宁只回了一句:「兄弟如手足,有人敢动俺兄弟,俺就砍他手足!」 点点头,胖子没再说话,却是甘宁闲不住,问道:「胖子,你也听到那只死鸟刚才的话了,怎么打算?」 甘宁话里没有恳求,却带着几分期待。胖子知道甘宁舍不得百姓受苦,笑道:「帮!东吴没了孙权,不过是除了颗大毒瘤,之后还要谨慎疗伤……我在遗诏中让陆逊作都督,庞统辅佐,就是希望东吴能东山再起,这事,胖子不会袖手旁观。」 陆逊加上庞统,绝对有搞头,只要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帮他们一把,日后就是想当胖子侯,都是指日可待……斟过酒,胖子一饮而尽:「另外,要是胖子猜的没错,大哥以后就不必苦哈哈的守这巫峡关了。」 如果西蜀不是敌人,往后,也不需大将驻守了。 蜀中益州在刘璋时期,就与中原大乱隔离,人民较东吴、北魏两地更为富裕,只要没有战事,在这儿不管是务农从商,总之是饿不死人。 既然蜀中不缺金子银票,青楼也就不缺公子来嫖。 环顾整座飘香楼,成群的莺燕娇啼,此起彼落,实在叫人难以自拔,只是比起往常的靡靡之音,今日的飘香楼不时传来刺耳叫嚣声,打乱了一室春意。 「来!要不喝了这杯谢罪,要不脱了衣裳陪睡,总之今天不把少爷我伺候的舒服了,那些官门里少爷养的狗,可是会咬人的!」 闺房里,嚣张公子一拍桌,尽显纨裤子弟气派风度,势要逼眼前女子脱衣陪睡不可。 那女子眼一红,泪光就在眼眶里打转,一边的老鸨只得帮忙求情:「刘巴公子,您就行行好,如烟从做这行时就与我说好,她卖艺不卖身,您大人大量,我再找几个红牌上来伺候您吧?」 青楼里,总有卖艺不卖身的传奇女子,也总不缺精虫上脑的混帐公子。 只是诸葛亮治下,少有官府中人胆敢欺压百姓,敢做这事的,不是不要命,就是像刘巴一样,头壳里只长着管小头的小脑。 可不论如何,老鸨始终不敢得罪刘巴这贵客,她从刘巴进门便小心翼翼的随侍在侧。 刘巴嘿嘿两声:「得了,老子嫖完不给钱,她不就不算卖了?」 这惊世绝句一出,老鸨差点昏倒——敢情这人还打算吃白食了? 杀头生意有人肯,赔钱生意没人干,老鸨腿一软,就在刘巴身前磕头求情。 刘巴火一起,脚一抬,老鸨就被他踢到门边,晕了过去。 如烟姑娘一看眼前良人变狼人,吓得花容失色,双手环胸而抱,瑟缩着退到角落,哀凄的看着刘巴,嘴上直说:「公子,不要……」 刘巴站起身哈哈两声,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停——这破喉咙,你也不用叫了……」 快乐时光特别快,房门啪的被撞开,两个妇人破门而入。 刘巴粗话还没出口,就看到一只大手飞快靠近,话还没说,已经被一巴掌打得昏头转向,他登时眼冒金星,只隐约感觉两个恶妇一人一边的架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仗势欺人,刘巴可是练到神识境界了,他垂着头就大喊:「他妈的! 知道老子是谁吗?」 「啪!」 又是一巴掌飞来,刘巴只觉得身边恶妇把他当龟儿子一样的打,疼得他又大叫:「他妈的!够胆再打老子两下试试!老子要不……」 「啪啪!」 刘巴相信这两毒妇绝对有颗足球大的胆,为了以后还能靠那张脸吃饭,他只得软下声来:「两位姑娘人比花娇,美若天仙,闭月……」 「啪啪啪啪啪……」 两妇人拖着刘巴大步前行,一路上不论刘巴说不说话,说什么话,她们只是不断赏刘巴的嘴巴。就在刘巴暗下决心,日后带齐人马,一定要皮鞭加蜡烛的奉还时,他突然被凌空一抛,整个人跌进了一间房里。 眼见两毒妇关上大门就往他走来,刘巴虎躯一震,当下便叫:「老子不跟女人计较,你们把家里男人给老子叫出来,我要和他进行男人之间的对话!」 他话才说完,身后就传来个声响:「刘巴公子,好久不见了……上回蒙你招待,进白帝庙里拜了神,这次,咱有些事想找诸葛丞相商量,还要公子您多担待呀!」 刘巴猛地转头,脸色立刻比方才的如烟还要凄苦。 这人,自然是在白帝庙中把刘巴塞到饭桶里当人家宵夜的胖子,黎聪。 吴都,柴桑。 脚步声在东吴大殿上不停响起,刚进门的庞统脸上万分焦急,陆逊心头一慌,正要问话,却是庞统先开了口:「伯言!你让胖子去找诸葛亮?」 陆逊一听是这事,便放下了心,点头回道:「不错!士元前阵子都在忙着我主登基称帝的事,我看你忙,就没跟你说了。怎么?这事不妥?」 胖子去找诸葛亮,是为了两边谈和,结盟抗曹的大事。 重返解烦军后,胖子头个任务,就是要阻止北魏南征,替陆逊跟庞统争取时间,整顿东吴军务,让百姓休养生息。 要曹丕停下脚步,放弃南征,方法不多——一,打到北魏叫不敢,二,找个打手让北魏不敢叫。 两相计较下,头个方法对目前的东吴无疑较有难度,所以胖子与陆逊商量后,便决定派人去西蜀找诸葛亮谈和。 庞统满面忧容:「这事大大不妥!你们怎么没想过,东吴跟西蜀交恶甚深,想结盟是谈何容易?」 不过庞统的焦虑情绪没有感染陆逊,陆逊只是有些奇怪,他细细分析:「士元怎会有这般疑惑?吴蜀虽然有过摩擦,可诸葛亮的为人处事,你该比我们更了解,只要合则两利,他不会拒绝的。」 从诸葛亮昔日作为判断,陆逊知道这人个性理智果断,相对而言,也就是冷酷无情,凡事只从理性出发,只要与东吴结盟对西蜀有好处,诸葛亮应当不会拒绝。 「唉!错了,错了!你们不是真懂诸葛亮啊!」庞统摇头叹息。 说到底,胖子跟陆逊对诸葛亮的了解,的确比不上同窗好友的庞统。 陆逊急忙问道:「怎么会?当初东吴杀了关羽,刘备急欲报仇,被诸葛亮以诸般理由拦下。虽然最后阻拦不成,但从这事判断,诸葛亮不讲个人私情、只看西蜀大局的性格表露无疑,他若想西蜀好,怎么会拒绝?」 庞统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孔明从来就没想过要西蜀好,对他来说,重要的是刘备。」 若是胖子在场,只怕已经把刘备跟孔明当作断背山男主角了,可陆逊只是不解,急切问道:「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诸葛亮为刘备施展七星续命灯的事吗?」 陆逊点头示意。 庞统继续说道:「你师父左慈应该也晓得,这道术其实不叫做七星续命灯,而是叫作七星补魂术。」 「补魂术?」 「不错,人天生就有三魂七魄,但刘备却比他人短少了一条魂魄,所以七星补魂一旦成功,不但能补足原本缺失的魂魄,连生命力都会比早前旺盛,自然也能多活几年了。」 「刘备少了魂魄?到底怎么回事?」 庞统继续解释:「我叔父庞德公与诸葛家世代好友,听过诸葛家一些秘辛……伯言,你可知道,当年刘备是在哪里请出诸葛亮的?」 「隆中!当时刘备三顾茅庐,还曾造就一段佳话!」 庞统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下去:「伯言可曾想过,早在那时候,卧龙名声就已远扬在外,当时刘备不过据有新野一块小地方,诸葛亮为什么肯随刘备回去,做他军师?」 「不是因为三顾茅庐打动了诸葛亮?」 陆逊从惊奇转为好奇,甫一回话,便见庞统摇头:「当时在刘备之前,曹操、刘表、刘璋都曾经派人去过。水镜先生说过,「得卧龙者得天下」——谁会放天下在眼前而无动于衷?」 庞统说到这里,陆逊也觉得有些奇怪。 的确,水镜先生的人才保证班,教出来的是学生一个比一个变态,照说不该有遗珠让刘备捡才是,陆逊百思不解,只得乖乖问道:「到底其中渊源为何?」 庞统长叹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刘备,是唯一一个肯将自身魂魄,交给诸葛亮的人……」 陆逊愣了愣。 庞统缓缓点头,继续说道:「诸葛家历久不衰,是因为早年他们祖先墓埋的好,后代子孙获得庇荫。可同时诸葛家先人有感月盈则亏,不敢抢尽天下福运,所以留了一手,在埋葬先人于龙脉时,刻意断了最重要的龙眼。」 「断了龙眼?有什么作用?」陆逊越听越奇。 「每一代诸葛家最杰出的子孙,天生短缺魂魄,命不长久。」 「所以刘备三顾茅庐,是在给诸葛亮魂魄,换他出山?」陆逊惊奇的大叫。 庞统重重点头。 人缺少魂魄后,不但在习道练武上会比常人落后许多,就连寿命都会较常人短暂,得了天下,断了性命,是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但,当时的刘备不像孙权有父荫庇佑,不像曹操有天子在手,想出头,不能像写小说的只是光靠想,所以他用命来换,他给了诸葛亮自己的魂魄,换得诸葛亮为他尽忠。 这买卖,划算! 陆逊苦涩的咽下喉间想吐出来的所有字节。他总算明白庞统的意思了,如果刘备的死真的跟胖子有关,那么胖子这次一去,就是肥蛾扑火,自寻死路。 成都,蜀宫大殿。 「梆梆」的打更声从正殿的景德宫传过,巡哨的卫兵刚打响一更天的锣,几个有品级的将领都到了哨楼里准备交班换哨。 「怎么?雷铜,今晚还是你当差啊?」 脸上爬满了落腮胡的雷铜,早就等在了哨楼里。入夏后的蜀地,蚊虫多的很,夜里站哨巡逻绝对是苦差,不过能负责禁宫巡逻,表示刘备对蜀中将领的信任,是以蜀中各大将领都能欣然接受,照表轮班。 雷铜咧嘴苦笑,对着刚进哨楼的老将说道:「没办法,霍峻那小子给丞相编进了白耳兵,他的班找不到人顶,老子只好辛苦些了……严颜将军,你要是看不过去,就帮我跟丞相说说,多找点人来轮这卫哨吧?」 严颜脱下头顶三菱盔,捻着长须,笑道:「丞相忙于政务,这点小事我可不敢去叨扰,最多就是帮你顶几个晚上。」 「那我可要多谢老哥了!赶明个我再请你喝几杯!」 两人一番寒喧后,结束哨班的严颜,正要与雷铜交代夜里的暗语口令,静悄悄的景德宫,忽然传出一声哀嚎。 两人对视一眼,才要出哨楼查探,就听到有人大喊:「来人!有刺客! 有刺客!」 严颜跟雷铜认得这个声音,是旧主刘璋的少爷,刘巴。 没来得及戴上头盔,严颜与雷铜赶忙跑出哨楼。哨楼离景德宫不过百步距离,两人远远的就见到刘巴在大声嚷嚷,身边围了不少护卫,两人还没上前问话,顺着刘巴比手画脚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两条黑影闯入了景德宫。 「不好!贼人进了景德宫!」严颜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 景德宫里,长廊通巷又多又杂,要是真有刺客,只怕就难逮着。 雷铜紧了紧手上大锤,说道:「我入宫清查,老哥你调齐兵马,驻守宫门?」 「好!」严颜毫不罗唆,转头吩咐手下,便往其他几处召来巡逻护卫,雷铜见他动作俐落,也不矫情,大声谢过,人就进了景德宫。 「嘿!老子也得先谢过你们俩,不过喝两杯就不必找老子了。」 