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王妃》 作者:狐不归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初见(1) 肖喜喜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做工精良的金丝幔帐,乐得嘴角都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的桃花,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乞丐变公主!她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皮,生疼的厉害,这说明她不是做梦。 其实到现在肖喜喜还是没有搞清楚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她连名字也没有听说过的地方的。她一个吃了上顿连下顿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乱飞的小乞丐,居然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老天啊,你是不是真的在开我的玩笑? 肖喜喜从床上翻身下地,动作粗鲁的实在和公主两个字搭不上边,她早在刚才就把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全部哄了出去,现在诺大的一个屋子里就只有她肖喜喜一个人而已了。肖喜喜将那又长又精妙绝伦的裙摆一提,然后在腰上打了一个结,露出了两条洁白如玉的长腿。 娘唉,这个公主的皮肤还不是普通的好啊!肖喜喜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腿,忍不住就留下了口水,天,这真的是皮肤吗?怎么跟玻璃一样光滑啊,和自己那足以砂纸的皮肤来说绝对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等等!肖喜喜直起了身子,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等等等等,肖喜喜,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现在是要考虑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时候!肖喜喜敲着自己的头,告诉自己现在重要的是什么,她习惯性的咬着自己拇指的指甲自言自语:“让我来整理一下,整理一下。在三个小时之前,我还在大街上走着,我刚刚要到了今天的午饭,一边低着头吃饭,一边走,嗯,对,没有错,我历来是这个毛病的。”肖喜喜点头确认自己没有想错:“后来,后来,我好像掉到什么里面去了?到底是什么呢?”她迷惑的看着窗户外面的美丽景色,不由得出神起来。 早上从那过得时候,好像是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到底是什么呢?肖喜喜用力的想着,不一会就开始头昏脑胀,她抓狂的揉着自己那一头整齐华美的头发,根本不管这是费了几个小时盘起来的。肖喜喜实在是很想大叫一声的,可是,随后她老实的闭上了嘴巴,她想起来自己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发出那一声诧异的尖叫后出现的吓人情况,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外面的太监站了一院子,吓得她小命都快没有了。 肖喜喜看着园子里的花开的灿烂,自己的思绪却一直在飘忽不定,忽然一道闪电闪过了她的脑子,她皱起眉毛了,她终于想起了她到底是掉到什么地方去了。肖喜喜恼怒的皱着眉毛,原来昨天夜里不知道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家伙把那个下水道的井盖给取了,她就是掉到了下水道里才会莫名奇妙的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做了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公主! 初见(2) 想到这里,肖喜喜又高兴起来。她抬起了一条腿,踩在了那名贵的紫檀木的凳子上,伸出了纤细的青葱十指一脸贼笑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她还真感激那个没有公德心的家伙啊,要不是他把井盖给拿了,那么自己可能还不能做这个什么狗屁公主呢。虽然现在的情况十分诡异,但是,肖喜喜并没有多想,她一个连亲生父母都没有见过的小乞丐,居然因为摔了一跤,不但不愁吃喝,还多了几个爹娘出来,更成为了一个公主,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公主居然长得出奇的漂亮!靠!这笔买卖不管从什么地方算都是大大的划算的。 而现在最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她的这场美梦没醒之前快一点收拾好细软才好。 肖喜喜自小就是非常有忧患意识的,当她要了一顿饱饭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全部吃完的,而是会留下一部分,避免下一顿要不到吃的饿肚子。就算现在她从那个有电灯电话电视电脑电冰箱来到了这个连电都没有听过的狗屁地方,就算她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了一个公主,也不代表她就丢弃了自己的优良传统! 肖喜喜站在这个豪华到她看着都会头晕的豪华屋子里,脑袋还算灵光的想着自己现在到底要先从什么地方下手比较方便。她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大大的灌了两口已经放冷的茶水,咋咋嘴巴,这个茶水还是要冷着喝才过瘾! 肖喜喜一边抓着桌子上的高点往嘴巴里塞着,一边开始打量四周的摆设,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算清楚这个屋子里有三十一个小柜子,抽屉倒是半个也没有。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又将拍不干净的油腻不在意的擦在了裙子上,接着几步冲到了她早就看好的柜子前面,很不客气的打开扫荡。 真是的,她用得到跟谁客气啊,她是公主哎!说出来吓死个人呢! 肖喜喜是认识几个字的。原来在没有流落街头前,她是在孤儿院呆过的,那里的阿姨是教念书写字的,不过,还没有等她认识几个,居然孤儿院的地被人收购了,于是她就开始了漫漫的乞讨路。还好肖喜喜的性格是天生的乐天派,神经粗的能通火车,也不在意这个事情,在她的意识里,只要能活着,怎么都好了。 肖喜喜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纸张,啧啧的咋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往另一只手里吐了一点口水,开始数了起来。还好自己认识几个字,知道这个上面写的是银票,还都是一百两一张的。 还在数着,一个小宫女“嘭”的一声推开了大门,闯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肖喜喜立刻把一叠银票全部塞进了自己的裹胸里,然后把外面的把外面的深衣领口抓紧,警惕的看着那个小宫女:“你干嘛!你想干嘛!” “公主!大事不好了!你快点跑吧,天鼎国的人攻进皇宫了,已经打到大殿了,你快点跑吧!”小宫女的脸色青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肖喜喜一脸的呆滞,她抠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什么天鼎国打到大殿了,什么意思?” 初见(3) “我们和天鼎国一直在打仗,连着好多年了,前些日子他们攻破了边防,皇上以为我军可以抵抗得住的,却没有料想到他们是御驾亲征,士气大振,这么快就攻破了我们皇城的防线,现在那个司徒翰轩已经到了大殿了!”小宫女一张脸变得煞白,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大殿的方向:“公主,你快点跑吧,我,我们也先走了!你保重哦!”话没说完,小宫女在房间里抓了两把的东西转身就跑。 “喂!喂!你不要跑!”肖喜喜从地上跳了起来,追着小宫女的身影:“你先说清楚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等等!” 小宫女哪还听肖喜喜的大呼小叫,一眨眼就狂奔的没有了影子。 肖喜喜叹了口气,她说的什么?天鼎国的司徒翰轩打进大殿了?那不就是说这个国家已经可以算的上白白了?那她这个公主不是也就要咯屁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才变成了公主没有三个小时呢!马上就要咯屁了! 大殿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肖喜喜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现在可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快点收拾细软逃命!她立刻转身,伸手挥掉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然后将可以看得见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统统的堆在了桌子上,接着抓起桌布的四个角,打好了一个大大的包袱背在背上,逃命去也! 肖喜喜背着那个大包袱在宫殿里跑来跑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宫女太监忙着逃命的身影,把她撞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天啊,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指挥交通!天啊!为什么这里会这么大!天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房子? 一路上的人把肖喜喜推来推去,将她那一身高贵典雅的装扮弄得蓬头垢面,再加上头发上原本起固定作用的的首饰被扯得七零八落,让她现在不但像个乞丐,更活脱脱的是个疯子!肖喜喜一边要防卫着被人像足球一样踢来踢去,一边要警惕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包袱不能被人抢去,不可谓不辛苦,不可谓不心力交瘁。 我的妈呀,我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份罪,早知道做公主要受这份罪,打死我也不走着吃饭了!肖喜喜郁闷的嘀咕着,只是一个劲的没有方向的朝前面冲去。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总之肖喜喜是见到门就开,见到桥就过,终于发现了一个没有什么人跟她抢路走的大广场,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冒泡。 忽然,一种冷意从她的头上飘过,冻得她直打寒战。 初见(4) 似乎是有危险。 肖喜喜警惕的收住了脚步,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可思议。就算她肖喜喜再乐天,再粗神经,也感觉到了这里不平常的气息,更可况,她肖喜喜是一个天生就对危险充满了灵敏嗅觉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现这里的诡异呢? 肖喜喜正了正已经快要滑下肩膀的包裹,伸手拨开了脸上鸟窝一样的乱发,试图看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才刚刚拨开了头发的肖喜喜,只瞟了一眼,立刻果断的朝自己来时的路倒退回去。这哪里是没有人,简直是黑压压的一片的人,而且一个个拿出刀剑,穿着铠甲,好不凶神恶煞,要不是她刚才的头发挡住了视野她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发现!不说了不说了!闪人要紧!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声粗鲁的声音在肖喜喜的背后响了起来。 肖喜喜一边加快了速度,一边掉头就跑,嘴巴里碎碎的念着:没听见,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幻听绝对是幻听! “说你!站住!不要跑!”那个声音更加大了起来。 肖喜喜不但没有停住脚步,更是连滚带爬的朝来时的方向冲了过去。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座铁塔一样的人物,肖喜喜一个刹车不稳,连人带包裹的撞在那座“铁塔”上,强大的惯性让她直接弹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她那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包袱也摔了个开花,里面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来了个大暴动,该开花的开花,该粉碎的粉碎,该分家的分家,总之是没有一件能看的了。 “我的宝贝!”肖喜喜一声尖叫,整个人就趴在了那暴动后的炮灰上,悲拗不已。不过还没等她哭出来,她一整个人就被人提了起来,吓得她大叫起来:“啊!干什么啊!” 肖喜喜都没有叫完,然后就被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顿时,手肘、膝盖渗出了斑斑血渍。她皱了皱眉毛,没觉得有多疼,反正从小受的伤多了,这点伤简直不够看。她也不喊也不叫,只是抬起了在手里吐上了一口唾沫搓了一下,往伤口上一抹算完事了。 一条还带着马骚味道的马鞭出现在了肖喜喜的下巴下面,接着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迟疑,猛得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一张逆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肖喜喜眯了眯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可是,刺眼的阳光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听见了一个凉薄的声音飘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肖喜喜皱了皱鼻子,虚着眼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嚣张,可是她的这个角度实在是太不利,于是她伸手推开了下巴上的马鞭身子稍稍凑近了一点。不过迎接她的是一张略微错愕的脸,和无数明晃晃的利刃。 初见(5) 肖喜喜愣住了,看着周围那些随便一把就能要她小命的兵器,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咽了一口口水,她才发现自己干的喉咙里像是烧火一样。她悄悄的抬眼看去,错愕的表情已经从那张脸上消退了,只留下了一张波澜不惊的俊美容颜。肖喜喜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张开了嘴唇,天啊,怎么会有这样英俊,不不不,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男人呢?他坐在一张华贵的椅子上,一头飘逸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上,一双剑眉飞进了如玉的脸庞,细长的眼睛,笔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和唇边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他得宛如仙人,只见他轻轻的抬起了马鞭,围绕在肖喜喜身边的凶器立刻就全部消失了。 “你是谁?”肖喜喜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装了沙子一样,又干又涩,难听极了。 这个男人玩味的看着肖喜喜,薄薄的唇边泛起了一个温情的笑容:“我?你问我是谁?这可真是让人稀奇的一件事,这个天底下居然还有人问我是谁的。”说着他竟然轻轻的笑出声来,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在他的胸腔里回荡,似乎带起了空气里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随后他微笑的看着肖喜喜那张实在是有些狼狈的脸孔微笑起来:“我是司徒翰轩。” 司徒翰轩?肖喜喜眨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的。忽然,她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了,于是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个极度不自然的表情,天啊,她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太岁?居然,居然会闯到了敌军的手里! 肖喜喜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然后脸上尴尬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司徒翰轩?呵呵,听说,那个,那个带着天鼎国打仗的人也是叫司徒翰轩啊。” 司徒翰轩看着眼前这个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女子,忽然有了一种很有意思的感觉。说句实在话,她的姿色实在不算上乘,但是,她却有一双无比明亮干净的眼睛,这双眼睛有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敢,在看着他的时候,让他忍不住诧异的流连起来。他轻轻的翘了一下嘴角,仿佛是表示了他的不屑:“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是这个样子的。” “你就是他?”肖喜喜咽了一下口水,她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凶神恶煞的军人,看来今天她的小命要在这里休矣,真是不知道她上辈子哪里得罪了这个老天爷,想让她死明说好了,不必要在临死之前还为她上演这样一部气势恢宏的大戏吧。 “你觉得呢?”司徒翰轩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看着眼前的肖喜喜。她坐在地上,丝毫没有跪着行礼的意思,虽然一身狼狈不堪,但是她身上的裙子确实不是凡品,用的是明黄的金丝缝制的,在瓦吉国里能穿这样颜色的人只有国王的和嫡系的子孙,所以这个女子很可能是个公主。 初见(6) 公主的话,司徒翰轩实在是见得多了。自从他十五岁登基王位一来,所攻下的国家大大小小的已经超过了二十余个,而每次攻陷皇宫都多多少少会弄回来那么几名的公主。她们要不是自己的父亲献上来求得保命的工具,要么就是自己奋力自保的献身,别管是什么原因,司徒翰轩都会大方收下的,要么送给自己的兄弟手足,要么扔到后宫里凑个数,毕竟他的后宫房子确实有些多了,没有人住显得没有生气。但是,像眼前这样的公主,确实是司徒翰轩没有见过得,她不但没有娇弱的嚎啕大哭,也没有一副视死如归要殉国的死忠,倒是大胆向他问起话来,仿佛他才是她的俘虏。这对于司徒翰轩实在是一个太过新奇的体验,不禁让他玩心大起。 肖喜喜又咽了一下口水,忽然看着司徒翰轩认真的说:“司徒翰轩,我跟你说哦!我可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甚至连这个国家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而且我来这里还没有三个小时哦!我是不会管你要侵略也好,要暴动也好,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牵累到我,我还没有嫁人哎,我还没有活够哎。”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那睁得大大的眼睛,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实在是觉得有意思极了:“你叫我什么?司徒翰轩?”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眼中浮现了极耐人寻味的神色。 “那,那我该叫什么?”肖喜喜的气势一弱,随后又挺起了腰板,极小声的抗议:“你不就是叫司徒翰轩吗?难道你的名字不是用来叫的?” 司徒翰轩听着肖喜喜的嘀咕,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极为爽朗,不过,却还是让围在他身边的将士出现了惊诧的神情。他微微的把头像边山侧了过去,立刻有个将军模样的人附耳过来,然后看了看肖喜喜快速的转身离开。 司徒翰轩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坐在地上的肖喜喜出神,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椅子的扶手。而肖喜喜则惊慌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漂亮男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多少时间,刚才离开的那个军官又跑了回来,然后在司徒翰轩的耳边又是一阵的嘀咕,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眼睛不停的瞟着肖喜喜。肖喜喜活动了一下脖子,盯着在那边耳语的两个人,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气氛,简直是赤裸裸的等着别人的算计,虽然她只是一个小乞丐,但是小乞丐也有乞丐的尊严好不好? “你刚才说什么?”司徒翰轩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敛住了那鹰一样的光芒,只是嘴唇的边上勾出了一丝轻蔑的笑:“你说你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初见(7) 肖喜喜立刻点头:“是啊是啊,我本来就是一个要饭的,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下水道里,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不但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就连这个身体,”她使劲拍了拍胸口,无比慎重的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的寒意:“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肖喜喜!”肖喜喜立刻回答,随后她又放软了声音,看着司徒翰轩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祈求:“我可不是什么公主,我真的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认识,你可不可以不要牵累我……” “笑嘻嘻?”司徒翰轩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很怕死?” 肖喜喜马上就点头:“当然了!我当然怕死!我还有大把大把的人生没有过呢,如果能活着,就算让我继续的做乞丐我也是愿意的。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司徒翰轩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淡的残酷:“你想活命我觉得没有什么,可是你不应该骗我。”说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没有骗你!”肖喜喜大叫起来:“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主!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就是一个小叫花子,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们的国仇家恨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设置连这个公主叫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说你是个叫花子,在街上走着走着就掉进了一个什么地方,然后就来到这里成为了一个公主是吗?“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忽然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肖喜喜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是明白了。” “你觉得,如果是别人讲这个故事给你听,你会相信吗?”司徒翰轩冷冷的笑出声来。 肖喜喜愣住了,她看着司徒翰轩带着一种不服气的神色:“我说的本来就实话,虽然我知道这个实话听起来是那么不可思议,是那样像谎话,可是这就是事实,就是真的!”说着她看着司徒翰轩那嘲弄的神色,放弃的把眼睛一闭:“算了,你要杀就杀吧!反正一开始我就知道被抓住了想活着就很难,你要杀就快点杀吧!记得要找把快刀,让我不要死的太难过” 司徒翰轩愣了一下,随后大笑着站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一路上都是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了,我也有点厌倦,没想到还能在这一无是处的瓦吉国找到如此有意思的东西,真是好极了。”他竟然走到了肖喜喜的面前蹲了下来,和肖喜喜平视着:“在我面前说谎的人都死了,那是因为他们被揭穿以后自己吓得求死,我就成全他们了。可是,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被识破了谎言依然硬要死撑不认错的公主。好极了,真的是好极了!”说着,他一把抓起肖喜喜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随手一扔就扔到了一匹高大健硕的马上,直把她摔得七荤八素。 初见(8) 肖喜喜还没有回过神来,司徒翰轩就已经跨上马来,他死死的按着准备挣扎的肖喜喜的背脊,将她卡在马鞍和马背之间的空隙中。扭头对着一边待命的军官风轻云淡的说:“斩草要除根,不要留下后患。” 肖喜喜的胃里翻江倒海,可是嘴上还不忘记数落着:“好你个司徒翰轩,如此的歹毒,居然还懂得这样的招数!” 司徒翰轩奇怪的看着马背上的肖喜喜问:“什么招数?”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肖喜喜垂着头低声嘟囔着,忽然只觉得刚才吃的糕点全数又翻了上来,憋了几下,最终将一个公主的完美形象全部的丢掉了,哇哇大吐起来。 司徒翰轩惊诧的看着吐到虚脱的肖喜喜,随后皱了一下眉毛,很厌恶的捂住了鼻子,然后伸出了手使劲的摇晃了一下她,发现她居然已经软绵绵的没有了生机,不禁愣了一下,暗自怀疑,这个公主不会这么快就被折磨死了吧。司徒翰轩的心里无端的滑过了一道内疚。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找到这样好玩的一个玩具,居然折腾了两下就死了…… 不过司徒翰轩的内疚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一阵实在是舒服的呼噜声让他大为尴尬。这个,这个公主居然睡着了!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她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了!司徒翰轩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忽然猛得一夹马肚子,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马鞭抽在了身下那匹乌黑锃亮的高头骏马的身上,骏马立刻高高的扬起了上半身,兴奋的嘶鸣着,然后立刻朝前狂奔而去。 一路上,司徒翰轩不时的注意着肖喜喜的反应,可是越注意,他就的表情就愈发的难以琢磨起来。司徒翰轩很想搞明白,在如此颠簸的马背上,这个公主居然还可以睡得如此踏实,到底是她神经太粗,还是他从头到尾就在做梦? 司徒翰轩当然是没有在做梦的,他清醒的不得了呢。那么就只能说是这个公主的神经实在是太粗了,居然连这点忧患意识都没有,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安心的睡在这里呢?她难道就不怕他这个大男人对她怎么样吗? 司徒翰轩随后翻了一下白眼,低声的咒骂着自己,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喜欢多管闲事了。他横了一眼睡得正死的肖喜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对自己无比的讨厌。司徒翰轩摇了一下头,将马鞭扬得更高了。胯下的骏马似乎是知道了主人烦躁的心情,跑得更加的卖力起来。 初见(9) 天鼎国的营地就扎在瓦吉皇城的外面。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在原来的时候是专门供瓦吉国的皇亲国戚用来狩猎的,所以这里的地势很平整,植被也很是茂盛。在这里扎着很多的帐篷,而其中最大最华丽位置最显眼的一座就是司徒翰轩的。 高大的黑色骏马还没有停稳,就远远的跑来了三个人,一个一边小跑着接住了司徒翰轩手里丢下来的缰绳,一个跟在马的后面等马停稳了以后,立刻就匍匐在了草地上,将自己的脊背放平,还有一个一直跟在两人的后面垂着双臂等待着吩咐。 司徒翰轩一把抓住了肖喜喜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直接就将她丢进了站在一边等着吩咐的人怀里:“将她弄干净。” “是,皇上。”那人接住了肖喜喜,卑微的行礼。 司徒翰轩踩在匍匐在地上脊背,缓缓的下了马朝自己的帐篷走了过去。没走几步他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叫住了那个抱着肖喜喜的人:“你等等。”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那人立刻就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司徒翰轩卑顺的听着吩咐。 司徒翰轩朝那人走了过来,最终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伸出了手里的马鞭,轻轻的拨开了肖喜喜的头发,眉间微微的翘了一下,而后冷笑了一声:“还真能睡,这样都不醒。”接着他放下了马鞭,转身吩咐着:“把她抱进我的帐篷里来吧,再烧桶水过来。” “是,皇上。” 司徒翰轩一边将手中的马鞭、手套和刚接下的披风交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一边朝自己的帐篷走去,不在理会众人。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公主早就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不见天日了。司徒翰轩直到了现在还在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把这个公主带回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美人计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 美人计?司徒翰轩又回忆了一下肖喜喜那张脸,抽动了一下脸皮,不可能有这样得事情吧…… 试探(1) 若是说肖喜喜神经大条一直没有醒,倒不如说她实在是太能将就了。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的她对于睡觉的地方一般是没有什么要求的,只要不是在水里,哪都成。而刚才确实是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刺激了,又加上大头朝下血脉上涌造成狂吐一番后,实在是没有精力和力气继续活蹦乱跳了,管它在什么地方,昏昏睡去。 司徒翰轩示意跟着进来的人把肖喜喜丢在地上,然后他满意的看见了肖喜喜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司徒翰轩微笑起来,看上去他似乎因为这个痛苦的表情发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于是他挥挥手,让帐篷里的人统统的都退了出去。 肖喜喜睡得正香,甚至梦见了自己刚刚经过了长时间的排队得到了对街转角那家老店馈赠的桂花鸭,谁知道,刚刚咬了一口,居然掉到了一个下水道里。紧接着,腰背上传来了刺骨的疼痛让她不得不睁开了双眼,睡眼迷蒙中,她挥动着双手,不甘心的看着从自己手中飞走的桂花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我的桂花鸭啊!” 司徒翰轩瞪着眼前这个流着口水,蓬头垢面,虚着双眼,手舞足蹈着惨痛呼喊桂花鸭的女子,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司徒翰轩从出生就是太子,母亲是举止典雅的高贵皇后,父亲是文质彬彬的一代明君,就连伺候他长大的宫女们都个个是大家闺秀。而自从登基以后,他身边的女人不断,无论是公主命妇,还是贵族小姐,就从没有一个是这样举止粗鄙的女子。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揉了一下眼睛,他想他一定是这一路的风尘仆仆过于劳累了,怎么可能看见如此惊人的画面。 瓦吉国并不是大国,但是,它严明的礼教却让司徒翰轩都觉得很是拘谨。 小时候有一个服侍司徒翰轩的宫女就是瓦吉国人,虽然只是一个落魄的小贵族家的庶女,可是,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的严谨让司徒翰轩从小就对她分外的尊敬。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举动?司徒翰轩站了起来,他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不是瓦吉的国王也想搞点新的改变,所以对这个分外钟爱的女儿听之任之了呢? 试探(2) 肖喜喜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揉出了两坨黄色的眼屎,接着更是伸出手指开始抠自己的鼻孔了。她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张大了嘴打着呵欠站了起来,晃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还没有睡醒的肖喜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司徒翰轩,只是眼睛很敏锐的看见了桌子上摆的糕点。她也不客气,走了过去,也不管自己的手上是不是已经沾满了泥污,直接抓了两块就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司徒翰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这回真的是觉得自己见鬼了。天啊!她居然连手都不洗就开始吃东西,吃东西的时候还发出了巨大的声音,这真的是个公主吗! 屋子里一时间很是安静,只听得到肖喜喜吃东西发出了声音和喝水的呼呼声。一直到帐篷外有人喊到:“皇上,热水烧好了,现在可以抬进来吗?” 肖喜喜的耳朵一动,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立刻闪进了桌子的下面,随手一拉桌布,就让整个桌布跟没有人碰过一样。 司徒翰轩继续瞪着那个完全将他忽略掉,而现在正躲在桌子下面安身立命的肖喜喜,张开了嘴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走向桌子几步,发现肖喜喜虽然刚才在这里大吃大喝却没有留下一点食物的残渣,而她喝过水的杯子也就如同没有被碰过一样,要不是糕点盘里的点心确实是少了,他根本就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司徒翰轩过了好一会才长长的喘出一口气,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一样的笑容,不过眨眼之后又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表情。他转过了身子朝自己高高在上的座位走去,“抬进来吧。” 肖喜喜缩在桌子下面不安的啃着糕点,天,为什么这里会突然有人呢?她刚刚明明没有看见有人的,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外面呢?现在要怎么办,该怎么办?刚才她吃东西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她可没有只拿一个盘子里的,应该不会吧。这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好,比公主房里的还要好,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人打死?肖喜喜想到这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开始担心自己一会的皮外伤,她甚至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试探(3) 司徒翰轩看着一群人将巨大的木桶放好,然后垂首站在一边等着听他吩咐。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弹着自己袍子上的一点灰尘,接着眯了眯眼睛,云淡风轻的吩咐着:“把桌子下面那个东西给我丢到水里去。” 肖喜喜只觉得背脊里凉,难道她被发现了吗?还没有等她怎么反应过来,她就被两条有力的胳膊给架了出来,吓得她大叫起来:“干什么!救……”话没有说完,刚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就这么顺着喉咙滑进吼道里去了,噎得她直翻白眼。本想拍拍胸口,却被人死死的架住,接着就丢进了一个装满热水、飘着香味的巨大木桶里。 肖喜喜张开嘴喝下了两口热水,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才一呼吸到空气,就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司徒翰轩看着在水里挣扎的肖喜喜,这简直是他从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笑的画面了。只见肖喜喜一边伸出纤细的手臂在巨大的木桶到处找着桶壁,一边又怕自己摔倒摇摇晃晃的站在水里,她身上早就被撕碎的华美衣裙,现在像是抹布一样挂在身上,而几张破烂到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就挂在她的胸口,那一头不知道已经经过了怎么蹂躏的头发现在倒是帖服的沾在她的脸上,而她自己却因为呛水而咳嗽得满脸通红。 司徒翰轩再也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他挥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人都离开,而自己则慢悠悠的朝木桶边上走去。 肖喜喜一边奋力的让自己站稳,一边痛苦咳嗽着,她伸手拨开头发,拼命的睁着双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她几乎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时候还这么恶毒的笑出声来。 司徒翰轩站在木桶边,看着终于扶着桶沿站起来肖喜喜,带着开心的笑,很不负责任的问:“你看起来很难受哦,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肖喜喜终于可以看到到底是什么人在折磨她了,她看着眼前的这张带着坏笑的俊美容颜,边咳嗽边指责的说着:“你,你,你……” 司徒翰轩将旁边的一把椅子拖了过来,悠闲的坐在上面,饶有兴趣的看着肖喜喜:“我怎么了?” 肖喜喜趴在手臂上,费力的喘息了半天才抬头看着司徒翰轩:“你这个人太恶毒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折腾我?” 司徒翰轩看着狼狈不堪的肖喜喜,脸上出现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样子,而后无比慎重的回答:“因为看着你的样子我很开心。” “你!”肖喜喜伸出了手指恶狠狠的指着眼前这个看似善良实则恶毒的魔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试探(4) 司徒翰轩的眼睛看着肖喜喜胸前那已经烂成一堆的银票,很大方的伸出了手贴了上,揭起了一张看着:“这个是什么啊,好脏,你放在什么地方?” 肖喜喜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徒翰轩手里的东西,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被轻薄了,而是,她放在抹胸里的压箱底的钱被这个可恶的人摸走了,她立刻缩起了双手捂住了胸口,大叫一声:“我的银票!”可是,刚一放开捏着桶沿的手,她立刻就跌进了水里,免不了又是一阵的扑腾。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那惊天动地的举动,又大笑出来。不过,这次他倒是好心的站到了桶边,伸出了手将几乎要淹死在木桶里的肖喜喜给提出了水面。 肖喜喜死死的抱住了司徒翰轩的手臂费力的喘息着:“我警告你,你,你不许放手。” 司徒翰轩听着肖喜喜呵斥的指示,微微的偏了一下头,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就这样爬上了心头。他看着肖喜喜,带着一丝诧异的惊喜:“你命令我?” 肖喜喜抬起头,瞪着一双已经是穷凶极恶的眼睛嘶喊:“没错!我就是在命令你!我才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皇帝!你像是敢放手,我变成鬼都缠着你。”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的已经崩溃的怒容,脸上表情看不出悲喜,好一会后,他忽然微笑起来,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啊,我不放手,你要怎样?” 肖喜喜本来已经做好了再一次溺水的准备了,可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没有把她扔进水里,反而听话的拉着她。这让肖喜喜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看着司徒翰轩呆呆的眨了一下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边有个可以坐的地方,你坐下来。”司徒翰轩将司徒翰轩拉到了木桶的一侧,细心的指示着。 肖喜喜盯着司徒翰轩那张俊美的容颜,只是呆呆的哦了一声,表示答应。她一边拉着司徒翰轩的胳膊,一边颤巍巍的找到了那个高出桶底的地方坐下。坐稳后,她立刻放开了司徒翰轩的胳膊,似乎是多握一下就被被传染什么可怕的疾病一样。 司徒翰轩对肖喜喜的举动也没有表示出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看着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肖喜喜用余光看着司徒翰轩那阴晴不定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就连这样温暖的热水也无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气。肖喜喜咽了一下口水,她似乎意识到了她刚才似乎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了,于是抬起头,恶人先告状般的趾高气扬:“我告诉你哦,要不是你刚才这么折腾我,我是不会随便骂人的!所以,我骂你是什么狗屁皇帝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打击报复我,否则你会遭到天下人的耻笑的!” 试探(5)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无赖的表情,只是笑了起来,然后优雅的坐了下来,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声音分不出他是什么心思:“哦?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会不被天下人耻笑呢?”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理所当然的说:“你,你,你应该立刻的放了我,然后把我的钱都还给我!还不许追杀我!”说着她丝毫不顾及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抹胸里,掏出了已经烂成了一堆的银票,心疼的指责:“你看看!这是我的钱!你把它们都弄成什么样子了!这个样子我还怎么活啊!” 司徒翰轩接过了肖喜喜手中的那堆已经看不出是银票的银票,点点头:“没错,确实已经烂得不能用了。” “你也承认吧,你说你现在要怎么补偿我!”肖喜喜一听司徒翰轩的话,立刻就来了精神,凶神恶煞的捍卫起自己的权利来:“你这么做还能叫道德吗?” 司徒翰轩把手里的银票丢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抬头看着肖喜喜,微笑了起来。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那不正常的笑容,顿时一种不安的寒意就这么扩散了开来,她咽了一下口水,在脸上带了一个很虚伪的笑容:“你要放我走是不?” 司徒翰轩靠在了椅背上,然后笑了起来:“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两件事情。” “哪两件?”肖喜喜想了一下,还是接口问了下去。 “首先你是亡国的公主,你是我的俘虏,现在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司徒翰轩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腿,然后继续微笑着:“其次,这天下都是我,那么你手里的银票也是我的,你拿了我的东西,我还没有说你偷,你倒还让我赔,这合适吗?” 肖喜喜一脸菜色,然后大声的说:“什么嘛!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那个亡国的公主了!我不是!我是个小叫花子,你干嘛一直都说我是公主?那个皇宫里那么多的公主,你随便抓一个就好了嘛,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这个小叫花子不放!”她郁闷的叹气:“还有啊,我拿那个银票的时候还没有亡国好不,那时候还不是你的,你现在弄坏还不是你银票,你就要还我!” 司徒翰轩低下头,愉悦的笑声在胸腔里一直回荡,他站了起来,朝帐篷外面走去:“你真的很有意思啊,看来我你回来一点都没有做错呢,看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会过得很有趣。” “喂!”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的背影大叫着:“喂!你还没有还我的银票!喂!你给我回来!” 司徒翰轩走出了帐篷外,一边的一个高阶的军官立刻就走了过来:“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司徒翰轩看着远处山梁微微的笑了出来:“高欢,回去瓦吉的皇宫里找几个宫女来,给她弄干净。”说着自己朝外面走去,马夫马上就把他的马牵了过来。司徒翰轩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试探(6) 就在肖喜喜泡在水里犹豫着到底该怎么找一件衣服穿上迅速闪人的时候,就看见帐篷的帘子一揭,鱼贯而入了十多个个穿着整齐的女子,手里拿着又是不少她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朝她走了过来。肖喜喜立刻缩在水里,警惕的看着她们:“你们要干嘛?” “奴婢们奉皇上的旨意来此为公主沐浴更衣。”为首的一个宫女微微的道了一个万福,然后微笑着一挥手,两边宫女走了上来,从水里架起了肖喜喜…… “啊!你们要干嘛!”肖喜喜一边挣扎一边尖叫着,站在引得站在帐篷外面的众多侍卫都想好奇的张望一下。 “不许到处看!”高欢立刻严厉的警告动了心思的侍卫,吓得所有的侍卫立刻严衣正坐,不敢再有一点点的偏差,可是肖喜喜那尖利的叫声还是不时的传来…… ———————————————————————————————— 夜风凉如水,冷冷的吹在司徒翰轩的额头上。他静静的看着那一片辽阔的境地,叠嶂的山峦起伏,静谧的松涛阵阵,风似乎是要把司徒翰轩的披风都吹了起来,让他几乎觉得自己就是自然的主宰。他双腿微微夹了一下马肚子,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指着辽阔的远处,微笑:“旋风,你看,从这里看去,一直到你看不见的地方,都将是我的,我一定要将它们一点一点的划进我的版块里。我要做它们的主,旋风,你会一直陪着我是吧。” 那匹叫旋风的黑马低下头嘶鸣着,像是听懂了一样,带有有点兴奋的脚步,轻轻的喘息着。 司徒翰轩闭上了眼睛,让那冰冷的山风吹在整个面颊之上,平复着自己的那已经因为野心而兴奋不已的身体,随后,他睁开了眼睛。仰望着星空,点点的繁星似乎都已经成为了见证他野心的证人,他抬了手臂向着天空张开了手掌,朗朗说道:“我要你们听着,要你们看着,看着我是怎么将这大好的山河全部收进我的囊中!” 山风呼啸,卷着寂静的夜色一阵又一阵的扑向了司徒翰轩。 司徒翰轩忽然大笑了起来,他低头拍了拍胯下的旋风:“旋风,你说,我可以做到吗?” 旋风扬起了头,兴奋的嘶鸣着,仿佛是在答应着主人的豪言壮语。司徒翰轩点了点头,微微的夹紧了旋风的肚子,一扯缰绳朝山头下面走去。 山头的下面停了很多的将士,虽然司徒翰轩只是出来随便的转转,但是依然有一队贴身的侍卫跟随着。这一队贴身的侍卫并不多,只有二十人,但是各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也要保护司徒翰轩的安全。 试探(7) 眼见着司徒翰轩走了下来,侍卫长模样的人,轻轻抽了下马走了上来:“皇上,要回去了吗?” 司徒翰轩看着这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微笑:“是的,回去吧。”他缓缓的走到了青年的身边,“沙棘,这瓦吉国是你的国家,朕却将它收于天鼎,你会不会恨朕?” 沙棘毫不犹豫的摇头,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朗声道:“我们都是被各个国家驱逐的浪人,幸得陛下不计前嫌收留我们,对于我们如同再生父母。我们只知道我们是天鼎人,天鼎的陛下就是我们的主,陛下要做什么我们都将鞍前马后生死效忠。” 司徒翰轩点头,用手里的马鞭按下了沙棘举起的拳头,然后笑了出来:“回去吧,明天还有的是事情。”说着,他扬起了马鞭抽在了旋风的身上,朝营地奔去,带起了一阵烟尘。 大营里灯火通明。军帐中,司徒翰轩正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图前面仔细的看着目前的局势,良久他才低下头,轻轻的按了一下自己酸涩的眼窝。很快就快结束了,很快了,按照版图上的领土看,用不了多少时间,这四分五裂的各个小国全部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 司徒翰轩微笑起来,他转过身子,缓缓的朝外面走去。今天的夜晚果然是太安静了,司徒翰轩只觉得有些累了,整个营地里,将士们多都已经休息了,只有还在执勤的一些士兵依然目光炯炯。 “陛下,要回去休息了吗?”高欢见司徒翰轩站在军帐外面良久,不由得出声问道。 司徒翰轩看了看夜色,点头:“好。”说着点头,向自己的帐篷的方向走去。 帐篷里点着如豆的烛火,摇曳着昏昏暗暗的风情,一炉名贵的熏香在桌子上淡淡飘摇着,将这个帐篷里熏染的一片清香。几个宫女见司徒翰轩走进了帐篷,忙弯下腰道福:“陛下要休息了吗?” 司徒翰轩一边解下了身上的披风,一边疲倦的点头。一个宫女连忙从桌子上抬起了还在燃烧的香炉,向外面退去,另外几个宫女,放下了厚重的帐帘子,窸窸窣窣的退了出去。 司徒翰轩伸了个懒腰,几下就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丢在了一边,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刚想拉过被子,他忽然发现被子已经铺开了,而最让他吃了一惊的是,在被子下面居然还有着细微的喘息声。 司徒翰轩微微一惊,忙坐了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一副雪白的身躯就映入了他的眼帘。司徒翰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居然把这个叫做肖喜喜的公主忘得一干二净。肖喜喜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现在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司徒翰轩的床上睡得不亦乐乎。 试探(8)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那张很是恬静而不设防的面孔,忽然觉得心里一软,暗自揣测这个女子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想法呢?为什么见了他不惊不怒,不卑不亢,甚至都不怕他,现在这张容颜是这样的安静,丝毫看不出白天时的精神万分。司徒翰轩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笑了起来,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为什么她不怕他?就连说谎都不怕他,到底是她的胆子太大,还是她的伪装太好? 想到这里司徒翰轩伸出了手,轻轻的摸上了那张娇嫩的容颜。在昏黄的灯火下,那张容颜显得有些稚嫩,司徒翰轩沿着肖喜喜柔和的面容,从额头慢慢的摸到了唇边,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着了魔一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摸上了那如花瓣一样的嘴唇,柔软如同缎子一样的触觉就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司徒翰轩的心里,就在他沉浸在这样的柔软里的时候,一阵刺痛从手指传来。司徒翰轩定睛一看,肖喜喜居然张开嘴狠狠的咬着他的手指,而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个死丫头居然还睡得流口水,一边还喃喃的说着:“烧鸡好香啊……” 司徒翰轩猛得将自己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看了一下,竟然已经出现一排整齐细小的牙印子,上面还泛着淡淡的血丝,看来肖喜喜真的是把他的手当成烧鸡了,这让司徒翰轩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看着张牙舞爪扑腾了一下,接着继续睡得烂熟的肖喜喜,一种很恶毒的想法爬上心头,他为什么要让她睡得那么舒服? 肖喜喜睡得正香,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让她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睡眼迷茫中,一张无比俊美的脸正看着她笑得很坏。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神志不清的问:“你是谁啊?” 司徒翰轩翻了一下白眼,“谁让你睡在这里的?” “也没有人说不让我睡在这里啊?”肖喜喜再次揉了揉眼睛,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丝毫不在乎雅观是一个什么样的词汇,只是张着嘴问:“不过,你是谁啊?看你有点眼熟。” “下去。”司徒翰轩冷冷的看着肖喜喜。 肖喜喜楞住了,眼睛里的迷茫逐渐清晰了起来:“你是司徒翰轩!” “真是谢谢你,你还记得我,我真的该感谢上苍对我的厚待了。”司徒翰轩的唇边泛起了冷冷的笑:“既然知道了我是谁,那么你还在我的床上做上什么?难道……”司徒翰轩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肖喜喜的身体。 肖喜喜抓了抓头发,忽然弹了起来,抓过被子裹在身上缩到角落里,指责着:“你要做什么!你这个大色狼你想做什么!” “我对我在我床上的女人一般只会做一件事情。”司徒翰轩一把抓住了肖喜喜的肩膀,很奸险的笑了起来。 试探(9) “不要!放开我!我不是那种女人了!你放开我!”肖喜喜手舞足蹈的抵抗着,一边大声的尖叫着,活像要被强暴了一样。 “不是哪样的女人?”司徒翰轩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看得肖喜喜浑身发毛。“看样子你知道的不少,那么你不是什么样的女人?” 肖喜喜这次看清楚司徒翰轩裸露着的上身,她羞得捂着脸大叫:“我才不是会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呢!你这个大色狼快点把衣服穿上!快点从床上下去了!” 司徒翰轩没有一点要动地方的意思,他只是看着肖喜喜摇着头笑了笑,然后出其不意的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一带,就将她连人带被子都丢到了地上,而后笑着说:“我想你是搞错了,这个床是我的,要下去的话,自然也是你下去,怎么会是我?” 肖喜喜坐在地上看着笑得十分可恶的司徒翰轩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司徒翰轩那可恶的笑容。 司徒翰轩也不管肖喜喜现在心里做何感想,顺势倒在了床上,拉过了身边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着肖喜喜的发飙,只是等了好一段时间也不见动静,不由得扭过头去,悄悄的睁开了眼睛想看个究竟。可是让他看见的画面却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叫做肖喜喜的女人五体投地了。 只见肖喜喜将一床被子裹了个严实,丝毫不介意的躺在帐篷中间的厚地毯上睡得安稳。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她的脸上,融成了深深浅浅的阴影,一张脸孔平和而宁静,仿佛现在她正睡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一样的舒服。 司徒翰轩张着嘴吃了好大的一惊,半晌后才扭过头,翻了个身不在去理睬肖喜喜的死活,既然她能睡得着,那么,就让她在那里睡吧。这是司徒翰轩迷迷糊糊入睡前最后一个想法。 夜,很静,静得让人觉得不发生什么故事都对不起观众,但是,发生的故事却是…… 试探(10) 司徒翰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毫无形象可言吃着早饭的肖喜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一个变成了两个大,他有点头疼的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一边用眼角继续看着肖喜喜的胡吃海塞。她的精神可真好啊,原本以为她昨天一定会睡得极为不舒服,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睡得跟死猪没有任何区别,居然一觉睡到了今天大早,倒反他这个想看人笑话的,却一晚上睡不实在,今天大早起来精神还略略的疲惫。 司徒翰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报应。 肖喜喜一边往嘴里塞着烤的香酥的鸡腿一边抬眼偷偷的看着司徒翰轩,说句实在话,这个叫司徒翰轩的家伙还真的是好看啊,要是放在她的那个时代,绝对能成为天皇巨星的,不过,就是心眼太坏,虽然昨天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今天早上又让她吃早饭,可是,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他还没有换她的银票呢! 司徒翰轩目光瞟了肖喜喜一眼,正好看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他,见他的目光扫了过来立刻就胆小的收了回去,继续毫无形象的啃着那油腻腻的鸡腿,无比的认真,这让司徒翰轩有点气结,难道那只鸡腿比他还有吸引力吗?他清了一下嗓子,成功的吸引了肖喜喜的注意力:“你看我干嘛?” 肖喜喜转过眼睛,嘴巴里还嚼着刚撕下来的鸡肉,含糊不清的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还没有问你,你看我看嘛?” 司徒翰轩看着从肖喜喜嘴里喷出来的残渣,将一桌子的菜全都给污染了,他皱着眉头对站在身边的宫女说:“给朕换一份,这些拿出去丢了。” 宫女们连忙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肖喜喜看着宫女们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咽下嘴里的肉,站起来护着桌子上的食物大声的喊着:“你们干嘛,你们想干嘛!这些东西我都还没有吃完呢!我还没有吃饱,你们干嘛要收拾!”她见宫女们并不听她的招呼,瞪着司徒翰轩大叫:“喂!你怎么那么浪费啊!这些东西都还没有吃呢!你怎么可以收下去倒掉!” 司徒翰轩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做工昂贵的手帕,捂着口鼻,厌恶的看着肖喜喜:“你嘴巴里的东西喷得到处都是,这么脏还能吃吗?” 肖喜喜的脸上一白,似乎是被说中了什么痛处,不过仅仅一瞬间之后,她又大声叫了起来:“你不吃就不吃,干嘛要倒掉,你不吃我自己吃!” 司徒翰轩看了一眼肖喜喜,然后轻轻的一挥手,示意所有的宫女放下东西退下:“你全部都要吃掉?” 试探(11)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那不动声色的脸孔,立刻就摇头:“现在自然是吃不完的,吃不完的我可以留到下一次吃,今天吃不完我可以留着明天吃,总之,我是可以吃完的。”肖喜喜说着将一些放得住的食物都捡了出来搁在了一边,然后跟一个宫女说:“帮我放在个包裹里,我要打包!” 司徒翰轩瞪着肖喜喜,一脸的不可思议:“打包?打什么包?你要把这些东西拿到哪里去?” 肖喜喜骄傲的翘了一下的嘴角:“当然是当干粮了。” 司徒翰轩奇怪的看着肖喜喜:“当干粮?为什么?难道我这里的东西还不够你吃吗?”他的话刚刚出口,就毅然的闭上的嘴巴。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让他觉觉得想不明白的话来。 肖喜喜奇怪的看了司徒翰轩一眼:“你这里的东西够不够我吃我是不知道了,但是你待人的态度那么差,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看我不顺眼直接把我赶出去!我还是要早点囤积干粮比较好,也别免得被赶出去的时候食不果腹。”肖喜喜的话里已经毫不客气的将司徒翰轩定=----==性成没有一点人性的暴君了。 司徒翰轩挑着眉毛看着肖喜喜,而后笑出声音来,他挥了挥手,打发掉了收拾东西的宫女:“那你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干粮?这些可都不是干粮,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要拿到外面找个地方晒干它们。” 肖喜喜一脸赞赏的看着司徒翰轩:“没有想到你这个皇帝知道的还不少呢!我当然是把这些容易储存的全部晒干了收藏起来。” 司徒翰轩用一只手撑起了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肖喜喜笑了-起来:“容我提醒你一句话,尊敬的公主陛下。” 肖喜喜诧异的看着司徒翰轩,看他的温润如玉,看他的气宇轩昂,看着看着竟然就这么发起呆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英俊的男子呢?如果可以看这样的男子看一辈子就好了。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迷乱,不禁觉得难堪起来,说实话,她的目光实在是有点不知遮掩了,就好像是要马上把他脱光衣服吃掉一样。他尴尬的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公主殿下……” 一边的宫女见肖喜喜还在发呆中,连忙推了她一下,肖喜喜这才回过神来:“啊,什么?你叫吗?司徒翰轩,你是叫我吗?” 试探(12) 司徒翰轩干笑了两声:“你觉得这个帐篷你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是公主?” “哦,你说嘛,你有什么事?”肖喜喜有点尴尬的抓了一下头:“虽然我不是公主了,不过你好像是对我说话,说吧。” 司徒翰轩叹息,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对自己的身份进行否认呢?“我想提醒你一句,虽然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天下很快都是我的,就算有一天你被赶了出去,真的做了叫花子的话,那么要的钱还是我的钱,你讨的水也是我的水,你找到的食物也是我的食物,甚至你晒的太阳都我的太阳,你觉得你还有可能跟我在这里斤斤计较吗?” “你!”肖喜喜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徒翰轩:“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 “无耻?”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玩味的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告诉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道理,你怎么能说我无耻呢?”司徒翰轩一边站了起来,一边欣赏着肖喜喜气鼓鼓的样子:“如果真的要说无耻的话,你这个免费吃着用着喝着我的东西,还要跟我要补偿的人叫不叫无耻呢?” 肖喜喜伸出了手指颤抖的指着司徒翰轩,胸口大力的喘息着,似乎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去见仁爱的上帝了:“你!你!你!” 司徒翰轩张开了嘴巴轻轻的含住了肖喜喜的手指,舌头灵巧的在上面翻滚着,一双桃花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涨红的面颊笑了起来:“虽然我还不太确定你有没有包藏祸心,不过,我要说,把你带回来,真是的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肖喜喜把自己的手指从司徒翰轩的手嘴里抽了出来,连忙在身上把他的口水全部擦干净,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让司徒翰轩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他转身朝帐篷外面走去:“如果你想出来晒晒太阳,可以来大帐找我。” 肖喜喜在他的后面挥舞着拳头:“谁要去找你啊!我才不会去找你呢!你这个大变态,欺负小女生的怪阿伯!” 司徒翰轩虽然不明白肖喜喜到底再骂写什么,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他扭头看了肖喜喜一眼,成功的让她硬生生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不过那个吃瘪的表情实在是够让人开心:“希望你真的能按到你说的一样不要来找我。” 肖喜喜动了动嘴唇,硬是等司徒翰轩的身影离开了帐篷以后才露出了一个很不屑的神情,她垫起了脚尖伸着脖子看了看外面,确认司徒翰轩已经走远了以后,才很骄傲的说:“有什么了不起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干嘛要去找你!真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我肖喜喜可是属于那种到了撒哈拉沙漠里都可以把仙人掌挖出来吃的人,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 第一章 世事无常。 经常有长辈教育我们做人要谦虚谨慎,做人不能把话说的太满,做人要给人留后路。当然,我们必须承认有时候知道这个道理和按着这个道理去做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知道就等于做到了的话,那么肖喜喜就不会窝在帐篷里浑身无力。她翻着白眼,心里不停的诅咒着司徒翰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记仇的男人呢?他可是一个皇帝啊,而她肖喜喜不过是一个披着公主外衣的叫花子啊。他犯得着跟她较劲吗? 肖喜喜第N次向身边的宫女央求道:“小绿姐姐,你就给我口水喝吧,不说给我吃的话,你给我水喝一口也好吧,看在我们都是一个国家的人上,你就给我一口水喝吧。” 小绿的眼中满是不忍心,她张了张嘴唇,想说什么,可是帐篷外面的高欢很是时候的咳嗽了一下,她也之后叹息一声不说话。 肖喜喜恶狠狠的看着高欢,大叫:“你咳嗽什么咳嗽!” “禀公主,莫将只是嗓子有些痒,所以才咳嗽了一下,如果惊扰到了公主的凤体,莫将甘愿领罪。”高欢弯腰行礼,态度确实不卑不亢。 “你!”肖喜喜从床上一骨碌的翻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嗓子痒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嗓子痒!你是不是纯心要和我过不去嘛!” “莫将不敢!”高欢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大帐中间母夜叉一样的肖喜喜连忙又低头下去。 “我不过只是想吃一点东西,你们有没有这么恶毒啊!”肖喜喜因为站起来太猛的缘故觉得头昏眼花,歪歪倒倒的坐在了地毯上:“世界上有没有你们这样的人?不给吃的就算了,连水都不给喝?你们知道不知道三天不喝水就能要人命的!” 帐篷里的人听着肖喜喜指责都微微的低下了头,实在不知道如何的应对。 肖喜喜一脸的无奈:“就算我现在是战俘好了,谁许你们虐待战俘的!那个司徒翰轩也是的,如果要是实在觉得扎眼,觉得看见我讨厌的话,直接杀了我好了,反正大不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现在算怎么回事?已经二天了,你们不许我吃东西不给我喝水,你到底想我怎么样?”说着说着,肖喜喜只觉得一肚子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公主怎么了?公主还不是哪都不许去,还不如我做叫花子呢,就算吃不饱,我的腿可以到处的走,我伸出手就有人给我口吃的,哪像现在,就算我伸出手要了,你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们这么心狠的人呢?就算不给,你们好歹说句话吧!你们想活活的闷死我吗?你们干脆杀了我算了!” 肖喜喜越说越伤心,最后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帐篷里的宫女见肖喜喜的样子,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第二章 高欢看肖喜喜趴在桌子上哭得伤心,实在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好抓抓头发,闷声说:“公主,这个实在不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做主的。” 肖喜喜不停反而哭的更加伤心了:“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说着她坐直了身子,把那满脸的眼泪鼻涕全部的擦在了袖子上,站起身子开始向外冲去,她一把抓抓住高欢的铠甲,恶狠狠的问:“司徒翰轩那个混蛋在哪!你带我去,你现在就带我去!” 高欢微微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点头,连忙一路小跑在前面带路,虽然肖喜喜气势凶狠,但是高欢还是在前面不要命的交待着:“公主啊,现在是陛下的军帐,您进去一定要下跪,您一定不能直视皇上,您千万不能和皇上顶嘴,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您清楚了吗?” 肖喜喜一肚子的火气正好没有地方发泄,正好高欢送上来做了炮灰:“你给我闭嘴!大不了就是一死,你再给我废话,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经过这两天的软禁,肖喜喜发现高欢最怕的一点就是她说要寻死,一般她说了这个话他立刻就会服软的蔫下来。 果然没有错,高欢缩了缩脖子,接着不再说话,只是在肖喜喜前面带路。 肖喜喜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虽然说叫花子比较耐饿,可是,这具身体可不是她肖喜喜自己的身体,这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啊,早就饿得要断气了,又加上刚才在帐篷里哭闹了那么一气,现在肖喜喜几乎觉得她就要去见美丽的上帝了。 走个百八十步就要休息三四气,肖喜喜和高欢以蜗牛的速度好不容易走到了司徒翰轩的大帐前面。 高欢连忙向沙棘通报。 沙棘只是看了一眼虽然要死不活但是依然凶神恶煞的肖喜喜,就将大帐的帘子掀开:“公主请,陛下就在里面。” 肖喜喜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没有表情的沙棘,和低着头的高欢,拉起裙角丝毫没有风度的冲进了大帐。嗯,如果她那几乎要倒下的样子也能叫冲的话…… 司徒翰轩斜斜的靠在软垫上,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气势汹汹的肖喜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真的要比他想象的有毅力多了,在他的意识里这样的公主,应该饿上个一两顿就要寻死寻活了,不过,看起来她的精神还不错。 第三章 不过肖喜喜稍微走近一点的时候,印着大帐里的灯火司徒翰轩将她的面庞看了个清楚,不禁眉头深锁起来,天,怎么才两天不见,她的一张脸只有巴掌大了,连眼眶都陷了下去。没有任何来由的司徒翰轩的心里划过了一丝的内疚。 肖喜喜忍着头昏一路走到了司徒翰轩的座位下面,扬起了头,黑着一张脸:“我要吃饭。”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苍白的脸色,抓着书的手不禁紧紧的握了起来。虽然他是有点内疚了,可是他是绝对没有道歉的习惯的,随后他又放松了手,看着肖喜喜微笑:“你要吃饭就去吃啊,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明明收走了所有的吃的,连水都不给我,你还让我去吃!我拿什么吃啊。”肖喜喜瞪着司徒翰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生气的连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我只是收走我的东西而已,怎么?你有问题吗?”司徒翰轩挑起了眉毛,特别加重了“我的东西”几个字,他看着肖喜喜那张因为生气而变得娇艳的脸庞嘴角不住的上扬。 “司徒翰轩,有没有人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大混蛋!”肖喜喜捂着头,她真的很头昏,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觉得连整个大帐都是在转圈的。 司徒翰轩看着捂着头的肖喜喜,一丝不安爬上了他的心头,不过他的语气依然不变:“有啊,就是你嘛,你刚刚不是很不怕的死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大混蛋了吗?” 肖喜喜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甩了一下头,到底怎么回事嘛,头真的好重,好难受。她抬头看着司徒翰轩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眼前一黑,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司徒翰轩连忙坐了起来,不过他立刻就掩饰了自己焦急的情绪,继续不在意的说:“喂,装昏这招对我没有用处的。”回应他的确实一片的寂静,司徒翰轩心里的不安扩大了,他一边掩饰着自己的焦急,一边走榻上走了下来,站在肖喜喜的前面骄傲的说:“好了,只要你求我呢,我就让你吃东西好吧。” 回应司徒翰轩依然是一片安静。 司徒翰轩蹲了下来,仔细的看着肖喜喜:“求下我,就给你吃哦。”肖喜喜却依然没有反应,这让司徒翰轩觉得很忐忑,他伸出手晃了一下肖喜喜的身体:“不要装了。”虽然他嘴上这样说,手却到处的探寻起来,她好烫! 第四章 司徒翰轩连忙一把抱起肖喜喜,只见她一张小脸烧得跟苹果一样红,摸上去烫手的很。司徒翰轩一边抱着肖喜喜往榻上抱去,一边大声叫着:“沙棘!沙棘!快去叫御医来!” 沙棘抱拳:“莫将在。” “快点去找御医!快点!”沙棘看了一眼榻上的肖喜喜,低头领命下去。 司徒翰轩摸了一下肖喜喜的滚烫的脸,心里的内疚越来越大,他嘴里嘟囔着:“你认错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说永远不来找我,你求下我又能怎么样?”司徒翰轩一边着急的手足无措,一边焦急的等着御医的到来。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通红的面孔在他的掌心里化成了一团火,只把他的冷静和理智全部都烧了个精光,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乱个什么,只是感觉,连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无措过。他摸着肖喜喜的脸庞,目光一直都注视着她因为发烧而娇艳的嘴唇,最终司徒翰轩微微舔了一下自己唇,慢慢的凑了上去。 就在司徒翰轩的唇立刻就要贴上肖喜喜的嘴唇的时候,肖喜喜那双美白分明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吓得司徒翰轩立刻就弹了起来,不安的瞪着她。 肖喜喜一双一眼黑得跟葡萄一样,她的脸颊酡红,此时此刻看起来分外的漂亮。不过她却恶狠狠的说:“司徒翰轩,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的!”说完后,只见她白眼一番没有了动静。 司徒翰轩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颗心跳得厉害。吓死他了,随后他楞了一下,他在吓什么?他司徒翰轩要女人的话,什么女人呢没有,为什么对这样的一个小丫头还会紧张!真是天大的笑话,一定是他这两天没有睡好的缘故。 司徒翰轩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刚想看看肖喜喜到底是真的昏了还是怎么了,就听见沙棘在大帐外朗声道:“陛下,张御医求见。” 司徒翰轩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做了两个深呼吸,一脸漠然的道:“宣。”随后就见随军的张御医垂首走了进来,朝他行了个礼,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司徒翰轩站了起来让到了一边,指着肖喜喜立刻就说:“不用参见了,你先来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张御医点头:“是,陛下。”然后提着药箱,小跑着来到了榻下,颤巍巍的跪下,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枕头放在了肖喜喜的手腕下面,然后抬眼看了看司徒翰轩有些迟疑的问:“陛下,微臣用不用悬丝啊?” 司徒翰轩皱眉看着他:“这不是在宫里,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你快点看病,恕你无罪。” “是,为臣遵旨。”张御医将手搭在了肖喜喜的手腕上,双眼微闭,一只手轻轻的捋着胡子,好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事情。 司徒翰轩紧张的看着张御医的脸,却也不敢打扰,直到张御医睁开了眼睛,他连忙问道:“怎么样?她得什么病了?” “回禀陛下……”张御医想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肖喜喜只好直接说:“这位姑娘是因为前些日子染上了风寒,而这些天又没有进食造成的虚脱,只要微臣开两副药稍微的调剂一下就好了。” “你是说,她染上了风寒了?”司徒翰轩很自觉的忽略掉了没有进食这个原因。 “是。”张御医点头,然后想了一下看了司徒翰轩一眼,似乎有话还要说,但是又怕说了会惹来麻烦。 “你还有什么话一起说了好了,不要吞吞吐吐的。”司徒翰轩坐在了榻上,伸手摸了一下肖喜喜的额头,烫得厉害。 “其实这位姑娘的风寒并不严重,主要是几天水米未尽,所以才放风寒来势汹汹。在进药之前还是先喂一点暖胃的东西才好。”张御医照实说着。 司徒翰轩眯了一下眼睛,挥了一下手:“你快去开房子吧。” 张御医见司徒翰轩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也识趣的收住了话:“是,微臣告退。” 司徒翰轩看着张御医慢慢的退了出去,这才把脸转向了肖喜喜,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里忍不住的内疚爬了上来,他想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将肖喜喜用厚厚的狐裘包裹了起来,抱着她朝自己睡觉的帐篷走去。 第五章 欢迎您到腾讯原创发表最新作品,为了方便作品更加顺利地通过审核,现将“有效作品”详细要求如下: 1、首次上传作品不得少于10章节,每个章节不得少于700字。有完整的内容简介,内容连续、完整,排版整齐; 2、要求发表作品这些天肖喜喜实在是很清闲,不但没有人找她的麻烦甚至连司徒翰轩的人影都见不到。今天一大早听说原来是前些天司徒翰轩的弟弟,天鼎国的二皇子来了,他们正忙着兄弟情深,也就没有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管她这个小小的俘虏。 肖喜喜自从早上一起来就坐在床上发呆。她怨恨的将身体包裹在锦被里面,这个公主的什么烂身体嘛!随随便便就生病倒下了,要是换成了她原来的身体,那简直是铁人啊,怎么都不会病的。想到这里,肖喜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公主的身体了,虽然长得漂亮是没有错了,可是漂亮能当饭吃啊!连太阳多晒一会都会头晕,真是绣花枕头! 不过肖喜喜话归这样讲,还是很享受现在的日子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是谁都能过的上的,这让肖喜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荣感满足。而且最让她开心的事情就是,司徒翰轩这些日子对她好像比较好哎,只是她还是在警惕这个是不是下一波整人计划的前奏,毕竟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会有好心肠的人。 肖喜喜满足的喝完了宫女捧上来的汤药和什么这个汤那个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是没有挑食的习惯了,只要没有毒就可以了。所以第一次见她豪气的喝干了一大碗汤药的司徒翰轩就很吃惊,甚至问她要不要吃糖压一下。这些贵族真是太奢侈了,肖喜喜咋了一嘴巴,百般无聊的裹上了一件披风走出了帐篷。 其实生病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最大的一点好处就是司徒翰轩不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了。只要不跑出营地她可以去很多地方。肖喜喜一直觉得生命在于运动,所以一有了点时间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操练场,她要好好的锻炼一下这个娇滴滴的身体,不然连讨饭走路都成问题。 高欢看着肖喜喜又如约而至,不得不钦佩这个公主了。早些天,她突然跑来说要找点东西来锻炼一下身体,他就一直以为这个公主是一时兴起来找点乐子的,所以,就随便教给了她一点拳脚功夫。虽然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摇摇晃晃的要趴下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以后的每天她都会准时的来到操练场和一些新兵一起练拳脚,半个月下来,居然也是有模有样的了。 “高欢!”肖喜喜向着高欢使劲的挥手:“我来了哦。” 高欢连忙的行礼:“公主,高欢见过公主。” 肖喜喜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一边就站到了新兵的最后一列,一招一式却还是有些味道。 司徒翰飞随意的靠在树枝上,咬了一口苹果指着肖喜喜问着坐在对面树枝上的司徒翰轩问:“这个就是瓦吉国的公主?就是你说的相当有意思的那个女的?” 司徒翰轩点点头,靠在了树干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好玩。” “不是吧,她在跟新兵一起操练哎!”司徒翰飞奇怪的瞪大了眼睛:“她是不是要报仇啊,这么拼命的练习,不过她现在练会不会有点晚了?” “报仇?”司徒翰轩冷笑一声:“她有那个本事吗?这个人一点内力都都没有,从来就没有练过什么,我想她原来可能连路都不怎么走。就算她能练出个绝世高手,只怕那个时候我也差不多该入土为安了,还等她报仇。” “话是不错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轻视她了?”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始终觉得她不简单。为作者原创; 3、作者信息填写准确、完整。作品题目、作者笔名不出现过多特殊符号及无规则的组合; 4、章节中不得出现广告内容、外部商业网站链接; 以上要求缺一不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均将无法通过审核。 第六章 “轻视?”司徒翰轩眯了眯眼睛,“这个公主根本就是个冲动无脑的个性,什么话都是一套就出来了。不过,我很奇怪的一点是,她来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一点都不会她的父母而难过,甚至从头到尾都说自己不是公主,而叫肖喜喜。” 司徒翰飞笑了一下:“那你是怀疑她说谎?” “但是没有人撒谎可以做到这样的脸不变色心不跳。”司徒翰轩皱眉:“总之,我觉得这个确实很有意思,你觉得呢?” 司徒翰飞转头看着司徒翰轩,眼睛里的光微微的闪动了一下:“大哥你仅仅是只觉得她有意思吗?” 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迎上了他探寻的目光:“飞,你想说什么?” “大哥,自从她出嫁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你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感兴趣。”司徒翰飞微微的笑着,然后又靠回了树干上,看着肖喜喜的样子自言自语:“我一直以为你扩展疆土并不全是你的野心啊,我一直以为你这么马不停蹄的要统一这么多分裂的国家,其实是为了能早一点见到她。” 司徒翰轩面无表情的靠在树上,心里却翻腾着滔天的巨浪,闭上了眼睛,他又看见了那一个青色的身影,袅袅娜娜,仿若成仙。飞没有说错的,一开始他要扩展疆土,只是为了能再次见到她,哪怕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妃子,哪怕她已经成了别人的母亲,他都不在意。这是他年少时候最冲动的爱恋,只是当他拼命征战了这么多年后,那个最初去那个清晰的影子已经变得好模糊。司徒翰轩忍不住要问自己,他的执着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真的是在说谎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心机就太重了,要是她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说话说的滴水不漏,那么我可害怕她哪一天杀了人也可以一脸无辜的说她是受害者。”司徒翰飞咬了最后一口的苹果,顺手丢掉了果核淡淡的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去看看这个公主,见识一下能让我大哥觉得有意思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不一样。” 司徒翰轩抬头看着司徒翰飞嘴角那一抹坏坏的笑,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的后悔,他也许不应该把肖喜喜的存在告诉司徒翰飞,不过这一丝后悔就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就被另一个青色的身影彻底的掩盖了。“你有时间去了解个清楚吗?三天后,你要出战沙迦。” 司徒翰飞见司徒翰轩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接着又说:“你放心,沙迦我势在必得。”说着他轻轻的一跃,就从高高的树枝上越了下去,一边朝操练场上走去,一边潇洒的挥了一下手。 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的乱一一的浮现了起来。已经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他对青莲的思念已经从狂热的执着逐渐趋于平淡了,到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再见到她的时候,他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迎接这个曾经在他生命留下了最重要痕迹的女子。司徒翰轩又看了一眼操练场上的肖喜喜,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思量了一会还是选择了离开。 第七章 肖喜喜正坐在草地上,伸长了双腿一点不顾及形象的休息着。她一边不停的用手扇风,一边对着在喝水高欢喊:“高欢,你太不厚道了!居然自己偷偷的喝水,也不说给我一点。” “公主,这个是我们这些大老粗喝的粗茶,你这样的金枝玉叶不能喝吧。”高欢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手上还是倒了一大粗碗准备端过去,可是才刚刚倒好,就发现手中的茶碗已经落在了一只修长干净的手里。高欢抬头一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莫将见过二皇子。” 肖喜喜看着一个操练场上的人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这个阵势可是不比司徒翰轩来操练场时差。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端着一只茶碗向她走了过来。 司徒翰飞挥手喊所有下跪的人站起来,然后转头看着伸长着两条修长腿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坐在草地上的肖喜喜,一个玩味额笑容就这样爬上了他的俊美容颜上,他微微的蹲了下来,看着肖喜喜那张巴掌大小的脸孔,说实在的,她并不是什么绝世美女,至少比青莲差远了,可是,她却长得可爱极了,特别是那双大大的眼睛无畏的看着他,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甚至还有着一丝探寻的味道。 肖喜喜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温和男子,高欢他们叫他二皇子,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司徒翰轩的弟弟吧,看着他们的面孔上真的是有几丝相似的样子。不过,这个人可比司徒翰轩看起来顺眼多了,至少人家随时微笑着。不想司徒翰轩一天到晚看着她都是一脸算计的样子,想起来都不舒服。 “你要喝水?”司徒翰飞将手中的茶递给了肖喜喜,其实他看见这样的茶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毛的,这那里是茶水,就是一般的树叶子随便烧开以后的水,光是看着就知道喝下去会有多么的不舒服了,可是,他还是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态递给了肖喜喜,反正又不是他让她喝的不是吗?是她自己要求的,而司徒翰飞从来对女人的要求不拒绝的。 肖喜喜接过了司徒翰飞手里的茶碗,也不慌喝水,只是看着他,然后她问:“你又是司徒什么?” 司徒翰飞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弄清楚状况,只有呆呆的跟着肖喜喜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什么司徒什么?” 肖喜喜叹息,这些贵族的皇子真的不知道人间烟火是什么吧,居然这么简单的问话都没有办法理解吗?她低头大口大口的喝起茶水来,第一次喝这个水,这个身体实在是不习惯,晚上回去让她上吐下泻了一晚上,不过第二天再喝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的事情了,如此证明,公主也是可以有做叫花子的潜质的。 第八章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连眉头都不抬一下,咕嘟咕嘟的喝干了一大碗树叶子水,慌忙低下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暗自掩饰着自己的吃惊,这个公主真的是不讲究啊。 “我是问你叫什么?他叫司徒翰轩,那你叫司徒什么?”肖喜喜满足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大大的打了一个饱嗝。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抽动起嘴角来,他现在极度怀疑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公主,瓦吉国的礼节极严厉,他们怎么可能教育这样的公主来。 “喂,我问你话呢?”肖喜喜不满的看着司徒翰飞,将手里的粗碗塞进了他的手里:“你老看我做什么?没有见过美女吗?对了,把碗那过去还了,做事要有始有终了。” 司徒翰飞吃惊看着肖喜喜塞进自己手里的粗碗,讶异、吃惊、新奇等等几种情绪融合在一起让他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他一边摇晃着手里的粗碗,一边对肖喜喜说:“你让我把碗拿回去?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啊?” 肖喜喜一番白眼,不在意的说:“知道啊,你不就是什么二皇子吗?就是那个司徒翰轩的兄弟呗,我又不是聋子,我刚才听见他们叫的。” “你知道我是谁,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用大不敬治你的罪?”司徒翰飞好笑的看着肖喜喜,一边吓唬着她:“我可以砍你的脑袋哦。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一个战俘。” 肖喜喜扣了一下鼻孔,抠出了一坨鼻屎直接就擦在了草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战俘怎么了?战俘也有尊严。”她看着司徒翰飞笑意愈发浓重的脸不屑的说:“你又不是皇帝,你拼什么杀我?司徒翰轩说过只要我不走出这个营地,就可以不杀我,你要杀我,你要抗旨吗?” 司徒翰飞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居然还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啊。你这个公主还真是不简单呢。” 肖喜喜翻了一下白眼:“司徒老二……” “司徒翰飞。”司徒翰飞突然打断了肖喜喜的话,看着她的眼底里有着淡淡笑意。 “啊?”肖喜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司徒翰飞眨了眨眼睛。 “我是说我的名字是司徒翰飞,不是司徒什么,也不是司徒老二。”司徒翰飞伸手揉了一下肖喜喜绑成了一条马尾的头发:“你呢,你叫做什么?公主殿下?” 肖喜喜点了点头,叹气:“不要叫我公主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我叫肖喜喜。” “肖喜喜?”司徒翰飞对着肖喜喜的名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的名字很好听,一听就是笑嘻嘻,很开心的样子。” 第九章 肖喜喜看司徒翰飞对自己的名字表示了称赞,立刻就来了劲头,这可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人相信她叫肖喜喜呢。她连忙拍了一下身边的草地笑:“过来坐啊。” 司徒翰飞见肖喜喜脸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忍不住笑意更浓,他也不客气的坐在了肖喜喜的旁边:“这草地很软啊。”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司徒翰轩从哪找的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来安营扎寨,真是太有眼光了,风景又好。”肖喜喜盘起双腿看着司徒翰飞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名字很好听?我也这么觉得哦,虽然,我本身长得不漂亮,又没有念过什么书,可是,我的名字好听吧!这可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这个名字是你自己给你自己取的吗?”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一脸的笑意,实在不是什么装出来的样子:“瓦吉国的国姓是秋,你怎么会叫肖喜喜?” 肖喜喜的肩膀垂了下来,一脸的沮丧:“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是这个什么什么国的公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公主叫什么名字,我就知道我叫肖喜喜。” 司徒翰飞笑了笑,眼底有一丝冷光出现,他问着:“可是人人都说你是公主,你这样不承认一看就是骗人了,而且这样的谎言是很容易就被拆穿了,而且无论你怎么破坏自己的形象也没有用的,你是公主就是公主,不可能你自己说不是就不是的。” 肖喜喜抬头看着司徒翰飞叹气:“我知道了,我承认这个身体确实是那个什么公主的,但是,我不是公主啊,我的魂不是公主,我是肖喜喜,我是个叫花子,是个乞丐,我知道这么说很像是谎话了,可是,我真的说的是实话啊,你们干什么就不相信。” 司徒翰飞有点头疼的看着肖喜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身体是公主,魂是你肖喜喜,你能不能不说的那么复杂?你知道不知道说谎说的太复杂的话,是圆不了的。” “我没有说谎!”肖喜喜气鼓鼓的看着司徒翰飞。 司徒翰飞连忙的点头:“好吧好吧,你没有说谎,那么你能不能说的有条理一点?”司徒翰飞笑着看着肖喜喜,他实在是对这个自称是叫肖喜喜的公主能编出什么样的谎话很感兴趣,所以,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肖喜喜白了司徒翰飞一眼:“知道你也是不相信了,不过有人愿意听我说总是好的,不然我都要憋死了。” “嗯?没有人听你说吗?”司徒翰飞笑了笑:“大哥不听你说吗?” “他?”肖喜喜一脸的不屑,“那个家伙最奸诈了,一天到晚都跟我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说到这里肖喜喜翻了一下白眼,轻蔑的笑了一声:“直接跟我说天下是他的就好了吗?文绉绉的说了一堆我还不是不明白。” “大哥是没有说错啊。”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不屑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有趣,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可以在阴阳怪气的大哥手下提出抗议而没有变成尸体的人,真是大大的有趣。 第十章 “我又没有说他说错了,我只是想告诉他,他抓错人了,我不是公主了,我就是一个叫花子。他不是说什么什么土啊臣啊,那么他想要抓一两个公主还不简单吗?干么老跟我这个小叫花子过不去?”肖喜喜脸上的表情有点愤怒了。 “那大哥怎么说?”司徒翰飞倒是对司徒翰轩的反应很好奇。 “他说,天下都是他的,那么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子民,别管我编什么谎话,我也是他的。”肖喜喜终于抓狂的开始咬牙切齿了:“我都没有说完,他就不让我说话,从此以后就没有一个人听我说,我真的是没有说谎啊!” “其实,对于大哥来说,也许你是不是公主并不重要。”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露出了一个很安全的笑容。 “你说什么?”肖喜喜没有听清楚,看着司徒翰飞眨了一下眼睛:“再说一次。” 司徒翰飞连忙摇头岔开了话题:“没有。你不是想找个人听听你的故事吗?那么快点说啊,我可是等了半天了。” 肖喜喜点头,来了兴趣:“我先跟你说啊,我的这个事情确实比较离谱,但是确实是真的。你就算不相信,在我讲的时候你也要装出一副相信的样子知道不?” 司徒翰飞笑着点头:“知道了,你快点说啊,不知道你讲故事的水平怎么样,但是你吊胃口的本事倒是不小了,你现在要是不说了,今天晚上我可能都睡不着了。” 肖喜喜笑着抓了一下头发,眨了眨眼睛看着天空上漂浮着云彩叹气:“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做梦呢。我真的是一个小乞丐,我只有十六岁,我真的叫肖喜喜。我是属于一出生就不知道父母是谁那种人,从我记事我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那里的阿姨对我很好。” “等等,孤儿院是什么地方?在瓦吉国的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司徒翰飞连忙打断肖喜喜的叙述,问出自己的疑问。 肖喜喜皱着眉头看着司徒翰飞:“我怎么知道,孤儿院就是由ZF出资兴办的那种专门收容那些没有父母,或者被遗弃的小孩子的地方。至于这里有没有,我怎么会知道。” “ZF?”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脸上有点不自然,他忽然觉得他听不懂肖喜喜的话,他们真的是在讲同一种语言吗?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叹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ZF就ZF啊,就好像是,是,是一个国家里说得算那些人了,他们说什么,老百姓就要听什么。” “像我大哥那样的人?”司徒翰飞大胆的猜测:“不过你说是他们,有很多人吗?” “哎呀,差不多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种问题,你到底听不听了!”肖喜喜一脸的不耐贩的看着司徒翰飞。 第十一章 司徒翰飞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你继续说吧,我不问了。” 肖喜喜哼了一声:“后来啊,等到我六七岁的时候吧,也许就是这么大了,反正孤儿院的土地就被一家很大的公司给收购了,我就没有去的地方了,从此流落街头。”肖喜喜看了一眼司徒翰飞又是一脸的迷惑,很自觉的解释着:“公司啊,就是那种做生意的人开的店子了,但是比较大的那种,有很多人那种。收购你总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司徒翰飞点点头:“就是那个有很多人的店子买了你们孤儿院的地,是这个意思吧。” 肖喜喜皱了皱眉毛,一脸的为难:“勉强是这个意思吧。”随后她也不看司徒翰飞接着往下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高兴的事情,笑得很得意:“然后呢我就没有一点悬念的成为了一个小叫花子,哈哈哈哈。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个子小打不过别的叫花子而饿过不少时间的肚子,但是,我很快找到了一个好差事。我帮一个原来经常到我们那里送东西的厨师收留了我,在他们的饭店里给我找了个劈柴的活,别管我一天干多少,不给工钱,可是剩饭管饱。” 司徒翰飞却吃惊的看着肖喜喜,一脸的不可相信:“你说你劈过柴?还吃过剩饭?” “是啊,虽然现在的这个身体是干不动那个活了,但是,劈柴的架势我还是会的,要是你不相信,你带我到厨房去,我给你表演下。”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主动要求着。 司徒翰飞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继续说。” “反正相比其他的叫花子,我的运气是很好很好了。现在想想啊,要不是那两天给人家劈柴换顿饱饭,以我那个小身板早就饿死了。”肖喜喜一脸的窃喜:“事实证明,我就是属于那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的样子,开始有些相信她是个叫花子的“谎言”了,一个公主无论有在深的心机,这样她根本没有经过的生活,这样的谎话是编不出来的,就算编得出来,也会漏洞百出。司徒翰飞之所以可以这么想,是因为他在跟自己师傅学艺的时候曾经过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对于穷人的生活还是多少有些了解。肖喜喜说的没有错,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如果找不到一个可以固定吃饭的地方,在大街上是活不了多久的。想到这里,他微微的笑了出来:“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在那个店子里劈柴,搬煤,打杂了好几年,也就有十二三岁了,但是收留我的那个厨师回老家养老去了,我也就没有地方吃饭了,于是又只好出去要饭了嘛。不过那个时候已经长大了不少,又干了那么多年的活,身体很好的,那些吃不饱的叫花子根本打架打不过我,所以也就没有人欺负我了。”肖喜喜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挥了挥拳头:“我跑步很快,又很能打架哦,怎么样,你相信不相信?” 第十二章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笑得心无城府,似乎看见了一丝阳光照了下来。他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虽然现在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但是,我想我还是愿意相信。” 肖喜喜开心的点头,豪气的拍着司徒翰飞的胸膛:“好样的,比你那个别扭的哥哥放得开多了,你说说,我说到这里哪一点是像说谎的?” 司徒翰飞叹气,然后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肖喜喜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没有,确实没有一点像说谎,至少说到现在,你说得看不出来是在说谎。不过,后来呢?如果你是叫花子,你现在怎么又会成为一个公主?” 肖喜喜听到司徒翰飞的问题后,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叹气起来:“是啊,这个问题是一个我自己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也就是前几天了,我才找了一个盒饭……” “盒饭?”司徒翰飞的迷惑感又冒了出来:“我说,你能不能不说我听不明白的方言?” “我哪有!”肖喜喜瞪着司徒翰飞一阵子,最后放弃的点头:“就一个纸盒子装着的饭,里面有饭有菜,方便人带着吃。” “你们瓦吉国的人还真是聪明哦,这个办法倒是很好啊,要是出门办事弄个这个东西倒是很方便。”司徒翰飞由衷的称赞。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不快的说:“我不是瓦吉国的人,我再说一次。哎呀,我继续说,你不要在打岔了,在打岔我就不说了。” “知道了,我绝对不问了。你继续说。”司徒翰飞举起了一只手表示发誓不打岔了。 “然后我就一边吃饭,一边走路,后来就掉到了一个嗯,应该说是地洞里。”肖喜喜想了一下,说下水道他是绝对听不明白的,所以就换成了地洞里。“然后……”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忽然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连忙问:“后来怎么了?你爬上去了?” 肖喜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比忧愁的靠着身后的大树:“然后,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爬上去,还是已经死了,总之,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司徒翰飞瞪着肖喜喜,然后扯了一下嘴角:“你不要开玩笑,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肖喜喜白了司徒翰飞一眼:“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我做叫花子的话虽然经常吃不饱,但是,总比现在好是吧。”说到这里她又长长的叹气:“是了,从外表上看,我是比做叫花子好很多很多了,又漂亮,又有钱,还是公主哎!麻雀变凤凰的事情发生了我当然高兴了。但是我才做了没有半天功夫的公主,居然有人说那个司徒翰轩居然破了国了。好嘛,国破了攻进了皇宫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我也是叫花子出身的。所以,我就把那个公主房子里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准备逃跑啊,可是,却被司徒翰轩给逮到了这里。” 第十三章 司徒翰飞看着一脸怨气的肖喜喜很想笑,但是他却发现他根本就笑不出来:“你是说,你本来是个叫花子,然后走路不小心掉到一个坑里,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公主了?” “是啊。”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一脸的不屑:“你怎么反应那么慢啊,我都说完了多半天了,你怎么还没有反应过来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公主,我也不是什么瓦吉国的人,我的家乡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呢,那里有汽车,有电灯,还有流行乐,总之了,和这里绝对绝对的不一样。” 司徒翰飞甩了一下头,决定还是不问那些他根本没有听过的东西的什么了,直接问重点比较好:“你的意思是,你从你的家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来到了这里,还成了瓦吉国的公主,不过只有鬼魂是你肖喜喜的,而身体还是瓦吉公主的?” “对啊。”肖喜喜满意的点点头,一脸的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我能不能这么理解?你是借尸还魂?”司徒翰飞好奇的看着肖喜喜,一脸的兴致勃勃。 肖喜喜嘴唇边上的肉抖了几下,然后很不情愿的承认:“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天知道,我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摔死了,就算没有摔死的话可能也不会有人发现我在那里吧。” 司徒翰飞呵呵一笑,然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嗯,我承认这个事情是有点难以理解。借尸还魂,我还是第一次活生生的见到这样的事情呢,以前就是听我师傅说过,没想到会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出现,说实在的,我有点接受不了。” 肖喜喜撇了一下嘴角:“虽然我很希望有人能相信了,但是,相信不相信对于我来时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反正我也想好了,回去是不太可能了,万一我的身体都已经死了,那我回去干嘛?俗话说的好哦,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如再这里想办法过好才是真的。” 司徒翰飞伸出了手,又揉了一下肖喜喜的头发,笑:“从你现在的样子上看,你说你是公主我倒是还不相信了,你从上到下确实没有一点像公主。不过,我很欣赏你现在的想法。”说着他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你干嘛来这里啊?公主不是不应该抛头露面的吗?” 肖喜喜也跟着站了起来,很舒服的伸着懒腰:“我怎么知道公主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我只知道这个身体很差,比起我自己的身体来说差多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身体,所以要锻炼一下。” “锻炼一下是没有错了,不过,你有必要让公主的身体成为一个乞丐的身体吗?”司徒翰飞奇怪的看着肖喜喜,说实在他确实不了解这个借尸还魂的女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老老实实的做公主不好吗?” “不好。”肖喜喜一边摇头一边朝操练场走去:“公主等于战俘,我宁愿做叫花子。”说着她朝司徒翰飞挥手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至少你愿意听我说完。” 司徒翰飞看着轻快的跑向新兵队列的肖喜喜,唇上染上了一丝的笑容:“肖喜喜你有没有想过,无论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不可能在离开天鼎国了。” 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身形一动,就不见了踪影,快的几乎让人以为他从来没有来过。 第一节 司徒翰轩撑着头听着司徒翰飞唾沫横飞的说着肖喜喜离奇的身世,不时的皱着眉毛。 “大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司徒翰飞看着司徒翰轩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问。 “听见了。你不就是跟我说这个公主是一个叫肖喜喜的叫花子借尸还魂后的产物吗?还是你有别的意思?”司徒翰轩白了一眼司徒翰飞:“借尸还魂?还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你相信不相信啊?”司徒翰飞坐在司徒翰轩的对面急切的问着。 “说实话,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很多不可思议的问题都得到了合适的解答。”司徒翰轩叹气,他头疼的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不过我相信不相信都没有什么重要的。” 司徒翰飞愣了一下,也接着叹气:“也是,反正我们相信不相信这个借尸还魂,在天下人的眼里她也是瓦吉公主,这个没有办法改变的。”说到这里,司徒翰飞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到现在为止还在为能出去以后重操旧业而努力锻炼身体呢。” 司徒翰轩抬起了眼睛,司徒翰飞眸光里的温晴让他看了个正着,他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酸,冷冷笑了一下:“她想走就能走吗?” 司徒翰飞看着司徒翰轩那阴晴不定的脸微微的笑了起来:“大哥,你想纳她为妃吗?” 司徒翰轩拿着书的手僵住了,而后他坐正了身体看着对面的司徒翰飞,不动声色的问:“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毕竟对于我来说她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玩具。” 司徒翰飞嘴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心酸:“玩具是吗?” 司徒翰轩被司徒翰飞的目光看得狼狈不堪,慌忙别过头去,又将所有的视线都投到了书的上面:“是啊,当然是玩具了,我心里的妃子只有,只有青莲一个人。” 司徒翰飞点点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缓缓的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你的眼睛里从十二年前开始,就只有青莲一个人。” 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一步一步的朝着大帐的外面走去,心里乱成了一团。刚才司徒翰飞眼睛里的柔光让他忽然间就慌乱了起来。 “大哥。”司徒翰飞忽然转过身子看着司徒翰轩笑了起来:“我可以向你要个礼物吗?” “礼物?”司徒翰轩看着弟弟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如果这次我在沙迦的战争中旗开得胜,将它们收进我们天鼎的版图,能不能向你提一个要求。”司徒翰飞微微的歪了一下头,笑得很单纯,就好像他们小的时候一样。 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的笑容,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恍惚间他似乎已经知道了司徒翰飞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那一抹温暖让他心惊胆颤:“你想要什么?” 司徒翰飞又转过身子朝外面走去:“现在不说,我历来不是那种谈条件的人。大哥,等着我旗开得胜吧!” 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欣长的身体最终消失在了他的眼帘中,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了。飞到底是想要什么呢?疆土?封侯?美女?财富?这些都不会是他想要的东西,飞和别人不一样,他对于权利和财富没有更多的兴趣,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司徒翰轩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发起呆来,难道他想要肖喜喜? 这突然意识到的问题,让司徒翰轩的胸口莫名其妙的搅疼起来,他忙抓起了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起身丢下了书,快步朝大帐外面走去:“沙棘,沙棘,跟我骑马!” 第二节 肖喜喜坐在操练场边上一间房子的屋顶上,看着司徒翰轩带着一群人飞奔而去,唇上染上了淡淡的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很喜欢看着司徒翰轩,看他的笑,看他的面无表情,看他的使坏的样子,哪怕是这么远远的看着也会很开心。 “肖喜喜。”司徒翰飞站在房子下面看着坐在房顶上的肖喜喜叫道。 肖喜喜回头看了下去,只见司徒翰飞正仰着头冲她挥手笑,她也高兴的朝他挥挥手:“要不要上来坐下?” 司徒翰飞笑着点头,随后就看见他身形一动,然后整个人就稳稳的站在了肖喜喜的眼前。肖喜喜呆呆的看着司徒翰飞,半天都合不拢嘴:“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司徒翰飞很大方的坐在了肖喜喜的身边笑的心无城府:“我当然是跳上来的,难不成还是飞上来的吗?” “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哦。”肖喜喜一脸的羡慕:“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轻功哦,好厉害,这么高的地方都可以上来。” 司徒翰飞不在意的抓了一下头发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对了,你是怎么上来的?这个地方可不矮啊,难道你也会轻功?” 肖喜喜指着房后的梯子说:“我当然是爬梯子上来的了,你以为我也是你啊,随便跳跳就能上来。要是我能随便跳跳就能上来的话,我怕是早就跑了,还天天窝在这里。” 司徒翰飞点点头:“说的也是,要是你会功夫可能早就跑了。” 肖喜喜笑着点头然后,把面前的烧鸡递给了司徒翰飞一块:“别嫌弃我脏哦。”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递过来的烧鸡微微的笑了起来,他接了过来,张口就咬了一口:“你从哪找的这个东西。” “厨房了。”肖喜喜微微的顿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我从厨房里找的鸡和佐料,然后自己烤的。”她伸手指了一下一边草地上一个熏得黑黑的地洞:“这个是叫花鸡,专门是叫花子发明出来的,香不香?” 司徒翰飞点头笑:“很香。”他抬头看着肖喜喜看着远处的马群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你在这里看大哥?” 肖喜喜猛的回头,看着司徒翰飞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接着她笑了起来:“是啊,他每天傍晚都会出去骑马,我有天突然发现,从这里最能看得清楚。” 司徒翰飞放下了手中的鸡肉,看着肖喜喜那柔和的侧脸轻轻的问:“你喜欢大哥?” 肖喜喜仿佛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讨厌的家伙!你要知道他差点折磨死了我,不但把我冻感冒了,还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更过分的是他都不过来看我哦,这个人真是歹毒。”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他?”司徒翰飞笑着看着肖喜喜。 肖喜喜歪了歪头,眼睛里有着迷茫:“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很讨厌的他的,因为他一点都不照顾我,天天折磨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多时候还是会觉得很想看看他。而且,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看的男人了,看着就会很开心。” 司徒翰飞只是笑却也不说话。 “喂,你不许乱说啊!”肖喜喜忽然恶狠狠的威胁着司徒翰飞,“你要是乱说的话,我一定是做鬼也不放过你的。” 第三节 司徒翰飞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我明天去要出征了,我能跟谁说?再说了,到处传别人的闲话,可是你们女人爱干的事,男人可是不会做的。”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肖喜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落寞:“怎么就要走了呢?” 司徒翰飞猛的凑近了肖喜喜,脸上挂着深深的笑意:“怎么?你舍不得我走?” 肖喜喜很大方的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啊,你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一个朋友呢,你要是走了,我又要回到那种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日子了。” 司徒翰飞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可以找大哥去说话啊。” 肖喜喜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他才不会喜欢和我说话呢。他很讨厌我的,每次见到我都是那种要死的表情,倒吊着眼睛,好像我真的是欠了他多少钱一样。要是我去找他说话,他一定会很不客气的对说,某某某,把她赶出去。” 司徒翰飞哈哈大笑起来:“在你心目中,我大哥就是这样一个人?”随后他摸了一下下巴:“不过你倒是有一点没有说错,他确实很喜欢倒吊着眼睛。” 肖喜喜很赞同的点头,然后叹气:“你走了,我可能就一辈子见不到你了。” 司徒翰飞好笑的看着她:“喂喂喂,你什么意思,你在咒我回不来是吗?” 肖喜喜连忙的摆手:“当然不是了,你想司徒翰轩不可能老是停在这里吧,我想他也差不多要走了,他一走,我就自由了,到那个时候,我是小乞丐,你是皇子,我怎么可能会见得到你呢?” 司徒翰飞点点头:“确实,大哥也要走了。不过,好像没有人说过你可以走吧,就算大哥走,他也会带着你走的。” 肖喜喜瞪大了眼睛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带着我走!” 司徒翰飞好笑的看着呢和肖喜喜摇头:“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哦,你不是过来做客的,你是他的战俘,他当然会带着你走了。”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那一张带笑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一种很讨厌的感觉,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在这样讨厌的感觉后她又感觉到了一丝喜悦的甜蜜,所以这几种感觉加在一起让她无比的难受。 “你那是什么脸嘛。”司徒翰飞揪了一下肖喜喜的鼻子:“你不是刚刚才说的,你很喜欢看我大哥的脸吗?你不是说他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男人吗?现在带着你走,让你天天都可以看得见了,你怎么又是那样难看的脸色。” 肖喜喜苦笑着:“喜欢看他的脸,不代表我愿意被他带着走了。我又不是狗他去哪我去哪,要是换了你,你能高兴吗?是了,我承认,我是有点点窃喜了,但是,那点点高兴跟与他这么别扭的人相处相比的话,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大哥不会带着你到处走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会让人把你送回天鼎了。”司徒翰飞淡淡的说:“他不会带着任何一个女人到处走的。” 肖喜喜愣了一下,看着司徒翰飞没有说话。 “我大哥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女人。从他十三岁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在他的心里。”司徒翰飞扭头看着肖喜喜,静静的说:“我大哥登基了这么多年,虽然后宫有很多的女人,可是没有一个被封妃,更不要说封成皇后的,因为在他心中,只有那个女人才是他唯一的妻子。” 肖喜喜微微的张开了嘴,脑子里乱极了,她的心口里有点微微的疼,那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这样的疼让她觉得手足无措。她当然知道,他是皇帝,他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可是,她也没有想过要呆在他的身边啊,她根本就是很讨厌他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会有那么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呢? “你是不是很难受?”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的脸色,不无担心的问:“我送你回去吧。” 肖喜喜摇头,低头大大的咬了一口鸡腿然后笑了起来:“什么难受啊,我是饿得难受。吃点鸡腿就好了。” 司徒翰飞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却也不点破。只是看着已经暗淡的天色微笑。 第四节 “那,那后来呢?”过了差不多有一个世纪的时间以后,肖喜喜的怯怯的声音又才在司徒翰飞的身边响了起来。 司徒翰飞明知故问到笑:“后来?什么后来?” 肖喜喜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会才缓缓的问:“司徒翰轩喜欢的那个女人啊,听你的话里的意思,他们两个应该没有在一起,那么那个女人呢?” “嫁人了。”司徒翰飞裂开了嘴笑:“她在十二年前嫁给了防风国的国王。现在是防风国的皇后。” 肖喜喜的眉头皱了起来,满脸都是怪异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你哥哥喜欢的一个女人,却嫁人了,还是嫁给了另一个国家国王,成了皇后,天,司徒翰飞,你的故事还真是……” “真是什么?”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笑:“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啊?那个女人比我大哥大两岁,现在应该是二十七岁了吧。” 肖喜喜继续翻着白眼:“太离谱了,司徒翰轩是皇帝啊,他为什么当时不娶那个女人呢?”随后她又顿了一下:“虽然十三岁娶老婆是有那么一点太早了哈,但是可以让她等两年嘛,有什么着急的,再说了,那个女人嫁人的时候才十五岁,天啊,还是个孩子吧。” “我大哥是十五岁登基的。”司徒翰飞笑了一下:“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国王了,不过等他登基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扩展疆土,他自封了皇帝,凌驾在所有的国王之上。” 肖喜喜皱着鼻子嘀咕:“真有野心。” “可是一开始他并要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权利或者土地或者财富。”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专注的神色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他是为了要去接那个女人。” 肖喜喜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下了头,带着一种很向往的笑意:“那个女人很漂亮吗?” 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点头:“是啊,倾城倾国、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反正你能想得到的一切形容美女的词汇用到她的身上全部都不过分。” 肖喜喜点点头,咬着嘴唇笑了起来:“真的看不出来哦,司徒翰轩是个那么痴情的人,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做了这么多,真的是好浪漫。”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脸上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发说:“那你要等着我回来哦。” “等着你回来?”肖喜喜奇怪的看着司徒翰飞:“我干嘛要等着你回来?” “等着我从沙迦打仗回来啊。”司徒翰飞站了起来,抱起了肖喜喜:“我回来去陪你聊天啊。”说着他飞身一跃跳到了地上。 肖喜喜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跃吓得大叫起来,直到站在了地上还惊魂未定。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不忘做出了一副泼妇状!“司徒翰飞你干嘛,想吓死我啊!” 司徒翰飞却只是摸摸她的头发,“快点回帐篷去吧!明天我就走了,你要好好的加油锻炼身体哦。”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僵了一下表情,然后笑了出来,她使劲的点头,边走边向司徒翰飞挥手告别:“你也是加油!要打胜仗哦!”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肖喜喜,你可知道,我打了胜仗会有什么? 第五节 司徒翰飞走的时候摆了很大的阵势,肖喜喜坐在小山包上,看着他威风凛凛的骑着一匹通红的高头大马,披着银色铠甲,绝尘而去。肖喜喜忽然觉得很寂寞,唯一一个听她说话的人也就这么走,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点将她排斥在外。不过天生粗神经的她并没有沮丧多少时间,暖暖的阳光,微微的清风,她不禁有了一点点倦意,她身子一歪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多少时间就睡得如同死猪一样。 司徒翰轩回忆着司徒翰飞走的时候暧昧的笑容,并且那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答应他的事情,就觉得心里很是不舒服。其实司徒翰轩自己也搞得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怒火,可是,自从司徒翰飞那势在必得的笑容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就焦躁的像个孩子。 送走了司徒翰飞,司徒翰轩朝自己的大帐方向走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司徒翰飞和肖喜喜的脸总是交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猛然间,他记起司徒翰飞似乎说过,肖喜喜无时不刻的在为她再次成为小乞丐准备着。 司徒翰轩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他的脸孔微微的朝原本是自己的“寝宫”,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了肖喜喜领地的帐篷看去。帐篷的前面依旧和原来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似乎没有肖喜喜的影子。司徒翰轩想了一下,忽然他发现,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每天他从大帐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朝肖喜喜住的方向看上几眼,只要能看见她的影子在附近闲晃,他就会安心不少。 司徒翰轩的心里有一点忐忑,他犹豫了一阵子,不知道自己的腿怎么了,就那么朝帐篷走去。帐篷边的将士宫女见了他都扑通跪了一地,高喊万岁。司徒翰轩不露痕迹的看了一下帐篷里面,确实是没有肖喜喜,他的心里有点莫名的担心:“她上哪去了?” “回陛下,公主说是四处溜达下,现在应该在附近的哪座小山上吧。”为首的一个宫女如实的回答,自从司徒翰将肖喜喜从他的大帐抱了回来,并安排了御医以后,也就没有对她监管的那么严格,所以,肖喜喜在整个营地里是相当的自由,闲晃已经成为了她每天打发时间的主要途径。 司徒翰轩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还是一群的人跟着,便回头不快的吩咐:“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随处的走走。” 司徒翰轩看着跟着自己的人都散开了才开始朝营地旁边最近的一座小山上走去。 风暖暖的吹在人的脸上,让人觉得有点痒痒的慵懒。 司徒翰轩低头看着躺在草地上睡得无比舒适的肖喜喜,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身子一沉坐在了她的身边,觉得实在是有些纠结。司徒翰轩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将整个营地附近的山头全部都找了一个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肖喜喜的时候会有那种几乎窒息的愤怒,他更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他找到了肖喜喜那一瞬间,好像刚才花费的时间,刚才的愤怒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第六节 司徒翰轩抬头看着远处的天,对于自己种种反常的举动确实觉得无比的诧异,但是,他仔细一想对于自己的反常他并没有什么不愉悦的心情。甚至是在看见肖喜喜的那一刻,他有了一种很平和的安心。 司徒翰轩扭头看着沉睡中的肖喜喜,她的脸庞上有着淡淡的忧愁,小巧的鼻子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白瓷娃娃,没有由来的,司徒翰轩的心开始泛起淡淡的温暖,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是如此的恬静和享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肖喜喜皱了皱眉毛,扭动着身体,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舒服的声音。她揉了一下眼睛,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坐了起来,才一回头就看见了司徒翰轩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他的眼睛微微的眯着,专注的看着肖喜喜的脸,脸上的线条有些柔和。 肖喜喜明显被这样突然出现的司徒翰轩吓了一条,她几乎是从地上被弹了起来,跳到了一边,猛拍自己的胸口:“你干什么啊!你干嘛不出声,你想吓死我才甘心吗?” 司徒翰轩愣了一下,接下去的几分钟,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看着肖喜喜的目光也有些锐利了,只见他的唇变露出了一个冷笑:“怎么?我就有那么可怕吗?你见到了都会向这样惊慌失措?” 肖喜喜瞪了司徒翰轩一眼,然后叹气:“你难道不知道人刚刚才醒的时候,只有一魂一魄在身体里面吗?这个时候气还不稳,如果被吓到了,那么剩下的二魂六魄很容易就不能归位,那么人就会活活被吓死了!” 司徒翰轩奇怪的扬起了眉头,觉得很是惊诧:“哪会有这样的说法。” “就是有啊。”肖喜喜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转头看着司徒翰轩想了一下,大着胆子坐到了离他有一臂之远的地方,这样就算逃跑,成功的几率也比较大些。“我们家乡人人都知道这样的说法,就你不知道了。”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忽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家乡应该不是瓦吉国吧。” 肖喜喜吃惊的看着司徒翰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相信的表情:“是司徒翰飞告诉你了什么吗?” 司徒翰轩也不多话,只是扭头看着前方的天空:“他是告诉了我一个离奇的故事。” “那你是相信了吗?”肖喜喜迅速的凑到了司徒翰轩的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配合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司徒翰轩忍不住的微笑了起来,真诚的笑容让他脸上的线条顿时柔和了起来,看起来该死的好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敷衍样的答应了一声:“嗯。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肖喜喜高兴的拍起受来:“太好了,太好了!”她一把抓住了司徒翰轩的手,一张脸笑得有如春花一样的灿烂,“真是太好了,你终于肯相信我不是那个什么瓦吉国公主了。” “我相信了你不是瓦吉国公主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司徒翰轩的眉头扬了起来,他看着肖喜喜那张我就是有想法的脸,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轻浮。 第七节 肖喜喜猛的点了点头:“当然,这个是当然的。”她放开了司徒翰轩的手站了起来,活动着柔软的身体:“你看,我不是公主的话,我就不会找你报仇,更不会纠结什么余孽来找你的麻烦,那么我就可以不用再留在这里了吧。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放我走了?” 司徒翰轩歪着头看着肖喜喜,忽然笑了起来:“走?你想走到什么地方去?” 肖喜喜冲着司徒翰轩豪气的一拍胸膛:“天下之大,何愁我肖喜喜没有容身之处?” “流浪?”司徒翰轩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厚起来。 “那是自然的。”肖喜喜点点头,随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惭愧,“因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的。不过,我还是能养活我自己的。虽然,你不打算还我的银票,不过,没有关系,我还是可以过的很好!” 司徒翰轩玩味的看着肖喜喜那一脸的憧憬微微的叹息:“你想的确实很美好,不过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肖喜喜听着司徒翰轩的话,眉毛就皱了起来,她迟疑的看着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不确定的试探:“难道,你不许我走?” “确实。”司徒翰轩点点头,看着肖喜喜脸上按千变万化的表情笑了出来。 “为什么!”肖喜喜震惊的看着司徒翰轩:“你为什么不让我走?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走!你不是说你已经相信了我不是那个什么公主了吗?那么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司徒翰轩的眼帘垂了下来,夕阳下,他的睫毛在面孔上投下一圈淡薄的阴影:“我相信又能如何?天下人相信吗?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体是瓦吉公主的身体,就算你没有谋逆之心,可是,我可不能保证你不会成为有些妄想复国的狼子野心家伙的武器。”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脸上有一丝不甘心:“那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司徒翰轩眯起了眼睛,他盯着肖喜喜不死心的样子,唇角稍稍的提起了一个淡淡的笑,似乎在算计着什么。在这样的目光下肖喜喜被看的非常的别扭,就在她觉得要疯了的时候,司徒翰轩的声音响了起来:“余地的话,也不是没有的。” “什么余地?”肖喜喜立刻就问了起来。 看着肖喜喜那么急切的模样,司徒翰轩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难道这个女人就那么巴不得离开自己吗?这个想法让司徒翰轩那高傲的自信有点点挫败的感觉:“明天,我要去扶风。”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似乎在考虑着他到底要说些什么,可是抬眼看去,看到的只有那双如同深潭一样的眼睛,她的心却开始急促的跳动了起来。 “你,来做我的贴身侍女。”司徒翰轩贴近了肖喜喜那张微微红润的脸庞,笑得很天真的样子。“直到那些余孽全部都死心为止,我就让你走。” 第八节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肖喜喜从高欢为她准备的马上跌跌撞撞的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就立刻跟着刚刚下了马的司徒翰轩身后等候吩咐去了。虽然几天的颠簸已经让她骨头都要散架了,不过还好已经习惯了马背上的日子,至少现在可以跟得上奔跑时的部队而不会掉下来。 大概没有人向肖喜喜这样对于可以从那间豪华的帐篷搬到了司徒翰轩大帐里面打地铺还会过得高兴了。瓦吉国虽然是个小国,可是,贵为一国的公主还是无比的尊贵的,可是现在在众人眼中得到司徒翰轩另眼相待的公主就这么成为一个干杂活的小宫女,多少还是让人觉得不公平的,要说还有一点心理补偿的话,能服侍司徒翰轩是唯一的优待了。 肖喜喜其实对于做宫女还是不太习惯的,虽然同样都是给伺候人家,可是,做宫女和给厨房打下手可是天壤之别,更别说司徒翰轩是一个非常难以打理的主,总是斤斤计较,有时候肖喜喜甚至觉得他在难为自己。就比如现在,明明让她站在一边看着他吃饭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了,司徒翰轩居然还无耻到让肖喜喜从大帐的门口站到他的身边来。 肖喜喜一边磨蹭的走过来,一边愤愤不平的嘟囔着:“什么人嘛,真变态。原来说我站在他旁边,他觉得没有食欲,现在又喊我过去干嘛!难道今天的菜比较难吃,所以让我过去下饭吗?” 司徒翰轩好笑的听着肖喜喜的嘟囔,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板着面孔抬起了眼睛看着已经走到了他眼前的肖喜喜说:“你难道没有试菜吗?” 肖喜喜奇怪的看着司徒翰轩,莫名其妙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不明白的说:“试菜?什么试菜?” 司徒翰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垫子说:“你坐到这里来。” 肖喜喜皱了皱眉毛,警惕的看着司徒翰轩:“你想干嘛?” “试菜。”司徒翰轩也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的说,而一直站在大帐外的几个侍卫摸样的人立刻就送上了一套新的碗筷放在了肖喜喜的面前,接着就退了出去。 肖喜喜一面磨磨蹭蹭的坐在了那个垫子上,一面看了看自己的餐具和司徒翰轩问:“我用的碗为什么和你不一样啊?你的为什么是亮?我的是怎么是白的?” 司徒翰轩只是瞟了一眼肖喜喜,看她很没有什么规矩的盘腿坐在了垫子上,有些羡慕她的舒爽。他微微的挪动了一下自己优雅的坐姿微笑:“这个很简单,我的是银子坐的,你的是白瓷做的。” 肖喜喜的眉毛挑了起来,好笑的看着司徒翰轩:“银的?你难道还害怕被人下毒毒死啊。” 司徒翰轩也不回答是不是,只是看着肖喜喜无关紧要的叹气:“要毒也是先毒死你啊。” 肖喜喜这才明白自己要做的试菜到底是什么,她张嘴看着司徒翰轩,手指颤抖的指着司徒翰轩,大怒道:“你这个不人道的家伙,你怎么能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呢?你喊我试菜,你是想毒死我吗?你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的命本来就比你的命值钱。”司徒翰轩慵懒的靠在靠垫上,微微的闭上眼睛:“快点试菜了,天天这么行军很累,我想早点休息,你不要耽误我进膳的时间。” 肖喜喜恶狠狠的看着司徒翰轩,不过后者似乎没有一点要改变或者想要改变想法的样子。肖喜喜只看到眼睛都疼了起来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任命的拿起了碗和筷子,吃起饭来。 司徒翰轩微微的转过头去看着肖喜喜低头吃着菜,一脸的愤怒。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却很坏心眼的用手指着菜说:“你每样就尝了中间,万一下毒是在别的地方下的呢?你干脆填上饭来,把每道菜都吃一下好了。” 肖喜喜抬头瞪着司徒翰轩,使劲哼了一声。 司徒翰轩也不以为然:“你还想不想离开我去做什么小乞丐了?你应该知道做人总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你要考虑清楚,对于现在的你,是自由的重要些,还是那不值钱的小尊严重要些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着肖喜喜气鼓鼓的吃饭。 司徒翰轩眼见着肖喜喜把桌子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进肚子里,稍微有了一点的安心。这几天的奔波让肖喜喜的身体急速的瘦了下来,前几天的晚上,司徒翰轩握着肖喜喜那竹竿一样的手臂,心里忍不住就疼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风风火火的小女孩竟然可以这样拿捏他的心肠起来。司徒翰轩忍不住叹气,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学会了心软,这绝对不是他啊。 风卷残云,没有多少的时间,就看见整个桌子上没有多少饭菜了。肖喜喜带着一种报复一样的笑容,大方的瞄了司徒翰轩一眼,幸灾乐祸的说:“哎呦,皇帝陛下,现在你可以吃饭了,我敢保证,这里的饭菜都是没有毒的。” 司徒翰轩看着那些残羹剩水,微微摇了摇头,叫人进来收拾了东西,自己便又靠在榻上看起书来。 “你不吃饭啊?”肖喜喜小声的问着。 “看你吃饭的样子我就饱了,谁还吃得下去啊?”司徒翰轩很不客气的说着,他挑起了眉眼,看着怯怯站在他身边肖喜喜说得有些轻视。 肖喜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表现不是那么细致,可是被司徒翰轩这么一说,她还是觉得有些受伤。她嘟囔了一句,接着朝他行了一个礼,快速的朝着大帐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以后她又站住了,然后回头看着靠在塌上的司徒翰轩说:“喂!” 