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傻妃传》 作者:梵缺   当傻子的好处:一,能常人所不能, 傻常人所不傻。二,没有缺点,缺点就是最大的优点。三,吃陌生美男的豆腐不会喊非礼!例如,戏弄太子,消遣王爷,撞撞书生。重点PS:(色色眼)那个倾城倾国的“邪魅丫鬟”,我能不能独占为已用?【本文极腐,不喜慎入。】   温馨提示:本文绝对会完结。大大们,进来了就请耐心看完前四章,不掉坑可以优雅转身,嘻嘻!~撒花!!~   —————————————————————————————————   刚刚结束的荷花会,宰相家的傻瓜四小姐以一幅《白底上的黑色小点》成功的拔了头筹,上至茶楼酒馆,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在谈论最新的消息。   传说版本之一:宰相家的四小姐灵光一闪,鬼斧神工、巧夺天工的一笔,落纸即生花——艺惊四座。由路过的十三王爷亲点,实至名归,天下第一。   版本之二:四小姐并非傻子,实乃慧质兰心,今天偶然路过,随意点泼,即无人能及。最后再加一句,君不见连太子爷都亲自要求皇上下旨让她选太子妃不?还大闹御书房,嚷嚷着非君不娶。一个傻子能得到太子这般宠爱?这是不可能的。   版本之三:四小姐原本就是一个傻子,后由仙人指点,得了慧根,聪明无比。   版本之四:上面的一切版本,纯属扯谈,傻瓜还是傻瓜。   流言止于智者,完毕!请看书!~~   傻子、太子、婢女   漠北王朝,皇家的书塾。   一个小女孩趴在精雕檀木桌上面发着呆。   跟前磨墨是她的贴身侍女清儿,瞧上去十五岁左右,出落得娇美绝色,一身纯白衣难掩倾城之姿。   皇家子弟朝她们看来,惊艳的目光是给侍女的,鄙夷的眼神是送给小女孩——宰相秦伯夷的小女儿秦碧荷的。京城的街头巷尾早有传言她天生便是一个白痴,常常疯言疯语。   这时,一个小书童送来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先是朝碧荷行了一礼,恭敬道:“秦小姐,这是我家主子送给您的信。”   小碧荷疑惑侧着脑袋瓜子,瞟着眼前的小书童,纯纯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甚是可爱。奈何无形中透出一种迷茫的神色,正是别人眼中傻瓜的典范。   清儿微微蹙着眉,暗暗朝人群瞟去,有一个和小姐差不多年纪,长得眉目清秀,左手执一把吊坠折扇的小家伙,正兴致勃勃朝这边张望。连同那一帮皇子、公主等贵族的子弟们,戏谑的目光朝着这边看来,像在期盼着接下来的好戏。   这时,小碧荷好奇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捏过了书信。   “秦小姐,太子殿下说请您马上阅览。”小书童尖细的声音在旁提醒着。   “月懒?”小碧荷微微侧着脑袋,不解问,“月亮很懒的吗?”   诶诶?!牛头不对马嘴的。   周围听到的人,除了清儿,肚子里肯定会云云:宰相家的小女儿果然是一个傻子。   清儿温柔解释,“小姐,他说的阅览就是打开来看的意思。但暂时把信给清儿,我们回家再看,好不好?”   小碧荷思考了一会,稚嫩的声音又起,“月懒就是打开看的?那干嘛不直接说打开看呢?”傻傻的一副迷茫不解的状态。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嘲笑声。   清儿还想说,只见小碧荷好奇之下,小手打开了那一张纸。   上面赫然只有两个污辱性的大字:傻子。   “傻,子。我认识上面的字哦。”小脸兴奋仰着,眸光熠熠望着清儿,像在了等着她的称赞。   “我家小姐好聪明哦……”清儿皱眉违心说了一句。   小女孩受到称赞的小脸霎时像花开一样粲烂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傻气。   霎时,嘲笑声盖过刚才的,肆无忌惮响着。   傻子、太子、婢女   罪魁祸首太子爷,更是笑得人仰马翻的。   傻瓜!秦碧荷是名副其实的傻瓜!在场的除了清儿,估计没有一个人不这么想的。   正当大伙笑得正欢时,小碧荷敛起笑,狐疑地拧着弯弯的柳叶眉,嗓声又起,“清儿,为什么没有内容?只有写信人的名字。”   仅在弹指之间,讥讽嘲笑声,嘎然而止!所有的目光愣愣的盯着小碧荷,貌似她说了啥惊人的话。   “先生说,信会有写信人的名字的哦,还要有内容的。这人忘记写内容了吗?”小脸露出一丝失落,就好像没有看到内容很失望。   “是的。”清儿柔和的微笑着。   一群瞧好戏的人,见出丑的对象骤变,憋着笑,扭曲着脸部,状况五花八门,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太子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取其辱,怨不得谁。   可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再掩饰还是会偷瞟太子爷绷得发青的俊脸。   在太子怒目瞪过来前,皆很有默契地撇过头去。若不小心笑了出来,无疑在找死。   “大胆!死丫头!敢骂本太子——”困窘归困窘,气势可不能输,骂骂她,再吓一吓,最好把她吓得哭鼻子,至少还能挽回一点面子。   岂料,小碧荷一脸茫然地傻望着太子,侧着小脑袋疑问:“太子是什么东西?”本乃小女孩天真无邪的问话,听起来却成了一句蔑视太子、以下犯上的。   “噗嗤!”清儿失笑。转念惊觉不妥,马上收敛,但眸子中的笑意依然。即使是对太子不敬又怎样?眸子掠过一丝对太子的鄙视和不屑。   太子本来气得发青的俊脸,快变黑了!   他怒目一扫众人,见他们纷纷心虚般躲开了视线,分明是在嘲笑自己。   “死丫头,你给我记着。”绝不会轻饶你的。敢令我出丑,把你弄到宫里,慢慢整死你!他一拂衣袖,愤然离去。   这下是——梁子结下了。   梦和现实   “清儿,我们回家,好不好?”人说傻瓜,但傻瓜的感觉偶尔也会很灵敏的,终于也发觉一群人不怀好意的视线。   “好。清儿背小姐回家,走路会很累的。”   “嗯。”清儿蹲了下来,小碧荷搭着她的背,小手臂自然环过清儿的脖子。信赖的把脸贴在暖暖的背上。   “清儿的背,很温暖哦。”   “清儿只背一个人的。”   “谁啊?”   “你哦。我的小姐罗。”   “为什么?”   清儿眸子中闪出无限的温柔。“因为——清儿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话,小女孩开心地柔柔一笑,“嗯。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会的。”   碧荷搂着她脖子的小手紧了紧,开心地说,“嗯,你说的,不许离开我。一辈子也不许离开我……”   “嗯,一辈子,不离不弃。”清儿默默在心底说着。   他背着她安静的走在大街上。名誉上她是宰相的千金,在外人眼中,是尊贵无比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她自一年前九夫人去逝后,就一直迷迷糊糊中,偶尔会说许多奇怪的话。   “清儿,我是谁?”   “你是相府的千金,秦碧荷小姐啊。”清儿轻蹙着眉,小姐又开始说梦话了。   “哦,我是相府的千金,原来我是相府的千金……”小碧荷喃喃着,小脸在她背上磨蹭着。“清儿,我常常会做梦,梦到一些很奇怪的人,穿着和这里的人不一样的衣服。还有很高很高的房子、会动的……好像叫车的东西。”   “那只是梦,梦里还有神仙的呢?”   “哦,但是感觉很真实的,就像是我住的地方。可这里,好陌生……我怕,很害怕。”   “别怕。有清儿呢,会保护小姐的。”   “嗯。”小脸贴着清儿的背,感觉是很安全。   太子爷,骂人前先想想自己   冤家总是路窄的。   刚步出书院,即撞上了坐着轿椅出来的太子爷。   由四个人抬着一张舒适的檀木软轿,旁边还跟着几个宫女、小太监。   “停!”太子爷绷着一张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盯着趴在清儿背上的小女孩。挑眉示威一样说,“秦碧荷,我记住你啦。”   小碧荷一脸迷茫看着太子。   忽而,太子表情一缓,咧嘴一笑,眼底的鄙视出来了。“哈哈!!原来你不只是一个大傻瓜,还是一个连路也不会走的傻瓜,不会还是一个残废吧?!”   太子在得意嘲笑,一扫奴才们,他们为了附和太子,也跟着低笑了起来。   有人一起笑,太子下巴抬得更高,眼底的鄙视更浓。   碧荷迷惘的看着太子笑,清儿的美眸中侧闪出一把火,却垂下头,咬牙忍了下来。   “清儿,他坐的轿子好漂亮哦。”小碧荷羡慕的赞叹着。皇宫的轿子,不做得美轮美奂的就不是皇家的东西了。   嘲笑声霎时销声匿迹。   众人表情相当古怪,能低头的尽量都把头弄得低低的,低到太子爷看不到脸为止。   太子的脸色又开始变!   “下轿!”愤然下了指示。轿夫缓缓的把轿子放了下来,太子双脚一着地面,抬起下颌,傲然说,“本太子从今天开始,不再坐轿!用脚走路。”说摆,衣摆一挥,气昂昂迈步闪人!   一班奴才等,自然马上尾随。   清儿的肩膀在耸动。太有趣了,小姐无心的一句就把那家伙堵得死死的。   “他怎么啦?干嘛要下轿呢?”   “他没脸坐了。”哈哈!清儿笑了出来。   太子骂人不会走路时,却忘记了他是让人抬着走的,又一个杯具的事件。   ——————————   清儿背着小碧荷,一路走回相府。她们是走后门进去了。   碧荷不是一个受宠的千金,因为生下来时,病过一场,长大了不管做什么事情,皆显得特别愚蠢。她娘又是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小妾,生出了一个傻女儿,更是倍受冷落,还要常常忍受别的夫人冷眼和嘲笑。   最终,带着女儿一起投湖,选择了自杀这一条路。然而,小碧荷却奇迹般活了下来,但是比以前更傻了,见人不爱说话,碰到人便躲,有时连下人们也会开始欺负起她来。   直到一年前,清儿的出现,一帮下人才收敛起来了。面对着清儿,他们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接下来,自然而然的,小碧荷的生活起居皆由清儿一个人打点。   梦中学的东西很现代   翌日,天气很晴朗,鸟儿吱吱叫着。   小碧荷醒来不肯去上学,一大早即揪着清儿的衣袖,嚷嚷要去游湖。宰相府家规繁多,小姐们一般是禁止出门抛头露面的。   清儿弯腰俯首,含笑地轻轻刮了一下小碧荷的鼻子,半开玩笑地说:“小姐,外面坏人多,不怕被捉去吗?”   “好人也很多啊。我会只挑和好人在一起的,不去碰坏人的。”小碧荷撒娇地摇着清儿的衣袖。   清儿掩嘴一笑,她的天真无邪,真让人爱到心坎儿去了。   “去玩,好不好?在家里很闷啊……”撒娇啊,小碧荷懂得,这招对清儿最管用。   “很闷吗?”   “嗯,清儿,如果你带我去游湖,我唱歌给你听。”突然,小碧荷悄悄的把清儿拉了下来,靠近她耳边神秘地小小声炫耀,“我会唱很好听的歌,比二姐唱的还好听。做梦的时候,我学的。”   宰相府的二小姐,十六岁了,长得不仅国色天香,而且才艺绝佳,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的。当然,四小姐是傻瓜也一并广为流传。   仅是一个被称赞得此女只应天上有,一个给贬成人间不得几回笨。   “真的?”清儿心疼了一下,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像一个正常的孩子呢。   “当然是真的。现在给你唱了一段……”她清了清稚嫩的嗓子,长袖一挥,刚想唱时,却害羞地跑到门外,瞧瞧有没有人。“还有,我会弹琴哦。”   说着,她蹦蹦跳跳的跑到五弦琴旁坐下,这琴虽然是放在自个儿房间,平时都是清儿弹给她听的,几乎是清儿专用的。   小碧荷端正在坐了下来,清儿只在一旁恬静瞧着。只要小姐喜欢,做什么她都不会阻止的,即使是杀人也没有关系。   她在琴上拔弄了好一会,琴音杂乱无章。皱着眉,不懂这是为什么?昨天梦里,明明就弹得很好听啊。   游游湖,唱唱歌   清儿温柔在拉起她的小手,“别弹了,会让弦割到手的。我们现在就去游湖,好不好?”   “Yes!Let’sgo!”小碧荷一听,马上笑靥如花,像小鸟一样兴奋地扑到清儿的怀中。   清儿是习惯了,小姐常常会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来。有些,甚至连小姐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去就去吧,只要她喜欢就好,反正小姐一直也不受府上的人注意的。   风和日丽,一叶小舟在荷花湖上悠悠划着。   小碧荷小手玩着水,玩腻了,即懒散靠在硬邦邦的船横上,小小的皱了一下秀眉。这时,清儿注意了,划着双桨的手停下了下来,小心走至碧荷旁边,把她小小的身子骨抱起,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碧荷舒服地伸了伸懒腰,脑袋瓜子还撒娇地在清儿的怀中蹭了蹭。清儿低头望着她,淡淡一笑。   两人静静在依偎在一起。   小船顺着涓涓的流水,慢慢的移动着。两岸景物尽收眼底,远山近树,轻烟袅袅,似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带给人一片安怡悠闲,不受世俗的纷扰之感。   然而,这时在她们身边,一艘华丽的花船缓缓的靠近,激起了湖面水波,小船即左右荡漾起来。清儿秀眉一皱,双臂自然收紧,怕船摇晃起来会让小姐受惊。   但是,她低头一瞧,方知自己是白担心了,那闪着好玩目光的眸子,大概是觉得见船一晃一晃的,像秋千一样很有趣。   她笑着问:“小姐,是不是觉很有趣。”   岂料,小碧荷调皮一笑,眨眼不说话。这时,清儿一点也不觉得她像一个傻瓜,倒似一个顽皮的小精灵,可爱得你移不开眼光。   忽而,她樱唇轻启,轻轻的在清儿的怀中唱起歌来。清儿全身一僵,这歌、这词……这音调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曹颖的《一剪梅》在她稍为稚气的声音中唱来,竟别有一番韵味。   花船上的楼公子   在清儿还没有回过神时,小碧荷越唱心情越好,像在梦中一样,微笑着闭着眸子,享受时一般放声唱着。“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貌似她在梦中很喜欢一个叫曹颖的人唱的歌。   清儿舒心笑了,很温柔很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小姐,真心地笑了……她意识到了,她的小姐并不是一个傻瓜,不只这歌,即是这歌中的词,也不是普通的人可以吟得出来的。   ——————   “楼公子,在看什么呢?可不可以跟云霞说说呢?”花船上,一个华容婀娜的女子,袅袅婷婷从里舱出来。   在船窗棂旁,伫立着一个气质华贵的俊秀男子。如暴般的长发,用一支玉簪斜斜插住,墨玉般的眼眸清冷得犹如一汪探不到底的幽谭,隐带着让人无法琢磨透的阴寒。   “我是因为歌声而出来的,不料,却被佳人吸引……那绝美的容颜,一颦一笑都柔和得你移不开眼睛。”他的眸光倾注在小船之上,无意中轻扬起唇角,毫不避违在一个女人面前赞美着另一个女人。   楼姓,在漠北王朝,乃最尊贵的皇姓。云霞出身青楼,自然知道凡姓楼的客人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偶尔会做点小小春梦,会让某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看上,娶回家中,安度余生。但梦啊,毕竟是梦。   再说,他只在赞美着一个女人,吃醋也得把握一个度,佯装娇嗔一下,“公子在奴家面对说别的女人漂亮,就不怕奴家会吃醋啊。”   果然,此话引来楼公子一顿笑意,伸手霸道地搂住她的小蛮腰,让她熨贴在自己身上。   “美人会吃醋吗?”楼公子戏谑地挑起云霞小巧的下巴,仔细打量着,那红艳艳的唇,像在邀请着他品尝。   不料,他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不如,你不如她。”   不如?云霞心中暗然一愣,在附近,她艳名远播,自信容貌无人可比。她顺着楼公子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当目光看到清儿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人儿时,瞬间,眸中一片愕然!也仅弹指之间,即恢复了平静。   楼是皇姓   云霞顺着楼公子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当目光看到清儿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人儿时,瞬间,眸中一片愕然!也仅弹指之间,即恢复了平静。   “嗯,奴家是比不上她的。”云霞含笑中坦然说着。   楼玉瑾一愣,倒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美人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云霞一听,掩嘴咯咯在娇笑起来。“公子若想知道,让她们上船,问一下不就行了?”她看得出来,像这种纨绔子弟一向自命风流的,若真瞧上那家小姐,可不会公然上前告诉她我在喝花酒。   楼玉瑾眉目轻挑,忽而,他俯首略夺去了那抹娇艳的红唇,霸道地开始吮吸着。用他熟练的技巧挑逗着怀中的女子沦陷。   “想我陪你吗?……”微微喘息,低沉的嗓音添着一丝诱惑。   男女之事,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开荤尝鲜,对于那些征服女人的技巧早已烂熟于心,又岂会制服不了这一只小妖精?   “美人,告诉我,那佳人是谁家的小姐?”他一把抱着她,即将她按在雕花的桌面上。手却大胆而放肆地游走着。   “公子。”云霞全身柔若无骨,低低哀求似的喃喃。   “说啊,不说……我就不会继续的哦,美人……”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不紧不缓的,即使令人为此沉沦也会觉得不悔。   “宰相家的……”云霞染着红晕的脸颊,展现着女人的无限娇媚。   “哦,真乖。”目的达到了,楼玉瑾竟然猛然放开了云霞。   他悠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冷漠一笑,“和那样倾城倾国的佳人,有幸同一个湖上泛舟,再做这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而对着媚态十足,衣衫凌乱的美人,他毫不留恋的拂袖继续站至窗棂旁,凝望着不远处的佳人——   美人,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云霞盯着楼玉瑾的眼中闪出一丝怨恨,竟然恶劣地在中途刹车,那不是在想她的命?果然除了主人,姓楼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史上最拽的婢女(1)   日薄西山。   两个人手牵着手,快乐地走在街道上。   小碧荷就像鸟儿一样,吱吱喳喳地问这问那个人,晃着脑袋瓜子说个不停。平时,逛街的机会不多。“我明天还要出来玩!”   “不去书塾吗?再不去哦,若谁跟相爷说了,怎么办啊?要打屁屁的哦。”   小碧荷嘟起嘴反驳:“才不会呢,他又不管我的。再说……我又……又不认识他。清儿认识吗?”是不认识呢?一点不记得“爹”是长什么样子的。   清儿笑着轻刮了她小巧的鼻子,“对!清儿也不认识他。”有点同情宰相,天天住在同一个地方,女人还说不认识自己爹的。   这个也是情有可原的。   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可不是留在家中喝喝茶,听听小曲,悠哉过日子的,也算是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吧。   再说,宰相府上上下下的一百多口人,妻妾、家眷挺多的。   相爷空出的时间,恐怕也难得想起曾经还有一个傻瓜女儿吧。   近日,碧荷能有机会出现在皇家的书塾里,全拜当今皇上的一道圣旨所赐,说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均可选一个子女上皇家书塾和皇子公主们一同就读。   朝堂之上,宰相乃一品大员,膝下无子,皇上戏言中钦点四个女儿皆可全去,弄得宰相怕丢脸,想雪藏愚笨的小女儿都不行。不过,大女儿已婚,不用去,二女儿已成年,也不用。剩下的,只有最小两个女儿去了。   清儿想起宰相回府时的窘样,便痛快得想放声大笑。   刚由后门踏入府中,即见到几个人守在这里,清儿眉头一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果然,很快即有人迎上来,这人约摸四十岁上下,身体中等,偏瘦,平时呆在相爷身边侍候着的,好像叫什么陆仁的。他说相爷有事找小姐。   碧荷一听,害怕在揪着清儿的衣裙躲到她身后。   小小的露出半个脑袋,瞟了瞟陆仁和他身边的四五个男仆、婢女们。   史上最拽的婢女(2)   “陆管家,可否透露点,相爷找小姐什么事呢?小姐害怕着。”清儿手搭在背后,轻轻搂着碧荷。   “相爷在书房等小姐一个下午了。”   清儿没有一般婢女的卑微,闲静淡然的,不紧不慢问着。“是关于小姐的事情吗?”   陆仁皱眉,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过问的是不是太多了?便正色道:“我只是一个下人,主人的事,下人不便过问。”借话提醒一下,做人不能太不识趣了。   “若没有紧要的事,我想带小姐回兰苑用晚膳。我相信,相爷不会怪罪的。”清儿的声音淡淡的,透出一股冷漠。话语中也没有犹豫,像相爷肯定不会怪罪的一样。   她将有点害怕的小碧荷半搂在怀中,柔柔地说了几句不怕。   陆仁迟疑着,要说实话?还是带小姐过去?按道理上说,她是婢女,他是管家,论在相府的地位自己是比她高很多,没有必要理会一个小小婢女的话。但是,每当碰上这个婢女,他隐隐会生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一年前,她是相爷带回来的,四小姐的生活起居,皆交给了她来照料,她除了精心照顾四小姐,其它事情也一概不过问的。   重点是她对谁都不屑,平时在府上,若无意中碰到一些夫人、小姐,招呼也不打的,更别说下跪过。开始时,一些刁蛮夫人的夫人,任性的小姐,本是想教训她的,但都是无功而返,哭哭啼啼向相爷告状,说她的不是,结果,却反遭相爷训斥了一顿,还禁止踏入四小姐居住的兰苑。相爷无疑是在默许了她的傲慢和无礼,相府上下,谁还敢去招惹她?   “相爷吩咐了,若四小姐回来,马上带到书房见她。说有急事……”   和一个小孩子,会有什么急事说?清儿讽刺想了想。“那……好吧。一会我带小姐过去。”   “相爷说马上——”   “我说过,小姐还没有用膳,肚子饿着。”清儿话透着强势。她双臂一卷,将小碧荷打横抱了起来,冲着怀中有点不安的小姐,温柔一笑,“乖,没事的,有清儿在哦。我们一起去吃饭。”   “嗯!”小碧荷马上高兴在伸出小小的粉臂,搂着清儿的脖子,笑得很灿烂。   史上最拽的婢女(3)   清儿身材修长纤瘦,比一般婢女高出许多,两人抱在一块明显是一大一小的,无视陆仁一干人等,径自往兰苑走去。   敢在相府公然渺视相爷的,大概只有这一个婢女了。   陆仁在相府呆了几十年,自然懂得分寸。他吩咐下人,刚才的事情不许说出来,更不许乱嚼舌根。若传出一丁点,全部重罚。   书房中,刚过知命之年的相爷,静坐在书桌前,平时炯炯有神的双目,此时显得忧心忡忡。   陆仁将刚才的始末,已经一点不露地禀报给了相爷。出乎预料的,相爷轻叹了一声,不见有一点不怒意。   “陆仁,看来,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兰苑吧。说说,还真有很久,没见我的小女儿了。不知长得啥样呢?漂亮吗?”   “相爷放心,四小姐清灵无比,粉雕玉琢的,将来肯定会是一个绝世的美人胎儿。”陆仁这话一点没有夸大。四小姐年纪尚幼,暂时瞧不出什么,但女大十八变,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听你说的,我倒是越来越想瞧瞧她了……”秦伯夷老眉紧锁。我到底生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何德何能啊!傻傻的一个女儿,倒成最抢手的香饽饽。而且,皆是一些他得罪不起的主。   这世上,能让相爷愁眉苦脸的人确实不多啊。   ————————————   兰苑中,一共住着五个人。   除了碧荷和清儿,还有两个婢女小春和小秋,另外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哑仆,清儿唤他木子。他们三个都是清儿来了之后,才跟着住进宰相府的,主要负责着二人平时的生活起居。   清儿一般是寸步不离跟在小姐身边的,除了小姐的事,她极少动手做事的。从另一个角度想,清儿更像兰苑的主人。   内堂里——   两人回来时,婢女们已经准备好了晚膳,端正来时,还正冒着热气。   傻小姐轻薄婢女了?   清儿吩咐哑仆准备热水,说过会吃完饭,小姐累了要沐浴休息。   小春和小秋一听,也开始去准备着换洗的衣物和花瓣等。   清儿回头,不由失声笑了出来。小碧荷不爱拿筷子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这时,她又两脚蹲在雕花圆凳子上,半身肘在台面上,直接用手抓着肉来吃,像足一个小混混的,菜汁沾满嘴角。   她大口大口地嚼着,一点小姐脾性也没有。“清儿也吃啊,这么多我吃不完。”她抓了一块红烧五花肉,放到清儿嘴边——   清儿眼角不由抽蓄了一下,貌似她最讨厌吃肥腻的东西。   “干嘛不吃啊,很好吃哦。木子哥哥做的菜,我都爱吃。”她不屈不挠,硬将肉碰到清儿的唇边。   清儿拧着秀眉,不忍她难过,迫不得已地微启着朱唇……不料,刚启开一点点,小姐即把肉给塞了进来?呕!油腻得她想吐!忙捂着嘴巴,强装着若无其事。   “清儿,你不许吐出来哦。木子哥哥会难过的,荷儿也会难过的哦。”小碧荷说得很认真,很认真的——认真到清儿在她眼中捕捉到一抹促狭。   瞬间,清儿一怔,错觉吗?那眸子中的清灵,狡黠算什么?但想归想,嘴巴的东西要怎么解决?   “不好吃吗?”小碧儿又抓了一根菜放在自己口中,一边嚼着,一边歪着脑袋瞟着清儿奇怪的样子,捂着嘴巴的手没有放下。   她把脏兮兮的手往自己身上擦了几下,再瞧了瞧,“干净了!”一下子跳下了凳子!伫足在清儿跟前。她不满地抿抿小嘴,“清儿坐着,怎么还是这么高的?”   她拨开了清儿捂着嘴巴的素手,“低下头来……”   清儿眨了眨灵动的大眼,不明白她突然想干什么。微俯身靠近她,一下子,两只小手捧住她绝美的脸颊。   小碧荷踮起脚尖,小小的唇印上的清儿的嘴角。   “要张嘴啊……”幼稚的声音吱唔不清地命令着。   宰相也要向婢女下跪?   清儿凤眸中写满了愕然!她竟然吻上了我?!   某人的小香舌很快滑进清儿的嘴里,卷了好几回,终于把肉给弄了出来。她嚼了几回,满意地吞进肚子里了。   小碧荷丢了一句“我吃饱了,沐浴去。”即一蹦一跳,笑嘻嘻进了里屋,留下一脸惊愣中的清儿,完全没办法恢复神智,连门槛儿旁同样一脸错愕的秦伯夷,也没有发觉!   他本想随便瞧瞧,不料却撞上刚才一幕,内心确是震惊不已!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清儿目光一触到秦伯夷,神情即收敛,取而代之是说不出的威严和冷漠。声音也不似平时的柔和,清冷不沾半分感情。   堂堂宰相,低首恭恭敬敬行至清儿跟前,双膝一屈,即跪拜于地。   清儿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拿起筷子挑了一口菜,细细嚼了,吞掉才慢慢地说:“礼节免了,起来说话,让人撞见不好。你要找荷儿什么事?”   秦伯夷起来,恭敬站在一旁。“罪臣,想见一下女儿……”   “直入正题。”清儿打断他的话,无聊提醒,“没时间和你在这里闲阖牙。一会,还要哄荷儿睡觉呢。”   “是。今天退朝后,罪臣和几个内务大臣,陪同皇上……在御书房商议未来太子妃人选。太子殿下突然出现,亲自钦点荷儿参加太子妃评选。皇上自是大喜,当场就答应了。”   突然——   “叭啪!”筷子折断的声响,自清儿右手中响起,嗓音中透出危险的信息,“你答应了?”   “罪臣不敢。明确跟皇上提了,荷儿不适合当一国之母,但是……”秦伯夷欲言又止。   “没答应着好。秦伯夷,要记着,荷儿已经是我的人。即是你死了,她也不能损失一根头发。”清儿冷然的手掌一松,断成两截的筷子马上掉落地上。王者的气势,迫得人瞬间透不过气来。   秦伯夷突然忏悔一般跪下了。   清儿,到底是什么人?   秦伯夷突然忏悔一般跪下了。   “罪臣对不起您!——太子执意要荷儿参加!还威胁说,若荷儿不参加,他不选太子妃。皇上无奈,已经答应择日下召宣荷儿进宫……”   清儿左手的愤怒一挥,整张桌子都翻了一番。桌上的碗碟、食物,碎了一地。怒吼!“该死的楼玄厉!竟然为了小孩子脾气把荷儿扯进来了!”   楼玄厉,用当今太子的本名。敢直呼皇家名讳的,这世上的人不多。而清儿,到底是什么人呢?这个恐怕只有相爷才知道了。   “清儿!清儿……怎么啦?”内屋传来小碧荷焦心的呼唤,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清儿怒气一敛,这个声音仿佛有镇静人心的能力。对着宰相,沉声喝道:“回去!不要让荷儿见到你。至于怎么做,我会给你指示的。”   “是。”秦伯夷恭然退了下去。   秦伯夷刚退一会,碧荷即仅穿着单薄的亵衣,赤着小脚跑了出来。后面,小春拿着披风,惊慌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着。   突然,小春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手中的披风已经不见,当她回过神时,披风已经完好地包裹住小姐身子。   清儿迅速把碧荷往怀中一抱,即将身后的一片狼藉,挡在碧荷的视线之外。清儿横抱着碧荷往内屋走去,经过小春旁边冷冷挤出一句——没用的东西!下次换小秋来。   “是!”小春吓得在心底直打着哆嗦,就差没有跪下求饶。   ————————   夜阑人静,宰相府外,一处清幽小院。暗淡的月光,两道人影伫立,冷风吹过,衣袂摇拽,花草涌晃,鬼魅异常。   “主子。您交代事情已经办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的黑衣人跪在一个清瘦的身影前。   “嗯,很好。”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奴才冒昧问一句,主子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已经一年了。”还有许多大事,需要他亲自指挥的。黑衣人欲言又止。   “不急,慢慢来。宰相府,貌似另有乾坤。其他事情,你多费心一下。我的行程有变,不久后会进宫。”可以重温一下,那个曾经生活的地方。   清儿的身份?像迷。   “主人,请三思。皇宫戒备森严,里面虽然有我们的人,但时机未成熟,还不足矣和楼歆抗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不定,能寻得机会一举拿下他的脑袋。”仇恨的目光自清儿的眸子中溢出,邪魅恣意。   “请您一定要以安全为重。”   “知道了。这事你不要和我姨娘说,免得她担心。”   “是。奴才明白的。主子,奴才还有一件事想说。您好像被盯上了。那人姓楼,听描述很有可能是十三王爷。”   那清冷的声音透出一丝诧异。“楼玉瑾?他怎么会查到我的行踪了?”他觉得自己男扮女装隐身在宰相府,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   “今天主子去游湖的时间,他人就是花船上。想必是窥觑主子的、主子的……”黑衣人像咬到舌头一样说不下去。   呆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深知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说美貌、漂亮、倾城倾国,凡一切形容女子容貌的词他都拒绝听到。   “他是看上我了?”月光下,清儿绝美的脸颊上透出一股冷然。   “是的。”   “很好……”他抬首望着天边的一弯新月,眸子闪出一丝邪魅。“你先回去吧,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妥,若计划有变会另行通知的。”   “是。奴才遵命。”   清儿一挥衣袖,黑衣人即恭敬地行了一礼,施展轻功,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突然,一声高亢明亮,婉转动听的夜莺鸣叫,在这夜晚尤其清晰。眸子一动,凝神倾听,方向正是兰苑,这是他和手下约定的其中一个信号。   荷儿出事了?!   清儿赶回兰苑。   他直接冲到碧荷的房间,竟然见不到一个人。而他三个仆人,亦见不到踪影。他冲入旁边的一个房间,马上屏住呼吸,空气中还残留着迷香。入眼的是小春和小秋皆晕倒地在上。   该死的!劫走荷儿的人到底有什么企图?他眸子中露出杀气。   她是怎么样穿越的?   而街道外,一个黑衣人拱着一个小女孩,一下子穿入巷子中。   后面这人追得很紧啊,都无法安下心来说句话,紧追不舍的人是哑仆。   “喂,行啊。晚上很冷哦,别跑了。”碧荷小小的声音在提醒着黑衣人。   果然,他挑了一个寂静的地方把她放了下来。   “月影!你是月影对吗?我找了你一年多了!”黑衣人声音在颤抖着,看得出来很激动。一双剑目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迷茫的小脸。   “月影?!名字是很熟……”小碧荷拧着秀眉,努力回想着,脑袋倏地传来一阵剧痛。“想着,头会痛……好像在梦里有人这么叫我。”   她痛得蹲了下来,痛苦地呻吟着。   “头痛?不要想!停!影影,不要再想!”黑衣人惊觉,穿越时的副作用出来了?天啊,教授说可能会有副作用,竟然是失忆?!   突然,他抱住碧荷,不满地小声咕嘟着。“难怪你呆在这里快两年了,天下还这么太平着。害得我都找不到人了。”   汗颜!貌似某女未穿越前品行不太优良。   渐渐的,小碧荷头不痛了,人也安静了下来。“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   “当然认识,都二十几年的老朋友来的哦。”   “……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嗯。咱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失忆了,你应该可以感觉到的。”   “我记不得落水前的事情了,只有睡觉的时候,很多事才会浮出来。我以为是梦,可这梦太真实了。”迷茫啊。她是因为黑衣人说了一些梦中的事情,才会跟着他出来的。   “那是你曾经的记忆,大概是在借着深度睡眠的期间恢复着。影影,把这个带上。”黑衣人手中多出了一条银白色的像手镯的东西。   他将它戴在小碧荷的左腕说,“我们都掉到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了。你得多睡觉,快点恢复记忆,咱们才有机会回去啊。”这丫头的脑袋比电脑还好好使的,没有她我一个人也回不去啊。   天生对危险的触觉,令黑衣人心情警惕。   她现代的搭档?   黑衣人靠近碧荷耳畔,低声说:“记起什么的时候,就到城南的‘月影茶楼’找我。”那是他为了找她,一年前开的。倏地,他提高了声音说,“我走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碧荷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这人还蒙着脸呢,若在街上碰到她还认不出来呢。   “崭希!你最佳的搭档。”黑衣人留下这一句话,转身,就消失在巷子中。   崭希?!她凝眉,听起来熟悉,但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清儿幽灵似的出现在碧荷身后。见到她没事,一颗心也算是安定了下来。他是顺着仆人木子留下的记号找到这附近的。   平时,在碧荷的寝室中,常常会用香炉点燃一种特殊的薰香,比沉香和佳楠更名贵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久而久之,她身上的衣物也会有这一种香气。   而他恰巧利用了这点找到她的。   刚到这里时,却听到那人留下的一句话,和愣愣站在原地的碧荷。“崭希?……这人是谁?”   “清儿?!”碧荷一喜,马上像蝴蝶般扑了过去。   清儿张臂如珍宝似的把她搂在怀中。低头小声询问,“荷儿知道搭档是什么意思吗?”一般无人的时候,他都习惯喊她小名的。   “知道。搭档,就是同伙的意思啊。”小碧荷环着清儿颈脖,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   她很信任他,就像动物的本能一样,在他身上嗅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   他幽深地望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抱着小碧荷往宰相府方向奔回——   “让这人拐出来,荷儿不怕吗?”   “不怕。他说是我的好朋友。”   “他说的,你就相信吗?”清儿无法理解,这神秘的人是谁。   “相信。”回答很简洁,却更像傻瓜。   ——————————   PS:大大们,撒花啊!!!~~~收藏、推荐,评论!!!~~~~~   傻瓜也在变   她这么配合都令清儿无话可说了。“那荷儿见过那人吗?”   “没见过。”纯真的话儿,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说的。   一听这回答,清儿是窘了。这天下有好朋友却没有见过面的吗?这神秘的人没有要伤害荷儿的意思,但他却对一个小丫头说,她是他的同伙?怎么回事?若不了解荷儿,或者他会以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八面玲珑的,但一个思想单纯的小女孩会有什么能耐?还是,认错人了?!但这可能性不大,深夜进宰相府认错人?白痴也不会这么笨。   疑团,难以解开,暂时只有搁下了。   清儿翻身进了宰相府,施展轻功悄然带着碧荷回到兰苑。   她这个傻小姐不见了,一时之间,不会有人发觉的。   回到寝室,小春和小秋已经让哑仆弄醒了,三个人有点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   毕竟弄丢了小姐,即是失职了。   清儿将碧荷放在红色的小床上。查看了一番碧荷身上是否有伤,见无事才完全放下心来。于是小声训话:“荷儿,下次不要随便跟人走,知道吗?坏人都是一副好人的样子的。”   “清儿是坏人吗?”她纯净的眸子里,明明写着“你不就是一副好人的样子?”   “我——”他第一次让人问得哑口无言,有点窘迫地说:“我……不是坏人。”她思想单纯,如果我说我是坏人,搞不好以后她就躲着我了。   蓦然,碧荷咯咯笑了起来,小小的粉臂又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口,撒娇地说。“累了,你要说故事哄我睡觉……”   “好。”清儿和衣侧躺下来,让她的小脑袋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   她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老喜欢往他胸口蹭,小手臂还半抱着他的腰,直到在某人暖暖的怀中寻找到舒服的睡姿,才会满意地轻轻嘤咛一下。   清儿没有开口,只是借着微弱的灯光,注视着怀中的人儿。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陌生的感觉呢?生活在一起有年余,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天。   细细想想,她的眼神好像变了?好像迷惑和茫然少了一点点。   说话的口气变了?不再犹豫?怯懦了?   进宫选太子妃?   次日清晨,圣旨一到整个宰相府上下沸腾了起来,直到总管太监刘公公把圣旨宣完。除了宰相,很多人未回过神。圣旨上说了,宰相的未出阁的三个女儿均能入宫选太子妃。   大小姐已经出嫁多年,三个女儿?   不就包括了四小姐?   那个人人都以为的傻瓜?   一个傻瓜入宫,闹出笑话还算事少,如果得罪了皇上或者太子等,一不小心弄了一个满门抄斩怎么办?   小碧荷微眯着眼,似有少许的茫然,更多像是昨夜没有睡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还好,她跪在不起眼的角落,引不起多少人的注意。一见公公说完,相爷也起身接旨,她就悄悄然爬出口门。   今天起来还没有见过清儿呢,心里正念着。小小的身子,真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像小狗一样爬出了门。末了,还悄悄回首看了一眼大堂上跪着的人,意外的,眼底露出一丝丝无聊。   “小姐在想什么?”一个清清柔柔的声音撞入小碧荷的耳膜,说话的人也刻意压低了声量。清儿的声音,由于他年纪较小,声音容易掩饰,不细听是分不出男女的。   小碧儿眼底一亮,抬眸笑得灿若星辰,纯纯又甜甜地小声说:“在想清儿啊。”不假思索的出口,听者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清儿满意的笑着牵起她的小小的柔荑,“我们回兰苑吃早点。”   “好。”   “要进宫了哦,高兴吗?”   她天真要歪着小脑袋,像在认识思考着,“嗯……你会去吗?”   “会。小姐不论走到哪里,清儿都会跟着的。”   “那我就高兴。有清儿呆的地方,我就高兴。”   破天荒的,清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还有一丝窍喜,她的话听起来很像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啊。“荷儿真这么想吗?”   “当然是真的。”她牵住清儿的手,撒娇的摇了摇。   清儿一听了,嘴角上扬,眉角稍稍弯起,绝美的容颜,柔如暖暖的春风,洁似水中摇曳的白莲。低头是,竟发觉小姐的痴呆样又出来了,唇边的口水,貌似快流出来了……   他眉头一皱,觉得她好多了,难道是错觉吗?   让人侍候,悠哉哉的   宰相府的亭台楼阁自然不会少,两人手牵着手,走过曲幽小石径,经过庭中的花园,正是花开的季节,池中的荷花摇拽着,清风阵阵,宁静又怡人。   小碧荷指着荷花池中央的荷亭,兴奋地说:“清儿,我要在亭中吃早点。”说罢,人已经自己挣脱清儿的手,小跑了往亭子走去,小小的身子很快穿过弯曲的小桥,到了荷亭。   清儿一笑,稍抬手,小秋即出现了。   “主人,有什么吩咐?”   “把点心拿过来。”   “是!”小秋很快往兰苑离去。   清儿悠闲地往亭中信步,微风吹拂,衣裙翩舞,几缕青丝在俊美的脸上轻扬,犹如含羞半掩面的桃花,妖娆中带着几分惑世。   小碧荷攀扶着栏杆,侧着小脑袋眨也不眨盯着袅袅而来的“倾城美人”。纯纯的眸子,笑意傻傻的,痴痴的,迷迷的。   清儿过来了,小碧荷要他在旁边,自己侧枕着他的大腿睡着。她本来就是想偷跑出来睡一个回笼觉的。   “清儿,我多大了。有没有十三岁?”   “小姐,十一岁了。再过三个月,就十二岁了。”   “还这么小啊……”嘟着小嘴,很是不满意,“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得像清儿这般大啊?”   “再过三、四年啊。”他穿着女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点。   小碧荷有一点泄气了,傻问,“清儿,那在我长大前,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会的,一直陪着。”   “有你还好……”   无心的又简单一句,即引来清儿倾城一笑。   小碧荷的痴呆状又出来了!   “荷儿,点心来了,要吃吗?”清儿按着自己高兴,一时喊她小姐,一时又直呼她的小名。小秋和小春将东西摆在石桌上。   清儿将小碧荷抱了起来,舒适的半躺在自己怀中,这样吃东西方便。   “桂花糕。”她一句话,小春即将一碟桂花糕端了过来。   清儿,我怕怕   清儿含笑地两指优雅地捏了一小块,轻轻送到那樱桃的小嘴上。   她只需微启着嘴巴,不用动手,即有人侍候。嚼着美味的糕点,还想着玩,“清儿,我们又去游湖,好不?”   清儿没有回答,这时,他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往这边走近,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丫环。这少女就是皇上下旨要一同进宫选太子妃的三小姐秦碧莲。   小春、小秋齐齐向三小姐请安。   三小姐秦碧莲,倒也挺嚣张的,不屑地哼了一声,瞟也不瞟小春和小秋。在她眼中,侍候一个傻瓜的,连婢女也低了一等。她直勾勾盯着小碧荷,这傻瓜凭什么也跟着一起进宫选太子妃啊?   一上来,秦碧莲就不屑般指着碧荷道:“喂,你不许进宫!听到没有?你去了让人知道是我妹妹,丢脸死了,像去书塾一样,指指点点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她年方十三岁,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虚荣心重,不希望让别人给比下去。在她眼中,这个傻瓜妹妹只会给她脸上抹黑。   碧荷一听,像受惊的小鸟,脑袋瓜子一下子窜进清儿的怀中。   清儿双臂收紧,在她背上轻拍安抚着。   清儿淡漠的声音马上出来了,“三小姐,你这话应该去跟相爷说。去不去选太子妃,由不得我家小姐做主的。”   这个“我家小姐”,听起来特别刺耳,像在说她眼中只认定怀中的一个小姐,侧面也是对眼前“三小姐”的一种不屑。   “闭嘴!一个下人而已,什么时候轮不到你说话。”秦碧莲娇蛮瞪着清儿,嫉妒着,清儿的绝世的容貌,即使连二姐也逊色三分,她更是不如了。但碍于父亲的庇护,她被禁止进兰苑,又不敢随便动她。   刚才路过,正巧见到他们在这里,不过来示威一下,怎显得三小姐尊贵的身份。   清儿,我怕怕(2)   “傻瓜!给我站出来,老是躲到一个贱人的怀中……”秦碧莲话未讲完,“啪!啪!”的两声清脆的耳光,尤其悦耳!   秦碧莲吃惊地捂着双颊,愕然盯着眼前愤怒的小脸——傻子秦碧荷的。   “不许骂清儿,再骂我给你好看!”小碧荷瞪大眼珠儿瞅着三姐,嚣张微抬下巴。末了,还傲慢地冷哼声,瞥了一眼荷花池,大有把这姐姐扔下去的感觉。   清儿一怔,小春和小秋也一愣。解连同三小姐身边的丫环也给惊愣住了!   眼前这个嚣张的四小姐太帅了!太另类了!还有一个重点是——太不像傻瓜了!   强悍的小老虎维持的时间很短,她小小的惊叫一声,慌张的把小脸埋在清儿怀中了,可怜兮兮地说,“清儿,我怕……我、我刚才有没有吓到她啊?她骂你,我、我生气……呜呜!荷儿生气……”   闻言,清儿错愕,貌似沦落到由一个小女孩保护的地步了。但是,她的举动令他的心暖暖的,很窝心,目光望着怀中人,温柔更甚。   “谢谢荷儿,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原来为了我,你可以变得这么勇敢。”清儿柔柔在笑了,但盯上三小姐的目光带着几分催命般邪气。   他幽眸骤冷,邪魅地抛出一个字:“滚!”   这无情的语调,像来自地狱的魔音,直入秦碧莲的神经般,令人霎时绷紧,僵化悍在原处。十三岁的小孩子,哪里见过夺命的气魄,连同她身旁的小丫环也惊得大气不敢吐,忙扶着自家小姐怯生生地离开。   “清儿,荷儿怕……”小碧荷一边说怕,一边往清儿的怀里钻。   清儿宠溺的拍着她小小的背,柔声哄着,“没事了,她走了。我们继续吃早点哦。”   “嗯。”小脑袋露了出来,眼睛眨了眨的,令人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上街玩玩、看看   “还想吃什么?”清儿温柔的笑,暖暖的像三月的阳光。   “我们上街玩,我要一边玩,一边买好吃的。”眸子熠熠的,水灵水灵,谁见了都不忍心拒绝。   “好。带你去一个热闹的地方逛逛。”他牵着她的小手,步出了荷亭。平时,只要是碧荷提出的要求,清儿一般都会满足的。   小春和小秋跟着把糕点撤掉。   两个人由后门出了宰相府。下人见了,也无人敢拦。   刚出府,尤其吸引路人的注意。   毕竟谁都会有几分好奇出来何人,宰相府不是人人都能出入的地方。   京城的繁华,就是大街小巷也可见一斑。大大小小的店铺,一间接着一间的。过往的豪华马车,外地商人也时时可见。   “荷儿,你想去哪里玩?”清儿倾城之姿无疑引起了路人的频频侧目,回头率乃百分之一百。   “城南。”   “咦,荷儿不是说要游湖吗?荷花湖可是东南的方向哦。”   “那也是南啊。”忽而,小碧荷指着前面的冰糖葫芦说,“清儿,我要那个。”   清儿无奈笑了笑,小姐的行为举止,回答的话也越来越像寻常的小孩子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令人很费解。   “好。我这就去买。”他往前走了几步,觉得她也会跟在后面的。但是,还是站在原地,靠近旁边的小路摊上,傻傻的呆着听着人聊天说话。   “荷儿,在干嘛呢?”清儿回头瞧着她的样子很想笑,“不是说想吃冰糖葫芦吗?怎么不过来拿?”   “是。”小碧荷听到清儿的声音回神,笑得呆呆的。一瞧到他手中的冰糖葫芦就两眼闪着光芒,高兴的接过清儿的递过来,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   “荷儿,听说今天荷花湖畔很热闹,有一个书画比赛。要不要去看看?”她最近貌似很喜欢热闹,带她去看看也好,别总怕生,尽量过一点正常的生活。   “好玩吗?”   “去看过不就知道了。”   “好。”   喊累   清儿牵着她一只小手,兴致勃勃往荷花湖畔方向走。他听说了,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书画比赛,由当地一些有钱人和几家平民的书院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荷花会。人人均可报名参加,不分男女,贫富贵贱,就连湖畔的青楼艺馆中的女子也接受报名。   高举着众生平等,绝对公平、公证。   前些天听到这个时,清儿也只是一笑置之。   这个世上哪里还会有什么公平、公证可言?   两人走了一小会,碧荷就慢了下来喊累。   清儿无奈一笑,这小家伙哪里是累,明明就是懒,弯腰将她抱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清儿,你知道月影茶楼在哪里吗?”   “月影茶楼?荷儿想去?”月影茶楼在哪里,清儿也不是很清楚。但路在嘴里,随便找人问一下就行了。   “刚才,我听说了哪里的东西很好吃。”   清儿浅笑,宠溺说,“嘴馋了?手里可还拿着冰糖葫芦呢。”   “嘻嘻。”她傻傻一笑,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呢。   清儿低头看中怀中的人儿亲昵问着,“荷儿是想到月影茶楼去呢,还是先到荷花湖畔看热闹?看看时辰,那里比赛快在进行了哦。”若是一男一女,搂搂抱抱的,保守的古代人肯定会把“有伤风化”那一套给扣上,但两个人同着女装,再怎么瞧也只是“姐妹”情深。   小碧荷侧着脑袋想了想,“去玩,玩累了,再到月影茶楼去吃东西。”   “好的。咱们去瞧瞧,谁夺魁。”两人一边开心的聊着,一边走着。   “夺魁是什么?”   “就是拿第一啊。”   “哦。拿第一有没有冰糖葫芦吃?”   清儿听后一笑,孩子话又出来了。“有啊,听说拿会有奖品的,到时可以买很多很多的冰糖葫芦。”   “真的?”小脸红红的,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   荷花会不是赏荷花   为了附和她,清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清儿是绝对不会骗咱们小荷儿的。”   “清儿真好。”红扑扑的小脸一听清儿这么说,高兴的伸出小小的粉臂圈出他的脖子,脑袋瓜子还在清儿的脖子里蹭着。   风和日丽,荷花湖畔,今天确实热闹非凡。   今天,在空旷的草地上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舞台。   台下,每隔五步就会摆着一张桌椅。目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余张,外面还用几根绳子象征性的隔开。据说,桌椅是给报名参赛的人用的。   在入口处有一个公告,说明了参赛者得笔墨自备,但宣纸由主办方提供,公平起见每人四张,交上的必须要有一幅书法,一幅画。意思每人有二个机会了,若弄坏一张,还有一张备用,再浪费掉,根据比赛的规定,只能是提前退出。   交上来的作品,由附近小有名气的书法家和画师当众评出前三甲,给于奖赏,也算是名利双收。   清儿浅笑,出入这里的几乎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确实是民间的一场普通的荷花会。但不用多久就听说,今年的荷花会不一样,重头戏在晚上,届时这里会载歌载舞的,有艺苑的女倌登台表演,名妓弹琴献舞。   最令人兴奋和期待的是能在同一个地方,同时目睹烟柳巷中各大头牌的风采。有这些美女们出现坐阵,晚上肯定能吸引一些达官贵人、公子哥儿涉足的。   “为什么要是晚上啊?”碧荷听了,小嘴翘得高高的,眼里全是不满意。   清儿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说,“是不是担心晚上没得看?”   “晚上没得出门。”   “若荷儿想看,清儿带你出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高兴的抱住清儿的腰,仰着小脸甜甜说,“清儿最好了!”   傻小姐老是撞美男   比赛还没有开始,但瞧热闹、聚集的人很多,仕农工商的,什么类型的也有一点。渐渐的,拿着坠扇摇拽,风度翩翩的年轻书生、公子,婢女跟随气质超然的漂亮小姐们也陆续多了起来。   小碧荷眨了眨眼,看得有一点眼花缭乱,傻傻的脸蛋儿红红的,在阳光下格外可爱,若外人不如,又有谁会知道她是一个傻子呢?   一会,她拉起清儿在人群中转了起来。   今天小家伙显得格外笨拙,时不时会撞到人,还好对方一般是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少年书生,道个歉也算是了事,就是露出愠色的,在看到清儿的绝美容貌时也会愣愣说不出质问的话,装装门面也不能在“佳人”面前失态。   “小姐,要小心点。”清儿提醒。他很小心看着她,可有时总是出乎意料。   她明明往前跑的,可怎么一下子就往左挪呢?   看似往右拐的,乍就一下子往前方撞呢?不是撞到这个人就是那个人的。   事后,这些人的表情大多尴尬,古古怪怪的,好几个有愠色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清儿的心底生出了一丝疑惑。今天的荷儿有一点点反常,就是不再像往常一样怕生,见到人就躲到自己身后。   这时,比赛要开始了,参加的人也陆续进场。主办的几家书院的老先生、夫子,画师们,坐在舞台上,喝着茶水点心,还欣赏一下才子佳人们带出来的画,好不威风。   小碧荷大概是玩累了,蹲在绳子外,和大家一样看着场子内。   她安静的以小手挺着下巴,愣愣地看着台上一个的少年琴师。他相貌清俊,一身白衣,神情漠然的端坐在琴前,眸子中幽深幽深的,仿佛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也无法进入瞳中。   听旁边的人议论,琴声起,比赛就开始,琴声停,作画的时间就结束。   非礼??不是撞人!   清儿趁着碧荷发呆的时间,拉了拉旁边一个书生的衣袖。   这书生面如冠玉,刻意站在清儿旁边,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了。但又担心蛮撞会惊扰到佳人,所以在等待着时机,如今佳人主动拉自己的衣袖,眼中马上露出喜色。但当听到清儿的问题时,脸颊又莫名的浮出一抹红晕。   清儿眼底的疑惑更浓,因为他刚才问,“我家小姐撞上你时,是不是做了什么?”一个人是这样,二个人是这样,他不得不好奇。   “她、她……”书生脸颊憋着,越来越红,“……没做什么。”   听他回答,清儿有一点失望,假话!那表情没事才有鬼。“不说就算了,我去问别人。反正今天小姐撞了很多人。”   “很多?”书生一愣,接着,看向蹲在前面的小妮子很怪异,“她、她……”他口里“她”了一个半天就没个下文。   清儿越瞧书生的表情,越是想知道答案。突然,他蹲了下来,对小碧荷说,“小姐,我去方便一下,你呆在这里等清儿哦,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小碧荷点了点头。   清儿扯了扯书生的衣角,那人自然是兴奋不已,屁颠屁颠的紧跟在佳人的身后,一厢情愿的幻想着蝴蝶双飞,鸳鸯成对的美梦。   现实总是残酷的,他让清儿拉到四处无人的小巷中,一顿威胁外加拳头,终于肿着脸说出了事实——他让小丫头给非礼了。怎么非礼?小手在身上摸了几把,摸的地方乃禁忌——轻点,例如屁股?!   清儿听到真相——大大出乎自己所料,绝美的脸蛋相当怪异。他本以为小姐正常了一点,情况貌似更严重了一些。那其他人的遭遇估计也和这人一样了,毕竟表情都相差无几。   收拾残局,清儿警告了书生一顿,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清儿一个人回到比赛现场,未走近就听到一阵涌动。不由加快了脚步,当他挤进人群时,摇头又一片感叹,小家伙就爱给他闯麻烦。   傻瓜也要比赛?   此刻,小碧荷竟然爬上了主办台上,还拽着人家,嚷嚷着也要参加比赛。   “我也要比赛!还要拿第一名。”   主办的人苦着脸,左右为难,不小心让她越过绳子进来时,本想喊人把她赶出去的,不料!他们中有人竟认出了她是宰相大人的四小姐。   怎么办好呢?   传说中的四小姐,可是一个傻子。她会懂书法画画才怪呢。但若对她不敬,分明就是对宰相爷的不敬,若传到相爷的耳朵里,面子丢掉事小,小命堪忧就亏大了。   不用清儿出面,主办方商议了一下,就临时在下面加多了一张桌子,还破例的准备了笔墨纸砚。她奇怪的不许他们把桌子放到最末位,硬在放到最接近台的位置。   小家伙一坐在椅子,外加琴声一起,马上就安静了下来。铮铮如流水的琴音,一高一低的,如同仙乐,沁人心脾,莫名的缓解人身上的紧张和压力。   小碧荷没再闹事,清儿也乐得瞧她干嘛。   别瞧她常常语出惊人,做事惊人,偶尔瞧瞧也无可厚非的。可是,她趴在桌面,用一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眼珠子怎么老盯着琴师发愣?   那心思哪像在做画的?   顿时,清儿脸色一绷,她看上了琴师?!摸不到心里不舒服?才会吵着嚷着要参加比赛,这样才能近距离看到人?   清儿走近她,小家伙竟然也没有发觉。“小姐,在瞧什么呢?”   “帅哥……”   忽而,她倒——整个人趴到了桌面上,夸张点,小脸都快陷进木头里了。很快的,她回过小脑袋,纯净的目光,呆呆的看着清儿,“清儿,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小姐怎么会坐在这里。”   “我在参加比赛啊。”她眨了眨眼,傻傻一笑,接着,端端正正坐好,像一个乖乖的宝宝,“我要拿第一,再免费坐着大大的船,游三天的湖。嘻嘻。”   我最最喜欢清儿   比赛的奖赏?清儿皱眉,看来有必要先去了解一样。他瞟了一眼年轻的琴师,正全心全意浸在音律当中。   任由着小碧荷发呆,清儿离开了一会又回来了,不了解还好,一了解心里真生气了,有一个重点她没说出来,那个琴师也会陪着去。按今天的反常举动,小家伙八成是看上了这一点。   瞧瞧,听听——   “清儿,如果比赛要很久,他弹着会不会累?”   “……”   “弹得真好听,比清儿的还好听。”   “……”脸色是越绷越紧。   似乎时间顿了几秒。   小碧荷歪着脑袋一笑,心无城府的宣告着,“我最最喜欢清儿!”说完,呆呆的眸子眨啊眨,愣是把清儿给逗笑了,神情也跟着缓和。   “你坐在这里能拿到第一吗?”   “能啊。我不管,我就是要拿第一。”小孩子任性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傻气。   清儿摇头,这类事情要看评选的人。他虽然有能力让他们改口,由她当选,但是也要她能画出像样一点的东西,令人做戏也有一个借口。问题是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笔都不见她拿过几次,会画画吗?   “小姐,你会画画吗?”   “不会。哦,会!”脱口说出了不会,但马上又改口。到底是会还是不会?“清儿会画画吗?”   “会一点。”   “会写字吗?”   “会一点。”   清儿随意说着,看不出是谦虚。   小碧荷抿抿唇,“清儿写一张书法瞧瞧。”   “现在?”   “对!我要看。”小碧荷跳下椅子让给清儿坐。清儿犹豫着,反而让她胖乎乎的小手给拉了下来。“坐着,写吧。墨没磨……”细眉一凝,后知后觉的。   桌子挺高的,小碧荷站着已经到了她的胸口。卷起衣袖,她蛮认真的加一点点清水,还用食指搅一下,手脏了就再往自己的身上擦擦,再似模似样的拿起墨条,瞧那样子是想自己来。   比荷花要漂亮?   清儿瞧着她心里觉得好笑,她会吗?十有八九会出乱子。果然不出所料,她搅动了几下,水溅得周边都是。还歪着脑袋用食指去搅,弄得小手和衣衫也沾上了点点墨迹。   “别弄了,再弄全身都是了。”清儿拿出了一方小帕,替她擦着小手,柔声说,“磨墨的事,让清儿来。”   “嗯。我磨好了。”她眨眼盯着砚台上黑乌乌的水。   清儿浅浅一笑,“那个还不能用。太清了。”   顿时,四周除了琴声,一片寂静,怎么回事?清儿抬眸,方发觉无数双视线落在自己和荷儿身上。   清儿容貌出众,浅笑倾城,再加上突然杀出的二人,不倍受关注才怪呢。   “小姐,是你参加比赛,还是我参加?”   小家伙歪着脑袋一想,马上说,“当然是我罗。”   “那书法和画是不是由你来写?”   “是啊!可是我不认识字。这里的字太复杂了。清儿,你先写一张,我来临摹啊。”她说得头头是道,顿了一下,补充说,“要一笔一笔来,不能太草。乱七八糟的字,看不清楚笔画。”   清儿哭笑不得,有人不认识字还参加这种文人比赛的不?大概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笑着先磨墨。   小家伙这一下是双手趴在桌子的一角,呆呆的盯着清儿瞧了。   清儿一边磨墨一边瞧着她清清澈澈的眸子,眼底闪出一丝丝满足,还有一丝丝窍喜。不要老看琴师就好。   想到这清儿往琴师看去,说句心里话,有一点佩服这个人,来了这么久,凭自己的绝色,他是唯一没有正眼看自己一下的。   这琴师是什么人?有几分想知道。   回过思绪,清儿又后悔了,真不应该看他,带着荷儿也往他看去了。呆呆的,还无视起他来。沉着脸唤一句,“荷儿!”   “嗯,什么事?”不舍的拉回视线。   “看我写,用心学。”   “嗯。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笑一笑我就看。”稚气的小脸很是认真。   这话令人哭笑不得,原本板着脸的清儿一下子又舒展了过来。他放下墨条,拿起了笔,正想点墨时——   小家伙的话又下来了,“瞧!清儿笑起来就是好看。比湖上的荷花还要漂亮。”   漂亮?!清儿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睑微眯,这个词可是禁忌。但出自荷儿的嘴里,乍就气不起来?   台上还有很多(1)   清儿挥毫,端端正正写了一首赞美荷花的诗,字也很漂亮。   小碧荷呆呆的瞧着,旁人也不由过来瞧了瞧,眼底皆露出诧异之色,宰相府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有这般才情,还写得一手好字。   “清儿好厉害哦。”   清儿低头注视着小家伙,打趣问着,“喜欢吗?”   “喜欢。可是清儿,你为什么不写丑一点,那样我临摹起来才不会太差啊。”小碧荷不满的翘起了小嘴,   “???!”   这一点不像是傻子说出来的话,不只旁边的人,就是清儿也愣了一下。   清儿起来了,换小碧荷坐上去。   清儿轻轻的拿自己写好的字拿开,放到一旁晾干,再拿一张空白的宣传在桌面上摆开。   半晌,小碧荷别说写字,连拿毛笔的姿势也不是很正确,拿一下还瞟了瞟旁边人执笔的动作。   清儿暗扬眉,小家伙不会是在临时学执笔吧?   “小姐,要不要我帮忙?”问一下,总没错的。   “暂时不用。”她模样挺认真的,一边瞧着清儿写好的字,一边下笔。   岂料,第一笔就弄错了!   她抿了抿唇,一张宣纸是报废掉了。   清儿换了一张。她趴在桌子上,握着笔的小手还颤啊颤的,结果,没二下,又一张纸阵亡。   “小姐,我们只有一张纸了。”   “不怕,台上面还有很多呢。”刚才她跑上去的时候看到了。   小碧荷的声音清脆脆的,不大不小,差点把台上一班负责的人给雷倒。临时把她给插进来,已经有失公平了,再多给宣纸?那不是在自打嘴巴?   奈何,某某人顶着一个宰相家小姐的头衔,不是他们普通的人可以得罪的。凑在一块,小小声的商议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她要就要吧,反正她啥也写不出来,当是小孩子在玩吧。   傻小姐惹得少年琴师发飙(2)   现实和想的总是有差距的,主办的人是太乐观了,也觉得一个傻小姐容易哄。结果,偏偏这一个傻小姐快把他们给折腾得晕头转向。   不只笔换了几支,还有,写一张书法,不对!准确点是模仿一张书法,竟然把大会上剩下的宣纸全给拿掉!眼看就快用光了。她旁边的草地上放了好大一叠报废的宣纸。   眼看,仅剩下最后一张了。   “小姐,要不要我帮忙?”清儿这话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行,把你的脑袋借给我吧。”   “……”   忽而,琴音“铮!”的一声,弦断了!会场瞬时一片沉静,唰唰的,目光全落到琴师身上。   少年琴师睨视着小碧荷,眼底露出一抹不屑,清冷的声音出来,“小姐,洛阳纸贵的典故,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眼角扫过地面那一堆即将丢弃的宣纸,露出一丝怜惜。小碧荷看着少年,愣愣眨了眨眼。她和他的距离,虽然是台上和台下,但已经是最近的了。所以,少年说话的声音,她是可以听到的。   “琴音停了,是不是说比赛结束了?”   “结束了!”   少年愤然起身,下台把小碧荷丢弃的宣纸卷了起来,再抱起断了一根弦的琴离去。看来,他忍了很久,直到弦断。   “哇!”小碧荷痴呆的模样,盯着少年的背影猛瞧,眼里明显就是恋恋不舍的。“太帅了……”   清儿皱眉,小脑袋又在想个啥?   少年一句结束,会场可一片混乱起来。完蛋了,估计现场还没多少个人有一副完整的画出来。   小碧荷呆呆笑了起来,比赛结束了?“哦!耶!比赛结束了,我不用写了。交卷!”   台上的负责人也不知道如何收场,时间由少年的琴来决定,原来就不太合常理,也是一个露洞,但历年的荷花会规则就是这般,也没有多少人主动改良。   一点成画,我就是第一!(3)   “交卷!”她跳落地面,胖乎乎的小小手,一拽地上那张清儿的书法,再把自己写的一张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交换了一个位置,摆明了在搞偷天换日、暗渡陈仓,只是有没有人会弄得像她这样光明正大的?   “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像还差一幅画。再拿起毛笔,沾了一点墨,在空白的宣纸中间一点,“OK!成了!第一归我。”   清儿眼角带笑,小家伙不会是想就这样交上去吧。   他没有猜错,小碧荷真把清儿的字当自己写的,再把那一张只有一个黑点的画给交上去。   末了,她还再三说一句,我要第一的,你们一定要给我。   主办的人看她交上来的东西,全苦着脸在装笑,怎么说好呢?书法,第一不奇怪,但那一幅称之为画的画,实在连三岁小孩也懂的。   “我就是要第一名,我爹说,我来参加比赛,肯定能拿第一名的?”小家伙嚷嚷着,连宰相老爹也给搬出来了。   负责人一听,是宰相大人让她来参加的,更是不敢怠慢,忙讨好说,是是是,肯定是第一的。宰相大人要第一,他们谁敢不给?   “你们说,我画的好不好?”   “好!很好!”一群画师对着小碧荷的话连连赞叹。   这下把逗得她乐坏了!高高举着自己的画,一副欣赏万分的模样,差点没把清儿笑晕。这群人说什么公平,人人平等,还不是一样趋炎附势、万分讨好。   渐渐的,她敛起了笑,指着一旁的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说,“你说说,我这画哪里好?”   霎时,一片嘘声起来。   这画哪里好?   垃圾都不及,哪一点算得上是画。   充其量不过是一张白纸,外加一个黑点。   台下的一群人在瞧着戏,看他们如果圆一个傻子提出来的问题,跳梁小丑也不过如此。   十三王爷,华丽丽登场!(4)   台上的人一片紧张,暗抹汗想着办法如何唬弄她。   气氛越来越紧张,可这个实在不好扯,扯出来也只是一个笑话。他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刚才佯装出来的赞叹,就已经是一个笑话中的笑话了。   “关于这话,就让本王来解释。”一个声音插入,令紧张的气氛缓了缓。一个气质华贵的俊秀男子,手握折扇,高调的出现。一双俊目,除了扫过台上的情况,就直勾勾的盯着清儿瞧。   “十三王爷!”台上的人纷纷行礼下跪,这一喊,台下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除了两个人没有跪之外,清儿和碧荷。   楼玉瑾折扇“啪”的一下打开,笑眯眯的,极是迷人。“大家不用客气,起来吧。本王只是偶尔路过,心血来潮瞧瞧热闹的。”   “谢王爷。”等大伙都起来了。   楼玉瑾不紧不慢走上台,在小碧荷跟前停了下来,自个儿太高了,和她平等说话不容易,就蹲了下来,望着她笑容特别灿烂,“小家伙,这个真是你画的?”   小碧荷不语,平时习惯呆呆的眸子微眯着,只剩下一道小小的缝。忽而,她歪起脑袋,摸起了自个儿下巴,沉思起来。   “在想什么呢?小家伙。”楼玉瑾特别友善,还亲昵伸出手摸了摸碧荷红扑扑的脸蛋儿,“你这样子好可爱啊,让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   楼玉瑾的洁白的手刚摸一下,还想再摸时,突然让人给甩开了!   小碧荷霎时让清儿给拉到了身后,保护起来。   “别紧张,我没伤害你家小姐。”楼玉瑾翩然起身,笑看了清儿一眼,再刻意朝小碧荷暧昧的眨了眨眼,再似模似样瞧起画来。   众人一致紧张,在等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十三王爷,会给出什么评语?   荒唐?荒谬?荒诞无稽?荒……   他们是脚在发荒(慌),做假太明显了,让王爷斥一顿?若惹怒传说中的魔鬼王爷可比得罪宰相大人还要恐怖……   超艺术之作!惊叹四座!(5)   所有人的注意力皆随着楼玉瑾的动作起伏。关注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也下一句即将出来的话。   生死悬于第一句……   倏地,楼玉瑾扇子一合,惊叹,“妙啊!太妙啊!这真是你这小家伙画的吗?”仿佛见到大师级的惊人手笔。   倒!   会场上有很多人倒了,心倒!   只有一个人是真实的倒掉——小碧荷,她是倒在清儿的怀中了。   今年的荷花会确实非同凡响,天雷频频出。   秦四小姐已经够雷了,再加一个十三王爷来搅和,就是雷上加雷了。什么公平竞争,早成了一句狗屁的空话。恐怕往后的一个月,茶楼酒肆不怕无话题可谈。   忽而,楼玉瑾对着画长长的叹息,深有感悟道,“我们所钟爱的一切都失去了,在我们面前,除了一个白纸上的一点,还剩下什么?一无所有啊。”   这么抽象的思维出自古人,不得不感叹,咱们中国人非常的了不起。   “大家看看,这就艺术!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万物归为虚无。这画恰恰体会了艺术的真正价值。”   楼玉瑾感叹完,再让其他人也来瞧瞧,还让开了一点点位置,王爷一说,当评判的一帮人马上战战兢兢围了起来,刚来时的威风早已经扫地无存。   接着,类似的感叹话也起伏不断,刚才想不出来的全搅尽脑汁——不然就不懂艺术了!   ——“王爷说的太对了,画中所呈现的并非是一个空洞的黑点,它的空无一物恰恰是它的充实之处;它孕育着丰富的意义。这画越想,确实是越妙!”   ——“是的,是的,这就是表和里的区别。不再局限于事物的本身,而是直接表现出内在了。”   ——“高明,实在高明!”   ……   一帮人等,对着小碧荷的“艺术”之作,赞叹不断,声声起伏着……   清儿听了,别说嘴角了,眼角都在抽着。   白底上的黑色小点(6)   “清儿,你瞧,我成艺术家了。”   傻瓜小姐像献宝一样,搂着清儿的腰猛摇,仰着得意的小脸,等着他的赞扬。   清儿失声笑了出来,宠爱的摸了摸小碧荷的额头,半开玩笑说,“我家小姐,一直都是一个艺术家。”   “就是。”歪着脑袋,下巴得意的抬得老高,再斜着眼角睨视众人——注:再怎么睨视,也是睨视不了的,台上长得最小的人就是她,感慨万端。   她仰首气昂昂的拨开一群正晃着脑袋感叹的人,自己站在画前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清儿自然紧跟在身后,还得防着正以扇子半掩着嘴巴偷笑,实则虎视眈眈的、心怀鬼胎的十三王爷。   “四小姐,你真是天才啊!”   “是啊,我等自愧不如。”   “有空还请小姐指导指导。……”   ……   一群人在小碧荷耳边讨好称赞。   某只小丫头听得飘飘然的,下巴可是越抬越高,结果是直接望到天上去了!   傻瓜!这些人暗地里对她的称呼。   “清儿,你说说,我这画漂亮吗?”   清儿一笑,“小姐有作画吗?”   小碧荷眨着纯纯的大眼,指着台上的“画”说着,“有啊,你瞧。”   “小姐,你觉得那是画吗?我怎么瞧也不像是一幅画。”   小家伙一听,摸着下巴思考着,一帮人等是冒着汗,羞得脸红无地自容了。刚才赞得那么响,若她——   “对啊,我怎么看也不像是画。”小家伙歪着脑袋说出了心底的疑问,一个疑问就轰倒了所有拍马屁的人,作画的人都不知道画中的蕴含的意思,他们无疑是让人当场揭穿,大张其词个屁。   清儿觉得很有意思,弯腰把脸颊靠近小家伙耳边说,“没有画又何来漂不漂亮呢?”   忽而,她小心翼翼的仰起小脸,拉近清儿,也靠在他耳畔,小小声,又神秘的说,“清儿,刚才我点上一点,想着充数来的。”声音不太,但台上的每一个人全能清楚听到。   童言无忌,喜欢胡言乱言!他们丢得起这个脸,还要赔上一个十三王爷,若十三王爷不高兴,明年的荷花会别想再举行了。   值得庆幸是,台下无人听见!一群负责人连忙决定——拍案定板!   “大家听着,今年荷花会夺魁的是——秦碧荷小姐!她的一手丹青妙笔,生花无限。一幅……那画叫啥名?对啊,就叫《白底上的黑色小点》。大家掌声庆贺!”   哈哈!撒花!掌声雷动……   匪夷所思的十三王爷(7)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小家伙拿了一个第一名,才不管那到底叫不叫画,反正拿了第一次高兴。领着奖,屁股扭扭,小手挥挥,兴兴奋奋的准备今晚看晚会,明天和弹琴的哥哥游湖去。   志得圆满的离开了荷花湖畔,可后面多出了一个高级稀有的跟屁虫——十三王爷楼玉瑾。   “小家伙,明天咱们一起游湖,不行吗?”   “不行!我又不认识你。”   “我叫楼玉瑾,现在不就认识了?”   “嗯……也对。”   “那你是答应了?”楼玉瑾笑眯眯说着,目光还时不时甩到清儿绝美的脸上。大概是在想,接近佳人的第一步,就是先收买到其主人。   对待女人,尤其是绝色的美女,他和那些皇孙贵族不一样,看对眼了就要强娶豪夺的,哭哭啼啼的,越闹越没“性”趣。他最想要的是女人全心全意的臣服,而不是躺在床上了,还是委屈求全的结合,灵魂没了多没意思。   换句话说,追求美人的过程,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这句等明天再说。”   “好,那我明天再到湖畔等你们。那晚上还来看热闹不?”楼玉瑾走着走着,还自然的给小碧荷扇起风来。嘻嘻,若谁谁谁瞧见了,那可大条了!堂堂十三王爷,给一个小丫头掌扇?   眼花了吧……   他这举动,连清儿也皱起眉不解了。   高傲如十三王爷,会屈尊降贵讨好一个小丫头?就为了“她”?!虽然近几年来早听闻他行事无常,喜怒也无常,做什么事情也全凭一时的兴趣和爱好,但今天他也太搞了吧,匪夷所思的现身玩起一场小孩子的闹剧来。   这下民间流传的傻瓜是荷儿,还应该是他呢?   王爷的纠缠(8)   “清儿,我累……”小碧荷顿住脚,微微翘起小嘴。   清儿微微一笑,弯腰即想把她抱起来。   不料,楼玉瑾插了上来,快速说,“我抱你。”只是可惜,那双手刚刚要伸出去,又给“佳人”甩掉了。   “十三王爷,男女授授不亲,要自重。”清儿绷着脸训斥,训得大义凛然。底气却虚着,毕竟他自个儿就是男的。   楼玉瑾两眼放光,清儿的训话,落到他的眼中,无疑美人微愠,恰如娇慎,曼妙细语,妙不可言!越是如此,越是心庠难耐。   “清儿姑娘训的是,本王差点酿成大错!误了小姐终身便不好。”他温和陪笑,早已听说了,宰相家未出阁的三个小女皆可入宫选太子妃。这小家伙无疑就是其中之一,不妙啊,若她们进宫了,他想见她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清儿不理楼玉瑾,抱起小碧荷继续在大街上走着。   “十三王爷,您贵事繁忙,怎么会有空在大街上闲逛呢?”   “嗯,有比公事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追美人算不算?!哈哈!算的,在他眼里,天下没有任何事比瞧对眼的美人更重要。   “哦,那王爷请自便吧。”清儿是强压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瞧起来像一个普通丫鬟。但这人猥琐、算计的目光,像能透过衣服把他全身看个遍,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清儿说得没错,我正在自便着。”   “……”无语了。   清儿打算漠视这人的存在。若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又碍于荷儿在场,按照以往的个性,肯定会亲自动手把他给废掉,管他是不是一个王爷。   楼玉瑾还真是死心不息,跟着就是不放。   堂堂的王爷,现在怎么瞧就怎么像一个流氓无赖呢?   不会想跟他们回宰相府吧?!   流言止于智者(9)   小碧荷在清儿的怀中蹭了蹭,舒舒服服的,还伸起懒腰来,“清儿,我肚子饿……”   听碧荷这么一说,清儿就想起了之前答应带她去月影茶楼吃东西的。   “好,我们现在就去月影茶楼。”   清儿顿了一下,得先找一个人问问方向和位置。这时,他注意到身后的某一个闲人,“王爷,你知道月影茶楼在哪里吗?”   “哦,我常呆的地方。不错的,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很特别,就是宫里的御厨都做不出来。”   “真的吗?”小碧荷探出了脑袋问着。   “当然是真的,你们要去,我请客。怎么样?小家伙。”   “好,我要吃很多很多。”   接着,十三王爷向小碧荷介绍哪里吃的东西,有多少美味。   清儿凝眉,这人说了一堆费话,就是没有说到月影茶楼在哪里。终于忍不住插一句,“月影茶楼,到底在什么哪里?”   “就在前面,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城南八方街,再走一会就是了。”这里街道繁荣,人来人往很多,平时,是一些长年在各地奔波的车队商贾、镖师等聚集的地方。   八方街,龙蛇混杂的地方。   青楼、赌坊,茶肆酒馆,钱庄,客栈等,传言国内一切可以说出名字的商品都能在这条街上找到,别名是——应有尽有街!   这个到底是不是应有尽有,就看听到的人相不相信。   事实,还没有人去求证过。   但说这里的消息是全国最灵通的地方,一点也不假。   刚刚结束的荷花会,宰相家的四小姐拔了头筹,就连清儿他们人还未到这里,这里已经上至茶楼酒馆,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在谈论最新的消息。   传说版本之一:宰相家的四小姐灵光一闪,鬼斧神工、巧夺天工的一笔,落纸即生花——艺惊四座。由路过的十三王爷亲点,实至名归,天下第一。   版本之二:四小姐并非傻子,实乃慧质兰心,今天偶然路过,随意点泼,即无人能及。最后再加一句,君不见连太子爷都亲自要求皇上下旨让她选太子妃不?还大闹御书房,嚷嚷着非君不娶。   一个傻子能得到太子这般宠爱?这是不可能的。   版本之三:四小姐原本就是一个傻子,后由仙人指点,得了慧根,聪明无比。   版本之四:上面的一切版本,纯属扯谈,傻瓜还是傻瓜。   流言止于智者,完毕!   现代版的月影茶楼(10)   三个到了传言中的月影茶楼,在外面瞧瞧,气势非凡。   光是“月影茶楼”四个渡金大字,就龙飞凤舞的,据说出自名家手笔。   刚踏入偌大的大堂,清儿和小碧荷就给眼前的吸引住了眼球。   全店的装饰豪华奢丽,独一无二,设计非凡。   自然是非凡,这些设计理念和经营方式全是现代酒店的翻版。随时搬搬就得了。   服务员们(实则是古代的店小二的身份。本店的老板刻意改良的称呼。),个个衣着简洁干净统一,有俊男有美女,举止优雅拿着托盘,微笑的穿梭在宾客之间。   生意兴隆,坐无虚席。   这时,经理过来(掌柜的),见到十三王爷马上恭敬行礼,亲自招呼,“爷,楼上有雅间,请。”   清儿两个瞧了瞧,果然是常客啊。   看来这个掌柜的是知道楼玉瑾的身份了,托他的福,两人有位置可坐,而且据说还是什么雅间的。随着掌柜带领,王爷走在前面,清儿抱着小碧荷随在身后。   霎时,吸引了大堂内众多的目光。   纷纷联想,乍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带着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呃,有一个不算,那只能说是一个小女孩。(PS:其实他们不知道,那一个大的美人也不算滴。嘿嘿。)   他们是什么人呢?还要由掌柜的亲自侍候?   不管是什么人,反正不会是凡人,而且是比他们还在厉害的人,因为他们只能坐在大堂,上不了二楼的。二楼的消费不是普通的旅客和寻常的人家能去的,分分钟的消费就百两银子以上。   据说,有专人侍候,有各种乐器的弹奏演唱,舞蹈,还有戏可听,要怎么点,随便客人。但有一点很明确的,此处不留客,卖艺不卖身。   随着楼玉瑾,进了一个独立的雅间,挺大的,装饰得很清雅、书卷味浓。   清儿瞧了瞧,感觉倒像青楼中那些贵人的房间,有一点不像,这里没有布置床,也没有被子,休闲用的卧榻倒是有一张。   熟悉啊熟悉(11)   小碧荷一到,即跳下清儿的怀中。   两只小手搭在背上,像乡巴老进城市一样,东瞧西望,很快在雅间里转了一圈,“怎么我就觉得好像来过呢?”摸了一小把下巴,想了想,熟悉的感觉越是强烈,顿时,她又盯着楼玉瑾猛瞧——包括,那个十三王爷。   “小家伙,你来过这里?”楼玉瑾好奇。两眼含笑,在小碧荷朝他看来时,还刻意眨了一下,这感觉好怪异啊。   清儿瞧了,心底极不舒服。   霎时,他把小碧荷往自己身上一拉,“小姐,别乱跑。吃完东西,咱们就回去。”真不应该和这个姓楼的一起来,以后拒绝让他接近荷儿,危险的人物。   “好。回去一下,晚上又偷偷出来,呵呵。”小碧荷自个儿爬上椅子。   服务员们已经把碗筷、茶杯等送上,还准备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楼玉瑾笑问,“你们爱吃什么?随便点。”   清儿看向碧荷。   她脑袋一歪,“我要好吃的。最最好吃的。”   “好!那就吃月影楼的招牌菜。”楼玉瑾扇子一挥,只留下掌柜的,其他人就领旨一样,恭敬退了出去。   等菜上来,也会有一小段时间。楼玉瑾扇子一合,身体微微倾向小碧荷,含笑问,“小家伙,要不要来一点小节目?听曲看戏?跳舞?”   小碧荷抿了抿薄薄的两片唇瓣,一根小食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敲着,像在考虑。   “听听琴怎么样?”   琴?!一听到这个字眼,小家伙眼睛倏地一亮,神儿来了。“好!”说完拿起茶儿就喝。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清儿感觉有一点怪怪的,总觉得她思想不太单纯,像有啥目的一样。   楼玉瑾朝掌柜的看了一眼,掌柜即明白过来,掌声拍了二声,即有人进来,吩咐几句,不用多久,即有一个白衣少年抱着琴进来。   我还没抱够(12)   小碧荷举着杯子正放到嘴边,一瞧到门口前来的少年——   仅瞬间,“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连同杯子,还洒了一地的茶水。   “呜呜……疼……”   清儿和楼玉瑾几乎同时反应,一人一边把她扶起来,而小家伙很认人一样,哭着脸嚷嚷着痛,小小的身子只顾着往清儿怀中钻。   清儿怜惜把她搂着,还轻拍着背柔柔哄着,说没事。   进来的人是谁?正是荷花会上弹琴的少年琴师。   他见到碧荷时,也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料到这么快又见了。来者是客,他也得敬业一点,朝他们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的,瞧得出很有气节。   少年把房间中的琴换了一把,貌似用得不太习惯。一般弹琴的人皆会有一个习惯,用不惯别的琴,少年把自己的琴带来,恐怕就是这类型的人。   “恋旧……”小碧荷自清儿怀中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眨着眸子瞧着少年。   她说出来的两个字令清儿一愣,心底莫名露出一丝不安,荷儿这样,到底是好还是杯呢?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来,虽然她还是像以往一样,就爱黏着自己。   楼玉瑾倏地笑了出来,“小家伙啊,出来吃东西。”老瞧她在清儿怀中占着便宜,还真碍眼。说实话,他还搞不清楚自己心底升出来的妒忌是为了谁呢。   小碧荷脸蛋儿在清儿胸前摩挲着,脸上极是满足,“我还没抱够……”   楼玉瑾眼里闪过一丝怪异。   恭敬站在一旁的掌柜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古怪,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很暧昧。男人间流行龙阳之好,女人间会不会也暗中流行着……   楼玉瑾注意到了,稍示意,掌柜即退出了雅间。   江南首富萧家(13)   “客倌们,请问想听什么曲子?”清清冷冷的嗓音在这时响起,介入他们的谈话。   少年一句话,比楼玉瑾的顶用,简单就把小碧荷从清儿的怀里吸引出来。   她笑嘻嘻的,一蹦一跳的来到少年跟前,仰着小脸便问,“你叫名字?”   “俗人一个,搬不上台面,小姐不必介怀。”少年无意和碧荷多谈,介于她现在是客人的的身份,也不能公然怠慢。在他眼里,仗着父亲权势任性胡为的傻瓜小姐,一文不值。   “人搬不上台面?有脚,想上去,自己上去不就得了,为什么要别人去搬啊?”她呆呆的眨眨眼,迷茫不解注视着少年。   !!!   清儿皱眉,楼玉瑾在抹汗。   少年眼中露出了同情,不再似刚才的尖锐。   一个傻子,不通人情世故,即便有错也可以原谅的。再说,今天的荷花会上的错归根结底,错也不全在她。小孩子是任性,重点还是台上的那些人趋炎附势,把持不住,自损情操,那怨不得了谁?   “弹琴哥哥,你是不是什么曲子都会弹?”稚气的声音,大大的,水灵水灵的眸子,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叫萧岩。”   “消炎?!”小碧荷的嘴角动了动。   萧岩神色放缓,不由把真实的姓名给说了出来。然而,萧岩和消炎听起来,确实没啥区别,继续补充,“是的,小生姓萧,单名一个岩,字,梦之。”   “真叫消炎啊……”   她昵喃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萧岩又说不出哪里怪。   “消炎哥哥,你是哪里人啊?弹琴好好听哦。”   “江南。”一个小丫头,萧岩并没放在心上。   萧家?江南。清儿暗暗一怔,他会不会是江南首富的萧家人?萧老爷子有一个儿子貌似就叫萧梦之。二年前,萧家庄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家破人亡的,很多亲人受到牢狱之灾。据说,原因是朝庭查出萧家暗中资助乱党——清君门。   想到此,清儿不由留意起萧岩来。   萧岩身上的气质不凡,明显出身于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外加弹得一手好琴。若他真是萧家的人,那这二年里,想必也吃尽了苦头。   我说的名字不正经吗?(1)   “小家伙,萧岩的琴艺如何,你也听过了。他还有一个本事,就是有谱便没有弹不出的曲子。天下的名曲,没有几首是他没弹过的。所以啊,只要你说得出来,他就能弹得出来。”楼玉瑾折扇轻摇,浅笑着解说。只是那目光啊,怎么看就是落到清儿身上呢?   “哇!厉害哦。是不是我点什么曲子,你一定弹得出来?”小碧荷感叹,冲着萧岩喊着,眼底装满了崇拜。“清儿都做不到哦。有时我说的曲子清儿说连听都没听过,弹不出来。”   清儿不悦微眯着眼睛,她在揭他短啊,谁知道她说出来是不是曲子的名字呢?他查过乐谱,明明就没有她说的曲子的。   “小姐想听什么曲子?”   “梅花三弄。”   “???!”   小碧荷一瞧他皱眉,和清儿听到时一个样。“没听过吗?这好像明明就是古曲。那换一个,《春江花月夜》,怎么样?”   “小姐,不要戏弄我了,请说一个正经点的名字。”   “我说的名字不正经吗?”她抿着嘴巴,一副要哭着的样子,小孩子要哭的前奏,大概就是此时的样子。   “啊,别哭。我再想想,是不是真有这一首曲子。”   “有,真有。好像还有另一个名字,叫什么夕阳萧鼓?”   “夕阳萧鼓就是春江花月夜吗?”   “对!”   “惭愧,小生并不知道夕阳萧鼓就是春江花月夜,小姐请听。”萧岩拔弄了几下琴弦。片刻后,铮铮的琴声,悠长而起。   小家伙摇头晃脑的听了起来。清儿看那样子觉得好笑,“小姐,以前你怎么没跟我说,夕阳萧鼓就是春江花月夜?”害得他查,只查到一首诗。   “当时我还没有记起来,呵呵。”她蹦跳了几下就到了清儿跟前,爬到清儿的大脚上坐好。“还是这里坐着舒服。还能听到曲子。”   “听得懂吗?”清儿打趣问了一句。顺便抱了她一下,让她坐得舒服一点。   “呵呵,听不懂。不过,听这个容易困。”   “……”   旁边一人笑了出来,楼玉瑾可不甘给忽视掉。这小家伙太可爱了!   爹什么时候生了一个哥哥?(2)   这时,菜肴上来了,果真是色香味具全。   小碧荷吃饭是不准人侍候的,她喜欢自己来。   清儿也不用多帮忙,只是这一回,有一点出乎他的意外,她很正正经经的吃着东西。没有像在家中一样,不用筷子,用拿抓着吃。   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吗?说来,他还真没试过带她到外面吃饭,甚至说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吃饭。   “这里不是说茶楼吗?干嘛像酒楼?”小碧荷吃着吃着,忽然蹦出一句。   两个人手中的动作一顿。   楼玉瑾解释说,“楼下,就是茶楼。楼上,服务不同。有钱就行啊。”   “哦。”   “东西好吃吗?”楼玉瑾又随意问了一句。   “还行。”   “看来不是很令你满意。”   “有家的味道……”弯弯的细眉,轻轻蹙着,眼底涌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清儿微微一愣,荷儿瞧起来很伤感。在他想求证时,又撞上了她傻傻笑了起来。稚气的声音嚷起,“清儿,这里的菜和木子哥哥做的一样好吃。如果木子哥哥和春姐姐、秋姐姐也吃到,就好了。”   “嗯。”清儿浅笑。原来她难过是因为这个啊,傻丫头。   “好吃就多吃点。”楼玉瑾夹了一块红烧肉给碧荷。   惹得小家伙眉头一皱,“不要,你自己吃。”   “为什么?本王可是从来不侍候人的。有多少人想让我夹菜都没有那个福气。”   “我不要!那筷子你吃过,脏!”   倒!这死小家伙,竟然敢嫌弃我?楼玉瑾俊脸在扭曲,目光在碰到清儿抿嘴偷笑的样子,更想掐死她了!“乖,哥哥还没吃东西呢。”   闻言,小家伙不语,迷茫的,不是看着楼玉瑾,呆呆的,反而瞅着清儿疑惑问,“清儿,我爹什么时候还生了一个哥哥?好像只有三个姐姐啊。”   私生子?!他娘偷人……   清儿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楼玉瑾憋得俊脸红红,咬牙切齿盯着这只小变态!不再是小家伙了,这家伙完全是一只小变态!还是超级腹黑的小变态。   语不惊人死不休(3)   楼玉瑾是哑吧吃了亏不能说,公然和一个名誉上是傻瓜的丫头斗,降低自己身份。还会在佳人面前失掉风度,留下一个坏印象,不利将来发展。   小家伙不太安静,吃了一会,突然“啪!”的一声,把筷子一放,嘟起小嘴任性说,“我不听曲子了。”   萧岩的动作一顿,琴音即跟着歇了。   清儿和楼玉瑾也望着她,在等着她说话。   她今天太不安分了。   “为什么我们三个人吃东西,消炎哥哥却要在一旁弹琴啊?”   “……”   听了,三人很无语。小孩子的脾气又出来了。   “他也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啊。菜这么多,三个人也吃不完。”   接下来是——萧岩想推辞,但小碧荷特别坚持。一个小孩子执拗起来,是相当可怕的,再不顺着意,行!他不吃,那我不吃总行吧?!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本三个人吃饭变成了四个。   在众人安静的吃着饭,而她狼吞虎咽了一轮。   突然,她又“啪!”的把筷子一摆!   她又怎么啦?——此乃三个人一致想到的问题。但是,他们也很有经验,不问,就等着她说。   结果——   “我尿急!”   “噗……”   某人非常不雅地喷了出来,正乃高高在上的十三王爷是也。没教养的小丫头,餐桌上竟然敢冒出这一句?晕,他怎么觉得她没有说出“屎”字,已经很口下留情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清儿提出想带她去,但内心可尴尬了,平时是小春和小秋来的。可目前他的身份是她的贴身“婢女”,又是出门在外,不由他亲自来,由谁啊?   所幸——   “我要自己去。我长大了。”   “可方向你……”萧岩难得说出两个字。   “让掌柜的进来,我要他带我去,嘻嘻。”小家伙得意洋洋的,像让堂堂大掌柜带着上茅房很威风。   清儿还没说什么,楼玉瑾一招呼,外面守着的服务员就进来了。他再说一句,让掌柜的过来。服务员领命离开。   不用一会儿功夫,掌柜笑眯眯的顶着大大的肚腩进来了。   穿越的副作用(4)   说了几句,掌柜就恭恭敬敬的领着小碧荷出门。   一双迷茫痴呆的眸子,这时正骨碌碌的转着。嫉妒,小小的一间茶楼,竟然也是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有没有天理啊。   拐了几个小弯,越拐人越是少,再拐一下就四处无人了。   “掌柜的,停!”小碧荷顿住了脚。   闻言,掌柜马上停了下来。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她单刀直入,不想浪费时间。   “小姐,您知道我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还摆谱呢,不是他让我来找他的吗?”   掌柜一笑,点头弯腰说,“也对。老板留了一封信给您。说如果您问起就给,没问就不用。”很快的,他从衣袖中摸出一封信。   小碧荷接过来,心里直嘀咕着,不直接出来见面,还搞什么把戏?   打开一瞧,汗!   什么字?英文?!她小脑袋直觉闪出一个字眼。   想了一想,这也对。   这个朝代的人,英文听都没有听说过,又怎么会懂得英文?就是这封信由别人拿了,也没有关系,没人能看得懂。哈哈,这叫崭希的家伙,还蛮聪明的。   她看了看,弯弯的秀眉越来越纠结。   信的内容不多,就两三句,说什么她看到这信,就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还说,等她恢复记忆了,他就会马上出现的。   “切!他会算啊?”能算出我什么时候完全恢复记忆?   小碧荷把信一甩,“懒得理你,装什么神秘。你自己一个人去神秘吧。”原本还以为来这里,能见到他呢。搞清楚一点,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昨晚头痛了一下,睡了一觉,记忆是恢复了一点点,但许多过去的事情还是不清不楚的,还有很多人也想不起来。   听崭希说过,失忆只是穿越的产生的副作用,正借着深度睡眠恢复着,那多睡睡是不是就会快点恢复过来?   回府(5)(重新修改的)   掌柜的捡起她扔掉的信,写得什么东西啊?   瞧了瞧,横着看,竖着看,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一封信。还有,弯弯曲曲,符不像符的,图不像图的。但他敢用性命担心,字是肯定不是字的了。   可是,刚才四小姐看得很认真,貌似还能懂其中的意思。   她真是傻子吗?刚才乍一点也不像?   嗯,这事轮不到他想,也不能按常理去想。   毕竟,他家老板就是一个不是以常理来想的人物。   脑袋里装的东西,随便一样,就够他新鲜一阵的。   他把“信”收入袖中,四小姐扔掉,也得把它拿回去交给老板,并说明一下情况。   小碧荷回到雅间,远远就见清儿守在门外。   “清儿,你怎么站在外面?是不是他不准你吃饭啊?”   “不是。我是担心小姐。”清儿蹲了下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他倏地蹙眉,自己是不是保护得太过度了?   “我很好啊。”   “是的,很好。”   几个人一起用完餐,就坐着听听曲子。   小碧荷不知不觉中竟躺在清儿怀中睡着。   不知是想实行多多睡觉的决定,还是萧岩弹的曲子真有催眠的作用,睡得特别香。   清儿是抱着她,起身告辞,让十三王爷请客了,客套话总得说一两句。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楼玉瑾可有理由了,找辆马车亲自送他们回去。   还说,晚上再来接两人一起看热闹去。   清儿随意敷衍几句,心里清楚,再多说也只是浪费口舌,楼玉楼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就是拒绝,马车也会照样出现在宰相府的。   若他直接冠冕堂皇去接人,反而闹得全府皆知,到时小事端肯定不会少,自己也会因此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毕竟,他藏身在宰相府,就是希望留在京城,侍机行事。   近几年,楼歆暗中可派了不少大内高手在四处追杀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就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风华绝代的二小姐(1)   清儿抱着睡得很香的小碧荷进去。   在兰宛,意外的见到一个美人伫足兰宛前。   清儿着女装的样子已经是人间少见,倾城倾国的,偶尔,还会带着几分邪魅的妖娆。   然而,眼前的美人却又是另一种人间绝色。   秀发如云,凝脂胜雪,黛眉如月,杏眸恰如盈着一波秋水,配之一袭淡紫色的留袖纱裙,窈窕娉婷,气质高洁,仿如空谷之中的一朵幽兰。   清儿直接就联想到,宰相府中传言的二小姐秦碧柳。   据说,她懂事以来,就长年陪着大夫人在几里外,落凤山上净华庵上静修。一年之中,只有春节方会回家住上一小段时间。   他来宰相府一年多,听说二小姐只回来过一次,但清儿并没有和她碰过面。   “你就是清儿姑娘吧。”柔柔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听着特别舒服。她恬静的站在兰宛门前守候。因为爹曾经说过,不能随便进入兰宛的。   清儿没有回答,只是淡然看了她一眼。   “我是荷儿的二姐。”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大娘说,让我来看看荷儿,瞧瞧她怎么样了。”   “荷儿睡着了。她过得很好。”他小声说着,怕吵醒荷儿,说完,即绕过她往宛内走去。   “我可以进去吗?”   “随便。”清儿低声说了一句,即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他对她并没有偏见,或者说,她长年不在家,倒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荷儿的事来。她会在这种时候回来,不用想是因为皇帝的圣旨,入宫选太子妃的事。   秦碧柳莲步轻移,跟在清儿身后。   清儿的步伐稳稳的,不紧不慢,顾忌到怀中的可人儿,走起路来,动作也尽量避免太大。到了荷儿的寝室,清儿进去了。   秦碧柳伫足门槛儿外面,小春和小秋也守着。   风华绝代的二小姐(2)   过了半刻,清儿出来,想不到秦碧柳还在。她安静的等候着,一点小姐的架子也没有。尤其是身上有淡然和与世无争的气质,忍不住令人生出亲近之心。   她没有离开,那么她这番出现,应该还是其它事情。   “清儿姑娘……”   “有话到客堂上,彻壶茶,再慢慢说。”   “好的。”   清儿行在前面,秦碧柳随后。   想想,不知情的人倒会觉得,清儿更像是小姐。   两人进了待客的大堂上,主位上一人占了一边,隔着一张茶桌。   这时,小春也送上茶水,小秋还端上一些待客的点心、水果。   乍看不觉得怎么,细想会觉得他们这一个举动相当不合常规。   这里是宰相府,秦碧柳怎么说也是堂堂的二小姐,到底谁才是客?谁才是主呢?分不清楚了。还好,二小姐似乎不太留意这些。   “二小姐,说吧,今天过来有何事呢?”清儿对应付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就会精神厥厥。   秦碧柳端庄的捧着茶杯啜了一小口,曼声道,“我很少呆在府中,也很少关心府中的事。荷儿很可怜,然而,我这个当姐姐的只顾着自己,很少在家中照顾到她,说来实在惭愧。刚才见她过得好好的,心中的愧疚也算是放下了一点。”   清儿细品着茶,不接她的话。   突然回来,说这些客套的话,听起来真没意思。真觉得她可怜,愧疚,那这一年多就不应该扔下她一个人,至少也要带着她离开,或者一起到山上静修也好,不用受人欺负。   她顿了一会,把茶杯放下,又说,“以前,九娘在,我也不方便带荷儿离开,在家里,只能暗中照顾她一点,不在时,只是空挂心了。”   她说的也合情合理,荷儿当时有娘在,她一个姐姐又怎么可以随便让荷儿和九夫人分开呢?荷儿再傻,也恋娘啊。   要教傻小姐学规矩?(3)   顿了一下,秦碧柳细语轻轻回忆,“上一次,我听说九娘不在了。可这消息传到山上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我匆匆赶回来,原本就打算带着荷儿上山的,但当我向爹爹提出来时,爹说,我不用替荷儿操心。说她有清儿你照顾就行了。听爹说,当时清儿才来半个月。但远远的,却看到你和荷儿在院子里,相处得很好的,我也算是放心了。”   “这一年里,谢谢你啊。刚才我见到她,脸蛋红润得很,还胖乎乎的很可爱。和一年前相比,差很远。”她朝清儿感谢一笑。   这一年中,也算是真正安下心来的,当时她也向爹爹坚持过,要自己带上山照顾的,但这一次,爹爹很坚决要把荷儿留在府中,就是大夫人出现,也改变不了爹的决定。   但这些事情,她觉得不必向外人说起。   清儿经她一提,倒想起自己初见荷儿的情形,是很瘦弱的,一副只剩下皮包骨的样子,比乞丐还不如。   她说是这些话时,分明是在怀旧,但是,他和她非亲非故的,要不要坐在这里陪着她聊聊往事呢?答案是否定的。   “二小姐不妨直接说明来意。”   秦碧柳轻笑,早已听闻清儿这婢女很特别,想不到是真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对人没有卑微之态吧。   “大娘的意思,是想让我教教荷儿宫里的规矩。毕竟再不久,就要进宫了。”   “宫里的规矩,二小姐很懂吗?”   “略懂。大娘说,荷儿不需要懂得太多,知道一二便可。至少,在宫里初选时,明白一些规矩。”   清儿暗中冷笑,大夫人不外乎是怕荷儿进宫给宰相府丢脸了。   还说初选时?她们大概断定荷儿会在第一轮就落选吧。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太子故意弄荷儿进宫,就是要让她出丑。第一轮就是出丑了,也肯定不会落选的。   要教傻小姐学规矩?(4)   清儿自然明白太子不会看上荷儿才千方百计把她弄进宫。   “小姐她很乖。”   “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听话的,只是有点胆小,怕在宫里,一下子见到太多人,不适应。没人照顾,她会怕的。大娘让我来,也只是一番好意。”   她说得也不是假话。   清儿犹豫了。   进宫选太子妃,和皇帝选秀基本是一个样的,仅是换了一个主。   “大夫人是怕丢脸吧。”   “清儿姑娘,丢脸是其次。就当是我们怕丢脸,在我们丢脸时,荷儿也在丢着脸啊。扪心自问,你会想荷儿一辈子都只是这样傻傻的、什么也不懂吗?”   “荷儿很聪明。她不傻。”是的,不傻。像今天,除了偶尔说话不着边际,做事不按常规,基本是条理清晰的,说话一板一眼的。   “你不反对,由我来教她了吗?”   清儿蹙眉沉思,从正常的角度考虑,荷儿是宰相家的四小姐,而他目前只是一个婢女的身份。她们没有漠视他的存在,也没有强行要求教荷儿一些礼数,反而这样轻言轻声的过来征求他一个外人兼“下人”的意见,也算是“屈尊降贵”给足了面子。   说得他的心都有一点动了,没有错的,荷儿多学一点东西,对她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那也要荷儿自己愿不愿意。”   “荷儿只是小孩子,可塑性强。大人怎么教,她就会怎么做的。”   “是吗?”他怎么觉得没这般简单呢?   那小家伙一开始是挺怕生,也挺听话乖巧的,可这一年她过得太随意了,貌似已经让他宠坏兼宠出脾气来了。   “清儿姑娘,难道不觉得是吗?”   “嗯,但愿你能教得来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等荷儿醒来,你亲自问她吧。若她不喜欢,也不能太勉强,我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如此甚好。”   秦碧柳又待了一会,就说等荷儿醒来时再过来,暂时离开了兰宛。   还好,只是说好看(5)   清儿一个人静坐,手轻托着半边额,露出隐藏掉的慵懒恣意。   半晌,完美的唇瓣轻启,“来人。”   声音刚落,隐藏在暗处的一条人影即现身。   正是哑奴,木子。   木子半跪在地上,等候着指示。   “派人去查一下,月影茶楼的琴师,萧岩是什么身份和来历。再查查,月影茶楼幕后的老板是什么人。”   收到命令,木子一闪就离开了。   清儿自从踏入月影茶楼,就知道非同一般。   能开得起这种店,能想出这种经营方式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就是带着好奇,也想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   ————————   小碧荷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懒懒的躲在床上不起动,就睁着眼看着绣着牡丹的纱账,由窗外小小的风吹着,微微动。微侧着脑袋,即看到窗畔的一张雕花卧椅子上。   清儿合着眸子,侧身半躺在上面,窗外的落日余辉恰巧洒在他身上。   她看得眼睛一眨一眨的,移不开视线。   红红的光晕涂在那精雕一样漂亮的五官,格外清晰迷人,尤其是下长长的睫毛,像在调皮的轻颤着,不由想像着眼脸下的眸子是如何的倾城。   倏地,眼睑动了动,缓缓睁开,直接的,目光就望向床去。   如期一样,捉到一双偷瞧的小小星眸,霎时,嘴角荡起一抹倾城的微笑。   “荷儿,在瞧什么呢?”   “看清儿,清儿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我移不开眼睛……”她的赞美是出自内心的,不会有任何杂质在里面。   清儿听了,嘴角的笑在不断扩大。还好,只是说“好看”,没有像上次一样说漂亮。“我们荷儿,也很好看哦。”   “那是当然。将来我也要长得像你一样,娇滴滴的,水灵灵的,温柔、美丽又漂亮。……”   清儿的嘴角不断的抽着,刚才还庆幸着,一下子全来了……   大夫人来干嘛?(6)   清儿看了一眼窗外,“时辰不早了,洗把脸准备吃晚餐。木子哥哥肯定已经准备好吃的了。”起身走近床沿,把她抱起。中午她是和着衣服睡着,这一下也免了不用替她穿。   “好。木子哥哥今天有没有做红烧肉?”   “有没有做,一会起来不就知道了吗?”   “清儿好瘦哦,以后要多吃。”   清儿笑容一凝,红烧肉?那肥腻的东西他是最讨厌的。接着,微微一窘,不由的又想起曾经那一个吻……   “不要挑食哦,有吃的就好。以前饿着肚子,好难受的。”   他不由把她搂在怀中,“没事,有我在。荷儿以后都不用饿肚子的。”   他得想一个办法随进宫。她以一个秀女进去,再带着一个婢女是不可能的。若他想混在秀女当中,一时半刻还可以,不用多少天,一脱衣服什么都暴光了。   还有一个问题是他和太子碰过面,一眼就知道他是荷儿的婢女,想借用别人的身份都不可能。   这时,小秋来禀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人简单的整理一下衣衫,手牵着手往厅里走去。   不料,两人刚进厅,还没有坐下,就听小春说,大夫人和二小姐到。   没隔几秒,就见到一个雍容的中年妇人出现在厅门口。   旁边,秦碧柳还挽扶着她的臂。   光这一身素衣,身上也无多余的饰物,举止大方得体,娴静优雅,宰相府里,除了大夫人确实没几个。   小春和小秋见了,齐齐施礼问好。   只有两个人坐着不动的。   一大一小,清儿和小碧荷。   清儿见了宰相都不用打招呼,何况只是宰相的夫人?   小碧荷是对眼前的夫人完全没有印象,打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不说了。但小小的身子往清儿身上倾去。   只要不害人(7)   大夫人和秦碧柳一样,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不敬而生气,反而像闲话家常一样问候,“还没吃用晚饭?打扰到你们了。”   “大夫人不用这般客气,兰宛里,没有什么规矩的,只要不害人,可以一切随意的。”这话说得很爽快。   细细琢磨就知道话中有话。   重点在一句:只要不害人。   若你有害人之心,那兰宛就会有很多规矩了。换句话说,害人者肯定会没有办法“随意”的。   “那便好。以后我在府中,就可以常来逛逛。”大夫人行至饭桌前,淡眸扫过桌面的菜色,不得不说,样式不多,但很精致。   就是宰相大人平常吃的,也不过如此而已。   “夫人,二小姐,要不要一起来?”清儿客气问了一句,毕竟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太拽了说不过去。   “可以吗?”大夫人出乎意料的,没有推搪。   她这么问,反倒让清儿一愣。刚才只是客套话,正常的发展,她应该说,不了,刚才已经吃过,你们慢慢吃等。   大夫人说出这一句时,在一旁的秦碧柳也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想,大娘不是刚吃了才过来的吗?这举止有违寻常。   清儿错愕也仅是弹指之间的事,“小春,小秋,添凳子,再加两副碗筷。”   两女应了一声是,即各自忙活。   不用片刻,桌面上的碗筷就多了两副。   大夫人和二小姐举止不急不躁,温娴柔雅的坐了下来。   一眼即能看出,出身于大家阁秀。   “荷儿。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大娘了?都感生疏了。”大夫人温和的眸子看着小碧荷,她揪着清儿衣裙的小手,瞧得出来挺紧张的。   清儿疑惑看着荷儿。   在外面时,碰到十三王爷,见到萧岩,还有一群的陌生人,也不见她躲过。怎么一回到宰相府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呢?难道荷儿害怕呆在宰相府吗?还是害怕这里的人?   你没清儿漂亮(8)   “……小姐。”清儿本想喊声荷儿,但又想到大夫人在场,还在收敛一点好些。“我们吃饭了,木子哥哥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哦。”   “嗯。”她垂着小脑袋,怯生生的偷瞥了大夫人一眼,即松开了揪着清儿衣服的小手,有点危襟正坐的样子。   “荷儿,不要拘谨。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二姐,认出来了吗?”秦二小姐一说,小碧荷才认识望向她般,瞬间,瞳眸中一亮。   秦二小姐看了,心中一喜,以为她认出了自己。“记起来了吗?”   “不认识。”   三个小小声的字,瞬间,把二小姐升起的喜悦感全浇灭了。   倏地,小小声音又起,“你长好漂亮啊。”   “荷儿也很漂亮啊。”秦二小姐轻笑着说。一句赞美,又把刚才的遗憾给拉了回来,“以后,二姐常常来找荷儿玩,好不好?”   说了两句话,小家伙显得不再拘谨。   “好。不过,你没清儿漂亮。”小脑袋歪着,很正经说着。   秦二小姐表情一凝,有点尴尬的看向清儿。   清儿是哭笑不得,荷儿见到什么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好看的,都会习惯的拿来和他比较一番。   “小孩子的话。二小姐别介意。”清儿出来打一个圆场。   “荷儿没有说错,面对你,我的确是自愧不如。”二小姐浅笑,说得倒很坦然。   大夫人赞赏点了点头。   这些客套话,清儿越说越觉得没意思。   忽而,大夫人皱眉,二小姐是错愕。   清儿是抿嘴想笑,那个小傻瓜又回来了,这举动会不会把大夫人给气死?!   只见——   小家伙怯生的感觉一消,一双胖乎乎的小爪子马上进攻桌上的食物,有碗筷也是弃而不用的,形同虚设。   吃了几口,小手指里沾了汁,还像小狗狗一样,放到嘴里舔了舔。   大夫人的脸色越变越沉。   虽然听说她是傻瓜,但是,竟然傻到连筷子也不会用的地步吗?她来就是想瞧瞧碧荷的行为举止,能不能搬得上台面,会不会丢宰相府的声誉。   吃饱了再用筷(1)   大夫人不愧是修心养性之人,就是对荷儿的行为有多么不认同,也能瞬间压下情绪,试着平心静气引导她往正常的方向走。   “荷儿,女孩子怎么可以用手抓东西吃呢?”她很快就十二岁,已经不再算是一个小孩子了。   “我吃糕点的时候,也是用手抓的哦。”迷茫的眸子里含着一丝丝不解。   “乖,要拿筷子夹菜。难道荷儿还没有学会用筷子?”那语气听起来,就像不会用筷子很差劲一样。   怎么可以让人觉得差劲呢?   小孩子的正常反应是——   “怎么可能?我当然会用筷子!”小小的下巴透出了不服气,不想让人小看的感觉。   “那荷儿用来瞧瞧。”她温和的笑,看不出有任何恶意。   “我、我、我……”小家伙可怜兮兮的瞅向清儿,像求救的信号,“清儿,我可不可以吃饱了,再拿筷子吃。”   “……”   无语,试问,人吃饱了,还用得着拿筷子不?   半晌,大夫人脸上依然没有愠色,荷儿敢用手,清儿肯定纵容着的,看小丫头第一时间向其求救便明了。   “清儿,四小姐平时也这样吃饭的吗?”   “没错。”清儿也不否认。   “你没有纠正过?”   “小姐喜欢。”   “喜欢就能这般纵容?”   大夫人说得仍是不急不缓,不愠不火。但句句问得清儿很心虚,他也承认这种纵容很不好,先不说这种吃法怎么难看,就是用手抓东西吃也不是很干净。   大夫人继续说,“小孩子不懂事还可以。但荷儿快十二岁,还是这样吃饭,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吗?难道她要一辈子都这样吃饭?将来,如何嫁人?”   这般说,侧面也说明了,大夫人认为荷儿进宫,必定会落选。   她说的也不是全没有道理的。一个傻子,站无站相,坐无坐相,幸运能过第一轮,也会在第二轮淘汰掉。   老太婆,话真多(2)   小碧荷抿抿唇,还呶了呶嘴,倏地,扯着清儿的衣角,小小声说,“清儿,你教我,那个什么言,寝什么语的?”   “食不言,寝不语。”她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一句吧。   “对!”小家伙跳下凳子,往清儿身上靠时,眼角还偷偷的,又很蹙脚的瞅了瞅大夫人,嘴巴接近清儿耳边,怕让人听到似的,“你以后别信,那话是骗人的。”   “为什么?”清儿也小小声问。但两个人的“悄悄话”,一点也不悄悄的,大夫人和二小姐还是能清楚听到。   “你看这个老太婆,吃饭的时候,话真多哦……”   老太婆?!清儿一听,嘴角动了动,忍住笑。荷儿竟然还动到《论语》了,只是他有教过她这一句话吗?   大夫人微微变色。   这个世上啊,没有多少女人听到别人说自己是“老太婆”会觉得很高兴的。尤其是那些徐娘半老的女人。   而小荷儿这一句,听在他们这些“正常”人的耳边,特别刺耳的,或者是讽刺味特别浓。   简单的一句,不只是骂“老太婆”这般简单,而且利用典句来骂她吃饭时话太多。那平时是长辈训斥晚辈的话,倒了过来,由小丫头来教训大人了?   严重的再犯了一条:目无尊长。   “荷儿,不可以对大夫人不敬。”秦二小姐也觉得荷儿刚才这样,太不懂事了。   小碧荷一听,一下子躲到清儿怀中,把小脸埋进去,不敢瞧她们。“清儿,我又没有和她们说话。”   没有说话,哪里来的不敬?她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吧。   “清儿姑娘,荷儿这是太不懂事了。”   倏地,清儿一笑,带着一丝嘲弄,淡然的说,“一见面,你们就要求荷儿懂事,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   清儿无疑是在问,难道她们忘记了,荷儿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吗?   秦二小姐霎时哑然。没有错,她是忘记了,荷儿是一个傻子。刚才见到她时,怎么会感觉她很正常,和一般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呢?   清儿是我的(3)   “不碍事,荷儿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柳儿,童言无忌,你忘记了吗?再说,荷儿是我们秦家的一个例外。”大夫人瞧起来并无不愉快。   她又交代了几句,吩咐二小姐留下来,教教荷儿一些礼数。   她一个人有点累,说要先离开。   清儿让小秋送大夫人回去。   大夫人温笑着说不必了,自己家,用不着送不送的。   虽然大夫人离去,但小碧荷的目光还是瞅着秦二小姐,有一点点警戒。一双小手臂紧紧搂着清儿,说是害怕,不如说是紧张。   至于在紧张个啥呢?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晓得。   “荷儿,没事了。吃饭吧。”   “我、我……”抿着小嘴,目光瞅着筷子。   清儿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大夫人的话,也是对的。荷儿不能再用手抓着吃饭,像中午的时候,多好。”   “你喜欢我那样吗?”   “喜欢。”   “是不是用手抓你就不喜欢荷儿了。”   “不是。荷儿不管做什么,清儿都会喜欢的。”   小家伙得到满意的答应,表情很得意,还炫耀一样瞥了秦二小姐一眼,“清儿说喜欢我的,你不许抢!”说着,她拿起了筷子,津津有味吃着。有一点,筷子她是用了,但不是夹的,是擢的,像刀叉一样,动作极不协调,大有累赘之感。   清儿听到这小家伙霸道的宣言,心莫名涌出一股奇怪的情愫。他不讨厌她的霸道,意外的很喜欢听到她这么说。一时之间倒忽略掉了她吃东西的动作。   秦二小姐刚听到她孩子气的话,也不免一笑。当见到她怪异的用筷子方式,又凝眉了,看来啊,要教她的东西还挺多的。   清儿也注意到了她吃东西新用的方式,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   结果——   一顿饭,在纠结筷子中草草结束。   这大概是自清儿出现,小碧荷吃得最憋闷的一顿饭。刚吃完了,还要让秦二小姐揪着进了书房。最令她心情郁闷的是清儿竟然默许着。   宫里比宰相府更危险?(4)   书房,檀香案几的。   小碧荷听话的坐在书桌前面,手里握着一卷秦二小姐递过来的书。   她一只小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则翻了翻书卷,貌似很认真地听着前面,正滔滔不绝说着礼教的秦二小姐。   她像老先生一样踱来踱去,明明一个大美女的,乍怎么瞧怎么怪呢?   大致是简单说明,什么特权思想、单方面的义务、尊卑观念、亲疏有别。还什么内在精神,啥仁爱、正义、和谐、节制、善美、忠孝、睿智、虚静、自然、诚信等等。   忽然,一下清晰的磕桌面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声小小的惨叫。   清儿伫立窗外,一瞧不由扬起了嘴角。小家伙听说书,竟然听到睡着了,还有一点,她下午时不是已经睡了一觉吗?小懒猪一只。   碧荷扭曲着小脸摸了摸额头,暗暗瞅着秦二小姐无奈的脸蛋。   “荷儿,要好好听。这些东西很重要,在宫里不同在家中,稍有差池皆会丢掉性命的。”   “咦?!!宫里比府还要危险?!”小家伙嚷嚷了起来,满脸的不容置假。貌似在她小小的观念中,宰相府已经是相当危险的地方了。   清儿一听,马上皱眉,荷儿果然不喜欢呆在宰相府。   秦二小姐听起来觉得荷儿的话很怪,难以理解的怪。她当然不明白,在她的思想中,宰相府对荷儿来讲,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里毕竟是她的家,试问天下,有什么地方比家更安全的?   “家是最安全的地方。荷儿,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二小姐继续解释,“天下最大的,就是皇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家的禁忌,也是最多的。几乎每一个掌权者,皆会有一两个禁忌的,荷儿如果不懂,又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往后的生活,便处处艰辛了……”   啊?!貌似她就得罪了太子。   碧荷小脸扭曲,有一点点怯场了。   活在这个世界,真要步步为营啊……   姐姐能不能示范一下(5)   秦二小姐婉转柔媚的声音,继续说教。   她不再挑书上的,就讲了一些礼,例如见了皇上、皇后,太后,太子等,甚至头头太监等,要行什么礼。由下跪叩首礼,下跪礼,再到颔首礼等。   小家伙听到眼睛一眨一眨的,“二姐姐,什么叫下跪叩首礼?”   “就是见到皇上要行礼磕头。”   小家伙目光贼贼一扫,不见有榻。   这里,平时她不呆的,清儿也很少进,两人一般呆在荷儿的寝室,就是想看书,拿几本过去便可,所以连一张看书累了休息用的软榻也没有置。   “怎么磕啊?姐姐能不能示范一下啊。”突然的,她对这个礼特别好奇,小小的手指,还有节奏的敲着桌面,等着姐姐在她跟前示范。   秦二小姐一愣,示范?在跪在地上示范吗?   人的膝盖可不能随便弯,饱读读书的秦二小姐,身上自是有着读书人的通病,那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高人一等,难以理解的优越感和傲骨。   即便是示范,也是跪了。   阴影,难免有的。   “姐姐,你说那么多,我记不住,也听不下了。就是记住也一些,也很快会忘记的,你跪下做一做,我就是能学了啊。”   “荷儿,下跪叩首礼,是见了皇上才能用的。”   “可是我不懂啊,怎么行礼?”   “这……”秦二小姐为难了,毕竟她不是专门教人这个的。   过了一会,小家伙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翘起小嘴,有一点点不悦,很失望的说,“原来说了半天,姐姐也不懂。”   清儿靠在窗外,耸着肩膀,强忍住了笑。荷儿说的,乍听会觉得无理取闹,慢慢想想,又令人实在没有反驳的理由。   秦二小姐一开始就是来教她的,作为学生,让先生示范一下,并没什么不可,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可她偏偏要人示范的,却是下跪叩首,那是多么大的礼,一般人肯定不会随便做出来的,即便是示范,也有失体面。   有些东西是忍不住滴(6)   “荷儿,这个礼,我们暂时不学。”秦二小姐无计可施,只好暂时缓一缓。要她当着荷儿的面下跪,真做不出来。   “好。”   还好,小家伙也不乘机追击,见好就收。   “那我说说,进去要注意的事项。”接着,秦二小姐又说了起来,还有出现在大场合,就是人多的地方,宴会,或者是殿上要仪态等。   在殿上,若皇上召见,仪表要端正,不许私下和旁人客套寒暄,不准喧哗、吐痰以及一切不敬行为。最后,还重点提醒,还不得出声、谈笑,指指点点、东张西望。   ……   这一回,碧荷原本是托着腮帮子的,改成趴在桌面上了,时不时还望向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清儿暗暗一瞧,就明白这小家伙正无聊着。   她会不会还惦记着晚上的荷花会?极有可能。   “一定要谨记,见到皇上和皇后,不要随便说话,一点声音也不能弄出来。尤其在大殿上,更不能。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说得口都干了,秦二小姐喝了一口茶,柔声询问:“荷儿,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小家伙没有一下子回答,摸着下巴半晌,忽而问,“姐姐,在殿堂上准不准放屁的?”   咳咳!秦二小姐原本正打算喝第二口茶的。   结果——   未喝已经给口水呛到了。   杯中的茶水也溢出了大半,还溅湿了一小片的衣裙。   “姐姐,屁是忍不住的哦,如果突然不小心,放得很大声,怎么办?”   “……”   “姐姐,我要不要告诉皇上:你慢说,我先去放个屁?”   “……”   秦二小姐那仅剩下的茶水,也给全洒掉了。   门外的小春和小秋,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窗外的清儿施展轻功,瞬间闪人。   估计是找地方笑去了,也对,再忍住不爆笑出声,那肯定会得内伤的。   唉,可怜,有时笑也是一种痛苦。例如,笑得抽筋啊,肚子痛,……   关于VIP。   这本书,是缺入V的第五本,还有书的价格是由腾讯的编辑按书的字数决定的。说真的,个人很想定价在4元,但一个网站的规定如此,也不好为了缺一个人破例,和一直跟缺文的读者们,说声抱歉,书突然多出了2元,但字数,会相应多的。   对于作者为什么要VIP,不想多解释。付出一份,收获一份,人之常情。入V了,想骂缺的人,请忍忍,悄悄的飘走,感谢中。   顺便推荐一下旧文:(小小幽默+深深感动+偶尔精彩!~   《荒唐游戏:一眼订新娘》《错上贼船:这女人,欠揍》《爆笑冤家:南北极之恋》《腹黑公子:恋爱无公式》   四本书,在作者简介下分别能找到。   男主深情,有一点小小的腹黑!~女主,不是哭哭啼啼、无脑的人物~~~包月的读者,不妨去看看,读者看了,不知道最好看的是哪一本???……若单本购买的读者,就算了,不要浪费Q币,消遣作品。   闲话随别人说吧(7)   “唉……”   小碧荷轻轻叹息。   秦二小姐抬眸,看她一副傻傻的趴在桌面,内心也跟着叹息,孺子不可教也。她正想放弃教了。没有教过人,当先生原来是这般累人的事儿。   “荷儿,在想什么呢?”   “课讲完了吗?”   “嗯,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明天还要?!!!”听说讲完,神儿刚回来,一听到明天还要,马上又泄气了。明天啊,和弹琴的哥哥游湖啊。   “是啊,今天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明天还要细说的。”   细说?这么不只明天,还要后天,大后天?   抿嘴,哭……   小碧荷在等着二姐离开,但是等来等去,也不见她有离开的迹象,还伫足在书架上,翻翻这,翻翻那里的。看来,对这里的书产生了几分兴趣。   小春和小秋进来,点燃了三盏油灯,霎时,把书房照个光亮。   “姐姐,天黑了哦。”   “是啊,天黑了,反正我也无事,今晚在兰宛和荷儿睡,好不好?”这样,能增加一点点姐妹之间的感情,也能把荷儿的陌生感觉能驱掉。   “我习惯和清儿睡。”   “哦,那姐姐再陪你一会。荷儿也看看书。”   “不认识字……”小碧荷揪眉,趴在桌面上,望着一闪一闪跳跃的灯发呆。时间一点一点过了。心可是一点一点的心疼啊。   二小姐哪里有要离开的念头,拿着一卷书,坐了下来,慢慢细读起来。   “姐姐,你说京城晚上好不好玩呢?”   “要看是什么日子了,就好比元宵节看花灯。人山人海的,很热闹的。”   “听说,今晚也很好玩哦。”   “荷儿,想说什么?”   “今晚在荷花湖畔会很热闹哦。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荒唐!大户人家未婚女子,通常是禁止晚上出门的。荷儿,要避免让人说闲话。”   “他们说就说吧。闲话而已……”   “荷儿,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再说,皇上下旨,你要进宫选太子妃了。晚上,更不能随便出门的。传入皇宫,对你很不利的。”   小碧荷闭嘴了。   她不想说话,没力气,这种话题令人很无聊的。   十三王爷来了(8)   “小姐,宰相派人传话来,说要您现在到大厅去。听说,十三王爷来了。”这时,小秋进来禀报。   小碧荷一听,神儿马上恢复。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秋姐姐,快喊上清儿,我们到大厅去。”   她小脚马上就往门外迈。   骤然,回首对秦二小姐傻傻一笑,还可爱的眨了眨眼,就自个儿出了书房,留下一脸无奈有秦碧柳。   小碧荷刚出院子,就见到清儿含笑在等候,眼里宠爱之意很明显。   牵着清儿的手,小碧荷一蹦一跳往宰相府的大厅走去。   这路她平时极少走的,很多时候都拐错弯了,若不是由清儿拉回,恐怕她要转到天亮,也不一定能转到大厅。   两人出现在大厅。   主位上,分别坐着楼玉瑾和相爷,大夫人也带着端庄的笑意坐着相爷旁边。   在见到清儿时,相爷秦伯夷微微错愕。他觉得清儿在听到来人是十三王爷时,应该避免见面的才正常,难道他不怕身份暴露吗?   小碧荷原来想走向楼玉瑾的,一瞧到相爷威严的目光,霎时,闪到清儿身后,紧紧的拽着他的衣冠裙,时而便露出小脑袋,看向楼玉瑾,正巧也碰到楼玉瑾投来的视线。   