就在严颜掉头招集兵马,雷铜带着护卫入宫搜查时,哨楼旁一个阴暗角落,正有块浑身漆黑的人形叉烧喃喃自语:「调虎离山,趁虚而入…… 这是正殿景德宫,咱们诸葛大丞相的侧殿是在……这儿!」 手上地图一对,认出了方向,黑衣人缩着身形,沿着矮墙,迅速往侧殿方向奔去。 这人,正是跟陆逊商量好了,要来找诸葛亮谈和的说客,黎聪。 虽然身为东吴使节,身负结盟重任,可是胖子没有走大门,没有递大印,没有走一般使节拜访他国的程序,这一切,都是因为张飞这个粗鲁汉。 上一个被陆逊派来结盟的使节,是东吴四大家的张家家主张温。结果,张飞一矛把张温给轰了出去——要不是张温有把年纪,只怕张飞不打断他的手脚骨,不挑断他的手脚筋,这人还不会被轻易送走。 胖子知道,要跟张飞讲道理,就跟叫作家不拖稿一样的困难,何况胖子手上那根棒槌,只要被张飞看到了,他还不隔着几条街的追杀? 所以想了半天,胖子决定偷偷来找诸葛亮,偷偷跟他达成协议,然后让东吴跟西蜀偷偷结盟。 「侧殿是正德!正德宫,是这儿了。」 拐过几个弯后,胖子总算又看到了一处宫殿,按殿外匾额上大大的「正德」二字,胖子知道他没走岔了路,一个猫身提纵,人就进了殿里。 「好极了!人都去正殿抓贼去了,诸葛大大,你可要赶快出来,别让胖子一顿好找呀!」 在正殿景德宫扮贼的,是胖子两个得力助手,在飘香楼被刘巴冠上「毒妇」称呼的马铁跟韩综,至于马休,由于胖子这次干的多半是体力活,便把他留在了东吴帮着陆逊办事。 正德偏殿是诸葛亮平常办事的地方,胖子左转右转,晃过一阵后,好容易找到了那灯火通明的书房,只是他一指戳破了窗户纸,却没看到诸葛亮的人影。 「果然不在这儿,看来老子是有得找了。」 没见到诸葛亮,胖子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找人扮刺客声东击西,可以调走不少护卫,省掉不少麻烦,但没了护卫后,诸葛亮若还敢四平八稳的坐在原地,胖子绝不敢大剌剌的进门叫人。 就这样进去,不被乱刀砍死也会被乱箭射死,胖子用膝盖都猜得到。 不过如今既然没了诸葛亮踪影,又不知道他家门牌,胖子只得跟买大乐透一样,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就在他次次落空,屡屡失望,又绕回偏殿大堂时,那原本漆黑的大堂已经给点上了灯,照的贼亮。 缩着身,胖子从梁柱后往大殿里看,殿上大椅坐着个人,就是胖子遍寻不着的诸葛亮。 看到这般情景,胖子心中是直犯嘀咕,左右不知该不该出去,才想再多等会,却听诸葛亮喊道:「还不出来,莫非先生是想亮用请的?」 尽管「请」字说的特别大声,可诸葛亮的语气仍是那样冷淡。 胖子打了个哆嗦,人还没出现,声音倒是先传了出来:「东吴黎聪,拜见诸葛先生!」 「真是你!你没死?」 头一次,胖子听出了诸葛亮尾音的变化,只是语气里带着的,似乎不是不可置信,而是……淡淡的兴奋? 不管是诸葛亮兴的是哪门子的奋,胖子抱拳行礼,道:「先生智比天人,相信胖子来此的目的,先生已是猜到的了。」 开门见山,胖子丝毫不想跟这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有什么瓜葛,一开口就是直逼重点。 诸葛亮缓缓站起身,便往胖子身前走来,边走边道:「东吴初逢大败,又丧主君,虽有南蛮相助,要挡北魏大军,仍嫌不足。来谈和?」 胖子见诸葛亮如他所料,一语中的,便是拍手附和:「先生所言不差,东吴西蜀虽有前嫌旧恶,但值此唇亡齿寒之际,唯有结盟共抗强敌,方为上策。」 诸葛亮停在胖子身前五步处,仔细的盯着胖子,似乎是想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透彻。 胖子被他看的起了寒毛,才要说话暖场,就听诸葛亮问道:「你可知道,亮为何配合你声东击西的伎俩,调开侍卫,特意留在这儿?」 诸葛亮话里处处玄机,叫人捉摸不定,胖子只得乖乖应声。 「先生既然猜到了胖子来意,刻意调开众人,是为了不伤害皇城之内的和气,顺道表示结盟的诚意?」 诸葛亮听完这话,只是一昧摇头,接着便说句让胖子冷汗直流的话:「亮本想与你假意结盟,然后趁机夺回荆州,灭了东吴……可是,一看到你,亮就改变了主意。」 不妙! 胖子心头警钟大作,诸葛亮连这种阴毒伎俩都讲出来了,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是大大的不妙! 胖子赶忙抬头盯着诸葛亮的一举一动,可诸葛亮像变魔术一样,原本空无一物的双手,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羽扇。 「黎聪将军猜猜,亮独自一人留下,是做何打算?」 「先生担心今晚对谈会泄漏出去?」胖子直觉诸葛亮不带善意,可怎么想,都觉得诸葛亮不会拒绝才对。 但拒不拒绝,是诸葛亮说了算。 「亮留下来……是为了要亲手杀了你。」 第七章 健达出奇蛋 话音一落,先动作的是胖子。 两人距离不过五步,胖子是早有准备,他瞬步点地,再出现时,手上青龙棒槌已经高举过头,急急落下。 「借东风。」 狂风呼号! 诸葛亮手上羽扇一扇,大殿上居然凭空生出惊人强风,刮面生疼。 胖子前跃的势子虽然受阻,可他仍强硬的要劈下青龙刀,只是刀离诸葛亮越近,反抗的力量就越大,胖子终是把持不住,整个人被吹的反飞出去,「碰」一声撞上背后梁柱,他疼的直咬牙。 谈和告吹不谈,单凭诸葛亮这手芭蕉扇功夫,胖子就算想取下这贱人的猪头都别想! 不愿多待,胖子转头才要离去,诸葛亮话又不阴不阳的飘了过来:「门外,亮已布下八阵图,将军若是有信心能破阵,就出去吧。」 胖子一脚停在了大殿门口,脸色是又悲又苦。 诸葛亮敢再把八阵图拿出手,里头的阵眼只怕又是个能比吕布的人中之妖,胖子不敢轻易犯险,转头想找其他出路,诸葛亮手上羽扇又是一扇。 「擂木攻。」 胖子第一次跟道士交手,就遇到了个中翘楚。 诸葛亮手上羽扇不知是法器还是魂兵,总之一扇一扇的,每一下都跟健达出奇蛋一样有不同惊奇,胖子只听头顶轰隆声大作,抬头一看,登时吓破了胆。 百来根攻城破门用的撞木,直把他的胖身子当做了少林寺大钟,一根一根的撞了过来。 胖子急着抽刀,可青龙棒槌死不出鞘,撞木来的又急又密,胖子眼看是躲不过了,青龙刀往身后一插,自怀中取出两道灵符,便往双臂贴去。 金光一现,锐金符立刻让胖子双臂成了锯木大斧,只是撞木来的飞快,重力加速度,就是胖子也挡不住,识海中伶玉同时化作黑熊,大摔碑手随即迎上擂木攻。 「劈啪!」 胖子以硬碰硬,才砍出一条通道,后头又是百来条撞木落下,更糟的是,诸葛亮似乎是嫌不够热闹,大手一挥,又要放出道术。 不敢再给诸葛亮出招机会,胖子拼着一点空隙,双拳击碎眼前擂木,一次瞬步便窜近了诸葛亮身畔,断碑碎石的双拳即刻当头砸去:「把老子当钟撞?老子破你个大西瓜!」 双拳虎虎生风,胖子这拳砸下,把诸葛亮砸了个粉碎。 「呃,老子一拳杀了大魔王?三国被老子破关了?」 胖子脑里才在发愣,耳边突然传来个声音。 「水中月。」 猛地转头,诸葛亮的身形出现在十步开外。 胖子低头看向双手,手上沾满的不是血迹,而是清水,八成是什么替身术的玩意。他呸的一口唾沫吐出,才要骂诸葛亮这家伙欺骗感情,诸葛亮羽扇又是一扇。 「炬石轰。」 不同于黄月英的灵符、南华的兽幡、于吉的棋兵,诸葛亮的道术每一招都是大场面大制作,比拍电影还夸张,大殿里被狂风吹散的椅座散落一地,青石地砖被撞木敲的坑坑疤疤,更糟的是,一颗颗脸盆大的火球,正准备把胖子当成上好猪五花来烧烤。 「缺德带冒烟,诸葛亮存心玩死老子!荆棘土牢!」 土牢才刚将胖子紧紧包裹,炬石轰立刻砸来,土牢里的胖子只听外面轰声不断,心中暗暗祈祷道术效力早些结束。 也不知是胖子时来运转还是诸葛亮有心玩弄,土牢一破,胖子才露出颗头,正好看到炬石轰最后一颗砸完收工,他拍拍胸脯,暗叫好险。 识海中的伶玉已经电力耗尽,准备待机休眠,胖子贼眼直往大殿后堂看去,就想找路走人,诸葛亮这人简直是战争机器,光靠这几手,只怕只身一人,也能打下座城了。 瞧准了落脚处,胖子才想拔腿逃命,诸葛亮羽扇仍是一扇。 这次没有出现任何招式,却是诸葛亮开口说话:「陈到的瞬步,孙权的大摔碑手,乐进的荆棘土牢……黎聪,你的本命兽果然与吕布一样,都能模仿他人的本命技能。」 胖子没心情与诸葛亮讨论他与吕布的超友谊关系,只是诸葛亮边说话,手上羽扇就边扇啊扇的,胖子一颗心有半颗都给吊在上头,一时不敢走人,只好乖乖的继续听诸葛亮闲聊。 「很好……你既然取走了主公灯魂,我就先取你本命兽魂还债。」 没听懂意思,可胖子直觉大事不好。 诸葛亮话说完,他身后金光乍现,瑞彩翩翩,隐隐浮现本命兽姿态,整座大殿忽地充斥着香气,叫人闻得神清气爽,胖子脑门一清,定睛看去,心中就是大骇。 「牛……」胖子脸色发白。 诸葛亮的本命兽自然不会是牛魔王,出现的这头牛上头,坐了个人。 胖子拜的神不多,叫得出姓名的更少,许褚的山神,太史慈的海龙王,造型奇特抢眼才会让胖子认得,今天,这个坐在牛背上的糟老头,胖子可是认识的。 「骑青牛,过雄关……太上老君,老子李耳!」 武林中有盟主,黑帮中有老大,神仙中也有个管事的——胖子以前每年到庙里拜拜,太上老君的神像,总是最大的那尊。 「一指点化,兽魂招来!」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啃的招数,胖子看诸葛亮凌空一指向他点来,坐在青牛上的牛人立刻掏出腰间葫芦,往他一点。 就跟西游记里金角银角的葫芦一样,胖子只觉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飞出体外,被吸进葫芦里,想到诸葛亮提起的本命兽魂,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魏都,许昌。 御书房里,往常曹操端坐其上,批阅公文的龙椅,如今被个年轻人占据,朱笔点评卷宗的模样,与曹操倒是有几分神似。 「爱卿你说,当今朝廷,还有谁不服朕?」 在龙椅上端坐问话的人,窜汉称帝,弑父夺位,只是老天爷似乎不觉得这两项是罪过,至今都还未将报应加诸曹丕身上。 身为曹丕的心腹爱卿,司马懿虽不必跪着回话,但也没被赐坐,他恭恭敬敬的站着,小心翼翼的回话:「禀皇上,太上皇突然暴毙,几位知道内情的重臣与世子,都已叫微臣处理干净,剩下的,便是曹彰与曹植两位公子……」 「哼!家贼难防,两个反贼如今下落何在?」 坐上了曹操的位置后,曹丕这个皇帝,比以往做得有滋味多了,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用像以前一样,需要遮遮掩掩,谨慎小心—— 只是「反贼」两个字,司马懿可不敢原字照搬,他低头回道:「禀皇上,照虎豹骑探得的消息,曹彰已经到了交州,曹植则是去了凉州。」 