司徒翰轩抬起了头,看着站在大帐中间的肖喜喜,带着一点戏弄的笑容问:“什么?”她大概是唯一个敢称呼他为喂的人了吧,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是有了一种很新鲜的感觉。 “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放我走?”肖喜喜可怜巴巴的看着司徒翰轩,虽然,她确实是非常喜欢看那张脸的,可是,可是,她的心底里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虽然她没有念过太多的书,也没有多么高贵的气质,可是,肖喜喜知道,如果再这么待下去,事情真的会不妙了。因为她发现,她有些喜欢这个男人了,可是,这个男人是不能让人喜欢的,不是吗? ———————————————————————— 推荐一下:别样的林妹妹,别样的宝哥哥,想看颠覆版的红楼请关注沧海明月《梦回红楼》! 第九节 流民 草原的风在夜晚里是很可怕的,它们呼啸着从大帐外面席卷而过,夹杂着尖利的声音打在了夜空里,让人听着都觉得很是不安。 大帐里的火盆中,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可以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可是这原本温暖的帐子里面,却怎么也没有一点让人暖和的温度。 “你,就这么想走吗?”司徒翰轩那原本稍稍有些温软的心里,忽然就这么一点点又坚硬起来,他眯起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无畏的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平凡的人,没有讨好,没有商量,甚至该有的请求也没有。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司徒翰轩没由来的想发火。 “是的。”没有丝毫的犹豫,肖喜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司徒翰轩咬着嘴唇问,随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是却小得连什么他自己也几乎听不见:“我身边不好吗?” “这里自然是好的。”肖喜喜点点头,她把投向司徒翰轩的目光收了回来,走向了那个巨大的火盆边,伸出了一双纤长素白的手在上面贪婪的吸取着热量:“这里很好,有吃的,有住的,还有火烤,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开心。”肖喜喜仰起头,对着司徒翰轩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司徒翰轩,真的,你这里非常的好,非常非常的好,比我曾经过过的所有日子都好。” 司徒翰轩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那么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离开,你就会开心吗?” 肖喜喜低下了头,那旺旺的炭火将她的脸庞都映得通红,“虽然离开这里没有好衣服,也没有好吃的,更何况马上就要过冬天了,可是,我却还是觉得离开这里的好。” “啪”的一声,那本原本在司徒翰轩手里的书,就这么飞到了肖喜喜的脚边。肖喜喜一惊,连忙抬头去看,只见司徒翰轩一脸的铁青:“可以,你想离开这里,自然是可以的,那么只要等我打下了扶风国,只要回到天鼎,你就自由了。” 说到了这里司徒翰轩狠狠的看着肖喜喜,“你若是离开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你可明白!” 肖喜喜说不出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她只是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心里有了丝丝缕缕的破痕,而从破痕里面流泻出来的何止是疼痛,更多的是一些她如何也不明了的情绪。她咬住了嘴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司徒翰轩行了个礼,“我明白,不过,谢谢你。” “滚下去!”司徒翰轩怒火冲天,他从塌上跳了起来,对着肖喜喜大声喊着。 肖喜喜只是笑,然后又看了一眼他,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悄然离去。 从那天以后,肖喜喜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司徒翰轩,她不再是宫女,被安排到了一个陌生的帐子,成了名副其实的俘虏公主。而在她身边的只有那个从瓦吉国一起被抓来的宫女小绿。由于是俘虏,所有的用品自然都是减份的,虽然没有到囚犯那么可怜,比起原来却也是寒酸了不少。 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肖喜喜和小绿窝在一辆小小的马车里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倒是也清净的很。小绿将被子摊开,两个小丫头窝在被子里面聊天。 “真冷啊,扶风国一点都不像我们瓦吉国那么温暖。”小绿搓着手,接着抬头看着肖喜喜叹息:“公主,你是不是很冷?您哪里过过没有暖炉的冬天。” 肖喜喜微微一笑,这具躯体确实有些娇贵,可是好歹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磨难,倒是也不觉的特别的冷,她伸手抓住了小绿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呵气,接着笑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瓦吉国。” 小绿愣了一下,接着唇边露出了淡淡的苦笑:“是啊,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瓦吉国呢?”她微微垂下了眸子,“公主,你不恨吗?” 肖喜喜摇头,她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怎么会恨,就算会恨又能怎么样?她做乞丐十年,别的没有学会,唯一学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认命。“不恨,为什么要恨?” 小绿吃惊的看着肖喜喜,过了很久才苦笑:“皇上死了,皇后也死了……” 肖喜喜一把捂住了小绿的嘴:“这样的念头不能有,皇上没有死,皇帝不是在队伍前面好好的吗?” “公主……”小绿闭上了嘴角,眼睛里含着湿润。 肖喜喜将她搂进了怀里,她知道小绿是地地道道的瓦吉国人,对于那种亡国之痛她理解,可是她却感受不到,而现如今她能做的只是安慰她而已了。肖喜喜轻轻拍着小绿的脊背笑着说:“小绿姐姐,原来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小绿不明白肖喜喜问这个何故,只是诚实的回答:“过得去吧,每个月有二钱银子,足够自己花销了。” “你是如何进宫的?” “老家闹灾荒,爹娘把我卖到宫里换几个吃饭的钱。”小绿微笑,可是却说得心酸无比,她顿了顿:“打那以后,我就没见过我的爹娘了,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不?” “其实,只要老百姓能吃饱饭,谁做皇帝又能如何?”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瓦吉国没了,我们这些俘虏,在天鼎国却最多也只能算是流民,那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小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宫闱里的女子,多是封赏给这些打仗的将士,如果遇见个好主子那么倒也罢了,要是遇见个不好的主子,遭打也就算了,就怕被卖到脂粉地去,可就万劫不复了。” 肖喜喜愣了一下,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点,“流民是什么?” “流民就是没有身份的人,多半都是逃荒去别国的人,或者我们这些俘虏如果命好也能算上流民,当上流民如果表现好,是可以获得那个国家的身份,那就变成百姓了。而我们这些俘虏一般是却连流民都不如的。” 风从窗缝中吹了进来,打在肖喜喜的身上,她冷的连牙齿都打起了寒战,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做事太不顾及前后,这样就离开,真的会万劫不复吗? 第十节 笃定 战争是残酷的。 天鼎国攻打扶风国的部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扶风本就是一个和天鼎国国力不相上下的强国,遇见这样的挑衅自然是全力抵抗,一时间双方都伤亡惨重,战场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还有数不尽的尸体。在这样的情况下,军医的人手实在不够,最后就连肖喜喜这样的俘虏也上阵帮着做些包扎之类的事了。 肖喜喜永远都忘记不了,她第一次随着军医们到战后的战场上收拾伤员的时候,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痛苦的哀鸣声,她当时并没有昏过去,可是,却张开了嘴,哇哇的吐了个痛快。 随后的几天里,肖喜喜无日不夜的处于那种残忍的震撼和血腥的恐怖中,食不安寝,直到过了几日后才回过神来,从此,她似乎变了一个人,那十六岁少女的青涩和浪漫天真在一朝一夕间退却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个坚韧的躯壳。她不再话多,也不再吵吵闹闹,只是安静的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润格,那边的伤口洗好没有,洗好快点过来拿药!”老军医又在帐子里面扯着嗓子喊着肖喜喜,不,是扯着嗓子喊这具躯体的名字。 “知道了知道了。”肖喜喜答应着朝着老军医走去,一路上嘟嘟囔囔的说着:“说了多少次了,我叫肖喜喜,不叫润格,不叫润格,真是年纪大了,怎么也记不住。” 老军医可不管肖喜喜的嘟囔,将一大个装好了药和包扎布带的箱子交给了她,又轰她离开了。肖喜喜抱着这样大的一个箱子才要转身回去,就听见外面有人再喊皇上驾到。顿时间,整个军帐里除了不会动的伤兵,剩下的人全部都扑啦啦的跪了一地,只剩下肖喜喜一人呆呆的看着那个伟岸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 “你找死啊!”老军医一把就将还傻站在那里的肖喜喜给拉着跪了下来,又将她的头按着贴到了地上。 肖喜喜的鼻尖都已经贴到了那还泛着湿润泥土味道的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大气也不敢出,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 “你们为国负伤,回到天鼎国,我毕将大大的奖赏,不光你们本人能富贵加身,就算是你们的家人也可以荣耀乡里。”司徒翰轩看着那些躺着、跪着的伤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朗声说道。“这次的战斗确实非常的辛苦,可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天鼎的国旗将插满所有的土地!” 肖喜喜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骨子里有一阵一阵的寒冷溢了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司徒翰轩。也许他是一个非常非常残酷的人,如果不残酷的话,那么这尸横遍野的哀伤又是谁的过错呢? 扶风国遭到这样的劫难,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皇妃是司徒翰轩的爱人,这算不算得怒发冲冠为红颜?如果算是,那么到底要算是扶风国倒霉,还是要算司徒翰轩痴情呢? 肖喜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用那连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问着:“司徒翰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如果,如果有一天,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也无意中得罪这个男人,会不会?肖喜喜无法在想下去了,她只觉得在这样的数九寒天里,自己犹如掉进了一个冰窖里那样的了无生机。 司徒翰轩目光扫过了跪在地上的人,最终落在了个瘦瘦小小的身体上,她弓着脊梁,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看起来谦卑的有些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拉起她看看,这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敢叫他“喂”的肖喜喜。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他握了握拳头,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压抑着一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帐。 老军医见司徒翰轩离开以后,这才抬起头来,他伸手拍了拍还趴在地上的肖喜喜说:“好了,润格,皇上已经走了,你不用再趴在地上了。” 肖喜喜这才从地上抬起了头来,靠在一边的凳子边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她伸出了手轻轻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 老军医睨了肖喜喜一眼,只是弯下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然后说:“还没有休息够吗?还不快去干活,这么多的伤员可都是等着救命呢!” 肖喜喜转头看着老军医,却只看见了他转身的背影,她咬了咬牙,朝着他瞪了一眼,这个老头还真是够心狠的,没学会打仗到先学会虐俘了。她用手撑着地上的大箱子,用了几次力气才站了起来。风从帐子外面吹了进来,肖喜喜打了一个寒战,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更是浑身上下都像掉进了水里一样。她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被寒风撩开了一角的帐子帘,那个人真的来过吗? 如果不是身上的冷汗,她大概不会相信司徒翰轩是真的来过这里的。肖喜喜皱了皱眉毛,对自己刚才的情况十分的不了解,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原来在他的身边大呼小叫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想过怕呢?而现在离得远了,却变得如此战战兢兢。 肖喜喜想着司徒翰轩那双修长的手,他知道不知道,在他的那双漂亮的手抬起又落下的瞬间,到底决定了多少人的生死呢?想到了这里肖喜喜觉得愈发的冷了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男人的念头愈发的笃定,怎么也挥之不去。 “还不快去,楞在那里干嘛!”老军医催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道了!”肖喜喜随口就答应了一声,然后弯下了腰肢,抓住了地上的那个巨大的箱子,咬着嘴唇,用力将它抬了起来,朝着伤兵最多的地方走去。 第十一节 司徒翰飞 战争还在继续着,伤员陆陆续续的从战场上抬下来。不过,从伤兵的人数上看,已经少了起来,本来肖喜喜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工作一天比一天轻松,可是老军医却说,这说明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 肖喜喜追问过为什么,老军医却只是笑,他让肖喜喜自己去战场上看为什么。 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还问砂锅在哪里的求知心态,肖喜喜在一个战后的下午,带着小绿还有几个小医官去战场上收拾伤员。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果然是没有错的。 肖喜喜站在那空旷的战场上,忽然觉得很害怕。 今天是入冬以后难得的好天气,太阳光极为温暖的洒在了空旷的战场上,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呛人的硝烟味道,破碎的军旗或躺或立在狂野里,战车的残骸遍布了整个战场。肖喜喜瞪大了眼睛,试图在那堆成小山的尸体中去分辨天鼎国的战士。 小绿是第一次上战场,她却没有像是肖喜喜那样的过激的反应,只是深深的,再深深的看着那些早就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背过身去,肖喜喜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的抽动着,她知道她哭了。可是,肖喜喜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正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一样。 战场上除了双方来收拾伤员的军医外,剩下的就是背尸的人,他们身体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强壮,那些沉重的尸体几乎将他们的背脊压断。他们一步一步缓缓的将尸体背到埋葬的地方,肖喜喜看见,那些尸体中有些脸庞甚至生嫩的只是孩子,她咬住了下唇,原来这就是马革裹尸。 在这样的战场上,人的生命显得脆弱的可怜。肖喜喜忽然非常的恨司徒翰轩,她紧紧的捏着拳头,似乎要把指甲也恰进肉里去了。可是随后她又放开了手,她抬头看着远处的那个城池,内心里充满了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女人会这样的幸运呢?会让一个男人宁愿用无数的生命去换取她的存在。肖喜喜叹了一口气,她果然还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对司徒翰轩的那点沉迷实在是苍白的可笑。 她和他,乞丐和皇帝,云泥之别,终生不会有交点。 放眼看去,远处一座伟岸的城池伫立在淡淡的硝烟中,因为这座城市,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一个月,可见这座城市的坚固。它是扶风国的重要的防线城市,据说叫做青染。 青染是立在扶风国国都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这座城池一破,那么天鼎国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扶风,可是,这座城池却坚固的可怕,这整整一个月来,从这里的战场上抬下去的伤员何止万千。 肖喜喜吸了吸鼻子,那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觉得很想吐。 风吹了过来,将笼罩在那座上的硝烟吹散了,她看着那原本精美坚固的城墙却已经变得凋敝而腐败,她忽然明白了老军医的话。原来青染已经支撑不了不久了,怪不得,怪不得…… 肖喜喜伸手紧了紧腰带,让那件宽松的棉袄能更贴近自己的皮肤,不至于漏进寒风。她低下头去,跟着身边的小医官们,开始将阵地上伤员们一一抬回营地。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情绪,打下了扶风国她就可以离开了,而离开了司徒翰轩就代表着他们终身不会再见。 肖喜喜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微笑,虽然在这个笑容里渗出了丝丝的鲜血,可是她依旧微笑,这样最好不过了。他们本就不该认识,况且,对于司徒翰轩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俘虏而已。她不是这里的人,她不想仰头等着谁的怜爱,她只是她,她只是一株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生长的杂草而已。 “肖喜喜,原来你在这里!” 好熟悉的声音,这样熟悉的声音让肖喜喜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放下了手中的布带,然后抬头去看,结果看见了司徒翰飞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肖喜喜觉得恍如隔世。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已经不认识我了?”司徒翰飞那张阳光的脸孔上仿佛没有一丝尘世的忧伤。 肖喜喜愣住了,然后她微笑起来,“我,当然认识你。”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的脸孔,脸上的笑容渐渐落寞下来,“肖喜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变得有些不像是你了。”司徒翰飞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双手,那原本细腻如脂的感觉却被粗糙代替,他皱了皱眉毛:“是不是大哥……” 肖喜喜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原来是二皇子来,你是来找润格的?”老军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的行踪总是有些神秘的让人摸不到头脑。 司徒翰飞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老军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对,我想找她说几句话可以吗?虽然我知道这里真的很忙。”说着他抬起了眼睛看着到处的伤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歉意的表情。 老军医的眼睛扫过司徒翰飞抓着肖喜喜的手,露出了一丝了然于胸的笑容,挥了挥手:“二皇子要人,我怎么会难为,快去吧。” 司徒翰飞笑着点头,抓着肖喜喜的手就跑出了医帐。 “你怎么来了?”肖喜喜傻傻的跟着司徒翰飞的身后,心里那原本暗淡的心情,也渐渐的看见了阳光。 “我如果不会来,是不是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要变成和你永别?”司徒翰飞口无遮拦的笑,那心无城府的样子只是个孩子,哪里是个皇子:“事实证明,你这个人还不够乌鸦,不会说什么中什么。”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的笑脸,也想笑,可是,她一咧开嘴,却变成满脸的眼泪噼噼啪啪的掉了下来。 第十二节 没有区别1 司徒翰飞得胜而归。 当他的笑脸出现在司徒翰轩的眼前的时候,他忽然觉非常的可恶。因为看见那张笑脸他立刻就想起了司徒翰飞临走时对他说的话,一时间他灰暗的心情更加灰暗起来。 “大哥,你似乎不喜欢看见我回来。”偏偏这个家伙的心思明确的跟开了七孔一样。 “没有,你多虑了。”司徒翰轩只有这样回答,虽然他的心里确实想回答是。 司徒翰飞这个家伙偏偏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他点点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哥,我的奖励,不要忘记了。” “你要什么?” “这个嘛……”司徒翰飞笑了起来:“我再想想看,然后告诉你。” 司徒翰轩咬了咬牙,双拳捏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很长时间才舒缓的笑了起来:“那你就慢慢的想,想好了,在告诉我。”他的声音非常的平缓,平缓的让人听不出他有其他的情绪,只是,司徒翰飞是知道的,他知道哥哥声音里那种叫做警告的东西,可是,他却装作不知道,只是淡淡的笑,如果春光一样的明媚。 “我会的,大哥,我会很认真很认真的想,然后告诉你。”司徒翰飞朝着司徒翰轩郑重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认真的问:“大哥,我想听一句实话,可以吗?” “什么?”司徒翰飞甚少有这样的口气和司徒翰轩说话,让他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微微愣了一下后他才点点头说:“你说吧。” “大哥,你执意攻打扶风国,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权利?” 司徒翰轩愣住了,这个问题似乎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你真的有认真的想过这点吗?你到底是为了青莲,还是,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司徒翰飞的唇角浮现了一抹苦笑,随后他转身,再也没有回头,就这么将司徒翰轩一个人留在了大帐里离开了。 司徒翰轩坐在那里,耳边再也听不见呼啸的寒风,眼前再也看不见扩展的地图,心里脑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只剩下了司徒翰飞的那句,你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权利。已经十二年了,他为了攻打扶风国做准备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了,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他才来想这个问题呢? 毋庸置疑,最初的目的是因为青莲的。可是,当光阴从思念和爱情的缝隙中越来越多的流失掉以后,他已经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是为了青莲了。不,不,还是为了青莲,司徒翰轩轻轻的摇了摇头,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过了多少的光阴,在他的心底里那个最初也是最终的位置始终是为了这个女子存在的。 司徒翰轩紧紧的咬住了牙根,然后微笑,无论任何的人,无论任何的事,都没有办法阻拦他攻下扶风国,因为在那里有他最爱的青莲。他这样又一次说服着自己,全然不管自己那已经并不坚定的心,还有那一抹在心间缭绕的身影。 第十三章 没有区别2 司徒翰飞站在大帐的外面,一片洁白的雪花不偏不正的落在了他的眉间,顿时间就化成了冰冷的水珠,冷得他皱了皱眉头,随后他又微笑。大哥,你可知道,这个天地间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呢,我也有我想要的。 洁白的雪在地上铺就了厚厚的一片纯洁,司徒翰飞小心的在上面留下了一行脚印,虽然看起来有些让人生气,可是却多了一种渺茫的希望。他拉住了肖喜喜的手,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他的心就这样一点又一点的柔软下来,融化下来,变成了一滩再也没有办法合拢的水。 他轻轻的伸出了手,那温软而带着爱恋的手,贴在肖喜喜的脸颊上,小心翼翼的擦掉了上面的一颗泪珠,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唇里,用心的尝了一下,一股咸涩的味道从他的舌尖开始扩散到了全身,仿佛浑身上下包括他的灵魂里都带上了她的味道。 司徒翰飞抬头看着肖喜喜,一时间愣住了,原来,原来这就是眼泪的味道吗? 肖喜喜眯着眼睛看着司徒翰飞将沾着自己眼泪的手指放进了嘴唇里,然后露出了一副愕然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抽抽搭搭的问:“你为什么那么吃惊的样子?” 笑容在司徒翰飞的嘴唇边上化开,他紧紧的握住了肖喜喜的手,用自己温暖的体温驱散她指尖的冰冷,“你想离开吗?” 肖喜喜的笑容僵在唇边,然后又淡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抹怎么也看不见的淡然,她将手从司徒翰飞的手掌中抽了出来,裹在衣服的下摆里低下了头:“你怎么知道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带你走,你会不会跟我走?” 肖喜喜吃惊的抬头,目光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可是,仅仅是那么一下,她眼睛里的光再次的暗淡的下去,怎么也没有办法唤醒过来,她微微张开了嘴唇,笑容愈发的苦涩起来:“和你走,与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为什么没有区别?” “司徒翰飞,我是俘虏,离开这里我连流民都不是,可是留在这里我就是俘虏,就算从司徒翰轩到了你的身边,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从一个牢房转到了另一个牢房而已。”肖喜喜只是浅浅的苦笑着摇头。 “可是,你没有觉得呆在我身边会好一点吗?”司徒翰飞忽然有一种没由来的委屈,他以为肖喜喜对他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特别,却没有想到在她的心里原来都是一样的。 “司徒翰飞。”肖喜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起气来,她双手叉腰,嘟着小嘴,一脸很是不高兴的样子:“这怎么会好过一点呢?虽然,你比起你那个吊着眼睛的哥哥来说要好很多,你会听我说话,你会相信我,你也会对着我笑,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俘虏是什么?你说,对于一个囚犯来说一个木笼子和一个金笼子有区别吗?当然是没有的,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的是自由。”司徒翰飞打断了肖喜喜的话,他的笑容沾染上了一点点苦涩:“这个我知道的。” 第十四章 握不住的幸… 肖喜喜看着眼前的司徒翰飞,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什么火气也没有了。眼前的司徒翰飞那苦涩的眼神让她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这个人不应该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吗?只要他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可以得到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有这样落寞的眼神呢? 她愣了一会,然后主动的伸出了手握住了司徒翰飞的手微笑:“司徒翰飞,跟你说话真好,我跟你说话你都会认真的听,也会认真的帮我想,我觉得,你大概是我在这个时代里最最喜欢的人了。” “最喜欢的吗?”司徒翰飞咀嚼着着这几个人,眼神变得愈发的落寞起来。他紧紧的捏着肖喜喜那似乎没有骨头的手,“肖喜喜,你说最喜欢,那么你还有第二喜欢,第三喜欢的人吗?” “小绿是我第二喜欢的人。”肖喜喜认真的回答着司徒翰飞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多想:“高欢是我第三喜欢的人,你们都是对我好的人,所以,所以我喜欢你们。” “那大哥呢?大哥是你第几喜欢的人?”司徒翰飞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着,他是这样的紧张,他是这样的卑劣,他拼命的想知道在她的心中自己和大哥到底有哪些区别。 肖喜喜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她轻轻的动了一下手指,眼神变得迷茫起来:“我,不知道呢。” “哦,原来不知道吗?”司徒翰飞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他不想在继续问下去,他是个聪明人,这样继续问下去最终得到的结果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而他偏偏就是一个不敢冒险的人,他怕听到了那个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后,他会心里的疼一直这么梗在那里,再也没有办法好起来。 肖喜喜忽然笑了起来,她紧紧的拉住了司徒翰飞的手笑道:“走,我带你去看一件东西。”说着就开始拖着他朝远处奔去,司徒翰飞愣了一下,就这么任由她牵着,朝着那漫漫白雪覆盖的平原奔去。 越跑越快,前面那个小小的人儿仿佛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不停的奔跑。她身上穿着粗布做的衣服实在是太大了一些,这么拼命的奔跑,衣服被风吹得胀鼓鼓的,像是一只马上就飞起来的风筝。一头松松挽起来的长发也散开了,在风中飘散了起来,让司徒翰飞看见了她那小小的耳朵,还有雪白的脖子,甚至看见在她脖子上渗出的晶莹的汗珠。 茫茫的雪原上此时此刻是那样的安静,漫天之中仿佛就剩下了这样的两个人在奔跑,他们手牵着手,拼命的朝着一个小小的山坡上爬了过去,一直到了山坡的最上面才停了下来。肖喜喜放开了司徒翰飞的手,弓着腰肢,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大的喘息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你累不累?” 第十五章 握不住的幸… “有一些。”司徒翰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是这样的真实。 肖喜喜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我很能跑吧?” “是的,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能跑。” “我答应过你要锻炼身体,我可是很努力的去做呢,我很努力的锻炼这个身体,很努力的等着明天的到来。”说到了这里,她又露出了一个恬静的表情,眼睛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司徒翰飞,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司徒翰飞这才开始左右的看看,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山坡,而这个山坡的对面就能看见青染,他愣了一下,接着摇头:“这里不就是一个山坡吗?” “是的,就是一个山坡,可是你知道吗?站在这里居然可以看见青染呢。”肖喜喜支起了腰,伸出了手指着遥远的对面,那坚固的城墙,眼睛里有着一种让人琢磨不定的光芒:“那里就是青染。” 司徒翰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挺在哪里,静静的等待肖喜喜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肖喜喜一定还有其他的话要告诉他,而且,这些话是他压抑了很久很久的话。 “在青染的过去,就是扶风国的国都,而据说在那个国都里住着一位绝世美人,她从遥远的天鼎国,在十二年前嫁到了这里,不知道她在这里过得究竟好不好呢。”肖喜喜放下了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的微笑:“可是,有一个人却因为她过得不好,这个人从她离开后,就一直一直过得不好,所以他不停的前进,想要到她的身边去。可是,这一走,这一找,就是整整的十二年。” 说到这里肖喜喜停住了,她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只是那样停在哪里,直到司徒翰飞出声问道:“那么后来呢?” “后来,这个人来到了她的国家,就要见到他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永远的幸福下去?”肖喜喜脸上的笑容失去了,只剩下了喃喃自语。 “不知道。”司徒翰飞耸了耸肩膀,他不是要敷衍肖喜喜,也不是想要隐瞒一些什么,而是他是真的不知道,不仅他不知道,就连大帐里司徒翰轩也是不知道的。 肖喜喜低下了头,长发就顺着额头也垂了下来,将她那姣好的脸庞遮了起来,看不见她的表情是什么:“可是,我觉得不幸福呢?” “为什么?” “司徒翰飞,你也打仗,打仗要杀人吗?”肖喜喜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纯洁的看不出任何的杂质,在这样的目光下,司徒翰飞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的肮脏。 “要的。” 肖喜喜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拉住了司徒翰飞的双手:“那你的这双手杀过人吗?” “我没有亲手杀过。” 肖喜喜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泪水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手上,带着淡淡的温暖,转眼之间就变成冰冷:“你告诉我,他怎么用杀过那么多的人手去握住幸福呢?” 司徒翰飞无语,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对这个白花一样纯洁的女孩子去解释什么是战争的残酷,只有这样闭上了嘴角。 第十六章 城破1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飘起了雪花沾在了她长长的头发上,更让她显得楚楚动人。司徒翰飞就将自己的手这么交给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的心里也同样这样想着。 “可是……”肖喜喜终于用只有两个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可是,还是会嫉妒呢。”她吸了吸鼻子,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司徒翰飞微笑,一双大眼睛里掩藏不住心里的酸楚:“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可是,作为一个女子,我真的会嫉妒呢。” “嫉妒吗?”司徒翰飞呢喃着,他又何尝不是呢?眼睛前面的这个温暖的小女子,虽然拉着他的手,可是,心里,眼里,想着念着的全部都不是自己,他也是会嫉妒的呢。 “是的,嫉妒呀,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真的会嫉妒。嫉妒那个女人为什么有这样绝世的美貌,嫉妒这个女子为什么能得到这样一份惊天动地的爱情,嫉妒这个女子会有一个男人对她如此的执着,这些全部都会让我嫉妒呢。” “你,想拥有吗?”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张带着淡淡红晕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冲出了口,他想自己是疯了,如果,如果这个时候肖喜喜说想要这一切,大概他会给她的。他似乎有了那么一点懂得哥哥对青莲的执着是什么了,他想他有些懂了。 肖喜喜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她微笑:“不,我不想要这些。我不是公主,我要的不是权利,我想要的只是那样一份爱情,干净,执着,就是这样。”她说完又摇了摇头:“可是不可能呢,我现在只是俘虏,一个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俘虏,又怎么能奢望这些呢?” “喜喜。”司徒翰飞想说些什么,却被肖喜喜一把捂住了嘴角。 “让我说完,我想我只有现在有勇气说完了。我不想属于任何一个将军,也不想属于任何一个帝王,就算这个身体是公主,可是,我还是肖喜喜,我向往的是自由,哪怕我没有吃的,我没有穿的,但是,我的身体是自由,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我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在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之间穿梭,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在什么地方,我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卖到烟花柳巷去,而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苦笑在她的嘴角盘旋着,似乎从来都没有褪去过:“而,爱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太遥远,太遥远了。” “你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安稳,可以给你自由,可以给你自己。”司徒翰飞拉下了肖喜喜的手,真诚的看着她。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呢?”肖喜喜眯起了眼睛看着司徒翰飞:“处理俘虏是皇帝的时候,并不是你的事,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呢?” 第十七章 城破2 “因为。”司徒翰飞想了很久以后才说:“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朋友这个词,是自卑,是不肯定,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肖喜喜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他想留下这个女子,可是,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去留下她,想到最后似乎只有朋友这个身份是最安全,最不会让人有什么猜忌的。 肖喜喜继续眯着眼睛看着司徒翰飞,想了一阵子后才笑:“看样子不需要了呢,你哥哥答应过我,只要是能攻下了扶风国,回到天鼎,他就放我走,我想他会说话算话的。” “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没什么,”司徒翰飞抽出了一只手,然后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绵软的笑容让人安心。“我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青染坚固的城墙最终也没有挡住司徒翰轩的铁骑。在肖喜喜见过了司徒翰飞三天之后,由司徒翰轩亲自带领攻下了这座拦在扶风国都前面最后的屏障,然后天鼎大军的铁骑长驱直入,朝着国度舒城进发。 肖喜喜是俘虏,除了在后面照顾伤员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做。所以,她没有去到舒的皇宫,也没有看见那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她只是静静的呆在后方,为一个又一个的伤员换药,为他们清洗伤口,微笑着。 一直到了皇宫的最上方插上了天鼎的旗子的时候,在城外伤兵营里的肖喜喜才知道天鼎已经完全攻下了扶风国。那个时候她正在端着一大个盆子,盆子里面放着的全部都是沾满鲜血的布带,她刚刚要端去清洗,就这么一出帐篷,一抬头,就看见了那面天鼎的黑色旗帜出现在了舒城的每个角落。 肖喜喜微笑,可是心里某个角落里就这刺痛一下,现在,司徒翰轩应该看见他心中最最重要的那个女子了吧,也许这就是结局,童话里不是都是这么写的吗?王子经过了千辛万苦的努力,终于见到了公主,终于赢得了公主,然后他们就走到了一起,永远永远的幸福的在一起了。 童话的结局里是没有其他的人,没有巫婆,也没有路边的小花小草,什么都没有,只有王子和公主的幸福。肖喜喜突然开始羡慕起巫婆,至少巫婆还曾经出现过在故事里,可是小花小草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在这个童话里,司徒翰轩是那个勇敢的王子,那个美女就是美丽的公主,而肖喜喜,她不是巫婆,她是路边的小花小草,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这个故事更加美丽而已,没有其他的任何的作用。 肖喜喜咬住了下唇,抱着那一大个木盆朝着河边走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只是希望王子不要忘记他答应了小花小草的事情,希望他永远永远的不要忘记。 她要的只是离开而已。 第十八章 带我回天鼎… 司徒翰轩很紧张。 在他这一路上的厮杀中他都是没有紧张过的,他甚至不知道紧张是什么东西,可是现在他紧张了。站在在舒城皇宫里,他的前面是皇后的寝宫,而在这个寝宫里住的就是他等了盼了十二年的女人——青莲。 司徒翰轩朝身后轻轻的挥挥手,那数不清的士兵就这样停在了原地,然后散开,在这个曾经属于舒城的皇宫里形成了一种天鼎国的威仪。 脚下的雪是早上才扫过的,所以,病没有外面那么厚,踩上去也没有吱吱嘎嘎的声音。就算是天鼎国的大军兵临城下,扶风国的皇帝还没有没有忘记让自己住所保持干净和整齐,就好像是他最后的威严一样,一定要梳理的异常整齐。 司徒翰轩独自一人在这宽阔的广场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脚步。他缓缓的踩着那薄薄的雪走到了皇后的寝宫面前。抬头,那朱红色的柱子,那金黄色的琉璃瓦似乎和天鼎国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却有那样的陌生。 她真的在里面吗? 司徒翰轩缓缓的走上了台阶,每上一个台阶,他似乎都可以听见,可以看见那和青莲的往日时光。 三岁的时候,他就拉扯着青莲的裙子,跟在她的后面放风筝。 五岁的时候,他才学会的第一首诗,就跑来跟她炫耀,丝毫不管她是不是听得不耐烦。 八岁的时候,他在七夕那天做好了最好的荷花灯,拉着她的手在天鼎城里的护城河放下,告诉她,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她。 十岁的时候,他已经是太子了,而她出落的楚楚动人,她所到地方,没有一处不牵动着他的目光,她那时的一个回眸,现在想来竟然已经是不可能触摸的幸福。 十二岁的时候,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他要她,他要娶她,而她浅浅的笑,小声的答应着,然后,他吻了她,以为这样就留住了她一生。 十三岁的时候,他登基了,可是,她却已经远嫁扶风,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皇后。 她是皇后了,可是,却不是她的皇后,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这样深刻而清晰的痕迹后,却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开了,走得不见踪影。 这么多年了,在他的心中,她的模样都已经模糊成了一片,可是,她有没有想过他呢?她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来接她呢? 司徒翰轩站在了那扇高大的房门前面,看着那朱红的颜色,看着那金色的镂空,这里如此的华丽,华丽得让他已经找不到那抹属于她的温暖。司徒翰轩轻轻的舔了一下唇角,伸出了手,缓缓的贴在了门上,冰冷的门上面没有一丝的生气,就如他现在的心。 是了,他已经找到了他心里最想要的东西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这样空空的,空的让他忍不住叹息。 第十九章 带我回天鼎… 忽然,那道华丽的大门吱呀的一声敞开了,一张美貌绝伦的面孔就出现了司徒翰轩的眼前。她乌发如云,满如满月,眼角眉间还是那动人的妖娆,她的长发披散着,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站在那里,被这辉煌的皇宫映衬着格格不入。 “你来了?”她微微一笑,眼角潮湿了,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喊,她就是这样淡淡的问,就仿佛他定是要来的,而她定是要等他的。 司徒翰轩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张脸,似乎和记忆中的容颜有了些变幻,她不在娇憨,多了几分的锐利,让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裂开了一丝凉意,冷得他浑身忍不住抖了起来。 青莲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了他那一直握着马鞭的手,笑得风轻云淡:“扶风国比天鼎是冷了些,你还好吗?” “还好。”司徒翰轩有一肚子的话,可是,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出来,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忽然觉得要是不来这里就好了,那样的话,他不会这样的手足无措,他不会不知道怎么将她拥入怀中才好。 “你,长高了。”青莲那扇子一样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眼睛,看着司徒翰轩的脸孔缓缓的说着,“你变得我似乎都不认识了。” “你,没有变。” “怎么会没有变,我已经老了,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已经有了白发?”青莲抬起了一只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长发:“和当年的我早就天差地别。” “不,在我的心里,你还是那样的,丝毫没有变化。”司徒翰轩摇摇头,想甩掉自己心里的迟疑,他目光灼热。 青莲笑了,然后她伸出了藕一样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那如同鲜花一样的嘴唇就这么贴上了他的唇。明明暗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她娇艳如花的笑容,和一丝洋洋得意的甜蜜。 司徒翰轩愣了一下,才伸出了手揽住了这具他梦寐以求的娇躯,可是,他的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从角落里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看也看不见的痕迹。仿佛在那个痕迹里有个面容恬静的女子对他明媚的笑着,对他肆无忌惮的发着小脾气,然后大声的喊着:“喂!” 司徒翰轩的身体不可抑止的抖了一下,就连沉沦在情欲中的青莲也感觉到了,她的眸光中有一丝疑惑,“怎么?冷吗?” 司徒翰轩推开了青莲,只是轻轻的摇头,他抬起了头,看着那雪后阴霾的天空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来到这里了,终于来到了。” “是的。”青莲从宫里走了出来,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衣服是如此的单薄,她紧紧的趴在司徒翰轩的胸前,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都缩进了她的怀抱:“你来接我了,你来接我回天鼎了。” 司徒翰轩只是抬着头,看着天上偶尔飞过的几只飞鸟,不再言语,他的心里有一种没有办法形容的苦涩,他努力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的难过,可是却依旧徒然。 第二十章 年夜1 从扶风回到天鼎的路要走足足的五个月。 不,不是的,现在已经没有扶风了,就好像当初肖喜喜告诉小绿已经没有瓦吉了一样,现在天下只有一个天鼎国,没有了扶风。所以,应该说,从舒城一直走到天鼎的国度白奇要走整整的五个月。 所以,那个新旧交替的年关是在路上过的。在那个曾经属于瓦吉的王宫里度过的。 司徒翰轩并没有太管肖喜喜,甚至让她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宫殿里去看看。就这样,肖喜喜和小绿站在那个曾经是她的房间里,怵怵的发起呆。 因为是过年,司徒翰轩上上下下给了不少的东西,自然也少不了肖喜喜的,瓜果糖茶还有好酒好菜倒是给了不少,虽然没有原来的精致,倒是也很应景。 小绿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肖喜喜正裹着一件喜庆的红棉袄坐在走廊里发呆。她连忙就将东西放进了屋子里,然后走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只觉得她十根指头冷得跟冰一样。小绿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她坐到了肖喜喜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呜呜的哭了起来,两个人的小院子,守着茫茫的白雪,愈发的凄凉起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宫里宫外多热闹,到处都是放烟火的人,我记得那个时候公主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坐在皇帝的身边笑得那么开心,可是今年倒好,这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肖喜喜拍了拍小绿的肩膀算是安慰她,她确实也有点觉得伤感,可是,她却不是因为瓦吉国,毕竟她才到这里三个小时的功夫就这么被逮去做了俘虏,并没有感觉的天鼎和瓦吉有什么不一样。她只是觉得自己又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原来做乞丐的时候,她好歹还有个盼头,想着念着长大了可以去打个零工,不用在东家吃西家睡的,可是却没有想到来到了这里,一下子成了俘虏,没有明天,也没有未来,让她一下子没有了盼头,好生苦恼。 本来心里就是苦恼的,没有想到小绿还在身边不停惨惨戚戚,让她的鼻子也忍不住酸了起来,眼泪也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就这样,原本一个合家团聚的节日,却让两个小丫头哭成了一团。 司徒翰飞站在院子的门口,无可奈何的看着两个小丫头,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样僵在了那里。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成功的让两个小丫头停止住了哭泣。小绿一看见是司徒翰飞站在那里,几乎是从美人靠上弹了起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就趴在了雪地里,“不知二皇子驾到,奴婢罪该万死。” 肖喜喜也站了起来,隔着走廊,看着站在院子门口的司徒翰飞。他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手里提着一个黑漆的四层食盒,就这么站在雪里微笑着,让人的心里无端的生出了一股暖来。 第二十一章 年夜2 司徒翰飞连忙扶起了小绿笑:“什么二皇子的,就我们三个人有什么好客套的。”等小绿站起来以后,他又笑了起来:“你身上怎么穿得这么少,这大冷的天都不在屋子呆着,出来做什么?难道今天晚上还有月亮给你们主仆看的?” 小绿破涕一笑连忙朝着屋子里走去:“公主,二皇子,我去把火烧得旺一点。” 司徒翰飞点点头当是吩咐了她,然后缓缓的走向了肖喜喜,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短短的小袄子上面。这是一件喜庆的红色小袄子,领口袖边上都装着温暖的白色狐裘,袄子上面用金丝绣着一朵朵的梅花,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看起来别样的动人。 “你不冷吗?怎么就穿着这么短的袄子,也不披件衣服。” “我哪有有这么娇贵。”肖喜喜捂住了嘴角笑:“我可是叫花子,你忘记了?我不是公主,才没有你们想象的脆弱。”说到了这里她的眼睛落到了司徒翰飞手里提着的食盒上:“怎么?怕我没有吃东西吗?还送东西来?” “就是怕你没有吃东西,才送食盒来。”司徒翰飞超前走了一步拉住了肖喜喜的手,然后皱眉:“怎么这么冷的手,你不是说你不冷吗?你看看,这手都僵了。”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将肖喜喜的两只手,都放入自己的手中,凑到了唇边细心的呵气着。 “都说了不冷了。”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看着他那长长的头发就这么垂了下来,拖到了她的指尖上,让她有写微微的痒。“咦,对了,你怎么过来了?我记得今天好像你哥哥在请群臣庆功,你不也在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他倒是在请,可是,我却觉得无趣,那样的酒席只是喝酒,又吃不饱东西,所以就说自己头疼跑了出来。”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笑了起来,孩子一样的无辜。 “你这样被你大哥知道,可是会揍你的屁股的。”肖喜喜想将手缩回来,却不想被司徒翰飞紧紧的捏住。 司徒翰飞一边拉着肖喜喜的一只手,一边提起了放在脚边的食盒笑了起来:“这个你可猜错了,我大哥才不会打我,从小到大他都不曾打过我。” “他对你真好。” “可不是。”司徒翰飞拉着肖喜喜往屋子里走去:“不过他不打我不是因为对我好,那是因为他是皇帝,皇帝不能随便打人的,不然有失体统。” “做皇帝真麻烦。” “其实做皇子也麻烦不是吗?”司徒翰飞哈哈一笑,“做公主不是也麻烦吗?” 两个人边走边笑走向了屋子里面去,全然没有发现在院子外面的梅树下那细碎的脚印。司徒翰轩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本想出来吹吹风,可是却这么走到了这里。他眼见着两个人走进了屋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了寂寥的黑夜中,只留下一片支离破碎的雪。 第二十二章 年夜3 虽然是一个冰天雪地的年夜,可是在肖喜喜那不算太小的屋子里还是显得暖意融融。小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不少的碳来,将整个屋子里全部都熏得暖烘烘的。司徒翰飞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脱下了身上的那件白狐皮裘,交给了小绿。他四处的打量着,这里虽然已经有不少的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可是,在这么短短的几天里还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窗户和门上都已经贴上了民间过年用的对联的福字,看起来不但不冷清,反而觉得很是热闹喜庆。 司徒翰飞不禁有些惊叹:“有女孩子的地方还真的是不得了呢,我记得这里有几个月没有住过了吧,你们是怎么让这里变得这么干净?” “这个有什么难的。就当是过年的时候大扫除好了,虽然时间住的不长,可是好歹也要呆上半个月吧,你总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直接睡在灰尘里吧。”肖喜喜转身去把小绿领来的食盒笑着说:“对了对了,你来可算是有口福,今天过年,听说你大哥赏赐下来很多的东西,我们虽然是俘虏,可是也有幸拿了一份。” 司徒翰飞听着肖喜喜这么说,却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些酸涩的疼痛起来,他的嘴角上翘起了一个笑容,不露痕迹的问:“原来时候,你可能并不稀罕这些东西吧。” “哪有……”肖喜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外面端着小火炉进来的小绿打断了。 “那是当然了。”她将手中的火炉放在桌子边上,又烧上了温酒的水,这才走到了门口左右的看了看,关上了房门,再关上了窗户才小声说:“二皇子,原来公主什么没有吃过啊,哪里会像现在……” “小绿,有好东西吃你还这么话多。”肖喜喜连忙将小绿的话全部挡了回去,接着看着司徒翰飞微笑:“你不要理她了,什么话都会乱说。” 小绿也似乎知道自己说得不是很恰当,连忙道了个万福,回自己的小屋子去了。 司徒翰飞看着小绿走出了房间,又关上了房门才转头看着肖喜喜苦笑:“她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吃得不错。” “可是我却不知道。”肖喜喜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摆开,又对着司徒翰飞说:“喂,你的食盒里的东西还不要拿出来吗?为什么一直放在里面,是不是你还打算要拿回去?” 司徒翰飞连忙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好酒好菜全部搬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笑着反驳:“我哪有,就是专门带来给你吃的。” “哇,你带来的菜可是比你大哥赏下来的菜好多了。”肖喜喜将鼻子凑近盘子用力的吸着,然后拿起了筷子大大的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个东西又软又糯,入口即化,实在是太好吃了。” 第二十三章 年夜4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欢喜的样子,喜悦也爬上了眉间,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要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你不知道哦,我是经常吃菜的第一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为了补偿我吃了太多的剩菜的缘故,所以现在我经常可以吃到每道菜的第一口。”肖喜喜又夹了一道菜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品味。 “为什么现在经常吃到第一口?” “原来我给你大哥当宫女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第一口都是我吃的啊,他说怕有毒。”说到这里肖喜喜的脸皱了起来:“似乎全天下只有他的命最值钱一样。”她这么说着,筷子已经伸到了下一道菜去了。 司徒翰飞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在肖喜喜诧异的目光中,举起了自己的筷子,缓缓的伸到了拿到还没有吃的菜里,然后夹了一筷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那以后,你的菜我帮你尝。” 肖喜喜愣住了,虽然她很迟钝,但是今天的事情似乎也让她感觉到里哪里有点隐隐的不对:“你说以后?” “是的,以后。”司徒翰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不过他确实不想再去纠结这些,现在的现在他只想顺着自己的感觉走下去。 肖喜喜愣了很长时间,然后大笑出来,笑得连她的脸都红了起来,接着她站了起来,倒了一杯酒给司徒翰飞,又倒了一杯给自己:“喂,司徒翰飞,你在胡说什么啊,你可是皇子唉,你的命可比我值钱多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可不要害我了,如果你说的这个话被你那个吊着眼睛的大哥听见了,我明天又会遭到什么样的毒手吗?” “我是认真的。”司徒翰飞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就这样炯炯的看着面前笑不可支的肖喜喜,极有耐心的看着,仿佛就在等待着她停下来的时候。 肖喜喜却始终摇头,她心里充满了一种叫做慌乱的情绪,这是她十六年,不,十七年生命中第一次遭遇到的事情。司徒翰飞说的真的是她想的那回事吗?还是,还是她自己想错了。肖喜喜仰头将酒全部倒进了嘴里,任凭那火辣辣的酒从喉咙一直冲到了胃里。 “认真的什么?认真的想害我是不是?”肖喜喜一副玩笑的样子,她甚至伸出了手,拍了司徒翰飞的肩膀一下:“喂,我可是告诉你,你的那个大哥很凶的,我哪有胆子让你给我试菜啊?” “不提我大哥,可以吗?”司徒翰飞的声音像是一颗晶莹的水珠,落在了这暖意融融的房间里,顿时碎成了千万片。 肖喜喜讪讪的将手从司徒翰飞的肩膀上抽了下来,想了半天才放在自己的身后,她不知道接下去说些什么,只是这样沉默着,然后坐下去,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我说,我是认真的,肖喜喜,你听清楚了吗?” 第二十四章 值得不值… “我说,我是认真的,肖喜喜,你听清楚了吗?”司徒翰飞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的话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子丢进了那平静的湖面,然后激起了圈圈的涟漪,越来越大。 乱了,全乱了。一阵阵的热气朝着肖喜喜的脸庞上冲,让她分不清楚到底是酒气或者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只是知道,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打破了她现在那平静的生活,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 这样的改变让她觉得非常的害怕,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抬起了头,可是碰触到的却是司徒翰飞那双如此明亮的眼睛,明亮到她的心里似乎都有了片片碎裂的声音。她猛然跳了起来,朝着窗户奔去,却不想被司徒翰飞拉住了手。 他的声音沉得像是一滩静谧的湖水,“你要去哪里?” “我,我觉得很热,我要喝水。”肖喜喜口干舌燥,她慌乱的讲着,可是在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司徒翰飞从背后抱着肖喜喜,将那个小小的身体全部的揽入自己怀里,“不要走。” 肖喜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抓住司徒翰飞的双手,就这么一扳,居然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立刻躲得远远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仓皇的看着他。 司徒翰飞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肖喜喜会有这样的力气,居然可以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不过只是一瞬间他那吃惊的表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肖喜喜,满身的无奈,最后他笑了笑,坐了下来:“真的,抱歉。” 身为皇子大概是从来没有机会说出这两个字的吧。更何况是对一个乞丐说出这样的话更是绝无仅有,可是他却说得那么简单,似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距离一样。肖喜喜紧紧抓住衣领的手放开了,说不感动的话,那是假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 “只是觉得冒犯了你。” “你跟过多少人说过抱歉?”肖喜喜觉得自己问得很傻,她现在问出的口气像是一个十足吃味的小女子,这本不是她的意思,可是,她却就这么问出了口,虽然她一问出来就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司徒翰飞挑了挑眉毛,无奈的笑了笑:“如果,我说是第一个你相信吗?” 肖喜喜静静的呆在那里很长时间这才苦笑:“自然是相信的,你是皇子,你能跟谁说抱歉呢?我真是傻得可以。”说到了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一紧:“我只是一个乞丐不是吗?我的性命就好比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任谁都可以随手抚掉,这样的一个我,你干嘛要跟我说抱歉呢?真的没有必要。” 第二十五章 值得不值… “我不想说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因为这是骗人的,生命本来就有三六九等,无论用再多的语言去修饰,也还是这个结果。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忽略你的悲哀。”司徒翰飞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背对着肖喜喜坐了下来,接着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以后又会变成什么,可是,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此刻,对于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了。” 肖喜喜摇头,频率越来越快起来:“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或者,我们一直是朋友,只是我想多了,对不对?” 司徒翰飞却不说话,他给肖喜喜倒上了一杯酒,然后抬起了筷子,将肖喜喜没有吃过的菜都吃了一遍。屋子里面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在小火炉上温酒的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是一个皇子,从一出生开始就是,一直到死亡,我都将背负着这样的身份。每个人见我都要匍匐在地上,都要仰头看着我,表面上看来,风光无限,可是,这个身份却交换走了我太多的东西,比如自由,比如爱情。” 肖喜喜看不见司徒翰飞的脸,只能看到他宽厚的背影,在那摇曳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是这样的不真实。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平静到了一种刻板的感觉,仿佛他在静静的诉说一个和自己全然无关的故事,这种平静让肖喜喜的心里无由来的疼痛起来。 “我和大哥是不一样的,大哥是君王,他可以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多,虽然他也要付出一些,可是相对的,他可以得到更多。但是,我却不一样,我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是一颗棋子,是为大哥舍生入死,为大哥鞍前马后的棋子,我的生是大哥的,我的死是大哥的,我的婚姻更是大哥的。记得我小的时候是很喜欢哭的,可是大哥对我说,你不能哭,你只可以笑,于是,我就笑,笑得满脸眼泪,却还是笑的。我从来都不后悔,也从来不怨恨,可是,自从有一天,遇见一个女子后,我觉得有些怨恨起来,我想,在我的一生中,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心动的感觉。她是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人觉得可怕,可是,我却偏偏多么贪恋这样可怕的真实。” 肖喜喜捏紧了拳头,然后又颓然的放下,她的心乱极了,心里脑里都是那个小小的孩子,他站在远远的地方,隐忍着眼中的泪水,然后一直学着微笑,直到再也不会哭为止。 “我很想要得到这份真实,无论用任何东西去交换。可是,有一件事你知道吗?她是俘虏,是大哥的俘虏,而且是大哥亲手抓住她的。她的命不是我的,而是大哥的。大哥让她去做宫女,那么她就是宫女,大哥让她做俘虏,她就是俘虏,如果明天大哥高兴了,封她做了皇后,那么她就是皇后,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于是,我用我的胜利,用的浴血杀敌来和大哥交换,交换她的存在。” “她,不值得。” “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啊。”微笑凝固在司徒翰飞的唇边。 第二十六章 草的努力1 夜,并不是安静的。 除夕的夜晚怎么会是安静的呢?几声炮竹声在天空中炸出了一片喧嚣。漫天的烟火下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欢乐中。无论这过去的一年有什么样的不太平,有什么样的苦难,可是终究已经过去了,除夕夜晚下的人们只愿意在这烟火下祈祷自己未来的欢乐。 这样的热闹似乎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呢。 依旧是那样暖烘烘的房间,可是一种侵入骨髓的安静却一直在这里盘旋。就算,时不时有喧闹的爆竹声,就算炉子上的水一直咕嘟着,可是,那种安静还是朝着人的身上,朝着人的心上涌了过来,怎么都避不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肖喜喜小声的重复着司徒翰飞的话,细细的咀嚼着这里面的每个字,一时间泪流满面。心里有一种撕扯的疼在无休止的扩大,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让自己陷进了这么进退两难的地步的? 她不是从头到尾只是想离开的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已经能狠下心肠离开那个冰冷的司徒翰轩的时候,又冒出了一个让她怎么也没有办法伤害和割舍的司徒翰飞?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纠葛? 肖喜喜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靠着墙壁缓缓的蹲了下去。她很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包围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样的情感,此时此刻她只想放声大哭。哭自己的不够心狠,哭自己的左右摇摆,哭自己最终没能说出自己想离开的话。 “你终究是喜欢大哥的吧?”司徒翰飞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暖,他就是这样一个暖得让人都没有办法拒绝的男子。 可是此时此刻这样温暖的话语,听在肖喜喜的耳朵里,却和诅咒一样让人闻风丧胆。就算她在迟钝,就算她在不灵敏,她也是明白的,现在这个时候司徒翰轩的名字就像是一个禁语,怎么也不能提起的,于是,她只能沉默,沉默。 “我知道,你始终是喜欢大哥的。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说到这里司徒翰飞站了起来,接着转身,看着蹲在墙角的肖喜喜微笑:“就算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对于我来说,只要有你就是最重要的啊。” 肖喜喜不敢抬头,她怕抬头,自己就会哭出声音来。 “到了白奇,我就会向大哥要求,我要你。”司徒翰飞缓缓的走到了肖喜喜的身边,他伸出了手,想要将肖喜喜搂进自己的怀里,可是最终还放下了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怎么也没有办法忽视的苦笑。“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肖喜喜却将自己的脸更深的埋进了手掌中,她捂住自己的嘴角,拼命让自己不要哭出来。这样拼命的阻止让她的肩膀终于无法抑制的抖动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草的努力2 司徒翰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是伸出了手臂,试了几次,终于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抱里,这次肖喜喜并没有反抗,她只是将面孔深深的埋进了那个泛着淡淡馨香的怀抱里。司徒翰飞那用上等的缎子的做得衣服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濡湿了,凉凉的贴在她的脸上,让她那摇晃的心逐渐的平静下来。 “你要,你大哥就肯给吗?”肖喜喜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在冬夜里凝固的冰,硬的连一丝柔软的余地都不剩下。 肖喜喜的问题让司徒翰飞双臂紧紧一收,而后又微微的放开了。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的放在了肖喜喜的头上,冷静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温暖:“不知道,不过,我一定要,他不会不给的。” “你们当我是什么?”肖喜喜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目光凉然,这么说着话,她双手微微的一撑就离开了司徒翰飞的怀抱,接着她站了起来,施施然走到了桌子边上,倒上了一杯酒,半侧着脸庞,看着他:“你们当我是什么?战利品?俘虏?还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不是那么一回事。”司徒翰飞刚想反驳却被肖喜喜给打断了。 “不是什么?难道不是吗?你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将我当成人过,我只是一个瓦吉国的俘虏,虽然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润格,可是,我想没有人会相信,所以,我还是一个俘虏,而俘虏代表着什么?充斥后宫的女人?还是赏赐给战将的战利品?或者,就是一个小小的连生存都没有权利的蝼蚁?”说到了这里,肖喜喜一杯酒猛然下肚,接着她转过身来,她的一双眼睛看着司徒翰飞,亮的如同星辰,让人怎么都无法逼视。 “我不想让别人去选择,虽然,我只是一个乞丐,虽然,我只是一个阶下囚,可是我依然有我选择的权利。”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微笑:“司徒翰飞,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里对我最好的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真的对我好,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可是,我不要跟你走!”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哥吗?”司徒翰飞嘴角出现了一抹颓然的笑意。 “不,你似乎根本就没有弄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不想做一件东西,我只想做个人,只想做个可以说不的人,你明白吗?”肖喜喜的眉毛挑了起来,笑得非常的好看。“你大哥答应过我,到了白奇就放我走,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可是,我要告诉你,我还是要走。” “难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让你留恋吗?” “司徒翰飞,你很好,你非常的好,可是,你却始终都不明白怎么伏下身子去看一株草生长的努力。不光你是这样,就连你大哥也是这样的,我却不喜欢这样。”她微笑着:“我真的非常的不喜欢。” 第二十八章 扎红1 “我喜欢你大哥,你说得没有错,可是,只是迷恋的那种喜欢。你大哥长得非常的好看,加上性格又很霸道,并且对青莲那样的执着,我想我这个年纪的女子没有一个不会迷恋的,可是,迷恋不是爱,我不会去爱你大哥这样的男人。”肖喜喜微微的歪着头,笑得很是开怀。 “为什么不爱?你难道不知道在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想变着法子去分得他一丝丝的怜爱吗?”司徒翰飞觉得有些不明白肖喜喜的话。 “分得一丝丝的怜爱?”肖喜喜的唇边缀着让人难受的冷笑:“我为什么要成为这些人中的一个?我为什么要同别的女人一样去抢这样的一个男人?”随后她呼出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讨论你哥哥的妃子是怎么去争宠的?这个和我有关系吗?你们兄弟后宫佳丽能排成军队也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脸庞变得酡红,眼神也愈发迷离起来,连忙走过去伸手想要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却又被她灵巧的闪开了。 “司徒翰飞,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在这里时间越长的话,那么,我就越可能变成那种争宠的女人了。”她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其实很想跟你走,可是,司徒翰飞你告诉我,我跟你和呆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争宠的女人少了点,命运还是那样的悲哀不是吗?” 司徒翰飞轻轻的抓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她的手指尖冰冷,可是手掌却那么滚烫,像是她那灼热的生命:“你原来在担心这个吗?” 肖喜喜似乎有些醉了,她拉住司徒翰飞的手笑得愈发的轻狂起来:“担心什么?我现在只是担心,如果我要走,你大哥不给我钱怎么办?好吧,那我就只好又出去当乞丐了。”她的双眼也忍不住眯了起来,那花瓣一样的嘴唇嘟囔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得意的笑意:“我告诉你,我有私藏钱哦,你可不能告诉你大哥。” 司徒翰飞轻轻的笑出了声音来,他将这个小女子搂进了怀里,贴在她的耳朵边小声的说:“如果,如果你肯跟我走,那么,我保证,你说的那些一切都不会出现,我不知道大哥会不会许我娶你为妻,可是,我却知道我的生命中如果有了你的存在,又怎么容得下其他的女子呢?” 肖喜喜却早就听不见了,她正舒服的靠在司徒翰飞温暖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司徒翰飞微笑的看着这个安心在自己怀里沉睡的女子,心里温暖得像是烧着的碳,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个新鲜的体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怀抱一个令她感到幸福的女子,就好像怀抱着一整个世界的希望。 第二十九章 扎红2 司徒翰飞将肖喜喜横抱起来,然后缓缓的放到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这一切的举动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照顾一个人也是如此的幸福。他的唇边缀着淡淡的笑容,在肖喜喜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后,才提起了自己的白色狐裘披风离开。 虽然今夜他没有得到肖喜喜的任何承诺,甚至,一度还让他觉得非常的混乱,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十多年了,他一直是走在大哥的后面,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到了今天他竟然能有机会和大哥并肩的走着,甚至走在他的前面。 走出了肖喜喜的小院子,借着天上缤纷的烟火,司徒翰飞眼睛很敏锐的看见,门口那株梅树下纷乱的脚印。脚印还很清晰,可见刚刚踩上去没有多少的时间,不但如此,就连那鞋底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司徒翰飞站在梅树的下面,低头看着那鞋印了半晌,嘴角上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大哥,原来你也并不如你说的那么潇洒。 天上又飘落起雪花,洋洋洒洒,像是降世的精灵。 司徒翰飞将狐裘披风又拉得紧了一点,顺着脚印开始缓缓的走了过去,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人,现在一定在等他。 夜色更深了,也许是过年的缘故,也许不是在白奇皇宫的缘故,今天宫里的人非常的多,就连肖喜喜这一向偏僻的小院子附近也偶尔能遇上几个在树上扎红的小宫女。她们远远的看见司徒翰飞走了过来,扑扑啦啦的跪了一地。 司徒翰飞却停在了一棵树下,抬头看着那块离他最近的一块红布上,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希望可以遇见皇上。”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然后回头问:“这是谁的红?” 那一群小宫女窸窸窣窣低着头推让了一下,最后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小宫女直起了身子,她低垂着头:“二皇子恕罪,是奴婢斗胆写的,奴婢该死。” 司徒翰飞却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小丫头,大过年的什么该死不该死,要是被值夜的公公发现了,还打不死你们?” “求二皇子饶命!”司徒翰飞的话一出口,一群小宫女吓得一个个面无人色,全部伏在地上磕头起来。 司徒翰飞心情本来就是很好的,他看着这群小丫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忽然微微一动,如果肖喜喜在这里,她的愿望又是什么呢?想到这里,他伸出了手,将那片红扯了下来,放在手里仔细的铺展开,又抬头对着那个小宫女说:“这个是你的愿望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是坏了心肠才乱写的!”小宫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司徒翰飞笑得更是开心了:“你还当真是不会说话呢。”说到了这里他朝着她挥挥手:“既然这个是你的愿望,那么,我就帮你实现吧。” 小宫女愣了一下,不怕死的抬头直视着这个好看的男子,一颗心也落了下去。 第三十章 凌波1 现在的情况有一点点诡异。 在还算是热闹的内宫中,二皇子司徒翰飞带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小宫女似乎是漫无地的乱转着。一路上遇见值夜的公公,大宫女无数,不过每个人都是无比的奇怪,虽然今天皇亲国戚特许可以留在宫里,可是,这么乱晃的似乎只有二皇子一个。 司徒翰飞当然知道这些人眼睛里面那古怪的神色是为了什么,其实他也不想在这里乱晃,只是,他顺着的脚步实在是太乱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脚步的主人。 最终,司徒翰飞停了下来,身后的小宫女也立刻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脸的战战兢兢。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凌波。”凌波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听起来让人忍不住心生柔软。 “凌波?凌波。”司徒翰飞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缓缓的转过了身子,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较小身影,唇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名字还是真的好听呢。” 凌波愣愣的看着司徒翰飞唇边的笑容,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她一直听人说皇上是最好看的人,可是,眼前这个二皇子怎么也这么好看呢?他唇边那和煦的笑容像是春风一样让这个夜里的雪也变得温暖起来。 司徒翰飞见凌波愣愣的看着自己,苦笑着摇头,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了手,按在了她的头上无奈的说:“你进宫几年了?怎么还是不会规矩呢?你这样抬着头看主子要是被公公和大宫女们看见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凌波柔顺的低下头去,她细细的感受着司徒翰飞在她头顶留下的那淡淡的温度,唇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咬住嘴唇,今天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她居然能和二皇子这么接近呢! 二皇子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凌波偷偷的抬起了眼角看着司徒翰飞转过身去的侧脸,他的脸真的是好看,那道漂亮的眉毛干净利落,笑起来尤为微微的弯,看起来让人一颗心都晃个不停。她的眼睛又低了下去,看到了司徒翰飞手里那张小小的红布,那是她写的红呢,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放在二皇子的手里。 凌波无由来的开始羡慕起那片红布起来,如果她是那块红布就好了。 这样温柔的男子,怎么会就这么出现在了人的面前呢?凌波的心里像是揣着一个小小的兔子,不停的跳着。刚才二皇子说她的名字好听呢,别的宫女都说她的名字太招摇了些,这都让她很难过,却没有想到哦啊二皇子却那么肯定的说她的名字好听呢。 而且,而且,二皇子还摸了她的头,凌波悄悄的抬起了手来,然后轻轻的贴在了刚才司徒翰飞按过的地方,虽然早就冰冷一片了,可是,凌波似乎还是能感觉到那醉人的温暖,一直从她的指尖钻进了她的骨子里。 第三十一章 凌波2 除夕是没有月亮的,只留下清冷的月光和那多彩的烟火。 司徒翰飞在这一片热闹的夜空下走得不紧不慢,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那怒放的梅花,一副很惬意的样子。地上的雪并不厚,可是却非常的松软,印下了司徒翰飞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凌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脚印印在了司徒翰飞脚印的旁边,看上去就好像是两个人并肩走过一样。 虽然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在凌波的心里也已经快乐的如同收获了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一样。 “凌波,你为什么想见我大哥?”司徒翰飞那温柔而又好听的声音在这清冷的夜里飘荡开来,温暖了凌波那少女的心。“不要说谎话哦。” “真的可以说吗?”凌波想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问。 “当然可以说,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司徒翰飞侧过了半张脸看着身后的凌波笑了起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凌波看着司徒翰飞那开心的笑脸,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变得非常的开心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宫里面的人,有谁不想见皇上呢?” “你们想见皇上做什么呢?想成为妃子吗?”司徒翰飞有些好奇的语气,他忽然觉得他实在是不太明白女人的心情。 “不不不,二皇子,这个可是不能乱说的。”凌波连忙左右看了看,然后才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二皇子,这个话要是让公公或者大宫女还有别人听见了,这不是要了奴婢的命吗?” “难道我说错了?”司徒翰飞皱了皱眉毛,然后摇摇头:“你们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容易知道呢。” “进了宫,能成为皇帝的女人自然是人人都想的事情,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真的能成为妃子呢。”凌波低着头,扭扭捏捏的玩着裙子上的带子,笑容也有些落寞。 “那你还想见我大哥?”司徒翰飞觉得更加不可思议起来,随后他又笑:“不过,呆会你见了我大哥要是被她看上了,说不定我明天就要叫你嫂子了。” 凌波猛地抬起头来,她站住了脚步,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使劲的摇着头:“二皇子,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玩笑,我并不想成为皇帝的人。我只是想见见皇上而已。” “为什么?” “我们这些小宫女本来就是最卑微的人,而且又在瓦吉行宫里,一辈子都没有见到皇上的机会的,而且,等再大一点年纪了,说不定就会被打发出宫去嫁人了,我可不想那个时候人家问我,你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可有见过皇上,我还要支支吾吾的骗人说见过了。”凌波说到这里,低低的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司徒翰飞:“二皇子,我们这些小宫女是不是很傻?” 司徒翰飞看着凌波那张清秀的脸孔,一时间有些走神,“有时候,傻也是一种幸福呢。” 第三十二章 兄弟1 司徒翰飞最终在宫里那个最大的池子边上找到了司徒翰轩。准确说,他是先听见箫声然后再找到他的,毕竟在这样的一个深宫里能这样肆无忌惮吹萧的人只有他一个。 司徒翰轩听见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他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吹着那如泣如诉的调子。 司徒翰飞最终站在了亭子的外面,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冷的天气,大哥不在宫里和青莲厮守在一起,怎么上到这里吹萧来了。”说着他搓了搓手,然后呵气,看样子果然很冷。 “如果说我奇怪的话,我想你不是更奇怪吗?”司徒翰轩放下了萧转过了头来:“这么大半夜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宫里……”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了站在司徒翰飞身后的凌波,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还带着一个小宫女在这宫里乱转,不是更让人不可思议吗?” 司徒翰飞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凌波,接着爽朗的笑着:“你说这个小宫女吗?我可是在路上遇见的,所以就带过来了。” “怎么,你来找我要了她?这不用问了,你若是要她,就要去吧,何必又来问我?”司徒翰轩的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小宫女,在他的想法中,这样的女子定然是自己贴上来的,而他,是最讨厌这样的女子,看似单纯却又富有心机。 “她是我在找你的路上遇见的,她们一群小宫女正在扎红,我看见她的红上写着想见见皇上,就带她来看看你了,你怎么能这样胡乱塞给我?”司徒翰飞双手叉腰,笑得实在有些无可奈何。 “扎红?”司徒翰轩皱着眉毛想了一阵子才记起这是宫里的宫女们许愿的名堂,于是脸上厌恶的神色微微淡了一点,他看着司徒翰飞叹道:“你还真是好心,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不把他们所有的心愿都实现了?” “那是你皇帝做的事情,可是跟我这个无所事事的皇子无关。”司徒翰飞毫不客气的将所有的问题全部丢给了司徒翰轩,接着他转头对着凌波笑道:“好了,你不用低着头了,抬头看一眼皇帝,你以后出宫了也可以炫耀,你见过皇帝了。” “奴婢……奴婢不敢。”凌波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听着司徒翰飞这么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跟筛糠一样。 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好笑的蹲了下来,然后伸出了手轻轻的托起了凌波的下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接着转头指了指坐在亭子里的司徒翰轩说:“看看,那个吹箫的人,就是皇上,你不是相见吗?” 凌波紧张的连牙齿都抖了起来,她的下巴就这样被司徒翰飞给抬了起来,她一时间目光仓皇,不过在看见司徒翰飞那张温暖的笑脸后,她似乎恢复了一点呼气的力气。然后她就看见皇上,可是,皇上为什么不像是二皇子那么温暖呢?他阴沉着脸孔,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虽然他真的如同所有人讲的那样像是天人一样的好看,可是凌波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 第三十三章 兄弟2 凌波的心里忍不住的叹息,为什么这么让人害怕的一个皇帝还有那么多的女子想要得到他的宠爱呢?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让人怎么也弄不明白的事情呢? “好了!让她下去吧。”司徒翰轩冷冷的哼了一声。 凌波连忙磕头,接着慌忙的退下了。司徒翰飞看着凌波那凌乱退下的脚步,实在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哥,你吓到她了。” “你倒是看起来闲的很。”司徒翰轩并不理睬司徒翰飞的问题,只是继续拿起了萧吹着。 “大哥看起来不是也很闲吗?大晚上在这里吹萧。”司徒翰飞慢慢的走进了亭子里,坐在了司徒翰轩对面的凳子上,“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晚上似乎大哥宴请完所有的大臣后还有和他们一起看烟火吧,怎么你却到这里了?” “青莲做过十二年的皇妃,这点事情应该会做得很好。”司徒翰轩放下了萧,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灿烂的弟弟,他的心里有些隐隐的生气:“为什么你总是在笑呢?” “这不是大哥教我的吗?无论遇见什么事情,我只能笑。”司徒翰飞也不生气,只是伸了一个懒腰:“有时候还真的羡慕大哥你呢。其实板着一张脸比总是笑要容易多了。这样的话,别人就总以为你是生气的,就不敢得罪你,哪里像是我这个样子呢?” 司徒翰轩沉默着,恍惚间他似乎记起似乎曾经对那个小小的孩子做过这样严苛的要求,他的心里划过了一丝的愧疚:“飞,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问过你的想法,总是让你去做这些做那些。” “难道大哥问了我不愿意你就不会让我去做吗?”司徒翰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大哥,你是皇帝,我是皇子,我们注定不能像普通的兄弟那样的相处。我记得我的母亲曾经告诉过我,帝王家里是没有那么血脉亲情的,在整个帝王的家里,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皇位而表演出来的。” 司徒翰轩愣住了,他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司徒翰飞会这么明白的说出这个事实。 “我是大哥所有弟弟中最顺从的,最听话的,一开始,我是为了活下去,因为你是太子,你是皇帝,只有不忤逆你,我才可以顺利的长大,可是,到了后来,我却知道,就算你有时候看似无情,你却对我是真的疼爱,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我也满足了。对于皇位,我从来没有想得到过,我其实是个很懒的人,所以,大哥,不要总是提防着我。” 司徒翰轩将萧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司徒翰飞,忽然发现在他那双总是微笑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刻骨的苍凉。 第三十四章 兄弟3 一种难以言语的的沉默在兄弟两人之间蔓延,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蔓延。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池畔的亭子里,仿佛是两尊雕像,没有任何的动作,整个天地间寂静得似乎只剩下了那漫天的烟火。 司徒翰轩最终叹了一口气:“飞,你赢了,你说吧,你要什么?” “看来,无论如何,我还是没有办法逃得过大哥的掌握。”司徒翰飞苦笑着抓了抓头发,“为什么,无论我掩饰得再好,你都是一眼都能看得明白呢?” 司徒翰轩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的萧,让那冰冷的感觉刺激着自己的指尖,“因为,我是你大哥,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大哥。” 司徒翰飞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暗淡了下去,他微微的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叹了一口气:“大哥,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就连怎么能让我放弃都了解得这样的清楚。” 一抹淡淡的笑容浮现在了司徒翰轩的唇边,他并不抬头,只是那样低着头:“飞,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会事,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然后再提出你的要求呢?” 司徒翰飞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大哥,你是皇帝啊,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是你的呢?你要青莲,然后就有那么多的人为你拼命,然后你就得到了她,而,我不要这么多,你却要想呢?” “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想再想清楚一点。”司徒翰轩的手指一直停留在那支萧的上面:“我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我没有办法去强求,去得到的东西,可是,我又那么不甘心的放弃,所以……” “所以大哥想让我放弃吗?”司徒翰飞直接就帮助司徒翰轩说下去了下面的话。 司徒翰轩抬起了头,看着黑暗中的司徒翰飞,他的脸上还是带着那淡淡的笑容,看上却是那么冰冷而遥远:“如果是呢?” “我不。”司徒翰飞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拒绝了司徒翰轩的要求:“我可以为大哥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命,只要你说一声,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你,可是,这一次,就只有她,我不愿意给大哥,我也不愿意等大哥想得清楚。” “为什么不等我把原因想得清楚,难道……”司徒翰轩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是最了解司徒翰飞的,他的这个弟弟是何等的聪明,只怕连他也是及不上的,他当然是知道他为什么不想等的原因。 “大哥不是也清楚吗?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连大哥你也是不能明白的,那么我又怎么能安心的去等待那根本就不能把握的时间呢?”司徒翰飞站了起来,然后轻轻的一点脚尖,整个人就朝着亭子外面的一株梅树飞了过去,他的动作轻盈,好像是一只美丽的燕子稍纵即逝。 第三十五章 兄弟4 眨眼的功夫后,他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怒放的梅花。他将那支梅花递给了司徒翰轩,露出了一个另人安心的笑容:“大哥,今年的梅花我似乎还没有来得及送你呢。” 司徒翰轩接过了司徒翰飞手里的那支梅花,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如此伟岸的男子。恍惚间,还是十二年前,那个他失去了青莲的冬夜里,也是这个孩子,他微笑着折下了皇后宫中最宝贝的一株梅花,然后珍重的交到了他的手上。此后的每一年,不论他在何地,到了除夕的冬夜一定是会送他一株梅花的。 “这是第十三株了,大哥。”司徒翰飞笑了笑:“我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再看哪一株长得最好,直到现在才发现。” 司徒翰轩闭上了眼睛,将那株梅花凑到鼻子的跟前细细的嗅了一下:“是啊,已经是第十三株梅花了。” “大哥,我原来一直不懂为什么你会对青莲那么的执着,我现在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将要在你的生命中划下那清晰的印记,让你终身都不能忘记。”司徒翰飞弯下了腰,撑着自己的膝盖,这个动作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可能会超过君臣之礼,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就好像,我小的时候有什么问题都会问你那样,你会回答我吗?” 司徒翰轩睁开了眼睛,轻轻的转着手里的那株梅花:“你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跟我说过话了。” 司徒翰飞直起了身体:“因为大哥不光是大哥,还是皇上。” “那么,今天我不是皇上,我是飞的大哥。” 笑容在司徒翰飞的嘴角边上扩散得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大哥,你喜欢肖喜喜吗?” 司徒翰轩拿着梅花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梅花,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司徒翰飞则静静的看着他,将他那手指的抖动也收进了眼底,他是没有猜错的,不论因为什么原因,肖喜喜对于大哥是特别的。 只是,他的兄弟情分真的能赢过大哥对肖喜喜的特别吗?还是他太操之过急,这次就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去谈论这个话题? 司徒翰飞不可抑止的紧张起来,他虽然依旧在微笑着,可是,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而这些,他明白,是怎么也没有办法瞒过司徒翰轩的。 司徒翰轩听着夜里司徒翰飞的呼吸,苦笑了一下,原来作为皇帝并不是什么都能得到的。他抬头长叹一口气:“她是特别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但是,她存在那里会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就在司徒翰轩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皇上,是你在那边吗?” 第三十六章 青莲1 听着那边的喧哗声,司徒翰轩站了起来冲着那边的女人高声回了一句:“青莲,你怎么过来了?”说着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萧朝着青莲的方向走去。 “大哥!”司徒翰飞叫住了他,那总是带着笑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难以言语的痛:“大哥,我要肖喜喜,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军功都不要,我也不要财富,更不要别的,大哥,你能想到的所有的东西我都不要,我可以将我自己未来的命都送给你,只求你,把肖喜喜给我。” “什么都不要吗?”司徒翰轩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却满是无奈的沧桑:“飞,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俘虏,你觉得这值得吗?” 司徒翰飞低低的笑出了声音:“大哥,今天晚上你是第二个这样问我的人了。” “那么你的答案是?”司徒翰轩停了很长时间才问出了下面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司徒翰飞轻轻的回答着,他的声音在这冰冷的夜里显得那样无奈,仿佛每个字都化成了冰珠子落进了那巨大的池水里,消失不见。 司徒翰轩看着远处青莲缓缓的走过来,嘴角上浮现了一抹苦笑。原来愿意不愿意对于他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是吗?你出征沙迦前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得胜回来,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司徒翰飞愣了很长时间才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跪在了地上,慎重的说:“谢皇上成全。” 司徒翰轩抬着头,看着那掩饰在绚烂烟火下的暗淡星空:“起来吧,二皇子。”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和司徒翰飞的关系已经变得这样的如履薄冰了?他们不是曾经拥有过那么多美好而幸福的过往吗? 长大确实是最可怕的,时间转瞬即过,那童年的心无芥蒂早就已经遗落了。 “皇上,这大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啊,臣妾在宫里给你烧了碳了,快暖暖身子去吧。”青莲迎着司徒翰轩走了过来,她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都那么倾城倾国,她伸出了手轻轻的抓住了司徒翰轩的手,接着就细细的帮他暖起手来:“瞧瞧,这手指都成冰了。” 司徒翰轩目光微微的转过去,看着青莲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无端的生出了几分厌恶。厌恶她办事滴水不漏,厌恶她那么八面玲珑,厌恶她这么随时都端着一张笑脸,却看不清楚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青莲的背上微微的冷了起来,她抬眼看着司徒翰轩,却对上了那对厌恶的眼睛,这让她的心里当下就惊了起来,她细细的思量,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竟让他又厌恶了。她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的问着:“皇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徒翰轩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朗声说:“你也别跪着了,大冷的天,早些回去吧。” 第三十八章 恶斗1 从初一到初五肖喜喜都过得安稳极了,几乎是没有人来打扰她的,除了偶尔有几个形色匆忙的宫女在她的院子外面缩头缩脑的看看外,不要说是人,就连个虫子也没有。 一早,肖喜喜就拥着厚厚的棉衣和小绿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这几天的安静让她虽然心情很好,可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失落。 除夕那天的夜里,真的是她喝醉了吗?司徒翰飞说的话真的只是她做梦吗?她一边仔细的雕琢着雪人,一边心里暗自的回忆着,直到听见了院子的门外想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这才回头看去。 “这大过年是谁啊?”小绿在裙子上擦了一下已经被冻僵的手,好奇的看了一眼肖喜喜。 肖喜喜也奇怪的很,她想了一会,对小绿说:“去开门吧,看看是什么事情。别万一是什么大人物来了,我们不痛快点,会不治罪的。” 听肖喜喜这么说,小绿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然后立刻飞快的朝着门口走去了,她轻轻的打开了一扇门,探出了头去,只见外面一个小宫女模样的人站在那里,她笑眯眯的看着小绿,脸上带着一种很亲和的情绪。 小绿好奇的看着她,然后轻轻的行了一个礼问到:“这位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那小宫女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绿,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依然能感觉出她神情里的不屑,不过就算如此她说话还是客气:“我是青莲主子身边的侍女琼儿。” “琼姐姐好。”小绿连忙躬身作揖,不过还是比较奇怪这个人怎么会来这里,可是碍于尊卑的关系自己不便开口问,只好停在一边。 “小绿,是谁来了?”肖喜喜拍了拍手上的雪,将手擦干,看着站在门口的小绿问道。 “公主,是青莲主子身边的琼儿姐姐来了。”小绿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对着身后的肖喜喜说道。 肖喜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谁是青莲主子,不过在这个时代里生活了几个月她算是明白了,这里随便一个人她都是得罪不起的,于是,她说道:“还不快快请进来,这大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晾着,难道不怕冷吗?” 小绿这才让开了身子,让门外的琼儿进来。 肖喜喜看着走进来的这个侍女,模样长得并不好看,腰身也粗了一些,不过,从她身上穿的绫罗绸缎来看,她的主子定然是个极为显贵的主儿,不像是小绿也只能穿些陈年的衣服。 琼儿走进了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袄白裙的女子站在院子里,她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是亲和。不过,她的一头乌发上面居然什么首饰都没有带,仅仅是别了一朵怒放的梅花,倒反衬得她别样俊俏。琼儿有些不屑的轻轻哼了一下鼻子,心里暗自的骂着这个女子,小浪蹄子,不就是一个俘虏吗?装得那么俊俏做什么?难道想和青莲主子争宠不成? 第三十九章 恶斗2 肖喜喜见这个琼儿走进了院子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盯着自己瞧,实在有些奇怪,虽然她原来并不是公主,可是,这几个月下来好歹知道了一些礼数。虽然自己是俘虏,但是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她就这么站在这里,一副看轻的模样,难道是让自己给她下跪不成?于是她清了清喉咙:“现在还没有回到白奇,我还不太明白这礼数,不知道,我是不是要向琼儿下跪请安呢?” “公主!”琼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小绿先跳起了起来。肖喜喜直直挥了挥手放小绿不要那么计较。 琼儿这才咬牙切齿的垂下了头,草草的跟肖喜喜行了一个礼,然后不平的说着:“我们青莲主子请润格公主到宫中去一聚,还请公主快点梳妆和我上路吧。” 青莲?肖喜喜又想了一会才咬了咬嘴唇,心里大致知道这个叫做青莲的女子是谁了,现在在这宫中能如此嚣张的人只怕也只有那扶风国的皇后了,她无奈的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可是,看这今天这个架势只怕是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给盯上了。 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那就前面带路吧。” 琼儿则瞪大了眼睛看着肖喜喜:“润格公主,你就穿这个去见青莲主子!你难道不换一件衣服吗?” 肖喜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有的地方已经被雪水打湿了,可是,并不难看,不免奇怪:“这件衣服怎么了吗?难道不能穿吗?” “青莲主子是何等尊贵的人,你怎么能穿得这么随便去见她,你……”琼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小绿在一边忿忿的开口:“尊贵?在尊贵也不过和我们公主一样是俘虏吗?” 琼儿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绿,接着那胖胖的身体像是一个球一样就冲向了小绿,劈头盖脸就与她厮打开了。 肖喜喜愣了一下,随后气得小脸通红,她来这里受尽别人的欺负,现在居然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肥婆也跑到她这里随便打人,难道当她从小跟别人打架都是假的吗。想到这里,她挽起了袖子就冲了上去,与琼儿打了起来。 琼儿虽然有些刁蛮,可是毕竟从小在宫里长大,那里受得了肖喜喜的厮打,立刻腰上就被她狠狠踹了一脚,然后身体就软了下去,瘫在了雪地里,肖喜喜一见对手倒在地上,更是灵巧的跳到了琼儿的身上,左右开工,净是捡看不见的地方打,就那么眨眼的功夫,琼儿的肚子上腰上腿上,就已经落下了十几拳了。 而琼儿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模样,只是瘫在那里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司徒翰飞从站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他眼睛瞪得老大,直到琼儿叫唤起来才连忙走了进去。 第四十章 我会一直保… 这大概是司徒翰飞第一次直接面对肖喜喜性格里豪迈的一面,看着她利落的上去打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很痛快的感觉。虽然他知道在宫里打人,并且打的是青莲的人那可是大大的不妥,可是,在这一刻,他还是不可抑止的觉得非常的开心。 不过,就算痛快也不能这么打下去,于是他连忙推开了院子的门走了进去,一把就抓住了肖喜喜正要落下去的拳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笑意:“喜喜,你在做什么?” 肖喜喜正打得爽快,恍惚中竟然感觉自己是那威风凛凛的武二郎,而拳下的就是那欺人太甚的猛虎,她此时此刻可是正在为民除害,而耳边似乎传来一阵阵英雄的欢呼声,却不想自己的拳头一下子被人捏住了,接着那个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司徒翰飞那无可奈何的笑容近在咫尺,他那温暖的手轻轻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一时间,她竟然觉得有些痴了了。 司徒翰飞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擦掉了肖喜喜鼻子上的汗珠,接着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这大冷的天,怎么跪在地上呢?”说着他回头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小绿,不禁摇头笑,这个小丫头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公主还有这样一副野蛮的样子吧,“小绿,还楞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将这宫人扶起来,看看有没有地方摔伤了。” 小绿这才急急忙忙的跑上前去,将还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唤的琼儿扶了起来,掺进屋子里去看摔的伤势如何了? 见着小绿走进了屋子里,司徒翰飞才放下了肖喜喜:“你在干什么呢?” 肖喜喜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虽然站在了地上,可是依旧在司徒翰飞的怀里,一张脸更红了,连忙推开他,装着擦汗的样子,躲闪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的问:“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司徒翰飞说得轻而易举,似乎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 肖喜喜则皱了皱鼻子,放下了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司徒翰飞不太相信的样子:“谁相信的你的鬼话,前几天倒是不见人影,今天又跑来,当我是小狗小猫吗?只要随便哄哄就可以了吧。”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赌气撅起的嘴,嘴角的笑容更胜,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他也不回答肖喜喜的话,只是上下看了她一番笑着:“你看看,你的裙子袄子都湿了,还不快去屋子里面换一件,小心一会着凉” 肖喜喜翻了翻白眼:“难道湿了就会病吗?我原来可是一辈子就一件衣服穿,也不见我着凉了。”不过她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还是听话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问:“对了,你到底是过来做什么的?难道是过来拿你的食盒吗?” 第四十一章 我会一直… 司徒翰飞跟着她往屋子里走去,拉着她走进了屋子:“你还不快点去换衣服,问来问去做什么,倒是你,我不过是过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过得很好,谁知道一见到你,你居然在和青莲的宫女打架,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打架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打架。”肖喜喜气嘟嘟的甩开了司徒翰飞的手,朝着里屋走去,然后在里面打开了柜子还是翻起衣服来:“再说了我又不是疯子,自然是她先招惹我的,否则我怎么会跟她打架?” “青莲可是大哥等了十二年的人,你怎么能和她的人打架呢?现在她可不会轻易就饶了你的。”司徒翰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记得从小开始这个女人就是个心眼极小的人,你可是要小心些。” “你说的是真的?”肖喜喜有些紧张,从里屋探出了一张脸来,她披散着头发,露出了雪白的颈子,看起来实在是无害到了极点。 司徒翰飞的目光黏在了那片雪白的上面,随后他侧过了脸颊,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算了,就算打了也罢,我还是早些把你弄出宫去吧,在把你放在宫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能有什么乱子出?”肖喜喜一边挽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对襟长袄子,下身穿着嫩绿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可爱,“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我就跟他们打架,要是还有更大的事情,我撒腿就跑好了。” 司徒翰飞抬头刚想说话,却看见肖喜喜那没有系好的领子里露出的粉嫩酥胸,若隐若现,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他眯了眯眼睛,然后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沉着一张脸,将肖喜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司徒翰飞伸手就将肖喜喜的扣子扣好,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难道觉得我不是男人吗?这样衣冠不整的就出来了?” 肖喜喜抬头看着他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眸子,不禁双颊通红,她连忙拉住了自己的领子,不再说话。 司徒翰飞顿了一会,接着肖喜喜刚才的话说道:“你以为这个宫廷中真的可以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会还有一入深宫怨似海的说法。你要知道,在这个后宫当中每个女人都想得到皇帝的爱,可是,皇帝只有一个人,哪有这么多的爱去分给其他人呢?所以,只有不断的争宠……” “我是知道皇帝有很多女人了,也知道女人们会争宠,可是这个争宠会很可怕吗?”肖喜喜将自己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随便找了支簪子固定住,对于司徒翰飞的说法十分的不解。 司徒翰飞的目光中泛起了一种没有办法琢磨的苦楚,他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肖喜喜的头发:“不论多可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第四十二章 会面1 青莲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不禁有些诧异,她明明只是让琼儿去找这个润格公主过来,怎么却把司徒翰飞一起给弄了过来。她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又落到了琼儿身上,只见她耷拉着脑袋,而衣角裙摆上又是一片的泥污,想来是跟人打架了,她心里不禁有了薄怒,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如果有人敢给她的宫女不痛快,那不就等于给她不痛快吗? 她的眼睛抬了起来,看着站在她眼前的润格和司徒翰飞眸光一闪,接着站了起来,眼底眉间都含着笑意,迎着两人就走了过去:“看看,这是谁过来了,不是二皇子吗?我们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了。” 司徒翰飞只是微微的弯腰,也不算行礼,对着她笑了笑:“是啊,从你嫁到了扶风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呢。” 青莲在听了司徒翰飞的话以后,那罩着笑容的脸上微微的一楞,接着那笑容更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美丽:“这可不是嘛,我可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一个拖着鼻涕的孩子,这么些年没见,你倒是愈发的玉树临风了。” “是啊。十二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我长大了,可是,青莲似乎还没有老嘛。” 肖喜喜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相互虚伪的寒暄着,而空气中弥漫着比天气还要寒冷的气流,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打了琼儿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眼前的这个青莲虽然表面看起来非常的平易近人,可是,肖喜喜凭着自己做了十数年乞丐的直觉可以判定,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就比如她刚才扫过自己的一眼,就已经让她感觉的好像是被脱光了衣服丢到大冬天的寒冷池水里一样的刺骨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露痕迹的往司徒翰飞的身后站过去,虽然她不太明白现在宫里面的划分,但是现在最重要就是要找个大腿抱下不是吗?而这个宫殿里放眼看过去,最适合她抱大腿的只有司徒翰飞了,所以,她本能的贴向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在青莲的眼里又是另一个涵义。 青莲目光微微一敛,凭着自己十二年宫廷的经验,她敏感的发现肖喜喜和司徒翰飞之间似乎有超乎寻常的关系,于是她闭上了嘴巴,不再和司徒翰飞逞口舌之快,转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前朝瓦吉国的公主。 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对襟的鹅黄色的袄子,袄子上面绣着灵动的蝴蝶,领子的边上用白色的貂绒缀着,一头长发就随便的一挽,上面插了一只翠绿的玉簪子,脸颊红润,目光灵动,虽然没有天姿国色,可是看在人的眼里又是一翻风景。 青莲的脸上那柔和的微笑一直没有淡下去,她伸出手拉住肖喜喜的手笑着:“这就是瓦吉国的公主润格公主了吧,这次在你原来的家里面过年,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很高兴呢?” 第四十三章 会面2 肖喜喜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心里暗自称赞着,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美丽的女人,司徒翰飞说得真没有错,用所有形容美女的词语放在她的身上也不过分,甚至还是形容不了她的美。她的掌心温热,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很舒服,看在这个女人让她的手这么舒服的份上,她就好好的回答她的问题好了。 她看着青莲微笑,脑子里开始使劲的想着怎么才能回答好她的问题,于是经过了一番慎重的考虑,她开口说道:“过年当然是高兴的,这个跟在什么地方过没有关系。” 青莲的脸上一僵,随后放开了肖喜喜的手,笑得有些尴尬起来:“是啊,过年当然高兴。” 肖喜喜看着青莲那不自然的样子微微有点着急,心里怕要是得罪了这个女人自己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可怎么办,于是连忙笑:“过年多热闹啊,除夕那天晚上还放焰火呢,那么热闹,皇帝还赏赐了很多好吃的,这可多好,多让人高兴。”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青莲那愈发尴尬的表情,不放心的问:“难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说,我不高兴吗?” 青莲连忙摆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怕妹妹你在这宫里睹物思人……”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肖喜喜又一把拉住。 肖喜喜笑得眉开眼笑:“你要做我的姐姐吗?我可还从来没有过姐姐呢,如果你不嫌弃我,那就做我的姐姐好了,以后可就有个人照顾我了。” 司徒翰飞看着青莲一副吃瘪的样子,低下头去,就着咳嗽的样子掩饰住了自己的笑容,这个青莲本以为肖喜喜也是个宫廷中的女子,才想先给她个下马威,所以挑明了她的身份,想看看她感伤的样子,却没有想到肖喜喜根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公主,这样的刺激实在是多余,现在弄得自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好不狼狈。 青莲用余光看着司徒翰飞那一脸好笑的样子,心里更是生气,而且在没有弄清楚面前这个公主底细之前她又实在不好是在做什么不妥的举动,就只好恶狠狠的瞪了琼儿一眼,然后厉声说道:“琼儿,润格公主和二皇子来到这里走了一路,身上都冻僵了,怎么还不送手炉来!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平时的饭都白吃了吗?” 琼儿吓得连忙和几个宫女去取手炉了,青莲这才拍了拍肖喜喜的手笑:“公主,你可快坐下,你看看这手都僵得跟冰似的了,别在我这里冻病了,这我可不好跟皇上交差。” 肖喜喜还想说什么,司徒翰飞就接过了话:“也是的,青莲这大冷的天,你这屋子里怎么也不弄得热乎一点?” “刚刚的炭太熏人了,这不让拿下去换了。” 肖喜喜见司徒翰飞开口说话,于是立刻闭上了嘴巴,自觉的站在他的旁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寒暄,实在不明白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第四十四章 我喜欢你1 两个人在青莲的宫中呆到了晌午过后,直到吃过了午饭这才离开。 从青莲的宫中要走到肖喜喜住的小院子是要走很长一段路程的,并且其中有一段要通过原来的御花园。也许是天气实在太冷的时候,御花园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这是肖喜喜第一次在瓦吉国的皇宫里闲逛,这到处的金碧辉煌雕栏玉砌让她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速度也愈发的慢了起来。而前面的司徒翰飞没走过一段时间总要停下来含笑看着她,只是并不催她,等她走近了才又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御花园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子,在这数九寒天的气候下,那一池子的水都变成了厚厚的一层冰。肖喜喜很羡慕的看着那一池子的冰,要不是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否则一定要跑到上面去尽情的划一下。 在池子边上有一个亭子,司徒翰飞抬头看着那亭子,一抹淡淡的笑浮现在了唇边,就是在这里,他终于截下了肖喜喜的命运,让她终于可以和自己比肩而行。想到了这里他回头看着正在看那满园梅花的肖喜喜,轻轻说道:“很喜欢这里?” “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新鲜。虽然说这具躯体是这里的公主,可是我自己可是第一次来呢,你想想看,一个小乞丐能突然来到皇宫里闲逛,怎么能不稀奇呢?”肖喜喜踮起了脚尖想去摘那枝头一朵怒放的梅花。 司徒翰飞走了过去,轻而易举的将那朵梅花摘了下来,簪在了她的头上。然后让肖喜喜拉着自己的披风继续朝前面走去,他喃喃道:“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做公主还没有做乞丐好。” 地上的积雪很厚,没走多少时间肖喜喜的鞋就全部湿了,那一阵阵的寒气直往她的脚下钻,冷得她打了一个寒战。 司徒翰飞转过脸来,看着身后拉着自己披风的肖喜喜,抓住了她的手,细心的问:“你冷吗?” “不冷。”肖喜喜摇摇头,正这么说着一阵寒风吹了过来,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战。 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连忙脱下了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还说不冷,都在打寒战了。” “你把披风给我,那你穿什么?”肖喜喜裹着司徒翰飞的白狐披风忍不住的看着衣着单薄的打抖。 司徒翰飞只是拉住肖喜喜的手往前面走:“你刚才可算是把那个青莲给得罪了。” “我有得罪她吗?我可是每句话都顺着她说的啊,我哪有可能得罪她?”肖喜喜连忙跑到司徒翰飞的身边,仰着头问,她的一张小脸上满是紧张。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紧张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干嘛,你那么紧张的样子,似乎你很怕她哦。” 第四十五章 我喜欢你2 “我也不知道紧张什么了。”肖喜喜低下头,踢了一脚雪:“虽然这个青莲长得很漂亮,对人也很亲和,可是,我还是觉得她不是真心的,她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是在瞪我一样,虽然我也知道,我这么说一点都不对,可是,我真的就是这么觉得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干嘛什么话都顺着她说,还拍她的马屁想要做她的妹妹!”说到了这里,她不忘记抬头冲着司徒翰飞龇了龇牙,表示自己非常的不满。 司徒翰飞却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你干嘛笑成这个样子?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吗?”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顺着她,她才会更加的生气,更加对你不满。”司徒翰飞停下了大笑,伸出了手,轻轻的摸了摸肖喜喜的头。 “为什么会这样?我原来做乞丐的时候,都是顺着别人说话,那么别人就开心了,为什么到了这里不是这样呢?”肖喜喜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这宫里面的人都喜欢别人气自己吗?哪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司徒翰飞愣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跟肖喜喜解释,反而被她的言辞弄得又笑了出来。肖喜喜见司徒翰飞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只顾自己大笑,生气的跺着脚,却不想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的叫起疼来。 司徒翰飞连忙弯下腰去,将肖喜喜从地上拉了起来,帮她将身上的雪打干净,关心的问着:“有没有摔到什么地方?看你那么疼的样子一定是摔得很重了。” 肖喜喜捂住腰和屁股,也不忌讳,低着声音埋怨:“摔得屁股和腰好疼,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多的冰雪,摔得我疼死了,要是这么多摔几下,我可能就要被活活的摔死了。” 司徒翰飞闷声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将肖喜喜猛地背在背上,站起来侧过半个脸对她说:“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我背着你走。” 肖喜喜被吓了一跳,急忙拒绝:“不行不行,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又要说你了。” “说我什么?” “你一个二皇子怎么能背一个俘虏呢?” “我愿意。”司徒翰飞仰着头,笑得那么春光明媚,丝毫不介意的样子:“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珍贵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 “是什么?” “就是让我去做我愿意做的事情!” 肖喜喜愣了一下,然后一抹羞涩的笑容在她的面庞上晕开,她注视着司徒翰飞那柔顺的长发,那宽厚的肩膀,想了半天,最终才缓缓把头靠在了那肩上,把两个人都紧紧的裹进了那件白狐披风里。 司徒翰飞感受着身后那个小小的身体最终依偎向了他的肩头,两只小手也怯怯的揽上了他的脖子,他弯一下嘴角,想笑,可是最终也没有笑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在他的心里蔓延,让他一整个人都快乐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司徒翰飞,你背着我累不累?” “不累。” “司徒翰飞,你冷不冷?” “不冷。” “司徒翰飞,我喜欢你。” 第四十六章 你还是要… 正月十五后就要启程回白奇了,肖喜喜不知道回到白奇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可是,现在的生活让她很满足。司徒翰飞对她真的很好,是她十七年生命里对她最好的人,虽然她还是偶尔会想起那个板着一张脸的司徒翰轩,但是,他们是不会有交集的不是吗? 肖喜喜在院子里收拾着东西,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白奇了,也许她有生之年都不会在回到这里。她站在院子里,仔细的看着这里的一切。看着那大大的桂花树,看着那造型别致的假山,看着那富丽堂皇的屋子。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的看看,整个人忙着逃命,而后来又回到了这里,睡在那张床上,她忽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阳光暖暖的照在肖喜喜的身上,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可是雪依旧没有化,那么厚重的堆积在这个世界里。肖喜喜就这样,这样凝视着这里的一切,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种感伤的感觉。她的命运就是从这里开始转折的,就是走出了这个院子,她才碰上了司徒翰轩,她才能碰上了司徒翰飞,就是走出了这个院子,她才从一个乞丐变成了公主,又变成了俘虏。 肖喜喜伸出手,轻轻的抖落了树枝上的积雪,不禁笑了出来,她始终都没有想过,像她这样的一个小乞丐居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离奇经历,实在是让她唏嘘不已。 院子的门悠悠的咧开了一条缝,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接着一双做工精致的鞋子就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 肖喜喜也不回头,她微微一笑:“司徒翰飞,你又来了吗?今日是来催我收拾行礼的吧,我可是收好了呢。”她抬头看着天空,张开了双臂:“你看,我今天穿得很厚,是不会冷的,我不想回的屋子里去,你可千万不要催我。我只是想在这里再呆一会。” “再呆一会做什么呢?”那低沉到几乎让人以为是听错的叹息从唇边溢了出来,夹杂着似有似无的苦涩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荡漾开来。 肖喜喜抬起的手臂明显的抖了一下,她却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听错了,是,他吗? “怎么?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吗?”司徒翰轩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那空洞愈发的大了起来。 肖喜喜连忙转过了身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司徒翰飞就磕了一个头,中规中矩的说道:“罪臣见过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徒翰轩看着跪在地上的肖喜喜心里面那种无法言语的苦涩渐渐的滋生到了舌尖,他紧紧的咬住了嘴唇,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了很久才没有上前将她拉起来,他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呼出了一口气:“罢了,起来吧。” 肖喜喜这才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到了一边,她偷偷的看着司徒翰轩那好看的手指,眼睛前面却闪过了那血腥的战场,她苦笑着翘着嘴角,这个男人果然是不能靠近的。 “春天快来了呢。” 第四十七章 你还是要… 听着司徒翰轩的话,肖喜喜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观察着他的侧脸。在阳光中,司徒翰轩的侧脸很是迷茫,看起来没有那么重的杀气,似乎只是一个忧郁的男子。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的回话:“春天已经来了。” 司徒翰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肖喜喜微笑:“是的,春天已经来了。” 还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是那双满是无畏的眸子,时光仿佛会倒退,就在几个月前,就在这里他看见了这一生当中最让他惊心动魄的眸光,直至今日,依然撼动着他的心房。可是,就那么微微的一走神,这双眼睛就这么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今天他站在这里都显得遥不可及。 司徒翰轩眯了眯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似乎已经微微的有些变了,她不再会跟他大呼小叫的说不公平,也不再会霸占着他的大帐耍赖皮,更不会再咬牙切齿的对着他叫喂。她现在跟所有人一样,见他会下跪,会叫他皇上,可是,为什么到了这样,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无所畏惧呢? 肖喜喜低垂着眼睑,不敢看司徒翰轩,不过她却能感觉到他一直那样热切的看着她。她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最终还是抬起了眼睛,看着他。 他们似乎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这么近的呆在一起过,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见。肖喜喜看着司徒翰轩,忽然心里有点疼,她其实还是喜欢这个人的,虽然,他那么执着的爱着青莲,虽然他的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可是,她还是喜欢这个人。就算,她明明知道这个人不能喜欢,也不可能去喜欢,但是,心底里不免还是有几丝奢望,如果,他也能喜欢她就好了。 肖喜喜忽然能明白宫里女人的悲哀,她们也一定是存着和她一样的奢望吧,一天天一日日的期待着这个男人的驾临,期待着他的爱,只要那么一眼就能欢欣雀跃。 “你真的还是决定要离开吗?” 司徒翰轩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虽然他知道一切已经成了定局,知道自己一定留不住这个无畏的,真实的女人,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奢望,如果她有那么一点迟疑,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留下她。 去他的的一言九鼎,去他的兄弟情义。他只想像个自私的男人一样,留住她那灿烂的笑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肖喜喜被这忽然而来的问话给问住了,他是在挽留她吗? 不过仅仅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疑问,就立刻被她自己给回绝了,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又能怎么样?皇帝的爱真的能天长地久吗?就连绝美如青莲也不放心他的爱不是吗?更何况是自己。 肖喜喜微笑着,轻轻点头:“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第四十八章 后悔1 后悔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吧。仿佛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心里面不断的扎着,可是你却只能闭上嘴巴微笑,连嘴角都不敢咧开,害怕咧开就会将所有的痛喊出了喉咙,然后再也没有退回去的路。 司徒翰轩的左手一直放在那件华贵的黑色斗篷里面,紧紧的捏着那支萧,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害怕如果一旦放松,他就会对这面前这个女人冲口而出说些挽留的话,可是,他却不能这样,不是因为司徒翰飞,不是因为青莲,只是因为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他是懦弱的,他害怕当自己一旦这么问了,却得到了拒绝后将万劫不复。 肖喜喜一直看着司徒翰轩的侧脸,他平静的看不出有什么感情的波动,只是在那里长时间的沉默着,一直沉默着。这样的沉默让肖喜喜有一种渺茫的希望,也许,这样的沉默代表着他的迟疑,代表着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想说些挽留的话。 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又似乎发生了很多。肖喜喜低垂下了头,让一声自己都听不见的叹息溢出了嘴角,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想法真的很白痴,就好像她做乞丐的时候天天梦想着能捡到一张五百万的彩票一样的白痴,可是,她还是不可抑止的会去想象,想象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点的喜欢自己。 司徒翰飞确实很好,好得让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这么宝贝的存在,可是,她的心底里还是有一点点的奢望,奢望能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看着他行走,等着他回头。 肖喜喜闭上了眼睛,接着又睁开了眼睛,她微微的笑着,这样的想法是白痴,果然是白痴的。何止是白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她是一个乞丐,现在能得到皇子的垂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不快点抓好这根绳子,怎么还心念念的想着更遥不可及的人呢? “跟我出去走走吧。”司徒翰轩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虽然他的话是有点询问的意思,可是口气里完全是没有这样的意思,一看就是一个发号施令惯的人呢。 肖喜喜也不出声,轻轻的跟在司徒翰轩的后面,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司徒翰飞是不会这么说的,他总是会说,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你穿这么点冷不冷?虽然句句埋怨,可是句句都那样透着温暖。