他轻摇着折扇,冲着荷儿搞怪的快速眨了眨眼,小家伙一见,嘻嘻一笑,也学着眨了眨眼。   两个人的举动,怎么会逃得过大厅上的人的目光。   相爷不明白,什么时候小女儿又和十三王爷这般熟悉了?一个傻女儿,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认识的皆不是普通的人。   太子、十三王爷,还有清儿,每一个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清儿的实力如何,相爷不了解,但是十三王爷的威信,甚至胜过当今的帝王,其人脉极广,施恩繁多,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江湖黑白两道,几乎没有人不买他的账的,稍跺一跺脚,江山也会震掉大半。   “荷儿,过来向王爷行礼。”相爷肃然说着,目光快速的看了一眼清儿,眼中露出难色。   他不敢让清儿下跪行礼,然而,这种场合不跪又非常不合朝庭礼数。所以在见到清儿也在时,心里很是愕然。但是,若见到十三王爷他也不跪,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呢?暴露了身份,朝庭恐怕又要一番浩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1)   楼玉瑾折扇一合,爽快道,“不必行礼。这里又没外人。相爷,你也不必多礼了。”说着,他起身迈向整踏入门槛,却终于没有再迈一步的两人。   “清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说着,给了一个相当暧昧的眼神。   小碧荷一见,脑袋马上缩回了清儿的后面,肩膀也微微耸了几下。   楼玉瑾不用猜,这个小家伙肯定是在偷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清儿是鸡皮疙瘩快冒出来了。   他可没有断袖之癖。   幸好,楼玉瑾是背对着宰相,不然,又会有一个人猜想了。   “小家伙,出来。咱们聊聊。”   小碧荷冒出小脑袋,小声问,“聊什么?”眼珠子闪了闪,看到相爷和大夫人身上又收敛了。   楼玉瑾蹲了下来,这样和小碧荷差不多高。   他不用低头,她也不用仰着小脸。   “荷花湖畔。”楼玉瑾用嘴型轻轻说着。   “切……”   小家伙的表情可不太高兴,就像这时候已经没寄希望在楼玉瑾身上了。若他不来,她只需要摆脱秦碧柳一个人,清儿自然会带她出门。   他一来,她还得征求宰相爹爹和大夫人的意见了。   她想起了刚才秦碧柳说的,女子晚上出门挺严重似的。   这个爹和大夫人会允许她出门不?悬啊!   门禁啊门禁,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规矩就越繁杂。   总之一句话:楼玉瑾不来,她更容易脱身。   果然——   在楼玉瑾身宰相爹爹提出,今晚要带她去荷花湖畔游玩时,两位高堂面上露出了难色。若不是碍于楼玉瑾的身份,估计马上便会出言拒绝。   “荷儿……”宰相站了起来,为难的刚想说什么。   这时,大夫人却先一步说出话来。   “老爷,就让妾身来说吧。”大夫人娴雅的起身,款步走向王爷。脸上温和带笑,朝楼玉瑾行了一礼。   美人啊,重点中的重点(2)   “王爷,小女能得到您这般宠爱,实乃她三生修来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也深感荣幸之极。”大夫人温然一笑,继续说着,“但是,王爷何等尊贵,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怎可随意打扰。再说,一个良家的女子,夜晚实在不便在外逗留,以免有损声誉。这一次,唯有辜负王爷的抬爱了。”   说完,大夫人还向楼玉瑾行了一个礼,以表歉意。   “夫人言重了,天黑了,确是多有不便。”楼玉瑾抱歉的看向小碧荷,总不好利用王爷的头衔,强迫带她出门吧。   小碧荷很想翻白眼,她就猜到结果。   难过,索性躲到清儿的背后不出来了。   结果——   楼玉瑾和相爷闲聊之际,赞叹的提出了白天小碧荷惊人一笔,即得到荷花会第一。他崇拜之极,倏地,竟然说不走了,今晚要暂宿宰相府。说要和小荷儿聊聊天,谈论一下书画人生,清儿就在一旁侍候吧。   小碧荷想倒地,清儿也一张臭脸。   谈论书画人生?理由也太烂了吧,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今年的荷花会是一场笑话兼闹剧。   晚上偷溜的计划,给泡汤了。   小碧荷和清儿回到兰宛,还满脸不高兴。重点是后面,还多了一个跟屁虫——楼玉瑾。   楼玉瑾这一招也算够绝的。文明人啊,就只会做文明的事,扯出学识交流的晃子,宰相爷再怎么不愿,也不得拒绝这般纯洁的目的。   自古流传的典故——秉蜡夜谈、煮酒论剑等事儿,多少也得扯出来效仿一番。   进了兰宛,小家伙瞧到书房的灯竟然还亮着。   不会是那姐姐还在吧?   小春很快给她解疑了,说自从他们离开,二小姐便没出过书房。   晕了,她不会真想和她一起睡吧。   “清儿,我们今天的兰宛还真热闹。多出一个绝世的姐姐,再多了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她摇晃着小脑袋感叹中。   “诶?”清儿一半听不明白的,但又不方便问,听语气这话肯定不会是好话。   楼玉瑾却在挑眉,“小家伙,你的意思是兰宛里,还有一个美人。”两眼开始发光了。今晚来是不是挑对的时间?   美人啊,重点中的重点。   “她没清儿漂亮。”小脑袋继续叹息,“出不去哦。真无聊……”   美!绝!感叹(3)   月影下,由小春掌灯,小家伙有一下没一下的迈着小步伐,踩着地上的石板,数着数。走近书房门口,她眼珠儿一转,突然说,“你先进去等等,我去茅房一趟。”   说着,拽起清儿的手,即离开。   楼玉瑾疑惑,小家伙怎么总这般粘着清儿呢?把她留下来多好。   在小春的带领下,进了书房——   霎时,楼玉瑾眼前一亮,灯光闪烁之下,暗影流动,柔美冠绝天下的佳人,凝神夜读之意境,直接冲击着人的视觉感官,油然而生一股震撼之美感。   美!绝!感叹……   与清儿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美人。   她像水做的,书香配之相当适合。   而清儿?感觉就不一样了。妖娆惑世之感,尤其是那一双邪邪的渺视万物的眸子,仿佛令其触入了天地之间各种的美感,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不过,小家伙说得很对,这女子令人欣赏之余,免不了赞叹一番,却确实不如清儿来得令人心动,勾魂,超想占为己有。   小春刚想说话,却由楼玉瑾阻止了,并示意她退下。小春恭敬的低头,悄然的退了出去,书房中,此时只剩下一男一女了。   秦碧柳骤然发觉书房中多出一个俊逸无比的男子,瞬间,脸颊一红,眸子露出了紧张。她慌忙望向门外,幸好门没锁上,心也安了一些。   毕竟,这里是兰宛,也正因为是兰宛,怎么会出现这个人呢?   “小姐,不用担心。我是小荷儿的朋友,她让我先在这里等,一会她便过来。”他是这般说的,心底却不这么想。小家伙借方便离开,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的,说不定现在已经离开了宰相府,直往荷花湖畔去看热闹。   楼玉瑾猜得没有错。   月色下,清儿抱着小碧荷,悄然的跃出宰相府的高墙,施展轻功往荷花湖畔的方向而去。时辰已经过了一些,晚舞估计也应该到达高潮。   小碧荷嚷嚷着,一定要去看看,还可怜兮兮说,不瞧睡不着觉。清儿无奈,只好带她去逛逛。他只要施展轻功,来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两人也许不知道,在离开宰相府之时,黑暗中有一个人悄然地看着他们离去。   掉茅厕了?!(4)   楼玉瑾和秦碧柳在书房等候小碧荷,不知不觉中,等了个把时辰。小春和小秋,也为他们准备了一些茶水和瓜果。   两人聊得很愉快。   这一次,楼玉瑾可谓妙语连珠,频频逗得佳人开颜展笑。   “咳咳!”门外,小碧荷的咳声响起。   不用片刻,她就和清儿双双踏入门口。   这故意一咳,说来还真暧昧。   楼玉瑾没啥,秦二小姐可就满脸通红了。   毕竟孤男寡女的,呆在一块,虽然光明正大,也不由令人遐想翩翩。   “小家伙,你这一趟那个,时间还真长。别跟我说……稍不慎掉进去了?”楼玉瑾晓得这家伙心底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小碧荷傻傻一笑,蹦出一句令人喷茶的话,“你怎么知道?会算?!”   咦?!!!!   承认了?   掉茅厕了?!   楼玉瑾原本想损损她,哪里有想到她承认会这般快。   清儿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两人出门了,压根就没上茅房,又怎么可能会掉呢?   “哇!看来你是……有那个爱好……”   小脑袋一歪,认真在思考着楼玉瑾这一个爱好。   末了,还摸着小下巴自语自话——   “这爱好真特别……”   “嗯,人品问题。”   “偷看人上茅房……”   楼玉瑾在她喃喃的话中,严重降级。   美女佳人当前,楼玉瑾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掐死她的冲动。不然,就真和“人品问题”挂上勾勾了。   清儿和秦碧柳皆清楚,楼玉瑾不似荷儿说的那般。   清儿觉得没所谓,然而,秦碧柳就极是错愕了。荷儿瞧起来,和这个男子很熟,还到了可随意出言调侃的地步。   调侃?对啊,调侃!荷儿现在瞧起来,一点也不像傻子。   不料,一转眼,她又碰到荷儿呆呆的表情,迷茫的眸子,还有傻傻的笑。   唉!刚才多心了吧……   咱们就各自安息去(5)   小碧荷头脑一晃,两字小手搭在背后,像老先生一样踱步。走到书架上,仰首感叹。“大家一起,既然来了,就来一个什么烛什么谈话吧。”   “秉烛夜谈。小姐。”清儿在一旁提醒。   “嗯嗯。”小脑袋似模似样的点了点,严肃的说,“清儿说得对,就是拿着蜡烛说话。春姐姐和秋姐姐,你们把油灯给撤掉,一个人给一只蜡烛吧,这里……一、二、三……四个,加上你们就六个,拿六根蜡烛,点完了,咱们就各自安息去……”   “是安歇,小姐。”清儿又在一旁提醒。   人小老成一样,小手一挥,不以为然接话,“差不多了,反正都是安静的睡觉了。”   听者神态各异,有抿嘴偷笑的,有无奈的,有皱眉的。   “荷儿,这两个词不能随意弄混的。”秦二小姐认真的指正。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在外人面前闹出笑话来。   她过的本来就是一板一眼,正正经经的生活。   “哦……”   小家伙脑袋再一甩,“蜡烛!快点,点上!早点熄了,我们早点安……睡觉去。”那神情,明明就是想睡觉了,但又要执行什么夜谈计划。   楼玉瑾含笑的折扇一拍,说话了,“今晚暂时就作罢吧,明天到湖上谈去。”   “哦!耶!真睡啊?”   小家伙一下子雀跃不已,“清儿,他都这么说了,我要睡觉。玩得累死了……”她稍稍张开粉臂,等着清儿过来抱她。   玩得累死了……   一句话,那不在的一个多时辰是去玩了?答案是——肯定的。   “好。”清儿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他对守在一旁的小春和小秋说,“你们带十三王爷和二小姐去客户歇息,小心侍候。”   “是!”   “小家伙,清儿,明天再见了。”   “嗯……”   这时,秦碧犹掉在清儿的一句“十三王爷”中回不过神来。她没有想到这般风趣俊雅的男子竟会是传说中的十三王爷。   心陷了,却注定无果……   祸闯大了(6)   秦碧柳没有在兰宛逗留,由小秋送着回到了自己的柳居。楼玉瑾则跟着小春到了一间简朴,但又不失雅致的寝室。   次日清晨。   小碧荷让人从被窝里给揪了起来。   清儿是无奈啊,秦伯夷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回。   现在是整个宰相府的家眷,包括楼玉瑾的,皆在主厅上等着她用早饭。   这个要怪只能怪那个楼玉瑾,秦伯夷说了几回不用等小荷儿的,但是,那家伙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总是笑着说“不急不急。”   结果——   悄悄的把小碧荷摆到了人神共愤的境地。一帮亲人,对她原本便没啥好感,现在更是极度的不满意了。   盼啊盼啊,等啊等。   小家伙一个人终于姗姗来迟,还睡眼惺忪,摇摇晃晃的,随时站着睡去也大有可能。这一次,清儿并没有跟在她身后。   楼玉瑾起身相迎,“小家伙,醒醒,吃完饭还要和本王一起到湖上去欣赏风光,挥毫作画去。”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蛋。这样子的她实在太可爱了,好想在小脸上亲一口。不过,决定暂时忍下来,嘿嘿,人太多了。   “嗯……”   绕过楼玉瑾,她迷蒙里眸子里,哪里见到人啊,走到桌子,见到空的位置就爬上去。   “荷儿,那是王爷的位置,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相爷肃着脸,沉声训斥,怎么可以在这里丢脸?   北位主上,能坐在上面的,自得份量够重的。   其他位置依次排下去,妻、妾、女、戚的。   小碧荷一个小小的次女,别说量,连份也是第一回,竟然敢爬到首座,不训斥才怪呢,简直是不成体统之举,而且今天的客人还是十三王爷,传入宫中,那她选太子妃一事,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某小傻子让人这么一喝,眨了眨眼,啥脑袋也清醒了过来,怯怯的扫过一帮人的目光,几乎都不怀好意的猛盯着她。   哇!小家伙竟然放声哭了……   丢脸?!   丢脸啊!   丢脸的人不是她,而是在场有头有脸的亲人啊……   祸闯大了……   王爷在算计谁?(7)   小碧荷这般一哭,场面倒有一点混乱。   “清儿!我要清儿!”一边哭一边喊,口里声声念的,还是清儿。   宰相连忙吩咐下人把荷儿带下去找清儿,免得惊扰了十三王爷。秦碧柳起身,轻声哄着荷儿,并牵着她离开。   这等,家务事,楼玉瑾也不便再插手,又猜不到这小家伙要玩什么把戏了。但她那扯开喉咙哭得惊天动地一样,怪吓人的。   离开主厅不远,小碧荷的哭声便改成了叹息声。   刚才,她确实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弄错了位置。   “荷儿,在叹什么?”疑问着,还带了一丝不确定。   美人就是美人,柔声细语的,问候一个人也这般动听。   “啊?!!”仰起小脸,迷茫的看着她,一副傻样的又冒出来了。   秦碧柳唯有叹息的份。   说是正常的孩子,她像的,但往往又做出很多傻事,问出很多傻话。说她傻吧,可偶尔,她说话有条有理的,更像一个爱玩爱闹的调皮小鬼。   或者是,九娘的事对她影响太大了吧,再加上她一生下来,做事就比别人笨拙。   小碧荷让二姐领着回兰宛。   秦碧柳把荷儿交给清儿照顾,便匆匆赶回主厅。   “清儿,我没吃饭。”清儿让下人准备了吃的,反正他也还没有吃呢。   “荷儿,怎么眼眶湿湿的?”哭过吗?他只是稍不在身边而已。   小家伙一笑不说,眼睛里可带着几分淘气。   “是不是又整到谁了?”   一听,小家伙嘴巴又是一翘,“荷儿很乖的。”   “对!我们荷儿很乖。”   清儿笑着顺她的意,末了,还宠爱的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   两人刚吃完早餐,楼玉瑾又来了。   他说,已经和相爷打过招呼了,说要带两人去游湖。   “什么你带我们?是我们赢了的,是我们带你去游湖。”小家伙听着挑起字眼,小脸很是不满。   楼玉瑾贼贼笑着,还以扇子挡去半边俊脸,那样子在算计什么?   三人一同出了宰相府。   清儿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楼玉瑾堂堂王爷,出入身边怎么会连一个贴身的侍卫也不见?难道全部都转明为暗了吗?   三天可以在水上漂(8)   听说三天可以在水上漂,还能欣赏到京城晚上的迷人的夜景。三个人即将到荷花湖畔。   远远望到一艘很大的花船,船上还挂着一串串的红灯笼,想像一下,如果夜晚一起点亮,会是多么的漂亮一景。听说,主办方的花船原本没这么大,一听十三王爷也会出席,马上换了一艘全城数一数二的。   小碧荷在宰相府憋得太久了,突然解放一般,格外兴奋。“消炎哥哥会不会在啊?”   “他不在。”楼玉瑾接话。   “咦?!为什么?他不是说会出席的吗?”很失望哦。   “昨晚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哦。”没他,玩的兴趣也少了一半。   忽而,楼玉瑾靠近小家伙耳边,小小声说,“他不在,有我啊。我自问比他帅多了。”两句,还不忘记臭美一句。   “呵呵!”小家伙指着楼玉瑾,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起来。   “不许笑!竟敢怀疑本王的话?”楼玉瑾板着俊脸,手中的折扇一抬,重重的举起,却轻轻的敲在她的额上。   清儿稍拢着眉。   为什么楼玉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和荷儿走得这般近呢?还有,楼玉瑾竟然能容忍荷儿的无视?这完全和传言中的不一样。   三人刚到,即有无数人恭敬相迎,啥都侍候周到。   一群人前呼后拥,围着楼玉瑾转,马屁拍得足足的。   相比下来——   小碧荷在一群人的拥护中,气昂昂的,十足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奈何,人实在太小,总是隐没在身高挺拔二大……呃,算是美男中。   忽而,她终于泄气了。   胸口挺得再高,也没有人瞧得见。   嘟着小嘴发誓,以后不再和这叫王爷的家伙一起出门……   小小的不满,在登上豪华、美轮美奂的花船时,瞬间抛在脑后,决定了,一定要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玩上个三天三夜!   嘿嘿!仰着小脑袋,望着天——不,头顶上的甲板,作狂笑状!   岂料,某人手中的扇子一举一落,额头又遭袭击……   流言蜚语又起(9)   三天后,京城的各大茶楼酒肆又开始流传。   版本之一:宰相家的秦四小姐因为得到荷花会第一,有幸结识十三王爷,并受邀同游湖三天三夜,此乃何等的荣幸之事。   版本之二:秦四小姐和十三王爷举止亲昵,大有可能已经私定终身。据说,王爷在荷花会非常赏识四小姐的才华,一见倾心,正要捷足先登,决定和太子爷抢妃。   版本之三:秦四小姐借着三分美色勾引王爷,不守妇道。   版本之四:全京城未出阁的女子正在苦练书画,欲效仿四小姐,决定参加明年的荷花会。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未完,待续。一句话:各种版本层出不穷,尚在陆续添加之中。   宰相府。   秦碧柳凝坐在书案前,思绪神游,连大夫人近身了,犹未察觉。   “柳儿,这几天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没事。大娘坐。”秦碧柳起身,把大夫人扶向一旁的软榻坐着。   大夫人疼爱的把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孩子啊,大娘也只是关心你,有什么话,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和大娘说说。”   “真没事,我只是有一点担心荷儿。她出去已经三天了,还没回来,也没个音信。”   “估计是在湖上,也不方便传信吧。有十三王爷在,不会有事的。”   “和王爷同游,荷儿虽小,可也是一男一女的,会不会传出闲话?”秦碧柳忧心忡忡,低垂着眼睑说,“荷儿天生和别人不同,即将十二岁了,还没人敢上门提亲,再传出一些流言蜚语,将来如何是好?”   大夫人握着秦碧柳柔软的小手,慈祥的轻轻拍着,“柳儿真懂事,如果荷儿有你十分之一的聪明,我也不用这般发愁。”   京城里关于荷儿和王爷的传言,她早听说过了,越传越不堪入耳。   “柳儿,你爹说了,荷儿绝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说,十三王爷虽然风流,但确实是一个君子,对待女人,绝不会强人所难的。”   “但愿如此……”   流言是无休无止的,毕竟这个世上智者太少,而闲着无事的人又太多。   隐患(10)   秦碧柳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她忘记了,荷儿上面还有二个姐姐同样未出阁,而她自己本身就是其中之一。   同样的,她即便落选太子妃,也不愁嫁不出去。这几年,提亲的队伍,宰相府的门槛都给踏底了三条,大部分不就是冲着她秦二小姐来的吗?   还有小部分,是属于三小姐秦碧莲的。她虽没有二小姐来得美貌,却也是美人胎子一个。娶不到二小姐,三小姐也不错啊,抱着这种心态的人不在少数。   二小姐暂无出阁的念头,三小姐是眼高于顶,凡夫俗子岂能入眼?再顺便提一下四小姐,说出去实在不怎么体面,从小至今竟没有一个人上来提亲。   大夫人和秦碧柳聊了一阵,其话题无外乎关于荷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   小碧荷玩了三天,心满意足的回来。   按照以往,她和清儿皆是走后面进府,也无需和长辈们禀报。   相爷和大夫人还是通过下人方晓得两人回来了,荷儿回来连和父母请个安都不懂得,着实令他们失望。   想想,在这之前,也没这个习惯,或者说,在清儿未来之前,他们皆不怎么留意着这一个女儿,就连平时家庭聚会、用餐,也不见她的出现的。以前,是九夫人不许她到处乱露面。九夫人死后,她更是销声匿迹一样隐藏在兰宛。   太子这一闹,她方浮出水面。   夜深人静时,他们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老爷,你不用忧心的,人各有命。荷儿的事,顺其自然吧。她认识这些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妇人之见呐。”秦伯夷叹息。   于是,说出了心底的忧虑。   原来,这些天,皇上私下找他闲聊时,偶尔问起过,说其小女儿怎没去上学?   看似随意无心的一句,想必皇上也是听说了什么。   宰相也不敢隐瞒,据实说出,她和十三王爷一同游湖的事,全京城皆在流传,又怎么能瞒得过皇上呢?说假话反而适得其返。他观察得出来,皇上对荷儿和十三王爷走得那么近,表面不说,内心定存不悦了。   先不说,荷儿将要进宫选太子妃,就是他和十三王爷,若结为亲家,势力绝对会威胁到皇上的。就是他无背叛之心,恐怕皇上也会想办法剥职或者暗中除之。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便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   赏赐(11)   游湖过后,书塾,也以暂时准备进宫事宜不用再去。   日子,慢慢的恢复平静。除了秦二小姐每天总有一两个时辰过来给她上课,楼玉瑾那厮动不动以讨论书画为由来串门子。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悠哉悠哉的,就如这时,小家伙赤着小脚在兰宛的院子内闲逛。   初秋了,赤着小脚走路,碰到石板很凉爽、舒适。   清儿微笑的伫立在一旁,安静的瞧着。心里免不了出生一番愁绪,离进宫的时间越来越近,如此宁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倏地,他目光一凝,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痛楚,甩袖离去。   小家伙歪着脑袋一愣,清儿怎么啦?有心事?   她刚想出声追去,一个声音又来了。   “荷儿,你在这里啊。”是秦二小姐的声音。她浅笑的过来,拉过小碧荷的手,“走。厅上,皇上赏赐了很多东西给家眷们。爹爹和大娘说,我们可以随意挑一件的,还让我来叫上你呢。”   “啊?……”   小碧荷还没说出来,已经让秦二小姐牵着往兰宛外走。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主厅。   平时,吃饭的大桌子上,罢满了东西,大件小件的,花花绿绿的,绫、罗、绸、缎、玉等等。   几位夫人和三小姐也在,人人满脸喜色,眼珠子盯着一大桌子的东西不放,摸摸这样,摸摸那样,嘴里还发出“哧哧”的赞叹声,大概是不知道应该选哪一样好,估计恨不得全收了吧。   “荷儿来了。”大夫人露出了温润的笑意,拉过碧荷的小手就往桌子走去,“看看,荷儿喜欢什么,随意拿。”   “听二姐说,一个人只许挑一件?”   “是的。荷儿是不是还想多拿一件?”   “不是。我想问,是不是拿了就可以回兰宛?”   大夫人先是一愣,接着浅笑点头。“嗯。”   “行!”小家伙踮起脚尖,把手伸向一堆小玩意中,例如玉器、珍珠、手镯等,随意就拿起一件,朝着大夫人扬了扬,“好了。我要这个。嘻嘻,我走了!”   说完,小家伙高兴的一蹦一跳的往厅外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傻小姐生病了(12)   小碧荷刚到兰宛门口,即碰到清儿半倚在门沿,甜腻腻的声音马上喊着,“清儿,我来啦,有没有想我?”   清儿一听,马上绷着一张绝美的脸,“不许学他!”她这语调、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楼玉瑾来兰宛说的第一句开场白:小家伙,我来了,有没有想我?   或者是:清儿,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   他听了,特别反胃的。   “我……”小脸委屈。   “咱们不说他。”   “是清儿先提他的。”小嘴嘟起,很不满意。   “好了,是清儿不好。说说看,她们叫荷儿去干嘛?”清儿双臂一伸,即把小荷儿抱在怀中,往兰宛走去。   他一时触及伤心之事,稍离开一下,再回来就听到她让秦碧柳给叫走的消息。   她小小的身子在他怀中动了动,躺着舒服一点才说,“拿礼物啊。”   “什么礼物?”   “桌子上有很多礼物。一个人只能挑一样。”说着,把小手一举,嘻嘻笑着说,“就是这个!”   清儿一瞧到她手中的东西,马上笑了出来。   “荷儿知道自己拿了什么吗?”   听清儿这么一说,小家伙才瞧了瞧自己手中的东西,“玉簪?”简洁、大方、朴素的白玉簪子。   “对的,玉簪。”   “那清儿为什么笑啊,这东西不值钱吗?”   “值钱。”清儿笑容丝毫不减。顿了一会,还是决定为她解答,“那是男人用的玉簪,一般是固定头发用的。”   “诶!!!……”   小家伙惊叫起来!怎么就拿了男人的东西?   忽而,她歪着脑袋一笑,把玉簪放到清儿的怀中。“你说这个东西值钱,清儿收着。没钱用时可以拿去换钱。嘻嘻。”   清儿笑而不语。   开心的日子太多,老天总会妒忌的。   翌日清早,兰宛即打破了平时的宁静,开始乱了!明明生龙活虎的一个小家伙,竟然说病就病倒了!   全身滚烫滚汤的,高烧持续不退,干枯的小嘴唇喃喃乱言,一直昏迷不醒。大夫陆续的出现在兰宛,一个一个的皆束手无策,明明就是对症下药,可为何她就是不见好转呢?   清儿焦急得一气之下,差点把一群大夫直接扔出宰相府!   每个人皆清楚,荷儿若高烧一直不退是非常危险的。   病得非同小可(1)   小碧荷这一病,真病得非同小可,竟把整个宰相府也给惊动了。消息在宰相府一传开,平时少有人问津的兰宛,莫名其妙间,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相爷、大夫人等自是不必说了,那些平时专门找茬的三、四、五、六、七、八等夫人,竟然也借机过来问候一声,想热络热络,无奈是撞上清儿的冷脸了。   这些人,无外乎是看到十三王爷和荷儿的交情,才想来趁机讨好的。尤其是八夫人,大概是想给自己的女儿秦碧莲留一个后备的,如果太子妃当不上,攀上十三王爷,就是当个小妾也不错的。   她们越是虚情假意的表示关心、着急、难过,吱吱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清儿的脸色越难看。   相爷一踏入寝室进来,暗感不妙!   她们吵上荷儿的清静不说,惹怒某人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你们在干嘛?马上滚出去!”   结果这些人让相爷一吼,马上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兰宛。   这时,寝室中,只有清儿、相爷。   门外,小秋在候着,随时等待清儿的吩咐。   清儿蹙眉,紧紧的抓住床边的那只小手,已经两天两夜了,烧一点也没有退。今天是第三天了,她的身体开始一会冷,一会热的,有时会拧着眉,痛苦不已。   偶尔会睁开眼睛,却一直迷迷糊糊的,不用半晌,又会睡去。   “一群庸医!”   吃掉的药,一点作用也没有。   “您不用着急,吉人自有天相,荷儿会没事的。”   “你出去!”   “是。”相爷退了出去。   清儿沉声道,“进来。”   霎时,一个人影从窗外飘进,这人不是木子,乃一个相貌清瘦的男子,见到清儿时,马上单膝下跪,“卑职参加主子。”   “人什么时候到?”   她会不会死(2)   “回主子,卑职收到飞鸽传说,骆神医正连夜赶来,最快也还要明日午时方到。”现在正是晌午,明白午时,刚好一天一夜。   “明日午时,荷儿还能不能撑得住?”如今对荷儿来说,高烧不退,拖一天便危险一天。自从她病倒以来,清儿守在床边,便没有合过眼。这些草包大夫,人没有治好,个个只会说她再找不到合理的医疗方案,会有什么坏的情况。   ——轻则烧坏脑袋,重则危及性命。   男子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京城最好的医生,就是宫里的御医,然而,私心之下,绝对不希望主子以万金之躯,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就以身试险。她能不能熬到神医来,只能算是她的命了。   清儿眉宇深锁。   “十三王爷到!”外面是小秋的声音。   终于来了?!眸光一抬,清儿撇头稍示意,男子瞬间由窗外消失。   这几天,楼玉瑾突然外出,恰巧不在京城,而且,他也查不出,楼玉瑾去了哪里。只能暗中派人把荷儿重病的消息送到王爷府中,希望他回来时,便能看到。   宫外的,只有他可能随时把宫中的御医请出来,并为荷儿看病。   楼玉瑾踏入寝室,即只见到清儿一个人坐在床畔。   “小家伙怎么了?”   清儿看到他,还没有说话,楼玉瑾已快步行至床边,低头即查看小碧荷的情况。他衣衫微显皱褶,显然听到消息后,匆匆的赶来,还未及时梳洗。冷静的摸了摸荷儿像让热气烘着一样的脸颊,透出别样的嫣红,但奇怪的是额上没有汗迹。   “发着高烧……”   清儿任由着楼玉瑾查看荷儿的情况,瞧得出来,楼玉瑾也很紧张她的,如果这样就好办了,那要求他出面,把御医请来宰相府就不成问题了。   “来人!”楼玉瑾忽而冲着口外喊。   这时,一个佩剑的侍卫进来,马上行跪礼,恭敬问,“请问王爷有何吩咐?”   “御医呢?!本王来了,他们干嘛还不来?”   “王爷,时间还没这么快……”   王爷的紧张太过度(3)   楼玉瑾一踏入王爷,听到消息后,马上派人带着他的令牌到宫中请御医。   而他本人直接赶往宰相府。   派去宫中的人,一来一回,路程较远。他刚到一刻钟,估计去宫中的人,也就刚到皇宫大门,御医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赶得到呢?   楼玉瑾一想也对,是自己太心急了。但是,刚才他查看了,由不得他不心急,略懂医术的他,已经看出来了,小家伙这病太怪异,并非普通的高烧和风寒之类的症状。   “你快马去催,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御医,繁琐的规矩全免了,皇上若怪罪下来,本王担当。”在侍卫接令离开时,楼玉瑾再补充了一句,“把前三的,全拽过来。”   “是!”侍卫正欲退下——   “慢着!”清儿出声了。   前三的,无疑是太医院中的首席,和医术最精湛的二位。此般劳师动众,即便是宫子的妃子生病了,也没有权利请得动前三的御医官汇诊。   楼玉瑾是急得有点失去理智了。   清儿不明白楼玉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大动太医院的人力,必定会惊动楼歆的(楼歆,即当今皇帝)。那往后,荷儿的一举一动,极有可能会因为他这一举动,受到楼歆的特别关注。   目前最担心是有弱点可以让敌手利用。   楼玉瑾和楼歆,表面和睦,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谁都在防着谁。看楼歆这狗皇帝,迟迟不放到回他回自己的封地,说什么利用“兄弟情”,实际把他留在京城,便以就近监视就知道一二。   荷儿一但成为他们的弱点,也就容易变成楼歆利用的目标。   目前,楼歆顾忌到秦伯夷,不敢轻举妄动,若秦伯夷一但退隐,或者剥掉实权,荷儿的处境便堪忧了。   侍卫一听清儿喊停,马上顿住脚,恭敬的站在一旁,目光询问着楼玉瑾。   病情的紧急处理(4)   楼玉瑾道,“清儿,有什么话就说吧。”   “事情弄得低调一点,尽量别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对荷儿非常不利。”   倏地,楼玉瑾猛然一醒悟,差点坏事了!接着,他吩咐侍卫,此事别声张,暗中把御医请过来。   侍卫领命,头可是二个大了,低调啊,恐怕难了。尽量低调或者还能可以做到。刚才派去的人,算算时辰已经进宫了。直接带着御医出来还好,若碰到什么人,想隐瞒也隐瞒不了的。   “荷儿!”清儿一急,喊出了声来。小碧荷突然脸泛潮红,痛苦的拢着眉,紧紧的咬着唇。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眸子中慌乱不已。好恨自己不懂医术,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处理,只有空焦急的看着,胸口都揪得痛死了……   “快来人!马上去准备大量的酒!和冷水。”楼玉瑾冲着门口大喊。   楼玉瑾让荷儿平卧,头侧向一边。快速的自怀中取出一方手帕,填垫在荷儿的上下牙齿之间。   “你在干嘛?”清儿焦急问,但他没有阻止,明白此时的楼玉瑾不会害荷儿的。   “在做紧急处理。塞上手帕,可以防止咬破舌头。”   “荷儿这烧,有没有退过?”   “退过,但退了,过了一会又升。人一直也不清醒。”清儿如实说,这时候抛开以往的偏见,一心只想荷儿能快点好起来。   很快的,水和酒都准备好了。   相爷一直守在门外,有他指挥,这点小事,一下子就行了。说来惭愧,自己的女儿,竟然不能待在里面守着。多年来,他也不见得关心过一下小女儿,她活在宰相府,也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突然,关心起来,显得有点太过功利。   不只外人,就是他自己本人也觉得,若不是屋内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在,这时候,他还会在意那个傻女儿不?肯定不会的,就是她现在病死,也许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御医摇头了(5)   楼玉瑾指甲一下一下的按着小碧荷的人中穴、合谷止痉。还让小秋用酒给她擦着身子,颈、腋窝、胸背及腹部等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老御医弯着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背药箱的小药童。一干人等,马上让开闭嘴,由着老御医安静的诊断。   细心查看了一番,看到刚才的一顿紧急处理很是赞赏。   他询问了一下荷儿的这两天的情况。   越问,老御医的话越少。同时,单手把着荷儿的脉,神情越是凝重。   弄得清儿和楼玉瑾紧张得就差没有弄开这老家伙的脑袋瞧瞧,到底荷儿是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老御医松开了荷儿的手腕,也没再查看了。   “怎么样?”   “如何?”   清儿和楼玉瑾同时问着。   老御医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许摇头!”清儿脸色一变,幽幽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御医。   老御医目光一接触到那带着邪气的眸子,全身震了震,心底的寒意骤升!仅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如果敢说无能为力,或者救不了四小姐,马上会命丧当场,比四小姐死得还要快。   楼玉瑾深深的呼吸了一起,头脑尽量保持冷静,沉声对御医说,“你过来。”   说着,楼玉瑾迈离开步伐,绕过了七彩云霞屏风,想尽量的让御医离清儿远点,不然说错话,闹出人命,便一事未了一事又起。   离床十余步,楼玉瑾停了下来,转身对跟过来的御医说,“说吧,情况。”   “回王爷,四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   “挑重点的,我当然知道不乐观,乐观还用挑得到你吗?”楼玉瑾一句话把御医堵得死死的。   老御医抖了抖,这王爷比皇上更难侍候啊。他好悔,如果今天不在太医院,就不用给拽了出来。   荷儿还能熬多少天?(6)   “还不快说!”   楼玉瑾面对着老御医战战兢兢的神态,心里极度不舒服。他不会是束手无策吧?小家伙的病情真就这般严重?还是这里的医术太烂、太落后了?!   老御医打了一个冷颤,啪的,双膝一弯,跪了出来,额头都磕到地上了。   楼玉瑾面无表情,只是眸子微眯。“把话说清楚。”   “王爷,老臣……老臣医术不精、惭愧……”   “你的意思是救不了她了?”   “老臣尽力……”   楼玉瑾一拍桌面,冰冷的声音,和清儿不分上下,“救不了,你也不用活了!”   “饶命啊,王爷。”   “说!荷儿是什么情况?”   “王爷,四小姐并非生病,更像是中毒了。这种毒,老臣活了一大把年纪,见也没有见过。对不起啊,王爷。若乱下药,恐怕四小姐的情况会越来越危险的。”   中毒了?!   谁?!   谁下的毒?   清儿脸色骤变,是谁这么不怕死?!   楼玉瑾也瞬间变色,听到这个答案,真是非常意外。   荷儿得罪了谁?   怎么会有人要害她呢?   “那你说,怎么办?”清儿瞬间即移到老御医的跟前,还揪起他的衣襟,冷眸中有着太多的不可预测。   老御医大气也不敢吐。   怎么办?如果他知道怎么办还用这般紧张不?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解药。”   “解药?”清儿冷着脸,现在连中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找解药?   楼玉瑾也觉得事态严重了。“陈御医,你说,荷儿还能熬多少天?”   “这个……请王爷恕罪,我看不出来。按照正常的情况,一个正常的人发烧这么长的时候,恐怕早已经……不在了。但是,四小姐却能熬到现在,就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所以,我不敢断定四小姐还能活多少时辰。”   危在旦夕(7)   清儿放开了御医,“她能熬得过明天中午不?”   “我……刚才就说了,不知道。”   “全京城最厉害的医术就是你!我不管你用任何方法,让她熬到明天中午。”几乎是用吼的了!怎么会这样?   到底谁这么厉害,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用毒?!   清儿愤怒的举掌,掌一落,“砰!”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瞬间解体。发泄一下,情绪方稍稍稳定。   “御医,你真没有办法吗?”楼玉瑾相当来讲,情绪比清儿冷静一些。中毒啊,这鬼地方,医术不见怎么样,毒倒是挺厉害的。“连一天也没把握?”   “王爷,我尽量。”风险是一定有的,但会不会出意外,谁也不知道啊。   人命关天,老御医也不敢冒冒然保证什么。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拖到明天中午。把其他的御医也叫来!”楼玉瑾觉得只要到明天中午,清儿肯定能找到解决之道的,不然不会有这一问的。   这种时候,楼玉瑾觉得清儿非常可靠。   不得不说,今天过后,他会重新评估清儿。一个人情绪失控的时候,往往会泄露出许多秘密的。   楼玉瑾马上派人去请御医,刚才的什么低调的,还顾得着吗?   顾不着了!   往后,荷儿也许会因为今天陷入险境,但也得平安的度过这一劫!如果这一关都过不了,哪里来“往后”?又哪里来的顾忌?什么都没有!   结果——   宫中有点地位的御医,全给请到了宰相府。   一群人围着战战兢兢的查看了一个半天,商量了一个半天。(PS:夸张的)   关于摸不清毒性,没有一个人敢冒然用药,最后的决定的方式也只是用针灸和楼玉瑾用过的法子,酒来散热。暂时看看情况,只要不出意外,他们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   一帮御医等,全守在小碧荷的寝室,一天一夜。   越有才的人越变态(8)   兰宛,灯火通明。   寝室内,各御医谨小慎微。   寝室外,宰相、大夫人,秦碧柳和一班自愿留下来的夫人等,通通守着。原本一个傻子,死了就死了,不会有多少人在意的,更别说守着她,怕她出事什么的。   可现在,他们当然得守,连高高在上的十三王爷都亲自守着,宰相府的人敢睡吗?只是一群妇人,包括秦伯夷皆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傻女孩会有这般能耐吗?   真就如京城传说的,两人的相识,只在于一场荷花会?   传言是越传越玄乎。   一班人等,自开始便觉得荷花会上,荷儿夺魁乃全城的一个笑话。可目前瞧来,耳听为实,眼见为虚,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至少这会儿十三王爷在乎荷儿就摆在眼前的事。   不然,满屋子的御医,有谁请得动?   等待的夜为何如此漫长。   所有的人皆不敢合眼。   破晓,一声鸡鸣令人振奋,这代表着天快亮了!   一夜,平安的熬过,心中那个激动,那个如鬼门关走过一趟的御医们,悄然的抹着冷汗。   时间还在流逝,   天边一片肚白,太阳也如期升起,万物苏醒的迹象,但是偏偏床上躺着的人干嘛就没有一点好转呢?!   虽然也没有恶化,这已经算是安慰了吧。   ——在等候骆神医到来。   清儿说出了,中午会赶到的。   大伙都一听,来人是鼎鼎大名骆神医,全松了一口气。   骆神医的医术超群,几乎是全漠北王朝最神的大夫了。奈何,他可不是随便能请得动的,据说脾气相当古怪的人。   他有三不医的。   别人最荒唐的,也就是晴天不医,下雨不医,没钱不医。(PS:那是一个草包大夫,在挑能骗的人下手,才会说出这般荒唐的话。)   而他呢?非也。   一,有钱人不医。二,长得好看的也不医。三,心情不好更不医。说越有才的人越变态,这点用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有错的。   如果,荷儿连他也束手无策,那就真的绝望了……   长得不如咱家某人(9)   神医——骆拓,一个据说十岁就开始给人开方看病的小神医。如今转眼过了十几个年头,医术肯定是更进一层。   在众人盼得脖子长了几公分、快变成长颈鹿的情况下。   终于出现了!乃一个二十余岁,除了皮肤有一点点黑之外,五官还算俊秀的年轻人。   岂料,他在踏入门槛时,板着脸,第一句话竟是——“秦家四小姐漂亮不?!”   众人瞧着他那一张黑公脸,再一听这话,心里但泼凉泼凉的。他的三不医,秦四小姐是全有的。   有钱人?宰相家的小女,你说有钱不?不过,小荷儿的口袋里不一定有钱。   心情不好?看他板着一张臭脸,心情能好到哪里去?悬啊!   漂亮不?由刚才一帮人所见,四小姐虽然年纪尚小,加上重病在身,却也不难想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   据言,九夫人出自青楼,长得极美,虽不至于倾城倾国,但九夫人的母亲却是曾经艳绝天下的美人儿,可惜沦落风尘。   这只有传言,真假不知道。   再说,骆拓一进门,眼睛谁都不甩,就直直拐过屏风来到床边站住,两臂交叉搭在胸前,一双单眼皮的小眸子微眯,快成一条线了。   他就是一动不动的,一句也不说的,盯着床上的小人儿。   众人看着他时,发觉他连眼睛也不曾眨过一下。   在观察病情?   这时,一群御医崇拜的想,据传言,有经验的神医,只需观其肤色,听到呼吸,闻其言便能断其病。   一致觉得,骆神医已经达到这种水平了。   他们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只有清儿在皱眉,这家伙的老毛病还没有改……   果不出其然——   姓骆的家伙摸着下巴,再瞥了一眼清儿,终于在别人紧张的等待之下,说出了破天荒的第二句话——   “小丫头长得不怎么样,还不及咱家某人的十分之一。”   狂晕!乌鸦在叫,全倒了……   原来他只是在看四小姐长得漂亮不漂亮……   宰相府的空气不一样(10)   “别闹了,快看看。荷儿怎么样?”清儿若不出声,估计没几个会问。   “怎么样?”骆拓忽而露齿一笑,大咧咧的说,“没怎么样,小脸粉红粉红的,挺可爱。”   “认真点。”   “我不认真吗?没事,闲杂人等,一律出去,空气好好的,都给你们一大群人给污浊了。”骆拓挥着手赶人。   楼玉瑾一出声,御医们如大赦一样,纷纷快步离去,深怕下一刻王爷会反悔般。他们由昨天到现在,先不说,眼睛没合过,连粒米也未进过啊,最多仅是喝喝茶水。   这时,房间里。   除了清儿和骆拓,只有秦伯夷、楼玉瑾和小春、小秋的守着。   赶走了一些多余的人,清儿他们以为他可以给荷儿看病了。   岂料——   他在房间转了一圈,把窗户打开!风一吹来,还陶醉的吸了几口,赞叹,“哇!宰相府的空气果然不一样,让咱家的某人死皮赖脸的不肯离开。”   他这话,在场谁都听得出,是说给谁听的。   清儿绷着脸,实在没有心情再听他废话,但是,又不能迫着他瞧。这家伙的脾气发起来,可比茅坑还要臭。   楼玉瑾微笑着,终于插一句话,“骆神医,本王只想知道,荷儿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会有生命危险吗?我怎么看不出来?”骆拓反装出一脸的不解,目光扫光在场的人,摇了摇头,气死人不偿命的说,“你们先休息一下,我看一会风景。”   说罢长发一甩,即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悠闲得很呐。   楼玉瑾一瞧骆拓的神情,即暗松了一口气。径自个去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发觉是凉的,但透心,舒服!一天了,神经绷得太紧,该放松一下。   喝完,他刚放下茶杯,发觉清儿也拿起一个杯子,握着镂花壶在倒茶,同样的也把一杯凉茶喝个精光。   看来,也有松口气的感觉。   全乃一丘之貉(1)   骆拓说没有看病,但是,仅说了一句就像镇定剂一样,令所有的人皆安下心来。这就是神医的招牌效应。   “没事了!相爷请回去休息吧。”清儿倏地说出了一句。   秦伯夷望了望床内。虽然他在外人看来,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其实,在他之上的,又何止一人?撇开皇宫中的那人不说,就现在面前便有二名,是他得罪不了的主。   他行了行礼,即黯然的退了下去。这里,还轮不到他说话的份,好比这个女儿也不再是他的一样。作为父亲,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失败的例子。   秦伯夷一退出去,小春和小秋也跟着退出门外,并且把门给关上。   “王爷,你一天没有休息,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清儿不紧不慢的又说了一句。   “啥?”楼玉瑾像听错话。   “这一天谢谢你帮忙。”   “荷儿还躺在哪里,一点好的迹象也没有。”楼玉瑾很想看看,这个神医是怎么替荷儿解毒的。而她又是中了什么毒。“骆神医,至少你得说说,荷儿的情况,若不了解,本王实在没法安心。”   “诶?”骆拓回首,疑惑的看了看楼玉瑾,再看了看清儿,接着看向床内的人儿,呃,虽然隔着屏风,瞧得不是很仔细,但眼神明显有一点怪怪的。   一会,他问了出来。“十三王爷,外面流传,你和秦家的四小姐,关系非浅,就是那个、那……是真是假的?”   “你说呢?”楼玉瑾故意笑着问,无法是想混淆视听。   “真的!”骆拓乃一丘之貉,故意的提高了声量,回答时,还瞟了清儿一眼,就像是说给他听的一样。   清儿的眸子盯上他,马上阴冷的提醒,“别乱扯!假的,回去别跟……乱嚼舌根。”把差点说错话,马上把“姨娘”两个字给省略掉。   楼玉瑾是王爷,有些事不能让他知道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2)   “王爷,如果四小姐真和你关系密切,我马上就替你医治她。若不是……哎哟,我口喝,清儿,给我倒杯水。”骆拓不怕死的出声。   清儿的眸子微眯,很有要把他大剁十八块的冲动。但是他的动作还是下来了,青葱玉指一勾壶,目光是盯着骆拓倒的茶!满了。   “行了,过来喝吧。”   “清儿,你得端过来。”骆拓悠然自得的倚靠在窗边,正值中午,初秋的季节,凉爽得很。   “你有脚。”   “但我不想走。”   “那你别喝!”   “不喝没心情给人看病的。”   “走两步过来拿。”   “窗边凉快……”   清儿就差没有再把这张新换的桌子给报废了。   “哈哈!你们两个真有趣。”楼玉瑾笑了出来。他把清儿倒的茶,亲自端给了骆拓,“骆神医,由本王来效劳怎么样?”   骆拓似乎没有想到楼玉瑾会降低身份,亲自给他端茶,这对一些人来说,是何等的荣幸。“王爷,别!你端来的茶,我怎么敢喝。”他推辞着,不敢接。   “没关系的,请喝。当是谢谢你能来替荷儿看病。顺便想说句,哈哈!小家伙和我的关系,的确很密切。这样,骆神医肯出手救了,大丈夫得言出必行啊。”   “折煞我了……”骆拓是一边推辞一边伸手去捧茶,哪里有谦虚的神情,王爷奉茶怎么样?就是皇帝端茶来他也照样喝,刚才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清儿鄙夷的目光出来,像在说,他明明就想喝,却又偏偏要装模作样的。   骆拓喝完,轻咳了一下。方娓娓道来,“四小姐的毒,只是不小心让一种毒虫给咬到了。原来呐,辛苦一天,或者发发高烧,过来就没事的,只是某人似乎乱请丈夫,吃了不少药,反而让毒素在体内滋长。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到这里,骆拓又瞟向清儿,这个某人显然又是指他了。   可是,接下来……(3)   骆拓一番话弄得清儿挑眉,冰冰冷冷的脸颊没有多大变化。   看不到清儿懊悔的表情,骆拓一脸失望。   再扯几句,骆拓便开始给荷儿看病,但他悠哉悠哉的神情,存心要急死旁人。   结果,他看了一个半天……   清儿太了解这个人了。   刚才他站着一会,不就看出了荷儿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吗?   但现在,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如眼睛,口,小手,耳朵背等处,瞧来瞧去不下十遍,一边瞧一边“嗯嗯嗯”的,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就像小孩子在玩闹,哪一点是真正瞧病的样子?   在清儿差不多要发飙的时候,他却突然——   “好了!这病太简单了。”他自怀中取出一个陶瓷小瓶,闻了闻,还放到耳边摇了摇,听不到声音似的,惊呼,“糟糕!解药一颗都没有了!”   清儿咬着牙,盯着他!   若不是瞧在姨娘的面子上,肯定会马上将他丢出去的。   楼玉瑾微微一笑,骆拓摇的时候,小瓶里面发出微细的声音,若没听错应该有一颗的。他都听得出来,清儿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好了好了,别盯我,如果你一盯,我紧张得手颤,把药弄丢了就麻烦……”   骆拓嘻嘻笑着,打开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药丸躺在他掌心中,大概有指甲般大小。   他又为难了……   一手拿着药丸,一手摸着下巴,瞧着小碧荷的小嘴,一脸沉思,怪怪的,可瞧在清儿眼中,明明就是色眯眯的。   “我去拿杯水来。”清儿出去一吩咐,守在门外的小春就去取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可是,骆拓没有接过来。还是在盯着荷儿的小嘴瞧。   这福气他是没得消受滴,可是,接下来,……,嘿嘿。   知道他亲小嘴还要杀人灭口?(4)   楼玉瑾疑问,“是不是喂她吃比较有难度?”荷儿昏迷多天,让她正常一点吃,貌似有点困难。   “嗯,这药要嚼啐吞下去方有效的,还要一点不剩的。吐掉就是浪费了,还有,只有一颗,吐了,她就死定了……”   这时,聪明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沉思。目光怪怪的,全盯着荷儿的干枯又苍白的小嘴瞧着。方式不是没有,面对昏迷的人,他们三个都能做。   “王爷,你来吧。刚才你不是说,和四小姐的关系很密切吗?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哈哈!我是不好意思占人家小姐的便宜的,再说,她又不漂亮。”   “啊?!”想到这里,楼玉瑾微微一愣,乐意!说心里一句,他非常乐意效劳。不过,得装得矜持一下,“这个、男女授授……”   “没关系,反正以后四小姐也是你的人,先取点福利。”   忽而,骆拓掌心的药丸快速的让清儿夺了过来。   两人一愣,“清儿你干嘛?”   “全出去!”清儿绷着脸,盯着两个人,打算赶人。   骆拓满脸好笑瞧着清儿,怪怪的说,“那个……那个授授不亲……”   “我是女的!”清儿脱口便出,抬眸间,却带着几分坚决和孤傲,可是刚才出口的话,很奇怪啊。   汗!失态……   出丑了……   该死的骆拓,总是找机会让他难看。   骆拓是上瘾了,瞧着一只“冰山美人”,失控、出丑、气得咬牙,表情丰富起来,心里便特别的高兴!这几天,不分日夜的赶路,也算是有一点点回报。   “出去!”   清儿再一次下逐客令。   楼玉瑾遗憾啊,没机会了。的确,在他看来,清儿是女的,机会是比他这个男的大一半。女的亲女的,情急所致,将来名誉也不会受损。   “今天的事,你们两个不许说出去。省得我杀你们灭口。”   两人一听,同时觉得背脊发凉!抹汗。   他们不就是知道他要亲四小姐一次小嘴吗?用得着杀人灭口?!!   疯子,疯了……   脸皮薄……   不过,还是乖乖的出去为妙。   做着某一个春梦(5)   清儿静坐在床沿。   把药放入自己口中,慢慢的嚼着。   眸光柔和的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可人儿,青葱玉手轻轻的摸着那没血色的小脸蛋,胖乎乎的脸颊削瘦了些许。   方几天的时间,平时活蹦乱跳的人就变了一个样,想想就让人心疼的。   最后,手指落在那一张曾经红润的小嘴。   亲嘴……   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荷儿是因为一块肉。   这一次……   怎么就没一次正常的?   下一次,一定要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冷冰冰的绝美脸颊,竟然微微露出红晕。   幸好,骆拓这厮没瞧见,不然肯定又笑死他。   渐渐的,他嚼药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盯着荷儿的小嘴愣愣瞧着。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缓缓的,靠近……   神经绷着,莫名的紧张,心跳在加快!   终于,覆上了她小小的唇。   那温热的触感如电流一样,迅速的传遍清儿的全身。   怎么办?怎么办?!心跳得太快会不会停止——   呼吸忘记了……   他轻轻的吻,躺在床上的某人身体自然的反应即微微启着唇,缓缓的把口中的药送进去。小家伙很配合,把药吞下去也仅是一会的事情。   有点不舍的离开唇,清儿又喝了一口水,再度覆上去。   这一次,小家伙一下子就喝了。   在清儿想离开那小嘴时,忽而一双小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把他一拉,唇又印了上去!这一次,小嘴在他唇上啃着,亲着,吻着,小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满足和笑意。   清儿睁大了眼睛,装满了错愕……   她醒了?!   慢慢的,他知道她并没有醒,或者只是在做着某一个春梦。   刚巧他又送上门了……   过了一会,她放下了清儿,嘴角微翘,含笑睡去。   清儿轻轻吐了一口气,忽而觉得身体极累,不由轻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渐渐的合上了眼睑……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   有些精彩是不容错过的(6)   屋子外,小秋和小春让骆拓吩咐去准备吃的。   楼玉瑾和骆拓在等啊等,怎么里面就没一个声响呢?   别说只是喂一颗药,就是十颗,也完成了。   两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压来心底想把耳朵贴到门上偷听的冲动。   说实在的,这种偷窥的行径不是君子所为。   若四下无人,或者不用当君子,偏偏旁边有人,做起来就成笑话了,降底格调,那就是人品的问题。   “王爷,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里面……”骆拓说半句就顿下了。心想:清儿是男的,这王爷知道还是不知道呢?瞧他那样子八成是未知了。不然,怎么会答应让关系和自己密切的四小姐和别的男人做出亲密的举止?   楼玉瑾折扇一拍掌好,担忧说出,“对啊!清儿会不会晕倒在里面?毕竟已经有三天三夜没睡了,一个女孩再强能受得住不?”   噗!!骆拓很庆幸自己没喝水,不然肯定呛死。一进来,他就有一点怀疑,这个王爷虽然紧张四小姐,但看清儿的目光也挺怪的。   当时,他在想,这王爷是不是好男色?   结果——   他是瞧上了女装的清儿?!   哇!哇!哇!   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看来,要在京城待久一点。   有些精彩是不容错过的。   骆拓摸摸头发,再想想,也情有可原,那个家伙装上女装,妖媚惑世的,不像人——男人的人!试问天下,有那个人见了不动心的?动心也没用,男人若敢碰他就像惹上阎罗王了,不死也终身残废。   “骆神医,本王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对!大有可能。咱们就进去瞧瞧?”   “好!”   “你先进去,我……呃,再看一会风景。”说罢,骆拓在应自己的话,眼光四处乱瞟的。费话,出门就是一个小院子,种了一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好瞧的。   天生一对,地配一双(7)   刚想推门的楼玉瑾一瞧他那个表情,倒犹豫了!   莫名的有一种让人算计的感觉。   ——这古怪神医的,是不是在拿自己当试脚石?   不由想起清儿一掌即毁掉一张完好的桌子,那火爆的脾气可不太好惹,若那一掌拍在自己身上可就完蛋了!   等,忍住!   楼玉瑾缩回了手,轻咳了一声,“那个——我们再等等。”   “没关系的,你进去。”   “哦,不了。清儿说,喂好了就会出来。咱们得给她留点隐私权。”   “随便。要不,我们一起瞧瞧风景?”骆拓眨了眨眼,嘿嘿。   这王爷的果然不好唬弄,由他打头阵进去多好啊,重点,先让清儿发泄的对象是这个王爷!哈哈!他能避开主风头。也顺便进去瞧瞧那家伙在干嘛。若刚好亲眼见到两人亲嘴画面,便更赞了!嘿嘿。   奈何,两个聪明的人等啊等,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人一边,开始在门前徘徊、踱步。   嘿嘿,比耐性,谁忍不住就谁去打头阵?   楼玉瑾习惯的摇着折扇,憋闷,找找话题,“骆神医,清儿和你关系挺好的。”   “嗯。自家人。”   “难怪。那清儿也姓骆了?”   “王爷还想知道什么?”   太极啊,两个人玩起来都很精。   倏地,楼玉瑾笑眯眯的讨好,再问,“清儿,在家中可曾有婚配?”   “清清白白的。还没。”   楼玉瑾像松了一口气般,满意颔首,庆幸说,“那便好。”   “王爷是不是打算到咱骆家提亲?”骆拓一点不奇怪,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看来,这王爷真正瞧上的人不是四小姐,而是清儿。   楼玉瑾眨眨眼,暧昧说,“你说,会成功不?”   骆拓微眯着眸子,盯着楼玉瑾瞧,从上至下,细细打量,像丈母娘在瞧女婿一样仔细。楼玉瑾给瞧得浑身不自在,干笑,“骆神医,有话不妨直言。就是不会成功,我也承受得住的。”   骆拓一拍掌,满意的“嗯嗯”点头。   “会!谁说不会成功,肯定成功!你和清儿简直就像天生一对,地配的一双,那个郎才……哼哼,什么貌的。”   !!!   绝对是空前,肯定会绝后(8)   楼玉瑾脸露喜意,不由脱口叫好!“哇!好!那就好。”   骆拓也附和着,直说,能成,能成的。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楼玉瑾是觉得自己得到满意的答案,所以开心的笑。   骆拓是为了即将上演的精彩戏码,兴奋的发笑。试问一下,一个男人公开去给另一个男人下聘礼,求婚,会是一个多么经典的故事。   绝对是空前,也肯定会绝后!   骆拓想象中,想像清儿得知楼玉瑾上门提亲时,那一张变色的美艳脸蛋,笑得一发不可收拾!!而楼玉瑾也会成了漠北王朝最大的笑话,最有意思的断袖王爷。   半晌,收敛了一些,笑问,“王爷,你要什么时候去提亲?”   “快了,本王就在等清儿点头。”   “咦?!”还要等清儿点头才上门?骆拓想象的“未来”一下子无限期了。   等清儿点头?那是永远也不会有的一天。   他眼光一闪,试着再推波助澜一番,“王爷不用等清儿点头的,自古以来,男婚女嫁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去提亲,我娘点头答应,便喜事成双、水到渠成了。”   “不!本王要的是清儿的心,哈哈!不能勉强,就是女子,本王也是尊重的。”楼玉瑾潇洒的一挥折扇,彻底粉碎了某某人不纯的意图。   骆拓眼角抽了抽,干笑道,“王爷情操,我真佩服。佩服。”   无戏看了。   这时,小春和小秋也过来了,称饭菜已经准备妥当。   两人收起心情,无奈了。   清儿为何还不出来呢?   这药有那么难喂吗?   要花费大半个时辰?!   两人商议一番,轻轻的敲门,说,“清儿,药喂好了吗?”   无回音……   “饭菜准备好了,要不要吃点?”   无回音……   “我们现在进去了?”   无回音……   “再不回答,我们就当你默认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很好,我们进去了。”两人一起,一人按一边,推门进去。   结果,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一看,马上的哭笑不得。   两人在外面只是一番枯等。而清儿竟躺在小碧荷身边沉沉的睡着了……   择日要上骆府提亲(9)   楼玉瑾和骆拓也不打扰清儿休息,一同到厅上吃点东西。酒足饭饱之后,再聊了一下,眼看近黄昏,清儿也没有醒来。   楼玉瑾悄悄的站在床边,看着荷儿的脸色渐渐好转,心中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一些。在骆拓的再三保证她会没事之下,决定先回府休息一晚,明天再来看情况。   清儿这一觉,睡到夜半方醒。最先关心的是身边熟睡的人儿,见其脸色好了许多,呼吸也顺畅、均匀,一颗心终于落下。   他轻轻的给她拉了拉被子,悄悄起身。   步出屏风,即见到某一个人正在灯光下自斟自酌。   “醒来。洗把脸,过来吃东西。”   骆拓关心的话语,少了白天的玩世不恭。   小春和小秋也侍候清儿洗脸。   清儿洗漱一番,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便让小春和小秋下去休息。   她们两个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好。   清儿坐了下来,拿起碗筷,便觉得肚子真饿。等他吃得差不多了。   骆拓终于开口问,“这四小姐真是一个傻子吗?”   她一病,能惊动这么多人的,还真没多少人可以办得到。就连是当今的皇帝,也最多动动太医院的,再贴着告示出来,悬赏治病。民间有真才实学的大夫,例如他本人,还爱去不去呢。   “怎么会这般问?”   “你说,楼玉瑾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她?一开始,我以为他是看上四小姐了,但慢慢的,他说……呃……”   “……”   关于楼玉瑾为何关心荷儿,清儿也疑惑着。“他说什么?”   “他说择日要上骆府提亲。”   “……”清儿拧眉。心想,这家伙接下来的,肯定不会是好话。   果然——   “他说,要为了你向我娘提亲。哈哈!他以为,你是我妹妹了。还和我一样,姓骆的。哈哈。”骆拓笑了起来,像今晚第一抹笑容般,特别灿烂。   楼歆,楼玉瑾,和清君门(10)   清儿扭曲着俊美绝世的五官,一时忍耐,情况竟演成这样。   “放心,他绝对不可能去提亲的。”嘴角微弯,露出一抹邪笑。   一瞧到他的笑,骆拓就知道玩笑开大了,楼玉瑾可是他们万万动不得的人物。若清儿凭一进之气伤及他,到时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笑的,清儿不要真乱来。”骆拓忙解释,玩得太大了,恐坏了大事。“楼玉瑾,我们清君门是绝对不能动的,更不能伤他,相反,要费尽心思的保护他的周全,以免中了楼歆的套。”   “我知道。”清儿抿着薄唇,若不是明白这一点,自己会忍受楼玉瑾天天在身边转不?   “哈哈。清儿明白就好。”骆拓也放心了。   衡量局势,目前,漠北王朝目的可谓是三足鼎立之势。   楼歆,楼玉瑾,和清君门。   表面上,只有“清君门”可以和楼歆周旋,并非如此。事实明眼人一看,即能知道,楼歆有两大心病。   其中之一,就是清君门的势力不断扩大。其二,便是楼玉瑾的存在。   相比于清君门和楼玉瑾,楼歆更忌惮楼玉瑾。   不是说,楼玉瑾的势力有多大,而是楼玉瑾在整个漠北王朝是相当特别的。   在一些人眼中,他就如同是另一个皇帝,而且他这个皇帝还当得非常逍遥。追究原因,就是他身上有两块世上的人皆想得到的二枚金牌:免死金牌和如朕亲临。   这二枚金牌当然不会是当今的皇帝楼歆所赐。   全国皆知十年前,在位的皇帝,并非楼歆,而是楼歆的兄长楼宏。   楼宏天性仁厚,爱民如子,一生对诗词歌赋情有独钟,偏偏不是治国之材。后来,他下旨把皇位让给了当时声誉极佳的楼歆。   但在让位之前一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大殿之上,把两道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金牌,赏赐给了刚刚及冠的十三弟楼玉瑾。   当时,在场见到的大小官员皆暗中一片哗然。   仓促退位,赏赐金牌,这两件皆是举国震惊的大事,也无形中造成了今天的这种局面。   真相中的真相(11)   两人沉默了一会。   清儿倏地问,“表哥,说吧。荷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荷儿?”骆拓眨眼一笑,露出一点点意外,“看出来,哈哈,怎么看出来的。”   “正经点。荷儿到底中了什么毒?”   “你得先说,你是怎么看出来了,楼玉瑾也看不出来不?”   “别拿我和他比。百毒丹,表哥可是不到无计可施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哇,原来是在用药上给泄露了天机。”骆拓叫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做得很足呢,“的确,那百毒丹名字吓人,却是能解百毒的好药,万金难求的。”   七年前,他在山上偶尔的机会,得到一味珍贵的药引炼制而成的,世间只有三颗。   在来之前,一颗送人了,一颗救人了,给荷儿服用的乃最后的一颗了。   “到底是什么人想害她呢?”清儿不解。   “你不是天天都和她在一起吗?”   “是的,几乎是寸步不离的。”   “老虎也会有打盹的时候。”骆拓提醒,“下毒的人,并没有想过会要四小姐命的,分量掌握得恰恰好,大概只是想她生病一段时间吧。只是,你病急乱投医,喝下的某种药物,引起她体内的毒素的变化,病情不仅加重,甚至演变出了一种新毒,若我再迟一天,她大概就一命呜呼了。”   听到这里,清儿心底冒出了冷汗。   荷儿出事,有一半的责任,还是在他的身上。   “这下毒的人真该死。”   “这人是该死,可你还应该感谢这人。”   “为什么?”   “若不是这人悄悄的用药压制住毒性漫延的速度,四小姐恐怕活不到我来的时候了。这人也算是尽力了吧,擅于用毒,却没料到毒会因为喝下了某种药物,在体内产生了一种新毒。新毒啊,想完全解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看过了,那毒相当奇异,就是我研制出解药也要在半年以上。可四小姐啊,熬不了那么长的时候,还好,我身上带了百毒丹,不然我也得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清儿听完,就差没惊出冷汗。   只差一点,他就真的要和荷儿阴阳相隔了。   到时,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   惊变,弥留(12)   月白风清,华灯摇拽,原本安宁静谧的宰相府,由一声凄厉的喊声惊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刚刚脱下外袍躺下,尚未入眠的秦伯夷瞬间惊起!   大夫人也随之坐起,“怎么回事?”   “这般凄然的声音由哪里传来?!”宰相惊问,“夫人,听到不?是不是在宰相府中?谁出事了?”   两个人互相对望——   谁出事了?   谁?!   “兰宛!”首先跃入脑中的,即是兰宛。   “刚才那一声……清儿?!”大夫人表情瞬间变色,“老爷,荷儿……荷儿……束手无策了吗?”   “荷儿……”秦伯夷慌然起身,披起一件外袍,即往兰宛赶去。“全部的御医,全部的都治不了。难道,连骆神医还是失手了吗?”   秦伯夷和大夫人匆匆忙忙赶至兰宛。   还有一些夫人也纷纷出来瞧瞧怎么回事,看到相爷和大夫人往兰宛去,一些人也跟着去了,这样赶往兰宛的队伍在扩大中。   他们也顾不得怎么“兰宛”不行随便进的禁忌了,赶至荷儿的小院子里。门口似乎挂着几盏灯笼,摇拽中一闪一闪的,带着几分凄迷之感。   灯光下前,骆神医坐在台阶上叹息,神色无奈,还懊悔不已。   小春和小秋跪在门前,微微耸着肩膀,无声而泣。   而房间的门紧锁着,由里面传出一灯光昏暗,一闪一闪的,绝望、悲伤的气息笼罩着兰宛的上空,每一个到达的人见了,皆会想有谁出事了?   谁?!   兰宛,只有荷儿病危中……   刚才那一声,果然是清儿的悲鸣!   “骆神医……”秦伯夷惊问,“怎么回事?”   骆拓摇头,满脸愧疚,“我以为……对不起啊,相爷。令千金……恐怕不行了。”   不行了?!   秦伯夷身子一晃,幸好由大夫人扶着,方没跌倒。   全部都会陪葬(13)   秦伯夷身子一晃,幸好由大夫人扶着,方没跌倒。   “抱歉啊。我没想到,百毒丹竟然解不了毒。也想不到,四小姐原本有一点起色的,却突然……毒性又变异了。这种毒我没见过,也没有碰到过。”   “能不能再想办法啊。”大夫人也一脸悲恸。   一见大夫人出声,其她人也纷纷出言拜托骆拓一定要想个法子,再怎么说,荷儿也是她们的家人啊。   骆拓沮丧不已,潸然间差点落泪,“夫人,我也尽力了,毕竟,这也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失手,而且是非常有自信自己的百毒丹可以解毒的。结果这样……”   “神医,求求你,救救荷儿,还有一丝希望的。”秦伯夷抓着骆拓的臂,语气诚然恳求着,“她还没有死,就会有希望啊。”血浓于水,即便是一个傻女儿,那在生死攸关之际,还是会想到是自己的骨肉。   心中的悲伤是无法言语的。   “她熬不了多少时辰了,等天亮,你们就派人去通知一下十三王爷吧,唉!我竟失信人了,在他面前,我还再三保证过,不会出事的呢。这下没脸见人了……”   “神医,你再想想法子啊。”   “我真的尽力了,对不起啊。我连她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毒性也摸不着头脑,无法对症下药。就等我弄清楚毒性,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到的。而她天亮都活不了。”   毒性?   自始至终站在一旁黯然落泪的秦二小姐,幽然问,“我们可不可以见见荷儿……”   这时,小春和小秋倏地站了起来,守在门口。   不知道何事,她们手中竟然各有一把长剑。   “差点忘记了……”   骆拓一拍额头,恍然忆起一样,“你们不提,我还真忘记了。刚才清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说……宰相府的人来,全部都不用见了。可一会又说,要我告诉你们,你们很快便会见的。真的很奇怪的话,一会说见,一会又说不见,弄得我好糊涂,到底是见还是不见?我现在还弄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全部都会陪葬……”   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出了这一句……   极度的妖娆鬼魅(1)   宰相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他曾经说过,荷儿已经是他的人了,如果少一根头发,全宰相府的人也得跟着受罪,若死了……无疑就是陪葬。   “乱说!”大夫人不愧是当家之母,很快冷静下来,对着身后的女眷们呵斥,“别胡乱造谣,宰相府这几天已经够乱了。”   “我虽然不明白,相爷为何一年以来偏袒着这一个婢女清儿,但是,堂堂的宰相府,说定罪就定罪?说陪葬就陪葬吗?”这几乎是所有女眷的心声。   大夫人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荷儿病重时,我们这些亲人也着急,但是,却不能守着。她凭什么?现在我们要见荷儿最后一面,难道都不行吗?就是当今圣上来了,他也得讲道理。”   大夫人一言,其她夫人也跟着起哄。   说来,她们和荷儿还是一家人,有这个资格。   “奇怪,荷儿刚病的时候,怎么不见夫人说……”一个幽然,清冷的声音从屋子里飘出来了。   门“吱”的一声,开了!   微风动着火苗,红光摇拽的,一个身着白衣,却披散着长发出来的人,如幽灵般伫立在门口,邪魅,幽怨,冷然。   小春和小秋马上退至两旁。   暗淡的灯光下,垂额的青丝,在夜风中跳跃。   那苍白无血色的绝美容颜,雌雄莫辨,极度的妖娆鬼魅。   惊垮了一帮人等。   这人是谁?   清儿!   “清儿,少在装神弄鬼的吓人!宰相府收留你,好歹对你也有恩!”大夫人越说越是激动,她大概是有一点受不了清儿的目中无人,就连相爷都没有放在眼里,一点尊敬之意皆无。   这三天,发生的一切事情,她全部了解。   开始,她以为相爷顾忌的人是十三王爷。   慢慢想想,也不全对。十三王爷虽然高高在上,但又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在昨天垂危之际,不会让他们这些亲人全部都守在屋子外面不许进的,就连相爷进去,也要经过同意。如今最后的机会,不但不给,竟还要口出狂言?!   惺惺作态的动物(2)   忽而——   “啪啪!”两声,秦伯夷愤怒的甩了大夫人两个耳光,“闭嘴!”往日她的贤淑到哪里去了?!   “老爷!”   “别叫我,跪下!”秦伯夷怒喝道!   大夫人一愣,虽然心中有委屈,还是跪了下来。   秦伯夷慽然悲叹,“妇人呐!”在宰相府里,只有他一个人明白清儿是什么人?   他要宰相府生,宰相府不一定能生,但他要宰相府灭,却肯定会家破人亡,这仅仅还是其次,若他再狠点,必牵连极广,九族皆有灭顶之灾。   秦伯夷回首,厉声对着身后的一干家眷说,“所有的人都回自己房间待着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这一帮人怏怏离开。   相爷的话,在宰相府里如同圣旨,谁皆不得违抗?   清儿冷眼看着,也不出言阻止。   不用半刻,刚才人员众多,热闹的院子里,仅剩下秦伯夷,跪在地上的大夫人,意外的,秦二小姐也在。   倏地,她跪在地上,潸然泪下。   秦伯夷只道她是悲伤荷儿的事情,即放缓了声音说,“柳儿,离开这里。荷儿是命啊、劫啊……生死由命,争不过老天的。”   “爹,我想见见荷儿……”低声泣不成声,情真意切啊。   清儿嘴角扬起一丝嘲弄,人真是惺惺作态的动物。   他来了这里一年多,就没见到这些荷儿的“亲人”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厚的迹象。打从下旨进宫以来,楼玉瑾那厮纠缠个不休,他们的态度方来一个360度的大转变。   “爹,是我……我对不起荷儿。”   哀恸不已,悔恨不已。   “柳儿,你要干嘛?”大夫人抬眸沉声呵斥。   “爹,大娘,荷儿的毒是我下的。”   秦碧柳此言一出,马上的引起来所有的关注。   谁会想到,温婉如玉的秦二小姐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到底是谁造孽?(3)   清儿挑眉了,冷眸盯着他们。   “柳儿!不要乱讲!”大夫人出言训诫。   秦伯夷也全身一震,“柳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爹,大娘,对不起。我对不起荷儿。是我,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希望荷儿进宫,宫里尔虞我诈,规矩繁多,禁忌无数,她单纯无知,进去是祸不是福,得罪了皇家人,只怕会丢掉性命。”   秦二小姐悲伤不已,泣说,“进宫的日子临近。我只想让她病一阵子,错过进宫的时间即可。但没有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爹,大娘,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你、你……造孽啊!”   秦伯夷仰天悲叹。“一切祸根,还是来自秦家人啊!”他双膝一曲,即跪在了清儿跟前,忏悔,“请您放过她们吧,有什么罪,就由我一人承担!”   “……”   清儿依然不发一语,但他就那般纹丝不动的站着,就令人心生寒意,畏惧不已。   “柳儿,糊涂啊……”   大夫人半搂着哭得泪人的二小姐,眼泪也潸然而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清儿冷眼看着三人。   倏地,目光移向骆拓,眉头一皱,那家伙竟然站着也能打磕睡,口水还恶心的流了出来!   他悄然的移近骆拓身旁,暗中踢了一脚!   某人突然惊醒!   惭愧!他日夜赶路几天,还没好好睡一觉呢。   “那个……二小姐,那毒,是什么毒来的?用了什么东西炼制成的?”   “我……我……”秦碧柳被问得哑然,目光闪烁间,吞吞吐吐说,“我只是问一个江湖郎中买的。不清楚……”   “???!”   骆拓眼中透出大大的疑问。   “清儿,你们在干嘛?”一个细细的,又沙哑的声音在屋子响起。   声音虽小,但所有人的目光,全给吸引着往门口看去,灯光下,一颗小小的脑袋,靠在门后探了出来。   奇迹啊奇迹(4)   “荷儿,怎么下床了?”清儿翩然一转身,很快的将荷儿抱在怀中。   “哇!奇迹!!”骆拓突然大叫,像见到天上掉下来的宝物一样,冲过去,想拽荷儿的小手,却给清儿甩开了。   他只好装模作样的高声感叹,“奇迹啊奇迹!!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就要无力回天了,竟然一下子就峰回路转的,百毒丹还是有一点点用啊。”   “我感动我感动,这样就不用失信于人了。”他伸出手,去擦眼角的——泪?动作像,近身的,瞎子也知道他眼角啥东西也没有。   荷儿把小脑袋靠在清儿胸前,怪怪的眸子在闪,这人是谁啊?   “荷儿!”   下面跪着的三个人,终于回过神来,眼中带着惊!也有喜!还有释然……   清儿对着骆拓说,“外面风大,我带荷儿进去。你来收拾。”   “喂!不如咱们换一下,我收拾不了的……”这事,他又做不得主。好歹人家是一个宰相爷,出事可是漠北王朝的大事。   骆拓没得商量,清儿一转身,小春和小秋就把门给关上了。   他叹气也没有用。   “相爷,起来吧。人都进去了,你再跪他也没看见。”   “骆神医,荷儿……”秦伯夷眼中有惊喜,也有疑惑。惊,是荷儿没有死,喜,是宰相府一劫乃虚惊一场。疑惑,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熬过了这关,没事了。”骆拓目光闪了闪,嘻嘻笑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刚才,我还担心她熬不过呢,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一句话,她若活了下来,就是天大的奇迹。”   说两句掩饰一下,嘿嘿,做戏也得有头有尾吧。   利用悲凉的气氛,让他们产生误会了。   清儿披发出现,也只是把气氛推上一层。   再说,清儿只是说了一句话,其它的,皆是他们自己想像的。   刚才的事,倒让骆拓说成纯粹他个人的担忧了!   戏弄?(5)   骆拓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份,试问,一个神医说的话,又有多少人会怀疑?还有,那一种暗中下毒的人也清楚,荷儿身上的毒难解,活下来的机会相当渺茫的。   他胡乱几句,自然会有人相信的。换句话说,谁相信了,谁就是那一个下毒的人,或者是知道谁下毒的人。   荷儿只是宰相府的一个不让人注意的傻小姐,在生病之前,哪里会得罪什么厉害的人物?   从毒性来讲,下毒之人并没有害荷儿之心。   若再深入一层想想,也不难猜出,这毒是由谁下的。还有,下毒也许容易一些,但帮忙压制毒性扩散的,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这些天,荷儿基本由清儿守着,有多少人接近过荷儿,心里一清二楚的。稍问一下,有谁去关心过厨房,关心过荷儿喝的水和药的,一目了然。   清儿已经知道是谁下毒的,刚才一出戏,也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堂堂神医,怎么可以这般戏弄于人?!”大夫人起身,也扶起了秦二小姐。   秦伯夷也站了起来。   “夫人,在江湖上,关于我的传说,一直都不太好的,你没听说过吗?那个称号,哎哟,说古怪是轻的,还有人骂我变态神医啊。”   骆拓耸肩嘿嘿笑着,瞧那欠扁的样子,确实是很变态。   “夫人,别乱说话。”秦伯夷的话又出来了。   骆拓敛起笑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还是尽快的了结这事,去补个眠,再不睡,铁人也会垮掉。   “对!别乱说话。”骆拓也附和着。一瞧秦二小姐这种美人,还梨花带泪的,我见犹怜啊。“二小姐啊,这里没你的事了,快点回去,洗把脸,安心的睡一觉。”   “荷儿……”   “四小姐没事了。现在身子只是很虚弱,养两天,保证活蹦乱跳的。”   “谢谢您。”   秦碧柳朝骆拓行了一礼,也朝父母行了一礼,在两老的颔首同意之下,便带着一颗尚是忐忑不安的心离开。   又是一个真相(6)   待二小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秦伯夷有松口气的感觉。前辈子不知道是不是造孽太多,今生五十多岁了,还是膝下无一子,四个女儿还生出一个傻子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也不再奢求什么了。追逐一生名名利利,在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中,得到如今的地位,又怎么样呢?性命依然不由自己掌握,他也算是看透。   “骆神医,这么说,你们原谅柳儿做的事了?”   不料,骆拓想了想,反问,“原谅什么?相爷。”   “她、她……柳儿的事……”   “二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人长得漂亮不说,心肠还好得很。相爷能生出这么一个女儿,瞧着人羡慕着。”骆拓笑里藏刀一样,慢慢地抬起脚,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靠近大夫人面前。   忽而,他脸上的笑极是灿烂,眨眼问,“我说对吧,大夫人?”   闻言,大夫人柔婉的凄然一笑,“骆神医,说的没有错。”   “说实的,要谢谢你,又不能说谢谢。矛盾啊。”   “神医的医术果然是天下无双,一点点细微的事情,也逃不过你的眼睛,真让我佩服啊。”大夫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或者说,没有人比她更懂,毒是她下的,人又是她想救的,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也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本意只是想让荷儿病倒十天半个月的,再劝说相爷进宫和皇上说情,撤销荷儿进宫的资格。那样,不用担心荷儿会不会丢掉宰相府的脸,也能确保她不会生出祸端了。这事儿,无意中让柳儿撞到了,刚才她主动承认,也只是在维护她这个大娘而已。   秦碧柳乃二夫人所生,难产去逝了。大夫人一直未育,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着,虽无血缘关系,却视如已出。   如今大夫人出事,秦碧柳想替她承担,一点也不意外。   气氛很奇怪(7)   “让他们两个进屋来。”屋子里,飘出了清儿的话。   骆拓口气一松,刚到京城,很多情况还没有摸清楚。清儿再不出声,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秦伯夷和大夫人进去了。   清儿正抱着小碧荷半躺在软榻上,眸光温柔,纤白的手,轻轻的,在她背上拍着,哄着她入睡。   空气中,流淌的气氛很奇怪。   骆拓见了,嘴角在猛抽着。   眼前的人,真是那熟悉的清儿不?   还是进错房间?   见到幻觉?是的,肯定是幻觉!   不由的,骆拓晃了晃脑袋,大概是想把眼前的幻觉给晃掉。   秦伯夷保持着距离,恭敬的站在清儿眼前。   “大夫人,荷儿这事,你死不足惜。但看在相爷的面子的,暂不追究。……你回去,还有,今天宰相府发生的任何事皆不能对任何人讲。”   大夫人想不到可以这么轻易就没事。她目光看向秦伯夷,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便行了一礼,忧心忡忡的离开。   她一出门,小春和小秋也把门给关上。   清儿的眸子微眯,视线移到秦伯夷身上,“一会,你通知一下,刚才的事,若传出去,对你对我皆不利。”   秦伯夷袍子一掀,即跪在了地上,请罪。   “秦伯夷,别来这一套。还有,荷儿在,你别吓着她。”清儿说得淡淡的,不紧不慢。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合着眼睛的小家伙微微的掀起眼睑,疲惫不堪似的,很快又合上了。   秦伯夷说,“这事,恐怕已经不好隐藏了。宰相府,并非安全之所。皇上肯定也安排了眼线。”   “不碍事,你尽管照我说的去做。让你那些女人们别乱嚼舌根,不然……一律把她们的舌头割下来!”说这话时,清儿眼底露出一丝阴冷。   “是!”相爷应道。   清儿能有持无恐的待在宰相府中,自是了解这里是京城最安全的地方。皇帝安排在宰相府中的眼线也是他的人。   风平浪静了(8)   “相爷,你有没有觉得你夫人的办法,挺不错的。”清儿有一点点心虚,若不是他让人到外面请了一帮草包丈夫,也不会让荷儿陷入危险。   利用生病逃掉选太子妃的事,也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办法。皇宫是一个变数极多的地方,若能不把她扯入危险,他还是会尽量避免的。   “您的意思是——”秦伯夷一顿,拧眉想了想。   “明天上朝,你想办法跟楼歆说说,让他打消荷儿进宫的念头吧。想必此时,他也已经知道了,荷儿病危的事。那么多的御医出宫,他天性多疑,也必定问过一番了。”   “只是您的身份……”   “你担心什么?我只是荷儿身边的一个小小丫鬟。再说,就是他听到了,会轻易联想到是我吗?”   “嗯!”一直沉默的骆拓突然开口,也突发奇想,“清儿,他肯定不会想到的,如果见到你,说不定还会一见钟情,垂涎三尺,色心大发……”   骆拓还想说,由清儿亲自勾引楼歆,应该能要了他的命的,可话未出,倏地闭嘴,接着一顿掩饰般的猛咳,因为接收到清儿如飞刀似的眸光。“呃,那个……我出去一下,去瞧瞧木子的粥熬得怎么样。”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喃喃,“这个木子也真是的,让他熬一个白粥而已,竟然熬了一个多时辰……肯定在偷懒。”   说着,某人打着去监督煲粥的理由,屁颠屁颠的闪人。   秦伯夷也三两下的,就让清儿打发回去了。   这一闹,鸡也鸣晓了,再过一会,便要天亮。   清儿轻轻搂着怀中的小人儿。   他晓得,她还没有入睡的。   刚醒来一会,还不能随便吃东西。粥也要熬得很稀才行吃,暂时就先喝了点水。   “荷儿,是不是很饿?”   “不……”   “真乖,是不是怕清儿会担心?”   “嗯。”   清儿的下颌轻轻的抵着她的头顶,终于没事了,真好……   那亲亲很苦的(9)   “清儿,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小家伙身体很虚弱,连说话也柔柔的,带着嘶哑,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没有。平安无事了。”几天没有和她说话了,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清儿的内心莫名的颤着,激动着。想和她说更多话,听到她更多的声音。   “我睡了多久?”   “三天和一夜。”   “我是不是生病了?”   “是的,生了一场很重的病。不过,清儿把神医请来,把荷儿治好了。”   “哦,那谢谢……”   “怎么变客气了?荷儿。”   “那我想谢谢你要怎么说?”   “这个……”   清儿微微露出笑意,想想,是不知道怎么说。   两个人短暂的安静了一会。   她往他怀中蹭,他也收了收双臂,靠紧一点,身体也暖和一些。   “清儿,我睡觉的时候做了很多梦。”   “梦到什么?”   “很多很多东西……”   “嗯。”   “可醒来,又不太清楚了。”   “那慢慢想。”   “不过,我有一件记得很清楚哦。”   “咦?是什么,说给清儿听听。”   “嗯……我梦到清儿有亲我……”   “……”   清儿喉咙一咯,怎么就这件事她记得这般清楚呢?那可是事实,她当作是梦了吗?   “好真实哦。清儿,你有没有趁我睡着了,就偷亲我?”   “没……没有。”不能承认!   小家伙沉默了一下,眼睫毛在轻轻颤着,就是没睁开眼睛。“我想也是没有的。那亲亲很苦的,一点也不甜。”   “……”   苦?当然苦!   那是药来的,不苦便怪了!清儿无声的讪笑,一时不好接话,这话题令人很窘。   还好,这时小春端来了熬好的白粥,话题不用继续,转到吃的上去了。   骆拓这神医,哪里是去厨房,出门转了一个弯,早到客房去蒙头太睡。   王爷的俊容变鬼脸(10)   小碧荷吃了东西,便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   由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特大的俊脸!   还有嘴角弯弯,眼睛笑眯眯的,一副很欠扁的神态。   楼玉瑾?!   没事把脸靠这么近干嘛?想吓人吗?!   小碧荷眨了眨惺忪的睡眼。   “小家伙终于醒了!”   “原来是你啊,还以为见到鬼脸了……”特别是小碧荷喃喃着,像在自语的,更令人发笑。   哇哇!!   她醒来第一句,竟把一张迷倒万千女人的俊容说成鬼脸?!   多有趣的比喻……   “哈哈!!”旁边一个大笑声,是出自骆拓的,楼玉瑾俊脸在抽筋,眸子一瞪人,骆拓即憋住笑。   但那笑弯了眉毛和嘴角,很刺眼。   楼玉瑾手中的折扇一打开,即半掩着脸说,“一醒来就给我找麻烦?小家伙,看你是皮痒痒了。”   刚才两个人是在赌。   骆拓说,半刻钟内,荷儿就会醒。   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楼玉瑾见她眼睫毛动了动,一时之间低头靠近细瞧,却恰恰撞上她睁开眼……   楼玉瑾得想个办法,让她收回那一句鬼脸,倏地,笑着讨好一样问,“你说,瑾哥哥长得好不好看?”   小家伙眨了一眨眼,瞧着楼玉瑾,半晌,在两个人的期盼下,小小声说着,“扇子当着,没瞧见。”   噗!喷!倒!   楼玉瑾想撞墙了。   骆拓又爆笑了!   他扇子一收,“那现在仔细瞧瞧。”还刻意弯下腰,把俊脸靠进去。   “我是病人……”   她一翻身,把背对着他。   这下,更是没瞧见了……   “哈哈!”   “在笑什么?吵着荷儿睡觉呢。”   这时,清儿由屏风的另一边出来。一进来,目光就扫到笑得连站也站不稳的家伙,和一个苦着脸窘得不成样子的人。   “清儿,没有。四小姐已经醒了,不过,……哈哈,背对着我们不用见到鬼……”骆拓大笑,连忙出了厅里。   清儿疑惑,这话听得糊里糊涂,便问楼玉瑾,“怎么回事?”   楼玉瑾目光一挪,干笑接话,“呃,嗯……没事,小家伙,刚才……哈哈!做恶梦了,还说见到鬼……什么的。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他没给机会清儿再问,先逃掉了。   倒霉中幸运的事(1)   傍晚的阳光,暖暖的。   小碧荷说要晒晒太阳。   清儿便命人在院子里摆着一张竹椅,沏一壶参茶,放一盘瓜果。   小家伙虽然脸色苍白,却也悠然自得的,因为楼玉瑾匆匆来一趟,屁股没坐热,就离开了,没有给她找茬。   一旁的清儿也手握书卷,闲心阅览。   “清儿,人人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说,后福会是啥呢?”小手伸伸,学着老夫子捋胡须,可除了光溜溜的下巴啥也没有。   清儿瞧她那模样,本想笑的,可一听她说的话,就茫然了。后福啊?未来的事,怎么说呢?“很多,福啊,应该是指幸运的,美好的东西。”   “想想,会有什么幸运又美好的事情啊?”   “哈哈!碰到我就是你最幸运又美好的事情。”一个玩世不恭的大笑由远而近。骆拓阔步前进,没几下就到了小碧荷旁边,招呼也不用打,即伸手把小桌子上的瓜果拿起一颗,轻轻一抛,即入口中。   “哦,是神医啊。碰到你会幸运吗?”小脑袋微侧,   “这还用问?”   “你是大夫哦,有人去看大夫还幸运的吗?”   “那个——”怎么说?   小碧荷不解,再转身寻求清儿的解答,清儿浅笑不语。   “那个啊……”骆拓干笑,“人总会生病的,碰上草包大夫就是倒霉,碰到我呢,他们就幸运。嘿嘿,为何幸运就不用说了,天下人都知道。”   神医嘛,架子大!   “生病了,就是倒霉的事,碰上你,最多也只是算倒霉中幸运的事。嘻嘻。”   “咦?!你还懂得挑字眼啊,哪里像傻瓜?”说着,他上下打量,像盯着怪物。手中的动作还塞着水果。   “神医,呵呵……”   忽而的,小小的傻笑一样,“像不像?”   “啊!”骆拓差点噎着,“你你你……装的?”   一种动物(2)   “啊!”骆拓差点噎着,“你你你……装的?”   “装什么?”迷茫的眸子可爱的眨着。   傻子……   “神医,你说我在装什么?”小家伙再问了一句。   骆拓干笑的避开不说了,当着她的面说傻瓜,真不是理智的事。如果她记仇,不是踩到蜂窝了。   “小家伙,别叫我神医,我姓骆,叫骆拓。”骆拓跟着楼玉瑾喊着,喊了几句,觉得这个称号不错,再喊几句就顺口多了。   小家伙很有大家风范的抿了一口参茶,“神医啊,你真要我喊你名字?”   “叫名字。”   “不后悔?”   “喊个名字还后什么悔?你怎么啦?清儿,你都叫了。”他就是不解,怎么她就不肯喊他名字呢?   清儿也奇怪着,今天她醒来是有一点点反常的。   “唉……”   难得的,小家伙竟然少年老成一样,叹着气。“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动物,长年行走在沙漠上的,背有两个峰,高高的,很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作用就像京城中的马,但没马走得快。”   “啥?你见过?”   “见过,还知道名字呢。”   “哇!小家伙,懂得这么多。那它叫什么名字?”骆拓蹲在小碧荷旁边,挑起了他一点好奇心,在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清儿也合起了书卷,带着几分兴趣的听着。   漠北王朝的领地中,没有沙漠的,自是也没有听过她口中形容的动物,但清儿曾闲时翻过一本游记,看过书中提及过,是有这一种穿越沙漠时,必带的动物,可荷儿长年累月生活在宰相府,京城恐怕也没有出过,怎么可能会见过那种动物呢?   “我不说。”   “咦,人小鬼大的,还懂得吊人胃口了。”骆拓调侃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头,截了截她的小额,“不说就不说,小家伙肯定是找不到理由,这动物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有关系才不说啊,我这是尊重你。”   加了‘长辈’更不能说(3)   “小家伙,我可是长辈。”骆拓搬出长辈的架子来,看她还说不说。   “哦,如果后面加了‘长辈’两个字更不能说。”小脸越来越认真,一点也不像有恶意,或者是调侃的成分。   正因为此,清儿和骆拓是好奇到顶点。骆拓无计可施,“清儿,你来说服小家伙,说说看,她越神秘我越好奇。不知这小东西会说出啥新鲜的事。”   清儿笑了笑,“荷儿,你就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好奇心太重,有点憋着,也会憋死人的。”   “骆驼!”   “嗯,叫我干嘛?……”   “骆——驼!”她把两个字分开说,咬文嚼字的,极是清晰的。   “小家伙,我在问你,喊我干嘛?”不过,她这个“拓”字,调说得有一点不准,但小孩子,皮点嘛,可以原谅的。   小碧荷把脸一甩,不管他了,也不和他说话。   忽而,清儿笑了。刚才荷儿一说,他便想起了那个动物的名字,好像就是书中提及的。稍想一下,真和表哥的名字极像。   “清儿,你笑啥?这小家伙,口齿不清的,以后你得多多教她说话。”   “你才口齿不清呢。”   她委屈的眸子,瞅着清儿。“清儿,又是他让说了,说了还挨骂。”   “就是。咱们荷儿是在替他着想呢,他不领情就算了。”   “诶!诶!诶,什么不领情?”骆拓听不懂两个人在说啥。   她白了他一眼,再翘起小嘴,对清儿说,“就是,我还没说骆拓长辈呢。简称是什么,清儿知道吗?”   “是什么?”清儿一见她闪着的眸子,就顺着她说一句。   果然,她很开心的公布——   “拓辈!(驼背)”   “哈哈!!”   晕!骆拓终于有一点清楚,两个人在说着啥。“小家伙,你还是喊我神医吧。”   “好……驼背哥哥。”   !!!   某人悔之晚矣!~   接着一个傍晚,小家伙驼背哥哥长,驼辈哥哥短的,动不动就来几句,兰宛里听到的人都眼神怪怪的,少不了偷偷瞧瞧,咱们骆拓神医的背——是不是真驼的?   气得骆拓把上衣一脱!吼声响彻兰宛——   “小家伙,我没有驼背!”   囧!狂囧!!   因祸得福,差一步登天(4)   夜幕降临,突然一道圣旨在兰宛宣开。   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反正接旨的人也得高呼:皇恩浩荡!   原因是什么?   今天早朝,相爷私下找皇上说了说,小女荷儿重病,不宜再参加选太子妃,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当时,皇帝关切了几句,便说考虑考虑,并没有马上给相爷答复。   正常的选妃礼数,照规矩,荷儿也是失去了选妃的资格,奈何,宰相府的三姐妹乃皇上钦点。司礼部说,若想不参加,还得亲自经过皇上允许等等。   相爷他们也觉得,这一次,皇上肯定也会点头的。   岂料——   皇心难测,一道圣旨下来,史无前例的,宰相府秦碧荷小姐因身体微恙免掉参加大选,直接进入三甲,明日即派人接入宫中静养。末了,一声“钦此”即成就了大局!   在一班人错愕中,司礼部的太监就领着赏银,屁股扭扭的闪人了。   一个傻子,得了一场病,不但没有失去选太子妃的资格,还因祸得福,差一步登天,直逼最后的大关,太子妃之位最后评选。   一朝坐上太子妃,将来便有可能母仪天下,成为后宫第一女人。   如今某人,荣华富贵,名利和荣耀垂手可得,这是世上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一些人开始疑问,一个傻瓜怎么就这般幸运呢?是不是宰相府的风水特别好呢?   只有位高者一脸疑重。   他们知道,荷儿已经卷入了这场皇家的恩怨和斗争之中。   这时,在兰宛的客厅中。   骆拓和清儿,还有躺在清儿怀中的小碧荷。   “清儿,我这算是不是因祸得福?刚才我听下人们说的。”   “嗯。是的。”清儿浅笑点头。   清儿自是不会告诉荷儿,说此次进宫不一定是福,也极有可能是祸,变数很多。但是,她在这时期以前“三甲”的秀女身份待在宫中,反而更安全。至少楼歆不会担心楼玉瑾和秦伯夷联婚,而派人暗杀她。   清儿(5)   清儿在京城中,还有很多事未完成,身份也不宜暴露。   “荷儿,不累吗?”   “眼困……”   “早点休息,把眼睛合上。”他轻声哄着。   渐渐的,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便知她已入睡。   把荷儿安顿好,清儿一出外面,将见到骆拓一脸凝重的伫立在门口。   “清儿,你真的决定入宫吗?”   “嗯。”   “想清楚了吗?一但身份暴露,九死一生。”   “我会见机行事的。”   “要答应我,万事不能勉强,也不可冲动行事。要忍!”   清儿沉思片刻,肃然点头,“好!表哥放心,皇宫大内,还困不了我。”试问,以他现的武功,若论单打独斗,天下还没有几个人是对手。   骆拓也清楚,但是皇宫大内,高手众多,最怕是流水战,武功再高,一但让人发觉想安然要逃出去也非易事。   “宫里,还会有人照应的。我又不是孤身一个。表哥,门主的令牌,我不能带进宫,若不小心搜出了的,就是祸根。你替我保管。”说着,清儿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的令牌,交给骆拓。   “我们的人在宫里,不一定认识你。有令牌行事……”   “不用。我们有暗号联系。”清儿为了怕骆拓担心,才会这般说的。他已经决定了,一个人进去,能忍则忍,不会随便生事的。   “也罢,你要小心点。”   “会的。”   “小家伙这一次是直接入位太子东宫的。”   “是的。”   骆拓一拍清儿的肩膀,眼中带着伤然,似安慰,又似豪言,“清儿,这一切我们都会讨回来的。楼歆的脑袋,我们是志在必得。”   “嗯!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这事,你在信中,千万别跟姨娘提起,害她老人家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哈哈!怕她担心,你就得保重自己。”骆拓爽朗一笑,挥袖离开,末了,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清儿,要切记一点,你的性命不是你一个人的,还联着千千万万条性命。”   清儿看着他的背景,眸光浮动,喉咙像让什么堵住一般,无语言语。   星光淡淡,月儿悄悄升上夜空,偶尔还可听到几声虫鸣……   清儿?殿下?(6)   深夜了,相爷的书房里,灯光依然亮着。   秦伯夷一个人半躺在在雕花的紫檀木榻,手握书卷静阅着。   忽而,一个清影由窗棂飘入,落地无声,纤尘不扬。   秦伯夷一见,慌忙爬了起来行礼。   “您亲自来……”   “相爷在担心皇帝的爪牙会盯上吗?”清儿淡淡瞥了卧室一眼。外面,他已经看过了,没有人才会安心进来了的。“罪臣只是在担心您的安危。”   “嗯?……”   清儿挑眉,对他自称罪臣颇感趣味。   步履悠闲,径自坐在木榻上,素指捏起相爷刚才看的书卷,随意翻了翻,带着几分慵懒说,“不必拘礼……”话是不必拘礼,但却故意让秦伯夷继续跪在地上。   他不喊出起来,他就不相信,秦伯夷敢擅自起身。   半晌,随意的把书卷一放,继续说,“本王会继续以丫鬟的身份随荷儿进宫的。”   他既然自称罪臣,那自己好歹也得应应景,自应一下“王”吧。   “殿下,三思!”秦伯夷额头一磕,马上生出一声闷响。   清儿一怔,片刻后,仰首而笑,带着一丝狂傲。像方听清楚刚才的话,讽道,“殿下?……殿下?!哈哈!有多少年,没有再听到这个称呼了。”   忽而,清儿语气一转,目光冰冷,语气却戏谑,“相爷,就凭刚才你这一声殿下,楼歆就会让你的脑袋搬家,死一百遍也不能解他的气。”   秦伯夷心中慽然。   他阅人无数,却无法看透眼前的这一个十几年的少年郎。   像现在,他满身邪魅、仇恨之气,言语间也咄咄逼人。然而,在荷儿面前,他会敛去身上令人害怕的气质,温柔如春风沐人,细语轻声。   秦伯夷这类看惯人性的老鬼,当然不会天真的觉得,清儿屈尊降贵,女扮男装留在宰相府,就只是为了一个傻傻的小丫头。   清儿?殿下?(7)   秦伯夷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清儿在暗中操纵的,高明的利用了荷儿隐藏自己的身份,又能随便在京城走动。重点是太子、和楼玉瑾这两号人物,怎么会突然同时对荷儿这般感兴趣的?尤其是楼玉瑾,荷儿一病,竟毫不迟疑的动用了宫中大量的御医,紧张之意,明眼人一瞧就知道。   若他想利用荷儿牵制住这两个人物,恐怕连江山也易改。只是令秦伯夷费解的是他为什么偏偏要挑选最傻最笨的荷儿呢?如果选上柳儿,成功的机会不会更大?   唯有这一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相爷,在想什么?”清儿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一丝倦意。“头磕在地上,是不是磕晕了过去?”   “小女是无辜的,请殿下……手下留情。”   闻言,清儿眼中透出几分讽刺。“本王一直奇怪,你们怎么突然关心起荷儿来了?我没来之前,又不见你多关心关心她?一个笨女儿,在相爷的眼中,应该不算什么吧?”   秦伯夷适时露出一份父女亲情,“荷儿不傻,只是天生太敦厚了。”   “你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什么?”老狐狸,说到底不就怕我暴露了身份,连累到你?清儿这一次来,只是想告诉秦伯夷,他要以贴身丫鬟的身份,随着荷儿一同进宫。   “秦伯夷,别想打什么鬼主意,出卖我向楼歆请赏,没用的。他天性多疑,再说,你已经够位高权重了,再赏,要赏什么?整个漠北江山?哈哈!”   秦伯夷暗自抹汗,自己那点心思给他猜了一个遍。没错,他曾经是想过暗中找皇上说说,但是,这年来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楼歆。   清儿一死,那下一个也必定是他。   楼歆暂时动不了楼玉瑾,但会先把其它威胁摆平,假以时日再慢慢博大。   清儿的恨,比海还要深(8)   “殿下,罪臣已经打算告老还乡,安度晚年了,择日便会上奏的。”秦伯夷因膝下一直无子,心中的遗憾在不断扩大,早已心灰意冷。   “想急流勇退?楼歆会不会放你走?”听到他这般说,清儿倒很是意外。   “会的,如果现在我交出实权,皇上是求之不得的。”   清儿想了想也对。   相爷交出实权,楼歆又少了一个担忧,也就不怕楼玉瑾会不会联合宰相府。等他告老还乡了,他便可一心一意的对付清君门和牵制住楼玉瑾。   “罪臣有一言,不知道能不能说。”   “说吧,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听?”忽而,清儿一怔,觉得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一点怪怪的,想了想,悄悄的扬起了嘴角,像荷儿的口吻。   秦伯夷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殿下,若真看上小女,大可以带走,远走他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呢?如今内忧外患,漠北王朝经不起再一次的动乱。”   “这话啊,还真不应该说。漠北王朝经不经得起,于我何干?”听着觉得挺无聊的。   秦伯夷迟疑了一下,决定说出来。   “天下百姓,皆在您楼家的庇护之下啊。十年前,那一场动乱,血流成河啊,漠北王朝也元气大伤啊。皇上多年仁政,好不容易迎来民安之景,实在不宜再生动乱啊,再现生灵涂炭呐。”   他一番话说得确实有几分悲悯激昂,清儿是越听越觉得无趣。冷冷哼了一声,嘲弄地扬起嘴角,“仁政?对天下人仁政吗?……那为什么?唯独对自己的亲哥哥一家赶尽杀绝?!!十年,我父皇早已经无意朝政,他来抢!父皇不是下旨将皇位让给他了吗?为什么还要在事隔五年后,再痛下杀手?!一个不留!”   最后,清儿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字,字字充满着恨意,带着杀气。   秦伯夷全身打着寒噤,一早就猜出他此番回来,对当年血案,绝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   自古皇权之争,一向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同室操戈,早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偷看人家拉拉啊(9)   清儿,本姓楼,名玄清,楼宏唯一的亲生儿子,也曾经让楼宏召告天下,封为太子的。奈何,他父皇退位,年幼的他也跟着离开了皇宫。   若非十年前,暗中进行的一场皇位之战,楼宏让楼歆被迫退位,现在的太子就是他了,也或者已经是当上皇帝了。   “殿下,事出有因啊……”   “那您说说,什么因呢?”   “殿下——”   突然,宰相府隐隐约约传一阵骚动,听到护卫们大喊“有刺客”。   清儿凝神倾听,方向竟然是兰苑。   当秦伯夷再看木榻上时,早已经空无一人。他心中不禁又是一寒,明明才十七八岁的少年,武功便炼得如此出神入化。他若想杀一个人,简直如囊中取物,易如反掌。   清儿赶到兰宛,有点哭笑不得。   说什么深夜刺客,竟是楼玉瑾翻墙进来让人给逮个正着。   这时——   小家伙摆出大人的款,一本正经的,用小小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擢着他的胸口指责,“堂堂王爷,翻墙丢不丢脸啊?更丢脸的事,怎么技术那么烂?翻个小墙也给人捉到?羞不羞啊?!”   “要翻墙,也得挑个没有人的地方,再找个没有人的时间啊。”   “我和清儿翻墙,就没有一次给逮到过。”说着,微微抬着下巴,瞧着楼玉瑾得意不已。   “小家伙,我没有料到墙这边正好有人在小解。”楼玉瑾哭丧着脸解释。他已经给她数落了好一会了。而一旁的骆拓,竟然他奶奶的见死不救,还时不时落井下石几句。   “哇,你还准备偷看人家拉拉啊。下一次,记得到茅房去!那里次数多……”   骆拓马上附和,“我觉得皇宫的最好。后宫的妃子漂亮。”   “对!漂亮,屁屁白白的——”   小家伙的话未说完,脑袋让楼玉瑾的扇子一敲,“注意言词!”   偷看别人尿尿(10)   小家伙的话未说完,脑袋让楼玉瑾的扇子一敲,“注意言词!”   “痛!”小家伙捂着脑袋撒娇,一瞧到清儿马上飞过去,扑到他怀中,马上告状,“清儿,你去哪里了?有坏人进来了哦。”   “谁是坏人?”   清儿喜欢顺着她的话说,见到她,内心的阴霾仿佛只是一种错觉和梦,转眼即隐去。   “他!”小家伙手一指,正对上楼玉瑾的俊脸,“呜呜!他刚才打我,痛!坏人!”说罢,又如众人所料的,往清儿的怀中钻着。   清儿宠溺浅笑,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问,“哪里痛?”   超级肉麻!两个人也太若无旁人了。   有外人在,好不好?刚才他明明瞧见,楼玉瑾只是轻轻敲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她在撒娇,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骆拓听了,鸡皮疙瘩纷纷冒出来。不过,他觉得楼玉瑾可以忽视,因为某人一直以为清儿是女的。哈哈!怪只怪那家伙穿上女装,太像女人。   楼玉瑾也不甘寂寞,正以扇子半挡着俊笑,“嘿嘿”怪笑。他是突然听到她明早要进宫,才会连夜赶过来问个清楚的,让这小家伙一闹,正经的事儿倒忘记了。   半晌,清儿等怀中的人安静了下来,便抬眸看向楼玉瑾,淡然问,“王爷,三更半夜的,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进来了。”   “清儿,说错了。他不是偷偷摸摸的,是热热闹闹的进来。”怀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纠正着。   清儿一愣!   楼玉瑾是一窘!   骆拓是忍住大笑!   清儿轻咳几声,忍住笑出来的冲动,重新问一下,“王爷,半夜三更的,到兰宛所为何事?”   “清儿,我知道,他是来偷看人家尿尿的……”   怀中一个细如蚊嗡的声音又替某人回答了……   汗!倒地!   某人血溅三丈——楼玉瑾!   某人笑倒——抽筋了,正是神医,驼背哥哥。   罪过!罪过!……   进宫(1)   破晓时分,宫里派人来,要把荷儿接入宫中。   清儿以贴身丫鬟的身份破例的跟入宫中侍候。   一班家人,热热闹闹的送她上了宫里来的马车。荷儿自是让清儿抱着上去。她是故意的,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多闷,有清儿在就不那么闷了。   两人一上了马车。   车夫即驱车前往宫门。一路上,大街上的人无不多看几眼,现在谁不知道——宰相家的四小姐已经因病“光荣”的直入三甲。切记,秀女们切勿效仿,不然,你会连二甲之争也失去。   顺便粗略提提漠北王朝这个选太子妃的制度。   海选,由全国各地挑选的女子送往宫中。   再开始第二轮选拔,宦官们选择一个较大场地,把少女每百人排成一行,按年龄大小排序,一番察看后,把那些过于高矮胖瘦的少女淘汰。   这一轮大概会淘汰五分之一。   在初选的第二天进行第三轮选拔,太监们还是采用列队方式,仔细察看每人的五官、头发、皮肤以及音色、仪态,只要有一项不合规定,便被淘汰。   这一轮又会淘汰剩余人数的一半。   剩余的一批,就进入第四轮的精选。   这一轮,太监们不仅会用尺子细量少女的手足,还会考察少女的步姿与风韵。这一步又会淘汰一半以上的少女。最终留下的美女召入宫中继续参加选拔。   而太监们的使命也至此画上了句号。   入宫后,宫中宫娥们将那些宫女分别引入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扪其肌理,察其贞洁,身上不能有一丝疤痕,肌肤必须细腻光泽。   这样精挑细选的,留也的人也就没多少人了。   第五关是由皇后派遣的太监们,详细观察这些留宫的美女一个月,依据她们的性情言语,判断性格是否温柔敦厚,是否具有智慧并且贤惠。据此,再筛掉一些人,剩下的人,由皇太后、皇后、太妃等后宫一班女人们,从中选出三个。   这三个人,在殿上见过皇帝、太子,审视一番,商议一下,便会钦定由谁当太子妃,剩下的两人,可以赐予金银遣返回家,幸运的,也有机会让太子留下来当侧妃。   由于可见,这三个名额来得有多少不易。而宰相家的傻小姐,竟然一下子就得到其中一个名额,怎能不让人妒忌和羡慕?   进宫(2)   马车缓缓的进入了高大巍峨的朱漆宫门,小碧荷悄悄的从帘上掀起一点点小缝,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反射着灼人的阳光,她马上眯着小眼,把小脑袋撇过一边。   “清儿,皇宫好玩不?”   “不,皇宫不是玩的地方。荷儿,在宫里,记着,去哪里一定要找上我,知道吗?尤其是不能到底乱跑,有些地方是去不得的。”   “为什么?”   “禁忌,就是去了,就会挨板子,掉脑袋。”   “哇!这么危险。”小小的脸上竟然是感叹。   “是啊,很危险的地方。”清儿不想哄她的,如果说不危险,他稍不留意,让她到处乱跑,若出祸端来就麻烦了。   一听到危险,小脸霎时垮了。   “清儿,那我不去行吗?”   “我们已经进宫了,没有回头路了。嗯,如果楼玄厉那小子,别找你麻烦,就不会有多大问题的。”   “楼玄厉是谁啊?”   “太子啊,上次我们在书院里,搞得他下不了台的人,就是那个让人抬着走路的人。”   “哦……”眼里迷迷茫的。   “荷儿没印象?”清儿听她这口气,一点不像记起来什么的人。   “没。早忘记了。我什么时候去上过书院了?”   清儿一笑,“没事,忘记就忘记了吧。”   “是。”小家伙搂着清儿的腰,把小脸挨在他胸前。   清儿低头微笑看着她。   半晌,小家伙突然说,“清儿,听说,宫的妃子很漂亮。”   “大概是吧。”   “有没有清儿漂亮呢?清儿真的很漂亮哦,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人。你说,清儿会不会当上妃子呢?”   清儿一听,忽而神经一绷,顿悟。漂亮?妃子?不是因为这些形容,他竟然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容貌,最容易惹出祸事来的。   “荷儿,谢谢你提醒。”说着双臂一收,把她紧搂在怀中,当是奖励。   不料,小家伙一听,眨着迷茫的眸子,疑问,“我提醒你什么?”   柔然轻笑,清儿宠爱的以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不再继续说什么。   进宫(3)   初进宫,由于还是待选秀女的身份,按例应住在南宫,即是嫔妃们居住的别宫,皇上顾忌她乃病人,急需静养,逐命人在太子的东宫,空出一个清静的别院。   马车在进宫门不远即停了下来。一顶盖篷的软轿守在一旁,四个轿夫,一名宫女和一名小太监,还随着两名御医。估计他们是宫里拨出来侍候荷儿的下人。   看来,楼歆命人安排的很是周全。   这时,阳光已经很强,灼得人顿生燥热之感。   负责的宦官的尖细的声音已经在马车外,请荷儿下车。   清儿取出一帕轻纱,蒙住绝美的脸,仅一双凤眸露在外面,奈何眸光流盼,也足矣令人遐想勾魂,更想一睹纱下神秘的风采。   荷儿摇头叹息,像在想,有些人有些东西,真的再掩饰也掩饰不掉,漂亮就是漂亮,绝色再藏,也会泄露几分。   “小姐,我们要下车了。你先慢点,我到下面接你。”   “好。”   清儿略整衣裙,步履安然的下了车,掀起帘子,再细声对车里说,“小姐,可以出来了。”   小碧荷轻轻咳了一声,即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伸出一个小脑袋。   她傻傻的目光一扫在场的人,忽而,咧嘴一笑!稍显得稚气的嗓音,说一句,“大家好!”   众人微愣,接着会心一笑,连忙行礼回应。   这个小姐一点架子也没有?   “过来。”清儿抱起荷儿,步向软轿。   这里,一个宫女掀起了轿帘。   轿夫也压下了轿杆。   清儿小心翼翼把她放进去,柔声说,“小姐,要坐好哦。清儿就在外面跟着。”   “一起坐不可以吗?”小碧荷嘟起小嘴,带着不满。   “荷儿乖,两个人坐,叔叔抬着累啊。”   “哦。”   帘子放下。起轿。   宦官又交待了几句,即往东宫的走去。   轿子里有鬼(4)   小碧荷让这轿子摇啊摇着,头都快给摇晕了。刚想喊,却听到——   “停下!什么人来的?”一个男孩子的声音特别响。   在这宫里,谁人敢这般喧嚷?小家伙靠在软垫上,翻白眼。   冤家路窄……   果然,这些人一听到这声音,轿子即停了下来,缓缓的放下。一班人等纷纷下跪,这时,便听到有人称呼太子殿下千岁了。   “说!轿子里是什么人?”声音越来越近。   看来是正走过来。   嚣张的太子,一听这语气,就明白心里太便晓得进来的是何人。   一个宦官毕恭毕敬的说出,乃宰相府的四小姐,正要前往东宫别院。   “哈哈!是不是那个宰相府的傻子?”这嘲笑声很欠扁。   “回太子殿下,正是四小姐。”不愧是八面玲珑的主管级宦官,说话也很有水平,不得罪太子,也不得罪四小姐。   “我瞧瞧,听说她病得快要死了。死在宫里多不吉利。”太子说得似模似样的,靠上前,伸出一只手即要掀轿帘。他要这般做,自是不会有人阻止。   清儿忍下的冲动,在这家伙没有伤到荷儿,他是不会动的。   太子傲然抬起下巴,打算睨视一下轿子里的人。   帘子刚掀起——   “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太子漫不经心的第一眼,竟吓得一个急退兼惊喊出声。或者倒退得太急,末了还摇晃了,差点往后面倒去,若不是侍卫及时扶起他,他是必倒无疑的。   “鬼……”   太子一脸慌张的指着轿子嚷嚷。   什么跟什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行不说,他们皆是亲眼看着四小姐上轿的。虽然面上稍带病态,苍白了一些,但是,并不吓人啊?   清儿疑惑,然而,这时候,他听到轿子里有细微的笑声传出,心中即了然,肯定是荷儿想到法子整到他了。   敢扮鬼脸吓太子(5)   太子受惊吓。   宦官们没人能担当得起。刚起来,又跪了一个满地。   太子让人拍着背,抚着胸口,顺了一口气,即又气昂昂的站了起来。   目光把跪在地上,在场的人一瞪,威胁道,“刚才本太子给吓到的事,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知道吗?不然,割掉舌头。”   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让他们说出去啊。   一班人等,连忙应是。   太子又走近轿子,装着冷言说,“下来!傻瓜!一来就做鬼脸吓我,有没有把本太子放在眼里啊?!”说了,还抬脚提了提轿子。   “坐什么轿子,脚生得好好的,就是用来走路的。下来用走的。”听说她生病了,哈哈!刚好让她走到东宫去。从这里到东宫,可还要走好长的一段路呢。   “咳咳咳……”   轿子里传来阵阵的咳声。   这时,负责的宦官不得不说一句,若四小姐没有安全的送到东宫别院,他可担当不起失职,即恭敬说,“太子殿下,小姐正生着病,不宜走太长的路。”   “乱说,刚才瞧她好得很,还扮鬼脸吓我呢。”太子偏不信,踏过轿杆,进到里面去掀起帘子。   无人敢吱声,在宫里,除了皇帝,可没有人能制服得了这个任性的太子爷。   一瞧,不由眨了眨眼。她半躺在轿子内,一副病秧秧的姿态,时不时还把小手放到嘴边,咳几下,那样子貌似病得很严重,不会真快要死吧。   “冷……”   小碧荷眉眼紧闭,小嘴里溢出的声音,柔弱无力,仿佛随时会中断般。“头好痛哦,我会不会病死在路上啊,咳……”   她小手摸着额头,“好像吹到风了,谁把帘子掀开了。清儿。”   “我、我……”   太子一瞧这副景况,吱唔着,一时骂人又骂不口,肚子里的气怎么出?   太子的屁股也敢踹?(6)   “算你走运!”太子爷一扭屁股,将甩下帘子。他刚抬脚起迈步,屁股却让人由后面一踹!整个身子一个不备,失掉平衡往前倒——   “啊啊啊……”   太子爷惊唤,两手在空中乱挥,奈何找不到东西借力,眼看就要跌一个狗吃屎!   所有的人心中又是一惊!   忽而,一只手扶住了太子的臂膊,一个清雅如风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小心点。”   太子让人一拉,稍稍站稳,太呼好险,摔倒就大大的丢脸了。忽而,想到什么脸上一怒!   死傻瓜,竟然敢踹我屁股?!   他正待发火——却见到身边拉自己的人,面上蒙着轻纱。“咦,你是谁?怎么要在皇宫里蒙着脸?”   “回太子殿下,奴婢是宰相府的丫鬟。至于为何蒙着脸,是因最近脸上长出一些难看的痘痘,怕吓着别人。”清儿垂下头,暗中偷笑,又有啼笑皆非之感。   今天荷儿怎变得这般皮?不但做鬼脸吓太子,在他转身时,还挑个机会抬出小脚踹人。刚才那小脚伸出来时,他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的。若太子在这时候受伤,事实可麻烦了,不得已,他出手救太子一回,也算是不让这小家伙进宫第一天即惹出祸端。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太子旁边说了一句,貌似时间快赶不上什么的。刚才他们就是打算去什么地方。   太子一挥手,那小太监即退下。   “哦,那也对。长得难看,还出门是造孽,就像轿子里头的傻瓜。傻瓜听着,今天你欠本太子的账,等我从太后那回来再慢慢找你算。哼!刚才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罢,太子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拧眉的,说来是痛的。   “我们走。”说罢,太子爷带着自己几位下人,心中虽愤愤不平还是往正殿走去。   小家伙捂着肚子,笑得在太轿子里打滚。   “荷儿,不要太皮了。”清儿在外面小声警告。   刚才若太子摔伤,她可就闯祸了。   “是……”   笑收敛了一点点。   负责的宦官暗暗抹汗,轻轻吐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无事,连忙喊起轿。   这一下,几乎是用火速赶往东宫别院。   摸不到就改踢的?(7)   到了别院,荷儿住在别院的主屋,清儿就睡在她隔壁的房间。宫女、太监们忙碌了一阵,御医也给小碧荷诊断了一番。开了一些补药,即基本退了出去。   归于平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   碧荷躺在床上,清儿正用温水拧着毛巾给她擦着小脸。   “荷儿,太子怎么会说见到鬼呢?”清儿随意问了一下。   太子这般不经吓,他觉得有点奇怪。   “我做鬼脸给他瞧啊。”   “鬼脸?这个也能吓着人吗?”清儿浅笑。   小碧荷把两只小手分别入到脸颊,眸子一翻,再把脸一拉,扭曲的小脸是有几分丑怪和搞笑。但大白天的,清儿见了只会想笑。   “太子真没胆,这个也吓到他了。”   她没有附和清儿,说,“不是的。他是真被吓着。”   “嗯?”难得的,荷儿替太子说好话了?   “阳光啊。”   “荷儿说来听听。”   “那是他个人眼睛的问题。人站在阳光下久了,突然看到暗处,会黑乌乌的,没适应过来。我坐在轿子里,里面暗着了,他一瞧,除了黑黑一片,再隐约瞧到一个鬼脸,还不吓死他?呵呵。”说完,小家伙呵呵笑了起来。   “荷儿怎么会懂这些?”清儿很是惊讶。   “清儿不知道吗?”小家伙忽而目光有点闪烁,“平时,站在太阳底下,留意的啊。清儿不相信,可以现在就到太阳下晒一会,便知道了。”   越是简单的事情,越容易让人忽视。   “嗯,你说的,我倒晓得了。荷儿真聪明。”   “当然,我有着天下最聪明的脑袋!可是……”忽而,她抿着唇苦着小脸轻诉,“他们为什么都说我是傻子啊?荷儿不傻……”太子敢当面骂她傻瓜听着怄气。   “是的,不傻。胆子还挺大的,连太子的屁股也敢踹?”清儿笑着摇头,如果现在有人敢说她是傻子,这人比傻子还不如呢。   听清儿一提到太子的屁股,小家伙忽而怪笑了起来!   “笑得这么怪,说说,干嘛要踹人家屁股?他不是想要放过你了吗?”清儿微笑着给把毛巾印在她的小脸上,轻擦着。   “他的屁股漂亮……”   闻言,清儿动作一顿,嘴角抽搐,“再说一遍?”他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小家伙眼珠儿一转,小小的,略带遗憾的话又落下来了,“他屁股漂亮,呃,欠踢……”   倏地,清儿心里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她会不会是摸不到就改踢的?   难说……   平静得无聊(8)   清儿和荷儿住在这个东宫的别院,在别院门口,挂着一个朱漆雕花的牌匾:清心别院。   据侍候的宫女小兰说,清心别院是在东宫最里,也最僻静的地方。偶尔,只有一些宫女和太监们经过着。   这个别院,虽然有一点点荒凉,但仔细瞧瞧,假山翠竹,石溪流水的,亭台楼阁,一样不缺。不难看出,新建时是何等的美轮美奂。   清儿和小碧荷第一天,很平静的度过。   第二天,太子也意外的没有出现。   一连数天,也过着风平浪静的生活,除了每天御医必定来查看一遍外,并没有什么人来拜访或者探望。毕竟,碧荷仅是一个小小的秀女,再怎么特殊,进了皇城,还只是一个秀女的身份。虽然目前有三分之一的机会成为太子妃,但和宫中的比人起来,身份差了一大截,她不主动去拜访人家,会有人来见她不?按常理讲,是不会有的。   然而,暗中,宫女和太监们在底下流传,四小姐当太子妃的机会太渺小。   其中原因之一,太子并不喜欢她,第一天在宫门前,两人貌似就拱上了,而选妃中有一环,就是要太子亲自点头由谁当太子妃的。   原因之二,她长得一般,既没有倾城倾国之貌,也没有惊世之才。外加,一副病秧秧的身体,就是皇上和皇后,太后,也不会立她为太子妃,搞不好刚立就挂掉了,有损皇家体面。   原因之三,她总是坐在房间前的台阶上,一脸傻样的托着腮帮子,一坐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干嘛?证实了,流传非空穴来风,她真是一个傻子。   “小姐。”清儿悄然的来到她身后,接着也坐在到她旁边。“在想什么?”   “没想事……”   “是不是很闷?”   “嗯,闷。”   平静得无聊(9)   天天都是从早到晚,无所事事,不是呆呆的坐着,就是睡觉,清儿说了,不能随便出别院。她不懂得吟风弄月诗词歌赋,除了叹气,还是只有叹气,真是牢笼。   最重要是没有适合的人,能拿来消遣,打发无聊的光明。   “再忍忍,想想开心的事。”他也晓得她会闷,但是不能随便动,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做出一丝令人产生疑惑的事情来。   这几天,楼歆表面看似不怎么重视她的到来,在别院周围,暗中都有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分配来的宫女和打杂的太监,说是每天负责荷儿的生活起居,八成也是监视他们来的。   “嗯。清儿,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闻言,清儿嘴角一抽,他五音不全啊。再说,没学过,唱什么?   “小姐,我不会。”   “那跳舞吧。”   “啊?!……”他为难了,这个更不会。   “那弹琴给我听?”   “我……小姐,这里没有琴。”有的!   在清心别院的某一个地方,便藏着一把绝世的好琴。当年,清儿随着父皇匆匆离开皇宫,有一些他个人钟爱的东西,皆不能带出去,但是,小小年纪的他又不想交,便暗中藏了起来。   但是,现在他不能去取。   那些东西,楼歆皆见过。   “没琴?让小兰去找一把来吧。皇宫这么大,清儿,不会是连一把琴也没有吧。”小碧荷纠着弯弯的小秀眉,很是不乐。   清儿一笑,即把她刚才的话,和在一旁守着的小兰说了一遍。   小兰应了一声是,说可以和内务总管说一声的。   好在楼歆曾经说过,若四小姐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两人想要一把琴,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小兰就抱了一把新琴进来。   雕阑玉砌应犹在(10)   两人想要一把琴,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小兰就抱了一把新琴进来。   清儿接过琴,盘起腿,平放在自己腿上。   纤指轻动,琴音即起,悠扬动听。   小家伙又在一旁发起呆,可两只眼珠子瞅着清儿,一闪一闪的,甚是可爱。   “清儿,你弹得是什么曲子啊?”   “没听出来?”说这话时,清儿有一丝意外。   “我没听出来,清儿干嘛很惊讶一样。”   “夕阳萧鼓,春江花月夜啊。”   “咦,难怪有点熟悉。”   “……”   “别奇怪,这古典音乐啊,太高雅,难记。”   清儿无语了,连手中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她不会只懂得曲名,不晓得音律吧?!“小姐,我弹一首,你肯定熟悉的。”   “啥?”她肯定懂的?什么曲?   清儿指尖又舞,一段半古典,半现代的琴声出现,小碧荷听得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清儿弹完,她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半晌——   “哇哇哇!!清儿,你是怎么懂得的?”这些音乐啊,明明就是她梦中的东西。虽然琴弹起来很单调,但别有一番感触。   “小姐曾经唱过啊,在荷会湖上。我可是记忆深刻哦。”   清儿一笑,继续说着,“那词也很绝。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尤其是那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其意境好比,请量东海水,看取浅深愁。细想,其孤寂之意,令人感触颇深啊。”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这种时候对清儿来讲,感触最深的,并不是他说的,而是其中一句: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皇宫里的建筑,变化并不大。然而,人却不再是当年。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一声喧喊!打破了两个人的宁静。   小心别踩死它们(1)   清儿放下琴,拉着荷儿,状似慌忙的下了台阶,双双跪在地上,见荷儿不懂得弯腰低头,索性自己动手把她按下来,“荷儿,把头低下,皇后娘娘不喊你抬头,就不要抬头,明白吗?”   凤颜,如天子之颜,有规矩,一般人不可随便窥视,要把头压得低低的,当他们过了,方能起身抬头。   小碧荷像清儿说的,把脑袋弄得低低的,可还是微微仰着小下巴,弄一个地平线直视了。这时,她瞧到一双五彩的绣着凤凰的漂亮鞋子。   传说中的“莲步轻移”,荷儿觉得她移了很久,才移过一个小石板块。她平时一小步,这鞋子的主人要迈四五步,汗!   小眼珠儿紧紧的盯着那双绣花鞋,忽而,小鞋子一抬——   “停!别动!”小家伙一嚷嚷!   所有人的动作一凝,包括那只正欲落下的秀气小脚。   某个小家伙趴在地上,细细的声音,小心翼翼说着,“有蚂蚁,小心别踩死它们!……”   像她这种走法,肯定踩死不少了,真是罪孽深重一双脚。   闻者,无不愕然。   传说中,四小姐是傻子,看来并没有假的。   “刚才的琴声很特别,本宫是被吸引而来的。”此话一出,马上证明了踩死不少蚂蚁的主角,正是后宫之首——皇后娘娘。   皇后收回了步履,淡笑间聪明的选择忽略掉某只傻瓜没营养的话题。   若普通的宫女,死一百遍也不足惜,但没一个宫女胆敢嚷嚷皇后“停”又说“别动”的。何况只是踩死几只蚂蚁,就是脚下踩死人,也没几个正常的人敢出声。   可皇后就是皇后。   她得自持身份,不能和一个小丫头,甚至是传说中的傻瓜计较。   不然,她就会有心胸狭窄,比傻瓜还不如的嫌疑。   皇后(2)   皇后二十多岁,风姿卓绝,成熟中透出妩媚。不得不说,也是倾城倾国的一个美人。她说了一句,两个跪在地上或者说趴在地上的人,均一动不动没有回答,连一句千岁也没有喊声。   过了片刻,皇后不悦的看了一旁的太监一眼,那太监马上细着声音提醒,“地上所跪何人?娘娘在你们话呢,还不回答?”   清儿正想回答,不料,小碧荷先说了出来,“刚才她问什么?”   “???!”   傻子是傻子,可这话问得太对,刚才皇后问了什么?她只是说了一句而已,什么也没有问,人家怎么回答呢?可傻子还是傻子,就是皇后什么也没有问,也得装着她问了。不能当面捅出来,让皇后下不了台。   清儿怕荷儿再说什么刺激到皇后,即训斥,“小姐,站在您面前的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休得无礼。”   “清儿……”   小碧荷撒娇,苦着小脸说,“我能不能起来啊……趴着好累哦。”   清儿跪着,垂首佯装很恭敬的说,“娘娘,我家小姐尚年幼不懂事,也不懂分寸,有什么冒犯的,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睨视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却迟迟不让他们起来。   “清儿,我可不可以问皇后娘娘一句话?”   “你想问本宫什么?”一个傻瓜,会问出什么?   皇后眼底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表面还是装得很温和贤德。   皇上怎么会特意接这种丫头进宫呢?而且,还进入选太子妃的前三名。她过来时,本以为这丫头会有什么过人之处,一瞧,连宫里烧火的丫头都比她强。   “皇后娘娘,清儿说,见到你我得低着头,还有,你不喊我抬起头,我就不能抬起来。你说一句,让我抬头。”稚气未脱的嗓音,有点傻气,但又说得很清晰。   荷儿这一说,皇后倒对清儿心生了几分好感,觉得其比荷儿懂规矩。   十足的傻子在说傻话(3)   皇后娘娘原本想让两人起来的,听她这么一说,如果她照做,岂不是很没有威严?再说,这傻子难道连敬言也不会用吗?虽然碍于身份,可还是心生不悦。   以后,人人效仿那还得了?所以,皇后娘娘暂时没有理会荷儿的话,本应进屋里坐坐的,不过美眸一扫这种地方,不入她的眼,还是站一会就算了。   想罢,倒细细的打算起清儿来。   她直觉得这一个丫鬟很特别的,可特别在哪里呢?她又想不出来。   “你叫清儿?”   “回娘娘,是的。”   “刚才琴是你弹的吗?”   “是。”   “那曲子叫什么?”   清儿闻言,疑惑了。不是不说,是连他也不知道。“回娘娘,不知道。”   太监正欲出言训斥,皇后稍抬手阻止。   “说说,怎么会不知道?”   “回娘娘的话,这曲子仅是奴婢偶尔听到的,默记在心里,所以并不知道名字。”   “我知道!叫啥美人的,”小家伙得意的嚷嚷了起来,在皇后朝她看来时,她傻笑说,“因为是我梦中的东西,嘻嘻!”   傻(啥)美人?十足的傻子在说傻话……   清儿垂头微微扬起嘴角,荷儿越是傻,目前,待在皇宫就越有利。她引不起别人的重视,除了鄙夷之外,也引不起别人的嫉妒之心。   宫里自持身份的嫔妃,也不会刻意来找麻烦。   不知道何时,小家伙已经没有经过皇后的同意,即挺直了腰,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小脸一愣一愣盯着皇后。   对外人眼中,这又是大不敬。   皇后稍稍蹙着眉,心生不悦的。   “哇!!皇后娘娘好漂亮!真漂亮!”稚气的嗓音,纯纯的赞叹。   一听这话,皇后的眉梢即舒展,俗话说,傻子想的东西很单纯,不会拐弯抹角,有一句就说一句的,她说漂亮,即代表着真的很漂亮。   轻纱半掩容(4)   这时,太监也跟着附和几声赞美的话,即更完美了。可皇后觉得再怎么听,也没有刚才傻子一句听得人舒坦。   皇后把注意力又放到清儿身上,“清儿,抬起头来。”   清儿一愣,现在他脸颊上挡着轻纱,自从到这里,极少会把轻纱摘下来的。他一直担心,宫里的女人善妒,搞不准见到小姐没事,见到他的容貌即想除之。到时,他不想若麻烦,也会招出事端。   但是,皇后出声,他若不想令人怀疑,也得抬头,目前,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干嘛要用轻纱蒙着脸?”皇后质问,难怪一直觉得奇怪。在见到清儿脸上的轻纱时,她即明白了自己在奇怪什么。   宫中,一般很少会有女人把容貌给遮掩的,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以求偶尔撞到皇上,并得到垂怜的。   “回娘娘,清儿容貌丑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把它拿下,让本宫瞧瞧。”皇后挑着秀眉,瞧清儿高挑的身段,杏眸流转间妖媚之极,怎么会丑陋?莫非是宰相安排来勾引皇上的妖女?还是皇上在暗渡陈仓,借一个傻子把一个美人收入宫中?   疑心病又出来了……   “奴婢怕会吓着娘娘……”   “无碍,本宫恕你无罪。拿下。”   “是。”清儿应了一声,即缓缓的掀开面纱,刚掀一半,皇后即皱眉。她确实瞥见面纱之下,一张肌黄的脸,还长着一颗一颗的,难看的痘痘。   清儿掀得很慢,动作很缓。   他稍稍紧张着,不是担心让皇后瞧见,而是担心荷儿瞧了会吓着,再傻傻的追问自己的原因,到时要如何当面解释?一切也会白费工夫。   突然——   小仙女是何物?(5)   “皇后娘娘,你干嘛长得这么漂亮呢?比小仙女还漂亮。”小家伙歪着脑袋,一片天真又不解的盯着皇后瞧。稚气又清铃铃的话语,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皇后听了,心中又暗是一喜,可表面,还得装装威严。   “嗯,小碧荷长大,也会很漂亮的。”这时,皇后瞧瞧,小东西虽然不大,但不难瞧出,将来确是一个美人胎子。   “哦……”   小家伙听了,傻笑了一番,即往后一倒,睡在地上,闭上眼,时不时,还嘻嘻笑着,像在做着啥美梦。   这时,皇后也无意再瞧,交待了几句,即挥着长袖美滋滋的离开。   清儿暗舒了一口气,这回,荷儿是误打误撞,解了他的围了。不错,他是易容了,也仅是把自己的容貌弄得丑陋一点。刚才,他也相信皇后是瞧到一点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清儿扶起小碧荷,轻拍着她身上的灰尘。   “小姐,害怕吗?”   “害怕什么?”纯眸不解的反问。   清儿一见,即明白过来,她怎么可能会懂得?可她的胆子真越来越大了。“见到陌生人不怕了吗?”   “不怕了,只要有清儿在,我谁都不怕。”   清儿微笑着无奈的摇头。小小的人儿,说的话有时会甜死人,有时又会气死人。不过,她这话,他是真的很爱听。   “荷儿,你见过小仙女吗?”她会拿小仙女和皇后比较,令他有一点意外。这个比喻很好,拍马屁也绝,正巧拍得中了。   倏地,小家伙神秘的左视右睨一番,再靠近清儿耳畔,细声解释,“见过,没有进宫前,府里天天见着。”   “诶?!”清儿不解,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裙。   “清儿不知道吗?”   “不知道。”   “大黄啊,我习惯叫它小仙女。”   噗!清儿狂喷!   接着,大笑不止!   大黄是何物?宰相府里看门的狗狗。   别东施效颦的(6)   小仙女是狗狗啊,想像一下,堂堂一国的皇后让人比喻成狗狗,还暗中窍喜,外加那美滋滋的神态,确乃史无前例,贻笑大方之谈。   清心别院,随着皇后的离去,也恢复了平静。   渐渐的,时间已是晌午,清儿进去给荷儿准备一下吃的。在宫里,他仅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小小婢女,一些生活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动手的,若他不做,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宫里,他不能像在宰相府一样,再随时随地待在荷儿身边,有一定的工作要忙。例如,每天还必定要给荷儿熬药。   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御医开的,也仅是调养的方子   再服用几剂,也可以停下来的。   在屋前庭院的小亭里,小荷儿一个人托着腮帮子,正对着那把新琴发呆。她肯定自己是懂得弹的,可是当手去弹时,为什么就是弹不出来呢?乱七八糟的,弹出来还难听死了。   闲着的一只小手,用指尖轻轻摸着琴弦。   过了一会儿,她百无聊赖一般,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左手托着小脑袋,右手在琴弦上抚摸着,秀眉轻轻蹙着,长长的眼睫毛也在风中轻颤,神情像在寻找着什么?也像在回忆着什么?   右指拨弄琴弦,一阵铮铮的乐音随着指间蹦出,有一点节奏,有一点连贯。她又连拨了几回,重复着。眸子却始终没有睁开。   渐渐的,有一点点顺手了。   音符跳跃间,也越来越好。   忽而,她轻轻的叹息……   像在做着什么事情,又失望一样。   “傻子!你也懂弹琴吗?别东施效颦的,不伦不类的。笑死人了。”一个嘲弄的男孩子的声音,在亭外响起。三两下的,太子就进入亭内,坐在了小碧荷对面的石凳上。   太子(7)   小碧荷一听这声音,闭着眼睛翻白眼,高难度的动作。   怎么娘的刚走,儿子的又来?   “傻子,听说我母后来过,真的假的?”   早上皇后来时,太子刚巧不在。   “听说,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会不知道?”稍侧着小脑袋,纯洁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愣盯着太子瞧。   太子手肘也枕在石桌上,身子往前倾。两个人皆差不多大,“傻子,口气注意点,我是太子,你得尊敬我。”   “为什么我要尊敬你?”   “不是说了,我是太子吗?”   今天太子意外的,明明很不耐烦,但又耐着性子多说几句。   “为什么你是太子,我就得尊敬你?”小家伙好奇的问着,一点没有藐视太子的语气。   “我爹是皇上啊。”   “那为什么你爹会是皇上呢?”   “他……”太子拧着眉,他也不清楚哦。听皇奶奶说,他刚出生一年多,父皇就当皇帝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你说,我母后来找你干嘛?”   “你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为什么要来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着,她撇过小脑袋,不甩他。   太子一瞪眼,气问。“你为什么敢不告诉我?”长这么大,没有一个外人敢这样对他。全千依百顺的,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他们,没有人敢不回答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还是这一句……   太子气呼呼的,这死傻子干嘛总要和自己作对呢?她还欠他几笔账没有算呢。“如果你说了,那你前几天踢我屁股的事,我不追究。”   他退一步,总行吧。   “你不提,我倒忘记了……”   神色悠闲,和太子的着急,成了鲜明的对方。   太子(8)   太子一听,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加倍的窜了起来!更令他气愤的,是她慢悠悠的,事不关己,又不正眼瞧他的神态。   “死傻子,你到底说不说?!”   终于,太子愤然的爬上石桌,双手分别拽着她的肩,咬牙切齿的,狠狠的摇了几下。   其实,他很想掐上她细白的小脖子,掐死她的!   小碧荷让摇得脑袋昏昏的,眼快花了。   太子气咬牙问,“快说!说不说?”   “呜呜,我说……”苦着小脸,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太子一听,即停了下来,蹲在石桌上,还是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哼哼了几下,“早点说,不就行了!偏偏要我想掐死你才说,哼哼!”   “呜,她来没干嘛了。”小碧荷揉柔自己给弄痛的肩。   “不许骗我,怎么可能会没干嘛呢?”太子最关心这个话题,掩饰着眼底的一份怯意。对这一个皇后,看得出来是相当忌惮的。   “她只是来了一会,说几句就走了,真没干嘛……”   “哼哼,想骗我?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吗?哼!”太子的话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眼底对皇后即忌惮,又鄙夷不屑。   “她可是你娘哦,怎么会不好心?”   “她不是我娘!”太子对小碧荷说的话,反应特别大!“她才不是我娘呢!”   太子跳下了石桌,衣袖挥了挥,骄傲的抬起下巴,一别气昂昂,貌似男子汉大丈夫的款,挺着胸口就这样走了几步,瞧样子是要离开。   “喂!”   “干嘛?”太子一听到傻子在叫,刚迈了几步便顿住,即猛的回首,瞪着她极不友善的。   “我又没叫你。”   “你——”太子气得一指住她,倏地,又重重的收回手,狠瞪着她,咬牙警告,“死傻子,你给记住!对本太子不敬的后果,哼哼!”   “不过,她做了一件事。”   刚刚想走的太子,因为这一句话,又顿住了,焦急问,“做了什么?”   小碧荷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小脚,在太子高度关注之下,说出了一句令他瞬间想灭了她的话——   “她踩死了很多蚂蚁……”   他母后踩死了蚂蚁(9)   太子表情在扭曲,死傻瓜竟然敢耍本太子?!   “哼!”他大人有大量,暂时再放过她一回。   看着太子的冷冷清清的背影,倏地,小碧荷喃喃,“她真没干嘛。”   “……”某小家伙喃喃的话,太子刚刚能听得到,有一刻间,身子顿了顿,也仅是一会儿,便继续气昂昂的迈着步子离开。   清儿出来想喊荷儿吃午饭,刚巧见到太子黑着脸离去。   迟疑了一下,即步履安然的进了亭子,打趣问,“荷儿又做了什么?”   小碧荷听了,笑眯眯的,甜甜的,应道,“没做什么。”   “那太子呢?怎么气成那样?”   “不知道。”倏地,她仰起小脸,恍然大悟一般呼,“中午的太阳太大了,他给晒的。”   清儿佯装生气的伸出两手指,惩罚似的,轻弹了一个她的额头。训话下来了,“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玩太极,消遣人了?”   小家伙给训了,小嘴一抿,可怜的瞅着清儿,“我没有。荷儿很乖的,只是太子不乖。”   “太子怎么不乖了?”   “不知道。”   “嗯??”清儿挑眉,站着很高的,低头瞧着这小家伙还挺累。   “清儿,我真没骗人。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太子就生气了。”   “说什么?”   “他问我,小仙女早上来干嘛了。”小荷儿还是觉得如实说出来好点。   小仙女?清儿一听,嘴角又微微扬起。   上午,他可是笑抽了的,还来?   荷儿继续说,“我告诉他,她没来干嘛。可是太子不相信,生气了,说我在骗他。一定要问她做了什么事。”   “那你怎么回答?”关于这一点,清儿很好奇,一定是气死太子的原因。   小家伙忽而咧嘴一笑,扑到清儿的怀中撒娇,稚嫩的嗓音陈述着,“荷儿只是说,他母后踩死了蚂蚁,又没有骂他。”   说完,小小的身子就往清儿怀中蹭,嚷嚷着肚子饿。   清儿暗暗的在抹汗!   某小鬼太邪恶……   谁侍候那个傻子(10)   太子虽然绷着脸气呼呼,可脚一踏出别院,眉稍,嘴角全在弯曲上扬。   “老妖婆是来踩蚂蚁的,嘻嘻!真有意思。”   “太子殿下,午膳的时间到了。”太子的跟班小贵子,毕恭毕敬的提醒着。   “不饿。”   听太子这么说,小贵子整张脸都苦得扭曲,“请您一定要用膳,殿下。”   “我说我不——”   太子爷一瞧到他的表情,便泄气了,“行了,吃就吃。免得老妖婆害你们。”   小贵子听罢,一颗心马上落下,皇后很是严厉,若太子哪一顿饭不吃,哪门先生的课没上,或者那一个举止有失皇家体面的,受罚的往往不是太子,而是他们东宫的一班奴才们。轻则皮开肉绽的,重则脑袋搬家。   但太子出名的任性,皇后是罚不胜罚。   这两年,皇后生了一个小皇子,对太子便开始睁只眼闭只眼的,撞上了才管管。即便是这个“撞上”也很讲究,谁也搞不准皇后什么时候会来东宫,像早上她便是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的,不过幸好,太子上午刚好不在,逮不到人,转了一圈便离开。   “小贵子,马上去传、传……谁侍候那个傻子?”   “回殿下,是小兰和小李子。”   “现在去,把他们带到书房去。我有话问他们。”他要问问他们话。   “是。”小贵子领命。   “要快。我现在就去书房。”   “太子,用膳……”   “问完话就吃,想我快点吃,你就早点带人来。”   “是!”小贵子匆匆的离开。   太子踏进书房,没一回,小贵子即领着小兰和小李子进来。   二人恭敬的行礼——   太子一瞧见两人,即兴冲冲问话。“免了免了,说说,早上那个老妖——皇后,到傻子那里做了什么?要句句实话,一点不露的,如果敢敷衍本太子,就马上杀头!”   那个太子小家伙(11)   两个人战战兢兢的,便把早上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太子一听,这下可乐了!   笑得前仰后翻的,手舞足蹈的。   “这傻子真有意思,原来她说老妖婆踩蚂蚁是真的,哈哈!”刚才他还以为这死傻瓜又在消遣自己找乐子呢。   “小贵子,用膳去!嘻嘻哈哈,今天我要吃很多很多,胃口一定好好的!”太子一踏出门槛,回头笑着对站着发呆的小贵子吼!   “发什么愣?!快点,吃饱了,咱们再去找傻子去。嘻嘻!”   同时——   清心别院中,刚吃饱的某某人打了一个寒噤,侧着小脑袋瞧了瞧外面,艳阳高照的,怎么突然会打冷颤呢?   “小姐,在瞧什么呢?”   清儿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伸出手指,玩弄着那一头如暴的青丝。   “嗯,明天可能会变冷。”   “为啥?”   “我给寒到了,嘻嘻。”小家伙咧嘴一笑,冲着清儿真眨眼。   “荷儿又调皮了?”看到她,清儿心情总是特别舒畅的。   倏地,小碧荷敛起笑,认真问,“清儿,我们要什么时候才离宫?”   清儿一愣,半晌,试问,“荷儿不想争取当太子妃吗?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太子妃,是不是刚才那小家伙的老婆?”   小家伙?太子?!清儿眼角微弯,这称呼由她说出来,特别搞笑。   “对啊,就是那个太子小家伙。”她一板一眼的,说得特别认真,还挺着胸口,觉着今天皇后的威严劲。“我才不当他老婆呢,小屁孩一只,又没荷儿乖,也没有荷儿听话,也没有荷儿漂亮,没有荷儿迷人,关键是人品没有荷儿这般经典。呃,高雅……”   “噗吱!”一声,清儿又给逗笑了。   小家伙闭上眼了,在清儿怀中歇息。   再这样下次,日子真的很闷啊,要如何是好?   玩一会大家闺秀(1)   下午,荷儿又趴到凉亭上发呆,清儿坐在栏杆下,离她稍远一点,则拿着书在静阅。其实,那本女诫的书,本来是给小碧荷看的,结果他无聊自己拿来瞧了。   清儿来皇宫自是心存目的,但越处在危险的地方,越需要冷静。这两天,楼歆安排监视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大概是察觉不出异样。   他是在以静制动,等待时机。   “早上,阳光暖暖的时候,坐在门前的台阶,下午,太阳烈烈的时候,躲到凉亭发呆。清儿,你站起来!”小家伙自己趴在凉凉的石桌,却让清儿起身。   “干嘛?”   清儿疑惑瞟了她一眼,即不理会这小家伙,肯定又想打什么坏主意了。   无聊,必定想在他身上找乐子。   “过来!”小家伙趴着勾手指,示意清儿走近。   清儿还是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谁知,她指了指清儿手中的书,说,“我要看,拿过来。今天闲着无事,就学学吧。”   “啊?!!”清儿大大吃了一惊,太阳打西边出,说摆要往外面瞧——   “不用看,太阳公公还没有老糊涂。”   “……”   清儿更是诧异,她能瞧出他的心事?   “过来。”   “好,难得荷儿今天想学。就由清儿教教……”忽而,他一顿,想起了秦碧柳曾经给她上课的情形,心中暗感不妙。   果然,小家伙拿了书,翻了几下。最终,又翻回第一页。   “女子的立身?”小家伙读了一下,再歪着脑袋打量着清儿。   清儿一窘,“小姐,我记起来了,还有一点事,我先去忙一下。”   他要逃了……   “什么事?”   “一些锁事……”   “啥琐碎的事?”   “那个……”清儿窘了,今天她怎么这般好奇,还追问到底了?!“我记起来,桌子还没有擦?”   “那些你一直不干的。”   “……”   玩一回大家闺秀(2)   顿了一会,清儿继续补充说,“在宫里,不同的,小春和小秋不在,我要自己动手……”   “明天让小春和小秋也进来,那样就不闷,人多了。”   荷儿又在说傻话了,皇宫说进就可以进的吗?不过,清儿倒觉得很欣慰的,以前在宰相府时,她也常说闷,而且总会任性的嚷嚷着要他带出去外玩,这几天在宫里,她同样也说闷,却没有任性的要求出去玩。   “那小姐,我现在可以走吗?”虽然想替她解闷,可是他、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给耍得团团转,情况未明之下,逃之夭夭最实际。   他是心有余悸啊,亲眼瞧到不少人给她三言两语就气个半死的。他虽然定力很足,心脏也很强悍,但是,他不觉得自己能顶得住。   “去吧,擦干净点。呵呵。”小家伙坏坏笑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清儿觉得她的表情有异,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竟然瞧到太子往这边带来。汗!原本她放过他是找到代替品。但是,见太子一来,他又不是很想走了。嘿嘿,因为他心里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和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太子快走近时,荷儿侧着脑袋迷惑看着清儿,“清儿,你不是说要忙去吗?”   “嗯。一会就去,我头有点晕,先坐一会。”   “要不要找神医啊?”   清儿装装的,抚了抚额头,细声说,“不用,坐一会就好。”   “好,那就坐一下吧。”   小碧荷很体贴,由清儿坐一会,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却翻了一番书。瞧样子,是真在打算学学女论语。   “傻子!傻子,你在干嘛呢?”太子人未进凉亭,兴冲冲的话就先到了。   太子的话,没有人应。   清儿颔着眼睑,貌似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休息着。   奇怪的,荷儿也像着他的神态,翻着书专心看着,安静娴雅的,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眸子抬也不抬,甩也不甩太子。   两个人完全当太子乃空气来处理。   傻子,叫什么傻子?(3)   小贵子跟着,刚想替主子出声,却让太子吼到一边凉快去。他先是一愣,再灰溜溜的待到一旁闭嘴去。   “喂!傻子,干嘛不理我?”瞧太子那架势不是一般的强,站在小碧荷面前,还抬起下巴,却垂着眼睑瞧人,因为他站着,而她是坐着。   太子声声喊傻子,很奇怪的,这一次小碧荷很冷静,把太子完全当隐形人。   清儿抿嘴偷笑,小家伙定力还真不错。   “傻子,回答!你耳聋了吗?”   太子的喊声越来越大,气呼呼的,她的架子怎么这般大,比他这一个太子还要大?!是不是人傻了,还不知道死活的?   太子一把抢过她的书,靠近她耳边大喊!“喂!秦碧荷!”   这时,小家伙仿佛才拉回注意力,移了移屁股。   清儿暗中又是一笑,估计是刚才不动,屁股快坐麻了。   “太子,你喊我吗?”   “不喊你喊谁啊?刚才干嘛不理我?”   “刚才……你有叫我吗?”   “你——”   “你喊我什么?”   “傻子。”   “对啊,我叫秦碧荷,不叫傻子。呵呵。不回答,是对的。”   “……”   “回答……你就是傻子了。”她得意的扬眉,可瞧在别人眼里,十足的傻气。   听完最后一句,清儿差点失笑。   太子却抿嘴皱眉,干嘛听起来怪怪的。   这时,荷儿的站了起来,学着清儿的姿态,训话又下来了。“好好的荷儿不喊,傻子,傻子,叫什么傻子?”   喷!这一次,清儿没能忍住!掩饰着笑意看向另一边去。   太子也终于听出了什么,“死傻子,竟然敢骂我?!”刚才这两句,明明就是在骂他是傻子。差点给他唬弄过去了。   你学你的,我坐我的(1)   “叫傻子就是骂人吗?你等等。”小家伙竟然还是一脸严肃的,认真得不得了。   她伸出了两根手指,瞧了瞧,发觉太子比自己高,便转身重新爬上石凳,站得高高的,可又比太子高出太多,即弯下腰,折腾了一会,居然是伸出两根圆圆的小指,在太子的额上惩罚似的,弹了弹,“咳咳!小小年纪,就学会损人,不尊重人,消遣人了?”   “呵呵!……”   清儿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刚才她这举动,明明就是今天他训她做出来的。她竟然现学现卖了?!   太子脸颊红红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发火,却又发不起来!   “那、那秦碧荷,刚才你在干嘛?”   “看书哦。”   “看什么书……”太子好奇的翻了翻刚才抢过来的书,“女论语?你看得懂吗?”很怀疑哦。   不只是他,清儿也在怀疑,刚才的书,她有看进小脑袋不?   不料,小碧荷重新坐回凳子上,回答得很干脆,“看不懂。”   “傻子能看得懂这个?我就知道你在装模作样的。”太子一鄙夷瞧了瞧她。   “唉,如果我懂,还用学吗?真是笨蛋……”   “??!”   太子瞪大眼睛瞧着她,“刚才你骂我什么?”   “笨蛋啊。”   “笨蛋?!你一个傻子骂我笨蛋?!”那我不是连傻子都不如?不过,太子明着生气,可是心里乍就不想真生气呢?好奇怪哦,没有人敢当着面这样骂他,就是那老妖婆也不敢,只是在他面前骂奴才们。   “傻子不能骂人的吗?”   “你……”太子给问得哑然。   小碧荷伸手把太子手中的书取回来,“我要学这个……爹说,我到宫中,要勤加练习。你不要打扰我,我要学习啦。”   “那——你学你的,我坐我的。”说着太子也一屁股的,坐在荷儿对面。两只眼睛,还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猛瞧。心里直嘀咕,她真是傻子吗?想想,她是一个傻子的,肯定是,只是傻子才不怕死,才敢得罪我!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2)   说来,太子也是寂寞的。出身皇家,即便是很多兄弟姐妹,但他身为太子,便像注定了一生也得不到真心的朋友一般,没有人敢得罪他,也没有人愿意和他说真心话。他们全都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只说三分话,做三分人。   他骄蛮有理,任性有由。   清儿眉头稍拢,这样的太子有点奇怪,或者说,对荷儿的态度在转变,虽然表面还是没啥好脸色瞧,但隐隐也不难看出,他不再针对荷儿,是什么关系呢?这转变会不会太快了?中午时,他还绷着脸离开的……   “凡为女子,先为立身?清儿,立身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站直身子?”倏地,第一句小家伙就生出问题来了。   不料,清儿未回答,太子已经笑得直不起身子了。   “你笑什么笑?”小碧荷不解的问,疑惑的眸子还一闪一闪的盯着太子。   “我就笑,关你什么事?”   “傻瓜才笑。哼!~”小家伙一撇头,继续看。   清儿无语瞧着她,刚才这一问,很明显是故意的。大概就是想骂太子一句,再找一个理由。   “你——”   太子一脸不服气,可又像气得说不出来。   他刚才喊她几句傻子,她要骂回这么多次不?真小心眼。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语莫掀唇?!咦?清儿,这话很奇怪哦。”   清儿浅笑,问,“怎么奇怪?”   期待她即将出来的话,果然——   “你说,有人的嘴巴不动,还能说话的吗?”   “嘻嘻哈哈!”太子爷又笑了。   小碧荷板着脸一副严肃质问,“你又笑什么?笨蛋。”   “我笑你傻,嘻嘻。”太子一乐,只顾回答,没听到她后面一个称呼。   “哦,回应了。我怎么傻了?”   “那是含蓄的说话,要轻声细语的,动作别太大,不是不用张开嘴巴。傻子。”太子晓得,得意又炫耀一样解释,无意中承认自己的是笨蛋的事,暂时忽略。   四小姐,奴婢给您请安了(3)   “那叫含蓄的说话,要轻声细语的,动作别太大,不是不用张开嘴巴。傻子。”太子晓得,炫耀一样解释。   “不懂。”   “你没见过,那些嫔妃的,说话全这样的。”   “你懂?”   “我当然懂。”   “那你做给我瞧?”   “我——”太子迟疑了,怎么做?男子汉大丈夫做女人的动作很别扭。   “看吧,不懂装懂。”小家伙抿抿嘴,撇开脑袋,瞧不起他。   “我懂!我就懂!”   “可你不会做。”   “做就做给你看。”   太子抿抿唇,坐直身子,表情怪怪的,那薄薄的唇瓣开了又闭,闭了又开,就是没有挤出一个字。   “不会做就承认了。就是在不懂装懂。嗯,那个语莫掀唇,就是不张开嘴巴说话,用想的。哼!”   忽而,太子一急,“不是!就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做不出来。”   “我——”倏地,太子转身,对着后面的小贵子说,“你过来!做个示范给她瞧瞧。”   “你干嘛不做?”   “我懒得做。”他心虚,做不出来,好别扭,感觉太怪了。   太子回头又对小贵子说,“小贵子,你学一学那些女人们的动作,给她瞧瞧。”   “是!奴才遵命。”   小贵子应了一声,咳咳了两声,整理一下服装,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   这时,他羞答答的兰花指半掩面,扭着小蛮腰,踏着莲步移近小碧荷,在近身时,双手一搭腰间,欠身,轻言腻语,“四小姐,奴婢给您请安了。”   轰!!!   小太监有原子弹的威力,把小碧荷给炸翻了!   ——光荣地摔下凳子!   小贵子那尖尖细细的,还无比造作的声音,确实听得人鸡皮疙瘩猛冒,很怀疑那还是不是人的声音。   连太子也给寒到了!全身的毛发,已经全竖起来!   “小贵子,你恶心死了。”   岂料,小贵子演上瘾了,一跺脚,羞赧一撒娇,“嗯……太子爷怎么可以这么说奴婢呢?”   轰!刚爬起来的某人又倒了……   太子爷原来有这爱好……   皇后还叫老妖婆(4)   “有没有摔疼?”   清儿赶紧把荷儿扶起来,现在这里唯一有点正常的人就是他了。   “呜呜……呵呵!~”   小家伙又倒了,是选择性的倒在清儿的怀中,笑出了眼泪。   笑了半晌。安静了下来。   “喂,你那两个姐姐也进宫了。听说过了第五关。”   “第五关?”   “是的,现在她们人在储秀宫。”   “第五关是什么?”   荷儿从清儿的怀中出来,又好奇的趴到桌面上看着太子。   太子已经有点适合傻子的思考能力了,她不懂不奇怪。因为她只是他弄进来报复的对像。“第五关,大概要花上一个月。再过来这一关,就能见太后、太妃和老妖婆了。”   “老妖婆是谁?”   “你今天不是见过她了吗?”   “哦,……原来你还叫老妖婆。”   “??!!!”   清儿忍住笑,小贵子差点给太子的目光给灭了!   “傻子,我会说我自己是老妖婆吗?”这一句,太子是磨着牙说的。   小碧荷也难得的申辩一下。“可是,我今天见到你了。”   “你早上不是还有见到一个人吗?你还说她踩蚂蚁的。”   “我……哦,原来你是说小仙女。”   “什么小仙女?我说的是皇后。”听到她赞美皇后,很刺耳的。太子自是不明白“小仙女”指的是什么,如果明白,他肯定又会乐得合不拢嘴。   “哦,皇后还叫老妖婆吗?”   “嗯,是的。”   “那我以后也叫她老妖婆。”   ——“行!”   ——“不可!”   太子和清儿几乎是同时说着。   小碧荷一歪头,“是行,还是不可?”   “小姐,不可以说。皇后是一国之母,我们不能出言不敬。”清儿担心,如果荷儿像太子这般,一不小心当面喊出来,污辱皇后,那便是杀头的大罪。到时,他也不一定能护得了她。   正太????(5)   “闭嘴!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不?”太子貌似现在才注意到清儿的存在。他就是要傻子叫皇后老妖婆,当面叫最好,气死皇后,嘿嘿,也整死这只傻子,一举二得。荷儿在书院让他出丑的事,还记在心里呢。   太子再定眼一瞧清儿脸上的面纱,即记了起来,“哦,原来是你啊。我听说,你突然变得好丑,是不是真的?”他若没有记错,应该是很漂亮的才对。   清儿一听,暗中皱眉,太子是见过他的,想掩饰不容易。   “清儿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哇!你不会是春心荡漾,情窦初开?”小家伙的语气原本是不怎么样友善的,说着说着,竟然像很惊奇,又像在取笑人。   春心荡漾,情窦初开?!   清儿一听想喷血,太子更不用说了。这话出自一个小丫头片子口里,听着非常别扭,容易令人联想到某某方面的东西。   “说,是不是?”小碧荷是揪上太子了,他越是不说,她越是追问,忽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喊了起来,“哇,你八成是看上人家了,嘻嘻。瞧瞧,脸红了,还害羞了。”   稚气未脱的嗓音,嚷嚷起来,令太子羞得面红耳赤的。太子对男女之事,确是还未深晓呢,虽然偶有耳闻,也只是带着好奇,却鲜少启齿问的。   这时的太子,让小家伙这一搅和,那里还记得清儿的事。   “哇!好纯情哦,原来还是一只小正太!”小家伙继续盯着太子,兴奋地叫,两眼闪着不一样的光芒。   清儿眉头一皱,荷儿很怪……   “小正太?”太子疑惑问。眼里明显写着什么意思?   倏地,小家伙闭嘴了,脸色怪怪的,像说错了话,有一点别扭又有一点点小懊悔。   半晌,太子也等不到她的解释,即问出来,“你说说,正太是什么意思?”   “那个……正太,就是正经的太子啊!简称……”   “啊?!!!”   简称?正,正经?太,太子?简称,正太!   太子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说,“嗯,可以。那你们以后就喊我正太吧。”   惊恐!喷……晕……倒……   风平继续浪静(1)   自始以后,太子落下了一个“正太”的美称,但是,太子却不允许她在喊的时候回一个“小”字,小正太,小正太的喊着,说什么正经就正经,别加一个小的,要弄也得弄一个大的,大正太!   这一回,小碧荷很配合,不断的点头。   太子一时不离开清心别院,小碧荷就多了一个高级的消遣对象。   风平继续浪静。   一连好几天,太子竟然天天往别院跑。   这下好了,清心别院慢慢的给搬上了台面——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时,在皇帝的寝宫——銮宫。   皇后正和楼歆稍提起了太子这几天的事情。   “皇上,你说,厉儿不会真喜欢上那一个……四小姐吧?”说来,皇后挺担心的。但言词间,还是很含蓄,避免了说出一个“傻”字。不过,经过那一天,皇后也在心里已经认定了秦碧荷确实是一个傻瓜。   楼歆并没有表态,闲逸间,轻啜了一口茶。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人近四十了,并不见一丝老态;时光,仅收敛了他身上的张狂和气焰,变得沉稳和内敛,显得成熟又威严。   清心别院的一切,他是一清二楚,天天都会有人暗中给他回报别院的情况。他派人去监视的目标之一,重点还是想摸清这一个传说中的傻子到底有什么地方特别的,竟然可以得到楼玉瑾的重视?   结果令他有一点郁结,傻子还是傻子,不是太傻,不懂人语的那种,只是行径偶尔会不同常人。还有令他郁闷的地方是楼玉瑾很沉得住气,一次也没有出现在东宫,外面的人也回来说,他天天往烟柳巷风流快乐中,那一点像重视那傻子的样子?   太子的举动和目的(2)   楼歆原本觉得楼玉瑾可能是在作戏,但是有一次,他在女人堆中醉酒后竟说出,他待在京城太闷了,皇上也是太闲了,无事做,就找了一个乐子,说什么如果我对一个傻子好,当今皇上也会觉得傻子有利用价值的,傻子现在的待遇便晓知一二。   事实也确是证明着这一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虚虚幻幻的。   楼歆一时觉得自己让楼玉瑾耍了一回,一时又疑心这是楼玉瑾布下的局。傻子会不会就是他送进宫的一步棋?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但这话对于楼玉瑾会适用吗?   人,有时太聪明了,思考的可能性太多了,也是很纠结的。   “皇上是不是也在担心这事儿?太子妃,一定温柔敦厚,贤惠、贤德,懂大体的。若厉儿圈中她的名字,你说要如何是好?”   在最后一关,就是三选一的一项中,名册会送到东宫,由太子亲自在选中的人名上添一个圈圈,虽然最后一个决定权还是在皇上的手中,但是太子的意见也很重要。   “事情还没有到这一天,皇后不用忧心。厉儿往别院跑,大概是因为贪玩。厉儿,也不会立她为妃的。朕曾经听说,四小姐曾经得罪过厉儿,他才会任性的想把她弄进宫就近折腾的。”太子去别院的举动,下人已经向他回报了。   楼歆想知道太子的举动和目的,很简单,找小贵子一问便晓。   由此,他晓得,太子一开始去别院的目的并不太单纯,都是打着整人的目的去的,虽然往往是无功而返,有时,还反给整到,关于这一点,不只是太子想不明白,楼歆也有一点点意外。   新年之寂寞的主角们(贺岁篇)   新年之寂寞主角们。   风澈坐在嚼士乐鼓前,一首《恭贺新春》赢得“独一无二”的掌声,其实只有颜碧儿的,连小宝也托着腮帮子待在一旁,无聊地瞧着这个爸爸。   颜碧儿尴尬又抱歉的看向其他人。   雷烈淡然说,“很好。只是没有人听。”   叶雨微笑眨眼道,“超赞!给掌声我觉得不能表达。”   花错儿嘴里还刁着烟,漠然道,“新年和我什么关系?过年就过年了,和平常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话未完,一个响头即下来了——   “小鸭子,你装什么酷?!新年大家玩去了,不看书,你给谁瞧?!”唐若曦笑骂着,还带着宠溺。   肖诺笑呵呵的取出两副牌,“无聊的日子,不如咱们玩玩斗地主?嘿嘿,输者回答问题?只是先声明一下,不许问有没有玩过3P这类型的话题。小宝在,儿童不宜。”   池蔓君浅笑间,柔声提醒,“诺,这里有四家人,斗地主只需要三家。”   倏地,一个稚气的声音凭空冒出——   “无聊吗?不如你们全穿越来古代吧。嘻嘻!~皇宫挺好玩的,保证你们个个龙马精神!~~嘻嘻,借龙椅坐坐,找匹马骑骑~!~”   “据说,今年是虎年。”一个清冷的声音提醒,就是不见影。   “那就全上山吧!~穿越~”   “……”   ——————————   PS:新年了!~缺在这里带着各位主角们给大家拜年!~~祝大家快乐!~~万事如意!~哈哈!~~最重要大家要玩得开心点!~~记着,笑口常开,好事才会常来!~   不让你见清儿(3)   又是一天午饭后,清儿忙去了。小碧荷一个人刚踏出门槛,想去院子里溜达,却撞到太子兴冲冲的出现。一来,即说要带她出门。   “我不去!”小碧荷嚷嚷着说不去。   “我带你去玩哦,还带你去见你两个姐姐。”   太子笑嘻嘻的诱惑着。   “不去!”小碧荷抿了抿嘴,很是不愿意,她和她们又不熟,为什么要去见她们啊?   “为什么不去?”   “清儿说,不能随便出去,会闯祸的。”   “有本太子在,有什么祸?没人敢动你。”太子拍着胸口,誓言坦坦的保证着。眼里却闪着一抹狡黠的光。   “不去!清儿说,皇宫很大。我去肯定会走丢的,又认不得路。”   “说了,本太子在这里长大的,怎么会不认识路?跟着我就不会丢了。”   “哦……”   “那走吧,我还是不去。”小碧荷说着,转身即要往屋子里进,原本想去院子玩的,让太子这一搅,又没心情了。   她一踏入门槛,太子也跟着踏进来,死心不息说,“有很好玩的事情哦,你再说不去,我就不带你了。”   “什么好玩的事?”   “非常非常好玩的。”   “……”   听着,小碧荷有一点心动。在太子觉得她快要点头时,她却突然蹦出一句,“还是不去,清儿说,不能随便出别院。”   “清儿清儿,你总是说清儿,再说,我把她捉起来赶去宫去,不让你们见面。”太子急了。毕竟是小孩子,耐性有艰,人家都说傻子特别好骗的,可这个傻子怎么就这般聪明呢?还难缠又固执。   “……”小碧荷瞅着太子,抿着嘴巴不说话。   “你去不去?不去,我就不让你见清儿。”   “去哪里?”   “皇宫很大,很多地方好玩的。”   “你真会带我回来吗?”   “当然。”   “好!不好玩,我以后都不跟你出去。”   “行!”   太子一听,她答应出门,心里可乐歪了。   太子带她出别院(4)   太子拽着她的衣袖,担心她会反悔一样,马上就要带她出别院。   两人一前一后,不是小碧荷走得太慢,而是太子行得快。他时不时还停下来等她,回首埋怨,“喂,你走路干嘛这么慢的?”   “你背我?背我就快了哦。”小碧荷微微一笑,傻傻说出了一句。   “你——”太子一甩袖,他才不想背她呢。“那慢点走也好。”他放慢了脚步,刻意的迎合着她的脚步。   渐渐的,他发觉了一件事,不慢还好,一慢她走得更慢了。   悠闲自在,爱走不走的样子。   时不时,他貌似还听到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猛的,他甩回头,盯着小碧荷,忽而,见她正把什么东西送入嘴里——   “你在干嘛?吃什么东西?”有一点像在嗑瓜子。   小碧荷眨了眨大眼,把一只握成拳头的小手展开,掌心中赫然有一把葵花瓜子。   “咦?你什么时候拿的?”   “出门时啊。我抓了两把瓜子。要吃吗?”   “我不吃,这个嗑着麻烦。”实话说,是他没心思吃。   “哦。”小碧荷只是轻哦一下,注意力又回到瓜子上了。   忽而,他眸子一亮,她磕这个正好,一边嗑一边走路,就会忘记看路。   王宫的建筑基本相差无几的,那些雕梁画栋,曲折走廊小道,相似的庭院花草,转多几遍,如果不熟悉的确会头晕,恐怕一般人会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   “喂,你还有瓜子吗?”   “没了。”   “小贵子。去拿瓜子!”   太子冲着远远跟着的小贵子一吼,小贵子马上行礼转身办事去。   “你也想吃吗?”   “不是,我是让他去给你拿的。”   “哦,真好,又有得吃了。”   皇宫的后山有鬼(5)   小贵子的办事效率一流,半刻工夫,即捧着一个雕花陶瓷碟子,上面装了满满的一碟葵瓜子。小碧荷一边走一边嗑着,笑眯眯的,瞧起来很满意。   渐渐的,她把整碟瓜子全要了过来,自己端在怀中走着。   这时,走了多久,她倒是真忘记了。随着太子在宫里拐来拐去的,弯弯曲曲的,上台阶下台阶的,穿过好几个花园,过了好几道石桥,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忽而,在一坐小石拱桥上面,小碧荷不走了……   原因,脚累了,走不动。   “咦?那是什么地方?”   清幽幽的,很恬静的地方,抬头,还能见到一坐大山的,山上的树瞧起来很高很密。一道皇城高墙,似乎把两个世界隔开一样。   “皇宫的后山哦。”   “哦,我们来这里干嘛?”   “听说这里平时闹鬼,我们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啊?!!!!!你带我来,是看鬼的?”   “是啊,你害怕吗?”   “怕,很怕。”小碧荷害怕似的抖了抖身子,接着,歪着脑袋傻傻一笑,“不过还好,你是白天带我来,白天鬼是不出来的。”   太子一怔,想不到她会这么说。   “走了,我带你去看你姐姐们。”想了想,太子改口,还差一点呢。   “不走,我累了。”小碧荷一屁股坐在桥墩上,怀中的瓜子已经给嗑掉了一半。耍起赖来,不走了,“要我走,你背我!”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太子呢,累了就不走。   若不是太子用清儿威胁她,她才不会跟着他出来。   突然,太子忽然抱着肚子,借内急闪人,小贵子自是跟着去侍候。离开时,太子再三跟小碧荷交待,“你要在这里等我哦,不能离开,我很快就回来了。”   小碧荷也点头应允。   见太子和小贵子渐渐走远。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无聊……”   太子在喂蚊子?(1)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把金碧辉煌的皇宫点缀得更加宏伟壮观。   小碧荷坐在桥墩上,瓜子也嗑完了,还是不见太子出现。小脑袋四处瞟了瞟,再看看自己的位置,陌生的地方,自己坐在一座小石拱桥上,别小看这一座小桥,居然石墩,护栏也雕刻着图案,制工精细,极费心思的。   桥下似乎是一条小溪,水是由山上流下来的。   “哇!这皇宫选的地方真不错哦。”这水八成是山泉水!会不会横穿整座皇宫的?刚才她可是过了好几道这样的小桥。   等她瞧得没意思了,还是不见太子出现,她也不着急。往自己坐的地方瞧了瞧,再把手上的碟子用衣袖一抹,干净了!往小脸上一盖,即躺了下来,瞧起来像要睡觉。   怎么看上去,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暗处的一角。   “殿下,她不会真的在等您不走了吧?”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正是小贵子的。   太子也皱着小脸,瞧起来不太好办,这个傻子怎么就突然又傻起来了,就那么笨的坐在那里不离开呢?那他安排吓唬她的人,守在原地不就没能发挥了?   “不急,天还没有黑呢。”一开始,他还担心带她出来得太早了呢。看来是白担心了,她还是傻傻等着人,现在的时辰,就是她懂得回别院的路,也会走到天黑才回去。   “小贵子,你让人继续守在路上,要一定吓得她尿裤子……嘿嘿。”太子继续做着吓哭小碧荷的梦。   时间渐渐流逝,西边越来越暗淡。   小碧荷瞧起来一动不动的。   “她不会是真睡着了吧?”太子也开始怀疑了,他在这里蹲了这么久,就没有见她动一下,脚都快麻了!   小贵子点了点头,太子这招真烂。四小姐好歹还是在桥墩下睡觉,而他要蹲在一角,坐也没得坐,还得喂蚊子呢。   小贵子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叹,他在一旁给太子赶了不少蚊子,自己倒给咬了好多地方,可怜!好几个红包包的。   先找人把她吓醒(2)   夜幕渐渐拉开,无数的宫灯也一盏盏的亮起。这一个地方,却不见宫女走动,也没有看到有人亮起宫灯,可见平时往来的人稀少。   太子这一回是急了,怎么傻子睡在桥墩上,没一点动静的?她一个人不害怕吗?越是天黑,角落的蚊子咬人越是厉害!   “太子殿下,你饿不饿?”小贵子紧张的小声提醒,“晚餐的时间过了。”这一句,他已经提了八百遍,太子固执得要命,一心要整小碧荷报仇,搭也不搭理他了。   小贵子心里可是嚷嚷的求神拜佛的,太子没有吃饭的事,千万别让皇后知晓。   太子也尽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贵子,那傻子是不是昏过去了?”   小贵子偏头一想,“也许真睡着了,不知道时间过。”   “嗯,很有可能。”   “殿下,要不要开始?”   “准备!”   “可是……可是……”小贵子又迟疑了。   “可是什么,快说!”   “她不动,我们吓不到人……如果她一直不动,我们一帮人守在暗处,也没有用啊。”小贵子很同情他们,穿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衣服,让太子安排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可往往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是多蚊子,尤其这种刚进入秋天,天气还是挺闷热的。   太子也发愁,准备的人躲在路过的地方,她不经过,吓空气啊?“先叫一个人悄悄的过去,把她吓醒!”   “是。”小贵子往身后一瞧,向不远处一个正伏着的人招了招手。那个悄悄的靠近他们,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太监,披头散发的,嘴角带血似的,脸上大概让胭脂给抹了,一半苍白一半红,鬼脸倒像几分,晚上出来也怪吓人的。   小贵子马上告诉他,让他悄悄的过去,把小碧荷吓醒。   鬼哭,有赏(3)   受命的小太监,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匍匐着接近小桥。慢慢的,他起身,脚里没有穿鞋子,走起来路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   他靠近小碧荷,原来刚想做动作吓唬人的,还差三四步时,倏地,小碧荷竟然坐了起来,小脸上的碟子一落地,即露出一张吓唬人的脸,歪嘴、白眼,吐着舌头!   她骤然起身,在暗淡的光线下,非常恐怖!   “啊!鬼!”   惊叫!不是发出小碧荷的,而是那小太监的!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倒!还惊慌得在地上蹭着往后退,直退到桥栏上,不能再退了!   吓唬人的反而给吓到了?!躺在暗处的太子和小贵子惊讶得快掉下巴了,怎么回事,距离有点远,还有,光线也太暗,只是声音听得很清晰,大概是这里太安静了。   “咦?!”小碧荷很惊讶!“你不是清儿?我以为你是清儿呢。”想到清儿,她才会一时兴起做个鬼脸吓唬吓唬清儿的。   忽而,她眸子一亮,看这打扮,很有可能是——   “喂!过来,你穿着很有意思哦。”   小太监难过的一想,心想自己完蛋了,本来是要吓人的,结果让人给吓到,太子在暗处,全瞧到了!呜呜……   一下子,他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喂!你干嘛哭啊!你是不是鬼啊?”   “是,我是鬼……”小太监一心为自己要受到惩罚在哭着,越哭越悲伤,但又不敢高声,低低沉沉的压抑着。   暗处——   可太子却暗暗叫好,“这一招不错啊,鬼哭!吓她吓她!”   小贵子也附和,“是不错,哭得挺有感情的,也挺真实。”   “对!把名字记下,明天有赏!”   “谢谢太子。”   “我又不是赏你,谢什么谢……”   “……”   同情这只可怜的小鬼(4)   “喂,别哭了,过来,我让一半地方给你坐。”小碧荷小手朝这只“鬼”招了招好,“原来当鬼也这么可怜哦。瞧瞧,你哭得这么伤心……”   她微微叹息……   她轻轻摇头……   她无比的同情这只可怜的小鬼……   太子听完,差点倒下!这傻子什么论调?!她不害怕吗?!   小贵子的嘴巴也张成O型,估计能塞下一只鸡蛋!   这时,太子觉得有人在背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小贵子,你拉我衣服干嘛?”   说罢,衣领又给人扯了扯。   “殿下,我没拉。”小贵子也盯着桥上的状态。“果然不简单啊,连鬼也不怕!傻人真有福气!”   “福气你个头,我说了,你别拉我衣服。”   “殿下,我真没拉你衣服。”小贵子很冤。   “你说——”太子往后瞧,并没有瞧到别人,只有小贵子。“明明就是你,这里又没有人。”   “殿下殿下,她让‘鬼’和她坐一块了,哇!还问他饿不饿?是不是肚子饿了才哭。四小姐好可爱……”   “啪!”的一声,脑袋瓜子狠狠的给太子敲了一下,“你找死!那是傻瓜!”   “傻也傻得好可爱……”   太子的手又举了起来,正想敲,小贵子却可怜的捂着脑袋,瞅着太子。他一见,就愤愤说,“先放过你这一回,敢再说她好话,我割你舌头!”   “是。”   两个一主一仆的,继续趴在一角,观察着桥上的状况。   这时,小碧荷高兴的吱吱喳喳的问个不停,“鬼啊,你当了几年?地府好玩不?孟婆漂亮不?有人说,她不是婆婆,长得很漂亮的。……”   她一大堆的问题,往往把小太监问得哑口无言。   鬼把太子吓晕了(5)   太子越来越挫败,瞧不出,她有那一点点害怕的样子,反而很高兴很兴奋的聊着。   这时,衣领又给人扯了两下似的。   “小贵子,我说了,再扯我衣领,我把你手砍了!”   “殿下,我真没有扯。”   话刚说完,小贵子的帽子忽而不亦而飞!   “殿、殿下……”   小贵子慌慌张张、结结巴巴的。   “干嘛?”   “晚上这里是不是真有鬼……”   “鬼你个头,那些鬼全是我们扮的。”   “殿下,我真没有扯你衣服……呜呜……我们后面也没有人,我的帽子突然消失了……”小贵子越讲越害怕,战战兢兢的,贴得太子越来越紧。   太子也似乎想到什么东西,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身体也僵硬不已!   两个人壮胆,约着一起回头,却什么东西也瞧不见。   偏一转回头来,身后的衣服又有东西在扯……   两个人绷着神经——   鬼?!真有鬼啊!!!   呜呜……   “小贵子,这个世、世上没有鬼的,对、对不对?”   “是的!没有鬼,殿下……这个……这个世上……绝对没有鬼。我们别自己吓唬自己。”   “是……没有鬼……”   两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悠着,身子更是在抖。   瞧了瞧眼前,傻子还在,小太监也在不远处……   没事的,没事的。   突然,一阵凉凉的风吹过,仅一会儿。   “呜呜……殿下。有人在扯我衣服……”   这时,太子也觉得那东西又在扯自己的衣服……   耳边,有风在吹……   惊恐的,慢慢的,回头,只见——   不远处,一个白衣人影在空中摇晃,头上有角,血盘大口,血淋淋的,貌似刚吃过人……   “啊!!……救命啊!”   小贵子胆汁也给吓了出来,惊恐大叫!   太子眼一黑,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哇!好多鬼哦(1)   小贵子脑袋晃了晃,也晕了过去。   在桥上的小太监和附近的埋伏的宫女、太监们,一听小贵子的喊声,连忙过来瞧,发现两个人昏了过去,再看看周围什么东西也没有。   一群人连忙慌慌张张的扶起太子,再拍醒小贵子,岂料,两人让他们一拍醒,张开眼一看他们,大喊一声,“鬼啊!”,马上又晕了过去!   ??!!!   鬼不是太子让他们扮的吗?怎么又给吓过去了?!一班小太监和宫女们面面相觑,二话不说的,先把两个人弄回东宫再说,而且太子晕了如果不瞒着,他们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掉脑袋也有可能。若太子醒来,大家求求他,他还是会很心软的。   在他们心里,在宫中,最怕的是待在东宫,太子任性时不时会连累到当奴才的,但最容易相处的还是太子。他虽然动不动说打说杀的,打是打过,可至今还没有见他真杀一个人。而其他有权的主,虽然天天不说,可手底下死了多少人,谁也说不准。   “哇!好多鬼哦!”小石桥上的某个小傻瓜正高兴得大叫。   这群人也顾不得她了,只管着逃回东宫。   三两下的,人影鬼影也全没个影了。   小碧荷叹气,这下周围真就剩下她一个了。   忽而,由暗处一条白影缓缓而出。   小碧荷眨了眨眼,黑暗中,凭着暗淡的月光,依稀可见。   这人一身白衣裙,长发飘飘的,头上长着两个角,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张着,还像在滴着血。   很快的,白影即近了小碧荷面前。   小碧荷纯纯一笑,“嘻嘻,你来了?好迟哦。”   这一问,“鬼”即开口了,很是讶异,“小姐,你知道我会来吗?”   话一出,光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清儿。   不怕鬼的人比鬼更可怕(2)   “嗯,只是迟了好多。”小碧荷甜甜一笑,蹦跳的过去,抱住清儿的腰,还笑嘻嘻的仰着小脸。   清儿心里很是诧异,荷儿像一早即猜到他会来一样,可事先两个人并没有说好的。她躺在这里睡觉,不会是懒得自己回去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故意把瓜子壳扔下,不是为了方便自己回去,而是想把他引来接她?貌似这样才符合这只小鬼的个性。   她也没有说错,他在别院找不到人时,看到桌子上撒出来的瓜子,还有地上的瓜子壳,即明白了要如何才能找到她。本应该早一步过来的,但临时经过一个地方,无意中耽搁了一阵子。   “清儿,你脸上的面具画得还真像,维妙维肖的。”   “你不怕这是真鬼?”清儿把脸上的面具扔掉。   这是他从附近埋伏的太监身上偷来的。   “嘻嘻,真鬼才有意思。”小碧荷却跳了两步,把清儿扔掉的东西捡起来。左瞧瞧,右瞧瞧的,看得出来,她很感兴趣。   “小姐,你知道刚才的小太监不是鬼吧。”清儿浅笑,刚来时,见到她竟然坐在桥墩上和“鬼”聊天,他可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如果,他不是在来的路上发觉这是太子玩的把戏,不把那扮鬼的小太监当场变成真鬼,才怪呢。   不过,他在一旁瞧着荷儿和小太监说起来话,还越来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的,这小家伙胆子大得没法形容了!不禁怀疑,平时动不动就说怕怕往自己怀中钻,是不是在说谎?还是在消遣他?   而他,可是一直也给这小家伙给消遣着?!   “咦?……他不是鬼吗?”小碧荷倏地的睁大眼睛惊奇的问着清儿,像那小太监不是鬼,她刚刚才知道。   清儿没好气的,很想白她一眼。   不怕鬼的人比鬼更可怕……   关键时刻保持沉默(3)   “荷儿,我们回去吧。”清儿弯腰把她抱起,现在得离开这里为好。太子吓晕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弄出什么祸患来。   小碧荷躺在清儿的怀中,手中还把玩着那一个鬼面具。   清儿没有施展轻功。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走回去。   皇宫大内,稍有不慎,即有可能会泄露自己的身份。   往东宫的路,明的,暗的侍卫,皆不少的。他来的时候,也没有施展轻功。唯一施展轻功的地方,就是刚才捉弄太子。但是,刚才他已经非常小心的确认,周围并没有人的情况下,才用的。   “清儿,刚才你是用它,把太子吓晕的吗?”小碧荷突然小声的问,听得出来,带着几分认真的。   清儿微微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可惜了……”   这一句,她是盯着面具说的,像忍痛割爱一样,小手一扬,面具即落入溪中,随着流水渐渐飘远。   忽而,清儿顿住了脚,看着流水中浮沉的面具,眼神相当复杂。   “荷儿不是很喜欢吗?干嘛要扔?”   “我没说喜欢它哦。”小碧荷眼中露出一点不解,不明白清儿这是怎么啦。   “那你捡起来,不是喜欢它吗?”此时此刻,清儿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无法形容,还带着微微的错乱。   “好奇哦,现在不好奇了,拿着累,扔掉就不用拿了。”   “荷儿!”清儿压低了嗓音,带着丝丝的痛苦。   他抱着小碧荷的双臂,不由加紧。   “怎么啦?”她在他怀中动了动。   “荷儿,对你来说,我还只是一个外人,是不是?我是不是还不能让你信任?”   “……”   小家伙神色很平静,小脸靠在清儿的胸前,微眯着眸子,要命!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保持了沉默。   怀疑着她的不信任(4)   “荷儿……”   清儿注视着怀中的人,眸子极其认真。   他一早即怀疑,她只是在装傻子,其实她比谁都聪明,在太子面前,在皇后面前,在楼玉瑾面前,那一份傻,往往皆是恰到好处的,拿捏的时间也恰恰好。   刚才,她把面具一扔,埋葬在他心中的事儿,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怀疑着她的不信任。   她在他面前,她也躺在他怀中,但是,他感觉她好远,越来越远的感觉,令他莫名的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清儿,把我放下来。”小碧荷说话了。   清儿把她放下,她便自己顺着溪水往前走。“我们回去吧。”   “荷儿……”他看着她渐渐走远的小小身子,脚不由自主的,也跟了上去。她在逃避,什么也不说一句吗?   她把面具扔掉,明明就是在维护着他。   面具若带回别院,追究太子晕掉的原因,若找到,他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所以在还没有人发觉的时候扔掉是最安全、也是最理智的决定。   试问,一个傻瓜会想到这一层吗?明明就是很喜欢,还是会扔掉不?   走了一会,小碧荷忽而停了下来。没有回头,细声问,“清儿想知道什么?”语气很认真,透出难得的严肃,一点不见平时的傻气和迷茫。   “我……”清儿一时之间,反而露出了茫然,想知道什么?他想了解她,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装傻,想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想知道……她所以的一切。   太贪心了……   “我想知道,荷儿心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半晌,小家伙没有动,再过了半晌,忽而,在夜色下,那小小的身子在颤抖着。再注意的一下,不难发觉,她在笑!再等一会,那纯洁,没有杂质一样的笑声即溢了出来。   “荷儿……”清儿眼中又是深深的迷惘。   呵呵,你喜欢上我了(5)   小碧荷猛的回头,瞧着清儿直笑,就像一个得意忘形的小坏蛋的!   “荷儿……”   她嘻嘻笑了一通,倏地冒出一句,“清儿,你惨了!”   诶?!听到这一句,清儿眼中腾的一下,露出了疑惑。   “说你惨了,是因为——呵呵,你喜欢上我了!”她得意的宣布着。   不料,小脑袋瓜子让清儿一敲,即缩了回去。“现在才知道,该打!”   “咦!!……”   怎么是这样?   清儿把她重新抱了起来,无奈叹息,“先回去吧。等荷儿想说,再说吧。”   小碧荷努力的瞪眼,盯着清儿的脸颊瞧,还伸出小手摸了一把,小小声自语,“有脸红吗?天黑了,视线不太好……”   清儿一窘,真想掐死她算了!   目前,这小家伙明摆着是在拿他当乐子。   刚才的气氛多严肃,怎么一转就什么严肃劲皆没了?   清儿抱着她往前走,她也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渐渐的,又走了一会。   “清儿,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木鱼声。在皇宫里,会有庙吗?”   清儿脚一顿,神色也跟着一暗,“不是庙,是太后住的地方,朝阳宫。她信佛了。”   朝阳宫在皇宫里是相当偏僻的,而且又是离冷宫不远的地方。据说当年是皇太后自己要求住在这里的。今天路过,意外的听到木鱼声,想起了皇奶奶,他就悄悄的去看了一下。小时候,皇奶奶也很疼爱他的,禁不住触景伤心,忘记了时间。   十年前一别,再见居然是十年后,并且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见上一面。   “是她在敲吗?”   “是的。”   “哦,那她一定慈祥。”这一句,小碧荷是随意说的。   “慈祥吧……”   信佛的不一定就是菩萨(1)   信佛的人不一定就是菩萨,碧荷的脑袋就是还迷迷糊糊的,也明白这一个道理的。   清儿不想继续这一个话题,加快了脚步往东宫走去。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清儿故意避开还是什么的,竟然很少碰到有人,就连侍卫也仅是远远看见。   回到别院,清儿再给她弄了一点吃的。   皇宫不比宰相府,过了吃饭的时间弄吃的,极不容易,不过还好,事先他有准备好,只是饭茶凉了,再热一下就行。   “哇!肚子好饿,下午我还没吃东西呢。”小碧荷马上吞吃了起来,像饿狼投胎了,瞧得清儿又好笑又好气。   “你饿了,不会自己回来吗?早点回来不就行了。”   她嘻嘻一笑,“累了,不想走路。”   “就知道你这样。”听这话,那瓜子也确实是她故意留的。   “我没想到清儿会来得这么迟。”   “嗯,我发觉得迟。”他可不想告诉她,他让事情给耽搁了一下。   “哦。今晚好无聊哦,一点也不刺激。”她也不追问,吃饱了,转身一瞬间,眼底明显带着了然。   清儿眼里却带着担忧,明天是一个未知数,不知道太子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惊动太医,或者让楼歆知晓,便麻烦了。   过了一阵,小碧荷简单的梳洗一番,即要睡觉了。   在睡觉一刻,她拉着清儿同样的,让他躺在自己身边才睡,貌似这样才能安稳入睡。在合上眼睑的一刻,她轻轻的喃喃了一句,“清儿,在我心里你很重要、很重要……”   闻言,清儿嘴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嗯,我知道了。”   她这是回应,迟来的回应。   但是,他等到了,今晚的心也安了下来……   用脚走回来的(2)   次日清晨,东宫无事发生一样,太子昨晚晕倒会没事不?   中午,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下午,还是一切安然……   清儿暗中找小兰旁敲侧击了一下,原来是太子让人背到东宫就醒了,再在灯下瞧到那一帮“鬼”,全是自己人扮的,喝几口安神的茶儿,即又大碍了,只是一夜没有合眼,天亮后才睡着的。   这么丢人的事,太子不用奴才们求了,他自己都不许东宫内的任何人说出去。   清儿自是不相信楼歆会不知道,但是他默许了。   看来,这个太子胡闹也非一两次的事情了。   漠北王朝有这种太子,真是丢脸,想他当太子的时候,即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文韬武略的,样样都要接触,样样都要学,先生、夫子,一个接着一个,那里有他这般轻松?   时间又过了一天。   上午,小碧荷一个人坐在书房中发呆。   太子一个人冲冲的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即瞅着她,左看右看,上瞧下瞧的,还把她从椅子上拽下来,查看。   “你干嘛?”小碧荷奇怪的问着。   “我在看,鬼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什么鬼?”忽而,她恍然大悟一样,“哦,你是说,前天晚上在桥上出现的爱哭鬼?”   “不是啦。”太子在想想,要怎么说她才明白。   “对了,后面还出现了好多鬼,不过他们不理我就自己走了。”   “那个……”   太子脸色怪怪的。他听得出来,那好多的鬼,应该是他派人扮的,但还有一个“鬼”哦,不是他让人扮的,听说,宫女太监们把她给扔下了,他还担心了往这边冲呢。   “没事就好。下一次,咱们别去那个地方。”太子心有余悸,以往恐怕都要绕着那地方走。只是他很想知道,这一只鬼是谁呢?   有人在扮鬼吓他(3)   顿了一下,太子又疑问,“哇,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是不是清儿把她带回来的?   “用脚走回来的啊。”   “废话,问题是你认识路吗?”他当时可是肯定她不认识路的。   “不认识。但有瓜子壳,天亮前才扫地的。”   “啊??!!!”太子一怔,眨着眼珠子盯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是故意的?”   “没有,我不认识路,找路回来时,见到瓜子壳就知道了。”她得意的笑着,还抬起下巴,再向太子邀功请赏一样,“喂!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死傻子,有时笨死了,可有时怎么又那般聪明的?!   小碧荷让他一赞,马上咧嘴一笑。“是吧,我很聪明的哦,嘻嘻,清儿都说,我是世上最最聪明的人。嘻嘻,你没我聪明。”   “你说啥?”太子瞪着眼珠子,非常不服气,她聪明就聪明,怎么就说我没她聪明?她若是笨蛋,那我不是比笨蛋还不如?!   “你就没我聪明!”倏地,她靠近太子,小小声的说,“我没有给鬼吓晕……”   太子嘴角在抽搐,眼角也在抽着,谁谁谁??谁敢跟这傻子说?!   “死傻子,没有!没这事,谁说的?”   “鬼哦……那一只鬼说的,他说,他只是好心想叫你回去,别喂蚊子,可你一瞧到他就吓晕了过去,没办法,他只好离开了……”   “你、你、你胡扯!这个世上没有鬼,那些鬼都、都是骗人的!”太子说得很底气不足,晕是晕了,当时也是让“鬼”给吓晕的,若不是先前莫名其妙有人扯衣服,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去。   但是,太子已经肯定不是鬼所为了,而是有人在扮鬼吓他。   急流勇退(4)   太子回到东宫,醒来后,太监和宫女们清点道具时,报道说了,丢了一个面具,形容的面具和他看到一个样。很显然有人事先盗去,再反过来吓唬他们,只是这一个人轻功很了得,悄然无声的,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不然,太子真就不怕鬼?假的。   小碧荷把头一甩,睨向窗外,再偷偷把目光瞟向太子,“一瞧就是在说谎……”   “我不和你说,我们的事还没完呢。等我报完仇——再和你说话。哼!”太子冷哼一下,也甩头走人。   报完仇啊……   小碧荷表情一下子垮了,“真没完没了的……”   时间过得很快,匆匆的。   两个人进宫也一个多月,还好,除了太子三不五时过来找茬,基本算是平平安安,风平浪静的。   清儿也瞧得出来,荷儿因为太子找麻烦,日子反而过得容易,很明显就是说无聊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太子说是找茬,无意中成了她消遣的一个对象。   清儿说句心里话,有点同情这一个兄弟了。   如清儿所料的,楼玉瑾一次也没有出现在东宫,如果他出现只会把荷儿推入更危险的位置,楼歆更不会轻易放人。   这一个多月里,还有一件事情令清儿意外的,是秦伯夷竟然要告老还乡?在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了出来,楼歆已经恩准了,交待完手中事情,再不久,即可全家离开京城,回家乡颐养天年。   宰相突然说告老还乡,可是惊掉一帮文武百官的下巴,尤其是那些暗中妒忌他的人,更是意外不已。最近,他三个女儿皆进宫选妃,而且其中之一的傻瓜女儿都能直接进入三选,离太子妃只差一步,往后他在朝庭的势力必定会更加坚固的。   但也有一些人在暗中佩服宰相此举,在朝中地位如日中天之际,能引身而退,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又有多少人不一叶障目看清个中的利弊?   天大地大,皇家最大,宰相府若威胁到皇家的地位,也是末日的临近。   秦伯夷在此时急流勇退无疑是大智之举!   小家伙,你又怎么了?(5)   清儿正在教小碧荷下围棋解闷。   “傻子!傻子!”太子爷啊,是人未到声音先到了。他如今来去自如,出入不用打招呼了!   两个人一听到太子的声音,一般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的准备起身行礼的。   清儿知道楼歆暗中安排监视别院的人已经撤走,小兰也不在这里,还有一点是他最近知道太监小李子乃清君门暗中安排的人,又少了一份顾忌。再说,他也估计太子动不动即来别院,原因之一也是两个人像普通人一样,没不把他当太子看,让他觉得很特别。   “小家伙,你又怎么了?”小碧荷托着下颚,眼睛是甩也不甩太子。这个小家伙的称号,她已经成功的转让给太子了。   太子也不计较称呼了,得意的宣布一手消息,高声说,“傻子!你两个姐姐,竟然一起得到余下的两个名额。”   “哇!”小碧荷指间夹的棋子一掉,有点意外。   二姐秦碧柳会占其中一个名额不奇怪,没有想到三姐秦碧莲也占了一个,那丫的,见到她眼睛可是长到头顶了,难道在皇宫又变了一个样?大有可能。这叫碰强即弱,碰弱即强,哼哼!   清儿倒没什么意外的,权衡利弊,他早料到楼歆会这样做。   秦伯夷辞官,影响力虽不如前,但门生门徒的尚在。今后,三个小姐在朝庭之中也没有权势漫延,即可稳固人心,也避免了后宫干政之忧。   “惊喜吧,傻子!”   “惊喜?有惊没喜。”小碧荷白了太子一眼,麻烦来了,惊喜个屁啊。   现在只求在太子妃定选前,别和她们碰面,若住在一块更麻烦。二小姐呢?肯定要教这教那,要她注意这注意那,她别想安生了。   三小姐呢?纯属一只麻烦的精,若少一个竞争对手来考虑……   汗!麻烦!麻烦!   期望一下子给浇灭了(6)   不料——   太子得意宣布,“听说,她们很快要搬入别院哦。”   “啊?!!”小碧荷跳了起来,干嘛担心啥就来啥?!   “高兴吧,嘻嘻!你们三姐妹能见面,能住在一起,你还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提议,让她们搬入别院,可不一定有机会哦。”太子挺起胸竟迈着官步,再走近小碧荷一点点,傲然的稍抬下颚,明显是在讨赏。   清儿担心了,此时,他在荷儿的眸子里瞧到一团火苗!她盯上太子,站在榻上,居高临下的,小手一举一落!   “啪”的一声,太子的脑袋瓜子给她刮了一回,“自作主张!八格!八格!”   太子莫明其妙似的给挨巴掌了,大大的不满意的,但一听这一句八格的,眼底疑惑了,“八格啥意思?”最近,他也和清儿一样,时不时会被她不经意冒出的话和句词给愣住。   “你说,什么东西带‘八’的?”   “八哥!嘻嘻,鸟,我聪明吧。”太子哈哈笑,这一点难不到他。   不料——脑袋又给敲了!   小碧荷这一回是叉腰了,“笨蛋!王八也带八。”   “喂!你是不是生气了?”   太子小心翼翼的求证,盯着小碧荷是上瞧下瞧的。   眼底的兴奋和得意再掩饰还是露了出来,心底也在想,说是说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她们弄进来!早听说这死傻子在宰相府可不怎么受待见的,到时,先让你们三姐妹争来争去的,哼哼,就是别让这傻子活得太悠闲!   后宫女人们的伎俩,太子自小耳濡目染的,懂得的可不少。   岂料,小碧荷把头一撇,又扯了扯眼角,悄悄瞧了瞧太子。   倏地,她灿烂一笑,高兴说着,“对!我是在生气。我在气,你干嘛来了不顺便把她们也带来的呢,我好想她们哦!一个人在宫里,真给憋闷死了。”说完,还给了太子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你——”   太子的到来隐去的期望一下子给浇灭了!   学着太子扭扭腰(7)   太子衣袖一拂,哼哼几声便想闪人!这回难道又是弄巧成拙,反而帮了这个傻子?死小贵子,给的资料没一回准!害我挨揍……   他迈了几步,骤然,又停了下来,猛的回首,嘿嘿怪笑,“傻子,你明明在生气的,对不对?不生气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呢?那肯定是很生气了!”   “呵呵,打是亲,那是我给你的奖赏。”   “你撒谎!明明就生气!”太子又迈回了几步,小脸的神态迫人,好像就认定了荷儿刚才是生气。   “哼!”小碧荷嘟起小嘴,这太子如果不得意一回,下一次不知道又会弄出个什么,也肯定还会再来的。“好了,我是在生气,又怎么样?!”   太子一听,这一回可乐了,终于有一回把她弄得生气的。   “傻子傻子,我赢了赢了!我成功了!嘻嘻,哈哈,我就是要惹你生气,你生气,我就高兴!”太子爷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还围着桌子转悠着。   “清儿,你瞧瞧,他和我们府里一个人很像。”   “谁?”清儿微笑着接一句。   如果不接,她的戏要如何唱?   太子也因为她的话给停了下来,望着小碧荷等着她的下文,“像谁?”   “我家厨房里的二愣子!听说小时候,一场高烧给烧坏了脑袋。哼哼!”说完了,还学着太子的神态哼哼两句。   “你说谁?”   小家伙在榻上摆摆屁股,学着太子扭扭腰,存心在气死人,“他就常常像你刚才一样围着桌子转。”她仰起小脸,一副不甘示弱,来就来,谁怕谁?   清儿抿嘴偷笑。这里只有他晓得——宰相府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号的人。   “你——死傻子!你给我记着。哼哼!”居然又骂我给烧坏了脑袋?!   这一回,太子长袖一拂,抬起下巴是真的闪人了!   刺客(1)   太子一离开,小碧荷的脸蛋儿就垮了。   “荷儿在担心什么?”清儿瞧得出来,她听到两位姐姐要来,心里并没有欣喜。   小碧荷双脚一曲,即坐了下来,坐了一会,整个人又躺了下来。   “清儿,她们要来了……”   “嗯。”   “她们要来了……”对于她们的到来,小碧荷说是害怕,不如说担心更多些。至于在担心些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晓得。   “没事的,荷儿。清儿会保护着你的。”   “清儿,会没事吗?……”   她微微摇了摇头,秀眉拧得紧紧的。“我们出去瞧瞧,这家伙没有说,她们什么时候住进来。”   “不用瞧,太子来了,大概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嗯。”   时间貌似越来越难熬了。   今天,两位姐姐还没有搬进来,但已经有宫女来打扫房间,说明天便会搬来别院。清儿说得没有错,还真就这两天的事。   夜幕悄悄的拉开。   荷儿上床睡了一会,但辗转反侧的,睡睡醒醒,醒醒再睡。直到深夜,她一觉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睁开眼睛,竟然发觉清儿不在房间内。   皇宫里,住着上千上万号的人,竟然在一个夜晚,还能这般安静,真了不起!   “清儿,清儿?”   没有人回答。   蓦然,她隐约听到一阵阵的骚动,还有喊声,嚷嚷声。   发生了什么事?她穿着亵衣,披了一件外套,赤着小脚即出门。   踏出门槛儿,寂静的夜晚,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刀剑相撞的打斗声,还有说捉刺客的喊声!   刺客?!在皇宫里。   清儿!清儿不在自己的房间,小碧荷马上往清儿住的房间走去。   她把房间门一推开,并没有上锁,进去转了一圈,床上也空空的,没有见到人。心一惊,清儿去了哪里?   刺客……   小孩子脾气就是小孩子脾气(2)   碧荷出又跑出了房间。   她想出去瞧瞧,当跑到院子的假山时,一道熟悉的人影跃过了墙,进了别院,快速的往清儿的房间闪入。   清儿?   天天在一起,清儿的身形,她只需稍看一眼,即能认得出来。   她站在假山的阴影之下。   一时之间,清儿并没有发觉到她。   别院外,依然闹哄哄的。   她回过神来,马上往清儿的房间跑去!   忽而,她顿了下来——   瞧了瞧自己脚下,月光中,地上,血?   她蹲了起来,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果然是血!小脸一惊!   清儿受伤了……   她往清儿的房间刚走了几步,又猛的退了回来。迅速的用衣袖把地上的血迹给擦了干净,再尚着清儿进来的路线查看着……   “捉刺客!刺客进了别院!这里有血!”外面的侍卫军已经嚷嚷了起来。说什么喊捉刺客,刺客已经受伤之类的话。   皇宫的侍卫这么一喊,不用半晌的时间,一群人已经将别院团团围住了!火把通亮,有别院照得如同白昼。   “出来!出来!闲杂人等全出来。”   拿着兵器的侍卫们拍打着各个房间门口嚷嚷,准备大肆搜查。   侍卫军来来回回的。   在花园,庭院,各个角落,都已经有人在查看着,还有人把守。貌似他们已经断定刺客就进了清心别院。   小兰和小碧荷也让带到小院子。只是小碧荷不是让人在房间带出来的,而是在茅房附近给找到的,她哭个没完没了的,还是侍卫把她抱到照得通亮的院子里。   她一见这群人,更是哭了。小牙还差点把侍卫军哥哥的脖子给咬出血来。“坏人坏人!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哭着,喊着,闹着,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极不协调。小孩子脾气就是小孩子脾气,而且这个小孩子还是一个傻子呢。   不能伤着四小姐!注意点(3)   “不能伤着四小姐!注意点。”一个蛮有威严的男子喝道。她可真不能伤,皇上特别吩咐的。   “是!统领!”那人本想把她直接扔到地上,一听,马上小心的把她放了下来。   原来这男子正是侍卫军统领。   这时,清儿的门“吱”的一声开了。   清儿衣裙齐整,面纱蒙面。   “你是什么人?干嘛要蒙着脸?”统领瞧见,马上质问。   “官爷,奴婢叫——”   “清儿!清儿!呜呜……”小碧荷突然冒了出来,哭得像泪人似的,往清儿的身上靠去。一瞧到几个黑着脸的侍卫,她马上又害怕似的往清儿身后躲。   “小姐,怎么啦?”清儿很担心的看着荷儿,这里的她,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抿着嘴,小脸上挂着全是眼泪,胸前单薄的亵衣脏兮兮的,还赤着小脚,只有肩上还披着一件外套,瞧起来还算好点。   清儿关切的,刚想转身面对荷儿,侍卫统领出言喝止,“不许动!把面纱给摘下来!”他一喝,马上有几个人把清儿弧形一样围在门口,刀剑相向的。   统领也拔出了剑,严阵以待的。   清儿在转身之际,目光稍移,又暗感不妙。   门槛内侧,还有几滴血迹来不及消除。   偏偏荷儿让这群人一吓,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后脚根踢到门槛,惊呼一声,即摔了一跤!恰恰的摔在血迹上面!   “哇”的一声,小家伙又哭得很伤心,眼泪一串一串的,嘴里就喊着清儿清儿的。   哭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小姐!我在这里。”清儿担心的刚想去扶她,机会来了!在扶她的时候,趁机把血迹抹去,刚刚好。只是,轮不到清儿想的,他刚弯下腰,统领把剑在两人之间一横!沉声喝道,“别动!四小姐由我们来扶。把面纱摘下来!”   长得太美也是祸害(4)   统领这么一喝,所有的注意力皆放在清儿身上。   握紧兵器的,严阵以待!   “是。”清儿稍侧着脸,优雅的抬手,翩然的把面纱一摘。   微风轻扬,轻纱飞落。   瞬间,连侍卫们拿中的火把也仿佛失去了光线,所有人的目光皆惊叹在清儿的容貌上,何为倾城倾国,闭月羞花,也不如如此而已。   清儿刚才之所以迟迟摘开面纱,就是因为他草草止住伤口的血,把东西藏好时,再想易容,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唯有暂时取面纱蒙面,这张脸也的确是一个祸患。   “清儿!清儿!”小碧荷就是一边哭一边嚷嚷着。   清儿关切的眼神溢于表,“小姐,没事的。别哭。”清儿想去扶她,不料,计划往往跟不上变化,统领竟然亲自去弯腰去扶荷儿——   完了……   清儿的心一直往下沉,暗暗运功,准备好了孤注一掷。他是绝对不会连累到小姐的,关键时刻取她当人质,或者对她更有利点,至少也撇清了她和他的关系。   “四小姐,有没有摔伤,以后得小心点。”统领扶起了小碧荷,带着几分关心的问候。   清儿微微一怔,血迹居然没有了?难道刚才只是我眼花了?!   他诧异的看向荷儿,只见她也朝他眨了眨无辜的泪眼,小嘴还是抿着,可怜兮兮的瞅着着他呢。   “小姐……”清儿靠前,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安慰,“不用担心,没事的。”   这一下,没有人去拦他,因为刺客是男的。   而清儿此时的装扮是女的,避开了重点的。再说,闻言四小姐是一个傻子,嘴里就喊着这一个丫鬟的名字,也就排除了假扮的可能性。   “嗯。清儿,痛……”小家伙扑在清儿的怀中。   终究还是逃不掉?(5)   统领瞧了瞧,迈出了院子指挥。他纵观了周围。喝道,“来人!狼犬呢?带来没有?!一个一个的,慢吞吞找死不?!”   皇宫的狼犬是特别侍养的,对寻找血腥,或者气味特别灵敏的。清儿这一趟,原本是万无一失的,错就错在露算了几条狗上面,最先发觉他的,就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狗。   清儿神色稍变,原本以为躲过这一关,看来……   “荷儿,一会要尽量的和我撇清关系。以后清儿不能再陪你了。对不起……”他轻轻的在荷儿的额上一吻。他身上有伤,刚才这一活动,估计早已经又渗出了血迹。这些犬只要一出现,肯定会嗅得出来的。   清儿刚想动。忽而,腰让她搂住了。   “荷儿……”   “……”   她只是搂住他的腰,紧紧的抱着不放。   清儿心一阵悲凉。   逃不掉的,若没有受伤,逃出去的机会也相当渺茫,现在更是不可能的。只有怀中的暖意,令他的心带着一点点慰藉。自私点,他就希望某一天,能死在她的怀中,但又矛盾的想,不希望她看到他临死的样子。   两个人就搂着待在房间门口。   几声急促的犬吠,由侍卫们拉着,很快出现在别院。它们嗅了一阵,果然如清儿所料,全指向他们,对着两个人了一阵吠着。   “统领,它们大概是闻到异样了。”   统领在空中嗅了嗅,练武之人,连嗅觉也比普通人强一倍。“是血!血的味道。”   小碧荷很害怕的,只管着往清儿怀中躺去。原本已经不受怀疑的两人,又瞬间令人注意上了。   统领凌厉的目光注视着清儿。   清儿避开了和他视线的接触,普通的丫鬟见到这种场面,肯定会害怕的,他就装着害怕一点,搂着荷儿,最后的享受一下,她在自己怀中的感觉……   啊?!血?!什么血?(6)   统领紧握着剑柄,在思考中来回严谨的巡视着清儿。   四小姐的是刺客的可能性是为零的,按身形就完全无法吻合。再说,刺客的武功非凡,死在他身下的侍卫仅瞬间,已经不下百人。若不是藏身暗处趁其一进不备,刺中了他一剑,恐怕连自己也死在他的手中。   目前,唯一在身形上有一点点吻合的人就是清儿。   只是性别……   目前,若她身上有伤……   “清儿,我怕!”小碧荷又哭喊了起来,两串眼泪哗哗的就落着。   突然,一滴血落下!再一滴血,由清儿身上滴落……   “刺客!”统领剑一拔,清儿刚想起来,腰却还是让荷儿给抱紧着。   他稍一迟疑,即错过了逃跑的机会。一把长剑已经挂在他的脖子间,内心一片凉然,完了……荷儿,对不起了。   片刻,大批的侍卫即将房间团团围住。   空气凝结,沉寂得掉落一根钟,皆可闻得见响声。   “清儿!我手好痛!流了好多很多血……我怕……怕。呜呜……”小家伙带着哭腔诉说着,貌似真的很痛,眼泪大有不冲倒长城不死心的趋势。   啊?!血?!什么血?   清儿一怔,在场的侍卫包括统领在内,也微微一怔。   一帮人的视线,也瞬间聚在她的身上。   “小姐,你哪里受伤了?!”   “手……你不能骂我。”这时,小碧荷一边呜咽着,一边怯怯的把左手臂伸了出来。早前是由于外套掩住了,现在外套落了下在地上了,整条小手臂也露了出来。   清儿一惊,统领也一愣!   洁白的亵衣一片血红,还有一点污泥等,脏脏的。但鲜红的血正往外渗着,滴落得很快……不用片刻,地上又一点一点的血滴。   谁代替他而死?(7)   洁白的亵衣一片血红,还有一点污泥等,脏脏的。但鲜红的血正往外渗着,滴落得很快……不用片刻,地上又一点一点的血滴。   “小姐,怎么弄成这样?”清儿慌忙的将刚才的面纱用来包住那只小小的手臂。   “摔的……我上茅房,天好黑,看不见,摔了一跤,好痛……”扁着小嘴,眼泪啊,真是没完没了,瞧得人心疼不已。   “怎么这样不小心?干嘛不喊我一起去?小兰!小兰,快去准备止血的药。”清儿冲着外面急喊。   统领望向刚才抱出小碧荷的侍卫,“在哪里找到四小姐的?”   刚才那让小碧荷咬伤的侍卫摸了摸脖子,“回统领,是在茅房附近。”   统领皱眉,犬会冲着两人吠,很有可能是闻到四小姐身上的血。可是这一个丫鬟,给他的感觉很特别。特别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倏地,后庭一阵骚动,接着,是有人打斗的声音传来!   “报!统领!另一批狼犬发现了受伤的刺客!正在和我们的人交锋中!”   “走!马上过去!”统领一挥剑。刺客一经发现,清儿这边即不用再怀疑了。他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反退了回来。   刚想抱荷儿进内的清儿不由一顿,心想,这个侍卫统领真难应付!   不料,统领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扔给清儿,“这外伤药很管用,给四小姐敷上去。马上就能止血。”   “谢谢。……”   “不客气,刚才打扰了。”说完,一帮侍卫全奔向了后庭。   小碧荷暗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哭可不是装出来的,这手真的很痛……   清儿却反倒皱起眉了,眼底一片暗伤。   刺客……   ——这半路杀出来的刺客必死无疑的!这人是主动的出来代替他死的!因为他一时的失误,即要误了一个自己人的性命。说完全不在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错在于他自己!最终却要让下属来承担!   和以前的荷儿判若两人(8)   清儿把荷儿抱进屋子里,放在榻上。   这时,小兰也取来了伤药。   清儿让小兰先去休息,她也惊了一阵,荷儿的伤口由他一个人清理即可。   小兰不明原因,自是感激的看了清儿一眼,即退了下去。   上药时,清儿本想用统领给的药,但让小碧荷阻止了。她自个儿动手,将小兰用来的药给自己敷上去。眼角虽然还带着泪,但隐藏着以前没有的坚强。   “那头头的药,应该是好东西,清儿你留着用吧。我这伤没大碍的,死不了。”碧荷知道他为了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进宫来,连那些名贵的伤药也没有带进来。   清儿一片诧异,这话会出自她的口中?完全就是二个人一样,和以前的荷儿判若两人的。突然觉得,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说出这样强势的话的人,需要别人保护吗?   “荷儿,为什么弄伤自己?”他接过她的动作,替其包扎着。伤得不浅,刚才还哭得稀里吧啦的,现在无人了,倒不哭了。   “啊?!”倏地,小家伙咧嘴一笑,“我是跌的,意外。”   “这不是跌伤,分明就是砸的!用石头。”清儿压低了声音,快用吼的,再瞧她忍着痛还笑的,快令人心疼死了。   “你怎么知道是用石头?说不准是用锤子呢。”她有一点不服气的喃喃。古代人,怎么对伤就这么研究呢?   “荷儿,是为了保护我,对不对?”   “切!……不是。我才不会保护任何人呢。”她直接否认了。伤的确是她自己砸的,砸伤了自己之后,就往茅房跑去。她是担心有些血迹她露掉了,而让侍卫们发觉就麻烦了,如果自己受伤了,就会有一个很好借口。   成功的避开了狼犬这一关,纯属一个意外。   太冷静了!真是荷儿吗?(9)   “为什么不承认?”清儿又是意外,事实已经太明显了,她为什么还不承认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替自己处理着伤口,没有喊痛,或者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了。   清儿心里有又是错愕,她太冷静了!这真是荷儿吗?   当伤口包扎好了。   小碧荷马上下了榻,“我去瞧瞧,你在这里,别出去。”   “荷儿……”她又避开了话题?   “我是傻子,不会有人怀疑的。”她说这一句时,人已经踏出了门槛。   清儿愣愣的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脑袋中尚留着她刚才一句:我是傻子,不会有人怀疑的?傻子?!她一直都在利用这一点吗?她不傻!一点也不傻!   碧荷听着打斗声往后庭跑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下没有鞋子的缘故,一点声响也没有弄出来。   小小的身子趴在假山后面,瞧着前面的情况。重重的侍卫把守,围着一个黑衣的蒙面人,在火光下,他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好几处,有没有流血看不出来,距离太远,再加上衣服是黑色的。只是地上的石板,有着一滩一滩的血迹。   很多具尸体倒在地上……   死人!小碧荷打了一个寒噤!这黑衣人杀了很多人。而他微微摇晃的身子,身上也有可能受了很重的伤。   不知何时,清儿也立在碧荷背后。   她看到他了,只是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即继续瞧着情况。   清儿痛苦自眼中泄露,望着前面,紧握的拳头似乎随时会冲出去!   他知道那一个黑衣人是谁!那一身衣物,原本就是穿在他身上的。刚才他从窗外,让下人带走拿去丢掉,却没有想到这人会自己穿在身上,假扮成刺客!   一些观念更加可怕(10)   “清儿是不是很想救他?”冷不防的,小碧荷低声说出了一句。   一句话,把清儿想冲出去的欲望成功的压了下来。   他看向她,急切的询问,“荷儿有办法?”他不能出去,不是怕死,而他出去死的人会更多!   半晌,她盯着前面的事态发展,一声不吭的。   这时,统领一声令下,亲自上阵,和刺客拼杀起来!   刺客步步处于下风,招招在危险之中游移。再这样下去,哪里会有生还的机会?   碧荷问,“这人是谁?”   “小李子。”   “你的人?”   “嗯。”   “没办法,他必须死。而且,他心里应该比都清楚的。你也不用难过。”他死掉,这刺客的事件方能平息,如果不死,就会没完没了的大肆搜寻,一个一个的查,更是麻烦,首先最容易令人怀疑的便是清儿。   碧荷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同情或者可怜,但意外的有着欣赏和敬佩。小李子的行为完全是护主,竟然能护到把生命置之度外的份上,她除了敬佩还是敬佩,自问,欣赏归欣赏,佩服归佩服,她个人就做不到。   轻轻的叹息,古代人的脑袋像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物体,愚忠是忠,死忠也是忠。或者说,中国的传统的一些观念更加可怕。   她放开了趴在假山上的小手,改握住清儿的手,若她再不握,他这一双手恐怕要握出血来了,指甲快没入肉里去了。   感觉到小手传来的温暖,清儿把视线拉回,微颤的身子,显得有一点激动。   打斗的声音骤然停歇!   她不用看也猜得出来小李子已经死了。   今天的仇,他日一起来报(11)   荷儿低声提醒,“我们快点回去。”这时,两个人在暗处,不容易发觉。若刺客死了,侍卫们的注意力再给分散,就很有可能会发现两人。   清儿木然的喃喃,“他让人一剑刺穿了心脏……”   深切的痛楚只能埋葬着眼底。   “嗯,他死得其所。”他这一死,已经定局。   刺客一事,估计在天亮前也会平息下来。   清儿一把抱起荷儿,施展轻功,片刻,即回到了荷儿的寝室中。   他快速的关上了门。   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消沉,荷儿说得没有错。小李子死得其所,绝对不可以让他白白的送命,更不能让他的死变得毫无意义。今天的仇,他日一起来报!   清儿合着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中的郁结落下了。   “过来!”小碧荷已经坐在软榻之上,伸出手指,指了指清儿的腰间,有些话不能随便说的,尤其是在侍卫还没有完全撤出别院的时间里。   清儿低头一看,果然是出血了,衣服给染出一小片红。   “我这里有你的衣物的,换去吧。”   “嗯。”清儿一下子闪入七彩的屏风那边。   清儿处理完伤口,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出来时,见到荷儿一只小手托着脑袋瓜子,半躺在榻上,正瞧着自己另一只绑着带子受伤的手。   “荷儿,是不是很痛?”   “不痛,麻木了……”她随口应着,忽而禁声,好像说了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清儿不语。他黯然的点燃了香炉,一缕缕袅袅的轻烟萦绕而上。这香气,他可不是随意点的,是想掩去屋子里的血的气息。   碧荷也默然的看着香炉。   两人同时的陷入沉默,各想着各的事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邪恶的思想又在发酵(12)   时间在流逝,鸡晓啼闻,天亮将近了。   侍卫军早已经撤出了别院,两个人依然在坐在榻上没有合眼。这一回,清儿没有把荷儿搂在怀中。是因为她不允许,因为他受伤了,就伤在腰间,她是担心自己不小心会碰到伤口。   “荷儿,你今天很不一样。”   闻言,她浅浅一笑,眼底的豁达大度,一点不像一个小女孩该有的。   “我天天都不一样。呵呵!”话里还有一点玩世不恭的味。   “荷儿,认真一点。……”   像清儿那么冷漠的人,在她面前一点也无计可施。   “好吧,我说。我在害怕,说真的,清儿,我今天在害怕了。第一次的……不对,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这话她说得很认真的。   “你……是因为我吗?”她话中的全部意思,清儿不一定听得懂。   “是的。”她很大方的承认,事实也是因为他,究其根源,她可是因为自己的。   清儿心一揪,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她继续说着,“我说过,你很重要的。没有你我也活不了。”   清儿听得心里莫名的激动,望向荷儿的眼里明白写着,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压抑着没有问出口。在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意妄为,只顾儿女私情。但本能的追求这些,貌似又是人之天性,不由自主的,也控制不住的,也只好暂时的放在心上。   只是可惜了——   某傻瓜却在心里摇头。   刚才这话说得太暧昧了!很容易令人想歪,尤其是清儿。她清楚自己这是感恩,清儿救过她又是事实,非男女之间的喜欢。不过,她可不想说明,嘿嘿。就让他继续误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某人邪恶的思想又在发酵。   伪娘倾城(13)   碧荷想了想,提醒一下说,“清儿,明天我那两个姐姐要来。”   一件事未平息,另一件棘手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呢。   清儿稍抬眸,看到荷儿眼底一片担忧,“是不是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她们两个是要住进来,但刺客一事,会不会让她们两个人的安排产生影响,便不得而知了。   “电视演得多了,人性本恶!”   “人性本恶?我只听过说人性本善的,这话还真有意思。”清儿轻扯了扯嘴角,接着问,“电视是什么东西?”   “梦里的东西。”   “荷儿梦到东西真奇怪,电视能演什么?”他知道,她真正想说的东西还没有说出来。这几句,抛出来的,只是引子,例如前奏的。   “演人生。什么戏都有,一个个朝代的兴衰覆灭,恩怨情仇,打打杀杀,你设计我,我设计你。什么兵什么法的,什么36计的。什么都有,清儿,你在演的,上面也有。有一个很新鲜的词,可以形容你的。”   “什么词?”清儿很认真的在听着。   此时,荷儿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但从唇间,从脸蛋上,看得出,那从容淡漠的神情根本就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   清儿等了半晌,终于自荷儿的嘴里轻轻陈述着:“伪娘。你这一个伪娘可是很倾城,简称,伪娘倾城。”   伪娘?倾城?!   “荷儿,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你懂的。不懂就再仔细想想。”   清儿默然,对于自己的性别——   “荷儿知道了?”有一点点意外。   “知道的。很多事我不说,但心里晓得的。清儿,我是不是一个傻子,相信你一早也看出来了。”碧荷轻叹,把身子一番,以背对着清儿。   傻子活得简单也活得快乐(14)   “知道的。很多事我不说,但心里晓得的。清儿,我是不是一个傻子,相信你一早也看出来了。”碧荷轻叹,把身子一番,以背对着清儿。   目前的情况,对清儿是越来越不利。   清儿也是知道的。   碧荷继续陈言,“她们要来了。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们对你很顾忌,还有一些了解的。想一个办法出宫吧,清儿,对你来说这里太危险了。”   终究,她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如果来的人只是二小姐,她不用担心的,但其中有一个没有大脑的三小姐,就如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皆有爆炸的可能。到时,死的就不止一两个人,极有可能是一两千、或者是一两万,例如诛连九族?   清儿是什么人,她或多或少也猜出了一个大概。   皇权之争,就像她刚才说的,虽没有真实体会过,但电视里的确演太多。   清儿眉梢稍拢,无话可说。   她终于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自己了?   他进宫的目的,除了找机会刺杀楼歆,还有一个重点,是想弄清楚宫中的兵力分布的图,以便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他一直派人在弄的,但由于不熟悉地形,在短时间内也不容易办到。   他不一样,毕竟曾经当个太子,随意生活在这里。亲自来弄相当有利的,目前已基本摸清楚了。只是楼歆的銮宫,日夜重兵把守,连想接近一下都不容易,一个人更别谈什么刺杀了。   他就是现在出宫,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只是现在个人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儿。   顿了一会,她继续说着:   “我也想继续装傻。傻子多好,活得简单也活得快乐。傻傻的当一只蛀米的虫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单单纯纯的,混吃混喝的。”她可不会说,当时装傻,也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碧荷暗自在叹息,这样的人生看来要结束,说来习惯了还很不舍的。   关键的话总是留到最后才说?(1)   碧荷暗自在叹息,这样的人生看来要结束,说来习惯了还很不舍的。   她有点后悔了!在书院真不应该得罪太子,就让他取笑一下便好了。现在也不用让人弄进宫,进不得也退不得的,成了帝王家玩弄权贵的棋子。   这也不能怪,她当时脑袋也还有点浑浑噩噩的,思维不太清晰。就是现在很多事情和人也模糊不清的,在现代的记忆也断断续续的。但她睡一觉,一般会记得一点点。   “荷儿,我若出宫了,那你呢?我们一起进来就要一起出去。”虽然两个人一起出去,有一点困难,但是他会等待机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目前,他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而他和她的关系,她忘记了吗?   闻言,半晌,她浅浅笑了,毫不在乎的笑。   “清儿,你不在,我反而更安全。我今天做得这一切,只是在自保,你懂不?就是说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自己,并不是因为你,好像有一点罗嗦了……刚才说什么没有你我也活不了,可不是在说我有多喜欢你,而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给你听,换句话说——是我怕你出事会连累到我自己。”这几句话真的很罗嗦……   “荷儿?!”清儿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什么意思?他看去,只能看到她小小的背,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神态。   只是,她的声音,丝丝的淡漠,把他的心都弄凉了。为何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关键的话总是留到最后才说?!   她说完了吗?貌似还没有……   “再说,衡量一下,我只是宰相府一个傻瓜四小姐,对朝庭没有威胁。而你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你想杀皇帝,估计皇帝也想杀你。如果你暴露了,我肯定会受到牵连,死于非命的。而宰相府恐怕也难逃一劫。我也知道,你一直就以这一点威胁着我爹。”   人性本恶(2)   “为什么要这么说?荷儿。”清儿又吃了一惊,没有料到,这一切她都了然于胸。   “刚才我就告诉你了,人性本恶。我只是把自己邪恶的一面说了出来而已。你不要觉得惊讶。”   “……”清儿沉默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   “……”   “那个你不表示一下自己的意见不?”   “……”   “不说话,就是说你打算想办法出宫了?”   清儿还是沉默,过了半晌,倏地,他问出了一句完全无关话题的——“荷儿,你在吃什么?”   “咳咳……”   这么严肃的时刻,在谈论这么严肃的问题,他怎么可以突然冒出这么不严肃的话?!而她又正巧在做非常不严肃的事情——背着清儿,偷偷的吃着蜜饯。   清儿无奈,刚才还差一点给她唬弄过去了。只是这傻瓜也傻得太可爱了。“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荷儿不用再把自己邪恶的一面说出来了。”   “那便好。其实,我也觉得满丢脸的。”   “那现在……荷儿能不能分我一点吃的?”   “啊?!……最后一个,刚吃完了。”话里还带着一点点小遗憾似的。   这时,她方抱歉的笑了笑,转过身子保证,“下一次,再分给你吃。”   清儿一抬手,即给她一个响头,“记着,下一次想吃就吃,别为了偷吃东西就胡说八道。”他宁愿她刚才只是在胡说。   “我——怎么说呢?清儿,我是认真的。你再待在皇宫,很危险!”她这话是看着清儿的眼睛说的,百分之一百的认真。   “我知道。荷儿,要相信我。我完全可以自保的,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你转身又在偷吃什么(3)   “我知道。荷儿,要相信我。我完全可以自保的,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但我没有办法保证这样的意外不会再出一次,你明白吗?”她生气了!今天她真是很害怕。先前所有的话都可以当是放屁,但害怕这一句是真的。   “荷儿在担心我?”   “没有!”她快速的否认了,一转身,又背对着清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清儿忽而问,“荷儿,这一次你转身又在偷吃什么?”   “没吃东西。”   “可我觉得你在吃东西。”   倏地,她坐了起来,转而瞪向清儿,却见到他眼底的笑,“哟,竟然消遣起我来了。”   “荷儿,我不会再有事的。”   “会的。”她担忧的眸子,一点不假的,“除非不和我那两个姐姐碰面。不然,肯定会生出事来的。”怎么说呢?在听到太子说,她们两个会住进来,心总是很不安的。   不定时的,炸弹啊炸弹!和她们在一起就得提心吊胆过分分秒秒的。   清儿靠近她,张开双臂轻轻的把她搂在胸前。   “不要担心我,真的,不会再出事。为了荷儿,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算露了几只狗……”她搂住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到,她的心跳得很快。当时以为她是害怕,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太紧张了。   “下一次,用骨头先把它们全毒死!他奶奶的,肉也不给他们吃。”   “荷儿说脏话了?”   “我……没说,你听错了。”   “对!我听错了。”清儿真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呢,“关于你那两姐姐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封住她们的嘴巴就行。只要她们不乱说,我还是很安全的。”   这真的还是他的荷儿吗?(4)   碧荷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出了宫,才是最安全的。我有办法把你送出宫,清儿要不要出去?”   “不出!”她还是想一个人留在宫里吗?   “清儿,不用为了我留下来,相信我,我可以自保的。”她试着再说服一下。   “荷儿……”清儿皱眉。   “早知道清儿不会是普通人了。大人物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只小虾子身上,跟着你的人恐怕也会意见多多,说不定那一天,为了不让我拖累你,动手杀我的人,反而是你的下属。防不胜防……”像今天?随时都有人可能准备为他而死。   “荷儿,不会的。”   “我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不对?”   “……”   清儿哑然。凭心而论,她说的确实是句句在理。“怎么今天,突然觉得荷儿说话,很像大人。”   汗!某人无语了。说来,她的思想还真是大人,比清儿大多了。倒活过来,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个千年的思想结晶。“咳咳!本人呢,偶尔会很天才的,清儿如果想和我在一起,就得适合一下。虽然有时会脑袋短路的。”   “脑袋短路?”   “就是失常。呵呵。”   清儿说不过她了,“刚说了,邪恶的一面,荷儿不用说出来了。”   “说来说去,清儿还是没有答应离开。”   “目前不能离开,刺客一事,说平息也不算是完全平息,若我现在离开有可能会引起怀疑的。但是,若荷儿落选了,让人送出宫又会不一样的。”清儿也认真的分析一下情况。两个人想东西总会全面很多的。   “嗯,也对。落选了,就能出宫。但是,还要等多少天啊?”越久越不利,她又不知道这个选太子妃,还要复杂到什么程度。她在这宫里,已经呆了快两个月了!   “秀女过三后,一般在七天之内就决定的。决定后,谁落选的,得到赏赐后,也可以随意留在宫中玩三两天,再给送回家。”   “这般说,我们待在宫里也就不到十天的时间了?”她还真不知道有这规矩呢。   清儿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只有见一步走一步吧。   她忽而全身放松,“累了,我睡觉……”说睡就睡,一点也不含糊的。   清儿看着臂弯中人儿,有一点失神。   这真的还是他的荷儿吗?   傻子也会害羞?!(5)   清晨,荷儿即让人给摇醒。   “别吵,讨厌了……我才刚睡……”她眼睑也不睁,就拍掉在自己身上摇的手。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了。管这人是谁呢?   “傻子!你给我起来!”   耳边一声雷,把某个迷迷糊糊的脑袋给炸醒!   太子?!咦!!   马上——   小家伙眼睛紧闭,拼命的拽着被子,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嘴巴一抿,即哭,“呜呜,二姐三姐,你们快点来了,我好怕……呜呜呜!有鬼在叫……”   “荷儿,我在这里……”   一个女子轻柔的喊声,碧荷不用想,便知道是二小姐秦碧柳。居然来得这么早?晕!啥以进为退的计划也不用实施了……   忽然,太子后知后觉,大声嚷,“傻子!敢骂我是鬼?起来!”   太子想把她拽起来,刚一抓她的手……   “哎哟!痛痛痛……”   悲怯怯的喊声,惊得太子连忙松手。   “太子殿下,小姐昨晚受伤了。”清儿暗暗皱眉,表面上还是连忙说明一下。不过,太子貌似只抓住荷儿的右手腕,他若没有记错,她应该是伤在左手的。   难道右手腕还受伤了吗?清儿想到这里不由一急,竟然坐在床沿,亲自要查看,可是,他一碰上荷儿的视线,见她调皮的眨了眨眼,马上便明白了,她只是在耍太子!晕!反而把他给耍了!   “傻子,你真受伤了?伤在哪里?!”太子又靠了进来,就差没有趴在床上问人。平时搞怪的眼里,倒难得的露出几分关心。   秦二小姐也关切问候:“荷儿,没事吧?”   “有事。”小碧荷把脑袋用被子半掩着,只露出两只眼,说出来的话也因为捂着嘴巴,闷响的。   “什么事?”太子和秦二小姐同时问着。   “我想起床!”   “想起来就起啊,我就是想拉你起床的!懒猪!哼哼……”太子故意的鄙视她一回。   不料,小碧荷这一回没有生气,被子一掀,全盖过脑袋了,羞羞似的说,“你们全在瞧着,人家会不好意思啦……”   !!!   倒……   傻子也会害羞?!   只有清儿瞧得哭笑不得,若不是昨晚一事,他肯定又会给她骗了。   太子这个猪脑袋(6)   碧荷爬起床来,不用多久便知道,太子是因为听说昨晚刺客的事,才会赶来的。而秦碧柳只是过来瞧瞧她的,无意中碰到太子的,并不是已经搬进了别院。   这时,她坐在餐桌前,一边拿着筷子,一边怯怯的偷瞟着身边的一帮人等。   想想,这福气可别一下子用完了才好!一个早餐,怎么厉害到这个地步?有一个太子在一旁瞧着,还有一个倾城美女姐姐看着。还有一个……   她偷偷的瞥了清儿一眼。   二小姐关心的问道,“荷儿,干嘛不吃?是不是不好吃?”   “对啊,傻子,吃东西你发什么呆啊?”太子双手支着两腮,两眼放光的盯着她瞧。说说,清儿也露出关怀的眼神。   碧荷本想翻白眼,但那么不雅的动作今天没有心情做。可是这几个人看着她一个人吃,吃得下吗?!她也奇怪怎么就拿了一副碗筷的?清儿没有不奇怪,他在这里是下人,但秦二小姐和太子呢?尤其是太子,他在都不多出一副碗筷?   “我、我……能一个人吃吗?”   “傻了,本来就是做给你一个人吃的,我特别吩咐的,大补!听说你流了很多血,我让厨房做点补血的。”   太子特别吩咐做的?这时,碧荷方认真瞧了瞧桌子上的东西。   她汗!会不会补出鼻血?!   人参乌鸡、当归乳鸽,何首乌煨猪肝,牛腩,黑芝麻、胡桃肉、龙眼肉等等,这哪里是大补,简直是特补——特大的补!一下子来,这么个小小身子骨,会不会给补挂了?!   她就知道太子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阴谋!阴谋!……   她拿起筷子翻了翻,味道真不错,御厨就是御厨。用这么名贵的东西“害人”,只有太子这个猪脑袋才想得出来!嘻嘻!多害几次吧,她会挑着吃的。   蹲也蹲得很标准啊(7)   碧荷挑着挑着,瞧着上面,还热气腾腾的,有些东西要趁热吃才好。她眸子一扫过清儿,他受伤了需要补补的。但太子在,又不能光明正大坐下来吃。那试吃总可以了吧?   她爬上了椅子,蹲着舒服一点。   “荷儿,这样很——”在一旁的秦二小姐蹙着眉,左右为难。太子在,她得注意一点啊。   小碧荷不明白一样看着这个姐姐。   “女子坐莫动膝,坐要有坐样。我教过你的。”秦二小姐轻声训斥。   不料,小家伙很无辜的眨着大眼说,“姐姐,我没坐,我只是蹲!”   蹲也蹲得很标准啊!   秦二小姐微微一窘,在太子面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哈哈!没错,她只是蹲!没有坐。嘻嘻哈哈……”不料,太子笑得东倒西歪的,“傻子,若老妖婆在你就死定了。嘻嘻!”   “清儿……”忽而,小家伙抿了抿嘴,一副快哭的样子,在清儿关心的问一句时,即马上接下来说,“我又没有做错事,太子也说没有错呢。”   纯纯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看着清儿,就等着他配合。   清儿抿嘴,她根本在消遣人,不过,消遣别人他很乐意配合的。   “嗯,没有做错。”清儿宠着她呢。   “耶!吃东西。”她半趴在桌面,开始搜着桌上的东西。   “傻子,不能挑食,你得全吃了。”   “不要!这么多,我吃不完。”   “不管,反正啊,这些东西不能剩!”太子也执拗了起来。   小家伙不满的嘟起小嘴,这太子就是没有想补死我的心,也有想撑死我之意。   “清儿,我要吃这汤。”小碧荷指了指中间的参药乌鸡汤。   清儿点了点头,应了一下,即拿起她面前的小瓷碗盛了半碗,送到她面前。   她瞧了瞧,还闻了闻,就是没有拿起来。“清儿,拿银针!”   咦?!银针?!干嘛?   瞧瞧有没有下泻药(8)   在大家的询问的目光下,她慢吞吞说,“试毒!我要瞧瞧有没有下泻药。”一边说,还一边防备似的瞧着太子。   瞬间,大家的啥兴趣都没有了!   再笨也知道泻药用银针是试不出来了,毒性不够。   “死傻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会下毒害你?”太子一蹦,整个人弹起。脸上的气来了,给冤枉啊!谁不气?   太子一凶,小家伙小嘴一抿,哭!吓哭的。   清儿肃然不说,心里好像越来越能明白她的行径了。刚才说试毒,非真要试的,大概是荷儿想试试太子的反应多些。瞧太子的反应这么大,菜应该没有问题的。   “小姐,再不吃要凉了。”   “嗯。”   “还要不要试毒?”配合默契。   “……不、不用了。”这几个字,她怯怯瞧着太子说的,太子瞪着那双眼珠子,像如果她再敢说一句试毒就灭掉她一样。   适可而止。   她端起了碗,正想送入口中,忽而一停,送到清儿嘴边,小孩子脾气又出来了,“清儿,你也喝。”   “小姐喝吧,这对身体有益。”   “你先试试,好不好喝?好喝我就喝。”   她执拗起来,没有能拉得住。   清儿无奈的瞧了瞧太子和二小姐。他不能太光明正大的,按照目前的身份,也必须得请示一下太子,“太子,这个……”   太子眼角在抽。这死傻子什么意思?“行行,你喝吧。死傻子,我退一步总行了吧。”   清儿听了,一口气把碗中的汤喝完。他心里明显荷儿的心思的,受伤的,需要补。   碧荷一瞧,这一下可乐了,目光熠熠的问,“好不好喝?有没有……”泻药,这两个句,还是忍忍不说出来吧。   恶心?你不舒服吗(9)   清儿说一句好喝,碧荷才让清儿再盛给她一点。   就这样,碧荷想吃什么东西前,必定要清儿先试过再吃。   有时,试一块不行,还要试二块的,来来回回的试,试得太子眼中冒火,最气的是那一碟东西快试完了,还要试最后一块。她这不就是有目的吗?明明就是想找人替她吃东西。   可是——   太子揪着清儿手中的碗筷,“喂!一副碗筷两个人在用,恶心!”这傻子动也没有动手,全是让人侍候的。   “恶心?你不舒服吗?”小碧荷马上纯真的丢给了太子一个关切的眼神,视线还刻意的往他肚子看去,“是不是有虫子了……”   这种时候丢这个,不气死太子才怪。   “秦——碧——荷!”绷着红脸,吼的。   “在!”她笑眯眯的举起一只手,像乖宝宝。   不料,袖子一落,马上露出缠着白色带子的手。   上面,还有一点一点的,零星的血迹。   太子刚想冒出来的气,一瞧到那绑着的手臂,瞬间给烧没了!“死傻子,瞧在你受伤的份上,暂时饶你一回。”   碧荷嘴一抿,甩头不说话,也撇过头不瞧太子,小屁孩一个,怎么瞧也没有清儿上眼。嘿嘿,想完,那双凤眼儿眨啊眨的看着清儿的脸颊,越瞧越多水样……   旁人可不晓得某人心里在想着啥。   清儿挑了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一块一块的送入她嘴边。   偶尔,还会伸出纤白的手指轻拭着荷儿嘴角的菜汁。   那动作说有多柔和就有多柔和……   秦二小姐心里觉得怪怪的,两个人之间流淌的气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不对劲。关于清儿这一个人,她爹在其进宫之时,也已经交待过,在宫中千万不能乱说话,能避开的尽量避开。   太子是用来坑的(10)   “哼!”太子交叉的双臂,也绷着脸哼哼着,不瞧碧荷,自个去生着闷气呢。   “姐姐。你闲着没事,就弹首曲子给他听听,解解气。嘻嘻。”小碧荷笑嘻嘻看着太子,话却对二小姐说的。   说完,她还指了指旁边的琴,“那琴是宫里的,上一次问人要的,不知道好不好用,姐姐试试。”   他们觉得也好。   不用一会,秦二小姐坐在琴前,十指轻弹,悠悠的古琴之音即起。   小家伙听着听着胃口太开。   但是,她吃得很精,有些东西太补,是不能多吃的,留着清儿也不错。   倏地,她趁着太子不留意,小声问,“清儿,吃饱了吗?”   “嗯。”清儿浅笑点头。   “这东西很补的。咱们餐餐让太子准备……嘿嘿。”她小小声的,坏坏的笑着。   的确,这种等级的药膳食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秀女能吃得上的,若不是太子提出的要求,在宫中一样都难求。   清儿眼中闪出一丝疑惑,怎么让他准备?   这时,小碧荷在清儿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接着,跳下了椅子,轻咳了几声,大声说,“我吃饱了!”她一句话,马上引起了太子的注意。   二小姐的琴声也停了下来。   清儿拿着碗筷,轻声要求,“小姐,再吃一点。”   “不吃了。”   “这个对身体有益,您流了很多血,得补回来啊。”   她趴上桌子,指了指一碟一碟的菜色。“清儿,你瞧,全是药材。”   “因为是药膳,大部分菜色都配了中药的。”   “就是。全是药……”小嘴嘟得老高的,脸上明显很是不满意。   太子是用来坑的(1)   两个人的谈话,太子在一旁绷着脸听着。   但一听一瞧下来,她貌似吃得不是很开心,眉头马上舒展开来。   原来太子自个是最讨厌吃药味的东西,有时生病会让皇后监视着吃,一肚子气无处出,这一回,趁着荷儿受伤,也想出这个法子整她,还在一旁监视着让她吃,但她大半都给别人吃了,瞧得很窝火,现在听听,貌似傻子也不爱吃这个……   这时,小碧荷左瞧右瞧,靠近清儿耳边神神秘秘说,“悄悄告诉你不能说出去哦,我最怕苦,最怕药味了……不想再吃了。”她故作神秘的样,说话也压低声音,但声音太子又能听得见。   清儿浅笑。小家伙又要演戏了,他也得配合一下,“可是,这个吃了对小姐的身体有好处哦。”   “清儿说得对。很有好处,有好处就应该多吃点。”太子笑呵呵的,一拍桌子站起来附和着。   不料,小碧荷肃着小脸瞪着太子,“我又没有和你说话,插什么嘴?”   “哼,膳食是我让厨房准备的。以后,你餐餐都得吃这个。”   “不要!”某人苦着小脸瞅着清儿。心里可是在乐着想,笨蛋太子,这么容易就上当,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就是要!哼!小贵子!”太子冲着门外喊。   很快的,守在门外的小贵子恭敬的进来。   太子马上吩咐小贵子,说让厨房天天给傻子准备丰富的药膳,一顿也不能落下。   小碧荷听完,马上苦瓜脸似的,可怜兮兮揪着清儿的衣袖,那嫣红的樱桃小嘴紧紧的抿着,像随时要哭鼻子等着清儿来哄。   清儿低头看着那张小脸,越瞧越想笑,这小家伙装得蛮像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得意呢。以前,她是不是常用这招坑人呢?貌似没有,这一年多,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看似无意,实乃有心(2)   此时,清儿的心里极是沉重的。   昨晚刺客一事,尚不清楚后续的发展,也不知道小李子的尸体如何处置了。   “清儿,我们出院子走走,好不好?晒太阳去。”说着,碧荷挽着清儿的手臂往门外走,也不用和太子和二姐打个招呼。   傻子会打招呼才怪呢,懂得这些就不是傻子了。   两个人一出门,太子自是跟着。   秦二小姐也尾随而至。   他们两个坐在院子的石墩上,太子也在转悠着。   小碧荷侧身半躺着,还把小脑袋枕在清儿的腿上,说真格的,好想躺在清儿的怀里,舒服多了,但又顾忌他身上的伤。   太子在她眼前转来转去的。   “喂!傻子,刺客,你怕吗?”   “我干嘛要怕,他又不是杀我……”   “哦……”   太子随意应了一声,目光有一点闪烁。   “你怕?”碧荷好奇了,貌似这个小太子对刺客很感冒。   “我、我、我才不怕呢。”太子挺着胸,抬起下巴说话,可底气很不足啊。他神情间明显带着一丝惧意。   这时,清儿在碧荷耳边说了一句,她目光带着了然。   原来这太子给人行刺过,难怪……   “太子殿下,你说说,昨晚的刺客怎么处置了?”小碧荷把话题一转,不再纠结在太子身上。   太子憋气,闷闷回答,“死了!”   “我知道死了,尸体怎么处置?”她知道这一点清儿肯定很想知道的,即代替他问一句。这类型的事,问太子确实是最恰当的。除了他,不管问谁都有可能被怀疑。   听她这么一问,太子想也不想就蹦出了一句:“在教场里示众,晒着呢!”   闻言,清儿身体一颤一僵,握住荷儿的小手也一紧。   她的另一只小手轻轻的拍着清儿的掌背,看似无意,实乃有心。   清儿心中再凉,也会带着一丝的暖意,至少还有一个人在身边安慰着,不说话也胜过说话的。   无从查起(3)   接下来,荷儿东一句,西一句的,慢慢的,把刺客的事情,由太子的口中套出了一些。有些事情,太子或者不知道,但别院外传的,他是肯定比他们还容易知晓的。   追查下去,一点头绪也没有。   小李子是一个孤儿,表面上进宫来当太监只是不想饿死的。平时在宫中,人缘挺好,和宫女太监们的关系也还不错的,只是谁都不知道,他竟懂得武功。   除了这一点,其它的都像没有什么秘密一样,无从查起。   侍卫们翻遍了小李子的住所,也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有价值的线索。看来,又成了一件结不了的案。   问题只是这一回,发生在宫中,虽然没有惊忧到皇上,但擅自想进入銮宫图谋便不是小事一桩,刑部也肯定会继续闹腾一翻。   