「交州?凉州?哼!两个跳梁小丑,他们到底有何打算?」 「皇上,交州地处南疆,与大魏相距甚远,士燮家族统领全境,势力庞大,曹彰有意结交,打算借交州一地图谋不轨,曹植亦是同样打算,不过他的落脚处,应是北疆凉州外的鲜卑大族。」 不愧是同一个爹生的,逆境之中,仍图东山再起的打算,就连找的靠山,都一样是外境蛮族。 曹丕听罢,鼻头又是一哼:「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落脚处,爱卿难道没有应对方法?南北疆虽远,虎豹骑却是无远弗届,不是吗?」 自从当上了皇帝以后,曹丕脸上表情语气越来越丰富,已不像当初只是曹操跟前的应声虫、传声筒。 司马懿没敢像以前指导曹丕的时候一样故作神秘,他低头回道:「禀皇上,微臣以为,这两人一旦出了魏境,其实已无大害,他们想把蛮族当枪来使,殊不知蛮族也只是想借助他们带去的谋臣武将,为其效力罢了。」 「斩草不除根,可不是你做事的风格。」曹丕眯着眼,盯着司马懿不放,像是要看穿这人心中所思所想。 司马懿脸色如常,微微一顿,道:「皇上,微臣以为,留着这两人,比杀了他们要有用的多。这阵子为了太上皇的事,朝中不少大臣都给下罪处决,罪名至今都没给个交代,朝廷上隐隐有不满声浪。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难保有天会走漏风声,微臣是想,到时候可以把太上皇这事,加诸到两位公子身上。」 曹丕听的龙心大悦,连连点头:「现在动手,怕会被人说朕是要杀人灭口?好!爱卿想的周到,想的周到,哈哈哈!」 明明是开怀大笑,可笑声从曹丕嘴里发出,却有几分阴毒味道。司马懿站在一旁跟着陪笑——皮笑,肉不笑。 「斩草除根?只怕你两个小弟一死,就轮到我司马家了……曹丕呀曹丕,曹操说我司马家是条毒蛇,你恐怕还不够格作个玩蛇人呐!」 蜀都,成都。 入夏以来,成都就时常会有午后阵雨,大雨来的又猛又急,常叫行人措手不及。街上被淋漓大雨洗尽后,路人行走都得多几分注意,省得给水洼溅湿了鞋袜。 只是今日的大街上,雨才刚过,就有几人行色匆匆,也不管路上积水,一路就往城东卖豆腐脑的王嬷嬷家奔去。 王嬷嬷的豆腐脑做的是傍晚生意,现在正午刚过,摊子前一个人都没有,几人走到摊前,也没打招呼,便迳自入了王嬷嬷家后院。 院里,一个大汉正提刀劈柴,看到几人进院,连忙起身来接:「三哥! 你终于来了!」 「胖爷呢?他没怎样吧?我一听陆都督把诸葛亮的事说完,就连忙赶了过来,直怕你们出事!」 马休赶路赶得气喘吁吁,一进后院便边喘气边问了马铁。 「出事?你个小王八蛋成天就想老子出事,你活腻了?」 「胖爷!你没事!」马休忍不住咧开了嘴。 马休从来不觉得当世有人能奈何得了胖子,可诸葛亮不一样——那家伙不是人。 「有事还能站这给你寻开心?说吧!诸葛亮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他不但拒绝结盟,还想跟张飞抢着宰老子!妈的!我这身肥肉真这么诱人,这年头没人卖叉烧就是了?」 胖子能活着出来,只能感谢伶玉提早回房睡觉,让诸葛亮扑了个空,一时错愕,胖子才能择路而逃。 马休脸色一苦,便把庞统跟陆逊说的话一五一十的搬出,胖子只觉得像是在看小说作者鬼扯一样,越听越奇。 听到最后,胖子开口问道:「那死鸟还有没有漏讲的?看来想跟西蜀结盟,比跟关羽结亲还麻烦……陆逊那小子,有什么交代没有?」 结盟告吹,还是得找个办法扛住北魏才行,否则真叫胖子上前线去以一挡百,只怕他就要从此消失在蜀境之内,演一出《混世三国之消失的胖子》。 马休环顾左右,将带来的武燕派去四周警戒后,才压低着声音道:「胖爷!都督是没什么好主意了,不过最近底下文燕回报,听说曹家两个公子,曹植投奔北疆鲜卑,[奇`书`网`整.理.'提.供]曹彰投奔交州士燮,消息说,他们怕曹丕对他们下毒手。」 「下毒手?曹丕当上皇帝也好一阵子了,怎么会现在才想到要下毒手?中间肯定有些玄机……曹植两兄弟投奔异族后,有什么动作?」 「他们四处放出风声,说曹丕不只杀了大汉献帝,连曹操都是他杀的,他们正招兵买马,准备为父报仇!」 胖子听完这话,哈哈两声,道:「两兄弟是天真还是傻了?到人家家里招兵买马?当鲜卑族长跟士燮都是死人吗?两个傻豹!」 「胖爷英明,不过,就因为他们傻,所以我才想从他们身上下手,我跟都督以及士元先生汇报过,我想……」 自从被胖子扶正,全盘掌握解烦军上下后,马休玩阴使狠的伎俩是越发顺手。不过胖子是这行的老祖宗,马休翘个屁股,胖子就知道他打算拉什么屎:「你想加油添醋,让他们俩回去北魏蹦腾,给曹丕添麻烦?」 早知道瞒不过胖爷,马休点头便说:「这事一举两得。自从曹彰到了交州,就不断怂恿士燮吞并南蛮,孟获手下藤甲兵与象兵如今都在寿春协防,五溪大寨只剩下几员大将驻守,孟获在寿春可是担心的很。」 「马休,你小子果然够坏——不过老子喜欢!我看,这计可不只是一举两得,咱们再参详参详,若能把交州一起算计进来,才是一石三鸟的好买卖呀!」 马休与胖子两人同声阴险坏笑,一旁马铁则听的直打冷颤…… 交州地处蛮荒,中原地方传来的水稻跟大麦都种不好,粮食短缺,所以人口一向稀少。 不过近几年中原处处战乱,不少人为求生存移居此处,许多庄稼好手来此后,开辟梯田,转种小米棉花,总算让交州逐渐活络了起来。 建宁是交州大城,士燮家族统领交州,占地为王,便是以建宁作为都城,每年七月,交州里大小郡县都要到建宁缴交税收,以寻求士燮家族的庇护。 今天是七月过半,正是建宁城最热闹的日子,唯独城西一处宅院冷冷清清,一片空荡。 没多久,一人一进宅院就气喘吁吁的跑入内室。 「义父!孩儿回来了!」 郭奕还没喘过口气,便向着卧榻上的贾诩行过一礼。贾诩神情有些萎靡,手微微一抬,算是还礼。 「义父,我已探回消息,南蛮孟获带兵援助东吴,至今尚未有回南蛮的意思,五溪寨城防空虚,我们想取一块地盘作为根基,这是最好时机。 「曹彰大哥欲与士燮借兵三千,加上我们现有的两千人马,足够夺下五溪大寨,占领南蛮了!」 郭奕满是兴奋,倒是贾诩脸上毫无表情,他看向窗外,不发一语。 曹彰在寿春一战,打了个不胜不败后,曹丕下了旨令,要押曹彰回朝,定他的罪。贾诩一看到旨令,就知道曹操已经遇害。 贾诩本不想参与曹家家务,可偏偏郭奕跟曹彰情同兄弟,为了义子,贾诩只得投身险地,没想却从此重病不起。 长叹口气,贾诩沉声道:「以南蛮为据地,养精蓄锐以求再起,这计策可是真的好?」 面对贾诩提问,郭奕只是不解,奇道:「义父!这不是你提给曹彰大哥的建议吗?怎么……」 「我问你,这计策可是真的好?」 郭奕愣了愣,脸上兴奋神情逐渐淡去,撇过头,一字一句道:「南蛮荒地一片,自保尚且不足,岂能作为据地?更何况士燮笑里藏刀,不安好心,跟他借兵,无疑是与虎谋皮……说实话,孩儿不懂义父让曹彰大哥来此地的原因。」 贾诩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不是被驳斥后的气恼,而是种欣喜的神情,似乎对郭奕这般见解相当开怀:「有疑问,早先你却不说?」 「孩儿相信,义父另有高明计策暗藏其中,是以不敢信口胡诌,怕坏了义父大计。」 「好!好!好!你能看出投奔交州的种种缺失,为父并不意外,可你看出缺失,还能隐忍求全——作为谋士,首要注意的便是忍,你能忍到现在,为父从此就能放心了。」 头一次,郭奕得到了贾诩的称赞。这一天,来的比郭奕想的要早了许多,可真来临时,他反倒有些惶恐。 「义父,你……」 贾诩一摆手,拦下了郭奕的话头:「我命不久矣,临死前能看到你成为一个合格谋士,已是老天爷对我天大的恩惠了。」 郭奕双腿一软,跪倒在贾诩跟前。 贾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主曹操一手创立了大魏皇朝,一路走来,机运、实力,缺一不可。曹彰想与之争锋,难上加难。占领南蛮,养精蓄锐,以求日后与曹丕决一死战,无疑是自寻死路,绝无成功可能……」 郭奕早猜到是这么一回事,他静静的听着,没打断贾诩的话。 「能与大魏抗衡的,唯有西蜀与东吴,曹彰想替他父亲报仇,想夺去曹丕帝位,只有从这两处下手,才有机会。」 这个道理,郭奕明白,可比起士燮,东吴跟西蜀无疑是潭更深的泥沼。 投奔交州,曹彰就算不得志,最少还能保得性命;若是投奔吴蜀,只怕这时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贾诩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我们做出想占领南蛮的动作,不过是要引起吴蜀注意,其中以东吴为甚。南蛮与东吴结为同盟,他们不敢置盟友于不顾,只要东吴肯来,我们便算有了筹码,与东吴谈合作。」 「筹码?」郭奕讶异出声。 他们哪还有什么筹码?两千多人还不够东吴塞牙缝的,就算他们真攻下了五溪寨,东吴来要,他们守不守得住都成问题。 也许是今日难得多话,贾诩更显疲惫,只是淡淡的说:「里应外合,我们把交州送给东吴!寿春大战后,东吴需要时间整顿军务,休养生息,而我们则需要解烦军的情报跟人手,交州,便是我们的见面礼……」 马蹄声响,七月的建宁大城里,多的是各地来缴纳赋税的人马。 交州跟中原地方不同,没有统一的收粮跟收税官,不来缴纳粮赋的,明年自然会有士燮家的兵卒亲自去收——到了那时候,除了收钱,还会收命。 每年这个时候,除了运送钱粮的人马多,来交州办货的商团也多,士燮家有了钱,便会与中原地方买些奢侈品,上品的绫罗绸缎,稀有的胭脂水粉,就会在这时候被商人们搬来此地换钱。 「城卫大哥,这是点小小心意……我家商团几天前已经进城,听说是住在鼎丰客栈,不知道大哥能否指点一下往何处走?」 问话的是个矮个,他身后有带刀侍卫,寻常家丁,还有个身穿厨师袍服的胖子,跟一顶似乎载着女眷的轿子。 一行人虽然不像商团,不过这矮个一解释,城卫便知道这群人是商团眷属,他也不为难,掂了掂手上银两重量,便笑着指向一条大路:「小哥,那儿过去五百多丈,再问问人就会知道了,不过城内不准骑马,你们抬轿的可以继续,但马可得用牵的了。」 每年七月开始,建宁的城门管制会特别严,商团得出示证明,进贡赋税的人马也得按照程序,除了这两种人,其他生面孔别想进城——这是士燮立下的规矩。 在交州地界,士燮跟大汉天子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士燮不必像天子一样窝囊,他的话,不会有人敢反驳。 