可是司徒翰轩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话,肖喜喜有时候甚至想,如果司徒翰轩能有一句这样的话,她只怕是早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爱上他了吧。每每想到这个时候,她又忍不住清醒,还好,他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那个御花园。 肖喜喜跟在司徒翰轩的后面忍不住皱鼻子,宫里的人还真是枯燥啊,每次出来怎么都是到御花园呢?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去了吗?她一路上东张西望,可是却没有见到一个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第四十九章 后悔2 “怎么?你在叹气吗?”走在前面的司徒翰轩淡淡的问着,仿佛只是一般的聊天。 “是啊,我当然是在叹气,你有听过声音这么大的喘气声吗?”肖喜喜听司徒翰轩这么问不由得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司徒翰轩并没有回头,可是一抹笑容跳上了他的唇角:“那么你在叹气什么呢?” “我是在想,你是不是把这个皇宫里的人都杀掉了?”肖喜喜也不管这么说话不会冲撞他,想到什么就问出了什么。 “哦?你为什么这么想?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杀人魔吗?”司徒翰轩停住了脚步微微的侧过了半个脸,面孔上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肖喜喜噔噔几步跑到了司徒翰轩的眼前,瞪大了眼睛左右上下看了他的脸一番,然后又退了几步,到了他不会伸手就捉到自己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她认真的点点头,“当然,你何止是个杀人魔,你简直就是一个杀人的机器。”说到了这里她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司徒翰轩那张平静的面孔上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如果一个人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那我不是早就被气死了吗?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认为什么?” “认为我是杀人魔。” “这个啊……”肖喜喜似乎是卖了一个关子,她双手背在后面摇头晃脑想了一阵子才说:“你有没有认真的看过你战后的战场?其实打仗的士兵都不是罪大恶极之徒,他们其实也只不过是听命而已,可是那战后的战场何止是一个凄惨。说你是杀人魔一点都不算过分。”她微微的转过了半边脸,面孔上有着说不出来的迷离:“其实,我不该说你是杀人魔的,”她轻笑出声音:“这只不过是你的命运而已,想来一个帝王怎么会不渴望更加强大的权利,而你只不过将你想的实施而已,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只不过,我没有办法忘记战场上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孔。” 司徒翰轩张开了嘴角,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更加紧的捏住了萧。 “我想起我小时候,我的老师教过我一句诗。” “什么诗?” “一将功成万骨枯。”肖喜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语的悲伤,“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生活呢。”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说不适合?” “我从小生下来,虽然没有父母,虽然是乞丐,可是,我生活的的那个时代里没有战争,或者说,我活的那个国家里是没有战争的,这让我有幸非常安全的长大。说实话呢,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我都没有见过死人,可是,当我真正的见到的时候,我觉得,我真的是怕死了。” 司徒翰轩缓缓的走到了肖喜喜的身边,他抬起了手,很想轻轻的抚摸她那姣好的面颊,可是,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臂。 第五十章 帝王的悲哀1 “就在我第一次被拉去做医官的下手的时候,我看见了死人,然后我看见了在战场上那数不清的尸体,有的尸体甚至连躯干都不全了,他们都还那么年轻。你一定不知道我和小绿在那堆成小山的尸体中去找还活着的人,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感觉,那个时候我都想和他们一起死了呢。他们也一定有爸爸妈妈,或者有兄弟姐妹,或者有孩子,可是,可是他们都死了,全部都回不去了。”肖喜喜捂住了自己的脸孔,泪水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样的心情在你们男人,在你们帝王的心里是多么的可笑,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到我的生活里去,哪怕我还是做乞丐,哪怕我还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都不要呆在这里了。”她弯下腰去,连声音也变得呜咽起来:“可是,我就和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一样,我再也回不去了。” 司徒翰轩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肖喜喜的头上,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那如丝一样的长发从他的手指间流淌,转瞬不见:“我没有想到这么多,真的不该把你丢到战场去。” 肖喜喜放下了手,用它们支撑着自己的膝盖,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滴在了厚厚的雪地上,接着,无影无踪。 司徒翰轩忽然觉得很悲哀,看着肖喜喜这样弯腰痛哭,他居然不能像司徒翰飞那样没有什么顾及的拉住她的手,然后擦掉她的眼泪。身为一个帝王,其实也有不能做的事情。 “难道留在这里不好吗?”他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用一种悲凉的声音轻声的问着。 肖喜喜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泪珠,抬头看着司徒翰轩苦笑了一下,接着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这里一点一点都不好。” “是不是放你离开,你就会觉得这里好一点呢?”司徒翰轩最终吐出了一口气,是了,这就是最终的结果,她来到这里,像只蝴蝶围着他飞舞,乱了他的眸光,最终他也不是她停留的那朵花。“飞,对你好吗?” 肖喜喜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司徒翰轩,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人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呆滞在那里很长的时候都没有回过神来,很久以后才苦笑着点点头:“很好。” “飞,从小就是一个对别人非常好的孩子,可是对自己却一直都不好,他看起来是非常喜欢你的,来我这里要了你很多次了。”司徒翰轩的眼角有一点点潮湿,他看着肖喜喜那张圆润的脸庞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这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脸上冷硬的表情已经保持的太久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上次微笑是什么时候了。 第五十一章 帝王的悲… “他来要我吗?”肖喜喜只是重复着司徒翰轩的话,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咬了咬嘴唇,露出了笑容:“是了,我是你的俘虏,他自然是要来找你要我的。” “以后,好好的对待飞,我的弟弟很多,可是,能跟我一条心的却只有他一个。”司徒翰轩垂下了眼睛:“可以帮我我一件事吗?” “你说帮你?”一个帝王用帮这个词?这实在是太令人诧异了。“我帮你?” “是的。” “如果我能帮得上你的话,你说吧。”肖喜喜咬着自己的舌尖微笑,她看着面前的司徒翰轩,每个少女梦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而司徒翰轩就是她的白马王子,只是,她却不是公主,如果真的能帮得上他的忙的话,她并不介意,因为,这将是终结自己少女爱恋的句点。 “帮我栓住飞的心。”司徒翰轩抬头看着肖喜喜的眼睛,一直看见她的心里去,那里明镜如几,留不下任何的东西。 肖喜喜愣愣的看着司徒翰轩,他的眸光凌厉,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冷静和决绝,让她觉得这个要求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要将你给他吗?”司徒翰轩呼出了一口气,帝王的悲哀大概就在于,既然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就要彻底的利用吧,他眸光扫过了肖喜喜,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有更深刻的这样的感触。她是他在青莲以后唯一一个留下柔情的女子,可是,她却偏偏也是飞看中的女人,也许他的一生就是这样的苦涩,每当他想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有那么多的理由树立在哪里,让他不能也不可能去得到。 “我无非就是一件东西罢了,还有什么知道不知道。”肖喜喜苦笑了一下,她伸手将自己的头发理得更加整齐,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些人身边的原因,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被人送来送去,所有人都忘记了问她,她到底愿意不愿意呢? “我曾经也为你心动过。”司徒翰轩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情:“可是,飞也喜欢上了你,作为一个男人,我可以强行留下你,可是,作为一个帝王我不能留下你。”他挑了挑眉毛,那无情的语言从那多情的嘴唇中翻滚出来:“飞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相反,他是一个任何地方都能与我并驾齐驱的男人,如果他要反我,那么我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违背过我,我知道,这是因为他的母亲,他对他母亲的承诺。我以为,他将一生都这样蛰伏在我之下,可是,意外却出现了。”他说到了这里,目光凌厉的扫向了肖喜喜:“而你就是那个意外,你的出现让整个戏码全部都颠覆了。如果我不将你给飞,那么,他……”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司徒翰飞的话,一片寂静。 第五十二章 别1 司徒翰轩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他的目光微微的一凛,伸手就抓住了这个巴掌的始作俑者,他瞪着她那惨白的脸孔一字一句的说:“你居然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打你?我什么不打你!”肖喜喜大吼出来。 “你知道……”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晶亮的水光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这就是我最讨厌留在这里的原因,这就是我想要离开的原因,我不要做一个东西,我是一个人,我要做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乞丐,我也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肖喜喜大声吼着,眼泪无可抑制的落了下来,她那本来就挽得很松的头发已经散下了不少,披散在脸庞边的头发更是让她显得楚楚可怜:“你说你为我心动,那你为什么不留着我?你说飞喜欢我,向你要了我,你就把我大方的送出去,飞来告诉我,他喜欢我,他要给我一切,可是,这一切都是你们再想,都是你们要给,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愿意不愿意要?你们有没有来问过我,问我愿意不愿意要!” “喜喜……”司徒翰轩张了张嘴,可是却被眼前那张冷冽的脸庞彻底撼动,他不知道,原来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女子也有不能碰触的伤口。 “闭嘴,你不许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你这个根本就不把别人放在心上的人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你让我留,我就要留,你喊我走,我就要走,你让我做棋子,我就要去做棋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愿意!我本来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乞丐,我剩下的只有自由,我剩下的只有我自己,可是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给我!你是帝王啊,你什么都可以得到,你为什么就不能大方点,给我想要的呢!”肖喜喜大声的怒斥着,她的脸庞变得愈发惨白了起来,她的泪水远远不断的流了下来,让她眼前一片迷茫什么都看不见。 司徒翰轩手上微微的一使劲,将已经癫狂的肖喜喜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他没有办法骗自己,他的心底有一个还柔软的地方一直很疼,疼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肖喜喜奋力的挣扎着,她拼命的推开了司徒翰轩,也将他那抹柔情全部推了出去,她退得老远,满头的长发早就散开,那固定头发的簪子也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只是那一双眼睛亮的让人不能直视,她脸上带着一抹冷然的孤絶,她微微的张开了嘴角,雪白的牙齿闪着寒光:“司徒翰轩,我恨你,我恨你!!” “喜喜……”司徒翰轩朝前走了一步,想抓住肖喜喜,可是肖喜喜却灵巧的躲过了,她调转了头,一头就扎进了茫茫的白雪中,拼命的跑开了。 第五十三章 别2 司徒翰轩张开的手颓然的放下,他看着肖喜喜一路跌跌撞撞的离开,看她在跑的途中甚至重重的跌倒,然后再挣扎的爬了起来,最终跑得不见踪影。而他只能这么站在这里看着,做不了任何的动作。他苦笑了一下,原来,帝王真的不是什么都做得到的。 低头,一瞥。 一只翠绿的簪子留在了那苍茫中,显得那么单薄而脆弱,他弯下了腰肢,轻轻的捡了起了,细心的将上面的雪水全部擦干净,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绣着金色祥龙的帕子,然后将簪子仔细的包裹好,放入了贴胸的地方,这也许就是最后的见面了吧。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距离,他的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从此也之会有这只簪子才知道,知道它也是会疼,知道它也是暖的。 司徒翰轩拿出了萧,轻轻的贴在了唇边,让那苍凉的音符飘洒而出,和那漫天的大雪一起将地上那串属于肖喜喜的脚印全部掩埋,假装也掩埋了她在自己心里留下的痕迹。 青莲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梅林中的两个人。她伸手拢了拢那华贵的斗篷,红唇的边上满是微笑,只是如果细心看的话,定能看见一抹惨淡的苦涩一直挥之不去。 原来她在他生命中留下的烙印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原来,他也并不是只在原地看着她的来去,他也会走神。青莲忽然发现,自己离司徒翰轩已经非常的遥远了qǐζǔü,自己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他也不再是那个拉住她的手就觉得得了天下的少年。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更紧的抱拢了手炉,那甜美的嗓音里有着抹不开的忧郁:“琼儿,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身后撑着伞的琼儿连忙摇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不老不老,主子你是倾城倾国,老这个字怎么写?奴婢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青莲苦笑了一下,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脚下的雪鞋踩在地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你只会说这些话来讨我的欢心罢了。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人不老呢?” 琼儿连忙扶住了青莲笑着:“奴婢说的真的了,主子你也知道奴婢一说假话嘴巴就是不会转弯了,你还这样不信人家。” 青莲哼了一声,继续缓缓的朝着前面走去。 琼儿看了看后面还在梅林里吹箫的司徒翰轩有些迟疑的问:“主子,您不是来找陛下的吗?现在寻着了,怎么又不过去了呢?” “陛下在吹箫啊。”青莲叹了一口气,看着那阴霾的天空,好像她那终日笼罩着不安的心,她终究是空了十二年的时间啊,她终究是失去了他。呵出了一口气,她的心里满是无奈的酸涩。小的时候她要听他吹箫,他却因为没有学好,羞于献技,而如今,他终于吹好了,却再也不是为她而奏,世间还有比这更加无奈的事情吗? 第五十四章 我不要做… 滚滚的车轮从瓦吉的皇宫朝着白奇轧去。 肖喜喜的车子依旧是在整个队伍最后,跟在青莲的车后。她最近总是听小绿回来多嘴多舌,原来,她和青莲是一样。虽然司徒翰轩是为了青莲而踏平了那么多的国家,是为了她而攻进了扶风国,可是,从身份上来说,她和自己是一样都是一个亡国的俘虏。而唯一的不同的是,她是皇后,而自己是公主。肖喜喜苦苦笑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不同,那就是回到白奇后,她会是司徒翰轩的皇后,而自己将是司徒翰飞的……是他的女人吧。 肖喜喜靠在了车窗上,有些苍凉的想,自己并不是青莲,并没有那涨满了十二年的爱恋,一定不会是正室的,她其实还是有难么一点期待,期待着,自己能成为一个男人的唯一,而不是仅仅是一个稳定人心的棋子。 在帝王之家真的是没有真正的亲情呢,司徒翰轩和司徒翰飞看起来那么亲密的兄弟却也不过是一个依附一个,一个提防一个的关系,他们之间也许连最根本的信任都已经如履薄冰,而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安慰对方的绝好玩具。 “你,还真是无情呢。”肖喜喜看着远处已经露出了些许蔚蓝的天空,喃喃自语。 “公主是累了吗?我看你一天都没有什么精神。”小绿凑到了肖喜喜的脸庞边上露出了淡淡笑容,她总是觉得公主变了,变得平易近人了很多,和原来那个刁蛮的公主差别很大。不过,亡国的公主哪里还有刁蛮的资格呢? 肖喜喜微微的侧回了头看着小绿,若有所思。 小绿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不安的问:“公主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花了,还是哪里没有弄对?” “小绿,如果我自由,我放你出去嫁人可好?” “公主不要我了吗?”小绿惊慌失措的看着肖喜喜,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竟让肖喜喜有了这样的念头,顿时吓得连眼泪都要滚了出来。 第五十五章 我不要做… “不是不是,”肖喜喜看着小绿一脸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安慰她:“我不是不要你,我是想,女子最好的年纪就是这个时候了,如果这个时候放你出去嫁个好人家,你愿意不愿意?” 小绿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她紧紧的抓住肖喜喜的手:“不要,公主,我要一生一世陪着你,绝对不要离开你。” 肖喜喜苦笑着,又将头转了回去,心里暗自的叹息着:在这个世界上,又哪有人可以一辈子陪着另一个人呢?也不过是自己心里的愿望罢了。 小绿见肖喜喜不再说要送走自己的话,虽然放心了不少,可是难免还是战战兢兢,这一路上愈发的小心起来,直到肖喜喜再三保证绝对不会随便的送她离开后才放开了手脚,又与她嘻嘻哈哈起来。 这一走就是整整的四个月,等一队人回到了白奇以后已经是春暖花开,四处彩蝶翩翩的春天了。 肖喜喜被送进了皇宫外面的一个别馆里,这里原是给到访的使者休憩的地方,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把她安排在了这里。虽然是在皇宫外面,可是她依旧是不能到处行走的,因为在别馆的外面密密麻麻的布满的士兵,手里都拿着锋利的武器,可见她的身份确实不是一个能随便到处乱走的人。 肖喜喜静静的呆在别馆里,虽然他们不能到处乱跑,可是还是能从别馆里服侍的丫头们嘴里听见现在最新的消息。而这刚刚才传来的消息就是,就在今天,司徒翰轩将为了统一所有的国家而大赦天下,然后对所有有功的将领进行封赏。 封赏? 肖喜喜翘了翘嘴角,然后抬头对着小绿说:“去把镜子拿来吧。” 小绿喜笑颜开的答应着,然后就去拿镜子了,这几个月下来公主都没有好好的照过镜子,这次却主动要照镜子,让她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欢喜。如果公主能好好的打扮一下,说不定能留在皇帝的身边,以后也指不定能成为皇后呢。 肖喜喜看着小绿送上来的镜子,那是一面雕琢着镂空花纹的精致铜镜,被打磨得非常的光亮,虽然效果不如现代的玻璃镜子,可是用来梳妆打扮也是足够了。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兴高采烈的劲头,还真是珍贵呢。 肖喜喜架好了镜子,然后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具躯体果然是美丽的,虽然不如青莲那么倾城倾国,但是论起美丽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的。如果要是当时她掉进下水道之前知道自己会因为这张漂亮的脸孔而落得现在这个地步,不知道还会不会高兴呢? “公主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好好打扮一下?如果您能好好打扮一下,一定会把那个尾巴翘到天上的青莲比下来,一定能成为皇后的!”小绿看了看四周没人,小声的说着。 肖喜喜呵呵一笑,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对着小绿问:“怎么?在小绿的心里,要作为皇后才好吗?” “那是当然了,公主难道你不记得当年皇后的架势吗?那种不怒而威的架势,那种母仪天下的气势,那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寐以求的梦想啊!”小绿兴奋的脸颊通红:“如果皇后娘娘在天有灵知道公主也成为了皇后一定会非常的高兴的!” “皇后?”肖喜喜愣了一下接着摇头,她才不会去想凑这个热闹呢!虽然她不知道皇后到底有多么的华贵,可是,电视上不是经常演吗?其实皇后都是没有宠爱的可怜人,而且,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还要跟这个妃子斗跟那个妃子斗,还要讨好皇帝,还要讨好皇太后,甚至还要讨好太皇太后,那多累啊。“我可不愿意做皇后。” “公主不愿意做皇后?那愿意做什么?” 第五十六章 圣旨到1 肖喜喜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理好了,接着站了起来,对着镜子左右的看了看,笑了起来:“小绿你说得没有错,我确实需要好好的打扮一下。” 小绿一张嘴大的可以吞下一个足球,她呆呆的看着肖喜喜:“公主是真的要打扮吗?好好好,我马上去拿衣服,我去拿首饰!”说着她连忙扑到了过年时司徒翰轩喊人送来的几个大箱子面前,开始翻了起了。这几个箱子里放着的都是公主原来的衣服首饰,当然也有不是公主的,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当时司徒翰轩缴获的整个瓦吉皇宫里的后宫首饰和衣物,虽然小绿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给送了回来,可是,她还是很高兴的。自从做了俘虏以后公主就没有好好的打扮过了,把自己一个人弄得跟街上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真是太委屈了。 “公主公主,你看看,你要穿哪件衣服?是这件孔雀绿的,还是这件橘红的,还是还是这件粉色的?”小绿抱了七八件的衣服出来站在肖喜喜的面前急促的问着。 肖喜喜抬眼看了一下,然后淡淡的开口:“要最漂亮,最华丽的那一件。” 小绿连忙点点头,然后又回到屋子里面的大箱子边,如果是说最漂亮最华丽的衣服的话,那当然是公主十六岁的时候皇帝让三百个绣娘花了一年时间做出来的那件衣服了,记得公主生日的那天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在生日宴席上,所有人的眼睛全部都粘在了公主的身上。 她在箱子里的最下面的一个红漆盒子里终于找了这件衣服,她将那盒子搬了出来,然后端了外面,对着肖喜喜说:“公主,请更衣。” 肖喜喜简直不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衣服,通体的明黄色,上面用无色以及金银丝线绣成了祥云凤凰的图案,如果抬起手来,从身后看去可以看见一条修长而华丽的凤凰在云中穿梭,而在它的身边是无数的花朵和金苗绝伦的风景。在衣服的领子上缀着华丽的珍珠,而在那长长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让人挪不开眼睛。 肖喜喜伸出了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件华丽到了极致的衣服,然后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问:“这件,这件衣服要值多少钱?” 小绿也轻轻的摸着那衣服,露出了一脸羡慕的表情:“这件衣服到底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不过,公主生日那天穿出来以后,可是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呢,都说这件衣服足可以买下一个城市。” “价值连城……”肖喜喜不禁咂舌,这就是价值连城的衣服,她觉得有些不实在,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乞丐,怎么可能有一天居然穿上了价值连城的衣服,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伸出手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然后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果然是很疼的,看来不是在做梦。” 第五十七章 圣旨到2 小绿吓了一跳,连忙去揉肖喜喜的脸庞,着急:“公主,你在做什么!你要是不高兴你打奴婢好了,你怎么随便掐自己!这么嫩的皮肤如果掐坏了怎么办啊!” 肖喜喜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又转头去看那件衣服,她这不是不高兴啊,她这是太高兴了,简直高兴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她抱起那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在那空荡荡的大屋子不停的旋转,银铃一样的小声一直穿过了院子飘到了大街上去了。 原来做公主还有这样的好日子,原来做公主还可以穿漂亮的衣服,打扮的漂亮,这可是她来到这里后最开心的日子了。肖喜喜深知自己现在算是逃不过司徒翰轩两兄弟的魔爪了,倒不如安心下来好好的享受一下算了,将自己原来的苦日子都补偿下来,就算等以后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做乞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不就是能吃顿饱饭,穿暖衣服,现在这些都能得到了那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当棋子也好,当礼物也罢,反正她也改变不了,不如先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找机会在离开吧。 小绿燃起了昂贵的熏香,此后肖喜喜沐浴更衣,再将那一头长发梳成了天鼎国的发式,带上了那珠光宝气的首饰,为她画娥眉,点朱唇,贴花黄,二个时辰后一个明媚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小绿的眼前。 “公主,你可真漂亮。”小绿看着揽镜自照的肖喜喜由衷的称赞着。 肖喜喜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转过半张脸看着小绿微笑:“小绿,你也去打扮一下,穿一件好衣服。” “为什么啊?”小绿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首饰一边好奇的问。 “你去就是了。”肖喜喜将小绿推进了里屋,然后自己继续坐在镜子的前面呆呆的看着自己,原来她真的是这样的美丽。 如果她的命运就是一个棋子的话,那么她也要做个漂亮的棋子,她也要做个不受人摆布的棋子。伸出了手,肖喜喜轻轻的抚摸着镜子里自己那如花的脸庞,司徒翰轩,将我送进司徒翰飞的怀抱里,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那么,我就完成你的愿望,不过,你记得,从此以后,我将再也再也不会和你…… 肖喜喜猛的收回了手,她和司徒翰轩本来就不会有交集,哪里会有“再”呢?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折服不仅仅是因为她对司徒翰轩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而是因为她没有离开的能力。 如果终有一天她能离开的话,那么她将永远不会回来。 “公主,你看我这身可好看?”小绿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对着肖喜喜笑靥如花。 肖喜喜看着小绿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好看,非常的好看。” “公主,我们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啊?” 不等肖喜喜回答,就听见外面一阵声音:“圣旨到!” 第五十七章 我们的家1 司徒翰飞坐在马上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领旨的肖喜喜,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居然就是那个天天疯疯傻傻的小乞丐,果然女人是需要打扮的。只见她没走一步就带起了一片惊艳的目光,和来时那粗鲁的样子不同,她现在已经将整个宫廷礼仪学习的非常的完美了,那一躬身,那一磕头,若他是第一次见她的话也会认为这是一个公主。 宣读圣旨的太监掐着声音一句一句的说着那用华贵和生涩的词语堆砌的辞藻,也不知道表达的什么意思,不过还好最后点名了主题,将原瓦吉国镇国公主润格赐予淮北王为妃。 肖喜喜抬起了眼睛,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马上的司徒翰飞,心里暗想,大概他就是淮北王了吧,看来她终究还是成了一颗平和这兄弟两人之间关系的棋子。“臣,领旨。” 肖喜喜接过了公公递上了圣旨,由身边的小绿扶了起来,她这才抬头大方的看着司徒翰飞,这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这样的打扮吓到了,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她微微颔首,然后清了清喉咙。 司徒翰飞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倒是传旨的公公先跪了下去,对着肖喜喜磕着头:“奴才恭喜淮北王妃贺喜淮北王妃,祝淮北王、淮北王妃大喜。” 肖喜喜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是给别人下跪磕头,还从来没人给自己磕头过,也被吓了一跳,还好司徒翰飞跳下了马来给她解了围:“打赏。” 这时一众磕头道喜的人这才欢天喜地的下去领赏了。 “嗯,你真漂亮。”司徒翰飞走到了肖喜喜的身边,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嘀咕着。 肖喜喜则歪着头看着他,他和司徒翰轩长得果然很像,眉眼之间都有几分忧郁的神色,她不由得愣住了,就这么微微一走神,却没有想到司徒翰飞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吓得她惊呼一声,然后看着街上周围那些挤眉弄眼的人,羞得脸上一片通红:“你干什么?” “我当然是带着我王妃回家了。”司徒翰飞横抱着肖喜喜走向自己的马前。 肖喜喜的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她看着司徒翰飞轻轻的问:“你说什么?回家吗?” “对啊!回家!有你,有我的地方,就是家,我们回家去!”司徒翰飞紧紧的将肖喜喜抱在怀里,仿佛他一放手,她就有可能消失不见。 第五十八章 我们的家2 “回家。”肖喜喜喃喃的重复着,然后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回家,她终于也有家了,在漂泊了十多年以后,她也有家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家,去他的棋子,去他的皇帝,去他的司徒翰轩,现在只有回家是最重要的。 相通了一直在纠结的问题后,肖喜喜伸出了手,紧紧的搂住了司徒翰飞的脖子,高兴的几乎尖叫出来:“是的!我们回家去!我们回到只有我们的家去!” 年少轻狂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淮北王的怀抱着一个穿着华贵衣服的美少女,策马扬鞭在白奇城里穿梭,惊起了一片的艳慕的眼光。 司徒翰轩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那白马在城市里穿梭的张扬样子,看着司徒翰飞那张刺目的笑脸,他忍不住微微的弯下腰肢,让胸口的那枚碧玉簪子更紧的贴近了他的心脏。他的心里哪抹柔软刺痛得连他都已经忍耐不住了,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城楼的栏杆,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拼命的抽气着,希望能让自己的心不是那么剧烈的疼痛,希望它可以平缓下来。不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吗?而且,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他用肖喜喜换来了司徒翰飞手里白奇城的兵权,和不是正是他想要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不甘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不是上天对于自己贪婪的惩罚,如果他当初不要想得到所有的国家,如果当初他不要执着一直到扶风去,那么是不是现在他也不会如此的痛苦?他现在也不用将肖喜喜推向了弟弟的怀抱,而他心里那空了一块的地方更不会像是现在一样时时刻刻的疼痛? 司徒翰轩直起了脊背,唇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告诉自己不后悔,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努力的将心里的悔恨全部咽了下去,然后转身走下了城楼,朝着深宫走去。 司徒翰飞的马停在了北城的一个华丽的府邸前面,他先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伸出手去接下了肖喜喜。 肖喜喜在地上站稳以后,抬头看着府邸上的匾额,轻声的念着:“淮北王府。” “嗯!淮北王府,这是大哥今天早上才封给我的,从此以后我就不仅仅是皇子了,我还是淮北王了。”司徒翰飞搂住肖喜喜指着匾额笑:“你看见没有,喜喜,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以后的家,你高兴吗?” “这里,就是我以后的家?我们以后的家?”肖喜喜呆呆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们的家,以后我们还要生很多的孩子,然后把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好,你愿意不愿意?”司徒翰飞将肖喜喜的身子板正,和自己面对面,他认真的问着。 肖喜喜脸上那呆滞的表情越来越柔软,最终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跳了起来:“愿意,我愿意!我终于有家了!”她提了裙子,冲出了司徒翰飞的怀抱朝着王府里跑去,一边跑一边笑着:“我终于有家了!没有想到我肖喜喜也终于有家了!” 她站在王府的大门前面忽然回过了头,看着司徒翰飞,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她轻轻的点点了头,然后认真的说:“司徒翰飞,谢谢你。” “什么?” “我说,谢谢你!”肖喜喜张开了双臂笑出了声音:“我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第六十章 送礼1 日子过得紧张又紧凑。 自从司徒翰轩将肖喜喜赐给了司徒翰飞做王妃以后,她就整天陷在一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中。婚礼前是忙着做衣服做首饰,而婚礼后的第一天开始就有数不清的人上门来道喜。肖喜喜晕头转向的应付着这些达官显贵,而她觉得自己记忆力日渐下降了,原本她做乞丐的时候可是能把全城所有饭店里的厨子记得清清楚楚。她能知道哪家的红豆汤好喝,也知道谁家的糖醋鱼好吃,更知道睡觉夜宵实在是让人忘不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好记性,在现在似乎已经大大的下降了,无论一边的管家说了多少次,她还是会把李家的夫人记成了张家,赵家的公子记成了钱家。 送走了某某部的侍郎和夫人,然后瘫在了客厅里的桌子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痛苦的事情呢?这件事是比她小时候被逼着被三字经更加的痛苦嘛。她抬头看了看已经将这个院子和客厅堆满的贺礼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阵针扎,无力的呻吟起来。而在一边看礼单的司徒翰飞听见肖喜喜的呻吟声连忙抬头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当然是不舒服的!你看看这么多的东西,这么多的人都要让我记住,你当我的脑袋里什么都不装的吗,这我可是怎么记得住嘛。”肖喜喜生气的撅起了嘴巴。 司徒翰飞放下了礼单站起来坐到了肖喜喜的身边:“我可是在帮着你看呢,要知道这些事都是夫人做的,我可是不用做。” 肖喜喜一听这个话更是生气,她腾的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礼单拿起来丢在了地上,然后狠狠的踩在上面,不停的跺脚:“谁要做夫人!谁要做夫人,早知道做你的王妃这么麻烦,还不如放我去做叫花子,我才不要做王妃,我才不稀罕呢!” “好了好了,你不喜欢做就不做,我找别人做,你说好不好?”司徒翰飞连忙将肖喜喜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趁机在她的脸上偷了一个香吻:“好了,你不想做就不做,这些礼单有什么好整理的。” “本来就是,有什么好整理的!让管家整理去!”肖喜喜怒气冲冲的指着已经指挥了她很多天的管家,“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整理,为什么让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整理,不公平,就让管家去整理。” “好好好,让管家整理。”司徒翰飞苦笑着吩咐下去,他看着一脸苦瓜相的管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那么,现在我们最漂亮的淮北王妃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呢?” “我腰疼。”肖喜喜瞪了司徒翰飞一眼,指着自己的腰。 “那小的给大人揉揉。”司徒翰飞忍着笑,伸出手摸上了肖喜喜的腰。 “我头疼。” “那小的给大人揉揉头。” “我后背疼!” “那……” “王爷,王爷。”刚刚出门的管家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看着屋子里面调情的小两口,满脸通红,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来的人实在是惹不起,他可是绝对不会冒着这样的不恭敬来给当不讨喜的灯泡的。 凌波的心事2 “喂!你给我老实说,你原来有没有几房几房的小老婆?”肖喜喜一脸醋罐子打翻的模样,仿佛不问出几个来实在心有不甘。 司徒翰飞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斜着眼睛看着肖喜喜:“怎么,你在府里看见别的小老婆了吗?” “果然是有吗?”肖喜喜柳眉倒竖,瞪着司徒翰飞,一副无敌女金刚的样子:“在什么地方?” “你不是在来府里的第一天就将府里的每个角落都看完了吗?如果有的话,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还等着你到现在来问?”司徒翰飞好笑的放下了手里的礼单,凝视着肖喜喜那张满是酸味小脸,她的醋意让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心情。 “府里没有,那你有没有在府外面包着小房子,养着小老婆?”肖喜喜已经站了起来,腾腾腾的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双手叉腰呈茶壶状等着司徒翰飞:“如果有被我逮到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饶你啊!” 司徒翰飞将手上的礼单丢下,然后站起来,将肖喜喜猛得横抱起来,也不顾她的惊呼就开始朝外面走去。 “喂!你要干嘛!”肖喜喜大叫起来。 “带你去看我的小老婆啊!”司徒翰飞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整个院落里回荡,就连刚刚走出院子的凌波也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王爷笑得真好听。”凌波抓着裙子的带子,回头看着院子的方向,满脸都是一种温柔的笑意。 “是啊,他现在笑得真的是好听极了,可是原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管家那随时都是板着的脸孔上微微柔软了下来,他也转过了身子,看着远处。 “原来?”凌波愣了一下,然后快走几步走到了管家的身边,关心的问着:“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吗?” 管家淡淡的扫了凌波一眼,只见她睁着那双大眼睛,满脸紧张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奴婢对主子的关爱,倒似乎有些男女之爱的紧张。他转念一想,这府里迷恋王爷的小丫头也不止这一个,所以她的表现也不算奇怪,也就没有打算瞒他,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就照实的说了出来:“王爷原来可是不会这样大笑出声的。虽然他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你细细的看他的眼睛,你会发现那里面没有一点的笑容呢。” 说着管家转过了身子领着凌波继续往前走:“自从王妃进了门,他才会这样笑呢。” 凌波紧紧的咬着下唇,原来,是那个王妃吗?是因为有了这个王妃,王爷才会有了这样的表情吗?她的心里更加泛起酸来,虽然她知道不可以,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在她的心里疯狂滋长起来。 兄弟1 肖喜喜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那树叶绰绰约约的影子,脑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道有什么好思考的。 “你不困吗?”司徒翰飞蛇一样的手臂就这么缠上了肖喜喜的纤腰,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带着笑意的唇立刻就贴上了她的唇角。 “哎呀,不要闹我了。”肖喜喜笑着躲过司徒翰飞的骚扰,抬起了手轻轻的拨开了脸庞边的头发,接着闭上了眼睛。 司徒翰飞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双颊红润,媚眼如丝,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多了些女人的味道,不禁发楞起来:“喜喜,你似乎变了。” “啊?”肖喜喜茫然的张开了眼睛,看着近在自己咫尺的司徒翰飞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开始摸摸自己的腰,又摸了摸脸庞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变胖!”这个皮囊可是一副上好的皮囊,如果因为她这个小乞丐不注意,胡吃海塞成了猪头那就太让人可惜了。 司徒翰飞细细凝视着那张脸孔,伸出手捏住了她的手,顺势抚摸着她的脸颊,微微的笑着:“不,不是这个,我说的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司徒翰飞将肖喜喜搂进了怀里,把面孔深深的埋进了她的头发里,闻着里面散发着馨香,一种让他觉得绵软的幸福就这么洋溢开来。他眯了眯眼睛,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大哥,他有些愕然,虽然他无奈,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在脑海里将那双深邃的眸子挥去。 他轻轻的吻着肖喜喜的头发,可是那天赐婚前的情景他却一直都没有办法忘记。 在他走过了那条他已经走过不知多少次的路,那条走上金殿的路时,他忽然发现那天是如此的安静。往日里都会有三三两两的大臣和他并肩而行,再不济也会前前后后的走着,可是今天却连只老鼠都没有。那一条路就这么安静的铺就在两堵高高的墙中间,狭长而遥远。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权利的巅峰,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是权利的角逐者。可是,这个权利对于司徒翰飞来说却来得那么容易,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看着别人在走这条路了,然后到了少年自己又踏上了这条路,一直到了现在。对于这条路他已经熟悉得连什么地方的地砖有破损,什么地方会在雨后就会长出一两株小草都了如指掌,可是,这条路对于他来说,还是,陌生的,他不想承认,其实,他并不喜欢权利。 不过,世界上真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又有几个呢? 一片黑色的衣角飞了起来,那是象征皇权的颜色。 兄弟2 司徒翰飞停住了脚步,微微的弯下了身子,恭恭敬敬的拜见:“微臣参见陛下。” 司徒翰轩背对着司徒翰飞,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那一片的白云,声音很淡:“起来吧。” 司徒翰飞直起了身子,静静的看着司徒翰轩的背,他将脊梁挺得很直,非常的直,就好像一根擎天的巨树一样。在皇宫里他是从来不管他叫大哥的,他总觉得,在这宫墙中,所有的一切情感都显得那么虚伪,与其叫大哥纠缠不清不如干脆退到臣子的角度上去好好的安分守己。司徒翰飞抬起了眼睛想看看司徒翰轩到底在看些什么,可是,却没有在那蔚蓝的天空中捕捉到一丝的细枝末节,于是,他又垂下了头,静静的等待着司徒翰轩说话。 今天这条路上没有人,想来是司徒翰轩的杰作,他在等他。 司徒翰飞当然不会开口问原因,因为这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于是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到司徒翰轩开口为止。 高墙的中间本来是不应该有风的,可是,在此时此刻,却不知道从那里钻进来阵阵的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凉。 “今天,封你为王。”司徒翰轩的声音很遥远,遥远的听起来十分的不真实。 “谢陛下。”司徒翰飞只是苦笑着。 “你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高兴。”司徒翰轩缓缓的转了过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弟弟,他静静的低垂着头颅,很平静的样子,而这样的平静却让他的心里有说不出来了的寂寞。 “微臣的一切荣耀都是陛下给的,这是天恩浩荡,微臣只是觉得惭愧,怎么敢高兴。”司徒翰飞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凉凉的,让人摸不到真实的脉搏。 “天恩浩荡?”一抹冷笑在司徒翰轩的唇边浮现出来,“翰飞,如果没有你为我打下半壁江山,你觉得这个天恩真的会落在你的头上吗?” 司徒翰飞直起了身子,看着不远处的哥哥,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的笑容:“我的命是陛下的,陛下要拿去自然我不会说不给。更何况是为你打半壁江山。” 司徒翰轩不再说话,他只是这么看着这个弟弟,他似乎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不在是小时候那个随之都拖着鼻涕跟在他后面哭泣的孩子了,不再是那个摔倒了赖在地上一定要等他抱起来的孩子了,他现在已经气宇轩昂,他现在已经宠辱不惊,他现在已经能站在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凝视着自己。没由来的,司徒翰轩那坚硬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涩,那过去的往事就这么统统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飞,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 “陛下,你是君我是臣,臣子要为君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注定的。” “飞,你长大了。” 兄弟3 “你又何尝不是长大了呢?”说到了这里,司徒翰飞顿了一下,继续笑着:“不,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你一直都是铁铮铮的汉子。” “我这一生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说这些话,所以,请你一定要记住好吗?哪怕是到了你死的那一天也一定记住。”司徒翰轩的样子看起来很柔软,柔然的仿佛没有了一切的防范风雨的坚强。“你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从你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到了现在已经二十四个春秋了,你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一部分,我无法说服自己放弃了,更无法让自己将你从生命里剔除。” 司徒翰飞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司徒翰轩,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大哥的心里是这样的位置,这让他有些吃惊,更有很多的感动,这个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看着他。 “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离开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可是,我却忘记了,你会长大,会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直到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我就将失去你了。” 司徒翰轩的目光有些悲凉的温暖,这是一种如父如兄的温暖,可是,这样的温暖在皇家的禁锢里却显得是这样的格格不入和仓皇。 “陛下,你从来没有……” 司徒翰轩轻轻的挥了挥手,阻止了司徒翰飞即将说出来的话:“虽然,我也很想留下她,可是,飞,为了留住你,我没有办法留下她,只有将她拱手相送。”他抬起了头,目光又投向了遥远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皇家里,真的是悲哀。” 司徒翰飞却愣在那个地方,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司徒翰轩是喜欢肖喜喜的,他也知道司徒翰轩将肖喜喜许给自己是为了拴住他手上的兵权,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司徒翰轩会这样正大光明将这一切说了出来,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说得那么无可奈何。他挺直的了脊梁,看着司徒翰轩就那么缓缓的转身,迈开了坚实的脚步朝着前面走去。 他很想喊住他,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嗓子似乎塞上了一个重重的石头,让他什么都喊不出来,直到司徒翰轩的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让自己清亮的声音流淌了出来:“大哥……” 司徒翰轩的脚步停住了,他并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微微的笑着:“这是你在白奇第一次叫我大哥,上一次你在白奇叫我大哥,是十二年。” “大哥,谢谢你。”司徒翰飞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只是变成了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司徒翰轩只是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去,瞬间后就消失了身影,只留下了司徒翰飞一个人站在那悠长的路上发愣。 大哥的背影看起来有说出不出的落寞,他忽然之间觉得很心疼,他也许真的很自私也说不定,也许,帝王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悲哀的角色也说不定。 晨1 司徒翰飞站在那条寂静的长道上,任凭那冰凉的风贴上了骨头,张扬出冰冷的寒。他扬起了头,看着那天空中飘过的一片白云,心里却像是塞了一块棉花一样难受,他不否认,如果当时大哥没有将肖喜喜给他,他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从小他一直蛰伏在司徒翰轩的下面,一直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他一开始只是崇拜大哥,后来,是听母亲的话,可是到了后来,他也变得有些浮躁起来,他也经常会觉得自己委屈,委屈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过上一生。他曾经一度的为这件事情而彷徨,为这件事情下不了决心,而就在他们的关系最紧张的时候,肖喜喜出现了。她出现的太过突然,突然得让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回过神来,就这么陷了进去。 大哥喜欢肖喜喜的,他也是喜欢肖喜喜的,在他第一眼见到肖喜喜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件事。他也曾经为是否要放弃的这个问题彷徨过,可是,最后他还是决定赌一次,所以他向司徒翰轩要了肖喜喜。如果大哥拒绝,司徒翰飞自己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一向好强的大哥这次却妥协了,他就这么将自己最珍重的一次心动拱手让了出来。这一点让司徒翰飞在觉得庆幸的时候又忍不住为他心疼起来,作为一个帝王到底要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牺牲掉多少才能最终的平静度过呢? 在这温暖的春日里,司徒翰飞无由来的觉得一阵寒冷。 权利,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为了这个东西,你就必须抛弃你所有的一切。司徒翰飞忽然觉得大哥很可怜,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是,在这个时刻,他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怜的人。就连那最单纯的兄弟之情也要靠着心机收买的的可怜人。 冗长的叹息从司徒翰飞的嘴角流泻出来,在这条寂静的小路上显得是那么空旷。 “你在想什么啊?”肖喜喜见司徒翰飞抱着自己久久的不动,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睡着了?” 司徒翰飞猛然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慌张的笑着:“没,没有。” 肖喜喜抬起头,盯着司徒翰飞那双有些慌张的眼睛,露出了一抹很霸道的神色:“喂,你是不是在想哪个小老婆?” “我哪有什么小老婆!”司徒翰飞一阵哀号。 晨2 “我哪有什么小老婆!”司徒翰飞一阵哀号。 “可是,你刚才走神了呢!可见心里一定有鬼!快点老实告诉我!我可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肖喜喜很泼妇般的想揪住司徒翰飞的衣服,可是,那欢爱过后的身体上哪有衣服给她来揪,所以,一双素手就这么贴在了他的坚实的胸膛上。 顿时,刚才那激烈的场面又出现在了肖喜喜的脑海了,她的一张俏脸立刻变得娇艳欲滴,手上也像是被烫了一样立刻缩了回来,刚才想要问的什么全部都忘记了,脑袋低垂得几乎可以塞进肚子里去了。 司徒翰飞见着肖喜喜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带着磁性的磁铁一样,能将人的全部心魂都吸了过去,从此沉沦下去,永远不愿意醒了过来。 司徒翰飞也低下头去,轻轻的衔住了肖喜喜那花瓣一样的嘴唇,开始深深浅浅的顺着她雪白的颈子亲了下去。在玫瑰色的夕阳中,欲望又一次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将人没顶,怎么也爬不上来。 清晨的光柔柔的抚摸着床上的人,她皱了皱眉头,又翻了个身子沉沉睡去。司徒翰飞伏下了身子,在那张娇柔的睡颜上落下了一个吻后,才直起了身子,披上了一件内衣,走出了屏风。他径直走出了卧室,沿着那精致华美的内廊走一阵子,就来到了一间奢华的房间里,这里是淮北王府里最享受的地方——浴室,是一口巨大的池子,池子里是一股从后山上引来的温泉。 此时此刻这里烟雾缭绕,一池子氤氲着白烟,在白烟中可以看见几个丫头穿着单薄的衣服捧着沐浴的东西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她们一个个低垂着头,手上捧着他要上朝的朝服,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绝对不会偷偷乱瞄。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丫头见司徒翰飞走了进来,主动走了过去,帮他脱掉了内衣,接着抱着他的衣服低着头弯腰退到了一边。 凌波低着头听着司徒翰飞那坚实的脚步缓缓走了过来,然后从她面前的阶梯上一步一步走了下去。她偷偷抬眼看着司徒翰飞那结实的完美的小腿和结实的大腿,然后是宽厚的背脊,顿时,一张脸孔红的像是熟透的虾子,她连忙将头低得更下来了,捧着浴巾的手也忍不住发抖起来。 等到司徒翰飞完全将身体没入了水里后,他伸出手等着后面的丫头递上浴巾,却发现后面迟迟没有动静,他不禁好奇的回头看着后面,脸孔上表现出了一丝不耐烦。 晨3 站在凌波身边的丫头发现了这个问题,连忙撞了一下身边还在发呆的凌波,压低着声音说道:“王爷等着浴巾!你在干什么!” 凌波这才发现在的失误,她慌忙抬起头,想要把自己手上的浴巾递过去,却听见一个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伴随着那个声音,司徒翰飞的贴身女侍月白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大胆!王爷吩咐过的,在这里所有的人不能抬头!你是怎么搞得!” 凌波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大呼:“姑姑饶命,奴婢已经知错了。” “你们看什么,还不把她拖下去!”月白厉声道,对于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凌波没有一点心软的表现。 凌波一边磕头求饶,一边偷偷的抬起了眼睛,看着在池子里的司徒翰飞。她的心里有一点奢望,王爷会出声救她。 司徒翰飞今日的心情其实很好,所以,对于这样的小事,实在是不想计较,于是淡淡的阻止着月白:“好了,月白,没事,让她拿浴巾过来吧。你去看看我的朝服准备好没有。” 月白转身低垂下头,卑微的应承后,退了出去。 凌波连忙转身面对司徒翰飞,将手中的浴巾高高的举起,递给了司徒翰飞。可是,她的身体还是不可抑止的抖了起来,最后,就连那举着浴巾的双臂也抖了起来。 司徒翰飞看着那跪在池子边上的人,她的身体抖成了一个簸箕。他伸出了手,从那颤抖的手上拿过了浴巾,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凌波,淡淡的问:“你是新来的。” “回王爷,奴婢是昨天刚刚进府的。”凌波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平稳起来。淮北王在对她讲话,这简直是太让她觉得幸福了,幸福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昨天?”司徒翰飞,只是靠在池子边上,静静的用浴巾擦洗着身上,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不喜欢让下人为他洗澡,他觉很不舒服,自小就是这样,哪怕是贴身的月白,也从来不会帮他洗澡的。直到后来,有了自己的府邸,他依旧不喜欢别人帮他洗澡,可是,浴室里又不能没有人,所以,便有了这样一个不能抬头的规矩。“昨天进府的?” “回王爷,是。” 司徒翰飞皱了皱眉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不会是昨天青莲送来的那个丫头吧。” 王爷居然还记得她!凌波在知道这个事实以后,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那么美好,她拼命的按捺这自己激动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古怪,她将自己的头低垂的更厉害了,然后轻轻的回答:“回王爷,是。” 晨4 “你叫什么来着?” “回王爷,奴婢叫凌波。” “凌波。”司徒翰飞眯了眯眼睛,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什么突然出现了他眼前,脑子里似乎掠过了什么,可是当他仔细去想的时候,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沉思了一会后,他回头看着那个还跪在池子边上的丫头轻轻的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凌波缓缓的抬起头,不可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司徒翰飞。此时此刻,一切的清规戒律,一切的规矩全部都跑得无影无踪,她只是想确认,王爷真的是还记得她吗?还记得那个在除夕的夜里在瓦吉王宫里扎红的小宫女吗?她抖了抖嘴唇,想说什么,可是始终都没有说出来。 司徒翰飞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个用吃惊的眼神瞪着自己的丫头,他的心里有着一丝不安慢慢浮现出来,这个人出现的实在太为诡异了。 “我在问你的话。” “是。”在听见司徒翰飞又一次的出声后,凌波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又垂下了头,她是多想承认,可是,她却不能,因为这是她和青莲的协议,于是她只能抖着声音说:“是,回王爷,奴婢,奴婢在来到王府不曾见过王爷。” “不曾见过?”司徒翰飞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凌波,然后挥手让她下去,他如何也不相信这个说法。只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丫头了。 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将整个背脊靠在池壁上,任自己的身体在温软的泉水里松缓下来。而身后的几个丫头也分别送上了香脂澡豆之类的东西供他使用。一直到月白又再次走进了浴室,弯着腰对他说:“王爷,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要这个时候起身?” 司徒翰飞这才从池子里起身,缓缓的走上了岸边,而身后的丫头们立刻就簇拥了上来,擦水的擦水,擦头发的擦头发。等将身上擦干以后,司徒翰飞披上了一件干净的浴衣朝着浴室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回头对正在收拾的几个丫头说:“你们打扫以后就在这里候着,等着王妃用过以后在下去。” “是,王爷。” 司徒翰飞也不等后面的人回答,扬长而去。 凌波看着司徒翰飞离去的背影,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王爷到底有没有记得她呢?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是如此的矛盾,一方面,她很期待司徒翰飞记得她,可是,一旦司徒翰飞记得她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了解了青莲的心思。将一个远在瓦吉的宫女送到白奇做丫头,这个事情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所以,她又不愿意司徒翰飞能记起她。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这么让人为难的事情了吧。 凌波任命的低头开始收拾地面上司徒翰飞留下的水渍。那些水渍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温暖,好像是司徒翰飞留下的温度一般,凌波用松软的浴巾将地上的水渍一一吸干,接着将潮湿的地方紧紧的捏在手心里,就好像是捏住了那个潇洒的背影。 她真的很嫉妒那个叫做润格的女人,虽然她曾经是公主,可是瓦吉城一破他们两个人不就是一样的吗?为什么她能得到他的一切,而自己只能远远的,静静的看着他,甚至连他们曾经有过那一点交错,都不可以回忆。 凌波想到了这里,捏着浴巾的手指更加用上了力气,让她的指节都变得发白起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已经想得太深了,做人不能那么不知足,不是曾经想,只要留在他的身边,能够看着他就好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却又开始奢望那根本就可能实现的东西呢? 这是理智的,这是该遵守的。凌波一直这样想着,可是心里那个酸涩的嫉妒就是这样啃噬着她那不多的理智,让她的心不停的偏离原本的轨道,愈行愈远。 青莲 “回主子,凌波带出消息来,淮北王妃很安静的呆在府里,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只是经常和淮北王抱怨无聊,恳请淮北王带她出去散心。”一个小太监匍匐在青莲的脚下,将刚刚从淮北王府带来的消息禀报上。 “嗯,琼儿,赏。”青莲端起了桌上的茶碗抿了一下,打发了那个小太监下去。 琼儿看着离开的小太监有些不能理解青莲的做法,她看了看青莲的脸色,然后小心的问着:“主子,奴婢有个问题想问,可是又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青莲用长长的指甲,将茶碗上漂浮的一片小小的茶叶挑了出来,就那么轻轻的一弹,茶叶飞得老远。她看着那桌子上摆着的熏炉淡淡的笑:“你既然不知道该问不该问,那就不要问了。” 琼儿抓了一下头发,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好主子,可不要生琼儿的气,告诉奴婢好吗?” 青莲哼了一声,抬眼看着琼儿,脸上却有着淡淡的笑容。这个丫头是她没有出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自己了,这么多年来,她们一直站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能瞒得住她:“你想问什么?” “主子,既然那个润格公主都已经嫁给淮北王了,为什么你还要那么注意她呢?” 青莲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眉宇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惨淡哀愁:“因为,陛下的心……”她只是这么说了半句就停了下来,不是防备着琼儿,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将下面的话说完。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捏着司徒翰轩的心一辈子,可是,事与愿违,他的心还是随着光阴从她的指缝中流失了。从小开始她就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从来没有失败过,就算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遍布了哀愁,可是她的嘴里还是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 琼儿跟着青莲十多年,她想说什么,她自然是清清楚楚的。于是她静静的点点头,“可是,她已经嫁人了。”琼儿再次提醒青莲这个问题:“而且现在主子圣宠正浓,这皇后之位迟早死主子的,何必去操心这么一个小小的王妃?” 是吗?青莲很想这么问,可是她却问不出来,只是那么笑着,嘴角布满了苦涩。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的说:“如果我没有记错,淮北王的母妃原来是先帝的弟妹。” 琼儿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可是她立刻蹲了下来,对着青莲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主子,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为什么总是担心这些事情呢?您现在可是整个白奇皇宫里最最得宠的人了,皇上夜夜都宿在这里还不能安慰您的不安吗?与其想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主子您最重要的是快点紧紧的抓住陛下的心,快快怀上皇子,快快的登上后位啊!” 青莲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那高高的房梁,看着那房梁上画着的缤纷花纹,心里有些累,究竟是什么时候,她也回不了头了。 夏日的午后1 时间如同流水一样滑了过去,转眼之间就已经是夏天了。 肖喜喜懒懒的躺在临水的亭子里睡觉,这做王妃虽然是衣食无缺,可是就是太寂寞了,一天到晚哪都不能出去,只能在自己的家里呆着,就跟住在一个华丽的牢房里没有区别,这样一看,还不如做乞丐来得轻松自在。 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又从肖喜喜的嘴角里飘逸了出来,站在一边的小绿连忙问:“王妃,你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肖喜喜放下了遮在额头上的手,一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瞪着小绿,几乎是咬牙切齿:“是!我很不舒服,呆在这里我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觉得舒服的!” “王妃……”小绿拖长了声音,从表情到腔调满满的都是警告的味道。 肖喜喜连忙摆摆手,组织小绿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我是王妃,不是市井走贩,不可以一天想着要出去,对不对?” 小绿见肖喜喜又是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也不好得继续在说下去,只好站在一边,无聊的看起满园的风景来,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样:“王妃。” “你又有什么事啊?”肖喜喜觉得自己原来真的是小看了小绿教训人的功力,她这个本事要去做个大学教授也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这会子听小绿又叫她,不觉的背脊都冷了起来,她迅速的看了一下身上的服饰,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举止,确定没有逾越的以后才懒懒的搭腔:“我听着呢,有什么教诲快点说吧。” “王妃!”小绿无奈的摇摇头笑:“你怎么把奴婢当成一个老夫子一样讨厌呢?” “你这个本事难道还不是老夫子吗?”肖喜喜翻了翻白眼,觉得自己真的是烦透了:“好了好了,你要说什么嘛,快点说。” “您这个月的月事又是正常的来了哦?”小绿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人以后才蹲了下来,凑在肖喜喜的耳朵边小声的问着。 肖喜喜皱着眉毛,咬着下唇,脸上有一丝羞怯的红晕,她急切的低声说:“小绿!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羞不羞人啊,你没事老关心我来不来月事做什么?” 夏日的午后2 “哎呀!”小绿连忙拉住肖喜喜的手腕低声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了,奴婢的意思是……”她说了这里又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四处看了看了,一副神秘的小声说:“奴婢的意思是,王妃怎么还没有怀上子嗣呢?” 肖喜喜听着小绿这样的话,吃惊的连嘴巴都忘记合上了,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道:“我还小吧,现在就要孩子……” “王妃!”小绿又板起了面孔:“怎么能叫还小呢?您已经十七岁了,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是十三岁就能出嫁,十四岁就该生孩子了,您现在这个年纪还不……” “生那么早做什么?”肖喜喜翻了翻白眼:“生那么早的话,我不是很快就要变成黄脸婆了吗?我不干,我自己一个人都还是孩子,怎么能做妈。” “王妃!”小绿几乎要抓狂了,她很不客气的大喝一声,成功的将肖喜喜那大逆不道的话化在喉咙里以后又压低了声音着急的说:“不要有三,无后为大。在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皇家呢?您要知道,就算现在王爷对您再宠爱,如果您不能母凭子贵,以后一样会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 肖喜喜稍稍的愣了一下,然后不屑的说:“他要是敢对我说半个不字,我就不要他了。” “我的好公主!”小绿简直要被肖喜喜的不在乎气死,她一把抓住肖喜喜的肩膀,使劲的摇了起来,希望这样能让这个大脑发热,尽想一些气死人想法的公主能冷静理智下来:“您可是仔细的想想实事!您现在不是瓦吉国最得宠的公主,您现在是天鼎国淮北王的正妃,如果您离开了淮北王,您就是个没有身份的俘虏!” “俘虏?”肖喜喜愣住了:“你说是连流民都不算的俘虏?” “公主,说句体己的话,咱们都是俘虏,您是吉人天相,才被皇上赐给了王爷做正妃,你可知道其他的就算赐婚也是妾,还有的连身份都没有。” “可是青莲……” “就算是青莲主子,您看看,据说又是皇帝原来的心爱之人,又是扶风的皇后,可是到现在在后宫里还不是无名无份,光挂了个主子。什么叫主子?那就是对没有身份的人统称,而您是什么?您是王妃,这是多大的荣耀,你不快点想办法留住这个荣耀,迟早一天……” 夏日的午后3 “小绿。”肖喜喜打断了小绿的话,她的唇边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显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注意的。” 小绿见肖喜喜了解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后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她放下了双手站了起来:“我的好公主,好王妃,以后可不能任由性子来,您刚才那话让第三个人听见,可是死罪呢。您现在的正事就是快点给王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保住现在的地位,现在的荣耀,其他的你可别多想了。” 肖喜喜看着身边的小绿,无力的靠在贵妃榻上,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要现在的地位,也一点都不稀罕现在的荣耀,我想要的只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啊。” “王妃,您说什么?”小绿没有挺清楚肖喜喜嘴巴里面嘀咕的什么,可是直觉她正在说一些不好的泄气话,于是重新确认的问了一下。 “没有没有。”肖喜喜连忙摆手,笑话,如果让小绿知道她刚才说的是什么,不被教训一百次才怪呢。她满脸堆笑的看着小绿:“好了好了,我的好小绿,去帮我看看冰镇的银耳汤好了没有,人家想吃了。” 小绿笑着福了一下,退出了亭子,只留下肖喜喜一个人在亭子里生着闷气。她是真的真的不想当这个王妃了,一天到晚的不能到处走,还要被强迫的生孩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她就是母猪吗?她的目光朝着远处的山上看了过去:“如果,能一直走出去,不会来就好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的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司徒翰飞的声音从亭子外面飘了进来,跟着进来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连脸孔和春风一样温暖的笑容。 肖喜喜转头看着走进来的司徒翰飞,也懒得起身,反正小绿不在这里,没有人强迫她行礼,更没有人嘀嘀咕咕的教训她,于是她就干脆放任自流,等着来人闷声说:“我在嘀咕你干嘛是王爷?” “怎么?我是王爷惹我们的王妃不高兴了?”司徒翰飞挑了一下眉毛坐在了肖喜喜的身边,先凑到她的脸颊旁边偷了个香,接着在她的耳朵旁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难道王妃想让我做皇帝?” 夏日的午后4 “呸!”肖喜喜立刻的啐了一口:“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你当个王爷我都想死了,你要是……”她说了这里自觉地闭上了嘴巴,毕竟三个月的王妃生活不是白过的,她可是知道现在司徒翰飞可谓风头正劲,这个时候是最容易让人揪小辫子的时候。虽然她是不太愿意做王妃了,可是自己不愿意做和别人不许她做,那是两回事,她可是绝对不想自己好好的风光王妃做着,就因为几句话被人直接给掳了下来。她翻了翻眼睛等着司徒翰飞:“那我不是连喘气的都不用了?” “那王妃要怎么样?”司徒翰飞将肖喜喜从贵妃榻上抱了起来,直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用着她的背脊,觉得实在是温暖。 “我想出去玩。” 司徒翰飞哈哈笑起来来:“我就知道你想这样。” “怎么?我想出去玩很奇怪吗!”肖喜喜不平的瞪着司徒翰飞:“你要知道我可就是叫花子,从小就是在大街上溜达惯了的人,你现在倒是好,直接把我往这王府里一关,你可是叫我怎么活!” 司徒翰飞听肖喜喜这么说,笑得的更加起劲了,就在这个时候,小绿端着一碗银耳汤走了进来,她见了司徒翰飞先是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个礼,然后才将银耳汤递到了肖喜喜的手里。 肖喜喜接过了银耳汤,然后舀了一勺递向了司徒翰飞的嘴边,嘟起了嘴角:“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我还要分一半给你。” 司徒翰飞也不客气,将那凑到了嘴跟前的勺子一口喊住,吞下了里面的银耳汤,带着一种讨好的笑容:“我现在就赶回来还不是因为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可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好消息。” “如果我说过几天能带你出去走走,算不算是个好消息呢?”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张不屑的小脸,笑得愈发灿烂起来,他抬手喊小绿先离开,然后趴在肖喜喜的胸口,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赖皮起来:“你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 “真的假的?可以带我出去?”肖喜喜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徒翰飞一脸邀宠的样子。 “当然。” “去哪里嘛?”肖喜喜立刻在司徒翰飞的脸上印上了一个大大的吻,心急的催起来。 “下个月初五,皇上让百官携家眷进宫。” “为什么?” “皇上新封了不少的妃子,大概是因为这个事吧。”司徒翰飞随便敷衍了肖喜喜几句又赖在了她的身上。 肖喜喜的手微微一抖,那冰冻的银耳汤从碗里洒了出去,落在地上,像是哭过的痕迹。 聚会1 本来是七月初五的聚会,不知道为了什么又推后的两天,最后就落到到了七月初七的七夕节。这本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民间里,有多少的男女都是在今天订下了自己三生之约,可是,在宫里又多了一层的涵义,那就是祈福。 不例外的,今天也是一个祈福的日子。 不过,今天的宫里特别的热闹,除了各宫的主子们争奇斗艳外,更多的就是携眷进宫的那些“眷”们了。肖喜喜这天其实穿的并不出众,不过是穿着一件青色的罩衣,里面一条雪白的素纱裙子,头上带着三只素素的簪子,还有两朵在园子里开的蔷薇花,除此之外,连个多余的链子都没带,虽然在衣领裙摆的细节的地方也是精美华贵了,可是和诸位夫人,特别是在衣裙姹紫嫣红的美人中间确实是最不起眼的。 她此时此刻正坐在御花园里的角落里安静的像是消失了一样,全然让周围的人注意不到她的存在。其实,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她是万万不想来的,毕竟现在来是来看司徒翰轩的新老婆,虽然她已经嫁给了司徒翰飞,可是,心里有那么一个软软的角落,还是忘不了这个将她卷进这一切的男子。听着他纳新妃,她的心里还是会挤出着了几丝的酸涩来。 要不是因为她这个特殊的身份,要不是因为司徒翰轩那个携眷,想来,她打死也不会在进宫的。 肖喜喜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思,她不是个干脆的人,到了现在,看见司徒翰轩还是会难受,到了现在她还是会想起那个在瓦吉王宫里的拥抱,可是,又能如何?他是皇帝,她是淮北王妃,他是哥哥,她是弟媳,这辈子他们已经就这样了。就算肖喜喜不想跟这个家伙有什么牵连,可是,这样的地位,这样的身份还是注定要有斩不断的联系,真是恼人。 不过,肖喜喜是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她从来不垂涎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她不可不想在这个乱哄哄的宴会中出什么风头,当然,也轮不到她出风头。 聚会2 所以,在今天出来之前,小绿拿得那些扎人眼睛的衣服肖喜喜一件都没选,偏偏选了这件素得不起眼的袍子。她抬头看了看园子那些环肥燕瘦,仔细比较了一下,嗯,不错,她的衣服颜色最素,她的簪子最少最不起眼,她的花最小。 小绿看着肖喜喜嘴边流露出的那一抹笑容有些奇怪,她看了看其他的夫人们全部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叽叽咕咕,而自己的主子呆坐在这里,丝毫不受人注意,不免有些怨气,她撅起了嘴巴:“王妃,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你也去跟那些夫人们说说话啊?” 肖喜喜回头看着撅着嘴的小绿继续笑着:“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没什么好说的,问问好也是好的。”小绿继续嘀咕着。 “我是淮北王妃,我怎么能随便去打招呼,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我要是那么没有身份的到处打招呼,会让人家看不起飞的。”肖喜喜淡淡的扫了小绿一眼,然后看着身边的月白笑:“月姑姑,我说得没错吧?” 月白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有着赞赏:“是,王妃做得没有错。” “再说了,先别提我不愿意,就算我愿意,这些夫人们要是见我说话,指不定下着什么套子等着我呢,现在飞树大招风,我要是一句话说不对,弄不好就要连累他,所以,说我不识趣也好,说我人木讷也好,总比别人抓这着你小辫子将你往死里打的好。” 月白眼睛里的赞赏越发浓重起来,她本以为这个瓦吉的公主只是个娇生惯养的瓷娃娃,却不想,也有这样的见识。只是,她不知道,肖喜喜到底经过了哪些。 小绿伸了伸舌头,又看了看身边的月白,在看了看肖喜喜那脸上怪异的笑容实在忍不住问:“王妃,你到底在看什么?又在笑什么啊?” “我啊?”肖喜喜嘿嘿低声笑了出来:“我在看,这园子里谁的花最小,谁的衣服最素,谁的收拾最不起眼啊?” “啊?谁啊?”小绿听肖喜喜这么一说,连忙抬着头四处张望起来。 聚会3 “当然是我!”肖喜喜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脸庞笑得春风明媚,这下子连一边的月白也忍不住捂住嘴角笑了起来。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司徒翰飞缓缓的走到了肖喜喜的身边,月白和小绿连忙欠身行礼,就连那些原本叽叽喳喳的夫人们也全部都躬身行礼,当然,其中也不乏很多亮晶晶的眸光。 司徒翰飞微笑的点点头,算是安抚过了众人,然后径直在肖喜喜的面前弯下了身子,双手扶在她的膝盖上面,一张俊颜几乎就这么贴在了她的脸上。而园子里其他人见是人家夫妻亲密也不好多看,没多大功夫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此情此景,就算肖喜喜是个粗鲁的乞丐还是羞红了脸,她连忙推着司徒翰飞凑过来的脸庞低声说:“别这样,那么多人在看呢。” 司徒翰飞也不打算让别人过多的看见自己的闺房之乐,于是转身坐在了肖喜喜旁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笑了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不认识路,怕迷路了。”肖喜喜想了一会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你呢?不是去见皇上吗?怎么就出来了。” “见过了就出来了呗,反正皇上一会也要出来见大家的。”司徒翰飞耸了耸肩膀,显得不是那么在意。 就这么说着话,忽然就听见一个小太监掐着嗓子喊了起来:“皇上驾到。”然后,就看见呼啦啦一片,园子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肖喜喜自然也是跪在所有人的中间,附庸着高呼“皇上”万岁,不过心里却不免对自己的膝盖心疼起来,她自从来到这个狗都不拉屎的地方可是没有少跪。 “众卿平身。”跟电视剧里的一样,一点创意都没有。 接下去就是所谓的家宴,不过,并不是在御花园里举行,而是在御花园旁边的一清殿摆开的,这里视野开阔,旁边又有御花园的鸟语花香,摆宴席是再好不过的了。其实说是家宴,排场可是一点都不小。 聚会4 司徒翰轩高高在上坐在最高的殿台上,他的两边分别是他新纳的大小老婆,肖喜喜没有细数,反正,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据说,这还是妃嫔以上的大小老婆,而妃嫔以下的统统没有资格参加,而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穿着一袭紫衣的青莲,据说她已经被封为了莲嫔了。 而在司徒翰轩的台子下面的台子坐得是一些皇亲国戚,朝中重臣,而最下面的就是文武百官了,反正肖喜喜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没有别的感受,只有眼晕一个感觉。想她一个小乞丐,在没有穿越之前看得最多的不过就是各家餐馆厨师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人,还是居高临下的见,实在是不习惯。 司徒翰轩举杯开了席,然后就只见歌舞翩翩,众人热情洋溢,好一派盛世景色。肖喜喜大大的打了个呵欠,一边性质阑珊的看着节目,一边小心的将桌子上的美食暗度陈仓给身后的月白小绿,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你困了?”司徒翰飞听见肖喜喜一打呵欠,立刻就关心的问着。 肖喜喜摸了摸肚子伸了一个懒腰笑得很是慵懒:“是啊,吃了那么多,坐着实在累。” “我陪你去园子里走走?” “好啊好啊,刚才那园子里人多得我看着就晕,现在他们都在着吃饭,我们快去走走。”肖喜喜一听司徒翰飞这么说立刻高兴了起来,她伸手就拉着他,想要快点离开。 “淮北王,来来来,快跟老夫喝一杯!”就在两人正要离席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铠甲的老武将端着杯子走过来,一把抓住司徒翰飞嚷着要喝酒。 司徒翰飞推脱不过只好喝了一杯,不想这个老人家倒不走了,直接坐在了司徒翰飞旁边聊了起来。肖喜喜一阵气闷,悄声对着他说:“那我先去走走,你打发他了,就来园子里找我。” “让小绿和月白跟着你去吧。”司徒翰飞有些不放心。 “不要,我等你。”肖喜喜绵软的笑了起来,然后施施然的站起来,掩着夜色朝着园子里走去。 司徒翰飞的目光则一直都粘在她的背脊上,直到,那抹青色的影子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偶遇1 夜色静谧,园子除了肖喜喜一个人闲庭散步外就剩下那扰人的蛐蛐不安分的叫着了。肖喜喜站在园子的边上,双手叉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园的馨香,让她整个已经醉醺醺的身体顿时都舒爽了不少。 御花园的地上铺着细密的石子,拼出了福禄寿喜的花纹,以及一些龙凤的图案,一派皇家景致。肖喜喜踩着石子路,缓缓的行走在花丛之中。这里可真是齐聚天下奇花,雍容华贵,可是看起来却总是让人觉得有几分闷。 不由得,肖喜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谁在那里?”一个并不清晰的声音从暗处传了过来。 肖喜喜愣了一下,只觉得那个声音熟悉到了极点,只是,晚上酒吃多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她顺着声音越过了一片假山,穿过一片高高的芦苇,眼前忽然开阔了起来,真是别有洞天。 一片深深浅浅的沙溪,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了柔美的白光,岸边让人精心的种植了和皇宫一点也不相宜的芦苇,水里并没有俗气的种上荷花,甚至什么水草都没有种,只是有些大大小小的沙岸,而在其中最大沙岸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竹屋子,而在竹屋周围的水岸上有着不少的白鹤。 肖喜喜伸出手掐了一下子自己的脸颊,生生的疼告诉她她现在还在皇宫里,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却是一派世外桃园,宛如仙境,实在让人不得不讶异。 “是你?”就在肖喜喜看着满眼的美景沉浸其中的时候,一个人已经从竹屋里飞了出来,他像是鸟儿一样掠过水面,最后站在了她的眼前。肖喜喜揉了揉眼睛,这个人确实是飞过来的,如果不是水面上有他借力留下的涟漪,那么她想,他一定不是鬼,就是神仙。 “你还会飞哦?”肖喜喜抬头看着眼前的司徒翰轩,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问想要问出来。比如,她现在应该磕头下跪,比如,她现在应该问问皇上怎么离席了?再不济,她也得问问皇上最近如何,可是,她却捡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了出来。 偶遇2 飞?这是什么样的怪问题?司徒翰轩扬起了眉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惊叹的小女人。他到底有多少没有见过她了呢?三个?或者更久。她现在似乎比在瓦吉的时候更加妩媚了,褪尽了少女的青涩,眉眼之间有一种只属于女人的娇媚,她就是这样笑着,就连周围的风也变的得温柔下来。 司徒翰轩抬起了手,很想贴在那张白瓷一样的脸孔,不过最后还是放下了。她的美丽,她的娇娆,她的妩媚,她的一切都不是为他绽放的。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有一种难以琢磨的痛楚,可是,又能如何呢?最终将她给推出去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俘虏,她不过是依附着他生存的一株菟丝,可是,他还是没有能将她留住。 在帝王的家里是没有爱的,有的只有权利的纠结。 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衣角下面那块令牌,这是司徒翰飞婚假结束后交上来的,整个白奇城内的兵权。一抹苦涩的笑容在他的唇边绽放,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居然能值整个白奇城内的兵权呢,那超过三万人的兵权,就全部系在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身上。 这么做是值得的。 就算再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他也还是会这么选择。可是,可是,他的心里那无法忽视的惆怅叫做心疼,他心里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叫做不甘心。 “你怎么不说话?”肖喜喜娇憨的笑了笑,喝了太多的酒她,身体有些软软的不听使唤,站在那里歪歪倒倒,最终她双腿一屈,想要坐在地上,却不想跌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你还是这么什么都不在乎呢。”司徒翰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这个动作是绝对不可以的,她是他的臣妻,她是他的弟妹,她是他推出去的女人,可是,他的手就是没有办法从那温软的身体上离开。他闭上了眼睛,也罢,也罢,就当是最后一次的沉沦吧。想到了这里他再次张开了眼睛,紧紧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偶遇3 “放开了……”肖喜喜推了推司徒翰轩,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沉,沉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她舔了舔嘴角,想说些什么,可是,一个火热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那炙热的火焰像是燎原的火一样,将她一切烧的荡然无存。 不可以这样的,不可以的,她是飞的妻子,她是他的棋子,她是他不要的女人,不可以这样的。肖喜喜慌乱的摇着头,拼命的躲避着那个火热的吻。可是,司徒翰轩那灵巧的舌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敲开了她的唇,拼命的获取着里面的甘甜。 月影漂移,在这一人多高的芦苇荡中,又有谁能看得见那不甘心的冲天火焰? 一条紫色的裙子轻轻的挪动了一下,然后顺着那斑驳的石子路,越走越远,最终只留下了一声落寞的叹息和夜风化成了一片,无影无踪。 肖喜喜操纵着自己最后的理智,狠狠的朝着那灵巧的舌头咬了下去,顿时一股腥咸的甜味在她的口腔里荡漾开来。司徒翰轩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愈发的冲斗的吻着她。肖喜喜的心里顿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涌了出来,她不在挣扎,也不回应,只是任用那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那具温软的躯体慢慢的硬了起来,越来越硬,最终在自己的怀里筑起了一道打不破的高墙。司徒翰轩无奈的感受着肖喜喜的变化,他离开她的唇,看着那那双不停滚落泪珠的眸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卑劣。 “不要哭了,好吗?”司徒翰轩愣了很久才缓缓的伸出了手,想要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可是却不想肖喜喜将头倔强的歪朝了一边,看着他的目光愈发的清冷起来。司徒翰轩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那坚强的,高大的,不可侵犯的帝王形象立刻破落不堪。他忽然觉得很害怕,曾经遇见过那么多的敌人,遇见过那么多凶悍的人,也从来没有让他害怕过,可是,凝视着那双冰冷的双眸,他的心战栗了。 偶遇4 “放开我。”肖喜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一天也能冷成这样,像是一块永远敲不开的坚冰。 司徒翰轩还想挣扎些什么,可是,那双手最终还是落下了,让肖喜喜平静的走出了他的怀抱。 “皇上,你是在做什么?你想害死我吗?”肖喜喜轻轻的龇着牙齿,在月光下,一整个人有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仪。 “喜喜。” “请称呼我为淮北王妃!” “喜喜,不要这样……”司徒翰轩皱了皱眉毛,他不喜欢这样的情况,真的不喜欢。 “皇上!这是您赐给我的身份!”肖喜喜冷冷的皱了皱眉毛,她的心里却有一个伤口就这么被撕开了,汩汩的流血,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终究不记得了吗?”司徒翰轩颓然的转过了背脊,面对着那一池沙汐,嗓音里有着化不开的脆弱。若不是这里只有两个人,肖喜喜死也不会相信,那是这个男人发出的声音。“你终究不记得了,可是,我却忘不了,你第一次凝视我的双眸,那样无畏,那样不在乎,就好像你从来看我一样,一直都是这样,这让我觉得我自己不是一个帝王,而是一个人。” 她如何能忘得了,如何能忘得了那逆光中的不羁的容颜,如何能忘得了他就这样暴风一样将她的生命吹到另一个尽头。她微微低着头,让自己的心疼不至于连气都无法喘过来,可是,眼睛中凝结的湿润是什么? “皇上,不是在跟我这个臣妻弟媳叙旧的吧?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们没有什么旧可以说的。”肖喜喜最终抬起了头,那拂面的冷风将她心里那最后的一丝暖也吹散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怎么也抹不开的冷。 司徒翰轩缓缓闭上了眼睛,终究都变了。可是,变得到底是谁呢?是肖喜喜?是自己?还是命运?不,这已经都不重要了。他的嘴里苦得张不开,真的不甘心啊,就算是自己亲手将她交到了司徒翰飞的手里,他还是不甘心啊,而这种不甘心已经让他锥心刺骨。 偶遇5 “如果没有别的是,我就告退了。”肖喜喜微微的弯了一下膝盖,她始终无法自称为奴婢,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开口。 “忘了就忘了吧。”司徒翰轩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一样。 肖喜喜缓缓的朝着假山边走去,最终,在她的身影淹没在芦苇里之前,她那凉薄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司徒翰轩痛彻心扉,几近跌倒在岸边。 “是你,不要我的。”她这么说。 这句话像是一口堵在胸前的淤塞,咽不下,又吐不出,就这么生生的卡在那里,让司徒翰轩连气都喘不过来。左边胸口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碎了,很疼,疼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就连青莲当时远嫁,也从来未有这样的疼。司徒翰轩只觉得喉间一甜,他张开了嘴巴,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他弯下了腰肢,双手撑着膝盖,看着自己的鲜血在那泛着白光的水面上幻化成了一团越来越大的红晕,最终隐秘在黑暗之中。 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擦了一下嘴角,习惯性的捏了一下放在胸口贴身口袋里的那只翠玉簪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子自己的仪容,朝着一清殿走去。 肖喜喜回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的时候,那个老将军还没有走呢,正拉着司徒翰飞热火朝天的喝着。司徒翰飞看见肖喜喜回来,抱歉的拉住了她的手,可是,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就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台子上的表演,一双眸子深沉得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那那张素净的脸孔上也看不出什么悲喜。 一种非常不安感觉忽然就袭上了他的心头,他转头,抬眼看去,只见司徒翰轩也正回到座位上,他还是一脸的平静,威仪天成,不过那张惨白的脸轻易的出卖了他现在到底有多么的不好, 司徒翰飞定定的看了一会自己的大哥,而后者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低垂下了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去,在也不看他。他愣住了,转头又看了看身边的肖喜喜,那种强烈的不安愈发的明显起来。 七夕1 七夕在天鼎国是数一数二的大节日,而在过去的十二年里由于司徒翰轩常年的征战并没有好好的过过这个节日。而这次的七夕也就变成了十二年来最盛大的一次,就连祈福的活动也变得空前的盛大起来。 在大宴过群臣之后,司徒翰轩带着自己的新老婆旧老婆走在前面,而他的后面依次跟着就是重臣及其家眷,再后面就是文武百官还有他们的家眷了。司徒翰飞是天鼎国里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加封过的王爷,又加上是司徒翰轩的亲弟弟,身份必然比其他的重臣更加显赫一些,所以他走在司徒翰轩的后面,却又是各个重臣的前面。 肖喜喜小心的跟着司徒翰飞,心里有心惶恐。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知道人很多了,可是,却没有想到真的混在人群众的时候人居然多成了这个样子。她紧张的跟着司徒翰飞,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将淹没在这滚滚的人潮中,再也找不回去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就这么抓住了她颤抖冰冷的指尖。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是司徒翰飞正半垂着头,对她露出了一抹温软的笑意。她心里那一丝惶恐和紧张就这么散去了,不过她还是挣扎了一下,有些慌乱的说:“飞,别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别人?”司徒翰飞那温暖的面孔上没由来的忽然出现了一丝的寒意,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干涩:“我的眼里只有你,而你的眼中只有我不是吗?哪里还有什么别人?” 肖喜喜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了起来,她似乎是放开了什么一样,不再挣扎,反而张开了手指,与他的手指在一起,十指相扣,让两人的体温就这么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她又抬起头看着司徒翰飞,唇边那淡淡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是像花朵一样盛开起来:“你说得对,没有别人!” 这回轮到司徒翰飞愣住了,他看着肖喜喜唇边那灿烂的笑容,实在是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了解了他的意思。 七夕2 肖喜喜使劲拉了他一下,声音里透着欢快:“走啊!” 司徒翰飞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她那姣好的侧面,唇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不管肖喜喜是不是真的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当他看见了肖喜喜的笑容后,他的心里就这样平静下来。他微微的点点头,抬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那漫天的星辰美丽得实在是让人觉得满足。 手被他捏得生生的疼,可是,肖喜喜的心中却有一种满满的幸福,不为别的,只是为身边这个人的担心。聪明如司徒翰飞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懂她回来时落座后的不同,她知道自己表现的很振作的,可是,飞还是察觉了。 想了这里,她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埋怨起自己来,为什么无事一定要去那个花园呢,弄得现在自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在这里装傻。她只是大大咧咧,可是并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如果一次又一次的累计起来,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们之间的平衡彻底的撕裂掉。 “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跟你走下去。” “什么?”肖喜喜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没有想到这突然而来的话语让她有些微微的吃惊。 司徒翰飞的笑脸让这个炎热的夜晚里多了几丝舒爽的凉意:“我说,我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跟你走下去,永远不停下来。” 肖喜喜愣愣的看着司徒翰飞,不可否认她是感动的,就在那么一瞬间里,似乎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而已。她紧紧的握着手指,笑着对着这个男人:“那如果肚子饿了怎么办?” “我拉着你去找吃的。” “如果我累了怎么办?” “我背着你继续走。” “如果……”肖喜喜顿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司徒翰飞:“如果,我不小心松开了手,怎么办?” 司徒翰飞的眼睛很亮,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可是眨眼之后又亮了起来:“我会再次抓住你的手,一直不放开。” 肖喜喜想笑,可是,脸庞边上却是凉凉的潮湿。 七夕3 “碰——啪。”一声尖啸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音波,然后在天空中释放了最明亮而绚烂的色彩。 “哇!是烟花啊!”肖喜喜身边的小绿忽然惊叫起来,然后一片喧闹的声音立刻就盖过了她惊呼的声音。肖喜喜抬头看着那漫天散开的烟花,也是惊讶的,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看到的第一场烟花,不是过年,而是在白奇的七夕。 寂静的夜空一下子就被那枚烟火给吵醒了,顿时泛滥了一片的喧闹。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的烟花把这个七夕的夜晚装饰成了一片的洋溢的海洋。人群渐渐的散开了,肖喜喜猛然间才看见,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水边上。 这条河是横在白奇的皇宫里的,将整个皇宫分成了南北两片。河边上有着垂柳依依,铺就着整齐的石板,就连一些小草都修整的异常的整齐。她看着这样精致修饰的一条河忽然嘴角就泛起了苦涩来,这就是皇宫,连这样的一条河都修正得如此规矩。 “这里是哪里?”她抬头看着身边的司徒翰飞,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白奇的皇宫里居然有这样大的一条河,今天刚一见到实在让她有些大大的诧异。 “这里是芙蕖。是白奇宫中用来祈福用的。”司徒翰飞说到了这里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了手指了指河对面的那片雄伟的宫殿说:“那一片就是后宫。” “后宫?”她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顺着司徒翰飞的手指过去,她看见那片巨大的宫殿里点着通明的灯光,在夜空烟花的照耀下一片的祥和富贵:“好漂亮。” “那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司徒翰飞紧紧的握紧了肖喜喜的手,紧绷的下巴揭露了他内心的不愉快。 “飞……”肖喜喜愣住了,她看着丈夫那冷冷的面孔,心里猛然间有那么一丝的疼,然后越来越重,终于她疼的皱起眉毛来。她究竟有多不了解他,他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痛苦? 就在那么一瞬间,肖喜喜忽然发现,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让温暖抚摸这张冰冷的容颜。 七夕4 司徒翰飞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泄露了太多内心的软弱,他的唇角微微的翘起来,给那种冷冷的面孔带上了一丝温暖。可是,下一秒,一只软软的手就这么贴上了他的唇,他听见肖喜喜那温暖得可以滴出水来的声音说道:“不要带上面具。” “你,说什么?” “我想你就这样,如果不开心,就不要笑,如果伤心,就哭出来,而不是,无论什么事情发生,无论心里有什么情绪,你的脸上只有一张表情,那就是微笑。”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那越来越诧异的脸微笑着:“像这样就很好,你有别的表情,而不是只有笑容。” “可是,大哥说,无论任何的时候,我只有笑,这样才可以。”他被她弄得有些诧异了,低低的呢喃着,他很彷徨,非常的彷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出现在的话的。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就是要一辈子带着一张不是自己的脸,哭也不可以,笑也不可以。”肖喜喜的内心对司徒翰飞充满了怜惜,就好像怜惜着自己一样。她只是她讲得话过于完美,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件事要做到谈何容易。就比如,她的脸上不也带着一张伪善的面具吗? 司徒翰飞眨了眨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听懂,他还是那样笑着,不过,那双眼睛最终没有了凌厉的光芒,静静的看着肖喜喜,忽然他问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吗?她也这样问自己。会一直都在吗?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她不说话,眼神有些闪烁。他的心就这么沉了下去,不停的沉了下去,直到无底的深渊。 “会的。”就在他的心最终要没入那冰冷的黑暗中的时候,她说话。没有任何的迟疑,那么坚定,那么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的,我会一直都呆在你的身边。”肖喜喜终于笑了起来:“今天不是七夕吗?不是许愿祈福吗?那么我肖喜喜的愿望就是,今生今世,无论任何情况我都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七夕5 “可是……”司徒翰飞却不安起来,他的目光抬起起来,在散乱的人群中准确的找到了司徒翰轩的身影,他正好回头,或许也不是回头,或许他已经看了很久。他看见那双眸子,古井不波,深不见底。 肖喜喜的手轻轻的贴上了他的脸颊,轻而易举的拉回了他的视线。她知道,那个人一直再看,如果他的目光是利刃的话,那么她的身上一定已经被他生生剜出了两个鲜血淋漓的窟窿。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这样看她呢?她是冲动吗?确实有那么一点,她是赌气吗?也有那么一点。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她不是乞丐吗?乞丐从来都不会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乞丐只会抓住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而她,肖喜喜,天生就是一个乞丐。她不愿意再去想司徒翰轩,不愿意再去想那个高高在上,威仪丛生的英武帝王,他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的错误的人,他只是她生命里不能去奢望的东西。 而司徒翰飞,就是牢牢的守在手里的,一生的抉择。 她记起来来了,原来孤儿院的老院长说过,这就叫做幸福。 “飞,没有可是。”肖喜喜听见自己这样清楚的说了出来,就算在这样喧闹的夜晚,她的声音也那样的清晰,就好像是雕刻在石板上的小篆,再也无法遗忘。“从你带我回家的那天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你而已,你如果是王爷,我就做你足不出户的王妃,如果你是乞丐,我就做你身边的乞丐婆子,如果你变成了阶下囚,我为你送汤送水,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我不要你这么说……”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双明亮的眼睛,视线忽然模糊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张开了双臂,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在那乌黑的发上落下了细密的吻:“喜喜,今年我忽然发现,这座宫殿也没有那么让人觉得恶心。” 莲嫔 莲嫔有了身孕。 莲嫔被封为妃了。 莲嫔是整个白奇宫中最最得宠的女人了。 可是,莲嫔还是觉得心里什么地方不安宁。昨夜,她在司徒翰轩贴身的衣服中发现了一只碧绿的簪子,这只簪子,不是自己的。 聪明如青莲,圆滑如青莲,也最终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她质问了司徒翰轩,当她问出口的时候,她其实是在赌的,她在赌自己要比这只簪子重要的多。可是,她输了。 司徒翰轩在听见她用那尖利的嗓子问出这是什么的那一刻开始,笑容就在脸上凝固了。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青莲的下巴,那尖尖的,小巧的下巴,指尖冰冷。随后,那冰冷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滑过了丰满的胸,最终落在了那已经突起的小腹上。 “青莲,你在扶风十二年是怎么做的皇后?”他微笑,牙齿上却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寒,像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北风,将青莲一整个人冻在那里,连呼吸也忘记了。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他不是那个一直牵着她的手就好像牵住了一整个世界的少年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深沉孤絶,让人捉摸不透。难道,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唯一了吗?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轩……”她将自己的声音放软,就好像是年少时那样叫他,她要用自己那化也化不开的柔情,将这块冰化掉,融成水,终日包裹着她。 “莲妃,你叫什么?”司徒翰轩只是让自己的手指轻轻的在那浑圆的小腹上摸索,若有似无一般,可是那双眼睛却已经眯了起来,安静的眸子中,深不见底。 “皇上……”青莲最终屈服了,她低下了头,缓缓的叫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很乖。”司徒翰轩伸出了手,轻轻的拍了拍青莲的头,像是在拍一只宠物狗一样,唇角带着腻人的微笑,却始终没有驱散眸子中的寒冰。他站了起来,立刻就有宫女太监为他穿上了朝服。 眨眼之后,司徒翰轩离开了这里。青莲终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闺语1 青莲怀孕的事传到肖喜喜的耳朵里的时候,她已经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了。 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司徒翰飞轻轻的摸着她的肚子,独自嘟囔了起来:“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在他的下面吗?” “什么?”肖喜喜被司徒翰飞摸得痒,抬手就排开了他的手:“规矩一点,不要到处毛手毛脚惹人讨厌。” “这么说我惹你讨厌了?” 肖喜喜瞪了司徒翰飞一眼,后者正有认真无比的目光看着他,如豆的灯光下,他披散着长发,如同一只得了天地间无上精华的妖,艳绝四方。他就这样专注的看着她,一双眼睛似乎有魔力一样,要将她就这么吸了进去,永世不得超生。她的呼吸忽然就变得急促了起来,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司徒翰飞,你不要再一次试图勾引我!” 司徒翰飞的肩膀轻轻的塌了下来,然后撅了一下嘴角,样子该死的可爱。她敢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看见这个表情,他眨着那双勾魂眼,表情却无辜:“可是,我亲爱的王妃,你不可否认,你已经上钩了。” 肖喜喜瞪着那张漂亮的脸孔,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喝了他的血。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她只是伸出了一双手,轻轻的捂住了脸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拉回自己被诱惑的思维,凭着最后一点理智问:“你刚才说什么?” “哪个刚才?”司徒翰飞装无辜,装可爱。 “就是你说一辈子在他下面!”肖喜喜猛地的放下了手,瞪着这个无耻的男人,压低着声音怒道,可是刚刚激情缠绵后的声音却让她此刻显得像是在求欢,威严全无。 司徒翰飞吻上了那张红唇,可恶的笑了起来:“这个嘛,一会再告诉你。” 他还算是个说话算数的主,说了一会告诉她,也就是一会就告诉她了。 “我是说,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被我大哥压得死死的,什么事都不可能超过他了吗?”司徒翰飞轻轻的吻着肖喜喜的耳垂,在她的耳边如此低吟。 闺语2 肖喜喜的眼睛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丝惊慌的情绪,她的身体就这么僵住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好,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问道:“飞,你在说什么?” 司徒翰飞当然发现了肖喜喜那明显的不安,不过他依旧只是微笑:“我只是说,我注定了被大哥一辈子压得死死的,怎么?你有什么紧张的。” “飞,你不会是想……” 司徒翰飞将手指放在了肖喜喜的唇上,一张脸笑得愈发让人觉得他居心叵测:“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是真的了。” “飞!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不要什么,我们就这样好好的守着好不好?我们就这样,不要去想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好不好?”她的心脏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什么东西击中了,狠狠的抽疼了起来,难道她注定要得不到平静的生活吗?肖喜喜伸出了手臂,紧紧的抱住了躺在身边的这个人,不停颤抖的身躯泄露了她内心的仓皇。 司徒翰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紧紧的搂住了肖喜喜,她的担心让他的心里忽然觉得十分的快乐,这样的快乐让他一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你在担心我吗?” “是。” “可是,你想多了。” “什么?”肖喜喜愣住了,她的心开始七上八下起来,到底是怎么了?她的眉毛皱了起来:“飞,你能说清楚吗?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玩。” “莲妃怀孕了。”司徒翰飞拥着肖喜喜,平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目光有些涣散,不够他的嘴角边上的笑容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啊!”这下子轮到肖喜喜愣住了,她扬起了上身,看着司徒翰飞,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带着几分轻松,又有几分吃惊,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拨开了她脸庞上的头发,笑着:“你似乎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大哥也该有孩子了,他是一个国家的帝王,要有很多子嗣才对的。”他看着她的脸颊,眼睛的眸光更加的温柔起来:“而我,也想有个孩子了。” 闺语3 肖喜喜听见司徒翰飞的话以后,支撑着上半身的力气终于就这么散开了,然后一整个人软了下来,绵绵的躺在在了他的怀里笑:“我还以为……”她的唇边翘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莲妃怀孕了吗?” “你似乎看起来并不开心。” 她微微合上了眼睛,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一声不响,就这么静静的躺着,让人几乎认为她已经睡着了,忽然,她那软软的声音在这个春夜里响了起来:“飞,谢谢你。” “为什么谢谢我?”司徒翰飞让肖喜喜忽然而来的道谢弄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我其实知道的,你一定用什么东西和你哥哥交换,才终于换来了我,我想谢谢你在那么多的东西中选择了我。”肖喜喜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在如豆的灯光下,她那白皙的手指看起来有些透明。 他的眼神迷茫,带着淡淡的笑,声音低沉,似乎是充满了诱惑:“喜喜,与其说我选择了你,不如说,你最终选择了我。其实,你可以不走的不是吗?至少我知道,在那个时候,你的心里还是有着大哥的。” “可是,我不是还是跟你走了吗?”她笑,笑靥如花,暖化了春夜的更深露重。她微微的张开了双唇,吐出了一口气:“现在想来,我想,拉住你的手是我一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她侧过了头看着那张妖精一样的容颜:“飞,如果,我选择了你的哥哥,那么我就选择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怎会?”司徒翰飞的眉头皱了皱,无奈的摇头,他伸出了手指轻轻的摸在肖喜喜那柳叶一样的眉毛上,然后又缓缓的滑了下来,语气有些淡薄,但是却让人觉得舒服的很。“大哥……”他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大哥不会这样对你的。” “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不会。”肖喜喜的脸上难得挂上了寒霜:“帝王是没有柔情的,帝王的胸怀中只有天下,何曾有过爱情。呆在这样的男人身边难道不是万劫不复吗?” 闺语4 司徒翰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他继续轻轻的摸着肖喜喜的脸颊,动作愈发的轻柔了起来。 “青莲,也是个苦命人。”肖喜喜抿着的嘴唇过了很久才轻轻的吐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觉得她是个苦命人?”司徒翰飞不以为意的挑起了眉毛:“她是原来天鼎国大丞相的女儿,从小就是千金之躯,虽然我当时不过5、6岁的年纪,可是,我是记得当年的青莲是何等的风华正茂,是何等的傲气凛然。她是以天鼎公主的身份嫁给扶风的国王的,然后做了十二年的皇后,这是怎样的风光啊。到了现在,我大哥还为了去找她而打下这么多的国家……” “那是接口,少拿青莲说事,那是你大哥自己太渴望权欲了。”肖喜喜嗤之以鼻。 “好吧,就算如此,那么青莲就算贵为扶风皇后,在城破那天也是俘虏了,这样一个嫁人十二年的残花败柳,原是连宫门都不能进的,现在还能做到莲妃的位置,你怎么还能说她苦命?”司徒翰飞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光看到她风光的一面,你却可想过,她又背了多少不甘愿。”肖喜喜咬住了嘴唇:“她嫁人,不是她愿意的,司徒翰轩去扶风接她,她却要背上红颜祸水的千古骂名,而她回来竟然连个名分都没有呆了这么久,难道不可怜吗?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留在司徒翰轩的身边,我可能会和青莲一样可怜。”说到了这里,眨了眨眼睛:“所以,我还是幸运的,至少,我是你的妻,而她只是司徒翰轩的妾。” “在世人眼里,我的妻能如何,还不是不如哥哥的妾。”司徒翰飞伸手将肖喜喜搂进了怀抱里紧紧的搂住,“还经常在想,你这样跟着我,会不会委屈?” 肖喜喜哈哈笑了起来:“委屈?怎会。我可算得上是麻雀变凤凰。就算是比莲妃娘娘,也要幸福的多呢。”她的双眸含着波光一样的柔情:“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夏日1 日子过得快极了,似乎知道青莲怀孕的事情就在昨日,而现在她却临盆了。 这是司徒翰轩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母亲是谁,身份是否高贵,这个孩子的到来都为这个白奇带来了一次巨大的撼动。 天气有些热得难受,肖喜喜自然是没有办法继续坐在屋子里面了,而是悠闲的泡在露天的泉水里。淮北王府是靠着一座叫做麒山的山而修建的,说来也是奇怪,一般城市选址都是在平原中,一定要没有什么山的地方修建,可是,在白奇城中却有这样一座山,这就是麒山。 虽然麒山并没有把白奇城拦腰切断,可是,它用那迂回而有绵延的方式还是将白奇城分为了南北两个城,南城里主要是皇城,以及皇亲国戚贵胄的府邸,是整个白奇的政治集中地。而北城多是商贾百姓的房子,贩夫走卒的集散地,三教九流,倒也热闹非常,也是白奇,同时也是整个天鼎的商业中心。 淮北王府位于麒山的边上,虽然靠近南城,可是,还是属于北城的地界。这也是北城里唯一的一座王府。据说这个位置是当时司徒翰飞专门选下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麒山上那两眼泉水,一眼温泉,一眼清泉。 而肖喜喜现在泡的地方就是从麒山上引下来的清泉,在王府的后山花园里有清泉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从上至下落在那个清澈的池子里。池子是用大小不一的圆石头累积而成,依山顺势掩映在一片的绿树中,用来乘凉是再好不过了。 肖喜喜懒散的泡在池子里,一边享受着这样的清凉,一面从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头托盘上抓起水果塞进嘴里,这日子过得好不舒坦。她仰面靠在池子边上,看着天空中蔚蓝的颜色,听着树林里那叫个不停的蝉鸣声,想起了在宫中正生孩子的青莲。 她可真是找了个不好的季节生孩子呢。三伏的天气,生孩子坐月子一定是异常受罪的。不过,她还有得生。肖喜喜的唇边裂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 夏日2 “王妃在想什么?”小绿穿得也很少,跪在岸边,轻轻的捏着她的肩膀。 “小绿,你说是我不能生孩子还是飞不能生孩子?”肖喜喜抬起头,皱着眉毛,非常认真的问正在给自己按摩肩膀的小绿。 “王妃!”小绿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小脸吓得惨白,她心戚戚的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丫头侍卫们,这才压低了声音,焦急的警告:“您不想活了,这个话怎么能随便说!” 肖喜喜愣了一下,苦苦一笑,她当然明白小绿说的什么意思,她一个女人,就算是贵为王妃,也不过是附属品而已,怎么能随便说司徒翰飞的不是。虽然司徒翰飞对于她到现在也没有孕并为说什么,但是,从晚上他勤奋的程度上来看,他确实有些着急的。 小绿还想交代什么,却听见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对着肖喜喜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用清清朗朗的声音说:“启禀王妃,绣院的人把下个月进宫要穿的衣服带来了,请王妃过目。” 下个月?肖喜喜微微一怔,随后才想起来,又要七夕了,今年的七夕似乎还是要进宫去过的。忽然间,她的心底有了一丝惆怅,居然一年了,就这样又过了一年了。而去年的七夕,她似乎…… 她摇摇头,对自己说,那些尘封的旧事,何苦再去想呢?于是她微笑着抬头对着那小丫头说:“去吧,让她们进来吧,这大热的天气别在外面候着了。” 小丫头福了福然后规矩的离去了。 “小绿,这次你又准备了多少衣服让我挑?”肖喜喜从木盘子上捡了一块西瓜塞进小绿的嘴里笑了起来:“你看来是不把我打扮成绣花枕头是不乐意的。” 小绿吃吃的笑起来,她捂住嘴角,眉眼飞扬:“这哪是奴婢的主意,可都是王爷的主意,王爷说,这次一定要看见您光彩夺目的样子,去年的七夕您可是太素了。” 肖喜喜只是翘了翘嘴角,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去年的七夕吗?去年的七夕真是一个让人忘不了的日子啊。 夏日3 每个皇亲府里都有专门的绣院,是为府里的大主子小主子,大大小小一众主子门做衣服的。而在整个白奇有绣院的府里,最出名的就要数这淮北王府了,就连宫里的娘娘妃子们也经常会想得到一件淮北王府的绣品而大动脑筋。此时此刻,这些绣院的绣娘们也捧着几件衣服走进了肖喜喜休憩的池子对面。她们对着泡在池子里的肖喜喜袅袅行礼,齐声道:“拜见王妃。” 肖喜喜抬起了眼睛,看着池子对面站着的七八个女子,她们年纪相差还是满大的,年长的也有三十多了,而年纪小的只怕也才十五六岁,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精致的黄杨木托盘,而在托盘上面放着一件华美的衣服。 看着那些精致华美的衣服,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唇边微微的翘起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带着不屑和无奈的笑意。凌波咽了一口口水,由于她是站着的,哪怕是低着头这个高度也可以让她继续偷偷打量着靠在池子边的淮北王妃。 不可否认她是美丽,虽然,她没有莲妃那样的倾国之资,可是她就让人无法豁略掉她的存在。她围着一条白色的素纱慵懒的靠在池子的边上,轻轻的抬起了眼睛,那清冷的目光就从他们的身上扫了过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仪,凌波的头又低了一些。 淮北王自从知道她是青莲送来的丫头以后就将她从内侍的队伍里调了出去,还好她有一手好绣工,才被管家安排在了绣院里,不过,却自此后再也没有见过淮北王。想到这里,凌波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原来只想离他近些,却没有想到反而离他愈发的遥远起来。而为淮北王夫妇做出席七夕宴会的衣服就是她唯一能见他的机会了。 而她没有想到,她首先见到的人不是淮北王,而是他的妻子,那个夺走了他全部爱的女子。这是凌波第一次正面接触到这个女人,虽然她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景。 夏日4 她一整个人泡在水里,那幽幽的碧水更将她一身肌肤印得如凝脂白玉。她看了一会这些绣院的女子,然后游了过来,趴在绣娘面前的岸边,抬头看着她们笑道:“不用这么拘谨,这么热的天气,人太拘谨的话会更热的。” “奴婢不敢。”几个绣娘有齐声说道。 肖喜喜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反正她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死脑筋,就算是她诚挚邀请她们来跟她一起泡一下,恐怕他们也是不敢的。看着这些人见到自己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她顿时觉得一阵无趣,意兴阑珊的说:“那就看看你们带来的什么衣服好了。” 小绿走到了对面的岸边,一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一副硬硬的面具,她对着站在一边那个穿得比较高档的女子点点头:“放娘,就麻烦你帮王妃展示一下了。” 这时肖喜喜才注意到这个一直垂首站在绣娘边上的女子,从她身上穿的衣服不难看出来这也是一个绣娘,不过,她应该绣娘的头头,“你是谁?” “回禀王妃,奴婢是绣院的管事,放娘。”放娘见肖喜喜问自己,连忙回答。 肖喜喜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然后放娘就开始从最边上的一个绣娘手里捧的衣服开始展示,她将衣服抖开,让身边的两个丫头帮忙撑了起来,然后一番讲解,听得肖喜喜一阵瞌睡涌了上来。她双手交叠垫在岸边,将下巴放在了上面,无聊的看着那一件又一件的华丽袍子,只觉得实在是无趣。 人大概都是这个样子的吧,要是在做乞丐的时候她能有这么多的好看衣服只怕是做梦都笑醒了,可是现在,让她挑着选着去找这些好看衣服她也没有了兴趣。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只觉得整个环境都安静了下来,正当她奇怪的时候,一双带着粗糙茧子的手在水中捉住了她的纤腰。她自然知道是谁,不过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猛然回头过去,正对上司徒翰飞那双桃花招摇的眼睛,带着几分娇嗔:“你干嘛!” 夏日5 “你倒是舒服,找了个这么逍遥的地方。”司徒翰飞一点不在乎还有众人在场,直接就在肖喜喜那嘟着的红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肖喜喜的脸顿时红的跟猴子屁股没有任何区别,她可是不习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表演所谓的闺房趣事,于是她连忙将扶在她腰肢上的手弹开,瞪着他:“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终于被皇上给踢出朝堂要回来吃自己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明日就去跟皇上提出来我要告老还乡。”司徒翰飞哈哈大笑起来,他勾了一下肖喜喜的鼻子,口无遮拦。 凌波咬着嘴唇,偷偷的看着泡在池子里的司徒翰飞,她真的是很想他。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想念实在是大逆不道,可是,就只是想想,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对了,这些衣服你看中哪件了?”司徒翰飞也不管肖喜喜的害羞,直接将她搂在怀里指着岸上绣娘手里捧的衣服问。 肖喜喜撅了一下嘴角,一脸十分苦恼的样子:“这么多的衣服让我怎么选呢?我看每件都很好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最靠近自己的那个绣娘身上,她年纪并不大,说不定还没有自己大,可是她的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了少女的天真,她低垂着头,那柔顺的发髻下面露出了白皙的耳朵,手上捧着一件鹅黄色的袍子。肖喜喜看了她一会,然后指着那件袍子说:“就这件吧。” 凌波根本就没有想到最后淮北王妃挑中的衣服竟然是自己手中的这件,她一时间愣住了,停在那里,放娘见她愣住,脸上微微的寒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凌波,王妃吩咐要你这件衣服,还不展开让王妃指点下?” 司徒翰飞听见放娘的话,微微抬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他的记性不差,她应该是青莲带过来的,也是留在府里面的眼线,这倒好,越把她安排到僻静的地方,她还越是能往跟前凑。他眯了眯眼睛,目光正好看见凌波慌乱的神色,他的唇边浮现出了一丝凉薄的笑意。 夏日6 这是一件极为漂亮的袍子,在拖尾和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形态各异,越往上花越少,而到袍子的最上面只有几片花瓣了。虽然用的的鹅黄色,又绣了各色的牡丹,可是,由于花色安排的极好,一点没有看出俗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伶俐的味道。在米白色的内裙中是用彩色的丝线绣成的几只蝴蝶,错落有致的落在上来,搭配到一起看来,还真的是一副春暖花开的绝色景致。 “这件还真是好看。”肖喜喜回头看着拥着自己的司徒翰飞,征求他的意见:“你觉得是不是很好看?” 司徒翰飞将落在凌波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又轻轻的亲了肖喜喜一下,笑了起来:“那就是这件了,你就去试试看,我在这里等你。” “现在?”肖喜喜皱了皱鼻子,她可是不愿意现在从这么凉快的水里爬起来去换衣服。 “我想看,你去换换好不好?”司徒翰飞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口气。 肖喜喜怕痒的笑起来,她连忙从他的怀里躲开,朝着岸上走去:“知道了知道了。”她一上岸,小绿立刻就将一件大大的披风为她披上,凌波也准备捧着衣服跟着上去,却听见司徒翰飞凉凉的开口:“放娘,将衣服带去,帮王妃穿好。” 放娘连忙从凌波的手里接过了衣服跟在肖喜喜的后面。 肖喜喜回头看了司徒翰飞一眼,却见这个家伙正笑嘻嘻的看着她,一脸的无辜,她也不疑有它,去换衣服去了。 司徒翰飞见肖喜喜的身影都完全消失了,才对站在面前的一群绣娘说:“剩下的衣服交给月白吧,你们都下去吧。” 绣娘们全部行礼准备离开,这时又听见司徒翰飞缓缓的说:“你叫凌波是吧,你留下。” 凌波猛的停住了脚步,她明显的感觉到其他绣娘对她投来了艳慕的眼光,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兴奋。虽然她无数次的期待司徒翰飞能叫住她,认出她,最终垂青于她,可是,却不是这样的情况下的。 凌波1 司徒翰飞悠闲的靠在池子里,不可否认,他的王妃可真的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的人,这样的地方如果是让他来找的话,他定是找不到的。他舒服的换了一个姿势,让那清亮的泉水从衣服里穿了过去,像是柔媚的手拂过过皮肤,足以撩动他身体里的情欲。 其实平心而论,这眼清泉的谁并不清亮,甚至还带着一点温软的暖意,可是,在这样的夏天里,这样的温而不凉的水实在是消暑的最好选择了。 他闭着眼睛只是享受着身体上的愉悦,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将那个丫头留下的事情。 凌波战战兢兢的看着司徒翰飞,虽然还是不能抬头,可是,见他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也就大起了胆子微微的抬起头,放肆的看着水中的这个男人。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真的是上天厚待,不但有出众容貌,而是有一具完美的身材,而现在他这样毫不在意的靠在那里,更是撩人的要命。凌波就这么看着,不觉的连脚趾头都红了起来。 司徒翰飞并不睁开眼睛,但是他也知道站在池子边上的这个女子正在肆无忌惮的看着他,这可真是好。他只知道青莲送来了一个容貌出众的丫头,却没有想到倒是也是个大胆的人,而他司徒翰飞这辈子最喜欢和胆子大的人打交道。 “过来帮我捏下肩膀。”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正在沉浸在欣赏中的凌波吓了一跳,还好她也算是“老”宫女了,只是呼吸微微一紧,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是。”凌波一边答应着,一边缓缓的走向了司徒翰飞。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她终于又见到他了,从上次那一别,已经一年多没有看见他了,他有没有一点想起她呢?走向司徒翰飞的路似乎非常的遥远,凌波就这么缓缓的走着,任凭自己一颗心忽上忽下,跳个不停。在这一刻,别管是莲妃还是淮北王妃,她都不想去想,她所能看到的,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眼前这个她深深爱恋的男人而已。 凌波2 最终,凌波终于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后,她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蹲了下来。伸出了手,却忍不住手指强烈的抖动了起来。 “怎么?离开内侍一年,就已经不会这些了?”司徒翰飞虽然没有回头也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从身后女子那紊乱的气流上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紧张,而,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她会紧张。如果她是莲妃安排到身边的人,那么莲妃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他对于莲妃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如果真是这个人只是莲妃单纯的送来的一个丫头,那么现在她又在紧张什么?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奴婢该死。”凌波小声的回应着,然后缓缓的,轻轻的,将一双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她的手指素白而修长,贴在司徒翰飞那宽厚的肩膀上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而他的体温顺着她的指尖传了过来,像是一把火一样烧烫了她的心,烧烫了她的脸,烧烫了她的一切,万劫不复。 “你的力道倒是不错,看不出来,你蛮有力气的。”司徒翰飞眯了眯眼睛,似乎非常无心的问着:“你原来在皇宫里是在什么地方当差的,伺候主子吗?” “回王爷,奴婢,奴婢在福绣宫当差。”这是司徒翰飞从那年除夕以后第一次跟她说话,让凌波顿时紧张起来,不但一张脸通红,甚至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没,没有福分伺候主子。” “哦。”司徒翰飞睁开了眼睛,一抹笑意忽然跳到了唇角,他伸出了手,握住了肩膀上那纤细的手指转过了身子,看着凌波露出了一个媚惑的笑容,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温度:“凌波,你从瓦吉来到白奇做什么?” 凌波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司徒翰飞,一张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颤抖,跌坐在地上。她看着握着自己手的司徒翰飞的手,那双手很漂亮,可是,这只手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的温度,像是催命的毒:“奴婢,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凌波3 “是吗?”司徒翰飞脸上的笑容更加妖媚起来,他放开了她的手,用手指轻轻的顺着凌波的发线抚摸着,然后落到了她的眉,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最后捏起了他的下巴。他并没有使什么力气,可是,凌波的脸上却愈发惨白起来,似乎看见地府的鬼怪。“那就是我记错了。”司徒翰飞轻轻的笑出了声音,然后放开了手,又靠回了水里,一派云淡风轻:“继续捏吧,我觉得乏得很。” 凌波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在这样的三伏天里她竟然手脚冰冷,禁不住打起抖了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抖得更加厉害,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在了司徒翰飞的肩膀上。 此时此刻,凌波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浮想联翩的绮丽美梦,她的身上三万六千个毛孔里没有一个地方不冒着寒气,她简直怕极了。而给予她最终恐惧的源头就是面前这个她深深爱恋的男人。凌波忽然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可怕的深渊里,淮北王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温和柔软的男人,她猛然间发现自己很愚蠢,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在权势巅峰上的男人又怎会是一个儿女情长的性情中人? 可是,就算这样知晓了,凌波还是忍不住去奢望,他刚才的问话是想起了她了吗?想起了那个在瓦吉宫殿里扎红的小宫女吗?这么一想,她那冰冷的手上似乎有了一丝的暖意,刚刚悬起的心,又慢慢的放了下来。 司徒翰飞感觉着肩膀上那冰冷的手指逐渐缓缓的变得温暖起来,他冷冷的笑了一下,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空中,让人无法得知他的心思。 “飞!”肖喜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司徒翰飞脸上那虚浮的笑容逐渐变得柔软起来,就连那双冷冷的眸子也变得柔情似水。他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凌波挥了挥手:“下去吧。” 凌波连忙站起来,缓缓的退了下去,就在要离开的前一刻,她忍不住抬头看着司徒翰飞,却让自己忍不住苦笑出来,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温柔。 如果 绿树如荫,芳草萋萋,一片的绿水碧波,在这样燥热的夏季里能有这样的一片清凉,确实是个很好的享受去处。 而对于司徒翰飞来说,再也没有比在这样的的一个地方里看着肖喜喜盛装打扮起来更加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了。 “飞,好看不好看?”肖喜喜站在岸边转了一圈,那乌黑的头发也随着风飘摇了起来,美不胜收。 “好看,好看的很。”