查不出线索,样子也得做一做。   太子又待了一阵,小碧荷也歇息不理他,便感无趣离开了别院。   秦二小姐也不便待得太久,也暂时回到自己的住所。   由于刺客一事,上面的人暂时搁置了两个人搬进别院的决定,要求两人在原处暂住等候。   碧荷暗松了口气,但也不能说完全安心。   世事往往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院子里,只有清儿两个人。   “清儿,不能动,也不能去看。”她有点担心,尸体放在教场,暗中肯定会有人埋伏的,想引出同党,或者从中找出可疑之处。他若去,肯定会特别令统领关注。毕竟,他昨晚就引起了注意,若当时他的装扮不是女人,恐怕现在已经待在牢中,听候审讯了。   “嗯。”清儿微微动容,指间轻轻的梳理着她散落的发丝。这些事,他明白的,但她的关心,让他的心很感动。   一条胳膊当枕头(4)   两个人并没有静坐多久,清儿和碧荷让侍卫带了去,查问了一些关于小李子的事情,问不出什么来,也就又放回到别院。   折腾了一下,别院的工作,清儿也要做。打扫,擦之擦哪的,收拾东西的,谁让他进来的身份是一个丫鬟呢?如果不做事,不令人怀疑才怪呢。   碧荷坐在榻上,小眼来来回回的瞧着清儿忙来忙去,绷着一张小脸不说话。   “停!”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清儿停了下来,小兰也跟着停。两个人看着荷儿,在等着她接下来话。   “清儿,把擦布给小兰。再把手洗干净,我累了,要睡觉。”昨晚没有睡好,早上让白痴太子给扯了起来,说累一点不勉强。   “好。”清儿带点歉意的把布交给了小兰,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没事,你也休息去。这活儿交给我来办。”   小兰也感激着呢,昨晚清儿也让她休息了。   清儿把手洗好,走跟碧荷跟前,本想像以前一样把荷儿的抱到床上去,不料,她阻止了,目光落在他的腰上。“清儿,我要自己走。”   “荷儿……”   “我很乖的,嘻嘻!”自己赞一下自己,即往内寝室走去。   清儿会心跟在她身后。   她自己爬上床,清儿把被子弄好。   她躺好了,果然将清儿一拉,也给躺了下来。   “清儿也睡。”说着,自动自发的拿起清儿的一条胳膊当枕头,还往他怀中靠。   “荷儿……”清儿眸子里,有一股情绪在闪。   以前,不一样的。   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他是男的,才会和他睡在一块,现在她知道了,难道不避嫌吗?很快就十二岁了,也不再算是小孩子。很多女子在这年纪,已经早订亲。   倏地,清儿嘴角闪出一抹笑意。   没关系的,将来她也会是他的人。   十二岁,嫁人了?(5)   清儿压低声音,柔声说,“荷儿,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名节。”   “啊?名节是啥东西?”原本闭着的小眼,倏地睁开,不解的看着清儿。   “女子的名节,就是声誉,荷儿明明知道……我、我……”清儿脸颊微微红了起来,这丫头明明就晓得,却偏要他说出来。   “哦,我还是小孩子呢。”小家伙还一如既往的嘟着嘴,撒起娇来。   清儿忍不禁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笑着说,“很快就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人这年纪,已经嫁人了。”   “十二岁,嫁人了?”   “嗯。听说,我母……母亲大人嫁给我父亲,那时就十三岁。”   楼宏当太子时,选的太子妃确是十三岁,即是清儿的母亲。   “不要!我还未成年呢。二姐十六岁,不是一样还没有嫁人吗?”汗咯,差点忘记古代人婚嫁很早的。扯出二小姐当一个挡箭牌,至少还得再拖个几年。   “嗯,在漠北王朝,女子一般在十五、六岁出阁也算是正常的。”   “那刚才你干嘛说十二岁嫁人。”   “我是说例外的,有些人提前出阁了。”   “是不是要在家中养几年,再吃?”   “养几年再吃?”清儿听着古古怪怪的。   “就是……就是像羊一样,圈起来,养白养肥了,再杀。”   清儿听了,轻轻失笑。“有点像。”   小碧荷一听,也咯咯笑了起来。“有点像?哪里像?!一点也不像。”   “荷儿!又在拿我寻开心了?”清儿佯装生气了。   “嘻嘻,心情好点睡觉对身体有利。”小碧荷仍然是笑嘻嘻。   心情好点睡觉对身体有利(6)   “嘻嘻,心情好点睡觉对身体有利。”小碧荷仍然是笑嘻嘻。   暗中,她可是在叹气,混来混去,竟然要混到选太子妃的份上了。太子妃、太子妃,名号倒挺响亮的,不过,按常理来算,她要入选有点难度。   如果万分之一的机会给选上了,不就是十二岁未到就嫁人了?还是嫁给那一个幼稚得要命的死太子。唉,虽然太子长得还过得去,但目前还是一副没有断奶的样子,怎么瞧也挑不起,她要吃他豆腐的欲望。   清儿动作轻柔的拉起锦被,细心的给她盖好。“荷儿不用担心,楼歆不会让你当选太子妃的。”   “嗯?”他看出来了?   碧荷有一点点意外的眨着眼,愣愣的看着清儿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傻傻的花痴表情,再度冒出来了……真美啊!确实是很想令人占入已有,百看不厌的。   当初她扮傻,见到他不用扮就已经很傻了……   “楼歆再会算计,也不太可能会让一个傻子当太子妃的,就是有利用价值,也不会拿太子妃的位置乱来吧,毕竟废掉一个太子妃和废掉一个皇后差不多,将来如无意外,按照惯例太子登基,你便是皇后了。”清儿把观点说出来,以便消除荷儿心中的顾忌。   可不料,他一说完,她嘴巴一抿,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荷儿,怎么啦?”清儿低眸,担心的瞧着怀中的人儿。   “清儿骂我。呜呜……”继续抿着嘴,委屈瞅着人。   “诶??!!”清儿脑袋中尽是问号。   “刚才哦,你骂我是傻子……”   清儿一窘!刚才好像是无意中用了这一个词。但没有要骂人的意思哦。   呃……纯洁、纯洁的(7)   清儿一窘!刚才好像是无意中用了这一个词。但没有要骂人的意思哦。   “荷儿,我……”   “不管!反正你刚才就是骂我。”任性的小家伙,一拗起来可麻烦了。   “没……”怎么办哦?清儿为难,脑袋在思索着要如何哄她了。   “不管,在睡觉前,你得补偿我!”小嘴巴一翘,目光熠熠的,一闪一闪,肯定别有目的了。   清儿无奈,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宠溺问,“怎么补偿,说来听听?”   “嗯,就是接下来我做什么,你都不能推开,也不能反抗。”   “诶?”   小家伙可不管他疑惑什么的,有点霸道的嚷嚷,“你点头!不然我就……我就……哭给你看!我会哭很久的哦。”   清儿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这类型的威胁,真的好可爱!   浅笑中,他点了点头,眼里可迷茫着,但也期待着,她要做什么?   “OK!清儿不要动,也不要出声,接下来的一切,仅属于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嘿嘿……”小家伙坏坏一笑,别有用意的把被子一掀,和清儿一块窝进了被子里面!   被子里面的人儿动了几下,即不动了!   静止中……   嘿嘿!天晓得某只傻子在干嘛呢,不过,想想她平时所作所为,也不会是什么纯洁的事情。   时间在悄悄中过去,当被子缓缓扯开时,清儿娇滴滴的美人脸是红透一边天了,眸子水样水样的,有一种情意在流转着。   某个罪魁祸首却趴在他胸前,呼呼的睡着正甜蜜呢。   她做了啥?   没做啥,两个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别乱想歪的。   最多就是小手勾勾,亲亲小嘴,捏捏摸摸……   呃!~纯洁、纯洁的。   真是千年的祸害(8)   清儿和荷儿这一觉,睡到晚饭时间,让小兰喊醒。   幸好,清儿是和衣而眠的,没有把男儿身给暴露,不过,那一张美得不像样的脸可把小兰给惊得忘记了爹娘是谁了。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清儿的真实面目啊。   平时四小姐用餐,都是清儿侍候的。   这一次,只是因为两个人睡过头,而御膳房又送饭菜过来,怕凉了不好,便主动过来叫他们起床的。   清儿也实在是太累了,才会睡过了头,失掉了警觉。   碧荷一见小兰的样子,再看看正翻身想起来的清儿。   她朝小兰招了招小手,“小兰啊。”   “四、四小姐……”   “那个……”她看了看清儿的脸,继续说,“你可得保密哦。听说,皇宫的女人特别会妒忌人,谁漂亮谁就会被弄死,你瞧瞧,咱们清儿这么漂亮,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以后可没有人要帮你干活了。”   “她、她……”   “就是,我也说嘛,清儿没事干嘛长得这么漂亮,丑一点不行啊,真是千年的祸害!祸害哟……”她小脑袋摇啊摇的说着,还伸出小手抚着自己的小心脏,貌似自个就给害惨了的。   “小兰,你可绝对不能说出去哦。还有哦,我可怜的清儿在家乡已经许配给人了,正等着出宫就完婚呢。若不小心,让皇上给瞧去就麻烦了,到时哭倒皇宫的墙也不顶事啊,清儿性子烈,肯定会上吊,以保清白,死翘翘的哦。唉……”   她说得似模似样的,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好像清儿真要死掉一样,弄得小兰眼泪汪汪的,赚取同情。   搞得清儿嘴角在抽动,很想盖住被子,好好教训她一顿。   清儿的小命和清白(9)   “小兰,……”清儿刚想开口。   小兰马上发誓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小兰真够义气!再说一句,为了清儿的小命和清白,可是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哦。”小碧荷跳下了床,自嘲一句,自己又罗嗦了。   在小兰的再三保证之下,她笑眯眯说,“小兰,准备三副碗筷,快去。再不吃,饭菜就凉了。貌似这一顿,还是人间极品,嘻嘻。”   “四小姐,还有客人要来吗?”小兰疑惑问,她只是准备了一副碗筷。平时不是都准备一副的吗?   “什么客人,没有!咱们三个人,三个人吃。”   “四小姐……”小兰感动得眼泪一下子又要出来。   “快点去。我和清儿梳洗一下,很快就会出厅堂吃饭的。”   “是。”小兰喜滋滋的出去了。   刚才的饭菜她看到了。有些瞧都没有瞧过,更别说吃了,一辈子也没这个机会。   小碧荷自己拉下了一条毛巾,放入洗脸盆上的清水。   清儿起来,坐在床沿。   目光温柔的,静静的瞧着她。   心想着,荷儿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都不用他来操心。   两个人各自梳洗一下,整理一下衣衫,即双双出了厅堂。   小兰已经心情喜悦的守在饭桌前。   清儿没有蒙上面纱,小兰既然已经瞧到他的面目,便觉得没有必要了。   平时,除了太子,鲜少会有人来别院的。太子已经见过他的样子,蒙不蒙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二小姐和三小姐,更是不用蒙面给她们看。   什么下人的,是人就行了(10)   小碧荷两三下就蹦到餐桌前,爬上了椅子,往台上一瞧,马上乐了。“清儿你瞧,果然是好东西。哈哈,太子那个傻瓜。”   “小姐,不要随便骂太子。”   “不怕,这里没有外人。小兰也不是外人,对不对?”小碧荷马上朝着小兰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弄得小兰一阵心虚,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清儿不怪小兰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上头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若不听令,日子也不会好过的,搞不好还会把小命也给搭上。   但是,关于相貌这类型的事情,她是没有必要上报的。若小兰想隐瞒也是小事一件,不会受到责罚什么的。毕竟,她们两个长得好不好看,也不怎么算是异样的地方,这种事,在两个人进宫前,负责的太监恐怕早已经知晓的事。   “哇!真香啊。清儿,小兰,你们别老站着啊。”碧荷让他们两个入坐。   小兰还是很忐忑不安的,这等好事,就像是做梦一样。“四小姐,我……”   “别紧张,这时没有太子,也没有二小姐。就我们三个。”   “可是、可是我是下人……”   “什么下人的,是人就行了。吃个东西而已,那么多规矩干嘛?”小家伙听她越是这样说越是不悦。“一起吃,东西多,三个人也未必吃得完,倒掉也浪费。”   “随意一点,想吃就吃。”说完,她的爪子可下来了,真袭击碟中的肉肉。   清儿迅速的把她的手给挡了下来,轻声提醒。“小姐,拿筷子。”   小碧荷给愣在那里,尴尬一笑,“那个……清儿,我吃了这一块,再拿筷子喔。”   “不行!得改掉,真天天这样吃,像猴子。”   “清儿……”   “拿筷子。”清儿这一回吃错药了,很坚持。   无计可施之下,小家伙只好接过清儿递过来的筷子,认认真真的吃饭。   小兰偷笑,这两个主仆感情真好,相处也很有意思。虽然四小姐是一个傻子,但是傻得很可爱哦。   傻瓜就是傻瓜(11)   碧荷本以为可以安安静静的吃顿饭的,不料又杀出一个程咬金——三小姐秦碧莲。   清心别院没有看门的,也没有多余的人用来通报的,她进来自然随意。   刚踏入厅堂时,三小姐是一脸温柔浅笑,踩着传说中莲步轻移的步子,但当入了门槛,美眸一扫,并不见心中想见的人时,马上转样了。   “傻瓜就是傻瓜,居然和下人一起吃饭。”三小姐的话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听着怪令人不舒服的。   小兰一瞧有外人进来,马上一惊,慌张的站了起来,紧张的瞧了瞧碧荷,再看清儿,很意外清儿没有站起来,重点是四小姐眼角也没有甩突然造访的美人。   其实,小兰没有见过秦碧莲,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之所以会惊,是看到秦碧莲身上的那身行头,样样可都不是普通人家或者宫女会佩带的,衣裙的布料也是上乘的货色。   “小兰,你站起来干嘛?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   “四、四小姐,……”说着,小兰暗暗瞥向秦碧莲,示意她有人来了。   貌似这时候,碧荷才顺着她的看的方向瞧门口看去。一瞧到三小姐,她马上对着小兰咧嘴一笑,“别怕,自家人。她是我三姐。嘻嘻。”   听到碧荷这样介绍,小兰暗松了一口气。   对她来讲,只要不是后宫的妃子或者是管理撞见,情况便好一些。   秦碧莲一听这傻瓜自动认她这一个三姐,心里极不舒服的,有一个傻瓜妹妹可不太光彩,若不是听姐姐说,早上在这里碰到太子,她才不会来这里呢。   可是,厅堂不大,一眼什么都看穿了,没有见到太子的人。   心里可正失望着,怎么就没有二姐的好运气呢?暗地里,她可担心着太子会不会瞧上二姐的美貌,事关太子妃一位,亲姐妹可也得争的。   天真的邀请(1)   “三姐,你来了?一起吃东西了。这些东西是太子让人送来的哦。”小碧荷天真的邀请。   这时,她眼里不再有以前对三小姐的惧怕。   清儿没有出现前,她可是特别怕这个三姐的,见到她肯定是躲开,没办法啊,那时不能自保,脑袋又空空的,什么也不记得。但现在不一样了,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把她捏死,嘿嘿。   秦碧莲本就没有好脸色给碧荷的,也不想走近饭桌,但一听“太子”两字,马上来神了,很不情愿似的走过去,一瞥见桌子上的东西,两只眼珠子可是睁得大大的。   她进宫个把月了,可没有瞧到过这么好的吃食,更别说吃上,眼里闪出一抹妒意。一个死傻子干嘛总是这样好命的。   这时,她瞧到清儿,可不怕随便发火气。对清儿的忌惮,在宰相府已经根深蒂固了,可不是说抹去就抹去的。但别瞧她年纪小,有些事情可也明白着的,只要不惹到清儿和骂到那个死傻子,清儿一般不会找别人麻烦的。   她有一点吃味的说,“这真是太子让人送的?”   “是哦。”   “那太子殿下没有来吗?”   “来了!”   “啊?!……”   秦碧莲一惊,小兰也一惊。   这两人惊的不一样,秦三小姐是惊,原本以为太子不在,突然却说在,还好刚才没有做出什么有失大体的事。   而小兰却不明白,四小姐怎么睁着眼说瞎话呢?太子明明就不在!   清儿倒显得格外的淡定,貌似心脏已经很适应某只傻瓜的反常了。   平常心、平常心……   三小姐惺惺作态的表演(2)   相当戏剧化的。   瞧得小碧荷一愣一愣的。   秦碧莲一听太子在转眼便收敛住了身上的戾气,表情比演戏还快!一下子放柔,温婉绰约起来。   她汗,如果三小姐放到现代,绝对是人才一个——百分之一百的实力派演员。   “太子殿下在哪里?”   秦碧莲一边说,还一边四处打量,说着,把目光定在后堂,太子会不会就在后堂歇着呢?   这时,小碧荷故意的脑袋一歪,也瞧向后堂,只是隔着一道墙,再有一张珠帘子的。那目光,那眼神,那样子,像在描述过了那一道珠帘子就能瞧到太子啦。   她不需要再说话了,秦碧莲即认定太子在墙的另一边。   “三姐,这汤很好喝哦,你要不要喝点?”   “真的吗?好喝妹妹就多喝点,听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哦,我听了真的好担心。现在是特意赶来瞧瞧你的哦。”   秦三小姐笑靥如花,柔声细语的,腻得人心都酸了起来。说着,还亲昵的走近碧荷,还要为她盛汤,关心的话又出来了。   “早上听说妹妹受伤了,我真的很难过,难过得晕了过去,在梦里,还时时掂记着妹妹的伤呢,刚才醒来,马上就往妹妹这边赶,心都急碎了。妹妹,你现在的伤还痛不痛?记得要多吃点,补回来哦。”不明所以的外人,肯定会觉得两个姐妹情深的,羡煞旁人。   小家伙抖了抖小小的身子,打了一个冷颤,又像在抖着鸡皮疙瘩。   清儿了然,别说是荷儿,三小姐惺惺作态的表演,他听了、看了都有点受不了。   唯一睁大眼睛在瞧的就是小兰了。   奇怪!绝对的奇怪。   三小姐的态度怎么会来一个360度的太转弯呢?(PS:聪明的古代人毕竟不多,别怪小兰的脑袋不化的,没有反应得过来。)   后堂有啥呢?(3)   秦三小姐盛好了汤放到荷儿面前说,刻意提高一点声音说,“妹妹试试,烫不烫?如果烫,姐姐帮你吹吹。”说着,还真要放到嘴边吹吹再放下。   小碧荷把跟前的碗一推,“姐姐,我不喝汤。”   “那妹妹想吃什么?”柔媚的语气,听着令人很受用,只是秦三小姐的眼角,怎么甩到后堂的门帘上了?   “我要吃这个。”小碧荷天真的眨着眼,指了指一碟白莲子。   “好,姐姐帮你。”说完,三小姐动作优雅的拿着勺子,弄了一些放到碧荷的碗中。   “我不喜欢吃里面的芯,好苦哦。”抿着嘴巴,还蹙着弯弯的秀眉。   三小姐继续轻声细语的,温柔说,“不怕,姐姐帮你挑出来。”说着,就细心的,很有耐心的去帮碧荷把碗中的莲子全挑了出来。   好不容易弄好了,不料——   “姐姐,我不想吃莲子了,我想吃这鱼。可这鱼有刺。”   “嗯,姐姐在呢,我帮你挑出那刺哦。”   “好。……”   结果,鱼刺挑出来。一堆肉她又说不吃。   小家伙一会说吃这个,一会说吃那个,弄得三小姐眼底的火气越来越大,脸色变了又变,但很厉害!总是压了下来,没有爆发。   小家伙摇头了。想不到太子的威力这么大,竟然镇得住秦三小姐的脾气。   清儿哭笑不得,荷儿的玩心又起了,有得玩她可顾不得前后了。   小兰摸了摸脑袋,绿豆小眼里,可慢慢得瞧出一个谱来。   啥谱?   疑谱!!疑惑的谱。   她不明白,秦三小姐温良贤惠的侍候受伤的妹妹时,干嘛老往后堂瞧呢?   后堂有啥呢?小兰记得,自己出来时,貌似什么也没有……   太子?!怎么现在来了(4)   小碧荷觉得应该不能再玩了,再玩饭菜凉了,油都结了便不好吃。她自个是差不多饱了,可清儿和小兰还没有怎么吃呢。   “姐姐,你干嘛老是往后堂瞧?”   秦三小姐柔柔一笑,还带着几分羞赧的,小声说,“妹妹这是什么话呢。”说着,又往后堂看去,接着靠近碧荷耳畔,轻声说,“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出来哦?”   “太子殿下?”碧荷眨了眨眼珠子,“什么出来?从哪里出来?”   “太子殿下不是在后堂休息吗?”   不料,小家伙眼底一眨,反问,“他干嘛要在后堂休息?”   “荷儿!”秦三小姐这时终于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你不是说,太子来了吗?”   “太子是来了啊,不过是早上哦。”意思太子来是来过,只是早上而已。   “……”   秦三小姐一拍桌子弹了起来,漂亮的小脸瞬间扭曲,果然给耍了!   清儿撇头偷笑。   三小姐愤然的盯着荷儿,气结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不信!她冲进后堂,很快又出来了,真没瞧见太子,火气是更大了。想想刚才,让这个傻子指挥来指挥去的,挑这个挑哪里的。   她堂堂宰相府的三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两臂往腰间一叉,一脚踏上椅子,正准备泼妇的姿势骂人,“臭傻子你——”   “太子?!怎么现在来了!”小家伙蓦然冲着门口喊。   瞬间——   秦三小姐慌乱的放手、收脚、摆裙,温婉、微笑!   不料——   风姿绰约,仪态温婉的抬着美眸瞅向门口时,绝倒!门口,空空如也,别说是人,鬼影也没有一只。   很明显——秦三小姐又给耍了!~   “呵呵!哈哈!嘻嘻!嘿嘿!……”突然的,啥笑声都出自某只傻瓜之口,捂着肚子正笑翻。   小兰也忍不住了,脸上憋笑憋得通红。   庆幸,她终于想明白了,秦三小姐在干嘛……   太轻易就听话了(5)   秦三小姐愤然离去。厅堂中,一阵爆笑声终于出来。不过,笑过后小碧荷又好后悔。目前真不应该得罪三小姐,这一个定时炸弹。   邪恶的因子在作怪啊,怎么办?脾气貌似死过一回,还是没有怎么变?   时间匆匆而过。   小碧荷悠哉悠哉的又过了两天,平安无事的。臂上伤口也在慢慢的结痂,在恢复当中。   清儿的脸色相比前两天,也好了很多。   那一个刺客案,朝庭也查不出什么样。   由此可见,清君门的秘密守得真是滴水不漏。   第三天一个清早的,即来了几个太监、宫女的,送来一些赏赐,衣物、首饰等。特意通知明天一早要去见皇上、皇后等人。   看来不用七天就打算选出太子妃了。   太监、宫女送来东西离开后,小兰即对着一堆欣赏的东西摸来摸去,自从上一次吃饭后,她也不再什么忌惮这个四小姐了,四小姐说傻是有一点傻,但不会随便罚下人的,很讲道理,有这种主子也是很幸运的。有时她还像普通的小孩子,很听下人的话呢。   “小兰,喜欢吗?喜欢随便拿,有很多呢。嘻嘻。”   “四小姐,不行哦。这些是皇上赏赐的,不能随便送人的。”   “诶?他送给我了,不就是我的吗?”   “是的。但这些代表着皇恩,不可随便送人。”   “哦。”   这一回,碧荷很听话,没有在说什么,可小兰心里开始有一点不安了,这几天相处下来,多少有一点了解她。   太轻易就听话了。   清儿也觉得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般,盯着荷儿猛瞧,小兰也差不多的。   你们看着我干嘛(6)   小碧荷觉得两个人很奇怪,“你们看着我干嘛?”   “小姐,你是不是又在打算做什么?”   “对啊,明天不是见皇上吗?我想问问他,这些东西可不可以送人哦,如果他答应了就能送了。”   果然某人太乖了,不会是好兆头。   清儿和小兰也暗捻了一把汗,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要看皇上高不高兴了。   不用清儿提醒,小兰即开始说教了。说什么这些话,绝对不能在殿堂上说等等,还说皇上不问话你也不能随便开口说话,记得少言就对了。   小兰说得没有错。   四小姐就是多说多错,错就是多说上。   她不说话,不迷茫,不傻笑,谁也瞧不出她是一个傻子,一瞧上去,还挺标致可爱、招人喜欢的呢。   深夜,某傻瓜的床上。   “荷儿,你不能闯祸。在楼歆面前,不要随便闹事,明白吗?”   清儿忧心忡忡,她兴趣一来可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神仙大爷得罪不起的,先消遣了再说的。而明白,他自己是不能随在左右的。就像她说的,他一定要留在别院,毕竟蒙着脸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可不蒙着脸更容易引起人家骚动。   “嘻嘻,清儿在担心哦。”眼珠子又在发亮了,嘿嘿两声的带着一丝丝邪邪的味道。   “……”   清儿一听她这语气,又哭笑不得,小家伙的坏脾气又要来了。   “荷儿,这一回一定要听我的话,别闯祸……嗯……”   话未说完,唇又给一张小嘴给堵住了。   吻罢,小家伙轻轻叹息。   清儿可是俊脸微红,眼神怪怪的。   这是人性的本能(7)   清儿可是俊脸微红,眼神怪怪的。她越来越随意了,而他是常常让她吻得昏头转向的,怎么觉得她的技术很纯熟呢?是不是常常玩这个亲亲?!但她的叹息引起了他的关注。   “荷儿在叹息什么?”   “难过,身子骨太小……不能现在把你吃掉……”某傻瓜还带着三分稚气的声音,惋惜不已。   清儿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由一窘!这小家伙越来越坏了!思想干嘛这般不单纯?!谁教的?!灭了他!   想到这里,蓦然的,脸色一绷,“荷儿,这些东西谁教你的?”想想谁教她这些,心里可酸了!还像有把火在烧着,烧得心里难受。   “啥?什么东西?”   “就是刚才你亲我,还有……”   小碧荷一听他的语气,即明白了他要说什么。“清儿,这是人性的本能。那,我问清儿,你天天在我身边哦,见到谁教我了?”   “那……在我没有来之前呢?”   “嘻嘻,清儿,那更不可能了。你瞧我那样子,谁会教我?对了,清儿在吃醋?吃醋要不要我再赏你点东西……”   她嘻嘻哈哈的,更是让清儿心中不安。   “我不信!”清儿一翻身,即将小家伙压在身下,禁固着她的动作,沉声问,“荷儿说实话,谁教的?!楼玉瑾?”那个死色鬼近来是出了名的色,天天出入在烟花柳巷的,一次还叫上好几个女人。   天黑了,昏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颊,只有听着对方的语气判断着心情,和想像着对方的表情。   “楼玉瑾?哇!那个王爷,对啊,清儿你不提我倒忘记他了。两个月不见他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小家伙哇哇乱叫的,一惊一乍。   百亲不腻(8)   “荷儿!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清儿真生气了。他晓得她就是避重就轻的,想蒙混过关。   忽而,清儿的嘴角又让人给啵了一下。   “真香!百吃不腻的。不对,是百亲不腻。”   清儿沉默了,黑暗中瞧不到他的表情,但碧荷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倏地,他把脸埋在她细细的颈间,轻轻的细吻着,“荷儿,说实话,再不说实话,我就亲自来验身!”   小家伙身体因为他的吻悸动了几回,歇了一下,冷静了下来,“喂喂喂!别看我身体太小的,那经不起诱惑的。到时你可别后悔……”   “荷儿说实话!”清儿很认真的在问,细听,还能听出和某人一样的邪气。双手也紧紧的握住她两只小手,不给她动!   小碧荷清楚,今晚若没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我说了。不过,你得先从我身上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讨价还价总得吧。   清儿闻言,微微侧了侧身,但可没有完全从她身上离开。听到说话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是喘不过气的样子。他的默然,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天天在他眼皮底下,还让她、她……偷腥了?!真是的,他去撞墙得了!   “清儿哟,有些东西是不用教的,天性……呃,天性,动物的天性,或者说本能,明白吗?”   “荷儿说的话越来越深奥了……”   清儿话语中的危险气息可没有减。再怎么天性,她才这么丁点岁数,就懂得这些东西,而且还懂得这么多,骗谁?若无人引导,就是懂也不会这么娴熟……弄得他都快把持不住了!   清儿一直对自己的定力很有自信的,然而,好几次面对她都有失控的危险,不然,他也不会这般生气!   亲不到,抱抱也行啊(9)   “清儿,这是我梦里学的东西……”最好的解释了。   “梦里还有这东西学?”   “是的。”   “荷儿怎么尽做一些奇怪的梦。”她一提到梦,清儿倒将信将疑。毕竟见识过,她梦中的东西真的很奇怪,但有时也很好用的。   “嗯。”   她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可这点头,清儿虽然没有瞧见,但能感觉得到。   “清儿,说不准,我前世是一个神仙。嘻嘻,这一回做梦,全梦到古怪的东西。”   “神仙也好……色……”晕!想不到他还是说出了这么不雅的词。偏偏他就是觉得,身上的某某人很爱玩这个……   某女心里那个汗,在流啊流,看来以后还是得收敛一点。   “你别瞧神仙那个庄严样子,其实啊没有几个不好……那个的。例子有得瞧,就玉皇太帝?他不是生了一堆女儿吗?”   “强词夺理……”   “清儿,我没有……我就是你一个。”其他人的都没有机会碰呢,命苦!谁叫这身子骨真的太小了。   “当然,你只能有我一个。”这一句清儿说得很霸道,暂时决定放过她了。“荷儿,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见楼歆呢,记着,不许惹祸。”   “是。你、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惹祸,这一句她吞下了,刚才还想着,要收敛一点呢。   忍!   再忍!……   呜呜……   “荷儿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睡觉了。晚安!……”   “嗯。”   清儿也轻轻的把她搂在胸前,让她躺得舒服一点。   无奈,看来晚安吻是没了,睡觉就睡觉吧,小脑袋又开始往他怀中钻,亲不到,抱抱也行啊,史上最舒服的抱枕……   清儿,在惦记着谁呢(10)   翌日清晨,有专门负责的太监过来领人。   小碧荷让小兰打扮了一番,抹粉描眉的,清儿是瞧得一眨一眨的,想不到小家伙真的长大了,小小的脸蛋儿已经少了几分稚嫩,相信再过两三年,肯定出落得清秀标致,楚楚动人的。   收拾收拾平时那个散漫的样子,小兰再教了一招啥走路要小步小步的,轻轻迈。   她汗!若像皇后、姐姐们那个迈法,迈到天黑也到不了要去的地方。   小兰随着碧荷离开。   清儿留了下来,刚开始,他还坐得住。   但过了中午,他就有一点坐不住了。   再想到她去见楼歆等人,心能静得下来吗?   他不是信不过荷儿,而是这小家伙太不安定了,会生出来的事儿谁也料不准。   中午也快过了,清儿开始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突然,他在院中伫立!微风轻拂,衣裙翩舞。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很久以来,没有心乱的感觉了。   是因为荷儿吗?脑袋里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除了她还有谁?   仇未报,却牵挂着儿女私情……   他眸子一暗,缓步进来屋子,取出琴在行至凉亭中,拨弄轻弹着,欲借琴消除心中的担忧和不安。   “琴声虽美,却稍乱章法。清儿,在惦记着谁呢?是不是本王?”楼玉瑾欠扁的声音冒然出现。   清儿眉凝,琴音即止。   “十三王爷,貌似来错地方了。”   清儿见他一个人来,也就懒得行什么礼节了。   楼玉瑾风度翩翩的迈入凉亭,折扇一合,温雅淡笑,“清儿,很久不见,难道你都不想本王的吗?我可是天天都惦记着你呢。”话很随意,听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轻浮。   这话不假,今天就趁着这个选太子妃的机会来看看她的。   荷儿给选上太子妃了?(11)   清儿听到楼玉瑾的话,心底一阵恶寒,还好没有吃东西,不然肯定全吐了。不过,楼玉瑾既然有空来,应该知道荷儿的情况的。   他强压下厌恶的情绪,装出一抹浅笑,“十三王爷,荷儿的事……”   “恭喜!清儿,恭喜你家小姐。”楼玉瑾一掀衣罢,动作优雅的坐在清儿前面。   闻言,清儿惊起!急问,“楼玉瑾,你说清楚一点?!”   啊?!楼玉瑾大愣,倏地,笑得春风得意的,“清儿,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能直呼名讳了,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别岔开话题,荷儿给选上太子妃了?”楼歆脑袋秀逗了,还是他看出了什么破绽?如果选上太子妃就麻烦了,想出宫更不容易。   “怎么可能呢?太子妃是二小姐,秦碧柳。”   此话一出,清儿马上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甩了楼玉瑾一眼,“乱个什么恭喜的。”   “清儿,就一个傻小姐,给当上太子妃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人会允许。”   “嗯,荷儿不傻。”   “哦,对对对,不傻,但坏……一肚子坏水。”楼玉瑾敷衍着,笑容满面的。他可是吃了她不少亏的,不在背地里损她几句,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清儿暗瞪了他一眼,警告说,“不许乱说荷儿的坏话。”   “好好好,不说。不过,还是得恭喜她。”惹得美人生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   “嗯,荷儿不适合生活在这里。”   “这一句话很对!肯定会憋死她的,看来,还是不能恭喜她。”   “??!”清儿问号下来了,“怎么回事?”   “三小姐听说落选了,要给送回宰相府。”   清儿神色一沉,“她的事我没兴趣听,荷儿的……”   混蛋!竟然用这一招?(12)   清儿晓得,楼玉瑾身上王爷,选太子妃的过程,有资格在一旁当观众的,过程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好好,清儿耐心点,听我说。”   楼玉瑾清了清喉咙,细细的把情况讲开。难得美人用那么专注的眼睛瞧着自己,听着自己说话,若不维持得久点,怎么对得起自己忍了两个月?!   原来,三姐妹,二姐秦碧柳给内定为太子妃了,三姐秦碧莲落选,要给送回宰相府,在大家觉得四小姐也肯定不会有希望的时候,却意外的要给留在宫中,给太子当侧妃。   “侧妃!”清儿愤然的咬着牙又倏地直立而起。楼歆!这混蛋!竟然用这一招?   清儿原本以为,秦伯夷告老还乡,楼玉瑾也放出烟雾不会和一个傻子成亲,就是联姻了,对朝庭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也就是说,荷儿的利用价值和对皇室的威胁也不存在了。   楼歆竟然还是不肯放人?!   侧妃?!亏他想得出来。   “清儿,不要激动!皇上啊,也不会想留一个傻子当自己的儿媳妇。不过,没办法,小家伙真的扛上太子了,太子主动要求的。”   楼玄厉?!   清儿眉间闪出一抹愁云,又失算了这一个家伙。   最近好像总是出批露,心神不宁的。   楼玉瑾感叹,“太子主动要求的,福气啊福气。”   清儿绷着脸一转身,一掌击在亭柱上,望向亭外。   楼玉瑾一惊!忽而,见亭子没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清儿那一掌用上内力,这亭子长久没有修过,可就完蛋了。亭子完蛋也没有关系,而他还在亭子里呢,若逃不快,到时他也得跟着完蛋。   “清儿别生气,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呢。”   “什么事?”   “关于荷儿的……”   楼玉瑾微笑着,但笑得很古怪,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的。   荷儿对皇上说了什么话?(13)   在清儿冷冷的注视下,楼玉瑾方说出一件趣事。   ——就是事关圣旨,妃子封号一事。   太子妃是正妃,正一品,不用受封的。   太子侧妃,在东宫仅次于太子妃,可二名的,乃侧一品,总得有一个称号。皇上原本打算封为“荷妃”的,不料,太子适时提笔一修,把“荷”字改成了“傻”字,变成了“傻妃”。   “圣旨已经拟定,很多皇亲也过目了。明日即会召告天下。”   “封为‘傻妃’?楼……皇上他既然答应了?这种荒唐的事情,他会答应吗?”清儿带着不可置信。太子是白痴,这个楼歆也成了白痴?!   楼玉瑾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点无奈的说,“原本不答应的……但是小家伙一句话,皇上就答应了。”   “什么话?”清儿倏地的转身,盯着楼玉瑾询问。   突然,楼玉瑾耸着肩膀在笑,嘿嘿的笑得很奇怪,明明是想忍住笑却没有忍得住。“估计是皇上看出了什么,不仅答应了封小家伙为侧妃,还认同了那一个封号。”   “荷儿对皇上说了什么话?”   在外人面前,清儿不会直呼楼歆的名讳的。   “哈哈!很搞笑的一句。”楼玉瑾折扇一打开,半掩着脸只顾着笑,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   清儿闭嘴不语的,冷眸盯着楼玉瑾。   这死王爷,你越是着急,他越是不会干脆说出来的。   楼玉瑾笑了一会,对着清儿的冷冷美眸,越笑越笑不出来。不由,轻哼两声掩掉尴尬,“她那话不是对皇上说的,是对太子说的。很多人在一旁瞧着,有些定力不太好的,都失笑出声了……嘻嘻。”   楼玉瑾一笑起那情形,又笑了出来。但马上又对上清儿的冷脸……汗!~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1)   “有什么好笑的,荷儿在的地方,若没有闹出笑话才奇怪呢。”清儿说这话时,依然是一张扑克脸。但是,他出门时,明明告诫过她,不能闹事、闯祸的!这个闹事、闯祸的意思,就是要她不随便消遣人,这一群人她不一定能欣赏她的冷笑话!   这下好了,一句话竟然让楼歆封她为太子侧妃。   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呢?!   清儿在心中暗暗的着急着。   “有道理,清儿没有笑,是不在现场。哈哈!~”   楼玉瑾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把荷儿说了一句什么话给讲出来。   这时,一个侍卫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即说有事要先离开了,离开时,还丢了一句,“清儿哟,想知道等小家伙回来再审问她吗?哈哈!我还会再来的。”   该死的楼玉瑾!一句话把他的心吊得七上八下的,荷儿到底说了什么?   当时又发生了什么情况?   要封侧妃了!怎么办呢?   清儿已经顾不上这一句是什么话,反正荷儿要被封为太子侧妃,这是一个事实。   要如何挽回?   要如何让楼歆改变主意?   刚开始,楼歆的用意,无非是想把她留在宫中,既能牵制住楼玉瑾,又能成功的避免了楼玉瑾和宰相府联婚。如果这层顾忌没有了,按照清儿算计的,楼歆应该会放荷儿出宫的,以落选为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傻子的,以混血脉。   偏偏中途会出错!   为什么?   楼玄厉?荷儿?   错在谁?!   谁都没有错,错在天意!   难道这就是天意?!   ……   不!人定能胜天!荷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清儿生气了(2)   傍晚,碧荷让一群太监和宫女给送了回来,还带上一堆赏赐的东西。   清儿半倚在暗处的一角,淡淡的瞧着这一切,直到太监、宫女离去。而小碧荷却躲到屏风另一边,悄悄的探出半个脑袋瓜子,偷瞟着清儿。   心里哀叹哟!完蛋了!一看清儿的脸色,即是已经知道了给封妃的事。   怎么办呢?   不用多久,房间里只剩下清儿和荷儿两个人。   “清儿……”   小碧荷试着轻轻喊人,缩着脑袋,胆怯得很。   清儿没有应她,只是径自坐在软榻上,可目光还是凝视着她。   淡淡的眸子,看得小碧荷心砰砰跳,紧张!怕怕。清儿绝对不能生气,听下人说,他一生气是很可怕的!虽然她还没有机会体验过,但是她真不想见识。   “清儿,……”   小碧荷心虚的继续小小声喊着。碰到清儿的眸子时,又马上闪开,很快的,又用可怜兮兮加委屈的眸子瞅着他,脑袋冒出一点又缩回去,“清儿……”   “过来!”清儿脸上的表情可没有缓和,貌似这一回不见心软的。他衣袖挥了两下,房间的门吱的一下,像有生命一样自动给合上了!   “哇!清儿,原来你还会这一招?是不是懂魔法?”小家伙瞧得眼睛眨啊眨的,很是惊奇。   “别想岔开话题,过来!”   碧荷干笑的,慢慢的挪着步子走到清儿跟前,这一回,她可不敢扑到他怀中撒娇,因为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生气。有一回,她无意中听到小春和小秋谈话,说清儿生气随时会把人给那个掉,或者是报废掉……   她的第二人生才刚刚开始,还不想这么快就在清儿的不冷静之下给灭掉。   清儿生气了(3)   “清儿,你先消消气。冷静一下。”她站在离清儿二米左右的距离,即不上前了。   “跪下。”   “啊?!!!”跪?天下,她最讨厌古代的规矩,就是动不动下脆。非膝下有黄金,而是个人的尊严问题,思想严重的得不到接轨。求饶吧,再可怜的喊一句,“清儿……”   “跪下!”   清儿的眸子一冷,小碧荷双腿一曲,抿着小嘴,一副随时会哭的样子,可还是乖乖的跪了下来。   “清儿,别这么生气了。不就是封一个妃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古代人的脑袋能不能像现代一样,容易拗过来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清儿的脸色更难看。   “荷儿刚才说什么?”   “清儿……”   “不许撒娇!这一次,要如何收拾?出门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说不闯祸的……”他就是太相信她了!结果,她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心有多痛!多难受!   “我没有闯祸,清儿!”小家伙的话,苦着小脸,句句都说得楚楚可怜。   “楼歆为什么要让你当太子的侧妃?”   “我怎么知道……”   “……”   “清儿,我真没有闯祸,我这一次很乖很乖的,都照二姐说的去做了。你要相信我。清儿……”   “不许喊我名字!”   “清……”说着,她小嘴一抿,两只眼眶,泪汪汪在打着转。   “不许装可怜,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答应我的事,为什么没有做到?”   小家伙委屈的缩着身子,怯怯的瞅着清儿,这一回,眼泪可真是落下了。“清儿,我真没有闯祸……”   “还撒谎?!”清儿心疼啊,一瞧到她的眼泪什么气都没有了。可是,不能这么轻易就饶过她。不然,她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的。   清儿生气了(4)   “还撒谎?!”清儿心疼啊,一瞧到她的眼泪什么气都没有了。可是,不能这么轻易就饶过她。不然,她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的。   “没有……”   “没有?那你在众人面前,说了什么?”   “皇上万岁……”   “下一句。”   “太后吉祥……”   “下一句!”   “皇后娘娘千岁……”   “再下一句!”   “太子——”   “够了,不是打招呼的。说实话,你到底说了什么让楼歆决定封你为妃的?”清儿很窘,再让她说下来,估计连问候宫女的话也出来了。   “啊?!不知道哦……”   “荷儿,你是不是想跪到天亮?”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不想。呜呜……清儿……”   清儿眸子一闪,狠下心来,淡漠的说,“荷儿,这一回,你真的做错事了。撒娇是没有用,不说实话就跪到天亮为止。”封为侧妃了,那他怎么办呢?他的计划最快也要在五年后方能实现。在这一段时间里,为了顾全大局,他必定不能长久待在宫中。即便他以丫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一出事,他一样不能光明正大的保护她。   若她长期待在宫中,他更是难以掌控。   后宫的争斗,一点不亚于朝庭的战争。尔虞我诈的,兵不血刃的,有些人连怎么死的也搞不清楚。他无法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会不会受到威胁。小家伙贪玩,竟把自己弄入这种险境,要他如何原谅她啊?!   “……”   她可怜加委屈的小脸,外加眼泪,都没能打动得了清儿,看来这一次他真是气大了。   天啊,怎么办呢?装可怜一招竟然失灵了……   看来,只好从实招说吧。   “清儿,我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就是这一句,楼玉瑾也提到了,到底是什么话?   一句话惹的祸?(5)   “因为太子笑得很可恶,跑到我面前,还指着我的鼻子得意的说,我是傻子就应该是傻妃……”她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的瞅着清儿,暗中观察着他的脸色。   见清儿盯着她不语,她只好继续陈述,“结果,我、我……忍不住说了一句,真的只说了一句,清儿……”   “说什么了?”   小碧荷撇开视线,目光有一点闪烁的回答,“我只是很奇怪的问了一下,……我叫‘傻子’,而你叫‘娶傻子’,咱们是不是都是傻子……”要命的时,说这话时,刚巧对上皇帝的视线,一时之间忘记收敛眼底的光芒,大概给瞧出了什么。   “清儿,我说完时,很多人都发笑,太子、太子也当场给愣住了,真笨,这么简单的问题好像经我一说才明白……”   “啪!”清儿一拍榻上的扶手,惊得小碧荷颤了颤,话也给顿住了……   “我也没有再说了,清儿,我真的没有惹祸了,很乖了……”   “荷儿,就因为这一句取笑太子的话,就让楼歆决定封你为太子侧妃,你知道吗?”这一句,表面像傻话,可问得一钟见血,直入太子的尴尬之处。虽不是傻子确实不会说出来,但是,傻子能瞧得出来吗?若这一个人不是傻子,必定是大智大勇之人!   “若畏前畏后的,没有足够的胆识,谁敢当众提出来?”   “啊?!清儿……”她表面不解,但心里清楚,这一句话,也是一个问题所在,但是,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句的,当时她很不巧的,竟然碰到楼歆的目光,一时好奇,还不讳忌的多瞧了几句,毕竟古代的帝王,她还是第一次瞧见,多少带着几分好奇心。   有些人,不一定要多说,只需要对视几眼,即晓得某某人的脾性。何况,只凭那几眼,想必楼歆也晓得了,她并非真傻,第一眼她忘记了收敛,第二眼再收也就迟了,收不收都没有用的。   生你是我的人,死也是(6)   这些事,碧荷觉得有必要和清儿提一声,便心虚的小声说,“清儿,这一句话,或者会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并不是光凭这一句就决定的。”   天啊,想想祸还真是她惹出来的,如果她再认真一点,收敛一点,即会没有事,安然出宫,这下好了,清儿也有可能要跟着留在宫中。   “你还做了什么?”   “只是……只是我多看了他几眼,而他也正巧看到我……”   清儿神色一凝,若真这样更糟糕……   果然——   碧荷继续小声说,“那个皇帝可能已经晓得我不是傻子了。我看圣旨下来,我变成太子妃都有可能……”她好歹也是现代的人,就是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都能瞧得出来,楼歆一闪而过的惊讶说明了什么。   “清儿,不用担心,名份而已,等我长大了,把太子休了,再和清儿在一起。……”   清儿脸色一收敛,眸子微微眯起。   小家伙一怔,貌似说错话了!!小小的身子马上往后退——两三下又跑到屏风后面……   汗!杀气……危险!   她不逃才怪!   过了半晌,才挨着屏风,慢慢的探出半个小脑袋。   “荷儿,你听着——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太子的。生你是我的人,死也是!”   小碧荷觉得自己背脊发凉!清儿这一句话一点不像开玩笑的,大有种如果她敢嫁给太子,他就杀了她?!汗汗汗……   古代人貌似就有这一种思想,根深蒂固的,很可怕的贞节观念!女子一生只能嫁一个丈夫……那里有像现代的,离婚率那么高,动不动玩玩第三者游戏。   “清儿清儿……冷静冷静!我还没有嫁给太子呢!”他奶奶的,清儿怎么说变就变?!最近他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她倒忘记了他原来就是一匹狼了,生起气来,可随时会把她给吃掉。   一起娶两个老婆?!(7)   清儿凝视了她半刻,貌似有一点冷静下来。   他倒了一杯冷茶,悠悠的喝上一口,“荷儿觉得自己有能力休太子吗?”   他待在她身边一年多了,怎么就瞧不出来呢?虽然最近知道她并不是傻傻的,也挺聪明的,但是,就凭她一个黄毛小丫头,有能力把太子休了还能全身而退吗?   小家伙心里太太一窘,清儿没有说错,一个小丫头,尤其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自己又不是什么武则天的,能有什么作为?没权没势又没超凡的武功,惊人之才,出了别院,连一个宫女都能把自己捏死。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休太子,难怪他会生气。   “嗯嗯嗯,清儿,我、我不是还有你吗?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圣旨还没有下来,也还没有召告天下,就是召告天下,也是太子和二姐先举行大婚的吧。……再说,我年纪还小,太子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他懂个屁啊,奶都没有断。……就是结了婚,也圆不了房……呃,就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变成真正的夫妻……,清儿,别生气了!”   清儿的脸色并不见缓,肃语道,“荷儿,你错了。太子大婚,太子妃,侧妃若一起册封,大婚是要一起举行的,只是拜祭先祖时,分一个先后的。”   “哇!那太子小鬼不是可以一起娶两个老婆?!”小碧荷吃惊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竟然还泛出一丝羡慕。她还以为先和二姐举行婚礼,她只是封一下就行的呢。   当眼珠子撞上清儿的责备的眸子时,马上又出生了懊悔,清儿还没有摆平,脑袋又想着啥呢?“清儿,我没什么意思的,只是……只是……”找不到解释,完了,怎么办?   “只是什么?”他挑眉,明显在等她的解释。   “清儿……”小脑袋低低的,看起来好可怜哦。   清儿晓得这小家伙老在装可怜,可是明知道她在装模作样还是很心疼。   你不生气我就过去(8)   清儿一瞧她又怯怯的缩了回去,正色道,“过来!”见她躲着自己,感觉还真难受。   “清儿不生气了?”   “……”   “你不生气我就过去。”   “过来!”   她还是不敢动,委屈的小声说,“清儿……,你得保证不生气……我才敢过去啊。”   “你也怕我生气吗?”还以为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不怕他生气的。   小家伙瞧着清儿的眼睛,苦着小脸,又郑重的点了点脑袋,“怕……”   清儿无奈,真拿她没辄。   事以至此,只能想办法解闷了。   他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荷,过来。你过来,我就不生气了。”   “真的?”   “嗯。”   “呼……”某家伙,下意识的呼了一口气,竟然自动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小命终于要保住了的感觉。   清儿一窘,刚才自己很可怕吗?   他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很“温和”的了,天知道他压抑自己的怒火压得有多么辛苦。喝了几口冷茶才缓和了下来。这时,又见她明明想靠近自己,还是心有余悸的,便主动起身,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清儿……”   小家伙两手一圈的,即将清儿的脖子围住。   “荷儿,知道什么时候是大婚的日期吗?”   她眨了眨迷茫的眼,“不知道。圣旨还没有下来呢。”   “圣旨,估计明天就会下来。再到宰相府,后天就会贴出皇榜,公告天下。”   “清儿,我、我……”   “后悔了吗?”   “后悔。”   “荷儿,我会陪着你的。”   “你在皇宫很危险……”   “知道危险,我们就想办法快点出去。”   “嗯……你一个人先出去,行不?”她自己想出去,目前还没有什么办法。如果只弄出清儿一个人,她倒是有把握的,毕竟清儿是一个丫鬟的身份,设计一个太子,很容易就能弄出宫。   赐封号“傻妃”(9)   清儿听到她还在想他一个人离开时,眉头一皱,冷言,“行!”   顿了一下,他搂住她的双臂一紧,眸子又一冷,“我把你先杀了,再一个人出去。”   “啊?!”   她听到他说行时,还松了一口气呢,没想到后一句差点吓出冷汗!清儿对付宰相府那些人时,可一点也不手软的,看那个宰相爹爹怕得不得了就略知一二。   “清儿清儿,咱们还是一块出去吧。”倒霉啊,他刚才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嗯。荷儿要记着,你是我的——是我楼玄清的女人,现在是,长大了以后,也只能是我的,要记好了,任何人都不可能碰。”清儿警告又加威胁一样,而且为了表示决心似的,竟然把自己的全名也说了出来。   汗汗汗!……   某只小鬼身体僵直,原本觉得清儿最容易掌控,最容易吃豆腐,最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亲亲小受一只,不料,情况有一点大大的不妙!!哦,我的天啊!不会是到古代刚活过来一点点,花花世界未正式开始,便在阴沟里翻了船??碰到一个霸道,哦不!是催命的小鬼吧?!有这般倒霉不?!   “清儿……”   “我这话是认真的,荷儿一定要记得心里。”清儿把她想撒娇混过去的意图给堵了回去。   “嗯。”小家伙无言的抿了抿嘴。在她的世界观里,可没有什么贞节至上,让陌生男人碰一碰手就得砍掉的观念。   不过,她很聪明。这种时候不能和清儿对着干,搞不准他一气之下,真一下子捏死她,那就亏大了。人死掉了,还有什么花花世界可言?就像人为了钱不要命的,却结果没有命花钱一个道理。   混吧,继续混,先保住小命的混法。   清儿再怎么不愿,次日圣旨还是到达了清心别院。   碧荷给封为太子侧妃,赐封号“傻妃”一事,已成定局。   一个月后举行大婚……   我……封妃了(1)   接到圣旨后,清儿一反常态,格外冷静,像没有事的人一样,瞧得小碧荷整颗心一上一下的,走三步就瞧他一眼,还忍不住保持距离,防他一点点。   这时,清儿正拿着抹布,在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的擦着窗棂。“荷儿,你的眼神怎么回事?”   “清儿,我、我、我……封妃了……”她试着,小心说,两只小脚还防范着,像随时要准备夺门而出——逃跑。   “是啊,圣旨不是刚来一会吗?”清儿瞧着好笑,这小家伙不会忘记了,他轻功一流,就是让她先跑上一天,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把她拎回来。   “对啊……”就是因为这些,而他又太过冷静,她才怕啊。   暴风雨的前夕,一般就是这样的。   清儿挑眉,“荷儿,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   小家伙摇头,一下子又点头,接着又摇头!摇头又点头。   谅谁看了都分不清楚她到底在表达一个什么意思,若像她这样的傻子或者会天真的问:你脖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料——   清儿竟然半眨了一下眼睛,不解问,“荷儿的脖子是不是很累?”   这一下,她只是摇头了!你波浪式的摇法——清儿的意思,说她累,会不会就是把她的脖子捏断,那样以后就不用累了?!   啊?!……惊恐!   小碧荷一闪,即躲到柱子后面,怕怕的喊,“清儿,其实我是很爱你的!”所以别杀我!呜呜!   “诶?……”   清儿一怔!神情也呆呆的,我耳朵怎么回事?   她刚才说了什么?!   可是说这一句话时,怎么不是情意绵绵的,反而害怕的往后躲?   这小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有没有保障?!(2)   碧荷这层担忧不是没有的。她在清儿来之时,也是天天防着他的。而聪明如她,又怎么会相信清儿会无条件待在一个傻子身边?更不会笨到相信,清儿是爱她的。   就是现在爱上了,也保不住不会因爱生恨杀掉她!古代人观念保守,尤其是古代的帝王将相,占有欲强,还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欠扁的样子,……呜呜!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再咔嚓一声,毁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是多么普通又普遍的事情。   刚才一句,她这是在自保啊,完全是自保!   “荷儿,我不生气了,你还怕个什么?”清儿一句话,把某只傻瓜天马行空的想像在断掉了。   “清儿,……你说了,如果我真嫁给太子,会、会……把我给……”她怯怯的说这话时,还伸出小手在脖子前做了一个“咔嚓”掉的手势。   今天圣旨下来就封妃了哦。封了,那她就已经是太子的妃子。   “我是说过,那又怎么了?”她不会以为他真会把她给杀了吧?   “我……我现在可是太子的侧妃了……”   “是的,封号傻妃。”清儿很平静的替她说一句。   “……”   “大婚还没有到,荷儿目前可以安心的睡觉。”清儿又补充了一句。这么说,他昨天说的话是还算的。   “??!”汗!那是不是她在一个月内挺安全的?   一个月后呢?有没有保障?!   没有!呜呜……   “清儿,你先慢慢忙,我去院子走走……”说这话时,她垮着脑袋,表情说有多沮丧就有多沮丧。“哦,对了,清儿不用擦得太干净,听说,过两天我要搬走……去一个什么苑里住,听说很漂亮的。”刚才圣旨上也说了,还赐住了一个什么住所的。   “荷儿,去跟太子说说,我们暂时不搬,大婚前还是住在这里。”   “啊?”   “这对荷儿来讲,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嗯……”她是苦着脸点了点头,瞅着清儿的眸子,像在说,给一点保障行不?   嘻嘻,三姐好(3)   小碧荷一踏出门槛,那苦瓜脸就变成了无奈,摇头叹息,像老头一样,“唉!年轻人,火气干嘛这么大呢?”不自觉的,她摸了摸脖子,奶奶的,小命还悬着呢。   目前还得完成一下清儿交待的事情。   我汗!早知道继续装傻也好,死不认账!傻子就是傻子,混吃混喝混日子,不用工作的,什么也不用管,日子说多惬意就有多惬意的。   呜呜……   天气也在折磨人,晴了几天,突然就阴沉沉的,随时会下雨一样,都快中午了,还不见一丝丝太阳出来。   小碧荷一个人脑袋晃啊晃的,出了院子,顺着石铺的小道有一下没一下的走着,只顾着自个儿沉思、可怜,路也不用仔细瞧了,非常不巧的撞到人了……我汗!   “哎哟!……”   一个少女的悲鸣,华丽丽的入耳。小碧荷跌了一摔才回过神儿,睁着眼珠子向前一瞧?   咦?!秦三小姐?   这一撞的,瞧样子,三小姐跌得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嘻嘻!   她没有像别人一样连忙起身扶人,反倒是身子一转,舒服的趴在地上了!管它呢,小石道,常常扫的,又没有啥人走动,干净着呢。   秦三小姐爬起来,原本是想大骂人的,结果一瞧到她趴着不起来!反而给怔住了,“死傻子,你在干嘛?装死啊!”   “嘻嘻,三姐好!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装给谁瞧?”   三小姐傲慢的睨视着躺在地上的小碧荷,抬起小巧的脚尖,就踢了她的胳膊肘儿一下,气焰嚣张哼道,“哼!死傻子,知道就好,起来!谁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虽然她就是打算来负责她的,但是,还没有做就给人误会了,就是不爽!这不一样!   阴天晒太阳(4)   “我不起来!”她一耍赖,两臂膊一张,还四脚朝天的躺得好好的!   刚才让清儿给吓得,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可以玩的人,娱乐娱乐,调解一下浮上浮下的心情。   “傻子,你在干嘛?想装死啊!”   “不是。我在晒太阳!”她接得眼不眨,气也不喘。   不说还好,一说摆明在胡说八道。   三小姐瞧了瞧头顶,头顶只有厚厚的云!这么大的阴天,晒个什么屁太阳的?   “你想干嘛?”三小姐又小小的踢了她一下,她就躺着不起来。   “我说了,我在晒太阳。”   “阴天晒什么太阳?骗人啊。”   “嘘!别吵,太阳公公一会就会出来的。你吵吵,它一害怕就不出来了。”小碧荷神秘兮兮的说着,还微微嘟着小嘴,眨着眼看着天,像真在等着太阳出来晒到她身上一样。   三小姐可不相信她的鬼话,也没有幽默细胞去领略她的笑话。只想到,自己落选了,而这一个傻子凭什么当选?没有道理的,她比这一个傻子好得一千倍一万倍呢,肯定是她在太子面前说她的坏话了!   心里想的,就觉得是事实了,三小姐马上大声质疑,“起来!傻子,在装什么?是不是又想去给太子告状,说我欺负你?!”   “嗯?告状?……”迷茫的眼睛在眨啊眨的。   三小姐一瞧她那样子,就觉得她不敢去的,哼哼的几下,继续不友善的质问,“上一回,你是不是去跟太子告状了?”据宫女说,太子常常会来找她的。   “没有……”傻子归傻子,话可是听得懂得,黑锅不能随便背在身上。   “还敢不承认?说!有没有?”三小姐是眼红了,一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狠狠的踩上碧荷的摊在地上的小手——   “咦!痛!痛痛痛……”   草包小姐(5)   碧荷小手一吃痛,眉头即是一皱。   说真的,她没有料到这个三小姐会来真格的,竟然敢动手踩她的小手!她奶奶的,这大小姐是不是想找死啊?现在四处可是无人哦,揍她一个鼻青脸肿的,也不会有人相信是我扁她的。   嘿嘿,别瞧她人小身子小的,动作、技术、力度的控制,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可是有余的,这一个“下”,指的自然是像秦三小姐这样的草包大小姐。她有自信,自己也能像清儿捏死她自个一样,轻易就捏死秦三小姐。   这明罢着,叫一物降一物。   “死傻子,你说不说?有没有向太子告状?”   秦三小姐是嫉恨兼气愤哦,输给二姐,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容易接受现实的,输给这一只从小到大什么也不懂的死傻子,她就是不服气,这不是明罢着说,她连一个傻子都不如?往后还有什么面子见人啊!   三小姐不想还好,越想越是来气!踩着某人小手的力度可是在不断增加……   “三姐!痛、痛、痛……你不小心踩到我的手了。呜呜……”   “什么不小心,我就是故意踩你的!快说,是不是你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让太子不选我的?”   “我没有。你快松开啊……”   “你就有!还不承认?”   汗了!   这草包小姐,不会是想来一招“屈打成招”吧?可这小脚踩得手挺痛的。小碧荷眼角古怪的往周围一扫,嘴角邪邪弯起!倏地,像伸懒腰一样,或者像睡累了转个身不得啊。   吼吼!   可她小小的转转身子,怎么秦三小姐脚下一个失去平衡,屁股就往后摔个实呢?   “哎哟!……”   秦三小姐抚着屁股的哀号又响,头发给稍稍弄乱,衣裙还不整呢。   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   小家伙一瞧,满脸惊奇的问,“咦!三姐,你怎么也躺下了,地上是不是凉快多了?”   !!!   PP有没有挂彩?(6)   狼狈的爬起来,秦三小姐的河东狮子吼出来了。   “天杀的傻子!你去死吧,竟然敢抬我的脚板!我踢死你……”骂着,抬脚即狠狠的往正躺在地上的小碧荷胸口踹去。   不料,小家伙一个翻身,她翻就翻吧,干嘛把三小姐踹空的小脚裸给抓住了?笑嘻嘻的说,“三姐,咱们再一起躺下晒晒太阳哦……”说罢,小手又是一拉,原来脚踏空的三小姐,身子就有一点失去平衡了,未来得及站稳的。   让她这么冷不防的一扯,哪里还站得住脚——没晃两回,就着着实实的,又痛痛的摔了一回,PP再度遭殃!   色色眼,外加流口水……不知道三小姐漂亮的PP有没有挂彩、华丽丽滴开花?!她晕倒,如果是清儿就好了……清儿摔倒一定相当好看。   嘿嘿,某人不良的居心又起。   不过,她也只局限于想像,没有办法用行动来证实。   杯具啊!实力相比于清儿来讲,实在是太太太太……弱了!   “死傻子,竟然敢、敢……我跟你拼了!”   这一回,可彻底的让秦三小姐气红了眼!外加四处无人,可以不用顾忌形象的,趁着没有人,把这傻子修理一顿,谁能奈她何?!   秦三小姐卷起了袖子,眼睛盯着她快要喷出火来!   小碧荷一瞧,情况不太对头,瞧着三小姐,惊慌地爬了起来,一脑子往假山后跑。   但是,一转身背对上三小姐,她的小脸上哪里有惊慌?   嘴角、眼底,满是的邪恶和不怀好意的红灯在亮!   三小姐怎么可能会轻易就让她给逃掉,连忙追上假山后——   那一拐个弯,假山后,马上传来一阵哀号兼拳打脚踢的声音!接着,有人放声大哭——这声音怎么貌似是秦三小姐的?   诶诶诶???!!……   不许哭!哭一声,我揍一下!(7)   “不许哭!哭一声,我揍一下!”小小的声音故意压得低低的威胁着。很有效果,这威胁一出,哭声一下子就止住。   “真乖,这才是好孩子嘛。呵呵!”这犹如恶魔的声音外加邪恶的笑声——谁滴?不用明说大家也能猜得出来。   过了半晌,一个小家伙背着手,迈着大爷的步子,大摇大摆的在假山后面走出,表情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喜上眉梢的——只是衣裙有一点小小的不整,大概是刚才运动过度了。   “傻子,你在干嘛?”太子远远的喊声突然冒出,把小碧荷惊得下巴快掉了?倒霉啊倒霉,怎么会撞上他呢?!条件反射的,甩甩衣袖,身子一转,马上慌张的往另一个方向逃。   “站住!”太子一喝,小碧荷刚跑了几步,即硬生生的顿住了步子。   太子疑惑的走过去,瞧她后背的,直直的身子板怎么像在抖着?害怕吗?见到我有这么可怕吗?不就整过她几回,可基本没有一次能整成的啊?令人费解的。   “把身子转过来?”让人背对着自己,还真不习惯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几个人敢用背对着他的。   小碧荷虽然直着身子板,可眼珠子还在骨碌碌的转,三小姐未出来还好?如果她爬出来就麻烦了……   倏地,她两只小手指的在嘴巴里一沾,弄了一点唾液,再迅速的往眼角一擦。   “傻子,转过身子来。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在害怕着呢?”太子疑惑的靠近她,转到她面前前,不由一愣!   某人正楚楚动人的抿着小嘴,泪眼汪汪的,外加可怜兮兮的偷偷瞅着他。红扑扑的小脸颊,却水痕犹在的,百分之一百的我见犹怜,别说让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傻子,谁欺负你……”   “太子殿下!您来了,要帮我做主哦……”   别误会,这么肉麻,还要用敬语,又嗲得人心里直寒的话,可不是咱们小碧荷说的。而是刚刚从假山后爬出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的秦三小姐之音。   朝三小姐扭了扭PP(8)   闻言,两个小鬼同时往假山瞧去——   “哇!鬼……”太子惊叫,直觉的拉住小碧荷的手就想逃。可两个小鬼头一边跑,秦三小姐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抚着PP,动作很古怪的,一直追着,原本娇滴滴的声音,不断嚷嚷,“太子殿下,我不是鬼!我是秦碧莲,我爹是宰相!我是宰相的三女儿……”   她嚷嚷了几遍,太子貌似听到了,古怪的瞧了瞧身边的小碧荷,见她还是可怜巴巴的样子,“傻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她是的三姐,刚才她欺负我,还踩我的小手……呜呜……”说着,还把红红的一双小手伸出来。天晓得,那是让秦三小姐踩红的,还是拍人家PP拍红的?还是揍人的时候太大劲了,弄成那样呢?   不过,这些太子不知道。他只需要看到“事实”便行——红红的手掌心便是证据。   太子定眼一瞧,手掌果然红得不像样的。   怒气一下子冒出来了!   恰巧这时,秦三小姐刚刚撞上来,气喘吁吁刚想诉苦——   奈何,秦三小姐装可怜、博同情喊冤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却迎上了太子的一把怒火!他绷着俊俏的小脸,额具威严训斥,“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欺负本太子的爱妃?”   “太、太子殿下,我、我……冤——”   “给本太子听好了,她只有本太子可以欺负,本太子可以揍人,本太子可以踩!谁都不行!就是玉皇太帝也不可以。你算老几,若再敢欺负她,我把你的脑袋给砍下来!绝无戏言。哼!竟然还敢踩她的小手——哼哼,这一次先饶你一回,再有下一次,我先把你的脚给砍掉!听清楚了吗?”   说罢,太子还冷冷的哼哼了几回,一拉小家伙的小手,“不要和这种人计较,傻爱妃,我们走吧。”   汗!爱妃就爱妃呗,干嘛还要加一个“傻”字呢?小碧荷偷偷瞟了瞟秦三小姐变成石雕的样子。恶劣的跟在太子身后,朝三小姐扭了扭PP……貌似刚才三小姐这个地方,某人是揍得最多的。   这么烂的谎言也敢说?(9)   太子把她拉得远远的,再踮起脚往后瞧了瞧,见秦三小姐没有继续跟来,吁了一口气,怪怪的笑着问,“傻子,你干嘛要揍你三姐啊?”刚才谁揍谁,他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没有揍人,她摔的。”   “摔会摔到假山后面吗?”这傻子还会说谎啊?这么烂的谎言也敢说?!   “她爬山哦,摔下来,大概是假山上有鸟窝,想掏……”   “嘻嘻哈哈!真有你的。”太子一听,马上笑呵呵的。“你也去掏了?”真会瞎扯!~死傻瓜。   “啊?我没有。”   “那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脏兮兮的。”   “哦,我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时候弄的吧。”   “阴天晒太阳?哈哈!傻子……别搞了好不好,正常一点。”   太子差点又笑翻了。   小碧荷抿了抿嘴,他今天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竟然明知道我揍人,不取笑我还好,还找了一个借口训人,再带着她逃跑,嘿嘿,有问题,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再试一试。   “太子小家伙。”   “什么事?”听到喊自己,太子稍稍敛住笑,但还是带着笑嘻嘻的瞧着她。   “我不要搬到那一个什么苑的去。”   “为什么?”   “我喜欢这里哦。”   太子把目光扫了一扫周围,“不行,这里太旧了。换一个地方,芙蓉苑很漂亮的,也很雅致,很多人想住还没得住呢。”   “可是我、我……”   “没得商量,你以后就得住在那里。”这个破烂的别院,有什么好的?都很多年没有修过了。   “不要!”她抿着嘴,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太子一瞧,没辄了,可脸上还是很为难,“傻子,这个,你不住也得住。父皇特意赏给你的。”   小碧荷一听这话,整张小脸都垮了。   她可是答应过清儿要做到的?怎么办啊怎么办?没有办成,要不要先逃命去?   一点某某抵抗能力也没有(10)   清儿说……   蓦然,碧荷眼睛一亮,对啊,清儿只是说在大婚前住在别院,可没有说以后还住在这里哦。她忙提出要求,“太子小家伙啊,我大婚前就住在这里,暂时不搬,行不行?”   “这个……”太子一犹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出来了。“好好好!你在大婚的前一天到芙蓉苑就行,别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死傻子,很恶心哦!如果你喜欢,以后这里也归你了。”   说恶心,可不是一定就真觉得恶心的。啧啧!~   “咦?那我是不是有两个地方住了?”太子怎么突然这般好心哦?她别有用意的盯着太子左右瞧。   太子不疑有它,继续说着,“是啊。不过,新婚中的一段时间,你得住在芙蓉苑。那才是像样的主要住所。这个别院,当是你玩乐的地方。”   “好!嘻嘻,谢谢啦。”   小碧荷眼里那一份得意啊,快溢出来了。瞧瞧,看来,太子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嘿嘿,花花世界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角。不行不行,不能让清儿晓得,不然自个儿的小命又堪忧了。   两个小东西待了一阵,清儿即出来喊荷儿吃午餐了。   太子也让小贵子提醒要用午膳了,便离去。   看着太子离去,直到不见他的背影了。   清儿方看着碧荷说,“荷儿——”   刚想说,他的话却让她打断了,“清儿,我完成任务啦!”   “太子答应了?”清儿有一点意外,她觉得他能办到,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么简单就办成了。   “是的。”小碧荷靠近清儿,仰起小脸就像要讨赏一样。   清儿也蹲了下来,浅笑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微笑的赞道:“荷儿真能干。说说,用了什么办法让太子答应了?”   “嘻嘻,美人计!~”   “啥?什么计?”   清儿脸色一沉,眸子一眯,某某人马上明白自己得意忘形了!   “清儿,清儿,我、我是乱说的。啥计也没有。”苦瓜的小脸,瞅着清儿。装可怜这招对他虽然不太管用了,但还是比不用的强。   “我就知道是这样。走了,吃饭去,再不吃菜又凉了。”托她的福,吃好,喝好,睡好的,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没啥大碍了。清儿一下子把她横抱了起来,即往厅堂走去,而某颗脑袋,只有往他怀中钻的份,一点某某抵抗能力也没有,悲催的人生……   傻子还有一个好处(1)   清心别院,接下来三天可是相当热闹的。   一会儿,这个皇帝妃子来看看,一会儿,那个皇帝妃子来瞧瞧。不过,据小兰描述,基本是一些不受宠的嫔妃,或者好几年不见帝王面的女人。   碧荷一想,也没有错,有身份有地位有面子的,会往自己这一个小地方钻不?结果应该是她反过来,去拜访她们的才合理的。据小兰听说,貌似二姐太子妃近几天,就是天天去拜访这个,拜访那个的,连来见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想想,傻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理会什么人情世故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哈哈!你皇后、太后又怎么着了,本小姐不见你们就是不见你们。你们自持什么身份,还不能和本小姐一般计较呢。   正悠哉悠哉坐在凉亭上阖着瓜子的某个小傻瓜一想,心中那个得意……嘿嘿!   不料,脑袋让人一拍!   “小姐,在想什么呢?”清儿一眼她不怀好意的表情,就晓得这鬼丫头肯定想到什么坏事。   “清儿,我没想啥。呵呵。你说那些妃子,什么时候会不再过来?”   “少了,头三天一过,慢慢的,会连蚊子也不会飞来一只。”来一个,她装一回傻子,估计是装累了。   “清儿,太子怎么没有来呢?”   “你问谁?”清儿的声音透出危险的信号。   “太子哦……”某人还在自个的思绪中,拉不出来,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是不是在惦记着他?”   “他不出来,人生貌似有一点点……”   倏地,某傻瓜终于意识到清儿的脸色在变,语气迅速一改,嘻嘻笑着说,“清儿,他不来,宫里就没有多少人,能让我捉弄了,不然,你来代替他让我消遣?!”   三八王爷(2)   清儿听她这么一说,勉强可以接受这解释,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荷儿是不是太闷了?”   小碧荷闻言,一下子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说不闷才假呢。”   “和我在一块很闷吗?”   碧荷闻言稍稍一愣,清儿这是怎么啦?乍越来越……难应付了?那心思也越来越敏感了?我汗!不过,还是得哄哄,想完,小脸呵呵干笑,“怎么会呢?如果没有清儿更闷了!”   清儿狭长的凤眸微眯,半信半疑的盯着她小脸瞧。   某人的小心肝在怦怦跳,可是不心动,是害怕得心在动。乍清儿的眸子显得那么般的邪魅,难以捉摸呢?   “楼玉瑾上一次说,他还会再来的。”   “咦?!上一回我瞧到他可是在殿上。没说话,坐得太远了。嘻嘻,什么时候来?对哦,清儿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清儿一提起楼玉瑾,这家伙的神儿又来了。   “上一次选三时,他溜到别院了。说还会再来的?”   “上一回?”   碧荷眼神怪怪的,是不是这三八王爷给清儿打小报告的?不然清儿怎么会对殿上发生的事情那么了解呢?而且知道的速度那么快?他奶奶的,这个死王爷,迟早找他算账去。“清儿,那三八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三八王爷?”清儿听到这个称呼,眉毛在挑着,楼玉瑾听到会怎么想?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他没有说,不过啊,估计快要出现了。”还有,他想问“三八”是什么意思?   “嗯。期待哦,要怎么整他好呢?清儿偶尔你也出出主意哦。”   “我可没有你那么多鬼点子,都不晓得你的小脑袋里装着啥东西。”   “没东西,嘻嘻。”   两人聊了一阵,清儿弹琴给碧荷听,不过这一回,小家伙竟然听琴听得睡着了。   出宫玩去(3)   时间匆匆,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别院的日子,清清闲闲的,除了偶尔的宫女、太监把一些物品送过来,什么鬼影也不见多一只。秦二小姐倒来过一次,但屁股还没有坐热便离开了,大概是忙于大婚的事,那倒霉的三小姐听说早让人送回宰相府了。   别以为落选了就是奇耻大辱,能进入“三选”的女子,相反的,身价大大的飙升。毕竟是仅次于太子妃的女子,民间没有几个。一时之间,据二小姐说,宰相府求亲的队伍由城南排到城北,这一回三小姐面子是风光无限。   阴霾的天气一直持续好几天。终于在今天,大清早便见到了一丝丝暖暖的阳光。   小碧荷刚用过早餐,小兰碗筷都还没有收拾好。   消失十来天的太子突然出现,一出现即喜洋洋的二话不说,拉着小碧荷往屋外跑。   “太子小家伙,你干嘛呢?”小碧荷一边随他拉着,一边疑问。时不时的,还一副怯怯的偷偷往后瞟……   清儿也跟在身后,但是,一张倾城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儿喜悦,盯太子牵着荷儿的小手,在冒着某某东西,顾全大局的,又不得不强忍下来。   “出宫玩去!开心吧。”这么紧张的气氛,太子那里瞧得出来?毕竟在他的脑袋中,清儿可是女的。他只想着,要带这傻子出宫去玩,肯定会开心死她了。   “咦?!”   太子想得没有错,小碧荷听到说出宫,眼睛霎时雪一般亮了起来,灿烂的笑容也接着来了,“真的假的?可不许哄我哦。”   “哄你傻子干嘛?快点走,十三王叔还在外面等呢。”太子也兴奋来着,他能出宫的机会也不多。碧荷觉得机会难得,他也同时觉得机会不易。   出宫玩去(4)   两个人随着太子出去,果然在城门口见到楼玉瑾的马车。   而楼玉瑾风度翩翩的伫立在马车前,正挂着温和的微笑看着他们走近。几个人见面,说了几句,即三两下的上了马车。   没一会功夫,几个人兴奋的聊起天来。   最兴奋是谁?非楼玉瑾和太子莫属了。   这时,碧荷才发觉太子一身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的装扮,也似模似样的拿着吊坠的白玉折扇,文质彬彬的样子,可她乍瞧,也觉得他还是小毛头一只。   再瞧瞧楼玉瑾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的表情又怪怪的,怎么觉得他越来越高深莫测了?重点是越来越欠扁了,那邪恶的视线明显还在打清儿的主意。   再瞧一下,那个一个严肃着脸蛋儿的、倾城倾国的“贴身丫鬟”……呃!~不瞧也罢,怎么没发觉一个正常点的呢?   在某人的想像中,马车已经驶出了皇城。   有必要说说目前在马车上的位置状况。   马车内是很大的,也相当豪华,坐上七、八个人也一点不会显得狭窄的。摆放东西的地方不说,就是座位,也分主座和两边的次座的。   主座上像一张软榻,一次坐上两三个人没有问题。   两边,分别可坐三、四个人。   眼前,清儿是丫鬟的身份,坐在次位上。他自己选了一个靠窗的,时不时可以透过窗帘瞧瞧窗外的情况。   但在主位上,可就热闹了。   小家伙坐在中间,太子和楼玉瑾分别在两边。   按照正常一点的坐法,原本是太子在中间的,但小家伙一上来,即坐在中间的位置,太子没意见,楼玉瑾也乐得瞧。说来,楼玉瑾还想坐到清儿身边呢,不过,让清儿冷冷的眼神一扫,暂时就取消了这一个打算,而他也还想和小家伙说说话。   是此萧岩,非彼消炎(5)   “小家伙,有没有想我哦?”楼玉瑾把俊脸靠了进来,笑眯眯的问。   小家伙一听,也笑眯眯的回答,“没有。”声音清清脆脆的,悦耳动听。   这回答,可乐了马车内其余的人,就楼玉瑾佯装生气的绷着俊脸,抿了抿薄唇,“没良心,主仆一个样。全没良心……”说这话时,眸子还瞥了瞥清儿。   太子笑嘻嘻接话,“十三王叔,你要常常来,我们才会记着你哦。”看得出来,太子挺喜欢这一个王叔的。   让楼玉瑾带着出宫玩,还能去哪里?   清儿一下马车,眉即稍拢,果然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游花船。他瞧到荷花湖上,岸边正有一艘漂亮的花船在等候。   小碧荷笑呵呵说,“游湖啊。”   不错嘛,今天的阳光恰恰好。最令她开心的是,在进了船之后,瞧到萧岩。关于萧岩的名字,她还是偶尔有一次和清儿说起,由清儿解释了,是此萧岩,非彼消炎。   “萧——岩——哥——哥!”甜甜的腻死人的喊声,人未完全进去,小脑袋即摇摇,伸出五根小手指招了招,瞧着萧岩笑靥如花的,有一点点说不出的傻气。   清儿一听这喊人的口气,又是一窘!想起了荷花会上的一幕,不是台上的一幕,而是她色……色的一幕……   他不着痕迹的抓出了小家伙的手!暗中捏了一把。   她汗!这是警告……来自清儿悄悄的警告……   呜呜……没戏了。   抿嘴,苦瓜小脸再现。   这一回,她可记起了自己小命危危,色心还是暂时收起吧。   “傻子,你认识他吗?”太子比清儿单纯多了,眼里只有好奇。   小碧荷机械一样点了点头。   目前,清儿牵着小手,她还得和太子也保持距离呢。   我是经受不起诱惑的(6)   伶人生歌的,舞姬曼妙。   谈话之音,笑语不断。如朝露的美好时光,小家伙却不能玩得尽兴,原因——清儿在后面盯梢。她唯有一个人溜出来,无语的站在船头仰着小脑袋兴叹。   “负担啊负担,算不算是一个甜蜜蜜的负担呢?”不算,恐怕是脑袋悬着的负担。   倏地,她身后响起了一阵轻笑,“小家伙,谁是你甜蜜的负担哦?”光听这称呼,即知道是楼玉瑾也出来船舱了。   小碧荷翘了翘小嘴,暗暗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角的,状似悠闲看风景的清儿,不悦说,“干嘛要告诉你?哼哼哼……”她仰着下巴,一连哼哼个不停。   楼玉瑾脸上的笑意更甚,忍不住消遣几句,“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个样子就越可爱,越想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半晌,小家伙无语,只稍眯着凤眸,细细瞧着楼玉瑾,视线可一刻不离的,在他身上游移。   她小脸古怪,似笑非笑,蓦然,一只眸子坏坏的轻眨!暧昧的气息……瞬间在两人间流转!   楼玉瑾心脏咯噔一下,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片刻后,冷静下来,习惯性的折扇啪的一张,半掩去俊脸,如鹰的眸子同样露出一丝玩味,“小家伙,你这是在勾引我……我是经受不起诱惑的。”   不料,小家伙没有当一回事,反而小脸疑惑,“怎么我觉得你说的话很熟悉……”   “因为这话你常常说。”一个清清雅雅的声音插了进来。   碧荷大大的一窘,小脑袋马上垂了下来。清儿说得没有错,这话她是常常说,可这一句由清儿说出来,麻烦就大了。“清儿,怎么这样说人家,人家还小,会害羞的……”   清儿好笑又好气,刚才升起了一点点火苗,让她这一闹,又给消了。   “哈哈……”   楼玉瑾躲在扇子后面的俊脸在肆意的笑着。   能不能听你弹琴(7)   三人并没有机会再细细探讨个中的暧昧,太子也出来了。   不出碧荷所料,清儿听着她和楼玉瑾的对话。弄得她心虚不敢瞧人。完了完了,今晚会不会给训?   两岸烟柳秋色,船上真正欣赏的人可不多。   几个聊着聊着,小碧荷又借口闪人。晃着脑袋往船舱里去,这一下,清儿让太子和楼玉瑾牵制着,一时也分不开身。   小碧荷踏着小脚,噔噔的进了船舱,那个伶人舞姬,估计是到船的后舱休息去了。只有两三个婢女守在这里,还有坐在琴前的——   她眨了眨眼,萧岩?!   马上的,她回首甩了甩身后,无人,船头也瞧不见里面,让帘子给隔开了。嘻嘻。   不过啊,眼前的萧岩哥哥不知道在想啥出东西,想得相当入神的,没有焦距的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忧郁。   一个忧郁的少年,忧郁的眼神,嘿嘿,带着无限的诱惑。   她挺起胸,伸出一只小手,学着大人物们,朝婢女们挥了挥。婢女们马上会过意,悄然退了出去。一瞧她们全离开了,小眼眨了眨,又放出了别样的光芒。   嘿嘿,小手正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瞧着。   这时,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她的笑很有问题……   刚刚抬起小脚,移动了一下,萧岩即回过神,再往四周瞧了瞧,竟只有她一个人,不由微微愣然。   “那个萧岩哥哥,我……能不能听你弹琴?我也郁闷着呢。不是说做什么就可以做的,生命无常,我也无常着。”挖尽脑袋里的招数,先试着说一些感性的话题,貌似这样能引起共鸣。   “是。小姐……哦,不,娘娘想听什么?”萧岩垂下发眼睑,声音很是生疏恭敬。   娘娘?咦,是叫我吗?小家伙错愕的指了自个的鼻子,脑袋一转,大概是,她目前可是那个太子的侧妃,估计京城也传了一个遍。“随便。”   落魄的少年(8)   萧岩微微的弯腰行了一个礼,真就随便弹了起来。   琴音轻轻响起。   小碧荷越听眉头越皱得紧。   倏地,她的小手按住了琴弦,琴声也嘎然而止。   琴声一开始,即悲苦、凄楚和像她这般的菜鸟也听得出其中的浩然怨气。比传说中的《胡笳十八拍》还要伤人。   按着琴弦的小手没有松开,萧岩只是静静的瞧着她,也没有开口。   她小脸不自然的笑了笑,“有心事?萧岩哥哥。”   萧岩愁苦无限,倏地,他起身绕过琴架,双腿一曲,即跪在碧荷跟前,接着,三个响响的头马上就磕了下来。   碧荷一怔,错愕的问,“你——这是怎么啦?”   “娘娘,刚才那一位小公子,是不是太子殿下?”   “你先起来。”   “我不起,娘娘,能不能帮我一下呢?”   萧岩眼角含泪,紧锁着眉,瞧得小碧荷心有不忍的。挽起裙摆,他不起来,她便蹲了下来。这样就可以平视,“说说看,什么事?慢慢说,不要着急。”   “萧家蒙冤,天大的冤,弄得家破人亡,如今仅我一人苟且偷生。不料尚连累了几家亲戚,含冤入狱,想求太子开恩,明查!……”   萧岩字字带泪,句句冤屈。把江南首富萧家的一家,突然受到朝庭不明不明的指控,说资助什么清君门的,抄家,没入了全部的家财不只,还血染家门。   “家父到死,也没有承认资助清君门,可是朝庭一口咬定,还拿出证据来。没有,真的没有!我萧岩对天发誓,萧家绝对没有资助清君门!娘娘,求你开恩……还我萧家一个清白……”他一边说,还一边磕着头,含泪乞求着。   碧荷越听越瞅心,像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也会如此低头跪求。   古代的冤案,举不胜举,让她碰上一两桩没有什么奇怪,但没有想到,眼前落魄的少年身上还真这般悲惨的身世。   千万别喊娘娘,叫小姐(9)   碧荷感慨万端,但同情归同情,伸出小手想扶他起来,但让萧岩避开了。她也不勉强,轻声叹息,“你起来吧。”   “求娘娘……”萧岩还是悲然的磕在地上。   “你有证据吗?人证、物证什么的?”   “没有。但我们真没有资助清君门,娘娘,可否请求太子出面,让朝庭重新翻案。”他出面不得,一出面,官兵二话不说的就要强把他抓入牢中,连审也不用审的。   他怎么喊冤都没有人应。若不是让神秘的人三番五次救出来,他如今也不知道死在牢中多少回,才会心灰意冷的待在京城,等待着机会。萧岩一直觉得下面的官,是官官相护着,只要直接见到皇上,萧家便能沉冤得雪。   碧荷无奈的摇头,这种事情,她插得上手吗?光凭萧岩一人之词,无证无据的。再说,他说没有做,或者他父亲就暗地里做了呢。再说,现在她自身都还有麻烦事儿。嫁给太子,自个是生是死,还是一个未定数呢。即便是清儿最后下不了手,但是他肯定也会伤到他自己的。不管伤她还是伤他,她都不想看到。   “萧岩啊,这个……我怎么帮你呢?我虽年纪小小,也明白官官相护的,腐败这一回事……呃,重点,我是一个傻子。”她汗啊,这种事情,一个外人,尤其是人微言轻的还是别渗和的好。非常不巧,她就是那一个“人微言轻”的人。虽然最近认识了几个了不起的人物,但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娘娘!”她说话条理分明,根本就不像傻子。以前是他看错了,她只是太任性,也太调皮了而已。   “千万别喊娘娘,叫小姐小姐。我还没有大婚呢。”天杀的,如果这个称呼让清儿听到,我还用活吗?   我可以帮你(10)   碧荷起身,晃着脑袋,也愁眉苦脸坐在琴前,小小的手指无意的拨着琴弦,说起大婚,她更是郁闷。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但明白就是想帮人也得力所能及啊。   “萧岩啊,如果你想沉冤昭雪,直接找太子吧,我是帮不了什么的。刚才那个最小的公子就是太子。”   “谢谢娘……四小姐,谢谢。”   萧岩感激的起身,刚抬头,却听到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轻语,“萧公子,我看这事你还是免了吧。”说这话的是清儿。两个人的谈话声虽然不大,但还没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咦,清儿?!”碧荷一愣,他走路还真是无声无息的。   “清儿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清儿压低着声音提醒,“你的那些亲戚们,早已经死了,一个不留的。你去只会再赔上自己的性命,萧家这一回也就真正的绝后了。”   “你——”   “这种事,你不如直接问十三王爷。”   “十三王爷?!他……”萧岩的目光一片悲恸。十三王爷说过,只是他不相信而已……萧岩跌倒在船板上,目光呆滞。“即便如此,也要还我们一个清白……”   “十三王爷说无能为力,难道太子也无难为力吗?难道连当今的皇上也无能为力吗?为什么就不能还我们萧家一个清白呢。”他那个样子,瞧得谁都心酸不已。   “他们都帮不了你的。”清儿眸子带着浅伤,但这一句话说得非常肯定。   ……   清儿扶起了萧岩时,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霎时,萧岩的眼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碧荷瞧着清儿,觉得眼前的清儿很不一样,身上流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和威严。不过,他着女装,看出来像巾帼英雄一样。她晓得这气氛不应该窘的,但还是很窘。   清儿说了什么?他只说了五个字:“我可以帮你。”的确,这一件沉冤莫白的案子若想有朝一日能够昭雪,世上也只有清儿有能力做得到。   有色心没有色胆(1)   萧岩本是很怀疑清儿说的,但是当接触到清儿的眸子里,他相信了。那眸子中的坚决,有着令人折服的力量,怀疑即觉得是一个无上的亵渎。   清儿又靠近萧岩耳畔,说了几句只有他能听到话,霎时,萧岩彻底愣住了,眼睛露出无比的震惊……   半晌,清儿听到船头有动静,即让萧岩去后面歇息一下。   萧岩刚转入后舱,楼玉瑾和太子即笑嘻嘻的进来。   “哟,傻子,你会弹琴吗?”太子惊奇的叫道。大家往他的目光看去,碧荷确实坐在琴前发呆,一只小手还抚着琴弦,还真有几分样子在。   “坐在琴前,就一定会弹琴的吗?你那么会吃饭,干嘛就不见你懂得炒菜?哼……”小家伙轻蔑的一甩太子,起身离开了琴,也转向后舱去。她好奇,清儿和萧岩说了什么?不过,她不是去问萧岩,而是去偷偷瞧瞧,他会不会想不开的自杀掉。   但是,她还没有瞧到人,即让清儿给抱了出来。   “清儿……”   “别去打扰他,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没有人能比清儿更能体会到萧岩的心情,失去至亲,一个人苟活于世,还见不得天日。   同样的灭门之灾,同样的仇人!   碧荷一看到清儿的表情,即噤声。她回抱着清儿,小小声的安慰着,“清儿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清儿身子一僵,搂着她的手不由一紧。   “荷儿……”她知道什么?   是啊,碧荷知道什么?凭直觉吧,她现代的敏锐感可不是盖的,清儿和萧岩身上像有相当的磁场(遭遇)一般,或者说,她由清儿的眼神中看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端儿。   几个人游完湖,黄昏上岸,到了月影茶楼吃了一个饱饱的,在天黑之前,赶回了皇宫。   楼玉瑾抱着小家伙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让她恨不得咬上他几口。心知肚明,瞧他那眼光就晓得他最想抱的人可是清儿——无奈是有色心没有色胆!害怕什么?害怕清儿一掌劈过去罗。   抄萧家的人,就是楼歆(2)   深夜,休息的时间。   皇宫是一片寂静的。   清儿还是搂着荷儿入睡。   只是这一回,小家伙在他怀中转来转去,也睡不着觉。   “荷儿怎么了?”   “清儿,那个……那个萧岩……我帮不了他。”她说无能为力,要命了,帮不了他,干嘛这么内疚呢?难道人一穿越,连性子也变了?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可是很……很那个的……   “现在我们谁也帮不了他。”   “找皇帝不就行了。”   “楼歆?”清儿轻轻笑了出声,笑声中明显带着讥讽。   “不可以吗?”   “荷儿,别乱想了,也不许你去找楼歆说这事。这些事你帮不上忙的。你年纪还小,有点事情不懂的、不知道反而是幸运的。”   “可是我想知道,猜得心里难受着。但是,我其实也很想帮萧岩……”   清儿想了想,还是觉得跟她说出真相好点,免得她胡来闹出事儿,反而不好。“你知道萧岩的仇人是谁?”   “谁?”   “目前,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是谁?”   “皇帝?”   “不错!就是楼歆。抄萧家的人,就是楼歆,没收萧家全部财产的人,也是楼歆。没有人比楼歆更清楚,萧家是清白的。萧岩去申什么冤?去求楼歆主持公道,无疑是在对仇人喊冤,不自量力的拿着头颅去撞大刀,有一千条一万条小命也不够死。”   “但他说是冤情。那个清君门的……不知道有没有真资助了。如果没有,那就真的很冤。”碧荷说的也不是很肯定。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   国库空虚?!(3)   清儿听出了她话中的犹豫,“荷儿还没有听明白,萧家并没有资助清君门。”   “咦?!!”碧荷有一点小小的意外,她觉得有没有资助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的,也许萧岩的父亲做了,没有告诉儿子也不奇怪。   “但这冤情造成的主谋,就是楼歆,所以肯定就没得查。查就是在和皇帝作对。”   “怎么回事?国库空虚?!”   “聪明!”清儿忍不住赞叹一下,她竟然一猜就中。   “真给猜中了?”   “是的。两年前,国库严重亏空,已经等不到各个地方税收入库,很多地方的税收根本就无法入库,因为大部分都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让人给偷个清光。内忧外患的,再加上每一笔的支出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楼歆为了解燃眉之急,不得不出此下策。”   “就是说,他瞟上了江南首富的家财?”   “嗯。萧家无罪,罪就在他的钱太多了。抄他一个,足够解决朝庭金钱的危机。”   “……”   碧荷在流汗。还好清儿及时阻止,如果她让萧岩找太子,太子又去找楼歆,反而会让萧岩暴露行踪,也有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而她,小命也有可能堪忧。   “还好有清儿在,不然我又在闯祸了……”好险哦。   “晓得事情的严重性的吗?以后有事,要找我商量,知道吗?”   “是。”她很乖的点了点头。   不过,太黑,清儿也没有瞧见。   “清儿,还知道谁救萧岩吗?”   “不清楚,但荷儿猜猜是谁?这个不难猜出来的哦。”   “猜不出来!我、我……”嘻嘻,就是知道也不会说。她不想自己太聪明了,人还是笨点好,笨点脑袋就不用想,好吃好喝好睡的。   你为什么要待在傻子身边?(4)   “荷儿真不晓得?”   “清君门!”她随意说了一个。她晓得按照情况,应该不是清君门的,很有可能是那个三八王爷,果然——   “不是清君门的人,萧岩和清君门那时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啊,往后萧岩会在清君门的保护之下了。在京城,他还是挺安全的,除了清君门,楼玉瑾也会保护他的,估计那个几次救他的人就是楼玉瑾派去的。”   京城,清君门的势力虽然有渗入,但速度太慢,尤其是官员中的人和皇宫中的人,要取得楼歆和楼歆的人的信任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清儿知道的真清楚啊,清君门……清儿,清昏君门……”碧荷在清儿的怀中喃喃着。想问什么却又不明确的去问。   “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小家伙,是不是在怀疑我是清君门的人?”   “我、我……”不怀疑才假呢。   她一早就在怀疑了,只是没有开口去向他证实。   “荷儿,……”清儿柔柔的把下颔贴在她的额上,他也知道她隐隐的晓得一些,也晓得他想杀楼歆。不然,她不会知道他在皇宫是很危险的。“我是什么人,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现在不知道对你更好一点。我要你继续活得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   “清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一定会认真的回答的。”   “嗯。”   “你……”碧荷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问出来,如果不问,她会一直怀疑他的,这也是一个症结所在。   “清儿,我只是一个傻子,你为什么要待在我身边?而且,又要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我有利用的价值?不过,后面这一句问话她没敢问出来。若清儿没有利用她的心,而她又这样怀疑着,这话肯定会伤到他的。   聪明啊,如果这话敢问出来,恐怕清儿在下一秒就想捏死她的。   夜色宁静,芙蓉账下(5)   清儿听她这么一问,沉默良久。   碧荷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呼吸,揣摩着清儿的心思,他会怎么回答呢?   “荷儿,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清儿淡淡的问着。   “听这语气,好像我应该晓得一样。”   “你曾经救过我,还记得吗?”   “咦?!!!!”碧荷是大大一怔,救过清儿?!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傻丫头,真给把我忘记了。不过忘记也好。”说来,那时候他也是一生的耻辱,洗也洗不掉的耻辱。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忘记了。”   “四年前的事。”   “……”碧荷嘴巴微张。她在古代的记忆,两年的时间还不够呢。那么说,是在她还没有穿越前的,就是真正的秦碧荷救的?怎么救?清儿这么厉害也会落难?   四年前发生什么事……   像回忆起曾经,碧荷感觉到清儿身上的某一种异样,还有他抱着自己的双臂,竟然微微的颤抖着,想必是一些痛苦的过去。“清儿,我累了。我们睡觉吗?再聊天要亮了……”这事留到以后,再慢慢了然吧。   “嗯。”清儿很感激她没有继续追问,也很感动于她偶尔的善解人意。(只是偶尔啊,这小家伙随时会有把他气死的本事。)   夜色宁静,芙蓉账下,洋溢着浓浓的温情,沁人心脾的暖意。   第二天清早。   小碧荷睡眼惺忪的醒来,嘟着小嘴,旁边的床空荡荡的。“清儿……”撒娇着,语气很不悦。   清儿并没有离开寐室,在一旁的榻子上,半握书卷看着。一听到小碧荷的声音,即抬眸看了一眼,笑着问,“醒来了?睡得好不好?”仿佛好久没有见到她这一个撒娇的样子了。   “清儿抱抱。”她还真是乐此不疲呢。   这个侧妃只是当陪衬的(6)   清儿笑着过去,把小碧荷从被子里抱起来,食指一勾,轻刮了一下她的小脸颊,“又想撒娇了?荷儿长大了哦,而且,今天相爷,就是你爹爹和大夫人来了。正在你二姐那里,派人来说了,让你过去见上一面。”   “咦?……他们来干嘛?”   清儿晓得,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一个爹爹和家人的。他只觉得她长这么大,没有体会过家庭温情的关系,自然不晓得碧荷除了身子的血缘关于,思想上并非真的秦家人。“二小姐和荷儿很快就要大婚了,在这之前,他们是被允许进宫探望的。”   “他们是来看二姐的。”小嘴微嘟。秦二小姐才是太子妃啊,她这一个傻子,最多就一个侧妃,陪衬的。八成是顺便来瞧瞧的吧。   “嘻嘻,不满意了?”   “我不要去!”不想见他们,虽然他们是秦碧荷的亲人,但不是她的亲人,一点感情也没有,见个屁啊,而且,如果不是清儿出现,或者说,不是她目前封为太子的妃子,恐怕他们还不记得有这一个傻瓜女儿呢。   “荷儿……”   “不去!不去!就不去!……”她脱开了清儿的怀抱,又往被子里钻。“我睡觉,我还没有睡醒呢。”   清儿失笑。这小家伙任性起来,还真有意思。   “好了,好了,我们不去。不过,荷儿得起来吃东西。”   听到清儿答应了,小脑袋方从被子里钻出半颗,小声问,“有什么好吃的?”   “全是荷儿喜欢的。”清儿可不会告诉她,最近太子挺上心的,老是吩咐御膳房做这个做那个来给她吃。   “哦耶!”不去见人还好,那多麻烦,多虚伪,多难为自己的耳朵——听他们罗嗦个没完没了的。   荷儿起来梳洗一下,早餐已经准备妥当。不过,她坐下来刚刚想吃——非常扫兴的,古代的家人们竟然结队过来见她了。貌似已经有一点了解她的脾性,她是不会去见他们的,不如自己过来好点。   汗汗汗!……   失控的狮子吼再现(7)   相爷准备了一些嫁妆之物的,碧荷看得一愣一愣,值钱的东西,她一眼就瞧得出来。再来,就是“聆听”大夫人、二小姐的叮嘱和教诲。还有,接受三小姐的虎虎盯视……   小家伙揪着清儿的衣角,虚虚笑着说,“三、三姐,听说府里提亲的人踏、踏、踏破了门槛儿。城南,还排队排到了城北……”   “哼!那天的账慢慢再跟你算。”秦三小姐一撇头,给了她一个冷眼。这时爹在,她也不敢放肆。那天回去,屁股还痛了三天呢。   小家伙偷瞟了一眼座在主位上的宰相老爹,再看了看秦三小姐。   嘻嘻,某人坏坏的眸光出来了。   她悄悄移到清儿背后,也不再客套了,冲着三小姐动了动身子,再朝三小姐吞了吞舌头,稍稍做了一个鬼脸,接着,恶作剧的扭了扭屁股,笑得异常邪恶——   哇!心里那一个佩服,三小姐定力竟然这般好,明明眼在冒火,牙在磨,却能忍下不发飙!她是故意的?当然是故意想引三小姐发飙,这光听教训的时间太沉闷。   倏地,她两只小手搓了搓,无声邪笑,再冲着三小姐眨眨眼,扭了扭小蛮腰,还洋洋得意的自个儿把小屁股对着她,拍了拍……   终于,忍无可忍了!   秦三小姐一跃而起,粉拳紧握,娇容扭曲,失控的狮子吼再现!   “秦——碧——荷!”   “到!长官!”小家伙直立,两脚一拍,给她行了一个现代式至高无上的军礼!   厅堂中的人全径直把视线投向两人。   “莲儿,你在干嘛?”大夫人首先质问。   “大娘,死傻子欺负人……”   秦三小姐跺着脚,娇嗔且怒,一副着急却又要哭的姿态。秦二小姐适时过去安慰了几句,有人安抚一下,三小姐忍着,只是狠狠盯着小碧荷,恨不得吃掉她一样。   !!!(貌似又惹祸了……)   话太多了,记不住(8)   “荷儿,你做什么了?”相爷出声,但不是生气的质问,而是平心静气的询问。关于这一个小女儿,他是越看越不明白,越想越是混乱。目前来看,太子妃虽然是二女儿,但是,太子貌似更在意这一个傻女儿。   清儿侧身,眸子疑惑的瞧着荷儿,刚才她站在身后,他没有瞧见什么,后面见她行了一个奇怪的礼节,也有一点好奇她做了什么惹得秦三小姐发飙。   小碧荷听到宰相爹爹的话,原来就没有怎么在意的,可一见到清儿也把注意力弄了过来,嘻嘻干笑着解释,“清儿,我没干啥……”   顿了一下,小食指搔了搔脸颊,目光闪烁的,吱吱唔唔的解释,“我只是站得太累,活动了活动了一下下……”   “爹!大娘,……呜!……二姐!”秦三小姐一年,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好了好了,谁都不许闹。”相爷一出声,谁也没敢追究。   秦三小姐噤声不语。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她不能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一说,面子全毁了!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傻子揍了一顿,还丢脸的让太子殿下看到了!   相爷和大夫人再说了几句,再看看外面,时间已经不早了,天黑之前,他们还得出宫的。便叮嘱荷儿一句,有事要找二姐说说。他们改日再来看她,等等。   碧荷见他们要走了,便劲的点着头,挥着手告别,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小挥还懒懒的挥着。   “荷儿,他们说了那么多话,你记得多少?”看她的样子,如果能记得一成已经相当不错的。   “啊?他们说了什么?话太多了,记不住哦。”眼珠子奇怪的转了转。   清儿见她这搞怪的样子,想笑,但一瞧到秦伯夷送来的东西,也预示着大婚之日越来越近了,他还有心情笑吗?   “哦,我记得一句。”   “什么?”他问得很无心的。   “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出宫了。嘻嘻,好不好笑?”   “嗯,……”清儿嘴角轻扬,晓得她在逗自己笑。   “荷儿,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不会怨我?”   “不会。”   “为什么回答这么快?”   “我的命本来就是清儿救的。”   “……”   和太子的大婚将至(9)   时光匆匆,转眼即到大婚前两天。   碧荷这一个侧妃也挪住所了,由清心别院搬到离太子寝宫较近在的芙蓉苑。   芙蓉苑真是一个漂亮的地方,由于她的入住,亭台楼阁池,花红柳绿,样样不缺,样样修然一新,瞧上去崭新崭新的,有一种纤尘不染的感觉。   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喜庆之感,极是浓烈。估计是东宫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吧。   庭院,在荷花池中的亭子里,倒有一点像宰相府中小碧荷把手中的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扔到池中,见到鱼在争食,也挑不起她一点点乐趣。两道弯弯的小秀眉越拧越紧,还有两天了,怎么办呢?   清儿倒显得格外平静,提也不提大婚之事。她就是因为清儿太平静,一颗小心肝就七上八下的,怕怕啊。   这时,清儿远远的出现,缓步往她走来。她稍稍侧着脑袋瓜子,再半枕着栏杆,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他修长的身影踏入弯曲的小桥,青荷映衬,微风轻拂,纱裙翩舞,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沁人心脾。   倏地,她觉得这情况有一点点熟悉。好像曾经看过一样,但心境却有所不同,比以前更加令人为之迷恋了……   绝色伪娘,倾城倾国,太稀饭!!   稀饭到某某人把手中的鱼食全撒掉了,还没有发觉。   囧!   天天瞧,天天还是这一个结果……   清儿满意的瞧着荷儿的神情,傻傻的,纯纯的,还有色……眯眯的。完美的薄唇不由轻扬,迷人浅笑,妖娆魅惑。他已经晓得了,荷儿这一种目光代表着什么——迷恋!(现代的说法,就是花痴!)   联想到曾经,她常常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一种呆呆的,傻傻的样子。他那时还误以为她这是天生的傻气,现在想想,既然她并非真傻,很有可能是因为看到他了。这一个结果,他自是非常乐意看到。   试试新的大红嫁衣(10)   清儿来止的目的,是叫她去试试新的大红嫁衣。   虽然他很不愿,但是,身为“下人”,也不得有任性的举动。他一直不喜欢离开别院,有一个原因的就是不用动不动下跪。太子来时,他最多是避开,无人时,也很少跪的。好在太子年少,也不在意他有没有跪,很多时间只顾着找碧荷说话,往往会忽略掉他的。   清儿说明了来意,碧荷轻轻凝着眉,“清儿,我不试行吗?”   “不可任性,试就试试看。”   “不要!清儿,反正我是一个傻子,做出傻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忽而,她古古怪怪的微微笑着,眼神明显在说,正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小脑袋在想啥呢?”清儿伫立在她面前。他不方便坐在她旁边,在芙蓉苑,不同在别院,可出入的人员额多,稍不注意就会受到关注。   “清儿坐哦。”小碧荷可没有想得那么多。   “坐着让人瞧见不好。”   “什么不好?你现在站着让人瞧见也不好。”   “啊?”清儿眼中露出了疑问。   小家伙倏地一笑,眨了眨眼,还露出色色的目光,“你长得太祸水了,呵呵呵!~清儿忘记戴面纱了。”   “……”   清儿大窘!不由摸了一下脸颊,刚才出来确实忘记了。在别院,这近个月来都习惯了不戴面纱的,再说,那东西蒙在脸上也不太舒服的。   “清儿,你先回房,我去试试衣服吧。”   清儿点头说,“好的。”   两个出了庭院。   碧荷回房间试嫁衣,清儿即回房间。   她一踏入寝室,即让宫女和喜娘给拉着,要试穿什么衣服的。   试嫁衣试到打磕睡(11)   碧荷索性闭上眼睛站着不动,让这一群女人在身上搞着。她无语了,算了,就安静的当一回木偶,让一群人扯一段时间。老是装傻也累人,再说,消遣这一群宫女,也没有什么意思的,换照古代君王的制度,若她们完成不了任务,貌似还有罪要受的。   过了一阵,一群宫女和喜娘表情古怪。   小家伙凤冠霞帔的站在铜镜前,而她呢?   汗汗汗……   貌似站着也能打磕睡?!摇摇晃晃的,若不是清儿及时扶着,她肯定已经扑倒地上了。不过,这一晃,她人倒醒了。睁眼即说,“哦,清儿你来了。”   “嗯。荷儿好漂亮,像一朵纯白的小荷花,清新可人的。”清儿一说,其她人也跟着喜笑赞扬着。   小兰的小眼也眯成一条线,“清儿说得对。娘娘越来越漂亮了,三个月就像变了一个样,一开始瞧着傻傻的,现在就是比荷花还漂亮好看。”   小家伙听到,眉梢都弯了起来,得意的抬着下巴,笑着自夸,“呵呵。我当然比荷花好看,我可是长了十余年的荷花哦,时间都比它长好几十倍呢。……”让人稍稍一赞,傻话马上出来了。大伙一听,马上掩嘴偷笑。   清儿也在摇头浅笑,真拿她没办法。   看着别人笑,小碧荷脸蛋儿也挂着傻傻的笑,心里却有一点点感慨,时间还真不等人。转眼间,竟然在皇宫呆了三个月。   “傻子!傻子!在不在,我来了哦。……”外面,听到太子的喜悦的喊声。   门关着,太子进不来。   重点是喜娘拦下了,按照习俗说大婚前三天,不宜见面,见了会不吉利的。   太子没办法,在门外转着呢。   凤冠霞帔的小家伙(12)   太子没办法,在门外转着呢。   他时不时一副着急似的对着门口喊,“傻子,你在不在里面?在就应一下哦。”   听到喊声,一群下人互相对视,目光了然,谁说这傻妃不受宠呢?瞧太子的样子就晓得,太子待她比太子妃好多了。   “娘娘,太子殿下在叫您呢。”小兰恭敬的提醒着。   闻言,碧荷苦着小脸,怯怯的偷瞟了一眼清儿。“清儿,……”   清儿淡然说,“太子殿下在喊小姐呢,小姐就应一声吧。免得他吵着您继续试衣服。”   “衣服已经穿在身上,试好了……”小碧荷喃喃。他说了也等于没有说。   “可是,太子殿下在外面,喊着……”清儿后面两个字,只是做了一个嘴型,荷儿是瞧得明白的,这两字没有说出来的字,就是“好吵”。清儿的意思就是说太子现在好吵,打扰到他看新娘子了。   而门外——   “傻子!在不在?再不应,我就要冲进去了?”若是以往,太子才不管什么规矩,想见就见的。但眼前,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宫女,挡住门口,不是害怕却是在偷笑。弄得太子一阵阵心虚,都有点不好意了。   毕竟里面的,可是他的新娘子呢。   “喂!太子小家伙,你嚷嚷个什么呢?吵着人家睡觉呢。”里面传来小碧荷不悦的声音,纯真没有装腔作势的味。   太子一听,马上就乐了。“傻子,你回话了,我还以为你又变哑巴了呢。”   “我变哑巴,你变太嘴巴了!”   倏地,门“吱”的一声开了!戴着凤冠,穿着大红喜服的小家伙冒了出来。可惜,只是一瞬间,一群宫女和喜娘慌忙的把碧荷拦下,也有人迅速的把门给关上!   仅仅一眼,即把太子给惊呆了……   房间里面的一片慌乱声,一点也入不了他的耳朵,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刚才那可爱的小新娘的——那个、那个真是傻子吗?!   清儿失踪(1)   清儿不见了!   自晚膳过后,碧荷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他。   天都渐渐黑了,还是没有见到清儿。   她一个人悄悄的溜去别院找,也找不着人。但是,她又不敢问,不敢声张。清儿男扮女装混进宫,光是这一条就是杀头的大罪。   整整一夜,清儿都不见人影。   小碧荷进宫第一回处于半失眠状态,睡一会又醒,醒一会又睡的。动不动还爬起来查看,清儿回来了没有。   翌日清晨,床边还是空空如也。   她匆匆爬了起来,洗把脸即往别院跑去。   她晓得清儿喜欢别院,很有可能是去了别院的。结果还是失望而归。   若有人问她清儿去了哪里,她便说,她让清儿去别院忙点事了。但在别院时,若有人又问她清儿去了哪里?她又说,她让清儿回芙蓉苑拿东西了。   汗汗汗……   结果,时间都在替清儿隐藏行踪和找人中度过。问题是这已经是大婚的最后一天了!她心中极是不安,清儿会不会是想杀她,但又不忍心下手,自个儿伤心离开了呢?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就这样悄然无声的离开,让人很担心的。   呜呜!清儿到底去哪里了呢?!   黄昏了,小碧荷一个人苦着脸的蹲座在清心别院的院子里。   今天是大婚的前一天,宫里的人看起来都特别忙碌的。她这一个陪衬侧妃,意外的很清闲,而且没有人管,也没有多少人留意到,宰相府中有两三个大娘进宫,也是往太子妃的院子里去。   明眼人一瞧,太子妃比侧妃高级多了,将来还有可能是皇后的命。   她一个傻子也乐得清闲,想溜去哪里随时都能溜的。   宰相老爹(2)   “你在做什么呢?荷儿。”一个苍然有力的嗓音在碧荷身后响起。   小碧荷一怔,古代人走路是不是都没有声音的?还是现代的警觉性来到古代都变迟钝了?!按这声音和话的分析来看,只有一个人——宰相秦伯夷。说来到古代这么多时日,还没有好好和这一个生自己、养自己的爹爹说上几句话呢。   她眨了眨眼,站直了身子,慢慢的转过身去。   无辜又纯净的大眼,一闪一闪的瞧着高出自己半截的宰相老爹。   瞧得出来,咱宰相老爹年轻之时,也肯定是一个俊朗挺拔的翩翩佳公子,只是几十年来让这朝庭味给熏的,人性可能有一点点变质。   “荷儿。”秦伯夷半蹲了下来,和碧荷平视。沧桑的眼底闪出一丝担忧,再怎么说,眼前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说她出事自己丝毫不动容也是假的。   他伸出手想去碰碧荷的肩,可是她本能的缩了一下,闪开了。   秦伯夷露出一丝失望,但仅弹指之间便消失无踪。   “荷儿,以前是爹爹错。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们几个姐妹的。过去,家中的事情,爹一直是少很过问的,由管家和你几个大娘在打理。”   小碧荷闭着小嘴不语,只是眸子依然纯纯的,一片迷茫。说句心里话,她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宰相老爹想说什么。但是,现在她很想清儿,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担心他会不会再回来。   很奇怪吧,清儿在时,她担心自己会不会给他杀掉了,但是清儿离开了,她又担心他会不会一去不回。想想,以后若没有清儿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待在宫中会闷、很寂寞的。   我是不是会死?(3)   “荷儿干嘛不说话?是不是爹爹不配呢?”秦伯夷此时,突然不像平时那一个大气凛凛的宰相,更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和自己的女儿谈话。   小碧荷只是迷茫的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说来,我好像还没有听过荷儿喊一声爹爹。”可悲,一转眼,她长这般大了,居然一声爹爹也没有听她喊过一样。细细回忆一下,还确实没有听过。   秦伯夷说得很有感触。   “爹在你们大婚之后,就会和家人离开京城,回老乡榕城。荷儿若有空,要记得回去探望一下。”秦伯夷双目不由含泪,看着荷儿神情复杂。   听这语气,说叮嘱,不如说告辞,更甚者说,像永别一样。   “荷儿,让爹爹抱一下,好不好?”   碧荷没有动,或者说,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秦伯夷试着接近她,轻轻的,把她抱在胸前。   这一回,她没有躲开。   “荷儿,是爹爹对不起你。如果继续当一个傻傻的四小姐,安安稳稳的活着也好啊……”秦伯夷真情流露。她的命运,会比二姐更坎坷。   他也不知道和她们这一次分别,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尤其是这一个傻女儿,大婚将至,也是她的大劫之日。清儿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太子吗?变数啊变数,能否安然度过,还要看天意。   她就是过了这一劫,往后的宫中生活呢?漠北王朝在风雨飘摇之中,血雨腥风也在暗暗酝酿。她们一介女流,仿佛注定会成为皇家的牺牲品,而她们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能不痛心?   “我是不是会死?”她平平静静的问出了一句,就在秦伯夷的耳边,他听得格外清楚。   偶尔又会不傻(4)   “我是不是会死?”她平平静静的问出了一句,就在秦伯夷的耳边,他听得格外清楚。   没有惧意,也不见焦急和疑惑。   秦伯夷给问得一愣。她不害怕吗?难道对死亡就没有一点点的恐惧?或者是她年纪尚小,连死亡是什么也不懂呢?   “你不怕吗?”   “不怕,人死后是不会懂得怕的。”她说得很淡然,只是在安慰一个当父亲的心情吧,随意说的。   “荷儿?”她一再让他觉得错愕。   “你知道清儿去了哪里吗?”碧荷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宰相老爹的,毕竟他比她还清楚清儿的底细。   “他?……”秦伯夷一听这问话马上一惊,朝四周瞟视一下,再压低声音问,“他不在宫里吗?”   碧荷一听,即晓得他也不知道清儿去了哪里。“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秦伯夷又是一惊,怎么今天这荷儿说话不一样,很稳重也很清晰,也没有平时的孩子气。不由的,眼底又露出一丝诧异。   “不要觉得奇怪,我是一个傻子,但偶尔又会不傻。”囧!这叫传说中的间歇性——傻瓜。碧荷也觉得自己的这话骗小朋友还多点,秦伯夷自然不会相信,但这就是解释,信不信由他,重点是一个傻女儿突然不傻,也得有一个神奇点的说法。   “你想谈什么?”   “关于清儿的事。”她悄然的离开了秦伯夷的拥抱。   秦伯夷蹲着,而她站在他跟前,两个人正好平视。   “荷儿?”疑惑。她看出了什么?   “我想了解清儿。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   秦伯夷沉默了,一脸的凝重。关于清儿的事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她守不住秘密,事情是非常严重的。再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真相对她来讲,也太过沉重。   她想了解清儿(5)   “你是不是不想说?我是你女儿,而且我现在很危险,你比谁都清楚的。我有权利知道,不想到死的时候,还糊里糊涂的,不明不白。”碧荷把自身的情况简略说了说,特别说得严重一点,这样才会具有说服力。   她觉得自己死在清儿的手中,机会不会很大,在二成左右,还有八成的生存率,清儿离开的机会反而会大得多。   不过,她今后死在皇宫的机会倒很大,变数太多了,楼歆非善类,宫变也是迟早的事。而一大乱起来,凭她势单力薄的想逃出宫,机会相当渺茫。   “他的身份你不知道对你更好。”秦伯夷的顾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女儿年纪太小了,才十余来岁,而且长年关在府中,别说世面,连陌生人大概也没有见过多少。   碧荷看得出秦伯夷的顾忌,“你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我知道一些的,清儿想杀皇帝。而他的出身,也可能是来出皇室的血脉,你一直很顾忌他,但其中也有一份尊敬。”她看得出来的。   秦伯夷神情肃然,想不到自己的女儿能看穿这一点。   “你能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吗?”   “晓得,暴露了,宰相府轻点是满门抄斩,重则诛连九族。”   “……”   “还是不说吗?告诉我或者好点,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害宰相府的。清儿是什么的,包括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有着什么样的过去?还有如今朝庭的局势。”   秦伯夷凝视着碧荷的眸子,只只有一刻钟之久,深思再三,终于决定说出来。   “好,我告诉你。咱们到亭里说话去。”傻子绝对不会有这种智慧和洞察一切的目光,往后她或者能出人意外的活得风生水起。   他刚才打量了一下周围,要找一个确保不会有人听见两人谈话的地方。一眼看去,凉亭上最恰当,位置正中,周围地势空阔,有多少人出现,皆可一目了然。   他像在赌,赌这一个傻女儿绝非凡人。虽然目前,他还瞧不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为什么平凡无奇的她,会让把这些了不起的人聚在周围呢?谜啊!   碧荷点头随着秦伯夷进入了凉亭。   ……   会出什么事呢?(6)   残阳如血,霞光笼罩,皇城处处银釭高挂,瞧上去喜庆一片。   小碧荷秀眉稍凝,一个人幽幽的走在弯曲的宫庭小道。她早料到清儿是皇室的人,却没有料到会是前任的太子,年纪小小便一个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血债,又有着多么大的责任?   她说不出听到后心底的感觉和滋味,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还意外的一份共鸣。在现代的生活,由残留的记忆里,她自小也过得也不太如意和光明正大的。   而她的双手中……   无意中,她抬起了自己的小手,神情凝结,好像也沾满了血腥……   倏地,她眼角的余光貌似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儿?!不用多想的,她马上追了上去。距离有一点远,但背影极像清儿。小手挽起裙摆,尽力追上去。可是,她可能跑得太慢了,总是追不上的。   在宫中,她又不敢大声喊,担心会引起侍卫的注意。   但她不明白,清儿想去哪里?想干什么?!她随着清儿身影,在楼阁中拐来拐去的,过了一个小花园的,再过几条长长的宫道。   拐得她都忘记了自己走了多少路,去了哪里。眼里,只关注着清儿的身影,会不会走丢。她找了他这么久,突然见到他的身影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清儿……”   见到无人时,她只是小声的喊着,又不敢太大声。但一连好几声,清儿像没有听见一样,头也回的,更是没有停下来。他要急着去哪里呢?   想起上一次清儿变成刺客的事件,碧荷有一点着急了。天渐渐的要黑了,太远的看不见,也有可能会把清儿跟丢……   在大婚之前,她觉得肯定不会太平的,现在就要出事了吗?会出什么事呢?想到这里,她发觉自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   这女人是谁?!(7)   忽而,她随着人影进了一处别院。走了几步,奇怪,怎么无人呢?刚才行走时,还能见到一些宫女和太监往来呢。   清儿呢?她往四周看去,天啊,跟丢了!   不对,这里好像是一个小院子,住人的地方。   清儿昨晚是不是住在这里?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往屋子里,轻手轻脚的往有光亮的地方迈去。但是,这个地方不知道是谁的,随便进来会不会闯祸?   刚走了几步,她隐约听到女人娇笑声。   心中即出警觉?!同时的,也闪出一个怪怪的念头,清儿在宫里勾引女人?汗!凭他那副衣架子,确实很有出轨的资本。   ……   想到这些,她更想一探究竟。索性脱鞋子,轻轻的往有笑声,又有光亮的房间走去。她不怕看不到路的,因为大门前,还挂着两盏代表喜庆的宫灯,正亮着呢。   她摄手摄脚的,像小猫一样靠近了门口。里面还真有男子的浅笑,还女人带着娇媚的声音,超级嗲的,也超级诱惑人的,光听这声音就令人精神奋亢,很有那个的……念头。还好,一听这声音就不是清儿的。   汗!女子的声音,当然不是清儿的。   挨近门缝,竟然微微掩虚里,里面可是春光乍露了!   看得她快喷鼻血……   灯光下,她在一个束冠的男子的宽厚的背,重点是一个女子在他身旁,妖媚浅哼着旋律,粉臂诱人,香肩全露,撩起轻纱诱人曼舞的,上衣衫也退得差不多了,仅剩下一个貌似肚兜的贴身衣物,她很怀疑!这女子会不会是在跳脱衣舞?   倏地,女子一个漂亮的旋转,灯光相映,格外美艳。   小碧荷把眸子睁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相信!   这女人是谁?!   勾魂媚眼频频抛(8)   这女人是谁?!   ——秦碧莲是也!   她古代的三姐哟,竟然在勾……引男人?!   碧荷差点要晕,这三姐才多大?貌似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吧。古代的女子是不是都特别早熟?年纪小小就懂得男女的闺房之乐?   继续看!碧荷越瞧,眼睛眨得越快!   秦小美人的勾魂媚眼频频抛的,举手抬足间,艳丽的舞姿也很令人喷血,真怀疑是不是到妓院进修过?貌似她娘就是出身青楼。会不会深得她娘的真传?格外传授的绝招?!对啊,这一招对付男人确实是很有用的,就算将来不红杏出墙,也能把自己的男人制服的贴贴当当的,若能进宫更是能得一朝得宠,飞上枝头。   男的是谁?