商团一行人问明方向,才要离开,一旁哨楼又走出个城门官,见到他们便喊:「慢着!商团想进城,得有行商许可的牌,令牌呢?」 城卫听上头问话,赶忙跟商团那矮个儿打了眼色,见他没有反应,快步走到他身边,压着声说:「兵三两,官十两——这是规矩,算你们倒霉,付两次钱是常有的事,快过去交钱完事!」 「谢大哥指点!」矮个儿恍然大悟,手往袖里一探,不知怎地变的戏法,那城卫只觉得腰间一沉,又多了几锭银两入帐,登时笑开了嘴。 矮个儿来到城门官身前,拱手一礼下去,又是同样戏法,那城门官也是了得,单凭重量就知道这些人已经缴了足数,立刻放行。 谢过城卫,一行人下马的下马,抬轿的抬轿,赶忙离开城门。 走前头的矮个刻意落到了后头,与那厨子打扮的胖子说道:「爷!看来建宁城的管制,没想像中严呐?」 胖厨子对这境外大城似乎相当感兴趣,不时左瞧右看,也不见他嘴皮子动过,声音却传进了矮个儿耳里:「嘿嘿,上行下效,士燮喜欢立规矩,他手下就连只看门狗都要讲规矩……早晚他会有苦头吃。」 胖厨子话才说完,娇笑声便从轿里传来:「哈哈!士燮能统领交州,靠的不是家族里出过什么治国能臣,他们靠的不过就是能生会打罢了。」 「能生会打?」轿外两人面面相觑,见彼此都是不解,只好乖乖回问。 轿里女子语带笑意,委婉道:「曹操有二十五个子女,十六位妻妾…… 士燮虽然文才武略比不过曹操,可妻妾要多上曹操一倍,儿女更是近百呐。」 三十多个女人?就是一天一个,一个月都还轮不完呐……胖厨子咽下口口水,不知是羡慕还是忌妒,又接着问道:「那会打又是什么意思?」 「士家有一门速成功夫,三年内,就能让武人逼近虎卫级别,只是邪门功夫会留下祸根,三年练到虎卫没错,但这辈子顶天就是个虎卫,别想再有突破。」 突破?三年能练个虎卫出来,这功夫要是还能突破,这天下今天就不该姓刘曹孙,直接改姓士便得了! 胖厨子与那矮个对视一眼,眼中迸射出了万分贪婪金光。轿旁一个老管家看在眼里,摇头轻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八章 魂珠 建宁城内有条贩货大街,街两边都是设摊卖货的贩子,可这十几天,却有个摊子十足的引人注目,因为他不收钱,反而在不断给钱。 摊位上头挂着个大大的「兵」字,在建宁城内的人都知道,这是曹彰招兵买马的地方。 「好了,天色暗了,摊子收一收,把里头几个都带回去给大掌柜见见面,今天就到底为止吧。」 明明是酷暑盛夏,可兵字摊位旁一个带头的人却身披长袍,浑身裹的紧实,就怕会冻着凉着。 听完他吩咐,摊位前几个人连忙收摊打包,准备离开。几个人还没收拾妥当,那领班像等不及似的,又吩咐道:「还有,告诉掌柜的,咱们等的人已经来了。」 话一说完,领班便独自起身离开,快步消失在大街上,只是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矮个跟一个带刀的家伙,正亦步亦趋的紧跟其后。 没多久,三人转进了一处死胡同,然后面对面瞧着。 矮个才想出声,眼前一晃,摊位领班却先出了手,长袍底下窜出一柄细直长剑,疾刺咽喉而来。 「当!」 带刀侍卫手一握刀,浑身气势便截然不同,细剑刺的再快,似乎都无法突破平凡钢刀舞出的刀圈。 只是两人彷佛深知彼此底细,长袍下接连使出的刺剑刺不进刀圈,可快捷无伦的钢刀也甩不开细剑,交手一阵后,摊位领班率先撤了剑,离开战圈,笑道:「小少爷,你的刀更快了!」 带刀侍卫也咧开了嘴,回道:「再快也快不过你呀……庞德叔。」 长袍男子,便是与曹彰一同投奔交州的大将,庞德。 马休自两人身后探出了头,恭敬的对庞德行过一礼,道:「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庞德叔。」 庞德脸上表情丰富,像是在缅怀过往,几番阴晴变化,良久后才回道:「马腾将军对我恩重如山,为马家报仇,再苦都是值得!只是如今曹贼已死,马家大仇得报,不知大少爷是否解气了?」 马休摇摇头:「曹贼死的太早,只怕大哥还想学那伍子胥,拖这贼厮的尸首出来鞭尸才能解恨呢。」 似乎是担心马超给怨恨冲昏了脑袋,庞德摇头长叹:「忧能伤神,大少爷可得多多注意了。」 「谢庞德叔关心,不过眼下曹贼已死,您继续待在北魏也是徒然,不如就回来吧?如今马家在东吴深受重用,东吴称帝建国后,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庞德叔为马家做的一切,我大哥铭记在心,绝不会亏待您的!」 马休殷殷企盼的神情让庞德心中一暖,国字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少爷,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庞德若是现在回马家,不过多个人给大少爷打下手,不如……」 马铁眉头一皱,为难的说:「可这样一来,庞德叔岂不是得继续在曹家底下做事?这实在是委屈您了。」 「不要紧,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倒不怕再多待一阵。」 庞德神色坚定,马铁看在眼里,只得点头同意。 劝不回庞德,马休三人又是一番寒暄后,才分头离开。 回客栈的路上,马休二人沉默不语,直到走了好一段路,马休才长叹口气:「胖爷猜的没错,庞德不想回头了。」 马铁脸色不豫,寒声回道:「我马家待他不薄,看来当年大哥不肯让庞德假降曹操,不是怕委屈了他,这人……恐怕早有反叛之心!」 「马家与庞德分属主仆,庞德若想出头,自然不想重回大哥麾下,一同替东吴效命。胖爷看人极准,庞德会在这时与曹彰同甘苦,只怕是下了重注在曹彰身上,想做个开国功臣了。」 胖子没看过相书,也没学过相术,看人会准,靠的不过是罗贯中一本《三国演义》,写出了庞德宁可战死,也不愿投降蜀国的历史。 「庞德曾是马家家将,若是与马超走到一块,一辈子是个家将!」 马休早先听胖子说这话时,还不肯相信——当初庞德指天指地的发誓,为报马腾养育之恩,甘愿背负臭名投降曹操,马休可是为此感动了好一阵子,现在看来,纯粹是浪费感情。 鼻头重重一哼,马休不禁恨道:「没关系!如此一来,我们也不怕误了胖爷大事,看在当年主仆情分上,我们给过他机会,日后黄泉相见,只有他对不起咱们,咱爷一家老小,可没辜负了他!」 「大人,属下回来了。」 迈进客栈别院,马休一拱手,便对凉亭上坐着的四人行过礼。 凉亭中四人正聊的开心,听到这句话,为首的胖子登时抬起了头,问道:「马铁呢?」 「回大人,属下让马铁先去查探曹彰底细去了。」 胖子身边除了小帅之首的韩综外,还有两人——扮作商团女眷的祝融夫人,与南蛮第一智者,老管家孟节。 胖子缓缓起身,招呼众人往别院走去:「庞德怎么答覆的?」 马休跟在他身边,恭敬的答道:「庞德愿与我里应外合,就等大人吩咐。」 「哦?庞德这般识趣?」 胖子边走边点了点头,几人进得别院后,便在大厅落座,马休应道:「庞德与马家虽然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兄弟,大人的计划大可交代属下,庞德一定会全力配合。」 胖子又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哪个计划?」 「这……就是大人来交州要实施的计划呀!」 胖子恍然大悟,头都快点断了:「你是说我们要与曹彰做买卖一事?」 马休赶忙回应:「不错,大人到底做何打算,还请赶快示下,好让属下有个准备。」 胖子眯起眼,一言不发的打量着马休,半晌后才说道:「跟曹彰一起出走的,听说文有郭奕、贾诩,武有庞德、于禁……阁下贵姓大名?」 听完这话,马休额头冷汗瞬间滴落,他身后的韩综已经拦住了去路。 「你怎么看出来的?」「马休」寒声问道。 胖子鼻头哼了声,摇头道:「打你踏进别院以来,浑身都是破绽,没一处像马休的,若胖子猜的没错,你不过是从庞德口中知道马休些事,就想鱼目混珠,进来打听消息。」 马休从没叫过胖子「大人」,光是第一句话,这人就露了破绽,可胖子只是手拿棒槌,可不是人像棒槌,他压根没说这「马休」到底哪儿不像,省得这人日后还有机会做假。 冒牌货见马脚被拆穿,倒不紧张,放声便说:「黎聪将军三番两次败我曹军,果然是名不虚传,郭奕在此先见过将军了。」 话才说完,「马休」身体立刻起了变化,骨骼嘎嘎作响,脸部肌肉像黏土一般缓缓改变,没一会,一副与方才马休截然不同的脸庞,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四人还在讶异,胖子识海中已经传来声响:「主子,奴才会了……一半,郭奕本命兽变色龙的技能是「拟态」,分作化形与现形两部分,奴才只学会了现形,若要学全,还需化形的部分。」 听到竟然有这种变化身形样貌的本命兽技能,胖子恨不得叫郭奕赶紧再变一次,学会了这招之后,别说扮成个雌儿去澡堂偷看,想变做刘备使唤诸葛亮都不成问题——不过依诸葛亮的精明性子,胖子怕讲没两句话就会被拆穿。 胖子转念一想,还去澡堂偷看什么?找个正妹一变,对着镜子想看哪就看哪…… 郭奕自怀中掏出一封请柬奉上,道:「黎将军,我家公子深知将军来此目的,将军想谈的买卖,我家公子也极有兴趣,公子交代属下送来请柬,是想请将军赏脸,明日前去一叙。」 看胖子收下信,郭奕转身要走,可挡在门口的韩综却不肯让。 郭奕略一皱眉,便听身后胖子笑道:「信既然送到了,先生也别急着走……听说先生长年服侍贾诩大人身旁,胖子对贾诩大人可是景仰已久,还想跟先生讨教讨教的。」 贾诩号称「毒士」,胖子可不敢轻易跟他合作,既然这老家伙把义子给送上门来,有人质在手,就是谈判崩了要翻桌,胖子也敢大声点。 只是郭奕听完这话,不由大笑道:「将军浓情厚义,郭奕不敢推却,只要将军舍得马休马铁两兄弟,郭奕倒不介意留下来陪陪将军。」 郭奕一句话便敲中胖子软肋,虽然胖子心中仍有些狐疑,可他想到贾诩用计之毒,手段之高,让郭奕来送信,不会没给他安个保险,只怕马铁两人是真落入贾诩手头。 一个只会玩变脸的郭奕,换两个得力手下,划不来……甩甩手,胖子只得让韩综让开了路,看着郭奕安安稳稳的走出客栈。 郭奕走没多久,马休二人便回到了客栈,胖子看他们一身完好,不禁奇道:「你们没受伤?」 听胖子问的莫名其妙,马休也答的满头雾水:「我们与庞德是旧识,就算他不肯投诚,碍于往日情面,也不会真对我们下手,怎么会受伤?」 胖子哑然。 虎父无犬子,郭奕身上,始终流着鬼才郭嘉的血…… 入夜后的建宁,跟中原的繁华大城没有两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连街边乞讨的乞丐都是一个模样,受钱财腐败的人心,无处不相同。 