司徒翰飞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了岸边,拉住了肖喜喜的手,满目都是醉人的深情,他在的掌心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我的淮北王妃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肖喜喜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蹲了下来,看着司徒翰飞的那双眼睛,“虽然,我知道你是在讨我欢心,也知道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我还是要说,我非常非常高兴你能这么说,要知道被自己男人称赞的大老婆可是不多的。” “为什么?”这倒是让司徒翰飞有些奇怪了。 “因为男人都去称赞小老婆和别人的老婆去了。”肖喜喜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十分的开心。 司徒翰飞愣住了,然后一把抱住肖喜喜,贴在她的耳边认真的说:“我只会称赞你,我的老婆只会有你。” 肖喜喜愣了愣,然后静静的微笑着,张开双臂抱住了司徒翰飞那湿漉漉的身体。 侍女们大多见怪不怪,目光平视前方,目不斜视。 其实也有例外,凌波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更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嫉妒。她的那颗心此时此刻就好像是被最恶毒的毒药腐蚀了一样,变得面目全非,斑驳不堪。 她的眼前剩下的只有一片漫长而空旷的原野,而在原野上不停的刮着呼啸的风。在风中她似乎看见了司徒翰飞的笑容,那直属于自己的笑容。 凌波握紧的双手,就连那尖利的指甲刺进了手掌的肉中也丝毫觉得不到疼。她只看见那片风中的笑容,和拦阻在那笑容面前的肖喜喜。 要是,要是没有肖喜喜就好了。 凌波头一次这么想。 六月三十日1 六月的最后一天,就算是太阳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可是,地上依旧是像撒了一团火一样的难受。 司徒翰飞优哉游哉的靠在屋子里的躺椅上看书,而肖喜喜则在另一个躺椅上翻来翻去,没有一刻老实的。 过了一会,她伸出了脚,贴在了司徒翰飞那毛乎乎的小腿上,只觉得冰凉一片,顿时觉得好舒服,立刻将两只脚都贴过来了。司徒翰飞抬了抬眼睛,又翻了一页书,凉凉的说:“我说王妃大人,这么热的天你觉得适合做做运动吗?” “啊?什么?”肖喜喜只是自顾自的取凉,一点都没有理解司徒翰飞话里的意思。 司徒翰飞将书放在了一遍的案几上,眯着眼睛看着肖喜喜在那里贴得开心:“我是说上床以前的运动,虽然,我是不太介意让这么热的天气更热一点了,可是,不知道王妃大人愿意配合吗?” 肖喜喜一听,立刻大叫起来:“你这个男人好生的自私,我不过就是觉得你身上凉快,所以贴着舒服,要不是你以为我愿意挨着你啊,还威胁我!”说着她气呼呼的将脚收了回来,翻了个神,不想再搭理这个无耻的男人。 “心静自然凉,你翻来翻去的,怎么能凉得下来。”司徒翰飞笑了笑,又拿起了书准备再看几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王爷。” “什么事?” “皇上请你进宫去喝两杯。” 司徒翰飞微微一愣,随后道:“知道了,我换下衣服就去。” “皇上说,不用穿官服,大热的天,穿便服就好了。” “知道了。” 门外无声无息,只有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看样子管家是走远了。 “你哥喊你进宫干嘛?”肖喜喜翻过身来奇怪的看着司徒翰飞:“我要是没有记错,你今天早上跟我说,莲妃是不是今天要生孩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早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司徒翰飞放下了书,翻身坐了起来,接着回头伸出拍了拍肖喜喜的脸颊笑:“你就继续自个在这里热着吧,我去宫里了。” “我说你大哥喊你进宫不会是因为他老婆生孩子太紧张,所以要你去作陪吧?”肖喜喜瞪着老大的一双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 司徒翰飞一边叫月白进来帮自己换衣服,一边说道:“我要纠正你两个问题,首先,莲妃不是他老婆,充其量就是一个妾。其二,他连千军万马都指挥过还怕这个吗?对了,最后我告诉你一点,我其实也不知道皇上叫我去做什么?”他转回头看着肖喜喜笑:“怎么样?老婆,你可满意?” “切,真无趣。”肖喜喜一脸我不感兴趣,倒在了躺椅上,抓起司徒翰飞刚才看的那本书胡乱翻了起来。 六月三十日2 白奇的皇宫还是同二十年前一个样子的。 一尘不变。 司徒翰飞走在白奇的皇宫中,看着那些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有些魑魅的宫殿,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魉魍的庄严。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里难道就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换了容颜? 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见司徒翰飞停下了,也跟着停下了,他其实知道现在该去皇上那里的,可是,这位也是主子,他也是没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于是,弯着腰停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司徒翰飞。 “那边的宫殿好像特别的亮,怎么了?”司徒翰飞指着远处一处灯火通明的殿宇问。 “回王爷,那是莲妃娘娘的住处。” “莲妃的住处?”司徒翰飞一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齐兰舍吧。” “回王爷,确实是齐兰舍。” 司徒翰飞惊了一下,自从去年的七夕以后他就没有经过这后宫,他是到了今天才知道莲妃居然住在齐兰舍,这齐兰舍不是先帝用来囚禁一个悖逆的妃子的地方吗?怎么,怎么会…… “王爷,陛下恐怕会等着急了,您看……” “走吧。”司徒翰飞吐出了一口气,又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看看那灯火通明的齐兰舍,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他们的爷爷在那齐兰舍里关过一个叛国的妃子以后,那齐兰舍就变成了比冷宫都还要不如的地方。在他小小的时候,他记得他的母亲不无骄傲的说跟他说过,她一生最大骄傲是从来没有犯过进齐兰舍的错误。 齐兰舍已经成为了这白奇皇宫里耻辱的象征。 青莲,不会不知道。大哥,也不会不知道,可是,为什么青莲还是住在了齐兰舍? 站在沙溪边上,司徒翰飞看着在这湖中的那片安静的沙滩,还有沙滩上那透出了点点灯光的竹屋。他的唇边露出了一丝苦笑:大哥,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以为你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就等是普通人了吗? 他身形轻轻一晃,在水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涟漪,连身边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有看清楚,人影已经飘到了对岸去了,只留下了满眼仙袂飘飘的白衣。 笑话 笑话? 这是一个笑话吗? 一边是自己的老婆在生孩子,一边是他在这里优哉游哉的喝酒看风景,居然他还告诉自己一会还有笑话看? 司徒翰飞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才是一个真正的笑话。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然后端起了桌子上的一杯酒缓缓的送进了口中。 “你似乎并不以为然?” 司徒翰轩那两条好看的眉毛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唇边竟然路出了看似天真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以为然?”司徒翰飞笑了起来,他那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的笑容,和司徒翰轩的笑容混合在一起,映照在屋子里那暖融融的灯火下面显得实在是有些虚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飞,从小你想什么都瞒不过我。”司徒翰轩垂下了眼睑,看着桌子上的酒杯,就好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最美丽的一件宝贝。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一尊雕塑,没有的生息,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你现在一定是在想,其实,最最好笑的人应该是我,今天是青莲生孩子,我怎么可能在这里优哉游哉的喝酒呢?”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司徒翰飞也不否认,他耸了耸肩膀:“不过,我怎么想似乎并不重要。第一,你是君,她是你的女人,你要怎么对她,是君的事,与臣子无关。第二,你是哥哥,我是弟弟,弟弟的责任是陪哥哥喝酒,和女人无关。” 司徒翰轩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司徒翰飞会这么说,“我以为你会义愤填膺,我记得从小的时候,你就见不得后宫的嫔妃受苦,总是到父皇那里哭诉。” “是吗?我已经不记得了。”司徒翰飞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困窘:“看不出来,我小时候挺喜欢管闲事。” “你似乎一直就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什么时候变了?” 司徒翰飞想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原来的我确实比较喜欢管闲事,该管不该管的,都要伸手问问,不过,现在我发现管闲事对自己也并不是很好,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让我必须天天时时刻刻要去管的家伙了,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幸福。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脸上的那种神采,心中泛起了微微的酸涩,他也许错过了什么?有时候他甚至想,如果当时他没有放手的话,现在情况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呢?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不停的盘旋着,越来越大。 桌子上放着的那支红烛流下了汩汩的泪水,空气里泛着一股蜡油的香味,灼烧着人的神经。 就在司徒翰飞以为这样的沉默要一直继续下去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屋子外面响亮的说道:“禀告陛下,莲妃娘娘生了,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六月三十日3 竹屋的竹子已经是暗黄色的了,早就早就没有刚刚做好时候的青翠,这是他们小的时候亲手砍了竹子搭建的,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修缮得如此完整,可见,大哥对这屋子十分的爱惜。他看见在四个角的柱子上还刻画着一道道的刀痕,这是他们当年一起比身高的时候划下的。他不由得想起那时的快乐时光,真的很快,一转眼,那些快乐已经被权力挥霍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收起了那时候的心情,推开了门,靠在了门口看着坐在屋子里桌子边上喝酒的司徒翰轩笑:“臣,参见陛下。” “翰飞,你的那个动作是有一点参见的样子吗?” “陛下,这可是沙滩,还有水,要是下跪把袍子弄脏了,回去管家婆是要骂人的。”司徒翰飞摊开了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司徒翰轩回头深深的看了司徒翰飞一眼,那目光中有宽容有放纵,还有一抹浓重的羡慕。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说:“过来坐,今天的菜不错。” “我还以为你会说今天的酒不错。” “酒也是很好的。”司徒翰轩抬手为司徒翰飞倒上了一杯酒。 “怎么今天想起来找我来喝酒?”司徒翰飞仰首就将杯中的酒喝下了肚子:“我要是没记错,今天好像是青莲生孩子,我来的路上还看见,那边人山人海的,怎么你不去守着,倒是清闲的在这里坐着。” 司徒翰轩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我记得母后说过,父皇在我们所有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过是像父亲罢了。” 司徒翰飞则大笑起来:“要是父皇知道他就为你做了这样的榜样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你呢?” 司徒翰轩还没有回话就听见一个人悄声的落在了沙滩上,沉声道:“陛下,莲妃娘娘的宫女又来了。” “这回又说什么?”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喝酒,满脸的冷笑。 “连妃娘娘说,若是陛下不去,她就不生了。”那侍卫也是个冷面笑匠,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话来,让司徒翰飞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 司徒翰轩横了弟弟一眼,冷声道:“那你去让那宫女回了她,如果她能不生,就不生吧。” 笑话 别的笑话,别的什么笑话? 说实在的,司徒翰飞是一点都没有听明白司徒翰轩的话。不过,果然没有多大一会,就又有人远远的在喊了。 随后司徒翰飞听见屋子外面有人禀报说:“皇上,齐兰舍的公公来禀报了。” “哦?是莲妃生了吗?” “是。” “那就让他过来吧,朕要亲自听听他向我说这天大的喜讯。”司徒翰轩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随后抬头冷冷的盯着那窗户外面的黑暗,声音凉薄。 “是。” 那禀报的人下去了,没有多久,外面就想起了水波荡漾的声音,想来一定是那来禀报的太监划着船过来了。又过了一阵子,只听见一声闷闷的撞击声,船已经靠了岸。接着就是细碎的脚步声朝着屋子奔了过来。 那人一边快速的奔着一边兴高采烈的喊着:“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莲妃娘娘生了一位小皇子!这可是我们扶风国的第一位小皇子啊!皇上大喜啊!” 司徒翰飞大大的瞪大了眼睛,根本就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真是伸出了手扣了扣耳朵,又甩了甩头,低低的嘀咕,“难道我已经老得连话都听不清楚了?难道我已经老得连别人说过的话都已经记不住了吗?” 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的样子,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这才转头对着屋子外面道:“赏。” 这就立刻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洗洗刷刷的声音,一定是有人给那太监看赏了。外面的太监又在高声的呼喊着谢主隆恩,不过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还呆在这里,回去服侍你们的莲妃娘娘把。”司徒翰轩提起了酒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可是,皇上……”外面的太监磨磨唧唧却不愿意走,好半天以后才说:“莲妃娘娘还在等着陛下呢……” “等朕做什么?好生做她的月子吧。” 那太监见司徒翰轩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闷闷的答了一声就下去了,不过,看起来却是很不甘心的。 郡主 司徒翰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简陋的屋顶,许久之后才说:“皇子的母亲并不一定就是皇后吧。若是每个皇子的母亲都是皇后的话,那这国家里还不乱套了。” 司徒翰飞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低头坐在那里。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和司徒翰轩之间已经不像是原来少年时的亲密了,只是,他没有想过,自己和他之间已经尴尬道了这个地步。 司徒翰轩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他走到了桌子边又坐了下来,开了新的一壶酒,灌进嘴里一口:“人都说酒越喝越热,茶越喝越冷,为什么我今天却觉得这话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谎话呢?” “大概,是喝酒的心情不对吧。” 司徒翰飞沉默了许久终于嘟囔了一句话。他心里苦极了,就好像这杯子里装的不是上等的美酒,而是那隔了夜的汤药,苦的连生命希望都无法看见了。 司徒翰轩扯了扯嘴角,很想对着弟弟露出一抹笑容,只是到了最后,却剩下了一片荒凉。就在这寂静的气氛无休止的蔓延的时候,外面一个声音道:“陛下,公主带来了。” 司徒翰飞诧异极了,他抬起头看着司徒翰轩:“是才生下来的……” 司徒翰轩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伸手将那个婴儿抱了进来,而后就又关门走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司徒翰飞不明就里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可是,他的心却狂跳起来,难道,难道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不安。 司徒翰轩的脸上好像是被铸铁锻造出来的一般,凝重而冷酷。他并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只是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边上,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了他,淡淡的说:“这是你的女儿,是淮北王的小郡主,才出生的。” “什么!”司徒翰飞猛地站了起来,那动作大得让他原本坐的凳子都翻到在地。凳子在地上滚了几下,留下了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声后,最后化作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六月三十日4 这话说的,可是让司徒翰飞有点讶异了,他听见那侍卫飘然而去以后,对着自己大哥说:“陛下,这是不是不太好?青莲毕竟生孩子呢。” “你既然叫我陛下,那么你就是臣子,哪有臣子管皇家的家务事的?” “大哥!这是你第一个孩子,你在耍什么性子啊?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要死要活的事情,青莲她在那里这般的辛苦,你又何苦说这样心狠的话?”司徒翰飞皱着眉毛:“而且,我在来的时候看见你让她住在齐兰舍,你难道不知道齐兰舍代表什么样的耻辱,你居然还让……” “司徒翰飞!我是让你来陪我喝酒的,不是让你来管闲事的!”司徒翰轩大喊一声,冷冷的瞪着自己的弟弟,不想再多话。 被人用杀伤力这么强的两个眼珠子瞪着,任谁也不舒服的。所以,司徒翰飞最后还是坐了下来,静静的喝了口酒,嘟囔着:“我以为你们会很好,毕竟比为她扫平了所有的国,可是,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结果呢?” “我也以为是为她,可是,我到了最后才发现,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过了很久很久司徒翰轩才平静的说着。 而这句话,似乎就已经代表了他对青莲所有的心思和她最终的结局。 原来就算是一奶同胞也没有办法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就好像现在,司徒翰飞看着司徒翰轩那捏着杯子的手指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甚至想,如果是肖喜喜生孩子的话,他可能早就贴在她的床边上,跟她一起看着孩子降生才满足的,绝对不会像是大哥这样。 安静的气氛就这样在两个人中间徘徊着,没人说话,也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说话。 “陛下,莲妃娘娘生了个公主,请赐名。”那侍卫忽然又飘然而至。 “公主?”司徒翰轩冷冷一笑,对着那侍卫说:“你可看仔细了?” “臣在房上看得清楚,莲妃娘娘确实生下的是个公主。”那侍卫回答。 “你去吧。”司徒翰轩点点头,示意侍卫离去,而外面就悄然无声了。 “这个人好像跟刚才的那个不是一个人?”司徒翰飞迟疑,随后他又皱眉:“你让一个别的男人去看自己的老婆生孩子?大哥……” 司徒翰轩只是笑,“你何不等等看,一会也许有别的笑话看。” 麻烦 肖喜喜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她长得粉嫩剔透,头发乌黑,眉毛眼睛都很清秀,虽然还看不出到底像是谁,可是,能确定这是个相当好看的孩子。要不是她的肚脐上还贴着止血的膏药,要不是抱着她的包裹是皇家才有的龙纹绸缎,肖喜喜一定会以为司徒翰飞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皮,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确定这是真的,而不是一场太过荒谬的梦,这才对司徒翰飞说:“你是说,这以后是我的孩子???” “如果我没有听错,应该是这样的。”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他将下巴放在肖喜喜的颈窝里,十分的无奈:“嗯,就是这样。” “你搞错没有!”肖喜喜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而那个小小的孩子却马上抗议起她的噪音,瘪了瘪嘴,像是要哭起来。 肖喜喜吓得半死,连忙笨拙的拍着她,这才小声的怒吼:“你说司徒翰轩把他的亲闺女拿给我们养?这叫怎么一回事!”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愤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眼睛要是再瞪得大一点的话,估计你的眼珠子就要调出来了。喜喜不要这样,你是高雅温柔的淮北王妃,你不能这么凶巴巴的。” “那是因为你做了让人愤怒的事情!” “那好吧!”司徒翰飞耸了耸肩膀,摊开了手,一副任由你做主的样子:“反正孩子在这里,你要是不要的话,马上就可以丢到外面大街上去。正好你不是觉得做什么王妃啊,皇后啊很烦人嘛,那就让这个孩子继承你的老本行,做个乞丐也不错。” “司徒翰飞!你真不是个好东西!”肖喜喜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怎么会越来越无赖,她缩了缩脖子四处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这个是公主唉!货真价实的公主,可不是我这样的冒牌货,怎么能去当乞丐!” “乞丐都可以当公主,为什么公主不能当乞丐!”司徒翰飞歪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公主:“真可恨,我居然连生孩子都落后啊……” 肖喜喜翻了翻白眼,今天的晚上注定是没有消停的时候了。 皇后 “怎么?你很吃惊?”司徒翰轩看着司徒翰飞那一张还没有回复的诧异的脸,苦笑着问。 “是,很吃惊。”司徒翰飞诚实的点点头,接着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盯着里面的酒,好半天才喝了下去。 “这宫里面有多肮脏,难道你不清楚吗?” “清楚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我没有想到,青莲她会这么做。我一直觉得她是真正的爱你的,她是会为你献出生命的那种女人。若是别的女人做出这样的幺蛾子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的,但是,这样的事情却偏偏出现在了青莲的身上,出现在了我觉得最不可能出现的人身上,你让我怎么才不会觉得奇怪呢?”叹了一口气,司徒翰飞伸出了手轻轻的揉着额角。如果说这个事情让他还算觉得最奇怪的话,那么最最奇怪的事情就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司徒翰轩会让自己知道。 要知道,就算他们是亲兄弟,可是,他是皇帝,自己是王爷。这么让人忌讳而又尴尬的身份,怎么能知道太多关于皇帝的隐私呢? “她是最爱我的人?”司徒翰轩就好像突然听见了天下间最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居然哈哈的笑出了声音。那声音在这样寂寥的夜里竟然显得十分的惨烈,如同鬼厉一样让人心惊肉跳。 “她最爱的人是她自己。她已经做惯了皇后,原来是扶风国的皇后。现在更是要做我天鼎国的皇后。”司徒翰轩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让人看起来十分的恐怖。“在她的心里,只怕我也只是她成为皇后之路上的一座梯子罢了。” 司徒翰飞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闭上了。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成为把柄。 “她生了皇子,而且又是丞相的女儿,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爬上后位了,她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司徒翰轩站了起来,猛地就推开了那屋子的门,月光流水一样的淌了进来,将一个屋子里都镀上一层美丽而神圣的银色。 禁忌 司徒翰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司徒翰轩那挺拔笔直的背影,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问:“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你不是听说了吗?那是皇子。既然已经生下来是皇子了,我还能对天下人说这不是朕的儿子吗?”司徒翰轩转过身来,等着司徒翰飞,他虽然很平静,可是他的周围仿佛烧起了一团火,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那青莲呢?”过了许久,司徒翰飞才缓缓的问道,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青莲是司徒翰轩的妃子,要怎么做自然是他的想法,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非常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对于这个爱过他,他爱过、还背叛了他的女人,他到底会怎么做呢? 司徒翰轩明显也觉得司徒翰飞问的这个问题十分的愚蠢,他看着司徒翰飞,脸上是一种淡淡的嘲讽。“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看来,你已经被你那个愚蠢的王妃同化了。” 在那个除夕夜以后,司徒翰飞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和司徒翰轩之间还会说起肖喜喜。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就在这样一个不恰到的时候,就在这样一个不恰当的地点,他们居然又提起了肖喜喜。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司徒翰轩的话,所以,只好坐在那里。其实,他是不敢回答司徒翰轩的话,在他的心里,他始终是对自己的哥哥有所顾忌。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而是……这个男人始终是在肖喜喜的心里面留下过深深印记的那个人。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身份,他都不愿意和司徒翰轩再次谈起肖喜喜。 屋子里的气氛静默下来。司徒翰轩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的,在他们兄弟两人之间,肖喜喜一直一个不能言语的话题。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啊。 在看见自己的弟弟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仿佛烧了一把火。一把融合了嫉妒、后悔、还有亲情的火,无时不刻煎熬着他。 闹剧 只要是小孩子百日的时候都少不了要大大的热闹一番。这皇家的孩子就更不要说了,阵势只会更加的热闹,而且,这个孩子还是皇帝的长子,只怕那热闹的程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想象了。 肖喜喜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欢欣的景象的。 那诺大的宫殿里面挤满了人,就好像市场一样的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也许这些笑容并不真诚,也许这些笑容很虚伪,但是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包括司徒翰轩。 是的,包括司徒翰轩。 肖喜喜紧紧的挨着司徒翰飞,从人群的缝隙中悄悄的看着司徒翰轩。他居然也是笑着的。那笑容看起来似乎十分的真诚,十分的发自内心。 可是,可是,他不是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吗?他不是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莲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抱过来的孩子吗?他不是明明知道他亲生的孩子现在正躺在她的淮北王府里面吗? 既然他知道这些事情,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 肖喜喜觉得虽然自己已经和这些人厮混了这么久,可是有些事情是她呆在多年也不会了解的,也不会明白的。 就好像是,现在司徒翰轩现在脸上的笑容一般。 就在她还这样紧紧的盯着司徒翰轩看的时候,一只温暖而宽大的手就这样罩在了她的眼睛上,随后,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她的耳边飘过来,像是小虫子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里:“你能不能不这么盯着当今皇上看,你那眼神好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肖喜喜连忙拉下司徒翰飞的手,抬起头,面对着那张微笑的脸,忍不住小声的抱怨:“你不是也知道这个孩子……” 她的话没有说话,就被司徒翰飞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里却黑得没有一丝光:“你的脑袋难道已经想换个地方了吗?” 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肖喜喜就乖乖的闭上嘴,端出了一副还算端庄的样子,陪着一大殿的人上演着这一场可笑又可悲的皇子百日的闹剧。 间隙 经过了这么久,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王妃难道她还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是不能任由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情的吗? 她就这么直盯盯的看着自己,难道她就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司徒翰轩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朝着肖喜喜的方向看去。虽然这样的克制让他自己十分的痛苦。难道这个女人就一点都不懂得收敛吗?她这样看着自己,就算是瞎子也会猜测些什么的。 虽然,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着。可是,却又忍不住有些窃喜,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她。到底又有多久没有这样和她对视过?居然久得让他已经都记不住了。 只是,他不敢看他。 原来帝王也有自己不能做的事情。司徒翰轩保持着自己脸上那作为“初为人父”的笑容,显得是那么得体而让所有人开心。只是他的心里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苦涩。他的眼睛朝着青莲的方向飘了过去。 他到底有些轻视了这个女人。 他终究忘记了,这是一个从小就生长在权利和欲望中的女人,在她的眼睛里或许只有那永恒的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不是忘记了这一点,大概他不会这样的被动吧。 “陛下,你觉得澈儿长得是像臣妾还是像您呢?”青莲原本在跟一边的官家夫人说话,当她意识到司徒翰轩的目光朝着自己瞟过来的时候,立刻转过了脸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最为温婉而美丽的笑容。 “这是一个像你一样漂亮孩子。”司徒翰轩看着青莲的那张倾城倾国的脸,胸口里好像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一样的痛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这个女人之间居然连一句的实话都没有了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原来不是很好的吗? 青莲仿佛对于这个答案十分的满意,她羞涩的笑了笑,垂下了头,露出了那洁白而修长的脖子。 如果目光可以变成实体的话,大概青莲那细腻而又漂亮的脖子要被司徒翰轩狠狠的捏断无数回了。 青莲的愿望 司徒翰轩又和青莲虚与委蛇了一番,这才转过头来。却没有想到正正的对上了肖喜喜的目光。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唇角边忽然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个女人怎么还在这样毫无顾忌的看他,难道她就不知道收敛一下嘛?这里可是皇宫,而且在这么多的臣子面前,她就这么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司徒翰飞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又贴在她的耳朵边说了些什么,她似乎有些反对,想抗议。却被司徒翰飞给阻止了。她撅了撅嘴角,就收回了目光,装出一副还算标准的端庄模样和所有人一般笑了起来。 司徒翰轩无由来的生气了。只是同时,他心里那块一只悬着的大石头就这么放了下来。正好一个臣子向他贺喜,他低下了头,侧着耳朵听着他说话,一边点着头,似乎很认真的样子,只是他自己都知道,他骗不了自己,那个臣子说了什么他根本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青莲冷眼看着肖喜喜,这个女人就这么看着司徒翰轩,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以为她一个淮北王妃还能和当今皇上有什么瓜葛吗? 就算可以,就算当年那样的龌龊事情能够再次重演,可不要忘记了,她绝对不是吃素的。只要有她在一天,司徒翰轩想要和这个亡国的公主有些什么,那都绝对不可能的!她的手里不但有皇子,而且…… 想到这里,她又转头看着司徒翰轩,那冰冷的目光中多了几许矛盾。她真的要的不多,只要他像是原来那样爱着自己,只要自己就好了。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么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司徒翰轩身边的那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她一直以为那个位置会是她的,而且,那个位置从来就都是她的。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过一个算命的,为她算上了一卦,说她富贵天生,福大无边,必将凤临天下。 她一直都是相信的。她相信她一定会是皇后,一定会凤临天下! 这是她从小至今的愿望。 抱怨 时间好像就这样很快的流过去了。 转眼间,居然翻过去了一个年头。 那个从宫里面带出来的孩子也已经会摇摇晃晃的走了。虽然她有个十分好听的大名,叫做染香郡主,不过,肖喜喜更喜欢叫她的小名——乐乐。她叫喜喜,这个孩子叫做乐乐,倒是很合适。虽然司徒翰飞说这个乐乐的名字实在是有些不符合适宜,但是,肖喜喜却一再坚持,到了后面,这个孩子居然只知道自己叫乐乐,不知道自己是那染香郡主。 这大冷的天气,肖喜喜是历来不愿意下床的,她就这么窝在床里,和乐乐一起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颓废,可是让她下床去的话,她又不愿意,可真是难为她了。 “我说王妃,你是不是也下地走走?您又不是坐月子生孩子,这成天成天的不下床像是什么体统?”小绿在肖喜喜的影响下近年来也越来越没大没小,她张罗了一桌子的早膳,一进屋子发现肖喜喜和乐乐还在床上窝着,立刻忍不住抱怨起来。 “可是下地很冷。”肖喜喜连忙摇摇头,她一定是被司徒翰飞给娇惯的厉害了。原来她做乞丐的时候,冬天的时候就穿着单衣满大街的溜达也不觉得有多冷,可是现在就算披着棉被她也绝对不愿意到外面去站一站。 “冷,冷。”一边的乐乐见母亲肖喜喜说冷,立刻也张着嘴,拍着小手跟着喊起来。 “王妃!你把郡主都教坏了!”小绿看见乐乐这么跟着起哄,不由得更皱眉加抱怨。 “哪有,本来就很冷。”肖喜喜丝毫不介意乐乐这样。反倒对着小绿笑:“快点把那早膳放在小桌子上端过来,我好喂乐乐吃饭。” 小绿还想说什么,可是最终也只能跺跺脚,只好转身让边上的人将早膳端了过来。 今天端早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凌波。她将早膳小心的放在那张雕花的大床上,垂着眼睛,却忍不住用余光瞟向了一边的染香郡主。 这个孩子长得实在不像是淮北王! 不安 肖喜喜觉得自己越来越会享受了。她和乐乐在床上裹着被子吃着早膳,却让人在屋子里张罗了皮影戏。这个地方是没有什么电视的,她记得原来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总希望蹲在街边有电视的地方边看边吃。而现在是没有那个条件了,但是,人总不能让自己委屈死吧,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代替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一边在床上吃饭一边看皮影戏的缘故。 对于这个决定当奴才自然是不敢说什么了。而小绿的抗议又无效,这好端端的一个淮北王府眼看着就要被肖喜喜糟蹋成猪窝了。 “娘,爹呢?”乐乐说话已经很清楚了,她扒了两口饭了,忽然想起来从早上醒来还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连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发现以后,就拉着肖喜喜的袖子问了起来。 “出门了。”肖喜喜正看着皮影戏高兴,被乐乐这么一问,这才发现今天早上好像她醒来的时候司徒翰飞就已经不再了。她又算了算,今天似乎不是上朝的日子,那么这个司徒翰飞出门去干嘛了? 想到了这里,她连忙找来月白:“月白啊,司徒翰飞呢?” “回王妃,陛下今天一大早就叫人找淮北王进宫了,走得很匆忙,也没有来得及跟王妃说一声。”月白说到这里有几分不安:“本来是喊奴婢跟王妃说一声的,可是刚才奴婢忙着书房的事去了,这才来得及回话。” 对于那些小节肖喜喜历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她只是奇怪:“唉?陛下为什么无端端的让飞进宫去啊?” 月白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苦苦的一笑,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肖喜喜虽然为人不拘小节,可是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月白那欲语还休的无奈,心里不由得的沉了一下。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她见着这么多人都在边上,也不好继续问,只好挥挥手让月白下去了。然后继续有一下又没一下的吃起饭来。 看起来,她的人还在这里,可是,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入宫 白奇今年的雪好像比往年更要大一些。司徒翰飞才刚刚走出了王府,就看见一辆车辇停在门口了。这不是淮北王府的车子,这是皇宫里的车子。看来它停在这里已经有些时候了,那簌簌的白雪将这辆车子厚厚的覆盖起来。一个小太监正站在车沿上,拿着手中的小笤帚将所有的雪都扫掉。 他听见开大门的声音,就立刻转过头来,看见是司徒翰飞出来,忙从车上跳下来,跪在地上,参拜了。 “起来吧,这大冷的天,就不要跪在地上了。”司徒翰飞点了点头,示意小太监起来。然后就朝着车边走过去。 小太监连忙为他开了车门,又跪在地上为他垫着脚上了车以后,这才站起来,关上了车门,冲着淮北王府的管家们行了个礼,就吩咐前后的车队离开了。 车子里面早就被烧得热乎乎的,一点都没有寒冷的感觉。这么温暖的地方实在是有一种让人想昏昏欲睡的感觉。司徒翰飞靠在车上,闭着眼睛却忍不住想司徒翰轩今天叫自己进宫是什么事。 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也不是他执事的日子。就连今天早上的召他进宫都透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他的脑子里就这么缓慢的思考着,而车队却丝毫不停歇,没有多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白奇的皇宫。一进宫门又有一个总管太监在门口候着,连忙带着他朝着司徒翰轩的昭阳殿去了。 昭阳殿今天很是寂静,没有往日那种里三层外三层伺候的人,安静的几乎就像是沉睡的冬天一样。司徒翰飞奇怪的站住了脚,问身边的大太监:“今天这昭阳殿怎么了?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回淮北王。”那老太监连忙转身打了个千,才说话:“昨天夜里陛下就让人撤下了,就一直没叫人伺候,奴才们也在奇怪着呢。” “陛下现在在什么地方?”司徒翰飞的眉毛微微的松开了一下,又问,只是他的心里还是奇怪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能让司徒翰轩做出这样反常的决定? 多久没有 “回淮北王,陛下就在后院,那静思湖边呢。吩咐奴才只要您来了,就带您过去。”大太监还是笑眯眯的,他走路不快不慢,刚刚都配合上司徒翰飞的脚步,而距离又不远不近,正好可以听到并且回答司徒翰飞的话,一看就是一个老道而圆滑的人。 绕过了昭阳殿那一片又一片的高大殿宇,穿过了昭阳殿这一条又一条漫长的回廊,突然一片耀眼的亮就出现了在司徒翰飞的眼前。 初升的杨广撒了下,撒在那已经结冰的静思湖上,竟然着这片湖水好像是巨大的宝石一般的瑰丽。在这一片耀眼的湖泊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麾的男子,他的头发整齐的梳理着,带着斗篷,孤独而寂寞的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 司徒翰飞走进了,缓缓的行礼:“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就你我两个人何必如此见外。”司徒翰轩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吩咐司徒翰飞站起来。他的背影挺拔,映在这一片繁花似锦的宫殿中,却显得如此的可怜而格格不入。 司徒翰飞站了起来,不再说话。 一种叫做沉默的气氛在这寒冷的雪天里,随着漫天的雪花在不断的翻飞而荡漾,好像要把整个宫殿都冻结起来一样。 “飞,你已经多久没有在宫中住过了?”司徒翰轩忽然打破了这样的沉默,他的问话实在没有什么逻辑,就好像是想起什么问什么一般。 只是,司徒翰飞知道,司徒翰轩绝对不是那种做事不考虑的人。作为一个帝王,作为一个能文能武有建树的帝王,他的心思是缜密的,他的话是别有意义的,他做的每一件事,说得每一个字都是有着更加深远和不同的含义的。 他微微的敛下的眼睑,用一种恭敬的的语气,轻轻的,淡淡的回答:“回陛下,臣已经有十四年没有在这座宫殿里住过了。” “是啊,你好像成亲快三年了。”司徒翰轩点点头,用一种认同的口气说着。 凤仪宫的主人 司徒翰飞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站在那里。他在等待,等待着司徒翰轩下面的话。他相信司徒翰轩在这个时候叫自己进宫来,在这样一个环境这样一个地点中,绝对不是来跟他叙家常的,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你还记得凤仪宫在什么地方吗?”司徒翰轩转过了身子,静静的看着司徒翰飞,他的眼睛黑得见不到底,他的手里捏着一管碧绿的萧,衬得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凤仪宫?司徒翰飞微微一愣,那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现在司徒翰轩没有皇后那座宫殿应该是空着的,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难道是青莲?难道司徒翰轩走到了最后还是要封青莲为后? 虽然心里是这么怀疑着司徒翰飞还是老实的朝着昭阳殿边上的一座雄伟的宫殿指了指:“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那一片宫殿就是凤仪宫。”说道了这里他微微一顿,脸上浮现了一种温和的笑容:“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跟我说,凤仪宫的正殿就好像是一只凤凰张开了大大的翅膀,直冲向天的样子,在那里居住着一个国家里最尊贵的女人。” 司徒翰轩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要露出一个笑容的样子,不过最后那一点淡淡的笑容还是湮灭在了他那冷酷而平静的沉默之下。 “看来,我的凤仪宫是空得太久了。”最终,他的唇角溢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话对于司徒翰飞来说是是意料之中的,却又好像是意料之外的。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司徒翰轩见司徒翰飞沉默不语,忽然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落寞。 司徒翰飞却苦笑:“陛下既然这么问,那么一定不是莲妃。” 司徒翰轩低下头了,看着脚边的雪。晶莹剔透,洁白无暇,仿佛是世界上最纯洁干净的东西,只是,这皑皑白雪覆盖下的世界真的如同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吗?他叹了一口气:“若是要立她为后,至于等待那么久吗?” 司徒翰飞却无由来的觉得心中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帝王的悲哀1 司徒翰飞一直沉默着,这样的时候,他没有理由说话,更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是这样沉默着。 司徒翰轩的目光朝着那一片湖水去了。他伸出手拉了一下身上的斗篷,接着才说:“是瑶国的嫡公主,他们的国家掌握着火器的制造,如果我们要扩展版图的话,一定是要和她们结姻的。” “是。”司徒翰飞一直听着,而后,他说是。 司徒翰轩却忽然笑了起来,他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子,面的着司徒翰飞:“我头一次发现,其实,作为一个帝王是如此的悲哀。” 没有人能回应他的话,也没有人敢回应他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的说着:“有时候我很羡慕你,飞。” “臣惶恐。”司徒翰飞不知道现在除了这几个字以外他还能说什么?虽然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大哥,可是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他们之间那淡薄的兄弟血缘大概早就已经淹没在皇族的权利之中了吧。 “你并不惶恐。”司徒翰轩只是挑了挑眉毛。“作为一个帝王真是可怜的。这个天下的人,人人都可以敷衍你,可是,你却不能敷衍所有人。我的婚姻不是我的愿望,而是天下人的愿望,是臣子的愿望,是百姓的愿望,甚至是别的国家的人愿望。因为他们需要我有一个皇后,所以,我就要给大家一个皇后,一个可以给我的这个国家带来欣欣向荣的皇后。” 司徒翰飞将牙咬得紧紧的,生怕松开了,就会有那种超越君臣礼仪的话脱口而出。 “我是真的羡慕你的,飞。”司徒翰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好像要把胸口里所有淤积的苦和愤怒全部吐出来一样。 “你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向我求来。哪怕要付出很多代价,你也终究能得到。因为你是我的弟弟,你是我的臣子,你所要的,我一定要给予你。”他低下了头,用手按在胸口,在那里贴身的衣服里,放着一根翠绿的碧玉簪子。 他的唇边扯出了一抹无比难看的苦笑。 帝王的悲哀2 “可是,我不行。”他闭上了眼睛:“我喜欢的人,就算求,也不可能求的到。而且,我不能去求。人人都说做皇帝好,天下都是他的。可是又有谁知道,帝王也是天下的,他也有泪,也有恨,也有苦,也有痛,他也有身不由己。” 司徒翰飞抬起头,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司徒翰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脸上那冰冷坚硬的表情就如同生根一般,再也找不到别的情绪。司徒翰飞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虽然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他似乎却失去了更多温情的东西。 无由来的,他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不是嫡子,幸好他不是皇后的孩子。他这样大概是最好的了吧,游走在权利和自由的边缘,过自己觉得快乐的生活,和自己爱的女人结婚,守着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种选择对于司徒翰轩来说是不是又是另一种的执拗和多余呢? 司徒翰轩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早晨的太阳,目光朝着凤仪宫飞去。他承认,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肖喜喜有些什么。她不能做皇后,甚至连一个端庄秀丽的皇妃都不能做的,她注定不是属于这个皇宫的人。 在现在,更是不能也不会有什么了。她是飞的妻子,她是淮北王妃,甚至她还养育着自己唯一的一个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这一生能抓得住的,大概只有这只碧玉的簪子了吧。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去梦想,要是那个女人坐在凤仪宫里的样子。她会不会还是那样无畏的看着他,她还会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笑,她还会不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终于,司徒翰轩闭上了眼睛,这一切都是徒然的。 有些东西,只要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他从头到位不是从来就没有选择过她吗?那么,现在就不要在想这些了。 只是,那从舌尖到心底蔓延开的苦涩无时不刻的提醒着他的悔恨。 压抑 “代我去瑶国吧,将那个公主迎娶回来。”这是司徒翰轩在那天早晨对司徒翰飞说得最后一句话。说完以后他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走去。 司徒翰飞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看着他那穿着黑色貂皮斗篷的影子走过了湖边的廊子,走过了汉白玉的石拱桥,走过了那一片苍茫的雪地,最后消失在那巍峨的宫殿中。他这才转身看着远处的朝阳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宫里真真的有一股气,好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人的心上,挪也挪不开。他尚且如此,那么司徒翰轩的感觉呢?青莲的感觉呢?还有,还有他母亲的感觉呢?难道他们就从来没有感觉出这里的压抑吗? 司徒翰飞觉得自己一刻都在这宫里呆不下去了。他拉紧了自己那银狐大麾,转身快速离开昭阳殿。 等到司徒翰飞回到府邸的时候,正好看见肖喜喜和乐乐坐在床上吃饭,屋子里的皮影戏演的正热闹。月白连忙上去帮他脱掉了大麾。他朝着床边就走了过来。 肖喜喜见他回来,高兴极了,忙放下碗:“你吃饭没有,我今天让人烤了鹿肉呢,正端上来呢,你快过来吃点。” 司徒翰飞笑了起来:“你这是问我的意思吗?你不是已经帮我都安排好了吗?”他说着就坐了下来。肖喜喜连忙去摸他的手,只觉得冷得跟冰一样,不由得拿起了暖炉就塞进他的怀里:“怎么这么冷?就不知道带着暖炉出去?” “你以为我是你,大男人还带暖炉,说出去不笑死人了。” “爹,爹,抱抱,抱抱。”就在司徒翰飞进屋的那一刻,乐乐就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吐着口水泡泡朝着司徒翰飞伸出手。现在他做了下来,乐乐更不客气,直接从被子里爬出来,投进了司徒翰飞的怀里。 司徒翰飞一把抱住乐乐,高兴的笑着逗了逗她,引得她一阵咯咯直笑。 肖喜喜忙张罗人给司徒翰飞添上碗筷,又亲自帮他脱了鞋,脱了外面的袍子,换了衣服,钻进了被子里,这才算是忙完。 午睡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出门进宫了?今天又不是上朝的日子,也不是执事的日子。”肖喜喜给司徒翰飞倒了一杯烫好的酒,又从他的手里接过了乐乐,搂在怀里拍了怕,这才小声的问。 “陛下想我了,所以叫我过去看看。”司徒翰飞只是笑,半真半假。 这回答还真是欠揍,肖喜喜翻了翻白眼,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又发现司徒翰飞那笑盈盈的脸上有几分阴沉,也就不好再问,只是招呼他吃酒了。 好容易到了中午,乐乐也被奶妈抱下去睡觉去了。肖喜喜觉得又有些困,便歪在床上,准备也睡个午觉。司徒翰飞却一掀帘子走了进来。他看见肖喜喜那懒洋洋的样子不禁摇头叹气:“你就这么天天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吧,虽然说天气冷点,好歹也出去活动活动。” “我倒也不是怕冷,就是困得很。”肖喜喜闭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幽幽的说。 “那你往里一点,我也跟你歪一会。”司徒翰飞这么说着,一边的侍女就连忙过来伺候他换了衣服,放下了帘子帐子退了出去。他这才上了床,将肖喜喜揽进了怀里:“我觉得你越来越懒了。” “那你倒是找个勤快的去。”肖喜喜瞪了司徒翰飞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司徒翰飞。 司徒翰飞只是笑,手却不老实起来,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那光滑的皮肤上上上下下的抚摸起来,只摸得她脸上一片红晕,忍不住低声叫:“哎呀,你做什么?” “你觉得呢?”司徒翰飞却低下头,咬着她的耳朵。 “现在是白天呢!”肖喜喜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推司徒翰飞那不老实的手。 “白天又如何?白天还不让人亲热吗?”司徒翰飞只是低着声音,将头埋在肖喜喜的颈窝里,轻轻的吻着,在那湿滑的痕迹上缓缓的吐着气,让她忍不住浑身都战栗起来。 “你怎么这么说,多不好意思。”肖喜喜还是不停的推着司徒翰飞,只是那动作绵软无力,怎么看都向欲拒还迎。 缠绵1 冬天本来就是一个让人犯懒的季节。那午后并不明亮的阳光透过了窗楞,打在了那半透明的帐子上,最终化成了一片昏黄的光落在了肖喜喜的身上。 她那一身本来就穿得松垮垮的睡衣现在已经被解开了扣子,虽然袖子还穿在身上,可是,那雪白的胸口却袒露在这片昏黄的光之下,显得越发的白皙腻人。司徒翰飞的唇在她的唇边,在她的颈边落下一串吻痕,终于来到了那丰满的胸口。忽然他没有了动作,只是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星眸半闭的肖喜喜,她脸上潮红一片,甚至连身上的皮肤也跟着变得红了,不由得有些痴了。 正觉得羞涩的肖喜喜发现司徒翰飞忽然没有了动作,便睁开的眼睛,却看见司徒翰飞正盯着自己胸口看,更害羞的无以复加,连忙伸出手臂挡住胸口,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害羞娇嗔道:“讨厌,你看什么啊?” 司徒翰飞却一把抓住她那洁白的腕子,拉到一边按住了,坏心的问:“难道不可以看?” “不可以。” “这是你的吗?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这难道不是我的……”肖喜喜的话没有说话,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声猫一样的呻吟从她的嘴角边溢了出来。 造成这个后果的罪魁祸首正是司徒翰飞,他就在肖喜喜斗嘴的空挡,伸出了舌头,朝着那左边的樱红轻轻的舔了过去。这个动作让肖喜喜忍不住浑身都抖了一下,随后,他便将那枚樱红收进了唇中,灵巧的舌头立刻将它包围了,将它滋润的越发的鲜红耀眼。 肖喜喜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感受,胸口似乎涌动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浪朝着四肢百骸冲过去,让她既觉得舒服又觉得害怕。她抬起手想要推开司徒翰飞的头,却又发现没有什么力气,手在他的头发上不是推开,而变成了一种索求的抚摸。 这个认知可真是让肖喜喜害羞的,只是更害羞的事情还在后面。 缠绵2 司徒翰飞似乎得到了鼓励一般,连手也不闲着,攀上肖喜喜另一边的丰满,那纤细的手指捏住了她另一枚樱红,稍稍一用力,肖喜喜就忍不住低吟出声音来。他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她,眉眼笑得如同月牙般。 肖喜喜越发不好意思了,抬起手,轻轻的拍在他还穿着衣服的胸口上,低低的骂:“你坏死了,做什么弄我。” “难道你的意思,还让我去弄别人?”司徒翰飞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唇贴上了她的唇,一双手将她的丰满捧住,力道适中的揉捏起来。 屋子里很暖和。因为放着几个暖炉的关系。而在这张大床的下面也放着几个大暖炉,让这张床也变得温暖极了。 肖喜喜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双臂挂在司徒翰飞的肩头,上身半躺半离开床铺,唇却一直和司徒翰飞的唇贴在一起。司徒翰飞灵巧的舌在她的唇口中与她的舌交缠着,一双手也没有闲着,早在不知不觉间脱了她的上衣。现在又回到了她胸口那丰满上不停的揉着。 “好像这是我的功劳?”忽然他坏坏的说。 “什么?”肖喜喜现在的思绪实在有些迷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司徒翰飞也不回答,只是让唇舌沿着她的颈子边滑了下去,又在一次将那早就红得鲜艳的樱红卷进了唇中。舔了一阵子,他又抬头笑:“好像大的多了。” 肖喜喜这才明白他在说话,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翻身朝着里面不搭理司徒翰飞了。司徒翰飞倒也不生气,死皮赖脸的又贴过去,将她从背后搂进自己怀里,一双手好死不死正好又落在她的胸口,不依不饶的揉起来。 他的唇贴在肖喜喜的耳朵根上,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耳垂,朝着她的耳朵里小口小口吹着气。让她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酥麻极了,变得越发的无力柔软起来。 “这屋子里这么热,你倒是脱了衣服,怎么也不帮我脱了?”他只是笑,可是声音却像是带着咒语一样,牵着肖喜喜的一切思维和动作。 缠绵3 肖喜喜的脑子里昏沉沉的。可是手却已经爬到了司徒翰飞的胸口,带着颤抖的手指,开始解司徒翰飞内衣上的盘扣。 真是奇怪,平日里很好解的扣子,现在却好像怎么也解不开一样,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你的扣子被人缝死了吧。” 司徒翰飞却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喉咙里回荡着,却像是一剂最强烈的春药催动着这帐子里的欲望。“要这样……”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了肖喜喜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一颗一颗的将自己的扣子解开。 他的肌肤是滚烫的。肖喜喜带着点迷恋,带着点沉醉贴在了上面,那滚烫的触感,好像是灼烧着她全部里的理智,她忍不住伸开手,紧紧的拥住了他的身体司徒翰飞的长发松散了,披散下来,流水一般罩住了她的面颊,她仰起头,准确的找到了他的唇。伸出小小的,粉红色的舌尖,沿着他的唇线细细的滑动着,魅惑极了。 司徒翰飞的手朝下缓缓的滑动着,她的皮肤上好像是涂了油一样,异常的光滑。他的手落在了她那小小的肚脐上,那是一个浅浅的,圆圆的小窝。平时只要轻轻的碰触,肖喜喜就会忍不住呻吟出来。他毫不客气,手就贴了上了,手指像是淘气的水一样划过了她的肚脐。 果不其然,肖喜喜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捏住他的手,那一张脸红得好像被火烧过一样,眼睛里也潮潮的,可是目光却散得好像碎掉的宝石。她的喉咙里憋出一声细细的呻吟,像是被用力讶异后的成果,可是却比平时更加的诱人。 司徒翰飞听着那猫一样的声音,几乎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滚烫起来。他只是吻着她,不让她的手来捣乱,而他的手却朝着更下面摸过去。 她的腰上还松松的系着裙子,司徒翰飞却也不解开带子,直接将手就从裙子下面摸了进去。他摸到了一片滚烫炙热的湿滑,那湿滑好像是带着磁力一样,将他的手不断吸过去,让他的手指就这么探了进去。 缠绵4 那是一片滑腻的境地。好像泛滥着无边无际的浪潮一样,司徒翰飞的手指好像是调皮的海燕,在那一片浪潮上轻轻的、时不时的掠过,可是每次掠过都会引起肖喜喜急促的呼吸。终于她还是生气了。 她推开了司徒翰飞,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瞪着他,撅起了嘴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的可恶!” 司徒翰飞却笑了起来,他的手指十分的灵巧,只是那么一伸一拉,肖喜喜就发现自己的裙子已经落到了一边,整个人就这么和司徒翰飞坦诚相见了。她惊呼一声,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着,希望这样的掩饰自己的羞涩。 只是,司徒翰飞却贴了过去,他的手划过了她的一条腿,细细抚摸着,接着就将那修长的一条腿拉开。肖喜喜慌忙要合上,不过却发现已经被他压在了自己的腿下面怎么也动弹不了,不由得愈发害羞了:“你不要这个样子嘛。” “那你要如何?”司徒翰飞这么说着,手已经覆盖上了那一片潮湿,不断的挑动和揉捏着。 细细的呻吟声立刻从肖喜喜的唇角溢了出来,她的左手连忙去推司徒翰飞的手,而右手却紧紧的抓着一边的被子,看起来说不出的娇羞。“不要这样啊。” “不要这样?”司徒翰飞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接着他低下头,拉开了肖喜喜的手,伸出了舌头,轻轻的碰触着她的那片柔软:“那是这样嘛?” 肖喜喜整个人几乎颤抖起来,她下意识的想用腿夹紧,却连能活动的腿也被压住了,只能任由司徒翰飞使坏。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那婉转的、娇柔的呻吟和喘息就从她的喉咙里飘了出来,随后她又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双藕一样的手臂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摆放才好,只得贴在了司徒翰飞那光滑的脊背上。 她的身体似乎变得很轻,就像是一片羽毛一样,浑身上下被一种强烈的感官充斥着,让她几乎想要就这么死去了,沉溺在这一片欲望之海里,再也不要浮上来。 缠绵5 从来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体居然是水做的,她浑身上下好像都在不断的渗出水来,那一种滚烫的、灼热的水渗出来,立刻将她包裹起来,或许也将司徒翰飞也包裹了起来。 她甚至听见了那让人羞愧的呻吟从她的喉咙里滚动了出来,立刻就蔓延在了这温暖的屋子里。这明明是冬天啊,为什么会热得好像是夏天的艳阳? 肖喜喜的手朝下面滑下去。她不承认是她愿意这么做的,而是,而是她的身体,就这么指挥着她的手滑下去,落在了司徒翰飞那线条凌厉的腰肢上,落在了她那真丝的裤子上。这真的是她的手吗? 真的是吗?她怎么能做这么害羞的事情?她竟然扯开了司徒翰飞的裤带子,让那丝绸的裤子就这么落了下去。 司徒翰飞只是低着头,让唇舌不断的游弋在那一片湿滑之上,带着它泛滥出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而他的手,他那修长而有力的手则一直留恋在她丰满上,捏着那樱红,揉着那白腻。忽然肖喜喜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那比原来更加诱人而缠绵的呻吟高了一些,她就像是一只蝴蝶,忽然紧紧的收起了自己的身体,将司徒翰飞裹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而那原本就已经湿滑的一片猛地涌出了滚烫的水,好像能将人灼伤一样。 她浑身的皮肤变得红红的,还带着细腻的透明,四肢也懒懒的软了下去,星眸半睁,嘴唇微微的张开,吐气如兰。 这就结束了吗?她头脑迷迷糊糊,可是身体却不知道为什么空得离开,那是一种汹涌的欲望,难以填平。 忽然,她的腰肢被人抱了起来,再接下去,更加滚烫而灼热的身体便冲了进来,那巨大力量几乎一下子就将她那空旷的身体,空旷的欲望填满了。 “啊!”她忍不住让呻吟冲出了喉咙,这如同风波一样的激荡到底何时才能抽离? 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愈发大了起来,仿佛要将这天地间都用这厚重的苍茫全部覆盖起来。 嫉妒 凌波站在屋角外面。 她并不是特意过来的,只是无意中过来,却听到了那屋子里低低的,像是水波一样呻吟声不断的荡漾出来。屋子外面守着的伺候的人似乎早就司空见怪,静静的立在那里,像是雕像一样的平静。 可是她的心却仿佛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疼得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这样是不应该的。 她知道,遇见这样的事情作为下人只能装作没有听见,要么默默的守在一边,要么立刻掉头离开,她都知道。可是她的脚下面就好像生了根一样,想走也走不开,想移也移不动。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听力会这么敏锐,她甚至能听见在那硕大的屋子里,传来司徒翰飞那低低的,有力的,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她忍不住捂住了脸,眼睛里面潮湿的涌出了水珠。 她不能奢望的。她只是一个下人,只是一个等级那么低的下人,怎么能奢望站在淮北王的身边?但是啊,人就是这么不满足。 曾经,她只愿能远远的看到淮北王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她不但不用远远的看着他,甚至能那么近的呆在他的身边,她却又不满足了。她是多么想像这个王妃一样,能日日看着他,守着他,甚至能同床共枕,一生一世。 只是,那个女人在的话,她大概一生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上了她的心头,她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摇摇头,企图甩掉那个想法,却发现越是想这么做,那么可怕的念头就越像是毒药一样深深的渗透进她的骨子里,血液里,让她刻骨难忘。 凌波缓缓的放下了手,愣愣的看着远处的白雪。那因为嫉妒和渴望所激发的念头,此时此刻就好像是春天里的野草一样,迅速的疯长起来。 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的单纯,还有那再美好不过的爱意,变成了一种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的目的。 那个女人要是没有了就好了。 凌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想法愈发的清晰起来! 淮北王妃要是没有就好了!! 询问1 肖喜喜懒洋洋的躺在司徒翰飞光裸的胸口上,只觉得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空气中泛滥着一种叫做肆意纵情的味道,甜腻得让人热情似火。 “你睡着了吗?”她低声的问着。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却没有想到,那声音冒出来的时候竟然像是发丝一样的细小,带着一点激情后的绵软。 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刺激了,好像是小虫子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痒得忍不住去抓,可是却又抓不到,瞬间就融化在了血液里,酥软了骨头。司徒翰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又热了起来。 “没。”他低下头在她乌黑的发上落下了一个吻:“没有。” “你今天有什么事吗?”肖喜喜眯了眯眼睛。 司徒翰飞却微微一愣,随后他的手又伸向了她的胸口:“干嘛这么问。” “不干嘛,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对劲,好像有事发生了。”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今天早上去宫里,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有时候吧,女人的好奇心太强了一点都不好。”司徒翰飞凑近了肖喜喜的耳朵边上小声的说着:“你知道不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肖喜喜却丝毫不一介意,甚至还翻了一个白眼:“那你杀了我吧。” “你这人一点都不好玩。”司徒翰飞无趣的嘟囔了一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拥着肖喜喜,这才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说:“我可能要去一趟瑶国。”说道了这里,他又叹气:“不是可能,是一定要去一趟。” “去做什么!”肖喜喜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她抬头看着司徒翰飞,用一种怪异的口气说:“没事去那么远做什么?现在可是大冬天啊,那又离我们天鼎那么远。” “你这说得,要是没事,我去那里做什么。当然是有事了。”司徒翰飞说着便哼了一声,看来是着实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差事:“要是放在我自己,我是一步也不想离开天鼎的,我宁可在你身边睡大觉,这天多冷。” 询问2 “那就不去呗。”肖喜喜又打了一个呵欠:“想来你那可恶的哥哥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好差事,只会用这种又苦又累的事情打发你。” “虽然平日里这话是不对,不过这次还真让你说对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却又马上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其实也不尽然,这事也不能说一定是坏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都糊涂了。”肖喜喜被司徒翰飞这么绕来绕去,顿时觉得头昏脑胀,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个什么东西,不由得提起了抗议。 “也没什么,我要去瑶国接一个女人。”司徒翰飞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话题似乎让他十分的无趣,干脆趴在了床上,将面孔埋在了枕头里。 “一个女人?”肖喜喜的眼睛瞪大了:“干嘛!你哥哥要给你送小老婆?” “小老婆?”司徒翰飞不怀好意的抬起了眼睛看着肖喜喜:“我看不是小老婆,是大老婆。” “什么!”肖喜喜刚想大叫,酒杯司徒翰飞一把捂住了嘴。他抬起头左右看看才说:“小声点,这话不能随便乱说。” “我都要下堂了,还让我小声点……”肖喜喜瞪着司徒翰飞,愤愤不平。 “不是我的大老婆了。”司徒翰飞脸上又露出了一种难得的无奈。 “你是说……”肖喜喜微微一愣,她捂住了嘴角,声音压得愈发的低了起来:“你哥哥的大老婆啊……” “是啊。” “那青莲怎么办!”肖喜喜几乎是马上就反问到,这大概是她想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问题了。 “这件事关青莲什么事啊?” “青莲不是你哥哥最爱的人吗?他不是为了青莲打败了那么多的国家……”肖喜喜的话没有说话就被司徒翰飞的打断了。 “你觉得帝王会为一个女人做出那么没脑子的生灵涂炭的事吗?”虽然他是明白肖喜喜的想法的,但是他也同样明白身为一个帝王的举动。 “可是,所有人不是都是这么说的吗?”肖喜喜觉得自己不明白了。 对话1 司徒翰飞见肖喜喜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向了自己胸口幽幽的说:“喜喜,有些事情不是你懂的。男人很多事情不是女人能明白的,而帝王所做的很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常人能明白的。” 肖喜喜只是苦笑了一下,其实并不是她不懂,而是她宁愿用那种单纯的,真诚的目光去看这个世界,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用这种复杂多变并且充满了欺诈的虚伪目光去看待整个人生,整个世界,这让她觉得很累,很辛苦。 她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袋更加靠近了司徒翰飞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面那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觉得很怅然:“可是,飞,你也不是帝王,你不是也懂得帝王的心思吗?” 司徒翰飞一时语塞也不知道回答她什么比较好,只是僵在那里。他的身体僵着,他的手指僵着,甚至连他的表情,连他的心都僵着了。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回答:“我不一样。我,和你不一样,喜喜。” 他们不一样,他们当然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就算司徒翰飞自己不说,肖喜喜也是知道的。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骨子里却是乞丐,他们从小看见的,听见的,吃的,住的,玩的,全部都不一样。若说他们有一样的话,大概只仅仅是作为“人”的这个个体吧。 肖喜喜没有说话,而司徒翰飞也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好一会以后,就在肖喜喜几乎认为他都睡着的时候。她听见了司徒翰飞说:“我从小是长大的在宫廷里的。你一定不知道宫廷是什么地方吧。那是世界上最肮脏,最黑暗的地方。在那看起来繁华而美丽的宫殿里,住着的不是受万世敬仰的皇后、皇帝、妃子,而是……”说道了这里他似乎变得十分的痛苦,转过头去,皱起了眉毛,好像再也说不下去一个字一样了。 ————- 对话2 见他这副样子,肖喜喜顿时十分的担心,她连忙着急的问:“飞,你怎么了?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她这么说的时候,人已经坐了起来,扯过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撩开了帐子,就慌忙叫起来:“小绿!月白!你们在不在!” “奴婢在!”小绿和月白几乎立刻就在外面回应了,随后就朝着屋子边快速的走了过来。 “不要叫人……”司徒翰飞一把就拉住了肖喜喜,随后冲着屋子外面的那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高声道:“没有事情,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只是困了,要歇息一下。” “是,王爷。”外面传来了整齐的回答声,随后那慌忙而杂乱的脚步声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那一场慌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不无担心:“真的没有事情吗?我看起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司徒翰飞却苦笑着将肖喜喜抱上了床,紧紧的搂在怀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我难受的是这里,并不是身体。” 肖喜喜顿了顿,她想,也许司徒翰飞有她没有办法理解的苦楚吧。 “喜喜,你给我讲讲,做乞丐的生活吧。”司徒翰飞忽然亲了亲肖喜喜的头发,缓缓的说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还想去做乞丐吗?”肖喜喜不屑的撅着嘴角,不过还是没有拒绝司徒翰飞的请求,随后又说了起来:“做乞丐啊,最大的问题就是吃不饱了。别说热乎乎的饭菜,就算是残羹剩饭也不见得能顿顿吃得上呢。夏天还好,出来的人多,能捡到吃的也多。最苦的就是冬天了,又冷,又饿,大街上连人都没有,你想找口吃的比登天还难呢。” “果然很辛苦。”司徒翰飞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肖喜喜,他的眼睛好像是天上最明亮的星辰,那样好看,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里理解的凄凉和悲哀,任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痛。 对话3 “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的生活呢。” “切,你在说什么啊!”肖喜喜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容易反应过来,立刻就不屑的哼了哼鼻子:“我看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天天的锦衣玉食的享受多了,才会向往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不小心就会被冻死的生活!” “可是,你的内心却是快乐的,却是自由的。”司徒翰飞还是用那种淡淡的、无奈的、甚至是让人心酸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肖喜喜微微一愣,她抬起头来,看着司徒翰飞的那张笼着轻愁的笑容,心脏好像一下子被什么给捏住了,疼得连喘息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她伸出了手,轻轻的抚摸着司徒翰飞的容颜,却觉得嘴角里都是苦涩的味道,连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是一种刻骨的伤害。 “我虽然是皇子,但是,从小却一直都是孤独的。虽然我们兄弟众多,可是,喜喜你知道吗?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其中的哪一个就会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这一刻这样的说话,会不会在下一刻就招来了杀身之祸。”司徒翰飞随后又笑了笑:“不过,我似乎比大哥要好些。他是皇后的儿子,又是嫡子,那才是生存在刀子锋芒之下呢。” “只是因为,他……会继承王位吗?”肖喜喜愣了很久,才缓缓的缓缓的说,好像如果不这么缓慢的说话的,她的心即刻就会疼痛的死去。 “是的。”司徒翰飞一点不回避这个问题,不过随后他又反问:“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看起来似乎很充分。”肖喜喜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回答司徒翰飞了,她只好这样瘪了瘪嘴,好像很无辜一样的笑着。 “所以,你想想,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长大的人,会为一个女人搭上他用性命换来的宝座吗?” 对话4 肖喜喜没有办法回答司徒翰飞,因为她不是男人,不是帝王,更不是司徒翰轩。他怎么知道司徒翰轩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她隐隐的觉得青莲很可怜,她忍不住唏嘘:“那青莲不是很可怜吗?” “可怜?”这话让司徒翰飞异常的诧异了:“你怎么会觉得青莲可怜呢?” “她不是一直都爱着你大哥吗?一直都渴望成为你大哥的妻子,要是现在你大哥又娶了一个公主回来,她不会是很伤心吗?这样难道她不可怜。”在肖喜喜的世界里,是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的,她总觉得世界上的事情无非就是因为所以这样的简单。 司徒翰飞看着肖喜喜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什么坏事一样。面对如此纯粹的肖喜喜,他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说过的话,正要说的话,还是那将要说的话都是一种让人唾弃的行为。可是,他还是要说,因为肖喜喜不能永远被他保护着。 他曾经以为肖喜喜会一直被自己这样护着,被自己这样像是珍宝一样守着,不会受到任何的侵害。一直一直保有着她的单纯和善良。可是直到他被司徒翰轩指着要去瑶国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的那种过于细致的保护,其实对于肖喜喜来说也许是一种伤害也说不一定的。 虽然她一直生活在这深深的淮北王府,可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没有人能保证不会出现这些那些种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要是现在都不告诉她现在这些纠结,他甚至不敢想象会不会出现什么让他都无法摆布的事情了。 闭上眼睛,那心底里就对她并不友好的青莲,还有,还有那似乎至今都对她无法忘情的司徒翰轩,他们在他离开之后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吗? 他不敢保证。既然如此,那么他能选择的就是将最残忍,最让人恶心的真相告诉肖喜喜。 想到了这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对话5 “喜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同你一样的想法。”司徒翰飞认真的看着肖喜喜:“青莲确实是爱着我大哥的,但是,这个爱里面到底有多少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后座,又有多少是为了那君临天下的权利,我们谁都不知道。” “可是,所有人都说,他们在扶风……”肖喜喜想反驳,可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她不得不承认,司徒翰轩和青莲的事情让她的心里不舒服。虽然,她是淮北王妃,虽然,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她还是不能否认,司徒翰轩之于她是一种没有办法言语清楚的存在。 “那不过是一场久违的好戏罢了。”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累。“我的大哥需要一个理由为他那残忍的杀戮作为借口。而青莲需要一个高贵甚至是残忍的理由来满足她再次回到天鼎的虚荣。”说道了这里,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肖喜喜:“你有没有想过,从根本上来说,你和青莲没有任何区别。” “根本?”肖喜喜只觉得很茫然,她显然是不明白司徒翰飞在说什么。 “没错,从根本上来说,你和青莲是没有区别的。你们一个是瓦吉的公主,一个是扶风的皇后,可是,在天鼎的面前,你们都是最没有地位的俘虏,仅此而已。” 司徒翰飞这么一说,肖喜喜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原来有人跟我说过,作为俘虏是最低贱的。无论你是公主,还是皇后,你都是天鼎用来犒赏的将士的礼物……”说道了这里她不寒而栗,连忙紧紧的抱住了司徒翰飞,连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飞,要不是你,我一定都不知道被你大哥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星。” 司徒翰飞苦笑,有句话他是怎么也没有办法告诉肖喜喜的。要是没有他,也许肖喜喜并不是淮北王妃,而是司徒翰轩赐封的作为天鼎国的皇妃也说不定了。 虚伪 “既然你都知道俘虏是什么了,难道你还不知道青莲……”司徒翰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那仅存的一点良心觉得自己这样讲当朝皇帝的八卦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不过既然讲开了,他还是决定说个清楚:“青莲本来就是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她从来都认为是天之骄女。” “可是,我觉得这样青莲不是很……”肖喜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想,她没有办法用叹气来说明自己的内心的失落。她原本以为青莲和司徒翰轩是那种真挚的青梅竹马,可是却发现到了最后,什么都和她的想法不一样。 “很什么?” “虚伪。”肖喜喜翻过身,躺平,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脸上,一种让她没有办法抑制的悲伤涌上了心头。她本来以为这个世界是那样美好的,就算是青莲不喜欢她,大概也只是因为自己和司徒翰轩那说不得又道不出的纠结罢了,可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虚伪?”司徒翰飞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他最喜欢肖喜喜的地方吧。她从来都是这样的直率,这样的敢于表达自己内心不满。“在这宫廷里,要是人人都不虚伪,大概就不叫宫廷了,或者,人都死光了,那么就直率了。”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肖喜喜的头发:“其实,青莲是想做大哥的妻子的。你知道大哥的妻子是什么吗?” “你大哥?”肖喜喜白了司徒翰飞一眼:“皇后啊。” 司徒翰飞不在说话,只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很久以后才说:“喜喜,我不能无时不刻的守在你身边,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你要学会,包括谎言,包括虚伪。” 司徒翰轩爱青莲,可是,他爱的不过是青莲为他带来征服这些疆土的借口。 青莲爱着司徒翰轩,可是,她爱的不过是司徒翰轩身边那高贵的皇后宝座。 肖喜喜迷茫了,难道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她就再也不能如同原来那样了吗? 带着孩子入宫 本来肖喜喜以为司徒翰轩不会那么无耻,至少要等着过完年,天气暖和一点才会奴役自己的兄弟去打劳工。可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没有最无耻的事情,只有更无耻的事情。在天气最冷的时候,司徒翰飞带着浩浩荡荡的礼品盒人,打着开通海上商线的旗号朝着瑶国进发了。 司徒翰轩到底没有将迎娶瑶国公主的事情大肆的宣扬开。与其说他是有些无法得知的顾忌,肖喜喜更偏向于认为司徒翰轩是怕青莲知道了伤心才隐瞒着。虽然这种理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那天中午司徒翰飞跟肖喜喜说的话,成为了肖喜喜最忌惮的事情。她终于知道了原来在这个看起来很平静的世界里,她的一切快乐都是来自司徒翰飞,若是他不守在自己的身边,她就必须站起来,必须变得能应付这些事情。 可是,问题来了。她并不愿意变得虚伪。不,准确说,是她并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变得虚伪。怎么才能跟那些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 于是,她决定闭门不出了。那些官家夫人小姐们的来拜访也不过是草草的接待一下,再也不像是原来那般和她们多话了。而让她主动去别的人家那就不要说了,这是不可能的。 肖喜喜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她为自己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行为找了一个绝好的理由。 王爷不在家,自己应该操守持家静待王爷回来。 不过,再好的理由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应付这世事的变化的。就在司徒翰飞离开了白奇七天之后,就在肖喜喜老老实实的在家呆了七天之后,司徒翰轩的一道圣旨将肖喜喜招进了那深深的皇宫。 当肖喜喜接到了圣旨的时候,她忽然很想哭,这都是什么事啊,她怎么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呢?不过还好的是,圣旨上并没有让肖喜喜一人前往,而是让她带着乐乐一起去。 肖喜喜不禁开始想,难道是司徒翰轩想孩子了? 等待1 关于这一点肖喜喜还真没有猜错。司徒翰轩确实有些想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孩子了。 他的想念来源于一种即将遗忘的愧疚。 肖喜喜百般不安的坐在却非殿中。这是司徒翰轩的书房。这里没有人,不,应该说没有司徒翰轩,宫女太监倒是还不少的。一个老太监忙前忙后的给她和乐乐准备吃的喝的,还有暖手的炉子,竟然连额头上都起了不少的汗水。 “王妃,您看您要不要在吃点什么?”老太监站在肖喜喜的边上,搓着手仔细的询问着。这个王妃跟别的王妃不一样,她是淮北王妃。淮北王是现在天鼎势力最为大的王爷,又是陛下最为信任的臣子,作为她的王妃自然是不能怠慢的,不仅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这位王妃对于陛下来说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当然,这个想法只能他自己埋在心里,他不能说出来。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烂在心里,烂在肚子里,就算死了都要带进坟墓里去。 老太监的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好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肖喜喜看了看那一桌子的吃的,摇摇头:“不用了,这么多吃不完的。”她说着又将乐乐从奶妈的怀里接过来,搂进了怀里,细细的问她要吃点什么。 她想如果她在不找点别的什么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的话,她一定会疯掉的。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除了来来往往的宫女还有太监外就只剩下她和乐乐以及带来的几个侍女。而那个招呼自己来的司徒翰轩根本连面都没有见。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个死男人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就打着这样无耻的打算吗?直接将她丢在这里,生生把她吓死才甘心。 越是这么想,肖喜喜就越发的生气了,她“突”的站了起来。冲着一边的老太监说:“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染香郡主看来是有些困了,要不是今天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吧。” 等待2 这可让老太监怎么说?陛下让他好好的招呼淮北王妃,而淮北王妃在这里等了有一个时辰了,可是陛下还没有来。现在淮北王妃要走,他到底是拦着还是不拦着。 他也来不及多想,看着肖喜喜抱着染香郡主就要离开,连忙伸开手臂挡在肖喜喜面前,打着哈哈,弯着腰作揖:“王妃,您可千万不能走!陛下可是吩咐了让老奴在这里伺候呢,要是您走了,老奴要怎么跟陛下交代呢?” “我怎么知道你要跟他交代,这天气这么冷,我就这么坐在这里等人,你在边上站着不嫌累,我倒是坐着累了。就这样吧,我今天下回去,明天再过来。”肖喜喜胸口里倒是有些生气的,别人越是拦着她,她就越是有些不高兴,说话也急促起来。 “哎呀,哎呀,王妃,可怜可怜老奴,切不可以这样啊。”老太监见拦不住肖喜喜,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肖喜喜这个人本就心软,最见不得人家求她。而现在又是一个年级这么大的老人,她也觉得不好,就停住了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又不好搀扶,又不好离开,只好站在那里生闷气。 老太监见肖喜喜不走了,连忙阿弥陀佛的叫着:“王妃,你可千万不能走,老奴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指望能好好的,明年后年就出去置点宅子,好歹死在外面呢,求王妃可怜老奴吧,让老奴好歹死在外面。” 老太监越是这么说,肖喜喜的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最终,她也走不了了,又不想就这么败下阵来,只好哼了哼鼻子,“罢了,今天就再等等吧。”说着转身又坐了回去。 老太监见她最终还是没有走,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忙爬起来,上前伺候着:“王妃,其实,陛下最近很忙,也不是故意要耽误您的,您好歹再等等。” 肖喜喜听见这话,只是瞪着老太监,不满的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想念 又枯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就听见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有人再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肖喜喜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司徒翰轩可总算是来了。不过这边才叹了一口气,那边又紧张起来,这个男人来找她到底是干什么啊。 她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不想见司徒翰轩。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祈祷时间能走慢一点,最后能就这么停住了可以让她快点离开才好。 显而易见,这样的祷告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很快的就连却非殿里的宫女太监都哗啦啦的跪了一片,高呼着万岁。肖喜喜四处看了看,只见连她身边跟着来的奶妈侍女都跪了下来。她才恍然记得,她应该下跪的。 这个认知是陌生的。 在她的记忆里,她见司徒翰轩是很少下跪的,现在见得更少,就越发不用跪了。 肖喜喜连忙跟着跪下来,顺便让乐乐也跪了下来。乐乐倒也听话,肖喜喜让她跪,她也毫不拒绝,就这么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好在是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不然肖喜喜真是心疼她那小膝盖,会不会因为这么结实的一次下跪就要变得又青又肿起来。 司徒翰轩走得很慢。 其实他想走快一点的,可是,他的心里却不知道萌生了一种陌生的怯意,这种怯,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也是这种怯,让他原本可以乘坐步辇而来,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慢慢的步行而来。 在来到却非殿之前,司徒翰轩一直再想,自己为什么要来,自己为什么要让肖喜喜来,自己为什么要让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来。他觉得自己疯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再和那个女人有交集了,可是为什么又这样。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当他走进了却非殿,转眼看见跪在地上的肖喜喜和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到底是为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想念了。 相见 面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司徒翰轩愣在那里。 一直叫做思念的东西顿时从他心底的深处就这么喷薄而出,渲染了他周围的一切声音、空气、还有他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着的。原来,原来他已经这样的想念她。 恍惚记得,在很久之前,在他铁蹄蹋上的国家,他就这样看见了她。她有着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有着世界上最单纯的目光,还有着世界上最无畏的心。时至今日,司徒翰轩依然无法忘记,就是这个女人,在那片有些颓败的皇宫里抬起了那双眼睛,毫无畏惧的看着自己。就在那一刻,他的生命,他的内心,他的一切的一切都被震慑,被诱惑,被铭记。 可是,这双眼睛却终究这样远离了他。只留下了他心中那个最为瑰丽的梦。 司徒翰轩抬起了手,想走上前去扶起肖喜喜,哪怕是去再次感受她的体温也好,只是,最终他发现,他站在这里怎么也动弹不了。那近在咫尺的肖喜喜居然就在这一刻变成了天涯海角。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而后颓然的放下了。 转身,他朝着那个属于他的王座上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他听见自己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说:“都平身吧。”在这样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改用别的什么样的表情或者情绪,大概这个是最好的了吧。 他走进来了。肖喜喜连忙伏低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谦卑而无害。可是,在那光亮的地板上,她还是看见了他的袍子,那绣着金龙的袍子神采奕奕,好不威风。就好像……就好像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逆光中,他那骄傲的、残酷的、高高在上的目光,那种带着霸气的口吻,全部都昭示着,这个人将会一直一直烙印在肖喜喜的生命里,记忆里。从那时直到永远。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他了,只是,有一种久违的陌生毫无顾忌的爬上了她那有些凄凉的心。 相见2 在一片谢恩中,肖喜喜也爬了起来。 她的眼前晃过了一片刺眼的黑色。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黑色也是这样的刺眼,也是这样让人的心充满了苦涩和冰冷。那时属于司徒翰轩的颜色。 在天鼎,皇家的颜色是黑色。这和瓦吉是不一样。 在瓦吉,皇家的颜色是那明亮的黄色,黄得让她觉得有些俗气。 而在天鼎,她所能看见的就是一片黑色。黑色的房屋,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摆设,什么都是黑色的。那种压抑到让人几乎想要怒吼的黑色,从她走进这座王宫开始,就不停的撞进她的生命。 “许久不见淮北王妃,倒是气色更好了。” 肖喜喜的心里说不出的味道,她只是扯开了嘴角微笑:“这是托陛下的洪福,天下太平,百姓五谷丰登,大家心里都高兴。自然,这气色就更好了。” 听着肖喜喜这么讲话,司徒翰轩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他本来以为只有肖喜喜会对他毫无城府的讲话,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了,原来什么都是会改变的。顿时,他的心里索然无趣。 转头,他就看见那个站在肖喜喜边上的奶妈,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粉妆玉砌,一双大眼睛更是灵动异常。他的心里猛地一动,这个,这个就是他的孩子吗? 他顿时觉得喉咙里干干的,好像连口水也都全部没有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只剩下一片干涩的呼吸。 终于他发出了声音,那是连他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这,就是染香郡主吗?” 肖喜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这就是臣妾的女儿,染香郡主。”她本来说得极轻,可是,声音在略过“臣妾的女儿”几个字的时候,却又莫名的加重了。 司徒翰轩怎么会不知道肖喜喜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飞的女儿,果然,很漂亮。”他的声音有些落寞,肖喜喜听着却有莫名有些叹气。 父女 肖喜喜并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对于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她知道,虽然乐乐不是她生的,但是从小是她自己带大,对于她说跟亲生的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跟她抢孩子的话,她一定会拼上性命的。 可是,面对司徒翰轩那落寞的眼神,她的内心又不禁涌出了一丝柔软。就这么看来,这个醉心于权利的男人其实很可怜的。 气氛很尴尬,司徒翰轩自从说过那句话以后就低下头,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折子,一动不动。虽然看起来很用心的样子,可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吧,要是一直这样,肖喜喜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于是,她略微的想了一下,就笑了起来:“陛下,您只有皇子,可还没有过公主吧。一定不知道女儿的好处。” 司徒翰轩沉默了许久,忽然又听见肖喜喜说话,便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笑靥如花。她的笑脸阳光明媚,好像是最和熹的一阵春风,就这样吹散了整个冬季的寒冷和安宁,让他的内心也变得火热起来。他微微的歪着头,看着肖喜喜,有些迟钝,过了一会才缓缓的说:“似乎,我真的不知道女儿的好处。不知道有什么好处?” 肖喜喜只是笑了起来,她也不回答,转身从奶妈的手里将乐乐抱了起来,大步的朝着司徒翰轩走过去。一边的太监和宫女连忙就拦住了他,而司徒翰轩则挥挥手让人都靠后,任由肖喜喜就这么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就这样看着肖喜喜微笑着抱着那个孩子朝着他走过来,恍然间,居然有了一种错觉。这个孩子并不是青莲生的,而就是肖喜喜生的,是肖喜喜为他生的。 若是,若是这样该有多好。 司徒翰轩就这么迷乱的想着,肖喜喜已经走到了王座的下面,她看着那两级的台阶,微微的想了一下,就毫不客气的走了上去。 曾经 这个举动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绝对是杀头之罪。就连司徒翰飞也是不能这么做的,就算是这后宫的每个女人都是不能这么做的。 那矮矮的两级台阶是天和地的差距,是帝王和臣民的距离,是不能逾越的距离。 可是,走上这个台阶的人不是别人,是肖喜喜。 司徒翰轩只是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他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震怒,甚至在他的唇边倒反露出了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容。这样的诡异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觉得不安,甚至觉得恐怖。 可是,肖喜喜好像恍然不知一样,她只是笑意盈盈的抱着乐乐朝着司徒翰轩走去。终于她站到了他的身边,将手中的乐乐递给他:“那你就抱抱看好了,女孩子一定是比男孩子香的。” 司徒翰轩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那个正瞪着两个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从来都没有碰过孩子啊。可是他抬头看看肖喜喜,而肖喜喜正那么笑眯眯的看着她,她那弯弯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无双的勇气,让他缓缓的朝着那个小女孩伸出了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感觉就这么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臂弯。乐乐就这么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甚至还吮吸起自己的拇指。大概是血浓于水吧,原本很是认人的乐乐这次不但没有哭闹,反而很依赖的靠着司徒翰轩,好一副温暖的画面。 司徒翰轩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的扫了扫乐乐那柔嫩的脸颊,一股熟悉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这香味是乐乐身上的也是肖喜喜身上的。更是……司徒翰飞的身上的。 司徒翰轩问着这股味道,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对于权力的坚持,他对于地位的执着是不是让他失去了很多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旦想到这一点,司徒翰轩的内心就变得越发的荒芜和悲凉。 他真的想,就这么伸出手,拉住这个女人,直到永远。 身份 司徒翰轩又抱着乐乐亲昵了一会,最后恋恋不舍的将孩子交给了肖喜喜。两人又坐在大厅里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就听见有太监来传话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淮北王妃一大早就进宫来,一定还没有用过膳吧,不如跟朕一起用膳吧。”司徒翰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十分亲和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帝王对于臣子的礼遇一般,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仅仅如此。可是,只有司徒翰轩自己才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肖喜喜抬起头,看了司徒翰轩一眼,然后就又低下头,谦卑柔顺的答应:“谢陛下,臣妾谨遵圣旨。”她其实是不想答应的,作为肖喜喜的身份,她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了,可是作为淮北王妃的身份,她去不得不留下。 没有任何争议,司徒翰轩是个极具诱惑力的男人。就算他不是帝王的话,这样一个漂亮的、有魄力的男人也会是很多女人心中的良偶佳婿。可是,对于肖喜喜来说不是,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呆得越久,她就越怕自己会犯了不不该犯的错误。 忽然,她想起来司徒翰飞走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喜喜,我不可能永远在你的身边,你要学会应付所有的人和事。 难道他所谓的人和事中就包括了司徒翰轩吗?想到了这里肖喜喜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原来,原来,司徒翰飞也从来不曾真正的信任过她。虽然,她承认司徒翰轩是有致命的魅力的,可是,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淮北王妃,是司徒翰飞的妻子。就算他不在身边,这也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是,现在看来,或许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想法罢了。 莫名的,一种悲凉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挥都挥不去。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唇边泛出了一抹苦笑。 司徒翰轩只是看着肖喜喜那有些无奈的表情,胸口也不免难受起来。原来在她的眼里,和自己呆在一起是一种太过无奈的感觉。他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率先朝着殿外走去。 而,肖喜喜也跟着站了起来,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臣妻,跟在他的后面朝着殿外走去。 临风殿   临风殿是白奇宫殿里最高的一座宫殿。它被修建在高高的台基上,到那座宫殿里去要爬上很长的楼梯。肖喜喜就这么跟在司徒翰轩的后面缓缓的朝着临风殿走去。   风呼啸而过,夹带着一点萧瑟的雪花,毫不留情的朝着她的脸上打了过来。冷得发痛,她伸出手,轻轻的拂去了那沾在脸上的雪花,只是转头对奶妈交代要保护好乐乐,便再也不说话了。   终于爬上了那高高的临风殿,站在宫殿的面前,肖喜喜回头看去,只看见诺大的宫殿全部笼罩了一片苍茫的白雪之中。而朝着更远的地方看去,是被笼罩在白雪中的城市,继续往更远的地方看过去的话,那边就是白雪和阴霾的天空的交接之处了,除了厚得几乎要把人压得出不过来气的云层之外,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你在看什么?”就在肖喜喜还在发呆的时候,司徒翰轩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不过,这个声音实在不像是平时的他的声音,在肖喜喜的印象中,司徒翰轩的声音从来都是冷硬,都是像刀子一样的锐利的。可是,现在的这句话却像是春天的流水一般,仿佛刚刚化了冻,带着一点舒缓的漫不经心,就这样讲她浑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   她不由得被惊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只见司徒翰轩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起了一把水墨丹青的纸伞,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那把伞轻轻的没过了她的头顶,为她遮去了簌簌的雪花。而他的身体却有大半是露在风雪之中的。   这样的司徒翰轩为什么如此的陌生?肖喜喜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忍不住想,是不是临风殿太高了。是不是在这么高的地方,让他的那些坚硬和残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就这样看了他许久,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她回过身子,对着遥远的城池,淡淡的说:“在看白奇。”   “白奇?”司徒翰轩有些奇怪。“这有什么看的?你不是就生活在白奇中吗?” 欲望   “生活在其中,却从来仔细打量过它。”肖喜喜叹了一口气,她意有所指:“有时候人就喜欢犯这样的错误,总是会被眼前的东西所蒙蔽,从而忘记了曾经对于自己来说最珍贵的东西。”说着她就转过了身子,掠过了司徒翰轩,朝着宫殿里面走去。“有时候,人就应该站得高高的,看得远远的,才能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司徒翰轩站在原地,手里还撑着那把水墨丹青的伞,他也抬眼看着远处的苍茫。心中不由得划过了一丝悲哀。他要的是什么呢?权利吗?还是……还是那轻松而知足的生活?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了出来,他就立刻摇头,将这样的想法压了下去。   太荒唐了。他冷冷一笑。   他是一个帝王,权利是他的生命,而这辽阔的疆土才是他这一生最需要的伴侣。   他握住那水墨丹青纸伞的手收紧了,连骨节都突了出来,随后,他将伞递给了一边太监。不再作任何的停留,转身也跟着肖喜喜走进了临风殿。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想来,肖喜喜和司徒翰轩也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什么话,而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纷纷扰扰的现在,就更是找不到任何的话来说了。就这样,两个人枯坐在那边,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司徒翰轩只是看着肖喜喜。   而肖喜喜的目光却全部都集中在乐乐的身上。   大概是因为这临风殿里实在是暖和,乐乐又睡了一会,就爬了起来,对着肖喜喜口齿不清的说:“娘,肚肚饿了。”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肖喜喜就不得不放下自己吃的东西,连忙招呼起奶娘弄些奶羹来。她抱着乐乐坐在腿上,拿着那小小的,玉石做的调羹,一勺一勺的将奶羹舀起来,送进乐乐的嘴里。   司徒翰轩看着这幅画面,忽然内心被一种强烈的不甘心冲击着。那原本是他的孩子,那原本可以是他的女人,为什么现在都这样被撇在了外面。他忍了又忍,终于才问:“带孩子很辛苦吗?” 不换   肖喜喜只是一边继续喂着乐乐,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司徒翰轩,笑眯眯的说:“有时候是很辛苦了,不过,很多事情都是奶娘在做,我也算不得什么辛苦。”说着她又顿了顿:“可是,当你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会坐,会翻身,会站,会走路,会说话,甚至会拉着你的衣服撒娇的时候,那种快乐和幸福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   “什么都换不来吗?”司徒翰轩的眼睛黑得见不到底,他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就算是用皇后的位置也换不来吗?”   肖喜喜的手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就这样落在地上,顿时被砸得粉碎。她想要是自己再笨一点就好了,那样就什么都听不明白,那样就只会过简单的日子,那样,那样就好了。   乐乐张着嘴巴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装着奶羹的勺子放进嘴里,最后竟然还摔破了,十分的不满,她连忙开始抓着肖喜喜的衣服,开始抗议,“娘,娘,乐乐肚肚饿饿。”   肖喜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人又拿了一把调羹来,缓缓的舀了一勺子的奶羹,小心翼翼的送进了乐乐的嘴里。看着她满足的抿着嘴,这才抬起头,凝视着司徒翰轩那考量的目光,缓缓的,一字一句话的说:“是的,这样的幸福是连皇后的宝座也换不来的。”   司徒翰轩看着肖喜喜那双黑白分明又无欲无求的眼睛,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有一条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的舌头边顿时滋生无限的苦涩,让他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初夏了目光,看着那摆在自己面前明晃晃的器皿,觉得十分的落寞。   肖喜喜收回了目光,顿了一下,又说:“有一句话其实我这个王妃是不该说的,要是说了,难免会被人猜忌,可是,我却还是想说的。”   “什么话?”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做皇后。虽然,这皇后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位置,只是,这位置有命坐,却没有命做得稳,就好像我,偏生是怕死的。” 担心   司徒翰轩听着肖喜喜这么说,心里那本来还燃着的一点点的火焰,顿时就灭了。他看了看肖喜喜,看来,他和她注定是没有什么缘分的。   只是,他的心啊,他的心却是这样一直都安静不下来。   在这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什么话,直到有一个小太监弯着身子,快速的走进了临风殿,走到了司徒翰轩的面前跪下来。“陛下,莲妃娘娘宫里面的人求见。”   “有什么事?”青莲?司徒翰轩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他有些不悦。他将肖喜喜召进宫来其实是有私心的,虽然知道只是妄想,可是还是希望和她单独呆这么一会。却不想,这样子都还有人来打扰。   “莲妃娘娘听说染香郡主同淮北王妃一起进宫来了,所以,想请陛下恩准,让淮北王妃和染香郡主去坐坐。”那个小太监倒是口舌伶俐,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了清楚。   肖喜喜愣了一下,随后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搂住了乐乐。青莲是乐乐的生母,她这个时候要见她做什么?表达一下母女情深吗?还是想将她的乐乐抢走?   那,那她算什么呢?她这个辛辛苦苦,甚至将所有的爱和精力都放在乐乐身上的淮北王妃算什么?不,她绝对不允许青莲将乐乐从她的身边抢走!   她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司徒翰轩的眼睛。他自然是明白肖喜喜是怎么想的,而他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那个青莲在为自己找什么麻烦,于是抬头对那个前来报信的小太监说:“时间也不早了,这天气又冷,没有多大一会就要关宫门,淮北王妃再略略坐一坐就要回去了,若是莲妃要看染香郡主,就下次再请吧。”   小太监没有多作停留,领了命就下去了。对于司徒翰轩这样的做法,肖喜喜还是很感激的,她抬起头冲着司徒翰轩扯了一下嘴角,然后点点头,表示感谢。   司徒翰轩只是摆摆手,什么都没有再说。两个人又坐了一下,眼见着时候也不早了,司徒翰轩便叫人送肖喜喜出宫去了。 等一等   坐在皇家御用的马车里,肖喜喜静静的抱着已经睡着的乐乐靠在车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的日子这么难捱,在司徒翰飞没有回来的日子,她只希望司徒翰轩不要在这么突发奇想,让她在进宫来了。   路面上的雪都被宫人们细细的清扫干净了,可是,还是有些地方却因为积雪太厚,又被人经常踩踏变成了污黑而坚硬的冰。那巨大的马车压上去,立刻就浮现出了卡拉卡拉的声音。马车上的缀着巨大的铃铛,随着马车的行动,一路摇晃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   在这寒冷的冬天,在这孤寂的深宫中,这叮叮当当的清脆却显得那么寂寥。   “小绿,到什么地方?”肖喜喜总是觉得心神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底有什么事情一样,慌得不得了。她坐了一会,就问在车外行走的小绿。   “都看得到凤阳门了,王妃。”小绿很快就回答了肖喜喜。   “哦,是嘛,是嘛。这就好。”肖喜喜听见快到了凤阳门,那颗躁动的心这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这凤阳门是划分内宫和外宫的一道大门,只要出了凤阳门,基本上她就可以算是能顺利出宫回家了。现在这个时候,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该死的宫殿里呆了,她只想回到那无所事事的淮北王府去。   眼见着马车出了凤阳门,那个一路护送肖喜喜的小太监这才对着马车行了一个礼:“王妃,这就是出了凤阳门了,您走好,小人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去。”   肖喜喜让人打了赏,又对那小太监说了几句虚应的话,就放他回去了。转而让人快点回淮北王府去。   车子还没有动,就又听见后面有人喊:“请淮北王妃等一等。”   肖喜喜微微一愣,这又是谁?她坐在车里,自然不好下车去看,只好将帘子撩起了一条缝看了过去。只见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宫装的太监,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他正朝着自己的马车走了过来。 太监 这个太监明显是在外面站了很久了,他的帽子和肩膀上都留下了一圈湿痕,看起来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不但如此,而且是专门等着司徒翰轩身边的太监回去复命离开了,这才跑出去来,而刚才定是躲起来了。这样种种行为让肖喜喜不得不考虑,这个太监是什么意图。 只见那太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快速的走到了肖喜喜的马车边,而淮北王府的侍卫也十分的尽职,往那太监要走的风向就站了站,挡住了他的去路,将他拦了下来。 那太监本来想要继续往前走,可是看见这个架势,也不得不停了下来。他连忙满脸堆笑。冲着肖喜喜的马车就行了一个礼,笑道:“淮北王妃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这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的受人一拜是做什么?肖喜喜皱了皱眉,过了一会才说:“无功不受禄,你平白拜我做什么?” “人都说,淮北王妃是最最心善的,小的有一事相求,还请王妃成全。”太监还是笑眯眯的,那张微微有些圆润的面孔上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个太监的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皇宫,你要是有什么事自然去求陛下,求我做什么。”肖喜喜皱了皱眉实在不想跟这个人纠缠,随便敷衍了一下,就想离开了。 “可是这件事就只有王妃才能成全。”那太监又高声的说了起来。 肖喜喜叹了一口气,看着那太监站在雪中实在寒冷的样子,也不好继续拒绝别人,只得说:“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事,不过,帮不帮得上忙我可就说不准。” 那太监听见肖喜喜这么说,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他甚至直起了身体,冲着肖喜喜拱了拱手:“小的的是莲藻宫的宫人,莲妃娘娘身边的丹方。” 这句话才一出口,肖喜喜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后悔的基本上想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没有事情搭理这个太监做什么!明明就是想远远的避开青莲的,现在却又上杆子的跟人家的太监搭话,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丹方   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被铁铸了,硬得连表情都没有,硬的连声音都没有。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冒了出来:“原来,原来是莲妃娘娘身边的人,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更帮不上忙了。莲妃娘娘的事,这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上,而不是我这个小小的淮北王妃。”说道了这里,她也不能那太监说话,又径直说了起来:“这天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等赶明天气好了,我再来拜见莲妃娘娘吧。”   “淮北王妃何苦等赶明儿天气好的日子呢?人都说择日不如撞日,小人瞧见今天的日子就不错,若是王妃不嫌弃,倒不如现在就去莲藻宫坐坐,我们莲妃娘娘可是早就盼着王妃去呢。”那太监的嘴里就好像流着蜜糖一样,说出来的话都沾着甜甜的味道,可是这甜甜的味道下面仿佛却带着致命的毒药,让人无法抗拒。   坐在马车里的肖喜喜紧紧的抓着裙子,几乎把那条绸缎的裙子都揉得皱成了一团废纸一样。她低下头,做着最后的挣扎:“今日天气有些冷,郡主还要早日回去睡觉,还是改日吧。”   那丹方太监听见肖喜喜这么说,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淮北王妃的面子就这么大?只有陛下才请得动,我们莲妃娘娘就请不动吗?”   这话说得好像刀子在肖喜喜的脸上割一样,看来,今天她是不得不去见这个青莲。她也终于明白心里的那不安是什么,原来就是青莲啊。   不由得,肖喜喜苦笑起来。她果然是不够聪明,不够懂事,也难怪司徒翰飞从来不放心她。要是这事放在司徒翰飞身上,一定不会这么被动,可是,放在了她身上,她除了听话以外,还真的想不出来要做些什么了。   良久以后,肖喜喜终于放弃挣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甘心的叹息:“那就麻烦公公带路了。”   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又弯腰行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就请王妃跟紧了。” 青莲 从凤阳门道莲藻宫的路并不近,甚至可以说是遥远的。肖喜喜着急快点回王府,就不住的催促那丹方快点走。可是丹方却一直慢悠悠的不着急,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莲藻宫。 肖喜喜下了车,怀里紧紧的抱着已经睡着的乐乐。奶妈从后面走过来,想要帮她抱一下,她却摇头拒绝了。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将乐乐交给任何人她都是不放心的,这孩子就好像是钱,只有在自己的手里,才能确定是自己的。 青莲看见肖喜喜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身上披着银狐裘斗篷,而手里紧紧的搂着的是一个已经睡熟的孩子。她的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就是那个染香郡主吗?肖喜喜行了礼,然后就坐下了。 两个人不免先要寒暄一阵子,然后这才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说起话来。 “这就是染香郡主吗?能不能抱过来我看看?”青莲脸上带着温情的笑容,看着肖喜喜怀里面的孩子,似乎很殷勤,可是却也不见多热情。 虽然她是这幅样子,可是肖喜喜就不这么看了,她紧张的很。连忙就笑:“这孩子好容易睡着了,就怕动来动去。她睡觉历来都轻,要是弄醒了,又是一番闹,哭天抢地的不知道什么才消停,实在不好给莲妃娘娘添乱了。” 肖喜喜这么说了,青莲也不好继续坚持,只是点点头。只是她看着肖喜喜那副样子心里实在不痛快,特别是又是拍着孩子又是小声说话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生气。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站了起来,朝着肖喜喜走了过去。 肖喜喜见青莲走了过来,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安。 对于自己造成这样的震慑,青莲很是满意,她的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容,疏离而有礼貌的说:“罢了,我就是看看孩子。”说着她也不等肖喜喜回答,就直接走到了她的身边,撩开了包裹着乐乐的小被子,细细的凝视着那孩子。 肖喜喜紧张极了,她只觉得浑身都凝固了一样。 疑问 其实青莲实在不明白肖喜喜那么紧张,那么害怕自己做什么。不过她却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这让她好像回到了当时还在扶风做皇后的感觉。那时候她是多么的高高在上,无数的人跪拜在她的脚下,让她爱上了这种权利巅峰的淋漓尽致。 肖喜喜紧张的看着青莲,目不转睛。她会看出来什么吗?乐乐现在还小,长得也与她并不相像。只是眉眼中有些和司徒翰轩一样。不过这个也说得过去,司徒翰轩和司徒翰飞本就长得像,倒是也能说长得像司徒翰飞。只是,这母女血缘…… 不不不,听原来飞的意思,青莲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抱出来交给自己抚养了。她应该不会联想到自己的孩子就是乐乐的。 这是一张小小的,稚嫩的脸庞。五官都还没有长开,还显得有些笨拙。不过,却看得出十分像司徒翰飞。忽然青莲心中一顿,或者,是像司徒翰轩?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她缩回了手,抬起头看着肖喜喜。 难道,难道这个孩子不是司徒翰飞,而是司徒翰轩的孩子? 难道这个孩子是司徒翰轩跟面前这个女人生的孩子!!她顿时觉得愤怒极了。她忍着火气,说不出话来。忽然又有一个念头爬上了心头,这孩子是肖喜喜生的吗?若是她怀孕的话,有凌波在王府,她不可能不知道的。从来就没有听说这个女人怀孕,那么这个孩子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青莲满腹的疑问,依旧保持着脸上笑眯眯的样子:“这孩子今年多大了?” “一岁多了,明年秋天就两岁了。”肖喜喜见青莲的手从乐乐的脸庞上离开,又随意的将包裹她的被子搭上,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心里的石头才微微的放了下来。 秋天?青莲心里一动,那个时候正好也是她生孩子的时候。那这个孩子是司徒翰轩跟哪个女人生的?她冷笑一下:“那个时候我倒是没有听说王妃有身孕啊,是不是王妃记错了生孩子的时候?” 谎言 肖喜喜只觉得笑容就在脸上凝固了。看来她确实太单纯了,就这么就让人问出了破绽。她是一刻都不想回答着问题了,可是青莲那刀子一样的眼睛就这么直瞪瞪的盯着自己,要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怕这乐乐今天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肖喜喜就只好硬着头皮撒起慌来:“莲妃娘娘,说得没错,这孩子确实不是我生的。” 青莲倒是没有想到肖喜喜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倒反愣在那里,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不是你生的?那这孩子哪来的!还被陛下封为了郡主!你这不是欺君吗?” 青莲这么一说,肖喜喜的心里越发害怕起来了,不会这样吧,要是现在被揭穿是不是连神仙都救不了她?被这么一吓,肖喜喜说话倒反顺溜起来,就连撒谎也撒得没有破绽。她的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青莲的说法。其实,这是因为肖喜喜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僵掉的缘故:“但是,这可是飞的孩子啊,难道不能成为郡主吗?” 青莲被肖喜喜这么一反问,不由得愣住,“那这孩子的母亲……” “是一个不知道名的侍女,飞有一日喝醉了,我又歇得早……”肖喜喜说到了这里,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心烦。她是真的心烦,自己编这样的谎言,不知道司徒翰飞知道了会不会生气?“那侍女也是有福气的人,伺候了一晚上就有了孩子,我又没有身孕,就张罗她生下来。可是,她又是没有福气的人,孩子才落地,她就断气了。” 青莲干笑了几声,“淮北王妃倒是大度,这样的事情也说得云淡风轻。” 肖喜喜也觉得尴尬了,她抬起头看着青莲跟着干笑了几声:“谁没有年轻过呢?这男人到底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主,我又能如何?” 肖喜喜这么说,青莲虽然没有十分的相信,但是也没有十分的怀疑了。她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肖喜喜怀中的那个孩子,忍不住想起自己生下来那个孩子。她只记得那也是个女孩,她连一眼都没有看见,只问了性别,就让人送出宫外去了。 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好不好? 担心 青莲并没有说要放肖喜喜回去的意思。可是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是这样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说着话,眼见着天色就晚了下来。   司徒翰轩在自己的宫中坐了一阵子,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面前的奏折,肖喜喜那疏离的表情和远去的背影就一直缭绕在他的心头。最后,他放弃了自己继续在看奏折的想法,也罢,就当今日休息吧。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了椅子上闭了闭眼睛,却始终担心肖喜喜有没有安全到家了。   过了一阵子,他觉得自己与其这么担心,不如找人去看看。于是他坐直了身子,朝着外面一个站着的太监招呼着:“你去淮北王府上看看,淮北王妃到家没有,要是到了就速速过来报。”   “是,陛下。”太监行了一个礼,立刻就快步朝着宫门外面走去。   天气真是冷得厉害,司徒翰轩又坐了一会,竟然觉得有些乏了,便起身转到里间去,想休息一会。他脱掉了外面的斗篷和罩衣,靠在烧得极为暖和的榻上,他的眼睛沉得厉害,竟然就要睡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那个太监又回来了。他靠近了司徒翰轩的榻边,跪了下来,低声的说:“陛下。”   “到了吗?”   “回陛下。淮北王妃并没有回府。”   司徒翰轩听见这话眼睛猛然就睁开了,他转过了神,半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太监,“没有回府?你可打听清楚了?这么冷的天,淮北王妃没有回王府?”   “回陛下,奴才确实打听清楚了,淮北王妃真的没有回府,而是……”他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难堪的情绪。   “而是什么?”司徒翰轩坐了起来,一边伺候的太监宫女就立刻过来了,为他披上了衣服。   “回陛下,淮北王妃出了凤阳门并没有直接回淮北王府,而是被青莲娘娘的宫人拦住了,后来去了青莲娘娘那里了。”太监见司徒翰轩有些不悦也不敢再耽误,迅速的交代了。 目的1 司徒翰轩穿衣服的动作微微的停了一下,而后,他又让人帮他重新脱了衣服,躺了回去。他闭上了眼睛,一边的宫女立刻就上前将他的锦被往上面拉了拉。 青莲这样几次三番的找肖喜喜是做什么?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情?司徒翰轩的唇边浮现出了一丝的冷笑。不会的,他当时做得不但干净利落,一丝一毫的破绽,只怕青莲现在还以为那孩子在白奇的那个百姓家生活着呢。 既然如此,她打着染香郡主的名号要见肖喜喜是做什么?这个女人在用一个李代桃僵的皇子欺骗了他,在拉拢了那么朝中大臣之后,她到底又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转头看着一边的太监说:“莲妃用什么理由请的淮北王妃?” “说是想她了,别的也没有说。当时正好是陛下派的人将淮北王妃送出了凤阳门,莲妃娘娘的人就出来招呼走了淮北王妃,想必是等了许久。只是听凤阳门的侍卫这么说的,他们似乎也没有说几句话,淮北王妃的车队就朝着莲藻宫去了。”那个回话的太监仔仔细细的叙述了过程。 司徒翰轩的眼睛又闭上了,像是睡着了一样。那个太监见他这样就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边,不在说话。 莲藻宫。 “听说,淮北王是去瑶国了,不知道这一路上可好?”青莲和肖喜喜又说了一会关于孩子的话,就不咸不淡的转移了话题。 如果说,青莲和肖喜喜一起说这个孩子的话题让肖喜喜的神经万分紧张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说司徒翰飞的话题就更让她心惊肉跳了。据她所知,青莲对于这个皇后的宝座是觊觎已久了,甚至为了那宝座不惜换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而这次司徒翰飞去瑶国接皇后的事更是十分隐秘,对外只是说去开拓新的经商路线,只字未提这皇后之事。现在青莲却问起,她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肖喜喜咽了一口口水,抱着乐乐的怀抱又紧了一些。 目的2 没错,今天青莲找肖喜喜来自己这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看什么孩子。而是要询问这司徒翰飞去瑶国到底做什么去了。虽然所有的人都在说司徒翰飞是去瑶国开辟商线去了,就连圣旨上下的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青莲的心中隐隐的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去开辟商线这样的事情随便找一个朝中的要员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找上地位仅次于司徒翰轩的司徒翰飞? 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有些事情,越是不让人知道,就会越是想知道,哪怕知道后她会后悔,也压不住那泛滥的好奇心。人都是这样的,而女人更是如此。女人的好奇心历来要比男人重一些,这是自古的事实。不过,青莲其实也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只是这次的事情总是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不安,越是不安的话就越是想知道,这样几日下来,她竟然因为这件事清减了不少。 她早就想找这淮北王妃进宫来问问。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是司徒翰轩一直都放在心底的女人,她也因为这一层,对于淮北王妃充满了不屑和妒忌,关系自然是不好的。这样并不熟稔的关系让她现在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让淮北王妃进宫来打听一下。而今天正好司徒翰轩招她入宫,她立刻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马上让人将她招了过来。 却没有想到,第一次遣人过去,竟然让司徒翰轩打发了回来。这让她心中就有了几分的怒气了,于是让人在出宫的凤阳门边等着,一定要将淮北王妃带过来。淮北王妃带回来,也带来了那个孩子,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孩子长得和司徒翰轩十分的想象,让她又不免猜忌起来。 所以,这才多说了不少的话,现在才切入正题。 肖喜喜自然是不知道青莲心里这些枝枝蔓蔓的想法,但是她却是明白的,青莲现在一定是在套她的话,要是现在她说了什么,说不定会给自己和司徒翰飞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如此,她不如撒谎撒到底,装傻装到底好了。 装傻1 “咦?莲妃娘娘不知道吗?”她歪着头看着青莲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果不其然,青莲的全部注意力立刻就被肖喜喜的这声惊呼吸引了。她立刻就急促的问道:“知道什么?”不过随后青莲又发现自己这样说实在是太显露自己的内心的渴求了,未免有些太不好,只好又缓了缓的气,淡淡的说:“我该知道些什么?能否请淮北王妃指点一二。” “原来莲妃娘娘真的不知道啊。”肖喜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点点头,也不着急马上说,而是端起了桌子上的羊奶凑到了你,轻轻的喝了一口。 青莲的心里本来就着急,巴不得淮北王妃一口气不喘的全部说出来才好,却没有想到肖喜喜还这般的样子,明显的在吊胃口。她本来就对这个女人心怀忌惮,现在就更是恨得她牙根痒痒的。可是她又不好表现出什么,只好幽幽的笑着问:“我这深处后宫之中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不知道淮北王妃可否告知一二?” 肖喜喜的唇边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青莲不喜欢她,她当让知道,而她也是不喜欢青莲的。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主,刚才明明让这个女人胁迫了一下子,现在有机会怎么会不还回来?她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的看着青莲:“可是,莲妃娘娘,你既然深处后宫,干嘛要知道飞的去处啊?” 这个问题冒出来,让青莲也觉得措手不及,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淮北王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这里,虽然她只是司徒翰轩的妾,而这个女人是司徒翰飞的妻子,可是,她依旧是她的主子!从来只有主子问话,奴才回答的,什么时候轮到了奴才问话? 青莲只觉得一头子的火,却又不得不回答:“大家都是亲戚,我好歹也算是飞的嫂子,更是看着他长大的,难道关心一下他也有错吗?” “说得也是,长嫂为母,是要比我这个做老婆的更关心些。”肖喜喜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半夸半骂了青莲一番。 装傻2 青莲听到肖喜喜这个话,几乎要拍案而起!这个女人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咸吃萝卜淡操心吗?竟然指桑骂槐的说她多管闲事。不过,青莲虽然生气,可是前面句长嫂如母又让她觉得顺耳的很,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青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国公主一般见识,可是仍然觉得生气。最后她不得不端起了一杯水朝着嘴里灌去。 肖喜喜忽然觉得自己跟着司徒翰飞学坏了,她好像把青莲气了个半死,现在是不是应该道歉一下?她决定不在跟青莲这么废话,于是清了清嗓子说:“这满朝野不是都在说飞去瑶国开辟商线去了吗?我还以为莲妃娘娘也应该是清楚的,没想到你还不知道呢。” 青莲听见肖喜喜说了半天只是这么一个结果,只觉得更是郁闷。她抬头看了看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在她那傻乎乎的面孔下面似乎埋藏了一颗机敏的心。她眯了眯眼睛,她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傻大姐,现在看来,是她太轻视这个女人了。 “是嘛?真的只是去开辟商线了吗?没有别的事?”对于那种喜欢装傻的人,是绝对不能绕弯子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问她最根本的问题,青莲也不想想继续跟肖喜喜玩心眼了,她现在只想快点问道自己要的答案,然后把这个可恨的女人送走,以后在想办法收拾她。 “咦?应该有什么别的事吗?”肖喜喜不明就里的眨了眨眼睛,她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太了解这些皇家的弯弯,所以很好奇的问:“那莲妃娘娘觉得应该有什么事情?” 青莲一口气上不来,半天没喘过气来,憋得脸都通红,这才说:“不知道淮北王有没有说到些其他事情。” 肖喜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青莲还是在打听那皇后之事。她不由得苦笑,然后说:“莲妃娘娘,我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你觉得飞会跟我说那么多朝堂之事吗?” 犹豫1 青莲也一时语塞,她是和司徒翰飞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兄弟两个从来都是公私分明,小的时候,若是朝堂有些什么事,无论大小,她要是想从这两人的嘴里掏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现在长大,果然是越发严谨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这个淮北王妃从来都是没有什么心眼的人,所以,也就好套话,这也是今天青莲一定要找她来的原因。她又歪着头想了一会,思量着到底要怎么开口继续询问。 而肖喜喜见青莲没有了话,只是歪着头,用一种考量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心里面毛毛的,可是又不能说不让别人看。所以,只好不动声色的转了转身子,让自己的半个背部对着青莲,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拍着乐乐。心里却好像七上八下的挂着水桶,好不忐忑。 司徒翰轩只是闭上着眼睛,旁边的人都以为他睡着了,打算再帮他掖了掖被子,却不想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对着刚才那个回话的太监说:“淮北王妃去了多久了?” “回陛下,应该有一个多时辰了。”那太监连忙出列,恭恭敬敬的回话。 “一个多时辰啊。”司徒翰轩皱了皱眉毛,一脸的不耐烦,看得一边的太监和宫女心惊肉跳:“这还有多久关宫门啊?” “回陛下,最多也就还有一个时辰。”那太监又看了看日头。 “去吧,你们带几个人,上莲藻宫哪儿去,把淮北王妃接出来。”说道了这里他的话头就顿住了,而眉头又跟着皱了起来,好像在思考一件极为头疼的事情。 那个太监就这么站着,过了半晌,也不见司徒翰轩吩咐去什么地方,只好大着胆子又问道:“陛下,这接了淮北王妃,小人们是将她送出宫,还是……”他的话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司徒翰轩的衣角,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这个也是司徒翰轩正在头疼的事情。原本按照规矩,这接了肖喜喜就应该送出宫去的,可是,他的心里仿佛在烧着一把火,怎么也灭不了。 犹豫2 思量了许久,司徒翰轩总算开口说话了。“若是你们到了莲藻宫,时候还早,宫门还开着的话,这就还是送淮北王妃出宫去吧。” 太监听了这话,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现在他们呆着的凭栏殿距离莲藻宫是极远的,计算他们一路小跑也不可能带着淮北王妃赶在关宫门之前出宫。