看不到脸颊,因为他背对着门口,心里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背影有一点熟悉,但又可以确定这男的不是清儿。不过,但能让秦三小姐放下身段出卖色相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人物。嘿嘿。她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   秦碧莲舞啊舞,怎么舞入男子的怀中去了?   汗汗汗……   要进入重头戏了?!男子的大手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暧昧的游走,低头,两人便像要融在一块般——   亲上了?嘴对嘴?!   她的角度不太好,看得不太清楚。很想把门推开一点点,这样看起来方面,但又怕弄出声响,会惊扰着两人。两个人还真大胆,在皇宫里偷情,捉到可是死罪!   秦碧莲和大人夫等几个宰相的夫人要在宫里过夜,碧荷是晓得的。大婚时,她们是亲人,像自己的女儿出嫁,凤冠霞帔也是由她们亲自戴上的,听宫女讲,这是漠北王朝的习俗,同时,她们也是允许进宫观礼的。   王爷抱了美人还说上当?(9)   某傻瓜看得太专注了!   蓦然的,背后竟然有一阵怪怪的风吹来……   汗!狂汗!   世界静止中……   门吱的一声,竟然让风一下子给吹开了!   她没有扶门,发誓——这种偷窃中存在的低级错误,她是肯定不会范的!门突然开了,纯属误会。谁让两个人偷情会不锁门,仅是虚掩的。   当碧荷大窘的悍在门口,往屋子瞧去,仅见到男子的背影,极快的闪入帘后。她还是没有瞧清楚那人是谁。不过,秦碧莲连忙找衣服遮体,当看清楚门外只有一个傻子愣在那时,惊恐和慌乱瞬间转成了怒火!不用几秒便转成了怨恨……   “三姐!我没瞧见,什么也没有瞧见!啊!……”   逃啊!丢脸死人了!竟然破坏掉人家好事。   囧死的某只小家伙迅速的转身往外面逃去。   跑了一会,危险的意识也慢慢升起,这时不逃还等什么时候?弄不好让人给杀了灭口!还有那一个男的,突然闪开如果绕了出来,她就完蛋了。   这一回,她可是拼命的逃亡,鞋子也给丢了。   在碧荷身后,一个身影藏身暗处偷偷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用多久,秦三小姐也狼狈的悄悄闪出了院子。再过了一会,一个颀长的身影步出屋子,还带着几分趣味和慵懒。   “清儿,我可是不负所托哦。你要怎么报答我?”如此欠扁的声音,果然只有十三王爷楼玉瑾才会说得出来。   暗处的身影慢慢步出,真是失踪了一天的清儿。   清儿淡然浅笑,说出了一句让楼玉瑾撞墙的话,“你的报答,就是让你占占秦美人的便宜,刚才你已经得到了。”   “啊?!……清儿!耍赖!”楼玉瑾大叫不满。   “你说报答随便我给的。我先走了,荷儿还不一定认识回芙蓉苑的路。”说罢,清儿身影一闪,已经出了院子。   囧!楼玉瑾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了,唯有苦着脸呆在原地,暗呼上当……   转来转去的……(1)   清儿出了院子,不用多久即见到碧荷。   她胡乱的跑了一通,说真格的,转来转的,还是在没有跑得多远!不熟悉地形,好几回是兜了一个圈子,竟又回到原地。这时,她正蹲在一个墙角,摸着下巴研究,或者在想直接弄什么方法回去更快,又不用想的。   “唉!回去的办法是有的,可是很丢脸哦……要用吗?”小脑袋摇了摇,在喃喃着。再着,把视线盯着十字路口一样的宫道中央。   她只要站在中间,扯开喉咙直接喊“救命”便行,肯定会惊动侍卫。   刚才她转来转去的时候,就碰到过几组侍卫的,只是侍卫瞧到她都没有拦而已,不由令她怀疑是不是他们都认识自己呢。   碧荷想得没有错,由于刺客事件发生在别院,她去接受过问话,侍卫们因为好奇一个什么样的傻子能直接入前三,基本都特意的瞧过她,满足一下好奇心的。今天见到她经过,就是行为有一点点古怪,他们也只是笑笑,并不过问,反正是傻妃,她正常的会更让人怀疑的。   若碧荷晓得他们的想法,怕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用什么办法?”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好奇的细问。   “喊救命罗……诶?!”   碧荷眼珠子瞬间发亮,马上朝声源瞧去,果然见到清儿。“哇哇哇……”   她激动的一喊,嘴巴马上让清儿给唔住了。   “荷儿,不许乱叫。”清儿低声提醒,双臂已经不由自主的环上,把她抱了起来。小家伙自然是猛点头,眸子还是一闪一闪的,超级可爱——还好,已经不呆也不傻了。   “清儿……”   “我们先回去。”这里可不是放心谈话的地方。   “嗯。”小脑袋只有点头的份。   ……   大婚前夜(2)   碧荷回到芙蓉苑,才晓得自己迟迟不回,早急坏了一帮宫女和太监们。   见两个人回来,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若再不回来,他们恐怕就要往上面说去了,毕竟太子的侧妃找不到,大事一件。听她说出东宫玩,迷路了,这理由真不错,轻易就令人接受这一说法,毕竟如果她若出了东宫还认得路,会令人大吃一惊的。   等忙完,寝室中只剩下清儿和碧荷两个人时,已乃人定之时。   清儿把她抱上帐入,也把锦被拉上,轻声说,“荷儿早点睡。”他只是坐在床沿,没有躺下之意。   “你不一起睡吗?”   “我迟点再休息。”   “那我也迟点再睡……”   “听话,睡吧。明日辰时初,便要行大婚之礼,在此之前还得祭拜先祖。你要准备的事儿挺多,想睡懒觉可没机会哦。”   “清儿……”   清儿没给她撒娇的机会,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不在,你有没有想我?”   “想……”   闻言,清儿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稍低头,便在她额上轻轻的印了一吻。“我也想荷儿,乖,睡吧……”   “清儿会不会又离开?”   “不会。”   “那就好。”   “是不是想知道我去了哪里?”   “不想知道……”去哪里都无所谓,回来了便好。她一躺在床上,疲倦之意便席卷而来,昨天一夜皆没有睡好,白天也在找人之中。   她稍侧了身子,把脸颊舒服的埋在软绵绵的被子里,“清儿晚安。……”   碧荷清楚,现在的清儿不会杀她的,如果他要杀她,她也没有能力反抗。再怎么防备也枉然,一点实际的作用也起不了的。但慢慢的,她已经看得有一点开了,要来的始终要来,躲也躲不掉,把时间老浪费在担心上……啊,超级不划算!还不如用来睡觉算了!   小小算计,无伤大雅(3)   次日,碧荷让小兰叫醒。她睁眼便发觉,自己床边好好的,枕头也没有给人弄过的痕迹,想必是昨夜清儿根本没有在这儿睡。   “清儿呢?”   “清儿?回娘娘,我还没有见过她。”   “哦。”她半睡半醒的看了看房间,点了很多盏灯的,再望向窗外,汗!还是一片黑蒙蒙的,可内寝室外,貌似有一些宫女在走动,床边,还守着两个小宫女准备侍候她起床的。   “小兰,天还没有亮呢。我再睡!”说完,小碧荷又倒了下来,锦被一拉,即盖过小脑袋了。   “娘娘,很快天就要亮了。今天是您的大婚之日,再不准备就会来不及了。”小兰有一点着急了。如果娘娘拗起来怎么办?时辰可不能耽搁,误了她们都会受重罚的。   “不要!我不要起来!我要睡觉……”要命啊,现在有没有凌晨三点?外面黑得根本就像是深夜,哪里有天亮的迹象?重点是,她若不起来,就能见到某某人……嘿嘿。   算计啊算计,这类型的小小算计,无伤大雅。   “娘娘!”   “娘娘,要起来梳洗。”精心的梳妆打扮也要费不少时间。   这一下不只是小兰急起来,旁边的两个小宫女也急了。   怎么办?娘娘她们可哄不了。   小兰赶紧在其中的一个小宫女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小宫女点了点头,便马上离去了,无外乎是去搬救兵——清儿。她们也晓得,这个傻瓜娘娘最听谁的话,能把她搞得服服贴贴的,就是太子也没有清儿管用。   不用多久,清儿便出现在寝室中。他稍一挥手示意,其余守在床边的宫女,包括小兰也出去了。   人的感情转变相当的微妙(4)   清儿轻坐在床沿,看着盖过头的某个小东西,淡淡的笑着说。“荷儿,我来了。”这小家伙的那一点心思,摸得也差不多了。   “来了?”闷闷的声音在被窝里响起,接着,被子自动的掀开了一角,马上的一双大眼在闪,见到清儿真在,倏地,一下子就扑到他怀中了!   “清儿,你没有睡?”   “嗯,睡不着。”   “……”小脸一下子敛去了笑容,“是不是因为我要大婚了?”   清儿把她搂得更紧,耳鬓厮磨片刻,坚定的回答,“荷儿,即便大婚了,你的人还是我的。”   “……”   “过一会起来,要听话知道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清儿是不是又要去哪里?”   “我没去哪里,只是到庭院的亭子里坐坐,看看水里的鱼。”他说出来的话柔和如曦风,很轻也很温柔,软软的沁人心脾,听着简直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证据——他怀中的某只家伙貌似就一脸陶醉的,闭着眼享受不已。   半晌的,清儿放开了,还不许她任性。   “我不任性可以,清儿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眼睛闭上!”小脸上坏坏的笑又冒出来了。   清儿无奈,缓缓的闭上眼,神情中还有一丝期待。   果然,暖暖有气流迎脸扑来,不用片刻,柔软的触感来自唇边。   她又吻上他了!……   “OK!完成,早安吻。”她心满意足的蹦了起来,有种就是现在死掉也无憾事了的气概。“清儿,不用担心。你会在我心里的第一个位置上的。”补充说明,虽然我心中的位置可能会有很多个。   说罢,也想罢,她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中有一种豁然,说不出的大度之感。或者说,是生死坦然之意。有时,人的感情转变相当的微妙,困境没有来之前,担心不已,真要面对之际,反而会豁然开朗,坦然自若的。   史上最难侍候的新娘子(5)   清儿微微愕然,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带着疑惑,清儿出去了。   碧荷这一回也很听话就起来梳洗上妆的,换嫁衣。听话是听话,只是她的要求频频的,不满足就不配合,弄得一帮喜娘和宫女一个头两个大的。   例如,刚坐在菱花镜前没多久,便嚷嚷着肚子饿。她一会说要吃这个,一会说要吃那个,喝喝这个,又玩玩那个,不知道要侍候她换妆好呢,还是要侍候她吃东西。   无形中,她已经成了史上最难侍候的新娘子。   碧荷让这一群人在自己身上弄了许久。   在宫女们一双双巧手,还真把她一个扶不上墙似的傻瓜,装扮得端庄华贵,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奈何年纪太小,外加某人没有经过什么仪态训练,起身走两步即穿帮了。但又是因为太小,在雍容华丽中,格外的透出一种非常特别的韵味,旁人看一眼便想瞧第二眼,瞧了第二眼,又舍不得离开视线。   东方渐渐泛白。   小碧荷肚子吃饱了,大夫人也来了。   大夫人原本是吩咐荷儿要端正的坐好,等着时辰到便出门的,可是,她会听才怪呢,坐改趴在桌面上打磕睡,无语的看着收拾东西的宫女。   “荷儿,今天一定要听话,不要随便说话,闯祸知道吗?”大夫人忧心忡忡的,这傻丫头能成为侧妃,已经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了。   即便是相爷让她别操心,也说这个四女儿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傻气,也不能完成令她的心安下来,所以今天她只是到秦碧柳的宫里稍看了一下,便往芙蓉苑过来盯着。   “嗯。是。……”   听她这么答应,大夫人也堪感安慰似的笑了笑,就把注意力放到其他的事宜上去。   非常不妙(6)   小碧荷瞥着桌面上的凤冠霞帔,大夫人说,要差不多时辰出门时,方给她戴上。由于时辰未到,戴上那个太重了,脑袋肯定会给累垮的。这一次,大夫人也在替她着想着呢,不然,按照这她的个性,没半刻钟都有可能会给摘掉或者闹起来了。   倏地,小碧荷在窗外看到清儿的背影,刚才清儿就一直站在外面吗?眼珠子往屋子周围瞟了瞟,没有人留意到她,心中一乐,摄手摄脚的往门口走去。   还好,门只是半虚掩着,她溜出去也没有人擦觉。但转到窗外时,并没有瞧到清儿在,小脸马上生出一点点失望。“难道看花眼了……”   贼眼一溜,前面庭院的亭子?!   不管,呆在里面无聊的等着,不如和清儿待在一块呢。想着,小小身子避开了往来的宫女太监等,往庭院走去。庭院是主屋前面,刚入芙蓉苑即能看到的古式园林,设计的别具匠心,雅致非凡。   这两天,她就很喜欢呆在哪里。   天灰蒙蒙的,还没有大亮。   碧荷拐了一个转角,远远的,隐约瞧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亭里,直觉那人便是清儿一样。   她兴冲冲的往亭中走去,行到池畔,现在已经是冬季,大概又是清早的关系,池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心想,若不是古代的衣服够厚也够多的话,肯定会觉得很冷。   她挽起了大红的嫁衣,稍驻足池畔,张望亭子时,却空空的,意外的没有瞧到里面有人。   “奇怪,明明就好像有人……”疑惑的眸子升起。   刚才眼花了吗?   蓦然,她眸子中露出一分错愕,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在她惊觉想转身之际,突然有人从背后伸出一掌,大力的把她推向池中!在落水之际,她听到一个女子狠绝的骂声,“去死吧!死傻子!……”   真正的悲剧还没有上演(7)   杯具啊!   碧荷听得出来这一个声音是谁——三姐,秦碧莲。   她一直觉得这一个三姐对清儿来讲,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一样,还老是担心会不会害到清儿。结果,祸害是祸害,却不是清儿的祸害,而是她自己的祸害!   失算了……   这一回,若无人救死定了。   她在古代是一只旱鸭子,在现代还是旱鸭子。   餐具啊,活了这么久,除了喝的开水、茶水,用的洗澡水,天生就是很惧水……   在水中,当她快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了岸上一阵骚乱之声……   世界是真要大乱了,离仪式还有一个时辰而已。   侧妃竟然落水?还昏迷未醒!   芙蓉苑炸了开来,整个东宫也快翻了过来,因为太子听到消息了!任性的太子,若不是由太后和皇后镇住,估计一场祸,会漫延到整个皇宫。   御医们往东宫赶。   上一次,集体赶是因为这一个傻小姐,这一回,集体赶,还是因为这一个傻小姐。不过,当他们看到傻小姐的状况,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一回,可不是什么难搞的毒,只不过是暂时昏了过去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班人守在小碧荷的寝室,在外堂,还跪着秦三小姐,哭得像泪人似的,身子还在颤抖着呢,估计坏事做了,还是给捉到,原来真正的悲剧还没有上演。   “怎么样?怎么样了?!傻子!”   太子着急赶来了,冬天还弄得满头大汗的,奔向床边,惊见一个脸色苍白,头发还湿碌碌的小碧荷,秀眉微蹙,薄唇紧抿,神色瞧上去挺痛苦的。   “傻子!傻子,你醒醒!”太子想摇人了,见她那样睡着,瞧得真的好担心哦。“傻子,你快醒醒!……”   谁谁推傻子下水的?(8)   “太子殿下,别摇,让小姐休息一下。”沉默良久的清儿,终于出声阻止了。   太子一听,也对,只是守在床边,“太医!傻子怎么样了?”   这时,首席的老太医弯腰行礼,恭敬的回着,“回太子殿下,娘娘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昏迷,醒来再调养一下,便可。”   “那还好,如果她有事,你们个个都有事!哼!”   太子爷有时可不太讲理的,众太医一听,实在是暗捏了一把汗。   “谁谁推傻子下水的?”这一回,他想亲自来算账。在来这的路上已经听了一些情况,说那个什么什么三小姐的……刚才好像跪在外堂。   太子气呼呼的转出了屏风,即出了外堂。带着几分锐气的眸子一扫,马上锁在跪在地上的秦家人——宰相赶来了!大夫人也来了,还有几个夫人和秦三小姐的。   秦碧莲做的事,已经足够连累家人了。   小碧荷已经册封为太子的妃子,由圣旨下来的一刻,她便是皇家的人,身份不同以往,如今秦碧莲坐实了谋害太子侧妃的嫌疑,死罪难免,如果皇家开恩,恐怕活罪也难逃。   “太子殿下,小女她……”   “相爷,起来吧。荷儿没事。”太子对这个岳父倒也有几分尊敬的,叫荷儿而不喊傻子了。毕竟他一下子可娶了人家两个女儿,若没给好脸色,貌似会有目无尊长的嫌疑。   太子说完,盯着秦三小姐瞧,冷哼说,“是不是你推她下水的?”   “没有……我没有推,她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爹!大娘,我没有。”秦三小姐委屈又一副冤枉的姿态,楚楚可怜的。   她当然不能承认,一承认就什么都完了!打死也不能承认的,反正又没有人亲眼瞧见她推那死傻子下去,只是看到她站在池边来不及逃跑而已。   大婚能否照常进行?(9)   秦三小姐当时也没有料到,会那么快就让人发现。刚转身便有人见到死傻子落水,她哪里有时间来得及逃离现场。   八夫人一听太子质问自己的女儿可急了。她不清楚确定了罪名后果有多严重的,但是却晓得如果自己的莲儿真做了,后半生就全毁了。“太子殿下,我家莲儿很乖、很听话,是全京城出了名的好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请您一定要明查。”   太子可不这样想,眼睛怀疑的冷哼,“哼哼哼,谁敢保证她是不是在报私仇……”   “报私仇?”秦伯夷刚站起身,听太子这么一说,马上不解的问,“太子殿下,是不是晓得什么?”   “本太子当然知道。上一次她给荷儿——”   倏地,太子闭嘴了!表情怪怪的,这种事不能说,说了受罚的可是荷儿。“咳咳!不管,真相等荷儿醒了就会大白的。你暂时就跪着吧。我没有让你起来不许起来!”   秦伯夷活了这一大把岁数,多少也明白太子这表情算什么,若他还追问就是枉活了数十载了。   突然,太监的一声“太后”驾到,把一帮人给吓得,这个事儿,还惊动得太后亲自驾到?   不然多久,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由一个清丽的宫女扶着踏入门槛,纤白的右掌心尚握着一串佛珠。   “皇奶奶吉祥!”太子一跪。   其他人马上跟着跪下,直呼太后吉祥。   太后慈祥微笑,让众人先起来说话。秦家的人也要求站了起来,唯有秦碧莲,刚想起来,让太子眸子一瞪,马上又跪了下去,眼睛还在哗哗的流着。只有她心底清楚,这不是委屈的眼泪,是担心,是害怕的。   “厉儿,事情怎么样了?”太后一瞧这个孙子,眼中尽是溺爱。   太子亲昵的上去扶着皇奶奶,把她扶到厅堂的主位上。“皇奶奶,这儿没事,荷儿只是落水了,受了一点凉,还睡着呢。”   太子没说昏迷,其用意谁晓得,大概是怕皇奶奶担心吧。   “那大婚能否照常进行?”   太后的一句,倒把众人给难倒了!荷儿的大婚还能如期参加吗?   皇家的颜面不能丢(1)   “皇奶奶,荷儿的礼服湿了,而且,人还没有醒。大婚能不能……”   太子俊俏的小脸上很是为难。这种时候也确实只有他有这个资格开口说话了。但是,他也晓得荷儿不参加的严重性。大婚是不可能会因为她而推迟的。   太后闻言询问了一下太医,碧荷的情况。听说没有什么大碍也算松了一口气,但言词间温厚仍不失威仪,“皇家的颜面不能丢。她人没有醒,就想办法把她弄醒,坚持到把仪式举完便可。厉儿,你母后和父皇已经去了天坛,等着你的大婚仪式,突然少了一个侧妃,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   “皇奶奶……”太子很是不喜欢,但又很无奈。   “哀家这也在替大局着想,厉儿是明白的。”   “我知道。”他瘪了瘪,怏怏不乐的。想及自己为什么会不爽,大眼一睁,马上朝依然跪在地上无声掉眼泪的秦碧莲狠狠的瞪了一下。若不是她,肯定不会这样的。   秦碧莲一看,心里更是异常害怕。她除了死不承认这一条外,哪里有计可施?还有,傻子没有死!而且很快会醒来,一醒她就完蛋了!不仅推她下池塘的一罪,还有昨晚引诱十三王爷的罪证。不管那一条,如果她承认了,以后都活不了。   还好,秦碧荷是一个傻子。秦三小姐觉得别人未必会相信她说的,觉得自己死不承认便可,至少传出去,也会有人觉得她是冤枉的。   太子的举动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她这时也留意到秦碧莲,来之前,也听人报告过其中一些情况。“你就秦三小姐吧。”   秦碧莲让八夫人暗中踢了一脚,像在提醒她一样,怔忡半刻,马上回过意来,可怜又委屈,还一脸冤枉的爬到太后跟前,头还猛磕着,哭着喊冤,“皇太后,小女子是冤枉的,求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我真没有推她。冤枉啊……”   皇太后的辛酸(2)   “喊什么喊?冤不冤枉,等荷儿醒就知道了。哼!”太子下巴一抬,摆明在偏心眼。大人瞧了,也仅当他小孩子脾气。   “嗯,厉儿说得没有错。清者自清,秦三小姐不用太过担忧。”太后点了点头。不由往内堂看去。“哀家想去瞧瞧她。”她没有细说,别人也听得出想去看谁。   太后话一落,素手轻抬,太子便接过侍女的活儿小心的扶着她往里面进去。其他人自是恭敬守在一旁。   太后缓步往里迈,两名宫女马上一人一边的撩起珠帘。   进入碧荷的内寝室,她还由太子扶着绕过烟山翠屏,入眼的就是一张喜床红榻,挂起一半绣着鸾鸟的账子。   这时,守在床边的清儿和小兰,一见进来的人马上跪下行礼。   小兰不觉得怎么样,清儿却神情微微显得激动,袖里的拳头紧握,所幸行礼低下了头,隐去了表情。他在宫中三个月也仅是远远的看过皇奶奶一眼,这般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她可是他的亲皇奶奶……   而他,是她唯一谪亲皇孙。   清儿不着迹痕的咬着薄唇,强把心中的泪给吞了下去。   在宫里三个月,他已经悄然的了解到一些情况。   皇太后这么多年,在宫中也不好过。楼歆为了声誉皇权,也怕会让人觉得有夺位之嫌,表面上是把她留在宫中颐养天年,要什么有什么,也倍受尊敬,实际上,司马昭之心,无非是把她当作一颗棋子,软禁在宫里,而他便立于名利双收之地。   如今,两个即便有机会碰面了,也不得相认……   他真的很想很想能堂堂正正的跪在她膝下,听她再万般宠爱的喊一声清儿。   清儿的肩膀微颤,仅一瞬间,很快便回复如常。   惊诧(3)   清儿的肩膀微颤,仅一瞬间,很快便回复如常。   而太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碧荷,再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两人,仅是看到跪着人的,却没有看到容貌,当目光无意中落在清儿背上的颈脖时,太后的凤眸中闪出一抹震惊!   错愕片刻,她稍显慌乱的移开了视线,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这人看衣着就是一个女子。   这时,随在他们身后进来的,还有秦伯夷和大夫人。   两人目前最担心的,可不是躺在床上的碧荷,而是跪在外堂的秦碧莲,先前太医也已经查看过了,说荷儿救得及时,并没有大问题的,醒来就会如常人一般。问题是秦碧莲,有没有真推荷儿下去。   “你们两个别跪了,起来吧。”太子见皇奶奶似乎忽略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便自动自发的让两个人起身。   清儿一抬头,太后在心里的更是惊诧!翻腾不休……   但太后不愧是太后,活了几十年,见证过几代帝王,由心不管怎般的,慈祥的面容依然平静。   清儿也悄然的碰到太后的视线,两人对视,别说个中心底的滋味了。他晓得自己长得不像父皇,也不像母后,据姨娘说过,他长得很似皇奶奶年轻的时候。   皇太后年轻时便是冠绝天下的一代美人,最终却深锁宫中如今也尚未出过皇城。   现在,突然见到清儿,她心里还能平静吗?亲生的儿子已仙去,唯一的谪亲皇孙又下落不明,仅凭着一点希望忍辱至今……   “皇奶奶!皇奶奶……”太子一脸着急了,伸出手替她擦着眼泪。“皇奶奶怎么哭了?傻子她没事了,您别担心。太医都说过,醒来就会好的。”   如何弄醒小碧荷(4)   这时,太后方发觉想及过去,自己不知不觉中掉了眼泪,连忙拿起绵帕浅笑的擦了擦。“厉儿,皇奶奶没事,就是心软点,瞧着荷丫头受苦,心里便难过了。”   “嗯。”太子点了点头,往床上一趴的,大喊,“死傻子!快醒来,皇奶奶来看你啦。”说着还摇了摇碧荷。   清儿瞧着稍急,奈何不能动,太子这一个笨蛋,吵着荷儿睡觉了。   意外的,让太子这一喊,还有一摇,小碧荷还真动了一回,不过,只是侧了一个身子,继续睡。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进来,跪在太后面前说,太子妃很快要赶回天坛,还有半个时辰而已,再不准备便会来不及了。   太后也当机立断,“看来得委屈荷丫头了。来人啊,把她弄醒吧。”并吩咐人准备给碧荷换装,打扮,还说可以从简。   太后也有太后的难处,太子的大婚若出意外,可是朝庭的一件大事,追查下来,牵连的人会很多,还不知道楼歆会有什么责罚,死一两个人也恐怕难免。她这样做,也算是积点德,只是苦了这个小丫头,刚落水了还是不得不继续完成大婚仪式。   至于如何弄醒小碧荷,可有学问了。   太子刚才摇了摇,摇不醒哦,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太子再喊再摇也没有用,小家伙就是不醒,大夫人也出马了,可惜无功而返。   “清儿!”太子猛的想起一个人,怎么会忘记清儿呢?   他转过身对伫立在不远处的清儿招了招手,喊道,“快来啊!过来过来!就看你的了。”   清儿?!太后由于太子喊出的一句“清儿”,心中更是一颤,连名儿也一样吗?   她不晓得了,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孙儿了……   回忆,触动心弦,有些泪,在有些时间,只能往心里流。   大难不死会有后福?屁话!(5)   清儿避开了太后的视线,微垂首行至床边,看了看那张闭着眸子的小脸,再听了听她的呼吸,心中自是了然。他看出来荷儿刚才醒了,大概是让太子给弄醒的,只是不知为何佯装睡着,清儿这一回也猜不透她的用意。   他朝着太后和太子微微欠身,半坐在床沿,弯下身子把荷儿轻轻的扶起,依在自个的臂弯中,如白玉瓷般的手指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脸,轻喊,“小姐醒醒来,别睡了。”接着,他又重复的喊了几遍。   大伙盯着她臂中的人儿瞧,心里无处乎一句,能喊吗?   等了一刻钟,没动静哦。   太子越等越急,越是口不择言了,“清儿,喊她不醒,我就罚你到浣衣局去,洗一辈子衣服,或者让你去御膳房烧火去!”若她没办法,那谁还有办法?   清儿不觉得什么,不过他明显感到怀中的人动了动,身子还绷了绷,不由心中溢出一丝暖流,她很可能在生气着,心里会不会在替他骂太子呢?   “荷儿,不再睡了哦,时间快来不及了。”   “嗯……”   小家伙一声嘤咛,把一班人等的心全给瞅住了。   她乌黑的眼睫毛轻轻眨着,渐渐的,在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脖子貌似也长了几分的时候,终于不负众望,幽幽醒来……   “清儿,……”   马上的,两只委屈的眸子轻轻眨了眨,即溢出了两行泪。   她这是心底的泪,不是假的。   在落水的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的。当时来不及害怕,现在想想,还真心悸不已呢。人总说,大难不死会有后福的,全是屁话!上一回,已经差点给毒死了,这一回又差点给人害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6)   清儿关切的问,“小姐,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啊,傻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子一见碧荷醒来便脸露喜色,也靠了过来。   “我哪里都不舒服……”小嘴一抿,马上要哭一样。   “别哭别哭……”太子担心抓着那一只露出被子的小手,难得的安慰一声。   碧荷说实在的身子还真冷,鼻子酸酸的,喉咙也不舒服,脑袋还晕晕的,小手摸了摸头发,虽然好像让人弄干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微湿。其他人见她醒来,也给于关怀的目光,能说话的便说话,没有资格说的,就在心里关心一下吧。   时间真不容耽搁了。   太后也不得不打扰他们说话,命人给她换装。   “清儿,这像不像是在赶鸭子上架……”   “听话,过些时间,一切都会没事的。”清儿浅浅一笑,眸子里有着碧荷看不懂的意思存在。   这时,一个宫女出去,又一个宫女进来。   宫女说,“启禀太后,喜服湿了,还没有烘干。”   太后一怔,没有喜服,如何去参加大婚仪式?要不要让她把半干的喜服给穿上呢?只是,小丫头能不能顶得住?先问,“还有备用的喜服没有?”   “回太后,有的。”回答是大夫人。她怕碧荷会闹出事,或者把嫁衣给弄坏了,早先备了一件,刚好派上用场。   闻言,太后一喜,“快快快,去拿来。”   一些退出了寝室,又换了一些人进来。   清儿在的,因为碧荷一直抓住他的手不放。他本想随着太后和太子出外堂的,结果她可怜兮兮的眸子一瞅,他没三秒钟又败下阵来。   “清儿,刚才我真的以为我会死掉……”   “嗯,安心了,小姐会活得长命百岁的。”   “……”   是?或者不是?(7)   太子在外堂焦心的等着,什么三日不得见面的规矩,也没有多少人提起了,毕竟出了这种事,提不提都不重要。   太后坐在主位上,马上便有人送上茶点,“厉儿,耐心等等,不如我们就先去,怎么样?”   “不要,皇奶奶,我要等她一块去。”   “哟,喜欢上人家啦?”太后温润微笑,看着太子的目光很是温和,还带着一点点调侃。   不料,太子脸颊一红,目光闪闪的不敢瞧太后,口是心非的嚷着,“皇奶奶,没有,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只是很好玩……”   “对对!很好玩。”看这反应便知道,他八成是喜欢上了。可是他不喜欢那么出色的太子妃,反而瞧上这一个小傻子,倒很令人惊诧的。   两个人说着话,只是急坏了秦家的一些人。   秦碧莲怎么办?荷儿已经醒了。太后没有过问,太子好像又忘记这事了。但门外的侍卫还没有撤走,若太后和太子他们离开,侍卫是不是就会把秦碧莲给关入大牢,暂时收押?   过了一会,碧荷牵着清儿的手出来了,   她稍稍移动,凤冠上的珍珠闪闪的摇拽着,苍白的小脸已经让胭脂水粉给掩去,红扑扑的,极是可爱,令人眼前一亮。太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还是呆了呆。   “好俏丽的小新娘子。厉儿,这下你可满意了吧。”太后忍不住一番赞叹,“霞帔呢?”   “回太后,在这里。”大夫人出来了,后中正握着。   太后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喜气的对众人说,“好了好了!平安无事,大家准备起驾吧。”听太后这一言,有些人暗中松了一口气,荷儿无缘无故的落水是不是也不追究了呢?   “慢着!”太子突然记起了什么,几步便走到碧荷跟前,清声问,“傻子,是不是她推你下去的?”   太子说这话时,看向了跪在一旁的秦三小姐,关键的时刻到了……   一些人听了,马上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或者不是?   同情心,貌似某人没有(8)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推她下去,大家要相信我。”秦三小姐又想混淆是非,趴在地上大是喊冤的,神情还特别慌张和害怕。   太子沉声一喝,“闭嘴!轮不到你说话。是不是,由荷儿说了算。”小小年轻,板着脸吼起来,还真不泛威严。   碧荷眨了眨眼,看着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再同情的瞧了瞧,跪在地上秦三小姐,倏地,眼底得意的泛出一抹笑容,出声指证,“是的!是她推我下去的,在后面趁我不注意的。”   “哇!听听,我就知道。”太子一甩袍子,愤愤的盯上秦三小姐,“这下你还有没有话说。”   “不是的,不是!她是一个傻子,在胡说八道的。我没有!……呜!我就是没有推她。”秦三小姐来一个哭天抢地的。   八夫人也适时喊冤。“荷儿是傻子,她说的话不能相信。”   她们的话有人相信吗?没有。因为目前瞧起来,她们两个更像傻子。而真正名誉上的小傻瓜,显得端庄恬静立在一旁。   不过,小碧荷静不了多久,眨眼,瞧得下巴一上一下的,是不是要上演一哭二闹的戏?嘻嘻,给谁瞧?爽,看着就是爽!哭得越大声,我听着越过瘾,他奶奶的,竟然敢害我?就给我去牢里呆着去。   同情心,貌似某人是天生没多少滴……   “够了!你们别在太后和太子殿下面前丢脸。把她关入大牢,听候审讯吧!就当我没有这一个女儿……”宰相秦伯夷痛心也无奈,在快要离开的时候,还闹出这等丢脸的事情。   太后适时插话,催催说,“这事暂时缓缓,目前荷丫头的大婚能不能按时进行最重要。别再耽搁时间了,上轿,快点赶去天坛。”   宫女太监们一听,马上恭敬的守在门口,准备妥当。   荷儿,别闹了(9)   天坛是漠北王朝的一个神坛,很多祭典仪式,包括历代帝王的登基仪式皆是在上面举行的,这次太子的大婚也是,在芙蓉苑到达天坛,用马车也要几刻钟的时间。   “好的。”太子也应了一声,目光却甩了甩秦三小姐,冷哼,“哼哼,就知道你是在报仇,真狠!打入天牢去,慢慢再审。”   这时,门外的侍卫进来,正要去抓秦三小姐。   秦三小姐一惊,吓得脸色都黑了。   八夫人更是竭斯底的声声叫冤的,哭得真没完没了的。   “荷儿,别闹了。”清儿肃然的蹲在碧荷面前,和她平视着,还伸出双手,替她整理了一个衣领,柔声提醒,“三小姐关进大牢,可不是像您想的那样,打打屁股几下就没事,她会没命的哦。”   侍卫一怔,在场听到的人也同时一呆。   怎么回事?听清儿的口吻,像刚才只是小碧荷的恶作剧一样。   碧荷的心底也一片愣然。果然如自己想的……有时,人装糊涂一点,傻一点,没有什么不好的,皆大欢喜的局面,时时可能都会有。   忽而,她浅浅又透出几分傻气的一笑,“清儿,那只是打几下板子,不砍脑袋不行吗?”说着,还怯怯的用眼睛瞅着秦三小姐,貌似她真要死一样,而她又很内疚,把她害死了。   “进天牢就不是玩家家酒了。这事儿很严重,不要因为调皮就乱说哦。”   “清儿,我、我……只是因为她在家里常常欺负我,我……”看那样子,那表情,就像刚才的话只是一场误会。   “傻子!不许胡说八道,一定要说实话。”太子也不由怀疑了起来,想想以前这一只小傻瓜的可恶之处,很难让人怀疑她不会搞怪。   终究还是来了(10)   “呜呜……人家只是想打她屁股啦。”小碧荷一下子扑入清儿的怀中,“清儿,她挨板子了,我就说实话……”   她执拗着,还扁着嘴巴要哭呢。   这时,一旁的大夫人连忙提醒,不许哭,弄坏了妆便难看。   这一回,大家全可为难了,这摆明是小孩子的任性话,这样强人所难一样,除了她还有谁敢这样说?可如果不顺着,时间还赶得及吗?   “好好好!挨板子就挨板子,荷儿啊,你可不能冤枉你三姐啊。”八夫人泪流满面,挨几下板子能让这傻子改口也算是万幸了。   “行!打一百下大板,嘻嘻。”小脑袋一擦出,说出一个惊人的数字。把秦三小姐吓晕了过去!   一百下大板,别说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就是一个硬汉子也会没命,还不如送牢里去呢。   “荷儿,不要任性。”清儿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小家伙一听,马上嘟起小嘴,瞧着大伙的目光,不悦的减着板子,“那五十下……三十……二十!不减了!再减我不说话。”   “胡闹!时间紧逼,你们还在磨蹭什么?马上起驾,去天坛!有什么事,等大婚之后,再慢慢处置。”太后言出喝止,威严的中止了这一场闹剧。   大夫人连忙把霞帔给碧荷盖上,把她拉出清儿的怀中。   在离开清儿时,碧荷悄然的说了一句,“清儿留在这里,不要跟去。”   “嗯……荷儿不要怪我。”清儿依然蹲着,并没有站起,看着她的背影很是平静。   碧荷不再说话,仅是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会顺利的举行大婚吗?   不会的……   一个人自己身体的变化是晓得的,果然,在踏出门槛之际,她倒下了!这一下,她觉得自己真有可能死了,因为血已经自嘴角滴落……   变故,无因(11)   刚刚出芙蓉苑的太医,冷汗还没有抹掉,又给招了回来。   据说,秦四小姐这一回真出大事了。   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原因何在?——不明。   一帮太医比上上回更加束手无策,原因未明,但人的脉象越来越弱,呼吸也渐渐细微。   太子的大婚呢?照常举行!   太后当机立断,随便找了一个和荷儿身材差不多的小宫女顶替,反正穿上喜服,带上凤冠,红头盖一下来,什么容貌也看不到。   太子担心着急也没有,唯有憋着气,闷闷不乐的随着太后去了天坛,这么重要的仪式,秦伯夷身上宰相也不可缺席,一帮人离去,留下一两个管事太监、宫女,把芙蓉苑暂时交给清儿来管。一帮太医全抹着冷汗,聚在外堂,时不时进内室给碧荷把脉看情况,情况越来越不理想。   清儿无语的坐在床沿,抿着唇紧紧的握住碧荷的一只小手。   “十三王爷到!”太监的一声通报,不用多久,楼玉瑾即踏了进来。   楼玉瑾一见这帮太医就嚷嚷,“怎么回事?咱们的小家伙又出什么事儿了?”   “王爷……”太医们纷纷下跪,刚才他们正在商议着,要不要把目前的情况去向皇上和皇后禀报一下。她若死在这时,他们个个都逃不掉罪责。   “到底怎么啦?”楼玉瑾严肃问着,“刚才本王听说,侧妃娘娘落水了,也听说没有什么大碍,你们这么着急干嘛?”   太医把情况一说,楼玉瑾皱眉了。“你们啊,不是本王说你们。朝庭养你们,好像都没什么作用的,关键的时候都没能发挥一下。改天建议,把奉禄减半,你们一个一个去悠哉去。”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唯有点头的份。目送着楼玉瑾进了内堂,两个太医院比较说得上话的,尾随着左右。   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仅是太医,又不是神……   清儿的计划又出错了?(12)   楼玉瑾看着小碧荷皱眉。   怎么会这样?情况好像有一点点不按预想的走。   楼玉瑾昨夜方知清儿的全部计划,无非想把碧荷光明正大的带出宫。而清儿再找到楼玉瑾,自是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清儿一开始就想好了的,利用秦三小姐把荷儿推入池中,再趁机下毒让她昏迷不醒,但是,清儿临时改变的计划,他不想害死秦碧莲,想在碧荷解开了秦碧莲的困境之时,再下毒,他觉得并不会影响计划,事实也对计划没有什么影响,一切似乎都按照他想的进行着,在他预想中,荷儿是会在迈出门槛时昏迷,但不是吐血……   楼玉瑾摒退左右的宫女和太医。   寝室中仅有他和清儿,还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人儿。   “清儿,是不是有点不对头。”   清儿僵直着身子,心底也异常的紧张,楼玉瑾?现在全靠他了!“不知道。表哥给药的时候,没有说人吃了会吐血的。他说药性发作时,人就像睡着了一样什么事也不会有!”   “不会是又像上一回那样吧。”   “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混着给她吃,放在白开水里,不应该出事的……”清儿心给紧紧的揪着,难道真要出事了……   她会不会真死在他的手上呢?!   “不用太担心。清儿,我们按计划照常行事,希望她能再熬一下。”楼玉瑾的眸子中也闪过了异样,“你准备一下,如果我没有算错,皇后应该就会到的。”   “希望……”   清儿话未说完,突然的,昏迷中的碧荷脸色渐渐的染上淡淡的一层紫昏,一丝深血红的液体自嘴角流出,两人也跟着同时变色!!为什么?血的颜色不一样!   又是生命垂危(13)   “荷儿!”   “……”两个人一瞧,揪心的大急!   “不行了!等不及了,马上出宫!”清儿慌乱中又紧张的擦着荷儿嘴角的血,“怎么会这样?又是我的错……又是我做错了?!”他只是不希望她嫁给太子而已,可是没有想过真要她的命的!   “不要急,清儿!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冷静!”   楼玉瑾马上朝外面一喊,太医们即战战兢兢进来查看,看完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说娘娘已经无力回天了……   “乱说!上一次你们也说无力回天,她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吗?这一回,难道你们——”   “皇后娘娘驾到!”   “恭请皇后娘娘……”   宫廷的一番礼节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能免,瞧得楼玉瑾一肚子的火。   皇后的衣着华贵,盛装进来,应该是直接由天坛赶到这里的。   “太医,你们怎么啦?”   其中负责的太医颤音禀报,“回皇后娘娘,侧妃娘娘她……她……快不行了。”   “你们说什么?怎么回事?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么说去就去呢?”   “侧妃娘娘今天清晨跌落池中,而她在进宫之前,曾经大病一场。这一场落水,估计是把隐藏的旧疾牵出,一发不可收拾。”   太医们只能往这方面揣测了。“上一回,侧妃娘娘也是快死的,一个快死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过去呢?现在这个情况纯属突发事件,毒性很有可能在那个时间隐藏在体内,并深入骨髓,骆神医也没有办法真正清除。”   皇后一边看着床上的奄奄一息的人儿,翠蛾频蹙,小碧荷的生死她并不是很在意的,但是死在这种时候她就不得不出面处理一下,毕竟她乃后宫之首,后宫的一切也归她掌管,有些事连皇帝也不能过问,而她也不能干涉朝政。   生命垂危(14)   楼玉瑾语带敬意,随意询问,“皇后娘娘,天坛上一切顺利不?”   皇后声音不急不缓的说,“很好。想不到十三王爷也在。本宫听到禀报了,特意赶来瞧瞧,她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命吧,她命该绝。在冬天落一次水,受了一点寒气,竟然引发旧伤。”   “在今天种大喜的日子,皇宫不宜见血。”刚才皇后就是听到举行仪式的法师说的,才会亲自赶来看看。对于法师的话,她是深信不疑的,说今天若皇宫见血,或者出人命,毕竟会生出煞气,北斗星移,皇室会有灭亡之祸。   她一听便惊,此等事情实乃非同小可。   “的确是,本应该大赦天下之日,怎么可能让人死在宫中呢?太不吉利了!非好兆头。”楼玉瑾也谨言附和,这里的人不迷信才有鬼呢。   他说完,还叹息摇头。   “十三王爷,难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太医们说没有。除非有神医……”   一听神医,太医们来神了,马上说,骆拓神医据说,还留在京城,只是住在哪里并不知道。   楼玉瑾一拍折扇,恍悟的说,“对啊,有神医呢。”倏地,他脸一垮,“没用,貌似这个神医性情古怪,就是找到他了,他还不一定肯进宫呢。还有,你们瞧瞧,侧妃娘娘还在吐血不止,她能挺得到神医来吗?”   “你们带着她去找他。出宫吧……”她死在外面,就和皇宫无关了。皇后这也是无计可施了。   清儿和楼玉瑾暗自松一口气,没有想到事情进行这般顺利。   楼玉瑾接话,“皇后娘娘说得极是,马上准备,让侧妃娘娘出宫求医。”   只是,意外总是频频有的,皇后说出了话,可一想又满脸迟疑的说,“一个妃子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一但进宫,未经皇上允许,老死也得在宫中,这是规矩。”大有出尔反尔的迹象。   !!!   出宫,依然垂危(15)   这时,一直侧身垂首对着皇后的清儿,微微转身——   蓦然,皇后竟然发觉了清儿,一见那举世无双的倾国之容貌,眼神瞬间大变,但皇后不愧皇后,宫中的斗争早把她磨得圆滑,喜怒不形于色,脸色弹指之间便恢复了寻常。   “这宫女是谁?”皇后不动声色。她一直自持艳冠六宫的,一见清儿,也自觉失色太多。若让皇上瞧见,必定会纳为嫔妃的,后宫还会有她的立足之地?   “回皇后娘娘,奴婢就是清儿。娘娘上一回,在清心别院见过的。”   “你——容貌?”她记得,这叫清儿的明明长得极丑的,脸上还一点一点的。   “奴婢当时脸上只是长了一些痘痘,现在已经没有了。”   “嗯。”皇后的眼中闪出一抹嫉妒,正色道,“我怎么见到还是很多呢?把面纱继续蒙着,马上带着你的主子出宫求医,若她没有痊愈,你也永远不要回来!”   “是的,谢谢皇后娘娘。”   “嗯,你们收拾收拾,马上出宫。”免得夜长梦多,搞不好,仪式过后,皇上就会过来,一瞧到这叫清儿,魂不勾去才怪。先让她出宫,也是防患于未然。   女人的嫉忌心,足可以颠覆一个王朝,这点小事又怎么不可能呢?   皇后吩咐几句,便欲离开,离开时,还留下一个心腹的侍女,说得好听是帮忙着点,大伙皆心知肚明,这只是眼线,盯着他们离开的。   清儿既然有心出宫,在这之前自然已经准备好了,取出包袱,抱起荷儿马上出了芙蓉苑。   豪华又舒服马车,直接用楼玉瑾的。   响午未过,他们的马车便出了皇宫。   但出宫了,并没有能松一口气,清儿抱着荷儿的体温不断下降,越来越凉……   他的心也跟着凉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除了紧紧的抱着她还是紧紧的抱着,希望可以把身上的温暖传给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自己的生命也分给她……   ————————————   PS:想知道缺一天多少更,可以看每一章后面的数字。那就是一天中更新的章节数。)   垂危(1)   除了药上出错,一切都按照事先设想的进行。天坛法师说的话,也是楼玉瑾安排的,皇后的出现,更也是他们一手策划,包括引起皇后妒忌的细节也算在了里面。   为什么却偏偏失算在最重要的环节上?   如果她死了,光明正大的出宫了又能怎么样?   清儿抱着碧荷的双臂微颤着。   急奔的马车直接去了城南的月影茶楼,因为骆拓就暂时住在那里。   月影茶楼,楼玉瑾经常入没,若不知道骆拓住在那里,会有点说不过去。再说,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去找人,在情理之中,也在安排之下。只要楼玉瑾在皇城,便会在楼歆的监视之下,若偷偷摸摸的,更会引起楼歆的怀疑。   骆拓原本在悠哉的喝着下午茶,一见清儿抱着小碧荷进来,本不怎么留意的,因为他事先预想中就会有这一幕,当无意中见到碧荷的脸色时,神情瞬时大变——刚送入嘴边的点心也给丢掉了!   进了一间雅致的客房,楼玉瑾把账子挂起,清儿把碧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之上。骆拓也不用他们多说了,直接把脉查看。   “混蛋!他奶奶的王八羔子!怎么又会这样?”连他这一个神医,修养还算过得去的人,也忍不住咒骂起来了!   “表哥!”   “出去!”骆托低吼了一声,“全滚出去!把窗棂和门全关上。”他现在需要安静,不是躺在床上的小家伙,而是他个人需要安静,必须要一个人好好想想,要怎么救……   清儿和楼玉瑾一见骆拓的脸色,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不祥的预感大大的增加。但这种时刻,他们唯有照做,什么也帮不上忙。   垂危(2)   清儿和楼玉瑾在门外守着,一人一边的,冷然中暗藏焦虑。   渐渐的,日落黄昏,傍晚又来,夜晚又很快要拉开……   掌柜的已经为他们各自准备了晚餐和休息的客房,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去,一步也没有移开的守着。   清儿的忧心和紧张说得过去的,但楼玉瑾的担忧和清儿竟不相上下。他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但心清儿会随小家伙而去?还是担心……   溶溶的月色,笼罩着月影茶楼。   房间的灯光在摇拽,闪烁,五个时辰了,骆拓这一回居然毫无动静。   夜深了!紧张气氛越显得诡异,别说平息了。   “进来!谁在外面?快进来!”突然,房间里传来骆拓紧张的呼声。   闻言,清儿和楼玉瑾马上推门而入,几个下人倒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两人还来不及问话——   骆拓正拿着一方帕子,神色凝重的擦掉碧荷嘴角的血迹,而她身上各处大穴,插了很多细如毛发的银针。   人一看,她脸色发青的,便处于昏迷状态中,脸色一点也不见好转。   “你们谁对她来讲最重要?!”   两人一愣!   这种时候,骆拓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   骆拓急道,“你们两个全留下来吧,和她说话,不要让她的意识消失!喊她名字,快点!她会有反应的,直到她的脸色好转为止!喂!秦碧荷,不许睡!”   骆拓也喊了起来。   人类的大脑是相当奇妙的,即便是一个人处于昏迷当中,只要没有死,大脑也是活的,也能模糊的听得见周围的动静,听得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想得很累很想睡觉,但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睡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若心中有牵挂,就是想睡也不会睡得安稳的。   百毒丹也救不了(3)   “荷儿!……”清儿从来没有见过表哥像今天这样紧张的救治一个病人,难道连他也救不了吗?失魂的蹲在床沿,突然发觉,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信,什么话再也喊不出来……   “小家伙!喂!不要睡啊,醒醒!”楼玉瑾压下心底的浮燥烦急,大声喊人,貌似他能理解骆拓说的话,突然靠近碧荷的耳边大喊嚷嚷,“喂!懒家伙,再敢睡的踢飞你!快起来!起来!……”   眸子中一丝水光在闪,不得不说,此时楼玉瑾的心情极其糟糕。   “嗯……”   小碧荷蹙着眉,唇微张,轻轻的“嗯”了一声,有反应了!   “再喊,再喊!”骆拓像瞧到一丝光亮。   他也是医术比别人精湛,并不是真的神仙,这意外也是他始料不及的。那药本无毒性,为何她服了会发生这种副作用呢?难道是上一次中毒的关系吗?还是服用了百毒丹的关系?这问题要待以后方能解开,或者永远也解不开。   这一夜,三个人折腾到天亮,不吃不喝的守着。   碧荷的脸色稍稍好转,也不是吐血了。   但是,为何骆拓凝重的神色一点不见缓缓呢?   凝重、担忧、害怕,甚至恐惧,这些皆是无法让她脱离危险的。   清儿问,“表哥,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清儿,我是凡人,不是别人喊几句神医就真成神了。她这一回,比上一回还严重。”   “百毒丹?!”   “我没有了。”   “你不是还送一颗给人了吗?送给谁了?”   “送给——”骆拓没有说出来,叹息说,“没用的,百毒丹用一次就够了。服用过后,正常的情况下,一般的毒性都耐何不了她的,只是这一回,我也还没弄不明白。那药到底出了什么错?”   骆拓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就是有百毒丹也救不了碧荷。   无力回天(4)   天地仿佛一阵旋转……   天下第一神医,骆拓都说救不了,谁还能救?无力回天,这无疑在判了碧荷的死刑。   清儿板着脸把后中的茶杯都捏碎了,心如刀割。“表哥,真没有办法吗?”   “对不起。我这一回真的尽力了。……”   骆拓心底一阵叹息,“关键是她的心脏很衰弱,血气严重不足。若能增强,或者我还有办法试了试,但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短时间内可以增强一个人的心脏功能的。除非真有神仙来了,不然,……。清儿,准备一下,她的后事吧。”   “不!”肯定会有办法的!   “有些事,我们办不到,就是试着接受。”骆拓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聚有散的,也是自然的规律。清儿,你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突然间,骆拓觉得,碧荷死了也许不是坏事。她活着或者会妨碍到清儿的将来和他身上的责任。   倏地,清儿神色一变,眸子一度阴暗,“骆拓,人定胜天!我不相信她会这么简单就死的,你给我想办法去,马上!不择手段,不管用任何的方法。”   “清儿!”骆拓也倏地站起,脸色微愠,清儿直呼他的姓名,就代表他这话是严肃的。骆拓不明白,他就为了一个女人,不断的浪费时间。“清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很多事情还等着你做!你再这样下去对得起谁?!”   骆拓不明说,这一个“谁”指的自是一帮用生命追随清儿的人——那成千上万名忠心耿耿的下属。   “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的。我让你救,你就得救!”清儿目光冷然,他绝对不会让她死的!她死了那他呢?怎么办?她会变成是他害死的,那这一世他又要怎么活?生不如死……   无力回天(5)   骆拓神态也挺硬的,本想反驳,但清儿竟端出了自己的威严和身价,心中更是憋气。   “是!我尽量!但是,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之前,已经尽全力了。还有,您最好别让我觉得心情不爽,心情不爽的时候,我的医术会变得很差的。”他似乎为了表示心中的郁闷,也便用了敬语,一时间有格外生疏的感觉。但话中有话,一听就不是什么会屈服强势,省油的灯。   清儿忍着,暗自咬牙不语。得罪了他,荷儿连一丝一丝活着的希望也没有了。   沉默良久楼玉瑾,突然问,“骆神医,请问荷儿还能熬多久?”   “难说。随时都有可能会……”   “神医,拜托了,请一定尽力让她活下来。本王一夜未休息,累了,暂时回府一下,再待在这里,肯定会引起楼歆的怀疑。”楼玉瑾朝骆拓稍稍行了一礼,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肃然的离开。出了门口,他马上吩咐备马,要了一匹最快的宝马。   骆拓和清儿皆了解的,就是碧荷能过这一关,让楼歆晓得她的重要性,一样会成为一颗棋子,处于危险之地。   楼玉瑾离开时,还命人送了吃的进去。   骆拓坐下,短暂的休息一下,也吃点东西。“喂,你吃不吃?刚才楼玉瑾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别给我摆臭架子,我不吃这一套,你也最好别弄得我紧张。”   “你吃你的。我不饿。”   “不饿?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会不饿?”骆拓没好气了,“你吃得消,你的身子吃不消,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你那一具躯体。告诉,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已经不只说了一百遍了。坐下,吃东西!不吃,我就不救她。”   “你敢?!”清儿目光倏地转而凌厉。   无力回天(6)   骆拓筷子一拍,不紧不慢的正色道,“楼玄清,听着!天下还没有我不敢的东西。你要不要试试看?”别以为只有他有屈脾气,他也有!再说,这一回,他是真尽力了!   清儿盯着骆拓的目光与他对视,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这一回,他认输……   清儿坐在桌子前,倒了一杯酒,提起即要喝个精光!中途却让骆拓阻止了——“吃点东西再喝,这酒烈,伤身。”   清儿放下了,拿起筷子便吃了几口菜,却食之无味,酒入喉咙,苦涩得如他此时的心情,目光时不时落在床榻上的小脸……   骆拓吃完东西之后,便出去了。没用多久,找了一大堆的医书回来。他是无计可施了,在一些老旧的医书上找找,或者能出现什么奇迹。   清儿一直守在碧荷榻边,寸步不离的,时不时还和她说着话,可惜只是他说,她一次也没有回。骆拓说了,她其实有可能听得见的,只是回不了话。   中午,秦伯夷来过。仅是他一个人来,了解一下情况。   据他说的,大婚之后,东宫可是快闹翻了。太子找不到碧荷,和谁都过不去。皇后说了,说碧荷死了,她已经命人送出宫去,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清儿听后,冷笑。估计皇后已经审过太医们了,觉得荷儿是死定的,她大概觉得太子长闹不如短闹吧。一下子听到荷儿死了,闹一下,很快会过去的,如果说还有一丝希望没有断气,肯定会闹着出宫找人的。   “秦伯夷,用你人脉,不惜一切的代价去找!找神医,找比骆拓更厉害的神医!或者,找一切可以救治荷儿的办法。你现在马上去,耽搁不得,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是!”   秦伯夷凝视了一眼碧荷的小脸,暗自痛心,含泪离去。清儿是在做最后的努力,他是晓得的,机会如同大地的微尘一样渺茫。   逝去(7)   秦伯夷本想把碧荷带回宰相府的,但是骆拓不许随意移动她。说她的身体已经轻不起颠簸了。很快的,秦伯夷便离开了。   傍晚,皇宫突然派人过来,还又带上了几名太医。他们查看了一下碧荷的状态,均摇头叹息,不用多久,皇宫的人回去了,倒留下了几名太医。   碧荷这一夜,又病危了三次。   骆拓救得大汗淋漓,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最后一次,几乎弄得脱虚了……   紧张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在场的所有人一颗心皆快蹦到喉咙了。结果,他把一帮无用的太医给全赶了出去,包括清儿,一个人用针时,需要高度的集中精神。   现在的骆拓,只得靠一把银针和他身上的真气暂且的维持着碧荷的性命。一帮人在,反而碍手碍脚的,若稍分散注意力,碧荷都有可能会当场死掉。   次日,天灰蒙蒙亮的,楼玉瑾风尘仆仆的拿着一个包袱踏入月影茶楼,直接着就上楼。   刚到门口,意外的见到一帮人守着,还有宫里的太医。他不仅瞧到宰相府的人,还瞧到了一两个太监,心底冷笑,肯定是皇宫派来的打听情况的。   “小家伙怎么样了?”他进去了,一瞧床上人儿的情况,眉头一皱,一点不见好转。而骆拓正抱着一堆的医书在翻,清儿握着荷儿的手,一丝也不想松。   突然的,小碧荷又开始吐血,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脸蛋儿不似刚才的青紫,突然苍白得吓人。“骆拓!骆拓,快来!”   刚休息不到一刻钟的骆拓,没有想到她这一回病发得这么快,气都还没有喘过来!   他查看了一下碧荷的情况,眼中冒出了一丝绝望……   “清儿,准备后事吧……”   “不!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准备后事。”清儿这一吼,估计全楼都快震了。   门外的人,全打了一个寒噤,太冷!   楼玉瑾迈步骆拓跟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骆拓眼中一亮,一拍掌,“好!最后试一次,看她的命吧。”说着,他迈身床榻,又把所有的人全赶了出去。但这一次,意外的楼玉瑾没有出来。   冰冷的房间门紧锁着。   清儿等一班人,情绪复杂,什么心思的人好像都有一点。   逝去(8)   关注着屋里的情况,时间突然过得特别慢,有些人还时不时到外面瞧瞧时辰。   由夜幕降临,瞧到满天繁星,再由满天繁星瞧到东白肚白。   天终于大门,门也终于开了……   骆拓一脸疲惫,和难过,抱歉的摇头说,“清儿,我真尽力了。对不起……”   “闭嘴!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会死的!”清儿惊慌的推开了骆拓,冲了进去。   骆拓堵在了门口,谁敢推开他进去瞧?没那个胆。他在屋外张望的一下,也在守着这一些人中巡视一番,“这里有没有宰相府的人?有的出来一下。”   “有。我是。”这时,一个陆仁管家样子的人站了出来。他代替着相爷一直守在这里的,相爷则是亲自去找神医或者救治的办法。   “有人就好,你去通知她的家人吧,顺便再给她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   棺材?!   秦四小姐死了?!陆仁惊了一下,不用多久,便听到房间里,清儿悲恸的喊声。看来,四小姐死了是事实,他朝骆拓行了一礼,便急着匆匆把这个恶耗带回宰相府。   看着陆仁走后,他再扫了一眼其他蠢蠢欲动的人,还有一帮太医的。   “对了,人活着总是要死的,大家不用守着人,该干啥的去干啥的,如果谁有心意,也可以去见见秦四小姐最后一面,死后的样子……但你们最好别碰那些血水,可能有毒,碰到了我也救不了你们,或者你们捂着嘴巴进去也行。”骆拓叹息,还侧了侧身子,闪开一点让想进去的人进去。   可是他等了很久,没有见到一个人进去。   “嗯,我太累,去休息一下,白忙了这么多天,还是救不回……”骆拓一边喃喃着,一边离去,走进了掌柜一早给他们准备的客房。   神医都放弃了,也离开了……   一些大胆的进来屋子,远远的往床榻上瞧了几眼,地上明显一滩血迹。清儿悲泣的趴在床沿,伤心欲绝的。看来,四小姐是真死了。   傍晚,一副上好的棺材出现在月影茶楼的后院,知情者皆在摇头。原来一个傻子大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能,不料红颜命薄,一朝香消玉殒。   悲哉!叹哉!惜哉!……   葬礼草草的结束(1)   小碧荷的葬礼草草的结束,连入殓、成服、移枢等事,也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在夜晚举行的。还有,她既没有葬到宰相府的祖坟,也丝毫没有按照太子的妃子该有的礼仪安葬。   追究原因是皇宫暗中派人来下了一道圣旨,说不得张闹喧嚷,一切从简。毕竟不久前在天坛上,有人顶替她举行了大婚,若隔两天即传出她的死讯,那皇家无疑又闹出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葬在西城外的一座半山腰上,连碑上的名字也没有落下,仅注了葬下的日期。皇帝允许,一个月后方准刻上名字。   清风无情,柳絮乱舞。   可怜的人儿,即便连死后也得不到安静。   半个月后,几场细雨之下,孤坟上便冷冷清清的,还零星的长起凄凄荒草。   再半个月,人去茶凉的,她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也渐渐的活在某些人的心底。   她死后,清儿不见了,一概失去了踪影。   据说,骆拓在不久后离开了京城。   楼玉瑾也闭门不出,谢绝见客。   宰相府人去府空,秦伯夷人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心灰意冷的带着家眷,低调的离京返乡,拒绝了同僚相送。   城外的十里的小杨城,一家庭院深深的大宅。   豪门长年紧闭。   里面,最近却挺紧张和诡异的。   “骆拓!她到底什么时候醒?”   “明天,肯定是明天。”   “明天明天,你次次都说明天,已经都过快一个月了,你还是说明天?!”楼玉瑾沉不住气了,忍一两天可以,三四天勉强,七八天已经煎熬了,再半个月、一个月的,还要不要人活啊!   天天失算(2)   清晨和煦的阳光下,骆拓本来躺在太岁椅上悠然自得的品着茶,却让楼玉瑾嚷嚷着不得宁静。   “十三王爷哟,她大难不死,已经算不错了,你还挑剔个什么?学学咱家清儿,天天默然、稳重、耐心的——呃,那个……我不说。”因为他恰巧接收到清儿的不太对头的视线,就像快引爆的怒火随时等着把他给灭了!   他也窘啊!天天失算,这个死丫头,老是在挑战他的医术和极限。她明明已经脉像平衡,气息均匀了,怎么就是不见清醒呢?   “那个……两位稍安勿燥,稍安勿燥……”一个能对付,两个一起来他就得聪明的选择撤退。“我再去查看医术,看看到底怎么一个回事。”   说着,他陪笑一样,弯腰起身端起茶,外又拿了一碟点心便往书房退去。“两位慢坐,我先去努力了。”   “站住!”   清儿喝止,接着目光落在骆拓手中的茶和吃的上,眉还暗挑,警告的意味很浓。   骆拓一怔,干笑的放下手中点心和茶水。   清儿的脾气他很清楚的,忍耐再厉害也会有极限,这会儿,他比一头恶狼还厉害,再惹他,他这表哥说不准小家伙没醒来,自个儿就先给弄安息了。   为了自身安全起见,还是先去看看情况。   “哦!我还是先去瞧瞧小家伙吧。”骆拓讪讪说罢,路径一折,往碧荷的房间迈去。   他前脚一踏入病房,清儿和楼玉瑾后脚就跟上了,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骆拓迈了几步,不由的垂头叹息,最近越来越没地位了,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判断失误,搞得有时他对自己医术的自信也面临考验。   这一回是真的吗?(3)   骆拓进了寝室,小春和小秋守在床沿。   两人一见他们进来,马上行礼无声的退了下去。   骆拓凝眉摸着脖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盯着床上的人儿。   她的气息平衡,小脸虽然还稍稍苍白,瘦了一小圈的,可也已经渐渐有透出一点点红润,也就说明不会有危险的,可就干嘛不醒呢?是不是楼玉瑾那些古怪的药出问题了?   忽然,他心底一惊,她不会真就成了活死人吧?!   不对劲啊……   “咦?!醒了!”骆拓一嚷,清儿和楼玉瑾马上凑身子过来瞧。   一看,两人原本喜色的俊脸一垮……   “我、我看错了,嘻嘻,刚才小家伙的眼睫毛颤了颤,……”骆拓讪讪的解释,笑得很诡异。   两人疑惑的盯着他瞧,真颤假颤有得考究,接着,两个人盯着小家伙的眼睛凝视,   ……   一秒!两秒!五秒,……   骆拓暗觉不妙,两个人的眼神渐渐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那个——我先去找药方,你们两个守着,记着哦,她人醒来就会没事的,醒来就好,呃,……”骆拓干笑的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在骆拓正准备在两个人手下逃命时——   蓦然,楼玉瑾眸子一下子闪出无比的惊喜!   “小家伙!”他趋身上前,“醒醒……”   清儿也格外紧张,“这一回是真的吗?”   “哇!我就说,她今天会醒的。”骆拓一安心,继续吹虚,“刚才我可是真的,看见她的眼睑在动哦。”瞧瞧,这小家伙醒来是啥表情的,不由往床迈近了几步——   结果,骆拓栽了!   两人倏地眸子一冷一怒,目的是骗他走近,方便踢飞出去!   呜呼哀哉!   某神医这一回摔下来是屁股受虐,最可怜的是好好的翠绿屏风也受灾……   皇帝就是关在笼中的鸟(4)   清儿眸子暗淡,盯着碧荷的小脸失神。一天又一天的,怎么就不醒呢?   “她像熟睡了一样的人……”楼玉瑾喃喃着,眼底还闪过疑惑。   在两个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她的眼皮轻轻的颤了一下,把他们两个人的心大大的颤了一回。奈何等了半晌,她也没有真正的醒来。   中午,时间又过了。   傍晚,又要来了……   骆拓开始躲,今天又失算了!   夜色凄迷。   清儿伫立月光下,微抬颔,望着天际一片幽然,神色清冷。   楼玉瑾半倚在走廊的房柱上,带着几分懒散的凝视着月色下的“美人”。不得不说,很美!有种翩然如仙,幽梦乘风归去之感。   若小家伙安然无恙,他会很有心情欣赏的,但此时,确实没有多大感觉。   两人最挂心的,就是小碧荷的情况。但是,谁也不去提,不去碰。   顺着清儿看的,楼玉瑾也抬起了头。   “清儿,不管是几千前,还是几千年后,唯有月色如旧。”楼玉瑾慨然,“可怜的帝王之家,看不穿再怎么争,也只是一堆黄土,最终也会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烟消云散。……”   “当初,皇帝就是应该是你。”   “无聊!皇帝就是关在笼中的鸟,让人保护起来的金丝雀,说是高高在上,哈哈!活得远不如山间的百姓来得快活。”   “哈哈!”清儿笑了起来!只是有一丝凄然。“真好听,皇帝是笼中鸟?飞不起来?!杀了那么多的人,身上沾了那么多的鲜血,费尽了心力得到至高无上的皇位,结果就变成了笼中鸟?十三王爷,楼歆这一只笼中鸟,可把您给囚了起来。”   楼玉瑾闻言,不由一笑,事实也确是如此。   初醒(5)   楼玉瑾闻言,不由一笑,事实也确是如此。   即便如此,他可不想明着承认,带着三分委屈,四分调侃的语气说,“清儿,怎么他就囚上我呢?我现在可不是在京城哦。”   清儿也收回视线,将之调到楼玉瑾的身上,半是讥笑半是认真的说,“是的。不是在城里,只是在城外十里的地方。”依然在京城的管理范围之内。   楼玉瑾也不瞒了,坦然笑说,“清儿晓得真多。我这一回就是用了障眼法,悄悄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里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有啊。嘿嘿。你在的地方就有我想得到的东西……”楼玉瑾盯着清儿的眸子别有深意。   清儿心在发毛,还好,适应能力已经在增加,没再觉得恶心反胃,这楼玉瑾的眼神代表什么,用手指头也算得出来。   突然,他恶劣一想,若楼玉瑾瞧到自己换回男装的样子会怎么样想?哈哈!转念一样,汗!若不是楼玉瑾冤魂不散的跟着,他也不用在自己的地方还要再穿这个鬼东西。暗中,还让骆拓那混蛋说,他是穿女装穿上瘾,变成癖好!   “主人,主人!”小秋忽而从屋内出来,惊喜交集的,“小姐、小姐……”   小秋还没有说话,门口哪里有还有这两个人,眨眼即冲入了屋内,径直往床榻——小秋的神色无疑在说,小姐醒了!   醒了!终于醒了!一个月零两天的时间!   一进内室,两人均见到一个小小的人儿迷茫的眸子,半坐在床上。   清儿绷紧的情绪异常激动,但令他心痛和情况出现了,他明明先一步到达床前,但是初醒的小碧荷却直觉的扑向了楼玉瑾的怀中……   误会?(6)   楼玉瑾双臂收紧,抱着她的神色也极是激动……   刚才的惊喜瞬间失去,清儿是完全怔住了!心隐隐在痛。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荷儿不再需要我了吗?   半晌,碧荷埋在楼玉瑾怀中的小脑袋一动也不动的,也不出声,就是抱着他不放,小小的身子骨,还是微微的颤着。   清儿痛苦的低低的轻呼,“荷儿……”   该死的楼玉瑾!难道在荷儿心里,我不如他吗?   蓦然,碧荷身子僵了一会,仰起了小脑袋,眸子还荡漾着浅浅的水光,眼泪却坚强的忍住没有落下,一闪一闪的,隐藏着心中的委屈一样。   她眨了眨眼,瞧了瞧楼玉瑾,欲张嘴,发觉喉咙说不出话一样,吞了吞口水,适应了一会,沙哑的声音说,“你不是清儿?”   接着,非常慢非常慢的转过小脑袋怯怯的瞅了瞅旁边一脸阴霾的清儿,委屈的抿嘴,继续说,“清儿,我以为他是你,抱错了……”   ??!!!!   她只是醒来没有瞧清楚,抱错了?!混蛋,怎么会是这个鬼原因!但这个理由,却让清儿的心中一宽,动起真格了,再下一刻,极有可能会把楼玉瑾给埋了。   楼玉瑾抱着小碧荷的双臂紧了紧,终于不用再担心了。心一放下,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起来,俊脸也冒出了令人欠扁的笑意,“小家伙,咱们又有见面了。”   “哼哼……”小碧荷哼哼了几回,推开了他再扑到清儿的身上。鼻子在清儿身上吸了吸,还满足的在他怀中蹭了蹭,像小猫一样,“还是在清儿怀里舒服……”   清儿也由着她,仅是一场误会,惊喜再度出现在绝美的脸上。   楼玉瑾轻笑,扯了扯她一小掇鬓发,“没事就好,在哪里都一样。”说罢,大笑着出去了!   质量不错(7)   雨过天晴,劫后重生。   笼罩着阴霾的大宅,因为她醒来而一下子消散。   在碧荷醒来的第二天,楼玉瑾即有事说暂时离开一下,说过几天会再来的。没有人在意,反正他隔一段时间,总会消失几天的。   清儿冰冷冷的脸颊终于缓和,看着小碧荷时,浅浅的笑更是弄得旁人思绪缭乱。   下人们暗暗的也松了一口气,主子心情好,他们也好过,每天不用悬着胆过日子。   再看某某人,又开始挺起了腰杆过日子。回想这一个月就心酸,明明很有把握第二天她会醒来的,结果没有一回准,神医这名号都快变讽刺了。   难得的,见她踏入自己的房间,不由又叫起,“好一个小家伙的,你是不是专门来砸我招牌的?!”   “拜托了,驼背叔叔,这话你已经嚷嚷了三天。快告诉我,清儿呢?”碧荷嘟着小嘴,摆明了不满意,今儿早上醒来,便没有瞧到清儿,又没有一起吃早餐。   “清儿?干嘛要问他不问问我?”   “你有什么好问的。”她不解的斜睨着他。   “问我吃了早饭没有,心情好不好,想不想去哪里玩,……”   “清儿呢?我要清儿!”   “不害羞,都快成大姑娘了,还叫着……咳咳!”这小鬼晓不晓得清儿是男的?很怀疑。清儿不说,她也不说。   碧荷板着小脸不语。她才不想和他在这里闲磕牙的。   “喂,好歹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骆拓一下子伫立在她跟前,站得太近,发觉小家伙又太小。犹豫了一下,便半蹲了下来。“你就不能对我脸色好一点?”   碧荷一听,不由微微眯起小眼,上下打量起骆拓,还像货物一样转了一圈来瞧。“质量不错,属于中上乘之选。但相比……失色太多。不如、不如啊……”相比谁?自然是清儿啦,哈哈!(奸笑。)   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8)   质量?!骆拓的嘴角在抽,她这话什么意思?把他当啥来瞧了?怎么瞧瞧,她刚才的目光很像青楼的老鸨在估价。半开玩笑的问,“我值多少钱?……”   碧荷伸出了一根手指。“这个数。”   骆拓原本想想,应该是十万两,可出口又得自抬一下身价,“一百万两?!”请杀手这个价,高出十倍。   “不是。”小碧荷摇了摇头。   “十万?”   小碧荷还是摇头。   “一万?”骆拓一路狂减,减到十两了,她小脑袋还是在摇。   “小家伙,你是说我只值一两了?”眉毛在挑着,不是很友善的。   “唉……”她脑袋竟然还摇。   骆拓咬着牙!   忍忍忍!   忍住想一下子把她的脑袋敲晕的冲动,她的意思是他五两都没了?!他自认自己的修养很足,沦落到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消遣的地步,也得不动声色的。   “你说说,我值多少?”   “你先告诉我,清儿在不在?”貌似出门了。   “不在。有事出去了,大概明天能赶回来。”   “离开也不说一声。……”   “突发事件,子时出门的,你睡得像猪一样。他大概是怕吵着你没说。”骆拓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没告诉碧荷,清儿身上清君门之首,原本要忙的事情便不少的。   “哦。”骂我是猪哦。小碧荷咧嘴一笑,转身迈着小脚出门,走到门口,回首一笑,伸出一根小食指,翻了一番又瞧了一瞧,大大咧咧的说,“告诉你,这个就是一根木头。突然觉得,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最恰当。哈哈!我去溜达了,多溜溜,身体健康。”   小碧荷说完,哈哈笑得很古怪的离去。   骆拓一脸不解的眨眼看着她的背影,小家伙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   “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他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也瞧了瞧,“一根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   蓦然,他一阵恍悟,笨、笨、笨啊!!!……   他不由哭笑不得的摇头,“拐着一个弯在骂我笨?!这小家伙,还是继续睡着可爱!”不过,他就是让她这一睡,睡得英名扫地,睡得差点小命难保……   二度开花(1)   清儿不在,碧荷觉得很闷。   溜达了大宅一圈,除了令她感叹古代的建筑水平这么有水准外,并没有什么令她觉得新奇的地方。小春、小秋守在门口又不许她一个人踏出宅院的大门,还加可惜的,这宅院周围的墙,比一般的要高出一点点,成功的断了她爬墙的念头。   这时,她在大堂里,坐在太岁椅子上,搭着二郎腿,一只小手捏着小春特意为她泡的参茶,另一只小手还搭在旁边的桌面上,五根手指头在有节奏的敲着,嘴里哼哼着小曲,像悠闲自在的大爷们。   小春和小秋在外面瞧她那小样子,直捂嘴偷笑。想像一下,一个小丫头片子,却偏偏一副悠闲老头子享受的样,别说场面有多搞笑了。   “哟,你还满悠哉的哦,哈哈!……”   楼玉瑾折扇轻摇的,一踏进来,瞧她这样子,也不由笑了出来。   “欢迎光临!上茶哟!~”小样的,还在装。嘴里这么喊着,但眸子甩也没甩楼玉瑾,小脸的神情高傲不已的。   她抬起茶嘴,放到唇边啜了一大口,内心却在感叹,参茶啊!味道实在太正点了,古代这东西纯。眼角一瞥,楼玉瑾不知何时,弯着腰的,俊脸已经靠了过来,离她不到一尺,眼神古怪,笑得很坏!   薄唇浅浅的轻启,一个震撼式的名字出来,“影影……”   “噗!!!”入口的参茶喷出,直冲近在眼前的俊容。   不料,楼玉瑾动作极快,折扇往脸前一挡,嘿嘿,幸免于难!~   他移开扇子得意的宣布,“影影,别来这一招,我早算到的——”话断了,因为他刚移开扇子,没有算到她嘴中还有,这一喷,是实实在在的中招了!   盯着一脸狼狈,水珠满面的某人,小家伙坏坏的大笑,“这叫二度开花!呵呵,搭档,下次得注意点。”   搭档崭希(2)   楼玉瑾咬着牙,愤愤盯着眼前笑得极其可恶的小东西,“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不是。这是欢迎仪式。”两个人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哈哈。   “我看你是在妒忌我英俊潇洒,有一副精壮的身子骨,可以随便找女人,夜夜春宵,……”   “……”   “而你是一个小东西的,心痒难耐,不上不下,见到帅哥只能看、只能摸,却不能碰!没资本!”说着,还刻意瞄了瞄躺在太岁椅子上小小身子骨。   “……”某人小脸一片涨红,憋的。   “瞧瞧,是不是让人说中心事,想老羞成怒不?”他得意的挺直身子,脸上的水倒没去擦了。   忽而,她放松了下来,笑着说,“你嘴巴还是这么毒……”   “是目光如炬,把你一眼就瞧穿了。嘿嘿。”   “你奶奶的真了解我。”   “这是事实。”在她醒来第一眼马上往他怀中扑来,他就知道她的记忆回来了,也想起了他是谁。楼玉瑾还想说什么,这时恰好小秋端了茶水上来,还顺便准备了一条毛巾。   “哇,还是小秋善解人意,这死家伙……没良心。”他拿起毛巾,就在脸上擦了一通。   不料,某小家伙一脸的痛惜和懊悔,“那是参茶,我正心疼着呢,呜呜,干嘛不换普通的茶来!”   “哼……”   他一挥手,小秋和小春就退了出去,也没有守在门外。   这个楼玉瑾就是崭希,而崭希就是楼玉瑾。   刚出现时,小碧荷只是觉得他很熟悉,却没有记起来他是谁。在月影茶楼时,他人都在她面前了,她还要去找掌柜的,也不能怪他会留下那么奇怪的信。   魂穿的死亡率(3)   “是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说过,只要她想起来他就会出现的,因为他已经在她身边,只是她没有记起来而已。   “没。还有一点点,怎么也想不起来,就是穿越前半年的记忆,一片空白。”   楼玉瑾皱眉,是不是选择性失忆?是就麻烦了。   “嗯,暂时不记得也好。那等你全部记起来再说。”这半年据他了解,可是能不能回到现代的关键,但也藏着她为什么要选择魂穿的理由。   “影影,见到你的时候,我一直很想做一件事,只是因为你没有想起我是谁,所以我一直忍着,留到今天才做。”他盯着她的眸子,眼底闪出一丝愤怒。   小碧荷愣了愣,什么事?不过,看他这神情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的——   他扬起了巴掌,毫不客气的在她的小脸上一甩!   槟果!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你也真够狠的,居然选择魂穿。”魂魄的穿越,死亡率98%以上,也就是说,她如果没有穿越成功就是死,而且,在穿越前一点也没有和他说一声,好歹他也是她出生入死的搭档,两人几度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魂穿,对啊,你貌似不是魂穿的,哈哈!整个人来了?”小家伙没有生气,甚至脸颊的痛疼也没有让她的眉头皱半分,嘻嘻哈哈依然不减。   “我还不想死呢!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掉错时代找不到你。”他就想到自己一巴掌是拍不醒她的。   “哈哈,如果把你掉到原始森林多好,和雌性的野人玩玩那个嘿咻……”半晌,她的小脸颊给甩红了,也没能令她的怒气升起来一点点,还是嘻皮笑脸的。   你TMD小混蛋,不是人(4)   “你TMD小混蛋,不是人!”还没气完的,怎么可以这样消遣人?道歉也没一句。当时听说她选择魂穿,他可是担心死了,来这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她的。   倏地,她怪怪的盯着崭希(楼玉瑾),整个人来的,确实是和现代的相貌一模一样的。   “对了,你还挺能混的,竟然给混上一个小王爷?”想了想,眼睛里马上升出了妒忌!她才想骂人呢,一来混到一个傻子身上,还是不得意的宰相府四小姐,没权没势不说,还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装傻扮痴的,才混上吃喝。   “嘿嘿……”   崭希也怪笑,“关于这一点,想不想知道?”他刚想说,眼角一扫,发觉骆拓正往大堂里来,只好低声说,“以后找机会再告诉你。”   “十三王爷,向您请安了。”骆拓嘴里说着,简单的抱抱拳头,什么跪拜磕头的礼节的狗屁东西一下也没有做。神态更甭说什么尊敬的,像普通的朋友一样。   崭希一笑,“客套客套。我的清儿呢?”他一边说,还一边往门外瞧,没见到清儿,脸颊还少少的失望。   碧荷一看,差点又喷了。这一回,可是想真喷,不是故意的。   崭希真看上清儿了?嘿嘿,真有意思。她恶劣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把事实说出来的,相反的,会努力让清儿继续扮女装,哈哈!好戏啊好戏,自己不努力的渗和一下,怎么对得起无聊的生命呢?   骆拓刚想说,小碧荷看似无意的接话,“清儿回老家,听说家人订了一门亲,大概是去瞧瞧那一个男的是不是真命天子,或者是良人吧。”   骆拓一听,来劲了!心想,小家伙又挑上楼玉瑾了?   看戏看戏,他不说话只管瞧戏便可。接着,他模糊不清的“嗯嗯”哼两下当是认可。   他刚才打我(5)   骆拓进来,在嗯嗯时,不小心甩到碧荷的一边红红的脸颊,奇怪问,“小家伙,你的脸颊怎么回事?”小碧荷一听,这一回可乐了,该死的崭希,你继续蹲墙角去吧。马上小脸一变,抿着嘴委屈万分的指着崭希,怯怯的说,“他刚才打我!”   崭希一囧,这死家伙还矫情的装小?存心讨打!这一句,就让他在这一个古代人面前,完全的英名扫地,什么威严也没了,还落了一个打小孩子的骂名。   骆拓一听,脸上果然微微色变,那五个确实是手指印吗?淡淡的还没有消。不由的,把目光瞟上崭希,“十三王爷,这是……”   “误会!骆神医,你别听这个小鬼头乱扯。”   “你明明打我,还不承认……”语气中只有委屈,却没有指责。   崭希狂汗!那是他一时冲动打的,就是打了又怎么样?她还拿这个来踩他,没人的时候你就惨了!想罢,他狠狠的瞪了这坏家伙一眼,不料——   “瞧!骆驼哥哥,他还瞪我呢?呜呜,我要告诉清儿去!”说罢她这一回往骆拓的怀中撒娇去。骆拓是受宠若惊,头一回的,抱了一个实着,快忘记不久前,自个儿还让她消遣了一回。   骆拓不语,只是看着崭希的目光怪怪的,若没有那小脸上的掌印,他不会相信荷儿说的,毕竟捣蛋是她的强项,但有证据便不好说。   疑惑再瞧瞧,可真是大人的巴掌印来的。   崭希最紧张的可不是这一回事,而是事关清儿的。心里真冒着疑问——   她不会真去和清儿告状吧?!天啊,让清儿知道他打她,那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大打折扣了,或者说死得一踏糊涂。失算了,这一巴掌真不应该下!   公开吃骆拓的豆腐(6)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关键,他疑问,“清儿回家订亲,是真的还假的?”   某家伙的小手在骆拓身上色色的摸了几下,见他没发应,还狠狠的捏了几把,弄得他表情怪怪的,当着“楼玉瑾”的面又不能发作。   “假的!”很意外的,碧荷放过了崭希一回,在骆拓未发飙前,逃离了他的怀抱。   崭希嘴角在抽,眉毛也在抽,这家伙一觉醒来,是让她恢复了记忆,可脾性也回来得差不多,竟然敢公开吃骆拓的豆腐?!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吧。   小家伙对这两个大男人视若无睹一样,两只小手搭在背后,摇着脑袋往外走。刚迈出门槛,蓦然回首对骆拓一笑,又伸出了一根小手指,笑眯眯的说,“收回早上说的,你还是值这个数。”   “什么数?”骆拓来不及出声,崭希已经问了出来。   “一纹钱!哈哈!……”比一根木头好,至少也是钱。   “哈哈……”   崭希大笑,也同情骆拓。摸过之后再评价,基本是一纹钱?嘿嘿,虽然不晓得早上说了什么,但这一个评价对一个大男人来说,绝对是打击。   骆拓脸色是换了好几换,心中那一个衰啊,差点吐血而亡。刚才他还打算瞧人家的,结果戏却出在他自个的身上。   碧荷步出了大堂,往后院拐去。   后面有一片小竹林,那里景致很美,也挺幽静的。重点,她在那里还记得到过一块大石头,恰恰在竹影之下的,上面平坦着,躺着睡觉刚刚好。   无聊的人生……   她爬上大石头,懒懒的平躺了下来,眼底带着几分恣意和慵懒。   古代?现代?   头顶上的一片天,还是原来的一片天。   缓缓的闭上了双眸,心中默念,无趣的生命……   这一回,她沉静的没有翘起二郎腿,一动不动的,身上渐渐的散发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放纵才是最好的缓压剂(7)   崭希立在不远处,屋檐之下,凝望着躺在石上的人儿,有一点沉重。她真的忘记了穿越前,那半年发生什么事了吗?但此时她身上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搭档,最有默契的一组孤儿搭档,自小就让某个国家情报机构暗中培训出来的特工。最终,他们毅然的脱离了组织,成为了国际上最顶尖的情报特工。干这一行,除了必须懂得的知识,偷蒙拐骗,哪一样不懂的,又那一样不精的?有的时候,碰到危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杀人也在所难免。   每一天都生活在风头浪尖上,面对着很大的压力。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什么时候又会让培训的国家派人暗中给灭了口,毕竟两个人知道的机密太多,当不再受组织控制的时候,也代表着死亡的迫近。   所以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情的放纵!   ——放纵才是最好的缓压剂。   他游离于漂亮的女人之间,她穿梭于俊男之中。   两个人一副德性,一样的好色!   来到古代,算不算是脱离了危险?他不晓得她是怎么想的,但是,即便是寂寞,他心中,还是挂念着现代的一切。没有电灯,没有车,没有楼房,没有互联网,没有一切高科技的东西,即便生活了两年,还是适应不了,算不算是悲哀?   相比这一点,她倒活得比他还悠然自得。   渐渐的,他迈向了她……   “影影。”   “嗯。”她仅嗯了一下,眼睛也没有睁。   他也跳上了大石头,坐在她旁边。   “我们还要不要回去?”   “你想回去不?”   “想。你呢?”   “不想。我们是孤儿,去哪里都一样的,不会有人牵挂,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落一滴眼泪。”说这话时,她也仅是眼皮动了动,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崭希沉默了,她说得很对。   穿越的条件相当昂贵(8)   忽而,崭希笑了笑,“影影,你在这里,有牵挂了?”   “哈哈,你有牵挂了才是真的。”小家伙突然睁开了眸子,古古怪怪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眉毛一挑,玩味说,“那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嘿嘿……”   清儿?!嘻嘻!她看得出来,崭希真对清儿有那么一点点兴致了。但是,她是绝对不会把清儿让给他的,哈哈!~   杯具的心动!~   “我知道一点,影影在这里,有人会为你牵挂。”   “谁?”   “在你面临危险的时候,有很多人。”   “要说是谁啊?”   “清儿,骆拓,小春和小秋,还有你那宰相府的一些亲人,嘿嘿,我知道还有一个,太子那小鬼。”我也是其中之一。但他没有把自己列出来。“在现代,我们一个亲人和朋友都没有。”   “有,也给我杀了。对吗?”   崭希一听,心底马上汗颜,她果然全部都记起来了,说忘记半年的也是假的。   在这个半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就是她在执行任务的时间,错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开枪之时,她并不晓得那人就是自己的父亲,算来也仅是人间的一场悲剧。   后来,她到教授那里,要求穿越,而且选择了成功率只有2%以下的魂穿。   魂穿的条件是相当昂贵的。   其中之一,就是人必须要在死亡的前几秒,方有可能穿越,而且穿越的时代,必须在同一个时间有一个相同磁场的身体容纳得了穿来的灵魂,而且无法估计,这身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还是——是不是人,如果穿越在动物的身上就相当麻烦的了。   最重要一点,就是死亡,她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死呢?她很狠,直接拿了一把枪,指着自己的心脏就扣下了板机,如果穿越失败,她也就必死无疑了……   回现代的东西丢了(9)   “影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说,他只是曾经和你有血缘的联系,抛弃了你,就不算是亲人的。”既然不算是亲人,杀掉也就不用内疚了。   “你在胡说什么?现在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是秦伯夷,哈哈!~他还活得好好的。”   崭希一怔,不由大笑出声。“对!他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怎么样了?我睡了一个多月。”   “秦伯夷一家?回乡下了。”   “回乡了……”莫名的,碧荷心底有一种不舍,再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吧,在现代她从未理解过一家人的概念。“榕城,离京城有多远?”听秦伯夷说过,他们的老乡是在榕城,若有机会去瞧瞧也好的。   “这个我不晓得,想知道问问清儿他们。”   “哦。不急。”她也只是心血来潮,随意问问而已。   两人顿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感觉着风梳竹的沙沙声,很是动听的。   碧荷问,“喂,你真想回去吗?”现代有什么好?节奏太快,压力太大,日子过得很无趣的。   “是啊,好想回去瞧瞧。”   “行,我帮你。”她咧嘴一笑。   “哇!影影真是太好了。”崭希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啵!啵!”的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两口。   恶劣的人,倒霉的事,往往是最好才说的,貌似很乐意见到别人乐极生悲的样子,“先别高兴,我把感应器给丢了……”   “你说啥?”崭希大大的一惊,感应器若丢了?!若丢了,就啥回去的希望也没了。   碧荷举了举自己空空的左手腕,“瞧瞧,什么时候丢了,我都不知道。而且,我明明没有摘下来过。”   她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以前没有恢复记忆,还以为是手镯,仔细瞧过的。这些天记忆回来了,想想以前,也想起了崭希给过一个银白色的东西,慢慢的,想记起那一个不是手镯,而是在古代唯一可以联系得上现代穿越机器的感应器,也是回去必须的东西。   有良心的人就是傻瓜(10)   崭希一拍额,很有晕过去的冲动,“我的天啊,完蛋了。当时真不应该交给你来保管。”   “你不会只带来一个吧。”   “我一个人,能带多少个过来?”   “你这王八蛋,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我干嘛?!”佯装一下生气,反正她也不想回去,哈哈!崭希这斯留下来也好,她也不会太寂寞,至少能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   “可它留在我身上也没有用啊,教授说东西太专业了,我根本就记不着。他说,如果我忘记找到你便行。”衰啊!倒霉啊!算了,反正在短时间内也回不去。他答应别人的事情也没有办妥。   “搭档,别难过,我会努力找的,或者,找着找着,就找到了呢。”很惨的现实,她一点也不想找,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因为她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印象,感应器是在哪里丢的。   “……”   无语了……   沉默了一阵,碧荷随意问,“搭档,我是不是你救的?听骆拓说,是你带来一些奇怪的药。”   “什么奇怪的药?还不是我们平时执行任务时带的药,强心剂等。我穿越的时候,身上正巧带着一些,不过落在一个地方了,去拿费上了一些时间。”他们身上除了枪,还会身着一些轻便的药物的,止血的,或者临时急救的药,不只是为自己,更重要是为了自己的搭档暗中配带的。   “哈哈!谢谢了,你这一回,真让我捡了一条小命。”   “知道就好,以后你得对我好点。在这里,你可只有我一个真正的亲人。”   “嘿嘿,你也知道。我是六亲不认的。”   “没良心的!”   “有良心的人就是傻瓜。”   “别忘记了,你现在就是傻瓜一个。全京城都出名的。”   “……”   这个什么鬼搭档的(1)   冬天暖暖的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隔,射了出来,摇拽不停的,影得人都有一丝耀眼,   “对哦,搭档,还没有说,你怎么变成十三王爷了?”   “因缘际会。嘻嘻。”   “什么缘什么会的,说来听听。”   “我和他长得很像,两人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开玩笑,你的头发可没有古代人的长,一来就穿了。”她还没有说完,就让崭希给敲了一个响头!   “这个什么鬼搭档的。”不过,那半年她确实很心神恍惚的,没留意也不奇怪。他为执行任务,容易变装,蓄了大半年的头发,虽比古代人短了一些,但也不受影响的。   “你现在的头发是不是假的,我瞧瞧!”说瞧就瞧,她整个人倾向崭希,还伸出一只小手,估计是想扯扯看。   崭希怎么会猜不到她那一点小心眼的,来这里二年了,吃好喝好玩好的,什么头发都长出来了,她八成是想扯他头发的。不由笑着往后倾,可是她这只小鬼还是往他身上扑,看来是非扯到头发不过了。   “哈哈,你休想,现在咱们的实力可是相差悬殊,我一根小指头都能把你捏扁!”   “哼,清儿!”   “啥。”   “在你身后呢?”   崭希往后一瞧,没人!   “八格!”她笑着一抓,成功的扯到他的头发,还刻意的拉了拉。   痛得崭希很想飙泪,这家伙会手下留情的才怪,自己可是甩了她一把掌。逃避,反而趋身上她,把她紧抱在胸前,出声威胁,“喂!再扯我把你捏碎!”   “投降投降!哈哈!咦,清儿……”   “还想骗我?我咬死你!”崭希一低头,即想咬人。   不料,突然他动弹不得,貌似穴位让人点了。   “你们在干嘛?”一个清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出现,听得崭希冷汗直冒。   我们只是在增加兄妹感情(2)   清儿来了,这一回是真的。   “清儿!”崭希身体动弹不得,苦瓜脸的表情可是能做的。   有一颗小脑袋怯怯的自崭希的怀中探出。   清儿二话不说的把她揪了出来,钳在自个的怀中,低头即用愤着火的眸子盯着荷儿,“说说,你们在干嘛?”他决定忍一刻钟,若没合理的解释,马上就把姓楼的给报废掉,不要他命,也要把他给“太监”了……   “我们在增近感情……痛痛痛!”碧荷叫了起来,刚说增近感情腰间某人的双臂马上收紧的,“清儿别激动,我、我们只是在增加兄妹感情!”   “对啊,兄妹兄妹,清儿,本王心里只有你一个,和小家伙没关系的,要相信我!”倏地,崭希发觉今天的清儿很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就是目前清儿居然穿着男人的衣服?!一袭银月白衫披在身上,格外清绝俊美,唯有不足之处,便眉宇间难藏的一丝倦意,显然一夜未眠。   “哇!清儿,你女扮男装超帅!”碧荷也发现了新大陆,大叫了起来。   听她这么一喊,崭希也两眼发亮,着男装的清儿,貌似更有魅力,致命的吸引人的眼球……让人很人那个的冲动……流鼻子!~啧啧!   碧荷偷瞥了崭希一眼,见他那一副表情,心里可乐了。   小脑袋高兴得往清儿怀中蹭啊蹭的,“清儿,我想死你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哦。”两只小手自是环住清儿的腰,还不太安分的移着……   刚才那一句女扮男装,已经令清儿哑然了,猜想这小家伙又想玩啥?不想,又一句我想死你了,听得他心中甚是甜蜜,再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两只不安心的小魔手,身子不由一僵,真是完全无语了,小色鬼一个!   别说醋意没了,什么气也消尽。   传说中的点穴手法(3)   清儿轻声说,“荷儿,我们回屋子去。”   “好。……”她很乖很乖的把小脸贴在清儿胸前。   清儿转身便要离开,刚走了几步,便听到崭希急嚷,“清儿,清儿!要走得帮我解解穴啊。”   闻言,清儿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说,“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穴位会自动解的。   “不要啊,清儿,一个人很寂寞的,不如你留下来陪我。……我让你点多久都没关系的。”要命啊!不会冲穴,也没有什么内功的。他现代防身的基本是外家功夫,实打实的,讲究技巧。   这话好肉麻……差点把某人给鸡冻了……   清儿心里也大窘,都身穿男人的衣衫了,这个王爷的眼是不是瞎的?不再理会他,抱着荷儿便离开,崭希心还没死呢。   “清儿!如果突然有刺客怎么办?本王会死得很冤的,死了,你就不能见到我了哦。”   “那你就死去吧!”冷冷的丢下这一句,清儿不再甩崭希。   “清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的对我……”   身后,崭希的哀号不断。   小家伙躲在清儿的怀中直偷笑,这也不能全怪崭希,怪就怪某人长得太祸害,尤其是太水,若撇开霸道的性子不提,简直就是连女人也自叹不如的尤物一只。哈哈!~   “荷儿在笑啥呢?”   “笑啊,很好笑。清儿,我搭……我搭在你身上,抱着累不累啊?”汗,差点把搭档给说出来了。   “想说什么?”清儿很轻易就听得出来,她话转得很牵强。   “那王爷的,好像很怪异哦,一动不动的。”是不是古代传说中的点穴手法,难道真的有的?现代只是在书中、电视里见过,偶尔见到什么怪异新闻的,或者会提到一点点。   能不能把屏风给移开(4)   清儿说,“我点了他的穴。”   “哇!真是点穴啊?”仰起小脸,崇拜的目光马上看向清儿,心中的某一个梦想便飘了出来,如果我也懂便好了,那一天,清儿若不乖,点了他的,就任她宰割了,或者某一些看上眼的货色,点了他们的穴,就随她的便了……嘿嘿。   “清儿,你教我点穴,好不好?”说着,她举起两根小手指,在清儿的身上擢啊擢,再比划比划,红扑扑的小脸,眼神还坏坏的,不断问,“点哪里?呐呐呐,点哪里?……”   清儿一边走一边窘,光看眸子便晓得她那一点点心思在想啥,“荷儿不用学。”   “啊?!可是我想学……”兴奋的小脸一下子萎蔫了下来,清儿不让学啊!   “我累了,想去睡一会,荷儿也陪着。怎么样?”   “OK,没问题!”她笑嘻嘻的马上应着。当是抱着他睡个午觉,不想睡爬在他身上细细研究,也是一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美差。   清儿抱着他进了自己的寝室,小春和小秋已经点燃了香炉,还在内室准备了沐浴的热水。一个大大的木桶,碧荷估摸了一下,三、四个人一起来都可以。   “清儿要泡个澡再睡吗?”   “嗯,荷儿先去坐坐,吃些瓜果点心,我很快好的。”   “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能不能把屏风给移开……”坐在椅子上,刚才让一个很大的山水屏风给挡去了里面的春光。她想欣赏也得偷偷来。   清儿一愣,小春和小秋抿嘴偷笑。让清儿一扫,马上止住,“你们先出去。”   “是。”小秦和小秋行了一礼,便出去了,再把门也给关上。   这一回,寝室里只有这两个人了。   鸳鸯浴,要不要一起来(5)   小家伙开始在脑海中勾勒清儿的身体了。每次占他便宜也只是在晚上的,天黑了,瞧不清楚,古代又不像现代有灯光。那点点摇拽的烛火,扯下帏缦,啥也瞧不清楚的。一般只剩下手感,视角严重得不到冲击上的满足。……这一回,能不能实现?   嘿嘿……   小家伙在笑什么?这表情真坏……若是小脑袋里想的是自己,他是不反对的。清儿浅笑的把怀中的小身子放到一张椅子坐好。   “荷儿在想什么?”   “想你……”   “……”   果然不出所料。   “荷儿,有些事情得等你长大了才能做。”清儿心底窃喜,也隐藏了一丝丝的尴尬。她这一个天性,真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知道。但现在可以看看啊……”说着,她瞟上了清儿的胸。如果没穿衣服会不会更有意思呢?算了,如果让崭希那厮晓得,肯定给笑死。“清儿去沐浴吧,我在这等着。”   “好。”清儿微笑的往屏风的另一边走去。   “清儿——”   “干嘛?”刚转入屏风的清儿,迟疑了一下回首疑问。   “呃,咱们要不要一起来?……”这要求啊,还是忍不住说了,哈哈,虽然明知道清儿不会答应的。她淡定的端起旁边的茶,似模似样的喝起来。   “你说什么?”   “鸳鸯浴,要不要一起来?”   “??!……”清儿俊容一绷,头顶生出了条条黑线……   某家伙一见清儿这神色,是没希望了,便做了做,他请自便的手势。“清儿当我没说。”   “荷儿,真想来,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清儿转入屏风另一边时,眼底也闪出一丝邪邪的笑意。他也在等着这一天,她长大的一天,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这时,她看上去,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水真幸福哦(6)   清儿宽衣解带,脱衣服的动作,还是能通过身影看得见。   “清儿,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   “不用,你坐着便可。”   可惜了,他没答应。她就是嘴巴贱,自己很明白的。   “水不知道烫不烫,清儿要不要我去试试?”这借口无非就想过屏风那一边欣赏。可也未免有点太牵强。   这一回,清儿没有应,但当人体完美的曲线出来一瞬间,她摸了摸热呼呼的鼻子,这分明就是诱惑!好好的沐浴干嘛要把我放在这里啊?悲哀!受不了诱惑怎么办?   她自是不会晓得清儿的心思,他是不喜欢看到她和“楼玉瑾”待在一场,才会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的。   清儿已经跨入桶中,碧荷好像能瞧得见热气的氲氤,缠绕着他的身体。水声哗哗的出现,她连清儿的动作通过阴影也瞧得一清二楚的,或者说,有一半也是她个人的推测和想像。   某人嘴里嚼着水果,视线一点也没有移开屏风。   “清儿,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   “我可以加一点香料,提神的。”   “……”   “清儿,水凉了没有?我去给你添一点热水!”说着,就想跳下椅子前进,但手里貌似没有桶。   “荷儿,不用。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清儿没好气的出声制止。   “哦……”失望,太明显了。   她暗暗叹气摇头的,又爬上了椅子。把背全靠在椅子上,露出一丝懒散的神态,半晌,水声就像交响曲,唱得某人的小心肝怦怦跳。那水真幸福哦,她好想当水啊,清儿的洗澡水……   “清儿,这一次,你是回来和我告别的吗?要分开多久?”偷窃没希望,那正事也得问问,刚才他说的下一次,她听得明白的,没三年,也肯定是一年以上的时间。   倏地,水声停止。   偷窥的计划失败(7)   过了一会,清儿的声音有一点点飘渺和虚幻,“是的。我有必须去完成的事。荷儿,你一定要等我。到时候,我会把天下都给你。”他的身边会很危险的,不能再把她带着。有她在,他也会有所顾忌,不能全心全意的做事。   “哦。不过,我对全天下没意思,只对清儿能不能把屏风移开一点更感兴趣……”他会离开,也是她预料中的事情。关于清儿的事情,秦伯夷也跟她说过了。清君门的规模,貌似也挺大的,想推翻楼歆,貌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荷儿就那么想看吗?”   “当然……”   “那就三年后,让荷儿看一个够。”   “清儿这一招跟谁学着?吊人胃口的……吊三年啊,我的天啊!不要,一会我要上床再瞧,哼哼哼……”她非常不满意的甩头,赌气不瞧屏风。小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台面,心里直琢磨,三年啊,果然是可以一起洗鸳鸯浴的时间。   她汗!他不在三年,那她岂不是很无聊?不过惨了,清儿会把她扔在哪里呢?目前她一个不上不下的小丫头,身无分文,又不能自力更生的,还要别人供吃供喝供住的,会给扔到什么地方?难说!   看来,得找崭希这厮敲一笔,至少要在短时间内,有钱花才得。问清儿肯定会有的,但是,她不太好意思问,总觉得很没面子的说。崭希不一样,他的钱,她花得不心疼,也光明正大的。   屏风那边,只传来一声轻笑,便无回音了。   突然,某人脑袋瓜子一转,不一样啊,白天床上还真有得瞧,但也没有在水中来得诱人……古代有出水芙蓉之说,肯定不假的,像清儿这类型的,百年难得一见。千万不要错过!   “哇哇!清儿,刺客!”   蓦然,小家伙哇哇的惊慌大叫!人也跳下了椅子,冲向屏风外。只是无奈,小脑袋刚探进一点,迎面一张帷幕铺天似的盖下——   她窘啊,连忙把盖在自己身上的布拉开,就这么一下,再看水桶时,人影已经没了……   此刻,清儿已经着了一件衣衫,浅笑迷人的,赤足伫立在自己面前。“荷儿,刺客在哪里?”   “我一喊,逃了。唉!”一张小脸,无精打采的,摇头叹息的转身往屏风外走。   计划失败……   来一盘解解闷如何(8)   再说,崭希让清儿丢在竹林下一个时辰,当穴位自动解去,全身酸痛不已。   回到主屋,马上找清儿。结果,却听说清儿在休息,而那小家伙也一起休息中。他的冤是无处可申了。唯有到书房找上骆拓,骆拓也不知道在研究个什么的,一见崭希即笑呵呵的说,“王爷,怎么往我这来了?”   “神医啊,那个……我闷。”   “诶,您王爷,我这一个草民也爱莫能助啊。”   “清儿睡觉了,小家伙怎么也跟着睡?”   骆拓眨了眨眼,笑得很灿烂说,“哈哈,他们一起休息又不是第一次的。”   “小家伙说的,清儿是回家……订的那个亲的,成了没有?”   “没成。王爷放心,您还是有机会的。不过,想想,咱们家清儿,能攀上王爷这门亲,真不错啊,王爷得加把劲,软得不行,就来硬的吧。不过啊,清儿近来爱好女扮男装了,你得适应一下。”骆拓心里乐呵呵的也跟着扯扯,心想这一回,真让那小家伙给传染了某种东西。   这十三王爷,说实在的,骆拓也摸不清其心思和意愿。若不是他救了碧荷,他们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一个大宅的。再者,他这种貌似纯粹无意图的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无聊寻乐子?还是确实瞧上清儿了?!若他能倾力帮忙清儿,清儿的江山便垂手可得了。   “嗯。没事,想想,清儿着男装的样子,真不错啊,雌雄莫辨的,不似女装的娇美,但也别具魅力。实在太对我胃口了。”   !!!   骆拓在讪笑。若这话让清儿听到会怎么样?“王爷,和草民来一盘解解闷如何?”说着,目光瞟见一旁案子上的棋盘。   棋(9)   “围棋?”汗,这个他的棋艺属于中下,而且一些定式也学得不太精,和小家伙一比,差了一大截。他比较擅长下象棋。   “本王的棋艺一般,搬不上台面的。”不能下!他的棋艺和古代的套路不一样的,棋风也完全不同,在古代有品人如棋的说法,看一个人如何,看他下的棋便能窥视一二。若骆拓曾经见到楼玉瑾下棋,那他一下棋子,很有会穿帮的可能。   “王爷如此谦虚真是难得。京城谁不知道,王爷的棋艺,在十来岁,便罕逢敌手的?”   “……”   崭希淡笑带过,不动声色的。   没办法啊,他也知道楼玉瑾是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问题自己乃冒牌货。这些他也懂,但没一样精的,只是表面装装样子还行,偷蒙拐骗,玩弄阴谋诡计,看穿别人的心理等,这些更胜一筹。   “王爷不拒绝,那就请赐教一下。”说罢,骆拓把案桌上的棋盘搬上软榻,自己本来是先下盘腿坐下一边,后想想不对,人家好歹也是一个王爷,得他来先坐的,便起来说,“王爷,请!”   崭希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目前唯有看一步走一步了,还好这两年,他的棋艺也练了练,古代的一些棋路也略懂,但手法还是很现代。“骆神医,最近本王改变了一下棋风,就试着下一盘,哈哈!”   崭希朗笑入座,来到古代,偶尔这个盘腿坐,还真有一点不适应。但他做得滴水不漏的,很有王者之风。   “公平起见,猜子决定。”骆拓由其中一个藤制的棋盒子里,抓了一把棋子,问,“王爷,单还是双?”   “双。”崭希随意喊出一个。   人如棋,棋也如人(10)   这漠北王朝,下围棋还是和现代有一定相似的,用猜子决定谁拿黑子和白子。一般是黑子为先手,就是先下的。   骆拓淡笑的把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盘中央,点了点,“双,王爷执黑子。”说着,把装着黑子的棋盒推到崭希跟前。   崭希有点松一口气的,黑子,他胜的机会或者会大一点。毕竟他还不了解骆拓的棋艺如何,但拿黑子就保险了很多。在古代没有黑棋贴2又3/4子或者五目半的规则,他晓得拿黑棋永远是最有利的。   “王爷请!”骆拓微笑的,看似无害的笑,却带着崭希读不懂的深意。   “赐教了!”崭希两指优雅的捏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浅笑,“一间低挂。”   骆拓也笑着,四角星位两人各占一方,开局,布局,两人不相上下。   渐渐的,骆拓眼中的诧异越来越深,他说的棋风有所不同,竟然这般奇特,有些他连见也没有见过的走法。“王爷,果然深藏不露啊。”   “那里那里,骆神医的棋艺实是非凡啊。”他非凡,而我能下一个平手,算不算是一种自叹?哈哈!   崭希下了几回,心中也有了一个底。原来现代的棋艺这般有用的,在古代看来,还是有很多先进的地步,毕竟经过千年岁月的琢磨和进化,或者说,他身上懂得都是精华来的。嘿嘿。全盘,他基本可以掌握。   中盘,骆拓皱眉了,“王爷,这棋风真奇怪啊,没见过。”   “说了,本王是新研究出来的。”   “好兴致啊。您的时间还真多。”   “的确,本王什么都没有多的,就是闲的时候多。”   “王爷,话说人如棋,棋也如人,您这一变,是不是开始不甘寂寞了?”骆拓试探着说说。   “人不能一成不变,下棋也是。老是一个套路,容易让人找到软胁,弱点,然后掉入别人设的局,结果是……一败涂地!”崭希也跟着说得玄乎玄乎的。   穿女装很丑,没有男装好看(1)   两个人有书房玄乎玄乎的,玄到黄昏之时。   晚餐也得进行,但一局未完,只得暂时封局,又玄乎说,人得有始有终,吃饱再来等等。两人刚入庭院,厅上清儿和碧荷已经瞧见了,他们在等着。   清儿没啥,但这小家伙明显有点不耐烦,瞟着食物,小指还在桌面敲着,抿着嘴巴说,“清儿,他们人来了,我能吃吗?”看来,刚才某某人想吃给训了一顿。   “要等他们入座。这是礼貌……”   “都是自己人,不用礼貌的!”   “十三王爷是客人!”清儿沉声纠正。他不觉得这王爷是自己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其存在会成为一个威胁。这一回,他穿上了男装,反正觉得“楼玉瑾”已经看过一次男装了,也不在意再给他看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现在已经不在宰相府或者宫中,那女人的衣物,实在不想装了。   “我就说,清儿穿女装好……”小碧荷一说,碰到清儿的眸子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穿女装很丑,没有男装好看……”   这话题和刚才完全不对盘的。   崭希刚踏入门槛,便听到后面一句,不由一愣,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便笑着打招呼,“清儿,小家伙。让你们久等了。”   在别人面前,崭希和碧荷皆很有默契的活得正常一点,毕竟两个人的来路属于天方夜谭的类型,非亲自经历,不会有多少人相信,说出来搞不好会让人觉得自己疯了。   骆拓和崭希的如沐春风的表情恰恰相反,认真的劲儿,像在思考着什么事。   “驼背哥哥!”小家伙连喊三声,居然没有反应。   清儿也注意起来,再看看崭希,不知道两个人刚才在书房做什么。   普通啊普通(2)   “骆神医,让脑袋休息一下,思维或者会突然清晰起来,想出什么奇招也说不准。”崭希浅笑的说着。看这样子,是在想关于棋局的。   那一局未完,但骆拓明显处于下风,封盘正好给他时间慢慢想。   “想什么呢?”碧荷随口问问,筷子已经在动了。   “棋,围棋。刚才我和神医在下棋。”崭希笑着告诉了她。   她咦了一声,有一点奇怪的甩向崭希,“你会赢?”看骆拓愁眉苦脸的样子便晓得,是谁领上风。但据她所知,崭希的棋艺在现代也仅是一般般的,是不是这两年苦练了?还是骆拓的棋艺很烂?   “很奇怪吗?”刚才他可是盘盘都赢的,暂时处于不败之地。   “人家八成是看你是王爷,让你的。哼哼,得意个屁。”   小家伙一哼哼起来,清儿便皱眉了,他们两人的谈话之间,流淌着一丝连他也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这种感觉貌似连他也插不上去。   “小家伙偏见了。我是尽力了。王爷的棋艺,确实是高出一筹。”骆拓也坦然承认自己是输了。清儿微微吃惊,他晓得骆拓的棋艺是相当不错的。不由,带着诧异的目光望向崭希。   崭希反倒有一点不好意思,“没有的事,本王只是一时幸运。”谦虚啊谦虚,心里再得意表面也得装装一回。   “哼哼,吃完饭后,去瞧瞧便晓得了。”   ……   吃完饭后,三个人移驾书房。   清儿有事,没有跟着去。   小家伙一来,即跑到棋盘上,看着未完的一局。看了一会,不由露出一点点小失望,本以为什么惊世之局,虽然偶尔有几回妙着,但还是普通啊普通。   赌棋(3)   骆拓和崭希坐了下来,要继续下。   小家伙站在一旁不出声,观棋不语这事,她还是挺在行的。不过,一观知终局,骆拓这一般是输定了,除非崭希头脑发热,走了一步烂着。   不过,貌似崭希这厮为了在她面前表现表现,下手越来越狠!   不用多久,骆拓即认输了。   “小家伙,咱们要不要跨过千年,再来一盘?”   “行,咱们来玩盘刺激的。”骆拓移开,换碧荷坐上去。   “怎么个刺激法?”崭希也好奇了。   碧荷想了想,“你输了,把月影茶楼让给我,我当老板。”他是崭希,那月影茶楼自然是他的,她瞧过了,很喜欢的。   “小家伙!狮子大开口。你输了给我什么?”崭希眉一挑,她是什么也没得给,哈哈。   “清儿——”   “哇!……划算,和清儿相比,别说月影茶楼,王府也无所谓。”   顿了一下,她贼贼一笑,“清儿,只是让你亲一下。呵呵,刚才还没说完。”把清儿让给他,那怎么可能?   邪恶!捶地。   崭希倒了,骆拓也大笑。清儿如果在多好,听到这一个局面,不气得俊脸发黑才怪,小家伙竟然敢用他当赌注。   “喂!赌不赌?你跟了清儿这么久了,别说亲亲了,连小手也没有牵过,很窘的哦。”   “你说的又不能代表清儿,不保险,我赢了,还是得不到的。”   “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懒过账啊?”   “那倒没有……”她说出来的一般都能做到的。崭希还是不太放心,“可是,清儿……”   “婆婆妈妈的,算了,你玩就玩,不玩就拉倒。”   “……”皱眉,再想想。   “算了,我去找清儿。”她作势要下榻离开。   崭希一急,阻止了,她说得也没有错,清儿的小手他是没有牵过,别说亲一下了,这个诱惑还是蛮大的。   让四子棋(4)   “慢着慢着,按老规矩玩。我就赌了。”崭希的心七上八下的,正担心着能不能赢的。   “哼哼,让你四着,要不要?”   此海口一出,骆拓大吃一惊!什么跟什么?是不是听错了?四着,就是让王爷先下四子,那样棋盘上四个星位都没了。这对围棋来讲,是非常不利的局面。   “抗议!”不料,崭希先叫了起来,“干嘛只是四着?”以前都是八着的。少了一半,怎么赢啊?   “等你输掉了,下一盘再让你八子吧。”这厮的棋艺貌似还真有一点进步了,而她也很久没有碰,手感可能会生疏,四着是稳赢的。   骆拓一听,差点倒地。大大出乎意料,原本四着还是少让了一半?而十三王爷竟然还嫌让得太少?什么状况?那他自己的棋艺是不是很烂?   “不行,按老规矩。”崭希也不退让。四着,别说赢了,中盘就有可能会给杀得片甲不留。   “拜托了,我很久没下棋了。再说,你刚才已经热身了,和骆背下了不少盘。”八着不能让,杀得不上不下的,一不小心输了,还得想办法说服清儿,麻烦死了。她若不能稳赢,才不会拿清儿当赌注。   “七着总得吧。”   “哎哟,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敢跟我讨价还价的,丢脸……”说着,眸子微微眯着,甩了甩旁边的一愣一愣的骆拓。像在说,骆拓可在瞧着,刚才你杀得人家一败涂地,突然就要我让八着,还让不让人家活啊。   不错,如果她敢让崭希八着,那骆拓真的无地自容了,四着已经快令他口吐白沫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棋艺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是上乘的,怎么到了这两个人的手中,却形同儿戏了?   让六子,黑贴三目半(5)   “不赌了!”输定了的,赌个屁!崭希把扇子一拍的张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棋艺,大师的大师级别,而且那鬼脑袋特别管用的,举一反三,不在话下。   骆拓是无地自容了……   他垂头丧气的离开两个人,走得远远的。他们不是人……让四子的棋?这鬼王爷竟然还不下?打击!打击!大大的打击!   刚出门口——   “表哥,你怎么啦?”清儿恰恰进来。   “没事没事,清儿,小家伙不是人……”   清儿听了一怔,目光往榻上的两人看去,“有什么奇怪的吗?两个人是不是要下棋了?还没有开局,棋盘上无子,还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小家伙懒懒的以单手托腮,怪怪的瞄着崭希。   而崭希也不某示弱的盯着她。   “两个人正在谈条件呢,还没有谈妥。”   “条件?”   蓦然,骆拓来神了。这个赌注,若清儿晓得会怎么样?哈哈!   “对,在谈条件。我们过去瞧瞧。”   清儿眼底露出疑惑,骆拓表哥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又来神了?   两个人又走近了榻上,只听——   小碧荷不耐烦的说,“他奶奶的,一人退一步,让六子,黑贴三目半。这回行吧!”比正常的规则少贴二目,别少看这二目,高手之间,半目,也能定输赢。   “行!”这下崭希的信心回来了,脸上的笑容重现,一见到清儿更是笑得诡异。   骆拓一听刚才碧荷说的,整个的愣住了!两人玩的是什么?她让他六子?还多了二子?!他才肯下?晕了……   “清儿,来了。我帮把月影茶楼赢过来,呵呵。”小碧荷笑呵呵的说着。   清儿也回她一笑,打算观战。他没有骆拓的体会,因为他觉得这让六子,是王爷让她的。只是那一个黑贴三目半,他听得有一点迷糊,毕竟在古代没有这种规则的。   小家伙的大师风范(6)   两个没有用互先猜子,碧荷直接把黑子让给了崭希。当看下去,清儿也疑惑了。到底是谁让子给谁?他询问的目光看向骆拓。   骆拓一瞧,无奈的小声说,“是小家伙让王爷六子……”   清儿眉一扬,意外得很。荷儿懂棋,他已经有一点意外的了,居然让六子?那就更令他惊讶。直觉的想,她是不是又在梦中学的?因为他还没有瞧她下过棋。   果然,崭希执黑,先下了四子在四角的星上面,再想了想,又落了两子,笑着说,“小家伙,这一回,你可不一定能赢。”   “嘿嘿,你赢过我一次吗?”   “……”   崭希恨得咬牙,嚣张的家伙,不过,无话可说,自己还真没有赢过她一回。“到你下了!”   “嗯,不急。规则还没有说完,点香!得有一个时间规定,我怕你赖皮。”在古代没有钟表计算,只得用香了。“三根香,这一局的时间。一步一步算时间,是不可能的了,但整盘也得限时。”   “但三根香完,也没有下完呢?”   “快棋,十秒一步。”   “好!开始。”崭希一示意,骆拓就代替小丫环的工作,取出了香炉,点了一根香。还有二根放在一旁待用。   碧荷嘴角浅笑,两指捏起一枚黑子,姿势优美的落在了“天元”。   “天元?!咦!……你想玩什么?”崭希叫了起来!心中的警钟大响。   “唉,这只是第一步棋而已。你不用太怕我的,少了斗志,你就输定了。”小家伙一边淡定从容下着,还一边说教。   崭希一咬牙,她说得没有错,深呼吸,给一点信心自己。   几步下来,骆拓眸子睁得大大的,小家伙神态随时懒散,但棋走得步步稳健,沉着,很有大师风范,原本这王爷并不是随便乱来的,貌似对她的棋艺很是了解。   ……   劣势,终局差半目(7)   清儿眸子微眯,淡淡的看一切,棋盘前的荷儿很特别,慵懒随意中,举手落子间,暗藏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如一名高高在上的王者。棋盘上,规矩由她定,节奏由她来掌控,全盘由她牵引一样,而对手仿佛就是她手中的一个玩物。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原来他守在她身边这么久时间,还是没有完全了解她这一个人。   不用多久,局面便时入了中盘撕杀,战况异常激烈。在激战中,碧荷渐渐的扭转劣势,拉近了距离,仅稍处于下风,终局变得扑朔迷离。   骆拓看得一惊一乍,一板一愣。   清儿神色也变了好几回,想不到她的棋艺如此出神入化。貌似她能一步想及上百步,或者说不止,明明一开始看似一着劣棋,在几十步过后,竟然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上。   渐渐的战况接近尾声,崭希是出了一身汗。小家伙却依然一副悠闲的样子,落子的动作从容、不紧不慢的。其实她看出来了,这一回,崭希也是拼了全力。   局势还没有明朗化,关键还是收官上面。   她晓得,凭崭希的实力和骆拓的能力,是看不到终局的。   但是,她已经看到终局了。黑棋仅贴三目半,怎么办?如果崭希不犯错,她还是输掉半目。这个真不利啊,把清儿的亲亲输掉,自己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的。   现在清儿没有发飙,大概是还没有了解到他们两个在赌什么。   碧荷突然对崭希说,“啊,忘记了写一张字据。”   “什么字据?”   “就是你签上字,输了把月影茶楼让给我。没证没据的,你赖账怎么办?”   崭希眉眼轻挑,“敢怀疑我?”   她还是不是人啊?!(8)   崭希眉眼轻挑,“敢怀疑我?”   “不敢,轮到你走了,王爷!”小碧荷说着,在崭希抬起手,正要落子时,她蓦然提高音量说,“清儿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你输掉的。”   诶?!崭希一怔,黑子一落,稍一分神,竟然偏了一格!落差了一步。   噢!……悲剧!   死家伙,竟然出阴招?!崭希瞪着落错的黑棋,再恨恨的瞪向小家伙。   “哟哟哟,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没用的,就是不出错,这一局,你也是输定的。我已经看到终局了,你输我半目。这一步嘛,遗憾,你又输掉了三目,即是一共会输我三目半。”小家伙分析得头头是道,像专家一样。但坏心眼的,却把自己输半目,算成了崭希输半目,这叫兵不厌诈,就看平时崭希对自己信任程度了。   她越说,清儿的嘴角扬得越大。那个输不输掉,和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是在场唯一能识破她诡计的人,那半目很玄的。谁输谁赢不好说,哈哈。   清儿的棋艺造诣相当高的,毕竟打会走路开始,在皇宫就有人教琴棋书画等,虽然近几年弃文从武,学会的东西还是在的。   相比于清儿,崭希的棋艺又差了一级,但是,崭希对于碧荷说的话是非常相信的。   据以前的经验了解,她说得每一次,都会丝毫不差的,像电脑一样精确。他犹豫了,在想着要不要认输。刚收官,第一步之错,便输掉了三目。把黑贴三目半的优势一下子用完了,还差人家一目。   “你不相信,咱们就继续走走看。”小家伙指了指棋盘中的局势,“走到这里,你大概便能看到终盘了。”   “那还差多少步?”   “嗯嗯,算算,两个人合起来算,大概还一百六十七步,要到终局,就是到最后一子,还有三百零五步。”   “……”   她、她、她还是不是人啊?!竟然可以看到那么多步棋?   意思意思的准你悔一步棋(9)   小家伙完全不理会几个人的诧异和看怪物似的目光,继续说,“当然,这是在你一步没有走差,最有利的局势之下算的。如果你又出错了,步数便会相对减少。就是死得更快,目数也会越拉越开。”   “走错了一步……”   “别怨这一步,刚才我就说了,就是不走错,你也输我半目。”   “……”   “虽然君子是落棋不悔的,不过,念在你我的交情,再念在你是王爷,也念在清儿的面子上,我就意思意思的准你悔这一步棋。”小家伙说得格外大气,也很有风度,但话——   汗汗汗……   摆明了,也强悍地堵死了崭希想悔棋的念头。   若一悔棋,崭希可是什么面子也没了。即失了君子之风,又得在清儿面前丢脸,还有仗着身份欺人之嫌。   “行!本王认输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月影茶楼易主了。崭希说再来一盘,她却以说累了为由,不玩了,要下一次吧,因为貌似清儿有一点猜到……   真正的麻烦来了。   清儿问起,她用什么跟人赌?   她马上哑然!一脸的忏悔,怯然说,“清儿,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   “我不应该拿你来赌。”   “……”   “不对,我也没有拿清儿赌,只是拿清儿的一个亲亲来赌。”   !!!   这家伙说这话,哪一点有悔改的意思?更气人的是,她嘴里说着,小小的身子已经往门外跑了,不过,三两下让清儿给拎住了衣领,扯了回来。   她灵机一动,索性抱紧清儿的腰,委屈的喊声又下来了,“清儿……”   她太懂得撒娇了!清儿气不上来,刚想气,一碰上那可怜的眸子,实在拿她没办法。这时的她,很难令人想象刚才在布局精密棋盘上,她的强悍,果断,和雷厉风行!   到底那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肥水不流外人田(10)   崭希要在大宅里过夜。   这一回,在他的卧室中,书桌前有两个人——小碧荷和崭希在大眼瞪小眼的。   “影影,那月影茶楼可是我在古代一手经营起来,也是最自豪的东西,就送你一半行了不?”   “不行,输了就输了,敢赖皮我瞧不起你。”   “你出诡计赢来的,不光彩。”   “是你修行不够,定力不足。”   “……”这家伙伶牙俐齿的,他根本不是对手,“影影!”   “快点,写字据。我随时去接收月影茶楼,哈哈!”看看书案上,一支毛笔,一张白纸。正摆在崭希面前。   “我不会用毛笔。”   “理由太烂,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现代也修过书法这一课?”   崭希干笑,没办法的把月影茶楼已经易主的据条写出,最后签上了崭希的名字。   “咦,你用的是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是我自己经营的,和楼玉瑾没关系的。不然,那皇帝早就派人给盯上了。”   “不错,很有远见,目前呢,你先盖个手印,哈哈,就大功告成。”   “咱们的关系,不用了吧。”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这样我光明正大的去柜台取钱,没有人说什么闲话,呵呵。”