穿过建宁最繁华的几条街,请柬上的地址并不难找,叫胖子为难的,是只身赴会这件事,请柬上头说,曹彰希望能单独见他。 如果曹彰是个正妹,胖子只会为难晚上要用什么体位跟道具,可惜曹彰是个男的,还是曹操儿子里最能打的一个…… 「你个大熊猫,曹彰选这什么鸟地方,黑灯瞎火的,老子可得走慢点,省得马铁几个跟丢了。」 建宁城,十足是中原地方的缩影,富饶的街道夜夜笙歌,贫困的地方死寂一片,胖子从大街走到小巷,有钱点油灯的百姓越来越少,他担心身后马铁几个没跟上,脚步也是越走越慢。 推开破庙大门,请柬上说,这儿叫「花子庙」,名字落魄,内容寒酸,是挺贴切。 一脚跨入内院道观,昏暗的月色连门槛都照不清楚,胖子差点就给绊个狗吃屎,连忙从怀中取出火石火摺,准备生火取光,只是火石一打,身前就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将军……怕黑吗?」 手一抖,火花没落到摺子上,胖子看不清楚庙里到底有谁,可听声音是虚浮无力,既不像昨天见过的郭奕,更不像武人该有的声音。 「贾诩先生?」 虽然看不清庙里景物,不过胖子能肯定,这庙八成是被搬个精光了,随便出个声,回音都能在庙里飘来荡去,配上此情此景,真是叫人头皮发麻。 「老朽蒙公子青睐,来与将军谈买卖,还望将军海涵。」 今年五十好几的贾诩,在胖子面前是够资格倚老卖老。 不过胖子介意的不是谁来跟他谈买卖,反正想占他便宜,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胖子都照打。 接着贾诩话头,胖子便说道:「这么说,胖子是无缘一见先生的庐山真面目?」 「有些事情不论成功与否,都见不得光,相信将军很清楚。」 不点灯就是不见光,这什么鸵鸟逻辑?胖子没搞懂,不过管这老家伙玩的是明喻还是暗喻,总之事后他要敢杀人灭口,胖子一定揍得他吃饱还能兜着走。 一定神,胖子便直奔正题。 「好了!胖子不敢多耽搁先生时间,咱们有话直说,先生什么想买,什么要卖,胖子洗耳恭听。」 「老朽用交州领地,换解烦军的消息跟帮手。」 「要解烦军的情报?你们想回北魏杀曹丕?」 处心积虑想着怎么一石三鸟,胖子没想到,这次天上掉下来的不是秽物,而是份大礼物。 贾诩没有避开胖子的提问,既然要借重解烦军的情报,若真要杀曹丕,胖子不可能不知道,他轻轻说道:「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一语中的。」 「杀了曹丕,曹彰接得了位吗?不是胖子多嘴,可是为他人作嫁衣,滋味可不好受。」 没知识也要有常识,贾诩不是会扶老太太过马路的三好青年,不,老年,义工两个字只怕下辈子他都用不上,如果曹丕死后,得利的不是曹彰,贾诩绝不会回去白做工。 黑暗中,贾诩沉吟良久,考虑再三后才说道:「曹丕窜汉登基之初,曹公其实只是诈死。」 胖子哦了一声,接着他的话题说下去:「难怪曹丕初时是中规中矩,都当上皇帝好一阵子,才对你们下手……曹操是那时候才死的?」 贾诩没有正面回覆,继续他的话题:「曹公诈死期间,曹丕与司马懿走的太近,当时曹公就担心曹丕会有逾矩的行为,于是派人送了秘信给老朽与荀彧两人,若是日后曹丕真有不轨,在邺城铜雀台中,有曹公遗诏!」 「欲用铜雀锁二乔」,胖子记得曹操曾经在诗里意淫过当时已为人妻的大小乔,就是想把她们关在铜雀台里,好成全曹操一尝姐妹花的宿愿。 没想到铜雀台不但能藏女人,还能藏这种死人玩意?胖子一点就通,听完贾诩这话,立刻问道:「所以曹植远走鲜卑,也不是想借外族势力与曹丕抗衡了?」 「不错!荀彧跟在曹植身边,想必已把这事给说了,曹公曾说,密室遗诏共有两份,分别立曹彰跟曹植为太子,谁先到,自然会拿走自己的那份,同时毁了另外一份。」 胖子这才恍然大悟,取遗诏,杀曹丕,宣遗旨,做皇帝——其中关节,除了铜雀台的遗诏,更重要的便是杀曹丕,否则曹丕一天是皇帝,谁拿出遗诏,谁就得倒霉,遗诏是在没皇帝的时候,才有用的玩意。 不过想到这里,胖子又来了问题:「解烦军可以掩护你们入境,可以探听消息,但杀曹丕,解烦军不会出手。」 开玩笑,曹丕贵为皇帝,身边护卫不是酷斯拉就是哥吉拉,解烦军可不是那种随地都能捡到的炮灰部队,每个小兵兵都要花在刀口上的。 「老朽明白,杀曹丕,自然是由我们出手……」 贾诩一口应承下来,倒是胖子心里狐疑了一阵子。 好大的口气,莫非他们除了表面这两千多兵马,另外还养有死士家兵? 胖子还想套话,便听贾诩开口道:「攻下交州后,我们要士家的功法。」 原来老家伙打这主意?胖子皱了皱眉。 若是士家的功法真有那般神奇,随便抓个上百人练上三年,都能凑出十多队的虎卫……开玩笑,这种玩意胖子都还没开口要,贾诩竟然就想动手抢? 在老子嘴边抢吃的,活腻了!胖子俐落干脆的回了两个字。 「作梦!」话刚说完,整座花子庙顿时杀机涌现。胖子眉头深皱,丹青眼一开,便仔细的看向四周。 「缺德带冒烟的,单刀赴会的意思是几十个人都各带一把刀?老子也不过带了马铁跟韩综两个,这儿少说也有二十来个,贾诩这老屁股不知道下流两个字怎么写啊?」 贾诩大剌剌的坐在胖子身前十步的太师椅上,身边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两人,一个拿着曹彰招牌的三尖两刃刀,一个则是长袍披挂,将浑身裹了个紧实——胖子听马休兄弟说过,庞德用的,是袖里剑。 至于两人背后那一堆跑龙套的小弟,胖子连算都懒得算了,他张口便说:「曹彰公子真是好大脾气,不过胖子若是执意要走,不知道公子跟庞德将军有没有把握拦住胖子?」 青龙棒槌在手,胖子微微站开两步,算好距离,准备谈判破裂立即走人。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赢吗? 贾诩两手平伸,挡住了身边二人,便对着胖子说道:「将军好眼力,言归正传,老朽相信将军也知道士家功法玄妙,但将军可曾想过,若士家功法当真如此神奇,为何至今仍旧只能偏安一隅,踏不进中原大地?」 「他们怕功法外传,自然不敢广为传授!」 只有电视广告,才会说出「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这种傻话,士家要是敢把这功法流传出来,难保明天不会被他们的好朋友带着更多的好朋友给灭了。 胖子直觉自己想的没错,可丹青眼里,贾诩却是摇头,反驳道:「将军与世人一样想偏了……士家功法之所以没有广传子弟,不是怕人泄密,而是因为功法有限,传不了太多人。」 「功法有限?」 「不错!士家的功法,不是写在纸上的秘笈,而是当年项羽从江东带出来的八百子弟,身上气血魂魄凝链而成的魂珠。 「项羽能成就霸王之业,当初与他从江东一齐出来的子弟兵功不可没。 「江东子弟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人难免一死,当时项羽大业未成,江东子弟不愿主帅孤军奋战,于是恳求项羽手下第一智囊——亚父范增,在他们死后,将他们的精血功力凝链成为魂珠,[奇/书\/网-整.理'-提=.供]后人只要服食魂珠,短时间内,就能功力大增,晋级虎卫。」 绝对比仙豆还好用!胖子眼里闪烁的精光尽是贪婪,一颗颗的魂珠跟大补唐僧肉已经划上等号。 贾诩继续说道:「可惜当时范增虽然道力直逼大汉国师张良,但凝练魂珠的道术实在困难,八百子弟也只做出百多颗魂珠,士燮就是得了这百多颗魂珠,才有今天的成就。」 不是只有穿越书的主角,才能有这等奇遇的吗?在大骂老天不公后,胖子又回归现实,问起了心中疑惑:「敢情先生对魂珠是势在必得?可胖子听说,士家功法须三年有成,曹彰公子只怕没有三年能等才是。」 「哈哈!三年的说法,不过是士燮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假消息,魂珠一旦与服食者融合,三天就能让人功力大增,只是个人领悟不同,有些人能因此而跨入虎卫阶级,有些人却只能站稳猛士级别。」 贾诩既然肯解释,胖子也就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假的?这么说来,吃了魂珠后最多只能到达虎卫境界,莫非也是假的?」 「不,魂珠凝练人的精血魂魄,终归有违天和,这东西好处不少,坏处更多,服下魂珠者只有三天时间提升功力,此后境界再也无法提升,而且服用者,本命兽魂将遭禁锢,终生无法使用本命兽的能力。」 本来胖子听到服药三天就能软柱变天条,心中就打定主意,要给手下们一人一颗,现在可得好好考虑一番。 贾诩不知道胖子心中所思所想,只是说道:「魂珠虽然神奇,但说到底是效力有限,对虎卫级别以上的武人更是有害无益,不过要杀曹丕,有一批速成高手挡着他身边亲卫,胜算无疑是高上几分,这魂珠……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贾诩低头要拜,胖子没有伸手去拦,直接说道:「想要魂珠?可以—— 不过……」 胖子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这次,他要从贾诩身上扒下几层皮…… 第九章 拦路打劫的唐僧 吴都,建业。 陆逊掌权后,为了表示对孙和的忠心,同时希望在格局上与自立为帝的西蜀、北魏抗衡,于是拥立了孙和称帝,同时在庞统建议下,将首都从柴桑迁到了建业。 作为帝都,除了因建业是水陆要冲,位置要紧外,更重要的,建业是四大世家的根基,庞统要用孙家这面大旗,压压四大世家的气焰。 这件事,陆逊不但明白,而且举双手赞成。 历史上,举凡恃功而骄、拥兵欺主的,管他是开国老臣还是皇帝亲戚,从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陆逊是陆家的人,自然不想看到陆家毁于一旦,但他始终不好对家里人下手,幸亏孙权遗诏里将庞统排给他做副手——反正庞统如今死猪不怕滚水烫,已经得罪了孙家一窝子的女人,也不在乎多上那么几个。 可后果便是庞统一条小命堪虑,于是大都督府邸里,从此便多了一个与陆逊形影不离的食客。 「士元!文达要借兵!」 自从重新当上这个大都督后,陆逊再也不像从前,只能做个听话傀儡,只是政务要改革,军务要整顿,庞大的压力,绝对比国士墓的试炼更能催化人心的成熟,如今的陆逊,就连外表,都带着精明干练的成熟味道——自然只是味道,看上去还是个青涩可口的小正太。 从陆逊手上接过书信,细细读完后,庞统脸上浮现为难神色。 「胖子没说错,这次是机不可失,交州虽然不适耕种,但奇珍异宝极多,单凭商人买卖的税收便不可小觑。