这不是让他们完成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他想了一会,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听见司徒翰轩的话,仿佛话中有话的意思。只是自己不便说,倒不如他这个做太监的就帮他问一问吧。想到了这里,这太监清了清嗓子,缓缓的问道:“陛下,若是这从莲藻宫出来,时间不早了,宫门关了,出不得宫了怎么办呢?” 这也是司徒翰轩最不好说出来的事情。他知道,从这个时候去青莲的宫殿,接了肖喜喜怎么也出不了宫了。可是该把肖喜喜接到什么地方去呢?他是司徒翰飞的王妃,于情于理都是不能留在皇宫里过夜的,但他的心里那个念头忍不住的不住翻腾,若是能留着她一夜就好了。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相对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他恍惚记得,原来刚刚路过瓦吉的时候,她就住在自己的帐子里,夜里的时候也时常这样跟她说话的。却没有想到,从那次她说要离开以后,他们就真的没有这样机会的,算一算,居然已经整整的三年了。 那个一直等着的太监,叫王伦,从一小就进了宫,为人激灵,做事稳妥,而且又极会猜测这顶上主子的意思,所以年纪不大便成为了总管太监之一。他见司徒翰轩一直这样不说话,自然是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作为太监其实有时候知道很多不能说的秘密,就好像这淮北王去瑶国的真正目的,就好像这陛下对于淮北王妃那一辈子都不能言说的情愫。可是知道,却只能永远装作不知道。就像是现在,他也在迟疑,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 司徒翰轩还在继续的为难着,最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王伦 司徒翰轩不说话,这王伦也不能走,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现在就算踩着风去,只怕也是出不了宫了,他犹豫了好一会,王伦觉得自己还是要说些比较好,于是道:“陛下,这天气寒冷,天色又暗,若是出得了宫,只怕王妃一人回去也不安全。” 司徒翰轩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王伦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王伦却也没有觉得受到了冷遇,按照他十几年来对于司徒翰轩的了解,这个时候的司徒翰轩其实已经听进去他的话,正在等着他说下面的话呢。于是,他笑了笑继续说:“这于情于理确实是不该留淮北王妃在宫里过夜的。可是,今天这事也不是陛下的缘故是吧?陛下早早就送了淮北王妃出去的,只是莲妃娘娘一直这样不管不顾的留着淮北王妃,才到了这个时候。陛下倒不如先将这事让人传出宫去,送到淮北王府上,将这事原原本本跟那官家先知会了。然后在接王妃过来,安置了吧,明天一早就送王妃出宫,这样岂不是妥当。” 司徒翰轩听了这个话,并没有马上表态,他只是又闭上了眼睛,苦笑着。这理由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可是他自己知道,要是他真的想送肖喜喜出宫,又如何不能呢?不过是一道宫门,既然能关上,他也能让它打开的。又何苦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青莲身上去。难道他就为了那一夜的重温,就要这样做吗? 虽然司徒翰轩的理智一直在这样说,可是他的心却不管不顾起来,他睁开了眼睛,嘴巴根本就不顾大脑的控制,说着:“就把这凭栏殿的东侧殿收拾出来吧,让她歇一夜,明早早早的送她出宫去。” 王伦听见了司徒翰轩终于做出了决定,连忙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要是继续这样呆下去,他实在是不知道,这司徒翰轩还要纠结出什么道道来。 青莲还在继续想着怎么才能肖喜喜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外面来通报:“王伦总管求见!” 半真半假 王伦?青莲微微的一愣,这不是司徒翰轩身边的大太监嘛,平时可没有他跑腿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倒反到她这里跑起腿来了?莫不是司徒翰轩找她有什么大事吗?思量至此,她也来不及继续估计肖喜喜的存在,忙正坐起来,摸了摸头上的首饰,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端端正正的保持好了最好的仪态等着王伦的到来。“快快请王伦总管进来吧。” 一边的宫女一听到青莲的发话,就立刻下去,不一会就迎着王伦走了进来。 王伦才一走进这宫殿,就看见坐在上位上的青莲,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高贵的笑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虽然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而且端庄,可是王伦还是在她这样的表情下看到了一丝极度的渴望和期盼。他的心不免有些可怜青莲,无论再怎么高的地位,无论再怎么尊贵的身份,可是,她依旧不能像是常人家的妻子那样日日和丈夫团聚。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坐在一边的淮北王妃,她正抱着孩子,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拍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比起青莲来,大概这个女人才是幸运的吧,不但能得到丈夫的喜爱,而起,还能得到陛下的垂青。 只是,想到这里,王伦却又不免苦笑,其实,有时候得到陛下的垂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www.sxcnw.org 走到了大殿的中间,王伦站住了脚步,他冲着青莲微微的弯了下了身子,行礼道:“小人见过莲妃娘娘。娘娘万福安康。” “免礼免礼。”青莲连忙让一边的宫女给王伦安排到了一边坐下:“王总管这一路从什么地方过来,一定是辛苦了,快快坐下休息一阵子吧。” 王伦却只是推辞:“回莲妃娘娘,小人这是从却非殿来,只是过来传话,就不坐了。”王伦自然是不能说自己从凭栏殿过来,若是这么说了,一会又把淮北王妃安置在凭栏殿,只怕这青莲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心思了,又生出什么多余的事端来。 不悦 “陛下还在却非殿吗?”青莲一听这话,目光不禁有些喜色:“不是刚才还去了临风殿吗?”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不免又朝着肖喜喜瞟过去,带着一丝浓浓的酸意。 “回莲妃娘娘,陛下从却非殿回来之后就直接去却非殿了,说是折子有些多,不能再堆着了。”王伦只是带着一副极为真诚的表情回话,让青莲也十分安心。 “那……”青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顿在那里,不过,过了一阵子,她觉得这么继续犹豫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又说:“陛下今夜招谁侍寝?” 肖喜喜就坐在边上听着青莲和那个太监的对话,终于听到了是谁侍寝的问题上,她不禁叹息。这做皇帝的,老婆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每天晚上跟谁睡觉还要弄得满城皆知,要是只有一个老婆的话,那么除了跟她睡,就还是跟她睡了。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竟然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莲妃娘娘,陛下今夜还是没有定侍寝的人。” “是嘛,这都快一个月了,陛下好像都没有招人侍寝啊,是不是私下……”青莲露出了一丝狐疑的表情,十分隐晦的问着。 “娘娘,陛下一心为国,国事繁忙,做奴才的只能好生伺候着,至于其他的事情,奴才们可不敢揣测。”王伦只是笑眯眯的回答,却一定都没有在青莲问的问题上打转。这让青莲有些尴尬。于是她也不好继续纠结在这个话题上,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又堆满的笑容:“那不知道王大总管今天来我这莲藻宫是传什么话?” “这白日的时候,陛下已经吩咐小人将淮北王妃送出宫去,却不知道为何现在淮北王妃还在莲妃娘娘这里?”王伦只是笑了笑,转眼看着那坐在一边的肖喜喜,暗示得十分的明白。 青莲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这司徒翰轩难道派王伦来,只是来找她的麻烦?为了一个淮北王妃就来找她麻烦??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由得冷笑:“是我请淮北王妃来坐坐,怎么?陛下要怪罪吗?” ———————————————————— 最近南飞这里的总是经常雷阵雨,于是,南飞在前天的雷阵雨中十分悲剧的电脑报废……好容易才弄好,断更2天十分抱歉。我会努力补偿的…… 打听1 “月姐姐,王妃的孔雀裘斗篷上那个烫洞已经织补好了,您看看还成吗?”一个丫头抱着一个盒子走进了月白的屋子,撩开了帘子就笑眯眯的说。 坐在里间屋子里面正看书的月白听见外面的屋子里有人说话,就放下了书,笑着说:“是满月啊?快拿进来吧。” 满月一听见月白在屋子里面,就立刻朝着里间的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还是姐姐的屋子里面暖和,什么时候给我们那屋子里也再加点叹吧,可是够冷的。” 月白只是微微的笑着,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接过了她手里的盒子。一打开那那盒子,一件隐隐带着光彩的暗绿色斗篷就露了出来。她忙提起了那斗篷,翻到了这原来有烫洞的地方,果然是织补得很好的。她满意的点点头:“这是韩大娘的手艺吗?果然细致啊。” “哪是什么韩大娘的手艺啊,这是凌波补的。那日我本来说出去找韩大娘的,她瞧见了,就说试试,我就想着正好韩大娘一时半会也没有功夫,倒不如让她试试。可是没想到她的手艺可真是了不得。”满月一说起凌波好像话就多了起来。 月白只是听见了凌波了名字就微微顿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搭话,想了一会以后,她又说:“我这里有些王爷王妃赏的干果,是从西边进贡过来的,你拿回去一些,给她吃吧。我也不是主子,做不好什么打赏的主,这些果子只当是姐姐送给你们吃的,算是谢谢你们费心了。”说着她放下了斗篷,打开了食盒,抓起了一把干果,塞进了满月的手里。 满月忙不迭的剥了一颗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还是姐姐这里好,什么好吃的都有的。” 月白只是拉着她的手,一边又给她抓了些吃的糖,一边推着她往外间走去说:“你还不回去,一会屋子里的教管嬷嬷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是知道你在我这里得了吃的,又是一阵拈酸话,你可受得了?” 打听2 满月一听这话,连忙拍了一下头,“瞧,我都忘记那老婆子了,这就回去了。”她说着就朝着外面跑去,到了门口却又站住了,扭头笑着问:“月姐姐,今天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王妃出去了?我听说王妃进宫了,可回来了?” 这话要是平常问问月白也不会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今天提到了凌波,她就不得不多个心眼了。这个凌波是莲妃送来的丫头,虽然到现在也一直很老实,也不见出了什么乱子。可是,总归感觉是喂不熟的狼。特别是现在王爷不在府上,王妃又是个没心眼的人,若是她再不小心一点,说不定就要被那莲妃利用了什么,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想到了这里,月白不慌不忙的看了满月一眼,然后又不慌不忙的说:“满月,你也来府里时候不短了,怎么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们是外院的人,什么时候来打听起这王妃王爷内苑的事来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是满月听了,脸色却白了一些,她忙堆笑,“好姐姐,可别说我的不是,我就是好奇,瞎打听,您可别说了,再说,满月就要丢死人了。我这就回去了。”说着,她不再跟月白说话,就捧着那干果,一转身快速的跑了。 这满月才刚刚走,月白就坐不住了。 王妃一大早就被陛下招进了宫里面去,这眼见着天色就晚了,要是在不会来,只怕这宫门就要关了。若是关了宫门都不会来,那就大大的不好了。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才刚刚走到了门边,外面就进来了一个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的小厮,才一进门就对她打了个千,然后说着:“月姐姐,宫里面来人了,没让声张,只是叫了管家过去,现在又来差遣我来请您过去呢。” “去哪?” “花厅那里。”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就撩开了帘子,迎着月白出去了:“管家已经过去了。” 月白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快步朝着花厅赶去。 传话太监1 花厅里,坐着一个穿着酱色袍子的太监,身边还带着两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小太监,他正在和管家说着些什么,见着月白进来了,也不起身,只是冲着她拱了拱手。月白连忙上前,道了一个万福,这才坐下,“不知道公公从宫中过来有什么要事吗?” “这事说来还真是惭愧,王妃本来用过午膳陛下就差人送出宫了。”那太监脸上带着几丝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午膳后就出宫了?”一听这话月白和管家几乎都要跳了起来,几乎异口同声:“那怎么现在还不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二位,二位,不要激动,不要激动……”那太监见管家和月白两个人表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冲着两个人摆摆手,示意两个人快些坐下来。“听杂家慢慢说,慢慢说。” 月白和管家有些好奇,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相互看了一眼后,缓缓的坐了下来。月白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带上几分笑意:“让公公见笑了,不知道公公可是还有什么没说完?” “可不是嘛,我这话才说了一半,你们怎么就这么激动?”太监见月白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他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条丝帕,擦了擦头上那汗珠,这才说:“当时,小的们是把王妃送到了凤阳门门口了,想着出了凤阳门,王妃也就回去了。”说道了这里,这太监仿佛要吊人胃口一样,竟然不说了,倒反端起来一边的茶碗不慌不忙的喝起茶来。 月白心里那个着急,可是又不能催。这太监虽然是宫里面的奴才,可是,皇家就是放个屁也是香的,就算自己府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淮北王,在皇家面前还是要低人一等,那么就更不好催促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头对着一边的人那伺候着的小厮说:“小六,你们怎么办事的,没看见公公的衣服湿了,还不去银两来,给公公们买些新的衣服。” 那小六子连忙就下去取银子了。而这个太监脸上才浮现出了几许真诚的笑容,等到银子递了过来,他有假意推辞了一下,这才收下。 传话太监2 这收下了银子,才算是开始说正题。 “这王妃我们都已经送到了凤阳门外面了,想着王妃能回去。而且,这宫中有规矩,这送人只能送到凤阳门,所以,我们也不算是做错,你说是吧,月白?管家?”要是刚才这太监磨磨唧唧的动作让月白很是不耐烦的话,那么现在这太监的话就已经忍不住让月白在心里骂娘了。这些太监实在是太油了,居然到她这里来推卸责任了,可是,这话,能说吗? 自然是不能的。所以,月白只有压着一肚子的火,点点头:“是这个理。” “可是没有想到,那莲藻宫的那位,早就派了人守在凤阳门外,我们这才一会去,立刻就截了王妃去莲藻宫了。” “莲妃娘娘?”月白愣住了,虽然王爷在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想法的保护好王妃,不要招惹什么事端,可是她可没算到,这人不找事,事到自己找人了。“莲妃娘娘找王妃什么事啊?” “听说是想见见小郡主。”那太监丝毫不介意的说着,根本就没有发现听见这个理由以后月白和管家那微微发白的脸色。他又继续说着:“陛下也不知道这事,只是当王妃回来了,就去睡了一会子觉,这一觉醒来,才打发人来府上问问说是人到了没有,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打听才知道王妃被莲妃娘娘接去了,这不,就打发了奴才来先给你们支应一声,算是报个平安,请你们切不要担心了。”这太监说道了这里就站了起来,冲着两个人拱拱手:“话,已经带到了,那我们就回去回了陛下了。” 说着他就要离开。 月白不禁心里大急,连忙也站起来,一边的太监忙开口问:“公公请留步?” “还有何事?” “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月白和管家眼巴巴的盼望下,那太监砸了砸嘴,才说:“这个我可不知道,陛下只是让我来通报,其他的没有说。” 不可直呼名讳 王伦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青莲,好像根本没有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就在青莲马上要发脾气的时候,王伦才慢悠悠的说:“对了,莲妃娘娘,陛下是让奴才过来传话的,不知道您还听不听?” 青莲听见王伦这么说,一口气就这么生生的堵在了嗓子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这个王伦怎么这样子跟她说话?难道一点大小尊卑都不明白?她深深了吸了好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她才露出了一张笑眯眯的容颜,看不出什么情绪:“陛下既然让你来传话,你倒是跟我打诨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这是对还是错啊?”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不过,王伦也不打算解释和辩解。毕竟这种话要是你认真的解释,倒反会被拉住了小辫子,不如随着去,自己先把要说的话说了:“陛下说,这天色已经晚了,淮北王妃既然被莲妃娘娘留到了现在,想是也回不去了,就请淮北王妃移驾凭栏殿歇息,明儿一早,早早回府去吧。” 青莲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虽然这话倒是实话,可是,这司徒翰轩怎么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呢?她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瞪着王伦,一字一顿的说:“陛下,真是这么说的?”她这么说了以后似乎还不解气,又咬牙切齿的再次重复:“司徒翰轩真是这么说的?” 王伦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冲着一边的肖喜喜道:“淮北王妃,外面的车辇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移驾凭栏殿吧。” “可是……”肖喜喜看了看青莲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免有些不安,她看了看王伦又看了看青莲。 “淮北王妃,外面的车辇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移驾凭栏殿吧。”王伦并没有听完肖喜喜的话,直接就打断了肖喜喜的话。 肖喜喜也觉得没有什么办法继续推辞,只好冲着青莲行了个礼,跟着王伦朝着外面走去。 从小到大都是目光焦点的青莲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冷遇,她咬牙切齿,大喊:“王伦!司徒翰轩就是让你这么跟我传话的吗?!” 王伦停住了脚步,侧过了半张脸,淡淡的说:“娘娘,后宫的妃妾是不能直呼陛下名讳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巴掌 青莲所有的话就顿时被堵在喉咙里面,什么也说不出来,愣愣的站在那里。 “莲妃娘娘,那您请歇息吧,奴才这就回去给陛下回话了。”王伦的脸上还是带着那水都泼不进去的笑容,他本想就这么走了,却没有想到踌躇了几步,又转了回来,对着青莲又行了一个礼:“莲妃娘娘,有没有什么话要奴才带给陛下的?” 青莲哪里受过这个气,她扬起手,狠狠的一个巴掌就打在了王伦的脸上,怒骂到:“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有话要跟陛下说难道不会自己走过去吗?还需要你带话!你不要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大皇子的母亲是谁!” 王伦只是偏着头,脸上有一个又红又肿的印记。可是他没有用手去捂着,更没有说什么。最后只是抬起头,冲着青莲又露出了那惯有的笑容:“是,奴才这就回去了,娘娘请歇息吧。”说罢他不在说话,只是转头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了门口肖喜喜的边上,他又朝着已经呆掉的她一躬身行礼:“淮北王妃,请移驾吧。” “可是,公公,你的脸……”肖喜喜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装了浆糊一样,半天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指了指王伦的脸,又看了看还一脸愤怒的青莲,实在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或者是说些什么好。 而王伦只是微笑着,又行礼,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淮北王妃,请移驾吧。” 肖喜喜最终放下了手,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青莲,行了个礼,抱紧了乐乐,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而她始终能感觉到,青莲那火一样的目光一直就这样沾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烫出两个窟窿来才甘心。她越发的害怕起来,可是,又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快步的朝前走,快些离开这莲藻宫才好。 “丹方。”青莲就这么一直看着肖喜喜的背影,从近到远一直到消失不见,这个时候她才收回了目光,叫着自己最信任的太监。 念头 青莲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怨恨过这个女人,每次只要她一出现,她的境况就会变得如此糟糕。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个晚上,那个在水边的晚上,司徒翰轩这个女人说的所有的话。还有,司徒翰轩那支一直贴身放着的簪子,还有,司徒翰轩每月在御花园的亭子里静坐吹箫,这一切的一切,别人不清楚不明白,可是她青莲是比谁都要明白的,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这个淮北王妃。 怎么可以这样呢?从小在司徒翰轩身边长大的人是她,从小到大司徒翰轩眼里心里的人是她,在她出嫁的前一日,那个被司徒翰轩拉着手说要放下一切私奔的人是她,那个让司徒翰轩踏平了那么多国家去迎接的人,是她啊!而这个淮北王妃!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的公主,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俘虏,她到底有什么权利这样占了司徒翰轩心底那个最重要的位置,那个最柔软的角落!! 青莲狠狠的握着拳头,尖尖的指甲将手掌中扎出了几个深深的血痕,可是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痛。她现在满心的都是嫉妒,是愤怒,是滔天的怨恨。司徒翰轩怎么能这样就放开了她,司徒翰轩怎么能就这样让另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心里? 要是,要是没有这个女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就好像三月疯长的草,再也没有办法收回去。她的心即刻被这样的念头占领了,整个人好像被烧了火一样,这事一定是要行才可以的。虽然那仅有的理智不停的在劝说着她放弃了这样会招致灭顶之灾的念头,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听从,最后她唤了丹方。 “娘娘。”丹方忙走了过来,行了一个礼。 “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置死地于后生?”青莲的脸色有些苍白的,可是却又是那样的平静和阴冷,让人看不出她的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事? “回娘娘,确实是有这么一句话。”丹方回答,而后他又看着青莲,有些不明就里。 犹豫 青莲转过身,不在看着门外,更朝着自己的上位走去,而一边的宫女早就为她又温好了汤,扶着她坐了下来。才刚刚坐下,她就谈了一口气,转目看着一边的丹方,唇边带着一抹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容果然是好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丹方始终觉得这样的笑容太过决绝了,仿佛带着什么必死的决心,或者说是带着一些不管不顾的残忍。 她就这么看着丹方,淡淡的笑容,然后淡淡的说:“丹方,你是这后宫里难得会读书识字的,你今天给我说说这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什么意思啊?” 丹方隐隐的能感觉到了青莲那冰冷的心事,可是却又不能确定,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是做好一个奴才的本分。他冲着青莲行礼,然后才说:“其实奴才只是会看几个字罢了,随便说说,若是见识浅薄了,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回答他的只是青莲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和飘忽不定的眼神。他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出自《孙子·九地》中的一段。奴才仿佛记得是这么说的‘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也就是说,把一个人放进了毫无退路的死地中,他要不是就是杀身成仁成就一番大事,要不就这么死去。”说到了这里,他又微笑着低头:“奴才愚笨,就知道这么个浅显的道理,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娘娘教诲。” 青莲只是不说话,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苍凉的笑容。真的要这么做吗?若是这么做了,只怕在司徒翰轩的心里,她连一丝的地位也没有了,而,那皇后的位置,只怕也再也没有盼望了吧。真的要这么做吗?她真的要用现在的一切去除掉这个女人吗?但是,但是,若是不除掉她,她这一生难道一定要这般的悲凉?犹豫了半晌,她终于开口问:“淮北王妃今晚是住什么地方?” “回娘娘,刚才王大总管说的是凭栏殿。”丹方忙回答, 比 “王伦他是不是说,本来司徒翰轩要送她出宫,可是因为我将她带了过来,耽误了出宫,这才要安排在凭栏殿的?”青莲的眼神有些阴霾,看得出,她的心情并没有像她的笑容那么好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我没有弄对,给听错了?” 丹方听着青莲的话,心里更是沉了沉,连带着,连声音也跟着沉了起来:“娘娘没有听错,王大总管确实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里,青莲不免又冷笑一声。“我耽误了她回府,难道你就不会再送她回去吗?这宫门的宵禁虽然对一般的人是顶顶管用的,可是,对你这一国之君却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时至今日,你连这个也要往我身上推,你就留的她一夜又能如何?难不成,就留这么一夜,她就能从淮北王妃变成你身边的女人吗?你时常说做人不要痴心妄想,却怎么从来不会说说自己?现在看来,这最最痴心妄想的人不是别人,却恰恰是你吧!” 青莲的话没有人敢接。 整个莲藻宫就这么沉默着,就好像一个宫殿都这样被沉浸在了深深的湖水底部,没有一丝生气和波澜。所有的人都静默无声,好像是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青莲端起了面前的汤碗,在那白玉做的汤碗里盛放着的是她每天一定要喝的燕窝。在那清亮的燕窝汤面上,她仿佛看见了肖喜喜那张年轻的容颜。听凌波的回报,这个淮北王妃似乎从来都不做什么保养,可是为什么却丝毫都不见得老呢?她情不自禁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容颜,而她,却好像苍老了不少。 这么一想,她又越发的生气起来。拿起了勺子,她轻轻的舀起了一勺子的燕窝,刚才还凝结在汤面上的肖喜喜就这样支离破碎。青莲的唇角带着冷笑,毫不客气的将那燕窝就送进了嘴里,狠狠的下咽,好像是仇敌一般。 “今天,淮北王妃住的是凭栏殿,陛下住的哪?”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汤碗,目光凌厉。 消息 “回娘娘,听王伦大总管说,不是住在却非殿吗?”丹方看着青莲,带着些迟疑,怯怯的回答。青莲听到他这么说,却将端在手里的碗丢在了前面的案几上,顿时那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汤碗,就这么在案几上应声而碎,四分五裂。里面那金黄色的燕窝也洒得一桌子都是。 丹方立刻就跪了下来,口中呼喊着:“娘娘息怒,请娘娘恕罪。” 而这莲藻的宫女更是噼里啪啦的全部都跪了下来。一时间,这屋子里好像是被风吹过一般,所有的人都像是这秋天里在树上摇曳的叶子,瑟瑟发抖。 “丹方,你还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也跟着这么说?”青莲虽然砸了碗,却也不见得是真的多么生气,她从旁边的宫女奉上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条手巾,轻轻的压了一下嘴角,又将那手巾丢了回去。边上立刻又几个宫女就上来收拾这案几上的残局,动作迅速,没有多大一会功夫,那案几上又是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一片狼藉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王伦那么说,难道你就那么相信吗?”青莲轻轻的哼了一声,不等丹方回答,就又径直说了下去:“只怕是,司徒翰轩现在就在凭栏殿呢。”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丹方听见青莲这么说,连忙惊得抬起头来,连忙阻止她继续这么说下去。 可是青莲却一点也不以为意:“我不说,难道就不是吗?”说着她垂下了眼帘,唇边的冷酷更盛,那冰冷而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这么从她的嘴角冒了出来:“在说了,这些话,若是这屋子里的人不说,难道还有人知道吗?” 更加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了。所有人都垂着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仿佛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看的花。 “罢了,瞧你们这些样子,真是晦气。”青莲忽然又微笑起来:“凌波还不知道今天王妃不回去的事情吧。”她的笑容在那冰冷的唇边盛开,好像是生锈的刀片,刮得人眼睛生疼:“那就去告诉她吧。” 担心 肖喜喜坐在那宽大的车辇里,脑子里糊里糊涂的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她对着一起坐在车辇里的小绿说:“小绿,我们坐着这个车辇去凭栏殿,那么我们自己的车辇怎么办?” 小绿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现在王妃怎么会问这么没有边际的问题,她刚才沉默了这么半天,难道就只想到这个事吗?她脸色有些微微的尴尬,笑了几声,然后说:“王妃,那个车子会有人去打理,这个不用担心的。而且,陛下也不会贪了我们府上一辆车不是。” 肖喜喜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接着问:“你说明天早早回去,乐乐会不会睡不醒啊。” “王妃,这个有奶娘的,您不用太担心。” “那,我们今天住在凭栏殿,会不会认床睡不着啊?” 小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肖喜喜说:“王妃,这话本来不该奴婢说,可是,奴婢今天还是斗胆说了。现在您是不是不应该担心这些个问题。” 肖喜喜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小绿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小绿,我如何不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现在不是我不愿意回去,而是回不去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妃,说白了,在这宫里,哪个人不是我们上头的人?他们随便说一句话,我们就要听着,就要应着,什么时候有我们想如何就如何呢?” 小绿听了这个话,也沉默了下去。她从小就在宫廷里做宫女,自是看遍的冷暖尊卑,这样的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听见从身为淮北王妃的公主嘴里面说出来,实在是一件让人揪心的事情。过了一会,她有惴惴的问:“王妃,这事要是让王爷知道该怎么办呢?” 听见小绿的这个问话,肖喜喜的嘴角笑得更加苦涩了。小绿无非是担心这是不是不合道理,而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远比这种无聊的心事更加担心呢。 不能这么做 司徒翰轩对自己的心思,司徒翰飞是知道的。所以,这个话题一直都是两个人之间不可言说的禁忌。肖喜喜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心眼,可是倒也不至于傻到什么都明白,这也是她一直深居简出,从不主动参加皇家聚会的原因。她只愿意自己越少的接触到司徒翰轩越好。 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不说而就不存在了,就好像司徒翰轩,就好像那瑶国的公主,就好像她一直埋在心里遗忘的那段感情。这一次被强制的留在了宫中,司徒翰飞知道了,到底会怎么想呢?肖喜喜苦笑着,就算他再说不在意,只怕,在他的心里面也会留下一道不能愈合的伤口吧。 也罢,也罢。这事要是假别人之口来说只怕伤害更大,倒不如自己说了的好。至于以后司徒翰飞回来了会如何,那她就不敢去想了。 “王妃,这凭栏殿已经到了,请下车吧。”车辇外面传来了王伦的声音,随后那车门也打开了。小绿连忙去掀开了帘子,扶着肖喜喜走了下去。 见肖喜喜下了车,站稳了,王伦又行了一个礼,这才带着她朝着宫殿里面走去。肖喜喜忽然开口说:“事到如今不是他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了,而是,我说了,他怎么想的事情了。”这话说得颇没有头脑,无头无尾,让一边的人都不明就里,只有小绿的手抖了一下,随后,又扶着肖喜喜跟着王伦而去。 肖喜喜才一进凭栏殿,就有人来报了。司徒翰轩只是微微睁开了眼睛,翻了一个身,朝着那窗户看过去,好像从那里就能看见外面的一切事情。随后他又闭上了眼睛,也不动,只是淡淡的说:“照理,款待好王妃就是了。” “是。”那宫女想要离开,却又顿了顿,问道:“陛下,这晚膳是要让淮北王妃过来伺候吗?” 伺候?司徒翰轩苦笑一下,就算他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如何能这么做呢?那是淮北王妃,那是司徒翰飞的妻子,不是他的女人,他如何能这么做? 不可以 “你觉得,淮北王妃应该过来伺候吗?”司徒翰轩停顿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站在榻边上的宫女。这个宫女是在他身边已经呆了超过十年了,算是宫中一品的女官了,前些年本来是要放她出宫的,可是她却最终还是拒绝了。“风馨,你觉得呢?” 风馨张了张嘴,可是最后才憋出一句低低的话:“陛下心里,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有时候应该不应该,不过是陛下的一句话罢了。” 司徒翰轩愣了一下,最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苦涩得如同这冬天里隔夜的汤药,苦涩得让人无法下咽。“风馨,你是最明白我心思的人,可是,作为一个帝王,应该不应该远比想不想重要的多。”他说到了这里,又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那根簪子,这才挥挥手:“不用她伺候,她只要安安稳稳的过了今夜,就出去吧。” “是。”风馨低下头,便退了了出去,可是没有退几步,她又转身回来,站在了司徒翰轩的榻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陛下,何苦这样,既然不见,为何不让宫门开了,送她回去。摆在这里,您的心就不疼吗?” “风馨啊,留她这一夜,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放肆的决定了。即使不见,即使她就在咫尺,我只要能感觉到她在边上,这就行了,其他的,不能再强求。”司徒翰轩撑起了半截身子,伸出了手,轻轻的贴在了风馨的脸孔上,苦笑着低声说。 “奴婢知道了,这就下去好好的安排了他……”说到了这里,她不在说话,只是咬着嘴唇:“原来帝王也有那么多不可以呢。” 听见风馨的话,司徒翰轩的唇角的笑容越发的苦涩起来:“谁都可以啊,只有她不可以。”他说着又躺了回去:“她是天鼎第一功臣淮北王的王妃,她是我亲弟弟的女人……”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口,皱着眉毛,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般,最终才说:“她是我,亲自让出去的女人。” 传话1 这凭栏殿异常的安静,仿佛除了肖喜喜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贵人。虽然站着慢慢的宫女太监,可是肖喜喜还是觉得很寂寞,这里到处都是极为昂贵而精美的摆设,到处到雍容华贵,唯美大气,可是肖喜喜总觉得这里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也无法用这些华美所掩盖的凄凉。 “王妃,还要吃些什么?若是不合口味的话,就吩咐吧,奴婢让人下去准备。”风馨安排了一桌子精致的菜肴,这才站在了一边笑眯眯的询问着肖喜喜的意愿。 肖喜喜看着那么一大桌子的菜,连忙摆手,“不用了,这位姑姑,若是不嫌弃,也坐下来吃吧。” “王妃说笑了,奴婢是下人,怎么能做这样逾越的事,谢王妃赏赐,奴婢就在外面伺候着,有事就吩咐吧。”说着她又冲肖喜喜笑着点点头,转头朝着小间外面走去了。 “飞也是吃这么精致的吃食长大的吧。”肖喜喜看着这满桌子的菜不由得叹息:“现在他在府里面吃的倒是糙了不少,连分量也少了。而现在他在这外面奔波,只怕是吃得更加不好了吧。” “王妃,王爷身边自然是有人伺候的,您就不用太担心了,快些吃了东西,我们早些休息,明日也好早早的离去吧。”小绿见肖喜喜又开始担心司徒翰飞,连忙安慰起来。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肖喜喜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吃起饭来。 月白和管家正在花厅里担心着,忽然听见外面又有小厮来报,说是宫里面又来了传话的公公,就朝着花厅来了。两个人又连忙站起来整齐了一下服侍,并让人备下了银钱,就静静的等着那位传话的公公。没有一会功夫,只见一个微微有些瘦的太监又进了来,一见面,双方又是一阵子的好不容易这才坐了下来。 这位太监说话倒是爽快:“这大冷的天,我也不多坐了,麻溜的传完话,就回去应了陛下去。” 传话2 一听这太监这么说,月白忙让人端上了银钱,交给了那太监:“这么冷的天气,公公拿些去买点酒吃,暖暖身子吧。” 那太监也不拒绝,更不推辞,伸出手就接过了银钱,放进了口袋了,才又说:“今天这宫门已经关了,王妃想是回不来了,陛下开了天恩,让王妃歇息在了凭栏殿,明天一早就回来。你们就准备准备吧。” “王妃,今天不回来了?”月白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要是传出去,可如何得了。 那太监大概是看出了月白的担心,只是笑:“月白姑姑你就不要担心了,陛下做事历来稳妥,这事也是无奈之举,自然不会为府上添什么乱子。”说着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朝着几个人告别了,“你看,我不是就一个人过来的吗?若是要张扬,又怎么会这样?”说罢他拱拱手就离开了。 送走了那太监,月白坐在花厅里,心里越发的担心起来。可是又不能说什么,想了半晌,她叫着花厅所有伺候的人道:“你们都过来。” 花厅里里里外外伺候的人并不多,不过五六个而已,听见她这么招呼就全部过来,站在她跟前,低着头鞥这她的招呼。月白看了看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说。而管家自然是明白月白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家里什么人都没有来过,你们可明白?” 这在花厅里当差的人都是自小跟着司徒翰飞的人,自然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连忙异口同声:“今天府上安静着呢,什么人都没有来过。” 到了这样,月白才稍稍安心了一点,又坐着和管家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才各自离开,准备明天早上悄悄迎接王妃的事去了。 肖喜喜吃了饭,本来想到外面走走,去看看这凭栏殿是个什么样子,可是这天上居然又簌簌的下起了雪来。她只得放弃了那个想法,坐在屋子里面烤了一会火,便躺下了。 直到……一阵凄凉而悠扬的箫声想了起来,她才猛然醒了过来。 箫声 夜很深,吹着风。夹杂着这样悲凉的箫声,竟然如泣如诉。肖喜喜听着那箫声,忽然觉得两条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坐了起来,叫了叫小绿,可是,居然没有答应。看了看天色实在是黑得没有一点光,她也就作罢了,这么晚了,这些宫女太监也是要睡觉的,她还是不要那么讨厌的让她们起来吧。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那萧声还是没有停。这声音倒是也不远,就好像是在这凭栏殿的院子里发出来的,猛地一听倒是有些怕人。不过,肖喜喜历来是胆子大的,她前世做乞丐的时候,这种神啊鬼啊的事情遇见不少,不过最后都是些人在装神弄鬼,久而久之也就不怕了。她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那活生生的人。 听着那箫声,她实在是睡不着,索性翻身下床,去看看。下了床,她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又取了屋子里的一件狐裘大衣披在了身上,这才抱着暖炉出了门。这院子里门外也没有人,想来确实是晚了,所有人都睡了。不过,那一阵的寒风吹来,冷得她直缩脖子。 真想就这么回去睡觉了。不过她又好奇那箫声的来源,也就不在乎那点冷了。拉进了斗篷,甚至将整个脑袋都罩在了斗篷里面,这才一路朝着箫声的方向去了。 凭栏殿是临水的。就建造在宫殿里那巨大的玉湖的边上,和凭栏殿遥相呼应的是在玉湖上了另一座宫殿——临水殿。据说,原来凭栏殿并不叫凭栏殿,而临水殿也不叫临水殿。在几代前的帝王有一位美丽的妃子,很是受宠,她经常在临水殿里跳舞,而那位帝王就坐在凭栏殿里观望,这才改的名字。就是从“凭栏而望,临水而居”中取的两个字。 当时肖喜喜听见这个说法的时候,很是羡慕那个美丽的妃子,居然还有这么美好的一段故事留在了这深沉而静默的宫殿里。可是,现在行走在那长长的回廊上的时候,她突然不羡慕那个女人,这临着水跳舞不知道有多冷啊! 不见1 沿着那条长长的廊子一直走到了头,面前出现了一个像是小码头一样的平台。在台子的西面有几条小船,在这以富丽堂皇出名的宫殿里,这样几条简陋的小船实在有点格格不入,可是,这么看来却又该死的合适。而在那台子的一角边,凭栏而坐的就是一身黑色袍子,披着黑色斗篷的司徒翰轩。 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能在这么晚的时候,能在这么深的宫廷里这样肆无忌惮的吹箫的人绝对不会是别人。可是,她却不知道遭了什么魔障,就是这样一路一路的走过来,而到了这里也不愿意离开,依旧这样站在这里看着。 她就这么听着司徒翰轩的箫声,那箫声像是风一般的呜咽,又像是流水一般的凄凉。就这样不断不断的冲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心里。她忽然很难受,眼睛潮潮的,就像是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落下来了一般。不,她不可以哭。肖喜喜的心里就这样拽着一股劲,她抬起头,这样眼泪大概就不会留下来。可是,今天的月亮怎么会这么大,怎么会这么亮,像是银子一样的光就这样撒下来,将这一片大地都镀上了苍茫的光。而她的眼睛,似乎也被这一片苍茫给晃花了,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一直流进了她的头发里,最终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来呢?”司徒翰轩最终放下了萧,他并没有回头,就这样看着远处已经能够结成冰的玉湖。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银光,将这原本平静的玉湖添加了更加凄凉的色彩。 “我不知道。”过了许久,肖喜喜才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她并没有说错,她确实是不知道的。“你今天其实一直都在凭栏殿吧。” “嗯。” “为什么,不招我见你呢?”肖喜喜苦笑着,她知道的,他其实一直都在这里,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她并不是傻子,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我们为什么还要见呢?”司徒翰轩叹了一口气,低头抚摸着手中的那只玉箫。 寂寞1 是啊,这真是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还要相见呢?这个问题真是不好回答,以至于肖喜喜站在那里想了半天,吹了半天的冷风还是没有想到答案。她伸出手,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她觉得一定是太冷了,让她的脑子都被冻坏了,所以什么都想不起来。 司徒翰轩只是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忽然他问道:“我吹的萧好听吗?” 肖喜喜愣了一下,随后人很的想起来,仔细的评价起来,过了好一会,她十分认真的说:“不好听。” 司徒翰轩好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说出这样的答案,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一开始只是憋在他的嗓子里,随后,却已经在胸膛里回荡了。最后他竟然已经扬起了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十分的爽朗,在这样一个寂寥而苍茫的夜里,他的笑声就好像是水波一样的荡漾开来,渲染了这片月光下的每座宫殿,每棵树,每个人,让这幅原本清冷的画面,忽然就染上了一丝丝的生气。 肖喜喜就这样站在那回廊的边上,看着仰头大笑的司徒翰轩,她有些不安,想跟着笑,却始终不知道笑些什么。过了一阵子,她微微的有些尴尬的说:“或者,我应该说,很好听?” 司徒翰轩侧过了半张面孔,目光就这么轻飘飘的掠过了这一夜的寂寥,最后落在了肖喜喜的身上。他的唇边染着笑容,他的眼角眉尖染着湿漉漉的情怀:“我想,这天下大概只有你会这么诚实的说不好听。”说着他又转回了身子,随后站了起来:“其实,我也觉得不好听。箫声,实在是太过于悲凉了。” “一个人吹箫,会越吹越寂寞的。”肖喜喜垂下眼睛,抚摸着手中的暖炉。忽然,她发现自己原本空荡荡的面前多了一双玄色的鞋子,连忙抬起头来。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司徒翰轩竟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了。 他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透着说不出的哀伤:“看见你,我就会觉的寂寞。” 寂寞2 肖喜喜的心好像猛地被什么捏住了,疼得透不过起来。她歪了歪头,恍惚记起,多年前的那个冬季,在那苍茫的白雪中,司徒翰轩说要将她送给司徒翰飞时的坚硬和冷酷。那个时候他是寂寞的吗?随后她笑了起来,那些事情真的已经太过遥远了,遥远得她甚至已经忘记了细枝末节。只记得,在那个冬夜,下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雪,她缩在被子里,可是浑身上下却怎么也捂不热。 而,那颗心,也冷得结成了冰,碎成了片,化成了再也没有办法聚拢的血水。 “陛下怎么会寂寞?这皇宫之中,处处都是陪着陛下的人。”肖喜喜笑了,她的眼睛明亮,黑白分明,让人看得心旌动荡。 司徒翰轩却只是凝视着她的唇角,那带着笑的唇角,似乎缀着残忍的血一般。他苦笑了起来:“这么多的人,却还是寂寞啊。” “那是陛下没有仔细的去体会她们的热情,若是体会到了,就不会寂寞了。”肖喜喜如何不知道司徒翰轩的意思,只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小乞丐,不是那个俘虏公主,在司徒翰轩将她拱手让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就只能放下那个男人了。她承认,自己这么说,或许司徒翰轩会伤悲,可是,如果不这么说,那么她的司徒翰飞就一定会伤悲。 无论她再残忍,无论她再贪婪,她都没有办法伤害一个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 司徒翰轩想抬起手摸摸肖喜喜那张甜甜的笑脸,可是却始终没有勇气摸下去。他怕他的手指碰触到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他梦中千回百转的一个幻象罢了。“你何苦这么说,你原本知道的。” “陛下高抬臣妾了,臣妾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肖喜喜脸上的笑容落下了,她冲着司徒翰轩行了个礼:“臣妾就不打扰陛下思量了,就此别过,陛下,保重。” 不见2 说着,她既要转身离去。她身上那件银狐裘的斗篷因为她的转身,竟然扬起了一个衣角,露出了她的袖子,露出了她袖子下那细腻洁白的手指。司徒翰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了魔障,就在那一刻,他伸出了手,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他变得有些伤感,甚至没有了高高在上的骄傲,他的声音脆弱的仿佛马上既要崩溃一般。他说:“喜喜,别走。” 肖喜喜的眼眶发酸,她的心也发酸起来。到底还有什么人见过这样的司徒翰轩呢?那个高高在上,那个骄傲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司徒翰轩到底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呢?她很想哭,却不知道是不是这夜风太冷,竟然将她的眼眶都冻得干涩起来。她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却始终没有一滴泪水落下来。 “我们本来就不该见面,又谈什么别走呢?”肖喜喜叹了一口气,她狠了狠心,抽出了手指,将自己狐裘拢了起来。就这么背对着司徒翰轩淡淡的说:“你知道的,飞是去做什么,你也知道的,在这宫中还有些什么样的女人在等着你,你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让我别走呢?” “我后悔了。”司徒翰轩终于说出了那埋藏在心里的话,他看着肖喜喜的背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低声说着。他不知道肖喜喜听见没有,只是他听见了,他终于听到了自己内心中最想说出的那句话。 肖喜喜的身体忍不住震了一下。可是,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这皇宫的月亮真亮,可是为什么那么冷? 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步子已经迈开了。甚至没有一丝迟疑的,没有一点犹豫的,就沿着回廊,沿着原路回去了。她不回头,也不敢回头,更不想回头。她知道司徒翰轩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她怕回了头,自己就马上万劫不复,自己就再也没有得到幸福的权利。 司徒翰轩看着那个穿着狐裘的身影,竟然就这样走了,走得这么从容不迫,走得这样不慌不忙,就这样毫不犹豫的走出了他的生命。 不习惯 之后,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肖喜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不知不觉竟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恍惚间才昏昏睡去,就听见小绿在边上轻声的唤她:“王妃,王妃,天已经要亮了,快些起来吧,昨儿个不是说今天要早早的回去吗?” 肖喜喜只是听见这话,浑身的睡意就立刻消散了,没错,她要快些回去。这皇宫,这凭栏殿,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能适应的。她的家是淮北王府,早早回去才是最好。她猛地就坐了起来,转头看着小绿急急的说:“是是,快些给我梳洗,我们这就回去。” 小绿也不着急,只是盯着肖喜喜的脸上看,一脸的迟疑。 “我脸上有花吗?看什么?”肖喜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出手摸了摸脸颊,皱着眉毛问道。 “王妃,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昨夜没睡好吗?” 肖喜喜苦笑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可不是没睡好,我就跟你说,会认床的,这个地方虽说是皇宫,可是到底没有家里舒服,一晚上我都没有合眼,就刚才才睡着,你就着急喊着回家了。” 小绿见她起了身,就连忙招呼宫女们进来倒水给她梳洗。这一圈忙碌完以后,她才坐在了镜子边上,小绿小心翼翼的给她梳起头发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不是眼睛红得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害了眼病呢。她伸出手摸了摸眼睛,然后叹息:“这宫里熏的香真受不了,一股子味道。” “什么味道?”小绿也是好笑,王妃似乎很不喜欢皇宫,每次从皇宫回去都要说这不好那不好,这次居然在皇宫里住了一晚上,也难怪她会发牢骚了。 “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还是我们王府好,我们那没有味道。”肖喜喜大有一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的感觉。 小绿只是抿嘴笑,什么也不说,手指更是翻飞了,肖喜喜那一头顺滑的头发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真实 肖喜喜归心似箭,早饭也没有用,就拉着那风馨问:“这位姑姑,我还要去向陛下辞行吗?” 风馨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她脸上的笑容毫无心机,虽然面容不是最好看的,可是,她的周遭却有一种气,一种给人十分放松气息。她想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陛下总是在心里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猛地她想起了刚才她口无遮拦说这皇宫里这不好那不好的神态,一点也不是骄纵的嫌弃,而就是真的感觉不舒服的那种神态。她想,大概,在陛下面前她也会这么说的吧。 跟这宫里每一个谄媚的女人比起来,她真实的有些可怕。这样的真实,有时候大概是死亡的催化剂。风馨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个王妃司徒翰飞将她紧紧的藏在府里,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带她出来,因为在这太过虚伪的皇宫里,她的真实就好像利刃,随时会刺伤自己。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陛下那么想念她,那么将她看重,却要花费如此大的毅力压制住这种思念,因为,她的这种真实放在陛下身边,或许连陛下也要万劫不复吧。 这样的一个女人,实在是不适合生活在皇亲国戚中的。可是她却一直生活在这里,像个异类,却也像一团巨大的火焰,烧着了陛下,烧着了淮北王。 风馨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却带着笑容:“回王妃,陛下一直在却非殿处理国事,一夜都未休息,现在想必是歇息在却非殿了,昨儿个吩咐下来,您早上走就不用辞行了。” 肖喜喜点点头,唇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知道了。”可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司徒翰轩昨天明明就在这凭栏殿,怎么这会功夫就成了在却非殿呆了一夜处理国事了?她左右想了一会,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掩人耳目罢了。 她不由得又苦笑一阵子,他也有他要顾及的,而她也有她要避讳的。既然如此,司徒翰轩又谈什么后悔呢?要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连一点后悔的理由都没有了。 回府 自从知道了不用拜别司徒翰轩,肖喜喜早饭也没有吃,就带着人趁着还没有大亮的天色早早的回府去了。大概是这实在是起来的早吧,这街上连个鬼都没有,整个白奇城安静的好像是死掉了一样。一路快奔,总算是到了王府。肖喜喜下了车,抬头一看,这天还在灰蒙蒙的呢! “王妃,王妃,您可总算是回来了!”管家一看见肖喜喜下车,连忙就迎了上来,凑到了她边上小声的说:“就只有内苑的人知道,外院的人都不知晓。” 肖喜喜微微一愣,随后就明白他的意思,她点点头,带着歉意说:“辛苦了。” “王妃,怎么脸色那么差,一晚上没有有休息好吗?”月白也看到了肖喜喜的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不由得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嗯,那皇宫的床实在是睡不习惯,睁了一晚上的眼睛。早上还没有吃东西,饿死了,快点进去,先弄点吃的。”肖喜喜听见月白这么问,忍不住诉苦:“下次谁在跟我说皇宫万般好,我先上去给他两个耳光,简直是说瞎话的。” 她这话让月白和边上的几个贴身侍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话历来是不忌讳的,原本她们也有些不习惯,可是王爷却似乎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她们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听见她这么说,月白连忙吩咐边上的人下去弄早饭,自己则快步的跟着肖喜喜到了西霞院的偏厅,那里早就烧好了暖炉,榻上也摆好了小桌,桌子上放好了丰盛的早膳。 “王妃快些先吃点东西,然后就睡一下吧。”月白扶着肖喜喜,帮她脱了身上的罩衣斗篷,换好了衣服这才坐了下来。 肖喜喜看了月白一眼,这个女人是司徒翰飞的大丫头,什么都是以司徒翰飞为大的。原来对她也是照应,可是到底没有这么殷勤,今日这般,她自然是明白为什么的。于是她也就顺从月白的安排,坐了下来,抬眼就笑:“这屋子里那么多人做什么,有小绿和月白服侍就好了,其他人忙了那么长时间,一定是乏了,快些去歇着吧。” 憋气1 屋子里的侍女这才行礼都下去了。只留下了小绿和月白站在那里,肖喜喜又拍了拍小桌的边上笑:“你们也没有吃早饭,坐下来陪我吃。”她说着又看着小绿笑:“这里不是那皇宫,用不着守那什么该死的规矩,只管坐下来吧。” 小绿本来就和别的侍女不一样。她是这个淮北王妃润格公主在皇宫里面的侍女,又陪着她出生入死走了那么多遭,现在更算是淮北王妃神身边的大姑姑了。她虽然平时私下和肖喜喜没有什么忌讳,可是,这会子当着月白的面也不好怎样,只是端起了一碗丸子汤说:“王妃,先喝点汤吧,别操心奴婢了,一会就下去吃了呢。你要是真心疼奴婢,就快些吃了睡下,我也可以换换人,下去闲一会。” 肖喜喜见她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她拔了两口饭,胃里面有了点东西,这才抬头看着月白说:“月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下来?” 月白知道,可是,作为奴婢的是绝对不能揣测主子的心思的。她只是笑着摇头:“奴婢愚钝,奴婢猜不出。” 肖喜喜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竟然让月白不寒而栗。她一直以为王妃是没有什么心眼的,可是那一眼为什么这么深沉,里面包含了太多她才不透想不明白的事情。只听见肖喜喜又说:“其实你明白的很,何苦在这里跟我装不明白。”说着她抽出了手巾,擦了擦唇角,才又说:“行了,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就趁早问吧,反正这昨儿个的事,你们是要告诉飞的,与其让你们在那里猜得火光,倒不如亲自问问我好。” 这话说出来,月白只觉得无地自容,她一直以为王妃只是一个听话的女人,官家也算是本分,做事虽然有时候有些乖张,可是到底还算本分,也只是一个老实地没有什么心眼的人。去额没有想到她倒是比谁都看得清楚这些事情。这原本昨天的事,她只是想找下奶妈和几个跟去的奴婢问问,却没有想到,这王妃直接却叫了她,说了这么一道,让她好不惭愧。 憋气2 至此,她连忙跪了下来,还没有等开口辩驳说话,就听见肖喜喜又说:“别跪着了,也别说那些虚套子,直接说吧,我也累了,快点说完,我好睡一会子。”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月白也不好继续这样,只得站了起来,立在一边,看着肖喜喜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王妃,昨天怎么就没有赶上出宫们的时辰呢?” “这个你要去问莲妃娘娘。”说起这个肖喜喜就一肚子的气,要不是那个女人非要问什么飞去瑶国的目的,又东拉西扯了那么一个多时辰,她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嘛。“谁让她在凤阳门口截了我,让我去她那宫里坐坐,这一坐就弄出这遭的事情来。” 月白点点头,看来和那传话的太监说的没有什么区别,于是又问:“那王妃昨夜是歇在哪里?” 肖喜喜听见这话,就放下了碗来,看着月白冷笑:“其实月白大姑姑是想问,陛下昨夜歇息在哪吧?有没有和我歇在一处?” “奴婢不敢!”月白见自己的心思被人猛地戳穿了,更是难为情的无以复加,连忙就跪了下来。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肖喜喜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 “罢了,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我昨天歇在了凭栏殿,而陛下歇在却非殿吗?现在却来问这些,也不知道你们心里到底存着什么。”肖喜喜越是这么说,心里就越发难受起来,难道所有的人都要以为她和司徒翰轩一定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她将手里的碗丢在桌子上,也不管弄出怎样的狼藉,歪头就倒下了,闷闷的说:“既然对我这样不放心,你大可告诉你的王爷去,休了我,让我天高地阔的去,岂不是大家痛快。” 这话越说越让月白心如刀绞,她想说什么,就看见一边的小绿给她使了个眼色,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王妃,你先睡会吧,想那么多作甚,身正不怕影子斜。”小绿走上前去,将她的被子掖了一下,就让人进来收拾了桌子,拉着月白一起出了里间。 丫头1 小绿拉着月白出了里间,就在靠着外间的门处停下了。她首先是抬起头,看了看里间,像是在打量肖喜喜是不是睡着的样子,其实不过是做个让月白安心的样子罢了。然后她才叹了一口气说:“月白姑姑,这一天晚上让您担心了,王妃本来就是没什么心眼的人,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严重了。虽然月白是一直伺候司徒翰飞的人,也最受他器重,在这王府里面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是月白自己知道,越是这样的宠信,就越要注意自己做事说话的分寸。虽然她跟了司徒翰飞这么多年,但是,她到底是奴婢,司徒翰飞到底是主子。而里间躺着的肖喜喜,就算再是俘虏,现在也是司徒翰飞的正门王妃,也是她名正言顺的主子。哪怕她心里有诸多的不满,在面子上更是不能冲撞,更不要说逾越了过去。 而现在小绿说的这个话,实在是在狠狠的打她的嘴巴。她笑了笑,看着这个本来不算是起眼的丫头,头一次发现,她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过,刚才的事确实是她说得心急,有些逾越了,现在被人这么编排也无可厚非,可是,她到底是在这王府里高高在上的人,今天出了这么一出事,心里还是难受。于是她说:“小绿姑娘这话说到哪去了,王妃是主子,我是奴婢,主子要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有生气的心?倒是小绿姑娘,为王妃顾念那么多,可真是辛苦了。” 小绿却仿佛没有听懂这月白的冷嘲热讽,只是笑眯眯的回答:“什么顾念不顾念,王妃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任性一些也是常事。只是,这心眼确实单纯,小绿有天大的福气能一直守在王妃的跟前,这是前世修来的。既然先就守了那么些年,那么今后自然也是规规矩矩的守下去,只要王妃太太平平,小绿就算送上一条性命又如何不能。” 丫头2 她说道了这里,只是哼了哼,也没有指名道姓,又说:“姑姑是不知道,我们今天从宫里出来,就被那看门的侍卫盘问了一干,弄得王妃又恼又气,你说说,这才回来,可不是想好好歇歇吗?”说着她拉住了月白的手,又笑:“姑姑是这王府里最深明大义、最知冷知热的人了。断然是不会跟那守门的侍卫一般见识。可是我是眼皮子浅的,听见那侍卫盘问,心里就生气了,上去非要理论一番。可是你知道那不长眼的侍卫说什么?说这淮北王府的车子在宫里停了一夜做什么?你说说,这是人说得话吗?先不要说,这昨夜有没有什么事,就光说侍卫,你一个奴才,就算官职在高,在王妃面前他还是一个奴才,就算再受宠信,就算王妃再好说话,再好欺负,奴才也不能越过了主子去!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这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都知道,这么大一个守宫门的侍卫长就不知道吗?。况且,昨天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更不是王妃自己的意愿,何苦一大早的就要受这的那的编排?” 小绿说了一段,虽然好像是在拉着月白说这些闲事,可是月白知道,这是在骂她。她又想想刚刚自己做的事,说的话,脸上越发觉得过不去了。只得呐呐的敷衍:“可不是,这些人也真是没大没小。” “所以啊,刚才王妃那是生气早上那侍卫的事,月白姑姑可千万别放心上。”说着小绿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月白:“月白姑姑,你说可是。” “是啊,小绿姑娘说得极是,不过,我怎么敢跟王妃生气,这不,王爷还等着我们带信呢,我这就下去了。”月白冷笑了两声,像是威胁一般的提及了这一出。 而小绿更是不甘示弱,“可不是嘛,这王爷走了有半月了,要带信了,王妃昨儿个还说这次要亲自写上封信呢,姑姑要带信的时候,不妨来问问王妃,可要一起带。” 计较 月白听见小绿这么说,心里越发不舒服了,嘴上却只能应承:“这个自然是,这代家信的自然是通过王妃的。”说着就匆匆跟小绿告了辞,朝着外面去了。 小绿只是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月白离开了院落,这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啐了一口,暗暗道:“不过是一个大姑姑,在王爷跟前待得长久了一点,就来主子面前作威作福了,也真做得出来。”然后她摔了帘子,朝着里间去了。她才刚刚一进里间就看见肖喜喜面朝外侧躺着,一双眼睛正大大的睁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忙问:“王妃你怎么了?” 肖喜喜见小绿进来了,就坐了起来:“你刚才跟月白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小绿见她听见了,也不隐瞒,就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肖喜喜。肖喜喜听了一开始并没有搭腔,只是皱着眉毛,过了一会才说:“这样说,飞会生气的吧。算了,正好你刚才提醒了我,我也给飞写封信,信里就先道个歉吧。” “王妃!您可是主子,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就王爷道歉!你的面子放哪啊!”小绿一听,又气又急,忍不住跺脚,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肖喜喜,去拿了笔墨纸砚。 肖喜喜摊开了纸,这才对着小绿叹气:“小绿啊,虽然刚才月白那话我是生气,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在这天鼎能生活着,是多靠着飞,现在飞不在,自然是安生一点的好,何必跟她去逞口舌之快?” 一听肖喜喜这个话,小绿忍不住跳了起来,她对着肖喜喜说:“王妃,有句话小绿本来是不该说的,可是,现在你还是这么想,我就不得不说了。王爷对于我是淮北王爷,可是对于您可是丈夫啊!你这么个大活人嫁给他,难道是图什么吗?王妃!夫妻本就是同根生,你这么计较,到底是你不当王爷是一家人,还是王爷不当你是一家人。”说完,小绿也不再多说,一转身,摔了门帘出去了。 决定 小绿出去了。肖喜喜还呆呆的坐在那里,她忽然觉得很冷。忙拉了被子裹在身上,她忽然发现小绿说的很对,她虽然一直说自己是淮北王妃,是飞的妻子,却从来没有真的当他是自己的家人。总是觉得他只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一个娶了自己的人。她忽然很迷茫,自己是不是就从来没有做对过呢? 她一开始就不该跑,就不该遇见司徒翰轩,也不该对于司徒翰飞那么多话,更不该对着他们的情那样暧昧不清。她不该嫁给司徒翰飞,她不该嫁给了司徒翰飞还在心里对于司徒翰轩保留着那么一点堕落的小情感,她不该去见司徒翰轩,更不该现在这样对司徒翰飞这样的生分。 忽然间,肖喜喜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对过。她推开了笔墨纸砚,又倒在了榻上,她好像兜兜转转的做错了很多的事情。那么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外面的天开始亮了起来,那清晨的光透过了窗棂打在了她的床上,她觉得有些冷冷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的是什么呢?爱情?不是,她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想要过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不过是最后她迷失以后的产物。那她最开始要的是什么。 忽然间,肖喜喜似乎想到了,她又猛得坐了起来。她想起来了,自己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时候,她是在得意洋洋的庆幸自己附身在了一个公主身上,而后呢?而后是司徒翰轩打进了皇宫来,然后她就开始收拾细软逃跑了! 对,没有错,她一开始来到了这里,她是为了逃跑的。她是为了自由,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勾心斗角,这样的左右不能,她从来都不是适合这样生活的人!她只是说了谎,心里就这么难受,她只是因为小绿和月白的几句对话,就觉得害怕,她如何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 不,她要离开。她要去过那种天高地阔,没有这么多羁绊的生活!她的不要自己在这样为难下去了。 应付 当决定离开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肖喜喜马上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没有办法拒绝的动力。这种冲动几乎让她奋不顾身马上的离开,可是,她还是明白,自己现在跟刚开始的公主身份截然不同了,她现在的身份要复杂的多。若不是有万般的保全,她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念头,但是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离开以后的种种。飞会如何?小绿会如何?王府会如何?甚至,甚至司徒翰轩会如何?她使劲的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想得越多,大概就越放不下吧。 她还正在这么胡思乱想着。小绿又挑了门帘进来了。她扭着手里的手绢走到了肖喜喜的边上,扑通跪了下来,带着点哭腔说:“王妃,奴婢知道错了,您要生气就骂骂奴婢,可千万不要不理奴婢。” 肖喜喜这边正想着自己要是离开得怎么脱身,甚至离开以后要做什么养活自己的美好生活呢,哪里想到小绿说得什么,于是不明就里的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绿:“你大冷的天跪在这里干嘛,还不起来。” 小绿见肖喜喜这么说,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肖喜喜只好放下自己的想法,和她东拉西扯了一阵子才算是将她劝了起来。起来了的小绿,怯怯的看着肖喜喜面前的纸说:“王妃,你要写点什么给王爷?真的是要认错吗?” 肖喜喜这才想起来,原来最开始自己是要写信的。她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司徒翰飞不可能那么快就回来,她这逃跑的事还是晚上在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信写了。她看着小绿,撅着嘴:“我和飞之间写的信,要写什么,难道还要告诉你,告诉月白,最好是到了城楼上拿个喇叭念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小绿见她也不生气,还是想平日里那样开玩笑,也放下心来,就坐在那里同肖喜喜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话来。 虽然,这边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在淮北王府的院子里,却永远不能这般的平静。 内苑的事 凌波窝在屋子里,一大早她就已经跟嬷嬷告假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一日。她平日手脚勤快,嘴巴也甜,那素日十分刁蛮的嬷嬷倒是没有为难她,只有的没的说了几句,很痛快的应允了她的假。她就这样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可是,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 昨天,王妃真的没有回王府吗?真的,是住在了皇宫,而且还和陛下同宿一个屋檐下吗?凌波想起来,昨天夜里那个从宫里来的报信太监说的话,就忍不住一身一身的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王爷不是太可怜了吗?他辛辛苦苦的出门为陛下做事,而他的女人居然立刻就爬上了陛下的床,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可悲的生活? 那么好的王爷,对那个女人那么好的王爷,真的要带着这样的绿帽子吗?她不可以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莲妃娘娘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女人真的跟陛下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不,不会的吧。可是,莲妃娘娘为什么要骗她? 就在凌波的内心正在左右拉扯的时候,只见满月从外面一掀帘子走了进来。见她还躺在床上就很快的走了过来,靠近了她的边上,伸出了手,摸了摸的她的头:“怎么就病了,这大冷的天要是风寒了愈发的不容易好了。我去给你叫叫大夫吧。” 凌波连忙拉住了她,微笑:“可不用了,不碍事的,满月,你就歇一会吧,我躺一躺就好了。” 满月也没有拒绝,就坐在了她的床边上,说:“你这病了倒是好,你不知道内苑那边月白姑姑发了好大的脾气,今天算算正好是你在内苑当差,幸好病了没有去,要是去了,可不知道要挨怎么样的骂?” “月白姑姑素日里不是最好性子的吗?今日怎么会发脾气?”凌波听见满月这么说,特别是说到内苑的事情,立刻就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那个月白是很忌讳她的,一般不对她说什么,现在难得满月说起这事,她怎么能不问清楚。 内苑的事2 “谁知道,听说是在王妃的屋子里受了气,就这样发了脾气。”满月说到了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那王妃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俘虏,居然在月白姑姑的头上拿乔,也就是王爷宝贝她,要是有一天她犯了什么事,让王爷寒了心,我看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满月这话可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她本来也就是私下的嚼嚼主子的舌头根子,却不想这话到了凌波的耳朵里面就是另一番的味道了。凌波这么听着满月说,心里暗自就打起了主意,这话简直是说得太对了,这个女人不但不珍惜王爷,还这样对待下人,实在是留不得了。但是这个留不得谁也不能说,只能让王爷自己说出来。王爷要说这个话,必定是要寒心才会说,能让王爷寒心的事情,当下不正好有那么一件吗? 想到这里,凌波也顾不上那从莲妃娘娘宫里带出来的消息的可靠性到底高不高了,满心思的只有将那个女人弄走,最好弄死才是最好的念头了。 “月白姑姑现在还在生气呢?”凌波打定了主意,就要看看内苑这位同样生气的月白姑姑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看看是不是能派上些用场。 “可不是还在生气呢。不过,她的性子最为慈和了,就算生气了也不说,只是在书房了写信。明日就让人带给王爷去。”满月见凌波的床头还放着炒香的瓜子,就伸手抓了一把,利落的咳起来。 “月白姑姑要把她在王妃屋子里受气的事告诉王爷吗?”凌波皱了皱眉毛,她总觉得不会这么离谱吧。 “你傻啊,这怎么可能。”月白翻了翻白眼:“王妃是王爷的正妻,和王爷是两口子,是吃一碗饭睡一张被子的人,月白姑姑就算跟了王爷那么多年,也不过是一个丫头,辈分在高又如何,说白了,跟我们一样,是做奴才的人。你一个奴才被主子骂天经地义,她上杆子去告状,这不是明摆着让王爷嫌弃吗。月白姑姑那么会做人,怎么会做这么糊涂事。” 带信 凌波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月白不会做这么白痴的事情,这次写信不过是做些正常的汇报吧。“对了对了,你看看,我光顾着跟你说闲话,居然忘记了,来你这里是有正事的。”满月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头,叫了起来。 “什么事?看起来一定是不重要的,要是重要的话,你早就风机火燎的说了,还会等到现在吗?”凌波笑了起来,然后又装作真是风寒的样子,不停的咳嗽。 满月连忙拍拍她的后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真让你说对了,不过,这事对我是不重要,说不准可是对你重要的。”说着她也不卖关子了,就又说道:“月白姑姑说,明天要给王爷一行人带信,府上的要是有人要写信的,可一定要今天就写好装好交上去,明天一早就带出去了。”说着她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着:“别人我是不知道,倒是那跟在王爷边上的柳生可是对你上心的很,人家都走了半个月了,你怎么补也写封信过去说说体己的话?” 凌波听见满月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酸,她和柳生含糊不清倒不是真的喜欢他,不过是想就着他的嘴多知道些王爷的事,好安慰一下自己那颗相思心。可是,这个理由她可说不出来,也只好任由这些人去误会了。现在满月这么说,无奈之下,她又只能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叫着:“满月你这死丫头,到底说些什么呢!看我不撕了你嘴!” 满月嘻嘻哈哈的笑着,从凌波的床上跳了起来,抓着瓜子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笑着:“你这身子骨就少做些不合的事了,要撕我的嘴,有本事就快些好起来。”说着人就已经跑远了。 凌波在屋子里又骂了几句,听外面没有了声音就不在多话。她继续那么躺了一会,到了吃过午饭以后,这才连忙下床,拿来了笔墨,又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摊开了纸,开始思考着怎么写了起来。 送信1 过了晌午,肖喜喜总算是吃了一顿舒坦的饭,然后就倒下去睡着了。一直到小绿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唤着她,这才算是醒了过来。她睁开了眼睛,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见小绿凑在她的跟前摇晃着她身体。“小绿,有什么事吗?”她轻轻的打了一个呵欠,然后问道。不过并没有等小绿回答,她就又坐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发现天色已经晚了,便又问:“小绿,这是什么时辰了?怎么天色这么晚了?” “回王妃,这府上马上都要用晚膳了。”小绿见她醒了,就笑着说:“王妃要洗脸吗?” “你是叫我吃晚膳吗?我不想吃饭,只想睡觉。”她说着就要倒下去。而小绿连忙扶住了她:“我的好王妃,就算不吃晚膳,好歹,你也看看是不是有事啊。”说着她冲着外间怒了努嘴。肖喜喜这才抬起头看着那挂着帘子的外面,有些不是很明白的问:“怎么有事吗?” “月白姑姑来请安,问问王妃有没有要给王爷带的东西,这明天就要交给人带出去了。” 肖喜喜听见小绿这么说,也就很快爬了起来,道:“怎么能叫月白在外面站着,快让她进来吧。”小绿连忙就应着出去叫人了。听见了这话,月白才进了屋子,本来她心里还有些担忧,怕王妃记着早上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肖喜喜好像完全忘记了早上的事情一般,依旧如同平时一样,待她十分亲近。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平时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放在今天,十分让月白不放心,她甚至连说话也有些拘谨了。肖喜喜却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只是坐在那里吩咐小绿:“小绿,快点去将王爷那件银狐裘取来,这次就带着去了,上次让他带走,说什么也不带,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还是带去了好。” 小绿忙答应了下去了。肖喜喜又拿出了那封写得厚厚的信,找来火漆封好,交给了月白:“月白,这是我写给王爷的信,也就麻烦你带过去了。” 送信2 月白连忙应承着,可是伸手一接到了那封信,她不由得心里凉了几分。这封信实在是厚得厉害,就这么掂量一下,估摸着,起码写了十多二十页的纸。她抬头看着肖喜喜,实在不知道王妃跟王爷到底要说些什么,怎么写了这么多?难道是要说她早晨的事情吗? 一想到这里,月白心里就越发的不舒服起来。可是这信又不能拆,又不能问肖喜喜写了什么,这让月白的心里好像有个大疙瘩一样。不过也没有等她想好怎么开口问的时候,小绿又回来了,抱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放着的就是司徒翰飞的银狐裘。这东西都齐备了,月白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停留,只好匆忙向肖喜喜告辞,拿着这衣服和信就走了。 这一夜,月白的心好像是被猫爪一样,时时刻刻都想着那封信,几乎片刻都没有睡着。好容易一大早了,她带着送信的队长才找到肖喜喜辞行。肖喜喜心无芥蒂,只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嘱咐着这送信小队的队长,还留着他吃了早膳才让他离开了。 “月白,这些天就辛苦你了,如果要是还有谁来请我出门的话,就说我不舒服,哪都不去了。”肖喜喜真是怕了前天的事情,这信一送走,就连忙叫来月白吩咐着。 这话本来是一句极为平常的话,可是听在月白的耳朵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就好像是欲盖弥彰一样的虚伪。她不由得心生厌恶,对于肖喜喜也只是表面敷衍了。 肖喜喜见月白那敷衍的样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也知道,她是不喜欢自己的,还好她的心宽,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她现在主要想的是,怎么才能快点离开这个到处都是勾心斗角的地方,也就对于府上这些事情不怎么在意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就连下的雪也愈发大了起来。而肖喜喜却觉得身上一日比一日不舒服,时时刻刻都是懒洋洋的,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对于这样的情况,她只是觉得冬天了犯懒,可是小绿却十分担心,终于请了宫里的太医。 就诊 这大冷的天气,请太医出诊,肖喜喜多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本来一直推辞就不要请了,可是小绿却一直执意邀请,这才成就了这次太医的出诊。 坐在那帐子的后面,这位太医穿着冬天的朝服,袖口领子上面都缀着一圈的毛,身上的衣服也是厚厚的,看起来,越发衬着这太医瘦了。他年纪大概五六十岁,却容光焕发,头发一点不见黑,长着不长的胡子,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搭着脉,好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小绿站在边上,看着这太医的样子心急起来,生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得了什么病。现在这个光景,月白日日有心作梗,司徒翰飞又不在,要是王妃这个时候得了什么大病,只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和她一样着急的还有一直站在外面一点的月白,这王妃要是无端端的生了什么病,只怕是王爷回来,她也不好交代,虽然她很是见不得这个女人,可是,就算是她要死,也得等到王爷来才行吧,不然的话,自己可是摘不清。 不过虽然外面的两个女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可是在床上的肖喜喜却丝毫不觉得紧张,她就是觉得困得厉害,就这么诊脉的议会功夫,居然又昏昏的睡了过去。直到那太医的声音在帐子外面响了起来,她才又醒了过来,可是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 那太医站在帐子外面,一脸的喜色,又是作揖又是道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了。” 肖喜喜揉了揉脑袋,懒洋洋的问:“什么喜事啊?莫不是我要死了,好登极乐世界去了?” 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请王妃收回此话。”而肖喜喜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忍不住冷笑,她从来不说,从来装不知道,不是她不懂他们的心思,只是她不愿意费心而已。最近身子不舒服,她倒是忽然觉得轻松了,要是真的走不掉,逃不脱,就这么死了也是一件干净的事情。 有喜 “什么收回不收回,我要是这么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拍手称快呢。但凡有一个能在我棺椁前面掉一滴真心的眼泪,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肖喜喜也不忌讳有没有外人在,就这么撩起了帐子,侧躺着,笑意盈盈的看着屋子里跪着的一群人,她的目光扫过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太医身上,“太医为什么低着头,不是说有喜事吗?那就说说好了。” 这个时候,太医才算是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女人。这个女人是瓦吉国的公主,是被陛下俘虏的到天鼎国的。据说,当时是极有可能入宫为妃的,不过最后还是成为了淮北王的正妻,原本以为她有着通天的美貌才能一步登天,现在看来,她的长相在这美人如云的皇亲国戚里也不算出众。一张小脸十分的瘦削,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有神,这样有神的一双眼睛,这样的人,注定了是不会太悲凉的。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会说出这样悲凉的话。他顿了顿,收回了目光,这才说:“可不是要恭喜王妃吗?王妃有大喜了,这淮北王的小世子已经有月余了!” 肖喜喜听见这个消息,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就愣在了原地。什么,她有孩子了?她怎么就有孩子了?这么多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怎么在这个时候就坏上了孩子?她的脑子乱极了,根本就思考不了什么。就连这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乱七八糟的道喜她也没有回过神来。忽然就听见一个人焦急的抓着太医问:“太医,您确定是月余吗?是不是没算准。” 太医是认得拉着自己说话的这个人的。她是淮北王府的首席大丫头,月白。因为在司徒翰飞身边呆得时间极为长久,所以这上上下下的人都称她一声月白姑姑。而她现在的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奇怪:“月白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算没有算准,王妃有孕本来就快两个月了,难道我行医三十年,这个还看得差?” 质疑 太医的话还没有说,小绿就已经忍不住跳了起来。这月白也未必太明目张胆了,她到底什么意思?居然在质疑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吗?不过还没有等她说话,就已经被躺在床上的肖喜喜拉住了,她只是笑着:“多谢太医辛苦一趟了,小绿,月白你们快点去给太医准备些东西,这大冷的天过来,一定是辛苦了。” 不管月白对于肖喜喜怎么的不满,可是,她毕竟还是这王府里的女主人,听见这么吩咐,她也就应承着。再加上刚才那话实在是太快冲出口,要是继续站在这里,她只怕也没有勇气继续面对这床上的王妃了。她就给太医开路,要去拿银子,丝毫不理会小绿。小绿见这个样子,立刻就跟了上去,拉着太医闻起来这孕妇要注意什么起来,不再让月白有什么使坏水的机会。 而剩在屋子里的侍女连忙都又冲着肖喜喜道喜。肖喜喜只觉得心里烦,挥挥手就打发了她们。等着所有的人鱼贯而出,她忽然觉得这屋子里冷清的很。如果说刚才她还困得厉害的话,现在她实在是睡意全消,满脑子里都是月白问出的那句话。她相信,月白问出的那句话实在是下意识说的。可是有时候就是这样下意识的话,往往就是一个人的心里话呢。 看来月白是认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司徒翰飞的,而是那当今的帝王司徒翰轩的孩子。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认定自己是爬了墙,给司徒翰飞带了绿帽子的坏女人。虽然,作为一个自小就照顾司徒翰飞的大丫头,这样护主的想法没有错,可是,现在她才是司徒翰飞身边的女人啊,却这样被猜忌,她的心里就好像被堵了一口巨大的气,怎么也出不来。 她伸出了手,使劲的捶了捶胸口,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似乎才算是畅快了一点。她的手按在了肚子上,在这个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吗?现在的她还能带着这个孩子离开吗?一时间,肖喜喜满头满脑的迷茫。 雪姬 瑶国的冬天似乎比天鼎更冷。就在司徒翰飞去瑶国别馆的那一天,从白奇来的信就已经到了他的驿馆里。在瑶国的别宫里,司徒翰飞见到了瑶国的公主,这是一个端庄而安静的少女。她的容貌并没有青莲那样的艳丽出色,可是,却有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架势。这样的女人是天生注定要坐在皇后的宝座上的吧,这是司徒翰飞见到了瑶国公主第一眼的想法。 瑶国的国王只是笑呵呵的对着司徒翰飞说:“这是我的女儿,最为珍贵的女儿,她叫雪姬。她是在冬天出生的。”说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瑶国的国王似乎连什么都忘记了,就埋在了深深的回忆中:“那一年,都快过年了,我们瑶国都没有下雪,全国都陷入了恐慌,后来,雪姬出世了,就在她出世的那一天,我们瑶国下了大雪。百姓们都说雪姬是我们瑶国的吉祥天女。”说道了这一点他忽然有点感伤:“现在她却要到你们天鼎去了。” 司徒翰飞见状连忙安慰道:“陛下,公主如此美丽端庄,果然是福星转世。今日与天鼎结为姻亲不也是对瑶国和天鼎莫大的福气吗?” 瑶国的国王只是苦苦一笑,他们的国力是万万比不过天鼎的,原本还担心瑶国吞并了他们,现在他们却上门求起了亲,无论什么原因,这门亲事都是必须得答应的。只是,他的女儿啊,从此就再也看不见了吧。想到了这里,他转眼看着坐在一边的雪姬,叹了一口气:“雪姬,这是天鼎的淮北王,也是你的迎亲使。” 雪姬其实早就看见了司徒翰飞,他实在是太耀眼了,在这过于遥远而寡淡的瑶国里,是很少能看见这样出色的男子的。他坐在这里,就好像太阳一样刺伤了所有人的眼睛,自从她走进了这宫殿里,她的目光就已经被他全部吸引住了,在也挪不开。 只是,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和她注定不过是一路的缘分。只怕到了那遥远的天鼎,他们就是君臣之别了。一想到这里,雪姬就忍不住心里疼得厉害。 雪姬2 雪姬站了起来,冲着司徒翰飞恭恭敬敬又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声音如同乳燕初啼一般的好听:“雪姬见过淮北王。” “公主请勿多礼。”司徒翰飞也不慌不忙的回了一个礼,这才算是过了这寒暄的一道坎。而后,司徒翰飞就再也没有和这位公主说话的意思,只是跟瑶国的国王说了这聘礼,说了这开通商线的事情,说了这启程的时间。不过,这些国事说完以后竟然也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司徒翰飞这才转过头去,他发现,那个雪姬公主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和她的父亲,就好像一尊雕塑一样。他不禁心生佩服,要是让肖喜喜坐在这个地方这样一整天,只怕早就要又叫又闹了。 “淮北王,这天色已晚,从别宫到你的驿馆时间也太长,不如今日就住在这别宫里吧。”瑶国的国王哈哈笑着,也不等司徒翰飞拒绝,又说道:“虽然,我们瑶国的宫殿是没有你们天鼎的宫殿富丽堂皇,可是,因为临近海边,可是别有一番风情哦。” 司徒翰飞见瑶国的国王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不再拒绝:“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谢谢陛下了。”瑶国的国王只是摇手,然后对着一边伺候的太监说:“那今天的晚宴就摆在观浪阁吧。”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说是去换衣服,让人带着司徒翰飞先过去。雪姬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身上并没有穿着朝服,只是穿着一般的衣服。大概不是在皇宫的缘故,并没有那么正式,她笑了起来:“父皇快些去换吧,还是让女儿迎着淮北王去吧。” 瑶国的国王也没有拒绝,就笑呵呵的先走了。雪姬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轻轻的福了一福才抬起头,动作完美而漂亮,看着这个耀眼的男人笑:“淮北王,请吧。” 司徒翰轩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跟着她的脚步朝着那不知道在何处的观浪阁走去。 雪姬3 观浪阁,就是别宫最靠近海边的一座宫殿。瑶国由于是一座环海的国家,经常会遭受一些风暴的袭击,所以,这里的房屋相对来说都修在比较高的高地上,用材也是坚固的石料。而这座观浪阁则是把瑶国的房屋特色给表达的淋漓尽致。那矗立在岩石上的巨大房屋,底座很高,宫殿的地基都是用坚固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房屋的主体是用巨大的木料修建而成。 雪姬走在前面,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跟着转过了身子,冲着司徒翰飞温柔的笑了起来:“淮北王,你们白奇靠着大海吗?” “没有。”司徒翰飞摇了摇头,“白奇是不靠着大海的,城里面还有一座小山。不过,白奇城里可是有温泉的,泡一泡是一大享受。”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家里,在他的屋子里面那引来的一池子的温泉水,还有肖喜喜,她时时刻刻都懒洋洋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雪姬是一个观察能力很强的女子,当他看见司徒翰飞的嘴角翘了起来的时候,不由得就问:“怎么?说起白奇就那么高兴,难道淮北王是想家了不成?” 司徒翰飞也不否认,只是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靠山的地方,靠海的地方风太大。” 雪姬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冲着司徒翰飞招手:“淮北王还没有真正看见风大的地方呢,怎么就说瑶国风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带你去看看真正风大的地方吧。”说着,她就冲着边上的小宫女低头说了几句什么,又冲着司徒翰飞说:“那就这边请吧,淮北王。” 司徒翰飞满心都是好奇,忍不住就这么跟着雪姬走上前去。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就继续穿越走廊和房屋,朝着观浪阁走去。忽然一阵好大的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了过来,将司徒翰飞的袍子一下子就吹了起来。他连忙用手去遮住眼睛,这才勉强能看见东西,却不想那原本梳好的头发也被吹乱了。 大风 就在司徒翰飞这么狼狈的时候,忽然他听见了一阵银铃一般好听的声音。他不禁循声望去,只见就在他的不远处,雪姬便站在那里。她一身的袍子随风飞舞,那五彩的裙子飞在风里,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的美丽,而她的头发也被吹乱了,头发上那步摇和步摇流苏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她抬起了手,轻轻的将一律垂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了一边,脸上带着一种淘气的笑容。这跟她那端庄的摸样实在是不一样的,看起来确实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这么好看的女子,任凭任何人看着都会赞美的。司徒翰飞也不例外,眼前的这个叫做雪姬的公主,现在就站在那大风当中,却不见狼狈,甚至还悠然自得,一副谪仙的飘飘然般美感。司徒翰飞忍不住叹息:“唉,为什么同样是在风里,我就没有公主这般闲暇?一定要如此的狼狈?” 雪姬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笑得更加厉害了。就在司徒翰飞摇头叹气的时候,忽然一只温软的手,就这么柔柔的贴了过来,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颊,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到了一边。司徒翰飞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了雪姬那眼中的柔情。他的心中猛地一惊,立刻就退后一步,离开了雪姬的触摸范围,冲着她微微笑着:“在下这般狼狈让公主见笑了。” 雪姬见他这样的样子,自然是知道他在忌讳着什么,不禁脸上的神情微微落寞了下来。她脸上的笑容就这么落了下来,随后,便又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淡淡的说:“怎么会,淮北王的样子倒是真像一个外乡人。”说着她便转过身子,又朝着前方走去:“这晚膳想来一定是弄好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司徒翰飞只是行了行礼,不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跟着雪姬的朝着前方走去。他抬头看去,在这大风之中,雪姬的背影单薄极了,虽然异常的美丽,可是却又那么脆弱。他不禁有些微微的担心,这样的一个女人真的能在白奇的皇宫里生活下去吗? 什么样的人 继续往前走,便是一座悬空的拱廊,和白奇的拱廊不一样,这拱廊的外面都镶嵌着硕大的透明的水晶,看起来华贵异常。而其中的几扇水晶窗户是敞开的,那喧嚣的大风便是从这里吹进来的。雪姬停住了脚步,对着一边的小宫女说:“快快去把窗户关上吧,你看看这么大的风,再大些,人都要吹跑了。”她边上的几个小宫女连忙行礼,就跑去关窗户了。 司徒翰飞就看着那三四个小宫女,一同跑到了一扇窗户边上,眯着眼睛,顶着大风,牵动了一条拴着窗户的精致带子,使劲的将那一扇窗户拉过来,然后栓好。接着又依次关了剩下的几扇窗户,最后才回到了雪姬的身边。 雪姬又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站住了。她凝视着窗户外面,神情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司徒翰飞见她这个样子也跟了上去,朝着她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在窗户的外面的不远处,就是气势磅礴的大海。那仿佛从天边就卷起来的海浪,不断的向前涌动,一波推着一波,最终砸在了那巨大的黑色的海边岩石上,变成了粉碎的雪白,又归于的大海。这一幕,不断的上演,好像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从来不见得停歇。 “这大海看起来真是气势磅礴,这么大的浪实在是有些怕人的。”司徒翰飞注视着那些海浪,由衷的叹息。 雪姬听了他的话,却微笑,然后反驳:“其实大海并不是随时都是这么凶猛,你见着的这个时候不过是正在涨潮的时候罢了,它自然会看起来凶悍一些。若是不是涨潮,其实大海很温柔的。”说着她又微微的叹气:“这大海就像是我的故乡,虽然它有时候会发脾气,可是终究是温柔的时候多。” 司徒翰飞实在是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就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那廊子外面汹涌的海浪。忽然他又听见雪姬的叹息,随后她的声音又幽幽的响了起来:“淮北王,天鼎的陛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明君 这个问题可是真的不好回答。你见过臣子评价天子吗?你见过弟弟评价哥哥吗?当然,我们都见过,不过评价的都是溢美之词,弄得对方好像是是神一样,连一点缺点都是没有的。不过现在,面前的这位雪姬公主明显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不然她不会用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然她不会用这样软到让人心碎的声音央求着自己。司徒翰飞莫名的觉得自己真是面目可憎,他对于这些可怜的生物总是没有什么免疫能力,要是现在换成了司徒翰轩在这里,估计只会甩甩袖子,冷冷的说:“作为一个后宫的女人,知道那么多事情,对于你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他是司徒翰飞,他不是司徒翰轩,他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于是,他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笑着回答雪姬说:“你说陛下?他其实就像是大海一样的男人,有温柔似水的时候,也有这么气势磅礴的时候,但是他的胸襟广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男人,是一个明君。”说着说着,司徒翰飞自己都有点冒冷汗,他这么说一半藏一半会不会算是骗人。他总不能说自己的天子是一个精于算计、又行事冷酷的人吧。他总不能说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并不醉心儿女私情的人吧。 雪姬抖了抖肩膀低下头去,看样子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她才抬头看着司徒翰飞苦笑起来:“其实我不该问的,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知道身为帝王的男人是什么样子,无非这个人是昏君还是明君罢了。”她说着摇摇头叹气:“就好像是我父亲,虽然对待百姓很好,可是对待后宫的妃子却没有那么好了,这也许就是明君。” 她的话,司徒翰飞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这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事情却看的清楚。他叹气,只有站在那里陪着笑。好在雪姬也没有继续的问下去,只是又转身朝着观浪阁走去,而司徒翰飞这回也不敢在多话,就这么静静的走在她的后面,跟着她就这么去了。 来信 这回子果然没有再停下,两个人一路前行,却一路无话,一直走到了观浪阁。虽然和一路上的气氛比较压抑,可是对于司徒翰飞来说,这么压抑的安静,可是比那处处是雷区的热闹好得太多太多了。而雪姬就就这么一直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了观浪阁好像才回过神来。这观浪阁里所有用晚膳的东西都齐备好了。桌子只摆放了几张,今天算是家宴,出席的也只是她的父亲和皇后还有几位身份极为重要的嫔妃,还有送她去天鼎的送亲使,剩下的就是她和这位天鼎的淮北王了。 他们来的并不算早,至少嫔妃和送亲使都已经到了,见她和淮北王到来,便全部起来行礼。就在司徒翰飞像几个人还礼的时候,瑶国的国王便带着他的皇后一起来到了这里。他一来便冲着司徒翰飞笑了起来:“看看淮北王的头发都乱了,一定是雪姬这丫头带着淮北王绕了远路,去那观潮的廊子了吧。这个丫头就是这般的淘气,还请淮北王不要见笑。” 司徒翰飞这才明白那个地方原来是雪姬有意带着他去的,他不禁有多看了雪姬一眼。而雪姬这个时候却扭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只是看得出,她的整个人并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于是他连忙回答:“陛下,多亏了公主,我才能这么近的看见了瑶国的海,果然是非同凡响啊。”瑶国的国王见司徒翰飞也不生气,就不再多话了,便招呼着所有人入席,很快这席间的气氛就热络了起来。 而雪姬似乎也在这样的气氛中稍微的高兴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还向坐在对面的司徒翰飞敬酒,好像刚才的一切都雨过天晴的样子。 就这样酒过三巡,大家都昏昏然的样子,忽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走到了国王面前就行礼道:“陛下,有信队从天鼎国带来了信,是给淮北王的。”说着那人就将信举了起来,竟然有厚厚的一叠。 来信2 司徒翰飞看见这么大一叠的信,不由得眉头就皱了起来,难道在他不在天鼎的这么些天里,天鼎就已经出了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信。他想起来,往年要是出门的话,带信也不过就是三两封罢了,内容也少得很,多是月白的报的平安,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月白才会信里三言两语的说个大概,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个底。这次是怎么了?难道月白也学得啰嗦了吗? 瑶国的国王听见来报,就问那报信的人道:“可有天鼎的旨意过来?” “回陛下,并没有天鼎的旨意,这些都是从淮北王府里送出来的。一路上乘着轻快的小船来,听送信的人说,这都是从淮北王府送来的平安信。” 瑶国的国王一听那信里并没有从皇宫里来的消息,脸上就又恢复了那和乐融融的表情。他看了看那信的数量和厚度,忍不住打趣司徒翰飞:“淮北王,你那府上的事情看来不少啊,怎么一封平安信,弄了这么厚?莫不是你那府上的几百口子人都挨个签了名不成?” 他这话一路,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就连司徒翰飞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有一个人却没有笑,那就是坐在司徒翰飞对面的雪姬,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侍卫手中的信上,就算刚才她的父亲说了这么惹人开心的话,她也只是勾了勾嘴角,并未真诚的笑起来。 “我那府上确实是有些乱的,难保不成就出了陛下说的荒唐事了。”司徒翰飞哈哈的笑着,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侍卫手上的信,最后却落在了雪姬的脸上。倒不是他特别注意她,而是她脸上那过于在意的表情让他想忽略掉都不太可能。 瑶国国王却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异状,只是挥了挥手让那侍卫将信拿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乐呵呵的说:“都是些家信,你还来问我做什么?自然是拿去给淮北王。”说道了这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接着又说:“就算是从宫里的来的旨意既然是给淮北王的,就自然要给淮北王,做什么来问我?” 求情 那侍卫就连忙将信捧到了司徒翰飞的跟前。司徒翰飞只是很随意的接过了信,本来想就直接交给身边的柳生,却不想有一封最厚的信却没有拿稳,就这么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司徒翰飞面前的酒杯上,顿时,那酒杯倾倒,里面的美酒撒得到处都是,甚至连司徒翰飞的袍子上都打湿了一块。 那侍卫见状,又急又吓,连忙跪下:“请淮北王恕罪,小的该死!” 司徒翰飞尚未说话,倒是上座上的瑶国的国王黑了脸:“你是怎么办事的!递一封信也会出这么大的岔子吗?还不……”他惩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司徒翰飞笑眯眯的打断了:“陛下今天本来就是个好日子,在说这也不是他的责任,是我自己没拿稳罢了,何苦要怪他?”说到了这里,他又看着那侍卫笑:“把话说回来,就算今天是他的错又能如何,不过是撒了一杯酒,湿了的衣服也会干的,无妨,无妨。陛下就不要惩罚他了。” 瑶国的国王本来就只是做个面子,现在见司徒翰飞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梯子,也就顺着下来,他哼了一声:“既然今天淮北王为你求情,朕就姑且不治你了,下次要是还出这样的错,定然不饶!还不下去!”那侍卫听见这样的赦令,就立刻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司徒翰飞身边的柳生才有时间弯下腰去捡掉在他脚边的信。柳生把信捡了起来以后本想就这么收起来,去不想,司徒翰飞却伸出手,将那封厚的有些离谱的信接了过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那么啰嗦,居然送了那么厚的一封信,莫不是真的让瑶国国王说中了,这府上的所有人都一起签了名字保平安不成? 雪姬低下头装作倒酒喝,可是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司徒翰飞。而刚刚发生的那一切的事情让她不由得对于司徒翰飞的好感又陡然上升,一个男人能如此宽宏大量,着实不易,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王爷却能如此不计较小事,果然是真丈夫。 热情 司徒翰飞接过了那信,才刚刚看见信封上的字,眉毛就忍不住翘了起来。居然,居然是肖喜喜给他写的信!这样的来信让他的内心一下子就充斥着一种无法挣脱的喜悦,一种几乎能把他捧到天上的喜悦。她居然也会给自己写信吗?在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出门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接到过她的只言片语,他也早就习惯了她的这种没心没肺,却没有想到自己这次来瑶国,他就写了信。 这样的情况,让司徒翰飞忍不住反省,原来她不写是不是因为自己去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她才懒得提笔?而那厚厚的信纸又让司徒翰飞充满了好奇,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肖喜喜塞了很多废纸到信封里充当重量吗?怎么弄出了这么厚的一封信?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合适,要不是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只怕司徒翰飞现在就要拆开信来看了一看了。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拆,只是将信交给了身边的柳生,又转过头去,和所有的人喝起酒来。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一抹大大的微笑,早就爬上了他的嘴角,遮都遮不住。 雪姬看着他唇边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她其实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能问,不该问,更不可以问的。可是她的内心里就好像烧着一把火,将她炙烤得几乎要昏阙过去了,她似乎根本就无法在去深究能不能,该不该,可不不可以的问题了。那问题就冲出了口:“淮北王看见信就这么高兴,不知道是谁写来的啊?”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逾越,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上座的瑶国国王也忍不住皱眉,他的雪姬一直是明事理识大体的公主,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紧紧的盯着雪姬,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些什么。 事实上,他也找到了,在雪姬的脸上有一种连瞎子都不能忽略掉的热情,那是一种几乎可以烧毁掉一切的热情。 热情2 而,这种热情的源头正是司徒翰飞。 瑶国的国王内心猛然开始担忧起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若是今天司徒翰飞来这里不是求婚的,只是来开通商线的话他倒是可以满足了雪姬的心愿,可是今天司徒翰飞来这里的身份却偏偏是求婚使,是作为迎娶天鼎皇后的求婚使!如果雪姬在这个关口上有了这样的念头,只怕连累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而且还有一整个瑶国! 不,不可以,他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才刚刚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司徒翰飞也有这个意思的话,岂不是他可以做成人之美?反正他的女儿也不仅仅只有雪姬一个人,反正天鼎来迎娶的只是瑶国的公主,并不是指明的雪姬公主。 要是司徒翰飞并不拒绝的话……那就是太好了,这样他最钟爱的女儿也会有个幸福的人生。 想到了这里,他暂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观看着这整个事态的发展。 司徒翰飞皱了皱眉毛,这个问题真的是不好回答,但是看起来他还一定要回答,说实在的他并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私事,特别是面前的这个女人还是未来的嫂子,就更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只不过……他抬眼看了看雪姬,她眼中的那如火一样的热情,他是熟悉的。因为原来他的眼睛中他也有这样的热情的,就是这样的热情烧掉了他哥哥的所有的防线,最终将肖喜喜给了他。 可是现在这个公主,这样的热情,要是烧起来,只怕会将自己烧的死无全尸吧。他的心硬了硬,面上微笑:“是我的王妃写来了。” 就是这么轻轻的浅浅的一句话,就好像一盆冰冷的海水,猛然的浇在了雪姬那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顿时,那热情灰飞烟灭?她甚至有些失态:“你已经有王妃了?”说着她又觉得不好,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可真是早啊,连天鼎的陛下都还没有娶皇后,你就已经娶了王妃。” 拒绝 司徒翰飞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不早,只是在我刚刚封王的时候,就已经碰见了我这辈子最想娶的女人罢了。” 这话不轻不重,却好像是尖刀一样,缓缓的一刀一刀的刻在了雪姬的心上,让她那颗本来就悲凉的心,顿时鲜血淋漓。果然是她奢求了吗?在他的世界里,她还是晚到了吗?如果只是迟早的关系,她还能接受,可是,他说什么?他娶了他这辈子最想娶的女人?他怎么就知道他这辈子最想娶的女人在以后的岁月不会出现呢?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他最想娶的女人呢? 只是,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是徒然。她是公主,自然是不能给人做小,而他却又说了娶了想娶的人,只怕也不会在娶一个平妻,最重要的是,他是天鼎的王爷,自然他们瑶国的人也不能说让他休了自己的王妃,而娶自己。 就在雪姬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又听见司徒翰飞缓缓的说:“以后公主嫁到了白奇,做了皇后,倒是能时时有机会见她的。”他的唇边带着舒缓的笑容,目光温情,可是雪姬却觉得冷得刺骨。他实在暗示自己吧,暗示自己未来的身份,暗示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暗示自己终究与他没有什么缘分。 雪姬的笑容越发难看起来。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启程?” “公主只用在宫中静静等候就好了。”司徒翰飞点了点头,又朝着瑶国国王笑着道:“看来公主已经开始期待到我们的天鼎去了呢。” 瑶国的国王静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在看见司徒翰飞巧妙的拒绝了雪姬的心思以后,不由得呼出了一口长气,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他点点头,又笑着说:“可不是啊,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很快,这晚宴上又恢复了热闹,刚才的小插曲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到,也没有人能记住。雪姬只是看着窗外,都说做公主是好的,只怕是,这做公主的苦无人能知道吧。 月是故乡明1 那天夜里,每个人都开怀畅饮,而雪姬则是在宴会中后段就说自己不胜酒力,又十分疲倦,匆匆的去休息了。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她顿了顿脚步,回过头,深深的看了司徒翰飞一眼,不过,那个时候司徒翰飞却有意别过了头,并不和她回望。雪姬越发觉得心里苍凉,踉跄着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散了宴席,司徒翰飞也觉得自己喝的有些多了,走着走着竟然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迎领着他回到住所的宫女脚步并不快,他也就乐得慢悠悠的跟在她的后面观赏着窗外的风景。不想,这七拐八绕,他又来到了那座拱桥,透过了那巨大的窗户看出去,竟然已经风平浪静了。天空上一轮硕大的明月孤寂的悬挂在那里,着实让人看着有些伤感。 司徒翰飞不禁就停住了脚步,朝前走了走,来到了窗边,隔着那透明的窗户看着那轮明月。脑子里竟然满满的都是肖喜喜的一颦一笑。已经出来了有一个多月了,她现在还好吗?不知道有没有又弄糟了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又冒了什么新的主意出来。 “柳生,你看这瑶国的月亮是不是要比天鼎的月亮小一些。”司徒翰飞忽然转过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柳生笑呵呵的问着。 柳生听见司徒翰飞这么问,也朝前面走了几步,才抬起头来,隔着窗户看着那轮明月,他笑了笑:“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好像月亮是要比天鼎的月亮小一些。” 他这话才刚刚落下,就听见旁边那个小宫女不满意的哼了一声,虽然声音极为的小,可是在这如此安静的夜晚居然也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宫女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声音会这么大,顿时愣在那里,随后。立刻就跪在地上道:“还求淮北王发发慈心,奴婢只是偶感风寒,才哼的鼻子,没有别的意思。” 司徒翰飞倒反笑了,他走到了那小宫女的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那低垂的头顶说:“我倒是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倒反先认错,这不是明摆着欲盖弥彰吗?” 月是故乡明2 小宫女被他这么一说越发的局促起来,在这冬夜的王宫里,竟然抖得好像是风中的树叶。柳生见那小宫女抖得实在是可怜,不禁叹息着对司徒翰飞说:“王爷,人家是个小宫女,说不定过几年就会放出宫去嫁人的,你何必这么难为人家?” “你倒是会怜香惜玉。”司徒翰飞站了起来,呵呵的笑着,又转身对着身边那还跪着的小宫女说:“还不快些起来,柳公子都在为你求情了,要是你再不起来,这一回到天定去,他指不定在这王府上下说我什么呢。” 那小宫女见这位远道而来的王爷也不是真正生气的样子,倒也不那么害怕了,她怯怯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个站在眼前的男子,又转眼看了看刚才开口为她说话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猛然一跳,脸上也突突的热了起来。她连忙谢恩就站了起来,退到一边,还没有等她站稳,她就又听见这位淮北王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愣了一愣,才低着头回答:“回王爷的话,奴婢庄英。” 司徒翰飞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才又抬头看着那月亮问道:“那庄英,我问你,刚才为什么我说这里的月亮没有天鼎的月亮大的时候,你却不同意呢?” “奴婢没有不同意,奴婢只是风寒……”庄英吓了一跳,连忙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生怕自己说错做错什么。 “你何苦怕他,他既然这么问你,自然你回答什么他都是不会怪罪的。你只管说说就好。”柳生看着庄英那有些发白的脸色,觉得这个小宫女的胆子着实有些小了,倒是也有点意思,不禁又开口说道。只是他这么一开口倒是引来了司徒翰飞的侧目,他那双流着无限光彩的眼睛在柳生的身上掠了过去,唇边便浮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庄英听见了柳生这么说,就放了放心,咽了一口口水后才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奴婢只是觉得,无论哪的月亮都比不上瑶国的月亮的。” 月是故乡明3 “为什么?”司徒翰飞不禁问道。 “奴婢觉得,无论是月亮也好,太阳也好,哪怕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只要是瑶国都是好的,别的国家的都是比不上瑶国的。”庄英倒也生性淳朴,听见司徒翰飞这么问,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没有什么好疑问的。 “你是瑶国人吗?”司徒翰飞转过了身子,面对着庄英,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让人不能侧目的光彩。 “回王爷,奴婢是瑶国人,土生土长的瑶国人。” “难怪了。”司徒翰飞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那种最和熹的风吹拂过了人的面庞一样,让人不禁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也跟着他的笑声一起的欢乐起来。他又转身看着那窗户外面的月亮,不禁说道:“柳生,你看,连一个宫女也是懂得月是故乡明的道理。”他说到了这里,就停下了口,不再说下去。 而柳生也静静的立着,他知道司徒翰飞还有话说,可是他还知道,这接下来的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因为那是司徒翰飞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其实柳生猜对了,不过,柳生却始终都猜不到那个仔司徒翰飞心里最解不开的结是什么。也许,柳生会认为是司徒翰轩对于肖喜喜的难以忘怀,也许会认为是肖喜喜的不稳重,可是,在司徒翰飞心里这些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最最放不下的,就是那有着未来人思想的肖喜喜,她真的能这样一辈子就守在他的身边吗?现在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有天她就厌倦了,她是不是也有一种月是故乡明的感觉?是不是等到她对于现在这一切都厌倦的那么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呢? 这才是他一直所担忧的。要是,要是喜喜能给他生个孩子就好了,这样也许就能一辈子捆着她了。他的心里忍不住有了这样的私念。 “王爷,我们快些回行馆吧,这天真的不早了。”柳生见司徒翰飞站着不动,不禁催起了他。 琐事1 也没有多话,司徒翰飞这次没有再停留,跟着庄英很快就来到了瑶国别宫的行馆。这虽然只是行馆,却看得出来,瑶国的人在为了迎接他做足了准备。这里并不是瑶国的国都的宫殿,可是,这里为他预备的一切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弄的。 进了行馆,洗了个澡,司徒翰飞披着湿漉漉的头发靠在了榻上,立刻就有两个宫女走了过来,跪在他的身后,为他仔细的擦拭着那乌黑的头发,就如同他在天鼎的时候得到的那般享受一样。司徒翰飞朝着柳生伸出了手,道:“把信都拿来吧。” 柳生连忙把信都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交给了司徒翰飞。司徒翰飞只是挨个的看了看信封,这里面只有两封信是他的,一封是月白写的,另一封是肖喜喜写的。他将这两封信都抽了出来,剩下的又交给了柳生,笑道:“对了,我还看见有你的一封信,说说,倒是府上哪个小丫头看了你,居然还给你写了信?” 柳生也有些诧异,随后,他想起了一个人,不禁莞尔:“也许是凌波。” “凌波?”司徒翰飞眯了眯眼睛,唇边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那个被青莲送来的丫头,一直这么安静的呆在府上,从来不见有什么动作,甚至连他都有些麻木了,也许青莲真的就只是送她来做丫鬟的吧。只是,这可能吗?不可能吧。现在倒是好了,她跟柳生走得近,还写了信,到底是要说什么呢?“这不是好,要是看着喜欢,就娶了吧,以后要是再出门也有个牵肠挂肚的。” 柳生的眸子里的光却闪了闪,轻轻摇头:“有些事,有些人要遇得到才算数,我如何知道她就是我命中该着的那个人?” 司徒翰飞却笑而不语,只是摇摇手:“不早了,你也快些下去歇着吧。”柳生见司徒翰飞这个意思,也就不再耽误,行礼,然后转身就下去了。 一直等到柳生走出了这屋子,司徒翰飞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两封信,毫不犹豫的,他先拆开了肖喜喜那厚厚的信封。 琐事2 出司徒翰飞所料。肖喜喜那厚厚的信里,居然没有装上白纸充分量,倒是都写着信,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洋洋洒洒的写了十几页纸。司徒翰飞不禁有些讶异,这肖喜喜倒还真是不做则已,一鸣惊人啊。不过细细看来,他又忍不住笑了,肖喜喜这哪里是给他写信,通篇都是在给他报告她每天做了些什么。就连每天她和乐乐吃了多少饭,穿了哪件的衣服都描写的清清楚楚。 不过这外人看起来无趣甚至是无聊的东西,在司徒翰飞看来却甚是有趣。他不禁逐字逐句的读着,有时候碰见了有意思的事还要倒回去再多看写。就是这样无聊的甚至是流水帐一样的汇报,竟然让司徒翰飞觉肖喜喜此时此刻是活生生的活在自己的面前的。她好像就在站在那里对着他笑一样。 终于,有一张信纸上是这么写的:“飞,今天你哥哥让我进宫去了。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他说要看孩子,而且他是老大,是皇帝,我不去不成啊,我就带着好些人,还有乐乐进宫去了。我在却非殿等了他半天,他迟到了,然后就请我吃了饭,实在承风殿吃的。我真不明白,吃个饭还要爬那么高的楼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人能一会多吃点?吃了饭,你哥哥就打发我回府了。你说,他是不是想把乐乐要回去?不能吧,他不能这么无耻吧?把孩子丢给我们养了一年多,就想要回去?” 司徒翰飞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大哥让喜喜进宫去了,在他不在的时候,他这么做是要做什么呢?是为了对肖喜喜的余情未了,还是什么?他不敢猜,只好继续看着信。 “吃了饭,你哥哥倒是还仗义,就让我回家了。我本来以为能顺顺利利到府里了,没有像在凤阳门口我遇见了一个人,想都想不到!”这页信纸到这里就没有了,司徒翰飞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下一页:“那个人居然是青莲边上的太监丹方,说是青莲要见我,不听我说就把我又给弄到青莲哪里去了。” 权利之争 看到了这里,司徒翰飞的心里可更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了。大哥和青莲到底是在弄什么?首先大哥在他不在白奇的时候让肖喜喜进宫去,这件事就有些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了。现在怎么连青莲都要来插一脚呢?他放下了信,微微沉思了一下就明白了那青莲的心思了。 青莲虽然是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确实好不简单的。她从小就生在王侯将相之家,一直在勾心斗角里存活,自然对于怎么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是很有手段的。而且,这个人心思缜密,为人圆滑,不然不可能在扶风盛宠十年,回到了天鼎依旧能做上这皇妃的位置。她一定是对于自己现在来瑶国的目的多少有些疑惑了吧。而且,他相信,他来迎娶皇后的时候司徒翰轩并没有告诉青莲,也没有在朝上提起过这件事。毕竟现在青莲的父亲手里还有重权,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只怕这娶后之事会鸡飞蛋打的。 青莲在这个时候召见了肖喜喜,大概也是想套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然后早早进行防范和部署吧。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虽然他不是司徒翰轩,可是,他想他能理解他的做法。虽然青莲现在是皇妃,地位崇高,又有一个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后的最好人选。可是谁人能愿意将自己的皇位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呢? 也许,这就是司徒翰轩让他来瑶国的原因。他相信,这件事一旦铺开,青莲和她的父亲一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一场在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是避免不了的。他难道想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这夹杂着亲情、友情、爱情和无数爱恨情仇的变化,在权利面前不过是一场太过虚晃的玩笑罢了。而这一切的崩溃的结束,带来的将是朝局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无数人的生命的消失。 他的大哥,现在天鼎的皇帝,那个孤傲的司徒翰轩,他真的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了吗? 琐事3 司徒翰飞是个不喜欢叹气的人,可是,想到了这里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同时他抬起了手对着身后两个还在为他擦头发的宫女说:“夜已经深了,你们都下去吧,早些休息。” 那两个宫女就站了起来,然后弯着腰退出了这间屋子。在离开的时候,她自然是没有忘记又挑了挑暖炉里的炭火,让这些暖炉在寒冷的冬夜里燃烧的更加旺盛。在这间屋子的四个角里放置着四个不大的香炉,里面燃烧着味道并不浓重的沉香,这样的香味和温暖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向着司徒翰飞扑了过来,让他觉得有些困倦了。司徒翰飞略微的闭了闭眼睛才又睁开,抬起了信纸,继续的看了下去。 “我本来是和青莲没有什么交情的,如果一定要说有,那无非是她的孩子现在是我在养。不过,关于乐乐这件事,在去青莲哪里之前我是很担心的,怕她就知道乐乐是她的孩子,从我这里要了去,可是,到了她那里以后我发现她似乎到现在都不知道乐乐是她的孩子。我现在只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吧。”这信的内容就好像肖喜喜的本人一样,并不是特别有条理,可是,看着却好像就能看见她真的就在眼前一样,叹息、无奈。 “她一开始只是跟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还在纳闷为什么她来找我说这些,到了后面才知道,她找我来是为了问你去瑶国的具体目的。不过你放心了,我也虽然对于你们很多心思并不是特别明白,可是,哪些事情能说,哪些事情不能说,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自然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只是说了大家都明白的事情,说你去开通商线了。那个时候我是很着急回去的,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可是青莲却一直留着我,一直留到凤阳门都快关了也不放我走。我本来觉得这是最最糟糕的事情了,可是,下面的发生的事情却是我觉得更加糟糕的事情。” 为什么 信到了这里又写完了一张纸。司徒翰飞迫不及待的翻看了下面一页纸,他忽然忍不住笑。肖喜喜实在是一个会吊人胃口的家伙,她总是知道在什么地方停掉最让人心痒难耐,所以看她的信哪怕是看得已经夜深人静,他还是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就好像是现在,他就在时时刻刻的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了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她到底碰见了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 下面的一张信纸上又继续写着:“你大哥让王伦来接我了,说是青莲留得我太晚,就连凤阳门都关了,出不去了,所以,今天留下我来住一夜。可是,飞啊,我不想留下来啊。他是皇帝,我是王妃,我们是哥哥和弟媳妇,我怎么能在你不在的时候住在王宫里呢?可是,我什么都说不成,只有听话。要是你在就好了。那天他让我住的凭栏殿,我并没有见到他,吃饭没有看见,晚上睡觉也没有看见,只是半夜三更的听见有人吹了一晚上的箫声,跟哭了一样。第二天一大早,我也没有看见司徒翰轩,就被王伦送出去了。等我出皇宫的时候,连天都还没有亮呢。”信写到这里另写了一行,不过开头的几个字是被她糊掉了,看得出来她原来是想写些什么,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最后她却放弃了。 “回来以后大家都很关心我,对我不错,你就不要担心了。早上月白说,明天要给你带信了,我就写了这些,你在瑶国要小心自己,那边冷了吧,给你带了没有带走的狐裘,你要早点回来,我和乐乐都在等着你的。好了,就写到这里了,月白让人来催信了,不能让她久等,我这就收笔了。” 信写到了这里就没有了。可是司徒翰飞却一刻也不想呆在瑶国了,终于,哥哥还是忍不住了吗?他还是后悔将喜喜给了自己吗?他接喜喜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虽然说那留着喜喜的青莲,可是作为一个皇帝让晚上开宫门送喜喜回去也是容易的事,他却又留了她一夜,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值得 司徒翰飞的心里好像是揣了火一样,那看月亮时候的不安又再次冒了出来。司徒翰轩是一直没有办法对于肖喜喜忘情的,这一点,虽然他们之间绝口不提,可是司徒翰飞看得出来。那么喜喜呢?她的心里到底怎么想,是想这样一辈子守着自己吗?无由来的,他想起来了那年的七夕,在宴席之上,喜喜和哥哥两个人几乎同时回来的事情,那事情就好像针一样不停的扎着他的心。 他从来没有像是这样一样怨恨自己的好记性。这些事情为什么他会记住呢?喜喜对于他的大哥,到底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心情呢? 想到了这里,他什么都看不下去了,脑子里乱成了一片。他丢下了信,倒在榻上,昏昏欲睡,没有多久就这么昏睡过去。一直到早上,柳生来呼唤他:“王爷,王爷醒醒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司徒翰飞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这才看见站在榻边上的柳生。然后又看见了那昨夜落了一地的信,这才沙哑着声音说:“柳生你先出去吧,今日就跟国王说,我身子不适,想歇一天,就不去拜他了。” 柳生看着司徒翰飞那平静的面孔,又看了看那落在了地上的信,最后想起了凌波写给自己的信,不禁有些了然。若说到昨天为止,他还是觉得王妃只是一个形式独特的人,那么从昨天开始,他就已经对于这个女人深恶痛绝了。 她怎么可以嫁给这么好的王爷以后,还跟陛下搅合在一起?甚至在背着王爷出使瑶国的时候,留宿在了陛下的凭栏殿呢?还有陛下,他难道就没有想过,王爷是他的亲弟弟,是他的左右手,他怎么能在让王爷为他卖命的时候,偷了王爷的妃子?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他只得离开,在离开屋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对着司徒翰飞说:“王爷,要是有些人留不住,就放了吧,这天下难道还找不到更好的人吗?” 司徒翰飞敏锐的抬起了眼睛盯着柳生,一直就这么看着,始终不动。 怀疑1 柳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司徒翰飞过了许久才问:“柳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有些事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说着他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就连我都知道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人不知道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柳生,你跟了很多年了,不要绕弯子。” “王爷……他们一起在凭栏殿……”柳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司徒翰飞打断了。那是一个精致的器皿就这么正正的砸在了柳生的面前,碎得四分五裂。柳生立刻就闭上了嘴巴,他站在那里不敢说一句话。 司徒翰飞只是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刚才他愤怒的砸了一个罐子,他淡淡的说:“你是如何知道的?”随后他想起了凌波昨天有给柳生写信便又问:“是凌波说的?” “是,王爷,凌波一个外院的丫头都知道,这内苑的……”说到了这里他又闭上了嘴,这是王爷的家事,他到底是不应该多嘴的。 司徒翰飞垂下了眼睛,沉默了许久才又淡淡的说:“你出去吧。” 柳生听见这话,仿佛如释重负,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压抑了,要是继续这样呆下去,只怕他要疯了。他连忙行礼,打算出去给瑶国国王送口信去了。 就在他要关上那道门的时候,司徒翰飞的声音轻飘飘的又传了过来:“凌波,是青莲送来的人。” 柳生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王爷实在暗示什么?暗示自己被凌波当枪使了吗?那么,真正的事情是如何呢?王妃真的跟陛下有什么嘛?不,柳生摇摇头,他再也不愿意想下去了。他抬头看了看那天空晴朗得几乎让人忍不住大声欢呼,在瑶国真是很少有这么好的天气的。可是,可是他的内心为什么却还是这样焦躁不安?难道那属于天鼎的阴霾也随着这些信一直飘到了瑶国吗? 柳生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想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甩开了步子离开了行馆。 怀疑2 司徒翰飞觉得头疼得厉害。明明是好天气,为什么他却感觉浑身上下那么的不舒服?就好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终于在晦暗的阴影下度过了苟延残喘的一生,即将迎接来最朴素和实在的死亡一般。可是,要是真的能这么死掉就好了,也就不用如此这般的不甘和烦躁。他看着柳生关上了门,自己终于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又躺进了那温暖而柔软的棉被中。 脑子里一片的空白,他不知道想些什么。忽然他发现,月白给他的信他还没有看,想到了这里,他又拿过了月白的信,拆开,信里面的笔法和叙述方式一如往常,淡淡的,简明扼要的,不过是说了最近朝里的动态和家里一切平安。只是在最后面有一句话:“昨日王妃被留在凭栏殿,王妃说并未和陛下同殿。找人打听过了,确实如此。” 照例说,这么写了司徒翰飞心里就应该踏实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月白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无奈,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愤愤不平,这样的情绪,哪怕是她的信写得在寥寥几句都能让他感受的出来,难道说,喜喜和大哥在那一夜真的有什么吗? 他不想去怀疑更加不敢去怀疑,可是,这件事能相信吗?如果不相信,受伤的大概是肖喜喜吧,但要是相信的话,受伤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呢?司徒翰飞忽然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他真的想相信自己的大哥和喜喜,但是,他在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无法淡然的煎熬,他深深的惶恐着。 “王爷,王妃给您带的狐裘拿过来了,今天的天气很冷,一会起身要换上吗?”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门外面忽然有人说话,是柳生,看来他已经从瑶国国王那里回来了。 喜喜给他带的狐裘,喜喜给他写的信,这是她原来不会做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偏偏做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吗?司徒翰飞低着头,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信纸,几乎将它捏碎。 矛盾 最终他放开了,冲着外面的柳生说:“拿进来吧,我若是今天起身的话,就换上。” 就这样吧,这是最后一次相信,喜喜,你千万不要背叛我。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和大哥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司徒翰飞在这么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心里的另一角却充满了一种无法挣扎的愤怒。大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当初你既然已经答应将她给了我,为什么还要如此这样的放不开,难道一定要得到所有的东西才甘心吗? 王位,我不跟你抢。权利,我不跟你抢。兵马,我同样不跟你抢。我只是想过自己的平静的生活,和一个喜欢的女子一同白头偕老,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你却从来都不甘心的放过呢? 白奇,淮北王府。 “王妃,真是太好了,终于有小世子了,王爷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小绿坐在肖喜喜的床边,端着一碗补汤,轻轻的吹凉,让后送进了肖喜喜的嘴里。她的脸上有着掩都掩不掉的笑容。 “他会高兴吗?”肖喜喜眨着大大的眼睛,脸上有难得的羞涩:“才不会呢,他怎么会高兴嘛。”她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满心期待着司徒翰飞听见她怀孕的消息的表情。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还扁平的小腹。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啊? 