原来是这一个目的,她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安心了,以后,我和掌柜说说,你去取钱,一样照给。”   “邪恶的家伙……”   “我这是正正当当得来的。”   “对了,清儿和你走得很近哦,把清儿让给我吧,搓合搓合我和她,好不好?”   “嘻嘻……清儿是我的,好心的劝你一句,别打主意了。”   “喂,好歹咱们也是出生入死的搭档,有这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女人,不留给自己人,怎么说也不能便宜给外人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这道理她会不明白?   你不许我玩一回lesbian?(11)   想到什么似的,碧荷问,“介绍给你也没有用,你不是想回现代吗?”   “感应器都丢了,再找到也不知道是那一个猴年马月的。”再说就是找到了,他也可能带着清儿一同回到现代去。   崭希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精了。   “费话少说,盖手印!”碧荷催促着,拒绝了他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崭希没办法,把手印盖上,她才满意的收起了据条,放入怀中。   “影影,我真就看上清儿了。”   “这个问题呢,得看我心情好不好?听说,你有一个免死金牌,还有一个……”   碧荷什么意图,崭希会不晓得,给她一个免死金牌,天下真就有可能大乱,马上断了她的念头,“没有。”   “怎么会没有?”   “我又不是真正的楼玉瑾,他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东西给我?”   碧荷想了想,也对,换作是她,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陌生的人。“既然没有,那就免谈了。”   “清儿,我的清儿,影影,你就帮帮忙吧,求你了,你看这么久,我都没个进展的。”天天还是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正事也爱干不干了,佳人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得上。   “嘻嘻哈哈,说了,清儿是我的。”事情办妥,她也要离开了,自然是找清儿去,夜深,就应该是回床上休息的时间……嘿嘿。   看她要离开,崭希还是作最后的努力,“是你的,可你也是女的。只有我才能和她……”   刚走到门槛的碧荷,倏地回头,看着他,像蛇一样的扭了扭小蛮腰,还得意的跳了几个潇洒的舞步,再抛了崭希一个貌似可以秒杀的媚眼,小小的娇声回应,“你不许我玩一回lesbian(女同性恋)?”   “月影!”崭希一听在流汗,俊脸可是垮了!   索魂来的清儿(12)   消遣了他一下,碧荷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这一个问题,“像清儿这种绝色,我收为己用一点也不奇怪。哈哈,搭档,你不是很了解我的吗?偶尔玩玩新鲜的东西,没什么好奇怪的。”   崭希正因为了解,才在流汗。原本最大的情敌,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搭档,要命啊!“清儿是正正当当的人家,不会和你一起疯的。”   “嘻嘻,这就难说了,我们天天睡在一起,关于清儿啊……”   她摇了摇头,说是叹气不如说炫耀即将开始,“……我摸也摸过,亲也亲过了,怎么办?哈哈!貌似春宵苦短,我现在就回去抱抱我的清儿去……羡慕我吧。拜拜!~”   真想气死崭希不偿命的!无比得意的笑着往外走去。   崭希想掐死她,恨恨的咬牙,“这个小恶魔的,脾气越来越坏了!越来越难对付了……”貌似两个人在现代就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正常的相处过,就如今天这样,哈哈!瞎胡闹的,谁坑到谁,谁就高明。   碧荷离开后,崭希也无聊啊,如果在现代,可正是夜生活的黄金时间。而这里唯一有趣的夜生活就是逛青楼。奈何来这里,他就不能随便去了,但长夜漫漫,时间要如何打发?   蓦然,杀气?!崭希心生警觉——   “谁?!”崭希倏地转身,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的伫足在跟前,在摇拽的灯光下显得清冷鬼魅。   当看清楚来人时,他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问,“清儿,怎么来找我了?”看了看门口,汗!关着门的,清儿不会是从窗户进来的吧,再看窗棂,果然是打开的,貌似这里是二层的楼阁,古代的轻功真了不起。   这时的清儿,一身长衫不似以往的温和,身上游转着一股阴柔的气息,丝丝的邪魅。完美的唇,像催命的符一样溢出了四个字,“我想杀你。……”   清儿的怀疑(1)   “清儿,是不是想我了?”崭希依然笑容满面的,那一句“我想杀你”,在他听来并不受什么影响。他认定了,清儿是绝对不会杀自己的,所以是“想”杀,而不是“来杀”。   沉默半晌,清儿冷冷质问,“你叫崭希?”   崭希眸光徒增,清儿怎么会晓得?影影说的?不可能!她绝对不会随便把两个人的身份说出来的,省得别人将他们将傻子处理。   清儿看他的表情,便晓得他真叫崭希,是荷儿的“同伙”,在几个月前,荷儿曾经让人劫过一会,而神秘人的名字,就叫崭希,自称是荷儿的同伙。   他继续淡淡问,“是不是很奇怪我会知道?”   清儿说是很淡然,就是那一份淡然从容,像一切都了然于胸的自信,不到崭希不相信,清儿知道很多事情。但是,知道什么程度要试过方知道。   “是很奇怪,清儿怎么会晓得呢?”崭希这么一说,无疑已经在承认他就是叫崭希。   “月影茶楼是你的,我派人查过。”幕后老板的名字就叫崭希。   “哦,原来如此。清儿要不要坐下才说。”崭希俊脸上浮出了笑意,因为这一点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情了。楼玉瑾的身份也不会给揭穿,毕竟他是王爷,换一个身份经营一间茶楼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我说过,我想杀你。”   “清儿怎么会舍得杀我,哈哈。”   “说,荷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崭希暗中稍生出一丝警觉,影影如果要说,会没有一起说?是不是清儿自己瞧出了什么?不由试问,“是什么关系清儿不知道吗?”   清儿的怀疑(2)   清儿说,“搭档,就是同伴?”   “你不是知道了吗?干嘛还问?”清儿对搭档的理解有一点点偏差,但是崭希不想解说明朗,毕竟两个人的“搭档”关系是越解释越无法解释得清楚。   “那进宰相府劫走荷儿的神秘人真是你?”不由的,清儿想起了之前的游湖……   崭希笑了笑,坦然承认,“是的。我找她很久了,在一次游湖的时候,意外的听到她的歌声,才找到她的。”想想,这还是因缘巧合,这一年多,影影因为失掉了记忆,平静得不得了,难怪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人。   “她的歌?你很熟悉?”   “嗯,很熟悉,是搭档不熟悉就说不过去了。”   “你们认识很久吗?”   “清儿要不要喝杯茶?不过已经凉了。”干嘛清儿老问影影的事啊,能不能说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呢?崭希只往着某一个感兴趣的方向想着。幸运的,会不会一下子就梦想成真,抱得美人归?   恕不知,自己的这一份情,注定杯具。   “今晚我问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记着,不要惹我生气。”清儿一生气,担心自己会一时之间不顾后果便把他给了结掉。到时荷儿问起,还没法交待。   “哈哈,本王怎么会啥得让清儿生气呢,会心疼的。”崭希眨了眨色眯眯的眼,盯着清儿倾城的脸颊发呆,真是太美了,怎么看也看不腻的。   清儿脸色一沉,邪邪的说,“我在考虑要不要先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清儿一瞧那目光,心中便一股气,有些时候真的觉得他和荷儿很像,尤其是今天,简单的对话,却句句令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非浅,心中的妒忌怎么压抑也压抑不住。直到荷儿赢了,说出月影茶楼,他终于想到崭希这一个人,难道会觉得他们有熟悉感,原来就认识的。   清儿的怀疑(3)   清儿厉声质问,“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荷儿的?”他快失去耐性了。   “不要生气了,很久很久了。我们……师出同门,在她三、四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崭希说得没有错,他和碧荷在现代认识的时间,正巧是三、四岁的时候,由组织收养,开始了专门的训练。   清儿看着他不语,但目光明显在等着他的下文。   崭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事儿,如果没有和影影对过口供,如果两个人说出来的不一样怎么办?“我师父飘浮不定的,收徒弟也看喜好,而且教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武功。例如棋等的。清儿,是不是很想了解我啊?”   他又把话题给岔开了,目光熠熠的瞧着清儿,如果她点头真好啊,心里还做着春梦呢。   “楼玉瑾,别想耍花样,敢用谎言骗我,我随时会取你性命。”   “清儿,我等着你,随时深夜来找我……”那眼神说多暧昧就多暧昧,弄得清儿胃又在翻腾……想吐!蓦然,他真就捂着嘴巴再由窗子一闪而出了。   “咦,清儿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崭希关切的声音在屋子响起,远远的,还飘到清儿的耳边……   这一回,恐怕某人要大吐特吐一番。   崭希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太妙了,得暗中通知一下影影,说出来的话得一致,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让清儿误会他不老实,那以后抱得美人归的希望也会大大落空。   想罢,崭希便到桌案上,取出的一支自己特制的墨水笔,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了起来。一些如蚯蚓一样的字——准确点是英语。   用英语保险,就是信让人捡到,也没有谁能翻译得出来。在漠北王朝,还没有见一个外国的人,全是黄皮肤的中国人。   清儿的怀疑(4)   崭希不仅把今晚的事,写了下来,也写了一些将来别人问起两个人的关系,就说是师出同门,而师父是一个闲云野鹤的不留名的人。   搞定后,等墨迹干掉,他摸黑的便往碧荷的寝室走去。   到了门口,瞧了瞧,没人。轻轻的敲了敲门,“小家伙,小家伙,影……”   这时,门“吱”的开了。   “干嘛?是不是不服气?”碧荷穿着一件薄薄的,用来睡觉的衣衫,只是外面还披了一张绵被。问完,她倏地眼睛一转,“嘿嘿,是不是来瞧清儿有没有睡到我床上?”   “切!乱说,找你说个事,清儿在不?”崭希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用英文写的信给她,“看看,一定要看。”   碧荷疑惑的接过来,边打开边说,“清儿不在,还没有来呢。”   他一听不在,也放心了,正要踏入门槛——   倏地,一阵风似的吹来,一股强大的劲道直冲崭希而来!喉咙一紧,呼吸困难!   突然的变故,令两人一惊,当定眼瞧清楚时,清儿已经一脸冰冷的站在崭希面前,而且要命的是他一只手正掐着崭希的咽喉,只需稍用内劲,他便会一命呜呼,百分之一百穿越去阎王殿!   “清、清儿……”崭希捉住清儿的手腕,要命啊,怎么突然觉得她的手腕像铁一样,动也动不了!他呼吸越来越困难,连话也说不了。   碧荷一瞧,麻烦大了!但她此时不宜有动作,不然,清儿一念之间,极有可能便杀了崭希。再等等,等清儿说话。   “深更半夜,你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冰冷如霜的语调,寒到人心里去了。   清儿的怀疑(5)   清儿只不过稍迟一点回来,竟然碰到这混蛋半夜想进荷儿的寝室!原本心中的疙瘩便没有消去,此时撞见,更像是火上烧油。而他正打算和她分开三年,目前看来能放得下吗?除非杀了眼前这一个男人!   “……”崭希想说话,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完了完了,这一回会不会就死在清儿的手上?   碧荷迅速的打开手中的信,几眼下去,即心中了然。   “哇哇哇!清儿,冷静冷静,你揍我师兄一顿便好了,别杀他!”小家伙语气满是惊诧,但神情怎么很轻松诡异,还看戏一样,喜悦得很。   说着说着,还往桌子上去,倒茶要坐下来慢慢欣赏……   “师兄?”清儿眉轻颤了一下。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两个人师出同门?   “他过来把师父的信给我的,不过,清儿揍他一顿没问题的,我师父的信放在他身上这么久,竟然忘记了。揍他,狠狠的揍一顿,替我出气。”   这时,清儿眸子微眯,他确实见到荷儿手中拿着书信。这混蛋王爷,真的只是过来送信,而不是心怀鬼胎的?抓住崭希咽喉的劲道不由松了几分。“荷儿说的是真的吗?”   “咦咦咦!清儿在吃醋?哈哈,是不是太喜欢我了?!哇,我好有成就感。我是男女通杀的类型……”末了,还不忘继续的引起崭希的误会,坏心眼不绝。   小家伙得意洋洋的跳起舞来,披着被子还手舞足蹈的样子,非常欠扁。时不时,还炫耀的抬起小下巴,哼哼哼的哼着开心的曲调,“清儿继续,继续吃醋。像我这样漂亮、可爱,就是有让人吃醋的资本,嘻嘻哈哈!~师兄就委屈点,让清儿揍一下下吧哦。”   小家伙一副臭美的样子,崭希若不是让清儿控制住小命,绝对有想吐的冲动。   蓦然的,清儿有一种让她耍了的感觉。她是不是故意惹他生气,而她在一旁瞧着乐的?   清儿的怀疑(6)   清儿疑问,“荷儿,你以前怎么没说自己有一个师父?”   碧荷没办法,不能把真相说出,只得随便胡吹了,现在崭希在听着,以后还省得对口供呢。   她清清喉咙,悠然的说,“忘记了哦,失忆了。在清儿没有来之前,有一个疯老头收我当徒弟的,还教暗中得装傻,说什么疯师父就得收傻徒弟的,怪人一个。他暗中教了我一阵,又不见踪影了。后来,我让我娘……省略一段,我给救活了,但记忆没了。我都不记得,又怎么告诉清儿?”   “荷儿……”听她说的,貌似也合情合理的。她常常说梦中的事,难道就是过去的记忆吗?清儿想了想,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一次大难不死的,基本想起了以前的事,也就认出这一个师兄,难怪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心甘情愿的让我消遣,还那么无条件的帮我。”   碧荷说着,还一阵恍悟似的。玩归玩,但不能太过火,也得适当地解释清楚,不然这一次,崭希逃过这一次,下一次呢?   “清儿,先放开我师兄……”碧荷不是好心,而是见到崭希的脸色变青,估计真快完蛋了,清儿下手还真重啊。“他快死了,快死了!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清儿听她这么一说,方回首查看一下自己掌下的崭希,确实有快窒息的可能,不由松了松手掌,让他呼吸一下空气。但没有完全松开手,他心中的忧虑无法除去,这一生重要的亲人失去得太多了,不想再失去,所以在预知有可能会失去的时候,他会不顾一切的阻止这一种可能性的发生。   清儿的怀疑(7)   清儿默然,过了一会,他倏地问,“荷儿,我只是想问,你会不会离开我?如果答案不满意,我马上我杀了他!”   “……”   碧荷愣住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一个问题,将来会不会离开谁。或者说,她连明天会怎么样都没有想过,又怎么会想以后会不会离开他呢?   崭希一听这个问题,刚缓了一口气的人心中也一阵默哀。如果她会知道才怪呢!   时间似乎凝结一样,这仅对清儿和崭希来说的,对某一个人貌似完全不对号,只见,她笑嘻嘻的看着清儿的眸子反问,“那你会离开我吗?”   “啊?……”   清儿稍怔,没有想过她会反问上自己。我会不会离开她?不会!但是,明天又决定要暂时和她分开三年……   高明啊!好一招反客为主,不愧是心理学专家。崭希暗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愣着不回答,那就麻烦了。   “荷儿,我会在你身边的。”   “哈哈,那不就行了。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还用回答刚才的问题吗?”小家伙哪里有紧张的劲,依然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她不会随便给承诺的,给了承诺,又做不到,反而更伤人。   清儿听到她这么说,就是会留在自己身边了?但她神态中的玩世不恭伤到他了,就像和自己在一起,她仅抱着玩玩的态度一样,“为什么?荷儿不能严肃对待这个问题?”   “严肃?”一听这一个词,碧荷的眸子中即一片迷茫。   崭希顿觉可怜啊,和影影谈严肃?!她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一次严肃过,会对清儿的问题生出严肃的态度?那根本就是比日从西升还困难。   清儿的怀疑(8)   “清儿,能不能先放开我,咱们再慢慢的谈这事?”崭希呼吸几下,休息片刻,便能说话了,但清儿依然没有放开手的迹象,貌似还没有完全消去要杀他的心。   汗汗汗……   清儿的脾气很火爆,但这一次火爆得太过头,也太奇怪了。她不会真就爱上影影了吗?影影说的,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不会是真的吧?!影、影影得手了?!我的天啊,真这样,我不就暗恋失败?   崭希越想,心底越是哀号不断,眸子悲伤的瞅着清儿,怎么就没瞧出来,咱们清儿爱好玩LES呢。不会的,肯定是让小色鬼给带坏的!我得负责把清儿给扯回正途。   清儿一盯上他的视线,深思了半晌,终于还是松开了手掌。   崭希大大的呼着气,小命捡回来了?   刚才清儿是不是有心想杀自己,崭希本能便感觉到了。有一刻,他也觉得自己玩完了,后悔送个什么书信,留到明天也得啊?若不是担心迟一晚误事,他也不会赶着来。   清儿走近碧荷,在她尚带着迷茫的时候,拿过了她手中的信,一瞧,马上皱眉,“写了什么东西?”完全看不懂的,一行一行的,弯弯曲曲,这是字来的吗?   “不知道。我师父给的东西,清儿能看得懂吗?”   “这是什么地方的语言?”   “哇!我还以为清儿会问,这是不是符,或者是咒语呢。”小家伙大叫,很是好奇,咱们清儿果然不一样,很有现代的头脑。   “我曾经到过边塞,去了一些地方,见过一些奇怪的文字。”   “是啊,这是我师父家乡的文字,我正愁着呢,看不懂。这古怪师父也真是的,怎么不写汉语呢。”小家伙也笑着埋怨。   “……”   清儿的眸子幽深,在想什么谁也看不懂?碧荷看不穿,崭希也看不明。   清儿的怀疑(9)   清儿沉默良久,眸子冷冷的一字不语的盯着两个人。   崭希想说话,但清儿冷眸一扫,他又不得不暂时收回肚子去。半晌,清儿让崭希离开,无奈中,崭希只好暂时离开,留点时间清儿慢慢想想。不料,清儿在他刚踏出门槛,即把门“砰!”的一关!   没面子给!这王爷的身份在某人眼中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   崭希望着冷冰冰的门框,满是无奈。   情况貌似不太对头……   这下,寝室中只剩下他和荷儿两个人。   “噗嗤!”碧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清儿拉紧她身上的被子,把她抱回了床上,神色并不见稍缓。   碧荷也觉得清儿今天的他很不一样。   “清儿,有话便问吗?”她也不愿瞧到他老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白白的浪费精力。若钻着牛角尖出不来便麻烦了。   “你和楼玉瑾真的没有什么吗?”他们之间无形中的默契令他异常的紧张呢?若真如两个人说的,只是师兄妹的关系,他也不见得有多少的放心。   “我不相信你们说的话。话中的疑点太多,我想要解释,不然……我——”他没有说出去,只是眸子里面难掩一抹痛楚。   碧荷本想一笑面前此事,看来不太可能。清儿看起来很强悍,满身邪气的,面对着某些事,例如她的事,就会失掉一些理智,或者说,那颗心会变得很敏感多愁,而且会相当不稳定。   “清儿啊,人啊,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非不想解释,就是解释了,别人听了也不一定相信的,或者者明白。”她觉得这种回答模棱两可的,但总比没有回答好点。   清儿的怀疑(10)   “听不明白。”清儿坐在床沿,眸子依然淡淡的注视着她。灯光下,不是很清楚,但这已经足够把她小脸上的神情收入眼底。   “好吧,今天我就和清儿,坦诚坦诚的相待一回。”她浅浅一笑,想把清儿拉了下来,“在坦诚之前,清儿先躺下,进被窝来……咱们再慢慢坦诚……”坏坏的眼神儿又出来了。   哈哈!~这话听着真暧昧。   “不!”清儿意外的拒绝了。   “你不冷吗?”   “不冷,心里更冷……”   “???!!……”麻烦啊。   她这一回,还得当心理医生。“乖乖,进来了,由荷儿好好的疼疼清儿……”   “你真要吗?我心里正凉着,如果克制不住……先洞房了,再补拜堂。”清儿很平静的说出一句,一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清儿,把不明白的说出来。”   半晌,清儿说了出来,“楼玉瑾说过,他是因为在一次游湖意外听到你的歌声而找到你的,若你们是师兄妹,又说很熟悉的,会不知道你生活在宰相府吗?光是这一点,就说不过去。”   “哈哈,原来你在纳闷这个啊。”结果,碧荷扯了一番,说她的师父很怪的,各自教了后,说要找人互相练习,例如棋,就得两个人下的,便把她晚上悄悄的带出府,找师兄一起练习等等,只是师父规定不许问对方的身份和出处。他们两个也不问了。   “理由这么简单?”   “我那古怪师父本来就是很怪的,貌似不是漠北王朝的人。自从我九岁那年见过他老人家最后一次面后,便再也没见着了。说要去更远的地方云游,没十年八年不会回来的。”扯吧扯吧,先应付过今天再说,明天的事明天再算。   改变主意(11)   清儿躺了下来,把荷儿轻轻的抱在怀中。   “荷儿,我改变主意了。明天我们一起离开,回淮北城找姨娘,把我们的婚事办了。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有后顾之忧。”只是这一来一回的,路程最快也得二个月,若办婚事,还得耗得时间更久,京城的事情缓缓,由下属安排。   啊?!!!!   小脑袋瓜子里马上亮起一个大大的疑问,真的假的?   不要!不要啊……   花花世界还没有一个谱呢。如果成亲后,再玩就没意思了,变成红杏出墙,这名儿多难听。心里虽然不想,但表面她还是得藏着,若无其事的问,“清儿,我还小啊……”   “不小了,你已经十二岁了,生日……不知不觉的过了还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事情也太多了点。   “哦,咱们三年后再……”   “不行。明天我们就离开。”   “……”   “好像我还是太子的傻妃哦。”   “秦碧荷已经死了,坟就是前面的半山腰上,哈哈,连名儿楼歆都不许立。”清儿轻轻的讥笑。   “我真死了,还有坟墓了……”真想去瞧瞧,在上面刻上月影,而不是秦碧荷,或者会更有意思。月影已经死了,可秦碧荷也死了,那活着的是谁?莫名的,心底涌出一丝久违的苍凉之意,喃喃细语,“……我是谁?以后叫什么名字?”   “荷儿跟我姓,好不好?姓楼。”   “随便。我叫月影。”还是现代的名字吧,免得崭希那厮一个不留神喊错了。   “楼月影?好名字。”   “嗯……”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看似要睡。   清儿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   她永远也不会晓得,她对他来讲有多么的重要……   十三王爷的秘信(12)   夜阑人静,万物低迷。   清儿坐在书房,骆拓也坐在一旁,听着下属的回报的消息。很意外的,楼玉瑾派人暗中送来了书信,联系上他们清君门的,说想见上一面,有事,见面后再谈。若不是那一位尚在大宅中,恐怕他们会真的相信,这书信是真的。   毕竟,清君门也一直想和楼玉瑾连手对付楼歆。   “清儿,你觉得这事能信吗?会不会是楼歆设下的局?”   骆拓说的,清儿也顾忌着。若说是设局,但楼玉瑾又非常有诚意,信上说,时间,地址由清君门来决定,光是这两点,对清君门便非常有利,即便趁机把楼玉瑾杀了,机会也会大得很多,冒险见面的人反而是楼玉瑾。   只是信中有一个要求,来见面的人必须要是姓楼。整个清君门,唯一姓楼的人,便是清儿,楼玉瑾摆明了便是想见清儿。   两个人想想,有一点可笑的是,“楼玉瑾”此时不是正在宅中的客房休息着吗?尤其是清儿,今晚还差一点把他给杀了。   骆拓继续说,“楼玉瑾现在就在这里,以其约时间见面,不如直接来。目前在这里,清儿把身份公开,谈什么也不会让楼歆的人知道的。”   “也有可能是真的。楼玉瑾虽在这里,但他不一定知道我们就是清君门的人。而且他是通过秘密渠道和我们联系的,避开了楼歆的耳目,实属不易。再说,楼玉瑾一直觉得我是女的,再怎么想,他也不会轻易就联想到我的。”想想他的表白就恶寒。   骆拓听了点点头,清儿说得也没有错。只是……   他想了想,说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不觉得,这一回,楼玉瑾太过清闲了?居然动不动的便往来这里一个多月,甚至还在过夜。他是如何逃过楼歆的耳目?难道楼歆已经不再对他实施监视了?”   的确是的。   不只骆拓,清儿也觉得楼玉瑾这一回悠闲得过分,不太合情理。   儿女私情(1)   清儿和骆拓有这一层顾忌,并非穴来风的,毕竟两个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楼玉瑾”。崭希出来时,在十三王府中,有一个真正的楼玉瑾在坐镇,楼歆盯着他,崭希偷偷从秘道中溜出来悠哉的,便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点也不奇怪。   “清儿,我们要不要去会会楼玉瑾?如果这秘信真是他本人的意思,我们也求之不得的。或者清儿……可以用……可以用……”骆拓喝着茶,目光有一点闪烁,后面这三个字得斟酌斟酌再说——美人计?瞎子都瞧得出来,楼玉瑾看上了清儿。   “你不用说出来,这事由我来处理。”   “好。”   “这地方不安全了,尽快安排转移。三天后,我要离开京城,回淮北城和荷儿成亲。”他本来打算明天带荷儿回淮北城,看来还得再推迟三天。   “清儿!在这种时候你——要抛下这里的事?”骆拓极是不赞同,刚才的懒散也烟消,气着喊,“儿女私情,又是儿女私情!你明白自己这到底在干嘛?!”   大概在二年前,他为了一个女孩在时机未成熟前,便冒险进京查探,甚至还住在楼歆的眼皮底下。如今,又要在重要的关头,在有机会和楼玉瑾合作的时期,搁下这里的事情回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淮北城?他对得起那些正在为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吗?清君门的伟业一刻未成功,他们就危险一刻,生命也随时会失去。   骆拓心底的话并没有说出,也晓得清儿比他更明白的。但他还是执意如此做,一直都是这样任性随意,任性有为的,一直都是!   清儿想了想,这里迟早也会让楼歆的人给盯上,早一天离开这里,荷儿的危险就会少一分,“表哥,明天你带着荷儿先回淮北。等我安排好这里的事,再追上你们。沿途记得留下记号。”这里的一切他自会安排妥当的,滴水不漏的。   清儿说完,便出了书房。   夜色更是深沉,只是有一些人注定无眠……   崭希的杯具(2)   “别动!再快你也不会有我的枪快。”崭希厉声警告,手握着二年前新式的手枪,正指着卧室中的黑影。枪,是穿越时带来的,有两把,平时他身上便会有两把枪的,月影也是,但月影魂穿时枪是带不来的。   虽然有枪,但他一般不会轻易开枪,毕竟子弹在古代不好找,就是刻意找人制造也相当费时、费力,费钱。弹壳、弹头的,还要打磨,特别是规格尺寸,往往一百颗中能做到合格的更没有多少颗。   “十三王爷,您不是说我们可以随时来找你吗?”   清儿此时是换上夜行衣,蒙着脸的出现,令他意外的是刚进来即让发觉了。这王爷,貌似也不是什么草包。还有他手中握的,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枪?!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你是——”   清儿故意改变了声调,沙哑而低沉。“刚刚做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南山有台。”   崭希一怔,清君门信的事,他是知道的,楼玉瑾在做之时,怕会出错,已经把这时跟他说了,而且暗号他也晓得,想不到这么快就找上他了。不由试着照着信上的回答,“北山有莱。”   顿了一下,崭希稍放下枪说,“南山有桑。”   清儿爽朗一笑,“十三王爷,北山有楼。”姓楼的楼,这一句才是关键,如果按照诗经的回答,应该是“北山有杨”的,但没有看到信的人若懂得诗经,也可以回答,但稍修改一个字,便会完全不一样。   崭希收起了枪,浅笑说,“清君门的效率还蛮高的。不用十二个时辰便找上本王了,这般果断,迅速的决定也是对着的,就是陷阱也来不及启动。”   清儿并没有什么动作,身上的气息也人畜无害的,轻笑说,“让王爷见笑了。”   崭希的杯具(3)   “你的声音故意变了,是不是信不过本王?”崭希在现代纵横那么多年,自己也学过怎么临时变声的,又怎么会听不到古代这玩意。   清儿微微一愣,看来若再这样,反而会引起怀疑。   他淡然的坐了下来,正常的回答,“十三皇叔,真想帮助我吗?”   “诶!!!”崭希大惊,这声音?!声音……   清儿把脸上的黑巾拿下,信既然真是他写的,他也没必要隐藏。还有目前在自己的地盘,若胆敢心怀叵测他也吃力不讨好。   “清儿,你——你——”   苍天啊!心碎了!   崭希绝底的倒在床上,装着昏死过去好了!若这时候还看不出眼前的人是男是女,他就更加杯具了。清儿刚进来时强大的压迫感,不知他是清儿,却明显觉得来人是男的,再通过他刚才的变声也听出,来人确实是男子。   最关键的一句称呼“皇叔”,楼玉瑾说过,清君门之首,便是他的侄子,楼玄清?清儿!惨兮!~……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死小色鬼为什么会说,清儿是她的?!呜呼哀哉!她肯定是在旁瞧着偷偷乐。   “清儿,你为什么不早了点告诉我……”伤心啊,心痛死了!他对玩GAY可不感兴趣。   “十三皇叔,侄子隐瞒多时,在这向您赔罪。为了避开楼歆的耳目,也不得不如此。”清儿说得彬彬有礼,对今晚差点把他给杀的事,却只字不提。   办正事吧,这可是楼玉瑾拜托的正事。   崭希坐了起来,收拾起零碎的心情,“清儿,谈正事吧。”   “求之不得。”清儿认识他这么久,早便深信不疑他的身份,少了一层顾忌。心想,既然他这么爽快,自己就没有必要犹豫不决。   崭希深呼了一口气,心中喊衰!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TMM的,死影影,肯定一早便晓得清儿是男的,却不说?哼哼,先欠着下次再收拾她!但是,不能让她瞧到自己的模样,会给笑死的。   两人商量了一夜……   回淮北城(4)   次日清晨,崭希已经在天亮之前赶回了王府,但他留下了一个小包袱给碧荷。   早餐过后。   清儿即命人给碧荷换上男孩的衣物,做了一个男性的装扮,以避人耳目的。由骆拓和小春二人带着离开大宅,要坐着马车北上,先回淮北城。   他自己留了下来。   “清儿,你要什么时候才去找我?”   清儿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脸,柔声说,“我会尽力的把事情安排好,再去追上荷儿的。我们要一起去见姨娘。”暂时预定是三天,也有可能会因故再延长两三天的。   碧荷一张小脸是拧得比苦瓜还要苦。可怜兮兮瞅着清儿,但这一回清儿没心软,只是说了一句,要乖,我很快便会赶上你们的。她无奈,白吃人家的,白住人家的,又没什么贡献的,有什么资格还不听话啊?   这回,骆拓充当马夫,清儿说,越少人看到荷儿越安全。   直到从车窗里瞧不到清儿了,碧荷方懒洋洋的一头倒在软软的榻上。这车外面瞧着普通,里面大有乾坤,和上回崭希从宫中接她出来的不相上下,有一张铺着软软绵被子的大榻,当床睡也没关系。   小春坐在一旁的次座上,正清点着拿上来的东西。   “小姐,这个——”小春拿着一个灰布的小包袱,疑惑的看了看,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正考虑要不要打开瞧瞧。   “嗯?”碧荷听小春的声音,便扭头瞧了瞧,原来是崭希给的包包,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给我看看。”   小春递了过去。   碧荷一拿,东西在掌中沉甸甸,但这手感,令她整个的神儿来了。   久违的感觉(5)   她连忙翻身起来查看,一打开包袱,马上兴奋得大笑了起来,“好东西!好东西,想不到他带了过来。”   里面如她猜想的,果然是一把高科技的手枪,数了数子弹,还有十发。她拿了瞧来瞧去,玩来玩去的,还佯装一下瞄着准,当然是没开保险的。   她眼底的兴奋看得小春极是疑惑,但瞧着这古怪的东西,更是好奇。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枪!手枪。”   “枪?小姐真会开玩笑。”小春想到的,是那一种长长矛的枪,练武用的,就是如杨家枪的那一种,而这个小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枪,没枪头也没有长棍。   “嘻嘻,……”碧荷也不解释了,解释小春也听不懂的。不过,有这枪,她的小命又安全了一点点,毕竟有样实用的东西可防身。   玩了一阵,碧荷也渐渐的失去了原先的兴致,便把枪收好,习惯性的放在自己随手可及的地方。原本她可以练练身手的,恢复一下在现代的技能。但是,她懒洋洋的不想动,要恢复那些体能和水平,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得到的,而且相当辛苦,天天训练的。   生活在这里,由清儿宠着爱着,让人保护着,她非常“认命”地乖乖的当个大小姐,蛀米虫子。每天睡到自然醒,舒坦得悠哉悠哉的,正是她在现代中梦想的生活。   得到一些,也失掉一些。懒人也有懒人的弱点,便是一副身子骨弱弱的,稍有一点武功底子的人也斗不过。关于这一点,她脑袋比谁都清楚明白。   想归想,人有一些习惯很难改的。   她身上离枪已经二年了,这时闭上眸子还是习惯性的摸了摸枪,有一种久违而又熟悉的感觉。这种东西,在以前便从未离开过身边一米的地方,就是进洗澡间时也带着的。   中途(6)   时间匆匆的,两个人离开清儿已经七天。碧荷再怎么往后瞧,清儿也没有追究上,不过,她天天起来便会询问骆拓,清儿有消息了吗?骆拓说,回答是一成不变的:没有。   再过了两天,碧荷也越来越憋闷,这个骆拓突然变成一个超级的大闷骚的。整天,从早上到晚上也没几句话不说,还板着一张扑克脸不许她随便下车玩,除了赶路还是赶路。   “小春……”没办法,只有向小春发唠叨兼撒娇。   小春也为难,“小姐,再忍忍。主人说过,不能停下来玩。”还说,如果停下来,她一定会闯祸……   路上美男众多,清儿的顾忌也不是没有的。   “唉!”叹气,碧荷也晓得对着小春撒娇不管用。但这样除了吃喝拉撒、晚上睡觉在客栈里,其它的时间全得呆在马车上,一点也不许下来。   行走的马车微微颠簸,还好软榻舒服,不然,就这样晃下去,脑袋也给晃昏了。她微掀起帘子,看向外面,不是城里,难怪骆拓和小春没有阻止她往外瞧。   看着飞疾而过的树林,远处望去,也是一片山坳。   “小春我们到哪里了?还要多少天才到啊。”   “小姐,大概还要二十多天。”   “哇!还要这么久啊,晕了……”天天这么颤着,真不舒服。这点真不如现代,飞机,火车,汽车,地铁的,要命,夸张点,绕地球一周也不用一个多月。她想了想,便爬出了车厢,坐在驾驭的座位上,和骆拓一人一边的。   “骆拓老哥哥!”喊得阴阳怪气的,听着令人骨头发麻。   “有话便说。”这里在道上,行人不远,就是有行人,也匆匆的没多少人会在意他们的。所以骆拓也纵容她一回,让她出来透透气。   鸡蛋壳有什么用途?(7)   风呼呼在耳边而过,碧荷看了看前面的两匹奔跑中的俊马。   骆拓赶得不是很快但也不慢,驾马车的技巧还属于一流的。   她贼贼的一瞟他手中的缰绳,“让我来学学。”说着便要抢绳子!   骆拓避开了她伸出来的小手,绷着脸沉声喝道,“坐好,别乱动!给抛下车,死不了也断手断脚的。”   碧荷嘻嘻一笑,笑着说,“掉下去怕什么,有你在。”   “我治不了断手断脚的。”   “我懂。”一些外伤的处理,她还真就懂了。毕竟她和崭希以前常常会受伤的,她也是防身便留意了一下,也学了一阵的。   “你懂?”   “嗯,看有多严重了。简单的懂。”她还是嘻皮笑脸的,“骆拓哥哥,其实我还懂得很多医术的,要不要传授给你?嘻嘻,实际点来说,是相当管用的哦。一些简单的东西,有时,也可以杀人于无形。还有一些让人丢弃的东西,用途也相当广泛。例如,鸡蛋壳,普通吧,别人用了就丢。但是,你晓不晓得它的作用?”   “鸡蛋壳有什么用途?”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是,他倒有一点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半晌,她可谓是吊足了人家胃口一样,倏地,笑着大喊!   “鸡蛋壳的作用就是——装蛋啊!哈哈!~”小家伙一说,自个儿先笑得东倒西歪的。不料,却碰到骆拓绷得黑黑的俊脸,马上敛住笑,尴尬似的轻咳几声掩饰过去。   “咳咳,我说说,它不只是装蛋这一个作用的。哦,还有……我说说,给你上一课。”她笑得很坏,把一只小脚搭下马车,晃来晃去的。   骆拓不甩她,肯定没好话。她估计也是太憋闷了,想拿他来寻开心。   不明白的基本是笨蛋(8)   “我不常上课的哦,机会难得,你得认真的听。嘻嘻!~”碧荷一瞧骆拓让自己这么一晃悠,又回到了扑克脸了,看来得说点实际的,“骆拓哥哥啊,我是真的晓得一点点作用哦。例如,用来治病救人,或者是日常生活中的,也能派上用途的。举个例子,我们把蛋壳捣碎,装进薄布袋,放入盆中用热水浸泡5分钟……不是,一刻钟后取出,用此水清洗衣服,格外白净的,这方法不错,我试过。”   啊!露馅了,在现代才试过,她偷偷瞟了瞟骆拓,看样子好像并没有怎么听进来,还好。不由状着肚子继续说,“鸡蛋壳的成分主要是碳酸钙、和少许的碳酸钠……呃……”   她又顿住了。关于这些碳酸什么的,骆拓肯定听得一头雾水。   想好好的上一节课,还真困难,语言的代沟太太太大了,不通不通的。   果然——   “碳酸钙是什么?”   “是一个无机化合物……算了,这种东西太科学,你们听不懂的,总之是鸡蛋壳由什么东西组成的。”   “不明白。”   “举个例子说说,就像石头,这么大的一块,你们放在掌心,用内劲一捏,就会粉碎的,变成很多很多的,小小的,像沙子一样,那也是石头。但在这之前,它可是一大块哦,也就是说,那一大块东西,就是由很多小小的东西组成的。”   骆拓一听,嗯的一下点点头,“有点道理。”   “有道理吧,哈哈!当然有道理,我说的都是事实。浅显易懂,不明白的基本是笨蛋。”   “小姐,石头和鸡蛋壳有什么关系啊?”   “啊??!……”   倒倒倒!!~笨蛋就是车内……   中途变故(9)   笑过之后,碧荷继续说,“我说点简单的。你是神医,我就说关于治病的。前人呢,好像也有人用鸡蛋治的,但也只是用蛋清什么,不会用壳。”   “你说用这鸡蛋壳治病?”他很怀疑,她还能扯出什么东西来。心想,这些奇怪的词和理由也亏她那小脑袋瓜子能想得出来。   “是啊,虽然没有实际用过,不过,我看过。治外伤呢,能消炎止痛的,还有治烫伤。内的,可以治一些胃病,还有一些小孩子的软骨病,这个软骨病有根据的,软骨就是缺钙,而鸡蛋壳的成分就是碳酸钙,哈哈,肯定有用了。只是不知道你们这里晓不晓得这一个办法。”   “咦?”骆拓对于她说的事,别说试,听都没听过。   “小姐说真神奇。”小春也听得很有趣。   碧荷刚想把用法给说说,但是,暂时恐怕没机会说了——光天化日的,竟然有一群持着刀剑的,清一色灰衣长衫的男子,突然立在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个个蒙着脸,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不善。   骆拓心顿生警惕,神色一凝,急促的拉马,马一声长嘶便快速的停了下来。   小春的手也伸出次座底,暗暗握住剑柄,随时会出手。   骆拓不得不停下马车,因为四面,包括林子的方向,也站着蒙面人。   虽然人不多,他目算了算,十五个人,个个举止沉稳,划一,很显示受过专门训练的,来人是不是高手,光从他们身上的气息便一眼瞧得出来,这一下麻烦恐怕大人。   他沉声对碧荷说,“快进去!”   “是。”碧荷很听话,回身即进了车厢里面。这种时候,她最弱,也最没有任性的资格,必须要配合好两个人。   “小春暂时不要出来,由我应付。”骆拓心中自有打算。   他们想杀谁?(10)   寒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平添了无限的肃杀之气。   一帮人一动不动的阴森又冷血的盯着马车,如嗜血的豺狼,侍机而动。   车厢内,碧荷缓缓的闭上了眸子,一种熟悉的危险神经再现一般,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小小的嘴角轻轻的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危险中的刺激,往往是最令人精神振奋的时刻——这绝对某人变态中的想法。   “小姐,这是匕首,您带着防身。”小春取出了长剑,还刻意的拿出一把匕首交给碧荷。小春的声音,令某一双带着邪气的眸子微微的睁开——   忽而,小春撞上那一双带着吞噬气息的阴霾眸子,瞬间愕然!这真是她家的傻小姐吗?没有害怕,见惯的生死的小春也能觉得那一双原本纯洁如水的眸子中透出的无情和杀意。   “小心点,他们想杀我们。不对,准确点,想杀我们其中的某一个人。”因为没有动,他们或者接到某一个命令,只杀其中一个人。还或者,他们被下令了禁止伤到某一个人?有的时候,她和崭希偶尔也会接到这种命令的。   “他们想杀谁?骆拓?小春?或者是我?”碧荷轻挑起秀眉。   “小姐……”   “好怀念这种紧张的气氛……”碧荷竟享受一样的闭上了双眼,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突然间复苏了一般,在沸腾、在翻滚着。   世间的事,总是很奇怪的,有时,也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也有很多令人未解的谜团。就像有的人平时懒散无聊,玩世不恭的,但真碰到危险,全身的神经会如豹子一样灵敏,感官,嗅觉,甚至连游丝一样的气息也能察觉得出来。   她便是其中之一人。   男的可以走,女的留下(11)   马车外,紧张的气息依然。   骆拓的打算,是最坏的打算,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自然瞧得出形势对自己相当不利。十五名高手,他和小春根本就不是对手。更甚者他没有摸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是他呢?还是荷儿?相比之下冲着小春的可能性很小,一个小小的丫头,自从在淮北城长大不会结这么厉害的仇家的。   若冲着他,事实好办一点,他可以一个人把他们引开,让小春带着荷儿走。但若冲着荷儿,便麻烦了。多一个人在身边,即多一份牵挂和顾忌,武功也无法全力施展。   最坏的打算,危及之时,让小春代替荷儿,以解荷儿脱离险境。所以,他暂时不许小春露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特别是荷儿刚才坐在马上前,这一此人若不认识她,肯定会觉得她仅是一个平凡的小厮,不足为惧,进里面也只是陪着小姐而已,危险相当会降至三人之中最小的一个。   这时,一群人中迈出一个身体偏瘦却长得很高的男子。从露出的头发和眸子可以判别,此人的岁数估计已经步入中年。   “马车上的,男的可以走的,女的留下。”这人的声音不缓不急,乍听之下中规中矩的,细听会令人打从心底升起寒意,因为这人一语气中,了无生气,像死人说出来的话。   此话一出,有心的人马上便知道这群人极有肯定是冲着荷儿来的。   谁?!到底是谁派的人来?!   空气为之凝结,骆拓不动。   这时,应该弃她吗?小家伙会答应吗?不答应也得答应!   蓦然,碧荷让小春强行从车厢里推了出来。   小春的决意(12)   蓦然,碧荷让小春强行从车厢里推了出来。   “保重!”小春的眸子含着不舍,也带着眼泪。幸好小姐此时穿着男生的衣服,也幸好这一群人真如小姐说的,只要杀其中之一的人,不杀某一个人。   碧荷知道小春想干嘛,无非是想替她而死。从杀气上已经看得出来,这些人想置她于死地,而且要百分之一百的要成功的,不然,只杀她这一个手无捉鸡之力的小丫头,怎么会一下子派出了十五名高手?想想,这实在太浪费了。   不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谁又会这般的恨她,非得让她死呢?可是,谁又知道她没有死呢?迷啊,貌似她觉得自己在古代的人品,还是挺赞的,还是有人想杀自己,真是两个字——倒霉!倒霉到姥姥家了。   “你能杀掉他们中两个吗?”倏地,碧荷没有动,只是轻轻的问小春。她晓得小春会武功的,但厉害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晓得。   小春一愣,点了点头。   这时,碧荷让骆拓抱了出来,看来他也领略到小春的心意,要尽快的把荷儿带走。碧荷还想问什么,但人已经让骆拓拎着跳落了马车。   这一群人真的,见到两个人便让开了道。   骆拓一见,抱起碧荷,佯装一丝慌张的从他们让开的道逃了出去。   等两人跑出了三丈外,出了包围圈,碧荷低声问,“你真扔下她吗?”这一走,小春必死无疑。   “你不走,她的死便毫无意义……”骆拓咬着牙强忍着,小春毕竟是他的手下,生活在一起说没有感情也是骗人的,但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随时都决定了为清君门而死。   “如果我不想她死怎么办?”   “那就是你死!”   “……”碧荷突然要求下来。但骆拓不放,她便威胁说,喊出来,告诉那些人她也是女的。无奈,骆拓把她放了下来。   杀无赦!(1)   骆拓纵观情势,对她们是非常不利的,随时都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本想将她击晕,尽快带着她离开时,她却看着前面的情况,突然的严肃又小声地问,“你有能力杀掉他们中三个人吗?”   “我——”   倏地,骆拓看到了一双无惧的,却微微兴奋中的眸子,而且嘴角邪魅轻勾,似笑非笑的人儿,神情之间毫无退缩之意。她若不是疯了,便是太过……不是疯了,那眼神儿,比杀手们还令人惧怕几分。   想起了曾经的那一盘棋,莫名的闪出一个想法,她是不是真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危机?不由的便蹲了下来,靠近她耳边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你能不能杀掉三个人?”她问的还是这一句,如果他杀不了,倒是有一点麻烦的。   “杀掉三个人并不困难。但那一个头头,貌似是这一群人中武功最高的,我在短时间内,是杀不了他的。”在他和这头头交手的时候,其他人极有可能趁机行动,小春哪里有能力对付十几个人?注定就是失败。   “头头,那一个?”   骆拓指了指刚才说话的中年人。而此时,中年人却冲着马车下令——杀无赦!   小春是肯定不会还手的,因为小姐不会武功,稍出手便露馅了。即便是手中握着剑,她也不能动。   “哦,是他啊……”   “啊”字的尾音未完,只听沉闷的一声响,那中年的男子蓦然的瞳孔扩张!直直的倒了下来,瞬间的变化,令刚想动手的一群杀手顿住。   杀无赦(2)   “哇!好东西,居然还是消声的。”小家伙小小的惊讶一番,声音不大,很小。但是,骆拓是完全震惊了,看着碧荷手中的东西发呆。   刚、刚才他看到她只是用这个奇怪的东西指了指那个蒙面头头……还看不出发生什么事,那个人已经倒下了?!倒下了?怎么回事?而且她指了一下便迅速的把那东西收在身后。貌似想隐藏什么。   这时,一群杀手心生警惕,往四周查看,却见到两个人远远的蹲在路边,一点也没有是他们杀的迹象。   那人倒在地上后,渐渐的,后脑上流出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流躺了一地……   “我最多只能收拾十个人,剩下的五个,你和小春搞掂。”碧荷淡淡的小声说话。崭希那厮,怎么不多给几发子弹?十颗,一下子没了,真心疼。   杀人也得出奇不意,在古代,两手还清清白白的,没有沾过血腥呢。如果那人不是下令什么“杀无赦”,她大概还会有一丝犹豫要不要扣下板机。只是——   杯具啊!杀人是会上瘾的。   蒙面人的头头死了,别以为会引起什么恐慌,两个人稍处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样的暗算,貌似这些人很早便有这种危险意识,竟然没有乱阵脚,杀无赦的命令已经下了。接下来,他们只需要杀人便可。   有五个人已经持剑围上了马车,小春依然在里面,碧荷看不到情况。   她知道想从这些人身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是不可能的。   杀手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隐藏痕迹。   她往前走近了几步,距离越近,成功率越高,对方的死亡率也会越高的。   当她再想迈时,却让骆拓给捉住了!   三秒杀了五个人(3)   “荷……”话未完,便让碧荷打断了。   “相信我一回,我能解决掉十个人,但刚才一个,还有九个。你去救小春!不用管我的,虽然我很没用,但有能力自保的。”她轻轻的笑着说,但最后一句话说得太怪异了。   如果不是目前的情况,骆拓想自己肯定会大笑一番。   蓦然的,碧荷大喊了出声,“小春姐!出来!要死也得杀几个!”   她会跟着骆拓出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在马车上,让人围着,前后左右都是,而自己站在中央,身上的死角也多。若站在这里,十五个人尽在眼底,她想杀谁就杀谁。这十四个人不逃,便会有九个死在她的手中,杀谁便看她一时的兴趣。   为了避免骆拓和小春姐少一分危险,她是肯定不会省子弹的,最多在打出了之后,让骆拓把子弹给挖出来,看能不能再用。   “荷儿?你——”骆拓眼中尚带着疑惑!   “我杀五个给你看看。”碧荷晓得,若不给他看到事实,貌似他脑袋里只想着怎么带她逃离眼前危险。神情平静,小手轻轻的把枪举起,这种时候,她的精神是高度集中的。   她最高的杀人记录,也就是在曾经的枪战中,三秒杀了五个人。而这五个人,正巧围上了马车!   一秒!二秒!……   五个人倒下了!而且,全中脑袋,一个不留。   这一回,剩下的人发觉了他们,也终于知道是她出的杀手。   十五个人,一下子倒下了六个,还有九个。   这时,小春快速的持剑出来,血腥她早闻到了,听到小姐的声音便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堂堂的大小姐,居然没有舍弃她这一个小小的丫头,心中激动不已!为了她,就是死也甘愿了!   去死吧!垃圾(4)   骆拓惊愕!眨眼的功夫,荷儿便杀了五个人?而且小眉头也不皱一下。   今天过后,她又会令他重新的审视一番。   自从这一回她醒后,便一再令她吃惊。   小春出现,又有三个人将她拦了下来,不用一会便交起锋来。   剩下的杀手稍稍迟疑,愕然的盯着碧荷!他们甚至不知道同伴是怎么样死的?脑袋让东西直穿而过,而且,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这小鬼会妖法吗?!但是,他们没有收到撤的命令,也就是说,就是死了也得完成任务。   碧荷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危机,三两下的,便除掉了一半!不过,好没有挑战性,在古代,别人也没有抢,她都不用躲的,但是她没有忘记,在古代还会有暗器这一出。   果然——   六个人一使眼色,在阳光下,扬起的指间蓦的一闪,同时的,十几道光射向碧荷!   在电光火石之间,骆拓抱起碧荷往后急速一退,这一闪!六人中,又人三个倒下!小小的声音愤怒的低声诅咒,“去死吧!垃圾!”   很显然的,在骆拓抱着她逃的一瞬间,碧荷又无情的把三个人送进了地狱。   惊魂未定间的骆拓,无法理解,在那一瞬间,她是如何做到的?若他问碧荷,她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说,直觉!除了习惯和经验,剩下的便是感觉和天生的直觉。   仅弹指之间,又死了三个同伴。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杀手,也不由心寒。   他们顿住了脚,盯着碧荷手中的枪,现在已经肯定是那个东西的关系。   捡回了一条小命(5)   碧荷这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他奶奶的,差点没命,这些暗器的速度也快的肉眼看不清楚!脚再次踏入实在,她抬眸,斜睨天下般,冷然的看着他们。“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   她话中说杀气十足,咄咄逼人,但心中那个虚啊,只剩下一颗子弹,无法同时干掉三个,还有三个在围攻小春啊。   这一颗不能随便用,愁人的啊,小春暂时便委屈一点,对付三个吧。   若她有生命危险,碧荷也会毫不犹豫的用上的。   但目前,她已经看出了,小春对付这三个人,虽然有一点吃力,但目前还没有处于下风。   骆拓回过神,微微扯着嘴角,由于自己的惊诧,倒忘记了正事。   “这三个人就留给我吧。”他说了一句,即如恶猛的秃鹰扑向余下的三名杀手。小家伙很努力,如果他再不出手,便给远远的比下去了。   碧荷警觉的马上的往后退,直到有利的位置上,距离远点,便安全一分,若刚才那十几枚的暗器再来一回,一个人怕是死定了的。还有,她觉得目前就是一两枚,对自己威胁都很大的,能不能一个人顺利闪开还成问题。但退得太远,又不能顾及到两个人的安全,枪也存在着有效的射程。   这时,小春杀了一个人,而她也有一点力度连接不上,女子的体力毕竟有限,不如男人的。即便是杀了一个人,也还是打斗得很吃力。   而骆拓手下的三名杀手,却让他迫得手忙脚乱。   碧荷凝眉,盯着围攻骆拓的三人!眸子中闪出一丝疑惑。   危险只是刚刚开始(6)   围攻骆拓的三名杀手,招数间虽然凌厉,但稍稍和围攻小春的人不一样,少了几分杀气。   蓦然,围攻骆拓的三个人之中,有一个人突然撤出,举剑趁小春不备,由背后偷袭她!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掉马车上的女人,只要杀掉她,任务也便完成了!即便现在,他们也没有看出,碧荷是女的。他们一直以小春为目标,虽然情报有误,说那女子不懂武功,但这不影响任务的执行。   眼看,小春即死在这人的剑下!   骆拓一惊,“小春后面!”他猛的一击,三人去了一个人,威胁大减,剩下的两个人一下子即死在骆拓的掌下。只是可惜,他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心中大震!在这种时候死掉,很不值!   蓦然,沉闷了一声枪响,那人的剑刚刚碰到小春的衣服即悍住了,再缓缓的倒下……   剩下的两个人一点逃跑的欲念也没有,但面对着骆拓和小春也三两下的,死在了骆拓的手中。   这一回,三个人方松了一口气。   十五名杀手,全部死光。   意外总是常常有的,大白天,寂静的林间,一声“咻!”的声响!   空中蓦然一声爆炸,随着巨响,一团紫色的烟雾渐渐散开。   “糟糕!”骆拓大惊骇,“小春,骑上马快逃!”   他以脚尖挑起了一把剑,接在手中,快速一挥,即把马车上的两匹俊马松开绳索。   他快速的跃上一匹,小春也迅速的骑上另一匹。   “骆少爷,那马车上的东西?”   “不管了,逃命要紧!”他没有记错的话,荷儿说过,她只能杀掉十个人。而刚才,她已经杀掉了十个。如果再有十五个这样的杀手出现,他们今天便在劫难逃。   传说中的死亡之雾(7)   骆拓的神色异常凝重,骑马奔向荷儿,稍倾斜一下身子,即在非常有技巧的将那小小的人儿给拎上马背。不是往前逃,而是将马一掉头,往后返回。若没有想错,前面肯定还会有陷阱在等着。这种时候,往后逃,反而会更安全。   “那烟幕弹……”   “那便是江湖上传说的死亡之雾。雾一起,不杀掉目标中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骆拓也不知道,荷儿怎么会惹上这么厉害的角色?   雾起,也有一种解释是说前一批的杀手失败了,任务还在执行当中。   江湖上,能令这紫雾出现人的已经不多了,这神秘的组织精于算计,往往在第一次十五个高手同时行动时便能得手的。   他也觉得,他们唯一算错的,大概是荷儿能轻易的杀掉他们中十个人,包括带头的。   第一批的主力也可以说,去掉了一大半。   碧荷也让两人的紧张给感染了,突然说,“这十五个人,不是杀手。”   马在急驰,两个人说话,也不必须提高声量。这十五个人,绝对不是杀手。很有可能是秘密训练出来的死士。死士和杀手不一样,他们只是做主人的工具。   刚才细心想想,他们只是听从命令在行事,有一种军令如山的感觉。   大概是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他们就不能当逃兵,死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许逃。   碧荷清楚,像他们这种人,有一种非常残酷的现实,如果执行任务死了,家人们也会得到妥善的照顾。若他们敢违抗命令,家人也很有可能会跟着受连累,甚至死亡。   危机(8)   两匹俊马往疾驰了一阵,这本是一条林间的官道,本时多少也应该会见到行迹匆匆的路人吧,但自出事到现在却什么也路人也没有见到。   ……   蓦然的,碧荷喝道,“停!停下!……”   骆拓紧急的把缰绳一拉,俊马扬蹄长嘶,在原地转了一圈,即停了下来,后面的小春也跟着急促的停下——   几乎在和他们停下的同一刻,前面“轰!”的两声巨响,尘土飞扬!左右两旁,分别有两颗大树往路上倒下,挡住了去路!若刚才他们再冲上去,极有可能会让大树给压死,凭他们的武功,或者能逃得出这一击,但两匹马却必死无疑。   骆拓和小春此时并没有尽情佩服碧荷的洞察力,一群和刚才同样的打扮的蒙面人从林中出现。这本是一条官道,看来这些人早在两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想把她埋葬在这一个地方。   碧荷也同样的,微微眯着眸子,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这时候,她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累赘。   “骆拓哥哥,你带着小春走,往东边的山坳逃,把我放下。”这些人只是想杀她的,如果她在,他们便会没有事。人啊,无情归无情,只要不连累其他人便好,活着便有一点意思,若还烂到拖累人家,那活不活着,也没多大的区别。   “臭家伙,在说什么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骆拓一扯马,听她说的,喊上小春马上往东边的山坳方向逃,这时,他已经完全相信她的决择了。觉得,她说往这边逃,那生存的机会肯定高些的。   危机(9)   这附近的地形,碧荷也不熟悉的,但会选择东边的山坳,完全乃迫不得已的临时决定。   因为先前的紫雾是在西边的上空燃放的,还有,刚才跃出的两边的蒙面人,东边的林子明显少了二个,也就说,这边敌人的防守会弱点,但前面也极有可能是险境,无处可逃之地,只能赌了,反正往正面冲,生存的机会极其渺茫。   骆拓和小春骑马挥剑,往东边的林子冲去。   咻!咻!……   暗器如雨般袭来!   二人密集挥剑也挡下,只是骆拓惨兮,胸前有一人,动作难以完全施展,臂膀上中了一枚,顿时,血溢了出来!   奇怪的是,暗器没有继续下来,显示有人制止了这种攻击,也就这么一迟疑,三人成功的突出了重围。林中无路,马奔跑的速度也随之下降,后面一群人依然紧追不止。   “山坳这边是险地!骆拓哥哥,再往前,很有可能是无路。”   碧荷观察了一下地形,迅速的作出了判断,急忙出声提醒。   “荷儿,我们只需再坚持一阵,再过一阵子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骆拓说着,只是声音有一点怪怪的,显得很吃力。“刚才我也发出了暗号,附近……如果有清君门的人瞧见,肯定会赶过来的……”   “你怎么啦?”碧荷回首一瞧,不由一惊,骆拓满脸大汗,神色有点不妥。   “我中了暗器,那暗器上可能有毒……”一话未完话,骆拓已经倒在了碧荷的身上,她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自己来!骑马,她不擅长,但也是懂得骑的。   “骆拓哥哥,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这是安慰啊,也是一种预感,他是会没事的,但她才会真正的有事。   舍生取义(10)   碧荷敏感的觉得骆拓是三个人之中最安全的一个。她已经凭着对手细微的变化看出,这些蒙面人虽狠,却有一层顾忌,貌似就是怕会错杀了他。   看刚才的如雨的暗器,突然间中止了便略知一二,这三人中,有蒙面人顾忌的。他们顾忌的人不是她自己,更不会是小春,因为若不是她那一枪,小春恐怕早成了剑下亡魂。剩下的毫无疑问是骆拓,这些蒙面人不想伤害骆拓,他是神医,会不会曾经对见过这蒙面人的主人?或者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恩呢?纵观这情形,他们又一定要杀掉她?!   碧荷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谁会非要置她于死地?   突然,一声马啼长嘶,小春神态凛然的,态度坚决的折返。逃不掉的,三个人一起根本就逃不掉!这些人如夺命的罗刹,追魂的恶鬼,穷追不舍的,如今骆少爷貌似遭受到贼人的暗算了。   小春双脚一夹马肚子,大喊:“千万要保重!一定要活着逃出去!”这话,不说给谁听,但不用想也是她最后的一句遗言。   “回来!不要!”碧荷心一惊动,嘶声而出!怎么这样?   目前的形势,这一折返,必死无疑……   根本就等不到清君门的人来救!   小春这样做,就是想给她和骆拓制造逃跑的时间。   若碧荷也折返,不但救不了小春姐,而自己也100%是在跟着送死,还白白浪费了小春的一片苦心和意图,就是死也不一定会瞑目的,她只有逃出去,保住性命才是最好的回报……   不!我不能死,一定要报仇!报仇,绝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蓦然间,碧荷眸子中露出果断。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11)   碧荷策马狂奔,意外的,那些死士们一时之间并没有穷追,也或者是小春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临时将他们给缠住了,但这仅是她个人的猜测……   远远的回首悲然一眸,追上来的十余人,怕小春逃掉一样,仅有五人合力对付起小春,有十人守在外层,形成一个包围的圈子,防止小春突围,这些人真就只认马车上的女人!而正因为这一个命令,让她有喘一口气的机会。   碧荷选了一个适合的时机,再挑了一个隐蔽点了灌木丛,快速的把骆拓挪下了马背,隐藏了起来。她已经查看过了,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伤,只是左手臂中了一枚梅花型的暗器,血还流着,鲜红色的,没有变黑便不用怕,不是什么剧毒,看样子好像是迷魂药。   她用匕首撕下了一片衣摆,迅速的替他绑住手臂。   没有时间仔细处理了,但至少这样简单的绑着,便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生出意外。   从把骆拓下马和替他处理一下伤口,碧荷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捡起那一枚梅花暗器,她爬上了马,目光复杂的凝视了一眼骆拓藏身的地方。   ——这时,各自的生死,听天由命!   不再犹豫,接着,她策马向前狂奔!   她不能带着骆拓逃,这样对两个人都非常不利!   她杀了他们中十个人,想必暗中也有人看到了,就算她是男的,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迟早也会再追上来的!   骆拓不在她身边,反而更安全,而她也能多一分逃脱的机会,毕竟她人儿小小,原本逃脱的机会就相当低的,再带着一个大男人想安然脱身?难!   绝境(12)   碧荷想得没有错,很快的,那些蒙面人即施展着轻功追了上来。   远远的,她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杀气!   追来了,小春姐呢?……   她心一阵颤动,生死本来看得很透的,还是未能克制住露出来的悲痛。若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死呢?难道还能无动于衷吗?她做不到了,是自己突然间有良心了?还是穿越到这里,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   碧荷暗暗发誓!   ——“若我不死,绝对会给你报仇雪恨!”   前面,一阵迷雾,再远,视线也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她暗生警惕,放慢了马匹的速度,再扫了周围一眼——这林子的附近,零星的散着几副野兽的森森白骨!但她仅是放慢速度,并不敢停下来,但这一迟疑,人和马很快便来到林子前,突然的,马一长嘶,呼着气,显得格外急躁,怎么也不肯上前。   倏地,碧荷小小的瞳孔微张,急忙的收起缰绳,回头一看,果然如她想的,那些黑衣人也停了下来,仅远远的盯着她。   林间的障气?!很明显,这雾有毒,而这马儿最为灵敏,她本也可以知道的,只是专注于逃命,忽略了这一点。往东边的山坳逃,难怪防得弱,这根本就无路可逃的。   她一开始,也以为会是什么绝壁,悬崖什么的,爬山她还是很拿手的,虽然身子骨弱点,但如果一个人想生存便会有着无穷的力量,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也能逃过这一劫,若是无孔不入的障气……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已经给迫上绝路了。   逼入绝境(1)   这时,碧荷反而格外的镇静,从容的跳下了马背,神态安然的松开了马儿身上的缰绳,似乎是想让它得到自由。感谢一样,摸了摸马儿的脸,轻轻的一拍,微扬着嘴角说,“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下一辈子,别投胎当马,让人骑在身上肯定不舒服,哈哈!”   这一声坦然的笑,在死寂的林子中格外清晰,但却尤其显得鬼魅。   她一拍马儿,马儿即往林子走去,很有灵性一样,居然避开了那些蒙面人。   碧荷有心放,但并不代表,马儿的命运是安然的,世事总是无常。带头了一个蒙面人,冷然的左手一扬,一道白光闪出,只听刚走几步的马儿一声惨叫,痛苦的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不起。   碧荷摇头叹息,惋惜说说,“马儿啊马儿,我只是说说让下次投胎别当马,你也不用这么赶啊……不过也好,十八年后,你自己回来人间替自己报仇吧。哈哈!~”倏地,她眸子冰冷凝聚,这些人杀了马,无非是怕马会把人给带来这里而已。   十五个人,全在这里,也就是说,小春姐一个人也没能杀掉。   看来这第二批的人不亲眼瞧到她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碧荷查看了一下周围。   她身边已经有薄薄的一层雾,也就是说,她个人已经身处在障气之内,难怪这些混蛋们不敢进来,但大概是在边缘吧,毒气稀薄,还在人体的承受范围中。   “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头,今日若我不死,来日便是他的死期!”她说这话时,是对着天空而说的,眸子带着绝然,像誓言一样。   突然,碧荷见到刚才杀死马的蒙面人,胳膊似乎要动!   危险!   本能的,她急促的趋身往旁边的一棵干枯的树干闪去——   嗖!嗖!   两声止时,她刚才站着的身后的枯木,钉上了两枚梅花暗器。   逼入绝境(2)   两声止时,她刚才站着的身后的枯木,钉上了两枚梅花暗器。   不由的,心中暗呼好危,若非察觉的够快,她此时也成了亡魂了,目测了一下和他们的距离,至少会有二十余米,两枚暗器居然会有这等劲道和杀伤力,看来,这一批的蒙面人的能力果然比前一批更胜一筹。   她又见到那人欲抬起手,危险的意识顿生,本能的,她捂着嘴巴和鼻子往里面逃。凭着天生的本能,又躲过了两回的攻击,人却不得不往里面深入,回首,那些蒙面人越来越迷糊了……   按照这些人慎密的作风,肯定还会守在外面一段时间的,毕竟毒气完全发作也会有一定时间的,在这一段时间,我能不能穿过这里,找到其它的出路?   她又退了一会,直到看不到人为止。   蓦然间,她发觉这白色的雾太诧异了,想远眺根本不可能,头顶上空,周围,五步之遥的树物也看不见,除了白茫茫一片,还是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在一个半圆的白色的球体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没有风!   这里竟然是静止的!   向前走几步,便能瞧到一两具误入的野兽的腐烂尸体或者阴森吓人的白骨。   她脑袋已经微微的感到玄晕了!即便是捂着鼻子和嘴巴,或者刻意停止一会呼吸,恐怕也在无意中吸入了不少的障气。   难道是毒性发作了吗?   不能倒,只能继续向前!   又朝前走了一阵,倏地,她停了下来,不能往前……   绝对不能往前!她察觉到了,自己似乎在走下坡的路,虽然不是很倾斜,但渐渐的,已经感觉到了。或者前面,突然就会很徙,到时自己想止住步伐也许都不容易。继续掉下去,肯定死得更快!   绝境求生(3)   这是深山!越往下毒气越重,吸引就会越困难,根本就不会有出路的。   难怪感觉不到风,就是因为没有风,这障气散不掉,山间没有风的可能性,就是这地势太过低,形成一个天然的低洼地,有毒的气体不如氧气轻,逐渐的沉了下来,渐渐的,长时间下来便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之所,野兽的坟墓。   碧荷开始往后退,头明显的越来越晕了,在没有失掉意识之前,一定要想办法逃出这里。在心里,她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能死,绝对不能死!骆拓哥哥和小春姐还在外面,得去救。   这地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不过幸好,能由稍稍的倾斜度判断出来。只要往高处走,便有生存的机会。   只是这一回,比刚才费了更大的劲的,不只头晕,手脚渐渐的,似乎便不上劲。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身体越来越沉重、麻木、……   她颤抖的抽出了匕首,咬着唇很想往自己手上刺一刀,借用疼痛来让自己的意识恢复,但是,理智又令她放弃了这种做法,自己正处于毒林中,如果身上有伤口,很有可能会让毒气侵入体内更快!   向前——   再走几步,便能出去了!   她不断的在心中重复着这一句:再走几步,便能出去了!   但是,她靠着惊人的意志走了上百个几步,也走不出去,好像有一点迷路了……   不是一直往上走就可以的吗?她觉得自己真的一直都在往上走,但是,明明进来没有多久,不应该走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尽头的?!   突然的,她意识到——先前进入的地方,很可能只是一处边缘,并非最高处,那地方不避风,很有可能让毒气消散了的……   但是,只要往前走一定能出去的。   绝境求生(4)   只要往前走一定能出去的。   毕竟,常理是这样的,越高,空气中的毒气便会越稀薄,雾也会越少的。继续走,绝对能出去的,而且幸运的还能绕过那些人守住的出口。   她步履蹒跚,每一步像踏出千斤重一样艰难,还能支撑得多久?不知道,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刻倒下,一倒下,便全完了!   什么机会也没有!   她迷蒙的眸子,盯着前方一片白雾,却在心底狂妄的默念着,“难得人生有了一些些生存的目标——报仇雪恨!也难得人生开始有一点点乐趣,怎么舍得死呢?还有我的清儿,还没把他吃干净……哈哈!”   月影!听着!这时候死在这里,你就太窝囊了!   蓦然的,在意识继续沉沦的一刻,她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臂!一阵剧痛,令她的脑袋重新得到了一点点清醒。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走不出去,一样是死!   她拔出了匕首,再用手捂着急流而出的伤口,不是止血,而是用力的捏着,只有这里,才能感觉到痛,感觉到意识的存在。   她拼尽全力的迈着步子,往前面走着!   每向前一步,就是离希望近一分……   终于,她的视线依稀的看见了前面有树木的影子。   到了……   终于到了!   她凭着自己的坚韧和巨大的意识,终于走出来了!   脱离了险境,她料得没有错,这出来的地方,果然不是原来的地方,没有死掉的马,也没有血迹,之前看到的几副野兽的白骨也不一样。   但是,再走了几步,她再也坚持不住的,倒在了杂乱的青草之中……   血还在流着,整个人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死里逃生(5)   碧荷是中了毒气,能支撑这么久,虽然她的意识有很大关系,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曾经服过骆拓的百毒丹,对于这林子的障气,有一定的抗体和解毒的能力。但她长时间处在毒气之中,再优越的条件也会渐渐失去,解掉一些又重新吸入一些。   时间逐渐的流逝,月儿也逐渐升了起来。   越入夜,林间的寒气越重,碧荷倒在地上,依然是昏迷不醒,小脸渐渐的给冻得煞白,渐渐的,身子本能的卷缩成一团。幸好,这里是障气的边缘,不见野兽出没,不然,就是她能安然的出来,像这样也难逃野兽之口。   ……   浑浑噩噩中,她似乎觉得自己身在冰天雪地里,很久很久,眼前所见到的,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雪还是雾的东西,地上还布满的阴森森的白骨和尸体……   她手里拿着枪,杀人了……   杀了很多的人……   冷眼的看着自己一个一个倒在自己身前的敌人,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微风轻拂,莫名的心中苍凉无限,仿佛天地之间,仅剩下她一个人。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属于她……   迷茫间,耳边隐约的闻见鸟啼虫闻,偶尔夹杂着数声猿叫。   林间?对的,她才从鬼门关中逃了出来……   臂上的疼痛,唤醒了她。她猛的睁开眼睛,迅速的坐了起来,手中还紧紧的握住染血的匕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摸了摸,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没有死!   “逃过了,又活回来了!”   心,再也止不住一阵轻颤和悸动。   人,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在古代并不比现代安全多少。   半年的时间不到,竟然死里逃生了三回。   死里逃生(6)   天色未大亮,还灰蒙蒙的。   寒气很重,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这一觉,令她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同时的,她觉得肚子好饿,也很口渴,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过水和吃过东西了。近两年养尊处优的日子,都没试过肚子饿是什么滋味了。   “人啊,果然不能太过安逸,不然,难受啊。”肚子饿着,真难受。   她站了起来,衣服这时候都不成样子,划破了好几处。   衣摆撕过,索性的,再撕下了一块布条,准备包扎一下伤口,在附近找了一点普通的治外伤的草药,自己嚼啐敷在臂上,再不处理发炎了就麻烦,一时半刻死不了人,但疼也疼死人了。   她往林中走去,这里灌木丛生,荆棘遍地。砍了一根长长点的木棍,不细不粗,握在手中刚刚好。这是防身用的,碰到蛇或者豺狼、野兽的,还能顶一阵用途。还好,野外生存的本事没丢,简单的找了一些野果、和一些能充饥的叶子,吃起来很苦涩,但总比饿肚子来得强。   她目前最想做的事,便是去找骆拓和小春。   一夜了,都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这里有野兽出没,把骆拓放下也是迫不得已的决定。他昏迷中,别让野兽袭击了才好。   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出来了,方向,他们应该在什么方向呢?   东边,可以排除的,因为东面是障气。   西边,直走便是官道。   主要是南和北——他们两个人到底是在南面?还是北面?   最费时间的找法,便是她出了官道,找大树的痕迹,那两颗大树,就算搬开了,肯定还会在两边的。再顺着方向,一路往下找,肯定能找得到的。   困境中雷人的怨念(7)   碧荷为了怕走错方向,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寻找方法,虽然费时费力,但比出错的来得好。这林子很大的,当时骑着马,也逃了一段时间。这时,她也不敢百分之一百保证,那些蒙面人已经撤退了,还会不会留下眼线。所以,她走得还是很小心。   她站在林子中,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树,还有它们的树叶的茂密情况。按照这个,不难分辨方向的,南边的树叶,总是比北南的枝叶茂盛的。若觉得不稳当,也可找蚂蚁的洞穴瞧瞧,因为蚂蚁的洞口大多数都是朝南开的。   她选择了往西的方向走。   没有路了,只能自己开,脚下厚厚的树叶,踏起来软软的,也费劲。   不只费劲,而重点前进了速度不快,但也是没办法。   这里更像原始的森林,明显和逃的地方不一样。昨天逃的林子,虽然也没有路,但荆棘和矮小的灌木丛林明显比这里少,而且地上能见到青青的草。   她一边往前走,还一边扫向四周的藤蔓,寻找着水藤的踪影,但一直没有找到,光喝点露水完全解不了口渴的。水藤是一种植物,找到用刀砍下一截,里面有很多浆液,直接便能喝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水藤!   砍了几截,喝了一个饱饱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碧荷摇头感叹,持着棍子继续往前走。   “悲摧,貌似现代看的穿越小说,女主人公都是很幸运的,往往遇难也得有一个真命天子来救,或者有什么奇遇,再烂也会碰到一个千年也难得一见的帅哥,再美美的将他吃干抹净,撒撒娇的,干嘛我就没有呢?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唉!怨念啊!严重的怨念!……”   遇到破狼一只(8)   怨念归怨念,整个人身处这原始一样的森林,可不能失掉警觉性。   蓦然的,碧荷顿住了脚。   刚才她貌似听到异样的声音了,地面上全是枯叶,走动起来,肯定会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声音极快,快速的接近——   倏地,她迅速的往边一闪,手中的长棍大力的往后一扫!   狼的一声惨叫,重重的摔到一旁!还打了好几个滚的。   接着,蓄势待发一样,趴着眈视着碧荷,估计是吃痛了,暂时不敢重新扑上来!   碧荷把木棍一截地面,另一只手叉着腰,也注视着狼的目光。某人眼底没有一丝畏惧,相对的,邪魅的气息渐渐的浮现,还夹杂着莫名的兴奋。   打狼啊,杀掉它,一会就有狼肉吃,不然,拿出去,换点银子也不怕饿死!   动物的触角往往比人更加灵敏,危险的气息,更容易嗅得出来。碧荷很窘,这只什么破狼,她刚做好了准备把它给干掉,它竟然敢临降脱逃!三两下就逃得没踪影了!   她可不想追,狼是群居性的,这附近很有可能有一个狼窝。几只狼杀掉没问题,太多了,杀也杀不尽,人也会累,累了让狼群反扑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走了一段时间,她碰过蜘蛛、蝎子和蛇,光是蛇,便有好几种。   蛇,她不纠缠,毕竟时间有限,见到了便逃,逃不掉就杀!   蜘蛛和蝎子,倒不麻烦,就是不小心爬在身上,她也不怕,仅是轻轻的把它们拂开就可以了。它们只要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不会叮咬的。   泪要让仇人来流(9)   碧荷感叹,还好自己不是第一次在丛林跋涉,不然怎么死也不晓得。更幸运的是她人终于出了官道,也没有碰到一些大型的凶猛野兽,看障气林中死的那些东西的尸体,她还担心这一回会给碰上,一两只或者有办法干掉,若多两只便危险了。   她先躲在官道旁瞧了瞧,见没有可疑的人,方收起匕首出去瞧了瞧。   自己是不可能左右两头跑跑,大树是在哪里的,见有一个路人经过,便拉来问一问,自然不是挑那些有钱人家的,只挑平民百姓,衣着普通的人问。   那些人一瞧她这个样子,也蛮可怜的,同情的目光惹得碧荷一阵不爽。她现在瞧起来很落魄吗?不由看了看自己,确实是——阳光下衰得不能再衰的样子,身子还有血迹呢。   这些人瞧她的样子,绝对不会联想到杀人的,肯定是摔伤了,因为她一身破泥脏兮兮的,还有枯叶枯枝在头顶。   这一回成乞丐了,呜呜……   不过还好,已经问出来了,大概在南面。   她往那个方向跑去,找到大概后,马上就往东边的林子走去。   但是,她着急的找了一天,找到傍晚,找到夜幕快降临了,还是什么人也没有找到。   小春当时和蒙面人打斗的地方,她倒是找到了,这里明显就会交锋过的痕迹,什么线索也没有,仔细的找,却只有一片片,沾着点点干枯血迹的树叶……   想起那十五个人全在,那这些血……   “谁的?谁的?!谁来告诉我,这是谁的?”   碧荷痛苦的捏着一把沾血的树叶,红了眼,咬破着唇,但就是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这眼泪要让仇人来流!”   当一回强盗又怎么样?(10)   碧荷不知道骆拓怎么样了,但根据她个人的判断,生命应该没有危险的。   原因藏他的地方除了那些她折的树枝,看不到血迹,排除受到野兽袭击的可能性,很可能是让人给带走,或者是他个人醒来离开了。若让人带走的,是那些蒙面人?还是清君门的?但她当时看那些十五人一组的蒙面人,全在障气外面,便觉得他让清君门的人带走的可能性高一些。   碧荷收拾起心情,看了看时间。   天快黑了,怎么办?   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城镇才算安全。   夜晚,没火还在丛林中过夜,随时会出意外的。   昨夜昏迷了还能安全度过,现在想想,实属于万幸中的万幸。想着,她又往官道上跑。趁着天色还早,或者会有马车经过,挑个好心的人跟进附近的城去也可。   当她再次跑回官道,天已经蒙蒙黑了,再看那两棵让人给移到一旁的大树,心中一阵悲愤涌出。   她蹲在路边,等了一会,真就有几辆马车经过,有往南的,也有往北的,但是,没有一辆肯载她!他奶奶的,现代的人没良心,古代的人也不见有多好。一瞧她这个肮脏的样子,不是骂她臭要饭的,就是骂人兔崽仔、小混蛋,外加一句滚蛋!有的还要直接给她几马鞭子吃!若不是她机灵闪得快,还给抽着呢。   眼看天要黑了!   死就死吧,不来强的都不行的,当一回强盗又怎么样?   她把路边的一根比较粗点的断枝挡在路中间。   再一手握着木棍,一手提着匕首的,凶神恶煞一样的,驻立在路中间!   下一辆的马车,谁来谁就倒霉!   ——只是拜托,千万不要是强悍的银,普通的老百姓便可。   某人在心底默默的乞求……   时间用来伤心太浪费(11)   倒霉起来,做什么事儿,果然是不顺着。   碧荷等着良久,天已经大黑了,也不见有一匹马车闪过,不由的仰起小脸长叹,“悲剧啊,在现代,走三步一个人,在古代呢?唉!”怎么还不见个人影呢?   转念一样,很悲惨的现实,天黑了,一般是不会有马车的。因为普通的百姓商人在天黑之前不赶路的,早早就找了地方投宿,等待天亮的。   渐渐的,她垮着肩,垂着小脑袋,极度的无精打采。   夜晚的官道宁静得吓人,仅有朦胧的月光,溶溶的洒在官道上。两旁的森林,黑乌乌的,一片阴森,除了虫呜,还会偶尔听到野兽的吼声和狼嚎。   感叹生命总是无常的,意外也是不可避免的。   仇要报,但日子也得活。   心可伤,但伤也不能太过。   泪也可流,但往心底,不是给人瞧的。   生命太过短暂,把时间用来伤心难过,也太浪费了点。   她是这样想的。   小春的死,在她原本死寂的心中划过一道伤,也留下了一道阴影,那是因为小春是因为她而死。从来没有人会对她这样,无私的为自己付出,就是清儿的付出也没有这般纯洁。   清儿是需要她的回报的,例如感情?他只是想得到她一心一意的爱,得不到大有毁掉的可能性。   太子呢?太子根本就不是付出。他是因为深宫太寂寞了拿她来消遣的。   崭希呢?那厮八成是一个人在现代太无聊了,才会想到穿越古代找乐子。   骆拓?他只是为其主……   宰相府的家人们?什么都不是,狗屁一通。   要她的心浮动,一般只对事,不对人……   倏地,她眸子一亮,因为听到马蹄声了,还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如果单独只是马蹄声,她还得迅速的闪人躺到路边去,因为会骑马的,一般是强悍的银,欺负不得的。   另类的打劫(12)   盼星星,盼月亮的。   终于南面来了一辆马车,车前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貌似还有两个字的,摇摇摆摆的,也瞧不清楚,车厢里面也透出了一点光亮。   碧荷挺着腰杆的站在路中央,若不是夜晚太冷的话,必定会装着很威风的。   马夫朦胧间瞧到一个人影,便早早的放缓了速度。   如她所愿的,停了下来,可一瞧,站在中间的,除了一根树枝,便是一个小毛头,便警惕的再往周围瞧瞧,并没看到什么动静的。   某小鬼临时发挥的顺口溜出来了——   “打劫!此路……不是我开!树也不是我栽,但想从这里过,必须要——把我载!”碧荷挥着手中的棍子,再舞了舞手中的匕首,哼哼哼的,神态傲慢的冲着马夫。   马夫一听,也不由愣了一愣,打劫吗?但是,他活了这么一大把算数,还没见过这种玩家家酒似的打劫法。   “什么事?”马车里的声音柔柔如丝般,曼妙动听。   马夫恭敬的说,“回红姑娘,前面有一个小孩挡住了去路。”   “叫他走吧。”   “是!但是,……”   “嗯?”   “这小孩拿着棍,也握着刀,有点像是打劫的,但又不见同伙。”马夫将自己看到详细的描述一翻,把有树挡住去路也说了一声。   “男孩还是女孩?”   马夫仔细的瞧了瞧碧荷,低声说,“看衣着,男的。”   “……”   车厢内沉默了半晌。   “喂喂喂!时间宝贵!现在虽然是花前月下,美景当前,但缺茶、缺点心啊,能不能载我到有人的地方再说,不答应就别想过去!咱就拼命的耗着吧。有你们陪着,有老虎来也不怕,最多先吃……那马。”小家伙扫了扫那两匹高大的马儿,就悍在路中间不走了。   让他上来吧(1)   “去去!小鬼头的,没看到灯笼上写着什么字吗?你也敢说大话,快闪一边去!”听马夫一说,碧荷才看向红灯笼上的字——红烛。   小家伙不屑瞥之,哼哼,“红灯笼就红灯笼,还红烛呢。哼!……”她是在哼哼,可声音听起来,乍那么可爱呢?   马夫想把这小鬼赶走吧,也算是积点德,喝喝,“小鬼头,快闪开!”红烛二字,便代表着在这一带无人敢惹的主,非善类啊,一般人还是远离的好点,尤其是这种小毛头,一进来便永无翻身之日。   正当马夫想下车时,车厢里的声音又响了,淡淡的,柔似无音,“让他上来吧。”   马夫一想,唯有在心底叹息,迟了。   碧荷耳朵可灵了,一听到那一句说上来,人已经闪到马车旁了,笑嘻嘻说,“说了可别反悔哦。”   “红姑娘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小鬼,上来前,先把树杆给搬开。”   “哦,我忘记了,抱歉哦。你们再等一会。”说罢,碧荷又跑到路中央,把树杆挪开一点,刚好让马车过便行。她不是不想全部挪开,这是防范于未然,如果在她拼命拖树杆时,那马夫突然一扬起车离开了,那就是亏大了?!   嗯嗯,这叫精于算计。   碧荷溜上了马车,也只是待在车厢外面,坐在赶车的位置一旁。   上来时,让风一吹,刚来打了一个寒噤。   “起程了!”马夫喊了一句,便“驾”的一声,鞭子一甩,马车即开始往前奔,先是慢慢的,后越来越快。   渐渐的,碧荷扶着一旁的板,发觉这老马夫的驾车技术比骆拓好多了,不怎么见颠簸的,还比骆拓的跑得快,打量了马夫一下,六十上下,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的,神色安然的,貌似过去的一切,都让岁月给沉淀了……   随意聊聊(2)   碧荷问,“老伯伯,你驾这车是不是很多年了?”   “嗯,有三、四十年了吧,人老了,啥都记不清楚。”   “哇,好久!三、四十年都是赶车的,佩服啊。”   马夫一听她这种小鬼竟然还有这般感叹,甚觉好笑,“小鬼头的,懂得这个吗?”   “嗯,佩服还是佩服,人啊,一种不知足的动物,要他安于一种现状……那是不太可能的。”她嗯嗯的摇了摇小脑袋,和老一辈人说话乐着呢,不像那些浮躁的小毛孩,没点睿智可言,叹息的说,“你们不是常说,蛇心不足……嘻嘻,大象也想吞。”   “小鬼,呵呵,真有你的。”马夫也呵呵笑着,这小东西说话挺有意思的。但细想,这话又不是一般小鬼能说得出来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小鬼啊,这叫知足常乐。”   “嗯嗯,点头,赞同。安逸的生活,很多人想求也求不了。”   “这你也懂?”马夫露出一点点讶异的,瞟了她一眼,竟瞧到臂上带着血。“小鬼头,你受伤了?”   “啊,受伤了。”她说得很平静,一点也不在意的。   “你自己包的?痛不?”马夫跟中露出慈爱,看那破碎的衣摆便瞧出来。   “痛吧。没感觉了。”就是痛,她也不会说的。这点伤,不用拿来博陌生人的同情,嘿嘿,要博同情也得看对人啊。   两人接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入车厢中的某人耳边。   马夫阅人无数,碧荷这种孩子,他近身一瞧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   绵绣的衣衫虽然破烂,质地可是上乘的,不见缝补,还有一双小手,细嫩细嫩的,一点不似苦人家的孩子。只能说是在这里正巧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但是,她不说,这时候啊,他也不能随便问。   在马车离开不久后,南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的,近百匹俊马由南方飞疾而来!一马二人,后面的全举着火把,来到躺在路边的两棵大树旁,纷纷的没入了东边的林子……   交通要处满城(3)   碧荷拉耸着脑袋,随着马车进了一个小城。   城门紧闭,马夫下去一吆喝,一个守城的官兵从城墙上探出个脑袋,往马车上的红灯笼一瞧,不用多久,便屁颠屁颠的下来开了城门。   她瞧见了,这两个开门的兵,还得向马车行礼呢。好奇的往身后的车厢一瞧,什么大人物来的?不过可惜,这马车不是用帘子的,而是按着门儿的,真会享受的,这样便不怕风吹进里面。   刚才在马车上已经听说,这是全国有名的满城,因地势的关系,处交通要道,夸张点,几乎是隔百米就能瞧到一间客栈的,但这样密集的客栈也不见有生意淡薄的。由于可见,满城何等的繁荣,和商客、旅客等的流动之大。   碧荷暂时不关注这些,她最愁的是今晚要在哪里过夜。肚子饿,又身无分文不说,貌似值钱的东西也没一样。因为她不爱戴什么玉啊,首饰等东西,挂在脖子不舒服。如果晓得会有今天,再不舒服她也会带上一两件的。   枪在逃亡中早丢了,身上只剩下一把匕首,不知道值多少钱?就是能当,现在天黑了,当铺也关门了,麻烦啊。   马车在街道上嗒嗒的走着。   “小鬼头,进城了,你要下车吗?”马夫好心的说着。   “老伯伯。我……可不可在你家住一个晚上?”   马夫好心的靠近她在耳边小小的提醒,“下车吧,小鬼,别去伯伯那,好人家的孩子都不去的。”他这是为了她好啊。   碧荷听得出来老伯没有恶意,不由眨了眨眼,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嘻嘻,一瞧这个花里花梢的马车,不会是妓院吧。   闭月羞花的美人(4)   碧荷自是没有下车,藏身的地方最有利的,貌似就是青楼伎馆的,消息灵通。她如果要查那一帮蒙面人,还真得挑一个好的地方住住的。特别是目前这种困境,身上没有银两,哪里也去不了,想回京城更是难。   马车在一个宅院的后门停下。   碧荷自动自发的跳下车。瞧去门口,还守着一个打扮里花里胡哨的老嬷嬷和十几个小丫环的。丫环们各自挑着一个红灯笼,和马车上的灯笼一个款式的。   老嬷嬷一脸的敬意迎了上来。   丫环们也把灯高高的撑起。   马夫先把车门打开,再跪在地上弯下背便不动了,估计是要当下马车的踏板来的。这时,两个丫头把车帘子掀起。   排场挺大的!   碧荷一愣一愣的瞧着,貌似她连太子也没瞧过这种阵仗。三两下的,她让人给挤到一旁去,只有瞧的份了。   红红的灯光下,一只洁白如瓷的纤纤玉手伸了出来,老嬷嬷马上扶起这小手的。碧荷妒忌啊,让她来摸摸多好,啧啧,手感肯定不错。这小手实在太羡了,不瞧脸蛋儿,光瞧这美得不像样的小手,就令人神经绷紧,心肝儿直怦怦跳的。   无限期待接着下来的美人……   渐渐的,时间凝止,碧荷的眸子不断的闪烁,惊诧!   美人!又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   肤胜凝脂,眸如秋水,红唇似樱的。如云的乌墨青丝,如瀑披肩,稍用玉簪拢起半掇,不需添加装饰,也艳光夺目,秀媚沁骨。   唯一让碧荷奇怪的是——美人,里面是穿着女子的衣衫,但外面,怎么套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大红绵袍?绣着莺莺燕燕不说,还镶着绿边的。美人是不是刚去会情郎了?恰恰美人冷着,情郎有意,有外套给她穿着回来了?   “嗯,大有可能。”碧荷自个的点点头,这解释最合理。   学学妓院的老鸨(5)   美人踏着马夫的背,优雅的下了车子,刚迈了两下。   无意中瞥见碧荷的。   倏地,凤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敏锐中像捡到一件有趣的东西。   “花嬷嬷,带这小东西去梳洗一番,再带去见奴家。”说着,美人即步伐摇拽的,款款生姿入了门槛儿。   “是,听从红姑娘的。”花嬷嬷还在后面应着,一见美人入内,马上吆喝了两个小丫环带碧荷下去梳洗。她也瞧过不少人,自然明白这小鬼是用来干嘛的。   老马夫暗暗摇头叹息,同情的看了碧荷一眼,便牵着马车离开。他早猜到,红姑娘若见到这小鬼肯定会喜欢的,那小脸蛋虽然有一点脏兮兮的,也不难看得出是一个漂亮的娃,特别是大大的黑眸子,一闪一闪的,像夜晚的星星一样很讨人喜欢的。   碧荷见得自己好像要给人卖掉一样,哈哈!~无关系,看对眼的帅哥,再多也没关系。不过,貌似听说逛窑子的男人,没几个搬得上台面的,真这样就惨了。   花嬷嬷也扭着腰肢进去了,屁股一甩一甩的,小家伙是瞧着乐,嘻嘻就想笑,“一个老太婆,身材还蛮不错的吗。呵呵!~”看罢,一时兴趣,哼哼着小曲,笑得古里古怪的也学着这个叫花嬷嬷的,一扭一扭的往门口迈进。   那两个留下来的小丫环一瞧,掩嘴全偷笑。   她扭了扭,娇滴滴的回个头,还抛了一个媚眼儿,拈花指一擢,阴阳怪气地喊,“哟哟!小丫头们。别顾着笑,要走快点儿。”   汗!~她这是学学妓院的老鸨,貌似都是这个调调的。   两个小丫头一听一瞧,哪里受得住这等冲击性的场面,双双娇笑出声,对碧荷的印象好得不得好,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但是以后会不会有像其他人一样的遭遇呢……   癖好如此特别(6)   碧荷闹了一下便安静的跟着两个小丫环到了一个普通院落。   左右两边一瞧,便是很多房间的,一排一排的,门前还挂着牌子,有着序号的。两个人带她进了空着的小厢房,说要去给她拿衣服去,让她等会。   碧荷肚子饿,但问也没得给吃的,只有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貌似目前自己的身份和小乞丐一个级别,一会去见美人,问她要吃的,想好,她便倒在床上,人一独处,又安静了下来,有些事,自然会浮出脑袋,死里逃生的这一回,点点滴滴的……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眼底的伤也仅是一闪而过,接着便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闭上眼睛。   仇要报,路要走,但乐子也得找……   穿越古代再度的重生,她已经懂得如何收敛自己身上的锐气和光芒,像一头睡狮,碰到险境和困难时便会醒。再换一个说法,便是该强大的时候强大,该懒惰的时候懒惰,该猥琐的时候猥琐,该色的时候……呃呃呃,好色乃人之天性也,不必压抑,绝对要色!   不用多久,两个小丫环取了几件衣服,还让她到一个洗澡堂去洗洗,不过前提是没有热水,只是冷水。   冬天,碧荷暂时不在意冷水还是热水的,眼睛儿盯着那一堆衣服瞧,还不由的伸出小手翻了翻,表情甚是古怪。这衣服是啥搭配?内衣是女人的,但外套,怎么会是男人的绵袍?难道古代的妓院和现代电视演的,书中描写的不太一样?癖好如此特别?   不由的,她想起了在回来时见到美人身上的衣着?   汗汗汗……   难道那男人外套不是会情郎时,情郎送的?   呜呜……   冬天的冷水澡(7)   丫环们说,没得商量,说花嬷嬷只给了这一套的小号的,如果不合身,还得将就一点。   碧荷没办法了,但伤口没有药,问丫环们,她们说,药只能找嬷嬷要,没办法了,看来暂时只能草草的用干净布条处理一下,等找到药再说,千万别发炎,不然真就麻烦了。   伤口事暂时不理,可特别是这一身的脏衣服肯定是要换的,那一刀下来全破掉了,还染上不少血迹。破衣服洗干净,再请一个会女红的小丫头帮忙补补,还是能穿的吧。便乖乖的抱着衣服和拎着丫环临时给的毛巾,随着丫环们去了澡堂。   冷水澡,碧荷不是没有冲过。   但是,冬天的冷水澡,还真没试过。   不只是古代,现代也没试过。   她进了这澡堂,关上门一瞧,便呆住了!说是澡堂,也不过是两个大木桶,装着大半的清水的,还有很多个小木桶,外加很多个木制的类型半边葫芦的勺子,冲这一个澡,会不会冷死,或者感冒了?!   过了一会,外面的两个小丫环在催了,说红姑娘正等着她呢,花嬷嬷也派人来催了好几遍。   好一阵子过了,碧荷出来,澡是洗了,但嘴唇却冻得发紫,身子还直打着哆嗦呢。   小丫环们一瞧她的发梢还在滴着水珠的,连忙把她带回刚才的小厢房的,连忙擦着头上的水,还得给她梳头发呢。一个小丫环心眼挺好的,到厨房要了一碗姜汤给她喝。   她小脸感激啊!   不过,感激过后,还委屈的苦着脸问人家,干嘛不顺便带点吃的,肚子好饿……结果,撒娇真要找对人,娇撒完一样是没东西吃,因为她们两个也只是任人差遣的奴才而已。   两个小丫环手脚麻利的,很快的便给她梳了梳头发,还弄了一个小小的发髻,一根木簪固着。瞬间,两个小丫环眼里露出了惊讶。好漂亮!光滑细嫩的脸蛋儿,一点瑕疵也不见。纯纯的眸子像浮着水一样,在灯光下闪着光芒般,耀眼啊耀眼。   南风馆(8)   碧荷让人领着在楼阁里拐来拐去的,雕花栏杆,朱柒纱窗,繁华奢侈,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重点的人来人往的,男男男男男……窘!没女!只有半男不女的人妖!娇滴滴的腻着尖细的声音,还姐姐来,妹妹去的。   心中暗暗不妙,这里是妓院,但又是非一般的妓院——南风馆!   她汗!入了正常点的妓院还好,入了南风馆便不妙,是大大滴不妙!瞧瞧刚才撞到的情况,貌似只卖男色,不卖女色。   “咦?!”   蓦然,小家伙眸子一亮,贼贼一笑,“两位姐姐,刚才那一个马车美人,是不是也是男滴?!”若真是男的,光凭倾城倾国之姿,就和清儿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考虑考虑,也可以……省略掉某人无数个儿童不宜的念头。   “你说的是红姑娘吗?”   “嗯嗯……”她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   “这个……”两个小丫环有一点为难了。   “这个怎么了?”小家伙忍不住靠近她们,非常好奇的问。   两个小丫环说了一句令碧荷很想喷的话,她们竟然说——“女的吧,我们猜的,馆里也没人证实过。”也就是说,全馆没有一个人晓得,红姑娘是男是女的。   “那谁是当家的?就是谁是这里的头头?”   “是红姑娘。我们大家都习惯叫她红姑娘,听这名儿就知道是女的。”   汗!暴汗!一个女人开南风馆?嘻嘻,某人已经打定主意了,找个机会证实证实不就行了?“姐姐们,是人总要洗澡的吧……你们红姑娘……”   碧荷没法再问了,两个人一拐,已经走进了一处暖香阁。   人间极品,勾搭勾搭(9)   空气中飘来的缕缕馨香,闻之令人心神倍感舒畅。   小家伙一踏入门槛儿,便闭上眸子深深的呼了几口,直感叹,“真不错啊,比清儿平时点的一点也不逊色……”享受啊,这种人生!   光是这香气,她便晓得这主人很懂得享受。   “哟哟!好漂亮的一个小倌儿!”   花嬷嬷笑得花枝招展的,步上前瞧,还哟哟着围着碧荷转个不停,那绿豆的小眼猛的上瞧下看的,更过分点的,还伸出涂着血红指甲的爪子往她身上捏,不太妙!屁股也捏?!   这一把,可把碧荷整个人弹了起来,哇哇的大叫!还径直的往软榻上的美人闪去。   自动自发的三两下便爬上了榻,躲到美人的后面眨眼小声说,“美人啊,那老妖婆很变态,你能不能先让她出去。”   美人妩媚浅笑,润如珠玉的声音出自漂亮的小嘴,“嗯,她怎么个变态法呢?”   听得某人差点神游太虚了。   特别是美人回眸的一瞬间,秋波流转,如一幽潭水,把人的心神也给吸进去了……   愣了半晌,碧荷嘿嘿的怪笑,不用再费心去证实了,这么近的距离……哈哈!伪娘,因为她本能的,有反应了,小肝心在跳个不止,兴奋啊,这种天性无人能比。   她笑眯眯的靠近美人的耳边小小声的说,“我是吃亏啊,若让一个美男还是美女的,摸摸倒也不吃亏啊,可一个老太婆,怎么就觉得恶心呢……要不,让你摸摸看……”   眨了眨异样的眸子,那笑怎么瞧怎么有味。   勾搭,这种勾搭的话,她纯熟成精。   美人神容平静,也依然挂着浅笑,但眸子的诧异和趣味一闪而过,看来是捡到宝了……   美色重要,但小命更重要(10)   碧荷晓得话当然不能让花嬷嬷听到,不然,以后想继续混在这里肯定不容易。这老太婆貌似管很多事儿的,想混好点,还得昧着良心讨好。   美人嘴角噬着笑,朝下人们挥了挥纤纤的玉手。   花嬷嬷便领会的带着一帮丫环退了下去,顺便也把门儿给关上了。   这一回,屋子里就两个人。   蓦然的,玉手一勾,碧荷即落入美人的怀中。   只是突然的,小家伙皱了一下下小小的秀眉,并不是因为美人的举止,而是美人刚才的动作过大触到她的伤口了。   “小东西,是不是不喜欢我抱你?”浅笑外加一点点勾魂媚笑,某人无法抵挡的魅力在泛滥。   “不是,怎么会呢。”她笑逐颜开,顺势反手的也圈住了美人的腰枝,还往美人香喷喷的怀中蹭去。这一抱一蹭的,平坦的胸脯,更加证实了,美人是男的。   “可你刚才皱眉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主动,哈哈!”   小小的家伙,可话说的,怎么听就怎么像一只风月人精。   倏地,美人脸色一冷,凤眸巨变,阴狠的伸出了五指,快速的捏住碧荷的脖子,冷冷质问:“说,你是什么人?混进红烛馆有何用意?”这小鬼一瞧就非善类,还有她偶尔身上给他的莫名压迫感,怎么回事?   “美人何必生气呢?”小家伙笑容不变,一点也不见惊慌担忧的。情况不外乎,若他杀意起,必定会比她死得更快。因为适才那一抱一蹭,她已经把袖中的匕首拔出,正抵着他身体的重要的部位。   还好,她还没有让他给迷得完全失掉警惕,也应该谢谢清儿,是他让她对这类的绝色,有了一点点的免疫力。美人刚才那一抱,毫不怜香惜玉的,而且还故意碰到她的伤口。   是试探?也是起了杀意?   安全起见,她自是先做一下防范。   暗叹一下,美色重要,但小命更重要,没有小命,再多的美色也不顶用。   一只如假包换的小色鬼(1)   忽然,冰山美人一下子化为指柔,含笑说,“和你闹着玩呢,怎么?有没有给吓到?小东西……”说着,刚才夺命似乎的五指化成一点,轻轻的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貌似还有几分宠溺。   “哦!原来只是闹着玩的,吓死我了……我怕怕啊,好怕啊……”   小脸的惊恐来得相当迟,迟得美人恨得直咬牙,那一把匕首抵着自己,可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她神情间的有持无恐,令他心中生疑,这一疑很快变得惊,不是人家的小命在自己的手中,而自己的小命在人家的一念之下。   小家伙装着一怕,居然装个没了没了的,小脸往人家身上、颈脖间蹭着,一只手还在人家身上游移,豆腐可谓吃足,奈何美人浅笑依旧,又不敢轻举妄动,这死小鬼,那把匕首一丝也没有移开。   这死小鬼,看来还是一只如假包换的小色鬼!   “美人啊,我在来之前,还从来没有听过红烛馆这个名儿呢,所以你不用顾忌我来这有什么目的。不过,现在我有目的了,嘻嘻!~……”小色鬼盯着那娇艳艳的美人嘴说的。   一瞧那猥琐带味的目光,他的危险意识没了,莫名的觉得好笑。这种目光他是太熟悉了,平时那些臭男人们想打他的主意,就是这样恶心的瞧着自己的。但他还是第一回,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样盯着,吃着豆腐,还好暂时不觉得恶心。   “你这死丫头才几岁?脑袋里装着啥呢?”美人戏谑一笑,忍不住的,捏了捏她小小的粉颊。她是男是女的,刚才干干净净的往屋子里一站便瞧出来,毕竟他就是干男女这一行的事,目光自然独到一点。   心里,装的全是美人(2)   让人识破身份,碧荷也不意外。这样半披着长发出现,她也觉得自己像女孩子多过男孩。不过,这种不男不女的姿色,貌似在南风馆乃是上上的货色。   “哈哈!目前的脑袋里装着啥呢?美人想知道?”   “说来听听。”   美人情意浓浓的稍一眨眼,某人小心肝即有点不负重荷。   “你啊……我的脑袋里,心里,装的全是美人你……”   甜蜜蜜的调戏,真令人受不了了!   “是——”美人气责,可话给吞下去了。   小色鬼竟然把他的唇给封住了!还狠狠的在他樱红的小嘴上“啵”了一口!还弄出大大的响声,“真香啊!哈哈!”在说话的同时,她整个人已经往后退,迅速的下了软榻。   当他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不远的桌子上,吃着精致的小点心和新鲜的水果。要想干某些事,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刚才她就已经瞟准了这一桌子能吃的东西。   “小东西,是不是我……还不如那一桌子的东西?”美人眉眼轻挑,眸底藏着一丝趣味。   这时的她,怎么瞧也没啥威胁感啊?刚才的压迫感是不是错觉?这丫头和他见过的人全不一样,神态……浩瀚如海,说不出的怪异,像什么东西也没能入她的眼底一般,可偏偏一个女子生着很好色。   “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啊……”碧荷古怪的眨眼一笑,说归说,但肚子真就饿坏了,但一下子又不能狼吞,得慢慢嚼。不然,担心胃一下子难承受,消化不良。她一边吃一边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着,但这楼下琴声歌声,调笑声不断,应该正是本馆黄金时期。   红姑娘(3)   “我叫月影,你怎么称呼。”先问问名字,叫起来也容易点。   “红姑娘。”美人的本名,基本无人晓得。他本名叫红岑,沦落风尘也有一段非人的过去。人前他貌似风光无限,人后呢?个中的滋味,只有他一个人慢慢的品尝。   “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小娘子吧。”   “小娘子?!”美人微微坐起,显然也让这叫法也惊住了。   “哈哈,这名字好。我爱。”他不说真的,那她就来一个有趣的。   “死丫头,就不怕我把你给跺了,扔到山里喂狼去。”   “你舍不得的。”   “嗯?”美人挑眉,目光询问。   “要我说说?”倏地,她放下手中的点心,兰花指往腮边一按,娇滴滴的说,“美人啊,谁让我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您见了就舍不得卖。”这调调,边说边唱似的……   “哈哈!”   他终于禁不住的笑了出来,这小东西真搞笑。   笑过后,他在一旁淡笑的瞧着她吃东西,说是肚子饿,但也吃得不急的,还慢吞细嚼,觉得有一点不解,便问,“你不是说很饿吗?怎么没像饿鬼一样吃东西?”   “是的,我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其实现在最应该吃的是一碗流质的食物,像稀粥等。”正因为太久没有正常点的东西下肚子,她才不敢狼吞虎咽的,真那样,猝然死掉的机率相当高——噎死的。   “三十个小时?”红岑疑惑。   “呃,听不明白吧。就是十五个时辰吧。”   “那就差不多是两天一夜了?”   “是吧。”古代貌似就这个算法,关于这一点,她也不太清楚的。   半晌,两个人皆没有说话。   谈钱,伤感情(4)   碧荷安静的吃着东西,还倒着茶慢慢的喝。   蓦然的,红岑浅笑,望着她说,“小东西,你是落难了。”   她动作一顿,撇头夸张的咦问,“你才瞧出来吗?”   倒!~那目光貌似他刚瞧出来很白痴一样,也像刚才自个儿高估了他的能力。   红岑稍愣,也有一种想扁人的冲动!和这小鬼对话还得多长几个心眼,她说出来的,往往不是自己想的,令人意外的很。   他优雅的下了软榻,步履轻移,顿生摇拽之姿。   碧荷是一边嚼着东西,一边瞧着美人靠近。   “小娘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忙?”   “弹首曲子给我听。”   “……这要求还真特别。”   “我很想睡一会,但又不敢合眼。”   “为啥?”   “哈哈!~美人别问,我只是一个普通落难的人,需要一点音乐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好吧,瞧在你小丫头的份上,便打半价,一曲十两白银。”若真是一个落难的普通小孩,收入红烛馆,也是一个不错的事儿,但周转一翻,几句下来,她的谈吐和神态、举止和精明,哪一点像普通的?   “啥?!”这么贵?还是半价,她汗。眼珠儿一转,委屈的小脸下来了,“小娘子,咱们谈钱,伤感情。”   “我和你有感情吗?”   “有。咱们抱抱了,刚才还亲过呢。”   “我抱过很多人,也亲过很多人……谁给得起价格,我就跟谁。”红岑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隔了一张桌子,也捏了一块点心,神态自若的放入自己嘴里。   “……”   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5)   这一回,小家伙碰到对手了。让美人给堵得死死的。人家说得也没有错,红烛馆打开门做生意,求的无非就是财。而美人的要卖的东西,除了艺便是色。   既然要花钱,那就花点大的。早前换衣服的时候,碧荷发觉自己身上虽然没有银子或者银票,但却有一张好东西在身上。“小娘子,如果要带你走,得花多少钱?”   “……”这一下,轮到红岑发怔了。“小鬼问这话什么意思?”   “买下你啊。”   “你买不起的。”   “开个价。”   “再高的价你也买不起,小东西,别想再打我的主意了。你这条小命重要。”   “嘻嘻。”碧荷嘻嘻的笑着,听这话猜猜,他目前八成是受制于人。这叫红颜薄命,不一定只是适用在女人身上。“美人,要不要跟我私奔算了。”   “贫嘴的,人小鬼大不说,说出来的话也不经大脑。”   “行了,我买不起,那你说说,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   “三千两白银。”红岑迷人的笑着。   他说的没有错。即便是男妓,也是高低之分。有三钱一夜,五钱一夜,也有一两一夜的。而他乃头牌中的姣姣者,才貌兼备,没一百两是免谈的,而且就是出得起钱的人,还要看他的心情如何。   “三千两,美人,行,我包你一年!”一年便行了,跟着我一年,就不怕他再逃得掉。就是没爱惨我,也会一步也离不开我的。   “狮子大开口的,小鬼。一年可是三十六万,你付得一半的订金吗?”红岑一笑而过,可不相信这个落魄的人儿会有什么财力把自己包起来。   同是孤儿(6)   “啪!”的一声,小家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眨眼笑了笑,“美人,这一张纸,应该不只能包下你一年的,哈哈。跟着我走吧,咱们就当一回神仙眷侣的,快乐……”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来,也敛起了笑,这想法目前办不到,她的事儿还没个完呢。   “怎么不说下去?”红岑精明的早瞧到她眼底的一抹伤。   这小色鬼说出来的话,由马车上听来开始,便不怎么符合年纪,蕴藏着一股强大又令人折服的智慧,先前莫名的压迫感,大概也是这种关系吧。   顿了顿,她又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娘子,你先瞧瞧,我这一张东西,能包你几年?”本想说一年的,但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她得先养精蓄锐,把本事磨一磨。然而,追问凶手也非一两天的事,而且会不会死掉也难说。   红岑两指轻拈,纸便到了他的手中,轻轻的打开一瞧——   眼底露出了诧异,但很快又隐藏掉。   “你真叫月影?没姓?”   “姓个屁,我是孤儿,有名儿便不错了。”   “孤儿……”红岑的眼底有一点浮动。   他也是孤儿,没姓,所以才叫红岑,这还是小时候教他琴棋书画的师傅给取的。但是,她怎么对自己是孤儿这事,不难过呢?尤其是在说自己是孤儿的时候,怎么能轻易就说出口?又说得这样随便和无所谓呢?   小家伙蹲上了椅子,趴在桌面上,前半向往红岑倾去,期盼的问,“小娘子,先掂量一下,能包下你几年?”汗汗,如果让崭希晓得,她用他的月影茶楼——命根子来砸到妓馆包人,会不会火山爆发?不管了,先把小娘子弄到手再算计。   叫声亲爱的(7)   “你是想用这茶楼来包我?”月影茶楼,虽然远在京城,但红岑也略有耳闻的。这一年,那些曾经去过京城的人,或者来往的商客身上,时不时会提到,说京城最特别的就是这一间茶楼,去一回,绝对是大开眼界的,不枉去京城一回。   有机会,他真想去见识见识。   可这一张字据,倒把他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因为月影茶楼的老板,居然就是眼前的小不点,还嚷嚷着要包下自己?   “茶楼或者钱的都没关系,你爱要什么就要什么,不过美人啊,我先掂掂,它值多少钱,我能包你多久?要钱的话,回京城我再补上,但我目前……嘻嘻,我没钱……”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崭希那厮说过,茶楼可是他的命根子。   红岑媚然一笑,从容的把字据收入怀中,“行。这个就压在我这里,客倌,你就随意吧。”本来觉得捡了一个小倌儿,结果是捡了一个大主顾。既然她对他没什么不利的,去或者留随意吧。瞧她这身份背景的也非寻常人。   “咦?!称呼变了,那咱们是不是谈成了?”最重要的不是这一句,是那一句随意?随意,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嘿嘿。   “成,没理由不成。”   “OK!~嘿嘿,咱们先把称呼改改?”小家伙笑得相当猥琐。   红岑有一点不妙的感觉,还是问问,“您说喊什么好呢?”   “叫声亲爱的。”小脸很是期待。   “亲……爱的?”   红岑的神情说别扭和尴尬,不如是好奇更多点。混了这么久的风月之地,还没听过会有人这么叫的。   “对,叫声亲爱的来听听,不然,喊声甜心也可以。呵呵!~”   信任(8)   碧荷见美人一下子不太适应,也不勉强,来日方长,慢慢再调教。人一下子放松了,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小娘子,给我弹一曲,就一曲。”   她很需要古典的音乐来缓解一下心情,好好的睡一会。   红岑对这要求倒也不为难,应了一声即来到琴边坐下,稍拔琴弦,一曲悠扬抒情的仙乐即出。当他抬眸时,碧荷已经起身迈向他刚才坐的软榻,榻很暖和,底下应该有煤,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瞧着他,像是听曲,渐渐的闭上了眼睑。   一曲未完,她似乎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红岑悄然的站在榻边,疑惑的瞧着她。目前来讲,她这一睡,让他心中的疑虑可谓全消了。她这种毫无防范的睡法,如果他想杀她片刻之间即能做得到。   她是信任自己吗?红岑不禁自问。   可是,她又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信任自己呢?   红岑取了一件狐毛毡子,给她盖上,但一靠近她,蓦然的,手腕竟然给紧扣住!这时,他嘴角扬出一抹讥笑,什么信任?假的!   不料,她一拉的,红岑顺势给倒了下来躺到她身边,三两下的……   红岑眸子在流动,她竟然钻进了他怀中。但左臂的疼痛,令她皱起了秀眉,也稍稍的清醒了过来,微微启着眸子,小声说,“美人,我受伤了……”   “啊,手臂吗?”   “嗯。”   “要不要请大夫?”   “你这没用的药吗?”有点刺痛,看来发炎了,麻烦啊,再不处理如果溃烂了更不好办。但请大夫便不用了,这种小伤她自己便能搞定。   娘子,我好爱你哦(9)   碧荷觉得红岑楼阁里,肯定有药的,不受伤防范于未然也会配着的。果然,如她所料的,红岑说,“伤药有些,我去给你取来。”   “谢谢。再让人打点热水可以吗?”   红岑点了点头。她这一会说话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请求帮助一样,而一点没有之前的无赖形象。   他起来到门口,叫人打热水,自己到卧室里面取出一个箱子,轻放到榻边。碧荷自己打开了箱子瞧,找了找,“小娘子啊,什么药消炎的,治外伤,就是刀伤管用的?”她一会叫美人,一会叫小娘子,叫啥全凭一时的兴趣和爱好。   “你懂药吗?”   “不懂。”   “可不懂,你在翻个什么啊?”红岑没好气了,把药都弄乱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她懂得药呢,可拿起刀伤药又放下了,才会忍不住问问。   “我……”小家伙干笑,嘿嘿的说,“娘子帮忙找找。”这回称呼又变了,还娘子呢!   红岑一听,暗中抿了抿唇,她这调调怎么像是相公在喊自己的娘子?不过,他也不和她废话了,找到两瓶治刀伤的,拿出来给她,还有白色的布条,当绑带用的。   “谢谢娘子,我好爱你哦,啵一个!”说着嘟起小脸,冲着红岑隔空就笑眯眯的“啵”了一下。   他汗……   这死小鬼的,比他还弄得打情骂俏的呢,堪称专业!   这时,一个小丫环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红岑挥了挥手,小丫环便退了出去,门也顺便关上。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   “你不是要脱衣服吗?”看她的伤口,穿着外套,上药不容易的。   有些东西得克制住(10)   “美人,是不是想瞧我脱衣服?”某人眨了眨暧昧的小眼,怪怪的笑了起来。   不由的,他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这小脑袋的,装的都是啥呢?”   “安心吧,目前不会把你给吃干抹净的。”她说这话时,还蛮认真的。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觉得自己身子太小了,不宜玩成年人的东西,在未成熟前,都会尽量克制住的。毕竟,身子未长成,年纪太小玩那个,将来成年了绝对会后悔的。古代的红颜薄命怎么来的?就是太小让男人给弄得没命的,就是吃好喝好的,也活不过三十岁,不是没有原因的,关于这一点在现代当常识来教育的,网上一找全是。   她现在克制某某的冲动,未来就有可以长命百岁,多玩几年,哈哈!~算盘打得可精了。   红岑疑问,“你不在意名节吗?”瞧她的样子,至少也应该出身书香门第,女子都视名节比生命更重要,她真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狂汗!娘子,我都逛馆子了,还包下你?哈哈,你说还会在乎那虚无的东西吗?管他呢,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留下,一会还得帮我呢。”早点处理一下,早点睡啊,刚才睡得昏昏的,若不是他这一被子下来,她还真就睡去了,这伤明天醒来大概会更麻烦。   红岑浅笑,她不在乎,他自是不会操心,只是好奇而已,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抛开了世俗中无聊的枷锁,活得比谁都洒脱!倏地,他好嫉妒这样子的她。“死小鬼的,越来越令人妒忌了。”   “妒忌我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在脱着衣服呢,这袍子穿得还真古怪。“美人啊,能不能给我弄件正常点的衣服?男就男,女就女的,别不男不女的。”   “这是南风馆,也就是说好男风的地方。这是癖性,正常一点,等从良吧。”红岑眼中极是幽然,还带着丝丝的绝望和苦涩。   “嘻嘻,那就从良啊,小娘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哈哈,她可没有忘记,他是这里的老板,到时他的人都是她的,自然还得管她吃管她住,不管怎么样,有这种家伙跟着,将来会饿死没钱花吗?   高明?!!!囧……   亏你还笑得出来(1)   碧荷脱掉了外套,剩下单薄的一层衣衫的,冷得打了一个寒噤,忙把榻上的狐毛毡子给披上,再卷起袖子来。   伤口稍稍有一些溃烂,大概是障气的关系,外加一开始没有处理的,还好,醒来在林子里找的草药,多少有一点作用。她拿起水中的毛巾,清理了一下周围的脏物。   红岑就伫立在一旁,默然的瞧着。对她的惊讶又多了几分,看那伤口,还挺深的,一定会很痛,像她这种小女孩,若碰到这种事,肯定怕得哭着闹着。但她没有,甚至连眉头也不皱,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痛。真不痛吗?不可能的,肯定会很痛,因为他看到,她竟然拿匕首,放到灯盏上以火烧一会,即把自己伤口中溃烂的肉给割掉……   他的心都随着她的刀一下一下的紧着,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她的坚韧和气节一点也不服气那些江湖的豪客。   “亲爱的小娘子,别绷着脸,那样子虽然还是很养眼,但我瞧着心疼,哈哈!”她笑哈哈的,还便了便眼色。“给我弹一曲,最好还唱点啥的听听。”   “亏你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她每一割,血可跟着出来了。他都觉得痛,她竟然还能笑?这只小鬼,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只是身为女儿身?可惜了……   红岑浅笑,暗骂自己,她都不紧张,他在一旁啥紧张个什么?不由的,他听从她的话,坐到了琴边,给她抚上了一曲,好歹目前她还是他的顾主呢。   他只是抚着琴,并没有唱曲。晓得这小鬼也只是说说,不会真在意他唱了没有的。   一边听曲,一边处理伤口的,这不是雅兴,是想借音乐分散掉自己的注意力。   碧荷把血迹擦掉,即给自己上药。“小娘子,过来一下。”   她有点虚脱一下倒在软榻上,红岑一看便知道她喊他过来干嘛。拿起带子,便小心翼翼的绑了起来,动作轻柔,连姿势也令人瞧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病了(2)   碧荷这一睡不是一两天,而是三四天!   红岑盯着床上的家伙,极是无奈,说什么捡了一个便宜,捡了一个麻烦还多点。他让她睡在榻上,被子也给她盖足了,便没再留意。次日下午还不见她醒来,去看时,她竟然发着高烧,昏迷不醒中。   若他不是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倒有可能会早点发现的。   大夫天天来,也好几回了。   而她不见好转,还开始咳了起来。   她今天终于清醒了……   碧荷有种快死掉的感觉,看来那一通冷水澡,还是出了大问题。当时她就觉得,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自己刚从森林逃出来,还没恢复,就那么一闹?一碗姜汤,不顶大用。咳了几回,辛苦啊,气都不能上来,不知有没得肺炎?是就麻烦了。   这时,一个小丫环把一碗黑乌乌的药给端了上来。碧荷也不推辞,小喝了一口即说,“难喝!这东西,如果是黑黑的巧克力,还差不多。”想像着这是一杯甜品,会有止苦止呕吐的作用,这一招,她可不想外传。   喝完,小丫环下去了。   红岑还是伫立在床沿,稍有一点担心。刚才大夫说,她这病没一两个月不容易好转,说高烧再引起什么其他病的。   “美人,我睡了后怎么样?说给我听听。”   “发烧。反反复复的。还咳。身子一会凉一会热。”   “这么严重?”   “还有,你已经昏睡了三天四夜了。”   碧荷没想到自己睡了那么久。   转眼,时间又过了三天。   碧荷这一下名正言顺的赖在红岑的暖香阁不走了。一些丫环,甚至以前那一个老马夫,听下人们暗自议论,也奇怪得不得了。   一味药更管用(3)   红姑娘的房间,从不留人过夜的。   红岑嘴里说,抱了多少人,睡了多少人,也只剩下一个说。他真抱了多少,睡了多少,下人们心中有数,一眼便瞧见了。暖香阁,若有人能待在里面,两个时辰不出来,这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乃红姑娘得罪不起的人。可这刚来的小倌儿凭什么能待上好几天?吃在里面,睡在里面,夸张点,生病还让红姑娘给侍候着。   下人们是好奇啊,小倌儿是不是让红姑娘给看了?大有可能。   这时,碧荷抱着暖暖的棉花被子,盘坐在软榻上,正吃着红岑给剥的水果儿。   “小娘子,这病……还是我自己来吧。这庸医没大用。”她一点没觉得自己的病有好转,如果再这么浸下去,只会越来越重。如果骆拓在,还不用她自己动脑筋。   “你懂医术?”   “不懂,但懂一些常识。”接着,碧荷要红岑命人找一些鱼腥草,要新鲜的,还说了几个鱼腥草的别名。“就是那种闻得出鱼腥味的草,叶子有一点像猪耳朵的。天天给我找一些来。”   “就只是这一种吗?”   “是,就这一种便行了。”这药能不能对自己的病症,还得试过才知道。   “好。”   “让人抓一把,洗干净用水煎。不要煎太久,水开了,一会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能顶用吗?大夫一次的药,花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也不见有用。   她咳了一会,便卷着被子倒在榻上,“嗯。其他药,全停了。越喝越严重,他娘的,全是草包。”   红岑轻笑,这话让她说出来,已经不再令他觉得奇怪了,只是好笑。这些人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   奇怪的事儿,又来了。   碧荷的一味药真的很管用,不用半个月就活蹦乱跳的,咳也好了。   红岑又刮目相看了一回,她这“常识”还挺管用的又不用钱的。   偶尔的感叹(4)   碧荷用英文写了一封信,想把自身的情况详细的说给了崭希听,也打算拜托红岑派人去一趟京城的,但在想说时,她转念之间又放弃了。   目前,敌人在暗,她也在暗,因为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崭希,清儿,不会出卖自己,但难保他们身边不会有卧底。信一收到,他们就会有所举动,甚至很有可能会顺着带信的人知道她目前所在,而她目前根本就不能自保,若敌人在他们之前找到她呢?死得很冤啊。   信一出,种种的可能性都有机会发生。但不送信,最为安全的。   她决定了,暂时在红烛馆待一段时间。   换个角度一样,某人是不是因为“美人”的关系,天晓得呢,但不排除就行。   “难得离开清儿一次,嘿嘿,再回去又得看得死死的,还得结婚……”此乃某人偶尔发呆时无意中的感叹。   碧荷在红烛馆的日子,倒还是挺逍遥的,喝好睡好住好,羡慕死旁人。不过,她没像馆子里的人一样,颠倒着日夜过活,就是红岑起来,她睡觉。她起来,红岑就睡觉,唯一有交集的时间,便是晚上这一顿饭,他是吃早餐,她是吃晚餐。   红岑倒也奇怪了,这小鬼说包起他,除了吃和住,也没干涉他的生活。他还是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陪客人弹弹曲子说说话,她也没有管。回来瞧她时,基本是已经睡觉了。   白天更是没个踪影的,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回来外。   