东吴要休养生息,税收就必须减免,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而且当初为了求孟获出兵寿春,我们许给他的金银财宝,也得兑现……」 出兵打仗要钱,与民休养也要钱,庞统就算早先不是个钱鬼,现在也要被逼的为一文钱折腰。 又把整封信看过一次,陆逊说道:「胖子考虑的倒是周到,交州民风特异,我们不必像治理荆州、扬州,每个郡县都派人去管。只要有兵守着,有人负责收税,交州人不过是换个主子,相信不会起太大反应。这么一来,我们掌管偌大交州,划算啊!」 庞统的眉越皱越深,陆逊心知庞统为难处,只得细细分析:「东吴五支大军,左锋营由马超率领,驻守三国交界的要地樊城;当阳军跟右翼营在寿春已被打残,好不容易靠着四大世家带去的人马凑数,由吕蒙几人带领,与孟获共守寿春,严防曹丕南下—— 「这三路大军,抽调不出人手。至于甘宁的亲卫营,用来守西线巫峡关已是极为勉强,我们能用的,只剩下解烦军……」 陆逊两人都知道,要是连解烦军都给派了出去,万一临时有事,东吴将再无人手,两人心里都是极为挣扎,一时难以决定。 虽然庞统欠了胖子不少人情,可私情与公事不能混为一谈,尤其是这时候,更需要避嫌,于是庞统迟迟开不了口。 反倒是陆逊对胖子极为看重,就像当初,陆逊不惜违抗军令也要周泰几个回头救人。 或许,这正是胖子在遗诏中,将他排做东吴大都督的原因。 头重重一点,陆逊便说道:「出兵!解烦军近几年广纳人马,麾下已有两千武燕,一个不留,都给胖子送去!」 八月天,交州地界。 穷山峻岭,荒野枯寂,这是交州地面上最常见的景色,唯一不常见的,是上头的人。 「士徽大哥,这山羊部落也是顽固,明明有钱,就是不肯缴税纳贡,非要我们出手才肯就范,摆明了贱骨头!」 士燮百多个儿女,最得宠的便是士徽与士颂,两人在子女间是各拥山头,这次领军出征的,就是士徽。 山羊部落不过五百多人,扣除老弱妇孺,拿得起刀械的也不过两百,士徽这次带来的足足有一千多人。士徽知道,这次他父亲是要杀鸡儆猴,要把山羊部落给灭了。 策马上了山头,士徽领着身后一同出征的十多个士家子弟,众人往山下看去,山头下便是那不知死活的山羊部落。 五百人的部落,在交州已经是中等大小,交州地广人稀,就是身为最大势力的士家,军队不过在五千人上下,能称霸交州,士徽那个很能生养的老爹是功不可没。 一抬手,士徽身边众兄弟便打马离去,两三人领着一支百人队,不一会,十多支队伍便分头往山下的山羊部落奔去。 士徽领着剩下的一支百人队守在山头,动也不动,对于毫无悬念的战争,他压根提不起兴致,只是看着兄弟们领兵冲锋,四处屠杀。 没一会,部落里已是尸横遍野,底下人烧的烧,抢的抢,看得士徽身后兵卒个个是眼馋不已。士徽看在眼底,也不想大伙出来没个收获,索性跟身旁副将说道:「士享,你带他们下去,留下亲卫就行了,难得出来,好歹让大伙也见个红。」 士享便是方才一口一个贱骨头的家伙,他早就看的心痒难耐,难得大哥允准,他谢过士徽后,转头一呼,众人便打马下了山头,嘴上一边嚷着等等,一边疾抽马鞭。 士徽看在眼底,只能摇头失笑。 「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要他们去跟士颂对着干时,就没一个有劲的!」 想到那个极有可能是父亲继承人的小弟,士徽心里就不舒服,他甩甩头,才想策马到处晃晃散心,山头林子深处,却传来一个声音。 「世子心事重重,不知道有什么在下能效劳的地方,好解得世子深锁心结呀?」 「锵」的抽刀声此起彼落,士徽还没转头,身后十多个亲卫,已经拔刀戒备,士徽看着林子里缓缓走出一人,等看清他面容时,鼻头不禁一哼。 「曹彰公子,士徽没这么大能耐,敢叫你帮忙干事,你若有事相求,我家小弟身在建宁,这儿,可找他不到!」 士徽士颂二人,原本在士燮心中是不分高低,但自从曹彰来后,刻意与士颂交好,士燮就起了变化,曹彰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是挺叫人动心的。 曹彰听得讥讽,也不生气,士徽曾经对他示好,但贾诩说过,想打乱交州这浑水,就要制造士家的冲突,趁乱才能取利,曹彰仍是脸上带笑,回道:「世子说的是,不过在下今天来,是想跟世子借样东西好去办事的,还请世子成全!」 「求我了?告诉你,没门!除非……你肯转投我门下,同时告诉我父亲,愿意做我家臣!」 士徽占得上风,便是狮子大开口,曹彰暗暗摇头。 曹彰当初没选士徽,就是因为这人太贪,若是投到他门下,只怕不出几天,两边就要翻脸……曹彰脸色转阴,一字一字道:「不想借也得借—— 你的项上人头,我是要定了!」 「你敢!」 一听完话,士徽怒火中烧,手上长枪与亲卫们同时奔出,就往曹彰身上刺去。 只是快马来到曹彰身前五步时,曹彰仍是一动不动,士徽心中一惊,急急捋绳停马,让身边亲卫先上前试试。 士徽睁大了眼,没看到曹彰有动作,却听到咚咚声响,眼前十多个亲卫,就像中了毒咒暗器,还没到曹彰身边就纷纷落马。仔细看去,众人咽喉处,不知何时竟给开了个血洞,手段是高明至极。 摸摸脖子,士徽自知身手不及,赶忙放声大吼:「来人!有刺客!」 命在旦夕,士徽是豁尽全力,洪亮的声响很快就引起山下众兄弟注意,众人赶忙退出部落,带兵来援。 士徽见曹彰仍无动作,手上马鞭一抽,就要策马奔逃,只是马头一扭,身前突然现出条人影,浑身都给长袍裹的紧实。 马儿给人影吓得掀蹄,「让开」两字还没说完,士徽只觉喉头一凉,伸手一摸,温热鲜血立刻沾满大手。 他强忍着不阖上眼,目光刚移到那人手上细剑时,忍不住跌下了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杀人不见血……你是袖里剑,庞德……」 「大哥!大哥!」 最快回来的是士享,他一回山头,就见到遍地尸首,士徽更是浑身带伤,气若游丝,吓得他登时手足无措。他连声叫喊后,总算把士徽叫醒,士享赶忙叫唤随军大夫,却被士徽一把拦下。 「我死不了!是南蛮子搞的鬼!要父亲替我报仇!」 话才说完,士徽登时昏了过去,士享又是一阵慌乱,好一会后,才由随军大夫接手治疗。 「走!咱们赶紧回军禀告父亲,咱们不想动孟获,也不能让他骑到咱们头上了!」 士家大军轰然一诺,立刻要动身起程。 此刻,林子深处,曹彰手上正轻抛着一颗黑溜溜的珠子,轻笑两声,道:「没想到郭奕兄弟不只脑袋好,戏演的也是一流啊!」 交州,建宁。 「胖爷,曹彰派人来信,说他们已然得手,士燮答应出兵南蛮了。」 马休急匆匆的跑入客栈别院,也不管胖子身边祝融夫人是一脸苦瓜,稀里呼噜的就把消息说了一遍。胖子顿展笑颜。 嫁祸南蛮的计,是贾诩出的主意——要攻下交州,就得打垮士家,曹彰手下只有两千兵马,胖子虽然有陆逊慷慨赞助的两千人,可这是解烦军,是胖子家底,贾诩就是起个念头,胖子都会撒泡尿浇熄了叫他别想。 所以贾诩只得用计,让郭奕假冒士徽——士颂与曹彰交好,原本就同意出兵南蛮,只要再得士徽同意,士燮想不出兵都不行。 看祝融夫人脸色难看,胖子只得安慰道:「夫人不用担心,孟节先生已经跟贾诩再三商量,战火绝不会波及五溪寨。 「士燮最多出兵三千,曹彰有两千手下,只要引入山沟,趁着夜里下毒放火、杀马烧粮,猝不及防下,士燮军根本是走投无路,就算有落网之鱼,五溪寨有国师南华,大将兀突骨,夫人何须担心?」 祝融知胖子说的在理,这事也是她与孟节考虑良久后才下的决定,毕竟交州半年赋税的条件,实在太诱人。 自从南蛮族内有人移居东吴后,平地生活的安稳和乐,吃穿不愁,就让不少族人抢着要走。只是东吴要安排蛮人土地田宅,一年能收下的人有限,若是想要东吴多收点人,南蛮就得自己买单,祝融跟孟获正是急着挣钱,才会给胖子钓中,替胖子卖命。 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祝融深有所感,叹道:「胖子,你可别忘了,交州半年赋税与出兵寿春的帐,不能赖啊。」 胖子连连点头。他可没想赖,反正这笔钱到头来还不是用在东吴身上,东吴如今是有地无人,用些没人开垦的土地,不但可以换得人民百姓,还能换来白银黄金,是个棒槌都知道这生意该怎么做。 胖子满口答应,安抚祝融夫人后,他转头又与马休说道:「贾诩做事虽然精明,但是他们一动手,三千多人,难保不会有闪失,你让咱们的弟兄加紧混进城里,反正有郭奕假扮的士徽,他是城主儿子,想放几个人进来还不容易!」 马休点头应是,又问道:「胖爷,那弟兄们何时动手?」 「不急!曹彰一动手,我就派人送消息,说大军遭人埋伏,急需救援,曹彰手下有五千多人都要求救,建宁城里区区两千之数,士燮更不可能以卵击石…… 「只要士燮把注意力集中在守城上,城里守卫自然薄弱,到时候东边一把火,西边一把火,看他是要顾大门,还是要先救火!」 胖子脸上冷笑不已,祝融夫人则是冷颤连连,心底直骂胖子做事不正派,满肚子阴险。她鼻头一皱,就要对着胖子念几句,只是才要开口,胖子猛地转头,吓了她一跳。 「对了!只怕到时候还会有二十来个士家亲族子弟会留下守城,可得请夫人帮忙,若是有不放下屠刀的,只好让他立地成佛了!」 轰隆隆的雷声作响,建宁城内外,都与这鬼天气一样的阴沉,偌大城主府里,如今是空荡一片,只有小楼之上,士燮独自一人,望向窗外。 窗外只有雷声,没有雨,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士燮心中满是不安。 为了替儿子报仇,为了维护士家威严,士燮让士颂带着八十子弟、三千士兵,跟着曹彰发兵南蛮。 临出发时,士颂要为长兄报仇、要替士家扬威的话,言犹在耳,不到一天,探子却带回了坏消息:「五千大军遭人埋伏,世子士颂生死不明!」 「啪」的一声,小楼窗台被士燮一把拍个粉粹。 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南蛮孟获出兵援助东吴的消息是假的? 莫非南蛮派人刺杀自己的儿子,不是虚张声势? 引蛇出洞! 士燮知晓的成语并不多,可是这四个大字,就像天边惊雷,不停的在他耳畔响起。 「来人啊!」 往常士燮一叫唤,底下便有几十人回声答覆,可今天却是异常冷清,小楼上脚步声响过一会后,才有个带刀侍卫出现:「属下在!」 士燮直觉有异,他压下心中火气,问道:「人呢?都死哪去了?我叫你们调派人手上城墙驻守,可不是要你们连城主府都不用守了!到底怎么回事?」 带刀侍卫听士燮话中不满,为免殃及池鱼,赶忙解释道:「主公!府中侍卫有不少都给世子们带出去了。」 「出去?出去做什么!蛮子都要打上门了,他们还去哪?」 士燮叫嚣声中带着杀气,吓得侍卫结巴了起来:「去……去大世子府上!」 「士徽?