她向来想去,终于想到了。在那个司徒翰飞走前的中午,那一场让人脸红心跳的云雨之约,一定是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就如约而至。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禁更红了。 “唉,王爷真是不赶巧,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了瑶国嘛,要是他没有去瑶国就好了。你这里也不至于……”小绿说到了这里,不由自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王妃怀孕本来应该是一件喜庆的事情,可是,因为上次夜宿皇宫的事情,让月白并不相信这个孩子是司徒翰飞的,所以在食宿的安排上就十分的随便,弄得肖喜喜这里倒反冷清极了。 原本的退路 肖喜喜又怎么会不明白小绿的意思,她抬起头看着小绿,笑眯眯的抓着她的手说:“小绿,不碍事,难道现在不比我们被抓到时候的好吗?” “王妃!那个时候和这个时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那个时候我们是俘虏,现在你是王妃!这身份天上地下!”小绿一听见肖喜喜这么说,立刻替她打抱不平。 肖喜喜却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是一个乞丐,这个什么身份啊,享受啊,本就是一些虚浮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能活着就已经是一件最大的幸事了。她见小绿这般模样,只是笑:“没事的,等飞回来就好了,这一切等飞回来就会好的,你说是不是?” 小绿歪着头想了想,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她又高兴起来,开始给肖喜喜喂着补汤。过了一阵子才又说:“王妃,这有了小世子的事情你要不要给王爷说?” “不要,我要等着他回来,亲口告诉他。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肖喜喜光是想象着司徒翰飞那会表现出来的惊喜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绿见她的这个摸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伺候她喝完了补药,就安抚肖喜喜睡下,自己出去了。肖喜喜躺在床上,伸手去摸出了一个压在枕头下的小盒子。这个里面放着她成为王妃以后,每个月府上发的例银,还有司徒翰飞有时候给她的零花钱,这么两三年下来,她竟然也零零碎碎的存了有八九百两了,放在普通人家足够过富足的十几二十年了。 没知道怀孕的时候,她想着离开这里,所以,将这些银子都换成了散碎的银票用肖喜喜的名头存在了不同的银铺里,可是现在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用了。有了孩子,就算再不喜欢这大大的院子,只怕她也是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吧。 肖喜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打气。肖喜喜你要加油!这才坐了起来,将那个装着银票的小盒子放到了一个床边的柜子里,再用厚厚的衣服压上。 火上浇油 虽然她已经决定在这里生活下去,不过,大概是她做乞丐时候的习惯,做什么事都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有一天她在这里火不下去了,她还得靠这些银票过日子呢。藏好了小箱子,她的心才放了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极为不甘心的语气对着肚子里还什么都不是的孩子说:“宝宝,你一定不知道,你娘为你放弃了什么样的选择,你以后一定要孝敬我哦!” 虽然肖喜喜决定要保密这件事,可是月白还是写信找了最快的船队送往瑶国去了。而当司徒翰飞接到了这封信的时候正好是他要离开瑶国的时候。他刚刚穿好了朝服冠冕,要以迎婚使的身份去辞别瑶国的国王。柳生却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行了一个礼,然后说:“王爷,家里面来信了,是现在看,还是一会再看。” 家里面来信了?司徒翰飞正在带头冠,听见了柳生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愣,又是喜喜写来的信吗?难道她上次并不献殷勤吗?他心中一阵狂跳,然后转头看着柳生问:“谁写的?” “是月白。” 司徒翰飞说不出现在现在心里的感觉,就好像一本冰冷的水一下子就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他并没有表现出失望或者是别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伸出手,道:“拿来吧。”柳生立刻恭恭敬敬的将那信就放在了他的手中,接着,人就退到了一边。 司徒翰飞捏着那薄薄的信,面无表情,许久以后,他才挥挥手,让还在伺候自己穿朝服的宫女们退了下去,接着猜撕开了那烙着火漆的信。 信的内容极为简单,不过三两句话:“妃有孕,太医说是一月余前之事,算算日子是王爷走前的日子。”司徒翰飞的心顿时像被搓上了最苦痛的盐。肖喜喜怀孕了,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多么让人高兴的事,他本来该欢呼,本来该高兴的跳起来。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是他和肖喜喜的孩子,这大概是他晦暗的生命中最亮的一抹颜色了。 刺眼的笑容 可是,看着月白的信他却丝毫的高兴不起来。月白如果只是说妃有孕的话,想必现在他要笑出声音来,但是,她后面写的内容却让他笑不起来。她说太医诊断是他走之前的事,那么,就说明月白在怀疑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她在暗示自己,这个孩子也许是自己的也许是大哥的吗? 他想起了那个中午,是那个中午吗?还是,还是时隔那个中午不远的留宿皇宫之夜呢?司徒翰飞觉得自己要疯了!这种猜疑,这种矛盾几乎让他觉得自己都支撑不下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带着怎么样的表情和情绪迎接了雪姬,这个未来的皇后踏上了归途。 船队航行的并不慢,也就一月有余就到了白奇。到的时候,正好是开春的时候,虽然冰雪还没有完全的消融,但是,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些暖暖的气息了。那黄色迎春花竟然开满了整个白奇,司徒翰飞骑在马上,带着一大队的人马和奴仆以及司徒翰轩的赏赐朝着王府回去,他忽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竟然走了那么久了吗? 那淮北王府前面的街上人群喧哗,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一片热闹。而在门口更是不得了,里里外外都站着人,他们都穿着鲜亮的衣服,有红的,有黄的,有绿的,五颜六色,好看极了。而在这些人的最前面站着一脸期盼的月白,她穿着一件对襟的桃红色衣服,更是衬着她面如桃花,十分漂亮。 远远的,忽然听见有拍手的小太监来了,随后是越来越多的拍手的小太监朝着王府门口跑来,月白连忙高兴的对着所有人说:“来了来了,王爷回来了!” 站在人群中最中间位置的肖喜喜听见这么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三个月了,他终于回来了吗? 司徒翰飞终于来到了王府的门口,这么多的人,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人群中间的肖喜喜,她乌发如云,眉眼如画。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身紫色的衣服,显得她孤立而落寞,忽然她冲着他笑了,那笑容却深深的深深刺痛了司徒翰飞的心。 青莲的焦灼 雪姬的到来就好像是一个超级的重磅炸弹。不但是在整个皇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在整个白奇,在整个天鼎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没有人明白,这淮北王明明是去开航线的,为什么会迎来了一个美丽的公主。她的身份是那么玄妙,在她的人来到白奇之前就已经在整个白奇带起了无法抑制的传闻和喧天的猜测。 莲藻宫。 青莲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其实她并没有做多久,甚至可以这么说,她是刚刚才坐下去的。可是,她实在是坐不住,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要是还坐的住的话,她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她在那大厅里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她一身枣红色的袍子在这暗哑的宫廷里划出了一道有些陈旧的颜色,就好像那即将掉落的残红。 “娘娘,您不要担心,丹方一定会探查清楚的。”青莲的贴身宫女妙人忍不住出声宽慰着那已经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青莲。 青莲微微一愣,她转头看着妙人,她说什么?她在担心?她在焦急吗?难道她这样的煎熬,这样的矛盾和焦灼,已经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吗?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宫中其他的宫女一眼,这才淡淡的笑:“探查?探查什么?妙人,你跟着我很多年了,怎么还是连话都不会说?你这么说在宫里也就罢了,要是让有心的人听见,岂不是说我存着不该有的心思吗?那是什么结果,你可知道?” 妙人听见青莲这么说,连忙就跪了下来,对着青莲忙是认罪:“娘娘,是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青莲哼了一声,才道:“起来吧,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注意一点,毕竟你是我身边的人。” 妙人连忙应着,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可是,她又看见背对着她站的青莲,冲着她勾了勾手指,她忙又快步走到了她的边上,低着头,轻轻的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妙人 “你去宫门的便道上等着丹方,他要是回来了,不要从这大门进,从院子角落里的那个小门进来就好了。”青莲低声的吩咐着,随后她顿了顿:“千万要注意,不要被什么人盯上了。” 妙人在青莲的身边已经呆了很多年了,对于青莲的意思自然是心领神会的。听见青莲这样不动声色的吩咐,她同样不动声色的小声答应着:“娘娘请放心,奴婢明白的。”说完了以后,她又退了两步,这才扬起了嗓子,笑眯眯的说:“娘娘,这虽然开了春,可是天气依旧是冷的,您要不要在进些补啊?” 青莲缓缓的转过了身子,看着妙人,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她点点头:“这样也好,我记得我父亲家里年年都有金丝燕窝,那是顶好,虽然,宫里的更好,可是,我自小是吃惯了父亲家里的东西,你不妨取一点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不过,奴婢腿脚有些慢,要劳烦娘娘多待些时辰了。” “去吧去吧,能吃上就好。”她挥了挥手,妙人连忙就下去了。青莲看着妙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这连藻宫里,这才缓缓的走向了门口,举目看着那院子里桃红柳绿,用一种只有她才能感受到了落寞和脆弱淡淡的说:“在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只怕就是时辰了。” 虽然青莲和司徒翰轩之间已经有了嫌隙,可是,这丝毫都不能影响青莲是这皇宫里最有权势的妃子的事实。在没有皇后的后宫里,这青莲俨然已经成为了卫冕之王。她的身边的宫女妙人虽然和别的人也是一个品级,可是,却无形中的多了很多的特权。 就好像现在,妙人离开了皇宫,居然也就是跟宫门的侍卫说了说要去相国家里取些金丝燕窝,也就被放行了。出了宫门她一刻都不敢停留,就朝着相国府里走去。她确实是出来等丹方的,可是,既然说了取燕窝,自然不能空手回去,更重要的是,想必现在相国也是想知道宫里的情况的。 相国许山 果不其然的。就在妙人才刚刚到了相国府,就已经被管家迎了进去,一到了正厅,相国许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身边跟着的是他的夫人,也是青莲的生母。许夫人快步的走了上去,一把就拉住了妙人的手,忙不迭的叫着:“我儿,你可算是来了,我和相国大人已经等着你许多时辰了。”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相国大人。”妙人虽然是跟着青莲一起从这相国府出嫁到扶风国,又一起回到这天鼎的,但是她深深知道自己的身份,无论这相国夫人和大人在话语上有什么亲昵,她还是一直谨守着作为一个奴才该有的身份和举动。 “快快,可不要说这些,我儿,你一路上真真的辛苦了,快些做做,吃些果子。”那许夫人连忙拉起了行礼的妙人,牵着她走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又塞了些糕点给她。 许山看着妙人,冲着屋子里其他服侍的奴婢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统统都下去,这才说话道:“妙人,莲妃娘娘在宫中可好。” “娘娘在宫中很好,只是,对于这外面的情况不甚明了,娘娘着实担心啊。”妙人也不兜圈子,直接就说明了青莲现在的情况。 “那在别宫那位实在是大有来头,愣是被陛下用禁卫军围得个水泄不通。”许山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要打听的事情是什么。 “那相国大人可有派人去打听了?”妙人一听这个话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好像行事不妙的样子。 许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何曾没有派过,只是那些人都是陛下的心腹,别说是让人进去打听了,就连个苍蝇也飞不进去的。” 妙人听到这里不禁愈发的着急起来:“那依相国大人所见,这别宫里的那位到底是做什么来的。难道是……”她不敢说下去,只是摇摇头:“不会吧。” 许山眯了眯眼睛,却不动声色:“这个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其实他心里自然是有想法的,可是,这又怎么能让一个丫鬟知道,他转了话题:“莲妃娘娘这次遣你来是不是有事?” 那件事 妙人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和茶水,才道:“娘娘说虽然到了春日,可是该进的补却是不能落下的,这宫里的燕窝固然是顶顶好的,可是,娘娘自小还是吃惯了这相国府上的金丝燕窝,不知道今年可曾还剩下一些?若是剩下了,奴婢就斗胆请一些入宫孝敬娘娘了。” 许夫人一听是女儿要吃燕窝,立刻就站了起来,对着妙人说:“我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娘要吃的东西只要知会一声就好了,我们自然送进宫去,怎么还能劳烦你出来取呢?”说着她就吩咐下人去将今年特意留下的金丝燕窝取了来,交给了妙人。 妙人接过了燕窝,就要道别了。这个时候许山又唤住了她:“妙人,你今天只是来取燕窝的吗?” “回相国大人,妙人还要去接丹方公公呢。”妙人其实是知道相国对她还是存着戒心的。虽然她的心里有几分苦涩,可是却还是理解的,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相国大人在私底下到底盘算着什么,就算她了解得没有那么清楚,但是,这大概的她还是明白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她要做的事情却一样都不能因为这样的理解和明白改变。她一刻都忘不了,她是这些人的奴才。 许山听见妙人这么说,愣了一愣,随后他就已经明白了,青莲在他动作之前就已经在着手了。青莲果然是他的女儿,绝对不会因为身处逆境就放弃一切的机会,反而是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就一定会抓住,甚至翻身的。 “嗯,那你快些去吧,路上小心些。”许山这才点点头,嘱咐着妙人,就让她离开了。 妙人离开以后,许山却一直不动地方,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许夫人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他的边上小声的说:“老爷,你是在想那件事吗?” “嗯。”许山只是哼了哼。 “老爷,那件事可是要搭上全族几百条的人命啊。”许夫人叹了一口,忧心忡忡。 宫禁 许山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晃,然后他转过了头,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一张保养得还算是得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人都是要知足的,这谁都知道,只可惜啊,没有几个人真的做到。” 许夫人那风韵犹存的脸上忽然绽放了一抹灿烂而凄凉的笑容:“只要你说是了,那就什么都好。” 许山看着妻子的笑脸,内心无比的沉重,他扬起了头看着外面院子里那已经吐出了绿芽的植被,不禁苦笑,事情倒了现在这一步,他真的能放下吗?他的身体又晃了一晃,只怕他愿意放下,他那已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儿也是放不下的了吧。 妙人离开了相国府,快步的回到了宫门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丹方。没有等多大一会,她就看见丹方快步的朝着宫门方向走了过来。她左右看了一看,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丹方就扔了过去,那石头不偏不正,正好砸在了丹方的脚下面。 丹方正在快步的走着,忽然听见脚下面一声脆响,连忙就停住了脚步,低头一看,只见一块石头落在他的脚下,他朝着石头滚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妙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从已经满是绿叶的植物边上。他当即转了方向,就朝着妙人走了过去。 “幸好幸好,等到你了。”妙人一见丹方过来了,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出来办事?”丹方看见妙人手里拿着一只食盒子,不由得问道。 “主要是来等你的,顺便去相国府取了一些燕窝。”妙人这么说着左右看看,又说:“我们快些回去,可不能从正门走了,刚才我打点了宣德门的侍卫,那边没有什么人照看,我们从那里进宫。” “怎么这么谨慎,我早上出宫的时候还没有这样。”丹方跟着妙人身后不禁奇怪。 “可不要提早上了,你一离开没多大会功夫,这宫里陛下就有旨意来了,说是,近日有贵客,不让到处走。”妙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打听的结果1 “贵客?”丹方跟在妙人的后面一路朝着宣德门走去,他听见妙人这么说,不禁眉头皱了起来,随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没错的,确实是一位贵客。” “怎么?你打听出来什么了吗?”听见丹方这么一说,妙人立刻就站住了脚步转头看着丹方,一脸的惊喜和压抑。 可是丹方却只是摇摇头,然后小声的说:“我知道的,都是你知道的,你何苦再问?” 妙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免不了叹息,“这次陛下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啊。” 虽然妙人这么叹息,可是丹方却不再答话了。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快步的朝着宫里的便道走去,一路到了莲藻宫以后,直接拐到了后院的小门外面。那道平时里关得紧紧的门,现在却是虚掩着,表面上看起来好像还是关得严丝合缝,可是,只要你仔细的去看,就会发现,那道门其实是有一条若隐若无的缝隙的。妙人左右看了看,伸手就推开了那道门闪了进去,跟着丹方也快步的跟了进去。 两人快步的来到了后殿,青莲正靠在屋子里的美人椅上,她双眼紧闭,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妙人知道,她现在不但没有睡着,只怕是身上三万六千个毛孔都是竖着的,就好像是黑夜中等待着捕猎的鹰一样,时时刻刻的等待着所有的消息,只要发现对自己有利的,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妙人走到了假寐的青莲身边,低下头,轻轻的说:“娘娘,燕窝拿回来了,现在既要吃吗?” 青莲的眼睛猛地睁开,她并没有坐起身,只是将目光转到了一边的丹方身上,顿了一顿,然后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看见你那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你出去又是无功而返。” 丹方只是低下了头,不在多话,静静的等待着青莲下面的话。青莲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这才坐了起来,妙人连忙将她扶起来,又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可以更舒服一点。 打听的结果2 “她们是今天什么时候到的?”青莲坐在美人椅上又静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说话。 “回娘娘的话,他们是今天一早,天刚刚亮就到了。陛下并没有派朝臣去迎接,只是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将那人迎回了别宫。”丹方缓缓的,清晰的叙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人可多?”这个时候有宫女给青莲送来了刚刚熬好的阿胶,她接了过来,缓缓的,一下一下的搅动着那碗里的棕色汤汁,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 “十分的多。”丹方顿了一顿,然后才又说:“看起来,至少也有几十人,在家上禁卫军,起码也有三四百人了,阵仗很大。虽然早上到的时候天很早,可是,还是引了不少早起的百姓看热闹,那码头到别宫的路上都是人。” 青莲听着听着就将手里的碗轻轻的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冷冷的哼了一声:“哼,这样的阵仗,就算没有什么群臣,只怕是也是热闹非凡,阵势不小了。”她伸出了手指,轻轻的将刚才落在衣服上的一滴阿胶弹走,才又说:“那屋子里可是进不去?” “是。” “淮北王也是一起回来的吗?” “回娘娘,淮北王爷确实也是一起回来的。”丹方点点头:“不过今天一早将那人送到了别宫,他就进宫面圣,估计现在已经回府去了。” “有没有可能跟他身边的人打听出什么来?”青莲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用手指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就连眼睛也闭上了上,看起来这件事很是让她愁愤了。 “娘娘,这个只怕是不容易的。跟着淮北王去瑶国的都是他的心腹,虽然也有别的随扈,可是那些人都不知道中间的事情,更不是那位是谁,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了。而淮北王的心腹,尚且无法接近,就算是接近了他们,想要他们张口,那是绝不可能的。”丹方摇摇头,然后叹气:“而别宫的守卫更是森严,我本来想塞点银子,然后就进去,可是最后也是徒然。” 不要逼我恨你 屋子里一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氛,沉默而压抑,妙人觉得要是在没有人说话,她就要被这样的气氛给逼疯了。她想了想,又端起了那碗阿胶,凑到了青莲的边上,小心翼翼的低声说:“娘娘,这陛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他将那个人弄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青莲只是接过了那只碗,也不抬头,静静的看着碗里的汤汁。过了半晌才说:“揣测圣意是大不敬的事情,身为我们这些人,怎么能随便就猜陛下的心思。”说着她抬起了眼睛看着妙人,她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接着才又苦笑:“就算是能去揣测,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猜透陛下的心思呢?” 妙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退了下去,站在一边,继续沉浸在这样的沉默的气氛中。青莲没有去理睬妙人,只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窗户,从那里透出去,她看见和她那颓废的心情截然不一样的春色。 难道她当真是猜不到司徒翰轩的心思吗?不,怎么可能呢?就算他的心思十分猜不到,那么猜个五六分,七八分她也是做得到的。只是,这次的事情,这次的心思,青莲不敢猜,那个住在别宫的女人是谁,是干什么的,司徒翰轩到底找她来做什么,若是她真想去猜,她怎么会又如何不知道。只是,她不想猜,不愿猜,更不敢去猜。 她怕猜了,她就会崩溃,她并不怕自己崩溃,她只是怕自己崩溃了会做出那些她死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毕竟,她真的是爱着司徒翰轩的,虽然这种爱中参杂了很多算计、心思、还有予取予求,可是,她是真的真的爱过这个男人。 青莲抬起了头,就这么又倒在了那张椅子上,紧紧的盯着那高高的屋顶看着,她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她到底要些什么呢?青莲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她伸出了手紧紧的捂住了面孔。 司徒翰轩,我求求你,不要,不要逼我恨你。 明白 “公主,外面好多人。”庄英从船头又跑进了船里,对着那已经梳妆停当的雪姬禀报着。 雪姬的手里捏着一条真丝的手帕,原本它应该是飘逸的,是姿态优雅的,可是,现在却已经被她又扭又搓,皱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听见了庄英从外面跑了进来,连忙抬起了头看着她,听到她禀报完了以后,她咬了咬下唇,想了好一会才又小声的说:“淮北王呢?” 庄英如何能不知道雪姬的心思,可是,时至今日,公主的这个心思只能死死的压在心里了,不能说出来,更不能露出来。她走到了雪姬的面前,就半跪下去,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得她的冰冷得好像是瑶国那最寒冷的石头。庄英的心里忍不住抽痛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公主,你不能问淮北王了,你现在要问的,要看的,要想的,只有天鼎的帝王。” “庄英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放不下啊。”雪姬眨了眨眼睛,一颗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砸在了庄英的手上,立刻就溅得四散了。“这一路上,他再也没有见过我,哪怕是请安,也只是隔着门,他难道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公主,有些事情明白归明白,能不能做归能不能做。你都知道这个道理,难道淮北王不知道吗?天鼎的陛下是淮北王的亲哥哥,是他的主子,公主啊,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了。”庄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因为在她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也疼的厉害,看着公主那一颗一颗落下的眼泪,她的心也不停的滴血。 谁说身为公主就一定是好事呢?固然,她尊贵,她美丽,她高高在上,可是,她却没有自由。她的一生都是为了她的国家而活着,从来没有一刻是为了自己,这样的人生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凄凉。 雪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她都明白啊,她真的都明白啊。她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那日她和司徒翰飞一起站在拱桥上看海的时光,也许,那真的就是一场大梦罢了。 银甲的他 坐在那宽敞而豪华的马车里,雪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群到底有多喧闹,阵仗有多浩大,她的全部心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马车前面的人身上。虽然隔着那门,她看不见那个人,可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骑着高高的骏马,穿着整洁的衣服,神采飞扬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她并不是前往皇后的道路,而是,仅仅是,嫁给那个男人而已。 越是这么想,她的心就疼得愈发难耐。她轻轻的靠在了马车的后面,深深的呼吸着,希望能靠着这样的呼吸可以缓解左边胸口那里锥心的疼痛。 也不知道行进了多久,车队停下了,雪姬听见了司徒翰飞在马车外面的声音:“公主殿下,别宫已经到了,请移驾吧,” 雪姬就这么愣在那里,她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怎么会如此刻骨的想念,哪怕只是现在这样听见,就已经思念好像已经死去一般。她就这么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神情木然,好像已经失去了心神一般,坐在一边的庄英将她的这个样子不禁心里大急,连忙推了推她,小声而急切的说:“公主,公主,淮北王在请你去别宫呢!” 雪姬仿佛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她仓皇的看了庄英一眼,点点头。庄英连忙去开了车门,雪姬接着就低下头,缓缓的走出了车门。街上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多,不过,她看不见百姓,应为,她已经被一片身披黑色铠甲的禁卫军围住了,目光根本无法看到那铠甲之外的地方。他们有的的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长柄兵器,有的抬着高高的旗帜,和熹的春风一吹来,这旗帜在空气中发出了呼啦啦的声音。 在这样一群黑色的禁卫军中,她看见了一身白衣的司徒翰飞。她第一看见司徒翰飞穿着铠甲的样子,他那一身银色的铠甲被早晨的阳光一照射就折射出了璀璨而耀眼的光芒,就好像太阳一样的吸引住了她全部的思绪和心思,想挪都挪不开。 渴望 “公主殿下,别宫已经到了,请移驾吧。”司徒翰飞见雪姬只是站在车沿上,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心里微微有些不安,他于是又提高了声音,提醒着雪姬不要这么做了。 雪姬回了回神,叹了一口无声的气,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标准的笑容,然后淡淡的,淡淡的说:“那就有劳淮北王了。” 司徒翰飞冲着她行了一个礼,然后冲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雪姬忽然觉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也是最后一次牵手了吧。她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激动,无法抑制住那已经颤抖起来的身体,还好庄英在她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腰肢,她才奋力的抬起了那好像是灌了铅一样的胳膊,姿态完美的放进了那只手里。她只是将手指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指上,可是,他那滚烫的体温就好像是火焰一样燃烧了她全部的生息。 雪姬从来不知道,原来渴望一个人,也可以到这样地步,面对司徒翰飞,她只觉得浑身都疼痛了起来,那是因为她过于的期待和渴望吗? 她的手指是这样的冰冷,就好像是刚刚过去的冬天里忘记融化的坚冰。她的手指就这么搭在他的手指上,却好像是将全部的力气搭在了他的手指上,她在不停的颤抖着。司徒翰飞只是抬着手,将雪姬迎了下来,他只是看着前方,好像雪姬的颤动,雪姬的冰冷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只是,他的心里忍不住叹息,世界上最难为的大概就是这个情字了吧,就好像肖喜喜之于自己,就好像自己之于雪姬。 雪姬就这么将手搭在司徒翰飞的手上,她拼了全部的力气,想要去忘记这件事,可是到头来还是徒然。司徒翰飞那滚烫的生命,就这样融进了她的生命力,也许她终究一生都没有办法摆脱了吧。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那富丽堂皇的行宫,忍不住开始渴望,要是他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一直这样,走不到尽头,就好了。 渴望2 走到了别宫的前面,司徒翰飞放下了手,转身朝着雪姬行了一个礼,然后继续往里面走去。雪姬则紧紧的握着那还残存着司徒翰飞体温的手,她希望这样就能留住他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的仅有的温度和痕迹,希望这样的温度和痕迹可以成为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切源头。她稳了稳脚步,才继续跟着司徒翰飞朝着行宫里走去。 这座行宫是修建得极为别致的,亭台楼阁,流水垂柳,无处不透着能工巧匠的精巧,若是在瑶国看见了这样的别宫雪姬一定会发自内心的喜欢的。可是,现在她除了觉得自己的头皮越来越发麻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感觉。这里虽然漂亮,虽然别致,可是,终究也不过是一座套住她的牢笼罢了。 终于走到了,那行宫的正殿,司徒翰飞站在门口对着雪姬又行礼道:“公主殿下,请先在这里安身,等待封赐的圣旨到了,您就可以移宫了。”说完,他就挺直了身体,静静的站咋一边,公事公办的样子,再也没有对雪姬露出一丝别的表情。 雪姬的心就好像是那瑶国海边的沙地,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荒凉了下去。她点点头,带着残存的理智和自尊对着司徒翰飞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麻烦淮北王了。” 司徒翰飞只是摇头:“公主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是臣下原本就应该做的事情的。这一路上倒是公主辛苦了,还请公主早早的休息吧。”他说道了这里就顿了顿,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始终对于这个从遥远的国度只身来到天鼎的女子有些于心不忍。她就好像肖喜喜一样,来到了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吧。想到了肖喜喜,他那已经平静的心,又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他摇摇头,将这些情绪甩出了脑子,冲着雪姬微笑:“我还要去皇宫向陛下复命,就不再这里继续叨扰公主了,就此告辞。”说着他就要离开。 而雪姬的心又狂跳起来,他就要走了吗?他这样就要走了吗?他这样离开以后,他们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抑制 至此,她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内心的痛苦波澜,脱口而出叫道:“淮北王,请等一等。” 一边的庄英被雪姬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几乎是救灾她开口的同时,一把就抓住了雪姬的的胳膊,紧紧的拽住,却又不能让旁人看了出来。 司徒翰飞停下了脚步,可是依旧背对着雪姬,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出声回答,只是停住了脚步而已。他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雪姬的心他是知道,但是,这样的情感是绝对不允许拥有的。她是未来的一国皇后,若是存着这样的情感,只怕到头来不但她自己要落得身首异处,就连自己也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而他司徒翰飞却偏生不想死的,他还有很事要去做,他还有很多人去在乎,他还有他的肖喜喜,他还放不下他的肖喜喜,他还爱着他的肖喜喜。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至此,司徒翰飞只是用淡的不能在淡的声音问着。 雪姬抖了抖嘴唇,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她终究没有办法摆脱自己的身份,终究没有办法摆脱父亲对她的期盼,终究没有办法摆脱那瑶国一国人民的数十上百万条的人命。她来这里是做皇后的,不是来宣泄自己的情感的。在她降生为公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没有了成就自己幸福的可能。 不,她的幸福就是整个瑶国的幸福,整个瑶国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雪姬的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她的心口疼的几乎连呼吸都不能了。她紧紧的拉着庄英的手,好久以后才最终吐出了一句话:“雪姬多谢淮北王一路上的照顾,淮北王……”她的喉咙好像被锁住了一样,就这样顿在那里许久,才终于吐出了一句让她几乎死去的话:“再会。” “再会,公主殿下。”司徒翰飞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还好,到了最后雪姬还是明白自己的目的和身份,这样是最好的。他再也没有停留了,快步的下了楼梯就顺着别宫那条平整干净的石板大路朝着宫门口走去了。 对弈1 雪姬就站在别宫的正厅当中,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司徒翰飞的身影不断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她的目光中。就在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转过头看着庄英,微笑:“庄英,我好累。”言罢,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任何的预兆,就这么倒了下去。 顿时别宫中好一片的乱,这样的乱,这样的喧嚣,就连已经出了宫门的司徒翰飞都听见了。他站在马的边上,转头看着那别宫,想了想,最终还是翻身上了马,对着一边伺候的柳生说:“去皇宫!” 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昭阳殿。 在路过凭栏殿的时候,司徒翰飞的心不断的下沉,就是在这座宫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法知道的事情?大哥,喜喜,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想,可是却有忍不住想,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来到了昭阳殿。 昭阳殿的院子里早就春暖花开了,司徒翰轩坐在亭子里,穿着一套黑色的跑子,面前放着一桌子的棋局。司徒翰飞远远的就看见了背对着自己坐在亭子里的司徒翰轩,他那么心不设防,他那么旁若无人,连一个跟前的人都没有带着。 有那么一瞬间,司徒翰飞甚至疯狂的想着,要是能杀了这个人就好了,那么说不定肖喜喜心底深处的那一点怅然若失就会彻底的消失吧。可是,也仅仅是一瞬间,他这个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司徒翰飞,终究是个心软的人。 他缓缓的走到了亭子的下面,然后冲着亭子里那个坐着的人抱了抱手,然后低下头说:“臣,见过陛下。” 司徒翰轩并没有回头,他依旧坐在那里。从司徒翰飞走进昭阳殿开始,他就已经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气,那股只属于司徒翰飞的气。甚至在刚才他那迸发出了肃杀也毫不遗漏的感觉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因为这个人不仅是自己的最倚重的臣子,这个人还是他最重要的兄弟。直到听见他说话,他才抬起了头看着那一片潋滟波光的湖水,淡淡的说:“飞,我们很久没有对弈了,来,你陪我下一局。” 对弈2 司徒翰飞站了起来,又拱了拱手,答道:“是。”于是就取下了身上的头盔,交给了一边的太监王伦,自己走向了亭子。到了亭子里面,他在司徒翰轩的对面坐了下来,可是一看到棋子不禁愣住了。今天他的棋子居然是黑棋。(注:在围棋中,黑棋要比白棋有优势,起手都是黑棋。而在古代的礼仪中,两人对弈,若是身份悬殊,都是尊贵之人是使用黑棋的) 他有些奇怪的抬起头看着司徒翰轩,道:“臣不敢用黑棋。” 司徒翰轩却只是淡淡的拿起了一颗白棋,放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才说:“黑棋白棋不过是棋子罢了,有什么不敢?而且,我已经用黑棋用腻了,今天,我们换换。” 司徒翰轩既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司徒翰飞也没有多话,就坐了下来,执起了一枚黑棋就下在了角落里。 “你还是习惯先下在角落,放着中间不管。”司徒翰轩淡淡的笑着,也不抬头看着司徒翰飞,只是看着那一局棋。 “陛下也是还习惯先下中间吗?”司徒翰飞又放了一枚棋子,和司徒翰轩聊天起来,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的。”司徒翰轩笑了笑:“就好像现在,我还是总习惯看成黑棋是我的棋子,而白棋是你的棋子。” “那么,我们缓过来好了,我也有这样习惯。” 司徒翰轩却摆手:“世界上的事不能总是倚着你的习惯的。”他说着又放下了一颗白棋,过了一会才说:“这一路上辛苦了。” “这是臣下的本分。”司徒翰飞也没有拂了司徒翰轩的问候,不过,也没有感激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回应着。 “瑶国如何?” “靠在海边上,说不出的冷。” “瑶国的国王如何?” “对我天鼎很是仰慕,所以,将他最钟爱的女儿送了来。” 司徒翰轩忽然冷笑起来:“最钟爱的吗?其实,在帝王的心里,最钟爱的其实往往就代表着最大的利用价值。”说到了这里,他又不免自嘲:“任何君王都是如此,我大概也不例外。” 帝王钟爱的女人1 这话说得实在是让人凉到心里面去了。司徒翰飞那夹着黑棋的手指抖了一下,那指间的黑棋几乎就要掉到棋盘上,还好他在黑棋滑落前的那一瞬间稳住了心神,将那颗黑棋又紧紧的捏住了。他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答不上。 司徒翰轩看样子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什么话,还是垂着眼睛看着棋局,淡淡的说:“就好像是青莲,当年何尝不是父亲所钟爱的一个女孩,我以为他会将这个女子赐给我,可是,父亲最后对于她的归宿安排却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她成了我们的姐姐,成了公主嫁给了扶风的皇帝。而到我即位以后呢?我还不是打着去营救她的旗号,吞并了那么多国家,最后她成了红颜祸水,我成了性情中人。”说到了这里,他的唇边那冷冷的笑愈发的冰冷的起来:“这就是被帝王所钟爱的女人下场。” 司徒翰飞的心里很疼。司徒翰轩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说,就连肖喜喜也是这样的吗?因为他喜欢肖喜喜,可是为了自己手上的兵权,所以,就连她也是可以放弃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一直都放不下呢? 这句话几乎就要冲出口了,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因为王伦走了过来。他站在亭子的外面,冲着两个人行了一个礼,然后静静的说:“陛下,莲妃娘娘那里有动静了。” “怎么?”司徒翰轩好像一点都不奇怪这个事情,只是依旧心平气哈的下着围棋。 “丹方出了宫朝着别宫去了。”说到了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和自己正对面的司徒翰飞欲言又止。司徒翰飞不禁奇怪,他说:“王公公,有什么事需要我回避吗?” “不,不是。淮北王,只是那丹方好像已经找了你的侍卫了。”王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司徒翰轩笑了起来,他抬眼看着对面的司徒翰飞,一张面孔上有一种诡异的神情。那是一种兴奋的、甚至是有些残忍的表情。他抬起了手,挥了挥,那站在他身后的王伦就退了下去。 帝王钟爱的女人2 司徒翰飞则奇怪的看着司徒翰轩,脸上划过了一丝不解的神情:“不过是一个瑶国的公主,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青莲身边的太监至于打听到我的侍卫吗?” “若是只是单纯的是一个公主的话,青莲自然不会这么劳心的。”司徒翰轩嘿嘿的笑了两声,那笑声怪怪的,就像是还没有融化的寒冰落进了人的身体里,倏的一下就钻进了血液里,让人浑身上下都结了厚厚的霜。“只可惜不是。” “这件事,从来都没有泄露过风声的,莲妃娘娘如何知道!”司徒翰飞不禁大骇,司徒翰轩这么说,是不是在暗示,是他走漏了风声吗? 司徒翰轩却摆了摆手,摇头说:“这件事自然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说的,事实上到现在也没有人说这立后的事情。” “那莲妃娘娘怎么会这样的举动?” “飞,你难道还不了解青莲的为人吗?”司徒翰轩忽然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若说青莲是第二了解我心思的人,那么第一了解我心思的人只有我自己了。她本来就是极会猜别人心思的一个人,她要是把这点聪明都放在了我的身上,你觉得,她对于这瑶国公主来到天鼎的真正目的难道还还猜不透吗?” “她肯定吗?” “她要是能肯定,只怕这天都已经变了。” “变天?”司徒翰飞愣了一下,他觉得有些糊涂了,这青莲的父亲许山一直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知道,在许山的手里捏着不少有兵权的武将,这些人都是用户要立青莲为皇后的,若是现在立了雪姬为皇后,这些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整个朝堂也会大乱,只是,这些和青莲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这一切的一切,背后的那只手其实并不是许山,而是看起来温婉无害的青莲?想到了这里,司徒翰飞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难道是……”他又摇摇头,“不会的吧。” 青莲的过往1 “你如何就知道不会。”司徒翰轩又拿起了一枚棋子,然后放在了棋盘下,顺便收捡了一下已经被他吃掉了黑子,笑道:“你一定不知道在扶风青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司徒翰飞笑了起来:“记起来,那个时候,我正跟着我的师父在宫外修行呢,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倒是真没有多关心。” “那扶风的国王本来就是个极为好色的人,十分的喜新厌旧。为什么青莲能在他的皇宫里做了十年的皇后并且依旧十分的得宠?这其实是有原因的。”司徒翰轩端起了手边的茶碗,轻轻的押了一口茶,并没有继续跟司徒翰飞说下去,只是转头叫着王伦吩咐:“王伦,你去吩咐一下,就说现在白奇来了贵客,宫里的人不要随便走动。” 王伦自是点头答应,即刻就下去了。直到见得王伦走远了,司徒翰轩这才回过头继续对着司徒翰飞说:“那时候的天鼎虽然也是强国,可和现在自然不能同日而语,那扶风的国王虽然也是忌讳天鼎的,可是,这扶风和天鼎天高皇帝远,又怎么能真心的忌惮?所以,这青莲能十年荣宠不衰,这里面的细枝末节也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司徒翰飞听见司徒翰轩如此解释,再联系起来想想,果然觉得自己是小看了青莲。 “这扶风的国王好色,最喜欢年轻的女子,她不但不嫉妒,还广纳美女,将无数美人不停的充斥着这扶风的后宫,而且自己对于那国王又是拿捏得十分得当,她才到了扶风去的第二年,就已经在扶风国发展了属于自己不得了的势力,逐渐从扶风国王手里取得权利,最后,那国王就成了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傀儡罢了。” “可是我记得在扶风前面我们打了一场很惨烈的战斗,若是青莲掌权的话,她又如何会打那一仗?”司徒翰飞觉得有些糊涂了,这些事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是真的没有认真想过。 青莲的过往2 司徒翰轩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那声音在他的胸腔里回荡,最终却冲出了喉咙,大笑起来。司徒翰飞实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只是不安的看着面前的司徒翰飞,看着他那毫无遮拦的大笑,看着他甚至伸出了手指擦了擦已经流出的眼泪,最后,他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是不是臣下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不,你一点都没有说错,你只是说出了我一直再想却没有想到的问题。”司徒翰轩抓起了一枚棋子,重重的放在了那紫檀木的棋盘上。棋子和棋盘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说:“青莲果然是一个太会伪装的女人,大概那副善良而温柔是蒙蔽所有人的表象吧。我刚才跟你说过,她为了我个野心承担了红颜祸水的罪名,可是在天鼎国,我却成就了她的美名。” “美名?”这越说司徒翰飞就越发不明白了。 “当然。一个为了自己国家的百姓亲自指挥的皇后,一个为了保全亡国的百姓,将自己献给我这个暴君的皇后,你以为在扶风她是骂名吗?不,在扶风国的百姓,几乎人人的家里都供着她,她因为跟我的殊死一斗,成为了那扶风百姓口中心中的菩萨。”司徒翰轩冷笑着。 司徒翰飞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你一直忌讳青莲的原因?” “不,若只是这样,我倒反会欣赏她,说不定真的回封她做皇后。”司徒翰轩摇摇头。 “那是为何?” “权利是一种毒药,只要尝了一口,你就再也离不开他。”面对于司徒翰飞的问题,司徒翰轩沉默了,许久以后,他才缓缓的说。他的面色凝重,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青莲,还是在说自己。“而对于青莲这样一个聪明并且掌握了太长时间权利的女人来说,权利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你觉得她会安稳的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妃子吗?” 侮辱 司徒翰飞终于了解了那隐藏在青莲身后的一切,他忽然不寒而栗。原来在宫廷的斗争中,所有的人都会变成为了权利而牺牲掉所有一切的恶魔。就好像青莲,她牺牲了幸福,牺牲了平静,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好像司徒翰轩,牺牲了名誉,牺牲了一切情分,甚至牺牲了自己。 权利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司徒翰飞无法理解,他不是帝王,也从来没有机会去体会一个作为帝王的心情,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理解青莲,理解他那早已经淡薄亲情的哥哥司徒翰轩。 “那么这次雪姬的到来,陛下有准备吗?”司徒翰飞只觉得自己的棋再也下不下去了。他干脆不再下,直直的看着司徒翰轩。 司徒翰轩听见他这么问,却不马上回答,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飞,你若是这么不专心的下去,你的棋也许必输无疑了。” 司徒翰飞低下头看而看现在的棋局,果然自己的防守薄弱,腹背受敌,虽然尚有一线生机,全局却已经一塌糊涂了。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局棋不是也许必输无疑,而是肯定必输无疑了。” 司徒翰轩收了手,“回去吧,你的心既不在这棋上,就是在不用再下了。”他说着站了起来,面对着那广袤的池水淡淡的说:“路上辛苦了,有些小小的东西你也不要见笑,就拿去吧。” 既然司徒翰轩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司徒翰飞自然不好继续问下去,他就站了起来,冲着司徒翰轩告别了。才刚刚走出了亭子,忽然他又听见了司徒翰轩说:“听说你的王妃怀孕了,这是喜事,恭喜了。” 这话不说则已,说出来以后,就好像莫大的侮辱生生的套在了司徒翰飞的身上。他的手握在那装饰用的文剑上,虽然这东西杀不死人,可是,就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把这剑拔了出来。 他是故意的吗?他是在提示他这孩子不是他的吗?? 站了许久,司徒翰飞最终还是沉下了声音,冷冷的道:“臣,谢陛下关切。” 反常 司徒翰轩有些奇怪,为什么一下子司徒翰飞的声音就好像结成了冰。他的身上好像一下子又冒出了一种他没有办法忽略的肃杀之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不禁转过了身子,看着那正将头盔带到头上的司徒翰飞,淡淡的问:“飞,我是不是什么地方说错了?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司徒翰飞的心里陡然一惊,司徒翰轩的感觉居然这么敏锐,他不过是开口说了一句话,他就能这么准确的知道了自己心情的不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头盔的缝隙中看向了司徒翰轩。带着头盔真的示好,那密密实实的头盔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这让司徒翰飞可以完美的掩饰住自己脸上那僵硬的表情,他冲着司徒翰飞愈发的云淡风轻的说:“不,陛下,是臣下有些疲倦了,想早些回去休息了。” 司徒翰轩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司徒翰飞低下了头,抱了抱拳,然后就转过了身体,那脚步坚定,大步向前,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朝着前方迈去。他甚至连一丝的停留也不敢拥有,因为他怕自己只要一停下脚步,他就要冲上去质问司徒翰轩心中最隐秘的情愫,就要拔出佩剑朝着他的大哥,朝着他的君主发出最凶狠和残酷的杀意。 直到司徒翰飞走了很远了,司徒翰轩才冲着站在一边王伦点点头,王伦立刻走上前去,弯着腰等着司徒翰轩的吩咐。“淮北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司徒翰轩顿了一顿,这才问道。 王伦只是低着头,过了一会才说:“兴许,淮北王只是累了,并没有别的什么,陛下不要多想了。” 司徒翰轩虽然点点头,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他摇摇头,也许自己才是想得太多了吧。苦笑了一下,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才缓缓的说:“去换身衣服,我们去看看那位从瑶国来的公主。” 无望的期待 雪姬直觉有一股刺激性极强的味道冲进了鼻子里面,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醒了过来。这才看见是庄英手里拿着嗅言在她的鼻子下面熏着,在四处看看,怎么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围着一圈的人。她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庄英见雪姬醒了过来,连忙拍了拍胸口,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一脸的激动:“谢天谢地,我的公主,您可算是醒了,要是再不醒,可就真的糟糕了?” “糟糕?什么糟糕了?我这是怎么了?我刚刚记得明明在前厅的,怎么一转眼就在床上了?”雪姬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起来,向外面张望着,她期待着,能抬眼就看见那一身铠甲的司徒翰飞,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哪怕连一个表情也没有,只要他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就是好的。可是最终她还是失望了,她所看见的除了一层又一层的宫女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庄英见雪姬的这幅样子,别人不知怎么回事,可是她是知道的,她着急得不得了,要是公主这样被别人知道,只怕她和公主的性命不保啊。她连忙一把就抓住了雪姬的手,强迫她就这么看着自己,她的唇边带着笑容,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带着深深的劝慰和警告,她说:“公主,这一路上太辛苦了,刚才才送走了淮北王您就累得晕过去了,幸好现在您醒过来了,这宫里才传了话,说是天鼎的陛下马上就要来看望您了,您看,您是不是起来打扮一下?” 雪姬听见庄英这么说,那被庄英握住的手,猛然的抖了起来,可是,庄英那温暖的体温却好像最坚实的后盾一样不停的安慰着她,让她平静下来。她垂下了眼睛,再也没有别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庄英的意思的,可是,她真的是不甘心啊。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情,可是,刚刚燃烧起来,就要必须熄灭。 初见 只是,时间是不能等待着的。她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对方是天鼎的国王,是司徒翰飞的哥哥,是父亲所仰赖的男人,更是整个瑶国所要依附的君主,她不能说不,更不能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因为,她是瑶国的公主。她深深的又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看着庄英,唇边露出了一抹坚强的笑容:“这是自然的,怎么能让陛下看见我这副样子,快些烧水吧,我要沐浴更衣。” 听见雪姬这么说,庄英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露出了真诚而放心的笑容道:“公主,这都准备好了,快些起身准备吧。” 雪姬只是微笑,任着这一众人将她扶起来,为她沐浴,为她更衣,为她梳妆,为她装扮成最明媚多姿的美人,她一直微笑着。这是她以后唯一能拥有的表情了吧,在失去了自己以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活着的躯壳,一个美丽的皇后以及一个最合格的瑶国公主。 终于那个她今生要牵手一辈子的男人来了。远远的她就听见了传话的声音,就听见小太监们拍手的声音,然后听见纷杂的脚步声,最后,当这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一个坚实的,稳重的脚步声从下面的阶梯一声一声的响了上来。她就这样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最美丽的微笑,用最完美的姿态迎接着这个她早就认识却第一次相见的男人。 终于,她看见一个人从楼梯的上一步一步的上升出来。她并没有看清楚这个人长得是什么样的样子,在她看到的只是一片黑色,那是不同于司徒翰飞的白色,那是属于帝王的黑色,她低下了头,缓缓的跪了下去,用最虔诚的礼节匍匐在地上,清楚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妾雪姬,见过陛下。” 司徒翰轩停住了脚步,他垂着目光,静静的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青色的、瑶国的朝服匍匐在地上的女子。她的身体纤细得好像是一根羽毛,仿佛只要被风吹一下就会折断一般。 初见2 雪姬的额头搁置在冰冷的光滑的石板上,那刺骨的寒冷顺着她的皮肤一直冻僵了她的心。她想她今生都不愿意自己的心会解冻吧,一直这样麻木着,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公主,您辛苦了。”司徒翰飞看着那双露出了朝服袖子的手,它放在那黑色的石板上,白得发腻。他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这样的低三下四大概不是她做的事情吧,可是从此以后,这便成了她生命的全部。莫名的,他忽然想起了肖喜喜第一次这样毕恭毕敬的朝着他跪下的样子,那根贴在他胸口上的簪子,忽然就像是烧红的火一样,烫的他几乎皱眉。他缓缓的弯下了腰肢,伸出手,扶起了这个他决定娶回来的女人。 雪姬虽然站了起来,却还是垂着头,她真的没有勇气去看一张和司徒翰飞想象的脸,她怕只要看见她的心就会疼得立刻死去。司徒翰轩看着雪姬一直垂着脸,以为她是害羞,放开了手,朝着大厅走去,并没有为难她。雪姬见司徒翰轩放开了她的手,不禁暗自呼出了一口气,她不可不承认,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紧张,这种紧张是司徒翰飞从来没有带给过她的。 如果说司徒翰飞给人带来的是犹如春风一样舒服的轻松,那么这个男人给人带来的就是狂风暴雨一般的紧张和恐惧。 “公主,这里还习惯吧。”司徒翰轩坐在了上座,目光扫过了那还是垂着头的雪姬,不禁微微的皱眉,他难道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说这个女人连一点这样面对他的气势都没有?若是这样,这个女人如何能做他天鼎的皇后? 看眼色行事从来都是作为宫女的一大本事,庄英一看见司徒翰轩盯着低着头的雪姬微微一皱眉,立刻就明白他是并不满意雪姬这样的无视,不禁心里大为着急,可是又不敢有什么动作。正好这个时候有宫女给司徒翰轩端了一碗茶,趁着司徒翰轩低头去喝茶的时候,她连忙伸出了手指轻轻的戳了雪姬的背一下。 初见3 雪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自己深陷在对司徒翰飞想念的思绪全部都抽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安静的回答:“回陛下,这里一切都很好,妾很习惯。”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果不其然,他和司徒翰飞很是相像的,但是,他的身上却多了一种属于帝王的霸气和冷硬。就在她刚刚回答完以后,那个男人抬起了眼睛,那侵略感很强的目光就这么好不留情的朝着她射了过来。这样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羞辱,因为这样的目光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评估。 是的,那是一种好像对于商品一样的评估。她不禁苦笑,她可不是就是一件商品吗?一件瑶国卖给了天鼎用来保全自己的商品,她更加挺直了脊背,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既然她已经无法摆脱了这商品的命运,那么她就做得更好一点吧,让买主满意一些,或许对于瑶国和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就好像世界上最残酷的豹子一样,雪姬虽然打起了十分精神面对着他,保持着自己高贵的姿态,完美的笑容,可是,她那裹在宽大的朝服下的身体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司徒翰轩自然是看见了庄英刚才的小动作,他只是奇怪,这个女子难道不是怕他?从她现在那清朗的目光和无惧的笑容都能感觉出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惧怕过自己。不怕自己的女人,肖喜喜是第一个,而她会是第二个吗?他眯了眯眼睛,忽然看见了,她那按在膝盖上的双手,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司徒翰轩苦笑了一下,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肖喜喜,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对他像是对一个平常人了吧。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却也是不简单,无论怎么怕自己,身上还是带着一种高贵而不可侵犯的华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或许,让她做皇后也没有什么不好。 初见4 他点点头,并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决定:“只要公主习惯就好。”说着他站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黑色的袍子:“那公主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好了。”说着他已经朝着门口走去。雪姬连忙也站了起来,行礼:“妾谢过陛下。”走到了门口的司徒翰轩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雪姬,目光如炬,神情微微有些复杂,他说:“朕有时间再来看你。”说罢他深深的又看了雪姬一眼,这才离开了这座关着无限绝望和寂寞的别宫。 雪姬就这样微笑的目送着司徒翰轩离开这座别宫,她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含情脉脉,只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掩盖在宽大的朝服下面的膝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难道她注定要跟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终于,在这座宫殿里属于这个男人的一切气息终于都随着他的离开被抽离的干干净净,雪姬这才踉跄的坐在了椅子上,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脊背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早就打湿了最里面的衣服。这时候的风一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庄英发现了雪姬的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白皙,连忙问:“公主,您是不是不舒服?” 雪姬转过了脸,凝视着庄英。她不舒服吗?她当然不舒服,只要一想到要跟这样的一个男人一起生活一辈子,她就好像难受得死去一般。不过,她不能说,她怕她说了她就要死,可是,她却不想死。 因为,她要为着瑶国活着。更何况,在这座充满这个男人压迫感的城市里,她还能隐约的嗅到一丝希望的生机,那是属于司徒翰飞的存在。于是,她只是冲着庄英摇摇头,接着笑了起来:“不,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很久没有穿这么重的衣服,有些累了。只要歇歇就好了。” 没错,只要歇歇就好了。她的一切命运才即将开始,她要好好的歇一歇。 不重要 司徒翰飞出了皇宫,那里早就已经有车队等着他了,在这样的车队正中间有着很多的箱子,想来这是他那尊敬的大哥赏赐他的东西,以用来奖励他的卖命,还有,还有他有一个“好”王妃。他的唇边缀着冷笑,一脸冷漠的翻身上马,他的大哥实在是大方,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是一分也不会节约的。 他的心就好像被丢在数九寒天里一样,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这一路的人,一府的人,他似乎都已经看不见了。他能看见的只有那站在府门口众人中间的肖喜喜。她原本是那样的平静,那样平静的看着他。她怎么可以这样平静呢?她怎么可以这样无畏呢?她怎么可以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是这样什么也不在乎呢? 就在司徒翰飞几乎要跳下马去,拉住她的手问得清清楚楚的时候,她却冲着他笑了。司徒翰飞忽然觉得那笑容像是一把钝钝的刀子不停的挂着他的眼珠,刮着他的心。让他的眼睛里的疼一直就这样绵延到了心里,抽都抽不开。若是还有可能,他真的就想这样看着她,看着她到底能笑多久,可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因为,管家和月白上来了,所有的人都上来,那原本全部聚集在府门口的人都拥挤得上来到他的跟前,跪下,见礼。只有她还是站在那里,还是那样的笑容,还是那样的平静。终于她也动了起来,她缓缓的朝着她走过来,可是好像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她的样子,没人搭理她,没人给她让位置,更没有对她的存在表示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司徒翰飞的身上。 肖喜喜自然是明白这些人的做法,他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这座王府真正的主人,从开始到现在到永远。可是她不生气,她本就是乞丐,这样的寄人篱下早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她只是站在人群的边上,静静的看着司徒翰飞微笑,只要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其他的大概本就不重要吧。 相见 隔着这么多人,就算是想说话也是说不上的吧。况且现在司徒翰飞真的有很多话要跟肖喜喜说,有很多话要问肖喜喜,偏偏这些人就横在中间,好不厌烦。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这么人就拦在肖喜喜的面前,他们为什么不让她?可是,他没有细想,而他的身体已经下了马,人也朝着肖喜喜面前走去。 月白跟在司徒翰飞的身边不停的嘘寒问暖,可是却没有得到司徒翰飞的一点回应,他的眼睛中只有那站得远远的肖喜喜。她的心中不禁涌出了几分委屈,为什么王爷一直这样?自己对他如此关怀他却从来看不见,而那个王妃不守妇道,做出了那样见不得光的事情后,王爷的目光却依旧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转到了肖喜喜的身上,又落到了她还没有隆起的肚子上,无端的生出很多厌恶。 这个女人,要是不在了,就好了。 凌波隔着远远的人群看着司徒翰飞,能这样看着他,她其实就满足了。真的满足了吗?她不知道,她只是真的希望能走上前去,跟他说说话,她真的希望司徒翰飞此时此刻眼睛里看到的,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自己就好了。只是,为什么这一切偏偏要被一个亡国的公主占了?要被一个身份还不如她的俘虏占了?她看着肖喜喜,看着她脸上那安静的笑容,看着她目光里那像是火焰一样的光芒,越发憎恨起来。 这个女人,要是不在了,就好了。 终于,司徒翰飞拨开了所有的人群,走到了肖喜喜的身边,可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明明有很多话要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只有这样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那洁白的脸庞上扬起的笑容,看着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溢出的依恋,看着她那殷红如血的嘴唇缓缓的蠕动起来。 就好像经过了一整个冬天那样长久的等待一般,肖喜喜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破土了,然后一点一点的发芽,在一点一点的张大,最终长成一颗巨大的树。而这棵树的名字叫做思念。 排挤 她看着眼前司徒翰飞的脸,他还是那般的样子。只是他的唇边仿佛被冰凝固了,只是他的笑似乎销声匿迹。当这样一个让肖喜喜觉得司徒翰飞看着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为什么会如此呢?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因为,只要他回来便是最好最好的了。于是,她说:“回来就好。” 司徒翰飞以为自己对肖喜喜已经冷了心,可是,听见她这么对自己说的时候,他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又颤抖了起来,他的身体又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他的四肢又又不自主的松软起来。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他忽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他想摸摸肖喜喜,摸摸这个让他从天堂跌进地狱的女人,摸摸这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女人。 他的手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缓缓的,就这么贴进了她的的脸颊。她的脸颊真的很冷,虽然这已经是三月,可是却依旧春寒料峭。而他的心就这样软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嘴角也不自觉的提了起来,泄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怎么不多穿一点?这天气还这样的冷。” “看见你回来,什么都暖了。”肖喜喜握住了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和自己的手一样的冰冷。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只带给自己无限温暖的手变得如此的冷,捂也捂不热。 司徒翰飞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样犹豫的时候,众人已经将他拥进了屋子,他的手就这样放开了。他想挣脱所有人,可是,却挣不脱,就只能这样回过了头,看着肖喜喜。而肖喜喜还是站在那里,她的身影单薄,神情落寞,若不是她的唇边还有一抹笑容,大概司徒翰飞会以为她已经难过的死去了。 事实也是这样的。 肖喜喜看着所有人将司徒翰飞就这么拥入了宅子,而将她撞出了人群,她似乎觉得难过的死去了。小绿想说什么,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到底也说不了,她只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扶着肖喜喜道:“王妃,别跟他们计较,我们也进去吧。” 肖喜喜点点头,看着小绿笑了,是啊,现在除了这样还能如何? 冲突1 无休止的宴会,无休止的祝贺,无休止的来客。司徒翰飞是这一切当之无愧的主角,这一切都是那出使瑶国带来的荣耀,国士无双的淮北王爷又为天鼎的繁荣带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肖喜喜,他的妻子,他的王妃,他唯一的女人,此时此刻只能坐在一边,静静的,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原来她所有的荣光不过是司徒翰飞带来的罢了,失去了他的光芒的肖喜喜,实在是个难以惹人注意的尘埃。 肖喜喜看着司徒翰飞。那神采飞扬的司徒翰飞,那风流倜傥的司徒翰飞,那得意满满的司徒翰飞,他果然是这天鼎国最志得意满的男儿。就这么看着看着,肖喜喜的心越来越沉了下去,她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自己和飞之间的差距是这么的大,是原来她太融入这样的生活没发现,还是她到了今天才醒悟? 她的心里翻滚着一种难捱的情愫,昏昏沉沉好容易到了众人都离开,早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晚上。司徒翰飞一身疲惫,他洗过了澡,走回了屋子,猛然,他看见了坐在灯下的肖喜喜,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愤怒,怀疑还有那无休无止的嫉妒。这样的情绪就像是毒药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焦躁不堪。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走进了这间屋子。他想转身离开,可是肖喜喜已经抬起了头,她看着他,她的眼睛里闪烁的耀眼的光芒,她就像是平时那样跳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他的跟前,笑眯眯的说:“飞,飞,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今天一天我都没有机会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呢?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呢?司徒翰飞很想大声的质问肖喜喜,若是你想离开,若是你想进宫做那皇妃,你去就好了,何苦这样瞒着我?何苦这样糟蹋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但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只要看着肖喜喜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僵硬着笑容,干巴巴的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肖喜喜微微一愣,又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床边坐下,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司徒翰飞的冷硬一般。 冲突2 司徒翰飞的脚步很硬,好像是长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可是,他看着肖喜喜的笑容就忍不住跟着她走了过去。走到了床边上,跟着她坐了下来,是不是离开了太久,为什么这原本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还有熟悉的人,他在此时此刻都觉得这么陌生。 他抬起了头四处看了看,那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对这里的一种抹不去的生疏感,随后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是心境不一样了,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吗?他转头看着依旧笑眯眯的肖喜喜又再说了一次:“你要跟我说什么?” “飞,我要跟你说一件高兴的事,我很高兴,我相信你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肖喜喜的眼睛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光,亮得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什么好消息?”而司徒翰飞却觉得兴致阑珊,大概此时此刻无论肖喜喜说什么事情他都会觉得没意思,都会一刻也不想呆下去的。 “飞,我有了孩子了。”肖喜喜裂开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极富有感染力,就比如那春光明媚一般的,照在人的身上都会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她紧紧的拉着司徒翰飞的手,让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摸摸看,我这里有孩子了!” 司徒翰飞的手却好像触电一样猛然的缩了回来。他忽然觉得很恶心,转过头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肖喜喜很奇怪,又十分的着急连忙俯下身体,拍着他的脊背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传宫里的太医?” 这肖喜喜不提太医还好,一提太医,那股压在司徒翰飞心里的火就腾得冒了出来,他大声喊道:“太医太医太医!难道宫里的东西都是好的吗?” 肖喜喜被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司徒翰飞,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司徒翰飞就发起了火来。司徒翰飞这脾气冲了出来却也马上回过神来,他转回了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朗朗的看着肖喜喜。 冲突3 他的手指蠕动了一下,想要去拉肖喜喜的手,可是最终也没有抬起来,他看着她,缓缓的说:“喜喜,这孩子,我不要。” “什么?”肖喜喜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歪了歪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司徒翰飞:“飞,你在说什么?我听错了么?” “我说,喜喜,这个孩子我不要,你也不要好不好?”司徒翰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终究没有办法怪罪肖喜喜,她早就变成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一滴血还有一条永不会愈合的伤口,生生世世和他如影随形,他离不开她。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原谅,不代表他可以装作什么情都不知道,不代表,他要忍受这样的屈辱和不平。 所以,他想,他应该做些什么,做些让他自己的心能平衡一些的事情。 “为什么?”肖喜喜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喜欢孩子吗?难道你一点都不盼望这个孩子的到来吗?说不定他是个男孩子,是你的继承人呢。” “我确实想要一个孩子,而我的身份注定我尤其想要一个男孩,可是……”司徒翰飞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几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把就抓住了肖喜喜的手,肯定而有力的说:“可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不要!” “为什么!”肖喜喜觉得司徒翰飞简直不可理喻,“既然你想要孩子,为什么一定不要这个孩子?你告诉我为什么!” 司徒翰飞瞪着肖喜喜,瞪着她那无惧的目光,瞪着她那毫不退让的神情,他真的想就这么相信了,这个孩子不是大哥,而是他。他真的就想在此时此刻如此相信了,不过,就在他的心柔软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青莲。青莲不是把自己的孩子李代桃僵后依然那么言之灼灼吗?可见,女人的话都是不能信的,女人都是天生的戏子! 想到了这里,他的脸被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了,那些话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冲了出来。 冲突4 “其实没有什么,我只不过是怕这孩子跟乐乐长得太像了而已。”虽然话是说出了口,可是司徒翰飞终究没有办法将话说的那么直白,那些话在他的嘴里绕来绕去,最终也只化成了这样一句清清淡淡的叹息。 肖喜喜似乎没有明白过来,她依旧这么看着司徒翰飞,她抖着嘴唇:“飞,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我不明白。”肖喜喜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猛得用刀子刺了一下,疼得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司徒翰飞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不,不是的,她的飞不是那么多疑的人,她的飞一直是信任她的不是吗? 这样的话,这样的怀疑,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毕竟这府里面的人虽然当着她的面谁也不敢说,可是,私底下却人人都在说这事。她听到了也不是不难过,可是,她终究没有在意,毕竟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人怎么看,而是司徒翰飞会一直相信她,会一直站在她的一边,无论别人说什么,她没有做就是没有做,而飞也必定会相信她。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从头到尾,从始至终,可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你真的不明白吗?”司徒翰飞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今夜还有很多琐事,我就在书房歇歇了。”说着他就朝着外间走去,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头看着肖喜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重复道:“喜喜,这孩子我们不要,我们还是好好的,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肖喜喜却好像是一只被人猛然间踩到了尾巴的猫,她跳了起来,大声的喊道:“司徒翰飞,你是混蛋!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司徒翰飞眯了眯眼睛,他收回了要离开的脚步,转身,又走到了肖喜喜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肩膀,神情痛苦的说:“我混蛋?你说我混蛋是吗?那么我要问问你,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蛋事?难道要我说吗?” 冲突5 “我没有!”肖喜喜挣扎着,想从司徒翰飞的手掌下挣脱出自己的肩膀:“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能做的事,从来都没有!” “那么你为什么要留宿在皇宫?为什么!为什么还和大哥共度了一夜?那一夜一定是鱼水之欢吧!那一夜一定是……”司徒翰飞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肖喜喜的一个响亮的巴掌拍掉了,他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肖喜喜。 而面前的肖喜喜,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的脸色却是惨白,她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甚至连她的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了起来:“司徒翰飞,我以为你是最相信我的人,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在怀疑我不干不净,你也会相信我。” “我何尝不想相信你。”司徒翰飞忽然觉得有些悲凉,他缓缓的退后了几步,然后颓然的靠在门框上,就这么满眼悲伤的看着肖喜喜:“可是,喜喜,喜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来,在你的心里,你一直一直都藏着一个人,虽然你在我的身边,虽然你牵着我的手,虽然你看着我,可是喜喜,你的心里,那个人却从来没有离开过。” 肖喜喜的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了,她的目光敏锐,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司徒翰飞,仿佛他的话就是一把把让人致命的尖刀,没有一把不是插在她的胸口上插在在她的生命里。 “要是,没有那个人,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会信你。”司徒翰飞闭上的了眼睛,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外间走去,这次他再也没有停留,只是随着那沉重的脚步,随着那静谧漆黑的夜晚,他那苍凉的声音就这么飘了过来,仿佛即刻就能要了肖喜喜的命。“只是,喜喜啊,在你要求我无条件的相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的只看着我呢?为什么在你要求我给你安全感的时候,你不能先给我一些安全感呢?” 肖喜喜只觉得膝盖一软,就这么瘫在了冰冷的地上。 决心 她心里苦的好像刚刚喝下去了一碗隔夜的浓药。那是一种委屈的,无奈的,却根本无法言喻的苦涩。司徒翰飞说得她没有办法反驳,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过司徒翰飞,可是她却也没有办法否认,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淡淡的,只属于司徒翰轩的影子。她无论如何都忘记不了啊,那初见时,他在逆光里看着她的目光,如此的专注,专注到就这样深深的刻印在她的心里,她的骨子里,终生都无法遗忘。 只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没有背叛过司徒翰飞。哪怕是司徒翰轩说他后悔了,她也没有心软过,因为,她知道,那个牵手她的手走一生的人是司徒翰飞啊。 难道,她用掉一生的在乎和爱,也没有偿还掉最初时她对司徒翰轩那一眼铭记的错误吗? 这公平吗?肖喜喜眨了眨眼睛,很想哭。事实上,她的脸上早就潮湿了,那种叫做眼泪的液体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濡湿了她整个面庞。 也不知道坐在了地上多久,她的脑子只是一片空白。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件事,她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司徒翰飞说过那句话。是的,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她爱他。 虽然,现在的时机不对,虽然现在有些晚,但是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告诉他。 于是她站了起来。虽然因为长时间坐在地上,她的腿在就麻了,但是,她还是站了起来,踉踉跄跄。 只是就这么空着手去,没有什么名头毕竟不太好。肖喜喜想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小厨房,她今天早上泡了豆子,本来想磨些豆浆做点豆花,却一直没忙得过来,现在正好,就送一碗豆花去吧。 有些话,一定要说清楚的。不然必定会后悔,哪怕说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可是,却不能不说。肖喜喜看着那雪白的豆浆从小磨盘里流了出来,不禁笑了起来,飞,你真的误会了什么。 失望 司徒翰飞从屋子里出来,就朝着那外院的书房走去。那是一处临水的厅阁,每每到了夏天的时候,这里分外的凉爽,只是现在还在是春寒料峭的初春,这里比起了那内苑还是有些冷了。他的脚步极快,快的连他的袍子也因为他走路带起的风而浮动了起来。守门的侍卫远远的就看见司徒翰飞走了过来,本来有些奇怪,今天是王爷回府的第一夜怎么会不早早和王妃去休息,如何到了这里来了? 可是,作为奴才,他们能做到的就只是这么在心里想想而已,而能做的不过是行礼。 司徒翰飞听见了侍卫的问好,忽然就停住了脚步,他怎么会走到了这里来了?随后他又苦笑起来,只要是不在那屋子里呆着,大概去什么地方都一样吧。想到了这里,他又慢慢的朝着那厅阁走去。一边的侍卫见他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微微的担心,小心的问:“王爷,要不要叫月白姑姑伺候着?” “不要,让她歇着吧。”司徒翰飞又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会才回答,过了一会以后,他忽然又说:“这个外院的丫头端碗茶来。”说着他有停住了,转过头看着那两个侍卫摇头:“不,不要茶,还是要一壶酒的好。” 那两个侍卫虽然被司徒翰飞这样的出尔反尔弄得一头雾水,不过最后还是听话的低下头去,找人端酒去了。司徒翰飞见那侍卫走了,便又走了几步,到了那池子边上,竟然发现天上那勾新月正瘦瘦的落在了池水里,风一吹水面,便碎成了千万片。他抬头望去,只见那新月怯怯的挂在天上,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更显得弱不禁风。 一口若有似乎的叹息就这样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那些话,那些不该说的话,他到底是说了出来。可是为什么说出去以后他不但没有觉得一丝一毫的安慰,反而觉得更加的苦闷呢?他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在临走是肖喜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失望的神情。对于自己,她是失望了吗?可是,对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失望。 代工1 凌波正睡得沉,只觉得眼睛一晃,就有一盏灯亮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同屋子的小玉正坐在镜子边上气鼓鼓的梳头,不由得觉得奇怪,撑起了半个身子道:“小玉,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起来梳头?” 小玉听见凌波的声音,一边梳头一边转过身去看她,一脸的歉意:“弄醒你了?我真该再轻一些的。”说着她又叹气:“王爷今天不是怎么的没有宿在王妃的屋子里,到外院的书房去了。” 她才这么说着,凌波的睡意就烟消云散了,她瞪大了眼睛听着小玉的话,生怕漏掉了一个字。“什么什么?今天是王爷回府的第一夜,月白姑姑不是放了大家的假,如何王爷不住在王妃那里,去了外院的书房。” “我就是说啊!这么冷的倒春寒,偏偏今天是我值夜,王爷这不是让人温一壶酒过去。”说着她又叹气起来:“真是的,我们这些人天生的就是奴才命,若是有那下辈子,我也要到阎王爷面前求一求,让我投胎一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大户小姐去。” 凌波一边听着她说一边披衣起来了,她笑:“就你会想,你就当那大户小姐是好的,若是遇见什么变故,还不知道能变成什么呢?”说道了这里,她不免又夹着几分酸意说:“你看看王妃,原来还是公主呢!可是到了最后怎么了?还不是王爷大慈大悲的从俘虏堆里捡了她。”她这么说的时候满脸的鄙视,似乎早就忘记了,其实自己也是瓦吉皇宫的一个宫女罢了,其实她也是一个亡国奴罢了。 小玉心思单纯,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她这么讲,不由的羡慕:“那是王妃命好,天生就是富贵命,原来做公主,后来又做了王妃。”她的头发快要梳好了,一抬眼却看见凌波也坐了下来开始梳头,奇怪的问:“凌波,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也穿衣梳头了?” 凌波笑了起来:“你这死丫头,要不是因为怕着倒春寒,你以为我舍得那暖被窝吗?” 代工2 小玉听见凌波这么说,几乎高兴的跳起来,她一把就抓住了凌波的手:“好姐姐,好姐姐,你说得可是真的?今天要代我值夜吗?” “可不是真的,不然我巴巴的起来梳头做什么?换衣服做什么?”凌波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她抽出手,对着镜子仔细的梳起头来,她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脸庞和美丽去见淮北王呢?去见那个她放在心中放在生命力的淮北王呢? “你可是得说话算数,我可是要脱衣服睡觉了!”小玉立刻就扯散了已经梳好的头发,几步就冲到了床边,窝进了被子里,生怕凌波会生什么变数一般。只是,她又如何能知道凌波的心思,现在的凌波只怕是用千金摆在面前也会拼死帮她值这个夜的。 凌波又是一番的收拾,头上带上了一只小小的玳瑁簪,簪子的下面缀着一颗水珠状的水晶的坠子,那坠子她一有动作就晃动起来,格外的好看。发髻上带着素净的绢花,不大,但是却恰到好处,脸上也敷着薄薄的,合适的妆,身上穿着一身水红色对襟长褂子,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更是显得她美丽非常。 她吹了灯,开了门,又跟几乎已经睡着的小玉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了。 这夜是如此的深沉,这夜风是如此的刺骨,可是凌波却丝毫都不觉得冷,反而她浑身上下都烧着一把火一般,连她的脸颊都变得热乎乎的红润。她先到了厨房,取了那一壶的已经温好的酒就朝着外院的书房快步的走去。到了门口,看院子的侍卫见她来了,不禁还奇怪:“今天不是小玉当值吗?凌波,你如何来了?” “小玉下午贪凉,非要吃那厨房里剩下的黄瓜,现在正闹肚子呢,我见她那样子只怕走路也是困难,倒不如我替她来了。”凌波笑意盈盈,不动声色的编着谎话。 另个侍卫也不疑惑,反正这样的事也是常有,就放她进去:“王爷就在里面呢,快些送去吧。” 凌波只答应了一声就,快步走了进去。 代工3 走进了那院子,一池的春水就明晃晃的露在眼底,凌波抬头看去,只见那天上挂着一弯嫩嫩的月牙,就好像是她心中怀揣着的那正在发芽的希望,只要假以时日,这样的月牙,这样的希望都是可以长大的吧。一阵夜风吹来,竟然没有将她身上的燥热吹去,倒反觉得越发舒爽起来。她也不再院子里多留,就快步朝着那厅阁去了。 厅阁建在水上,此时,在那偏厅的屋子里点着一盏如豆的灯,那昏黄的光映照出来,落在水上和那淡淡的月牙光芒揉在一起,显得越发的凄冷。凌波开了门一闪身进去了,又伸手关了门,却发现在这正厅里是没有人的,于是轻轻的,低低的呼唤起来:“王爷,奴婢送酒来了。”她这一声下来,并没有人回答,她只得又往里面行了几步,靠近了西边的偏厅门外,又娇滴滴唤了一声:“王爷,奴婢送酒过来了。” 司徒翰飞正坐在西侧偏厅的榻床上看着那如豆的灯火发呆,这一听见门外有人唤,这才抬起头来,收了收心神,道:“你进来吧。” 凌波只听得这句话,就觉得心里欢天喜地,比得了个夜明珠还要欢喜。她连忙伸手推了那门,就快步进去了。只见这屋子里就只点了一盏的灯,昏昏暗暗的,司徒翰飞随意的坐在那榻床上,边上搁置了一叠的折子,想来是在他离开白奇这些时间内积攒下来的。凌波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将那食盒放在一边的大桌子上,这才问:“王爷,是在小桌上吃还是在大桌上吃?” 司徒翰飞听见她说话,这才抬头看她,只见是凌波,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问:“今天是你值夜吗?” 凌波自然知道司徒翰飞对自己还是心存忌讳的,毕竟自己是莲妃娘娘送来的丫鬟的。而司徒翰飞偏生是最不喜欢跟莲妃娘娘打交道的,所以她不受待见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能和王爷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何苦要用那些不入眼的事情来烦恼自己? 过去的事 “回王爷,是奴婢值夜。”凌波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她仿佛没有听出来司徒翰飞话语里的厌恶,又问道:“王爷,要不要奴婢帮你搬小桌过来吃酒?” 司徒翰飞本就没有什么心情计较这些事情,他现在只想喝一杯酒而已,其他,全都随意吧。于是他也懒得再搭理凌波,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这样的答应仿佛给了凌波巨大的动力,她走到了一边角落里,将那小桌子就搬了过来。这桌子虽然小,可是是楠木做得,也是着实沉重,而凌波本来就不是做粗活的丫头,这么用力的搬着那桌子走了几步,竟然憋得满脸通红,额头边也渗出了了密密的汗珠。终于她将那小桌子抬到了司徒翰飞的榻床边上,整个也累得娇喘吁吁,可是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得这么憋着,就连她的耳朵和脖子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更是显得人比花娇媚。 司徒翰飞倒是也没有注意她的这些样子,只是还是看着那烛火,膝盖上摊着一本折子,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晚上的夜宵本来就是讲求精致而不是分量,所以,这摆在桌子上的盘子一个个实在是小巧极了。凌波身手倒是也利落,没有记下就将那小桌子上放满了小碟子,又将那早就温好的酒,取了出来,为司徒翰飞斟上了一杯。 司徒翰飞抬手将那杯酒倒进了口中,凌波就又满上了一杯,这么来回倒了三四下,才算是停了下来。这酒本来就是温过的,那酒气一阵阵往上涌了起来,让司徒翰飞的面上也微微挂上了点红晕。他看着凌波,目不转睛,让凌波愈发的不好意思,只得低下头,手足无措。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欢喜。 难道,王爷终于注意到她了吗?王爷终于肯正眼看她了吗? 就在凌波的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司徒翰飞缓缓的说:“你是瓦吉皇宫的人吧。” 这话好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就从凌波的头上倒了下来,几乎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和热情。她抬起了头,怯生生的看着司徒翰飞,咬了咬嘴唇,才艰难的点点头:“回王爷,奴婢是。” ———————— 昨天有大大问我,说是此文一天几更。 嗯,一天暂时五更。因为我码字很慢,基本没有存稿,若是时间多就一定会多写一些,若是时间不多,一天只能保证五更。 最近南飞一直在调整时间中,希望以后能多更一些~~ 谢谢大家支持………… 鞠躬,鼓掌。 你不聪明 司徒翰飞的唇边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斜斜的靠在垫子上,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就好像是水一样的流淌了下来。他歪着的头被一只手撑着,而另一只手则端起了一杯酒,慢悠悠的晃着。“很多人,都以为其实记不住什么小事,以为我的记性不好。其实,恰恰相反,我这个人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过目不忘的。我之所以装作想不起来,不过是因为我懒得去过问罢了。就好比你……凌波。” 凌波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起来。原来她从来都没有被王爷忘记掉,虽然这个气氛很诡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凌波的心里就是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喜悦。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疯了,她怎么可以会对一个人痴迷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后果不堪设想也无所谓。她悄悄的抬起头看着司徒翰飞,看着他那无所谓的笑容,忍不住连骨头都疼痛起来。这是因为过于想念的一种疼痛吗?原来,她对他的思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那年扎红,你说你想见陛下,我带你见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又许下了什么愿望?”司徒翰飞抬起了手,将杯子里的酒倒入了口中。然后他就放下了杯子,静静的注视着凌波。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静默无言。这一点,司徒翰飞一点也不奇怪,他只是微笑:“你和青莲达成了什么协议?” 凌波的身体重重的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说:“奴婢,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什么。” 司徒翰飞笑了起来,那种笑声中有一种浓浓的嘲讽:“凌波,你不如青莲聪明。我既然能这么问,必然我是知道了些什么的。”说着他又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你来这里快三年了,凌波,你可知道,在我这淮北王府里来了三年却还是只能在外院的丫头只有你一个么?” 凌波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那淡淡的,银色的月光透过了窗楞打在了她乌黑的头发上,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忽然,司徒翰飞坐了起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你过来坐。” 不该有的心思 凌波被司徒翰飞这样的吩咐吓了一跳,她抬起了头,傻傻的看着司徒翰飞:“王爷……” “过来坐吧,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反正……”他说到了这里,顿了顿,“反正那些事与我也没有关系。” 虽然凌波并不知道司徒翰飞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能坐在他的身边去,光这一点就几乎让她兴奋的尖叫起来。现实带来的惊喜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她拼命的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怯怯的抬起头看了看司徒翰飞,而他正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那一池的春水,仿佛并不在意刚刚说过的话。凌波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这才抬起了脚步,朝着那张榻床走去。 这本来不过是几步的路程,凌波却觉得好像是天涯海角般的遥远,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走到了那榻床边上。凌波紧张极了,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带子,几乎吧它揉成一团的废纸。 “坐下吧。”司徒翰飞把目光从窗外调整了过来,他只是这么淡淡的说,毫不在意,却不知道这样的毫不在意在凌波的心里已经是天大的奢望和幸福了。 “你喜欢我?”就在凌波刚刚坐下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就听见司徒翰飞的问话。这话问得实在是太直白了,惊得凌波差点从那榻床上跌了下去。 “王爷……”凌波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司徒翰飞,她的脸颊被涨的通红,她只觉得又羞又愧,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人赤裸裸的揭开,让她好不惭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司徒翰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凌波现在的心思,他只是看着她说:“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凌波跳了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大声的说:“王爷饶命啊,凌波知道错了,凌波这样一个卑贱的奴婢自然是不恩呢个存着这种心思的,求王爷饶过我的性命啊。奴婢以后断然在也不敢痴心妄想,再也不敢这样了。”她就这样跪在地上,好像是秋风中的树叶一样,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我喜欢你 忽然一双温凉的手就碰住了她的脸颊,然后将她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然后,凌波就看见了那张面孔,那张神仙一样俊美的面孔,那张面孔上带着一丝悲哀的神色,不由得,凌波就这样看着看着痴迷了起来。司徒翰飞捧着凌波的脸,却觉得眼前好像涌起了浓浓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的心里苦闷得很,好像有针在不停的扎一样,他提了提嘴角,想像是往常那样微笑,可是,那笑容却仿佛参杂了黄连一般:“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有错?喜欢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真诚的心了,怎么会有错呢?” 就好像他一样,他是那样喜欢肖喜喜,是那样的爱她,这是他这一生当中能馈赠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但是,为什么她要这般呢?为什么在他全心全意的爱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呢?司徒翰飞觉得自己真是太悲哀了,当他自己将一颗心这么捧到别人的面前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样三心二意的糟践吗?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希望能看清楚面前这个女人的面颊,可是,他看到的却都是肖喜喜。 “你喜欢我吗?”他这样执着的问着,他不知道是在问凌波还是在问那肖喜喜。 而凌波则是抖着嘴唇,她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感,她说:“我喜欢你,王爷,我是真心诚意的喜欢你,从那一年你拉着我的手去扎红开始……”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后面的声音都落入了两片柔软而濡湿的唇之中了。凌波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一般,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远离了她自己。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在她的身体里仿佛有了春天的到来,盛开了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花朵。梦想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实现呢?难道这真的是做梦吗? 凌波觉得自己要被融化了,她抬起了手想要去抚摸司徒翰飞的脸庞,去被抓住了,她只能这样,仰着头,任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 一碗豆花1 肖喜喜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用心的做一碗豆花。她没有什么依身的本事,就算着做豆花的本事也是原来做乞丐给豆腐店打工的时候学的,而她,竟然从来没有给司徒翰飞做过。 看着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豆花,肖喜喜的唇边泛起了淡淡的笑容,只希望,现在送给他,一切尚不太晚。她将豆花放进一个小小的食盒里,又准备了咸甜两种口味的作料,也用小盒子装好,这才提着食盒走出了小厨房。想要知道司徒翰飞去了什么地方其实并不难,她只是问了问守着内苑的侍卫就得知司徒翰飞朝着外院的书房去了。 知道了司徒翰飞去的地点,她再也没有停留,提着那还热乎乎的,刚出锅的豆花就朝着外院的书房走去。到了园子那里,两个侍卫看见她连忙行礼问安。肖喜喜也不摆架子,连忙让两个人起来,这才问:“王爷在里面吗?” “回王妃,王爷在里面呢。”一个侍卫笑着回答,他本想说凌波也在里面伺候着,却没有说出口,那本是个丫头,在里面伺候也毕竟不算是什么事。 肖喜喜点点头,对着两人微笑:“这天气冷得很,可是要多穿点。” 两个侍卫又千恩万谢的谢过了肖喜喜的关心后,她才缓缓的朝着那园子里的一豆灯光走去。夜深得有些可怕,天上的那一勾新月,光芒实在是太清冷了,根本就不能着凉整个园子,留下的只有斑斑驳驳的孤寂。那在水中的厅阁燃着一点昏黄的灯火,摇摇曳曳。 没有由来的,肖喜喜的心中有些紧张起来。她见了司徒翰飞要怎么说呢?就是这么想想她的脚步都忍不住僵硬了下来,她越走越慢,那一条并不遥远的路,在她的眼中看起来,竟然好像是看不见头一样的遥远。终于她走到了门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手心里面居然满满的都是汗。 肖喜喜将手心在裙子上擦了擦,这才打算敲门,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的。 一碗豆花2 原来没有关门啊。肖喜喜也不怀疑有什么,就这么推着门就进去了,她才刚刚走进屋子里,想叫司徒翰飞,却听见了喘息的声音。这深夜本来就万籁寂静,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那女子的喘息?肖喜喜的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种惊慌的好奇,那种想逃又无法逃的酸楚促使着她压灭了所有的声音,一步一步的朝着西侧的偏厅走去。 那里的门也没有关紧,她就这样站在门缝边上看去,印着昏黄的灯火,她看见了有两条光裸而洁白的手臂缠绕上了司徒翰飞的背脊,虽然他的衣服穿得还算整齐,可是他身下的女子却已经半裸了。 猛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痛一下子就贯穿了肖喜喜的浑身上下。可是片刻之后,她忽然觉得不痛了,只是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神知觉,连喘气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她忽然有些奇怪,自己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呢?她现在应该是睡觉才对不是吗?来这里做什么呢?肖喜喜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腿是怎么有力气转过身体的,是怎么朝着门外走去的,又是怎么开门关门站在那面朝池水的屋子前的。 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东西?好重哦。肖喜喜皱了皱眉头,然后随意的将那手里的食盒就放在了门口围廊的美人靠上,就抬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走过门口的时候,侍卫又向她行礼,肖喜喜看着他们,唇边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王爷好像很忙,我先回去了。”说完她再也没有等那侍卫的回答就走了。 她不敢停,她怕她停下来就会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不能说,在这个王府里,她什么也不能说。 猛然间,肖喜喜站住了脚步,在这寒冷的春夜里,她抬起了头,仰望着那一弯新月,忍不住叹息,她到底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在失去了所有的牵挂,再失去了所有的信仰以后,她到底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 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就离开? 飞 “王爷,王爷……”那个在心底辗转了千百回的声音终于在凌波的唇齿之间徘徊起来。她的头发散开了,就这么乱乱的落在了那榻床上,司徒翰飞落在她颈子上的吻很重,甚至是有些疼的,可是,现在的凌波,除了那种叫做满足的情怀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她只能在唇齿之间一遍又一遍呢喃着那好似偷来的幸福。 在这一刻,什么莲妃,什么王妃,什么身份,仿佛都这样离她而去了,她只要做面前这个男人的女人。她忍不住笑,忍不住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她忍不住学着肖喜喜的样子唤他:“飞,飞,飞,要了我,飞……” 司徒翰飞忽然就顿住了所有的动作,他甩了甩晕沉沉的头。抬起了眼睛看着面前那个在身下旖旎的女子,她衣冠不整,酥胸半袒,胸口上那两颗玫红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红得是那么刺眼。他又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看去,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不是那个随时都对着他的笑的女子,不是那个生气了会咬人,高兴了会抱着他笑的女子;不是那个无论再委屈都不哭,不是那个在最激情的时候会贴着他的耳边呢喃他的名字的女子。 他无端的生气起来,他的名字怎么能轮到其他的女人唤?就算,就算肖喜喜有千般的不对,他在心里还是割舍不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肖喜喜生气,是对自己生气,还是对这个躺在他身下承欢求爱的女人生气,就这么铁青着一张脸僵在那里。 凌波整个人的身体仿佛都烧着火,她似乎根本都没有注意到司徒翰飞现在的濒临崩溃的情绪。只是支起了身体,那光裸的手臂就好像蛇一样伸进了司徒翰飞的衣服里,在他的胸膛上游弋,在他的身体上游弋,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欲火蔓延到他的身上,从而让两个人就这么燃烧起来,成为灰烬。 忽然间,一只有力的手将凌波那蛇一样的手臂脱了出来,凌波疼得皱起了眉毛,她泪眼朦胧,不解的看着司徒翰飞:“飞……” 眼睛流汗了 “飞?”司徒翰飞眯着眼睛,几乎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就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吗?” 凌波愣住了,她不知道刚刚还带给她那样热情的男人怎么在一瞬之间就如此这般,于是就这样愣在那里。 肖喜喜站在院子里,脑子里空空的,她很想深深的吸一口气,可是却发现连这样的力气都失去了。她闭上了眼睛,可是脑子里晃动着的是那两条蛇一般洁白的手臂,就这样缠绵在司徒翰飞的脊背上,缠绵在那原本属于她的司徒翰飞的脊背上。这真是一个让她不舒服的画面,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去想,甚至不敢去想。 她只觉得一个人浑浑噩噩的站在这里,半点也想不起来要去做什么。忽然间,她感觉到肚子饿了,很饿,很饿。她,迈开了步子朝着自己的院子的小厨房里走去,她记得在那里还有豆花。 坐在灶台的边上,肖喜喜端着一大腕豆花,将榨菜、炸豆子、葱花、香菜作料全部一股脑的倒进了碗里面。她尝了一口,怎么那么淡,一点味道都没有qǐζǔü,于是她抓起了辣椒不停的往碗里面倒着,直到一碗都是红红的颜色,才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舀进了嘴里。豆花原本的豆香味已经被辣味所掩盖,散发出一种呛人的火辣。 肖喜喜吃得极快,她的鼻子上出了汗,额头上出了汗,最终连眼睛里也出了汗。真讨厌,怎么会连眼睛里都出汗呢?肖喜喜放下了碗,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可是那眼泪愈发的汹涌起来,她终于将连埋在袖子里无声的哭起来。 不,不,她不是在哭,她真的只是眼睛流汗了。她拼命的抑制着那几乎要冲出口的哀怨,憋得她连身体全部都抖起来。快些平静下来,她这么告诉自己,喜喜,快些平静下来吧,现在不是做这样无聊的事情的时候。 忽然在外面呼啦啦的飞过什么,接着她听见了有夜莺在叫的声音,她这才抬起头,透过了厨房的窗户望了出去,那淡淡的月牙到底在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明亮了呢? 钱是最可爱的东西 连续吃了两碗豆花,肖喜喜再也吃不下去了。那胃里面有辣椒火辣辣的在翻腾。好像连她的整个生命都被翻腾了起来,那些原本已经被她掩饰在了顺服听话下的叛逆,不甘心还有狂野的执着就都这样被翻腾了起来。 她放下了碗,用袖子擦了擦嘴。作为王妃这是很不雅的行为。可是,谁管她是不是王妃?谁要做这个该死的王妃!肖喜喜的心里烧着一把火,她站了起来,就朝着卧室冲了过去。今天夜里真是一个好时辰,每个人都以为今天司徒翰飞会在她的屋子里歇下,然后巫山云雨,所以,今天没有丫头侍卫在这内苑里守着,这倒是给她那心里几乎冲出来的想法留下了最好的去向。只是谁有又想得到,现在颠鸾倒凤的倒不是她! 肖喜喜从来都不是那种遇见困难就只会哭的人,肖喜喜从来都不是那种遇见陷阱就乖乖的呆在坑里不出来人。肖喜喜是乞丐出身的,骨子里就有一种打不怕骂不怕更不怕受伤的坚韧。她的心里定下了要走,那么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硬着心肠现在就要离开,不是因为她的崛强,而是因为她也怕,她怕过了今夜她骨子里那最后一点的叛逆也会被司徒翰飞那强大的情网磨尽。 她不想再等,一刻也不想等了。她以为解释和等待都最终让他们回到最初,可是,她错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她冲进了屋子里,找了一套朴素到了极点的衣服,然后打开了那个柜子,在一层层的衣服下面终于找到了那个小盒子,从里面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将他们尽数的塞进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又将这小布包棒在了裹腰在,最后才在上面绑着了裙子又围上了裙袋子。经过了这么一番收拾,她这才放心的摸了摸那一包的银票。 这是她要离开的根本。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公主,她是一个尝遍人间冷暖的乞丐,最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钱才是最可爱的东西。 离开 将最重要的钱装好,让又找出了一个现在白奇城最流行不过的女包。说来也奇怪,这里居然也有跟现代一样的挎包,肖喜喜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随后就让小绿给她买了一个大包回来,当时只是为了好看,现在却没有想到变成了自己逃跑时候的必要工具了。她在包里放了一套换洗衣服,又抓了不少太医留在她这里的瓶瓶罐罐,这出门绝对不会还像是在王府一样,什么都有上好的,她以后自然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提到孩子,肖喜喜就忍不住心痛,她的眼眶好像又湿了。她只得站在那里,忍了好一会,才终于将眼泪逼了回去,继续开始收拾东西。现在不是想这些悲伤的事情的时候,她现在唯一能做并且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装好了衣服和药,肖喜喜又打开了首饰盒子,那里很多珍贵的首饰盒散碎的银子,她却只是将那些散碎银子尽数装在包里,首饰一件都没有拿。 这些东西都太过名贵,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皇室用的东西,带在身上倒反是麻烦。收拾停当以后,肖喜喜就打算离开了,可是在走过桌子边上的时候,她看见了那桌子上放着一叠纸,她犹豫了很久以后,最后还是提起了笔在纸上寥寥写下几段话,就放下笔,再也没有任何停顿的朝着后院走去。 在那里,每当夜里都会有换班的时候。这是她原来打算离开的时候就探查好的,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这样的探查,却没有想到,她那么快就有了用上这些探查结果的机会。在后院的树边等了一会,就看见那守门的几个侍卫相互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就是现在,他们换班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若是现在不走,只怕她再也走不了了。 肖喜喜再也没有停留就这么朝着那后面冲去,她动作利落的打开了后门的门闩就走了出去。 只是,当她的左脚刚刚迈出门槛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僵在了那里。 目的 那如豆的灯光下,司徒翰飞的目光凌厉,面罩寒霜。他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身上那华美的袍子却松松的挂在身上。他的唇是薄的,是红的,就在刚才,那两片薄薄的唇还在凌波的唇上,颈上,乳上落下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火热,可是怎么就在这片刻之后,他就这样冷酷的看着自己?他的唇上的颜色还没有褪尽,他的眼中的迷茫却早就褪得干干净净了。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用力非常,疼得凌波几乎呻吟出来。 在这样清冷的月光下,他的面孔就好像是被刀刻过一样的坚硬,他说:“就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吗?” 凌波连忙讨饶:“王爷,王爷,奴婢错了,放了奴婢吧。”她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身体却愈发的朝着司徒翰飞凑了过去。凌波微微的张开了唇,那花瓣一样的嘴唇蠕动着,在灯光下散发出了迷人的光芒,她气吐如兰,眼神迷离,就好像一个诱惑的陷阱,在不断的招呼着司徒翰飞陷下去。 司徒翰飞眯起了眼睛,唇边的冷更硬了。他看着凌波,看着她的皮肤如雪,看着她媚眼如丝,看着她妖娆如花,终于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是那么轻,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喘息,可是凌波还是挺清楚了。她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司徒翰飞说:“原来,这就是你委身给青莲做鹰马的目的?” 凌波的目光闪了闪,她有些不敢抬眼看司徒翰飞,只是喃喃的说:“奴婢,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司徒翰飞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起来,就如同往日那样一般,只是他的目光冷得几乎让人不寒而栗:“我是说,你来到我这淮北王府的目的就是为了爬上我的床吧?”说着他抬起了她的下巴,笑得分外迷人:“怎么?你就那么缺男人上你吗?” 凌波的脸被涨得通红,分布清楚是生气还是害羞抑或是被正中内心之事的惭愧。 厌恶1 就在下一刻,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一个人重重的砸在了那屋子中间的桌子上。而司徒翰飞则用一种最云淡风轻的声音,用一种最笑靥如花的神情,淡淡的,轻轻的,说:“滚。” 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从凌波的腰部传了过来,但是比这种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无法言喻的羞辱感。她的上半身几乎被剥得精光,下身的裙子虽然还穿在身上,可是也松松的褪下了半截。原本以为那渴望而变得通红的皮肤,现在还没有完全褪去红晕,依旧挂在白皙的皮肤上,可是,这样的一具雪白的身体却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实在是有些让人觉得狼狈不堪。 她撑起了上半身,眼泪汪汪的看着司徒翰飞,试图再一次挽留他,试图再一次诱惑他。她毫不掩饰自己那丰满的胸脯,让那两颗红莓晃动得格外的迷人。她在地上趴着,双腿微微的分开,让自己的裙下风光正面对着司徒翰飞,那半遮半露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口干舌燥。她用一种极为淫靡的声音喘息声:“王爷,奴婢,奴婢想要你……” 司徒翰飞则调整了一个姿势,他靠在那高高的靠垫上,一脸玩味的看着正对着自己摆出极尽淫靡姿势的凌波,忽然,他笑了起来。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为了爬上他的床,居然连最根本的廉耻都可以抛弃了。他眯起了眼睛,面上露出了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凌波见司徒翰飞只是笑了两声却不在说话,心里有几分欢喜。是不是王爷可以接受她了?她也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几步就爬到了司徒翰飞的床边,娇滴滴的依靠在司徒翰飞的床边上,可是却不敢动手摸他,只是委屈的呻吟着:“王爷,奴婢疼。” 司徒翰飞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却忍不住的恶心往上翻滚,他自小在宫中长大,满眼看到的都是这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他的目光中没有了刚才的玩味,伸出了手,狠狠的捏住了凌波的下巴,声音仿佛刀子一样的尖利:“我说让你滚,听见没有?” 厌恶2 凌波彻底愣住了,她无法弄明白这样的冷酷居然是出现在刚才那个热情如火的男人。她的脑子里一片的空白,所能看见的,只有这个男人唇边冷到人骨髓的笑容,所能听见的只有那如豆灯火的灯芯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司徒翰飞看着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凌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抚摸过:“唉,我本想给你留些脸面,可是,人却往往是这样的,别人越给你留余地,就越是不懂得珍惜。”说到了这里,他伸出手,将凌波推到地上,然后便开口朝着外面的人喊着说:“外面的人进来。” 那两个外院守着的侍卫,本来都有些打瞌睡了,可是忽然听见厅阁里传来了司徒翰飞的声音,连忙快速的朝着那厅阁跑去,到了门口异口同声的道:“小人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凌波直到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了才回过神来,她一张脸一下子惨白,她慌忙伸出手抓住了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司徒翰飞却笑着一把拉着她的手道:“现在着急做什么?你不是丝毫都不怕的吗?” “王爷,王爷,饶了奴婢吧!”凌波的眼泪几乎掉了下来,她抖动着嘴唇,直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涌上了心头,让她的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司徒翰飞只是冷笑,抬头对着外面的侍卫道:“我这屋子里有些不好看的东西,给我弄出去!” 不好看的东西?门外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王爷到底在说得什么啊?什么是不好看的东西?可是他们却来不及探寻,只得加快了脚步走了去进去,而又有几名侍卫听见司徒翰飞的声音已经赶到厅阁的外面,站在那里等待着吩咐。 两名侍卫走进了那屋子,只见在西侧的偏厅里是亮着灯光的,就朝着那间屋子走了过去。推开了门,他们便被屋子里的这副样子惊得愣住了,这屋子里面的事情大概是他们在淮北王府当了这么多年的差,第一次见过的。 厌恶3 凌波几乎赤裸的趴在司徒翰飞的榻床跟前,她的一只手被司徒翰飞就这么提着,而她的脸上是一片死灰的颜色。司徒翰飞见有侍卫从外面进来了,就将凌波扔在一边,又拍了拍手,仿佛那手上沾着脏东西一般。他笑了起来:“带她出去吧。” 两个侍卫又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战战兢兢的走到了凌波的边上,他们却不敢伸出手去拉凌波。看凌波这副样子,他们是在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和王爷……若是有过了,翻过了天封了如夫人,糟害的只有他们自己了。那凌波半躺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衣服遮挡在胸前,大声的呼唤着:“不,不要碰我,不要!”说着她又转过头去,对着司徒翰飞求救:“王爷,王爷,不要这样对奴婢啊!王爷,王爷,求你绕过奴婢吧。” 司徒翰飞却觉得这声音着实的刮躁,他的心里本就烦闷,在被这么一吵,更是恨不能这天地之间都清净才好。他听着凌波求救的声音,忍不住皱眉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到你们也想被丢出去吗?” 两个侍卫这才弯下腰去,抓住了凌波的胳膊,低声道:“对不住了凌波姑娘。”言罢,就这样拖着她朝着外面走去。 “不!王爷!王爷!”凌波凄厉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划破了这深夜的寂静。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曾经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去见陛下的男子会这般的无情,那个曾经为了一个小宫女的心事就如此关怀的男子会这般的残忍。那最后一眼的期望最后只落在司徒翰飞那刀雕刻一样的侧面上,片刻之后,她所能看见的都被厚厚的的水汽蒙住了,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情。 眼见着一个女子被人从厅阁里架了出来,在门口待命的侍卫总管不由有些担心,他思考了一会,就走了进去。司徒翰飞听见有人进了屋子,转头看去,之间侍卫总管就站在西侧间的门口,一脸的矛盾,好像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怎么也做不了决定一样。 处理1 “还有什么事?”处理了凌波,司徒翰飞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他的眉眼之间又舒展开了一些。 “王爷,要不要去叫月白姑姑?”犹豫了很久侍卫总管总算是开口了,这话本来不该他说,这事情更不该归他过问,可是,今天月白姑姑就没有在这厅阁安排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人去通知月白姑姑。但是这事落在了他的头上,他也不能说连一声都不吭,带着这么多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的纠结矛盾了半天,侍卫总管总算是问道。 “叫月白做什么?”司徒翰飞明显没有弄明白这侍卫总管的心思,他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听见司徒翰飞这样的回答,侍卫总管又再次的纠结了。这个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实在是不敢揣测司徒翰飞的意思,只好又期期艾艾的开口:“王爷,小人的意思是,要不要让月白姑姑来处理这个姑娘的事情。” 原来是说凌波,司徒翰飞的目光流转,他垂下了眼睛,淡淡的说:“处理这个姑娘的什么事情。” “就是今夜要不要记上?” “记上?” “就是,就是……”司徒翰飞这样不表态的重复上侍卫总管急的一头一脑子的汗,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他们侍卫管的,他为什么要多这么一次的事?他就是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说:“就是,万一这姑娘有了身孕,要是没有记下的话,王妃那里会不会没有办法交代?” 这侍卫总管提到了肖喜喜,司徒翰飞那脸上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变得有些冷冽了。他若是要临幸一个女人还要向她打报告,而她呢?与自己大哥如此那般却连说都不用说一声吗?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烦闷,最后他挥挥手:“先留着她,明天交给月白。” 听到了这样的答案,侍卫总管总算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总算是交了差了。他连忙答应着就要退出去。不想司徒翰飞又叫住了他,他忙停住脚步,弯着腰等着司徒翰飞的吩咐。 “我要睡了,这会子,谁也不准再来吵我。”他面无表情。 再见无期 肖喜喜的脚步就这么僵住了。这里是淮北王府的后门,从这里进去就是她生活了多年的淮北王府,她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她熟悉那里的一砖一瓦。可是,从这里出去的……那里是白奇的大街,那里是自由,那里是她未来可以随意行走的天地。可是就在这一刻,她迟疑了,真的要离开吗?她转过了头看着那庭院深深的淮北王府,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去回忆,在那靠山的地方是温泉,在那温泉的边上是枫树,在枫树林的边上是花园,花园里有秋千。秋千飞起来,伴随着乐乐的笑声,小绿的惊呼声,还有飞那心疼的呼喊声。 如果从这一道门出去,她的乐乐,她的小绿,还有,还有她的飞,都将今生今生后会无期。一想到这里,她那跨出去的脚就软弱的直想往里面缩。 可是,如果不从这一道门出去,乐乐终究会被司徒翰轩接走的吧,小绿也终究会嫁人的吧,还有,还有他的飞……她忍不住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从今以后,她的飞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吧。一想到这点,肖喜喜就心疼几乎摔在地上。 “今天的包子可真是好吃。”小径的尽头远远的传来了交班侍卫的说话声,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满足的打着饱嗝。 肖喜喜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就在那一刻,她的身体却为她做出了决定。她的另一脚毫不犹豫的迈出了门槛,而手也迅速的、轻轻的关上了门。等到肖喜喜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在奔跑,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没有命的奔跑。 冰凉的空气不停的冲进了她的胸口,刺激着她的气管,那种感觉让人感动的想哭。这样的空气,这样奔跑是她永远无法在淮北王府体会到的。 永远无法。 天,就要亮了。 肖喜喜忽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身朝着王府的方向看去,她的唇边露出大大的微笑,可是,她的眼泪却落了下来。肖喜喜伸出了胳膊使劲的擦了一下眼眶。 飞,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流泪。 飞,这是我,最后一次将你想起。 飞,从今以后,天涯海角,再见无期。 食盒 这闹哄哄的一天,司徒翰轩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他仰面躺在床上。 万物寂静,只有最轻柔的夜风,拂过水面的声音。那声音是这样的温柔,就好像母亲在低低的呢喃着一曲古老的歌谣。司徒翰飞就沉浸在这样的寂静中,昏昏入睡。 直到,第一缕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这才幽幽的醒过来。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有点不太敢相信,居然天亮了。他几度任务昨夜那样的阴霾要缠绵很久很久都不会过去。可是,居然就在他昏昏睡了一夜之后,就过去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身体上有些酸痛。外面的阳光好得让人嫉妒,他忍不住有一种出去晒晒太阳的的冲动。他站了起来,一面活动着身体,一面朝着门口走去,打算开了门去那水中的亭子里坐一坐。 一打开门,那院子里翠竹的绿就扑面而来,在这样的早晨,能看见如此一面曼妙的绿,实在是让人觉得开心。他的目光流转,就看见了,放在门口那美人靠上的一只食盒。这食盒他熟悉的很,这是肖喜喜屋子里的东西。 这是一年前他们一起上街时候买的。当时,肖喜喜在一屋子的木器中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东西,小巧玲珑,他也就欢喜的给她买了下来。肖喜喜似乎一直都是喜欢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只是看着精巧就一定欢喜。 只是,这原本应该放在肖喜喜屋子里的食盒怎么会跑到了这里。他缓缓的走到了那食盒的边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食盒的盖子,只见一碗洁白的豆花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司徒翰飞的心莫名的颤抖了一下,他直起了身子,喊着人:“这食盒是谁带来的?” 这个时候守院子的侍卫都已经换了班了,听见他这么问,又忙去将那两个刚刚睡下的侍卫找了起来。两人慌慌忙忙来到了厅阁,只见司徒翰飞坐在书桌的后面,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只轻巧的酸枝木食盒。 谁来过 见过了礼,两人老实的站在一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王爷所为何事叫了他们起来。不过,无论是谁遇见了昨天那事,大概也是没有办法消停的吧。 司徒翰飞只是看着那食盒,看着那食盒里那碗早就已经冰冷的豆花,面无表情。直到两个人问了礼,他的睫毛才微微的抖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两人道:“昨夜我不是说,不要任何人来吵我吗?我要睡觉。” “回王爷,昨夜你吩咐以后,确实没有敢再放一个人进去吵王爷的。”那侍卫连忙回答,生怕自己回答的慢了就要遭到莫名的冤枉。 司徒翰飞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就这样不停的动荡在他的内心中,那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不,其实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根本就不敢知道。他怕自己知道了就会难过的死去。 “那这食盒是哪来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往无异后才好不在意的问。 两个侍卫仔细的看了看那酸枝木的食盒,又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双手抱拳行礼,异口同声的回答:“这是王妃带来的。” 虽然司徒翰飞早就想到是这样,可是当他听见了这样的回答的时候,心脏还是无法抑制的停跳了一下。然后才又跳了起来,并且越跳越快。他那握着这扇的手,忍不住紧紧的抓着扇子,几乎要将它折断一样。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凌波姑娘被拖出来之前一会吧。”那侍卫说到了这里,仿佛还有话说,却又不敢多话。 “你还有什么话,就一并的说了,不要躲躲藏藏的。” “是,王爷。”那侍卫又行了一个礼,这才继续说:“王妃好像就来了一会,走的时候还跟我们打了招呼。”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最后干脆就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司徒翰飞的吩咐。 不痛快 司徒翰飞甚至忘记了他怎么打发那两个侍卫下去的。他的脑子只是一阵空白,她来过吗?她却没有进来,那是,那是……他闭上了眼睛,胸口有一种沉沉的闷。 她定是看见了吧,虽然,他到最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她还是看见了吧。 虽然司徒翰飞心里还是对于肖喜喜和司徒翰轩之间的事情深恶痛疾,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于肖喜喜的感情。他还是放不下她,怕她看见了难受,怕她会躲着哭。他忍不住恨自己,为什么她这般对待自己,自己还要再三的为她着想呢? “啪”他抖开了折扇,轻轻的晃动了起来,希望的凉爽的风将他心中的闷给扇走。他唇边带着冷笑,这也算是对于肖喜喜的一种报复吧,可是,为什么这样报复他一点都不开心,甚至觉得心酸呢。 他想去看看她。虽然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要去看看她的冲动。 就在司徒翰飞站了起来,就要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就听见门口又有人来报说,月白来了。 月白?司徒翰飞皱着眉毛想了想,便明白了,估计她也是为了那凌波的事情来的。 无奈,司徒翰飞只好收回了脚步,又坐了回去。 月白还是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服,她快步的走了进来,一见着司徒翰飞就微笑起来,她悠悠的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罢了,有什么事就说了吧。”司徒翰飞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心里烦闷的缘故,见到谁都觉得不痛快,所以对于月白的态度也冷冰冰的。 月白的眉毛稍稍提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随后又将这些情绪敛了起来,带上了她那平时里的笑眯眯的样子:“王爷不是让我今天一早来吗?怎么王爷不记得了?” 司徒翰飞只是转过了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了看月白,心中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快,月白是什么时候跟他说话这般没有大小? 通房 月白见司徒翰飞并没有搭理她说话,只是这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不由得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也不等司徒翰飞说话,自己连忙又开始说了起来:“王爷不是吩咐奴婢来处理这凌波的事吗?” 司徒翰飞那闪着扇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他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月白见司徒翰飞表达的情绪实在是不明了,就只好硬着头皮往下面说起来:“王爷,那个凌波要不要,要不要……”她顿了顿,仿佛极为不甘心一般,就连声音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要不要封个衔?” “什么衔?”司徒翰飞只是挑着眉毛,好像一点也不明白月白的意思一般,就那么淡淡的,没心没肺的反问。 “就是……”月白越发觉得心里不舒服了,难道王爷这么多年都不明白她的心思吗?还要将这样的问题生生的问出来,难道就不知道她的心里会伤心吗? 那个凌波到底有什么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爬上了王爷的床,可是自己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王爷就连她的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碰过的。一时间一种强烈的酸气就从凌波的心底冒了出来。倚着她的性子,真想发些脾气,可是,她却还是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生这个气。于是她只是笑着说:“就是封个侍妾或者通房。” 也不知道是她有意还是无意,偏生是没有说如夫人的。大概从月白心里就是不乐意让那个凌波成了距离王妃只有一步之遥的如夫人吧。 司徒翰飞只是摇着扇子,静静的看着月白的笑容,他心里暗忖,是不是他看错了,怎么刚才看起来,月白那笑容里有几分狰狞呢? 照例,他并没有对那凌波如何,他也管她的死活,可是,就在他要开口之时,他的眼睛又落到了那只食盒上。