士徽醒过来了?他怎么没来见我,还把人都给找去了?」 士燮一连三个问题,让侍卫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士燮眉头一皱,侍卫赶忙说道:「主公!听大世子府中奴才来报,世子已经醒了,只是醒过来后,嚷着要见兄弟们,府中奴才于是来请世子们过去的。」 「备马!我亲自去看看士徽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快马加鞭,建宁城大道上,士燮带着府中仅剩的几名侍卫,往士徽府上奔去,只是还没出一条街,突然身边传来轰的声响,几人就被城里冲天火光骇住了脚步。 士燮还没反应过来,城里又是轰声四起,大火烧的百姓慌张逃窜,堵住了士燮去路,他一气之下,马鞭抽翻了身前几个百姓,大声吼道:「怎么回事!城中巡哨呢?是谁放的火?」 「啊!原来你想知道怎么回事呀?你想知道要说啊,你不说,胖子怎么知道你想知道?胖子是好人来着,总不会你想知道,胖子不让你知道,你不想知道,胖子偏不让你知道吧!」 胖子,准备做个拦路打劫的唐僧。 交州,九沟。 马衔枚,人问质驽钝,六十多个悍卒,三十多个猛士,虎卫境界不过寥寥可数,这次士颂领兵出征,带来的八十人里,就把不成材的都带齐了,龙将与悍卒的差距,相信公子明白,说是一刀一个也不为过。」 曹彰是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可是没有亲眼见到,对于贾诩等人交口称赞的士家虎卫,曹彰始终不以为然。 他眼底的犹豫怀疑,贾诩是看的一清二楚,轻轻一笑,又说道:「公子若是不信,现在山沟之中,包含士颂在内的十名士家子弟,都有猛士以上境界,人常说三个虎卫就能敌一个龙将,公子大可试试。」 曹彰重重点头,对亲自出手是极为肯定,他才要吩咐底下,另出一军由他率领,突然想到一事。 「先生,若是照你所述,那么士燮留在身边的,岂不都是高手了?」 「高手或许算不得,但二十多个虎卫,可不能小觑了。」 看着贾诩满脸笑意,曹彰似有所悟,细细一想,立刻笑道:「先生早料到士燮会把武功最好的留在身边,所以才答应胖子?」 「胖子趁火打劫,是该让他吃点苦头……」 吃苦头?西游记里,负责砍怪的是只猴子,负责给怪砍的是条猪,负责提行囊办伙食的是河童,至于剩下的唐僧,则是负责坐在小白马上,给少女们景仰膜拜的。 拦路打劫士燮的唐僧,不,胖子,当初跟贾诩要了很多好处,每样都是讨价还价得来的,唯独在谈到要分些魂珠时,贾诩是矢口答应。 胖子不是女人,但第六感的神准,绝对直逼《骇客任务》的祭司,所以贾诩设在士徽府上的套,胖子没有去踩——他一脚把祝融这个金牌打手给踢了下去。 「贱女人!快放开我士徽大哥!」 就在胖子捡了软柿子,准备好好蹂躏一下士燮这个老家伙时,士徽府上,正准备上演一出大戏,二十多个士家虎卫,团团围住了祝融跟马铁。 至于卧榻上,韩综一柄短刀搁在郭奕脖子旁,他的任务很简单,用假士徽吊着士家人,省得他们跑了。 「哼!嘴巴没个干净的,都给我住口!」 听他们越骂越离谱,祝融心头火起,本命九尾狐一现形,狐尾立刻向众人扫去。 祝融功力虽过龙将,却未至天人,本命兽尚未进化完全,野狐身后只有三条雪白长尾,往嚷的最欢的三人绕去。 士家虎卫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也不还口对骂几句,猝不及防下,当头三人立刻被狐尾缠上脖颈。 「妖女!快把我兄弟放开!」 众人抽出兵器,纷纷大喊,祝融听他们嘴上仍是不乾不净,眼中厉色一闪,狐尾就将缠上的三人拖到她身前,狐尾一紧,三人顿觉呼吸困难。 虎卫们看自家兄弟脸色涨红,深怕有性命之危,不再多说,众人齐声大喝,便是刀枪棍棒一拥而上,准备用武力让祝融放人。 刀光剑影中,眼看各式兵器就要落到祝融身上,把她剁碎了扒皮作围巾,狐尾上缠着的三人,突然起身抽出腰刀,一人一边,护住了祝融周围空隙,几刀砍退了自家兄弟。 「狐狸精!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被狐尾缠上的三人脸色不再涨红,只是目光失焦,神情恍惚,他们手上腰刀一握,就朝着身前的自家人砍去。 来士徽府上的二十多人功夫都在伯仲之间,照说三个对二十个是毫无胜算,但被祝融媚惑的三人,却似吃了春药,勇不可当,没一会,已经有人受了伤。 面对自己兄弟,士家众人打起来绑手绑脚,眼看情势不妙,在众人里排行靠前的士享只得壮士断腕,大声喝道:「布阵!杀!」 六人布成一阵,局势立刻颠倒,被狐尾操控的三人,被阵式一卷入,便无还手余地,祝融看着三个傀儡被卸下兵器,断了手筋,也不觉慌张,眼神一凝,狐尾立刻朝其他三人扑去。 只是众人有了防范,加上六人布成的虎威阵可攻可守,狐尾或左或右,几轮攻势下来,竟是毫无收获,眼看此阵非同小可,祝融收起小觑之心,两手拿出一对铜轮后,眼神便往马铁看去。 马铁抽刀在手,身前一头似狼非狼的异兽立即现形,马家一脉相传都是雷兽,但马铁未晋天人,本命雷兽尚未进化,如今只初具外型,而无威势。 祝融眼角微扬,暗号一打,马铁便大步踏前,冲进阵中,准备打乱阵式,好让祝融混水摸鱼。 可一入阵,马铁就知不好。 闪电刀胜在快捷,寿春一战后,马铁刀技更上层楼,但虎威阵中,就看一道闪电劈来砍去,快是够快,但就是劈不中人。 马铁每次出刀,除了身前有三把明枪堵着,身后更有三支暗箭候着,他顾得了出手,就顾不得防守,入阵不到盏茶时间,身上已经喷血带伤。 一边祝融看局势不妙,三条狐尾便把阵头打去,打算替马铁解围,只是士家二十多人共布三阵,狐尾还没落下,已经给其他两阵接了过去,祝融见狐尾被缠的脱不开身,手上铜轮使劲抛出。 铜轮破风声响,阵头两人立即回身挡格,钢枪铁铄被铜轮震得退开了位,马铁知机不可失,便连人带刀的往空隙处窜去,拼着背后再挨一剑,总算狼狈退出阵,退到祝融身边后,赶忙取出伤药止血,嘴上连声道谢。 祝融接回铜轮,看三座虎威阵都是毫发无伤,眉头一皱:「没想到,我错看了胖子……」 听到祝融讽刺胖子挖个坑让她跳,马铁本来想说点好话帮胖子挽回形象,可脑袋转了几转,赫然发现他张口无言,只得干笑两声,一脸尴尬。 祝融继续说道:「还以为胖子是个尖酸刻薄,爱占便宜的家伙,没想到他也有这等气魄!」 尖酸刻薄,爱占便宜?祝融说的是胖爷没错啊……马铁有些迷糊,不知道祝融后面那句「有气魄」说的是谁,脸色顿生狐疑。 祝融看在眼里,不由奇道:「传闻士燮曾以一人之力,连破三座士家虎威阵,胖子敢独挑士燮,岂不是有气魄?」 马铁瞪大了眼。 他相信,这个传闻,胖爷绝没听过…… 第十章 全剧终? 「好了!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金银财宝跟正妹留在中间!别动歪脑筋,否则爷一定让你尝尝被棒槌捅屁眼的滋味!」 看着士燮一身行头,胖子得意的大笑。 早在贾诩一口答应要分他魂珠时,胖子就嗅出了不对劲,贾诩号称毒士,从他嘴里抢来的饵食,绝对有毒。 不过不要紧,就算有毒,也是祝融先尝…… 这边胖子嚷得欢,那边士燮几人却没有动作,胖子心头不爽,青龙棒槌一提,便朝着几人再喊:「聋子啊!打劫听不懂是不!告诉你们,别看胖爷这根棒槌黑不溜丢的,只要它一出鞘,包管……咦?」 胖子边说话边动作,青龙棒槌连刀带鞘舞出个刀花后,胖子随手一拔,没想到平常三催四请都不肯露面的青龙老祖宗,竟然现出了真身,刀上浓郁的杀气,让胖子不禁揉眼。 没错,是他那把青龙老祖宗…… 「咕嘟」一声,胖子咽了口苦水,愣愣的看向眼前士燮几人。 青龙刀出鞘,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够格的对手——就连张辽这样的龙将,都还不够格。 胖子左顾右盼,士燮身后几名侍卫一脸杂鱼样,士燮本人绝对是最大的那条杂鱼……胖子正在寻找躲着的绝世高手时,士燮突然跳下了马,放声大笑:「好!我才想杀人,就有人不知好歹撞了上来!胖子,我这就成全你!」 士燮话刚说完,浑身筋骨立刻作响,胖子没感受到什么威压逼人,更没看到什么仙人神兽,直觉只是乡巴佬玩意,哼哼道:「老头子,别出来瞎蹦腾了!胖爷把你们的底细摸的可清楚了,你就是魂珠吃再多,顶天了也就是个虎卫,那玩意儿,老子一个打三五个不成问题。」 胖子一席话,惹得士燮身后侍卫暗暗窃笑。 果然,士燮见给胖子小觑,暴躁脾气火山似的喷发,脚下只是微微蹬地,身子就像劲弓强弩射出的飞箭,直奔胖子扑去,他一拳打出,嘴上同时嚎叫:「叫你学个乖!你可知道,西楚霸王项羽死后,也被张良练成了魂珠,跟他一班江东子弟葬在一块?」 胖子叉烧躯一震,士燮的话还没说完,拳头已经打到他面前,速度之快,直叫胖子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虎须怒张跟厚土护身符已不及施展,胖子索性出刀对攻,青龙刀由下而上劈出,务求与士燮来个两败俱伤。 只是胖子刀才出手,耳边已经传来「碰」的大响,明明青龙刀就比士燮手臂长上一截,可胖子却连人家半根毛都没砍下,他只觉鼻梁发疼,头冒金星,才稍稍回复了知觉,整个人就撞上了路边摊贩摆的椅凳。 痛到了神经末梢的痛! 胖子一个肥鱼打挺,站直身子,浑身痛的发抖。「操!论臂力,这家伙可以比美许褚那怪物!老子这块铁板是踢大了!」 胖子胸前蓝光闪现,水疗符立刻奏效,止住了喷泉般涌出的鼻血,脑门一清,赶忙起身防御,与这种层级的怪物交锋,小命随时不保,回春手能忍着就忍着。 一边的士燮见胖子仍有反抗能力,是愈发兴奋,也不管城内已是火光漫天,无人收拾,只想找个沙包好好发泄一顿,他对着天际一阵狂嚎乱叫,震得胖子是心神摇晃。 不敢任由士燮出手,胖子脚下一踏,形意拳中,燕形展翅快如风,蛇体如意能盘绕,两种身法交错施展,算准距离后,纵身一跃,青龙斩立即发出。 青龙刀加青龙斩,便是胖子当下最强技。 士燮对胖子颇为不屑,见青龙斩来势汹汹,也不闪躲,只是两手交叉挡格,准备挡下胖子一击。 这举动,看在胖子眼里,乐在胖子心里:「你个大熊猫,这刀要砍不死你,老子就去做奴才帮你洗碗拖地刷厕所!」 青龙刀一触及士燮双臂,果然如胖子所料,士燮双臂立刻喷血,胖子心头一喜,才想加点力道,胸口突然一阵风起。 原来士燮双臂吃疼,心知不好,赶忙趁伤口没扩大前奋起一脚。胖子躲避不及,又不想浪费重伤士燮的大好机会,胸前黄光一现,拼着厚土护身劲就要跟士燮硬拼一记。 情急出手,士燮这脚颇有当年项羽万人敌的威风,他自从服下项羽魂珠后,与人交手未曾受过伤,今天胖子一刀让他见血,凶性大发下,出手已有些不能自己。 「碰」声大响,胖子照着方才一拳被打飞的轨迹,以同样幅度直接撞烂了摊贩整座摊位,忍着胸口疼痛,胖子吃力的挺身看去。 青龙刀没有如他所想的剁下士燮猪蹄,不过是在他双手胸前各划出一道长长血痕,流出来的血,还不够几块猪血糕的分量。 胖子还没起身,就听士燮蓦地大叫:「痛啊!好痛啊!」 胖子给他吼的一愣,只见士燮不停咆哮,状似发狂,不但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嘴角还流下唾沫,看上去,就像条穷凶恶极的野兽。 胖子看着士燮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每一步都踩的泥地碎裂,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项羽的故事。 传闻项羽儿时丧父,是由叔父项梁一手带大的,当时项梁要教项羽领兵布阵之术,可项羽却怎么都不肯学,项梁一气之下便说:「你学剑习武,至多不过能敌百人,为何不跟我学这能当千军的兵法韬略!」 项羽只是一笑。 「侄儿不才!但所学武功,已可敌万人!」 士燮彷佛项羽转世,所差只是本命兽遭禁制,胖子今天就算小宇宙爆发,基因锁全开,只怕都不够士燮练拳的。 脑袋转过几转,胖子赶忙从怀中掏出棋兵道符,往身前一扔:「妈的,想杀老子,先过这关再说!绿巨人浩克!」 怀中最后珍藏的两枚石棋兵一现出身形,胖子贴在它们身后的木灵符立刻发动,只见绿光浮现,石人全身登时爬满绿藤,尤其是双手各长出一条粗长藤鞭,攻击范围大增,恰恰补足了石棋兵行动缓慢的缺点。 藤鞭一甩,那破风声直叫人鸡皮疙瘩满地,胖子隐身其后,就等着出手,他从缝隙处看向士燮,这人果然没神经,看到这两尊凶神,就跟看到两棵绿油油的大白菜没两样,棋兵藤鞭打去,他仍是不躲不闪。 一被藤鞭打到身上,士燮不顾双手鲜血淋漓,手掌往粗藤上大力一抓,藤鞭就像黏在了士燮手上,任凭棋兵们怎么拉,都是纹风不动。 「死!」 士燮一声大吼,蓦地发力,就看两只绿巨人跟纸风筝一样,竟活生生被扯飞到半空,往士燮扑去。 眼见棋兵被拉到近前,士燮放开藤鞭,双拳使劲一砸,轰然巨响后,石棋兵登时化作漫天石屑。 士燮嘴角才露出狰狞笑容,飞沙走石间,胖子一张大脸突然出现眼前,士燮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胖子吼道:「看老子的狮子吼加大喇叭!虎贲!」 得自张飞本命黑虎的虎贲更胜穷寇莫追,饶是士燮也被吼的头昏目眩,胖子乘胜追击,内力急提,海市蜃楼的幻影便让士燮坠入梦境。 接连两招使尽,胖子胸前给士燮一脚踢出的内伤立刻发作,一口血腥忍不住,胖子是吐的士燮满脸嫣红,只是这人神情恍惚,对胖子吐的他满头满脸,没有半点反应。 「呸!老子要不玩的你魂飞魄散、肠穿肚烂,老子就是你孙子!」 又吐出一口鲜血,胖子一手捏着士燮老脸,毫不客气的赏了他几巴掌,便对着士燮身后侍卫喝道:「站住!谁敢乱动,我就先切了这老家伙的小头下酒,再切了他大头做菜!」 胖子见局面尽在掌握,忍不住大笑两声,身子疼的他额上冒汗,想到士燮光是一拳一脚就打的他五脏移位,气的胖子大手一抬,又是几巴掌下去。 只是手一挥,却没听到预料中清脆的巴掌声响,胖子心头一紧,就见到他手腕已经给士燮扣住,那红通通的眼珠子一瞪,胖子随即给吓得魂飞魄散。 士燮醒了! 「轰」的一声,士燮一拳便把胖子胸前打的凹陷,胖子血都没来得及吐,又被士燮扫过一脚踢断了腿骨,胖子痛的鼻涕眼泪直流,可突然眼前发黑,脑袋瓜轰的一响,过往人生就像跑马灯走过,直到最后一幕,是士燮的一个头槌,往他头上敲来…… 就像一滩烂泥倒地,胸前没有起伏,鼻息没有进出,胖子这模样怎么看,都是死绝了…… 「好功夫!伯约,真是好功夫!难怪你能在乱军之中拿下孙权首级,我可是心服口服了。」 魏都,许昌校场上,手持匕首站立的姜维,正接受着眼前男子的恭维。 姜维耸耸肩,淡淡一笑:「我不是在千军万马中做掉孙权的,为了杀他,半年前,我就混进了孙家做仆役。只要喝了毒,三岁孩童也能杀头猛虎。」 姜维说的,是他胖师兄帮他编好的词。 「墨门有个不成文规定,师父要你拜师就得拜师,师兄要你卧底就得卧底,菜鸟不是该死,而是罪该万死!」——这话,是胖师兄说的。 胖师兄拍胸脯保证,嘴上大嚷:「来!跟着师兄,师兄带着你入世修行,一定让你光宗耀祖,不但做大事,还能做大官!」 上过于吉一次当,姜维已经取得教训,这等花言巧语,很难钓上智慧大开的姜维——可,却能钓上老糊涂于吉,一句「入世修行」,于吉就把姜维交给了胖子。 「嘿嘿!即便如此,姜维你也是挺了得,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只懂得在家里搬石锁,练力气呢!」 说话的人,是许褚的儿子,满身横肉的许仪。 姜维笑了笑,小手拍上许仪熊背:「也没什么,你要有我这般遭遇,只怕十个孙权都让你一并解决了。」 在胖子编的狗血故事里,姜维虽然是天水人,跟江东隔了十万八千里,但不管孙权是看上他娘还是想上他爹,总之姜维被孙权害的家破人亡,接着山谷奇遇,然后千里寻仇,最终得偿所望。 自然,中间还穿插了几段香艳的美人艳遇,或是感人的生死兄弟—— 开玩笑,胖子意淫小说看的多,不会写书也会淫。 总之,姜维就如同胖子说的,做大事,当大官,在皇帝跟前,当上了有品级的侍卫头子,许仪则是他上司。 挠头傻笑,许褚一家武功虽好,智力却不高,许仪听姜维夸他,脸上是颇不好意思。 几个时辰前,许仪对这小家伙还带着敌意,直觉这小鬼没本事,不过两人一番较量下来,姜维凭着手上短匕,硬是让许仪认了栽。 只是姜维的功夫,其实没许仪想像的好,于吉就算是是安西教练,三天内,也没法让樱木花道变成麦可乔丹……姜维的功夫,其实跟胖子差不多,走的都是捷径。 本命兽李广的技能,叫做「附身」——有个大汉飞将军上身,别说拿匕首,就算拿的是绣花针,姜维都能像东方不败一样,戳瞎这家伙双眼。 不过管他用的是什么招,终归是让许仪放下了疑心,接纳了他。 姜维看许仪受得吹捧,才要多说两句,却是许仪想起了事,开口问道:「对了!你既然杀了孙权,那他身上的宝贝想必也拿了?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哥我开开眼界。」 「宝贝?什么宝贝?」姜维一愣,胖师兄的剧本里可没这出啊? 「你不知道?孙家两样宝物,魂兵古碇刀,符甲残阳血,残阳血一直都是穿在孙权身上的呀?」 摇摇头,姜维脸上流露可惜,直说:「我是真没见过,当时孙权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我割下他头颅后,便赶忙逃出东吴,没有仔细搜过。」 许仪听的点头,大手一拍,赶忙安慰道:「这事你也不必太挂心!我老爹说,符甲一般都是防御法器,唯独残阳血是例外,虽然它会催化穿戴者体内潜能,但需要吸收人的精血才能发挥功效,拿捏的不好,很容易会被吸干,还是不用的好,不用的好……」 建宁大街上。 杀败胖子的士燮仰天长啸,彷佛是要吐尽胸中不快,待长啸声毕,他才有机会看看四周情况。 只见长街上不但处处火光冲天,城墙哨楼处更传来阵阵喊杀,他嘴角狞笑,似乎是为了还有不少人能杀感到兴奋,大脚一抬,就准备踏破胖子脑袋,再到城门处发泄一番。 只是一脚踏下,士燮突然眉头深锁……他脚下没有踏碎人头骨的感觉。 低头一看,只有一地龟裂的黄土。 「士燮老狗,胖爷今天一定让你后悔投胎到这世上!」 胖子内衬的孙权遗物,符甲「残阳血」泛着红光,血噬阵全力发动,一边吸食着发动者精神血气,一面催发着他体内无穷潜力。 身后,没有站着伶玉,也没有站着女武神,胖子周身死气围绕,活脱脱就是个杀神转世。 讶异于胖子起死回生的场面,士燮不过一恍神,眼前就没了胖子踪影,等到身后传来惨叫,他慌忙扭头时,几名侍卫已经被胖子手中青龙刀拦腰剖半,失了性命。 「好快!」 尽管讶异,但在项羽的词汇里,没有害怕跟恐惧,士燮眼中精光,闪烁的仍是兴奋。 胖子一脚踏碎尸体,学自魏延的噬血技能立刻发动,满地血迹化做团团血雾,不停补充着残阳血的索求,从刚刚的瞬步到现在的噬血,似乎,胖子已摆脱了三招禁制,只是,他脸上却没有欣喜神情。 重伤之下再动用残阳血,无疑是饮鸩止渴,就算真杀了士燮,胖子半条命也去了。 既然要死,就要拖个垫背的再死! 胖子手中青龙刀刚举起,先出手的,却是士燮。 看到手下被杀,士燮没有怒火中烧,只有越发兴奋,嘴里怪叫一声,对着胖子便是石破天惊的一拳,他的动作仍是这么迅速,迅速到胖子连一点反应都没,这拳头已经结实的打中了胖子。 只是,这拳打在胖子身上,却似泥牛入海,士燮心中一惊,就听胖子一字一顿的说:「你想比拳,我就跟你比拳……我有张飞虎须怒张护身,你呢?」 话刚说完,胖子将青龙刀扔掷于地,左手化出大摔碑手,往士燮天灵盖打去,可士燮满脑子只想杀人,也不防守,同样是一拳砸了过去。 拳头打在两人身上的声音,就跟天边惊雷一样的响,胖子也懒得耍其他伎俩,两个人像说好似的,一拳一拳,拳拳到肉。 「痛呀!好痛呀!」不知道前世项羽是不是就这么怕疼,士燮每次被胖子打中,就是呲牙咧嘴的嚎叫,只是一边喊叫,手上拳头也一边挥出。 靠着华陀回春手治愈内伤,士燮全身已经有多处被打断了骨,五脏六腑怕都不在原位上了,可胖子占尽上风不过是表面,血噬阵吸收精血速度太快,几个侍卫的气血已来不及补给,体内血气被大量吸收后,胖子脑里不禁有些发晕。 反观士燮不要命似的,尽管内外伤交迫,浑身就像个血人一般,仍是一拳拳砸向胖子。 不死身的攻势缠的胖子火起,就在士燮又是一拳打来时,胖子一声大叫,不顾身前破绽,云龙爪跟猛鹫爪如同利刃般刺进士燮胸膛。 利爪穿胸而过,眼见这招得手,胖子脸上狞笑,一发力,就准备一爪掐碎士燮内脏,接手交州大权。 突然间天旋地转,体内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胖子忽然觉得浑身乏力,一双手,怎么也发不出力,耳边只听到伶玉的一句话。 「主子,快快松手,残阳血已经吸干你体内精血了!」 轰声响起,才刚听完伶玉的呼喊,胖子脑袋一空,整个人便重重倒地不起。 他只隐约记得,云龙爪那一抓,似乎抓出了一颗珠子,看上去,黑黝黝的一片……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胖项羽精采续集end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网 http://www. txt99.cc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