肖喜喜的笑脸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伴随着肖喜喜的笑脸而来的就是那件让他如鲠在喉的事情。 他皱起了眉毛,哼了一声,道:“那就弄个通房吧。” 月白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撇了撇嘴,虽然只是个通房,她还是不愿意,在王爷的身边如何能有这么多女人? 双奴相争 “是,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办。”月白行了个礼,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问:“王爷,这凌波的住处是要安排在您的院子里吗?” 他的院子?他的院子不就是肖喜喜的院子吗?就算司徒翰飞心里在生气肖喜喜,到底也做不出这么让肖喜喜心伤的事情,他皱了皱眉,道:“在内苑随便找个院子塞着就好了。”说着,他又道:“离我的院子远远的,越远越好。” 月白这才有了几分的喜色。她笑眯眯的行了礼,就想离开。 不想外面呼啦啦的跑进了一个人,形色慌张,脸上还带着泪痕,她一边跑一边呼着:“王爷,王爷,这院子里出事了。” 月白定睛一看,这不是王妃身边的丫头小绿吗?这丫头平日里脾气大得很,又牙尖嘴利,可是给了她不少的不痛快,今天这番模样,让她的心里不免有几分乐呵了。她站住了脚步,摆正了脸色,喝道:“小绿!你是王妃身边的人,怎么那么没有规矩!这王府里怎么能呼啦啦的跑!平日里你不是最知晓规矩的吗?今日怎么了!” 小绿顿时就顿住了脚步,她看见月白,不禁冷哼,无奈,脸上还挂着湿湿的泪痕,让她的冷哼也少了几分气势:“奴婢倒是知道规矩的,只是不知道月白姑姑一个奴才站在主子面前跟奴婢我张狂什么!” “你这小蹄子,难道王妃都不教你规矩的吗?”若是平时,小绿私下顶撞了月白,月白也就不计较了,但是今日却是在司徒翰飞面前,她如何放得下这口气,不禁柳眉倒竖,口吐恶言来。 司徒翰飞见这个架势,对于月白不禁又多看几眼,在他心中这个女子是最为懂事和温婉的了,怎么现在身上也如此的尖酸?他越发的不痛快起来,沉下脸来道:“月白,你不是还有事吗?小绿是王妃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了。” 月白一听司徒翰飞这说话竟然帮着小绿,不由得更是生气,她狠狠的瞪了小绿一眼,拂袖而去。 不见了 打发走了月白,司徒翰飞才觉得心里稍微安静了一点,可是看着面前站着的那个哭丧着脸的小绿,那股子才刚刚压下去的烦闷就这么冒了出来,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这是又怎么了?不在那边好好的伺候着王妃,巴巴的上这厅阁来做什么?” 小绿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爷,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王妃不见了!” 司徒翰飞愣了一下,仿佛没有挺清楚小绿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你刚才说什么?” “王爷,王妃不见了……”小绿还在那里呜呜的哭着:“哪都找不到,她不见了。”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抑或是肖喜喜的又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司徒翰飞的脸沉了下来,冷冷的哼了一声:“回去告诉王妃,不要总是像个孩子一样,难道还学乐乐捉迷藏吗?做这些不靠谱的事情做什么?” 小绿的头摇得好像是拨浪鼓,眼泪好像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王爷,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不是游戏,不是陪郡主玩,王妃是真的不见了,她这一个人都不在王府里了!” 司徒翰飞只觉得右边眼皮跳的厉害,他的目光落在那食盒上,片刻之后,腾得站了起来。冲着小绿道:“带路!” 小绿连忙站起来带着司徒翰飞快步朝着内苑走去,司徒翰飞则冷冷的说:“若是,这又是一场你们王妃弄出来的把戏,我饶不了你们这些伺候的人!” 小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她只是用手帕捂着半张脸,快步的走在通向内苑的小路上。 这条路是司徒翰飞几乎每天都要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竟然觉得那么陌生,仿佛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行走过一般。 他的心在快速的跳动着,细密的汗珠从的额角不停的渗出来。这内苑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这原本不是他和喜喜的卧室的院子吗?怎么练服侍的人都看不见几个? 不见了2 这么安静的院子里,没有那灿烂的笑声,也没有喜喜那追逐着乐乐疯跑的身影。这里安静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般。 司徒翰飞开始有些紧张了,难道肖喜喜是真的不见了吗?喜喜,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你又要用这样的小把戏来戏弄我吗?好吧,好吧,你再让我一个人生气几天,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在穿过了一片空无一人的院落之后,他终于走到了肖喜喜住的院子。 昨天,他就是从这个屋子里拂袖而去的。站在门口,司徒翰飞抬起头看着那门,这里原本挂着一串银铃,肖喜喜说喜欢那风吹过时候的声音。可是,现在这里那串铃铛却不在了。他问:“这里的铃铛呢?” 小绿看了一眼,不温不火的说:“月白姑姑说挂在这里会影响王爷休息,您去瑶国的时候,生生的派人过来收了。” 司徒翰飞转过身子,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小绿,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转身推开了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门。 门里面的摆设和往天似乎没有一点的区别,只是安静得可怕。司徒翰飞在屋子里四处走了走,果然是没有看见肖喜喜的,于是他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别的地方找了没有?” “奴婢只是在内苑找了找,外院……”说到了这里她抬起头看了看司徒翰飞又叹气道:“月白姑姑说,王妃跟前的人最好老实的呆在内苑,外院还是不去的好,所以,奴婢去不了。” 司徒翰飞的眉头已经皱得愈发的厉害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道:“那就让人去找!” 小绿见司徒翰飞发了话,就连忙与跟着司徒翰飞来的随扈下去,去外院寻人了。 又坐了一会,司徒翰飞只听得院子里那甚至还有鸟儿的叫声,整个屋子里安静的不像是淮北王妃的院子,倒像是宫里那失宠妃子住得冷宫。他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又站了起来,在屋子四处走了走,忽然他看见了在他往日看书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司徒翰飞的心几乎在一那瞬间就停止了跳动。 不见了3 这是一封留给他的信。 这个喜喜真有意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他写信呢?难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他想笑,可是却发现整个嘴角都已经僵硬掉了。他想拿起那封信,却发现他的手颤抖得连什么都拿不住。 司徒翰飞深深的吸了几个气,稳了稳心神,最后还是将那封信拿了起来。这封信很薄,远远没有上次她给他写信的时候那么厚实。 也不知道为什么司徒翰飞忽然不敢拆开那封信。无论是什么理由,他都有些不敢拆开这封信。他将信攥在手里,又四处看了看,果然是没有发现肖喜喜躲藏的身影这才拆开了信。 信是写在白纸上的,只有薄薄的一张,因为当时折的时候墨迹并没有干,所以信有些花,看得出,这封信实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飞,我原来在那个世界里的婆婆告诉我,一个人若是受了冤枉不要怕,要保持着一颗宽容的心,迟早会真相大白。我原来觉得这是一件极容易做到的事情,可是,现在却发现,我做不到。所以,我等不了你发现真相,更等不了我们和好如初。因为,我们终究不会回到最开始了。 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的一切牵挂和依赖都是你,我是这样相信你,同样以后你也会这样相信我。只是,我忽然发现这很可笑,因为将一切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到头来得到的不过都是失落罢了。 所以,飞,我走了。再也没有淮北王妃,再也没有肖喜喜。 飞,从此以后,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这是什么意思?司徒翰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玩把戏?不是开玩笑?她真的走了?有那么一瞬间,司徒翰飞的膝盖竟然软的连身体都支撑不下去了。他踉跄了几步,重重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就这么走了?司徒翰飞的心里面好像被人用刀子慢慢的,缓缓的,挖了一个洞,有撒上了厚厚一片的盐,疼得他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连什么都不说,连最后一眼都不看他,就这样离开! 北市 天亮了,大群城边的农夫在开城门的那一刻就涌进了城里,涌进了最热闹的北市。肖喜喜也跟着这样的人群涌进了北市。 北市是白奇城里最热闹的市场,不过,这里是没有什么达官贵人光顾的,都是贩夫走卒、平头百姓或者大户人家的奴仆经常光顾的地方。这里的菜是极为新鲜的,所以,要赶着买菜的人,都要趁着早市的时候就来了。这里也不是只卖菜,还有些并不名贵的小零小碎,或者有些裁缝支个摊子,卖些质地不好的衣服,再或者,还有杂耍的、卖糖葫芦的、磨镜子的、呛菜刀的……仿佛所有最底层的行业都在这个市场里找到的。 肖喜喜抓着自己的包包,行走在这北市里,却还是发现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她的面容太过白皙,她的手指太过娇嫩,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妇人。 走了几步,她来到了一家裁缝店,就忙进去了。她身上这件衣服虽然在她的衣服中最朴素的,可是,却也是质地精良、做工上乘的,这么穿着在城里走,实在是太打眼了。 这里的衣服倒是也便宜,不过一百文一套,想想看她身上的银子,果真是是够一个普通人家的过上几十年了。 她买了两套衣服,一套换上,一套备好欢喜。一头乌黑的头发像是普通的妇人一样挽了一个发髻,又用一块粗布的帕子包好。在这么一看,她虽然面容还不似这老百姓,可是,至少不扎眼睛了。 换了衣服鞋子,肖喜喜这才又走了集市上,跟着人群动走西走,漫无目的。饿了就坐在街边吃上一文钱的馒头,困了,就找个能晒太阳的地方窝着睡上一觉,过得也算是惬意。 一直到这太阳西下,她才发觉有人推她。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是一个慈眉善眼的老太婆,她一脸着急的看着她:“闺女,你的包是不是不见了?” 肖喜喜四处一看,果然,她随身带的包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不禁心里大荒,她身上带了那些琐碎的银子,几乎都在那包里。然后她又摸了摸腰上,果然,那厚厚的银票还贴在她的肚子上,这才又微微放下心来,还好这银票没丢,要是这银票都丢了,只怕她连今天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了。 落脚 “啊,可不是丢了!”虽然说有银票压身没有什么担心,但是肖喜喜也不敢轻易的钱庄兑换那银子。只怕这银子一换司徒翰飞就会找到她了。想到司徒翰飞,她又忍不住苦笑,或许,他根本就不想找自己也说不定呢。 但是,那琐碎的银子也有不少的分量,这丢了,肖喜喜还是很着急的。她立刻就站了起来,连忙对那老婆婆说:“婆婆。你可看见了那拿我包的贼?” “看见是看见了,可是早就跑的没有影了,你上哪去追啊!”那老婆婆叹了一口气:“你这个闺女,家里的人呢?怎么一个人就在这睡着了,还好只是包丢了,要是连人也丢了可怎么办?” 肖喜喜听见这话,只得苦笑,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她现在除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家里人。 那老婆婆又上下看了看肖喜喜,最后目光落在她还不算鼓的肚子上,眉毛皱了皱,有些讶异的问:“闺女,你这肚子里有孩子了吧。” 这老婆婆一定是过来人,肖喜喜也不好说谎,只好点点头:“嗯,有三个月多。” “那你家里人呢?” “我没有家里人了。”肖喜喜低下头,在离开了淮北王府以后,在失去了司徒翰飞以后,在这个世界里她哪里还有什么家里人。她只是怯怯的站在哪里,揪着裙带,面庞上写满了寂寥。 那老婆婆本来还想问什么,见她这样子,不由得也一阵心酸,她拉着肖喜喜的手道:“闺女,我家就在这北市后面的小巷子里,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里住一晚上,吃些东西睡一觉在慢慢打算,” “打算?”肖喜喜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王府跑出来的时候,只想着跑出来,却从来没有想过出了王府要做些什么。 那老婆婆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奇怪,只是笑着摇头,她一边收拾着旁边那烧饼摊子:“闺女,去不去啊?” “去,去去!”肖喜喜连连应着,挽起了袖子就开始帮着那老婆婆收拾摊子。 那老婆婆看着肖喜喜那娇嫩的手指和白皙的面庞,想说什么,可是最后也只是招呼着肖喜喜跟着她推着车走向了那北市后面的一条小巷子。 张妈家1(加更) 这平民的房子自然不能跟王府皇宫的房子相比的。那窄窄的小巷子左右都有民宅,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小小的院子。中间的路两边有细细的水沟,是用来每年雨季排雨用的。 在这条小巷子的路口有一棵大大的桑树,桑树下几个孩子在那里抓石子、躲猫猫,玩得不亦乐乎。看着这群天真烂漫的孩子,肖喜喜不可抑制的开始思念乐乐,不过她马上摇摇头,不要再想了,这些都已经和她的生命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大桑树下面坐着几个老人,有的抽旱烟,有的纳鞋底,还有的在下着简单的棋,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他们见那老婆婆回来都打着招呼:“张妈,回来了啊?” “张妈,今天生意可好?” “呀,张妈,这是谁家的闺女,好水灵啊。” 这张妈只是笑眯眯的跟他们每个人打着招呼,听见别人问肖喜喜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拍着肖喜喜的手笑:“这是我娘家远方一个舅舅的家孙女,家里出了事,到我这来住些日子。”说着就拉着肖喜喜朝着巷子里走去。 走了不远的一截,就看见一家低矮的院门,张妈在拍着门,不一会,就有一个面庞消瘦的媳妇过来开了门,一见她就笑眯眯的说:“娘,您可回来了,今天辛苦了。”说着就用身上的一条抹布给张妈拍起身上的灰来。 张妈见她这个样子,连忙握着她的手,急切的道:“你身体不好,怎么就下地了,快些回炕上歇着去。” “不用啊,娘,我别的不能干,这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还是能做的。”那媳妇还是笑眯眯的,可是她的脸色却苍白的很难看,她转眼看见了肖喜喜,愣了一愣,又看着张妈道:“这位妹妹是……” “哦,这也是一个可怜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就先带她回来歇歇。”张妈拉着肖喜喜进了院子,对着她笑:“闺女,你饿了吧,你跟着我这媳妇进屋去坐坐,老婆子我去做饭。” 肖喜喜怎么好意思,连忙说:“不用不用,张妈,还是我来做饭吧……” “来者是客,我老婆子身体硬朗着呢,你可别跟我客气。”说着她就吩咐自己那媳妇带肖喜喜进了屋子,自己则关了院门,去厨房了。 张妈家2(加更) 肖喜喜只得跟着那媳妇进了屋子。这家里也着实简陋得厉害,桌椅板凳也已经很破旧了,堂屋的正中间挂着一幅百子图的画像,看样子是这过年才换上了,簇新的。下面的八仙桌上摆着点干果。 而在堂屋的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屋子。说是屋子,其实也没有门,只是各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的后面各有一张土炕。土炕上摆着两个不大不小的柜子,也是很破旧了。 这屋子里虽然十分的贫寒,但是却极为的干净,看样子这媳妇也很是勤快的。 外面的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这小张氏点了灯,拿出了针线篓子,又拿出了一件衣服,在上面破了洞的地方,用新的粗布打起了补丁。 她本是个话不多的女人,人又性子好,做什么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肖喜喜也跟着心里舒服了。 两个人坐在灯下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天,忽然听见外面的院子门就响了起来。这小张氏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那苍白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一丝兴奋的红晕,她本想马上出了屋子去开门,又想起肖喜喜在边上,于是扭头对着她羞涩的说:“我家那口子回来,妹妹你坐坐,我去开了门就回来。” 说罢就匆匆出了门去了,肖喜喜则呆呆的坐在凳子上,满眼看见的都是小张氏那张兴奋有些红晕的脸,她虽然生病,可是在这一刻,果然是真真幸福的吧。 而她呢? 肖喜喜还来不起想,就听见一个厚实的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隐娘,你今日可好些了?”又听见张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二牛回来了?隐娘摆上碗筷吃饭吧。” 接着那隐娘一阵欢快的回应着,再接着,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在隐娘带引下进了屋子。 这就是那个叫做二牛的男子,是隐娘的丈夫,是张妈的儿子。他一脸的憨厚,皮肤黝黑,手掌厚实,见了肖喜喜也不奇怪,只是憨憨的笑着:“这位妹妹,刚才隐娘都跟我说了,你只管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住下,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肖喜喜抖着嘴唇,想道谢,可是,眼睛里却潮潮的厉害,最后她笑了起来,有些狼狈。隐娘连忙走上前来,环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就在这个当口,张妈端着饭菜进来了,笑着说:“这是干嘛呢!还不快些洗手吃饭!” 打算 肖喜喜忍不住想,这顿饭大概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吃得最安稳舒服的了吧。 她已经不是公主,不是宫女,不是战俘,更不是淮北王妃,她只是肖喜喜。 她不用在守着这样那样的规矩,她不用看这个那个那个人的脸色,只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虽然这饭菜并不如皇宫王府里的精致可口,可是,在肖喜喜看来,这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闺女,一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那张妈问了起来。 肖喜喜微微一顿,想了一会,她能说自己真正的名字吗?不能吧,若是说了,或许很快就会被人找到。司徒翰飞大概能容忍一个莫须有的为他带绿帽子的王妃,也绝对不会容忍一个逃跑的王妃吧。 还是换个名字好吧。可是叫什么比较好呢?忽然间她想起了巷子外面的那棵大桑树,便笑道:“我姓桑,单名一个安字。就是平安的安字。”是的,就是平安的安。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更不是一个贪恋富贵的人,所以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再也不要有人打扰。 “这可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张妈和儿子媳妇都对这个名字赞不绝口,她笑着又问:“那么小安啊,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 这个可真是难为住肖喜喜了,她一股脑的从王府里跑了出来,只想着到了外面就自由了,虽然也是想过未来的日子,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迫在眉睫的考虑过。她想了一会,抬头看着张妈,小心翼翼的说:“张妈妈,我看见一个人摆摊也是辛苦的,能不能让我留在这里给你打个下手?” 张妈一听这话,微微一愣,随后叹气:“小安,不是张妈不要你,而是,张妈这家里实在是过得紧紧巴巴,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发工钱啊。” 听见张妈这样的忌讳,肖喜喜连忙摇头道:“张妈,我不用工钱的!我每天跟你出去摆摊,回来还可以帮你做家务做饭,你只要给我口饭吃,给我地方合合眼就好了。” 打算2 隐娘的心很软,听见肖喜喜这么说,就放下了碗筷,连连央求着张妈,而二牛见自己的娘子这样了也就求着张妈:“娘,反正咱家那边不是还有一间空的屋子嘛,与其放在那里落灰,不如就留下桑姑娘吧。” 张妈抵不住几个人这般的央求,只好松了口,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肖喜喜的手,“闺女啊,这摆摊可不是一个轻省的伙计,你真的能干吗?” “能的,您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肖喜喜一听张妈松了口,忙不迭的拍着胸脯保证着。 “那就先干几个月吧,你这肚子再大一点也干不了吧。” 这事就算是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二牛和隐娘帮着肖喜喜将院子里的那间耳房收拾了出来,又将被褥铺好,这才安顿她住了下来。 躺在床上,这一天的折腾让肖喜喜疲惫不堪,可是真奇怪,她却一点想睡觉的意思。 春天的夜里还是带着些刺骨的凉意,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那粗糙的房梁,看着那斑驳的墙壁,空气里没有那熏过香料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可是,她却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吧,她终究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无论她在怎么规矩,无论她再怎么伪装自己,她也终究没有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她就是一个乞丐,能有这样归宿已经是命中大幸,何苦再去奢求那些本就是富贵人才能享受的爱情?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想着,她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在百姓家里,早晨是没有丫头侍女喊你起床的,不过喊你起床的却是大公鸡。张妈家的这只大公鸡实在是厉害,天才刚刚擦亮,就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叫了起来。 肖喜喜这一夜睡得很沉,很香,可是此时也被这大公鸡给生生的叫了起来。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回过神自己在什么地方,片刻之后,终于想了起来,就连忙起床,到院子里打水洗漱了。 泡菜1 洗漱完以后,肖喜喜又忙不迭的开始收拾起那装着摊子的小车来,先是打扫了干净,后又按着昨天张妈吩咐的,将发好的面抬上了车子,再装好了作料这才算完。 做完了这些她累得直喘气,不得不承认,这几年过于舒适的生活让她整个人都娇气了。记得在做乞丐的时候,这点活计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今天做了这点居然已经累得她好像要断气一般。 “闺女,你就起来了?”张妈这个时候才起来,她来到院子里看见肖喜喜将一切都收拾了整齐,不由得一脸的惊讶:“你手脚倒是利落啊,这么快就弄好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这大公鸡叫的响,我睡不着了。”肖喜喜有些羞涩。 张妈一边洗漱一边笑着说:“可不是嘛,这大公鸡啊,别的不行,这打鸣看家门可是一个顶两个的。”然后又和肖喜喜说着一些家常话,两个人就将车子推到了外面的摊子上去了。 肖喜喜本是不会做这些馒头包子烧饼的,但是张妈却是一把好手,没有几天便将她教会了。不过摆着摊子,肖喜喜也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吃泡菜的,于是就问了张妈,却没有想到,这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啥是泡菜。 这让一直都喜欢吃泡菜的肖喜喜馋虫就冒出来了。原来她在王府里的时候,可是不敢说这个,说了,说不定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呢。现在倒是不用忌讳了。 那日,早市散了,到了过后,肖喜喜见人不多,就跟张妈搞了个假,用自己身上还剩下了一点碎银子在集市上买了一个大缸,又买了花椒大料料酒和很多蔬菜,先就搬回家去了。 等到张妈收了摊回去以后,就看见肖喜喜和隐娘正在院子里洗菜切菜呢。而在厨房屋的角落里放就一口大缸,缸里面装着奇怪的水,味道有点咸,却决计不是酸的。 “我说闺女,你洗这么多的菜做什么啊!”张妈看了看这小山一样的菜叹气:“这么多的菜都吃多久啊。” 肖喜喜却掩着嘴角笑:“不久不久,我看看我们的生意,也就三五天就吃完了。” 泡菜2 听见肖喜喜这么回答自己,张妈瞪大了眼睛:“三五天!我们家里又不是喂猪,哪里吃得完这么多菜!” 肖喜喜却看着隐娘直发笑,隐娘也说:“娘,小安说三五天就等三五天嘛,不要急了。” 日子过得也快,这三五天以后,肖喜喜打开了那大缸,不由得欣喜万分,她腌得这平生第一摊的泡菜居然酸了。她拿了一双早就准备好的筷子,在缸口捡了一筷子吃,只觉得清脆无比,满口生香。当夜她就在饭桌上摆了这么一小盘泡菜。 二牛是做体力活的,帮着人家做做挑夫,每天很是辛苦。当他只是报着试试看的态度吃了一小口泡菜以后,就再也收不住了,忍不住连连的夸赞:“桑家妹妹,这是什么东西,可真是好吃,平日里我们吃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味道,就算吃肉也是油腻,吃一口这个东西,我就忍不住在多吃一碗饭!” 就连张妈和隐娘也越吃越爱吃:“这东西可真是好东西。” 肖喜喜只是笑:“明天摆摊的时候我们也带上一点,要是大家都爱吃的话,就多泡一些好了。” 一家人都点头称是。 第二天的早市上,张妈的烧饼馒头摊上,来吃烧饼的人排起了长队,运气好的能混个座位做做,细细的品尝那泡菜。要是运气不好的,只能用馒头烧饼夹带着一点站着吃了。 这一天忙得,就连市场里别的摊子的人都眼红得不得了,两人也能早早收了摊。 难得天早,肖喜喜也张罗着洗了个澡。洗完了澡,又洗好了衣服晾好,正好碰到了二牛回来。他手里提着几幅药,肖喜喜见他回来的早,也有些稀奇:“今天我和张妈妈收得早,二牛也下工得早啊。” “不是不是,今日那保和堂的大夫说是义诊,我就下的早去给隐娘抓了几幅药。”二牛笑了笑,就提着药给了肖喜喜道:“桑家妹子帮我给熬上吧,我还得去收工呢,药引子是车前草,我都给揪回来了。” 肖喜喜结过了那药和新鲜的车前草,也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二牛就已经离开了。 隐娘的病1 进了厨房,张妈正在合面呢。她见肖喜喜提着几幅药和车前草进了屋子,就探出头看了看院子:“刚才二牛回来了么?” “是,提了两包药回来了,不过说要收工去,又走了,一会子可能就回来了。”肖喜喜将药罐子冲洗干净,便打开了一包药,将所有的药都放进了罐子里,就暂时泡着。接下去又找出了熬药用的小炉子,捡了几块炭,小心翼翼的生起了火。 等到火旺了,肖喜喜关了炉门,这才将药罐子放在了炉子上,又洗干净的车前草放了进去。 做完了这些,她便坐在小炉子一边拿着扇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那罐子药了。火候的火舌不断舔着药罐子的底部,没有一会罐子里就散发出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张妈妈,隐娘的身子到底怎么了?我经常见她吃药,似乎总不见好。”肖喜喜看着那煮开的中药,忍不住问。 说起这个问题,张妈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她抓起了袖子擦了擦眼眶:“她其实不是天鼎的人,是别国的人,陛下攻破了她的国,这些百姓就只好四处逃窜了,她本来带着父母一起逃过来的,想去天鼎北边的边城去投奔亲戚的,可是半路上两个老人就不在了。她就在这市场门口自己插了根草,想要卖身葬了父母。” 张妈一边揉着面,一边说着这个,她又忍不住一直叹气,让着小小的厨房里满满的都是她叹息的声音。 “我家那二牛,心思比我还软,见了她这副样子,就拉着她回来了,翻了两个月的工钱买了两口薄棺葬了她的父母。本来让这隐娘上边城去寻亲戚,可是,她却不走了,就这么留下来嫁给了二牛。”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吧。”肖喜喜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吗? “是啊。”张妈又说:“这成了亲,隐娘的肚皮也争气,很快就怀了孩子,可是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昏倒了,孩子也不在了。等到大夫来看了才说,是这一路上奔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缺乏之疾,想要大好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养着,也不能累着,更不能轻易的生病,否则都能要了她的命。” 隐娘的病2 “那孩子知道这个事,哭着求着让二牛休了她。”张妈转过头来看着肖喜喜苦笑:“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让人心疼啊。我们能干这种事情吗?这谁不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肖喜喜听着张妈这么说,她的心就忍不住疼了起来。一个普通的农家尚且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可是,飞啊,你到底是把我逼走了。她不敢继续想,只得摇摇头,笑着又说:“那这隐娘的病就真的没得治了?” 说到这个张妈似乎有些生气了,她哼了一下鼻子:“这些大夫,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我看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就说那城里保和堂的大夫们,我们请了几次都不来,嫌弃我这里家贫,难不成穷人还不能生病了?最后好容易请了一个来,就略略的给看了看,便说什么,这病如果要治,只怕是要找宫里的太医了。” 她扭过头看着肖喜喜,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我们这样的人家,何曾见过什么太医?就连那保和堂的大夫尚且没有全部看遍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堵我们的嘴!” 肖喜喜看着张妈,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闭上了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其实是淮北王的王妃,要见太医很简单,若是原来,就可以帮隐娘找了太医来看看。这些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又怎么敢说出口呢?她能做的只能静静的看着那药罐子,只期待这次的药就能治好隐娘的病。 对于张妈家,肖喜喜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激的,若不是他们那日收留了自己,只怕自己现在还在四处的漂泊。可是,她能不能为了隐娘的病放弃了现在的安稳?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现在她回去那淮北王府,只怕,这今生今世都再也没有办法出来了吧。 那痛苦的、不自由的、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深渊里,终究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吧。 一想到这些,肖喜喜的身上就忍不住冒出寒气来,她果然是没有办法下这样的决心。 隐娘的病3 世事无常。 才不过半个多月。那日,肖喜喜和张妈推着收的摊子回到了家里,却没有隐娘出来开门,怎么叫唤也没有人答应。 张妈不禁奇怪:“这孩子是出门了吗?平日里也不会这个时候都不会来的吧。” 肖喜喜透过那矮矮的院墙看进去,只见厨房里也没有生活,院子里有懒洋洋的大黄狗和那只站在鸡窝上打盹的大公鸡。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这么多的东西总不能不推进去的,于是,她站在矮墙外面伸出头张望了一下,最终道:“张妈妈,你扶着我点,我从那边爬进去。” “这可不行,你可是双身子的人,虽说身体好,但是可不能这样的折腾,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张妈因为隐娘流掉一个孩子的缘故,对于肖喜喜的提议立刻就回绝了。她将车子停在一边:“还是我来,你扶着我。” 肖喜喜也没有推辞,便和张妈到了那矮墙最低矮的地方,扶着她爬上了矮墙。幸好在边上有几块砖,可以垫着脚下到了地上。 张妈进了院子,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喊了几声隐娘,还是没有什么人回答,于是摇摇头,叹气:“这孩子果然是出去了。”她走到了门后面,给肖喜喜开了门。 而肖喜喜却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朝着屋子里奔去:“不对!隐娘一定没有出门!” “这喊都喊不答应,怎么会没出去。”张妈出了院子,推车去了。 肖喜喜只是边跑边说:“要是出了门,她如何从里面将门锁上的?” 张妈刚刚将车子从外面推了进来,一听见肖喜喜这么说,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撂下了车子也朝着屋子里冲过去。 还有冲到门口,她就已经听见肖喜喜在里面大叫:“隐娘,你怎么了!隐娘!” 张妈也忙推开了门冲进了屋子,只见隐娘倒在桌子的边上,肖喜喜将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而她的额头上被撞出了一块大大的伤口。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着仿佛连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张妈不禁慌了起来,扑在隐娘身边就大哭着。 隐娘的病4 “张妈妈,别哭了,快把隐娘抱到床上去。”肖喜喜看着张妈那呼天抢地的哭,连忙退了她一下,提醒着。 张妈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一个抱头一个抱腿,就把隐娘给抱上了床。可是隐娘还是脸色发青,双唇紧闭,牙关紧要,仿佛一点气息都没有了。肖喜喜伸出舌头在手指上舔了一下,将那湿润的地方凑到了隐娘的鼻子下面,还有微微的凉意,于是说:“还有气,还有气,快些去弄些凉水。” 现在张妈早就没有主见,肖喜喜说什么,就忙不迭的去做。片刻功夫就从外面端了一盆的冷水过来。 肖喜喜又在厨房找了些姜,涂在隐娘的太阳穴边上,将冷水敷着她的额头,又是给她拍胸,又是给她送气,弄了好一会子,隐娘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过劲来。 她这一缓过劲来,脸色就显得好了不少,只是,人还是虚得很,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抬起眼睛看着张妈和肖喜喜,苦笑着:“娘,我是不是又让担心了,您,您就让二牛休了我吧……” “说什么呢!这是说什么呢!”张妈连连擦着眼泪。就在这个当口,二牛也回来了,他一进屋就见着这副样子,也着急得不得了。 肖喜喜见他们只是着急却没有什么主意,便连忙说:“你们不要这么急,快些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才是真事。” 经肖喜喜这么一提醒,二牛连忙拿一吊钱,揣在怀里要去请大夫。床上的隐娘却说:“怎么拿这么多钱,我这本来就是老病了,何苦如此浪费,那是要留着给娘和你添置新衣服的钱啊……” 二牛却一边安慰她了几句,一边就走了。肖喜喜几乎要将自己的银票拿出来了,可是却又怕那么多银票拿出来会吓到这么一家人,就只好先按捺着。她下着决心一会大夫来,若是能治,只要让他开药就是了,这药钱自己来出就好了。 没有一会,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大夫提着医箱就跟着二牛进了屋子,一番望闻问切后,就开了一副方子,让二牛速速去抓药。 肖喜喜则和张妈送那大夫出来。 隐娘的病5 两人才将大夫送到了院子里,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大夫的手开始询问起来。张妈先就说:“大夫啊,我家媳妇这病,能好吗?” 大夫皱了皱眉毛,却没有马上回答,好像是在想一个极为不好回答的问题。 肖喜喜见他不说话,也急忙就说:“大夫,钱的事情你不要着急,只管开最好的药,这药钱我们一分都不会短了你们的。”张妈则讶异的看着肖喜喜,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了手拉住了肖喜喜的手。 听了这话,这大夫却哑然失笑,他环顾了四周,看了看这个贫寒的小院子,叹道:“你这媳妇说这话真是不看看自己的手心手背,就你们这家境,能抓得起药就已然不错了,哪里还有余钱抓好药。” 做乞丐的时候,这样的嘴脸肖喜喜自然是见得多了,她那是倒是不觉得如何。只是现在她做了那么多年高高在上的王妃,再来看这样的嘴脸,就不由得火从心中冒,她冷冷的哼了一哼:“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连皇帝都有三门穷亲戚,怎么?我们就有不得吗?” 那大夫平日里都是极会看人脸色的,此时看见肖喜喜这样说,就不由得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面庞白皙,头发乌黑,肌肤虽然因为连日的晒有些微微的粗糙,可是却看的出来原来是保养的极为好的。更何况,现在她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就透出了一股子无法逼视的威严,不禁就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或许这个女人真的是有什么了不得来头呢,只是恰好落难于此,难保不成哪天又飞黄腾达。他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想到这里,那大夫就将脸上讥诮的笑容敛了起来,而是行了个礼道:“这位夫人说得极是,倒是小人唐突了。” “切不要说这些,这隐娘的病到底如何?你只管用药,不要管那价格。”肖喜喜听见大夫软了口气,也不继续纠结,直接就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隐娘的病6 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夫人,这不是我不开药,也不是药贫要贵的缘故,而是我实在没有这个道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肖喜喜皱了皱眉,她很真诚的发问,她是真的没有弄明白这大夫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这为夫人的病虽然平日里不是很重,也和常人无异,但是,却日积月累,到了今日已经病入膏肓了。”这大夫说到了这里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好像是他有叹不完的气一样。 “你的意思是没有救了?”肖喜喜皱起了眉毛,而一边的张妈已经捂住了嘴角呜呜的哭了起来。 “也不是没救了。只是……”那大夫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这样频繁的叹气,让肖喜喜几乎认为,他那满脸的皱纹都是因为这长期叹气而得来的。那大夫本来还想拖着不说,可是看见肖喜喜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就立刻说到:“只是,我实在是治不了了,而且,这白奇城的大夫就没有一个能治的。” “你不会是要跟我说,这能治的大夫在天涯海角吧。”肖喜喜有些不耐烦了,她本身说话做事就喜欢明快的,可是却偏生遇见了这样的说话那么拖沓的人,让她很是恼火。 “那倒是没有。只是,能治这毛病的人全部都在太医署啊,我们这些一般的大夫可是没有这等本事治的。”大夫说着说着就瞟了肖喜喜一眼又说:“要是皇帝真的有三门穷亲戚,而这穷亲戚却正好是夫人家,倒也是简单了,直接找陛下求个太医来,保证手到病除。” 这话说得肖喜喜的连几乎黑了一半。她狠狠的瞪了这大夫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那我们就不送大夫了。”说罢就指了指门口,示意这大夫快点滚蛋。 这大夫又轻蔑的笑了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袍子,仰着头拂袖而去。 张妈见那大夫走了,就立刻做在了院子里的井台边上,捂着嘴痛哭起来。 吩咐 肖喜喜则站在一边,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大概都是徒然吧。她扭头看着屋子里,在那屋子里面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她不过才二十岁出头,正值妙龄,就要这样死去吗?她是这般的好,这般的善良,而让她活下去只是要找个太医。 找个太医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现在自动自发的回了淮北王府,想来,那司徒翰飞或者司徒翰轩都不会吝啬这样的一个太医的。只是,她真的能回去吗?她真的还要忍受那大宅子里面压抑的生活直到死去吗? “娘,别哭了。”忽然,隐娘那幽幽的,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肖喜喜这才回过神,只见,隐娘正靠在门口,冲着两个人微笑。她脸色苍白,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美得让人无法逼视。 “你这孩子怎么起来了?”张妈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又将手在裙子上胡乱的抹了两下,就快步的朝着隐娘走去。一边走一边从脸上挤出了点笑容:“二牛去给你抓药了,刚才大夫说了,你要多多休息,不能透着风,等到二牛这药抓回来,你吃了药,盖上大被,捂上一捂,出一身大汗,这病就好了。” 隐娘却只是微笑,她摇摇头,拉着张妈的手:“娘,别忙活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了。让二牛别废这个心了,家里存点钱可不容易。” 肖喜喜也上前扶着她往屋子里走去,一边静静的听着隐娘说话。 “来年,我不在了,你们也别给我张罗,就拉到城外的乱坟岗子埋了就是了。这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可多了,倒不如生死由了我,别再任意花钱了,好歹存一点,现在就二牛哥寻摸着媳妇,等我死了,就快些打发人娶了新人进来。这家里一刻都少不得女人啊。” 她脸色白得好像是纸,头发也分外的枯槁,可是她的脸上却一直都是笑的,那种笑容没有一点的苦涩,反倒是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活着好好的!你还得给我生孙子呢,做什么胡说!”张妈本就在哭着,现在听见隐娘这么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良心 肖喜喜却听着心如刀绞。 她真的能看着这样一个女子就这么在她眼前生生的不见了吗?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当她看着她这般微笑着安排自己后事的时候,肖喜喜的心里何尝能用痛来形容,简直已经到几乎要崩溃的地方。 想当初,要不是隐娘出口的挽留,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其实,我看妹妹就是极好的,若是她愿意……”隐娘拉着肖喜喜的手,才打算将嘴里的话说出来,就看见肖喜喜腾的从床边站了起来,她心里一惊,以为是肖喜喜生气了,便闭上了嘴不在多说。 其实,这倒不是肖喜喜生气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听到隐娘的话,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回淮北王府去。 “闺女,你咋了?”张妈看着肖喜喜一张脸绷得紧紧,也有些奇怪。 肖喜喜却不言语,快步的走向了门口,刚要出门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看着两个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忽然想到,我有些事要去做,要出门一趟,张妈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你这闺女,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要出门?”张妈一听肖喜喜这么说,连忙阻拦。 肖喜喜看了看天,其实也不晚,约莫着时间不过是四五点钟罢了,只是,过一会倒是会天黑了。她自然知道张妈担心她一个人,只是,她要是现在不走,她怕自己会犹豫,她怕自己会放着隐娘的生死不顾。 “不碍事,不碍事的。”她只是摇摇头,抬腿就走了。 张妈连连追到了门口,看着已经走到了院门口的肖喜喜说:“闺女,你等等吧,让二牛送你去?” 肖喜喜哪里还留得住,哪里还等得住,她只想趁着心中的这口气快点冲到淮北王府去。 下半生是囚犯也好,是郁郁寡欢也罢,这都不是她现在能想的了。她现在所能想的,所能见的,所能做的就是救活隐娘。 人可以不善良,却决计不能不讲良心。 怕 大概是在做了很长时间的活路,也干了很多的粗活,不过离开这淮北王府一个多月,她竟然觉得自己跑步起来没有那么辛苦了。只是她的肚子也隆了起来,让她不能长时间的奔跑,她只能跑上一阵子,就停下来慢慢的走上几步,然后接着跑,跑一会,又停下来走一走。 从北市到淮北王府,路程还是很远的,肖喜喜这跑跑停停,从张妈家出来到了淮北王府居然已经彩霞满天了。 翻过这条街就是淮北王府了。肖喜喜站在街口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如果说刚才是有口要救活隐娘的气支撑着她跑到了淮北王府,那么现在站在这街口,她却连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难道她真的要回去吗?难道她真的要自己回去吗?回到那个她奋不顾身要离开的地方去? 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肖喜喜只觉得身上冷得很。虽然,这么长时间的奔跑和行走,都让她浑身上下都冒出了热汗,可是,却有一股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寒气,从她的毛孔里钻了进去,一直钻到了她的心里面。 让她冷得忍不住打着寒战。 “你是谁家的媳妇啊?怎么站这啊,要不要过来坐坐?”肖喜喜站的地方恰恰都是一家茶铺的棚子下面,那张罗茶铺的老板见她在边上站了半晌,不由得开口询问着。 肖喜喜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她回过头看着那说话的人,发现并不是王府的人,这才放下心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着对那老板说:“没事,我就是走路走累了,略略站站,这就走。” 那老板只是笑着点点头,就又去张罗客人去了。倒是一边喝茶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瞧瞧,那么大的肚子了,还出来,这家里的人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呢。” “好了好了,这么好的茶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听着后面的人议论,肖喜喜苦苦的一笑,却加快了脚步,转过了街角朝着淮北王府的那条街跑去。 白花 淮北王府是白奇城最大的王府了。 淮北王是天鼎国当今陛下最最器重的弟弟,他为了天鼎的今天浴血奋战,是天鼎国最大的大功臣。 陛下也是极为器重淮北王的,为他选择了最好的位置兴修了王府,为他赏赐了无数的珍宝,给了他无数的产业。无论哪一条哪一件,都是天恩浩荡。 就说这王府,在这紫竹大街上,临着街,却已然占掉了大半条的街,无论谁从这里过,都忍不住对这王府的豪华乍舌。就连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今,肖喜喜就朝着这样的地方去。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走进了这王府得到的最终又是什么?只是朝着这地方去,因为,她要救一个人,救一个对她来说是有恩的人。 因为那个人还年轻,那个人还美丽,那个人比她更有资格去享受生命。 肖喜喜不停的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选择没有错。 揣着这口气,肖喜喜终于看见了淮北王府的院墙了。那长长的院墙,那高高的院墙,那青灰色琉璃瓦的院墙。 在过去,她看见了那道庞大的王府大门。 不过,就那么一瞥,她就生生的站住了脚步,仿若一盆冷水从她的头上浇了下来,将她的浑身上下都浇得湿透了,在这样的傍晚,让她凉的透了心。 其实,王府的大门还是那一道。两只雕刻精美的石狮子依旧威严的站在门口,石狮子的身后是七阶汉白玉做的楼梯,楼梯的上面四根巨大的柱子,每根一人都抱不过来。上面雕刻着精美而繁复的花纹,刷着油亮的朱红色桐漆。而在后面就是那道巨大的朱红色大门,上面定着七九六十三枚黄铜的门钉。 这一切都没有变。熟悉的让肖喜喜闭上眼睛都能说出哪是哪。 只是,这样熟悉,这样华美的大门上,什么时候挂上那硕大的白色绸子花?不光大门上有,柱子上有,台阶上有,就连那石狮子上也有。 肖喜喜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要挂上这些呢? 死人 站在王府对面的小铺子边半天。肖喜喜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了什么挂上这白花呢?是为了好看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死人?笑话,笑死人了,淮北王府怎么会死人呢?还用这么大的阵仗挂出来,定是飞弄出来的玩笑。她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想在唇边露出一个笑容,最终发现确实徒然。 她站了好半天,觉得自己的腿很酸,眼睛也很酸。 飞的的关系还真好。不断的有人来到淮北王府里,他们都穿着素服,看看那马车,看看那写奴仆,大概都知道是朝中的显贵。肖喜喜不禁笑了出来,飞可是真胡闹,玩的什么把戏,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官员来一起陪她玩。 她终于站不住了,于是就进了那家包子铺,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那淮北王府面前的车水马龙,哀声阵阵。顺便还要了一笼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包子铺的小二给肖喜喜倒了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说:“这家娘子,你是出来逛街啊,还是回家呢?” 肖喜喜抬起头,却笑而不答,只是指着那挂着百花的淮北王府说:“这家人怎么了?怎么到处都弄得白花,是在玩什么把戏吗?” 小二听着这话,好像是见鬼一样。他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才嗤嗤的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这位小娘子,你还真喜欢开玩笑,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掉脑袋?掉什么脑袋?”肖喜喜不明白,只是看着那小二。 “你一定是外地人才到这白奇城的吧,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家,这可是淮北王府。你知道淮北王吗?”小二看着肖喜喜那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想着她一定是不能知道的,于是又说:“就是陛下的弟弟。当今的大将军,在朝廷中大大的官。” “哦。”肖喜喜点点头,听着这些路人评价司徒翰飞的精力对于肖喜喜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况且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把戏吧!”小二皱起了眉毛:“你到底是哪家的娘子,居然连这样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得!这一看就知道是死人了嘛!” 死人原来是她 死人吗?肖喜喜的心颤了一下,是死人吗?在淮北王府谁死了呢?这么大的阵势?是月白吗?是管家吗?还是,还是,飞吗? 肖喜喜觉得自己不敢往下想了。其实她早就知道是死人了,只是,她不敢承认。这么大的阵势,这么多的人的祭拜,怎么也说明不是一个普通人。况且,月白和管家只是下人,到底是不能弄这么大的葬礼。 那,那剩下的人只有飞了吗? 是飞死了?肖喜喜的心好像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有落下,轻轻的问:“死人?什么人死了? 小二左右看了看,低下头,在肖喜喜的而边上小声的说:“你可别张扬,这皇家办丧事本来就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要是大喊大叫,或者笑眯眯的样子,小心让人将你捉了去,明天就掉了脑袋。” “哦,我知道了。”肖喜喜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就像是面具一样长在了脸上,怎么都拿不下来。那小二转身要走,肖喜喜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问:“别走啊,到底是谁死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小二被肖喜喜抓住,只得跟那边的客人喊了一声,让他们稍等,这才转过头来,快快而低低的说:“是淮北王妃了!就是那个瓦吉国的公主,当年王爷娶她的时候骑着白马带着她绕了一个城的女人。”说罢,他也不管肖喜喜有没有听清楚,将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快步的朝着那边的客人去了。 这好比晴天里突然炸了一个响雷,把肖喜喜生生的炸在原地,连动都不会了。 刚才那小二说什么?死掉的人是谁?是淮北王妃?是那个瓦吉国的公主?是那个被飞用白马驮着绕了一个城的女人? 这个人,不就是自己吗?这个人,不就正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怎么会死掉了呢?肖喜喜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转向了那挂满了白花的大门,看着那人来人往的人群。 原来,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风吹了起来,洁白的柳絮像是雪花一样弥漫了整个白奇城。 ——————今日更新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司徒翰飞枯坐在屋子里。这里仿佛还残存着肖喜喜的气息,她仿佛根本就没有离去,而那封信也不过是她所留下来的一个不好笑的玩笑罢了。司徒翰飞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看着那用上等的松木修建的房顶,在那里是最好的工匠雕刻得最精致的花纹。 花鸟鱼虫,琴棋书画,只要是美好的寓意的东西都被那些能工巧匠们全部雕刻在了那一根根小小的梁柱上,原来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样一根的木头,也是如此的保罗天下。 正这么坐着,正这么胡斯乱想着,门外面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司徒翰飞连忙就坐了起来,直起了身子,一脸期待的看着门口。 然后,小绿就进来了。她快步的跑着,在这早春的时分,居然脸上额上都冒出了汗。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徒翰飞看着她,心里着急得不得了,于是站了起来,急切的问:“外院找到了吗?” 小绿只是摇摇头,她平了平气,才说:“没有,王爷,整个王府都找遍了,可是什么地方都没有找到王妃。” 司徒翰飞又缓缓坐了下来,唇边带着些许苦笑。 喜喜,你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你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王爷王爷!”司徒翰飞刚刚坐下,只听见又有人冲进了院子,远远的就再喊。 是管家,难不成有了什么消息?司徒翰飞这回直接就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门口,看着远远的朝着他奔过来的官家,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管家看着司徒翰飞那焦灼的模样,忽然有些不敢将现在的消息告诉他。于是,他收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顿了一顿,才又快步朝着司徒翰飞走过去,到了他的跟前,管家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王爷……” 司徒翰飞实在是不想等管家这样的多礼,于是一把就抓住他的肩膀,皱着眉问:“我问你,找到没有!她在什么地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2 管家从来没有见过司徒翰飞如此失态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王爷总是微笑的,总是温文尔雅的,总是连脾气都不会发的。可是,这么焦灼,这么放肆,这么急切的王爷他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有时候,就是人的反差给了人于心不忍。对于管家来说,现在他眼中的司徒翰飞就是如此的让他于心不忍。真的告诉他好吗?可是,如果自己不告诉他自然也是有人告诉他的吧。 “你说话啊!”司徒翰飞见管家不说话,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抓住他肩膀的双手也用力的摇晃起来。 管家被司徒翰飞摇晃得有点晕,他连忙说:“王爷,王爷,老奴年纪大了,先放开老奴吧。” 听着管家这样说,司徒翰飞终于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失态了,他顿了一顿,就放开了官家的肩膀,转身就走回到了刚才坐的那椅子边,坐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看着管家:“你说吧。” “王爷,刚才后门的看守来回说,昨天晚上还锁得好好的后门,刚刚发现其实已经是开过了。” “所以?”司徒翰飞挑高了眉毛,看着管家静静的等待着他继续要说的话。 “所以,老奴觉得,王妃可能是从那后门走了……”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司徒翰飞,只见他一脸的平静,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悲喜。于是又壮了壮胆子说:“刚刚找寻王妃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王爷的心腹,不会四处传扬的,这一点王爷尽可以放心。只是,王妃不在府里,还是要对下面的人有个说头的比较好,这个说头……” “出去。”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徒翰飞忽然开口,他的话简短而有力,说完就立刻闭上了嘴,好像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般。 “啊?王爷说是王妃出去?”管家一时还没有弄明白,愣了一下。 “你出去。”司徒翰飞站起来,转身朝着内间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3 这主子既然已经发话,管家自然不敢继续呆着,他连忙告辞,就连后面的话也全部塞进了肚子里,退到了门边,管家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说:“王爷,您的脸色不大好,我去吩咐月白过来伺候吧。” 司徒翰飞本来还在缓缓的往前面着,听见这话,他站住了脚步,然后慢慢的转过头,又转过身,最后他远远的面对着管家,唇边呆着冷笑:“怎么?我现在说话已经不顶事了吗?还是你的年纪太大了根本就听不明白我的话了?” 管家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恕罪下去了。一边的小绿见管家已经走了,自己自然也不好继续呆着,于是到了个万福,也打算就跟着小去了。 只是她才刚刚挪动了脚步,就听见司徒翰飞的声音道:“小绿,你不要走,你跟我过来坐坐。” 小绿连忙就收住了脚步,给司徒翰飞行了个礼,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她发现,司徒翰飞已经朝着内间走去了,早春的阳光透过了窗楞打在了他的背影上,长长的,淡淡的。这样的背影最终隐藏进了那孤寂而悲凉的阴影中。 小绿见司徒翰飞已经走进了屋子,就连忙收住了心神,快步的跟着司徒翰飞走进了内间。他坐在那张书桌边上,桌子上光光的,只摆着一封被拆开的信。 司徒翰飞见小绿进来了,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凳子:“坐在那边吧,你,陪我坐一会。” “是。”小绿其实很少跟司徒翰飞打交道,虽然她一直是肖喜喜身边的贴身侍女,但是,只要司徒翰飞和肖喜喜在一起的时候,月白是总不会让她在边上伺候的。所以论起来,她这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近司徒翰飞,她这个名义上最大的主子。 既然司徒翰飞为她指定了地方,小绿也就走到了一边小心翼翼的坐下。 “你呆在你们王妃身边有多少年了?”司徒翰飞的声音淡淡的,就好像他那在春光中的影子一般,好像在这样明媚的阳光的照射下,很快就要消失了。 小绿眼里的她 小绿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才说:“我小时候家里穷,被家里人卖到宫里的时候只有六七岁,那个时候就在公主的宫里做打杂的小宫女。”说道了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个称呼的不对,连忙又改口:“是王妃……” 司徒翰飞却只是看着窗户上挂着的那一捧阴干的花朵微笑:“无妨,就叫公主吧,按照你的习惯。” 小绿见司徒翰飞并不在意的说法,也就放下心来。她又接着说:“从那时候算起来,也有十四五年了。”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了。”他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小绿,在你的心中,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公主?”小绿愣了一愣,仔细的想了想,这个她真的不好概括。这么回想起来,她只能想得起那个在俘虏打仗求着她放她出去的公主,只能想得起那个和她一起照顾伤员的公主,那个穿着最华丽的衣服站在镜子边苦笑的公主,还有那个,那个静静的呆在王府里安静的似乎已经死去的公主。 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这么仔细一想,小绿还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她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个说法,还真的很像是你说的吧。”听见这个说法,司徒翰飞哑然失笑,是他问得不对:“要是别人问月白,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大概她也会这样……” “奴婢知道王爷的意思。”司徒翰飞的话没有说话,小绿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打断让司徒翰飞很是诧异,从他记事开始,打断过他的话的人不过三个,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他大哥,最后一个是肖喜喜。而小绿终于成为了第四个了吗? 不过,他没有发脾气,因为,他发现了,在小绿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做委屈的情绪,这样的委屈,让他忍不住平静下来,努力的听着她的每句话,每个字。 “奴婢知道王爷说的意思。”小绿的声音低了低,她的眼睑垂了下来,敛住了她眸子里的光彩。 你不知道的事 “奴婢是公主身边的人,为公主说话本来就没有错的。只是,我这样说也不并全部是因为她是我的公主,我的王妃,而仅仅是因为她这个人,果然是顶好顶好的人。”小绿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说话的时候,竟然挺直了脊背,甚至还下意识的将奴婢换成了我。 这一切的对话,对于司徒翰飞是个全新的体会,他从来没有跟下人们聊过这样的天。哪怕是跟月白,他也是从来都说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这么坐在这间屋子里,感受着肖喜喜留下的香气,听着她身边的人聊着她,竟然成就了他从未有过的平静。 “在国没有破之前,公主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虽然那时候她多少有些娇蛮,可是,却总是对我们下人好的。后来,国破了,她成了俘虏,我其实也成了俘虏,整个瓦吉国都成了天鼎的俘虏,她身上那些娇蛮之气也全部都丢失了。后来,我和公主一起照顾伤员,王爷大概从来不知道,那个娇滴滴的,就连茶杯都没有自己端过的公主,在如此冰冷的水里洗衣服的样子。” 小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迷幻的色彩,那是一种平和的,悲哀的,甚至是寂寞的神采。 “王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当时小绿看着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还有,那个在战场上,面对着阵亡战士的尸首哭倒在地的公主,那个因为害怕血,偷着吐完又来努力帮着照顾伤员的公主,还有那个坐在简陋的俘虏车里,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在哪里,却还要抱着我,要给我安慰的公主。” 小绿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公主,王爷大概都不知道吧。” 司徒翰飞没有办法去否认,这些的肖喜喜,他从来都不曾看见过,也从来都不曾知道过。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仿佛已经痴了一般。 “其实公主经常跟我说,她应该要谢谢你的。”小绿笑了笑,唇边露出了一个淡漠的笑容:“因为王爷给了她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给了她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也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 这里的日子 “现在想来,我觉得王妃可能更怀念在战场上的日子吧。” “为什么?”前面的话司徒翰飞虽然不能感同深受,可是到底能够理解的,只是现在她的话,他又不能知道了。于是,他奇怪的问小绿。 “因为在那里,她可以尽情的笑,尽情的哭,尽情的奔跑,可以跟所有人说话,没有人会用那大大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说三道四。”小绿双手按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微笑:“就连我,也是怀念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辛苦,虽然惨烈,虽然不知道自己生命的尽头是在哪里。却也总比苦等在这里,静候生命的发霉。” 这话不像是想小绿说的,因为小绿不会说这般的话。 于是司徒翰飞呐呐的问:“静候生命的发霉?这是她说的吗?” “是。”小绿睁开了眼睛,好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就这般看着司徒翰飞,心无杂念。 司徒翰飞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扎了一下,疼得他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身体颓然的靠在了椅子上,就连说话也无力了很多:“这里可真安静啊。” “在王爷不在的时候,这里一直是这么安静的。”小绿只是说实话,她想,有些话,现在如果她不说,那么王爷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因为这些话,不会有人告诉他,月白不会,管家不会,王妃,更不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徒翰飞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转过了头,看着小绿一脸的不明白。 “在王爷不在王府的时候,或者王爷去上朝,没有回府的时候,这里就一直是这样的安静。整个院子只有王妃和我,还有着院子的树。”小绿的脸上一直带着一种安静的笑容:“每当风吹过的时候,就会听见树叶沙沙的声音,就好像现在这样。” 她指着窗外,果然起了一阵风,风略过了树梢,在这个安静的院落里响起了沙沙的声音,让这个小院子越发的远离的尘嚣。 不同 “可是,这是王妃是的院子,是我的院子,怎么会就只有你和喜喜两个人?”司徒翰飞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小绿,他不知道,这些从小绿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她是淮北王府的王妃啊,是这里的女主人,难道是喜欢安静吗?” 小绿唇边的笑容泛起了几分的凉意,她的鼻子轻轻的哼了一下,显得有些不屑:“王爷可以娶一个俘虏为正妃,不见得所有人都愿意让一个俘虏当主母。”她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整个人身上罩着一种浓重的悲凉:“这淮北王府里,真正的女主人,只怕不是王妃吧。” “小绿你说这话……” “怎么?王爷要杀了小绿?或者,让小绿出府去吧,说不定,我也能像王妃那样,天高地阔的去,何苦留在这里做人人都看不起的俘虏呢?”小绿摸了一下头发,她细白的手指从那乌黑的头发上划过,显得没有一丝血色。 司徒翰飞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半天才开口叹气,委屈的像个孩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就连喜喜也没有说过。” “因为这本不是王妃在意的,在王妃的心中,只有王爷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么都是可以不在意的。” 小绿的这话却好像是针一样,扎在了司徒翰飞的身上,他忍不住跳起来:“哼,说了这些还说不是为她说话吗?她若心里只有我,又为何留宿在凭栏殿,又为何和陛下如此一夜!” 小绿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司徒翰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看着看着,她觉得不光是唇角是冷的,就连心也变得冷了起来。她站了起来,淡淡的说:“奴婢听说,王爷在瑶国也住在别宫里,和那位公主住在一座宫殿里,却不止一夜。” 司徒翰飞生气了,他瞪着小绿:“你说这话可知道是什么罪?你可知道那公主是什么人!你难道要牵连着我淮北王府上下几百条人命都丢掉吗?” 你自有答案 “看吧,王爷可以做的事,王妃就做不得,原本什么也没有的事,却被人这样当成谈资来嘲笑,原本有些什么事,却成了几百条人命。”小绿缓缓的拜了一下司徒翰飞,又抬起头来,她笑得有些了然,有些无所谓:“王爷,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听别人怎么说就怎样的,你若真的在意,可用自己的心去看过?” 司徒翰飞被小绿的话逼得哑口无言,只是这样愣愣的看着她,连生气都已经忘记了。 小绿行完了礼,又说:“奴婢这就退下了,王爷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奴婢好了。”言罢,她不在停留,朝着外面的房间走去。 司徒翰飞看着她起身,看着她行礼,看着她转过身体毫不犹豫的朝着外面走去。他终于还是喊住了她:“小绿……”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绿转过了头,微笑,就像是一个奴婢该有的样子。 “那一夜真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司徒翰飞想相信,可是,那怀疑的种子就这样种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如何能轻易拔得掉呢? 小绿却只是冷笑:“这个,王爷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而且对那个答案深信不疑。别的任何人来说,您都会认为是骗您的,既然如此你又何苦问我。”说着她又行了礼,转过身缓缓的走了。 一边走,她的声音一边就飘了过来:“王妃说了,您尚且不信,又何苦来问小绿呢?” 司徒翰飞就这么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小绿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面那属于肖喜喜的气息却缠绕在他的身上挥之不去。他皱着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长着肖喜喜身上味道的气息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进入了他的胸膛,好像是剪刀一样狠狠的刻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一个踉跄。他颓然的又坐了下来,静静的环顾着这屋子里的一切,终于相信,那个生气会骂人,高兴会大笑,拉着他的手软软的唤他的女子,终究是不见了。 ——————今天更完———————— 有些人 肖喜喜的不见了,对于司徒翰飞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可是,在旁人看来,他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如同往天那样的。 下午时分,他又如同往常那样坐在厅阁里,这才发现,那桌子上还摆着昨夜肖喜喜送来的那个食盒。他愣在那里,看了半天,终于打开。里面的豆花早就已经冰凉的了,他却没有犹豫,端了出来,放在了面前。 他看着那碗豆花,低下头去,凑近了,使劲的闻了闻,那股子豆香的味道就这么钻进了鼻子里。就好像肖喜喜那温柔的手不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闻了许久,终于打开了边上的作料,一股脑的放进了那豆花里,又用勺子,轻轻的搅动着。神情虔诚,动作谨慎,仿佛他吃的并不是一碗豆花,而是在做一次最虔诚的朝拜。 豆花入喉,那早就冷掉的豆花,就算是被作料覆盖,可是还是有一股挡都挡不住的豆腥味。司徒翰飞任由那豆腥味在他的整个口腔里徘徊,顺着他的食管终于流进了肚子里,让那豆腥味包围了他整个生命。 终于,那豆腥味冲进了他的眼睛,一颗豆大的眼泪顺着他的面庞落了下来,融进了那碗已经被搅碎的豆花里,瞬间消失不见。 司徒翰飞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怎么能就这样失去了她呢?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陪着另一个人一辈子,但是,他却忘记了,却偏生有一些人,会像是毒药一样留在生命里,留在记里,一辈子都挥之不去。 肖喜喜对于司徒翰飞,就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他怎么能让她就这样离开?司徒翰飞猛然掀翻了书桌,打翻了屋子里的砚台,将那些外人渴慕一生也未必能得到的宝贝全部砸得粉碎!他将那些书尽数的撕了,丢向了天空,看着纸片缓缓落下,好像雪花。司徒翰飞终究忍不住了,一股苍凉而孤寂的悲痛从他的嗓子里冲了出来,化为一声绝望的大叫。 肖喜喜不见了,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肖喜喜不见了,他的生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月白的得意 司徒翰飞在屋子里这样砸着东西,这样的大叫,让守在外面的人,心里担心不已。早就有几个灵巧的人连忙跑去找来了月白。 月白自然是知道肖喜喜不见的,说实在的,肖喜喜不见了,她的心里是由其的欢喜的。那样的女人本就不能作为王妃,现在却自己走了,倒是省了以后的麻烦。她中午甚至让小厨房给多做了两个菜,自己好生的吃了一顿饭。 这刚刚吃完了,躺下,就听见有人来喊说王爷在厅阁砸东西,于是又慌忙起来,穿好了衣服,匆匆的就跟着那人朝着厅阁去了,一边走,她一边忍不住问:“这什么时候开始砸东西的?” “可不就是才刚一会。中午吃过饭了还好好的呢,也不知道怎么,这进了厅阁没有一会就在里面砸了东西。”那来报的侍卫是不知道肖喜喜已经离开王府的事情,对于司徒翰飞这般行事自然也是不明白就里的。 侍卫不知道的事情,月白确实知道的。可是这话却不能对别人说,她就皱着眉毛说:“为什么不进去拉着王爷,那书房里本就瓷器玉器多,东西碎了没什么碍事的,要是伤了王爷,你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那侍卫倒是也委屈:“月白姑姑,这王爷本来就有的规矩,进了书房除非他吩咐,是谁也不许进的。他刚砸东西,我们就已经去叫过了,可是,王爷不吩咐,不让进,不然怎么去叫您?”侍卫说着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这谁不知道,在王爷心里,月白姑姑怎么都是对的,别人不可的事情,到了月白姑姑这里都是可以的。” 月白听着那侍卫这么说,虽然嘴里啐里两声,可是心里却是甜得不得了。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嘴角不翘起来,只是说:“说这些贫话做什么?难道平时里,都不让你们说话吗?快点过去吧。” 那侍卫答应了一声,脚步也快了起来。月白则跟在他的后面,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这就连一个普通的下人都知道,王爷最离不开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个已经跑掉的王妃。 一片狼藉 到了厅阁的院子里,远远的就听见那在厅阁里不停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 月白皱了皱眉毛,脚步更加快了,甚至将那侍卫都甩在了后面。几个侍卫站在厅阁的门口进去也不是,出来也不是,只是焦急的站在那里窃窃私语,一看见月白了,就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就行礼道:“月白姑姑,您可算是来了,这屋子里王爷是怎么了?” 月白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自己提起了裙子,就缓缓的朝着门口走过去了。 门并没有锁,月白推开了门,只见外间的一切早就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了,什么名贵的玉器,什么珍惜的瓷器,还有什么赏赐的东西全部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柜子也已经横着躺在了地上,里面的书运气好的还只是随意丢在了地上,运气不好的已经被尽数撕成了碎片。 窗户是开着的,那一阵吹过来,将书页吹得哗啦啦的响,也将那一屋子的碎片吹得漫天都是。 在里面西侧的屋子还继续有砸东西的动静,伴随着那动静,还有司徒翰飞那凄厉的喊叫声,听了叫人心里好不难受。 月白小心翼翼的绕过每一处的碎片,尽量找一些相对干净的地方,朝着屋子里面走去,十分担心那些锋利的碎片会不会划伤了自己的脚。 终于,她走到了那西侧的屋子边上,看见司徒翰飞正在撕扯着榻床上的被子床单,一副疯癫的样子。他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早就散开了,乱乱的披在身上,身上的袍子也因为这一气的疯狂变得松松垮垮,甚至很多地方都被碎皮划破了,甚至还有出了血的地方。 月白见他这个样子连忙就冲上去,拉住司徒翰飞的手,劝道:“王爷,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司徒翰飞现在的心里只有那一个念头,肖喜喜走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事,他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看不见,现在被人猛地抓住了胳膊,他除了生气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劝 他转过身,朝着那拉着自己胳膊的人就踹了脚。 月白只是感觉到司徒翰飞猛然转过身,接着就有什么重重的踹在了她的腰上,她疼得大叫一声人就已经飞了出去。然后就重重的撞在了一边的地上,那踹过的地方,疼得她脸色苍白,半天喊不出一个字来。 而司徒翰飞却丝毫都没有发现这样一般,又转过头去,继续撕着那些东西。 月白看着司徒翰飞这个样子,又气又恼又心疼,再加上自己的腰上疼得厉害,眼泪就哗哗的落了下来。她顺了顺气,存了点气力,终于大喊一声:“王爷!她人都走了!你何苦这样糟蹋自己!” 她这话也着实灵光,才这么喊出来,司徒翰飞就像是一个发条到了头的玩具,猛然就停住了一切的动作,愣愣的站在那里。 月白见他停住了,心中还是有几分的喜色,毕竟自己说话对于司徒翰飞来说还是管用的。她挣扎了几下,站了起来,走到了司徒翰飞身边,轻轻的拉着他的衣服,有些怯怯的害怕,生怕他又转身踹自己一脚,只怕那就连命都没有了。 “王爷,您好生的吧,她既然已经走,那就是走了,你何苦这样。” 司徒翰飞的眸子里有光闪了一下,接下去,又敛了起来。他丢下了手中的东西,缓缓的转过了头,看着月白,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王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她自己愿意走,您也不用这样,这么多年,她一个低贱的俘虏因为的缘故不但得了这样的锦衣玉食,更是得了自由的身份,她自己不知足,既然做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倒是还有些脸面走了。王爷又何必顾念她,只是要好好顾念自己才是。”月白见司徒翰飞看着自己,目光清明,也就不担心了,就低下声音,细细的劝慰着。 司徒翰飞忽然觉得面前的月白很陌生。那个害羞的,那个细心的,那个会笑着听他说自己抱负的月白上哪去了呢? 年少时分 恍然间,司徒翰飞记起当时他第一次见月白的时光。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他不过六七岁的光景,独自一人坐在皇宫的角落里看着那满树的桃花落尽。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宫女正捡了许多花瓣过来,从他边上走过,歪着头打量他。 他恼了,恨恨的说:“看什么看!难道没有没见过男人?” 这小宫女却扑哧笑了:“没见过这么小的男人。” 而司徒翰飞生气了,又转头坐在一边生气。这整整的宫中,没有一个人当他长大,只道他是孩子。可是,他却是那般的羡慕大哥,羡慕他可以策马扬鞭,羡慕他可以刀枪剑戟。而他只能坐在一边发呆。 他就这么生着闷气,忽然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他很是难为情。这肚子饿得叫了本就害羞,现在又是在一个小宫女面前,更是害羞。 可是这小宫女却坐了下来,就坐在他边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他说:“肚子饿就吃吧。” 司徒翰飞哪有接过这样的施舍,生气的打掉了包子,包子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个圈,在桃花瓣上停下了。那小宫女也生气了,跳下来,捡起了包子,大声的说:“你这人真不知道好歹,这包子能随便的丢吗?这包子呆的地方是肚子里!你要多吃点包子才能长大!不吃包子,怪不得那么小。” 司徒翰飞却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那个小宫女,她的头发还微微的发黄,她的眼角眉尖还是圆圆的可爱,可是,她那大声说话的样子却让人很安心。 “把手伸出来!”这小宫女命令着他。 而他也不知觉的伸出手来,那小宫女仔细的拍掉了包子上的尘灰,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中,微笑:“快点吃吧,吃饱了就会长大了。” 司徒翰飞愣愣的看着那包子,过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喂,你叫什么!” “我叫月白。” “那从今以后,你就在我边上当差吧,好好的伺候我!” 何况是你 那样的光景,那样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司徒翰飞曾经以为,这样的月白是永远不会变的,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月白也会了心机,也会这样说些嘲讽的话。 他歪了歪头,伸出了手,轻轻的抚摸着月白的脸颊。月白惊了一下,可是随后又害羞起来,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碰她。她的心跳得很乱,自从他将自己要到了身边当差,过去了那多年,他早就在她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了。 他可知道。 “你是谁?”司徒翰飞实在想不起来面前这个女人最初的面庞了,她到底是谁呢? 月白有些诧异,可是还是老实回答:“王爷,我是月白。” “月白?”司徒翰飞那抚摸着她面颊的手终于变成了钎子,狠狠的掐着她的面颊。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的轻柔,还是那样的微笑,但是月白却惊得一脸的诧异,浑身上下都泛起了寒来。“月白,月白,我说过,不要任何人进来。你做什么进来?你是当你不是下人,还是你当自己如何的特殊?” 月白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想不到司徒翰飞会这样跟自己说话,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说喜喜低贱,你说喜喜是俘虏,你说喜喜不知羞耻,你说喜喜走了活该,可是,你想过没有,她是你的主子,你是她的奴才,在我们天鼎国,奴才越过了主子说话做事,是什么样的罪,你难道不知道吗?”司徒翰飞将唇凑近了月白的耳边,微笑着,低低的说:“要是不记得的,我告诉你,那是死罪。” “王爷……”月白浑身上下忍不住抖了起来,面前的司徒翰飞是她从来都不曾认识的,到底什么时候,那个听话的少年居然变得如此的残酷:“王爷,我是月白啊,我是月白吧!月白是为了你……” 司徒翰飞只是将她丢开,抓起了一件袍子披在身上,朝着外面走去:“月白,月白,你知道她对我何其的重要,怎么能这么说她?你真的以为,我舍不得你吗?我连她都舍得,何况是你呢?” 终究一样 他就这样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仿佛这屋子里的一片狼藉都与他再也没有关系一般。 只是他的背影是那么孤寂,好像从来都是这般一样,好像从来都是如此一样。这样的春天里本来是不应该寒冷的,可是,站在屋子里的月白却忍不住一股一股的寒气从脚下往身上钻。 她转过头,看着司徒翰飞的背影,大声的喊着:“飞!飞!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陪了你二十年!我陪了你二十年啊!” 走到了门口的司徒翰飞终于站住了脚步,不过他依旧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的说:“月白,无论是二十年,还是六十年,你只能称呼我为王爷,而不是飞。”他言罢继续缓缓的走下的楼梯:“那不是你该叫的。” 无论再坚强的人,都会有柔软的地方。 月白的柔软就是司徒翰飞,只要是司徒翰飞说得话,她从来不会拒绝,只要是司徒翰飞做得事,她都会是好的,哪怕是司徒翰飞递给她一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只是,她也会疼。她以为用二十年的时间换来的终究与别人不同,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还是徒然。 月白捂住了脸,眼睛里有潮潮的东西喷涌而出。不要啊,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应该掩着情绪吗?这哭哭笑笑的并不是做下人的权利,只是,只是她的心真的好疼。 原来,原来,她终究还是与别人一样。 她的心机,她对在司徒翰飞对于那个女人的误导,这些都成功了。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在意的还是她。 她也想要这样的情啊,哪怕是恨,也要这般的坚决彻底。 月白虽然憋着声音,但是那呜呜咽咽的哭声还是像针一样刺着司徒翰飞的耳朵。他不是不知道月白的心思,他忽然觉得有些苍凉,为什么连一个愿意只做他知己的女子都没有呢? 司徒翰飞走下了楼梯,站在厅阁的面前,对着一片跪在地上的侍卫说:“找柳生来。” 而柳生早就已经在院子外面了,听见司徒翰飞的话,他就快步的走了进来:“王爷,小人在这里,有什么吩咐。” 找到她!! 这真是一个再明媚不过的春天了。桃红柳绿的颜色热闹了整个白奇城,热闹了整个淮北王府。 原本的春天是怎么过的?司徒翰飞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他抬眼望去,在这一池子清水的边上是一片的枫林,好像,好像在那边有一架秋千,每到了春秋肖喜喜总会在那里荡秋千。 她的胆子是极大的,只是站在秋千上,却一个劲的喊人,再推高点!再推高点!秋千就这样飞得极高,就好像是要长着翅膀飞出去了一般。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飞吧。 而现在,她真的飞走了。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握,不,就算她飞到了九天宵河,他也要抓住她。今生今世,他不要离了她。 司徒翰飞挥挥手让所有的侍卫都下去。轻轻一跃,就沾着水,仿佛是一只灵巧的蝴蝶,蹋水而行,几步就来到到了水中间的亭子里。 柳生见状,也忙驾起了轻功跟着司徒翰飞倒了那亭子里去了。 他才刚刚落在亭子里,尚未说话,就已经听见司徒翰飞已经发话了。“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是发现人就立刻带回来吗?”柳生想了想问道。 司徒翰飞本来想点头,可是却顿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找到的话,先告诉我吧,我想去亲自接她回来。”就好像当年那样,他骑着白马,亲自将她带进了这片宅子。 她是他的妻,无论怎样,他都要亲自去接她。 柳生就不再多话了,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司徒翰飞却又叫住他:“柳生,凌波……” “王爷,在瑶国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很多事,是要看缘分的。这样的女人,只想当我是梯子,难道以为,天下人就只有她一个人是聪明的吗?”柳生并没有听司徒翰飞说话,他只是背着他站着,面朝着水,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司徒翰飞无话,因为他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柳生。 “只是,爱极生恨的女子不胜枚举,王爷,要当心啊。”柳生还是如风般的超脱,他言罢,转头看着司徒翰飞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就纵身一跃,像是燕子一样,轻巧的掠过了水面,眨眼之后,已经站在对岸了。 ——————今日更完—————— 那啥啊~~ 南飞明天要请假了。因为南飞是基督徒,每个星期天都要去教堂做礼拜,大概没有时间更新了。就算尽量更新也不会有8章了,先跟各位大大请个假。 咳咳,那啥,告退~~ 等待 最漫长的时间不是黑夜,也不是寒冷的冬天,而是你在沉下心来静静的等待一件事情的时候。 司徒翰飞大概从来都没有觉得过时间也是这样难熬的了。 从肖喜喜离开了这座宅院已经整整的三天了。这三天里,他只是上了折子说,身体不适,想要告假。司徒翰轩倒是也体贴,以为他是小别胜新婚,给了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好生休息,顺便又让太医过来转了一圈,开了些温补的药。 “王爷,要不要给王妃也顺便开些安胎的药?”太医一边收拾着医箱,一边小心的问着。今天陛下让他出宫来给淮北王爷请脉,说是顺便给王妃也看看。 司徒翰飞本就已经对于大哥和肖喜喜之间已经很忌讳了,加上,现在肖喜喜不在了,他如何能让太医趁了这个心。于是,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罢了,倒是不用了,她就身子乏,随时都躺着,没有什么大碍,上次开的方子还没有吃完呢。” 太医自然不可能掐着脖子硬是要看的,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也只好点点头,道:“那下官就回宫复命了。”说罢,也就在跟司徒翰飞寒暄了几句就回宫去了。 送走了太医,司徒翰飞就又回到了他和肖喜喜的院子里坐了下来。自从肖喜喜走了以后,他就极喜欢坐在这里,也不要那么多人伺候,就好像肖喜喜在的时候,只有小绿一人在边上伺候着。 他靠在椅子上,感觉着阳光从叶片间撒落下来,落在身上的感觉。那是一种凉凉的温度,真是奇怪,怎么会是凉凉呢?他并不知道当肖喜喜就这样靠在这椅子上的时候在想着什么。只是,到了现在,他才觉得,她走了,居然将他生命中所有的温度竟然都带走了吗? “这院子可真是安静啊。”司徒翰飞轻轻的叹息,“安静的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就如同气若游丝的病人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深刻的了解,当他不在这院子里的时候,肖喜喜是一种怎样深刻的孤独呢? 她是一个那么怕静的人,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一直支撑了下来? 最珍爱的东西 小绿抬起头,又有风从树叶上略过,划过了沙沙的响声,好像将整个院子都抛弃到了尘世之外一样。 现在王妃在哪呢?她能吃饱穿暖吗?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真的能适应那外边残酷而悲凉的世界吗? “王爷,找到些线索了。”忽然院子外面有人轻轻的说。小绿这才将思绪拉了回来,这是谁呢?怎么她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了? 刚刚还静静的躺在靠椅上仿佛病入膏肓的司徒翰飞,在听见那人说话以后,居然猛地坐了起来,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一点的萎靡,他对着那院子外面道:“什么线索,拿进来说话。” 那人进来了,原来是司徒翰飞身边的柳生,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挎包,脏兮兮的,甚至有的地方也破了。可是小绿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肖喜喜的东西,因为这个包是肖喜喜极为喜欢的,当时她从街上回来,曾经拿着这个包孩子一般的在小绿眼前炫耀了很长时间。而后又常常拿出来看,小绿对于它可以说铭心刻骨了。 “这是王妃的东西!”柳生尚且没有说话,小绿已经叫了出来。 “你可认错了?”司徒翰飞转过头看着小绿,认真的问着。 “不会的,不会错的,这就是王妃的!”小绿已经冲到了柳生的身边,一把抓出了那包包翻看了起来了:“这个包是那年王妃跟王爷上街时候王爷买的,王妃对它视若珍宝,总是在我面前拿出来看的。就连上面的花也是王妃自己绣的。” 小绿一边说着一边摸着一朵绣得实在是很一般的花。 “什么花?”司徒翰飞微微一愣,原来,在肖喜喜的生命中他竟然没有参与那么多的事情。 “就是这朵。”小绿将那个脏兮兮的包递给了司徒翰飞,指了指在右下角的一枝两朵花。 “这是……”说实在的,这手工实在是有点上不了台面,不但针脚有大有小,就连花样子也走了形了,不过,看着那花司徒翰飞的心却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难道是他看错了,这花,竟然是…… 并蒂莲 “是并蒂莲。”小绿静静的叹息,“王妃说,这是王爷第一次亲自买的东西送给她,虽然不贵,却是王爷自己从身上拿的银子买的,而不是让下人付的钱,她觉得很开心,所以,她……”说到了这里小绿再也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见司徒翰飞的身体已经软软的又靠了回去,整个人好像被人抽掉了全部的力气一般。 说来也许可笑,司徒翰飞现在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这满府的珍奇异宝何其的多,可是,在肖喜喜的眼中最珍贵的原来只是这个不过几文钱的包包吗?www.sxcnw.org 在肖喜喜的生命中,在她的生活中,自己这个作为丈夫的男人,到底错过了些什么呢?一想到肖喜喜当时就是坐在这棵树下一针针绣着这朵花的时候,他的心就几乎疼得停止了跳动。 “柳生,什么消息?”过了许久,司徒翰飞才睁开了眼睛,他静静的看着天空,声音空空的,没有了一丝的生机。 “这包是一个小扒手那里得来的,不过,这个小扒手因为偷东西被逮住,已经被打死了。倒是,他的同伙还在。”柳生简单的说着这包包的来历:“王爷,要见那小飞贼吗?” “为什么不见呢?”司徒翰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柳生点点头,转身朝着院子外面拍拍手,就见两个侍卫远远的推着一个浑身破烂的小飞贼走进了院子,远远的跪在角落里。 那小飞贼身材瘦小,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手上还带着镣铐,穿得极为的单薄,甚至还通了洞。他此时此刻跪在距离司徒翰飞三五丈的地方,正在瑟瑟发抖。 “抬起头来。”司徒翰飞终于将目光从天上挪了下来,他坐了起来,抓起了一边的折扇,“刷”的一声就抖开了。 那小飞贼早就已经在见到柳生的时候已经吓得失魂落魄的时候,他这样的人,自小是没有父母,从来都是混迹在小混混和乞丐中,何曾见过这样风姿翩翩的高贵男子? 线索1 而现在,他走的这个地方竟然是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富贵,他跪的这个地方,就连地上的一块普通的地砖都是刻着精美的花纹。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忽然间在这院子里又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温温的,淡淡的,却仿佛藏着嗜血的杀机一般。让他顿时吓得几乎瘫软在地上。 柳生见那小飞贼只是缩在那里打抖,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不禁皱了皱眉毛,道:“让你抬头,你未听见吗?” 那小飞贼一听又是那个带他来的男子说话了,这才缓缓的,怯怯的抬起头来。他所看见了是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男子,一身淡黄色的袍子,长发飞扬,白玉般的面颊上竟然是一张好看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他的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虽然小飞贼没有念过书,却一眼也看得出,那把扇子是极为贵重的。 不,不不,不是的,是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是极为贵重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个包你认识吗?”司徒翰飞轻轻的拍了拍那个摊在他腿上的包,淡淡的问。 “认,认识。”小飞贼伸着脖子看了看那包,然后又缩了回来。他自然是认识这个包的,他就是因为这个包来到这里的。 “这包从哪来的?” “是,是小麻子偷的,我,我不太清楚。”小飞贼紧张极了,他不听的晃动着身体,双手也拼命在衣服上擦了才去。 “是不清楚,还是没有想好?”司徒翰飞淡淡的笑了:“我这个人很有耐心,但是,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从那朵并蒂莲上划过,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美丽的并蒂莲了。 “大人大人,我,我是没有想好。您让我想想,让我仔细想想,我一准给你想清楚!”小飞贼忽然接触到了一边那个带他来的男子的目光,他那刀子一样的目光就这么射向他,吓得他几乎尿了裤子。小飞贼连忙大声的喊起来。 线索2 “你慢慢的想,认真的想,不要说错了就好。”司徒翰飞还是静静的笑着。那笑容真的好美,美得仿佛是阳光,晃花了每个人的眼睛,可是小飞贼的身体却已经抖得无法抑制起来。 两边的侍卫看着他的这个样子,不由得上前去按了按他,过了好一阵子那小飞贼不但没有停止抖动,倒反抖得越发的厉害了。柳生见状,使了个眼色,让那两个侍卫都下去了。 见侍卫不在了,小飞贼似乎觉得没有那么危险了,于是浑身上下也逐渐不是抖动得那么厉害了。又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大、大人……我、我想好了。” “哦?那你就说说看。”司徒翰飞抬起头来看着那小飞贼,他的年纪实在是小,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罢了,可是,那露着的地方居然没有一处好的皮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这包不是我偷的,是那小麻子偷的。是在三天前偷的。”小飞贼认真的想,认真的说,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那是从哪偷的?” “那天我没跟着去,就在窝里带着睡觉,小麻子倒是早早的出去了,我是被他摇醒的,他就提着这个包给我看,说是发财了,里面有很多散碎的银子……”小飞贼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面前这个美男子的脸色,忽然见他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就闭上了嘴不敢继续说下去。 喜喜是不是将所有花销的钱都放在这包里了?这包丢了,她要怎么过?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好像是百爪抓心一般。 只不过他刚刚在想这个事,这个小飞贼居然就已经停下了话,倒是极会看脸色。他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你继续说,为什么要停下来呢?” 小飞贼又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这男人的脸色,见没有什么不妥,才又说:“那包里没有什么,其实除了一些散碎的银子,还有一套粗布衣服外,就只有些瓶瓶罐罐了。”小飞贼说道了这里,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总算说起了重点:“我问了那小麻子从哪偷的,运气真好,他说是北市,别的就没有说了,我,我也没有问。” 线索3 北市?司徒翰飞听见这个词的时候,眉毛又微微的皱了皱。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北市是最人蛇混杂的地方了。 那里是白奇城老百姓最多的集市,在那里做买卖的多是白奇城里的老百姓和周边村落的农民。在那里什么人都是有的,肖喜喜居然去了那里,还在那里被偷了东西,她,她还好吗? 司徒翰飞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也没有什么心思在问这个小飞贼,于是转头就跟柳生说:“带他下去,给他换身衣服,再给他些钱,打发去吧。” 柳生行礼,就拍了拍手,招呼进来那些侍卫,让他们将这小飞贼带了下去,那小飞贼见不但不用受皮肉之苦,甚至还得了这样的好处,自然是喜不胜收,千恩万谢的才下去了。 等到院子里的人都静了下来,司徒翰飞才又倒在了那靠椅上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躲到那个地方去,怎么不挑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啊?喜喜,你上了那地方,你让我如何能放心呢?” “王爷……” “柳生,这府上有几个人知道王妃不在府里了。”司徒翰飞打断了柳生要说的话,先问道。 “回王爷,知道的人小的都让人看了起来,不会传出去的。只是月白……”柳生顿了一下,看了看司徒翰飞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神色,于是又说:“只是月白,小人实在是不好安排。” “有什么不好安排?”司徒翰飞看了柳生一眼,有些不解。 “月白在府上也是有名望的人,在府里虽然面子是下人,可是谁都知道她的身份,也算得上府上的二主子……”柳生的话未说完,就看见一只白玉的茶碗碎在他的脚下,那淡淡的茶汤打湿了他的袍子。 “她是谁家的二主子?她不过就是一个资历老点的奴才,在谁的面前还端起了主子的架子?”司徒翰飞冷冷的哼了一声。 ————————今日更完—————————— 部署1 柳生和小绿都不敢接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司徒翰飞说话。 而司徒翰飞则坐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摇着扇子,动作轻缓,只是那被扇子扇出的微风,轻轻的浮动着他的身上的袍子。他脸上没有表情,就连平日里那和气的笑容也是没有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过了一会他又叹了一口气说:“柳生,好生的安排了知道了事情的人。” “是,王爷。”柳生答应下来,可是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因为,他知道司徒翰飞必定还有别的话要说。 果不其然,又过了片刻,司徒翰飞又说道:“至于北市,你要找些手脚利落的,做事稳妥的人给我去看着,只要发现王妃的人,就立刻来报给我。” “是,王爷。”柳生这才行礼准备离开。 不想,司徒翰飞又叫住他再次嘱咐:“记得,一定要小心,一定不能让她发现了你们的存在。就算出了什么危机,也要化解的让人不能察觉。” “王爷,您放心,这事柳生定然谨慎。”柳生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这次才算是离了这个院子。 柳生才转身,司徒翰飞就又靠在了椅子上,他闭上了眼睛,手里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只是那抓着那包的手一刻不敢放开。“小绿,她在这里的时候,快乐吗?” 小绿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边上,就如同不存在一样,忽然,她听见有人叫她,她抬头,看着司徒翰飞。那一身华丽的司徒翰飞,那一脸苍白的司徒翰飞,那一副脆弱的司徒翰飞。 原来,如此意气风发的淮北王,如此天人之姿的淮北王也不过是一个会感伤的人。 “奴婢并不是王妃,又如何知道她是否真的快乐?”小绿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司徒翰飞的唇角扯出了一抹苦笑,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的遮住了眼睛:“这阳光真刺眼啊。” 只是小绿却看见,一颗湿湿的,大大的泪珠从这高高在上的淮北王的手下面流了出来,濡湿了他乌黑的头发。 部署2 北市的人虽然多,可是到底都是老嘴老脸的街坊,所以谁家又生了孩子,谁家又娶了媳妇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最瞒不住的。而买烧饼馒头的张妈家多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媳妇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街坊四邻都知道了。 所以,柳生要找到肖喜喜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就在肖喜喜离开了淮北王府的第七天,她的行踪就已经放在了司徒翰飞的案头了。司徒翰飞拿起了那薄薄的几张纸,看了看,就丢进了燃起来的炉子里,顿时,在那几页雪白的纸精美的香炉化成了灰烬,什么都找不到了。 柳生静静的站在司徒翰飞的边上,他是如此的安静,就仿佛一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司徒翰飞转身走到了另一边的案几上,那里放着一杯酒,是温好的酒。他端了起来,转向了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在树荫下的躺椅已经全然被黑暗笼罩,只是那放在躺椅边上的一路熏香还在袅袅的燃着,一点并不明亮的光,仿佛转眼就要被黑暗淹没。 他低头,将那酒尽数的倒进了口里。这本该温热的酒,怎么会怎么凉? 放下了杯子,他转头看着柳生,轻轻的问:“她还好吗?” 柳生只是愣愣的看着司徒翰飞,随后摇摇头:“王爷,我不知道。” 司徒翰飞明白柳生的意思,在那种地方,吃穿自然不如王府里好,可是,她的心里呢?这个谁都不知道。于是,他点点头,“明日,我要去看看她。” 到了第二天,北市刚刚开的时候,在北市最好的酒楼忘归楼里来了一位出手大方的客人。他身材欣长,一身淡色衣服,只是头上戴了一定垂纱的斗笠。他并不和掌柜的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那个笑眯眯的男子说:“你们这里三楼的位置我们想看看,挑一个好的位置略略坐坐。” 挑位置的客人本来也多,掌柜的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对那个遮住连的男人多看了两眼,着实的好奇。可是,他身上的衣着和浑身的神气实在不像是普通人,掌柜的自然不敢多问,就慌忙打发小二带着这两个人上三楼挑位置去了。 又见她 这世界上最会看眼色的人有三种。皇宫里的太监,要饭的花子,还有就是这跑堂的小二。 自从这两人进了忘归楼,小二就看出来这蒙面的人来头不小,并且身份不低。可是这样的人怎么能会来这北市?难不成?他不敢多想,掌柜吩咐他带着这两人去三楼挑位置,他的跑得比平日里更加殷勤了。连忙来到了那蒙面的人跟前笑着道:“大爷,您这边请,这边有条僻静的楼梯,您从这边上去,可别人让冲了您。” 司徒翰飞隔着面纱看了看那弯腰堆笑的小二,淡淡的点点头。就跟着那小二朝着那条僻静一点的楼梯的走去,一路上,这小二越发的殷勤小心,几乎恨不得将他背到楼上去。 到了三楼,因为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小二本想还跟着两个人,柳生却安排他就站在楼梯口,自己则陪着司徒翰飞那一串的床边走去。 司徒翰飞走到了窗边朝外面张望了一下,柳生却走到了另外一个角落的窗边,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就低低的叫他:“先生,这边。” 司徒翰飞忙快步走到了柳生的边上,朝着下面看去。只见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的妇人在前面拖着一辆烤饼的车子,而在她的后面推车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肖喜喜! 就那么一瞬间,司徒翰飞觉得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了,他只看得见那个人而已。 和在王府里不一样,她没有华丽的衣服,身上就穿着一套窄袖的粗布裙子,腰上系着一条长长的围裙,在那不宽大的裙子下面,肚子已经微微的显出来了。她将两只袖子都卷了起来,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一双原本纤细而娇嫩的手,现在正帮着那妇人从车子上不停的将东西都抬下来。 她一头乌黑的发被随便的盘了起来,用一块粗布扎了起来,没有任何的首饰,可是,在晨光下,她的脸上却带着炫目的笑容。若不是她早就融进了司徒翰飞的骨子里,他几乎都会认错,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一千两银子 柳生虽然看不见司徒翰飞脸上的表情,可是看见他那僵直的身体就能明白他现在内心到底有多起伏不定。他转身走向了楼梯口,下了几步楼梯就看见了那正伸着脖子想看看楼上发生什么事的小二。 那小二见柳生下来,吓得赶快缩回了脖子,满脸堆笑的对着柳生说:“这位先生有什么吩咐?选好了座位了吗?” 柳生只是看着小二,随后缓缓开口:“人啊,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你知道吗?” 小二被吓得双膝一软瘫在地上,嘴唇发抖,刚要喊出来,柳生又说:“话越多的人,死得更快。这,你又知道吗?” 小二立刻就用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使劲的摇头,仿佛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柳生对于他的表现很满意,他点点头,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银子丢在他的脚下:“听话的人,都会有好结果,这,你该知道了吧。”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这小二在这里辛苦一个月不过半吊钱的收入,这五两银子可是他一年的工钱呢!他两眼放光,一把就抓住了那咕噜噜滚着的银子,点头如捣蒜。 “去叫掌柜的来。”柳生微微一笑,那笑容好像春风拂面,让人浑身舒爽。小二却觉得毛骨悚然,立刻爬起来,快步的冲到楼下去了。 刚才的事情这小二小心的告诉了掌柜,当然,这给银子的事自然是没有说的。掌柜的听见小二说这几句话,也觉得这人来头实在不小,甚至使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的人,吓得也膝盖酸软,连走路都摇摇晃晃了。 这样,两个人丝毫不敢耽误,两步并作三步就到了三楼去了。 到了三楼,只看见那个没有蒙面的男子正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两个人,而那个蒙面的男子却站在最角落的那个窗户边上,他们只看得见背影。 柳生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立刻让这掌柜和小二回过神来,专注的看着他。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接过了银票细细一看,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一个人几乎坐在了地上,天!这是一千两的银票!他这个小酒楼就算天天爆满,一年忙活到头不过才能挣个一百两银子。 可是现在手里的是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的用途 一千两银子……掌柜的觉得自己要吐血。他开店那么多年,拼命积攒不过也才一千两银子,而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这么笑眯眯的轻飘飘的给了他一千两银子! 这,这,这……他真的给他的是真的银票吗?掌柜的实在不敢确信,连忙又打开那张银票仔细确认。 他那动作,他那心眼,柳生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摇着扇子微笑:“这是隆盛钱庄的本票,若是不信,可以拿去兑兑,等你信了,再回来说话。” “小的信小的信!”掌柜的怎么可能不信!看看这面前的人用的东西,身上的气度,怎么也不可能是假。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么多的银子为什么要给他?他战战兢兢又不敢问,一边的小二虽然不认识字,也不知道那银票上到底写得多少银子,但是看见掌柜的这般表现,也知道不是小数,自然对面前的这个人越发的敬畏起来。 “我要买下着三楼。”柳生轻轻的对着掌柜的说。 “啥?”掌柜的瞪大了眼睛。这一千两银子都够买整个忘归楼了,现在他们却只要买三楼。 柳生见他瞪大的眼睛,又笑着说:“最长三个月。” “啥?!”掌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在说啥?花一千两银子买下这里三个月? “怎么?少了?”柳生挑了挑眉毛。 “不不不不。”掌柜的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劲掐了一下,确认这不是做梦以后,连忙点头,随后又很狗腿的问:“那么要不要为先生弄弄这三楼,舒适一点?” “不用,只是,不许人上来,无论我们在不在,这里都不许人上来。”柳生敛住了笑容,那乌黑的眸子里好像是染了冰霜一样的寒冷。 掌柜的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说:“先生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上来。”随后他又想起小二的话,连忙又说:“这件事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先生放心,若是告诉别人,小的,小的……” 柳生则挥挥手让他下去:“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好,去吧,记得你的话就好。” 那掌柜的和小二连忙就连滚带爬的下去了,好像这里有什么恶鬼一样。柳生见他们下去,这才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低声道:“王爷,事情办妥了。” 何时 司徒翰飞正掀起了那垂纱,静静的看着在酒楼对面街边上卖烧饼馒头的肖喜喜,听见柳生这么说,他头也没有回,只是淡淡的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柳生微微笑了笑,点头,这话确实有道理。 “只是,世界上偏生有一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用钱解决的。”司徒翰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凝视着肖喜喜,只见她手脚利落,那边有人坐下才要了什么,她就已经这边从锅里拿出来给送了过去了。空了不但要和面,要做饼甚至还要洗碗收盘子。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是针扎了一样的疼,那样的肖喜喜啊,在淮北王府是一个连绣花都不会的女子,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淮北王妃,现在却在这北市的街边做如此的粗重的活计。他觉得自己看不下去,在看下去,他就要下楼去她的身边带她走。 这天还不热,这样的天气,她的手就泡在水里,不冷吗?她就这么一直忙忙碌碌就不累吗? 司徒翰飞最终放下了斗笠上的垂纱,坐到了一边。愣愣的看着对街出神。 就这样从黎明到了傍晚,掌柜的给两人送了一桌又一桌精美的吃食,可是司徒翰飞一点没有动,就连他面前的那杯茶也是泡了换,换了泡无数次,他也没有喝下一口。 他的眼睛,他的心,仿佛都落在了那对街的女人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直到了肖喜喜和那中年妇人又收了摊,推着车子走了,他才转过了头,看了看这一桌子早就已经冷掉的饭菜,起身说:“我们回去吧。” 柳生就立刻站了起来,跟着司徒翰飞回淮北王府去了。 接下去的日子,柳生就这样日日跟着司徒翰飞来这里枯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王爷,我们就这样看着王妃吗?不用想办法接她回去吗?她那身子怕是不能在这么操劳了吧。” 不安分 司徒翰飞却对柳生的话充耳未闻一般,目光依旧如同往日那样,静静的落在肖喜喜的身上。 只见她忙得实在是累,直起神来,捶了捶腰,又接着蹲下去洗着碗。不一会有人喊着东西,她立刻就站了起来拿了干净的盘子端着东西就过去了,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灿烂的笑容。 他其实知道柳生的话,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说得是没有错的,但是自从看见肖喜喜这样灿烂的笑容后,这些应该的,没错的,就全部离开了司徒翰飞的脑子里。他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在心里盘旋,在淮北王府的肖喜喜也这样的笑过吗? 在仔细的思量了那么久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肖喜喜在淮北王府是不快乐的。他能忍心让她在回到那样的状态里面去吗?他不能,他做不到。 喜喜啊,我真的能就这样放你走吗?可是我做不到。 但是让你回到那你不快乐的地方,继续忍受那样的日子,我也做不到。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司徒翰飞觉得很矛盾,那日并没有再等着肖喜喜收摊,早早的便回王府去了。 才回到了王府,就看见有太监在等着,一询问才知道是司徒翰轩让他进宫去。他顿时觉得一阵无奈,身为臣子,无论有怎么样的不甘心,他都不能对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说不吧。 收拾了行头,司徒翰飞当即就跟着太监去了宫里。 司徒翰轩实在凭栏殿见得他。对于这个地方司徒翰飞有说不出的厌恶,但是他不能说,因为说了就会死,他不怕死,他只是怕死了之后自己不甘心。 “许山的家里不安分了。”司徒翰轩说话从来不喜欢绕弯子,他见了司徒翰飞第一句话就点明了自己的目的。 司徒翰飞听见这话,心头猛然一震。许山是当朝宰相,是两朝重臣,是青莲的父亲,他家的家里要是不安分,只怕这天鼎国不说倒了一半也要晃上一晃。“如何不安分。” 死了 司徒翰轩唇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就是你想的那样。” 司徒翰飞瞪大了眼睛,难道这许山真的要造反不成?他虽然手里没有兵,但是他儿子,他的同僚,手里都是由兵的,若是真的造反只怕是要逼宫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徒翰轩偏了偏头,好像是极为认真的在想这件事,随后他笑了:“你当真以为我不说,你不说,雪姬来这天鼎的目的就无人得知吗?” “是青莲要反?” “不,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反。”司徒翰轩好像对于帝国即将到来的这一场风雨一点也不在意一般,依旧风轻云淡:“只不过是,权利这种东西会让人上瘾罢了。” 司徒翰飞只是站在一边听着司徒翰轩的话,忽然间,他觉得这个从小就对他分外爱护的大哥是那么的陌生。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司徒翰飞不由得苦笑,果然,坐上了那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宝座后,就什么都剩不下了。亲情,不过是帝王的一件最奢侈的装饰品罢了。 在帝王的心中,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一生的最求。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如同浸在冰水中一样,冷得彻骨。青莲,那个大哥最初爱过的女子,到了现在也不过这样的下场,那么下一个人,是不是自己呢? 就在这么一瞬间,司徒翰飞下了一个决定。 他看着司徒翰轩笑了笑,仿佛就在那一刻放下了一切:“那么,陛下需要臣做些什么?” 司徒翰轩挑了挑眉毛,这个弟弟是他最信任的,是他最爱的,只是,他的心思,有时候自己怎么也猜不透,就好像现在这样。司徒翰轩勾起了嘴角:“确实有那么一点事。” 那天,司徒翰飞回到府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回了屋子,用过了晚膳,枯坐了很久,好像在想什么。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柳生来请安的时候,他才看着他,轻轻的说:“柳生,喜喜死了。” ——————————今日更完———————— 为什么 柳生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愣愣的看着司徒翰飞,然后歪了歪头,又轻轻的问:“王爷,在下最近可能是耳朵不太灵光,没有挺清楚王爷刚才的话,王爷您说的什么?” 司徒翰飞只是垂下了眼睑,目光流转,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在他的唇边流露了出来:“我说,淮北王妃薨了。” “王爷……”柳生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司徒翰飞说了这话,那王妃不明明就在北市吗?怎么就薨了? “啪!”一声脆响,端着汤药进屋子的小绿听见这话,手里的碗就这么生生的落在了地上,那只翠玉坐的药碗顿时砸得粉碎。她抬起了眼睛,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司徒翰飞,她的嘴唇抖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的脚步晃动了几下,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小绿颤颤的拉住了司徒翰飞的袍子:“王爷,王爷,王妃她……” “薨了。”司徒翰飞还只是那副表情,淡淡眉眼,冷冷的浅笑。 小绿就这样呆在那里,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下去吧,小绿,好生的歇歇。”司徒翰飞挥了挥手,小绿又愣了片刻,才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退了下去。 眼见着小绿下去了,司徒翰飞才缓缓的叹出了一口气。 “王爷,那在北市的人……”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 “留下几个继续看着,其他的,先撤回来吧。但是留下的几个人一定要是最利落的,保得她不能出一点的岔子。”司徒翰飞缓缓的走到了那堆碗的碎片前蹲了下来,将那些碎片一点点的捡进了一边的木盘子里。 柳生行了个礼,就要下去,可是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实在是抑制不住那样的好奇,转头问:“王爷,这究竟是为什么?是府里面要进新人吗?” “新人?”司徒翰飞微微一顿,了解了柳生的意思,他风轻云淡的笑:“淮北王妃永远只有一人,只是,她薨了。” 就这样吧 “可是……”柳生皱着眉,实在是想不明白。 司徒翰飞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朝阳,用一种淡漠的嗓音淡淡的叙述着:“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人不多,恰恰她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为了她,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所以,我说她死了,她便是死了,生生世世的死了,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淮北王妃。” 柳生还是不明白司徒翰飞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眼见着司徒翰飞的样子,定然是不会继续说下去了,于是便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就这么下去了。 听得背后再也没有人的声音,司徒翰飞这才转身离开这间院子。 穿过了那长长的院子里的回廊,穿过了那一片片桃红柳绿,穿过了那一片片的春光明媚,他最终来到了那枫林的边上。这时候的枫叶还是嫩绿的,一片欣欣向荣的欢实模样。那一架秋千却寂寞的立在树下,安静的仿佛死去了一般。 司徒翰飞缓缓的走到了秋千的边上,伸出手,抚摸着那秋千,仿佛这里还残存着属于肖喜喜的体温。 喜喜,你不会怪我吧。从此以后,你真的再也与这地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从此以后,你真的可以天高地阔的去了。喜喜,你不会怪我吧?若是你怪我,就请恨我,生生世世的恨我吧,都说这恨要比爱更长久些,那就当是我负了你,你便恨我,这样,你便记得了我。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那秋千的绳索,连骨节也凸了出来,片刻之后他又放开了那绳子。转身对着那一直远远的跟着他的人道:“将这秋千砍了,烧了,就连灰也深深的埋了。” “是……”几个人只是深深的不安,实在不知道这王爷为什么要突然间毁了这王妃的心爱之物,难道王爷和王妃之间出了什么事吗?他们不敢问,更不敢去猜,只能这样应了下来,便急急忙忙去找了斧子锯子,砍倒了那架秋千,燃起火,干干净净的烧了。 就这样吧。一切便都这样就好了。 有些事 雪姬在别宫住得很安静。安静的几乎让人遗忘了她来这国的目的。甚至,她自己都要遗忘了这个目的。 可是,却在这一天,这座别宫里,却迎来了一个理所应当来的人,又意料之外的人。“公主公主,陛下来了。”庄英从外面慌忙的跑了进来,而雪姬此刻正软软的靠在床上,她在午睡,还没有起身,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听得庄英这么说,慌忙挣扎做起来,急切的道:“快,快帮我换了衣服!” 一屋子的人就着急起来,急急忙忙的为她翻找衣服,却在这时,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何必这样?” 说着,那男人便进了屋子。雪姬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司徒翰轩还是谁,她愣了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不整,不由得轻叹一声,忙扯下了床上的帘子,将自己遮了起来。躲在那帘子的后面,雪姬只觉得血气上涌,一张脸涨的通红,切切的道:“陛下,妾身还没有梳妆,实在无颜相见,请陛下在外略路等下……” “你们都下去吧。”司徒翰轩显然不太愿意听见雪姬说这些,只是对着那些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轻轻的挥了挥手,顺便打断了雪姬的话。 屋子里的太监宫女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就退了下去。庄英看了看躲在帐子后的公主,又看了看站在屋子中间的司徒翰轩,会意的一笑,也跟着就下去了。 雪姬见庄英也离开了,急的叫出声音:“庄英,你不要走!” 可是,庄英却越发加快了脚步朝着屋外走去。后来,便听见一道道的门关上的声音。 一种极度的恐惧立刻包裹了雪姬,她扯过了被子将自己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缩在了床的角上,颤着声音道:“陛下!您,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司徒翰轩也急着靠近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那道精美的帐子上,淡淡的说:“有些事,我相信你在离开瑶国的时候,你母亲或者奶娘是教过你的。” 威胁 雪姬浑身上下就好像被冰水淋过了一样,冷到了骨子里。她自然知道那些事情的,可是,可是,怎么可以呢?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是必然要走的一步,但是,怎么可以呢?她是公主,是瑶国的公主,就算是要这么做,也要成为皇后以后才可以不是吗?她怎么能在这样的别宫里就交出了自己?而且,她,她不愿意啊。 她心里念着想着的人不是面前的帝王,而是那司徒翰飞,她,不愿意这样。就算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成为定数,但是,她也是不甘愿的。只要不是坐在凤仪宫里,她都无法这样甘愿的交出自己。 雪姬寒下了声音:“陛下,现在妾身还只是公主,还没有正式册封为皇后,怎么就做这样的事?陛下这么做不但是对妾身的侮辱,也是对于瑶国的侮辱!妾身受辱不要紧,可是陛下一代明君,这样的事传出去,岂不是会对陛下的名誉不好?” 司徒翰轩却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他越是这样大笑,雪姬就越是怕起来,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加紧了起来,惊恐的看着帐子外面站着的那个人,生怕他立刻就走了进来。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司徒翰轩走向了那床,缓缓的掀起了帐子,然后坐在了床边,静静的看着缩在床脚的雪姬。 他的目光冷冷的,淡淡的,没有一丝激情,更没有一丝爱恋,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般。 “陛下!您的声誉……”雪姬鼓足了勇气,厉声的喊着。可是,她的浑身颤抖,这样的喊叫,不但显不出什么威严,反而看起来是可怜兮兮的。 “你觉得对于一个灭了那么多个国家,杀了那么多人的我来说,声誉很重要吗?”司徒翰轩只是看着雪姬轻轻的开口,打断了她所有的挣扎。 雪姬陡然就收住了所有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若是陛下要动我,那么得到的就是一具死人!” 不要 “雪姬,你似乎并没有弄明白,现在的你并没有威胁我的可能。”司徒翰飞前倾着身子,伸出了手,拾起了雪姬的一缕头发。低下头,轻轻的凑到了鼻子前面,那是一股淡淡的莲花的香味,和肖喜喜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在他的记忆里,肖喜喜的身上从来都是不熏香的,可是,却有一股淡淡的青草的味道,那种清新的,让人耳目一新的味道。 “就算你死了,你觉得瑶国会为了你做什么吗?不会的,他们只会再送一个公主来。”司徒翰飞放开了她的头发,残忍的轻笑。“你可是想好了,你若是活着,对于你们瑶国来说,是一位荣耀的皇后,你若是死了,不过是客死他乡的一个普通女人罢了,还会有一位新的公主来成为皇后。天鼎和瑶国之间的一切并不会因为你的死活有改变。” 不可否认,司徒翰轩说的都是问题的症结所在,雪姬的目光软了下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轻轻的说:“我,只是不想现在罢了。” “我知道你喜欢飞。”司徒翰轩毫不客气的点出了雪姬心中最在意的那一个秘密。吓的雪姬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她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司徒翰轩的眼睛充满了恐惧。 “不……陛下……”雪姬否认着,可是她的否认,显得那么无力。 司徒翰轩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黄缎子,丢在了她的面前,微微笑着:“这是你的册封诏书,明日就昭告天下。” 雪姬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了,她不明白司徒翰轩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他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 司徒翰轩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立刻又宫女太监进来,为他宽了衣,然后又出去了。这时,司徒翰轩才坐在了床上,扯下了另一边的帐子,一把就将躲在床脚的雪姬抓了过来,猛地拉开了她的衣服,那雪白的乳便跳了出来,在这一室的昏黄下,显得那么诱人。 “不,不要啊!”雪姬使劲推着司徒翰轩,尖叫了起来。 无血无泪 司徒翰轩却丝毫不管雪姬的挣扎,几下就将她剥得干干净净。 就在那异物进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雪姬所有的尖叫停住了,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帐子的顶上,眼泪濡湿了她的发。 事毕,司徒翰轩躺在雪姬的身边,撑起了头看着依旧有些呆呆的雪姬,带着可恶的残忍:“我虽然不喜欢你,可是,在床上的时候,你还是配合一点的好,这样,对我们都比较舒服。” 这话让雪姬那苍白的脸上猛然间有了一丝红晕,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害羞,她转过了头,等着司徒翰轩恶狠狠的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知道……知道……”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是水一样流了下来。 “世界上有很多事无可奈何。”司徒翰轩只是静静的说,他凝视着雪姬的眼泪,并不帮她擦去,他的眼前晃动着另一个女子的眼泪,在那片落满的白雪的梅花林里,她哭得那样的彻底,哭得那样决绝。就好像是一个深深的伤口落在了他的心上,一动则痛,永远都无法愈合。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雪姬仰着头哭得像个孩子:“你这种没血没泪的人,你知道什么!” 没血没泪?司徒翰轩苦苦一笑,他,他并不是没血没泪啊。他,也是一个脆弱的人。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擦掉了雪姬的眼泪,目光有些柔软了:“你如何知道我又不知道呢?” 雪姬抽泣着,她望着司徒翰轩,望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可是,她几乎以为是错觉,她在那双残忍的眼底里看见了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悲哀和孤寂。她的心猛得一动,随之而来却是刻骨的痛,她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泪眼迷蒙中,她看见了一支碧玉的短簪被做成了一条坠子,挂在司徒翰轩的胸口,显得那样刺眼和不协调。她本想问,却因为心里的疼又忘了问,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太监的声音:“陛下,淮北王府往宫里递了话。” 丧事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司徒翰飞合眼躺着床上,他背对着外,就好像肖喜喜还在的时候一般,他们就是这样躺着。 刚刚站在里间门口的小绿,声音苍凉的说:“已经收拾好了。” 司徒翰飞顿了一会,便起了身,他头发也没有梳,身上披着一件蓝色的袍子,瞅着小绿寂寥的笑了笑:“那,我们去看看。”说罢,他也不等小绿就朝着正房走去了。 这整个王府早就在一天之间变了模样,到处都挂着白色的缎子,虽然院子里还是那一副春天的景象,可是这淮北王府的院子里却是一副寂寞萧条的清冷。司徒翰飞缓缓的走在那路上,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身上都穿着孝。 这是淮北王府里第一次办丧事,自然是什么地方都不能懈怠的。而整个王府里又没有十分的得力的人,就这样,柳生就只好又将月白给放了出来。这会子的功夫,她正指挥着所有的人忙得团团转。 司徒翰飞站在正院子的时候,正看见月白指挥着所有的人,虽然忙碌,却十分井井有条。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绒花,插着白银簪子,倒是一副戴孝的样子。 月白一转眼就看见司徒翰飞进了院子就迎了上去,一边行礼一边道:“王爷,要是身子不舒服就歇着吧,这院子前面有奴婢呢。” 司徒翰飞听她这么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问:“安排的怎么样了?” 月白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变了变,又听见司徒翰飞问话,就急忙回答:“这哭灵的、做道场的都去安排了,夜里就能到了,明日就可以将丧事向外发了。” 司徒翰飞虽然这么问了,却是也不在意这些,就朝着屋子里走去,这里早就扯去了一应的桌椅,一口硕大的金丝楠木的棺材放在正厅里。棺材的前面放着一条案几,上面放着排位和一些供果。 棺材的盖子也没有盖上,只是放在一边,而在另一边放着一架小小的梯子,从那里可以看见棺材里的样子。 丧事2 司徒翰飞走到了那梯子边,就缓缓的走了上去, 棺材里摆放着肖喜喜平日里喜欢的东西,在棺材的最中间摆着一套衣服,那是淮北王妃的朝服,在朝服里的面按照规制穿着七套衣服,都是极为华贵而精美的。在朝服的上面放着一顶朝冠,这顶朝冠,她带了也不过三四次,只说是沉。而朝冠的下面压着一些平日里用的首饰。 在朝服脖子的地方摆放着七串质地不同的项链,而在双手的地方也摆放着质地不同的镯子七对。在朝服的脚部是一双飞凤头履,在履的里面穿着七双袜子,每双袜子上面都绣着精美的纹饰。在棺材的最下面放着各式的鞋子七双。 “王爷,要放寿被了。”见司徒翰飞看得出神,月白站在地上,仰头提醒着。 司徒翰飞微微回了回神,这才走下了楼梯,让放寿被的人将那七床的寿被一一放进了棺材里。他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那坚硬的金丝楠木棺材,垂着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月白并不太明白为什么是葬的衣冠。可是,她还是高兴的,这么一来,那个女人永远都回不了淮北王府了吧,虽然,她不知道司徒翰飞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个女人死了,但是,死了是最好了。她见司徒翰飞拍了拍棺材,心里还是有些酸,于是道:“王爷,这是陛下赐给您的金丝楠木寿材,用给了王妃是不是太可惜了?” 月白的话才刚刚一落,一个耳光就重重的抽在了她脸上,月白一个没有站稳,就重重的跌在地上。她只觉得耳朵边上嗡嗡的响,头也重的厉害,抬眼看去,却什么都是昏花的,不过她还是准确的找到了司徒翰飞的位置,一脸惊诧的盯着他:“王爷……” 他从来不曾动过她一个指头,怎么会,怎么会…… 在这么多人的瞩目下,月白又羞又气,恨不得就这么一头撞死,可是,她却还是不甘,含着眼泪委屈极了。 ——————今日更完———————————— 二十年的情分 “小绿,这丧事你操持吧。”司徒翰飞却一点都不看月白,只是静静的对着小绿说。“自要尽心,有什么缺乏的找内务要就是了。” 小绿愣了一愣,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又过了一阵子,她才回过神,对着司徒翰飞点点头:“是,王爷。” “王爷!”月白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急的慌忙抱住了司徒翰飞的大腿,苦苦央求起来:“王爷,奴婢有什么说错了做错了地方,求王爷明示,奴婢必然改,求王爷看在奴婢在王爷身边服侍二十年的份上,切不可这样对奴婢啊!” 这个人又多,口又杂,而且,在月白的事上面,司徒翰飞真的没有耐心,他也懒得再好生的跟她讲。只是伸出了手拨开了她一直抱着的腿,皱了皱道:“月白,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位置。你若是做不到,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王爷,王爷,奴婢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一直都老老实实本分的做奴婢啊,王爷你怎么能这样对奴婢呢?”月白听司徒翰飞这么说越发的伤感,只觉得自己一生的付出是这样的不值得,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现在本来就在布置灵堂,所有人不是着急忙慌,就是哭丧着脸守灵,可是月白这样一出,就生生让所有人都小声的低估起来了。 司徒翰飞也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合适,也就挥挥手,让人将月白架出去。月白被拖着往外面走,却凄厉的叫着:“王爷,王爷!你不能这样对奴婢啊!奴婢在你身边伺候了二十年啊!二十年啊!” 而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一脸兴奋的看着这一幕,毕竟这八卦的心是人皆有之的。 司徒翰飞听得月白一直在说这个,就抬手让那两个人停了下来,接着道:“可是,这二十年,我可短过你的月俸?就连你在宫里的卖身契我也早早的还给你了吧。有些话不说出来是情分,要是你说出来,就连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月白瞪大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在说什么就已经被拖出了这正院。 封棺 月白离开了,司徒翰飞却觉得累得很,他歪身就坐在了那摆放香烛供果的案几边上的一把椅子上。 所有的人见没有什么热闹看,就又开始忙活起自己的事情。过了好一阵子,司徒翰飞才抬起头看着那排位,上面写着长长的一串的字,无非什么贤淑恭顺之类的溢美之词,这样的词汇让他觉得很熟悉,但是更觉得陌生。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将一个人的过往全部埋葬了吗? 他凝视着那排位很长时间才缓缓的说:“喜喜,她对你不恭敬,这么做,算是对你交代了吧,虽然来得实在是有些晚了。我曾经答应过你让你一生不苦,一生平顺,一生快乐,可是最终我也没有做到。到了现在只做些你看不见的亡羊补牢,你会怪我吗?” 小绿站在边上,咽了一口口水,想这样把眼眶的潮湿压下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对司徒翰飞说:“王爷,寿被已经的安置好了。” 司徒翰飞这才抬眼看了看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就像是一张大口要将他吞噬了一般。他点点头:“那就把棺材封上吧。” 这话一出口,让所有的人都诧异不已。一边的官家颤颤悠悠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说:“王爷,这,这,这怕是不合规矩,这不是要报了宫里,等着宫里的封赐下来以后才封棺材吗?”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说封就封!谁还要说个不字!”司徒翰飞却不知道哪来的怒火,他一把抓起一边的一只金丝瓷器茶碗,就砸在了大厅中间,那一声脆响深深的震撼了每个人,所有的人都缩了缩脖子,不再敢多说一个字。 管家连忙下去找人来钉棺材了,小绿也扶着司徒翰飞又坐下,缓缓的问:“王爷是再坐坐,还是回院子去了。” “再坐坐吧。”司徒翰飞仿佛被人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就靠在那椅子上,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了那棺材。 过了一阵子,他才叹气,转头对着一直站在边上的柳生说:“去给宫里报一声,说淮北王妃因为小产薨了。” 消息 司徒翰轩听得是司徒翰飞府里来的话,只是微笑,淡淡的看了一眼雪姬。果不其然,她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那外面的人话吸引住了,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道:“就算你再喜欢飞,也要掩饰一下吧。你现在还在我的床上。”说着他的手伸进了雪姬的两腿之间,猛得按了下去,雪姬又惊又疼,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不要忘记了,你会是我的皇后,你觉得天鼎或者瑶国会允许一个爱着别的男人的皇后存在吗?”司徒翰轩冷笑着。 雪姬的身体猛得一抖,一种滞后的恐惧这才蔓延了全身,是啊,是她忘记了这事了。她已经永远跟那个男人不会有关联了。从此以后,她是皇后,他是臣子,他们仅仅只剩下这样的关系了吧。 见雪姬脸上那缓缓敛下的表情,司徒翰轩这才抬头问门外的王伦:“淮北王府捎来的什么话?” 王伦有些犹豫,“这……” “这什么?难道飞还报上来了让你不好开口的请求吗?”司徒翰轩看着雪姬,手指从她的面颊上一直朝着下划去,在那雪白的肌肤上落下了春药一般的划痕。 “淮北王府报,淮北王妃……”王伦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他甚至能够想象,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失常。他是如此珍惜着这个女子,他一直将这个女子放在心里,妥善的藏着,爱着,若是知道这事,他到底会如何?王伦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真的要说吗? 听见是关于肖喜喜的事,司徒翰轩的手停住了,那原本已经被欲望折磨的双颊酡红的雪姬也发现了司徒翰轩猛然停下的动作。她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只见他愣在那里,然后沉沉的说:“淮北王妃怎么了?” 雪姬也忍不住好奇起来,淮北王妃,就是司徒翰飞说的那个他最想娶的女人吧,她怎么了?一般亲王的妻妾的事是不会来告诉当今皇帝的,今天为什么却报上了? “淮北王妃小产薨了……”王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拼命的抑制着自己浑身的颤抖,让自己能清楚的说出这个消息。 焦急 司徒翰轩只觉得自己大脑之中猛地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不过,他的身体远比他的脑子反应得快,再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过了一件睡袍套在了身上,几步就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门,丝毫不管雪姬还赤身露体的躺在床上。 雪姬也已经司徒翰轩的动作微微一惊,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司徒翰轩已经打开了门,门外那站着的宫女太监让她立刻就将自己包在被子里,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司徒翰轩一把就抓起了王伦的衣襟,几乎将他提起来,他面上的表情狰狞,那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在这昏黄的行宫中看起来是那么苍凉。“你说什么!在说一遍。” 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的。 王伦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了,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下,才挣扎的说:“淮北王妃小产薨了……” 司徒翰轩愣了一愣,颓然的放开了王伦,缓缓的退了几步,他摇摇头:“我不信。” “陛下!”王伦见司徒翰轩这个样子,不由得担心,陛下这样子…… “我说我不信。”司徒翰轩掉头走进了屋子,“来人,换衣服,我要亲自去看一看!” 所有的宫女太监便鱼贯而入,帮司徒翰轩梳洗换起了衣服。而雪姬则愣愣的坐在一边,她已经披上了一件衣服,可是还是窝在被子里面,她就这么看着司徒翰轩,虽然她知这个男人对于她并没有一丝的感情,可是,这个男人现在的表现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就算她爱的是司徒翰飞,就算是如此,一个男人和自己刚刚做了如此亲密的事情,现在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如此的着急,让她心里怎么也不是个滋味。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是司徒翰飞的妻子。就算是那女人因为小产死了,就算那女人是他弟弟的老婆,作为一个皇帝也没有必要如此焦急吧? 安排 王伦虽然担心司徒翰轩,可是却也能顾得上大局,他见偏过头看见雪姬正愣愣的看着司徒翰轩,忙走到了司徒翰轩边上,低声的唤:“陛下,这时候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司徒翰轩现在全部的心,全部的感情都落在了那从淮北王府传来的噩耗上,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的。他盯着王伦,冷冷的问:“有什么不妥?” 王伦看了看在床上的雪姬,又道:“陛下,这个时候放雪姬公主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吧。” “那就带着她一起去。”司徒翰轩转头对着雪姬道:“你也换衣服。” 雪姬愣在那里,她也去?虽然这样的安排很奇怪,可是雪姬的还是高兴的,毕竟她可以见了司徒翰飞吧。虽然她现在的处境对于这样的相见是不应该心有期待的,虽然现在司徒翰飞的情况也是无法对于她的期待有什么回应的,但是,她还是高兴。 也许这就是雪姬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吧。 可王伦算是彻底的愣住了,他的原意本来是让司徒翰轩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淮北王府,毕竟这雪姬是瑶国的公主,是未来的皇后,又刚刚行了房,能有几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委屈?男人上一刻还在自己的身边缠绵,下一刻就已经奔着另一个女人去了,而且,那女人还是他的臣妻,是他的弟妹! 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司徒翰轩竟然将所有的话都讲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可以斡旋的可能?一时间,王伦竟然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不矛盾。 司徒翰轩却冷冷一笑:“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去伺候雪姬公主起身?” 是啊,雪姬公主。现在这诏书虽然下了,到底没有向天下公布,这位公主,还不是凤仪宫的正主,只是一位瑶国的公主。 而雪姬也微微垂下了眼睛,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雪姬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滋味。一方面作为瑶国的公主,她觉得很是无奈,虽然她的手里捏着皇后的封赐诏书,但是还没有昭告天下之前,她居然还是个这么尴尬的身份。另一方面,她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去见司徒翰飞,在她的心里多少也是一种安慰。 她与他的再见,到底没有到了君臣之礼的尴尬。 衣裳 这一众的宫女帮着两人梳洗换衣服,雪姬到底还是怕自己穿得太艳了扎了司徒翰飞的眼睛,特别细心的跟庄英交代了要换素净的衣服。她原本以为自己这样的体贴能让司徒翰轩也心有好感,却没有想到,这身衣服一穿出来,司徒翰轩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穿得那么白做什么?” 雪姬见他的脸色不好,自知这样可能不讨他的欢心,可是又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只好呐呐的说:“刚才王大总管不是说,淮北王妃薨了吗?这时候府上定然是伤悲的,这穿些素净的衣服……” 她的话尚未说话,坐在镜子边让人梳头的司徒翰轩抓起了案几上的脂粉盒子狠狠的砸在地上,他转过头瞪着雪姬,冷冷的说:“换掉。” 雪姬十分的不安,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好垂下头呐呐的应着,然后又去换了一套淡红色的衣服,虽然不是十分艳丽,但是却也不素净。她看着这身衣服,甚至能想到在那一片素白的丧家,是一种何等的刺眼。她不免有些伤心,难道这是司徒翰轩要她死心的方法吗?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以为司徒翰轩虽然说她喜欢谁都与他没什么关系,可是到底介怀着自己心里装着自己的弟弟,所以才想着这些法子让自己死心,让司徒翰飞不喜自己。只是到了淮北王府,见到了司徒翰飞,她才知道自己错了,自从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过。 司徒翰飞坐在正屋里面,而在正屋的中间放着一口巨大的、漆黑的金丝楠木棺材,虽然当下是春暖花开,又是正午时分,但是怎么看都又一股子透骨的寒气朝着人不住的扑过来。 见着司徒翰轩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了,那原本坐着的司徒翰飞才缓缓的起身,他的样子懒懒的,穿着一套素白的衣服,既不是朝服也不是家常的衣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衣服,长长的袍子,宽宽的罩衣,如雪一样的惨白。他的头发并没有梳起来,就那么随便的用跟绳子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毫无血色,却又风华万千。 只是,这样的打扮来见君实在是有碍观瞻。 穿成这样做什么? 他见了司徒翰轩只是裂开了嘴角,露出了那惯有的笑容,只是,今时今日,在这一片惨淡的雪白和乌黑中,这样的笑容实在是让人心里深深的不安。 雪姬四周看了看,果然到处都挂着白色的幔子,自己那一身浅红的衣裳放在这一片的素白当中,当真是眨眼的可恶。她很是不安,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朝着司徒翰轩的身后的藏了一藏。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让自己的这副样子被司徒翰飞看见。可是她又是那样想见他,只得偷偷的抬眼看去,看看那张烙刻在她心中的容颜。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不要将希望放得太高,否则只会让自己伤的太深。就当雪姬这么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司徒翰飞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过她的身上。 这本是应该的,但是,雪姬的心里却不可避免刺痛起来。 她就这样静静的,贪婪的看着司徒翰飞,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看他了吧。看他的笑,看他的人,看他的一举一动。 他说,参见陛下。 却没有下拜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唇边的笑容一如往常,但是雪姬却看到了刻骨的苦涩。她不禁将目光转到了那口棺材上,他的苦,是因为躺在这棺材里的女子吗?真是羡慕那个女子啊,若是,若是她能得了司徒翰飞有一分这样相对,只怕是死也瞑目了。 司徒翰轩却冷冷的盯着司徒翰飞,比他身上的衣服更冷,比那冬天的冰更冷。他说:“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哦?原来柳生并没有将话带到宫里吗?”司徒翰飞还是那副淡然的笑容,他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那臣就再说一次吧。” “我问你穿成这样做什么?你这家里搞成这乌烟瘴气的做什么?”司徒翰轩仿佛没有听见司徒翰飞的话一样,他又一次问道。 “因为,臣妾薨了啊。小产,薨了。”司徒翰飞的嘴唇动了动,从那冰冷的笑容里挤出了几个字,远比刀刃更加的锋利,就这样深深的,扎在了司徒翰轩的心里。 言出必行? 司徒翰轩只是冷笑,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信。” 柳生见两人这副样子,而这在场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按下如此的火苗,更没有一个人敢跟这两个人插话,只好叫来小绿,速度将一院子的人都遣走了,只留下了小绿、自己还有王伦,以及那个实在不知道怎么指使的瑶国公主雪姬。 “若是这么说的话,臣也不信的。”司徒翰飞转过了身子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就连他闪动的眸光也变得漆黑起来。仿若就在此刻,他的人生中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司徒翰轩不想再与司徒翰飞说话,直接走到了那棺材边的梯子,走了上去,想要推开棺材盖子,却发现已经被钉得结结实实了。不由得怒道:“我的封赐尚未下来,你为什么钉了棺材!” “她是小产死的,这本来就是不干净的死法,若是还脏了陛下的眼,只怕是天大的罪过。”司徒翰飞又重新坐了下来,抓起了一边的一叠纸,漫不经心的丢在了那燃烧的炉子里。 可是就在下一刻,他的脸上就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司徒翰飞因为没有任何的防备,整个人连着椅子都被狠狠的打在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一片惊呼,想上去扶的,想去拉司徒翰轩的都忙了起来。可是司徒翰轩却冷冷一哼,“你们做什么?奴才做好奴才的事。” 这一声让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小绿、柳生和王伦左右看了看,只得退到了一边。王伦见雪姬还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的盯着两人,连忙拉着她退到了屋角。 这一拳实在是太重了,司徒翰飞的脑子里起码有半刻都是空白的。而口鼻中的剧痛让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直冲向了他的大脑,他甩了甩头,却觉得好像脑子里都是水,不停的晃荡。等到他看得清了,却看见,鲜红的浓稠的血,已经滴在了那光亮的青石地板上。 “我将她毫发无伤的交到你的手中,到了最后,你给我看到的就是这口棺材吗?”司徒翰轩冷笑着,他转身,黑色的袍子也因为动作的猛烈浮动起来:“这就是你的言出必行吗?” ————————————今日更完—————— 打架 “言出必行?”司徒翰飞的头还是昏昏的,可是他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只是鼻子不停滴着血,让他有些难受,他抬起了胳膊,用那雪白的衣服使劲的擦掉了。那鲜红的血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衣服,好像在洁白的雪地上盛开了一片耀眼的红梅。 他轻轻的咀嚼着司徒翰轩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陛下,好一个言出必行啊。” 司徒翰轩回头看着司徒翰飞,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他不能理解现在司徒翰飞这样的冷嘲热讽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一肚子的气,一肚子的火,以及一种铺天盖地的失望就这么朝着冲了过来。他到现在也是不相信的,那个敢冲着他瞪眼睛,敢对着他大吵大闹,那个敢对他说从此以后永不再见的女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从此以后永不再见吗? 他不相信,他怎么也不相信。她的身子并不弱,怎么会流了一个孩子就要了性命。越是这么想,他就越发的愤怒,迅速转过身冲着司徒翰飞的身上又打了一拳。 这一拳也是极重的,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好像要将他所有的愤怒都打出去一般。 而司徒翰飞也不是没有准备,虽然刚才他挨了一下,现在却早就做好了准备,跃跃欲试了。就当司徒翰轩的拳头冲着他打过来的时候,他迎着拳头而上,虽然自己挨了一下,但是司徒翰轩的下巴上也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 如果说刚才司徒翰飞挨打旁边的人看得还是战战兢兢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心惊胆颤了,甚至小绿和雪姬都已经惊呼起来。雪姬更是要冲过去拉两个人,却被王伦一把拉住,焦急的说:“公主,去不得,去不得啊!” “他们打成这个样子,你跟我说去不得?是不是要打死人了才能……”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小绿一把捂住:“公主公主,这话是犯了大忌的,你不能这么说。” 雪姬见几人虽然焦急,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的,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打架2 “你们在做什么?他们这么打,你们难道都不拉吗?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他们这么打……”雪姬的话被柳生打断了。 柳生只是淡淡的看了雪姬一眼,然后淡淡的说:“可是,他们是兄弟。” 雪姬就这样僵在那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是那么格格不入。她的担心好像在这两人之间显得那么多余,她愣愣的将目光转到了两人的身上,叹了一口气,兄弟是吗?那也许这样也好吧。 司徒翰轩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打过架,没有这样打过人,更没有这样挨过打。似乎从登基以来,从来没有人放肆的这样和他对打过。就连面前的司徒翰飞也是这样的,他们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打过了呢? 他看着眼前的司徒翰飞,他的嘴角流着血,眼眶也微微的有些青了,一头长发更是散开,乱成了一张网。可是他拳脚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轻,每一招都用尽全力一般。就这么看着,他甚至怀疑了,他们并不是兄弟,他们是仇人! 司徒翰轩脱去了那烦人的袍子,只穿着轻便的劲装,硬着司徒翰飞的拳风就上去了。他们两个人的师父并不是同一个,一个人是擅长重拳出击,另一个则是擅长以柔克刚,这两人的招式对在一起可谓是相生相克,一时半刻都分不出高下来。 这架打得漂亮,可是两个人的身上却不怎么漂亮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竟然都挂了彩。 眼见着这身上挂得彩越来越多,这看着的几个人也不由得越发着急起来。如果是刚才只是两个人切磋的话,但是现在这样下去,只怕是两个人真的要了命的。 “大总管,大总管,怕是想想办法吧!”小绿着急的拉着王伦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王伦也急的直跺脚:“这个这个,老奴怎么弄啊!” 就在两个人还在着急的手足无措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蓝色袍子的人像是一片落叶就这么轻轻巧巧的飞进了两人中间。 打架3 司徒翰轩两个人鏖战正酣,却不想忽然又来了一股外力,并不重,却极为的轻巧,三两下就拨开了两个人手上的招式。两个人被迫的停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觉得身体上一种无法忍受的疲惫。竟然开始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司徒翰飞笑了起来,可是一提嘴角却又疼的龇牙咧嘴:“看来陛下是借别人的手打架太多了,这样一架居然累成了这个样子。” 司徒翰轩看着那一身挂彩的司徒翰飞也咧了咧嘴角:“似乎淮北王爷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也和我这个多年不动手的人不相上下,看来,这些年也没有做什么正事。” 司徒翰飞只是笑了笑,并未继续答话。说起来,他这些年还真是没有做什么正事呢,只是在这王都里转来转去,很多拳脚都生疏了。司徒翰轩不再看司徒翰飞,转头看着那单膝跪在地上的柳生,挑了挑眉毛:“我断然没有想到,在淮北王的身边还有这等的高手。” 柳生不卑不亢:“在下这一招已是全力了,断然不能在陛下面前炫耀。” 司徒翰轩捂着胸口,那里被司徒翰飞打了一拳,实在是疼的很,他也无心在跟这些人说话,就抬起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全部都下去吧,我想和淮北王单独呆一会。” 几个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强留,只好行了礼就出了这正院。一出便看见那刚才在正院子里伺候的人全在这里站着,一个个伸着个头,好像是凑热闹的样子。王伦不禁一肚子的火气,可是这里毕竟不是皇宫,又不能发作。 这时只听得小绿厉声道:“难道这府里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吗?统统跑到这里做什么?统统下去,三个月都不许拿工钱了!” 她这么一嗓子喊出来,那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瞬间就跑得干干净净,好像刚才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群只是他们的错觉罢了。 司徒翰轩实在是累得厉害,而这屋子里所有能坐的地方被他们刚才那一番的折腾居然全部变得粉碎了。他也顾不得什么威仪就坐在了那口棺材的边上,轻轻的靠着那棺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心眼 “她真的躺在里面吗?”司徒翰轩轻轻的拍了怕棺材,那平静的声音下面藏着没有办法掩饰的凄凉。 司徒翰飞也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另一边棺材边上,坐了下来,靠着那棺材笑:“是啊,她就在里面,穿着七件衣服,带着朝冠,盖着七床的寿被。就这么躺在里面。” “走得那么着急,墓都没有修好吧。”司徒翰轩抚摸着那光滑的棺材,很是悲伤。 “我将我的让给她,我的寿地已经修得差不多了,让她吧。”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她要是不嫌挤,我就跟她挨着一处。” 司徒翰轩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浮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苦涩。这话,也只能司徒翰飞说了吧,自己早就失去了这个资格说,其实,他何尝不是想这么说呢? “为什么这么早钉了棺材?”对着这个事情,司徒翰轩其实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这个臣已经说过了,臣妾是因为小产而薨,实在是死得不干净,又怎么能脏了陛下的眼呢?”司徒翰飞的笑在唇边晃动着,显得那么可恶。 司徒翰轩眯了眯眼睛,冷哼道:“飞,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给我弄这些虚浮的套子,你知道,我不信。” “那又如何?” “为什么不让我见她的最后一面?你为什么这么做?”司徒翰轩皱着眉毛,他的嗓音里好像灌了浓浓的药,苦的涩人。 “大哥,你可真是贪心啊。”司徒翰飞终于敛下了脸上的笑容,然后冷冷的撇了撇嘴角:“你见了她的第一面,难道还要见她的最后一面吗?” “你是故意的。”司徒翰轩的话没有一点疑问,完全是一种肯定。 “是,我确实是故意的。”司徒翰飞一点也不否认,他靠着棺材,那脸上的笑容可恶到让人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没有想到你的心眼不大。”司徒翰轩对于司徒翰飞的承认还是有些错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就这样承认了这事。 说明白1 “我的心眼是不大,但是我也不像是大哥这样出尔反尔。”司徒翰飞唇边缀着冷笑,他的目光里一点敬畏也没有,仿佛对面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大哥,更不是这当今的皇帝,只是一个情敌。没错,就是一个在他和肖喜喜中间突兀的横了那么多年的情敌。 有些话原本是他一辈子都不会说,更不会去想的。可是,到了现在,此时此刻,那些话就像是沸腾的水,想要按都按不住。索性,他再也不去压着,就让这些话一股脑的全部都漏了出来。 “出尔反尔?”司徒翰轩有些不太明白司徒翰飞这话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皱了皱眉毛:“你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难道一定要我说得明白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司徒翰飞垂下了头,轻轻的将手指上的血渍擦掉,笑声里满是浓浓的嘲讽。 他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将司徒翰轩给激怒了。他毫不在意的说:“我倒是想听听,到底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从我的亲弟弟的嘴里说出来。” “亲弟弟”这三个字原本是平常的,只是现在却好像是一根针一根刺一样戳进了司徒翰飞的心里,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那么别扭。他缓缓抬起了头,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亲弟弟?我这亲弟弟只会说些不好听的话,只怕是你这亲哥哥做的有些事,连我这亲弟弟说都说不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做了什么事,让你都说不出来。”司徒翰轩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仔细的想了想,似乎他从来都没有做什么过错的大事,怎么会落下了这样的口舌? “既然大哥要听,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只管说了。”司徒翰飞的脸上罩着寒霜:“自小大哥对我是照顾的,就算你不说,我心里也是明白的。这宫里这么多的兄弟,你只真心待我好,这我是明白的,可是,大哥,古来有一句话,朋友妻不可欺,就连朋友尚且如此,你又怎么能对这么对兄弟呢?” 说明白2 司徒翰轩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团乱麻了,他的目光凌厉,紧紧的盯着司徒翰飞,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等着他说话。他实在不知道在飞的心中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更不可言说的话。 “大哥,你将喜喜给了我,你就不应该在惦记着她。”司徒翰飞苦苦一笑:“大哥,虽然你在我跟前从来都不说,可是,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一直不立后,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你一直希望将这个位置给喜喜,只是这不可能。就算我放了她,就算你真的能从我手中又夺了她,她也终究不能成为这一国之后。” “朝中这么多的重臣天天上着折子让你立后,你是真的拖到了没有办法再拖下去,才让我去瑶国弄了那个公主回来不是吗?”司徒翰飞说着说着,唇边的笑容愈发的冷冽起来:“这些原本都没有什么,谁的心里没有个永远不能说出来的事,我一直都不介意,因为,像是喜喜这样的女子若说不爱,实在是不能的。只是……” 只是……司徒翰飞始终觉得说不下去,他觉得说了这样话,只怕他的心里也要因为这样的伤,疼得死去活来。 “只是什么?”司徒翰轩终于开口,他的表情古井不波,他的声音悠远的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他的目光冷冽的仿佛如同最北方的寒冰。 司徒翰飞抬起了眼睛,才刚刚接触到了司徒翰轩这样的目光,就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后,他忍不住恨了起来,他的目光怎么可以这么坦荡,这么洒脱。他咬咬牙,恨恨的道:“只是你怎么能趁着我去为你迎娶皇后的时候叫了她进宫,又怎么能留她住了你的凭栏殿。我是你的弟弟啊!当你搂着她的时候,你可想过……” 司徒翰飞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记耳光狠狠的打掉了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表情。 这记耳光真狠,不但响亮,而且打得司徒翰飞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使劲摇摇头,又抬眼看着司徒翰轩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怎么?大哥,说到你的痛处了吗?” 而迎接他的是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说明白3 司徒翰飞也不生气,只是满脸嘲讽的盯着司徒翰轩:“你打吧,就算打死我,也掩饰不掉那些事。有些事,就算谁都不说,也不代表没有存在过。” 没错,再接下去,他又被狠狠的打了一拳,他仰躺在地上,嘿嘿的冷笑着。忽然他眼前的光被遮住了,是司徒翰轩正站在他的面前。 司徒翰轩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一把就将他提了起来,淡淡的问:“那孩子不是喜喜小产的吧,是你让人打掉的吧。” 司徒翰飞微微一愣,然后歪着头看着司徒翰轩很痞的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就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那正厅里左边的一根柱子上,这一下子是极重的,司徒翰飞只觉得一口滚烫的血就这样从她的胸口里汹涌而出,喷在了地上。他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后悔了。”司徒翰轩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又将他提了起来,一拳就落在他的肚子上:“我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用喜喜换你手里的兵权了。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是,这一件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 “所以,你就趁我不在纠正错误吗?”司徒翰飞扬起了头,现在的他狼狈到了极点,眼睛肿了,脸上青了,不断有血沫子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我若是早知道你对于她是这样多疑的人,那天夜里,我真的会如你所说一样,留下她,让她做了我的女人。”司徒翰轩又缓缓的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毫不留情的又是一脚。 司徒翰飞猛然一愣,他不相信的看着司徒翰轩,他在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我说话了吗?”司徒翰轩冷笑着:“你知道,她只是个女人,我又如此喜欢她,我要想硬要了她,在凭栏殿里谁能拦得住?而我,也真的想要了她,只是最终,我没有这么做。哪怕我早就后悔将她给了你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司徒翰飞眯着眼睛,他的心里却好像烧了一把火,烧得他几乎要死掉了一般。 说明白4 “她说,她要的人是你。”司徒翰轩仿佛没有听见司徒翰飞的话,也不再也他问的话,只是不断的走到他的面前,狠狠的将他打飞,然后继续走到他的面前,再将他打飞。仿佛,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了这件事而已。 “因为她说她要的人是你,她跟我说,陛下保重。你知道吗?”司徒翰轩终于大喊出来:“她没有叫我过司徒翰轩,她再也没有那么叫过了,自从嫁给你,她永远称呼我为陛下,陛下,陛下!!你知道吗!” “不可能……”司徒翰飞摇摇头,“可是那个孩子……我不相信……” “你到底要相信什么?要相信她给你带了绿帽子,和我上了床,怀了我的孩子吗?这就是你要相信的吗?”司徒翰轩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他一把抓住司徒翰飞,将他狠狠的砸在了棺材上。 “你要相信这个吗?相信这个然后害死她!然后就这样害死她!!”司徒翰轩大喊着,终于,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司徒翰飞终于打不下去了,而将那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棺材上,随后,他大喊了一声。 伴随着那一声,他的泪再也无法抑制住,滚了下来。原来,她的死不是因为什么小产,而是因为他的恋恋不忘,原来,她的死是因为他心中那永远无法遗忘的怀念。 是因为他的贪念,她才最终躺在了这棺材里面。 司徒翰轩将脸贴着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那几十年没有流下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滚了下来。他喃喃的说:“喜喜,喜喜,我说我后悔了,你能不能听见,你还能不能听见?” 司徒翰飞仰面躺在地上,浑身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他紧紧的盯着那房梁,仿佛死了一般。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自己是死了,真的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他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喜喜,他的喜喜,竟然是因为他的耿耿于怀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 冰冷的液体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和那浓稠的血混合在一起。 这从头到尾的错误,只是因为他的多疑,只是因为他的自私。而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活着呢? ——————今日更完—————————————— 最后能做的 屋子里安静极了,就好像是没有一个人一样。 司徒翰轩靠在棺材边上,目光越过了大门落到了院子里那一片苍翠的树枝上。而司徒翰飞则一直躺在地上,他的身体冰冷,若不是他的脑子还在转,若不是他还在喘气,只怕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已经死去了。 忽然,放在棺材前面的供桌上的白烛发出了几声“啪啪”的声音,司徒翰轩循声望去,原来是灯芯烧得开了花。那粗粗的蜡烛,也不知道烧了多久了,正汩汩的留着洁白的蜡泪,蜡台上积聚了一滩小小的柔软,看来是刚刚才烧融的。司徒翰轩伸出了手,轻轻的按在了一片融化的蜡泪上,滚烫的刺激仿佛针一样刺着他,让他整个身体都滚烫了起来。 就好像那个被挂在他胸口的碧玉簪子一般,永远是那样的滚烫,永不停歇。 肖喜喜死了,他心中剩下的最后一点柔软也就此坚硬了吧。从此以后,大概真的和雪姬说得一样,他是个无血无泪的人。 可是,就算是无血无泪,曾经,他也想做一个普通的人。只是,事到如今,这一切都不再可能了吧。 司徒翰轩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乌黑的袍子,那象征最高皇权的黑色,现在却好像是一个深渊正在不断的吞噬着他的一切,让他最终只能将自己献上做这最高皇权的祭品。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是可笑。这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怎么能又去奢望这人世间最平凡的感情呢?他站了起来,仰首看着外面那刺眼的光,他这高高在上的地位,注定是一生孤寂。他拾起了一边的袍子,披在了身上,朝着外面走去。 站在灵堂的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心里的有个角落无可抑制的刺痛起来,他终究是失去了她。他垂下了目光,凝视着还躺在地上的飞,硬了硬口气:“淮北王,虽然身后事到底多余,你也要好好待她,这是……”他有些说不下去了,顿了又顿才说:“这是,今生今世,你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权利 司徒翰飞还是仰面躺在地上,他只是不想动,可是,司徒翰轩说的一切,他连一个字都没有漏掉。他慢悠悠的回答:“陛下,这是臣的正妻,臣,知道该怎么做。” 司徒翰轩听见这话,双拳猛得握紧,他甚至有一种冲动,再冲上去揍一顿这个嚣张的小子。只是最后,他还是放松了自己,飞说得没错,喜喜是他的王妃,他理当对她风光下葬。而他呢?他在她的生命里早就已经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了吧。 在他放开她的那个午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权利了吧。 最终,司徒翰轩只是颓然的笑了笑,他转身缓缓地朝着院子外走去,那不轻不重的话轻飘飘的飞了过来:“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完,在那之前,不要死了。” 这就是帝王啊,无论再他心中再珍贵的人儿,到底也比不上那万里江山。 司徒翰飞转过头,看着那棺材前面的排位,露出了一丝微笑。喜喜,也是因为这个,你才最终选择忘记了帝王吗? 喜喜,喜喜。 他唇边的笑容最终化成了一抹无人能猜透的诡异。 司徒翰轩离开了。院子外面一片大惊小怪的嘈杂。这也难怪,司徒翰轩那副样子虽然比他现在要好些,可是也绝对和威严挂不上勾的,那样狼狈的皇帝,大概从来没有人见过吧。 而伴随着外面的嘈杂声一路朝着府外面涌去的时候,府里的人也像是潮水一样的涌进了灵堂。印进所有人眼里就是这样的一片狼藉,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司徒翰飞就如同一个死去的残片仰面在那地上。 尖叫声,焦急声,大呼小叫声,就一下子充斥了本该静默的灵堂。 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这样吵闹,好烦人啊。 小绿跪在司徒翰飞的身边,看着一身是伤,一身是血的司徒翰飞,眼泪不停的掉下来,她大声的喊着:“快请太医,快去请太医啊!” 就在这样的叫喊声中,司徒翰飞只觉得累得很,沉沉睡去。 要见我? 月白一直被关在那小小的屋子里,就是她平日住的屋子里。窗户被钉死了,门外面也有人把守着,除非她真的能从地上变个地道出来,否则她是只能呆在这个屋子里的。 她枯坐在镜子前面,明媚的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正好照在了那光亮的镜子上,折射出了一道刺眼的光线落在了墙上。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兴趣,取下了镜子,对着那阳光就玩了起来,她看着那光斑因为她手里的镜子,从这边到了那边,又从那边到了这边,唇边露出天真的笑容。 她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片皇宫里,她也是这样同别人玩的。 只是,和她一起玩的这个人是谁呢?她怎么记不起来了? 月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使了,怎么想到想不起来以往的事情,就只能这样不停晃动着镜子,看着它的光在对面的墙上乱成一片。 忽然,门打开了。 走进来了一个人。月白抬起眼睛看了看这个人,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她将手中镜子里折射的光朝着那个人的眼睛刺过去。果不其然,那个人就偏了偏头,她冷冷的说:“这是什么风,将我们王爷面前的大红人给吹来了。” 小绿只是笑了笑,并不理会月白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的说:“月白姑姑,王爷差我来,说是要见您,您是去还是不去呢?” 月白一听这话,手里面的镜子咣当一声就落在了地上,她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就抓住了小绿的胳膊,急切的问:“王爷要见我吗?是吗?王爷是要见我吗?” 她因为过于急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那捏住小绿的手实在是太重了,甚至连指甲隔着衣服都掐进了肉里。小绿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推开了月白的手,然后退到了门外,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月白姑姑,如果要去的话,就请吧。” 月白也忙不得收拾了,只是倒了点头油,搓在手上,摸了摸发髻两边,又整理了一下衣裙,就出了屋子,跟着小绿去了。 骄傲 司徒翰飞还是住在原本他和肖喜喜的院子里。虽然月白十分不喜欢这院子,可是此时此刻,却也不觉得什么。她甚至是觉得欣喜的,王爷一定是觉得离不开自己,才让人带她过来的。 说来也是,她陪着那个男人二十年,他的生活习惯,他的性格脾气,他的喜好厌恶,没有一件是她不知道的。对于一个这样了结,这样妥帖照顾自己的女人,她想,没有几个男人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吧。 她到底也想通了。只要能留在司徒翰飞的身边,哪怕现在还是个丫头,可是,到底是有盼头的。不管那肖喜喜是跑了也好,是真的死了也罢,这场葬礼风风光光的一办,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回到司徒翰飞的身边了。司徒翰飞又是恋旧的人,现在,能在司徒翰飞左右温柔体贴的人,不就只剩下她了吗? 所以,当听见司徒翰飞在召见她的那一刻,她顿时觉得这天也晴了,云也散了,一切阴霾在这一刻全部都过去了。只要她能好好的照着司徒翰飞的话说,不要摸他的逆鳞,她今后的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 站在屋子前面,小绿站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那压都压不住满脸喜悦的月白,轻轻的说:“月白姑姑,王爷就在里面,我就不送你进去了,请吧。” 月白点点头,她走到了门边,侧过脸,看着小绿扬着眉毛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看,王爷到底离不开我。无论如何,你想爬到我上边那都是不可能的。离了那个死鬼王妃,王爷又会记得你几日?” 小绿眯了眯眼睛,对于月白这样的嚣张和对于王妃的不敬,小绿真想扬手打掉她脸上所有的得意。可是,最后她还是只是笑了笑,又指指屋子说:“月白姑姑,别让王爷等得太久了。” 月白只是哼了一下鼻子,骄傲的转过了身子,推门而入,根本就没有看见小绿嘴角边浮现出的那一抹让人心寒的冷笑。 对月白的安排1 屋子里是极为暗的。四处的窗户都垂下了帐子,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没有挡严的地方,才有几丝昏黄的光漏了进来。这样暗的屋子,让月白一时间的视力没有适应过来,她站在门口了半天,一直眯着眼睛,好容易才适应了这样的光线。 屋子里面又一股极为浓重的药味,而在那浓浓的药味下面是掩饰不住的血腥味。月白的心里不禁一惊,难道是司徒翰飞受伤了吗?这么一想,她不禁十分的着急,连忙就轻轻的唤着:“王爷,王爷,您在哪里?” 她换了几声却也不见人答应,当下就觉得又几分不安起来。可是又不舍得这样就离开,于是,就朝着里间的方向缓缓的走去,很快她就已经站在了里间的门前,那里挂着一幅用素纱织的帘子,而在帘子的中间的底部都缀着玉石的方子。 月白抬起了手,想要揭开那帘子,就忽然听得从里间传来了一声沉沉的声音:“月白,你进来说话。” 这是司徒翰飞的声音,就算这声音十分的沉重,就算这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日里的那让人亲和,可是,这就是司徒翰飞的声音。听见这样的呼唤,月白愈发的兴奋起来,她甜甜的答应了一声,伸手就揭开了帘子,走了进去。 这里间比外间更暗,司徒翰飞躺在床上,靠着高高的枕头,床边上垂着帐子,他见着月白进来了,就说:“你就站在门边说话吧。” 月白听着司徒翰飞的声音实在是有气无力,而且这屋里的药味更重,不免有些担心,她说:“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奴婢还是在您身边侍候着吧。” 司徒翰飞却久久没有开腔,而月白看见这副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又被斥责了,就这么拘谨的站在原地,十分的焦急。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月白看见从那帐子里伸出了一只手,那手指纤细,却肤色苍白,从那昏暗的帐子后面伸出来,就好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那手轻轻一勾,就将一边的帐子挂了起来。 对月白的安排2 月白却不敢抬头,她总觉得在这密闭的房间里,竟然有一种沁入骨髓的寒,合着一种察觉不到的风一股一股的钻进她的皮肤里,她的血液里,她的骨头里。而这样的寒不是别人带来的,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忽然笑了笑,勾起了嘴角说:“月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那么喜欢自己做主了呢?” 月白一听这话,她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心里后悔不迭,刚刚在门外的时候,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是王爷说的,不管什么她都会听的,绝对不反驳,也绝对没有自己的意。可是为了什么,一进了这门,她又马上变得这个样子?她也不敢乱说话,只是低低的说:“王爷,求您大慈大悲,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司徒翰飞则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那乌黑的发,还有在乌黑头发中间那条惨白的发线,忽然又问:“月白,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月白一听这话,心里就放下了几分,不管怎么说,这王爷还是要顾念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吗?她的嘴角含笑,却也是不敢抬头的,只是说:“王爷,奴婢在您身边不长不短也有二十年了。” “原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吗?”司徒翰飞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却不想,这口气连着他胸口的伤口都疼了起来。 又等了许久,月白始终等不到司徒翰飞的话,不由得心里万分的着急,她想了想,仔细的安排了一下语言,才缓缓的开口说:“王爷,奴婢在您的身边二十年了,您的生活起居,您的习惯嗜好,奴婢都是清楚的。没有错,奴婢是不想离开王爷,可是,这不是因为奴婢贪着什么好日子,而是放心不下啊。” “放心不下?” “是啊,王爷,这王府虽然人手众多,可是,王爷到底是奴婢从小照顾大的,王爷也使唤惯了奴婢,要是换了那些人,粗手笨脚的,只怕侍候不好王爷,还要弄得一肚子气呢。”月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对月白的安排3 司徒翰飞在昏暗中看着月白,虽然这样的光想要看清楚一个人的表情实在是不容易,可是,他却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在月白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十拿九稳的笃定。难道她就真的认为自己是离不开她的吗?司徒翰飞不想开口,因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对于月白居然无话可说了。 “奴婢还求王爷留下奴婢吧,哪怕是做什么粗使的丫头,也不要让奴婢离了王爷。”月白说得十分的真诚,一边说,一边重重的磕着头。 “难道,除了你,整个天下就没有能伺候我的人了吗?”司徒翰飞忽然苦笑起来:“即便是这样,我总归还是能伺候我自己的吧。” “不,不不,王爷,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月白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好词汇,憋了半天终于说:“奴婢是说,除了奴婢只怕再也没有人对王爷的事如此真心的好了。”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禁又着急的摇头:“不不不,王爷,奴婢没有自大的意思,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不会说话,您不要曲解奴婢啊。” 司徒翰飞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我明白的你的意思,月白,你不要这么解释了,越抹越黑。” 听得司徒翰飞的话,月白也只能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说别的。 “你是真心的对我好,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对我这般的殷勤照顾,这么多年来,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捂化了。”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随后语气一拐:“只是,有些事,月白,你是为你好呢,还是真的为我好呢?” 月白心里一惊,虽然还没有意识到具体是什么事,却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奴婢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不明白啊……”司徒翰飞微笑:“若是你明白,至少还能说你是知理的人,若是连这都不明白,只怕你是连做了什么时候都分不清的人了。” 对月白的安排4 “王爷……”月白刚想争辩就被司徒翰飞打断了。 “月白,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有人在暗处害你,而是,有你打着为你好的旗子,一直害你。”司徒翰飞撑起了上半身,他浑身上下都是被司徒翰轩打出的伤,这样的动作仿佛已经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就已经忍不住气喘吁吁了。 月白的脸上顿时血色褪尽,她难以相信的看着司徒翰飞:“王爷,您,您是说奴婢在害您吗?王爷,这是哪里来的混账话啊!奴婢是宁可自己去死也断然不会对王爷有半分不好的!” “你确实不会对我这么做,可是,你却会对别人那么做。”司徒翰飞冷下了脸:“比如,我的王妃。” 月白一下子就僵在了那个地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好一会才用细若游丝的声音申辩着:“不,王爷,不是的,奴婢,奴婢只是和王妃不亲近,没有害过王妃。” “你自然是没有亲手害她,你不过是用了我这把刀而已。”司徒翰飞倒在了床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月白,我真的很怕你。你在我身边二十年,你甚至比我自己更清楚我自己。你给我写的信上明明什么话都没有写,可是,你的措辞,你的句子,你那多一句少一句的话,就会把我带进你布置好的圈套里。” “王爷……” “月白,你知道怎么说话我会起疑心,你知道你怎么写信我会愤怒,你甚至知道喜喜做了什么会让我恨她。”司徒翰飞那一脸的笑,苦的仿佛隔夜的浓药,又冷又涩:“月白,我不得不说,比起你的心机来,我实在是毫无招架之力。所以,一切都像你所想的那样,我怀疑了喜喜,我怀疑她跟大哥有了什么,怀疑那个孩子是大哥的,甚至怀疑她从来都没有和大哥干净过。” 他仿佛显得极为的疲倦,闭上了眼睛:“而你,不过只是写了几句别人根本看不出端倪的信,就能弄出这样的风波,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高明的事?” 对月白的安排5 “王爷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其实奴婢没有坏心,只是觉得王妃实在和陛下太近乎了,这样下去对王府,对王爷的声望不好,所以,才想着法子提醒王爷……王爷,您就看在奴婢二十年的份上原谅奴婢这好心办坏事吧。”月白嘤嘤的哭了起来。 “近乎?”司徒翰飞笑着摇头:“不,你不是看着她和陛下近乎,而是,你的心里根本就容不下她罢了。”他说道了这里忍不住又说:“这么说起来,我似乎想起来,为什么在我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超过半个月的原因了。到底都是因为你不喜欢啊。” “王爷……”月白听见司徒翰飞这么说,就越发的心惊肉跳了。她如何能喜欢那些女人,在她的心中,司徒翰飞从头到尾都应该是她的男人,其他的女人,怎么能有其他的女人? “不过,那也要谢谢你,到底是些无关紧要的女人,弄走了就弄走了。只是,你怎么能将这样的手段放在她身上呢?你难道不知她是我的妻子?是陛下赐给我的女人?” “王爷,不是的,奴婢不是的,只是觉得王妃这样不好,想给王爷提个醒……” 司徒翰飞似乎已经能够不想再听月白的争辩了,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其实,我不能怪你,若我真的那么相信她,又怎么会受你的挑唆?说到底也是我的不是。” 月白心里急的像是烧了火,这话越听越不对了,要是照这么下去,她是不是真的不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了?月白跪在地上,直起了腰身,用双膝行走,快速的朝着司徒翰飞的床边挪去。 到了床边,她两手抓住了司徒翰飞的手。这手居然冷得像是冰,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月白忍着心里的恐惧,焦急的说:“王爷,王爷,不是这样的,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不要这样,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只愿呆在你的身边,陪着您,守着您啊……” 司徒翰飞却缓缓的,轻轻的从月白的手里抽出了手,用一种淡得不能再淡的声音道:“这个世上,谁又能陪得了谁一辈子。” 对月白的安排6 月白越发的嘤嘤哭泣着,她的哭声不大不小,软软的,刚刚好像是一只柔软的手,撩拨着男人的心弦。世间大概不会有男子能拒绝这样温软的女子,更不会放着这样的女子如此啼哭。也难怪,有人说男人是长城,女人是孟姜,这再坚固的长城也是孟姜哭倒的。 只是,今天这样的哭声实在是没有了往日的威力,因为今天月白面对的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这早就冷了心肠的司徒翰飞。 任月白无论怎么哭,就只看见司徒翰飞只是闭目养神,仿佛在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一般。终于,他说话,不过却不是对月白说的,而是冲着那屋子外面微微提高了声音:“把东西拿进来吧。”他的声音刚刚落,就听见外间的门开了,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到了里间的门前。 开口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月白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那人轻轻的说:“王爷。” “小绿,你进来吧。”司徒翰飞唤了一声,他的声音一落,那小绿就掀开了帘子缓步的走了进来。她并没有进前,只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月白,你跟我二十年,果然是不易的。这女人一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呢?想想看,是我亏待了你。”司徒翰飞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北边的那间庄子,虽然不大,可是一向是你打理的,你就继续打理吧。” 月白一惊,难道王爷要将她送到庄子上去吗?若是这样,她岂不是一年才可以见他一次?这,这如何使得?她仰起头,哭得厉害了。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却不见鼻涕落下来,小绿在一边看着,不禁暗想,这哭鼻子也是个技术活,像是她这般,每次哭,不都是鼻涕眼泪一起掉,狼狈不堪,什么时候能像月白这样哭得好看? “宫里的人帮我将你的身契取了出来。”司徒翰飞伸出手,小绿就立刻上前,将盘子里那份卖身契交给了他。“想来也是我忘记了,这么多年,早就该将这东西还给你了,却一直这么压在手里,现在将这东西还与你。还有三千两的银票也一并给你,从此,你就离了这淮北王府,去那庄子吧。那庄子也不用给我王府置办什么,以后就是你自己的了。” 抹杀 “王爷!您是不要奴婢了吗?王爷!您是不要奴婢了吗!”月白边哭边摇头,竟然也有了几分狼狈,她紧紧的抓着司徒翰飞的手:“王爷,奴婢跟了你这么多年,您怎么就舍得呢?您怎么就舍得不要奴婢呢?” “月白,你还年轻,早些找个人嫁了吧。”司徒翰飞抬起了手,轻轻的为月白擦掉了眼泪,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我想,对于你,我没有做出什么越礼的事,大概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这样你好歹嫁人对你自己也好。” “王爷,王爷……”月白只是哭嚷着,怎么也不肯拿那银票、卖身契和地契,看得出她到底有多么的不甘心。 “柳生!”司徒翰飞顿时觉得累,他放下了手,倒在靠枕上,轻轻的唤着,随后柳生就神出鬼没的出现了。虽然柳生没有出声,可是,他还是知道他的就在边上,于是他疲惫的挥挥手,柳生便明了了。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人就进来了,拿上了月白的东西,把又哭又闹的月白给拉了出去。 一直到出了院子,司徒翰飞似乎还能听见那凄厉的哭声,他叹了一口气,打发了小绿下去,这才问:“她这几日如何了?” “王妃一切如往常一般,虽然有些辛苦,但是看精神头是不错,只是肚子有些明显了。”柳生如实的回答。 “怀着孩子还这般,难道我这里就真的容不下你吗?”司徒翰飞暗自嘀咕了两声,又不免苦笑,说到底,他们都有错。 肖喜喜就这样呆呆的坐在那铺子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淮北王府外面的一切布置,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片刻之间就覆盖了她的全身。 淮北王妃居然已经死了,这么大的阵势,一看就是连宫里的封赐都下来了。原来,原来,她已经死了。 她顿时觉得人生晦暗,她知道自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出来是不对的,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希望司徒翰飞来找她,只要找到她,无论他说了什么,她都是会跟他回去的。 可是,他没有找她,不但没有找她。就连她自己找上门的时候,得到的确是一个连自己都抹杀掉的事实! 抹杀2 世界上还会有比这更加好笑的事情吗?她折腾了这么一圈,最后得到的是自己已经死的消息。 原来,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就已经当是死了吗?肖喜喜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下去了,在这样的气氛下,在这样为自己举行葬礼的诡异气氛下要是继续坐下去,她想她会死了。 她慌忙站了起来,丢下了几个小钱,匆匆的就走了。她的步伐很快,就像是奔跑一样,那傍晚的风就这么垂着她的眼眶,将她的泪的风干了。她浑身上下仿佛只剩下了这副躯壳,还有,在左边胸腔里那颗几乎已经死去的心。 她并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奔跑,而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居然就站在张妈家的院子门口。她愣了愣神,难道她只有这个地方可以去了吗?就这么站着,院门却开了,从里面露出的是张妈的那焦急的脸。 她一看见肖喜喜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就拉近了院子里说:“闺女,你这是去哪了?你看这天都要黑了,刚不就说了吗?要去什么地方你略等等,让二牛跟着你去,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肖喜喜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她听到了张妈说话,可是却不知道怎么了,她说的每个字她似乎都听不明白一样。而她的脑子里,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那挂满了白色缎子的王府。 “这孩子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就魔怔了?”张妈妈握着肖喜喜那像是冰凌的手,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进了屋子里,连忙将她按在床上,给她捂上了被子:“怎么浑身上下这么冷?都说了春寒最要不得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张妈说着就去厨房,又让二牛熬了一碗姜汤过来。 “你这孩子,家里的隐娘本就那般模样了,你怎么还要这样呢?”张妈扶起了肖喜喜,将那滚烫的姜汤给她灌了下去。 那辛辣滚烫的姜汤顺着肖喜喜的食管滑了下去,将她呛得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仿佛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抱着张妈呜呜的哭了起来。 明天1 “这是咋了?这是咋了?”张妈妈见肖喜喜哭得那么伤心,连忙放下了碗问:“这是遇见什么委屈了,快点给妈妈说说?” 越是听见张妈妈这么说肖喜喜心里就越发难受。她和这家人不过萍水相逢,尚且能如此,可是,她和司徒翰飞呢?他怎么就能如此狠下心抹掉了她的存在呢? “闺女,你这到底是咋了?”张妈妈见肖喜喜只是哭,却不说话,叹了一口气:“闺女啊,虽然妈妈不知道你在哭啥,但是,听妈妈的话,人只要活着,什么都是好的,这人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希望。” 肖喜喜只是摇摇头,她说不出来,她已经死了。在她原本该在位置上,她已经被宣布了死刑。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了,这让她拿什么有希望。 张妈拍着她的脊背:“听妈妈的,别哭了,人这一辈子谁没有个沟沟坎坎啊,你哭个啥。” “张妈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肖喜喜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与那两人血脉相连,后来,她嫁给了飞,她的生命里就这剩下了飞而已,可是,可是,可是现在,就连飞也是不要她了! 那么她还用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胡说!你不是还有张妈妈,还有二牛,还有隐娘,这不是你的家吗?你不是还有孩子吗?”张妈妈愣了一愣,又安慰着肖喜喜。 孩子?孩子?!肖喜喜愣住了,眼泪却止也止不住,现在,她也只剩下这个连父亲都没有的孩子了吗?她捂住了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妈妈见她这个样子,气得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闺女,你怎么一点事都经不住啊!虽然妈妈不知道你怎么了?可是你不能只是哭啊!” “张妈妈……” “你看看隐娘,你比比隐娘,那是个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的人,她尚且还想着以后,你呢?你少她什么?你还有个孩子呢?她又有什么?”张妈妈捏住她的肩膀,希望能摇醒她。 明天2 肖喜喜这下子才猛然记起今天去那淮北王府是做什么去的了,她也顾不上哭了,一把就拉住张妈妈的手,急切的问:“张妈妈,隐娘她可好了一点?” 张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肖喜喜的头发:“吃了药,又吃了点粥,睡下了。可是,我们都知道,她那不过是耗日子罢了,拖得一天是一天罢了。”说着,张妈妈给肖喜喜擦掉了眼泪:“闺女,可别哭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啥都好了,你这不是一个人,可千万要顾着孩子啊。” 没一会,她就又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让肖喜喜自己洗脸,而她又去了厨房,给肖喜喜弄晚饭去了。 肖喜喜看着那水中的倒影,她两眼肿的像是核桃一般,头发也乱得厉害,看起来和街边那要饭的婆子没有任何的区别。她抬起头,伸出手,推来了窗户,看向了正屋,在那里躺着隐娘,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她的生死,就只是在这一线之间悬着吧。而这一线就是她,只是,在经过了那一场风光的葬礼后,她这一线到底还管用吗?肖喜喜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拼上一拼。 就算在司徒翰飞的眼里心里她已经死了,只希望他还念着几年的夫妻情分,帮她这一帮。想到这里,她就下了床,找来了画眉的炭笔,又找了一张草纸,在上面写了些字。接着她又取出了那个随身带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了几张银票,还有一条水苍玉的链子。这链子是她唯一从淮北王府带出的东西,原本指望留个念想,可是现在,怎么也是不需要的了。 将这些东西预备齐了,她就细心的洗了脸,等着张妈进来。 张妈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她还有个孩子,她还有压身的几百两银子,有这些东西,她远远的走了,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落脚,怎么也能活下去的。 只是,她的心还是苍凉。她和司徒翰飞这样的情,在那一场风光的葬礼之后,也只落得这样的收场了。 肖喜喜的安排1 没有一会,张妈妈就端着吃的东西进来了。那是一个馍馍,还有一碗熬得浓浓的小米粥,还有一个炸得金黄的鸡蛋。她将这些东西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说:“闺女,快乘热吃了,这鸡蛋是妈妈才给你煎的,你得吃,孩子更得吃。” 肖喜喜本来没有什么食欲,可是看着张妈妈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又想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端起了碗,将所有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没有留下来。没有错,只要她还要活下去,她就不能折腾自己,尤其是她的身体,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对自己。以后活下去,以后养孩子,都要靠着这身体呢,半点都不能糟蹋。 张妈妈见肖喜喜将东西都吃完了,高兴的只拍手:“好,好,闺女就是这样。”她收拾好了东西,又摸了摸肖喜喜的头发:“快些睡吧,明天啥都好了。” 肖喜喜却拉住了张妈,静静的说,“张妈妈,您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张妈妈见肖喜喜那么慎重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坐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有些怕,这闺女还是家里的闺女,可是,她怎么会有一种惧怕的感觉? “闺女,啥事?” 肖喜喜看着张妈一会,又道:“让二牛也过来好了,我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张妈是一肚子的疑惑,可是,肖喜喜身上那无形的威严和压力让她丝毫不敢说不,就连忙起身去叫了二牛过来。 两人都到了屋子里,找了地方坐下来后,肖喜喜这才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小布包,慢慢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四张银票,每张都是五十两。她将这银票首先交给张妈:“张妈妈,这是银票,你先收好了。” 张妈妈这辈子可从来没有见过银票,只是,一听见银票两个字,手就已经抖得跟抽风一般了:“啥?银、银、银票?”而二牛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肖喜喜那手中的银票,就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肖喜喜的安排2 肖喜喜不管张妈妈和二牛现在是什么反应,她将那银票放在了桌子上,就又拿起了那串链子放在了她的手中说:“你们明天一早就拿着这串链子去淮北王府的后面。那里一定是有两个侍卫,你们将这银票一人给他们一张,然后请他们去府里找一个叫小绿的人。” “小绿?”二牛抖着声音,他虽然只是个卖苦力的,可是肖喜喜手中那串珠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远房的一个亲戚。你们将这珠子用布包好,交给侍卫,就耐心的等着,等到小绿来了以后,你们再将这信交给她。”肖喜喜说道了这里,便拿出来那封写在草纸上的信。“只要小绿看到了这信,我相信隐娘的病十有八九就有得救了。”说着她又指着另外两张银票说:“就算治了病,可是隐娘的病,一定要调理的,这剩下的银子就尽管拿去调理吧。” 肖喜喜说完,便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块粗布上,道:“都拿去吧。” 张妈和二牛两个人却愣在那里,半天不敢动。 肖喜喜笑了笑,将东西用布包起来,塞到了张妈妈的手里道:“张妈妈,什么都别问,只管拿去,现在治好隐娘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张妈妈拿着那东西,身上没有一个地方安宁的。 “这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若是张妈妈想问,就只等隐娘的病好了在问吧。”肖喜喜从床上起来,将两人朝着门外推去:“明日,我想多睡一会,妈妈和二牛你们就二人去吧,不要叫我了。” 说着已经将两人推出了门。 站在门外,张妈妈和二牛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久才回了正屋。 而肖喜喜在屋子里也开始收拾东西,她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两套粗布衣服,于是全部收好,反正这地方是呆不下去了吧,尽早离去,再也不回来。 收好了一切,肖喜喜坐在了床边,抚摸着肚子,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真的要跟飞说永别了吧。 ——————今日更完—————— PS:昨天南飞这里电网改造,停了一天的电,所以只更了两章,望大家不要见怪。今天多更了一些,即是弥补昨天,也是因为明天南飞要去教堂做礼拜,不一定更新了~~ 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鞠躬~么么~ 后会无期1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的亮,张妈妈和二牛就已经收拾停当了。他们昨夜揣着那些东西可是一宿没有合眼,一是怕丢了,二是对于肖喜喜的身份更加的敬畏起来。 人总是这个样子的,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是分外的敬畏的。对于平时和自己同吃同住的肖喜喜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还让他们去找淮北王府的人,他们的心里多少已经惴惴不安。可是,肖喜喜已经交代过不让他们问,他们就算心里有了千万个疑问也没有胆子去敲门问个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惶恐的过了一夜,这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起身了,要往淮北王府去。 在临走之前,张妈妈和二牛走到了肖喜喜住的耳房边上,敲了敲门道:“闺女,你醒了吗?” 肖喜喜自然是醒了,她其实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只等着母子两个人离开就立刻离开这里。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就答应了一声:“张妈妈,我已经起来了,有事吗?” “那,那我们就去了。”张妈妈十分紧张,说话也不像平时那么随意,就这么站在肖喜喜的门外,手足无措。 肖喜喜也不开门,只是在门里淡淡的说:“我昨天交代的不要忘记了顺序,也不要紧张。晓得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们这就过去了,你自己在家要小心。隐娘还在睡,不用管她的,你,你自己保重。”张妈妈现在可是不敢说让肖喜喜帮着照顾隐娘的话,连忙点头回应。 “我知道的,你们快去吧。”肖喜喜坐在镜子边上,用梳子轻轻的将自己一头乌发梳理整齐,然后盘了起来。直到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出了院门,她这才起身,走出了院子。她穿过了院子,直接到了隔壁邻居家,说是自己要出门给隐娘抓药,求邻居帮忙照看着。那邻居也是热心人,就立刻打发了自己家媳妇过来了。 肖喜喜和那媳妇寒暄了几句,看着那媳妇进了正屋,就立刻进了自己的屋子,拿起了包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后会无期2 站在这巷子口的时候,肖喜喜留恋的往身后看了看,那里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虽然时间很短,可是却让她觉得温暖的地方。如今这么一走,她的落脚之处在什么地方呢? 可是,现在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因为天就要亮了,她要趁着天亮,开城门的时候,离了这白奇,远远的去了,永远都不在回来。 到了城门口,正好听见开城门的鼓声,下一刻就看见那高大的城门就缓缓的打开了。透过了大门的缝隙,肖喜喜看见了那白奇城外的蓝天,仿佛蓝的要滴出水来。她跟随着人群涌出了那天鼎的王都,那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白奇的城外没有几里路就是一条运河。天鼎的国土辽阔,正是因为又四通八达的漕运才让整个国家越来越富庶。 肖喜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来到了这运河的面前,这是一个十分大的码头,码头上的工人来来往往,有的扛着重物,有的在拉纤,有的在装卸物品,将这个码头装点分外的热闹。晨光中,他们那黝黑的皮肤上汗珠在闪闪发光,好像昭示着这个国度越发富饶。 “这位小娘子,你站在这里是做什么啊?是要坐船还是要寄货?”肖喜喜正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些工人来来往往的时候,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打断了她的观望。 肖喜喜转头看着这个工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想找个地方坐船,但是,没有出过门,迷路了。” 工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毛:“你这么重的身子还要坐船出门?你夫家的人呢?” “我,我,我回娘家……”肖喜喜哼哼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理由。虽然她是不喜欢说谎的,但是总不能跟这个人说,她是淮北王妃,跑出了王府,然后她老公对外宣布她死了,让她想回也回不去,所以只好随便找个落脚的地方,不想却来到了码头吧。 工头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指了指码头另外一边停泊着许多船只的地方说:“小娘子,在那边,快些去吧。” 后会无期3 肖喜喜连忙谢过这工头就朝着那边去,她一边快步走着,却听见了后面的工头跟别人议论说:“你看看,这个世道,什么男人没有。这小媳妇长得也俊俏,还怀着孩子,居然让婆家给休了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 听着这样的议论,肖喜喜忍不住苦笑起来,脚下的步伐也愈发的快起来。没有多少的功夫就来到了载人的码头。 码头上,蹲着很多的船老大,他们抽着汗颜,彼此说着话,时不时的迸发出哈哈的大笑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来自于市井之间的欢快。肖喜喜就看着他们也觉得开心,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一种解脱的自由。她挨近了那一波船老大,笑着问:“几位船老大,你们的船都到哪里?” 一个船老大看了看肖喜喜,嘿嘿的笑了几声说:“我们这里东南西北都到,小娘子,你要去哪?” 去哪?肖喜喜微微一愣,是啊,她要去什么地方呢?她转回身看着那高大巍峨的白奇城墙,这里,这里是北方吧?这里有雪,有皇权,又司徒翰飞,而她偏偏再也不想留在这里,那么,她能不能远远的离开这里?想到这里,她转身看着那船老大,坚定的笑着:“船老大,我要去南方。” “好嘞,那可巧了,我的船就去南方,你就上去,再过半柱香就要开船了。”那船老大指了指码头边上一搜刷着桐油的船,阳光下,乌黑发亮。帆也鼓得很足,一群水手正在做开船的最后准备。 肖喜喜上了船,立刻有个账房一样的女人过来,收了船票。这趟路程看起来是极远的,光是船票就是一两的碎银子。索性肖喜喜的身边还有些帮身的碎银子,倒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半柱香的功夫以后,只见那船老大跳上了船,大喊一声:“开船!”那些水手立刻就收了锚和缰绳,拉足了帆,离了码头。 晨光中,那运河上的风吹得强劲,肖喜喜伸出手拨了一下头发,远远的眺望着那越来越远的白奇城。 这次真的是永别了,今生今世,后会无期。 寻人1 张妈妈和二牛两个人揣着那烫手的东西一路朝着紫竹大街走去。这里的路他们是不熟的,要知道,这条大街是白奇城最繁华的一条支干道,在这里徜徉的一般不是大官贵族就是有钱的人,他们这样的市井小民没事可不会来这条街上瞎逛。 在这条长长的街上,到处都是商铺,林林总总,可是却有大半都是淮北王府的产业,光光这房租一项,每年进账就有几千两的银子。而在淮北王府就在这条街上,巨大的宅院,依山傍水,竟然占掉了半条街。 两个人抖抖索索的在晨光中的紫竹大街上行走。现在天还没有放光,所以街上的人甚少。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打更的更夫,他们母子两个人连忙迎了上去:“这位大爷,这淮北王府的后门在哪啊?” 那更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母子两个人才好奇的说:“你们找淮北王府做什么?” 二牛自然是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八竿子都和淮北王府打不上关系,他只好苦笑:“我家远房的一个妹子在这王府里做丫头,我们家想找她说和说和……”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更夫便了然了:“哦,你们也是想进着王府当个差吧。”说着他又点头叹气:“说来也是的,这王府里办王妃的丧事,人手缺的厉害,这个时候进府可是容易多了。”说着他给两个人指了路也就走了。 母子两个人一边朝着后门走去,一边嘀咕:“哎呀,这王府里在办丧事,我们这事到底能不能办成?” 张妈妈正这么犹豫着,二牛却坚持:“既然桑家妹妹让我们来找人,我们来找人就是了,现在总不能再回去吧,好不容易有一点机会救隐娘,可是一点也不能浪费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嘀咕,一路来到了淮北王府的后门。这时候天蒙蒙亮,刚换了班,两个侍卫正精神焕发的站在那门口,见着两个人过来了,不免呵斥:“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里不是你们常人来的吗?还不快快退下!” 寻人2 二牛见这反映和肖喜喜说得一样,就忙掏出了准备好的银票,给两个人每人塞了一张五十两的,打着哈哈笑道:“两位大爷,小的们确实有急事,想劳烦二位帮忙找个人。”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两个侍卫一见这手中的银票,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容:“找人?找什么人?” 母子两个人见有门,于是就对着两个侍卫异口同声的回答:“我们想找小绿姑娘。” “啥!”侍卫倒是惊讶了,其中一个立刻就说:“小绿姑娘!小绿姑娘也是你们找的?现在小绿姑娘是王府的总管姑姑,怎么会有时间见你们?” 这话一说出来,母子两个人急的连忙跪下,又是磕头又是唤爷,求了好一阵子,另一个侍卫终究看不下去了,于是道:“罢了罢了,我去帮你找找,可是,来不来可就不是我得了了。” 说着那侍卫要走,二牛连忙又唤:“这位大爷,小的这里还有一件东西,求您带给小绿姑娘,她见了说不定会见草民。”说着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粗布包,里面正是肖喜喜交给他的那串水苍玉的串子。 那侍卫有些狐疑的接过了那粗布包,掂量了一下,并不重,也不怀疑有什么,转身进了府。 小绿早就起来了,忙着指挥着各院的丫头婆子,烧纸的烧纸,添油的添油,哭灵的哭灵,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那侍卫看见小绿,连忙一路小跑来到了小绿跟前,笑眯眯的打着招呼:“小绿姑姑,您老忙着呢。” 小绿正在差点今天要用的东西,眼睛也没有抬只是应了一声。 “小绿姑姑,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要见您。”那侍卫见小绿实在是忙,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了目的。 “什么人?”小绿抬了抬头,手里还在继续数着东西。 “一对母子,穿着一看就是小老百姓。” “这府里现在忙着丧事,这人来做什么?” “他们没有说。” 寻人3 “那就打发了去吧,我现在哪有这个功夫去见外人。”小绿挥挥手,让那侍卫快些下去。 那侍卫行了个礼,刚想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粗布包,又道:“小绿姑姑,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事,倒是说让小的将这个给姑姑,说是您见了说不定就会见他们了。” 小绿忍不住哼了一声,接过了布包,一边打开,一边忍不住啐了一声:“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看了就会想见……”她的话尚未说话,全身就僵住了。双眼瞪着那粗布里的东西发直,一瞬间,她就连身子都颤抖了起来,这,这不是王妃的链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绿只觉得腿都软了,她转头看了看那口乌黑的棺材,想着里面那没有尸身的衣冠,一个踉跄就跌倒坐在地上。边上那侍卫吓了一跳,忙和边上的小丫头扶起了小绿,让她坐在了椅子上:“小绿姑姑,你没事吧?” 胸口里就好像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小绿是半天都没有吐出一口气,一张脸煞白,她盯着那侍卫,好一会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接着就破不接待的拉着那侍卫:“那两个人呢?那两个人在哪?” 侍卫见小绿这前后的反差,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就在后门那里,还在候着呢,小绿姑姑要见他们?还是打发走?” “快点让他们过来见我!”小绿对那侍卫吩咐着,可是又想了想,道:“不,让他们先到偏远候着,不要让人走了!” 那侍卫见小绿那急的发白的脸,自然知道这不是小事,也忙就离开,去找那母子两人了。 小绿也坐不住了,她将手上的事情吩咐给了几个做事稳妥的丫头,自己就朝着司徒翰飞住的的院子奔去。 这里的院子一向清净,除了几个服侍的人外,连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他们见小绿快速的走了进来,都行礼。小绿则问:“王爷可在?” “王爷才吃了药,应该还在睡着。”一个伺候吃药的小丫头立刻就上前来回应着。 到底是谁1 小绿叹了一口气,忙找那小丫头说:“那你快去给我通报一声,说是我有要事禀报。” 那小丫头见小绿着急的样子,知道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半点也不敢耽搁,就进了屋子,没有一会便出来了。她神色有些担忧:“小绿姑姑,王爷唤您进去,只是……” “只是什么?”小绿见着小丫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便也不忙进去,站定了脚步问着。 “只是王爷的脸色实在是不好,我想他的身子大概很不舒服的,所以,姑姑您不要让王爷太累了。”小丫头叹了一口气:“这伤也太重了。” “我知道,你好生在外面伺候的。”小绿点点头,这样的事情就算这些小丫头不说,她自己心里也是明白,要不是今天的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她也不会在本是司徒翰飞休息的时候来找他的。她说着就进了屋子。 走到了内间的门口,隔着帘子,小绿缓缓的说:“奴婢见过王爷。” “有什么事?”司徒翰飞的声音从那悠远的昏暗的帐幕里传来,就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一样。 小绿忙把刚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又掏出了那粗布包着的链子道:“这东西奴婢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王妃的,万万不会错的。” 司徒翰飞呆在床上,几乎变成了石头。什么?肖喜喜让人来找小绿,肖喜喜让人来找小绿?!!!他也不顾身上的伤还锥心的疼,一把就掀开了帐子,人也精神不少,冲着那帘子后的小绿道:“快点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小绿不敢怠慢,连忙就掀开了帘子进了里间,将粗布包递给了司徒翰飞。司徒翰飞打开了那粗布包,里面放着一串水苍玉的链子,果然是肖喜喜平日里最爱带的一串。他愣了半天,才问:“来的人是什么人?” “据说是一对母子。” 一对母子?喜喜寄住的那家里正好有一对母子,是他们吗?可是,他们又拿着这个来做什么?或者喜喜让他们来?她,她回来过吗? 到底是谁2 如果她回来了,一定是看见这府上的布置了,也一定知道了……司徒翰飞只觉得左边胸口一股锥心的疼,让他几乎又倒在床上。她,她看见了吗?司徒翰飞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慌忙拉住小绿的手:“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小绿见司徒翰飞那焦急的表情,也以为他是和自己也是这般失而复得的喜悦,连忙说:“他们就在偏院。” “快点带他们过来,我要见他们。”司徒翰飞连忙让人去将二牛母子带过来,然后又吩咐人将他扶到了院子里。 二牛和张妈妈正在偏院里拘束的坐着,虽然有人给倒了茶,给送了果子,可是他们却一点也不敢吃,就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甚至连屁股也不太敢挨着凳子,眼巴巴的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功夫,就听见外面一个小丫头的声音问着:“里面的那两个人是不是来找小绿姑姑的人?” 外面服侍的丫头婆子尽都回答:“是,就在里面等着呢,好一会了。” 那小丫头又说:“快打发他们跟我一起去,王爷要见他们呢!着急的很。” 这院子里的人一听见王爷要见着母子两个,忙就进了屋子,却发现这母子两个早就吓得坐在了地上,面无血色。那丫头一看他们这个样子知道他们是畏惧王爷,就忙拉他们起来,道:“快些起来,王爷要见你们,不要让王爷等着了。” 母子两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姑娘,姑娘,我们是要见小绿姑娘,不是要见王爷。” 这丫头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小绿姑姑也是王爷的下人,现在主子要见你们,你们还能挑挑拣拣吗?快些利落的去吧,你见了王爷定然能见到小绿姑娘,切不要耽误了。” 就这样两个人浑身颤抖的跟着来找他们的丫头走了,在那巨大的院落里面行走,他们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疑问无时不刻的压着他们,他们只是拿了串链子要见小绿,怎么会见到王爷?难不成那东西不干净?若是这样,他们家里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今日更完—————— 淮北王1 这原来就是王府吗?盘根错节好比一个巨大的迷宫。 二牛和张妈妈跟在那个小丫头的后面,快步的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走过一个又一个的院落,看过一片又一片的风景,二牛和张妈妈只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仙境一般。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美丽的景色,原来在那冰冷的,高高的院墙的后面,确实这般让人无法剥离的奢华和美丽。 他们一路向南,终于来到了一个院落的外面。这个院落处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偏僻的。它掩映在一片树荫之下,一条平整的石子路一直通向了院子的立面。在石子路的两边有很多的侍卫,他们都穿着军装,带着寒光闪闪的兵器,在这阳光下,竟然让这原本看起来悠远而温和的院子多了几分肃杀的感觉。 丫头带着这两个人走到了院落门口,转头对他们交代了一些该遵守的规矩后,又特别说:“这是王府重地,你们没有得到允许不能抬头四处观望。” 母子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二牛眯着眼睛看着脚下的青石砖,那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这里果然是太漂亮了,可是,隐隐的,他却觉得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如果说在王府里的感觉只是紧张的话,那么站在这个院子的外面他就已经觉得是压抑了。 有一股强大的、无形的气压,从那院子里蔓延出来,仿佛是泰山一样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要不是他的心中一直有着要救隐娘的念头,只怕现在早就已经被压得跪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了。 那丫头站在院子门口禀报了一番,很快就得到了应允,她转过头对着两个人说:“好了,我们进去了,刚才交代的可千万要记住。”说着就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院子。 二牛母子见着丫头尚且这般小心,也不敢放肆,立刻有样学样,更加小心的跟着她进了院子。在那丫头站定的地方,就立刻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草民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淮北王2 司徒翰飞看着那进院子的两个人,其中那个妇人他是认得的,曾经他在忘归楼上看着她和肖喜喜的一举一动,早就知道这妇人收留了举投无路的肖喜喜。而另外那个男人虽然他没有见过,可是听着每日的线报也是知道的。这个男人是这个妇人的儿子,平日里鲜少在家的。 只是,看看这时辰,这个时候,妇人应该是和肖喜喜出门摆摊的时候,而这汉子也应该去码头做工了,怎么会拿着这链子到了王府找小绿?难道他们害了肖喜喜?不,不可能,若是他们害了肖喜喜,只怕也不知道她是淮北王府的王妃。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肖喜喜让他们来找自己的。 到底是什么事让肖喜喜又重新来到他的身边呢? 司徒翰飞不说话,只是靠在那榻上,静静的看着这母子两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摇动着,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二牛母子两个人却早就因为这样的沉默吓得浑身绵软,手脚冰冷了。要不是有两道强烈如炬的光芒一直在他们的身上灼烧,他们几乎以为自己现在所知道的这一切,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太过离奇而恐怖的梦罢了。 过了许久,司徒翰飞终于缓缓开口:“起来吧,赐座。” 听到了这样的话,二牛和张妈妈才如同大赦一般,只是,两个人却双腿无力,站不起来了,最后还是二牛咬咬牙站了起来,又扶着母亲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随后,立刻有人搬了两个凳子放在院子里,扶着两个人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下之后,大气也不敢出,只敢看着自己的脚下,目光丝毫不敢往别处瞟一下。 司徒翰飞拿起了手边的那串水苍玉的链子,问道:“这串链子是你们拿来的,要找小绿是吗?” 二牛听见这样的问话,朝着一边那个丫头看了一眼,见那丫头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中不免惧怕。随后又鼓了鼓勇气,抬起头,看向了那说话的方向。 淮北王3 世界上有一种人,他只要呆在一个地方,身上仿佛就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从而掩盖了周遭所有的光芒,让他边上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暗淡无光。让人的目光只会落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办法转移。二牛一直以为这样的人大概只有神仙才是,却不知道,原来在这漫漫红尘之中也是有这样的人的。 可巧不巧,他面前的这位就是。 他歇歇的靠在那院子里一张榻上,穿着一套淡紫色的袍子,衣服并没有合拢,却露出了若隐若现的前胸,那里缠绕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身上盖着一张绣着织锦云纹的锦被。他长发并未梳起,那乌黑如同缎子一样的头发像是流水一般流泻了出来,垂在他的身上、锦被上,甚至是那地上。右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摇晃着,而左手却拿着一串水苍玉的帘子。 他的面孔,二牛却是连一眼也不敢看,生怕这过于耀眼的光芒会将自己的眼睛刺瞎。他只是慌乱的看了看那链子,又低下头去,小声的回答:“是,是我们拿来找小绿姑娘的。”说着他又想起那丫头交代的话,连忙又说:“回王爷,是草民们拿来找小绿姑娘的。” 司徒翰飞见他那拘谨的样子,唇角轻轻的勾了勾,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串子,淡淡的说:“不用那么讲究,就像是平常说话那样便好了。”说罢他又问:“这链子是谁给你们的?” “是住在我们家的一位小娘子给我们的。” “为何给你们?” 二牛不敢有任何的隐瞒连忙将这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最后还拿出了那张写了字的草纸递了上去。司徒翰飞拿了那草纸,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果然是肖喜喜的字迹,上面所说的一切都和这男子说得一样。 其实这些都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亲自不来?”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张妈妈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道:“她不说,只是昨天从外面回来哭了一场。” 淮北王4 这话让司徒翰飞的心忍不住重重的抖了一下,连忙又问:“昨天她去什么地方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回来了只是哭,什么也不说,然后就给了我们这些东西。”张妈妈说话声音非常小,还带着点颤音,看起来是极为害怕的。 司徒翰飞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了垫子上。她最后果然还是知道了呢。院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一个人说话都没有,那一种沉重的沉默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许久以后,他才缓缓的说:“她还在你们家吗?” “嗯,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我们打了招呼的。”张妈妈想了一会才老实的回答。 “是吗?”司徒翰飞闭上了眼睛,苦笑了一下,只怕是现在他们回去人早就不在了。“若是你们回去她还在的话,就好好的待她。”说完后,他就让那个带他们来的丫头又带他们下去,“去让府里的赵太医跟着他们去,看看那女子的病,务必,治好她。” 二牛母子二人听见司徒翰飞的这个话,立刻就跪了下来,头磕得碰碰的响,不住的道谢。而司徒翰飞却像是极累的样子,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直到院子里的人都走完,小绿这才问:“王爷,为什么不去接王妃回来?” 司徒翰飞只是笑:“现在,就算我想接,也接不回来了。” 风吹了起来,这明明是春天,为什么却有了秋天的寒意。小绿愣在那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么说,这个王府里永远都不会再有王妃的位置了?她只觉得嘴角里滋生了无限的苦涩,让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爷。”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了两人的边上,他一向是这么神出鬼没,仿佛不是人,而是地下的鬼一样。 司徒翰飞却连眼睛都不睁,安静得几乎有些死气沉沉:“怎么了?” “王妃,离开张家了。”柳生静静的陈述着,仿佛这就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而一边的小绿却瞪大了眼睛。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王妃没死吗? 王妃不见了1 “你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司徒翰飞微微睁开了眼睛,那细长的眼睛中顿时露出尖锐的光,他摇着扇子,看似悠闲,却又那么危险。 柳生苦苦的笑了起来,果然,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这个男人的。只是,接下来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迎来又一场狂风暴雨。抑或是黑暗如地狱般的恐怖呢?若是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的话,柳生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将这个话说出来的。 可是,他有第二条路吗?柳生揉了揉他的鼻梁,很显然,他没有第二条路了。 也罢也罢,反正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说了,听之任之吧。 于是,柳生说:“王爷,王妃……”说到了这里,他还是明显顿了一下,他的底气不要说不足,他根本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了。他叹息:“王妃不见了。” “你说什么?”司徒翰飞完全的睁开了眼睛,他那张好看的容颜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就是这样的没有表情让这本来应该春暖花开的院子里陡然间温度降下了不少。 柳生望了望天,真想把现在发生的一切当成一场太过刺激的噩梦。他又叹气:“王妃从张家离开以后,就不知所踪了。” 就在下一秒,柳生的领子就被人提了起来,这样的速度让柳生也不免诧异,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司徒翰飞,他的眸子乌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可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叫做死亡的气息。这样的黑色,这样的压力,让看惯生死的柳生也不免打了一个寒战。 司徒翰飞缓缓的的说,那字符很是清晰,一个一个的从他的齿缝中流了出来。“你的意思是,你们将她弄丢了?” 柳生真想哭。要是可以选择,他真想留在从来都是那么恐怖兮兮的司徒翰轩身边,而不是留在时时刻刻都是春风拂面的司徒翰飞身边。这样的恐怖,这种的惊悚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 王妃不见了2 哭丧着脸,大概是柳生这辈子最少见的表情了,小绿从来见到柳生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可是现在这样的狼狈还是第一次。他垂着眼睑,声音也不大:“王爷,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小绿以为司徒翰飞会大发雷霆,以为他会发怒,可是,都没有。司徒翰飞只是放开了柳生的衣领,啪的一声打开了了手中的折扇,淡淡的笑着:“你们都以为我不会杀人是吧。” “王爷……”柳生连忙行礼:“这事……” 司徒翰飞抬了抬手,阻止了柳生的话:“找到她。我不管你们用任何办法,我不管你们用任何的手段,给我找到她。但是,不能让她发现。” “是,王爷。”事到如今柳生还能说什么,这天鼎虽大,就算是翻遍地皮,他也要找到那个女人。他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狂躁在司徒翰飞的心中充斥着。 他怎么能丢了她呢?他怎么能丢了她呢?!在他布置好了一切以后,他怎么能丢了她呢? 若是丢了他,他现在做得这些又有什么用?他,一定要找到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王爷……能找到王妃吗?”小绿紧紧的抓着裙子,她看着司徒翰飞的背影,看着那头乌黑的长发,紧张的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司徒翰飞却猛然转过身来,看着小绿,凝视了一阵子以后,他却微微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人,只要用心,其实并不难。何况,她是两个人。” 小绿听见司徒翰飞这样说,就放下心来,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走到了司徒翰飞的身边,道:“王爷,您还是进去歇着吧,不要撕裂了伤口。” 司徒翰飞则看着小绿那梳得整齐的发髻苦笑,刚才小绿的问话,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可是他有一句话没有说,是不想说,也是不敢说。找一个人固然容易,可是,世界那么大,若是一个人真的想躲着另一个人的话,那要找起来…… 从头开始1 船上的日子,时间过得很慢。肖喜喜不知道从白奇到江南要多长时间,只是,这样守着时间从流水上掠过的日子确实让人有些无聊。几天下来,她倒是和那船老大夫妻两个混得熟了些。 他们的船并不仅仅是一艘,而是一个有着十几条船的船队。都是运货为主,顺带的捎上几个人罢了。这也难怪为什么这船上的客人始终不多的原因。 那船老大的妻子是个泼辣的女人,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有些黑,穿着劲装,说话大声,干事利落。在这船上除了肖喜喜也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见肖喜喜大着肚子,又是一个人,所以诸事对她都颇照顾。 “妹子,要是累了就到舱里面睡一会,坐在这里看着水不晕吗?”那姜氏将货仓底下收拾好了,上了船舷,就看见肖喜喜坐在一边看着流水发呆。 “姜姐姐,你上来了?肖喜喜见姜氏上来,连忙站了起来:“我这个样子什么都帮不上,实在是辛苦你了。” “瞧你说的,我这都是做惯的事情,不觉得累,你要是真下来帮我,说不定还真给我填麻烦呢。”姜氏拉着肖喜喜的手坐下,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以后才缓缓的问:“我说妹子,你这个没亲没戚,上江南去做什么?” “我娘家原来在江南,只是,人都不在了,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落脚。”肖喜喜这话倒也不算是谎话,她在穿越之前行乞的地方确实是江南一带,而且那原来住的孤儿院也是在江南的。现在说那里是她的娘家并没有错,只是,这时空不同,地方不同,空有的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你就自己一个人怎么弄呢?”姜氏看了看肖喜喜那已经满满鼓起来的肚子,不免有些担心:“而且,还这么大的肚子,上哪去找落脚的地方?” 这些问题本来是极苦涩的,可是,听得多了却也不觉得难过了。她只是笑了笑:“这个不碍事,还有好几个月才生的,我想到了江南找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子住下,然后再说。” 从头开始2 听肖喜喜这么说,姜氏想了一会便说:“我娘家住的那个小镇子倒是民风淳朴,只是不靠着城,有些闭塞了。若是妹妹不嫌弃,我倒是可以送你回去一趟看看。” 听见姜氏这么说,肖喜喜自然是欣喜不已,她忙向姜氏打听了个清楚,最后决定跟姜氏去她的娘家看看。 这船在水上虽然比车在路上快得多,可是,从天鼎到江南,这船也足足坐了有二十多天。这船队是到了一个叫做镇江的地方停下了,姜氏让丈夫自己卸货,当天就带着肖喜喜找了一辆轻省的小车朝着她的家乡,那个叫做满镇的地方去了。 满镇是个挨在镇江边上的小镇子,虽然居民众多,但是却民风淳朴,一听说肖喜喜这个大着肚子却被夫家扫地出门的事情全部都唏嘘不已。都为了安置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尽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过肖喜喜确实极为无奈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可是她也不能解释,最后干脆默认了这一点了。反正,对于淮北王府来说,她的存在已经被抹杀了,这一点和被扫地出门应该没有太大的区别吧。 在这里相亲的帮助下,肖喜喜在满镇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买了一个小院子,打开门还可以做点小买卖。这个小院子,一进一出,总共有三间半的房子,不过才二十两的银子,比起白奇那寸土寸金来说实在是便宜得不得了。 敲定了住的地方,姜氏又帮肖喜喜买了一个伶俐的小丫头伺候着,免得要生孩子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忙完这些都已经是几天后了,姜氏这才放心的回镇江去了。 这新屋置办清楚,边上乡里乡亲的人又是道贺又是来热闹,一直到了很晚才离开。那个叫做阿文的小丫头这才烧了水,和肖喜喜两个人洗漱后睡下了。 躺在床上,肖喜喜忽然觉得有些像是在做梦,现在,她真的是一个人要重新开始了吗?没有皇族,没有王妃,也没有司徒翰飞,就是她一个人,从头开始了吗? ————————今日更完———————————————— 从头开始3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只要有钱,什么样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肖喜喜从淮北王府出来的时候总共带了九百多两的银子,离开白奇的时候给了张妈母子两个人总共二百两的银子,而到了满镇,又是买院子,又是置办家具,还买了阿文,这就花了五十两了,现在她的身上加上银票也就是六百五十两。 虽然满镇这里实在不是繁华的大都市,物价也没有那么贵,可是要是坐吃山空的话,这六百五十两的银子也用不了多久,所以,现在摆在肖喜喜面前的问题就是这个了。 怎么才能多赚些钱呢?要知道再过几个月她的身边又要多出了一张嘴了,若是现在不安排好以后做什么的话,只怕生了孩子就更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清晨,她才刚刚醒过来,就找来了纸笔,坐在床上的小桌子边,开始算计起着六百五十两银子要做些什么好来。可是算来算去,她最终发现,这点银子要是做大买卖是决计不够的,更何况,就她这点本事也实在不是大买卖的人,而且,这大买卖的目标太大了,她这样一个别夫家赶出家门的媳妇,哪来那么多钱做大买卖?一定是会被怀疑的。 于是,考虑来考虑去,她最终还是决定运用自己小院就在主街道上的环境优势,就在这院子外面支个摊,像是张妈那样买些馒头、烧饼、豆花、稀饭的好。 打定了主意,她就起床,那阿文早就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又是打扫卫生,又是烧火煮饭,能干得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她一见肖喜喜的房门开了,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扫把走到了肖喜喜的跟前说:“桑娘子,水已经烧好了,早饭也做好了,您是先洗脸还是先吃早饭?” 猛然听见桑娘子这个称呼,肖喜喜还是愣了一下,而后她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叫做桑安吗?可不是桑家娘子。想到了这里,她的心中不免有几分的苦涩,却还是对着阿文笑了出来:“你忙了一早上了吧,可有吃饭呢?” 从头开始4 阿文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而又憨厚实在:“桑娘子,我都习惯了,这早上的饭吃不吃都行啊,吃那顿饭还耽误时间的。” 肖喜喜笑了笑,拉着她那细得跟柴禾棒的小胳膊说:“在我这里做工就是要吃早饭的,来,跟我去吃了早饭,我们上街去买点东西。” 阿文看着肖喜喜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可是看了看才扫了一半的院子,又有些不安:“可是院子才扫了一半……” “难道这扫把和院子会跑掉吗?”肖喜喜只是接过了她手中的扫把,放在了一边,便拉着她去吃早饭了。两个人吃过了早饭,就锁了院门上街上去了。肖喜喜原本对着这个小镇子是陌生的,可是有阿文带路,倒也不觉得生疏。再加上周围的街坊邻居实在是和气,肖喜喜没有多久就已经跟这个小镇子的一员一样了。 她熟稔的跟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一边带着阿文买东西。 这花钱确实是比挣钱快,肖喜喜带着阿文在街上转了一圈,买齐了要用的原料,又去满镇最好的老木匠那里定做了桌椅,最后又去了菜市场买了不少的新鲜的蔬菜和瓶瓶罐罐以及一个大缸,这才花了一百文钱雇了个车拉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这一路上,邻居见她这副样子,不免的好奇打听她这是要做什么,肖喜喜则都好生的回答了。 好容易回到了院子里,她和阿文两个人打扫了院子,又用水将院子里的青石板冲洗的干干净净,最后铺上了一张大席子。在这席子上放置了很多洗干净的蔬菜。阿文虽然不明白肖喜喜这是在做什么,可是乡下人那纯朴的个性让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埋着头辛苦的帮着肖喜喜做事。 就这样,又是腌咸菜,又是泡泡菜,就弄了整整一天,等到两个人上床睡觉的时候居然已经深夜了。肖喜喜因为怀着孩子,加上这旅途劳顿没有好好的休息,又忙了这整整的一天,累得刚刚躺在床上就已经沉沉睡去,就连身上的杯子也是阿文给她盖上的。 从头开始5 肖喜喜这一觉实在是睡得沉,等她睡醒的时候,发现天上居然已经红霞片片了,看着那窗外的红霞她竟然有些愣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阿文走了进来,看见她起来了,忙走到她边上笑:“娘子这一觉可是睡得沉,这都快到晚上了才醒?要不要吃点东西继续睡?” 听阿文这么说,肖喜喜顿时觉得肚子饿得厉害,便吃了些东西,又睡了下去。这次再醒过来的时候是院子里的公鸡打鸣的时候。因为休息得时间足够,起的早也不觉得累,直接就上了厨房开始为做馒头包子烧饼做准备了。 阿文起来的时候,发现肖喜喜早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着了,吓了一跳,早饭也顾不得吃,就过来帮忙,生怕肖喜喜责怪她。只是提心吊胆了一早上也不见肖喜喜和往常有啥不同,这才放心下来,暗自下定决定决心以后起床要早些了。 这一天又是忙碌了一天,剁肉馅、发面,熬稀饭,煮豆花。还好起的早,等到这些准备弄好也只是下午的时间,恰好,木匠将桌椅也抬了过来,这摆摊的准备算是全部做好了。 第二天一早,肖喜喜和阿文都起了个大早,在院子外面摆了摊,开始卖起了包子馒头了。她弄得东西味道很好,分量又足,生意很是不错,虽然只是挣些小钱,可是肖喜喜还是过得十分的满足。 这日,忙过了早上最辛苦的时候,就来了几个船夫样子的人,他们要了包子烧饼和豆花,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谈论着什么。肖喜喜收拾着边上的桌子,忽然就听见他们说:“我回来之前,正好遇见淮北王府的王妃出殡,也真是奇怪,这一般停灵都是要停七七四十九天呢,怎么淮北王府就停了二十一天就出殡了。” 肖喜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她以为她来得这么远,每天这么忙,这么累就会忘记那些事情,可是到头来才发现,有些事情是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的。她快速的收拾了桌子,不想要继续听这些船夫议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是听得到他们议论的声音。 不一样了1 “这些皇亲贵族的事情谁能明白呢?不过,很多人都说,那王妃并不是天鼎国的贵族,而是瓦吉的公主,所以,就没有按例停七七四十九天。”另一个船夫说起了自己的道听途说。 “你胡说什么?就算那王妃是个俘虏,可是,你要知道,做了王妃就是王妃啊。再说了,你也在白奇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听说王妃用了王爷的墓地?下葬那天陛下还去了呢!据说还做了一篇祷文,之乎者也的,听不明白。”一直不说话的一个船夫忽然开口说道。 “说得跟你看见了一样。” “我可不是看见了嘛,出殡下葬那天,我有幸被弄去抬棺了。不过没有跟着下葬,但是跪在边上跟着哭了一天呢。”那个船夫嘿嘿笑了两声,随后他抬起了头,搓着下巴想了一会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下葬好像王爷和陛下都挺伤心的,但是陛下比王爷更伤心一点。” “呸呸呸,你知道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一边一个船夫立刻拿了个包子塞进他的嘴里,就扯开了话题。 肖喜喜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天空,那蓝的好像要滴出水一样的天空,淮北王……怎么已经遥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呢?怎么这么遥远的是事情还是让她的心神如此不安,让她的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 淮北王府 “王爷,为什么只停灵二十一天,这白奇城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柳生站在司徒翰飞的身后,看着小绿将他身上的孝服除了下来,有些不解。 司徒翰飞听见他这么问,只是略略的侧过了半张脸看着柳生,眉目之间高深莫测,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柳生的问题,反倒问:“人找到了吗?” 柳生微微一愣,随后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没有。” “那你还问我这些做什么?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她。” “王爷……”柳生看着司徒翰飞露出了一丝不解,既然要找到王妃,为什么一定要对外宣称她薨了,王爷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天鼎四处都已经派了了人,只怕……” 不一样了2 “怕什么?找不到吗?”司徒翰飞转头看了一眼那套用上等的云锦织造的孝服勾了勾嘴角,然后伸手就提起了那一套孝服毫不犹豫的丢在了火炉里,那件名贵的衣服就这样顿时被火包围,付之一炬。“你现在只是派了人罢了,我告诉你柳生,就算是将天鼎翻过来,也要将她给我找到。” 他说道了这里,转过了身子看着柳生,那张绝色的容颜上带着无法违抗的尊严,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领子,声音里带着压倒性的倨傲:“哪怕是尸体,我也要知道她在哪埋的。” 柳生只是愣愣的看着司徒翰飞,他从来未见过这样的淮北王。在他的印象中,淮北王永远是微笑的,永远是温和的,永远是春风拂面般的让人亲切。是因为王妃丢了的事情让他变得阴晴不定了吗?还是说,从头到尾,淮北王不过是带着一张让人心安的面具而已? 司徒翰飞不在注意柳生和小绿,整理了一下衣服,抓起了一边的折扇,扬长走出了这院子,不知所踪。 过了好一阵子,小绿才拿起了火钳子,将那丢在炉子里的孝服翻动了起来,将那没有被烧掉的部分尽数烧了干净。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无法填补的空洞:“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什么都变了,从王爷离开白奇去瑶国开始,什么都变了。” 柳生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小绿的边上,看着那已经被烧得只剩下灰烬的孝服苦笑:“或许,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我们一直被什么给蒙蔽了。” “柳生。” “嗯?” “你说,王爷为什么要给王妃办葬礼?他不是明明知道王妃没有死吗?” “我不知道。” “你不是最了解王爷的人么?人人都说你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王爷想什么就没有你不知道的,现在你怎么说不知道?” “可是,我确实是不知道。”柳生又叹了一口气,他的笑容愈发的苦涩起来:“了解王爷吗?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才知道,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懂过王爷。我所了解的不过都是王爷让我知道的事情罢了,而他不让我知道的事情,我一样也没有弄明白过。” 不一样了3 “柳生。” “嗯?” “你真的再找王妃吗?” “真的在找。” “你真的没有找到吗?” “真的没有找到。” “柳生。” “什么?” “你觉得你能找到王妃吗?”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又不知道吗?平日里,我从来没有见你这样过,问什么都不知道。”小绿依旧低头看着那火炉,炉子里的炭火将她那张年轻的面庞烤得通红。 “小绿。” “嗯?”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一个人真的不想让另一个人找到,那么那个人无论怎么找,都是徒劳的。”柳生叹了一口气,他原来不太相信这个话的,可是,现在他相信了,不但相信了,而且对这个话简直是笃信了。果然,若是一个人真的要躲一个人的话,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 “你说王妃在躲着王爷吗?” “是的。” “可是,为什么呢?王爷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要躲着王爷呢?” “因为,她已经死了。” “死了?”小绿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今天不正是她的葬礼吗?”柳生笑得有些无奈。 小绿像是明白了柳生话里面的意思,她苍凉的笑了出来:“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又低下头去了,用手里的火钳子翻动了一下那火红的炭:“若是,我知道自己死了,也会躲起来的吧,就当是自己真的死了一般。”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长时间的盘旋着,好像整个屋子里再也没有生气一样。 “柳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绿又开口唤着。 “什么?” “你觉得王爷是不是变了?” “怎么会呢?”柳生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王爷呢?” “真正的王爷?”小绿只觉得眼眶里湿湿的,“真正的王爷是不是就不爱王妃了,就已经不在意她了呢?” “小绿。” “什么?” “你其实一点也不懂男人。” 不关我的事1 这个春天注定不是平静的日子。 淮北王妃刚刚下葬不过七天,在天鼎的朝堂之上身为当今皇帝的司徒翰轩便向文武百官宣布了一个几乎让整个王朝动荡的消息。 王伦宣读圣旨的声音刚刚落下,工部侍郎就立刻上前一步道:“这瑶国实在只是一个小国,我天鼎国却是大国,娶他们国家的公主为我天鼎国的皇后,他们实在是高攀不上,这样的婚配也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立刻有几个大臣上线附和他的说法。 而这时吏部的侍郎又上前说:“这有何不可?我天鼎虽然大,但是在海运上却实在不擅长,那瑶国虽然小,在海运和海上的战斗上却十分先进,虽然现在我们天鼎强大,但是周边的国家还是有蠢蠢欲动伺机对我们不利的想法,天鼎应该居安思危,能娶瑶国的公主为皇后正好就能得到他们称霸海上的秘诀,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这话音一落,大堂上又有人拥护这个说法,一时间两种说法居然成了两个派别,互相攻击起来。 “什么居安思危,我天鼎乃天命之国,怎么会这般妄自菲薄!我天鼎国的皇后自然是要血统高贵的贵族或者大国的女儿,怎么能随便找个打渔国家的女儿呢?” “血统?光有血统没有实力,迟早血统也会变得不那么重要的!” 司徒翰轩尚未说一句话,整个朝堂上就已经变成了菜市场,两边的大臣几乎要打起来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宰相许山的身上,只见他闭目养神,老神在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司徒翰轩的唇边不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许山,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的动作吗?现在我动了,你呢?你和你的宝贝女儿接下去要怎么对付我?要怎么将整个天鼎玩弄在掌故之间? 我等着看。只是,千万不要让我等得太久,若是太久的话,我实在就没有陪你们玩的耐性了。 司徒翰轩歪了歪头,王伦立刻就送上了一碗茶汤,仿佛这满朝的争吵都不存在一般的自然。 不关我的事2 司徒翰飞到现在为止伤都没有好的样子,所以,他的上朝一直都是有位子坐的。在众臣的前面,司徒翰飞端起了手边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许山,一脸满足的样子。好像他手中端着的并不是一碗茶,而是这人世间难的的长生不老药一般。 “淮北王,您觉得这瑶国的公主做天鼎的皇后是要得还是要不得?”就在一朝的朝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不知道实在是见不过司徒翰飞这般的悠闲,愣是将他这局外人给拉了进来。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就这样紧紧的盯着司徒翰飞,要知道淮北王是陛下的心腹,陛下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要看淮北王的脸色就知道了。 司徒翰飞环顾了一下整个朝堂,发现所有人,包括许山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他微微笑了一下,放下了茶碗,抬起头看了看司徒翰轩,可是司徒翰轩并不看他,只是靠在王座的一边,撑着头,低垂着眼睛,玩着衣服上的一个穗子,仿佛他才是真正的旁观者,今天的这一切的争吵都和他一点都没有关系。 司徒翰飞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做皇帝好,只用把问题丢出来,擦屁股的事从来不考虑。不过,随后,他的唇边也浮现出了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他“刷”的一声抖开了手里的折扇,掩着嘴角打了一个呵欠,那双细长的眼睛光彩流溢:“你们真不厚道,我是一个才薨了王妃的鳏夫,这样的喜事来问我岂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所有人想过淮北王各种的回答,可是偏偏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这个回答让空气都凝固了,甚至连司徒翰轩都觉得有趣起来,他抬起了眼睛看着司徒翰飞,接下去他又要怎么打发这些人呢?这事估计不会因为他这么回答就到此为止吧。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人反驳司徒翰飞的话:“淮北王,臣等知道淮北王妃刚刚薨逝,绝对没有要让王爷难受的道理,只是这册立皇后是一国的头等大事,还愿王爷对此事认真的考量。” 不关我的事3 考量?司徒翰飞虽然知道这些大臣会说些什么。 可是真的听见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又不敢笑得太过夸张,只好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拼命的憋住了声音,一张雪白的容易也染上了红晕。 虽然这么忍住,可是,还是有那么一个半个没有憋住的笑声露了出来。 这下子不但大臣们侧目,就连坐在宝座上的司徒翰轩也忍不住盯着司徒翰飞看起来。 只见他那么肆无忌惮的笑,时不时的还捂着胸口,看来,当时他下手还真重,到现在他胸口的伤也没有好完。 发问的大臣,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于是沉下了脸,对着司徒翰飞问:“淮北王,臣下并不觉得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册立皇后是一件极为庄重的事情,怎么会到了您这里会笑得这么……”他顿了一下,想了许久终于还是说出来:“放肆!” 司徒翰飞听见这大臣这么说他,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放下了扇子,干脆露出了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这样的好不遮拦,更是让下面的大臣愤愤不平起来。 司徒翰飞端起了手边的茶,吹了吹上面的茶末子,这才似笑非笑的问:“你可是问我为什么要笑?” “是。”那大臣微微一愣,却想不到,这样的问题他真的会回答。 “那我就告诉你。”司徒翰飞“唰”的一声就合上了扇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下去。转目看了一下大殿,果然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好像他马上就会掏出什么宝贝一样。司徒翰飞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皇后无论再高高在上,也不过是陛下的老婆吧。” “这……”刚才发难的臣子愣住了,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反驳。 倒是一边的许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想要开口说什么,司徒翰飞则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在他开口之前就说:“既然是陛下的老婆,这就是陛下的家事,何必要我们这些外人操心?所以,我笑,这陛下选老婆,关我何事?” 结局1 “你今天说这话,可真是让人讨厌。”司徒翰轩为司徒翰飞倒上了一杯茶,唇边带着薄薄的笑容。 司徒翰飞半靠在船舷边上,看着这一宫的山水,眼睛便眯了起来。他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晃着,却也不回答司徒翰轩的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司徒翰轩也不继续说话,只是放开了目光,也望着那一池摇曳的湖水,不在说话。 过了好久,司徒翰飞缓缓的说:“是吗?有时候让人讨厌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你从小就是这样让人想不透。” 司徒翰飞转过了头看着司徒翰轩,一脸的平静:“那是因为大哥知道我不会背叛你,所以懒得去想。” 司徒翰轩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也不答话,只是她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司徒翰飞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太久,他仰面看着那如火的夕阳,舒展了身躯,淡淡的说:“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会反悔吧?” “你一定要如此吗?” “一定要如此。”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难得大哥也想知道为什么。”司徒翰飞却笑了起来,他的面庞被罩在了一片火红的金色夕阳之下,美得如同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很多事,我不是不想知道为什么,而是,我的身份不能让我去问为什么。所以我只有自己猜。”司徒翰轩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出的累。” “累?”司徒翰飞点点头:“这不正是答案吗?既然大哥已经知道了,何必继续在问我。” 司徒翰轩愣住了,随后苦笑:“累了就要走了,你就这么放下我?” “大哥是帝王,帝王是不能觉得累的。”司徒翰飞站了起来。举目远望:“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在你的手中,为了这个必将付出很多,这是公平的。你选择了权利,势必就不能要求样样都还在你的手中。人生便是如此,无一人例外。” 结局2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不是看得明白,而是,我曾经那么接近这权利,可是最终还是放了。”说到了这里,司徒翰飞转过了头看着司徒翰轩,苦笑:“大哥,人人都说,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手中的权利可以遮天蔽日,可是,我却觉得真的很累。” 司徒翰轩没有说话,他看着司徒翰飞脸上的那无奈的笑容,那种无奈也深深的感染着他,让他的心也苦涩起来。 “自小,在宫里长大,是我们没有办法选择的。可是,大哥,你是皇后的儿子,我只是一个侧妃的儿子,这权势的丑恶和黑暗,我从小都比你看得多得多。少年的时候,我离这这皇城,我以为我终究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为了你,我还是回来了。” 司徒翰飞地下了头,看着那一池的湖水,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呆在你的身边,我会快乐,只是,我错了,我依旧觉得孤单。” “你回来至少得了肖喜喜。”司徒翰轩忽然开口说。 司徒翰飞却因为这话猛地转过了头,定定的看着司徒翰轩,过了许久,才终于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最终还是失去了她。” “是吗?”司徒翰轩的唇边露出一丝怅然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 司徒翰飞却猛地一震,难道大哥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又道:“我不是大哥,所以,这次让我任性一次吧,大哥,我累了。” 司徒翰轩只是一直看着面前的茶盏,许久未曾说话,而后他抬起头笑了:“其实,这天下事都瞒不了我,可是,我也累了,我不想什么事都知道。” 他说着也站了起来,用手中的萧按住了司徒翰飞的肩膀:“你是弟弟,你有任性的权利。” “大哥……”司徒翰飞觉得自己实在是很矛盾,司徒翰轩没有答应之前,他一直希望他能答应,倒他真的答应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不安了。 “从小,你下定的主意,就没有人能劝得动。”司徒翰轩将那玉箫凑到了唇边,呜呜咽咽的箫声像是水汽一样弥漫了整个湖面。 结局3 淮北王病入膏肓。 这样的消息传来是在封后大典的前夕。据知道的人说,现在的淮北王已经瘦的好像是一把骨头了,不要说像是平日里那样雷厉风行,以一敌百,只怕是一个孩子一使劲就能推倒他,现在的淮北王不过就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青莲听着丹方这么说,还是有些疑惑:“你说的是真的吗?” “奴才已经让人仔细刺探清楚了,现在淮北王府里基本都乱成一锅粥了。”丹方确认的点点头。 “人啊,怎么会这么快呢?”青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我记得,小时候他喜欢拉着我的裙子让我教他唱歌,这才几年啊,就这样了。” “娘娘慈悲,可不要为了这事伤感了。”丹方在一边连忙细细的劝慰。 青莲却挥挥手:“别劝我,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为那过去感伤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丹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垂手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想他那个王妃,虽然我不喜欢,可是,毕竟是个年轻的人,怀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我知道飞是喜欢她的,只想着他就算伤心也不会太久,怎么会想到,连着他也要这般了,难道就这么舍不得那女子吗?”青莲越是这么说着越是感伤,她为何就遇不上这样的男子呢? 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簌簌的往下掉了下来。 妙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快步的走到了青莲的边上,又是给她擦泪,又是埋怨丹方:“丹方,你这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能让娘娘这么哭起来?” 丹方觉得有些委屈,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叹了一口气,苦笑的低下了头。 “不要怨他。”青莲擦干了眼泪,仰头看着妙人:“怎么样了?” 妙人点点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丞相大人说,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只要娘娘的一句话就让这天鼎国翻天覆地了。” 结局4 可是青莲还是隐隐的不安,这事情进行的太顺利,实在不太像是司徒翰轩的作风。 司徒翰轩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意识不到她的异心呢?还是一切都是在等着她的自投罗网吗?不,她不能上当,她不要现在有什么动作落入了司徒翰轩的圈套。 “不,暂时不要行动。”青莲端起了面前的茶汤,轻轻的送了一口进唇里,她青莲是什么人,她绝对忍得住。 “娘娘,现在不动就没有机会了!现在淮北王重病,这兵权虽然在陛下的手中,可是陛下毕竟对于调遣那淮北王的兵不是那么顺溜,在说现在正忙着弄封后大典,到处城内的防备比较严密,可是城外的防备就相对差一些,我们这个时候放弃……” 青莲抬起手打断了妙人的话,这些事情她如何能够不知道,可是,她做事历来是喜欢十拿九稳,虽然现在件件事情都看起来是那么顺利,她就是觉得不安,不敢轻易下决定。 在宫廷的斗争中啊,重要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谁能活下来,如果连活下来都谈不上,那还有什么资格说别的话呢? 妙人虽然着急,可是既然青莲已经这么说了,也不好有什么异议,只好退到了一边。 “莲藻宫莲妃接旨!”就在青莲才下定这样的决心的时候,宫外面一声传着一声来了小太监的呼喊声。 青莲微微的一愣,这个时候有什么旨意下来?她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不知的事情发现并没有泄露的,于是放下心来,站了起来,抚平了袍子上的褶子,然后施施然的走向了殿门口,冲着那已经站在门口的王伦缓缓下拜:“臣妾莲妃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伦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别的情绪,他点点头,然后抖开了圣旨道:“门下,皇帝有曰,皇后册立,天下大吉,后宫通荣,特封赐各宫朝服一件,玉如意一对,钦赐!” 青莲听着圣旨却愣在那里,这圣旨并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莲妃娘娘,接旨吧。”就在青莲还愣在那里的时候,王伦笑眯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结局5 青莲接过了圣旨,站了起来,如花般的笑容在她的脸庞上盛开。她对着王伦说:“王总管辛苦了,在我这里喝碗茶吧在去吧。” 王伦却拱了拱手,侧过身子指着身后那众多的赏赐苦笑着:“今天可真是不巧,莲妃娘娘,老奴这事情还多着呢,您看看,还有这么多宫里的东西没有去送,要不改天吧,老奴一定过来讨杯茶吃,娘娘你看如何?” 青莲看着那许多的赏赐,那无数的如意和朝服,面上的笑容愈发的如同调了蜜一样:“王总管辛苦了,那我就不留公公了,王总管还走好了。” 王伦点点头又行礼又拱手的离开了。 妙人看着送来的东西,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狠狠的剁了两脚。“娘娘,这东西……” “好好收着,封后的大典上用得着。”青莲转过身快步的走出了大殿,朝着莲藻宫后面的园子走去。 司徒翰轩,司徒翰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我为你受辱十年,我是这样的爱你!你怎么能如此的对我! 就算你不封我为皇后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你真的要让我穿着这样的朝服去觐见你的新皇后吗?你真的让我跪在她的脚下俯首称臣吗?你真的要这样吗!! 不!你可以这么对我!但是我绝不妥协! 我以为你会为了我们曾经的情曾经的爱手下留情,可是,你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一把叫做愤怒的火焰不断焚烧着青莲,她忽然转过身来,院子里的风吹拂起她那华丽的袍子,就像是张扬的仇恨:“妙人!” “娘娘!”妙人连忙快步上前,伏在青莲的身边。 “去,就在封后当日。”她的目光炯炯,唇边含着尖利的笑容。 王伦分完了东西回到了司徒翰轩的身边,“陛下,东西都分完了。” “是吗?”司徒翰轩看着面前的棋盘,似笑非笑,手里执着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放下,淡淡的道:“白子已输。” 结局6 许山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实在不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一匹上好的马,雪白的皮毛,可是四蹄却是鲜红的。与那四蹄踏雪一样的珍贵,只不过这马叫做四蹄踏血。而这马,整个天鼎国只有一匹,那是淮北王的坐骑。 没有错,现在这个斜斜的靠在马上,一脸悠闲的男人除了是淮北王司徒翰飞之外还有谁呢? 许山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淮北王似乎任何时候手里都不会空着,他那细长的白皙的手指里总是捏着东西,比如,折扇,比如玉佩,比如书籍,比如……飞刀。现在的司徒翰飞靠在那马上,手里翻动着是一把小巧的寒光闪闪的飞刀,而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都骑在马上,手里都拿着兵器。 从他们的服装上看,他们并不是陛下的禁卫军,而是淮北王的军队。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虽然皮肤因为不见阳光的缘故有些白皙,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可是,他的精神,他的笑容,他那悠闲而优雅的气质,没有一处像是一个生病的人。 难道,他被骗了?难道整个天鼎国都被骗了? “淮北王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许山冷下了脸。 “是啊,我是生病了啊。”司徒翰飞点点头,随后他又一副苦恼的表情,“但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许山有点咬牙切齿了,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他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缰绳,冷冷的哼了一声。 “对了!”司徒翰飞说话似乎永远都会插在许山的前面。他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因为听说这里很热闹,所以,我来看看热闹。”说着,他将身体伏在了马背上,侧着面孔看着许山,一张面孔笑得好像是花一样美好:“这里很热闹,你说是不是,许相国?” 许山脸上像是罩上了寒霜一般,他举起了手,轻轻的一挥,可是就在下一秒,他感到一阵冰冷就插进了喉咙中间,他瞪大了眼睛。面前只剩下了司徒翰飞那如花般的笑靥,他说:“我讨厌别人打断我的话。” 结局7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肖喜喜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更大了,她经常害怕,这么大的肚子会不会被撑破了?不过事实证明,这个担心实在是有些多余。她这里的生意实在是不错,就连桌椅已经加了六七套了,可是还是有人坐不到椅子。 “哎哎,你们听说没有,白奇出大事了?”说话的是才从白奇城回来的船夫,他那样子实在有够夸张。肖喜喜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发笑,白奇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那一家子的皇亲国戚的芝麻绿豆的事罢了。 “老板娘,你好奇不好奇啊?”一个边上的人听见有人要讲八卦立刻就兴奋起来,他转眼看见正在收桌子的肖喜喜,就忍不住笑意盈盈的问着。 肖喜喜则摇摇头:“有什么好奇的啊,这天下再大的事,都大不过百姓的肚皮,只要我吃饱喝足就好。这天下最大的事,对于我这个女人家就是明天要是没饭吃怎么办?”她一边说着,这摊子上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她也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众人见她不是很感兴趣,就不再拉她,说了起来:“哎呀哎呀,陛下新册立的皇后了,就是那位淮北王从瑶国带来的公主呢!这事大吧……” “啊呀,册立皇后啊!还真是大事!” “可是,却有一件比这还大的事情呢!” “什么事啊?能比册立皇后的事还大!” “莲妃和他父亲相国许山在册立皇后那天起兵造反呢!” “哎呀!后来呢后来呢!” 肖喜喜听着这些话题,真奇怪,明明就是自己最熟悉的事情,为什么这听着却好像是听故事一样的事不关己呢?到底是谁变了? “后来被镇压下去了!” “哦哦哦,镇压了好镇压了,当今的陛下是明君呢,我们年年富庶啊!”周围的人听着这故事,不禁一阵安心,似乎从来都感觉到过那是一场多么惨烈的斗争和血腥的洗礼,在他们的眼中,这仅仅是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罢了。 结局8 “这算啥啊!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呢!”那船夫说得话实在是扣人心弦,让围在这里的人竟然越来越多起来。 “还有啥还有啥?” “在这次平乱中,皇帝的弟弟,淮北王战死了……” 肖喜喜手里拿着的抹布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说什么?他说飞战死了?他说飞战死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样的飞,那样的飞怎么会战死? 肖喜喜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这怎么可能?那个为司徒翰轩夺下了如此多国家的飞,那个在战场上英姿煞爽的飞,那个被称为不败战神的飞,怎么会在一次小小的平乱中就战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船夫的话还在源源不断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淮北王在平乱之前就病入膏肓了,据说这次平乱是奋不顾身,最后就站在在乱军之中!那副凄惨啊!” “啧啧,听说,连尸首都被剁成肉酱了,人都认不出来了!”船夫说的时候,连带着比划着动作,显得实在是那么真实,所有的人都被他的描述迷住了,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人群边上还有一个失魂落魄的肖喜喜。 “啊!这么惨!这可怎么办啊!”果不其然,所有的人都附和着,发出了惊呼声。 “听说啊,陛下为了找寻他的尸体,花了三天三夜呢!”船夫咋了两下嘴,显得十分的伤感。 一声声的抽气声,可见这船夫描述得着实精彩,看看这越来越多的人群就知道了。 “那白奇城所有人都为淮北王戴孝呢!就连才册立的皇后,立刻就换了凤袍,穿着一身白孝,在淮北王的棺椁面前,扶棺哀哭呢!” “哎呀哎呀,那淮北王不是才死了王妃没多久吗?” “可不是啊!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 肖喜喜仰起头,太阳怎么会这么刺眼?刺得她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原来,那一夜之后,真的一切都是永别了。 大结局 夕阳西下。 阿文正在帮着肖喜喜收拾桌子。肖喜喜则站在炉子边,那里还剩着一些豆花,她静静的看着那炉子里的豆花,忍不住泪眼迷茫。 一个欣长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在满镇上,是从来没有过这样风流倜傥的人物的。他衣衫飘飘,长发松散,行动之间留下的只有一片让人迷醉的风景。 这样的陌生人出现在满镇自然是惹人注意的,顿时就引起了很多的人关注,婆子媳妇小闺女们更是挤在一起脸红心跳的议论着,这是怎样一个天才有的谪仙。 他步伐舒缓,终于走到了这个小铺子边。 眼前再也没有别的了,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她还是那么瘦,只是肚子好像吹了气一样隆了起来,看起来实在是不协调极了。她正站在一口锅面前,揭开了锅盖,那喷香的豆香,顺着这风飘的很远很远。 他笑了起来,静静的说:“老板娘,能给我盛一碗豆花吗?要热的。” 肖喜喜愣了愣,她是做梦吗?这在梦中千回百转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手里的锅盖也掉在了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她想转过头看看,可是,她的脚就好像生了根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动。她的眼睛花了,什么都看不见。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我的豆花很贵。” “不知道老板娘的豆花要什么?” “一辈子的信任。” “还有呢?” “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还有呢?” “一辈子的……” “我爱你。”那人打断了肖喜喜的话,忽然开口说。 肖喜喜的胸口里好像被什么撕破了一样,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现在才知道,不是的,她的心不过是暂时停止了跳动,她的心一直一直等着这个人的到来。 她转过了头,就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人,他还是那般样子,仿若春风拂面。他站在那里,恍如隔世。似乎他们从未轻离过。 她不过是愣了愣神,他不过是站了站身。 轻轻回首,不过是时光走了神。 她舀了一碗豆花,端在手上微笑:“你的豆花。” —————————————————————————————————— 今天就没有今日更完了,因为混世到了这里就全文结束了。看看这本书经过的时光,我不禁惭愧啊!居然中间断更了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 还好,还好,最后我还是将它写完了。 很多大大一定都会觉得这本书前后风格差得太远了,那啥,望天,因为南飞实在是不太适合写那种打打闹闹的书,所以…… 原谅我吧。 嗯嗯,最后谢谢各位大大能伴随着蜗牛一般,乌龟一般的南飞看完这本书。谢谢大家! 请期待南飞的下本书吧,很快将与大家见面,这次再也不断更了~~~ 那么,下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