每天晚上,小鬼还拖着一身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暖香阁,有时,会和他吃上一顿饭,或者自己去泡个热水澡,倒头就大睡,还睡得像死猪一样,想叫也想不醒——因为她还霸占他的床了。   红岑也不晓得她去干嘛了,但她每天瞧起来都很累。   偶尔看看那一张月影茶楼的字据,他不由怀疑,钱在她眼里到底算个什么?粪土?他只是收下了字据,也没有说这东西可以包他几年,但是,她没追究,也不在乎,连问也不问一下。   又虚长了一岁(5)   冬去春来,万物苏醒,天气也渐渐的回暖。   这一个春节,碧荷也在红烛馆度过。   碧荷是又虚长了一岁,十三了。   清早,她醒来,意外的,竟瞧见红岑坐在床沿。   平时她醒来,他一般是在软榻上浅睡的。   红岑未说话,她倏地起身,蓦然的,就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甜滋滋的说,“娘子,这是早安吻。”   他不为所动,嘴角也轻勾,日长日久的,早习惯了她的偷袭戏码。   碧荷跃下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还活动了一下筋骨,弄得格格响的。   “我今天让裁缝的人过来,给你准备几套春天的衣服。”   “哦。随便你,不用量了,我好像长大了一点点,你把旧衣服给他们量,再让他们加大一点点即可。一会我再出门。”训练要坚持,一天都不能落下。   碧荷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到了妆台上,想把头发稍整理了一下,简单的,平时绑成一条马尾了,显得清清爽爽的,很有活力。古代的发髻,弄起来麻烦,再说,她一个人起得早的,小丫环们刚睡下,也不好意思让人侍候。   红岑今天接过了她手中的梳子,“我来。”   他很轻柔的替她梳着,秀发在指间流动……   半晌过了。   “你有事,说吧。”碧荷瞧得出,他眼底有事。平时对她可是爱理不理的,突然一夜没睡,还出现在这种时间的,没个理由才怪。   “明天是元宵节。”   “是。是不是打算和我过情人节?”倏地,某家伙的眸子一亮,熠熠的盯着红岑,期盼得紧呐。   “我……有客人会来,你暂时就回避一下,到别的客房去住几天,可以吗?”若她还是无赖一样不走,怎么办?他有一点担心。   失望!原来是这一个事,还把她给赶了出去呢。   红岑的秘密(6)   失望归失望,她也不会让自己的美人失望,爽快的应声,“好。还有事吗?”   “诶?……”她答应得这么快?红岑眼底露出了诧异,“你不问为什么吗?”   “干嘛要问为什么?对啊,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回来呢,你的床好暖好香,和你身上的气味一样香,我睡着舒服,哈哈。”说着一回身,搂住了红岑的腰,小脑袋也下来了,埋到他胸前像小猫的蹭了几蹭,再狠狠地闻了一下,接着,便松了手,笑嘻嘻的往门口走去,“真香!哈哈,越来越舍不得走了。”   她要走了吗?红岑微弯着眉。听这语气,似乎已经有打算了。   一天过去,在晚饭前,碧荷像平常一样由回到红烛馆。不过,她经过红烛馆的大门时,发现大门竟然还没有开。瞧了瞧西边,已经日落了,开馆很准时的,天天回来时,门必定是开的?是不是出啥事了?   她拔腿往后面跑,一进来,即撞上了老马夫,后来,她知道马夫也住在红烛馆,不过是后院的一个下人的院落里,偶尔有时候,她也会过去,和他闲磕牙一翻的。   “老伯伯好。”碧荷打了一声招呼,刚想再跑时,竟然让老马夫给拽住了。他神经兮兮的左顾右盼,小声说,“小鬼头,你得小心点。今天就别往红姑娘的香阁去。”   “干嘛?”   “有人来了,那帮人又来了。”听语气,他有些紧张的说着。   “什么人?”碧荷疑惑的问。   “来来。”老马夫是怕她惹事,到时连累的,可不只是红姑娘,整个红烛馆都会有麻烦。碧荷随着马夫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马夫还是小心的到处瞧了瞧,没人才说。   红岑的秘密(7)   “这人一般是元宵节和中秋节才会来的,想不到今年的元宵节提前了一天。”马夫小小声的说着,“反正是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你今天就别去。如果让他知道你住在暖香阁,会不高兴的。”   “什么人?不会是我家小娘子以前的姘头吗?”   “什么小娘子?你小子成亲了?”老马夫一脸茫然。   “嘻嘻。”目前,碧荷在红烛馆,还是一直穿着男孩子的衣服,不过,是正常的衣服,像大爷们的。“还没呢,小娘子,就是你们红姑娘。”   “你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上咱们红姑娘了吧,打算和她成亲了?”   在老马夫的眼中,两个是一男一女,成亲没啥奇怪的,只是关于两个人的性别有一点错位——红岑是女的,碧荷是男的。窘!~……碧荷也猜得到在老伯伯的眼中,他们是个啥样。   碧荷笑着说,“我想,也要他愿意才行。”   “小鬼头啊,别做这种春梦,红姑娘,你要不起的。”老马夫一阵叹息,这小鬼智慧非同一般,如果在这里出事,倒也可惜掉了这个人才。   “只要你们红姑娘点头,我就要得起。”小家伙还是嘻嘻哈哈笑着。   “你敢要,红姑娘还不一定敢嫁。红烛馆为什么可以在满城站住脚跟,而且没人敢惹?甚至连官府也不敢招惹,你知道是何解吗?小鬼头,不知道人心险恶的。”   “对对对,人心本来就没善良过。不过,老伯伯,这一个人物,是不是就是我家……未来小娘子的,目前的相好?”她不用姘头这个词,有点难听。   “不晓得。但这人一来后,红姑娘总会把自己关在暖香阁,很多天不出来,也一个人也不见的。”   红岑的秘密(8)   碧荷疑问:“多少天?”好奇,一个人能独处多少天?   “至少也十天以上,最多的一次,就是去年,足足的在房间里,呆了一个多月。”   “为什么?”碧荷的注意力倒给挑起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   “那吃饭,洗澡,总得见人吧。”不解,是不是因为和相好分别,一个人伤心着?薄情啊,一年才来两次。原来觉得他受制于这一个人,但这一个人却又貌似在暗中保护起他来。   复杂!复杂,感情这事儿,本来就复杂着。   马夫叹息,从红烛馆开业,他就待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吃饭,让下人送进去,红姑娘呆在里面的寝室,没出来,谁见着?还有,泡澡的热水送进去,她又在账子里面,还是没瞧着啊。”   什么情况?离别,也不用不见人吧?碧荷眼底露出一丝疑惑,“老伯伯,你知道这一个人的身份吗?”   “……”老马夫不敢说,怕惹祸上身。   “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随便找个人,也问得出来。”既然没人敢惹,肯定是有名儿有姓的。这地方受谁管辖的,权利最大的是谁,一问便晓得了。   “小鬼头别惹事,到时连累红姑娘,丢掉性命!呐,那人待的时候不长的,最多二三个时辰就会离开的。”   “哦,我不惹事。”   “真不能惹。”马夫再三叮嘱,不能惹事,阅人无数,他就瞧得出,这小鬼的,天不怕地不怕,初生牛犊不怕虎,真给撞上了,便麻烦大了。   “好好好。”事情未明前,也不能随便惹啊。   红岑的秘密(9)   碧荷从老马夫身上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事如果她留意一下,晚上起来一下也能打听得到的。只是她平时习惯晚上睡,而红烛馆的人又是习惯白天睡。   来找红岑的人,不管是谁,反正是一个难惹的人。   她耸耸肩心里不吃醋,天下太平就好,红岑没事便行。反正听老伯伯说,这人呆两三个时辰就会闪,一年才来二次,毕竟像小娘子这等出色的人儿,天下没几个,有一两个仰慕的大人物不奇怪的。   她这一个顾主,也得大方一点,给小娘子一点隐私权。   说着,她哼哼着小曲,刚进去,就有一个小丫环,说是红姑娘让过来,令她去客房住的,还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她点点头,嗯嗯几下,便乖乖的到客房。   路过时,还偷偷的往暖香阁望去。   门口外没人,不过在楼下却守着四个侍卫。   看这样子,因为这人来,红烛楼还得延迟开门的时间,或者是全体休息一天。好大的排行,啥时候小娘子也给我这种待遇?妒忌了!红果果的妒忌!   因为——   她听到里面传来红岑的琴声了,还有温婉、甜美胜过女子的歌声。原本他不只声音好听,唱歌也这么动听啊,以前没留意,不由微微的嘟起了小嘴,“这小娘子的,偏心死了,一次也不肯唱给我听呢。”   进了客房,不如暖香阁,但也挺雅致的。   吃了东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躺到床上,隐约传来的歌声和琴声已经断了。   大概是客人又换一个节目,下棋论诗,还是你侬我侬的。   毕竟,人家这是情人幽会……   这一回,她在床上转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红岑的秘密(10)   蓦然的,碧荷由梦里惊醒。   总觉得心有不安的,心神也不宁。   她穿好衣服,爬了起来。出到走廊外,转了一个弯,再拐了一下,便扶着栏杆,往大堂处挑望,穿着花里胡哨的小倌儿们,扭着屁股,正要准备接客。那些侍卫已经不在了。红烛馆也正常开业,是不是大人物已经走了?她往夜空瞧了瞧,看着星星和月亮的位置,估摸一下时间,还真就五、六个小时。   她直觉就往暖香阁跑。   上了二楼,到门口,有两个小丫环战战兢兢的守着。   门是紧闭着。   她走过去,问了问,这两个小丫环一问三不知的。   顺着门缝,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啥也没瞧见。   “客人走了吗?”她得换一个方式问。   这一回,两个小丫环点了点头。   “里面只有红姑娘一个人吗?”   这一回,她们还是点头。   “那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下去吧。”碧荷挥了挥手,两个小丫环就匆忙的离开了。她说的话,是越来越有分量了。谁让她就是唯有一个可以在暖香阁过夜的人呢?   她还是在外面找着缝隙,看能不能瞧瞧状况,而且,听不到里面有啥动静?听说,小娘子在那个人离开后,就会伤心得很久不见人。我呢?见不见呢?   这时,平时待在厨房仆人上来了,四个人抬着两大桶热水,瞧样子是他要沐浴。   仆人敲了敲门,说送热水的,听到红岑说一声进来。   他们方抬着水进去了。   碧荷也放轻了步伐随着他们进去,跟着他们把热水抬入内间。里面有一个专业沐浴用的大木桶,椭圆型的,比现代的一些浴缸还要大呢。有时,她也会用这个泡澡。   红岑的秘密(11)   红岑真如马夫说的,就是有人进了内室也瞧不到他,因为这时,他的床榻里面,帷帐垂放了下来,一个身影也没瞧着。   听到水声,四个人倒好了。   “你们守在门外,谁也不许进来。”红岑透过帐子吩咐着,看样子他并不知道碧荷也在。   四个人应了一声“是”,看向碧荷,她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四个人也没说什么低头就出去了。反正碧荷和红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听到脚步声,也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片刻之后,帷帐缓缓的掀开……   红岑稍露出半边的脸,一见屋子里竟然还有人!反射性的,他马上又垂下帷帐,愤然的吼!“出去!”   这一声,他失态了!失控了!也惊慌了!   秘密让人窥视到了……   终究还是守不住,他只是想活得有尊严一点,活得像人一点而已!   “滚!滚出去!”   碧荷没有动,眼底露出了骇人愤怒……   瞬间,她压抑了下来,也收敛住。   她终于知道那“不见人”的原因是什么。   不能离开!   今晚,不管他骂什么她都不能离开,一离开这么久建立的关系便全完蛋了。   “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滚出去!”红岑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   “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有能力替你杀掉任何人。”   “不需要你来插手!”   “就是当今皇帝,我想要他的死,他一样得死!”她咬着牙说的,这一回她真是打出心底在愤怒,声音中再度透出的坚决和杀意,红岑这种不是江湖的人也感觉到了。   “你……出去……”他的声音已经软了出来,但还是止不住颤抖着。他相信她这一句,他相信她能做到,但是,万一失败了呢?   红岑的秘密(12)   碧荷绷着脸颊,就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半晌,床上没有声音,她轻轻的迈步靠近了床沿,抬起手——   “不许掀开!”红岑的声音说是霸道不如说是乞求。   “我不掀,但也不会出去。你的伤呢?躲在里面就会自然好吗?试着一次,就相信我这一回就可以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说话很平静,也很认真,和平时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   帐子里面,沉默无声。   良久,碧荷试着再去掀,这一次,红岑没有阻止。   红岑撇首,避开了碧荷的视线,有着伤痛的玉手扯着身上破碎的衣衫,闪烁着眼底有着逃避,少了平时的算计和伪装的傲然。   凌乱的青丝披在肩上,红肿的脸颊指迹还在,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脖子间的吻痕、牙齿印,淤青的指迹,尤其是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还正渗出丝丝鲜血。   虐待狂!让人迫着玩SM吗?   TMD,不管什么朝代,总是不缺这种变态的人格。   敢伤我的人……   她的眸子微微的眯着,闪过一抹邪魅。   “跟着我吗?”   闻言,红岑的眸子浮动了一下。   “愿意以后就跟着我吗?我用什么你也用什么,我喝西北风,你也喝西北风,我睡街边,你也睡街边,敢不敢跟着我?”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时间在停止中——   蓦然的,红岑失声的浅笑,眼底的伤已经敛去,这种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只是让她知道了而已,心底的平衡渐渐的回到了他的身上。“跟着你干嘛不是吃香喝辣的,却是喝西北风,睡街边?”   “那个……”难得得小家伙嘴角、眼角都在抽,神情也露出一些尴尬,刚才乃情急问的,没留意自己说了个啥。竟然让人家跟自己一起受苦,貌似她这时,确实是没钱的……   如果你愿意(1)   红岑坦然浅笑,看碧荷的目光也有着微微的变化,“行了,你出去。我要沐浴了,你不会是想留下来侍候我吧?”   “侍候?没问题,如果你愿意……”刚才那个像修罗的小家伙,瞬间又给打回的原形——思想不纯洁的眸子正放着异样的光芒。   “小色鬼的,我没事,先出外间等着。一会再进来帮我上药。”   红岑制止了她的某个不良意图,既然她撞上了,秘密也让她知道,那背上的伤,就拜托她吧。看不见,上起药来也麻烦。“你答应过,这事不能说出去的。”   “我像三姑六婆,乌鸦嘴吗?”   “这和乌鸦嘴有什么关系?”   “说出就坏事啊……”勉强的解释。她还是收起某某不良的居心,“小娘子,我想提醒一下,伤口若不碰水,会好得快。”   “啊?!”他知道的,但是,他只是想把自己肮脏的身体和那人残留的气息给洗干净……   碧荷一碰上他的神色,即知道了个中的原因,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嘴。   “不要泡太久,洗干净就上了。嗯,我算算时间,半柱香的时间我就进来哦,进来如果你还没上来,我不在意侍候你出浴……”某人一边大大方方的往后走,一边贼贼的提醒。   红岑瞧着她的背影,忍住翻白眼这种不雅的举动。   ……   果然不负众望,碧荷又大大的失望,小脸一蔫再蔫,刻意吹着香,再提前转入内室,却——他怎么那么快就上来了?!清儿那一回没瞧见,这一回,还是失败,可怜也衰……   小东西,我叫红岑(2)   碧荷来到古代,还是第一回给人上药。   上一次,清儿受伤都是他自己换的,一点不用她插手。   当然,清儿没有受红岑这么大面积的伤。   有一点古怪的,碧荷拿着药,很轻也很小心的擦着,在面对着红岑时,她的小脸是无所谓也嘻嘻哈哈的,可一转到他背后上药,脸颊就绷得紧紧的,尤其是眼底的深沉和愤怒,极是骇人的。   红岑心中有一股暖气在流淌着,她也许还没注意到。他坐在地方,正是在铜镜旁边,她截然不同的神情,可收入眼底的。   “小东西,我叫红岑。”   “是。小娘子。啊?……不是红姑娘?”刚开始没听清楚,后来才知道他在告诉自己真名呢。碧荷眸子发亮,这算不算是大大的进展?“小娘子,你们古代人是不是有一种习惯。”   “你们古代人?”这是什么类型的问话?怪怪的。   “呃,问错问错。我是说,在这是不是有一种习俗。”   “什么习俗?”   “把真名儿说的,就是打算以身相许了?……”“啪!”的一下,话未完,头额去让红岑给敲了!   “人小鬼大的。”他笑骂。没打算以身相许,不过已经把诚心给交出来。   碧荷嘻哈笑着,逗得他开心就好。   “明天是元宵节……”他不能陪她去玩,身上的伤可以用衣服掩去,但脸上的没几天不会消。   碧荷闻言微愣,顿了一会,笑着说,“元宵节吃汤圆,嘻嘻!明天我让厨房给你做。”   她只记得这一点。元宵节,还是中国的情人节。曾经啊,是约会是好日子,以前没有任务都是找情人过的,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一个情人过两个元宵节的。   红岑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很想去玩?”让得早上她好像很期待去玩的。   “没时间玩。”   “等我好了,我再带你去看看满城的风景。”他觉得她是在顾忌着自己。   “OK,没问题。”   “你天天去哪里?”   “城外。”   “坐车去?”红烛馆离城门挺远的,走路要个把时辰。   “跑步。”   “你不累?”   “一开始累,现在啊,习惯了,轻松跑完来回。”   “干嘛要做这些?”   “杀人容易。”   “??!”流汗。   红岑曾经也练过骑马射箭等,但毕竟属于文人雅客的范畴,非江湖中打打杀杀的人。身处风月之所,也是迫不得已。   春去秋来(3)   春去秋来。   碧荷在红烛馆转眼,又呆了大半年。   大堂上,红岑含笑的半倚在楼上的栏杆,带着几分趣味的瞧着某一只家伙,穿着大红的小倌儿衣服,拿着一方熏香的丝帕,扭扭腻腻的,媚眼频频乱抛,惹得一些客人心猿意马的。招得一些风流的公子哥儿为讨好她,频频打赏,但也会有出事的时候,还得他出面摆平。   她在,快乐就在,爱玩爱闹的,爱捉弄人。   脑袋瓜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似乎什么都懂,但有时又什么都不懂,捉摸不透。   不过,她貌似懂得东西都很特别,偶尔唱一两首他听也没听过的曲儿,跳一段奇特的舞,或者吟两首绝妙的诗,说几件离奇他闻也不曾闻过的故事,做了些他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事。   她在长大,越来越标致、漂亮,穿上小倌儿的衣着,更显俊俏非凡,可爱诱人的,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几眼,心跳一下。有人说,她越来越像红姑娘了,倾城绝色,再不久的将来,必定能和红姑娘并驾齐驱。   红岑却隐隐约约的猜出,她最近晚上不休息,却在下面胡闹的,并非只是随意贪玩,因为中秋节临近了。   那一天,那一刻,她说的话,至今,他仍然记忆深刻。   她说,她可以替他杀掉那个人……   虽然他没有拜托她,但是她好像已经决定那么做了,所以这七个多月来,她提也没有提离开的事。以前说没有银子进京,难怪现在也没有吗?她天天哄得那些公子哥儿掏腰包,回来暖香阁时,把兜中的钱往桌子一放,没百两也有五十两的。   他没拿她的钱,但她也没收好,就随时扔在柜台上。通常,她会把钱分给下人们,说津贴一下家用的。   这小鬼的,钱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也有令他暗暗生闷气的时候,便是每当红烛馆来了一两个格外俊俏的客人时,那小鬼的手就不太安分了……   中秋前夕,残阳西照(4)   中秋前夕,残阳西照。   碧荷哼着小曲,心情愉快的换了一件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再对着铜镜,描描弯弯娥眉,画画小小的红唇的。   红岑在一旁瞧着直皱眉,她会不会今晚又想到大堂上混?但今晚是不是打扮得太过了,很娇媚也很耀眼,第一眼,便会令人一亮,绝对会想再多瞧几眼的。   可平时她下大堂都不描眉的,也不化妆的。   “我的美人啊,要笑一个,多笑皱纹才会少。嘻嘻。”着说,还抛给了红岑一个媚眼儿,“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心怦怦跳?”   “你想做什么?”   “出门儿去,到外面玩玩。”   碧荷学着外面的小倌儿的姿态,矫情的用兰花指一拈,即拈起了一把粉红的羽扇,再随便的拿了一条丝帕,娇滴滴的往红岑的脸颊上一甩,“美人,咱们夜深了再快活,嗯!啵一下!拜拜。”   说罢,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门外走去。但刚想开门时,门去让红岑给按住了!   “去哪里?”   “去逛街哦,买东西,再勾引几个色鬼,给咱红烛馆添加点生意。”   “上街,用得着全带上床底下的东西吗?”   “呃……”碧荷有一点意外,没想到他竟发觉了。床底下她放着啥?不外乎是一些她用来防身,同时也用来杀人的东西。   “想干什么?”   “杀人。”   “杀谁?”   “我一直在等他来的人。”她已经打探到了。在傍晚之前,那人会进城。   “影儿!不要拿生命去冒险,忍一忍,什么都过去了。”他抱住了她,也用背挡住了门口,不许她出去。那人不是普通的人,身边的侍卫全是高手中高手,她一个小鬼会一点点武功,哪里斗得过?   “……”   “他不经常来的。一年就两次。”   碧荷浅浅笑着,双臂可还抱着他,小手不安分的,正努力构想着某种儿童不宜的画面,哪里有记得他在说了个什么?   LuckyKiss(5)   “影儿,杀了他还逃得掉吗?就是逃掉了,也可能会成为朝庭通缉的要犯,往后的日子比现在还见不得人……”红岑不敢冒这个险。有些时候,也会想过要杀掉那人的念头,但也仅局限于想,毕竟那人从小把自己养大,还请人教会自己很多东西,没有那人他也活不到今天,即便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他安排在满城的一颗棋子。   “我——把花嬷嬷弄得疯疯癫癫的,神经错乱了。”这点技巧,她还是有的。在干掉那人前,也得把那人放在红烛馆的麻烦给解决掉。   “影儿!”   红岑一片惊诧,她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不错,红烛馆只是那人安排在满城的一个情报收集点。至少花嬷嬷,表面上在红烛馆的地位不如红岑,暗中却掌管着红烛馆的一切,兼监视着红岑的一举一动的。   “说说,你想不想亲手干掉那个人?”   “……”红岑不语。   “如果你想,我就帮你,不想,我就自己来。哈哈,杀人会上瘾的,折磨人也是人生的一大、一大,呃……一大不太健康点的乐趣。”说到后面,都觉得自己思想太不正了。   她松开了自己的手,但他的没有放开她。   “小娘子,给我一个Lucky Kiss。肯定能成功的。”   “??!”红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把头低下来,我告诉你。”   红岑不疑有它,刚低下头,脸颊就让小家伙很用力的亲了一下。   她笑嘻嘻的说,“它就是这个意思啊,哈哈!~”   绕过了他,碧荷笑呵呵的踏出了门。快日落,在那之前,也得先准备好。最有利的动手时间,成功率也最高的,其实是在明天中秋,等那人来红烛馆之时。但是,真那样,就是成功了也会连累到红岑的。   祭奠一下(6)   碧荷出了大堂,和一班小倌儿们闲磕几句,就悠哉悠哉的往后堂去,再朝后门走,前门太过抢眼了,没办法,谁让她长得这么漂亮又可爱?(PS:以上一句,纯属某人自恋的。)   当她刚踏出门儿时,不由一愣。   马车在门口等着,而马车前除了老马夫,还有一个高挑的又熟悉的背影,转身——   碧荷不由一笑,耐不住了。   “上车吧。”红岑浅笑着说。   碧荷也不说什么,由刚才的小娘们的步子,一下子迈成了大爷们的,还得意洋洋的仰着下巴呢。   两人上了车。老马夫也在。   车厢内。   碧荷打量着红岑,神色有一点古怪,今天他穿得格外艳丽,长发飘逸,毫无一丝束缚,不点而朱的唇貌似还刻意的修饰了一下,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态,特别……   “小娘子,你这穿着,是不是那人特别爱好的?”   “看出来了吗?其实我最讨厌这种穿法。”   “讨厌就不要穿。”   “最后一次了,当是祭奠一下。”   “哈哈!说得很好,祭奠!”某人一边说,一只小魔手已经袭击上人家绝美的脸颊了。实话,上天这么完美的艺术品,若再一次让人给破坏,在她的观念中,这是一件多少令人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也可以帮你。”   “帮我干嘛?”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的瞧着他。   “色诱……”   闻言,半晌,倏地,碧荷低着头,哧哧的轻笑出声。   “小娘子,是不是觉得我这一身打扮,肯定是想色诱那一个人?”   “难道不是?”听她这么一笑,红岑倒疑惑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我家娘子,越来越幽默(7)   她盯着他的脸,忍住笑,在他露出一点小尴尬之时,方说,“哈哈!没错,就是。来一招美……男计。”一开始就是这一个办法,只需要把那人引入林子即可。这时,若他跟来,成功率貌似更高了一点,而且,她也不会牺牲色相,但是,要不要把她拉下水,倒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杀人的计划,总会有着失败的风险,意外太多,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   听她说,原本真打算用这一招,莫名的心中有升起一丝气来。好好的女孩家,干嘛要牺牲名节啊?!   “我来比你更好。”   “娘子啊,如果失败了……”   红岑抚过额角的发丝,坦然浅笑,带着几分戏言的说,“你用什么我就能用什么,你喝西北风,我就跟着喝西北风。睡街边……找个破庙也好啊,干嘛要睡街边?”   “呵呵!~我家娘子,越来越幽默了。”说罢,小鬼舒服的躺了下来,把头枕在红岑的腿上。还把两只脚给搭得高高的,极不安分。   马车很快的出了城。   日已西沉。   天边,仅剩下一抹红霞。   两个人出城不远,即要求停车,下车后,让马夫先回去在城门前候着。若在城门关时,二人没有回去,吩咐马夫一个人先回红烛馆。   两个人甜蜜蜜的,手牵着手,一晃一晃的,悠然地漫步在官道旁。像新婚燕尔的恋人,情深意浓的夫妻,时不时了然一样的相视浅笑,含情脉脉的,个中情意令路人都妒忌,尤其是两人皆是人中龙凤,风姿绰约,更是吸引着每一个人的视线。   咱们做一对黄泉鸳鸯(8)   “娘子,累了,我要坐一会。”小家伙撒娇的摇着红岑的手。   红岑自是说好,望了望,见路边的草地上,恰恰有一块如凳子般大小的石头。   他便牵着她到那边坐了起来。   小家伙也不客气,一屁股的,便坐了下来。挪了几下屁屁,舒服点,即仰起小脸说,“蹲下,你站得那么高,我瞧不到你的脸。”   红岑闻言,浅笑,也如她说的,蹲下了身子,不是蹲,而是半跪了出来和她平视着。   “影儿。”虽然在浅笑,但眸子里难免露出了一抹担忧。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苟且偷安的,已经够久了,若这时候为了她死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心里还挺满足的。   碧荷眸子露出几分怜惜,爱心在泛滥中,柔柔的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我……还想和你一起睡破庙呢。”柔情似水的话,如果没有最后一句多完美啊,某人在心底后悔自己不经大脑的说出一句屁话。   “……”   “安心,大不了,咱们做一对黄泉鸳鸯,嘻嘻。”似乎说到动情处,很自然的,两只小手轻抬,抚着他俊美绝世的容貌,如果他不是长得太好看,大概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活得这般的不如意。   奈何啊,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如果他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有利用的价值,或者他早就死掉了呢?她又哪里有机会能碰上他呢?   天渐渐的要黑了。   蓦然,远处几匹俊马飞奔而来。   扬起的尘土,夸张点,快漫天了。   顿时,碧荷眼底闪出一丝邪魅,视线却落在红岑的嘴角,俯首即掠夺上了红岑的双唇!漠北王朝,世风再怎么日下,也未曾见过有人敢公开的在道上亲吻!   致命的媚眼(1)   转眼,骏马疾驰而过。   不稍片刻,仅有一匹马折返,其他的均在前面守候。   马背上的男子,正值壮年,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应是长年征战的,因为他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而那一匹铁马也明显乃军中的战马。   “你们在干嘛?!”他大声一喝,苍苍的声音也甚为洪亮。   这种瞧起来威风凛凛,大义凛然的人物,怎么瞧也不像要等的人。碧荷轻轻的在心底一声叹息,再一次证明了,世间的人,真的不可貌相。撇开别人不说,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例子。   眼前的大人物,正是漠北王朝,令人视为战神的镇关大将军,掌握着三军兵马的大元帅,楼歆最最死忠的一条狗——许卫。人如其名,一听就是“虚伪”。   因为只有那人,在见到红岑让人亲了,才会停下质问,也正因为是那一个人,癖好相当特别又不能为人知,才会支开部下,一个人来“兴师问罪”,这就是真实的人性,而这种扭曲的人性,隐藏在体内的某一种恶趣味,只需要有技巧的稍加撩拨,就会很容易给挑起的。   这时,红岑一见到他,脸上瞬间大变,二话不说,惊慌的拉着碧荷的小手即往林子里逃。   碧荷不惊,让红岑拉着,还回首的抛了许卫一个迷死人的媚眼。   许卫一愣,本藏杀念的,莫名的竟生出了一点点兴趣和意思。还有红岑,竟敢公然的背着他和别的小倌儿交往?难道这一个小鬼就是花嬷嬷说的,那一个住进他暖香阁的?看刚才的勾魂举动,八成是利用红岑想攀上本将军。   有了这一个念头,许卫即放松了警惕。   一击即中(2)   其实,许卫一开始即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感的。红岑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棋子,有多少能耐了如指掌,外加一个小鬼,更不足为具,再怎么瞧也只是一个清纯如水、未发育完成的小家伙,看来还风骚得紧,让人心痒痒的,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嘿嘿……   他像猎物一样盯着前面的两个人儿,一个紧张的要死,拉着某人拼命的逃,一个不紧不慢的,还扭着小屁屁频频回首朝他抛着媚眼。一个心中邪念顿生,啥龌龊的性趣和念头也给挑了起来。   “哈哈!两个可人儿,要不要在天黑前一起在林间玩玩?驾!”   许卫骑马越往前走,尚不知死神越近。   渐渐的,已经远离了官道,还是微微的下坡地。   碧荷的目的,就是把他引入林子里干掉的,事情真顺便啊,危险都变成最低了,会变得这么有利,还真有一点点意外,原本她还觉得要费神干掉几个侍卫,省下了这一笔麻烦,大概是小娘子在,真是我的幸运星。   “小娘子,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哦。”在红岑还拉着她想往前走的时候,她突然顿了下来,攀过红岑的脖子,狠狠的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Lucky Kiss!”   “影儿……”   “站得远远去,快点!”她低声在他耳边催促着。   红岑一个人往前走,他相信她!这种时候只能相信她。   许卫一见,红岑只留下那陌生的小鬼站在哪里,不由生疑,但生疑也太迟了。   碧荷蹲了下来,把脚上的隐藏在枯叶下的粗绳子大力一拉,在马蹄之下,忽而升出了两根绳子,绊住了马蹄,马本来正处于下坡之势,一个不注意的,闷嘶一声,即朝前扑倒!   杀人根本就是乐趣(3)   许卫不愧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在马倒下之际,手一撑马背,趁机往前面的草地,一个翻身跃下,稍滚动一下,即稳住了身子,但是没用,光这一个空隙,香风扑鼻,同时,一把阴森森的匕首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   这叫时机!   碧荷深懂时机的重要性。人在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情,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例如此时,趁着敌人不备,捉准时机,一击即中!而且,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犹豫不决。   她对于古人的能力怎么样,这许卫的武功如何,心中没一个底的,如果他的武功和清儿差不多,那她想光明正大的杀他,只会是自寻死路,“大将军,滋味怎么样?”   她迅速的近身,不只一把匕首封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已经有一把短刀刺入了许卫的腹中,不用片刻,鲜血即滴落。   两手并用,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许卫眼中露出骇然,中计了?他狠瞪向红岑!他竟然背叛了他?   “今天你撞上勾魂的人儿了,嘻嘻……”说罢,那迷笑依然,还眨了眨媚眼儿,笑得鬼见了都发愁,“是勾魂……实实在在的勾魂!”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都没关系,反正我想杀你,哈哈!你别想动,也别想喊,留下几句遗言也没关系的,杀掉你一条贱命,如踏死一只蚂蚁……不,你不如蚂蚁。”她声声邪气催命,眸子中竟然还带着兴奋和异样。   许卫紧咬着牙关,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刺入他腹中的刀,竟然在转动!巨大的疼痛瞬间转遍全身,令他打着颤,连心也在颤,随之而来是无比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眼前的,不是普通的小鬼……   杀人根本就是乐趣……   刺杀(4)   “我身体在颤抖,激动人心,好久没这么兴奋了。你是将军,应该也杀过不少人……那乐趣……”她享受一样的声音,令红岑听了也微微错愕。   对许卫来说,更如死神降临。   不只是死神,人在死之前,还得受尽极刑。   而她,便是那一个施刑的人。   身体持续不断的痛,在腹中传来!   许卫冷汗直冒,惊了,慌然不断的往后退,但没用,不管怎么退,她总能如鬼魅一样保持着相当的姿势,喉咙间的匕首,也在能瞬间要他性命的地方。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许卫仓惶说着,僵硬的身子抵住一颗大树,见惯别人死亡,当死亡也要降临自己时,那脑海中闪过一副副悲惨的死状,那种恐惧数倍的增着。   “你觉得我最想要什么?”她噙血般的冷笑,笑得许卫心中发毛,冷汗直流,脸色本就黑黑的,现在都变青了。传言他不爱女色,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偏好男色,而且性方面也相当变态。   他带重兵打仗,威风不可一世,万民敬仰,朝庭重用,一个貌似铁铮铮的汉子,到头来,竟然也乃这般怕死之辈。面对死亡的迫近,有多少人,还能守得住什么尊严?伪装什么英雄的?   “人、人生在世,无非求名求利。你、你想什么,我全都可以给。再说,你我无冤无仇……”许卫说得没有错,这些东西是人追求的,但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适用的,至少他眼前的某人就是一个例外!如果他用美男来诱惑,或者会有一点点用……只是这个方法,他到死也不一定知道。   她绝对是一个魔鬼(5)   “哈哈!你的命才我最——想——要的!”她话音刚落,许卫的脸即一阵扭曲,由青变紫的,大汗淋淋的。她别一只手的动作极慢,却从插入他左腹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   巨大的疼痛之感,一波接着一波的,她像在对待一个正处于极刑的犯人!他找不到反扑的机会,因为她已经算到了结果,身上阴森的杀气如地狱来的修罗,若他敢一动,置放在他喉咙的匕首就会霎时结束他的性命。   魔鬼……她绝对是一个魔鬼……   “给我一刀痛快……”   他发青的脸部在抽搐着,说话渐渐微弱艰难。   终究,许卫还是有一丝气魄的,难逃一死就求个痛快!腹中这一刀,不能立即要他的命,但早已经命中要害。从一开始,她即抱着必杀他的决心!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死?”她阴冷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就像不希望让某人听到一样。这一个无疑就是红岑。   “……”   “因为你动了不应该动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动!”想起元宵前的那一晚,那一幕!心中的愤然再度重升,她忍了大半年,也忍得够久了!等着就是今天,就是这一刻!亲自手刃了那个敢伤他的人!   蓦然,许卫一声痛苦的呻吟,嘴角的血也溢了出来。腹中那一把刀已经没入置顶。   她就是在折磨他,让他慢慢的死去!   许卫视线已经有一些迷离,看向不远处的红岑,还是露出了一丝丝眷恋。红岑并非完全是一颗棋子,至少他每年找借口来满城,也是因为想见他一下,虽然还忍不住尽情的“疼爱”一番。不过,最后还是死在自己的恶趣味之下……   倏地,他如困死之兽,作最后一击!右手紧握腰间的剑柄,正欲出鞘!   千雾(6)   碧荷眸子一暗,杀气顿现,出手如电,在弹指之间,匕首即划破了许卫的咽喉!而她同时抽出短刀,迅速的倒退,纯熟完美的动作,一呵而成。对方身上喷出来的鲜血,也一点没有沾上衣衫。   身在古代,第一回,近距离杀人杀得这般得心顺手,又痛快淋漓!转念,她又晕菜了!这想法太变态了,貌似自己可不是什么杀手出身,只是一名让大部分国家列入危险名单的特工。   许卫已经死了。   碧荷眼珠儿转了转,由怀中摸出了一枚梅花暗器。   死亡之雾……   红岑缓缓的走近碧荷的身边。   “影儿……”   碧荷收起了短刀和匕首。本想伸手牵住红岑的,却发觉,刚才拿着短刀时刺入人身体时还是沾上了血迹。怕弄脏他的手,刚想收起来,不料,却让红岑给捉住了,还拿出手帕帮她擦着。   她愣了愣,又笑了笑说,“这地方本来不宜久留的,可你这么温柔,我都舍不得离开了。呵呵,对了,要不要把那些侍卫也给干掉?”这些就更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影儿,你手中的那枚暗器,应该是‘千雾’专用的,他们做完事,一般会清理现场,不会留下一枚的,你怎么会有?”   “这是从我朋友身上拿下来的。”千雾?难道就是那些蒙黑面的帮派名吗?对啊,我忘记了红岑说来就是一个情报的头头,专门给许卫,甚至说,是给楼歆收集情报的人。有些事,还得向打听一下,不过目前,先离开这里再说。   “难怪。”红岑此时格外的冷静。他布置了一下现场,把两个人不利的条件完全除去,再把可疑的东西拿走。那一根绳子,也给他扔到山坳下面去了。   干净利落(7)   半晌,红岑觉得妥当了,即拍了拍手上的泥污,说,“行了。这种现场才像千雾干的。影儿,把你手中的暗器落下,不能太明显,要越隐蔽越好,就是放到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红岑也看出来了。刚才她拿出暗器时,眼中露出一丝犹豫,应该也是想把这事嫁祸给千雾的。   碧荷扬起了嘴角,心事貌似让人瞧出来了一回,哈哈,真有意思。自己和他还是一个行业的,哈哈,只是自己在现代,而他在古代。她朝许卫的尸体迈近了几步,心情愉悦的小手一扬,梅花暗器直入旁边的泥土之中,再稍蹲了下来,衣袖扬起,像风吹过一样,往地上落叶一拂,即把暗器给掩盖掉。   “我们不用冒险杀掉那些侍卫的。你瞧瞧咱们?都文弱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得了他们的大将军呢?再说,那些人中全知道我是……他的人。”   “什么他的人,你是我的人。哈哈!今天多亏了你,我才会这样顺利。”某家伙贼贼一笑,拉起他纤白的手,即大大方方的往官道上走去。   她这一句不是乱说的,其中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红岑在,许卫才会放松警惕的。这也是许卫太过疏忽大意,当明白这是陷阱之时,已经无力再回天扭转劣势。   两个人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再度出现在官道上。   天刚刚暗了下来,就是散步的人也应该回城了。   再过两个时辰,才会关城门的,从这里回去,用四分之一的时辰就够了。所以时间充裕着,两个人不急,依然牵着手慢悠悠的往城中走去。   经过许卫那帮还在不远守着的侍卫时,两个人依然旁若无人,你侬我侬的,羞羞答答的,十足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回到城中,马夫还在守着。   两个人上去后,即直奔红烛馆。   回程(8)   车厢里,碧荷取出了匕首和短刀,把血给擦干净,喃喃说,如果有水就好了。红岑一笑,即说车里还备有一罐子清水。接着拿出一个大碗,倒出了一些,让她使用。   “谢谢了,还是娘子体贴。”碧荷笑嘻嘻的,半吊子又出来了。她清理了一下东西,把这些杀人的痕迹给消了。接着,又用其它的清水,洗了一把脸。   红岑也拿出一根丝带,把头发捆绑了起来。   “影儿,千雾,还有你那枚暗器……”他觉得她的身份越来越像一个迷。他也没有派人去查她,因为一查,动用到关系,花嬷嬷也会知道的,反而对她不利。   “我很厉害吗?我是在那些混蛋手中逃生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个。”   “你——能从千雾手中逃生……”令死亡之雾升起,而且又没死的,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人了。   红岑眼中惊诧不已,她果真不是普通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不由急问,“影儿,在我们见面的前一天,那死亡之雾,是因为你起的吗?”   那一次的雾起,相当隐秘,没人知道,甚至连他也查出是因为谁?千雾要杀谁?江湖上纷纷在猜测,是谁令死亡之雾升起?谁还有这等能耐,逃得过千雾的第一重追杀?   “不错,因为我起的。”碧荷不以为然,“听你这语气,千雾很厉害似的。”厉害个屁,再厉害也逃不掉子弹,如果我身上有足够的子弹,十五个一组,再多组也得灭掉。   “是的。很厉害,你……”红岑欲言又止。   碧荷也有事情想向他打听。但现在看样子,他挺好奇自己如何能躲得过千雾的二重追杀。   快逃吧(9)   “我现在和千雾有过节,就是在和你见面的前一天结下的,在那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过他们是谁,至于为什么要杀我,更是想不明白,莫明其妙的。那一天,我让他们给迫入绝境……”接着,碧荷把那天的事大略的说给了红岑听,红岑听了,除了愕然还是愕然。   “你进了魔鬼林,还能出来?”   “魔鬼林?”   “就是你说的林子,有毒的林子。”   碧荷听了,笑了笑,说给他听,“什么魔鬼,地形问题,全是有毒的气体,在空中飘着呢。”古代人,懂得毕竟没现代多,就是常识也差了一大截。   两人话也没说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他们从后门进了红烛馆,还没进到院子,即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瞧见,再往后门瞧时,后门竟然关了起来,还像平空假的冒出了四个配剑的大汉,神情漠然,看不出是啥表情,大概是听命守在这里。   “影儿,不会是这么快……”红岑紧紧的握住碧荷的手。   “淡定。绝对不是。就是暴露了,也不会这么快的。”碧荷心底那个颤啊颤!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两人行了一会,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瞧见,便想往大堂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渐渐的,她怯怯问,“小娘子,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地道的,就是逃出红烛馆的暗道?”   “……”   “你不出声,是不是就代表着有?”   红岑疑惑,刚才杀人也没见过她这种怯场的神态,到底是什么人来了?但她问起,他也不会隐瞒,小声说,“嗯。在我的暖香阁……”   “那咱们快逃吧!”说罢,她急忙的牵着红岑,即欲往暖香阁的方向跑!   恰在她转身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出现在转角处——   “荷儿,想逃去哪里呢?”   你还记得我吗?(10)   “呵呵!~”碧荷一阵干笑,可红岑听着,怎么觉得很可怜似的。她身子僵硬,怯怯的垂着脑袋转过身去,撒娇又害怕似的喊,“清儿……”   她可怜兮兮的拉耸着脑袋,喊归喊,但身子已经不知不觉中挡在了红岑前面。   在清儿手中,崭希差点没命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荷儿还记得有我吗?……你还记得我吗?”清儿注视着碧荷,清冷冷的语气异常的平静,但是,何人知道,他在见到她那一刻全身都止不住的在颤抖,心在激动着!汹涌着!澎湃着!这任性的家伙,到底知道他找她找了多久?找得有多少痛苦,以为她死了的时候有多绝望……   碧荷一瞧,低着头,紧抿着双唇,泪也在眶里打着转,在看清楚清儿脸颊时,心中的滋味非言语可以形容!他消瘦了,落魄了,那不如往日的神采,根本判若两人!那黯淡的眸光,藏着无尽的伤,他不用说话,单凭那眸光流转隐藏是什么,她全能读懂……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会是这样的?!   “清儿……”她后悔了,慢慢的走过去搂住了清儿的腰,“对不起……”   “你还记得我吗?”清儿还是那一句,来自心底的一句,却再克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他紧咬着唇,咬到破了!还是一直没有松开。   碧荷仰起小脸,却惊见到清儿唇间的血,这一回真的慌了!   “清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清儿不要生气……对不起,清儿!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生气……”   清儿一动不动的,有点绝望的缓闭着眼,一行泪悄然而落。“告诉我,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清儿!你别生气,我记得的……”碧荷能清楚的感觉到清儿身上传出的悲伤。“都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没顾到清儿的心情。你打我,骂我啊,别不理我!”   倏地,清儿晃了晃,几秒钟后,整个人晕倒在她的身上!   碧荷大惊!眼中露出了一片慌乱,大声朝四周喊,“来人!骆拓!快来人!骆拓!快点死出去!清儿……”   累的(1)   在碧荷惊慌的时刻,又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你也会懂得紧张了吗?”   “废话!快看清儿!”碧荷盯着骆拓还双手搭胸一副悠闲劲,很想把他给狠扁一顿!   岂料,骆拓还是没走近,就倚在几米外的柱子上瞧戏。   “骆拓,警告你!若清儿有啥事,我把你废了!”   “咱家的清儿有啥事,那也是你害的。”骆拓不怕死的,还是不紧不怕的说着,像旁边人似的。   “我——”碧荷骂得底气不足,貌似自己这一回是很没理。她不理骆拓了,冷静下来,瞧他不紧张,清儿应该没什么大碍的,不由一手搂着他,伸出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拍清儿的脸颊,“清儿!别吓我……”   “吓你?你胆子有这么小吗?”清儿没醒,骆拓却格外欠扁,句句可是带刺。   一代神医貌似变成怨男了。这也不能怪他,天天瞧着清儿怎么过,说不心疼,不憋气也是假的,特别在瞧到这死家伙,脸颊红润润的,身体健康得不得了,更是来气,那里像落难受苦的样子?   顿了一下,骆拓还是不服气说,“死丫头别瞪我,我是替咱家清儿不值。”   “骆拓,清儿这——”她不是瞪他,那是着急啊!   “几天没吃、没喝、没睡、没命的赶路,不累倒才奇了。”   “??!”听这话,清儿是累倒的?   “我们这一程从京城赶到这里,只花了五天的时间,你觉得正常不?”正常的时间也得至少得半个月。   “……”   碧荷不由心疼的搂紧清儿,“你干嘛没累倒?!”   “死丫头,人是长大了点,但脑袋怎么还这么坏呢?我铁打的行不?还希望我也倒?”他没累倒,是因为他还吃得下东西,尤其是心情也没清儿紧张。   撤离(2)   蓦然的,碧荷不语,眸子的亮光一暗,迫切的问,“还有多久关城门?”   “半个时辰左右。”轻细的声音在碧荷背后响着,沉默良久的红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阵阵酸涩,那眸子中说不出的紧张和着急,说来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自己原来并非她放在心底的人……   半个时辰,可能会来不及出城!碧荷心里一紧,当机立断的,迅速吩咐,“骆拓,吩咐所有的人,用最快的速度,从东、北、西城门撤出满城,一定要快!在城门关之前,一个也不许留下。还有,警告他们,谁也不许往南门走!”   碧荷的话有着不容任何人不遵的气势。   她也迅速背起了清儿往后门走去。   目前凭她的能力,背一头牛也没关系,何况是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的清儿?   骆拓眸子也露出惊讶,蓦然她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她这么说,一点不像儿戏。她所说的“所有人”自然是清君门的人。大概她也知道清君门把红烛楼给控制住了。   他也马上照办的吩咐了下去。   碧荷是迫不得已,在回来之前,她可是杀了镇关的大将军,朝庭必会派大批人来查的,关闭城门,全城搜捕肯定会闹腾一翻,这而一闹,也不知道是何时何日才能结束,到时清儿或者清君门的大批人在满城里面,出不去是非常危险的。   碧荷背着清儿走得极快,出了门口,即有一辆马车在守着。   在骆拓的帮助之下,把清儿扶进了车里。   “快点!”碧荷吩咐一下,车子即飞速的往北门去。   清君门的人也悄然的撤出了红烛馆,分批的由碧荷说的三个城门迅速撤离,并指定了汇合的地点。   马车一动,碧荷让清儿躺好时,心中暗暗不妙……   疏忽(3)   因为她貌似忽略了什么,在红烛馆中,还有一个人。而且,他一个人留在满城,也可能会有危险的。许卫一死,查到他了怎么办?“骆拓,照顾好清儿!我去去就回来,你们照常先出城!在城外的小山坡上等我。”   碧荷刚想转身往车厢出,不料,手腕让人一抓!   “你是不是想去找刚才那个男的?”清儿缓缓的睁开眸子,幽深却又令人觉得暗淡。   “清儿,我——”   “不许去,一起出城。”   “清儿,不可以的,他目前的处境很危险。我必须回去,带上他一起走。”   “不许去!”   “不!我一定会要回去!”碧荷的眼中露出了坚决。可一碰到清儿的目光时,她又软了下来,“清儿,我、我……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就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清儿眸子微眯,露出一丝危险。   “不是你想的意思,清儿!”碧荷连忙解释,清儿在想个什么,看不出来就不是她了,但这说不是那个意思,貌似也有点牵强。表面,还是得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个他是处境很危险。跟清儿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们马上出城吗?”   “不知道。……”关于这一点,他们也正疑惑着呢。   “因为在我们在回来前,就是天黑之前,在南门外的林子里做了一件事……就是把许卫给干掉了,所以说,现在情况危急。我逃了,但他呢?所以,清儿我……不能一个人逃掉。”碧荷很为难,她是肯定不会放下红岑一个人走的,但是清儿现在的样子,她更放不下啊。   骆拓大大的意外,真的假的?“你们把许卫给杀了?那一个许卫?”   放不下(4)   碧荷也不想说的,怪别扭的,杀人的事她不想和清儿讲,但是目前不讲清楚,清儿肯定不会让她再回红烛馆的。“漠北王朝还有哪一个许卫?笨蛋!”   “啊?!!……”   骆拓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她和那个馆子头头?怎么可能?!“原来那个大老爷,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大老爷,有时也是外面的人对南风馆头头的一个称呼,就是青楼的老鸨一样。   “不是!他根本不会武功。清儿,不能再说了,我要走了!”时间再拖下去,情况会更不利。碧荷想脱开清儿的手腕,但是,清儿一点没有松开的迹象。   “你不能去。”太危险!   碧荷回眸凝视着清儿,眼神很是认真的,“清儿!他救过我,没有他我早死了,你明白吗?”要她解释自己此时的心情,她也说不清道不明,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清儿凤眸一浮动,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觉得她变了……   不再是曾经那一个依赖着他,老爱往他怀中钻的小家伙。   碧荷见清儿如此,心又软了下来,“清儿,我会回来的。”   “……”清儿望着她的目光不语。   骆拓一直沉默。二个人的事,他一点也插不上手,后悔啊,当时不应该坐进车厢里,该坐到车子外面去,就不用瞧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尴尬!只有他一个人尴尬。   不过,那也是他顾忌着清儿的状况啊。   清儿敛下眸光,垂着眼睑,慢慢的松开了五指。   他没说让她去,但也没有说不许她去。   “清儿,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碧荷转身,刚掀开了帘子,打算往外出——   两根青葱玉指,快如闪电!出其不意的,点了她的昏睡穴。   在她倒下了一刻,清儿已经在身后接住了她……   出城(5)   满城,万家灯光亮起。   街道上一辆马车往城门疾驰,眼看快到城门时,却见到两扇大门正缓缓的关闭着。驾车的清君门人急忙报告,“骆少爷,城门要关了,怕上赶不上?”   “赏他们两锭银子!”   车内骆拓的声音一落。那人应了一声,即往怀中掏出了两锭银子,稍用内劲往前一扬,两道白光,快如流星的,直直的往两扇城门射去!   关门的两个官兵听到门上的一声响,即警惕的往地上一瞧。当瞧清楚滚落地面的,是一大锭银子,两眼马上放光,这种时候,人的本性,很自然就会以银子行先的,当然是捡银子再说,城门慢点关也没关系的。   官兵这一耽搁,马车已经抢得了时间,顺利的奔出了城外!   出了城,城门也关后。   骆拓解开了碧荷的睡穴。   她一睁开眼,马上就翻了起来!目光一扫车厢,再掀开窗帘外瞧——   “出城了?!清儿呢?”   “咦,还好你醒来第一句是清儿,也没辜负他的一片心。”骆拓撇着俊脸的瞧人,看来对碧荷的意见越来越大了。   “喂,我觉得,当时干嘛没有老虎把你给叼了去呢?”   “死丫头的。”骆拓心让她说得紧了紧,逃过一劫,没事本来就应该庆幸的,但一瞧到她说得话怎么就句句带刺了?明明就担心得要死的。   “你还没回答我,清儿呢?”   “在城里,帮你救人去了。”   “他……”救人?救红岑?!   “感动吧。咱家清儿,怎么时候对我这个表哥有这么好?”   碧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笨蛋!”接着,冲着驾驶座前喊停车!   着急(6)   碧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笨蛋!”接着,冲着驾驶座前喊停车!   “不能停,继续到约定的地方等人。”骆拓话一出,原本有一点缓缓的车速又加快了。瞧样子在清君门,碧荷的话,还没啥分量,至少就比骆拓的少了那么一点点。   “该死的,你怎么不拦着他,很危险的知道吗?”清儿进去,比红岑还要危险。毕竟红岑只是怀疑,但清儿乃清君门之首,捉不到杀许卫的凶手,捉到清儿也是大功一件。   “着急了?滋味怎么样?好受不?”骆拓不着急,借着灯光,再一回上下瞧一次碧荷,继续调侃的说,“看来人是真长大了,个子也长高了,但脾气越长越暴躁了。”   “骆拓!”貌似也是急了一点。   “瞧,现在都不喊骆拓哥哥了。”   “少废话!”   “相信清儿,他会没事的。”骆拓并不是很担心,“就是咱们撤出,满城还是有人的。以清儿的轻功,想出城,就如出自家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若要带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出城就要费那么一点点周折。   “哦……”无奈!冷静冷静!   碧荷倒在软榻上。   目前,看来只有等待了。   车厢内沉默了一阵。   碧荷扭过头,看了骆拓一眼,又望着颤悠颤悠的车顶,轻声的喊,“骆拓哥哥……”声音有一丝沉重。   “嗯。”骆拓挑眉,突然又喊哥哥,肯定有事。   “小春姐,怎么样了?”   闻言,骆拓神情一暗,也沉重的说,“灵柩运回淮北城安葬了……”   “哦……”   “下一次你去淮北城,记得到她的墓前拜祭一下。”   “嗯……”碧荷轻嗯了一声,合上了眼睑,翻身即背对着骆拓。   那清冷显得落漠的背影……   心伤(7)   骆拓瞧出了,这丫头心底正难过着,便适时的不再说话。那一天,清君门赶到时,只找到他和小春的尸体。而他昏迷了一夜,直到次日天黑之前才醒来,马上命人再到林中找她时,找了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最后,他们在魔鬼林周边,找到一匹死掉的马儿和林内的缰绳。   便猜想她让人逼入了林子。不过,骆拓知道她曾经服过百毒丹,短时间内,呆在林里是不会马上晕过去的。聪明如她,肯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看不到血迹,看不到尸体,他们就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   清儿是一直相信她还活着,也不排除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   清君门近一年来,基本都在寻找着她的下落,一天也没有落下。有一天,骆拓突然收到消息,说满城红烛馆内,有一个小倌儿大概十三岁左右,长得非常俊俏,脾气也相当有趣的,懂得一些奇奇怪怪,又相当新奇的东西。   骆拓怕清儿又一次失望,就瞒着他,自己派了一个认识碧荷的人去满城查看,结果那人一见到碧荷即认了出来,马上飞鸽传书到京城。说来,这信啊,竟然还是清儿第一个瞧见的,这下,不用说是马上往满城赶……   “喂,荷儿。你……真杀了许卫?”许卫如果死了,楼歆就等于失去了一条臂膀。这对清君门来讲,非常有利,计划也可以快速的推进一步。   “是。见着他断气了。”   “你杀还是那大老爷杀?”这两个人,他怎么也设想不出,许卫会死在他们的手中,而且,先不说许卫身边的侍卫,光是许卫一个人,简单就能捏死两个人。   一个该死的人(8)   碧荷说,“是我。我们用计把他杀了的。他是太大意,硬碰硬,我们也不一定能杀掉他。”至于她为什么要杀许卫,她是不会说出来的,除非想找抽。   她说得合情合理,可骆拓听了,还是免不了一怔。在分别的那一刻,她还只是一个半吊子的丫头片子。“你是不是拜了什么师父?学武功了?”他早注意到了,这丫头的手不再是细嫩细嫩的,仔细瞧,就能发觉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掌中还磨出了一层茧,有着练武人的一些特征。   “没,不过已经能自保了。不会再拖累人。”更不会再需要别人为了自己而死……   骆拓听她这么一说,即在为当时的事情自责难过,“别难过,小春能为你而死,开心着呢。”   “屁话……”若不是她,小春姐也不用死。   “你就当我在说屁话。”他们也算曾经出生入死过一回。   “和我说说清儿的事,我不在他怎么过?”   “你想听?……哈哈,劝你还是别听的好,没一事是好的,苦了他自己,也苦了下面的人。你瞧他现在那样子?凭你的脑袋瓜子,应该能猜得出是什么样的。”骆拓撇了撇嘴,若不是因为这个,他用得着朝她生闷气不?   清儿这一段时间脾气暴躁不说,还异常的冷血无情的,动不动即要杀人,若不是由他跟着,恐怕稍做错事,或者未完成任务的清君门众,也会死了不知多少人。像报复一样,凡是他安排的计划,基本是以杀止杀的,毫不留情。   只要是楼歆的心腹,基本难逃厄运的。   许卫原本也在暗杀的重点,清儿迟迟未下命令,其中有一点是不容忽视的。   “臭丫头,你知道许卫是什么人吗?”骆拓也奇怪,她怎么会下得了手?   听骆拓的语气,好像她杀了许卫很奇怪似的,到底奇怪在哪里,碧荷也说不上来,不过,还是笑了笑,爽朗的回答,“一个该死的人。”   杀了自己的姐夫?汗!(9)   骆拓一听,也跟着爽朗一笑,“说得好!一个该死的人,清君门早就应该把他给杀的,但由你来杀就很奇怪了……”   碧荷疑问,“怎么?我不能杀他吗?”   “也不是不能,但他死了,你姐姐……可得守寡了。”   碧荷一听,猛的翻起身!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啥?!”   “你不会是……还不知道吧?”可能吗?自己的姐夫也给杀了,还知道那人是自己姐夫?清儿就是顾忌这一点,才迟迟没有安排刺杀行动。如果他和荷儿结婚了,那许卫无疑也就成了他的姐夫。   “啊……”   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杀了自己姐夫?我汗!不过,我一直不认识他呢?貌似秦碧荷是还有一个姐姐的,她就排行老四,一直没留意……   “不后悔,杀了就杀了。他没死,姐姐也是守寡的,守活寡和守死寡,还不如守死寡呢,说不准那天还能改嫁,幸福幸福。”   “在想办法开脱了?”   “开什么脱……那个许卫——”她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就会扯上红岑的事儿,这对红岑不好。“嘻嘻,骆拓哥哥,你知不知道,许卫其实不能人道。就是不能行房事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骆拓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宰相府的大小姐嫁给许卫快十年了,还是不见生出个子女的,也没见许卫纳妾,三、四十岁的人,还是一点也不着急有没有后。   “内幕消息,内幕消息,……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活在什么地方。”她笑嘻嘻的敷衍着,又倒了下来,继续睡,马车是颠簸的,但躺着也没个啥,当是荡秋千。   两人到了城外的小山坡的一块空地,清君门的人也陆续汇合中。   月色下,碧荷下了车,抬头往满城的方向瞧去,依稀还是能看到的。   红烛馆,暖香阁(10)   红烛馆,暖香阁。   红岑半倚在楼台外的栏杆,半摇着一杯水酒,淡笑间有点落漠,眸子之下,也免不了黯然。她在离开之时,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这一点,说不介怀根本就不可能。   “你在等她吗?”清冷的声音骤现。   红岑倏地回首,碰上清儿的目光时,不由稍稍觉得诧异,“你怎么没有走?您在这种时刻呆在城中,可是相当危险的,很快便全城大搜捕。”   “你知道我的来历?”清儿从他语气的转变中,看出了红岑貌似知道他的身份。   红岑浅浅的勾勒一道笑意,“楼玄清,没记错今年十八,比我还小二岁。有些事情就不用说了,我不羡慕您,虽然身在皇家,也当过太子,但您的命运也相当坎坷啊。”关于清儿的资料,很悲哀的,红岑是了如指掌,毕竟他是朝庭重点关注的两个人物之一。   顿了一下,他继续淡淡的陈述着,“早前那一位,骆拓神医,更不用说了,只是我倒没有收到情报,说他是清君门的人,如果收到,恐怕他便没有现在这般逍遥了……”   清儿质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我也想问,我是什么人?我来自哪里,又归于何处?”想起了某人那一张表情老是千变万化般的小脸。红岑眼底一片迷茫……   他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也迷茫了。   未来还要做什么?怎么过?   红烛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他是极度的厌恶。   但若离开,他又能去哪里?去到哪里都不一定能安身,也得不到长久的宁静,因为他知道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许卫死了,他的命运,不是让人追杀、灭口,便是继续为别人利用,继续暗中替朝庭卖命。   清儿的胸襟(11)   清儿冷然的瞧着他。荷儿不在身边的这一段时间,就是和他在一起吗?不可否认,那小家伙是绝对不会安分守已的。“我再次回来是要带你走的。”   红岑一听,讥讽似的扬起了嘴角,倏地,他转过身,望着天际。“殿下,杀了我吧,杀了我,您们就安全了。不然,清君门,包括她都要死!”   清儿微凝着眉。这人疯了?还是一心求死。   “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这人救过荷儿,清儿是不能杀他的。但清儿没有忘记,在初见到荷儿时,他握住她的手。说到底,清儿也暗暗怀疑过,是荷儿牵着人家的手呢,还是人家牵着荷儿的手?因为荷儿是走在前面的。   “走?我能去哪里?”红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比酒还要苦上几分,神情瞧起来,相当淡然无所谓的。   “马上跟我出城。”   “城门关了,你走不了。”   “这你不用操心。”   “可是我不想走。”   “你不想走也得走。你若不走,荷儿也不会走。这时候,她正在城外等你。我也不想管你是谁,但你既然救过她就是我的恩人,也是清君门的恩人。”换句话说,有难,他就会救。   闻言,红岑暗淡的目光霎时一亮,她还是记得他?但一转念又暗了下来。淡然问:“她真名叫荷儿吗?”说这话时,眼底一抹失望闪过,她在骗他吗?说什么叫月影也是假的吗?   “她说过的话你不必太当真。她很皮的,就爱捣蛋,爱玩又爱闹的。前一句说了,后一句可能就忘记了。”清儿看出来了,红岑在失望着。他听过,红岑喊她影儿,也就是说,荷儿把楼月影这名字用了吗?但是,很不想解释,就是把红岑带出去,也不愿让荷儿和他走得太近的。但是——   “荷儿是小名,她本名叫楼月影。”清儿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豁然开朗(12)   “荷儿是小名,她本名叫楼月影。”清儿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姓楼?!”红岑一惊,怎么会是姓楼?她不是说是孤儿吗?最重要的是若她姓楼,楼玄清也姓楼,那他们……会不会是兄妹?   的确,两个的姓名相同,一般很难令人联系到某某男女关系,想到兄妹是最正常的,而她在乎他,着急他,是不是就有了一个很好又很正常的解释?   “这些问题,我不想在这里讨论,若你想知道的更多,收拾东西去直接找她问。”荷儿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荷儿了……有些事情,清儿直觉得自己不能再强行干涉。   她,是真的长大了。准确点说不是她长大了,而是她不再装傻了,面对局势,能迅速的做出判断和决择。之前,他并没有真昏,只是太累了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更想靠在她身上休息一下而已,脑袋还是很清楚的。   “好!我只想知道,她……真在城外等我吗?”   “不错。原本是她自己要返回的,我点她的昏睡穴,代替她来的。”清儿对于红岑的身份还是很怀疑的,但是,莫名的,他直觉就是相信红岑。   红岑豁然开朗一样,像楼玄清这种人物,自是不屑撒谎。她没有弃他而去,这已经足够了,某一种求生的欲望也就升起了。“殿下,您暂且请回。告诉她,我会去京城找她的,一定会。”   “不。你不跟我走,我没办法向荷儿交待。”清儿驳回了红岑的说法。那他冒险走这一趟,便毫无意义了。   “目前我不能走。许卫之死,嫁祸给千雾了,一时之间也不会查到这里的。若我走了,更能令人生疑。……”他把走后的利弊说给了清儿听。清儿也不得不服。   红岑书写了一封信交给清儿,让他带给碧荷,也算是一个交待。   清儿暗地里很不悦,帮两人传信,有种自己在自讨苦吃的感觉,也觉得自己将来,可能会有后悔的时候。   蓦然间,在寂静的夜间,街上隐约听到有人吆喝喧闹,渐渐的由远而近……   等着心急、消遣消遣(1)   城外的小山坡上,大伙就守在那里。   碧荷看似平静,若有若无的,总会往城里的方向瞟去。索性找一个大石头坐下来,不一会,某一只古里古怪,说话阴阳怪气的骆驼就靠了过来。   “等着心急吗?唉,我们等你这么多个快,十个月了吧,都没觉得心急呢。”   碧荷装着抖了抖,抖啥?鸡皮疙瘩呗。“喂,拜托你说话就正常点说话,别说得像太监一样。”   “臭丫头,在说个什么?”没完话,脑袋瓜子就让骆拓给擢住了,“好好的反省一下。”   “是。我知道错了,这一回。你们有没有查出什么?杀我的是什么人?”碧荷半躺了下来,很随意的问着,也没指望他们给查出一个什么来。   “是千雾干的。”   “对啊,千雾是什么东西?”她正想问红岑的,结果让这事儿一闹,什么也没问到。   “江湖上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来无踪去无影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想不明白。貌似也没得罪谁……”   “你仔细想想,真没得罪谁吗?”   碧荷认真的想了想,倏地,呵呵的干笑,“好像得罪的人……蛮多的。”得罪的虽然多,但也用不着一定要杀掉我吧。   “得罪谁了?”   “你!”   “去!死丫头,乱说。还是脑袋又讨打了!”   “呵呵,真有。说给你听听,宰相府的,我全得罪了,特别是那个三姐,差点把她弄死了。不过,她不一定知道我活着。还有,太子,皇后,我都整过。还有隔壁那个老母鸡……”   她越说下去,骆拓越皱眉头,这家伙没定得几分,又在拿他当乐子了?   做个了断(2)   “呐呐,我那个东西呢?”碧荷朝骆拓伸出了一只小手,手指还晃悠几下。   骆拓不明,疑惑的问,“什么东西?”   “别装蒜,清君门没捡到吗?我的枪。”   “枪?”什么来的?   “就是我那杀人的东西。”   碧荷这么一说,骆拓即想到了是什么,连忙澄清一下,“你丢了?我们没捡到。”   “没捡到?那就是说……让千雾给拿走了,他妈的!”碧荷泄气了,本还想问骆拓要到枪,这下可就天下无敌了。无敌个屁,不对,嘻嘻,貌似崭希还有一把,那厮身上一般带两把枪的,丢掉的只是他其中的一把。   没三两秒的,她又把主意打到崭希身上了,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崭杀,有没有觉得恶寒。   远处的一道白影刚现,他们就注意到了。   清儿回来的,不过只是一个人。   “清儿!”碧荷翻身起来,看了一眼清儿,再往他身后瞧时,什么人也没瞧到。   她忍住,没问出来。   清儿平静的看着她,没有走近,保持着男女之间适当的距离。   光是这突然而现的生疏感,就令碧荷皱眉,还有一点点不适应的。   骆拓一见人回来了,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朝下属们挥挥手,示意起程,先行一步。这两个人,肯定有话要说的。部分的下属们牵着马,先走一步,只是骆拓没有走,接下来必定有戏瞧,怎么能错过?   “他没跟来。”清儿衣袂翩然,伫立黑夜之中,光火之下,显得有些迷离,碧荷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肃然和凝视。玩世不恭的心态,也早已经收起,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半晌后,清儿终于出声了,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悦,也感觉不到忧伤,相当平静,“荷儿,在这里做个了断吧。跟我在一起,还是留下来和他同生共死。”   只能选其一(3)   闻言,碧荷神色一凝,清儿这话听不出戏言。   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儿,我……”   什么状况了?红岑没出来!危险了吗?碧荷不由的望向满城,关心的问,“清儿说说,他安全吗?”   清儿锁眉抿唇不语,微垂眼睑,淡淡的看着她一眼,……   片刻后,他神容无波,步履安然的绕过了她的身子往前走。   余下的下属见主子动身,也准备连夜赶路。但这时,主子没有骑马,他们也只仅牵着,有些在前面走,有些跟在后面。   骆拓不动,他还是坐在石头上,瞧着两个人背对着背,距离渐渐的在拉开。怎么瞧就怎么不对劲。他看得出,这一回清儿的心是伤着了,让这鬼丫头的。   英雄,还是逃不掉儿女情长啊。   ……   碧荷稍拢着眉,她敏锐的看出,清儿是来真的。这一刻,她若不随他离开,那么,也代表着她未来的日子将失去他了。“清儿,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   清儿没有回音,留给她的,除了一抹背影,便是越离越远的脚步声,渐渐的,似有似无的。   气氛异常严重,也纠结。   碧荷站在原地,蹙眉看着满城,红岑……   “臭丫头,没心没肺的。选择和谁在一起,有这么难吗?回过头来,瞧瞧咱家的清儿的背影,看着真心酸,让人揪心,算了,你就当清儿……死了吧。”骆拓又骂了碧荷一句,即起身去追清儿。   死了……   “你这个王八才死了呢!”碧荷也骂了!   她耸起肩膀,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还重重的吐了出来。人生,总得不断的,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决择,叹息啊!干嘛鱼与熊掌就是不能兼得呢?   有些心意不能辜负(4)   清儿步履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但刚才绷紧的神经,渐渐的缓了下来,完美的嘴角,也微微的勾起一道弦线。因为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了,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不走近,但也没拉远。   他赢了!在她心中,他还是很重要的。   骆拓看到清儿的神情,再瞧瞧那个鬼丫头的,没好气了。这两个人,真是的,白让人操心的。他不管了,快跑了几步,追上前面缓缓向前的马车,跳了上去,挽起衣摆坐在一旁,瞧着夜景,哼起曲来。   清儿倏地驻足,在等着,等着她出声,也等着她追上来。   碧荷还在那个愁啊,纠结着,摇头晃脑的,还差点撞上清儿!   “咦?!清儿干嘛不走了?”   “信。”清儿从衣袖中取出红岑的信,刚才他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没有错,分别这么久,他心很不安,需要确认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后悔自己给他们两个带信。   “什么信?”碧荷没伸手去接,如果是遗书,她不想看。   清儿浅笑,还是递给她,看来不说说,她是不会接的,“你那个朋友的信,他写给你的。说会去京城找你,让你等着。”   “诶!!!……清儿刚才干嘛不说?!!”   碧荷上当似的大叫,吃亏了?还是让清儿给耍了?   “清儿居然耍我……越来越坏心眼了……”   她小小声的不瞒的嘀咕着,还嘟起小嘴瞅着他。   清儿眉目轻挑,拂袖把信一收!不给她了。   转身,继续大步的往前走。   窘!貌似又得罪清儿了!   “清儿,清儿,我家清儿没坏心眼,是我坏心眼。”某只东西连忙追上去道歉。清儿的心意,她是明白的,再说,为了她可是冒险的去找红岑,光这份心意,她就不能随意辜负。   清儿不搭理人了!(5)   清儿听了直想笑,表面还是佯装着,继续走着不理她,但步子缓了下来。   有时,让她太逍遥就会出事。   “别生气啦,清儿。”碧荷小心翼翼的哄着。见不到清儿的脸,还跑到前面,蔫着小脸倒退着走呢。   清儿稍挪开视线,就是没瞧她。   汗汗汗……   某人的心底狂流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还是清儿转性了?!不用强的,改用心理战了?貌似自己对他很没辙。她想伸出小手去牵他的,但刚想,清儿却把双手不着痕迹给移到身后了,窘!这下大条了……   “清儿……”她刚想撒娇,想想这招已经失效了,就改用新的,轻咳了几下,“清儿,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是吗?”   “当然!”见到回答了,小脸一下子又亮了起来,有回答,比不甩的强,继续努力,“清儿放心,不管我去了哪里,做了啥,心还是你的。”   “我占了多大的位置?”   “很大很大……”她小脸犹豫了,多大?她若晓得才怪。“清儿,现在天黑了,在路上不宜谈这个问题,咱们上马车,再细说,好不好?”   “我想散步。”清清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应该休息啊,之前还晕过呢。”   “你担心了?”   “当然担心,担心得心都快跳出来。”甜言蜜语而已,清儿想听多少她就会说多少。   奈何,再多的好听话,清儿平静的脸颊也不见笑意,碧荷的心还是给吊得七上八下的,“你很会哄人了,是不是锻炼过?”这话像在说,这十个月,你在红烛馆是不是……嘿嘿,不说有人心里也明白。   怀柔战术(6)   清儿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碧荷也没得停。老在他周围转啊转的,没一刻安分的。   一听清儿这话,碧荷就大大的感到事态严重。怎么这情况不像一年前了,那时候的清儿可是让自己吃得死死的,现在好像倒过来,自己让他给——镇住了。   这叫怀“柔”战术。   清儿是在她回淮北城那一天,跟一个人请教的。   谁?还有谁,无非就是那个冒牌王爷。只是还来不及用上,就听闻她遇到刺杀失踪的事,现在又碰面了,时机又恰恰好,便试试。那师兄王爷说,你越不在乎她,越和她保持距离,她就越会乖乖的,也越听话,你越宠她,她就越无法无天,见一个爱一个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   见一个爱一个?当时清儿听了是直挑眉。这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等,对她一点约束也没有。她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杀也不是,关也不是,责也不是。   “荷儿,你是不是会见一个,爱一个?”   “我没有!”打死也不能承认这一点。碧荷马上大声否认,拍胸口保证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要相信我,我是……爱好特别了一点,但心就一颗,清儿……”   “这一次,荷儿知道自己有错吗?”   “错?……有错。”某人眼珠子一转,马上直接承认错误。为了表示诚意,还点点头。这就像是小学生在朝老师认错,就是不懂自己错在哪里,先认错,也做变成听话的乖乖学生,至少也能换个知错能改的美名。   不过——   清儿看着前方,不愠不火的问,“错在哪里?我想听实话的。”   错在不应该乱……(7)   清儿看着前方,不愠不火的问,“错在哪里?我想听实话的。”   她接着说,“啊,错在……错在,没有马上回京找清儿。”这点也是错,但不是关键的错,希望清儿能把那些儿童不宜的问题给忽视掉。   但是,貌似她的愿望没人听得见。   清儿淡淡的拉回视线,扫了她一眼,马上又移开了视线,继续那不愠不火的样子,“荷儿,这一次,只要你能诚心改过,认真忏悔,我就原谅你,不然,我——”   碧荷未等他讲完,马上打断,举右手保证,“我保证诚心悔过!只要清儿别生气就行。”不然,不然什么,反正就不会是好话,不听更好。   “那好,你说说,你错在哪里。”她的保证管用吗?清儿很怀疑。因为她保证得太快了。   “我、我、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啊。”她缩着脑袋,眼珠子在闪,错是一大把,但件件都不能说,一说按照以往清儿的个性还不把她给灭了?!   清儿的步履越走越慢,身子貌似有点倦意了。   她一瞧,担心的说,“清儿,咱们先到车上说说,好不好?你得休息。”他身体不好,又奔波了一下,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啊。   “想我早点休息,你先把话说清楚啊。心中有结的人,是睡不着的……”清儿微微的垂着眼睑,透出丝丝的落漠,揪人心啊。   碧荷给揪到了,不由的摸了摸胸口说,“清儿,我知道错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我再说……”   “你知道?……在哪?”在等着她说错在哪里。   “是,我说。我、我……不应该乱摸……”她苦着小脸,忏悔得像做错事的孩子,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跟在清儿身后。   “嗯……”   “不应该乱抱……”   “嗯。”   “不应该乱亲……”   “??!……”   “不应该乱睡——”   非常的“灰暗”(8)   “你说什么?!”睡?!这一次,清儿是没办法冷静了!猛的转过身子,眯着眸子危险的盯着她的小脸,“刚才听不清楚再说一遍?”   碧荷一惊,汗汗汗……这下误会大了!她慌忙摆手否认,“清儿清儿,别误会。这个睡不是那个睡,睡不同睡!”   “什么睡不同睡?”   “我说的睡,是人都要睡觉的那个睡,哎哟,越说越糊涂,不是男女的……那个睡。我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乱睡,只是占了人家的床,因为他床大,又香,睡着又舒服。”   “没睡一起?”   “没!绝对没。他是白天睡觉,我晚上睡觉的,时间不同的。不信,等他来京城,你问他。”碧荷着急的说得誓言坦坦,这一回确实是没说谎。   清儿抿着唇,看着她不语。   “清儿,我没说谎,是真的。”她委屈的瞅着他,“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一回吗?”   “暂时就相信你,看你以后表现。我去马车睡一会,你也上来,但不许碰我。”   啊啊啊??!!……   最后一句,简直像地雷,把碧荷的脑袋给炸晕了!   不许碰?!   清儿哪一点像原谅了她?   呜呜,一点都没。但是,他难得说休息了,她又不能任性的继续缠着他。   清儿上了车,有一个家伙也垂头丧气的跟着爬上车,很乖很听话的。   注意,她用爬的上车,不是跳,她明明就不用爬那么难看的,但因为她太丧气了,不想用劲……心中那个灰啊,非常的“灰暗”,和他分开这么久,没一段小别胜新婚的缠绵,至少也得来一个香吻和热切的拥抱,结果——   怎么是一句“不许碰我”??   接受不了,难以接受!老天,劈了我吧!……   盼着零距离(9)   回京了。   他们暂时还是在城外十里的小杨城落脚。   不过,宅子换了,不是以前那一间。   刚下马车,骆拓是瞧得眼睛越来越大,像瞧怪物似的盯了碧荷好几天。   倏地,某人古怪一笑,勾魂的媚眼甩了骆拓一个,把在红烛馆学得招数稍稍的展示一下,兰花指羞答答的往腮边一搭,娇滴滴的说,“骆拓哥哥,我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你怎么看也看不腻?别看,不小心喜欢上我,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补充一下,你就是那落花……哎哟!”未说完,两手倒捂起小脑袋来了!很不妙的,让清儿给敲了一下。   清儿刻意的沉着脸瞅着训斥,“长大了,在长辈面前说话要注意点。”扮一回正经,真不容易。他演得累,不过,让她继续任性,可能会更累。   “是是是。”碧荷马上收敛站好,像一个乖宝宝的点着头,“清儿,我才十三岁!”   “十三岁,就是小姑娘。应该谈婚论嫁了。”   “嗯,知道了。……”她低头瞧了瞧自个儿,十三岁了,这古人的身子骨本来弱弱的,营养不良似的,以前怎么瞧就现代那七、八岁的样子,但这些月来,她自己训练过,身体长得很快,倒还真有一些架子了。   “哈哈!……”骆拓爆笑出声,这戏码又上来了。他真就越来越佩服清儿,把这鬼丫头制得服服贴贴的,也不敢胡乱搞怪了。   碧荷暗暗的赏了骆拓一记白眼,很想再送他一个……相当不雅的手势,结果由于清儿在场,她忍!忍!忍!清儿嘴里说原谅,可还是和她非常“适当”的保持着距离。   呜呜……   她盼着零距离!   想当绿叶也没你的份(10)   他们刚进庭院,还没入大堂!一个大嗓门就出来了——   “小家伙!!小家伙!欢迎回来!”   崭希大大咧咧的跨出门口,迎了上来,还张开双臂,要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碧荷笑嘻嘻的迎上去,不过,乃非常无视的绕过。   让崭希僵在原地,笑也快冻结了。   他伤心的表情一现,“喂!影影,咱们至少也得拥抱一下啊。”   “切!你看不到吗?我长大了,是小姑娘了,得注意男女授授不亲。”她咬文嚼字,没好气的陈述,接着,见清儿一坐下来,又换了一张讨好的小脸对着清儿笑眯眯的说,“清儿,我说的对不对?”   清儿心中好笑,坐在主位上休息一下,表面还是很严肃似的点头,“嗯。荷儿说得很对。”   骆拓刚想喝的茶,幸好及时没喝,不然笑出来就全喷了。这家伙是把刚才的气出到这王爷的身上了,还要借机向清儿献媚,做得明显又蹙脚。   崭希即摸着下巴,眼神古怪的打量着她,时不时嗯嗯的,还偶尔想明白似的,点点头。   “看什么?本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想当绿叶也没你的份。”碧荷暗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这一路上正憋闷着呢。他不怕死的撞上来,她会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喂!咱们久别重逢,你就不能给点好脸色瞧,好歹我们……也是一个师父出来的。”   “师父……”一提师父,碧荷就想了那一把枪,还得打他枪的主意,不能弄僵,下一秒,她就换了一个笑容出来,只是笨蛋一瞧,都知道笑得很假,很勉强,“师兄,你给的宝贝我弄丢了。”   她一边说,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边往崭希身上瞧,枪会藏在哪里?这古代的衣服,可不太好藏的,一下子,视线瞟到他的右腿上,嘿嘿,碰到危险,掀开衣袍,取枪的最快的速度……   当青倌,还是红倌?(1)   崭希心底恶寒,一看她盯上的东西,即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休想,你已经把我一半的心肝宝贝给丢了。这一半是绝对不会给你的。”说完,他逃得远远的,翘起二郎腿,坐在骆拓旁边悠哉的喝茶。   碧荷冲了上去,踹了他几脚,“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干嘛只给十发?小气!你没一百发,也给三十啊,至少……小春姐可能不会死。”   大家听她一提到小春,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心也不由一沉,还有一点心疼的,很明显,她虽然在笑,但这一件事,已经不容易令她忘记了。   “影影!当时……我把身上的全给你了。这里又不同……在这里子弹不好找。我一个月也弄不出几发新的。”崭希也愁着脸呢。   “……”   碧荷扁着嘴哑然,他说得也对的,在古代弄子弹不容易。   半晌后,碧荷也正想放过他,不料,崭希说了一句令她瞬间想灭了他的话,那壶不开提那壶。   “喂,听说你在满城当小倌儿了,嘻嘻,当青倌,还是红倌?”青倌是指在妓院里卖艺的,红倌是卖艺又卖身的。   这一句,不仅碧荷想灭崭希,清儿也大有这冲动。   骆拓是直接喷了!这种劲爆的问题,这笨蛋王爷竟然挑这个时候问?   这时,碧荷微眯着眸子,皮笑肉不笑的转身清儿问,“清儿,我还要不要继续保持淑女形象?”   清儿不失众望,放下茶杯,随意回答,“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的。”   啊!啊啊!……   这默认也太明显了。   同情,一致的甩向某某王爷。   “是,清儿真好!”碧荷说这一句时,还是很温顺的。   下一秒,她扯着崭希的的衣襟,恶狠狠的说,“出去!咱们决斗。”   决斗?!倒!~就因为一句戏言?   崭希“砰”的一下,从椅子上往后倒,装死不起来了……   安然就寝之时(2)   夜晚,万物俱静,正乃别人安然就寝之时。   在清儿的房间里,碧荷正像忏悔的小孩子一样,也像现代做错事的犯人一样,无精打采的蹲在床榻前面,两眼正可怜巴巴的瞅着在弄着锦被的清儿。   “荷儿,时间不早了,你蹲在这里干嘛?”清儿故意不解的问。   “清儿……”某人苦苦的喊着,听着好可怜。撒娇这招,真就不管用了。我悲摧的人生,怎么这样啊?   “有话说吧,说完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清儿又下逐客令了。   她今晚就想蹲在这里不走了,行不行啊?   “清儿,我一个人睡不着。”说这话时,她可是盯着那床说的。貌似想说,在这里就能睡得着了。   清儿自是明白这家伙在打着什么主意,但真不能再一起睡了,人都长大了,再一起睡,夜深人静,贴得太紧,而她又太不安分的,有些时候难以克制得住,故意把她的意思给歪掉,“那前段日子,我不在身边,你是不是抱着别人睡?”   “没有!绝对没有!”她猛的摇头像波浪似的。借口这么简单就给堵死了,叹!   “没有就好,我累了,要休息。”   “哦,那你睡吧,我再蹲一会。”   !!!   那你睡吧?我再蹲一会?!!什么话?   清儿背对着她,微耸着肩膀忍住笑。   片刻后,他用相当平静的语气问,“荷儿不累吗?   “累……”抿嘴,要哭。   碧荷是打定主意了,今晚一定要赖上他。她就不信,清儿变得铁石心肠了。大不了,等他睡着了,再悄悄的爬上他的床,一靠近他,她就不信,他会硬把她给推开。   我再看看,还害了哪里(3)   清儿回首,凝视了她一会,走近她跟前,两三下的,即把她抱了起来。   “清儿,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她心里暗暗窃喜,清儿还是心软了。   “……”   清儿不说抱着她即往外走。   某人的小小秀眉是蹙了起来,完了,肯定是把自己送回房间了……   果然,清儿把她送回隔壁的房间,再把她放在床上。   “清儿,陪我一会,就一会。”她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他不放,脑袋往他怀中钻,好怀念啊!真不想放开。   清儿见她如此,心中的弦也在动。   他手环着她的腰也躺在她旁边,眸子有着一丝异样,带着期望着问,“荷儿,要睡在一起,我们成亲行吗?”他只是用试探的口吻在问。   有一回,那王爷(崭希)无意中喝醉酒谈论她失踪的事,劝清儿说,找不到尸体就肯定没死,还说她没那么容易让人干掉的。有一句,清儿的印象是挺深的,说什么你让她回淮北城成亲,她就是安全脱险,也不会回京城的。   清儿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了解,不如崭希。   “成亲?!”碧荷是大窘,看来不能再任性了,现在她真不想结婚。汗汗汗……   “是的,荷儿已经长大了,除了成亲,我们就不能再睡在一起。”清儿也是迫不得已,自己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两个人睡在一起,怀中躺着一个人儿,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还能安心的睡觉吗?全心思都想着她……   “嗯……”   她苦巴巴的抿着嘴,“你瘦了很多……”   “这是谁害的?”   “是我。我再看看,还害了哪里。”   说着,某人的小手如灵蛇,终于找到充分的借口乱来了……   柔软的碰触(4)   清儿大大一窘,身体因为她已经起了微微的变化。   刚才的话,貌似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那只小手,竟然滑入了他的衣衫里面乱摸。身体因那暖暖的触感不断的变化着,还渐渐的炽热。   “荷儿,别太坏。”清儿有点粗重的呼吸吐在她的耳畔,眸子窜出一丝邪气,坏心眼也受她的影响冒了出来,她想玩,他就陪她玩一下,也解解自己长久已来的思念,当是补偿。   “清儿……”诱惑,声音也是一招。   此时,某人心中暗暗窃喜,清儿有反应了?   哈哈!~有反应就好……   不料,清儿双臂收紧,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稍稍翻身,在她还没回过神儿时,已经火热热的亲上了那张正在偷笑的小嘴。   柔软的碰触,渴望已久的感觉,令两个人都瞬间凝住!   温柔闪动的眸光……   好怀念……   清儿没有继续深吻,擦过嘴角,即把脸埋在她的颈间,感觉着她在身边的气息,心在悸动着,在轻颤着,那曾经没有她的日日夜夜里……   “你回来了。我没在做梦……”   “是的,我回来。”   碧荷也因为清儿突然的异样,把心中的坏念头全给浇了。   良久,清儿都没有说话。她也沉默了。   两个人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变,无声胜有声,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这一夜,清儿没有离开,抱着她安然的睡着了。   这一夜,有人是苦了,忍着!   两只小手忍着不乱动,乱摸,乱来,……   因为怕一动就把他给弄醒。   苦啊,怎么古代的人个个都没有现代的人那么容易开窍啊?!   是不是现代的信息化太泛滥了……   嗳,纯洁也有爱的。   两个人的默契(5)   清儿这一次睡得很沉。   碧荷听到早上鸡闻的声音,看来要亮了,有些习惯还是不能随便丢下。   她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冷水洗了一把脸,穿上件简便的衣服,即往外去。   锻炼啊锻炼。   她已经暗暗决定了,在还没有替小春报仇之前,一天也不会落下的。即便没有伟大的想法去保护别人,但至少不要让自己落到成为他人负担的下场。   她到了庭院,宽敞点的地方。   一阵锻炼,弄得汗流浃背,气踹吁吁的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冒出来。   “怎么?影影,死里逃生一回,是不是特别后悔浪费了两年没锻炼。”崭希冒泡了,真实见到她的人,说不激动也是假的。虽然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但没见到人,毕竟不会完全放心的。   不过,两个人又不是第一回死里逃生,有一种默契不用说的。   碧荷也微微讽刺的扬着嘴角,“真不愧是搭档,把我心里想的,全给兜出来了。”   “要不要我陪你练?”   他只是很随意的说说,可不想真陪的,没想到碧荷一口即应答。   碧荷说,“行!很久没碰到对手了,不练练都生疏了。上一次杀人只是用巧的,不敢冒险用正面的。”   “咦,你杀人了?”   “杀了……别说了,一共十一个,是不是一个好数据?”   “十颗子弹,十个,还有一个呢?”   “死了谁,你应该听说的。大将军……”   “你杀许卫?!”崭希吃惊,这个大将军他是听出过的,战功赫赫的,“你怎么会杀他呢?”听她说,只是用巧,不会是死得很窝囊吧?那真是悲剧。   “这你别管。我杀人没理由,想杀谁就杀谁,单凭高兴的。”   两个人的默契(6)   崭希蹲在一块石柱上,讥笑三声,“这恶趣味还没有改掉。呐,这些月,有没有开腥?”她没在清儿的监视之下,忍得住不?会不会偷腥?难说!极度的怀疑。   “开你奶奶个头!”碧荷一飞脚就往他身上袭来!   “哈哈!!”崭希翻身躲开,一边躺还一边消遣着,“真按照科学的论调,哈哈!你这家伙能憋得住吗?漫长的五年哦,身健康,心可就催残了。”   “幸灾乐祸的!打得你变猪头!”的确,身心啊,身没事,心是大大的催残,偶尔想玩玩,清儿还不让,撞墙。   “哈哈!~影影,跟你说说,古代的青楼一绝啊,女子个个都是年轻美貌的,基本是十几岁的,玩得真过瘾,有钱一次喊上七、八个也没问题。”   “……”   “我是夜夜温香软玉……”   “……”   “销魂,就差没精尽人亡、日子逍遥似神仙。”   “……”   “弄得我现在好矛盾,舍不得回去了。”   “你去死吧!”在我面前耀,想回去还找不到感应器呢。找到还得看本小姐的兴趣帮不帮你。   一个恨得咬牙切齿的,一个笑得不怕死的,两个人在庭院中打了起来。拳脚不长眼,碧荷一点不留情面,反正打不死他就得。   两人一边说,拳脚却没有停过。   崭希是越打心中越是惊讶,她竟然在这里短的时候里,除了力度有一点不足,身手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喂喂喂!亲爱的,你在这只有我这一个亲人,别太过火……”   “你死了,那把枪归我!”   崭希哈哈一笑,半调子嚷嚷,“哇!简直想谋杀我,别忘记了,我死了你可是很寂寞的。”   清儿的疑惑(7)   “给我认真点!”碧荷越打越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崭希有差距,想赢他还需时日。   两人在庭院中交着手,也斗着嘴。   而在暗处,清儿淡淡的看着他们。   两人那无形中的默契,和熟悉程度,令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说不出这种不安源于何处。或者是两个人的气息太过相似,眼神,举动,脾性,甚至连说话的方式,一点也没有距离感。   说师出同门,光瞧他们这时的交手方式和招式,基本是一样的,原来有一丝怀疑的清儿,这一回,也不得不相信。但是,他们只是师出同门这么简单吗?不只吧,仿佛是出生入死,了解极深的老朋友。   唯有一点,清儿是怎么也没办法明白,就是两个人的身份和岁数,就是关于时间的问题,根本就没办法搭上线的。而他也查过,荷儿一直生活在宰相府,两个人如何产生这么深厚的情谊?可是……   清儿想不明白,也猜不透,心中仅留下这一个不解的迷团。这时,他莫名的只能站在暗处看着,二个人的世界,若他出现反而变得不协调一样。   崭希和碧荷并没有注意到清儿。   清儿有心避开,他们又怎么可能发觉得了。   ————————   时间匆匆的,过得很快。   碧荷回来也一个月了。   她的日子没变,每天早起早睡的,自从上一回,清儿提到,若想睡在一起就成亲,她就不敢再提睡在一起,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寂寂寞寞的。   叹息,以前,清儿不在身边时,怎么不觉得孤单又寂寞呢?   他一在身边,就寂寞了?   是的,寂寞了,清儿貌似越来越忙了。   有时,好几天,她也没有见到他。   骆拓也是,常常不见人影。   她倒猜出了,貌似清君门有行动了,因为许卫一死,局势就在微微的变化着。   漠北的边境,周边的邻国,也开始蠢蠢欲动的。   楼歆的江山,看来也岌岌可危。   装得这么辛苦干嘛?(8)   今天一大清早,整个宅,只有碧荷一个人和一些下人们。   她坐了院子的亭子里,甩着袖子,无聊透顶了,清儿又不让出门。   “哈喽!~亲爱的,在想个什么呢?”崭希刚踏入庭院的一刻,是很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但一见庭院除了一个家伙没别人时,马上就痞里痞去的。   刚进亭,他就自个儿坐下,喝着丫环备的点心和茶水。   碧荷甩了他一眼,“我说,你装得这么辛苦干嘛?楼玉瑾给了你什么好处?”   崭希嘻哈一笑,眨眼说,“没办法,帮忙的,当时约定好。他要在我找到你之前,提供我好吃好住好玩,还钱任我花,我帮他完成一件事。”他人找到了,但帮楼玉瑾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好,当时没想到还要这么多年。   “什么事?”碧荷不说,楼玉瑾肯定答应,提供他无数的女人,任他玩乐。只有这一点,才是最吸引人的。这叫物以类似,若当年是她整个的穿越来,有人开出这一个条件,她也会答应的。   崭希古怪的笑了笑,“这个……嘻嘻。”   “我也不能说?”   “当然能了,又不是什么秘密,说来这事,和你还很有关系呢。”   “和我什么关系?”   “清儿啊。前任太子,楼玄清殿下,他的身份,你不知道吗?”   “早知道了。”   “那不就得了。我是去年,你离开前那一夜才知道的。”杯具的一夜,当时,还是在那一夜知道自己失恋了呢。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动心的人,结果竟然是——男的。   崭希继续说,“楼玉瑾的条件,就是我帮忙清儿恢复身份,登上皇位。”   不符合性格(9)   “咦?!……”关于这一点,碧荷还真没料到。“楼玉瑾干嘛要帮清儿啊。”   “你这猪脑袋,楼玉瑾和清儿什么关系啊?叔叔和侄子,一个家,同宗同脉的。不过,楼玉瑾和清儿的父皇,貌似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父亲是同一个,哈哈。”   “费话,那三宫六院,同父异母,有什么奇怪的。”碧荷赏了他一记白眼。   “详细的,呵呵!”崭希干笑,他也不是很清楚。   楼玉瑾只是拜托他做事,兼在京城光明正大的吃喝玩乐,时不时暴露在楼歆的监视之下,打消楼歆的一些顾忌和猜疑,虽然偶尔参与大部分的事情和秘密,但是,一个人肯定还是会有所保留的,特别是过去的一些隐私。   “帮清儿当上皇位啊。”碧荷小小声的感叹,“清儿想当皇帝吗?”如果他想,她要不要帮他?   “呵呵!”崭希讪讪的笑着,“影影,是不是想出手了?有你出手,那简直就是——成功了一大半。”   “不要。我干嘛要帮忙?”没兴趣。   崭希一听,忍不住调侃几句,“你现在和清儿成亲,等清儿当皇帝,你就是皇后了。反正,你没打算回去。”   “皇后个屁,困在皇宫里,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也对,一点不符合你的个性。”这家伙放她到四海,才会开快乐,偶尔有一个家,让她累了再回去休息,还差不多。   她也叹息啊,现在让困在这个宅子,就不符合性格,还谈什么个性?狗屁。   “你查出来没有?”   “什么?”崭希马上疑惑的看着她接话。   越来越心虚(10)   碧荷听他一问,咬牙质问,“崭希,你不会是没有查吧?我让你查千雾,你查出什么?”   “哦!查了!查了,什么也没查到。一个秘密的组织,没有据点,没有人,找不到线索,貌似是那种……我们现代……”崭希猜测着。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像临时工?平时是各种各样的职业,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有着各种伪装,也或许根本不是伪装,有任务才会招集起来,没任务,就会消失在各处,自个儿生活?”   “是吧。”   “行,那你去查棺材铺,在查我出事那几天,死了多少人,年轻的男子,生意是不是特别好的,是那一家。”   “哇哇!我家影影想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不过,影影,时间太久了,还能查出来吗?”   “去查查,碰碰运气也行,总比你无头绪的好。”如果红岑就好了。古代这情报,他比我熟悉,“你说古代,有没有什么卖情报的?像咱们现代就有这门生意。”   “好吧,我让人去查。”崭希也觉得这办法可行。   两人无语了一阵,崭希忽而叹了一口气,“影影,你想想,最有可能在哪里丢掉感应器?”   那东西肯定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只是他还找不到。   “我还能去哪里?宰相府,皇宫,主要的地方,出过外面几次……难说。你到外面的地摊上瞧瞧,再到一个古代的什么饰品店瞅瞅去,让人给转卖到哪里也有可能。不然,你搞个高价收购的,专收那种银白色的手镯,嘻嘻。”   “哇,这个主意不错!我试试,在月影茶楼里,贴着告示。”   月影茶楼?一想到月影茶楼,某人心底就开始恶寒。那个茶楼,貌似已经岌岌可危。她连忙翻身,笑嘻嘻的,一脸讨好的帮崭希倒了满满的一杯茶,还把点心给他推近一些,“喝点,吃点,你也蛮辛苦的。茶楼的事,就让我操心吧。”   崭希剑目一眯,怀疑的定然看着她。   碧荷是越来越心虚,那个茶楼貌似已经让她给砸到馆子上了……   头号弱智(1)   碧荷碰到崭希的目光,就晓得他怀疑着,随便说个理由给,“行了,我直说吧。我想出去玩,你带我出去,到城里逛逛?再去茶楼坐坐。”她得去瞧瞧啊,如果红岑去茶楼找她,她还不知道呢。一个月了,不知道他到京城了没有。   崭希一听,即笑嘻嘻的说,“我就知道你有事。想我带你出门?死了这条心吧,哈哈!你这个样子,一到京城,肯定会让人给认出来。秦碧荷没死,到时麻烦就大了。”   “我女扮男装不行嘛?现代的书上都这么写的。”   “那是弱智,你知道?是男孩女孩,正常点的人都能看出,扮什么男装的?”   “嘻嘻,弱智,崭希,你可是头号弱智,哈哈!~”碧荷听他这么一闹,心中乐了,大笑的指着他,最杯具的事件,就是他爱上女装的清儿,还说得这般大言不惭的。   崭希尴尬啊,重重的咳了好几下,“那个……凡事都有点例外。你就不是那个例外,长得一点不中性。”   “崭希,我跟你说,古代的帅哥,不叫帅哥,叫美男,是有道理的,都不仅是帅,简单就是美,不是美能形容得出来的。倾城倾国的,绝色的,比女人还漂亮。”   “咦?嘿嘿……”   崭希奸笑,坏坏的瞧着碧荷,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是不是还碰到比清儿还绝色的?这可是上乘货物,你会没把人家吃干净?”   还真让这厮给猜中了,她没好气的拨开,“去去去!本小姐在古代,就换一个脾性了,玩一下冰清玉洁,从一而终了,你不服气啊?妒忌吧?”   “哈哈!嘻嘻!呵呵!……”   从一而终变成笑话(2)   崭希这一回是什么笑都出来了,捂着肚子怕笑出内伤。   “从一而终?拜托你饶了我吧,哈哈!……”   天下第一色女说,要玩冰清玉洁,从一而终?   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碧荷跃上了石凳,抡起拳头,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崭希,恶狠狠地警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目前本小姐还是清清白白的,有什么不可能?再笑我——”   她作了一个揍人的手势。   她越这样,崭希越是笑得大声,“看吧,老羞成怒,不会是让我说中心事了吧。”   “去!乱讲。我正憋闷着呢,一天到晚,像坐牢似的,如果当时穿越,穿成男人倒好了,再让你穿在女人身上,哈哈。”   “你啊,让你穿在男人身上,天下就大乱了,说不定,皇位都得改姓。”崭希耸肩继续笑。   “……”   叹息,她又一下子趴在桌面上,下巴还抵着凉凉的石头桌面上。   崭希笑容一敛,认真的问,“喂,影影,你不会是真看上了清儿,要和他一个人过吧?”这一点不符合她的性子,玩玩还行,她不会动真情的。有时,他也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情?懂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叫情?   她做事,一般只凭喜乐,凭一时的兴趣和感觉在活着。   有时对什么也无所谓的态度,会把人给气疯的。   他就给气过无数次。   “有什么不可?我对帅哥都没什么抵抗力的,你又不是不晓得。”听他说的口气,就像她若打算和清儿一起过,很奇怪一样。   “晓得——滥情,说多情好听点,只要是英俊潇洒的,你有几个不爱的?说真心嘛,倒是有那么一点的,只是太过短暂,也可以说是你的——真心太过多。哈哈!~”   东西是贵精不贵多(3)   崭希一边干笑,一边还调侃着。   她这算是不算是一个怪癖?   说她没情,但又有情,若看对眼的人,金钱不在话下,温柔体贴的也好得不得了的。   “别给我提当年的事,提来讽刺……现在什么也动不了。清儿已经下令了,敢乱来别碰他,还有,大有一刀了断的可能。”她最愁这个,别瞧清儿平时对自己温柔体贴的,若他生气起来那真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一但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再回到起点。   崭希一听这抱怨,没同情,反而是幸灾乐祸的笑得很不像人。   “崭希啊崭希,商量一下,要我放弃森林,要这一颗树,好难做到。但是,要我放弃这一颗树,去抱整座森林,我又肯定舍不得,心里有疙瘩,说不定会后悔来着。”   “你迷恋上他了。”   “有点吧。你不也迷恋过?”   “说得也是,他真就让人好舍不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是贵精不贵多,哈哈!~”若清儿是女的,这回愁的,可是就轮上他了。   “……”   她头顶在生黑线,这个什么鬼提议。   贵精不贵多?他以为在做生意吗?!   他们没聊多久,王府上一个侍卫突然出现。   崭希一见,稍稍拢着眉。   侍卫过来朝他行了一礼,即交给他一封信便主动退了下来。   “楼玉瑾派来的人?肯定有事。”碧荷提起茶虚喝着,反正杯子让崭希给占了,聊着没事,再吃点东西。   “是的,说要见见你。”   “见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他。没兴趣。”碧荷趴着,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对你的兴趣可大了,谁让你杀了许卫,除去了我们一个巨大的绊脚石?”   像(4)   碧荷说不想去,让崭希磨几下,还是点头答应一同去见楼玉瑾。说来,也是她对这一个楼玉瑾有几分好奇的,怎么会长得和崭希一模一样呢?   她进去换了一套男孩子的衣物,再改装一下,拿了一把吊坠折扇子,即出门。   门外已经候着一辆马车,他们很快就上去离开。   这次,主人基本不在,下人没人敢拦,毕竟是王爷亲自带出门的。   “搭档,那个……楼玉瑾长得和你很像吗?”   “像啊,现代的双胞兄弟,也没我和他那么像。”   “哎哟,你会不会就是这里的人,小时候穿越到现代去了,哈哈。”她笑嘻嘻,又拿崭希寻乐子。   崭希听了,却不觉得好笑,“你别说,大有可能。”   “???!”疑问,看上了他。   “因为我身上的胎记也和他一模一样。当时,楼玉瑾瞧到,也大吃了一惊呢。”   “诶?!!……”   碧荷身子往后趋,惊讶不已,崭希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说谎。她好奇道,“不会真就撞上了相同的磁场,才会把你送到这里吧?那还真巧。”   “什么磁场?”   “人的磁场。每一个人自一出生开始,就会在周围产生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就是吸引力,也可以说成磁场,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的。这是教授说的,我也不太明白,太科学的东西。你和楼玉瑾相似,嘻嘻,双胞胎很有可能。”   一开始,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渐渐的,又是吊儿郎当的。   崭希不敢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了,怀疑的目光甩向她。   “这事很严肃,影影,你不能马虎!”他在心里也怀疑着呢,怎么就会这么巧?   祖先,楼姓(5)   “哈哈!~”碧荷瞅到崭希严肃的劲,心中就大乐,指着他笑个不停。“你不会真相信自己原来就是古代人吧?”   “有什么不可?漠北王朝,哈哈,由我来当一个皇帝看看。”   “喂!别开玩笑了,胎记相同,最多说明楼玉瑾可能是你的祖先。古代还没这个穿越时空的技术呢,你怎么到现代?嘻嘻。”这家伙大白天就做皇帝梦了。   崭希听得入神了,“祖先啊,那是不是说,我原本就姓楼?楼希?!”   “是吧。姓楼。”碧荷说得没有错的。崭希也是孤儿,姓崭,是因为孤儿院的院长姓崭,他给捡起来时,听说还没满月的。   崭希也大笑,这真有点意思。“来到这里,倒找到自己的祖先了。那个影影,你的祖先会不会就姓秦?秦碧荷就是你的先祖?”   “切!难说。说不定,秦碧荷的母亲呢?算了,我不追究这个,姓什么都没关系,我就是我。搞不好,我还自己给弄一个姓呢……”说到这,她顿住了,兴趣缺缺的说,“清儿让我也姓楼。”   “听过了,叫楼月影。楼月影,好听!”   “……”   两个人一路上无聊,倒聊起了自己在古代的一些见闻,遭遇和有趣的事。大胆包天的,还说两个人联手,天下就成他们的了。   “影影,到时我当皇帝,你当女王,好不好?漠北王朝就有两个帝王了,接着,我们横扫周边列国,统一天下!再把狗日本的也给收回来,那样历史上就少了几件大屠杀。”   “去你的,做梦去吧!历史可是神圣的,别学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乱修改。”   崭希一顿讪笑,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当皇帝,他也没这个野心。虽然皇宫三千,很有吸引力。   不是一个等级的(6)   碧荷往窗外瞧了瞧,“搭档,你晓得最近清儿在忙什么吗?”   “楼歆发难了。许卫一死,据查是千雾干的。这一个月,全国搜捕,弄得人心惶惶的,清君门的几个据点,也差点给端了出来。”   碧荷眉一凝,肃然问。“楼歆在追查千雾?真查还是假查?”他若在查千雾,也就排除了千雾由楼歆控制的可能性。   “当然是真在查,调动了大批的兵力。哈哈,只有我们知道是你这个家伙做的。死得真冤啊,许卫。”和她有关,八成扯上一个“色”字。   两个人很快的,马车即到了两只大型汉白玉貔貅镇守的巍峨朱漆大门,那金灿灿的王府牌匾的,一瞧,即显得势大磅礴的,贵气袭人的。   碧荷疑问,“从正门进?”   “早上,我是从正门出来的,回来当然得从正门进去。”他这一回出来,可没和楼玉瑾商量,走着无趣,心血来潮想起她,就自己甩掉楼歆的人去找她的。   碧荷随着楼玉瑾进去,一个公子哥儿的打扮,平时王府的门客众多,带一两个文人回来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的。   “搭档,问个事。”碧荷小小声的靠近楼玉瑾。   “什么事?”这里下人多,往来的人也多,随时可能会给撞上的。   “他……你,清儿知道吗?关于你和他的关系?”   “不知道。事情都是我出面的。这种事,本来就是我和他的秘密,现在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是第一个,有可能会给灭口的人。”   “哈哈!~傻瓜,就是我灭了他也不会灭你。这里的人毕竟不是一个等级的。”   搭档就是搭档(7)   碧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我又没说,灭我的人是你。”   “你是意思是……”崭希敛起笑。   “不错。正是。”   “嗯,我留意,如果他敢,我替你亲手——解决掉他。”崭希是认真的,可不是在说说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代替她的。他也相信,在她心里,自己的地位也非同一般,不是谁可以随便取代的。   碧荷大笑,很哥们的一拍崭希的肩膀,“真够意思的,搭档就是搭档。”   楼玉瑾也伸出臂膀,搭在她的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肩搭着肩往里走。   他们觉得很随便,浑然不知这种亲昵无间的走法,在古代人的眼中有多么的暧昧。   男人搭“男人”(女扮男装的人),说得好听点是手兄情深,难听点,也会有一点流言蜚语什么的。   如爱好男色、龙阳之好,断袖等等。   下人们颇是猜测,近些年,王爷贪恋上女色,已经出名了,玩腻了,换点新鲜的东西,也极有可能的。再说,这个小公子,面如冠玉,俊俏不凡,尤其一双大眼纯洁如水,灵灵动人,谁瞧了都忍不住亲近亲近,何况是某某王爷……   碧荷随着崭希,在这种朱漆琉璃楼阁中转啊转,过了几个庭院花园,一路上,碰到下人奴婢的,纷纷行礼。   转了一阵,碧荷随着崭希来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院落。据他说,这地方平时是他读书写字作画的偶尔睡觉的地方,换一句好听的,就是修身养性之所。她一听就知道,这个什么修身又养性的纯属扯谈,八成这里是楼玉瑾隐藏在这里。   碧荷一看。这院子只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外面看起来相当精雅的楼阁,阁前种花,阁后种竹,院子两旁,还有假山水池,怪石盆景的,颇为讲究。   夸一下就损人(8)   “王府就是王府,果然不同凡响的。你奶奶,天天住在这个地方,真不错。”某人小小声的感叹一下。这里比宰相府好多了,比她住过的地方都漂亮。   “喜欢?你就搬进来。”   “……”   碧荷眯起眼缝,算计着。   崭希挪头看了看她的神情,笑骂,“咱们是什么关系?同生共死的,好东西当然得分享分享。”心中那个虚啊,他倒真希望她住进来,有她在,他就省了一半的心。   “哼哼,陪你天天活在……楼歆的眼皮底下?”她不以为然,还很讽刺的。   “那有什么不好?变相的说,是在暗中保护,哈哈。还有,你不帮清儿,就帮我一回。烦啊,这个计啊策啊什么的,没一回能达到理想的。你脑袋好使,就动动。”   “不要,动脑太多,脑细胞容易死。”这些事,和她没关系。再说,也挑不起兴趣。   崭希撇了撇嘴,“切,不帮就不帮。那感应器是你丢的,你就有责任帮我找回来。”   “行行行,一会咱们就转到茶楼,画出那个模样再让人贴出去,寻得者,赏黄金一万两。”   崭希不由点头,这办法可行,“这什么脑袋的,没两秒就一计,比上一回贴个手镯什么还管用点。”   “唉,不是我聪明,是你的脑袋太笨!猪!”   “欠扁!夸一下就损人了。”   两个人一打一闹的,嘻嘻哈哈就进了楼阁。   碧荷扫了门口挂的匾——墨香阁。   “两位情谊真令人羡慕。”踏入屋子一个淡雅的男声传出,首先吸引了碧荷的视线。这一看,还真吓了一跳!大大的拽着崭希的手臂,还用力的捏了捏,估计是想试试,旁边这一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注意形象(9)   “痛痛痛……别捏!”崭希扭曲着俊脸大叫,“你这家伙出手都不管轻重的。”   碧荷呵呵一笑,再抱歉一样,但还是很用力的往崭希臂上一拍!“原来不是鬼啊。还好还好,我真怕你翘了。”   崭希握拳恨瞪着,晃了晃,真想扁她一顿,“明明就是在寻机……”   “注意形象!”碧荷古怪的指着他提醒,目光还很鄙夷,“瞧瞧前面的,你怎么就没人家王爷一半的优雅呢?多学学,用心点。”   没说完,她就逃了!   因为崭希的拳头要落下来,不逃就是笨蛋了。   若有外人瞧见,肯定震惊不已的。这两个人胆敢在王爷面前放肆,恐怕已经绝无仅有的了,就是楼歆也得礼让三分。   楼玉瑾不在意,稍坐在一旁的太岁椅子上,捏着茶杯,浅笑的看着他们嬉闹。   碧荷一下子跳到楼玉瑾的面前,左瞧瞧,右瞧瞧,再上瞧瞧,下瞧瞧的,招呼也不用打。眼神没顾忌,没胆怯,也没有什么敬畏的,笑嘻嘻的,全是好奇。   的确,某人现在心里只有惊奇。   “搭档,这个世界真就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整过容?”伸出的小手正想去摸楼玉瑾的俊脸。   “整你的头!这里没这技术。”崭希一折扇敲下来,不过没敲中,遗憾。因为,她早有所料一样,迅速的把小手给缩了回去。   她不在意的依然笑哈哈说,“搭档,说不定,你还真就姓楼了。哈哈,漠北的皇帝若由你来当,我肯定帮你。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坐上龙椅。”这两个人太有意思,她的眼睛在放光,刚才没兴趣,一瞧楼玉瑾,再瞧瞧崭希她就来劲了。   崭希的小祖宗(10)   “这家伙的,刚才怎么求也不帮忙,现在倒说这话了。”崭希鄙夷的送了她一眼,八成没好事。   “无聊的人生找点事情干也没什么不可。”她既无赖更像猴子一样,蹲在楼玉瑾面前,目光可没有离开他一刻。   在听到她说的话时,楼玉瑾神色依然,只是目光有一点微微的变化,但很快就收敛好了。   崭希不知道她那根神经又给挑起了,继续鄙视。   “清儿呢?哼哼!你都不肯帮。”   “切,清儿是清儿,你是你。”   碧荷不再搭理崭希,目前她对楼玉瑾好奇得要命,不由转向楼玉瑾,关心的问:“王爷,你现在有几个儿子?”   “有二个。”楼玉瑾淡然的说着。   “哇!在哪里?我瞧瞧,崭希,让你两个儿子……不,两个小祖宗出来瞧瞧。嘻嘻。小祖宗……”她笑得特别古怪,好玩得不得了。崭希的小祖宗,这称呼真贴切。   崭希暗暗不妙,貌似这一个家伙玩上瘾了……   “他们不在京城,目前在我的封地——襄州的王府里。离京城很远,坐马车还要二个月左右的时间。”楼玉瑾俊脸上笑意未曾减,看着碧荷的目光柔柔淡淡的。如果说他和崭希有什么不同,最大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一双眸子,还有就是皮肤,估计他是长久不见阳光,保养得也相当好,皮肤比崭希的白皙一些。   目前,两个人的衣着打扮,也是一模一样的,就连手中握的扇子也是一样的。   这就防范于未然,有时突然有人来。   楼玉瑾躲不及,崭希也会避开,衣物相同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不如让咱搭档来(11)   碧荷听到不在这里,兴趣就缺了下来。“还想见见崭希的小祖宗呢……”   不过,很快的,她的眸子又亮了,眼前的这个不就是大祖宗?!嘻嘻。不由分说的,她抓起了楼玉瑾搭在椅子扶把上的白皙素手,兴奋说,“王爷啊,你不用防备我。咱们商量商量,如果让清儿当皇帝,不如让咱搭档来,他很有可能是你的……”   她这一句孙子的孙子还没说出来,嘴巴就让崭希的大手给捂住了。   崭希死命不让她把这一句给说出来。“影影,我警告你,敢乱讲我把你扔出去!”   “呵呵……”   她还是在大笑中,差点笑倒在地上。   两个人这肆无忌惮的谈话倒令楼玉瑾生疑了,崭希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自己什么人呢?他也一度怀疑过,崭希是不是自己的兄弟或者是有着皇室血脉的人。只是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你就是秦碧荷?也是崭先生要找的人吗?”   “?!……”   楼玉瑾出声了,两人也收敛了起来。   碧荷带笑的回答,“王爷消息真灵通。这名儿我不用了,现在叫楼月影,其实啊,他也姓楼,叫楼希,不叫崭希,嘻嘻,王爷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楼玉瑾闻言,神色一凝,带着三分疑惑的看向崭希。   在这里姓楼的,基本是皇姓,不是普通人能姓得起的。   崭希一副要晕的状态,这家伙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连忙澄清,“王爷别听她乱说。我是什么来路,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当时穿越过来时,差点还砸到楼玉瑾。虽然结果是他救了楼玉瑾。   碧荷秀眉轻蹙,疑问:“什么?他知道我们的来历?”虽然看着楼玉瑾说话,但崭希一听便晓得是对自己说的。   楼玉瑾的遭遇(12)   两个人的来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本王听崭先生说了,也亲眼见过。”楼玉瑾先替崭希说了。   原来,三年前,崭希刚穿越来的时候,即撞上楼玉瑾。   两个人相撞是相当惊险的,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   楼玉瑾正是遇难的时候,让人埋伏暗算打成重伤,逼得走投无路之际,再让人击落深渊。身子在半空时,却突然眼前生出一道亮光,光消失之时,竟然见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衣物相当奇特。   崭希当时除了惊讶就是惊险,因为他也在半空之中。   所幸,手中的感应器功能未减,不由拽着楼玉瑾一起往下坠,险象环生,还好捡回了两条小命。   只是,楼玉瑾却……   碧荷摸着小小的下巴,瞟着楼玉瑾的双腿,“没知觉了?断了吗?”   “不知道。影影,你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他治好。”崭希也愁了起来,如果他脚好起来,自己也不用天天待在王府帮忙。   “你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神医。找骆拓去。”   “能找他吗?”   “能啊。你们都合作了,把这事实话实说了吧。”   “不行。为了大局着想,我和崭先生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楼玉瑾拒绝了治疗。   崭希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碧荷,再瞟了瞟楼玉瑾的双腿,“想想办法。”   “我说了,我不是神医。”   “可你比神医管用。”   “……”   “影影,帮清儿称帝,你不答应情有可原,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后,也不想让皇宫给困着。但这救治人,就当是帮我啊。”崭希无奈。他心底很明白,她不答应帮助清儿,是因为如此清儿变成皇帝,她就会有麻烦了,舍不得清儿,又不想进宫,就会陷入难以取舍的困境。   我不是万能的(1)   楼玉瑾眼底却有一丝意外,想不到京城一直传言是傻瓜,就是崭希要找到的,也是清儿一直放在心上的女子,而她竟然还是太子的妃子。他迷离浅笑,“崭先生不用勉强四小姐。旧疾了,好不好已经不再寄予什么希望了。”   “有希望的,只要这小气鬼能帮忙,就会有希望的。”崭希关切说着。看来,他对楼玉瑾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在的。   碧荷一听,很想翻白眼,“崭希,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万能的。”   “我知道你不是万能的,但我还没见过难倒你的事。”崭希是这样想的,反正就是没见着,没见着就是万能的。嘻嘻,虽然有点夸张,但夸大一点比较有说服力。   “要命,这么高的帽子,别乱戴!我听着没飘飘然呢。”碧荷伸出一根手指,擢了擢楼玉瑾的腿,试着问,“有没有知觉?”   楼玉瑾说,“没有。”   碧荷凝着眉,爱莫能助啊,“抱歉啊,我是真不懂得医治。再说,我对这方向的常识很有限了。”脚没知觉,不是断了,就是某根神经什么什么的,不清楚。   “影影,你没留意?”崭希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就是希望她有这方面的知识。   她没好气回答,“你和我,会碰到过这种情况吗?我用得着去留意吗?”   崭希一想,她说得也对。   因为他们不论是谁,若失掉了双脚,肯定也活不了的。   这下,崭希不说了,碧荷也沉默。   “谢谢你们这么热心。能活到现在,本王已经算是捡到了,只是心愿未了。”楼玉瑾感激又感伤。说这话时,很奇怪的是看着碧荷说的。   影姑娘(2)   碧荷心底嘀咕,古代人短命的不是没有理由,瞧瞧,二十来岁,说话就老气横秋的,像个老头子,还有那眼神?不会是正打着她的主意吧?哎哟,她就是不想清儿当皇帝。但她也得接个话,“不知道王爷会有什么心愿呢?”   “我的心愿……不容易达成啊。”楼玉瑾的眸子一暗,落寞,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弄得没心没肺的碧荷,都突然有种想替他分担的冲动,但直觉又觉得相当不妙的,像陷阱一样,“不容易达成,又不是说不可能做到。王爷不用灰心丧气的。”   “是啊,崭先生都帮了本王三年多。真的很感激他,只有一直还这么浪费他的时间不太好。毕竟你们也有你们要做的事。”渐渐的进入正题了,这一下很明显是想找她帮助清儿。   “他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想回去。”碧荷随口接着,果然是有目的啊。看来崭希说了不少自己的事情给他听。   她暗暗的瞪了崭希一眼。   崭希抱歉啊,很抱歉的拉耸着脑袋,说了一声Sorry。他以前没有找到她时,真的很想她的,又在这里举目无亲的,一个朋友也没有,就免不了和同样只有一个人的楼玉瑾说了一些,当是趣事,也当是解闷。   “听说,四小姐的……”   “别叫四小姐,我叫月影,叫名字就行。”碧荷借机打断楼玉瑾的话,因为她觉得接下来,肯定不会是好话。   崭希笑嘻嘻的接话,“哈哈,随我叫,喊影影,别跟她客套,会吓跑她的。”   碧荷也搭一句,“是,随便。”   楼玉瑾淡笑,改口说,“那就喊影姑娘,如何?”喊影影、影儿太过亲昵,叫四小姐等,又觉生疏,直呼名字,又觉得没礼貌。   楼玉瑾的用意(3)   “……随便吧。”碧荷蹲累了,即起身走到崭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桌子上的点心和水果,一样不缺,随便拿着就吃。“在这里,我还挺多名字的,基本一个人是一个叫法。”   楼玉瑾笑着说,“听说影姑娘很厉害的,只要想做的事,就没什么做不了的?”   闻言,碧荷把目光甩向崭希,肯定又是他向别人吹水的,把自己吹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自己就心安理得的偷懒?“王爷,别听某些人胡言乱语的,他是太无聊了,随便说的。”   “我还听说,你的脑袋比电脑还厉害。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地方的电脑是什么东西,但听崭先生形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东西。”楼玉瑾脸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令人看了相当有好感。   碧荷小脸上的笑容也没减,崭希瞧着是一阵阵心虚。   “搭档,原来在你心目中我这么厉害啊,我真荣幸啊。”这一句,她是笑得很诡异的瞟着崭希,用着某一国的语言,反正是楼玉瑾听不懂,但崭希肯定明白的。   崭希僵直着身子连忙陪笑,楼玉瑾想说什么,他都听明白了,她自然也能明白的。   碧荷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的,直接说,“王爷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实话说吧,我连自保都做不到,防身的东西,去年丢了。还有,清儿也肯定不会让我帮忙,因为太危险。现在啊,说穿了,我还是清儿的一个累赘,一个负担。”   “影姑娘,那东西丢了,重新做不可以吗?”   “不可能的,这世上只有两把。一把在崭希身上,一把我丢了。”说着,目光还甩身崭希身上的藏枪的地方。   崭希无语,这家伙还没死心呢。   楼玉瑾的用意(4)   崭希无语,这家伙还没死心呢。   “好了,你答应帮忙,我把枪给你。”他退一步总得吧,说着把枪解开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就懂得打我宝贝的主意。”   “不要!”   “诶,你又不要了?”崭希有一点意外。   “你比我的处境还危险啊,这个就留着你防身吧,我在清儿的身边,不会有事的。哈哈。只是,丢了那枪,我心里不舒服,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帮忙……”她万分的沮丧,垂着脑袋叹气,“对了,王爷让我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她也问问吧。一开始,还打算装装傻,混混就是了,碰过面,啥也让崭希给暴露了。貌似连底细都知道了,再装也没有用。   楼玉瑾儒雅温笑,“好奇,想看看崭先生天天挂在嘴边的人儿长什么样子。”   闻言,碧荷歪着脑袋,把目光甩向崭希,难得!崭希竟然撇开视线不瞧她,露出小小的尴尬,估计碧荷不在时,无聊都是找楼玉瑾吐苦水。她理解理解的,毕竟他们长得这般相象,无形中就会有一种好感,甚至说亲切感,或者说,找到亲人的感觉。   亲人,这对是孤儿的两个人来讲,是奢求。   再装着怎么不在乎,心底还是会隐隐的藏着渴望。   “王爷见过了,我也见过王爷了。哈哈,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呢?”   “我听崭先生说过你们那地方的事。听着很神奇,我没想到在世间的某一处,有这么一个地方,有机会真想去看看。”楼玉瑾眸中露出向往。   “呃?”   碧荷原本垂着的脑袋,倏地抬了起来,不由的又暗暗瞅向崭希,怎么回事?貌似楼玉瑾也不全晓得穿越这一回事?汗汗汗,崭希是怎么编两个人的来历的?   她不晓得啊!不小心说露嘴了怎么办?   碧荷的沉默(5)   崭希哼哼着一些楼玉瑾听不懂的小曲,自顾着自己斟茶喝,没理人。   可这英文的小曲啊,听得碧荷直想笑。   他在解释着呢。   原来崭希并没有说穿越的事,也就是说,楼玉瑾还不知道他们是未来的人。难怪刚才他要阻止她说孙子什么的。他把现代当家乡,吹成海上的某一个神奇小岛,有一种法术可以瞬间转移的,解释楼玉瑾初次见面时的疑惑,但不是随便能转移的,启动起来相当复杂。   不过,崭希和楼玉瑾谈起现代中的事,倒全是真的。   他们再闲聊了一会。   楼玉瑾突然要求崭希回避一下,他有话想和碧荷单独说说。   崭希无所谓了,捧着茶往楼上走去,上了一半,顿了下来,回首喊:“搭档,说完喊一声。”   “OK!”碧荷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崭希也笑呵呵的回了一个手势,即哼着欢快的小曲上去了。   这一谈,竟然用掉了一个多时辰。   崭希都在楼上打磕睡了,还是由碧荷肃着小脸上来踢了他一脚才醒来。   崭希和碧荷下楼,楼玉瑾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进了暗室里面休息。这个阁楼,表面看来很普通,其实里面大有乾坤的,地下有一个相当大的暗室,就是卧室也有好几间,还藏着很多珍贵的物品。有一条通向外面的暗道,也在这里。   出了王府,上了马车,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一路上,碧荷相当沉默。   崭希瞅着她大半天,也不见她甩他一眼。到了月影茶楼,她还是没啥动静,不由喊,“喂!搭档,你怎么啦?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   她在等待(6)   他们到茶楼,而不是直接出城去小杨城的大宅。   因为出来时,已经让楼歆的眼线给盯上了。   “我没事,让我想想。这时,我想见一个人。你想先回吧。”碧荷跳下了马车,却让崭希给拽住了。   崭希用英文提醒说,“我们还是楼歆的监视之下。”   碧荷如梦初醒一样,点了点头。说明会配合演戏的。   “你想见谁?清儿?”   “不是。”   “那是谁?……”崭希有一点意外。   “……只是想问点事。”   “……”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茶楼走去,至少他们说什么,就是近身也没人能听得懂。   两个人懂得很多国家的语言,交谈起来相当复杂。   简单的吃过一些东西之后,崭希一个人离开了。   他摇头啊,看她那神情,哪里还记得寻感应器的事?还是推迟几天再说吧。   碧荷貌似开了一个客房,像要住在这里一样。而她心中,还惦记着一件事,楼玉瑾说的,她不一定全相信,若骆拓还这么说,那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夕阳西落,碧荷还是留在月影茶楼。   她半倚在阳台的栏杆上,仰望着天边的抹红霞发呆。   脑海中,还盘旋着楼玉瑾说的事和两个人的未确立的约定。   她一直觉得自己露掉了清儿的一些事,却没想到会是这般的沉重……   就连秦伯夷说的,也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而她,竟然还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念,一再的拒绝了帮他?   帮?   还是不帮?   心已经在动摇了……   她嘴角微微的噙着一抹笑,有点冷,还有一丝无奈。   她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人,一个能解疑惑的人。   皇城外的山顶(7)   同一刻,皇城外的山顶上。   清儿衣袂在风中翻舞,如磐石般,迎风伫立,微眯的凤眸,恣意的睨视着脚底下的皇城。   终有一天,这里将是他的天下。   眼前那不可一世的楼歆,会成为他的阶下囚,一雪当年之血海深仇。   骆拓懒散的躺在一旁,偶尔指眸看着那越来越有气魄的背影。   他知道,计划依然在进行着,原本五年的计划,许卫一死,局势也变了。他们加快了进展,很有可能还需要两年,他们就可以完全的控制住京城的命脉。   到时,他们起兵攻入皇宫,楼歆会孤立无援,可以一举拿下皇位。   只是,那时候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血染皇城。   而清儿也会背上谋朝篡位的骂名。   “清儿,那个楼玉瑾我们能相信吗?”骆拓倏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清门君现在虽然和楼玉瑾合作,但是,他们并没有完全的信任楼玉瑾。有些计划,他们还是暗中在进行着。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骆拓也说不上来,和崭希越是接触,越觉得感觉很脱轨般。“那人……感觉不太像传言中的十三王爷,和我们以前掌握的资料有一点出入。”   清儿眸子一暗。   同样的,清儿也说不清、道不明,尤其是知道他和荷儿的关系,心中的滋味不可同日而言。两个人就像一个迷团,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存在。   “还有荷儿,清儿就有没有怀疑过,她真的是当年的那一个四小姐吗?”   “有话直说吧。”   骆拓看着天上的云彩,目光在回忆中,“您没有见过荷儿杀人的时候,那眼神……怎么说呢?十条性命,不只眉头没皱一下,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生命在她眼中仿佛……反正,普通人是绝对不会有的。”   迷惑不解(8)   骆拓说一句留一句,断断续续的,但清儿却听得很明白。   骆拓顿了一下,继续说,“许卫的死。我派人暗中去看过许卫的尸体,回来说,两刀致命的。一刀在腹中,手段是相当特别,也残虐的,另一刀在咽喉,干净利落。其它地方一处伤痕都没有,听说死的时候甚至连刀也没来得及拔。”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碧荷杀人的手段,非常专业,和他们以前认识的傻丫头完全不一样。   清儿的眸子也霎时飘渺迷离起来,“有一点,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就是荷儿还是那一个荷儿。”他天天抱着,天天看着,不会看错的。   蓦然,林中一个黑影闪出。   那人交给了骆拓一封信。   行了一礼,转身又没入林中。   骆拓打开一看,神色一凝。   “清儿,荷儿随着楼玉瑾离开了宅子。现在人在城里的月影茶楼住下了。”骆拓还把碧荷去楼玉瑾府中待了一阵,说了出来。   “楼玉瑾想干嘛?”清儿质疑。   他公然带着荷儿出现的城中,无疑暴露在楼歆的关注之下。   若让别人认出来,是相当危险的。   “不清楚。但是,他不会害荷儿。”两个人不寻常的关系,骆拓也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但他不好说,清儿若在这里和楼玉瑾闹翻,对清君门的大业是相当不利的。   清儿问:“荷儿一个人在茶楼吗?”   “信中说的是。这信,还有……”后面还注了几个字而已。   骆拓把信封再打开,里面果然还有一封密信,“楼玉瑾也有信?”他打开一瞧,神色不由一凝。   ……   清儿那被隐藏的过去(9)   碧荷半躺在阳台的一张藤制的长椅子上。   沉寂中,一动也不动。   愣然的看着夜幕的拉开——   如此感伤的碧荷,极其少见的。   门,吱的一声让人打开了,随手似的,又让人给关上了。   来人貌似见到她这样子,短暂的愣了一下,后来,笑了笑,喊了一场臭丫头。   碧荷依然没有动,“来了。”   “是啊,来了,丫头找我什么事?”来的人显然是骆拓。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她旁边。“日落早没了,你不会是找我来一起看天黑吧。”   “清儿呢?”   “他还有事要处理。”骆拓是避开了清儿,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楼玉瑾的信是这么说的,让他一个人来见她。   良久,骆拓瞅着碧荷都不见她说话,“丫头,怎么啦?心事重重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清儿一家被杀之后,他一个人逃了出来,那半年是怎么过的?”   “那个……”   骆拓眼底闪烁,避开话题,笑呵呵的回答,“臭丫头,能怎么过?落难了呗。”   “发生了什么事?”碧荷没有放过骆拓,“这事,我已经听楼玉瑾说了,我找你只是想证实一下真相。因为我觉得,楼玉瑾说的未必可信。这真的就是楼歆暗中做的手脚吗?”   “荷儿,有些事情,何必再问起呢?清儿现在活得很好。”   “我不会让清儿知道,我知道这些事情的。”   “……”   “我也不会说给任何人听。清儿说过,我救过他,就在那一年里,我是怎么救他的,我忘记了……”不是忘记了,准确点说,救清儿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没有死之前的秦碧荷。   骆拓左右为难,纠结着要不要说。   碧荷漠然的把目光移开,看着昏暗的天空,“说吧,我在听着,或者我可以帮你们兵不血刃的夺回江山。”   闻言,骆拓惊讶的抬眸看着她,“你……”   什么约定?(10)   骆拓在客房待了半个时辰,即出来了,神色有些凝重。   碧荷依然躺在椅子上,颓败中带着一丝伤,仰望着天上一两颗早现的星星。   半晌,她启着朱唇,对着空气似的说,“回去和你家王爷说,约定成立。”   “是!”黑暗中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低沉的应了一声,即消失了。   显然,楼玉瑾一直派人跟着。   约定?什么约定?只有她和楼玉瑾一个人知道。   “什么约定?”一个淡淡雅雅的声音蓦然在房内响起。   碧荷眸子一惊,倏地坐起,回首一看,心中某一根千年不动的弦给触动着。眼眶有一点热热的,湿湿的,还纠结着一些不一样的情意。   屋子里,有一个清瘦的白色身影,素手正轻挑着油灯,点燃。淡红的灯光,摇拽的映着那一张绝美的俊容,有一些迷离如幻,极度的不真实。   “荷儿,这么看着我,我真高兴。”清儿浅笑,眼中载着浓浓的眷恋。这里没有外人,他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心意。   他步履安然的走近她,正想靠近她时——   她蓦然的站了起来,扑到他的怀中!   小脸埋在他的胸前,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清儿也轻轻的搂着她,半晌,感觉到怀中的身子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柔柔的问着,“荷儿今天怎么了?”   他是刚刚赶来的,转念想到什么似的,眸子一暗,“是不是楼玉瑾做了什么事?”   听他这么一问,碧荷即知道清儿误会了。   她掩饰着心中的情绪,轻轻的嗫嚅着,“没有。我想清儿了,可你又不在。想回宅院,暂时又不能回去。”崭希说,她暂时也会令人注意上的,住两天像观光一样,就会没事。   半夜偷袭(11)   闻言,清儿轻笑,“傻瓜。我肯定会来找你的。荷儿还没告诉我,刚才和谁在说话呢。”他听得出来,阳台外还有人,但应了一声“是”之后,即迅速的离开了。   碧荷松开了双臂一点点,仰起了小脸,那双平时亮亮的眸子,带着水印,也不隐瞒,大方的承认,一点也没有做作,“楼玉瑾啊,我刚才和他的手下说话。”   清儿不由一愣,不是因为那一句话,而是因为她哭了?为谁?   她接着微微一笑,解释道,“他说帮我查千雾的事,我帮他看着月影茶楼,再找一个丢失的手镯。”是真是假,只有她明白。   清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轻声问,“什么手镯?”   “银白色的手镯,哈哈,他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明天我画出来,贴个公告让人找找。”她讲很认真,不似假的。   清儿信了,因为他知道他们确定要找什么手镯的。   这一晚,清儿没有离开,因为某一个家伙就是抱着不肯放心,连睡觉也是。   每一次,是清儿听着她的心跳声入睡。   这一回,是她听着他的呼吸,但是,即便闭着眼睛,她却没有办法入睡。   她借着床前的一盏灯光,注视着沉睡的清儿。   他的眉宇间,总会有一层愁云笼罩,舒展不开的感情也揪着她的心。   睡觉时,他总会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衣衫,以前,碧荷不知道,但现在她明白了。悄悄的,她掀开了被子,轻轻的解开了他腰间的带子……   正想掀开他的衣衫着,小手让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荷儿想干嘛呢?”清儿浅笑的问着,声音里隐约透出一丝趣味。令某人的脸颊难得的升起一丝炽热。   先入洞房,慢慢再拜堂(12)   清儿不是没有睡,而是练武之人,即便睡觉也会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   她掀被子时,他便醒了。   “清儿,我、我……”   她目光有一点点闪烁,索性,羞羞的趴在他胸前不起了!   窘,她刚才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纯粹只是想看看他的身体……   因为,如楼玉瑾和骆拓说的,清儿身上肯定伤痕累累。   她只是心疼的想看看。   “荷儿不用害羞的,哈哈!~我都习惯了。”   清儿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小家伙怎么突然害羞起来,真有意思。   “人家……人家没有啦……”小脸红红的,在他怀中猛蹭着,刚才真没那个意思,也没想着要占他便宜的。一会儿,她羞羞的,又吞吞吐吐的说,“对了,清儿,如果我想……我想……”   清儿笑意盎然,看着怀中的人儿,笑问:“想什么?”   “继续……行不行?清儿你把眼睛闭上。”   “行!”这一回,清儿很爽快的答应。   在碧荷高兴之际,不料,清儿单手轻轻一扬,一阵风袭去床前的灯,霎时,光亮一下子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中。   碧荷的小脸一下子又蔫了下来,目的失败了,黑暗中,什么也瞧不见,就像以前一样。不过没关系,某些事情还是可以继续的。“清儿,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凭着直觉,亲上的清儿的唇。   这一吻,她倾上了她的心,吻得很炽热。   清儿的双臂也收紧着,怀中火热的身子,把他的身子也全给点燃了。   “荷儿,我们……”   “我们今晚就成亲……”她的声音也有一点迷糊不清了,带着丝丝的欲望。   “荷儿……”清儿的声音轻颤着,像在克制什么。   “倒过来,我们先入洞房,以后再拜堂。喊声老婆听听……”   “老婆是什么?”   “呃?……老婆就是娘子。”   “嗯。”   “……”   熏香幔账,二个人的世界,涟漪春色,甜蜜无限。   仅剩下最后一关(1)   次日清晨,碧荷和清儿刚由房间出来,即撞上崭希。   三个人即转到一个熏香的雅间吃东西,掌柜的早已经吩咐妥当了。   崭希一瞧清儿红光满脸的,妖孽一样,浅笑得令人移不开眼球。   即生疑的盯上正猛吃着东西的碧荷。   他趁着清儿稍离开的片刻,小声问,“喂,搭档,我看到清儿从你房间出来,昨晚是不是把他吃了?”   碧荷动作一顿,脑袋瓜子靠近崭希,神秘兮兮笑了笑,小声分享一下,“没,最后一关,他不准过,说我太小,要等我再长大一点。嘿嘿,不过,初步有更深的进展了。”至于什么进展,她不说,崭希也明白的。   两个人嘿嘿的笑得一样的贼。   “仅剩下最后一关?”崭希眼睛听了发亮,“关键时刹车……你忍得住?”   “嗯嗯,别把我看扁了,最后一关没过,但其它的什么都能玩,嘻嘻。”她笑得特别贼,眨眨一只眼睛,也格外暧昧,“别看我家清儿平时凶凶的,很纯洁的,这种事着急不得,终有一天,我会得手的。哼哼……”   “啪!”小脑袋又让人敲了!   清儿在背后,正绷着脸盯着得意的某某人……   心中窘啊,这种属于两个人的私房之事,她竟然也敢拿出和别人分享?   崭希一瞧,情况不对头,连忙弹开身子,低头佯装吃东西,只是那贼眼老往两个人身上瞄。   某某挨敲的人更是适时的闭嘴,努力的往清儿的碗中挟菜,“清儿坐下来,慢慢吃。你瘦了,要吃多点,好好的补回来。”   清儿暗中泄气,这家伙总能分散人的注意力。   要不要现在就补上(2)   清儿暗中泄气,这家伙总能分散人的注意力。   可是,有一种人还唯恐天下不乱,色色的问,“影影,清儿有没有瘦,你怎瞧到了?”   “不是瞧到,是摸到了,他全身上下左右,我都摸过……”她炫耀一样的,得意忘形的接得很快,但说着说着,貌似意识到什么,越说越小声,渐渐的细如蚊嗡,目光怯怯的甩向某一个让她气得俊脸通红的人。   “影影……”某人还想再添油加醋。   清儿危险的眸子一甩过来!   崭希马上意识到事态的危急,“影影,清儿,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人生啊,有些东西就是忍不住的。”即凭着某一个老套的借口,灰溜溜逃出雷区。   “搭档,诶诶诶……”她着急的伸出小手要扯崭希的衣角,结果还是让他给溜了,“见死不救!这什么死搭档的!……逃得比兔子还快,啊啊,还把门给关上了?!”   果然,“砰!”的一声,门给关上了。   这时,整个雅间,只留下两个人,一个气得就差没七窍生烟!一个拉耸着脑袋,快缩到桌子底下了,她嗫嚅着,“清儿,我用计把……把某一个混蛋给骗出去了,这下……满桌子的菜都是咱们的了……”   “嗯?”清儿挑眉,继续用令人发毛的眼睛盯着她。   “他走了,清儿就可以吃多点啊……”她一边说,一边往正面挪,要和清儿保持一个桌子的距离,至少是面对面的。   “过来!”   “清儿……”   “咱们还差最后一关,对不对?要不要现在就补上?”他声音说得阴森森的,那红红的脸颊,明显就很气愤的。   天黑再补(3)   碧荷垂着脑袋,偷偷的瞥着清儿,小小声嘀咕说,“那个……那个要补,也得等天黑,外面无人……”说这话时,她目光还怯怯的偷看向门口。   她是在提醒清儿,千万别生气,外面还有人在瞧戏呢。   窘!!!   狂窘!!!!!!!!   清儿把目光甩向门口,果然见到纱纸外的阴影。   他在碟中抓起了一颗红枣,稍运劲!   腕间一动,红枣当暗器,霎时,击破着纱纸而出——   外面,门口。   “哎哟!……我的额头啊!”惨叫声隔着门传入,相当的杯具,这声音明显就崭希的。   清儿出手,他不晕也会起一个电灯泡。   嘻嘻……   碧荷笑趴在桌子上,活该你倒霉,竟然敢丢下我一个人逃。只是可惜,某人没得意三秒钟,等清儿的目光一揪过来,小脸马上又垮了,幸灾乐祸的神情也收敛得无踪无影。   那个……自己得想办法自保,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这样滴。   结果是某人再怎么逃,还是让清儿给捉住,按在腿上,给揍了一顿屁屁。   呜呜……   虽然清儿的素手是重重的举起,轻轻的放下,某人还是哭得唏哩吧啦的。   丢脸啊,不是痛……   门外,崭希听到屋子里的惨叫,乐得不得了,就是头上再起一个泡,也没关系的。   不过,渐渐的,他敛住了笑,神情有一丝落寞的。   因为他知道,影影,是真的在意上清儿了……   只有在清儿面前,她才会放下防备和戒心,也敞开心活得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爱玩、爱闹、更爱撒娇的。   王爷府(4)   王爷府,墨香阁,二楼的书房中。   袅袅香烟,檀桌案几,垂幔挂画,书卷味浓。   这时,房中有三个人。   碧荷神态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一只小手搭在台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楼玉瑾正拿着一卷手札,给她讲着漠北王朝目前的局势,和皇室的宗亲,朝中各大臣,人物关系、势力分布等。   很详细的解说,一滴不露。   崭希是听得直打磕睡,已经听了大半天的。   索性倒在一边的榻上,呼呼的睡起来。   一开始,楼玉瑾见她的神态,有点怀疑她有没有听进去,但是,渐渐的,她几句精辟厄要的问话,又令他改变了看法。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如果连基本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还谋个什么?   她和楼玉瑾约定,自然不全是和清儿说的那些。   楼玉瑾答应在一两年内帮她查出千雾,而她也答应在相同的时间里,助清儿登上帝位,报仇雪恨。清儿是不会答应让她涉险的,所以,她决定暂时瞒着他进行。   “王爷昨天说的事儿,也不全是真的吧。骆拓和你也有联系。两个人对着口供,说出一样的话,一起撒谎,做得还不错。”   她神情依然,没有愤怒,“只是下一回,别利用清儿达到目的。”   楼玉瑾放下手札,坦然浅笑,“很抱歉,说了一点小谎。骆神医,是我以信拜托他的,你别怪责他。但清儿的遭遇,千真万确的,相信昨晚你也查看过。”他眼中也露出了赞赏,一点点小破绽也给挑了出来。   碧荷沉默不语。   昨晚虽然灯熄了,但她刻意的用触感摸过。   旧伤(5)   清儿的身上,确实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全身上下,无一处能幸免。   当时,她的心都给揪住了。   不过,现在碧荷费解楼玉瑾的目的。   “王爷,你为什么对清儿这样好呢?太子,和你也有血缘关系。”   “问得好,因为清儿是本王唯一敬重的皇兄的儿子,没有皇兄,就没有本王,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的。”   “嗯,了解。”碧荷点了点头。   半晌,楼玉瑾看着碧荷说,“清儿非常的了不起。即便在那样非人的情况下,还是坚强的不低头,宁死也失尊严。他的遭遇,虽不是楼歆点头指使的,但也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奄奄一息,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了大门,若不是你偶尔路过,顶着宰相府的头衔把他救了,现在这个世间,还会有清儿这一个人吗?”   碧荷无话可说,他说的也在情在理。   楼玉瑾唯一对碧荷撒谎的地方,就是把清儿沦落乞丐,受尽旁人唾骂欺凌,再辗转让人贩子卖入青楼、馆子,说成了是楼歆安排人做的,目的就是让皇兄的唯一血脉,在人间地狱中让人慢慢的折磨死去。   古代的青楼馆子的黑暗,碧荷是最清楚的。   毕竟,她在那种地方待上了大半年。   尤其是经营男妓这种地方,对待不从的男子,其残酷性比对付女子来得残忍。   稍有不顺,动不动侧拳打脚踢,忍受着非人的虐待。   对待一些不肯接客的,天天就是侍候三十鞭,一天也不会落下,打到肯按客为止。特别变态的方法,挨打的人还一动也不能动,一声也不能哼。因为口里还得含着香油,打的时候,一滴出口,再追加三十,一鞭也不会少。   清儿身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他咬着牙,强忍了,足足的忍了两个多月……   告示(6)   碧荷在王府待了一天,傍晚又离开了。   这一回,楼玉瑾为了避开嫌疑,没有送她。   她一个人踏出王府。   马车已经在府外守着,她坐着车回到了茶楼。   打开折扇,半遮着容貌,上了楼。   这里人多眼杂的,碰上一两个熟人也大有可能。   她回到房间,让掌柜的请了一两个画师上。把感应器画出来,再让他们重复的画上一百章,弄了一个寻物启示的,赏银一万两,金黄就免了,毕竟一万两银子的数目已经相当高的。   她这告示,特别强调了这手镯,只是有纪念价值,非什么无价之宝。不然,那些不在意一万两银子的人,觉得是什么无价之宝不交出来就麻烦了。   纪念价值,说是茶楼的老板,去逝的娘子贴身的东西,外加几句思念不能寐什么的,念旧又情意浓浓的话,显得老板特别有情意。她未贴出去,但也估计崭希见后,肯定会吐血三尺。   他还未婚呢,那里有娘子?!   清儿最先看到满桌子的告示。   “荷儿,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碧荷笑得很贼。她这是想整治崭希的,“你说呢?”   “不会是真的。”   “嗯,假的,当然坑人的。哈哈。谁叫他要让我来找。”   “这东西很值钱吗?”   “这东西不是真正的手镯,对你们来说不值钱的,还不如地摊上的一个普通的玩意的,但对我们来讲,嘿嘿,它可是无价之宝,少了它就永远也回不去。”正乐着的某人,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清儿是听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对她话中的“你们”、“我们”,极是刺耳。   意识到说错话时,碧荷一窘。“清儿,那个……”   清儿坦然一笑,“没事。你说的这个‘我们’,是你和那一个王爷对吗?我也觉得,你们两个和这个世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一样。”   碧荷想了想,点了点头,也不算是王爷,应该是冒牌的王爷。但清儿今天说出这话,她听着怪怪的。   夜静更深(7)   夜静更深,清儿带着碧荷上了屋顶。   某一个家伙睡着睡着,却嚷嚷的要看星星的。   碧荷静静的躺在清儿的怀中,清儿也时不时低首,温柔的看着怀中的人儿。   倏地,碧荷楼着清儿的腰,仰起小脸问,“清儿,你想当皇帝吗?”   清儿一愣,深思了片刻说,“这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要当。”身后,有太多的鲜血和忠烈的期盼。他若退缩,那就无颜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清儿能说说吗?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小,闭着眸子,半边脸还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清儿的心藏得太深,有苦也一个人给咽了下去。   “我……想见皇奶奶。”   “……”   “荷儿,如果天下的人都唾弃我,你会不会也一样呢?”   “为什么要这样问?”   “会不会?”   “不会。说说,为什么要这样问?”   清儿搂着她的双臂紧了紧,“我想杀楼歆,毕竟要有一场宫变,死伤……肯定会很多的。还有,若能顺利的当皇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弑君,大逆不道,唾骂也会随之而来。”当年楼歆就是怕背上这些骂名,才会暗中逼着父皇退位的。   “清儿,想要名正言顺的?”   “这是不可能的。”   “嗯。其实,也不是很难的。有时要杀一个人,要毁掉一个江山,并不用刀剑的。清儿相信我吗?”她这么努力的让自己强起来,说是杀人也不全是的。若不是小春的死,让她顿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宁愿像以前一样,混吃混喝的,在清儿的庇护之下逍遥的过日子。   清儿注视着怀中的人,她说这话时云淡风轻的,就像曾经,她轻描淡写的,就帮他逃脱危险一样。   “清儿,你的计划需要多少年?”   “大约二年。”   “二年啊……”   二年后(8)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过了两年。   碧荷女扮男装的,活了二个年头,不但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相反得,她小日子过得无比的逍遥。像现在,在茶楼的后堂,十几下人围着一张桌子。   她卷起衣袍,一脚踏在长椅,手握骰子,正吆喝着,和一帮茶楼的男服务员(店小二),玩起赌博。“买大买小的,买定不许离手!”   ……   崭希快晕了,他这个茶楼快让她搞得乌烟瘴气的,没大没小了。   一帮人只顾着赌,他站了大半天,居然没有人甩他。   “咳咳咳!”他轻咳了好几回,都没在那吆喝声中。幸好,有一个刚进来的人发觉了他,连忙喊着王爷,这一声,倒把人给惊了起来。   十几个人,一下子安静,退到一旁恭敬的站着,行礼的行礼,打招呼的招呼,崭希就意思意思的板着脸训话,“这是什么地方?员工们后堂休息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聚众赌博之地?”   一帮人垂着脑袋,大汗潸潸,又不敢擦。   “哈哈!”清如银铃的笑声响起,接着,她洒脱的又说,“你们怕他干嘛?继续,继续!我还要翻本呢。”   “咳咳!”崭希还是很有威严似的瞪着人。   “嘻嘻,搭档,别装了,你比他们还想玩呢。过来,我做庄,今天手气太差了,输得差不多了,你再添点本钱。快点。”   碧荷痞里痞气的,人已经到了崭希跟前,小手已经往他腰间探!   摸着干嘛?找钱袋呗!   二年来,大家闺秀没养成,倒更像无赖流氓了。   “荷儿,你在干嘛?”   碧荷还没摸两下,崭希也来不及闪开——   她的身子就让一个蓦然冒出来的人影给拽开了。   痞里痞气的某一个人(9)   清儿绷着脸来不及训话,还有那一句老套的“男女授授不亲”没出来,某一只贼贼的小手已经往他身上袭击。   转眼间,貌似身上的钱袋就没了……   窘!窘窘……   原来,她又是这招!   碧荷偷到钱袋即闪人。   她没钱啊,因为有一个输掉一个。   月影茶楼,崭希已经禁止她再往柜中提钱,而她暂时又拿不出曾经立下的字据,汗!迫不得已,只捡了一个挂名的“二当家”。   红岑没来茶楼找她,不过,偶尔会有信往来。听信中说,他已经关掉了红烛馆,隐姓埋名的在一个城中做点小生意,不日就会来京城找她。   这时,掌柜的进来了。   他恭谨的对碧荷说,“二当家,宫里御膳房的总管又来了。”碧荷把茶楼经营得有声有色的,菜色特别,花样也新颖,名噪天下,很多人慕名而来,就连宫中的御厨也会常常来请教。   “哇,小李李来了,我先去招呼招呼。”这老总管的,真是我的福星。碧荷名正言顺的逃出了后堂。   崭希一看那贼贼的侧脸,警觉的马上往腰间一摸,空空的?!发飙了!   “楼——月——影!把钱袋还给我!”怎么次次来钱都让这家伙给搜刮去了,这偷的手法越来越高明。   他再吼也没用,某人早已经逃得不见人影了。   清儿看着她离开的门口,无奈摇头,他身上的钱也早没了。   不过,还有人一样,心理平衡一点点。   两年了,她长大了,越来越漂亮,虽不如二小姐的美貌,但是,却更胜二小姐的清灵和脱俗。只是有一个问题出来了,她穿着男装,在他的监视之下,依然招蜂引蝶的,就差没把全城的女子给弄得发疯,因为她见到美人就甩媚眼……   皇帝病重(10)   碧荷上了二楼,到了个贵客的雅间。   在门口处,她整理了一下衣冠。   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折扇。   瞬间,瞧起来如一个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推开门进去,一个中年的矮胖男子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一瞧碧荷进来,马上起身相迎。脸带愁云的,也挺着急的。   “小影啊,这一回得全靠你了。”   “什么事?老哥不用客气,也不用着急,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尽管说来。”碧荷出言劝他不着着急的,三两下踏进去,还很大方的坐了下来,“老哥万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别急。”   这两年,她很“意外”的认识了宫里御膳房的李总管,两人一见如故似的,成了忘年之交,这厨房的心得,全都掏了出来分享。   “哎哟,我能不着急吧。你说——”李总管还是急得大汗淋漓的,“你这回,你怎么也得帮帮我。”   “喝杯茶,慢慢说。”   “皇上病重,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胃口越来越差了,没新鲜花样出来,他都不吃东西了。”他往她这边来,就是因为她脑袋瓜子的主意多,想出来的菜式,深得宫里的主子们喜欢。   他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皇上是频频有赏。   但近两个月,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宫里的御医皆束手无策的。   碧荷貌似的浅笑,“老哥,不着急,不着急,人总是要死的,皇上也不例外。”   她心里清楚,自己给李总管的菜单,皆是现代的精华,这古代哪里懂?宫里的那些人,说不爱吃才怪呢。还好,她曾经因为一个任务,去学过半年的厨师,食物有些禁忌,可不是古代人知道的。   现在,某人故意的吊人情绪呢。   李总管是越着急,她瞧起来就是越悠闲的。   王爷也缺钱(1)   李总管越着急,她瞧起来就越悠闲的。   “可是,我得做出几样,皇上爱吃的东西来。”听李总管这语气,对碧荷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了,把她当救星也不为过。   碧荷想了半天似的,挥挥笔的就开出了一张菜单,和几味做法,交给李总管,“老哥,要不要我现在到厨房去给你示范一样?”   李总管一瞧这单子眉头马上舒展,“没事没事,不劳小影了,我回去练练。”   他两眼感激,像大恩人一样的着碧荷,胖胖的手从身上掏出一个玉如意,悄悄说,“好东西来的,送给你。”   碧荷目光一碰,马上发亮,身上输光了,刚好用上。   “行行行!谢谢老哥,这个刚好当赌本。”   “??!!……”李总管暗暗拭汗,这小老弟的,貌似太好赌了。   估计,他以前送的东西,基本已经给输个精光。   送走李总管,碧荷拿着玉如意嘿嘿笑,怀中还有两个钱袋,这些够玩上一阵子的。   正事要办,玩乐也不能撇下。   两年了,撒下的网也应该收了。   “荷儿。”   清儿和崭希见李总管走后,两个人也踏了进来。   崭希绷着俊脸,朝碧荷伸出手,“我的荷包。”   “荷包?什么荷包?荷包蛋?”   “少给我装蒜,钱!”   “哦,原来你缺钱。”碧荷见手中的玉如意还来不及收,顺便讨好一样的塞到崭希的掌心,笑嘻嘻说,“好东西,没钱就拿去花吧。”说这话时人机灵的闪到清儿背后。   其意思是,崭希发飙,还有清儿挡着。   崭希一双怨恨的目光瞅着她,心里直凉凉的,瞧来这一回,钱又没了……想逛青楼,他还得回王府要!别以为王爷,钱就能随便拿,拿多少,就是一两银子,府里的总管也得记账的,一个月下来拿太多,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2)   崭希折扇一拍,嘿嘿笑了笑,“楼月影,我一会到柜台去拿!嘿嘿。”   “你敢?!”碧荷扬起下巴瞅着他,警告兼气焰十足。   “你把钱还给我,我就不拿。”   “这个……”刚才的气焰一下又收了起来。   月影茶楼的钱,目前已经仅供清君门的开销。   崭希就是用这个借口封住了她,不许她拿来赌。   因为她是逢赌必输的,从没见人有像她的运气这么背的,打破了崭希平时对她脑袋崇拜的看法。   但她还得意洋洋的说,这叫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囧!~……   “咳咳咳!”碧荷连咳了三声,一本正经的说,“暂时私事撇开不说,谈正事。刚才李总管说,楼歆病重。”   “切,少来岔开话题的,楼歆生病,我们早就知道。”崭希向前迈两步,她就退两步,索性拽着清儿挡着。   清儿笑得很无奈,难得见她一回,又是这种戏码。现在他只想好好的抱抱她,说说话。   “清儿,你别太宠她,她都快无法无天了。”   “你嫉妒!清儿说了,只要我乖乖别乱来,什么都依我的。”这个乖乖别乱来,学问就大了。反正她觉得自己目前很乖。   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就差没闹起来。   这时,清儿看着崭希手中的玉如意,试着问,“荷儿,楼歆重病和你有关系吗?”   崭希和碧荷同时顿住,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   他们行事,可是瞒着清儿的。   崭希讪讪一笑,“清儿,咱们今天不谈正事,难得又碰上喝几杯……”他想混过去,清儿因为清君门之事,并没有住在茶楼,只是一个月会来一两次也仅是为了见碧荷。   谈谈心(3)   清儿知道这两年李总管和碧荷来往甚密,还称兄道弟起来。他还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事,也没有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楼歆的身体状况明明很好的,但是,怎么就会突然间,在这两年就病重?   “嘻嘻,深宫美女那么多,说不定是纵欲过度,玩春药玩得过头了。”碧荷笑嘻嘻的眨了眨眼。   清儿一怔,有点哑然,貌似自己做的事,瞒不过这小家伙。   他的确安排了一枚棋子在楼歆身边,目前在皇宫特别得宠。   这女子原本就出身青楼,擅长媚惑之术。   “荷儿,我安排你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可以吗?”清儿这是询问。她已经长大了,虽然一如从前的很听他的话,但是,他也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因为时机将到,按照计划,清君门很快会夜袭皇宫。   届时,京城必乱,他不想她会生出什么意外。   碧荷一牵清儿的手,她坐在软榻上,他也给拉了下来。   “清儿,今天咱们谈谈心。”她笑嘻嘻的,最多就带着三分认真。   清儿浅笑,看向还悍在一旁的崭希。   既然两个人谈心,某一个不相关的人要不要回避?   像配合一样,碧荷也怪怪的瞅上崭希,貌似他真不识趣。   她啊,其中之一是想把崭希给赶出去,安全一点。   崭希给两人瞧得浑身发麻,“行啦!别再盯着,我出去还不行吗?本王去逛——青楼!哼!”   “去吧去吧,大白天给人看门吧,嘻嘻!~”某人靠在清儿身上小心挥挥的,还不耐烦似的赶人。   “……”   崭希白了这家伙一眼,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嘴里还小声的嘟嚷着,“有异性,没人性的……死搭档……”   缠绵的一吻(4)   他一出门,碧荷即缠上了清儿,搂住他的脖子,就狠狠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   “清儿,有没有想我啊?”   貌似两个人这一次分开有月余。   “你呢?有没有想我?”清儿眼底浓浓的深情,稍稍底头,即碰上她的额,鼻尖都快碰到一块了。   某家伙很怪,他一靠近,她即快速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甜甜一笑,“想!天天都想清儿呢,我很乖哦……虽然……”   “虽然什么?”   “输掉很多钱……”   “哈哈!!”清儿大笑。   碧荷瞧得全然失神,目光呆呆的,一眨也不眨,小心肝跳啊!没办法,越来越离不开他了。这家伙,两年了,越加妖魅绝世,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痕迹,几抹成熟的气息,更加致命诱人。好想让人一口吐下去!   清儿含笑底头,习惯的亲上眼前娇艳的小红唇,恶作剧似的,还轻轻的咬了一下,本让她回过一点点神儿来。不料,这一咬,像有催情效果,让某人的身子颤了颤,抱住他脖子的手更紧。   他本想浅吻,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越发缠绵悱恻,只想索取更多……   “清儿,我……嗯……”   碧荷难得的想结束这缠绵的一吻,但清儿竟然不允许!   平时不怎么主动的人,突然间热情的像火,在这种时候烧了起来!他把她压在软榻上,吻离开她的唇往脸颊、脖子,还含住她的耳垂,伸出舌头挑弄着,弄得某一个人全身悸然。   而他的双掌也很不规矩的在她身体上游移……   碧荷窘啊!   他现在很轻易就能把她弄得全身发软无力。   貌似她已经把他调教得出神入化了……   身健康、心催残(5)   缠绵半晌,两人好像有种失控的趋势。   碧荷压抑着心底的某一种邪念,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小声问,“清儿,咱们要在这里提前洞房吗?”她原本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说的,但是让清儿这么一搅,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在这时候把他给吃掉,她没意见的,但是她也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提前洞房?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每一次都让他阻止了,呕血啊。   清儿的动作凝滞,只能压下身体想要更多的欲望……   某人眼底有一丝丝失望,她就知道清儿最后不会答应,惨兮!   他嘴角噙笑的抱起她,温柔的替她整理好衣衫和头发。   他在等待着。   二年前,他暗中听过她和崭希在庭院中的对话,说她要十八岁才能行房的,不然就会丢掉健康,没有办法长命。他听得迷迷糊糊的,不太明白,因为漠北王朝很多女子在十四、五岁已经嫁为人妻了,十六、七岁为人母的也大有人在。   原本他想等她十五岁便成亲的,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侧再忍三年。   他不会让她有一点点危险。   “清儿,你说我十五岁就成亲的……我们成亲了?”以前,他追着她成亲,这两年很奇怪的,是她追着他要不要成亲?   “等你十八岁,我们再成亲,好不好?”   “十八岁?!啊啊啊……”碧荷很讶异清儿会说出这一句。   这个岁数在现代听到不奇怪,在古代就相当敏感了。   在古代十八岁还云英未嫁,就变成老姑婆没人要了。   碧荷窘窘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是我那个师兄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例如,身健康……心催残,呃,关于这类型的?”   这一句,崭希那厮动不动会用来嘲笑她。   清儿仅看着她浅笑不语。   窘!她是大大的窘,清儿明显是在默认……   三年?她还要等三年?心是真就残了?!   呜呜……   下一回,见到崭希灭了他!   碧荷的计划(6)   两人相拥一阵。   碧荷还是觉得先说正事。   “我暂时不想离开京城。”她转入先前中断的话题。   她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想想,还是和他打声招呼好点,不然两个人一起行动,反而会误事。   “不瞒荷儿说,我很快要夜袭皇宫,杀掉楼歆。”   “是不是要死很多无辜的人?”   “嗯。”这一声,清儿应得有点沉重。   成大事,死伤是难免的。   “清君门,是不是也会有很大的伤忙?”   “只能尽量避免。”   “……”   她沉默,他也跟着缄口。   半晌,碧荷离开了清儿的怀抱,神情难得的严肃起来,“清儿,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清儿可能不需要一兵一卒,就能达到目的。”   闻言,清儿一愣,“你想做什么?”   “清儿你猜得没错,楼歆病重和我有关。换句话说,是我设计的。”   “你……设计的?”   “没错。是我。这两年,我隐身在这里,看似什么都没做,……”她摸了摸脑袋,刚才的严肃劲,没能继续维持一分钟,“嘻嘻,好像也没做什么。”这种事,对她来讲,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看似很简单,其实做起来并不容易,而这种计策,也仅有她能想得出来。   她简单的把事情说了说。   她认识李总管是由崭希暗中安排的,装着很意外的让李总管和她认识。   三两次下来,两个人相谈甚欢的,但是她说的现代菜式,李总管知道很新鲜奇特,但一时之间也不敢随便就拿到宫中去,后来让她拍胸口保证,皇上肯定爱吃,才放着胆子试了试,结果真是龙颜大悦,得到了一些赏赐。   渐渐的,李总管尝到甜头,便时不时老是往她这里请教新出的菜和搭配的样式。再转而拿到宫中献宝。   普通的食物也能杀人(7)   普通的食物的搭配食用,讲究起来是相当考究也费神的活。   有时,无形中,可以置人于死地而不知。   而人死了,还莫名其妙的,找不出原因。   就是说,两个食物单独吃是不会对身体有害的,但一起食用就有可能会中毒或者对身体产生不利的情况。例如,服用了维C,再食用虾,同时在体内产生化学反应,会变成砒霜,如果超过人体承受的能力,就会产生中毒的现象,但这两样东西单独食用是不会有事的。   还有,两种食物搭配也不一定全是中毒的。有的,让人耳聋、伤元气、伤肾脏、伤身等。她如果掌握了李总管这条线,基本是控制了楼歆的生死。   而且,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的。   皇帝用餐,一般会有人试毒的,问题是菜没有毒,就是试,也不会试出什么,还有,试吃仅是食用少量,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危害。只有长期食用,才会渐渐的,像慢性的毒物一样,伤及五脏,就是身体不适,也只是想到生病,一个人生病很正常的,谁会想到饮食方面呢?   他就是想控制吃食,也得通过御膳房,正餐始终是不会缺的。   碧荷精力的设计,也花了二年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宫中的御医也不是吃糠的,时不时给楼歆诊断,还开出一些滋补的东西。   若不是这层阻碍,楼歆是熬不过半年的。   清儿听碧荷说完,眼里有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荷儿懂得这么多东西?”   “嘻嘻,没办法,人聪明了,想笨也笨不起来,就是傻也只会让人觉得超级可爱……”清儿一听,好笑又好气的说,“又贫嘴了。”   她得意洋洋的嘿嘿怪笑,“你要不要赏我点东西?”   “什么东西?”   “把你赏给我一晚……”   清儿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靠近她耳畔吹了一口气,诱惑人心的嗓音下来了,“我整个人都赏给你,怎么样?”   某人打了个颤,这声音光听着怎么就媚沁入骨呢,令人想入非非的。再问一句正事,“……那给我一个月的时候没问题了?”   “嗯。”   “清儿最好了……”接下来,就随意吧,私事!   只是想骗你过来一下(8)   清儿仅在茶楼待了一天,半夜就离开。   碧荷在清儿走后,她半躺在床上,只有望着窗口发呆。   月色迷茫,莫名的感伤真不像她自己。   甩了甩头,蓦然的,一个人影由窗口闪入。   碧荷惊觉,小手往枕边一探,匕首已经握在手中。沉声喝道,“谁!”   “嘻嘻,是我,搭档。”   崭希的声音一出,碧荷即放松了警惕,懒散的倒在床上。   崭希把桌面的油灯给亮起,“有事找。”   “什么事?”   “楼玉瑾想见你。”   “现在?”   “是,现在。”   “白天不行吗?”晚上,她实在不想出门。   “听说,是关于千雾的事……”   “有线索了?”她马上翻身起来,这件事,她一刻也没有忘记。   只有杀掉了仇人,她才觉得自己有颜面去给小春姐上香。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线索了。去不去?”崭希是不知道,反正他也不知道楼玉瑾是怎么查的,有些事情,楼玉瑾也不一定会同他说的。   “嗯,马上去。”   碧荷换了一套简易的衣服,即随着悄然的崭希出门。   安全起见,两个人是翻墙出茶楼的。   夜色之下,两个身影如灵敏如豹子,行动迅速。   崭希带着她到王府附近的一处普通的宅院,进去后找到一处暗道,直往不远处的王爷府。这一条暗道直入府内的墨香阁。   楼玉瑾已经在等候她多时。   他俊脸上,依然是挂着温文淡雅的浅笑。   “王爷,有什么线索?”   楼玉瑾歉意的一笑,道歉说,“很抱歉,没有。只是想骗你过来一下,才会让崭先生这么说的。”   “……”   碧荷眸子微眯。   很显然,她讨厌这种做法。   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是王爷她也不会给面子的。   借两件宝物(1)   楼玉瑾肃然的看着碧荷。   “二年了,我有点奇怪你做了什么?”她这两年做了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的。除了宫中的御厨,她没有和其他可疑的人有一点接触,天天不是玩乐,就是胡闹的。   而他也派人看过她给御厨的单子,也让人做来试过,菜色很不错的,除了经常帮助李总管外,什么也没有做,暗中居然还收了李总管不少好处。   碧荷撇了撇嘴巴。   的确,这两年做了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是崭希也不明不白的,清儿也只是白天才知道而已。   她更是懒得和楼玉瑾说,毕竟他们约定的时间就是二年,而有些事情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他报道,她又不是他的棋子,最多就是合作关系。   “二年到了吗?”   “到了。”楼玉瑾说得很淡然。   “王爷啊,你派人盯着我?”   “不是盯着,是暗中保护着。”   “哈哈!~”碧荷笑了,只是眼底一片讽刺。“那我得谢谢王爷了。王爷,我想知道的事情呢?”   “已经调查到了,但是你的事情没有遵守,清儿登基的那天,本王自会告诉你知道的真相。”楼玉瑾收起了刚才的肃然,恢复了淡淡的微笑。   “好,我做的事,反正也需要王爷来配合。”   “说吧,本王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助你。”   “我想要两件东西,只是不知道王爷舍不舍得?”她有点吊胃口的说说。   “说吧。”他显得很淡然。   “传说的两件宝物,如朕亲临和免死金牌。”   “……”   “王爷要想清楚,这是有借无还的。”碧荷这样做,自然有她的打算。   借两件宝物(2)   上面的两件东西落在楼玉瑾的身上,对楼歆是威胁,若清儿当了皇帝,对清儿一样是威胁来的,碧荷想趁机把这个麻烦给解决掉。这叫未雨绸缪。   “王爷刚才还说,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帮我。您可别敷衍我。你应该清楚,我偶尔的脾气……非常的不好。”她笑得有点冷。   崭希没好气,插上一句,“这死家伙,八成还在气给骗过来的事。”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敢合起来骗我?”   “我……”崭希觉得自己冤。   他和她合起来骗别人还说得过去,怎么会合着别人骗她呢?   两人这么一闹,倒把楼玉瑾心中的某一些疑惑给冲散了,浅笑说,“影姑娘,别怪崭先生,他并不知情的。本王连他一起骗了。”   “哼哼哼……”   她稍仰着小脸哼哼着,怎么瞧也不像真的生气,倒更像小孩子耍无赖。   楼玉瑾淡笑问,“影姑娘说说,你要这两件东西做什么?”   “给楼歆啊,人家都快死了,还心愿未了,会死不冥目的。”她吊儿郎当一笑。   楼玉瑾微蹙着眉,根本就理解不了她想做什么。   “开玩笑的,王爷听我慢慢的说。……”   碧荷顿了顿,喝了几杯茶,接着一番正经八百的大论和——简单的要命,但又非常有效的办法,令楼玉瑾也不得佩服。虽然最后一关,伴着危险,但若由她和崭希亲自出马,应该很有把握的。   她没有花费太多的口水,就让楼玉瑾进密室把这两件宝物拿了出来。她笑嘻嘻的拿在手中把玩一下也不客气的,三两下就收入自己的囊中。   如朕亲临的令牌(3)   楼玉瑾问:“影姑娘知道这如朕亲临的令牌,有什么用吗?”   “嘻嘻,晓得。”   她笑得特别贼,早在一年前就摸清楚了。   这乃先帝传下的规矩,上可打昏君,下能惩佞臣,就是有了它,连楼歆也得忌惮三分。“王爷真有诚意啊,只是希望别拿假的来坑我,不然,害死我和崭希对你也没好处。”   “本王相信你和崭先生。”楼玉瑾微笑的,说得很诚恳。   清儿当上皇帝,她也会飞上枝头成凤凰,所以,楼玉瑾一点不担心碧荷会背叛清儿。   碧荷没待多久,就和崭希再从密道出了王府。   密道每隔十米就会有一盏松油灯。   两个人说话都在回响着,这声音是可以传很远的。   “喂!影影,想不到你这两年还没白过。”   “我说你是白认识我了。”   “哈哈,只是没料到你会用这一招。”   “谁都能瞧到我出招,我就不是月影了,嘻嘻。搭档,明天你得随我进宫。”   “OK。”   “这两年,你存了多少子弹?”   “安心了,用了你教的办法,两个人血洗皇宫也没问题。”   “下一次行事,如果能找到枪就好了,这个王爷啊,千雾查到了,怎么就没找到枪呢?有枪也不容易失败。”碧荷大大的埋怨几句。   “嘻嘻,这家伙还惦记着枪呢。”   “要不你把枪给我?”   “想得美!你有清儿保护,我可没有。”   “我进宫……清儿也保护不了我,我若死了,计划就失败了……”   “……”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出了密道。   楼玉瑾凝视着他们消失的密道出神。   刚才他们的对话,他是全然听到的。   “来人!”他低声喊了一句。   很快的,一个黑影闪出,“王爷有何吩咐?”   “……”   进宫(4)   翌日,一大清早了。   碧荷扮成了崭希的小厮,随着他进了皇宫。   皇上身体欠恙,已经有数日未上朝。   据说,病重还瞒着满朝的文武大臣。   之前,碧荷和楼玉瑾、清儿皆是从不同的渠道得到的消息。   崭希今天是玉冠绵袍,穿在身上好不威风。   “王爷就是王爷,光是衣着瞧起来就和大臣的尊贵许多。”某只东西越瞧是越不顺眼,怎么自己却非在扮成他的跟班呢?换点特别的身份不行啊?还得捧着一个重重的盒子走这么长的路。   她可不敢抱怨出来,因为很有可能崭希那家伙会得意的说,“因为你瞧起来就像跟班。”   窘!   崭希闻言,暗自偷笑。让她扮一回跟班,意见肯定是不少的。   两个人随着领路的太监,往銮宫走去。   一路经过宫殿楼阁无数,朱柒龙檐,华贵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但基本是隔着两道挺高的墙,目前,两人踏着高高的一级一级的台阶,若身体差点,还不一定能上呢。   “喂……”   碧荷小声叫着,有件事刚才忘记说了。   “说啊。”崭希刻意放慢了一点脚步,和碧荷拉近一点距离。   “枪回来我,我丢掉的那把。”在人多的地方说话,他们两个就是小声,也不会用汉语的。   “咦?什么时候?”   “昨晚我回到茶楼,掌柜拿给我一个盒子,说有人送过来。”   “……”   崭希凝眉,“影,我们可能会有危险……”   “嗯。我明白,死在古代就冤了。”   两个人相视一眼,即不再说话。   没有跪的直觉(5)   司礼的太监头头,拿着令牌,带着两个人经过重重的把守,进入了銮宫。   崭希贵为王爷,没带刀剑即可,进去不用搜身的。   碧荷只是一介下人,原来是不能进去的,但她拿中正捧着王爷带给皇上的重礼。   王爷一句,这礼不能假手于人,他们也得放人进去。   她免不了搜身的,刚搜时,却搜出一个“如朕亲临”的令牌——   结果一班人等,马上惊得跪下磕头直呼万岁。   她得意贼笑,头一回让人这么跪拜着,感觉真爽!飘飘然的!~正想让这群人多喊几声,却让崭希给瞧了心思,马上说了一声免礼,即拽着她进去。   再让她呆下去,搞不准正事也给忘记了。   很快,两个人见到楼歆。   楼歆衣冠整齐的坐在书案前,前面还摆着一些奏折,瞧摆放的位置,还批了一些。   他比她曾经见过老了一些,精神貌似还不错的,一下子瞧不出是什么病入膏肓的人。   碧荷先是疑惑,当目光接触到楼歆的双手时,再看到那指甲时,渐渐的露出了了然。   楼歆是病重。   不过,大概是此时来的人,就是他想像中的楼玉瑾。   这个宿命似的对手,做不到强悍一点,但也不能令对方看到病态吧。   崭希稍稍欠身行了一礼。   同辈,是不需要行跪拜礼。   碧荷却要跪的。   不过,她天生没有跪人的直觉,还是悍在哪里。   崭希目光提醒了一下。   她却垂下眼睑,装着没瞧见,心里嘀咕着,要我跪人下辈子吧。   那些太监和宫女也不敢吱声,因为在她身上搜到令牌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个人都超级会做秀(6)   楼歆先让人给崭希赐坐,再挥手摒退了左右,太监和宫女纷纷退下。   碧荷没有退,抱着盒子,守在崭希身后的。   楼歆暗中,不由的多看了碧荷两眼。   很快,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崭希身上,神情近乎,含笑着问:“十三啊,今日难得见你来找朕,有何要事呢?”   “没要紧事。外界传言,皇兄身体微恙,数日不上朝的,弄得人心惶惶的,微臣闻后,心中极是不安,瞧瞧,一大清早,便特意带了薄礼往皇宫里赶,廖表心意,您还别见怪。”   客套话,在古代总得免不了几句。   这几年,崭希给磨练得炉火纯青。   闲磕牙几句,崭希即渐渐的切入正题,“皇上,最近啊,微臣碰到一件怪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长年待在皇宫,人都闷起来了。”   两个人皆是像闲话家常般。   这等功力,碧荷瞧着极是佩服。   “民间暗中流传,有一件天大的冤案,却无处申冤。就是,那个什么?江南萧家的。冤枉的,根本就没有勾结什么乱党的,战战兢兢的做点小生意,却让朝庭给抄家了,家财还全部充公。这便宜说来,是让皇上给捡去了。哈哈。”崭希笑得很寻常。   碧荷瞧了瞧,神态和楼玉瑾还真有几分相似,这厮模仿人还有两套的。   “哦?有这等事?”楼歆也露出了讶异。   “哇!奇了,皇上不知道。我就说,这传言绝对是假的,什么证据啊,也是假的。”崭希也说得一本正经的。   某人在汗,这两个人都超级会做秀。   站着挺累的,好想坐下来。   这里仅有他们三个人。   交易(7)   楼歆暗生警惕,心想:他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崭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交给了楼歆过目。   里面装着,可是当时楼歆下的密令。   楼歆一瞧,脸马上变色,但不愧是老鬼,没两三秒就恢复正常,哈哈大笑,“谁这么大胆,竟然连朕也敢污蔑陷害?”   “哦,陷害的。微臣也觉得奇怪,这陷害的手法实在是高啊,字迹不仅一样,就连印章也找不出仿冒的痕迹。”崭希说的随意,但只只带刺。   碧荷撇嘴,心里也开始鄙视崭希,不当机立断的,却拐着个弯来损人。   她暗中踢了踢崭希,让他动作快点。   “咳咳!”崭希轻咳了一下。   “十三身后的人……”他有时瞧着,觉得有一点眼熟的,但也没多留意。只是两个人谈的,如果机密的事情,他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   “皇上不用在意,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去。”崭希衣摆一拂,手握折扇子风度翩翩的站了起来,向前迈了几步,浅笑迷人的说,“皇上,今天咱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挑明着吧。”楼歆的神色也变了,不再装什么近乎的,不知不觉皇帝的威胁和压迫感也出来。但这种东西,对古代的人或者管用,摆在眼前的两个来自21世纪的人是非常的不管用的。   “事关萧家一案,微臣也可以帮你瞒下去。但关于大皇兄流落民间的遗孤,您也应该下旨给恢复一下了,赐他一个皇子头衔什么的,认祖归宗,以慰大皇兄在天之灵。这也当是臣的一番请求!求皇上成全!”   崭希这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   恢复了清儿的自由之身(8)   楼歆稍露眸子盯上了崭希,“十三之话的意思……”   “免死金牌,怎么样?”崭希也不拖了,外面的家伙已经生出不耐烦,再拖下去,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朕考虑一下。……”楼歆稍露迟疑,也脸露难色。   崭希一看,这皇帝的,明明就兴奋得要命,却又装模作样的,“皇上刚才就说,有话挑明点,别老吞在肚子里,猜着令人头痛啊。”   “两枚,一起。”留下一枚都是隐患。   “皇上,这……”   崭希也难为似的,考虑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行。皇上下旨吧。”   “十三的诚意呢?”楼歆很谨慎。   崭希暗骂,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他一扬手,碧荷即把如朕亲临的令牌给送上。   楼歆看着案上的令牌,心中莫名的激动。他想过无数的办法想收回来,终究是一无所获,因为当时楼宏下旨时说过,除非楼玉瑾本人的意愿,不然任何人也不得收回。   “此物不假吧。”   “不假。”   “那恭请皇上挥毫。另一枚金牌,等您下旨召告天下之后,微臣再亲眼目睹皇侄儿认祖归宗之后,即会马上命人送上。”意思是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奸诈,貌似也摆明在说今天他只带一个金牌进宫。   谁也信不过谁,但这一笔交易还得进行着。   楼歆也觉得自己在死之前,也必须得收回这两件东西,留给太子,也只是一个麻烦。他年纪尚幼,心机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楼玉瑾。   至于收回之后的事……   当时,楼歆即下旨召告天下,恢复了清儿的自由之身,皇子之誉,还策封了亲王。   择日上天坛祭祖归宗。   有人受伤了(9)   月影茶楼,属于老板的专用雅居,此时,有两个人待在里面。   清儿接到这一张圣旨,疑惑又迷茫。   他把圣旨扔到一旁,狭长的凤眸盯着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的某一个小家伙。   “荷儿,这——”   “你不高兴吗?”她大大的眸子在闪,纯纯的一点杂质也没有,谁瞧了都疼到心坎里去了。特别她这话,问得很是委屈,若清儿敢说不高兴,大有马上哭给他瞧的可能。   清儿凝眉不语。   目前这圣旨对他来讲相当烫手,说出了心底的疑问:“在我正准备夜袭皇宫之时,突然下这一个圣旨,猜不透楼歆在想什么。”   碧荷知道清儿把事情曲解了,看来,还是把事情和他说说,“这圣旨来可不易,它是王爷用了两样东西和楼歆交换的,你以为楼歆会突然这么好心啊?这两样宝贝啊,如果我是楼歆也会交换的,只是给你一个虚名,却能除掉心中的一个大患。”   “楼玉瑾,他……”语气有着震惊,无法想像,楼玉瑾为了他的事,竟然交出那两件保命的东西。若他交了出来,往后可是相当危险的,稍有一点差池,楼歆皆有可能会马上要了他的性命。“荷儿,我想去王府一趟。”   “去吧,回来时,出了一点小意外,马车失控,他摔伤了,正在家中疗养着呢。我就不去了。”碧荷还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哼着小曲,搭档摔伤,一点也紧张。   清儿暗想,若某人瞧见会不会给气死呢?   “我去去,很快就会回来。”分别总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小娘子……(10)   “哦,别走正门,听掌柜说,今天茶楼来了一些大人物,正在楼下喝着茶。……呃,都快傍晚了,还喝个什么茶呢?人情啊人情,你自个儿瞧着办吧。”某家伙像老爷子似的摇着脑袋,清儿瞧着就觉得滑稽、好笑。   清儿封了一个亲王,便是君,这些人是臣,表面上,还是得做做样子,庆贺一番。等搬入亲王府,到时摆一个酒宴,恐怕也在所难免的。   清儿俯首,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   他眼里的宠溺,某人看着心里甜滋滋的。   清儿能光明正大的出入了。   但是,他依然要小心谨慎的,楼歆不会暗着杀着,没有保证会来暗的。   在古代暗杀的事件也频频发生的。   “清儿,出门要小心,别太意,楼歆搞不好会耍阴的。”她再唠叨了几句。   清儿好笑,都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像住家的小娘子了,丈夫出门,安全什么免不了说上几句。这感觉,他不讨厌,相反的,爱惨了这样子的她了。   他心情愉悦的去了十三王爷的府上。   碧荷呢?眼珠儿一转,人嘛,一但没有谁管束的时候,就是随所欲为的时刻。清儿前脚踏出,她后脚即换了一套清清爽爽的衣衫,怀中踹着上回打劫崭希和清儿的银子,就想上赌场去溜达。   心血来潮的,去青楼长长见识也没关系的。   不过,她手握扇子,风度翩翩的二当家,刚踏着豪迈步子,跨出大门槛儿时——即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眨着漂亮的眼睑,是不是眼花了?但面前这青衫罗襟的俊美脱俗的公子爷,正含笑迷人的望着自己,怎么就那般熟悉呢?   “小娘子……”   有色的视线(11)   碧荷试探的小声喊了一句,两只贼贼的眸子还在人家身上转。   “影儿。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俊美的公子声音淡淡雅雅的,还带着一点点勾魂似的磁性,其中还透出浓浓的喜悦之情。   碧荷马上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分开两年有余的红岑。   这声音听着,还是全身苏麻没抵抗力的。   天啊,这下怎么办好?!   她无比兴奋的冲了上去,先狠狠的抱几下,再拽着他的双臂就惊叫一翻,“哇哇哇!……怎么就变了一个样呢?不再娘娘腔了……”   娘娘腔?!   红岑头得嘴角一抽,以前自己很娘娘腔吗?   窘!……   碧荷小脸是大大的一窘,貌似刚才说错话了。   忽视掉!   她连忙笑着说,“小娘子,我真的想死你啦。呜呜,你怎么就不早点来……呃,咱们先进去说。”还好,清儿刚出去了,在他回来之前,得想一个办法把他藏好。   她忍着不能吃豆腐,也不能乱来。   茶楼大门口的,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传出断袖的事小,若茶楼里有谁向清儿打小报告,那她和小娘子就完蛋了。   碧荷领着红岑进了茶楼,径直往楼上去。   大堂上的人是纷纷侧目。   不只为红岑的外表惊叹,也为二当家怎么如此热情的招呼觉得诧异,多瞧几眼,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茶楼的服务员们好奇是有的,但比客人们多了一种颜色——黄色的视线,打量着红岑,他们基本见怪不怪了,二当家不只好赌,还好一样东西,就是色,男人和女人只是漂亮的,几乎……难逃调戏。   叹息,又一个多好的青年,怎么还是逃不掉二当家的魔掌呢?   ……   雌雄莫辨(12)   碧荷问了红岑几句,见他手中还拿着包袱,马上命人给他安排一个上好的客房,再把包袱拿去,还让厨房做几个好菜送到她的房间去。上楼,没多少人,某只小手马上就牵住了红岑的手,这感觉真不赖啊。   红岑也任由她牵着。   刚欲推开房间的门,倏地,她神色一凝,马上又给关上——脸颊有点怪怪的。   由刚才一点小隙她貌似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   汗汗汗……   不会是清儿去而复返吗?   红岑觉得她的神情有疑,即关切的问:“影儿,怎么了?”   “呵呵!”她干笑,小声说,“咱们先到雅间去坐坐,喝杯茶,聚聚旧。”   她刚欲转身,这时——   “影影,是你回来了吗?”崭希的嗓音在里面传来。   碧荷一听,即松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这家伙不乖乖的呆在王府,跑来干嘛?”骂完,她就推开了门。   红岑很自然也跟了进去。   崭希带着几分无聊的转过头,一瞧到红岑——嘴巴马上张成O型了。   “谁谁谁来的?这般这般这般……”他想说话,可舌头貌似打结了。   碧荷搬开椅子,让红岑坐下休息,还献殷勤的亲自倒了一杯茶给他,笑眯眯的,柔柔的说着话,“小娘子喝茶。你刚到,肯定很喝,解解喝哦。嘻嘻。”   “这位是……”红岑素手稍伸,礼貌的接过了茶,心中对崭希很是警惕,因为这一个人竟然可以随时出入她的房间。   她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碧荷连忙解释,“我搭档,哦,我师兄。嘻嘻,别介意,你当他不存在就行。”说罢,她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红岑旁边。   崭希怔怔的,犹在刚才那一句“小娘子”中回不过神了。   他继续眨了眨眼,越瞧红岑……   怎么越有雌雄莫辨的感觉?她喊小娘子,眼前的这位,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吧?很有可能,一个女子上路,穿着男装方便得多。   若是女子,这般倾城倾国的人儿。   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有时,杯具很有可能再次重演……   冒牌王爷又弱智了一回(13)   碧荷刚想和红岑套近,却很莫名的让崭希给拉了起来,他自己坐了上前,相当强悍的占了碧荷的位置。他用自认为迷倒万千少女的笑脸迎了上去,“姑娘,你好,我叫……”   “噗!”红岑刚入口的茶华丽丽的喷了……   正想发飙的碧荷一听崭希的称呼,愣愣的眨了眨眼,接着——   “搭档,你又弱智了一回。哈哈!……”   大笑爆发!   她趴在桌面上,捧着肚子,差点笑得岔气。   “影儿!不许笑!”红岑也窘。他本来以为,两年后的自己长得不太像女人了,怎么还是会有人认错?他从容的擦掉唇间的茶水,对崭希说,“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本人非女儿身。”   崭希瞧两个人的反应,心中已经大感不妙了。   弄错了?!是不是又一个清儿级人物?!   如今听红岑出言纠正,尴尬也就落实了……   他连忙道歉,起身悄悄的踢了碧荷一脚,再抿着嘴,垂头丧气的闪到一边墙角去,心中直幽怨,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啊?好歹也留一个给他吧,怎么全便宜了那个死家伙?   “别笑了。”红岑都让碧荷笑得不好意思了。   碧荷听到他出声,好不容易才敛住笑。   半晌,她顺了口气,笑呵呵的冲着崭希说,“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娘子——红岑。”   接着,她又换了一张讨好的小脸看着红岑说,“墙角的那位,是我的好朋友,目前是叫楼玉瑾,京城有名的十三王爷。”   嘻嘻,这介绍很奇怪,只是用了“目前”。   红岑没怎么留意,因为他早让碧荷说出来了的名字给震住了。两年前,楼玉瑾和清儿一样,他是非常了解的,但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传说中的楼玉瑾吗?怎么和情报上的个性一点也不吻合。   有些事情,果然还需眼见为实的。   为难了,也给坑了一回(1)   碧荷不甩崭希了,只顾着和红岑聊天。   她是越聊,靠红岑越近,笑眯眯的眸子在人家身上转,小手抓着红岑的手就没松开过,大概是太长时间没见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可她来回也没几句的。   红岑柔和的眸子,隐藏着眼底的炽热。   倏地,他反手一握那只小软软的小手,“影儿,我们成亲吧。”   刚从墙角有一点点恢复心情的某人,突然间,砰的一声,磕到头了……   同时的,碧荷小脸一凝,成亲?敢答应清儿不灭了我?   窘窘窘……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不答应小娘子又会伤心啊……   蓦然,听到墙角的声音,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像尴尬又不好意思一样,“咳咳!搭档,你在干嘛?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呢?”   她在扯啊,僵局不说几句,怎么能过去呢。   转身,她背对着红岑和崭希讲话,嘴里说的和目光完全是两码事,那眸子怎么看就怎么像在求救的。   崭希一看,来神了。   两个人一样的恶劣,瞧到对方情场遇难,会救吗?会马上救才有鬼!   崭希像活过来一样,挺起胸,神采奕奕的重新坐回桌旁,心中有纠结,救?还是不救?   他也清了清嗓子,喝了杯菜,慢悠悠说,“搭档,我的钱袋……”这提醒明显了吧,嘻嘻,不敲她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嘿嘿。   “哦,钱袋是吧,你露掉我帮你收了。正好在身上。”碧荷恍然大悟一样,笑呵呵的往自己身上找,心中早把崭希给骂的,竟然敢挑这种时候问要钱?   碧荷钱袋归还给了他。   为难了,也给坑了一回(2)   崭希笑得相当愉快,还用手掂量了一下,没少,幸好问得及时。   貌似她身上还有……   “我不是还有一个吗?那天落在……”   某人一听,在咬着牙,这厮竟然敢打起了清儿那袋钱的主意。   恨啊,恨得牙咬得紧紧的,不过,面前此时的困境,还是得装着微笑的把钱给送上。   崭希快速的接过钱,心里差点就乐坏了,终于过了一把瘾。   红岑不解,“影儿……”   碧荷瞪了崭希一眼,但一转身子,对着红岑,脸色得好得不得了,细声说,“小娘子,你等一会。”   说着,她又对上崭希,“喂,王爷啊,你老人家没事到了房间干嘛?”   “哦,忘记了,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本王来找你有事。”崭希也晓得应该适可而止,就帮帮她吧。她可是把他王爷的身份也给抬了出来,再不应应,往后不容易活。   “什么事?”她意思意思的问了一句。   崭希不负她所望,装着相当为难的看了一眼红岑,貌似有外人在不好说。   红岑看尽人生百态了,怎么会瞧不出崭希的意思。   他含笑的站了起来,“影儿,我赶着路,有一点累了,想先回客房休息一下,你们慢慢说。”   “啊,还没吃东西呢。”碧荷装着为难。心里是好舍不得啊,可成亲?一提到成亲,她就头痛了……   “没事,醒来再和你一起吃。”红岑真的善解人意。   碧荷装着很无奈的,朝门外喊了一声,即有一个清秀的丫头进来,领着红岑离开。看着红岑离开,她小脸一下子蔫了,怎么办啊?不成亲就恋爱也行啊!   天,也将要换了(3)   崭希大笑.   月影茶楼,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寂寞了。   “笑什么笑?”碧荷白了他一眼。他们两个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刚才没说假的,但她是没想到崭希会来得这么早。   “笑你这一回怎么个死法。嘻嘻,清儿……嘿嘿,今晚会回来吧。”这家伙玩得太过分了,清儿不容易过,这一关,红岑又要怎么处置?   碧荷一听,很窘,算了,“正事还要办。先把正事办完再解决两个人的事。东西呢?”   崭希从桌子底下搬上来一个小箱子,笑着说,“全在这里吧。”   碧荷说,“清儿去见楼玉瑾了?他那伤……”   “他没问题的吧,脚已经是旧伤了。”   “我不是担心他的伤,事情安排得差不多,是担心他会对清儿乱说。”碧荷有点担心楼玉瑾会把计划给说出来,到时清儿反对,会影响到计划。   碧荷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排一排的子弹。   “还真弄了这么多。”   “是吧,楼玉瑾帮忙了。”   “这王爷的虽然不能动了,但还是挺有本事的。”   两个人早前,在外面演了一场戏,说什么摔伤的,也只是在做一个幌子,为了掩饰楼玉瑾的双脚做的。   天坛的仪式,凡皇室的宗亲,基本要出现的。   楼玉瑾身为王爷,若不出现,会引起楼歆的注意的,但崭希又必须和碧荷一起行动,却完成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到时,楼玉瑾亲自出现,崭希就能化明为暗。   二年的最终成败,就在三天后清儿的认祖归宗仪式上。   那一天,将是变故无数的日子。   天,也将要换了。   火山没有引爆(4)   碧荷超级幸运。   二天了,竟然安全没事的躲过。   清儿和红岑似乎很巧的总是错过了碰面的时间,火山没有引爆。   碧荷觉得,其中之一的原因可能是清儿太忙的。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两天,她和清儿也仅是匆匆的见过两次,换现在的时间来算,也不超过十分钟的。   清儿自从去了一趟王府,和楼玉瑾见上一面后,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很少说话,就是见到碧荷脸上的笑容也有一些勉强,很淡很淡。碧荷也忙于自己的事情,外加担心清儿和红岑碰面,并没有多留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清儿搬进了楼歆赏赐的亲王府。   但是,他却没有面圣,就是去见楼歆或者进宫见皇太后等人。   第三天,终于还是来了。   清早,亲王府,清儿的主居,很早就守着一帮下人,忙碌着要准备的事宜。   碧荷和崭希乔装打扮成宫中的太监,楼玉瑾还给他们两个人弄了二个身份,就是太监的牌子,方便在宫中行走。   他们一早就准备在今天混进皇宫行事的。   启程进宫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时,房间打开了。   清儿在下人的簇拥之下出现。   崭新的绸绣锦袍,腰缠白玉带,革靴护腕,一身华贵非凡,威严迫人。   他眉目清冷,淡扫众人,迈出了寝室。   碧荷一见,不由一愣!   当碰到清儿无意中飘过来的眸子时,心中莫名的颤了颤。   不似平时的心动,而是惊……   清儿怎么啦?是不是人一穿上衣绵,就会变一个性子?   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是什么状况,碧荷已经来不及细想,事情到这一步,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她和崭希混在太监丛中,顺利的混进了皇宫。   两个人的目的(5)   仪式,在天坛举行。   天坛,不是在皇宫里面,而设在北城外一里的天恩寺。   天恩寺是历代帝王供奉之地。   在清儿上天坛之前,按照礼节,是得进宫面圣,参见太后,再和他们一同出宫,上天坛拜祭先祖,俗称祭天。   碧荷和崭希随着大队,行走在雄伟恢弘的建筑群中,终于在皇宫的正殿——金銮殿前停下。他们这时的身份低微,只能等候在外面,找时机行动。   她想像着清儿进了殿前,见到楼歆,和他一直想见的太后,文武百官,还有——太子?!   无意中想到太子,她不由扬了扬嘴角,那小家伙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想当初,她可是时不时拿他来消遣,挺可爱的一个人。   这时,崭希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   示意,是时间应该悄然的闪人。   碧荷点了点头,这种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大伙在守着,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若等清儿和皇上出来,到时,所有的人都不能随便走动的,若他们敢动,就是以下犯上,死罪一条。   碧荷稍仰起头,看了一眼大殿的门口,心中默念:清儿,一定要小心。   他们原本就站在最后一个位置上,再往后退,谁会注意上?   两个人悄然的离开了正殿。   暂时,避开了宫女和太监,往无人的地方走。   行到无人之处,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紧不慢的,像普通的太监一样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阵,有一个问题出来了。   好像迷路了,窘!   这一行,他们主要的目的地就是楼歆的寝宫——銮殿。   两个人的目的(6)   崭希打量了周围,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楼玉瑾,对皇宫大大小小的地方,还是不太了解。若直接从皇宫大门去銮宫,是认得路的。但是,这些偏僻一点的地方,极少走,或者没有去过,怎么会清楚怎么走?   “通往銮宫的路很多条,影,你认识路吗?”   “切,你当了这么久王爷,难道还不认识路?”   “认得一些主要的,详细的也不清啊。王爷进宫也不能随便乱去的,就像后宫嫔妃的地方,就不能随便去。”   “咱们这一回,又没去勾搭美女……”她笑得很古怪。   “去你的,地图!拿出来。”他记得楼玉瑾好像在前几天,给了她一张皇宫地图的。   她像刚想到一样,讪讪的笑着往身上一摸,“嘻嘻,有事要宣布,忘记带了!”   “你——”崭希瞪着眼想杀人了。   “骗你的!傻瓜。”   “……”   流汗!   他真服了她。   这家伙在古代、现代还是一个样!老在关键的时刻,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没半点正经。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挤眉弄眼的,笑嘻嘻的小声说,“搭档,别紧张,有我陪着你,就是死,咱们也有一个伴的。”   “切,谁想和你死在一块。再说,我有紧张吗?”   “我第六感,觉得你在紧张。”   “去你奶奶的第六感……”他窘!刚才心底还真有一点点紧张呢,竟然让这家伙给瞧出来了。再让她这么一搅和,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不是怕死,而是担心事情败露。到时,难免要杀人。而这一回,要杀人,就绝对不会是一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成千上万的,会平添多少孤儿寡母的,而且死的侍卫,也很无辜的,心中多少会生出愧疚。   传位的遗旨(7)   碧荷拿出了地图和崭希站在一角落研究。   很快便决定了方向,两个人仅有二个时辰的时间。   据说,两个时辰内,楼歆就会摆驾回宫的。   今天,皇宫的重要人物基本去了天坛,重兵也会布置到天坛护驾。外加清儿和楼玉瑾皆在天坛,这两大关键人物在自己眼皮底下,楼歆也很有可能会疏忽掉宫中的变故。   皇宫,这一刻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碧荷等的就是这种机会,守卫松懈的时候,行动即便是大白天,也比晚上有利。有时人晚上的警惕反而会白天的提高,还有那些狗?两个人也容易发觉。   一路上,两个人平安无事。   碰到有人或者侍卫,也能顺利的过去。   毕竟两个人,在今天这种大忙的日子,穿着太监的衣服,没事一般是不会有人询问的。   太过顺利了,碧荷反而觉得他们会不会太低估了楼歆?若楼玉瑾的情报有误,大好的时机就会白白错失。   “搭档,楼玉瑾收到的情报,准不准的?”   “怎么会这么觉得?”   “没事,只是有点担心情报有误。那个圣旨……楼歆真的会放在銮宫的寝室吗?”   “皇宫,只有那一个地方戒备最森严的。就是楼歆不在銮宫,也没有一刻松懈过。再说,楼玉瑾也没有理由骗我们。”   “嗯。他的确没有理由给我们假情报。”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担心过头了。   碧荷此行的目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楼歆立的传位遗旨给换掉,改成清儿的名字。她已经算准了,楼歆自知命不久矣,在死之前,肯定会立好了传位圣旨。   只要他一驾崩,圣旨即生效。   当然,她不会让楼歆有命活到发现传位的遗旨给换掉的。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8)   崭希和碧荷潜伏在銮宫附近。   两个人只要再往前十余米,按照上一回来的查看,会有十几条狗。   守卫,明的是外三重,里三重,还每隔两刻时间,就会有一批人巡逻。重点是通往寝宫,这几百米的路,约摸两三丈就会有一个暗哨。   大白天,连一只鸟飞进去也在人家的眼皮底下,何况是两个人进去?   这难度实在太高了,在现代也是S级的危险任务。   崭希皱眉说,“影,我们要不要留到晚上动手?”   “不行。在仪式结束前一定要完成……”   她抬头,望向天坛的方向,心里隐隐的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清儿会不会出事?楼歆在死之前,绝对不会太平静的。   天坛之上,危机四伏,更是风云莫测。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依然找不到适应的方法进去。在白天不伤任何一个人,又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非你懂得隐身,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可进去的。   倏地,碧荷眸子一沉,肃然道:“希,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今天就来了一个了断!”天坛,清儿绝对不能出事。   崭希眸子微张,她喊他希的时就代表着话是非常认真的。   蓦然——   “你们在干嘛?”一个阴佞的声音喝道,大概在十米外响起。   太专注前面,竟然忘记了背后!   两人迅速的转身——   同时,二把枪也举起。   碧荷眼角扫见那人时,眸子大惊,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反射性的推开了崭希扣下板机的手。   ——沉闷的枪声已经响了!   但由于碧荷的一推,前面的人,恰恰的捡回了一条小命。   崭希一看前面的人,也大惊,“太子?!”他今天竟然没去天坛?   太子不再是当年(1)   半刻钟,一群侍卫从暗处涌出,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的围上了崭希和碧荷。但没有立马冲上去抓人,貌似有些也认出了崭希就是十三王爷的身份。   两人表面瞧起来,格外的淡定的。   同时的,心里却很糗,还没入銮宫就让人给发觉,真他奶奶的丢脸。   碧荷稍打量着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非一个惊字可形容。一点也没想到,当年跟在她后面转的小屁孩,像眨眼间长得这么高大帅气,刚毅俊朗,一袭绸绣黄边的绵袍,瞧起来凌气迫人。   原因——   他一双眸子难掩其中的阴霾,又异常的犀利,竟然如刀子一样看着人,普通的人谁敢直视啊?几年前的痕迹,在他身上一点也找不到了。   “十三皇叔?!您怎么没去天坛,反而在这里趴着?”太子楼玄厉扬了扬眉,身上的气焰也收敛了一点。他说这话时,目光还疑惑的盯着崭希手中的枪。   刚才伸随着那一声细小的声响,还感觉到耳边有一道劲风划过。   他觉得风并不奇怪,这么近在距离,子弹的速度,普通人用肉眼是不可能瞧得见的。   崭希收起枪,俊脸上马上挂上得人畜无害的笑容,轻松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借着这简单的动作,脑袋是在努力的运作着,想着应付的法子。   楼玄厉的出现,根本就是一个意外。   碧荷也迅速的起来,垂着脑袋弯腰,悄然退到崭希身后。   分开这么多年,再加上她身着太监的衣服,楼玄厉没怎么注意到她,就是注意到,他也不会想到是碧荷的。只会觉得相似,因为他只知道当年的傻子已经死了……   ——————————   PS:本书预计在4月底完结。预计啊预计~~~   太子的庇护(2)   “太子殿下又怎么没去天坛?”崭希避开了楼玄厉的问话,浅笑的摆出了王爷该有的威胁,只是一身太监衣服在身,感觉怪怪的。   “皇父说,今天会有人偷偷的潜入銮宫闹事。难道……”楼玄厉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明显在怀疑,闹事的就是他们?   “误会。本王没想过要闹事啊,再说,一点也不想杀人。”崭希没法解释两个人怎么出现到这里,尤其是乔装打扮后,更解释不清楚,再解释也逃脱不掉嫌疑。   “那皇叔到这里干嘛?手中奇怪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个?西洋的玩意的,一个朋友送的,您要不要玩一玩?”崭希扬了扬枪,避开了第一个问题。那个实在不好回答。大开杀戒,看来很难避免。很奇怪,崭希也不是很想杀楼玄厉了,因为碧荷刚才情急之下,意外的出手救了其一命,也可以说她不想楼玄厉死。   楼玄厉神情冷然,但还是掩饰不掉对他这个冒牌皇叔打从心底的尊敬。“十三皇叔,您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你觉得本王会来做什么?看风景,好奇,行不行?”   “行!”楼玄厉一挥手,那些侍卫马上退下,再一句,“下去。皇叔在看风景,不许任何人向父皇报道,否则,杀无赦!”   侍卫们齐齐应了一声“是”,即有序的离开。   汗汗汗……   崭希在汗,碧荷也在汗。   太儿戏了?   这个傻瓜太子,想庇护也做得太明显、太荒唐了!   脑袋怎么和外表不太相衬?!   的确,崭希那句什么看风景,好奇,纯属扯谈。   楼玄厉却借机放人,若不是偏心庇护这个冒牌皇叔,那是什么?   天恩寺之变(3)   楼玄厉冷峻的五官,依然没有一丝笑意。   他看着崭希,也看了看崭希身后的碧荷,眼底闪过一抹伤痛。   他想庇护谁?   关于这一点,或者连他自己也理不清楚。   是眼前这个对自己相当不错的皇叔,还是那一张和某人有几分相似的脸?   “太子殿下……”崭希笑得有点假。   怎么说好呢?这太子现在连他都舍不得下手杀了。   “皇叔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没错,是很荒唐,我一直就是这么的荒唐的活着,有什么奇怪的?”楼玄厉简单的几句话,很有效,也很迅速的扫掉崭希和碧荷有点小看他的想法。   这话听起来很颓废,也很偏激,放在21世纪就是愤青一枚。他贵为太子,未来的储君,人中之龙凤,多少人仰慕着他,羡慕着他,但是,这一句也侧面的听出来了,他活得一点不快乐也不如意。   崭希干笑,有点心虚。“太子殿下,怎么会这样想呢?”   “皇叔。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   楼玄厉在喊崭希时,眸子看了看銮宫,“里面很危险,表面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是,父皇暗中增加了一半以上的兵力。虽然不知道皇叔想到銮宫找什么东西,但是我不想您死,劝您及时断了进去的念头。”   崭希微眯着眸子,露出一点趣味,想不到自己对这小子来讲,这般重要,甚至连自己的父皇也出卖了。   碧荷听了,也很是意外。   太子这家伙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呢?   大智?   还是弱智?   很显然是前者,但又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百密总会有一疏(4)   蓦然的,楼玄厉侧首,视线看往天坛的方向。   “皇叔,说来,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高兴。”   “咦?这话听得我迷迷糊糊的。”   崭希从容的接了一句。   不只是崭希,碧荷也听得莫明其妙的。   顿了片刻,楼玄厉方吐出了震撼的一句:“天坛很危险。”   “???!!”碧荷和崭希霎时一惊,“这话什么意思?”   楼玄厉嘲讽一笑,“人在这里就安全点,就是这个意思。父皇一早在天恩寺布下了天罗地网,严密的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也逃不出来。”   他暗中晓得,除了明着护驾的侍卫和将领,父皇私底下培养的一批高手也全部埋伏在天坛附近,为防万一,还暗中调动的几万名将士,在天坛仪式开始时,悄然的包围了天恩寺。   “太子的意思是……”   “您不会以为,父皇会怕天下人耻笑?会让楼玄清恢复身份?哈哈!”   楼玄厉看向天际,神情嘲弄,“戒备不管是明还是暗,全是父皇一手安排的。只要进入天坛,性命就握在他的手中,想杀谁就能杀谁。楼玄清肯定会死,父皇大概也会把您给杀掉的,但是你没有去,就逃过了一劫。”   他日子过得荒唐,但荒唐不代表着他是傻瓜。   他讨厌宫中的一切,但又逃不掉这宿命。   心中除了冰冷,就剩下苍凉……   碧荷眸子一暗,手握紧了枪。百密总会有一疏,楼歆是快要死了,但还没有断气!他一刻没有断气就会有变故!   她后悔自己的自作主张了!一开始就应该大开杀戒!   如果清儿出事,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   血色弥漫(5)   这时,突然一个侍卫,神情着急凝重,在宫中竟然骑着马匆匆赶来。   说出的话令在场的三人又一惊。   天恩寺之变,血雨风腥,难以控制。   楼歆拥有数万名将士,居然还下令派兵增缓。   清君门,千雾,神秘的蒙面杀手,楼歆的兵马和大内高手们。   貌似四方人马,全出!   据禀报,情况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目前谁杀谁?   谁保护谁?   一时之间也难以分清。   总之一句话,天坛大乱,血流成河。   局势,更是未明!!   “皇奶奶!”楼玄厉大惊,“皇奶奶在天坛!来人,马上派兵赶去天坛!”这一刻,不只皇太后在天坛,绝大部分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都在,真乱起来,死伤几个想必难免。   太子带着人匆匆离开,就留下两个家伙在眨眼。   “影,天坛在乱着呢。”   “知道,刚才我也在听呢。”她早料到会有点小乱,凭清儿是可以掌控的,却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失控了!   “我们……”崭希在等着她的决定。   “正面,直捣銮宫!在十分钟内,找出圣旨毁了!赶往天坛。”不用换了,换也已经是多余的。目前的局势,只要毁掉圣旨对清儿即非常有利。   *******************   城外一里,天恩寺。   血色弥漫着上空,百尺台阶的天坛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刀光剑影,无数的鲜血染红了青岩。   几分的人马仍在继续增加,战场逐渐扩大,漫延,甚至发展到整个天恩寺。   局势一片混乱,有些人甚至已经有点分不清是敌是友。   复仇的死神(6)   清儿泰然的屹立在天坛的最高处——擎天石柱之上。   他一只持着青锋长剑,如天神,也如恶魔般,纹丝不动,鲜血正顺着剑尖滴落,异常的阴冷鬼魅。衣襟在风中狂舞,稍显凌乱的青丝飞扬,偶尔拂过一张冰冷的绝美的容貌,惊于那完美的嘴角噙着的一抹邪佞寒笑。   有人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邪邪的眸子,盯着脚下的一切。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十余丈外,在大内高手簇护之中的——楼歆。   那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他也一早算准,楼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荷儿的两枚金牌虽是隐患,仅是物,物是死的,但用物的人却是活的。   楼歆只不过是想把自己引出来,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找最好的时机杀掉他,若趁乱除掉受伤的楼玉瑾,把罪推给清君门,即是完美的一计。   楼歆也只有这样才算真正除掉心腹大患。   他不在乎,也不生气。   他想起了曾经的一切的苦难、鲜血,想着了父皇、母后,想起了王府中数百张熟悉的脸孔,一夜之间,全都倒血泊之中……   想了王府,在黑夜中,那熊熊的大火,化为灰尽……   相反的,这一刻,他在心底感谢楼歆,感谢他出了皇宫。   感谢他给了自己这一次亲手送仇人下地狱的机会。   “哈哈!……”   蓦然的,清儿仰天大笑。   眼底越发阴霾,狠绝!   他眸子如鹰,盯上了楼歆。   手中的剑在风中轻啸,低吟,如哭如泣……   诛连九族(7)(调,修)   清儿全身肃杀,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邪气。   扬起滴血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弧,鬼魅异常。   那死神般的眼神直迫楼歆!   渗透出地狱的严寒!   蓦然,震臂一展,凌空而降。   如邪恶的修罗,勾魂夺命的使者!   尖悦的杀气,无人敢抵挡。   那滴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死亡颜色的寒剑,摄人心魄!   大地在屏息……   甚至连刀剑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他们惊望化身死神的清儿,   看着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红光……   看着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迫向楼歆。   那血红似的眸子,没有人胆敢直视!   他要大逆不道的弑君吗?   他要当着这么多人以下犯上吗?   即便这样——   没有人敢出手!   没有人谁敢和死神决斗!   一群手握兵器,却紧张得颤抖的侍卫们,拥着楼歆节节的往后退。   “楼、楼玄清,你想干嘛?想以下犯上,不怕诛连九族吗?”楼歆想掩饰心中惊慌,但还是止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两眼盯着那一柄寒森的剑,想象到冰冰冷冷的剑会刺入自己身体时——   无比紧张,止不住内心的颤抖!连说话,也凌乱了……   “诛连九族?哈哈!好一个诛连九族!哈哈……第一个,诛的就应该是谁呢?”   清儿仰天而笑,阴森森的,笑得无数人心中发寒。   诛谁?天下人皆知,他和皇帝是一家人……   倏地,清儿止住笑,血眸缠上了楼歆,阴然问道:“皇上,诛连九族的圣旨,就由我来执行吧,如何?”   清儿说话时,手中的剑轻轻的动了起来……   楼歆脸色大变……   在半个时辰之前(8)   在半个时辰之前,天坛出现的四路人马,算来也仅有三方。   清君门,楼歆的人,还有突然杀出的千雾。   至于那批埋伏的黑衣杀手,首先挑起战局,刺杀清儿,能在戒备森严的天坛,如此大批的人同时出现,很显然是楼歆暗中养的死士。   目的,就是杀掉清儿和楼玉瑾。   清君门的又是如何进入天坛?   关于这一点,完全令楼歆大吃一惊。   原本安排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把清儿和楼玉瑾引到天坛,孤立无援之际,再一网打尽。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带来的士兵将领,会有半数的人突然倒戈,连同寺内大部分僧人一起,誓死保护清儿的安危,置他这个正牌皇帝于不顾。   而清儿的武功之高,又是楼歆的一大失算,十名高手围攻也杀不死清儿。   相反的,还不用一盏茶的工夫,便全数死在清儿的剑下。   在危急中,最意外的一种状况,也是一种突发性事件,就是千雾的全部出动,令局面迅速的扭转!——清君门因为千雾而脱险,楼歆却因为千雾失掉了主控权!   千雾如幽灵般出现,即集中全力的扑杀楼歆。   目标一致,行动一致,迅速的,有效的,杀得楼歆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截杀清儿的一帮刺客,竟然戏剧性的倒过来护驾,令人嘘唏。   倾刻间,双方的人死伤一片,楼歆错失了杀清儿的良机。   情况危急之际——   楼歆竟然狗急跳墙,一反仁义的嘴脸,当着众大臣的面,莫名的向今天的主角儿——清儿下了诛杀令。   更令人奇怪的是,执行者,竟是一开始突然出现的刺客!   刺客,谁是主谋,相信任何人心中都澄清着。   差点丢掉了小命(1)   同时辰,皇宫,銮宫。   碧荷和崭希一路,直接杀了进了楼歆的寝居。   他们迅速的翻找着圣旨,结果什么也没有发觉。   崭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看有没有暗格什么的,找不到是相当的郁闷啊。他无趣的问,“影影,你说楼歆会把圣旨藏在哪里呢?”   碧荷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着四周的,凝眉冷静的问:“搭档,电视里,皇帝藏东西的地方有几处?”   崭希稍拢着眉头,想了想,“嗯,据我所知。暗室,暗格。……在龙床上,在书架上,在头顶——”说罢,他蓦然的仰起了首,看着屋顶的梁子!   碧荷也仰首注意着上面。   倏地,她看到有一处的大梁的两处交接处,比其它地方,貌似光滑了一点,或者说,灰尘是不是少了一点。   她一拉帷幔,顺着一根柱子,身如轻燕,恰似灵猴。   片刻工夫,就上去了。   眼前一亮,果然的,瞧到一个密封的长方形锦盒。   “搭档,这里真有一个盒子。”   “啊?真有你的。”崭希笑嘻嘻的。   碧荷也露出一点笑意,总算找到一点像样的东西,“打开看看……”   她刚想动手去拿——   不料,崭希及时惊喊,“别动!别打开!”   “干嘛?发现什么了?说说。”听他这语气,碧荷也止住了动作。   崭希神情紧张不已,“影,要小心陷阱!上面可能有机关。你看房梁周围!仔细观察一下。”   碧荷仔细的瞧了瞧周围的建设和不协调的地方……   渐渐的,暗拭了一把冷汗。   “差点丢掉了小命。”太心急了,说来还是惦记着天坛的情况。   差点丢掉了小命(2)   碧荷顺着刚才上来的地方,小心的往下滑。脚踏到地面,即抬头看了看盒子的位置,用枪是可以的,但能不浪费子弹,还是尽量留着的。   她让崭希先出门外一会,自个儿走到案几上,拿起了墨研。   再退到门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便劲往屋顶扔去!墨研直接撞到上层的木板,再往下梁下掉,“砰”!成功的砸中了盒子!   在扔起的霎间,她人已经迅速的闪出门外。   两人还好闪得远,只听一阵乱响。   有几根暗箭射出了窗外!   两人再进去时,整个寝室,到处是箭。   碧荷乍了乍舌,“天啊,楼歆怎么会在自己住的地方,装这个鬼东西?如果突然失灵了,他自个不就给射成马蜂窝?”她就是觉得不会有人做这种蠢事,才会大意的。   “说傻话了!里面肯定会有死角,瞧龙床的地方。”崭希也暗捻了一把冷汗。   碧荷往床榻上看去,干干净净的,一枚箭也没有射到。   由此可见,当时设计机关的人有多高明。   “古代这技术不错,搭档,学回去,哈哈!~”   “嘻嘻,学这鸟东西回去干嘛?还顶不住一把枪。”   这一回,是崭希上去把盒子给取了出来。   两人把盒子放开,很小心谨慎的打开,搞不好里面还有机关的。   打开一看,里面安静的放着卷起的绣龙黄绸圣旨。两个松了一口气,还好找到了。   碧荷把圣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崭希也把身上楼玉瑾给的假圣旨拿了出来。竟有二份,一份是没有盖印的,一份是有印的。“影,要那一份。”   “这楼玉瑾想的还满周到的。”碧荷有点小佩服这个人。   陷阱(3)   仅霎间,碧荷盯着圣旨,脸色一变,沉着眸子,憋着气道把手中的圣旨一扔!愤道,“他奶奶的。什么都不需要!咱们上当了!”   头一回,让人给狠狠的摆了一道!   诶?!   崭希疑惑的捡起圣旨打开一瞧,竟空白一片!   天啊,两个人杀进来,费了这么大的工夫,找到的竟然只是一份空白的圣旨?!   “刚才太子的话就说得很明白。我们会来,貌似楼歆一早就想到。楼歆难道会未卜先知?到底是谁涉密给楼歆?”   碧荷捡起楼玉瑾给的没有盖上玉玺的圣旨,走到楼歆平时用的书案前。   刚才她若没有看错,台面上貌似还有一个盒子,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那么重的东西,楼歆是不可能会带去天坛的。   找不到真正的圣旨,那就给楼歆做一个真正的圣旨!   只要盖上大印,它就成了货真价实的。   ……   “小心!”崭希突然把碧荷扑倒,同时的滚到雕花的栋梁之处。   接着,碧荷就听到箭射入木或者打碎瓷瓶的声响,刚才两人所站的地方也落满了箭。   “我们让人包围了。”崭希很是意外道,无惊。   因为和搭档在一起,莫名就会很安心。   外面的院子黑压压的一片禁军,训练有素的,前面拿着盾,全面的搭着箭,正接着弓对准着屋子,像随时会来一阵箭雨。   很明显比刚才他们进来时的人数多出几倍,显然禁军一早就准备好的,拦不住,就把对方困在屋子里,再来一招瓮中捉鳖!   杀戮(4)   碧荷往外一瞧,透过那些缝隙,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希,对不起。是我害你又落入陷阱了……”原本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好。   “傻瓜!”   崭希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想办法冲出去!”   碧荷自嘲,自己今天老在说浑话,说什么洒脱的,是不是心中如果有了牵挂的人,就会变得婆婆妈妈的,不再像自己了?   不用多久,她就有决定了。   “嗯!我当先锋!”战局才刚刚拉开。   “OK!”崭希也不抢。如果这一回还跟她抢,她会跟他急的。不过有一点,他很奇怪的,太子的用意,劝他们别进来,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或者一开始太子就在提醒,銮宫只是一个陷阱,一个诱饵!   半晌,銮宫,压迫又紧张的局势僵持!   血腥的气味充斥着空中。   数千的禁军侍卫,死死的盯着屋内,严阵以待!   在几扇折合的门前,已经倒满了尸体。   渗出的鲜血流淌着,正往青白玉铺的地面上漫延。   没有人再敢冲进屋子。   因为进一个死一个。   倏地,屋顶几处的琉璃瓦惊破——   “人从屋顶出来了!射!”禁军的统领下令。   如雨的令箭一阵空射!   因为,屋顶没动静!   在雨箭停下的一刻,倏地,瓷碟、小点的陶瓶一个接着一个,陆续的由屋子上抛出——   抛往禁军等人的头顶上空,一阵惊疑,众人的目光也给吸引。   蓦然,瓷碟等莫名在空中爆开!   无数的锐利的碎片散落……   盾纷纷举起阻挡……   以杀止杀(5)   碧荷拿着两把枪,带着尖锐的杀气,冷然的出现在门口!这种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根本没有什么仁慈可谈。她稍犹豫,死得不只是她自己,也有可能会把同伴给害掉。   她手中拿着两把枪,细微的响声不止,前面的禁军纷纷倒下,惨叫声不断,一个接着一个。慌忙撤退出了院子!   盾,能挡得住的子弹,但挡得住子弹又挡不住头顶的碎片!   崭希在屋顶,两人分工合作,配合无间。   禁军的箭,没法射出。   院子中的一切,皆在碧荷的掌控之下,谁敢有动作,谁就一击致命!   “谁敢动,谁先死!”她像恶魔一样大声宣布!   这一声,极具震撼和威慑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崭希见局势有点控制住,就在寝室中找了一把剑出来。   碧荷见他出来,即把其中的一把枪还给他。   两人迅速的退出了院子——   “皇上有旨,如敢放过闯入者,贪生怕死者,一律抄家问斩!诛连三族!”统领突然大喝!一声令下,数千名将士全一震!这令如魔音,令刚才心生畏意的将士,视死如归!全扑向崭希和碧荷……   人生就是这般无奈,你不想杀人时,还是不得不杀人。   血洗皇宫,并不是传说,若是他们两个人的话。   杀人!   以杀止杀!   杀到眼红,杀到麻木,杀到身上溅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杀到活着的人宁愿抗旨,也不敢再上前为止!   两个人,由皇帝的寝室直接杀到高大的宫门!   杀到守门的士兵见了,全然见到死神一样,鸟乌狂散!   楼歆已死(6)   两人迅速的骑着宫中的俊马,沿着在京城的大街上,一路往北城外的天坛狂奔!   他们落入陷阱了,清儿又怎么可能会平安?   明明计划都在按预想的进行着,最后一关,到底是哪里出错?   此时,碧荷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不出来。   只是在心底反复的念着一句:清儿千万别出事……   两个人奔到天恩寺前,却在外面给拦了下来。   楼玉瑾坐在一张软轿上,堵住他们的去路。   “楼玉瑾?!”碧荷和崭希停下的马上。   楼玉瑾脸上依然有着淡淡的浅笑,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不见紧张。“来了,圣旨呢?”   “清儿怎么样?”   “安然。你们的圣旨!要快!楼歆已经死了。”   “??!”   碧荷意外,楼歆已死,是不是说清儿没事了?   两个人下了马,崭希取出了一道圣旨,交给了楼玉瑾。   “盖上印了?”楼玉瑾打开一看,眼中露出了惊喜,“这才是真正的圣旨!哈哈,没人能违抗!接下来的事宜,就交给本王,你们休息去吧。”   “我也要去!”碧荷出声,眼中有着坚决。   她要亲眼见到清儿安然的活着,心才会安下来。   楼玉瑾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但是,你能去。崭先生不能去。有他在的地方,就不能有本王。”   碧荷看见崭希,崭希扬了扬嘴角,了然的点了点头。   楼玉瑾让一个侍卫脱下袍子,换下碧荷身上沾满鲜血的外衣。   即让她扮成自己的侍卫,快速的进了寺内,赶往天坛。   圣旨(7)   趁着空隙,楼玉瑾告诉了碧荷。   楼歆死了,这场混乱的局面也在转眼间平息。   这些人再争再斗,也仅是碍于皇命,皇帝驾崩了,还争什么?   斗志全无,纷纷弃械,息战。   楼歆死得很窝囊,在清儿欲杀他之时,竟然紧张到突然病发,吐血身亡的。   碧荷入眼的,果真是死伤无数。随着楼玉瑾,她远远的瞥见清儿衣袂翩飞,神态安然的立在天坛上时,从皇宫到这里,憋在胸前的一口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楼玉瑾把圣旨交给了一个老太监。   接着,老太监拿着圣旨在一群人的拥护之下,在刚才死里逃生的文武大臣,在皇后仍然抱着楼歆的尸体痛哭的时间,正式的宣读!   圣旨一出,全场心颤、暗暗嘘气。   ——新帝出乎意料的,竟然不是太子楼玄厉,而是刚刚认祖归宗的亲王楼玄清!   清儿冷然的眸子也闪过一道诧异。   圣旨?哪里来的圣旨?!楼歆会这么容易就把帝位传给自己?   “圣旨就在这里,皇上生前有旨,谁有不服,或者谁有异议的,可以破例上前一检真伪。”老太监的声音不紧不慢,说得人心一紧一紧的。   谁敢上去?皇后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她冲了上去,把圣旨夺了过来,打开一眼,上面的确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楼玄清。“不是真的,本宫要查,内务大臣,上来查!查查看,这圣旨的真伪。”   这时,皇后有异样,不用片刻,几名内务大臣即战战兢兢的上前,大气也不敢踹一下。   他们认真的、仔细的分辨,检验,还拿出一张帝印对照。   登基(8)   碧荷扬起嘴角,一抹冷笑,这道圣旨本来就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楼歆下的,是她借用他的东西下的。   结果,在众人紧张之中,一致宣布,这圣旨是真的。   顿时,将士中的清君门众,瞬间,朝清儿跪下,激动得高呼万岁不休!   一次又一次,直入云霄。   在这时候,碧荷见到一个人——太子,竟然格外的冷静。   他只冷眼看着这一切,只声未出,但身体却一直护在皇太后的前面。   清儿看向皇太后,跪下,磕了三下响头。   轻轻的一句皇奶奶,让皇太后是泪流满面的。   清儿啊,上一回匆匆见到的人,果然是他……因为这时候,他磕头时,又见到他脖子后面的粉红的如眼泪一样的胎记。   清儿当上皇帝,已成了定局。   风云变幻,自古君王更替,屡见不鲜。   半月后,全国除服,取下白幡,换上喜布。   举行着新帝的登基大典,改国号为:康。   大赦天下!万民腾欢。   他下旨厚葬楼歆,善待其滴亲子嗣。   至于后宫的未有子嗣的嫔妃,在往后的日子,如愿意改嫁的可安排改嫁,出宫的可出宫,随意去留。   相当人性化的圣旨。   月影茶楼,碧荷坐在二楼外面的桌子上,悠然的品着茶,听着楼下的人谈论着宫中的一切。   听到圣旨时,也不由莞尔一笑。   “笑什么?笑清儿至少不是暴君?嘿嘿。”崭希皮笑肉不笑的突然冒了出来。   “哇!你来就不能出点声音吗?敲敲门也是礼貌……粗人,什么时候你有我小娘子十分之一的善解人意呢?”她鄙夷的甩了他一眼。   “礼貌?!善解人意?!”崭希双眸快喷出火来,啪!   他一掌按在碧荷面前的桌面上,再盯着她,慢慢的挪开——   碧荷一看,大惊!条件反射一样,马上起身想逃……   敢逃就罪加一等(9)   碧荷一看,大惊!条件反射一样,马上起身想逃……   崭希早料到了!   在某人欲逃时按住了她的肩膀,再狠狠的按了下来。   他气气的警告,“敢逃?敢逃就罪加一等!”   “那个……那个……”无法解释,窘!   碧荷大大不妙的瞪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字据。白纸黑字的,上面可是签着崭希的名字,还盖着手印的。这东西貌似应该在红岑的手里的。   汗汗汗……   “说说,它怎么会在别人的身上?”   “那个……那个……”某人的眼珠子猛转。   “没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给扔出去!”   碧荷一个古怪的,拉耸着脑袋瓜子,讪笑的小心说说,“搭档,钱财如粪土,呵呵,咱们不必太在意……”   “粪土是吗?那你滚出去,别天天在这里用我的钱,混吃混喝的什么也不干?!你以为经营茶楼不用动脑子,不用想吗?”   “别生气,别生气,好搭档……痛痛痛!呜!”小脸让崭希给狠狠的捏了一把,还不放呢!她苦啊,怎么瞒了二年多还是给露了出来?   “你说现在怎么办?”崭希瞪着她,“你是不是想让我连栖身的地方也没有?!”   “红岑他……”天啊,包了他三年,这一笔钱真不是少数。   碧荷很窘,气势是矮了崭希一大截。   清儿已经顺利的登上了皇位,自天坛一眼,碧荷和他也也再碰面。崭希答应楼玉瑾的事情也算是办妥了,也不好意思靠王府吃喝的。感应器没找到,回不到古代,自然要想定退路,这间茶楼就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往后的生活所依。   我把你给卖了(10)   “唉,算了。我不追究了,反正字据我拿回来了,哈哈!”崭希放开了碧荷,倒了一杯茶,顺顺气。初次见到这东西在红岑身上时,他都快气炸了。她竟然敢拿整个茶楼去逛馆子了?出手还这么大方!若当时她在,他肯定会马上灭了她!   碧荷一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谢谢搭档,你对我真好。抱一个……”说着,就要往崭希身上扑。   崭希脾气一下子转得相当温和,拦下了这飞来的艳福,“嘻嘻,凭我们的关系,怎么一个谢字给撇清呢,对吧。往后,这茶楼还是归我了,我会补一份厚厚的嫁妆给你的。”   “诶?!!”碧荷疑惑的盯上了崭希的眸子,有事,有问题!   接下来,肯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崭希一笑,“影影啊,红岑以为我和你是兄妹。谁让我们都在这里,姓‘楼’呢。关系还这般密切……”   “那又怎么样?”   “意思就是,长兄为父,按照古代的规矩,我把你给卖了……呃,换回这茶楼。”   “什么?!”某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嘻嘻,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把你给卖了!”好意的再重复一遍。   “崭希!你去死吧!……”碧荷发飙,刚想张牙舞爪——   不料,红岑正含笑的伫立在楼梯角,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了?”   “啊?!没有没有。”碧荷的小脸马上一转,陪笑得——特别假!   崭希暗中抿着嘴,将了她一军,真爽!   死家伙,谁让你敢用我的茶楼去风流快乐的?!   “咳咳。”崭希起身,往楼梯走去,行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微笑着祝福,“你们小俩口,慢慢聊,慢慢聊,多添添感情,哈哈!”   小俩口?碧荷背着红岑,嘴角尴尬的抽了抽。   这混蛋!竟然敢把她的终身大事拿来报复?!够绝的!   有些眼泪只往心中流(1)   碧荷笑迎着红岑,给他倒了一杯茶。   红岑淡然似的看着她,眼底却难隐一抹伤。   她浅笑的坐在他对面,温和的问,“喝茶啊,听说是新来的品种,你试试怎么样?”   “影儿,这半个月,你没出过门。”   “啊?我没出门吗?”她有点诧异。   这表情太奇怪了,一个人自己有没有出门,会连自己也不知道吗?   貌似,她是忘记了。   “嗯,没出过门。”   她轻轻的,有点不自然的浅浅一笑,“忘记了,累了吧,休养生息!把状况养好了,再——”再干嘛?   红岑俨然起身,转到碧荷身畔,低垂着眸子瞧着近在咫的人儿,但是她的心,却一如曾经,令他看不透。那一天,他失魂的在店中等待,终于的盼到她回来,抱着她的时候,他有多么的悔恨,如果她出事了,他也不会独活的……   “影儿,我可以抱你一会吗?”他稍显得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袖。半个月来,她看似没有变,却老在无意中逃避着他!即便是人在这里,心也不在这里。   碧荷原本刚送入嘴里的茶杯,顿了顿,听他这么一问,不由笑了出来,只是笑得多了几抹清冷,不似曾经的调皮、活跃。“小娘子,你怎么啦?”   她稍抬起头,看向红岑,他看似坚强冷漠,却令他有点诧异的发觉其眸底下流动的悲伤,还有内疚。   “刚才和王爷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想……想把那东西还回来。我回房去,你慢慢喝吧……”他稍侧脸,撇开了视线。她心中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又何必再强求?心碎了,好痛……   有些眼泪只往心中流(2)   红岑黯然的刚想转身,倏地,碧荷身子没动,不需要看,却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冰冰冷冷的触感,一如几年前。“冬天都过了,你的手干嘛还是这么凉?”   “心凉……”   “蹲下来。”   “干嘛?”   “蹲下来!”她声音有点强硬。   红岑缓缓的弯下了双膝,暗然的垂着眸子,不希望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蓦然的,她迅速的捧起他的脸,脸颊已经靠了上去,大力的吻上了他的唇!惩罚一样,狠狠的咬了一口,把他的唇也咬破了!   同时的,她的眼底也有伤。   这半个月,是她来古代最难熬的半个月。   一切好像都变了,包括人,全都变得她不再认识了!   先是清儿,再接下来……就是他。   在现代,她没好好的相信过人,在古代,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防备,试着去相信他们?结果呢?清儿不再是清儿,他也不再是他?   名利?地位?权势?金钱?!   因为他背叛了她!   她曾经那么信任他,为什么还要背叛?!   倏地,她离开了他的唇,扑到他的怀中,把小脸埋在他的怀中。   她曾经在每一个夜晚,说服着自己原谅他,也忍下了杀掉他的冲动。但是,她原谅不了自已。每当想起,自己的搭档因为她个人的疏忽,差点丢到性命时,她便无法原谅自己,又如何去原谅他?   那一天,她杀了很多很多人,没有一丝犹豫!……当时她想到并不是自己,而是倒下一个人,崭希就会少一份危险。而她,心中的一份愧疚即会少一分。   难过,心像让刀一下子、一下子在割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3)   她轻轻的呢喃,红岑身子僵硬不已,渐渐的落泪了,嘴角上的血也在缓缓的流着。   她知道了吗?那他是不是要永远的失去她了?永远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你想杀我可以直接来的……我不会逃,也不会闪开。   红岑把碧荷紧紧的抱在怀中,很想说对不起,但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她死的,他爱慕着她,打从心底的倾慕。   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他一但踏入这情报的圈子,许卫死了,但楼歆没死,又怎么可能安然脱身?楼歆派人找到了他,还捉了他店中所有的人,威胁他,若他不从就杀光他们,外加他们的一家人。   三年了,他和他们在一起三年,多少也会生出感情来。若是自己一个人,他可以不管的,一条命而已。可是他不能不救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加起来是二十余条人命。   他只是把碧荷他们想偷圣旨一事透露给楼歆知道,有些事情也替他们隐瞒着。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亲自进宫去偷圣旨。当他知道这事情时,整个心都空了,失魂的守在这里,若她不测,他绝对不会独活的!   现在的情况很好,她好好的活了下来,而他呢?也应该走了……   “影儿,对不起……”他说得有一点沙哑,抱着她的身子微颤。   她无奈的苦笑,自己的能耐太差劲了,最终还是没把心中的伤给全部的默默的吞到肚子里去。真的很信任他,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写给楼歆的密函,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红岑眼底一片痛楚。   她不语,还是把他的心揪得特别痛,就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狗血(4)   良久,碧荷轻开了抱着他的双臂,抿了抿唇,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她拍了拍红岑的肩膀,“现在一切都挺好好的,过去了。你走吧。回去安安隐隐的过日子,有机会,我们再见。”   她起身,蓦然,手腕却让红岑给捉住了。   “影儿原谅我吗?”   碧荷勉强一笑,有什么好怨的?全是自己在找虐,人本来不能随便相信的。背叛又怎么样?自己凭什么不让人背叛?没资格。就如清儿的离开,一样的,她也没有资格挽留。   “红岑,别把事情放在心上,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而已,恨自己竟然还天真的不残留着这些可笑的想法。   如今,清儿顺利的当上了皇位,达成所愿,也见到他自己的皇奶奶,更替萧岩一家的冤案平反。她呢?心中没有什么可以惦记的人,但还有要惦记的事,密函是楼玉瑾派人送来的,她也是时候去找他了,能不能再有命回来,她都觉得不再重要了……   活着?没活着?区别已经不大了。   21世纪的具杯人生,貌似又搬到了这里。   ……   “影儿。”红岑无法相信,她就这么简单的原谅他了?没有,他感觉不到她的原谅!她在自暴自弃,她放弃了自己未来的人生一样,她在恨她自己!这比恨他更让他来得难以接受。   “影儿不要这样。你恨我!恨我就行。”   “笨蛋,在说什么浑话呢。你不用觉得愧疚,我……无话可说了。先祝你一路顺风。”看似淡定从容,可说罢,她还是有点仓惶的逃掉了。   她逃入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颓废的倒在软榻之上,懒得一动也不动的。   有泪,但这种泪不是往眼中出来的,仅在心底默默的流着。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狗血,无趣……   原来一点都没有改变……   十三王爷楼玉瑾(5)   夜色弥漫,万家灯火。   新皇即位,京城尚是一片欢腾喜庆,载歌载舞的。   城中的夜晚,依然热闹非凡。   十三王爷府,墨香阁,反观显得清冷多了。   楼玉瑾手握中的卷宗,另一只素白的手挡了挡摇晃的烛火。   “来了,比本王预想的要迟。影姑娘果然非凡人,相当沉得住气。”   帷幔的另一边,出来了一个纤纤的身影。   “让你多活几天不好吗?”她的声音不缓不急,还带着几分慵懒,好像杀人是一件多么轻松又无聊的事情。   楼玉瑾听了,并没有惊讶,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轻放下卷轴,浅笑回答:“嗯,可本王暂时还不想死。”   “你没得选择。”   “是啊,本王没得选,但影姑娘可以选。”楼玉瑾不见惊慌,从容不迫的。他做了这么多事,不觉得自己有完全瞒得过她的本事。   碧荷讽刺似的扬了扬嘴角,楼玉瑾能这样淡定,想必手中已经握了她的什么弱点,但是,她不觉得自己还会有什么弱点让人威胁。   “楼玉瑾,你很伟大。”她觉得他这样无私的帮忙清儿,让人很费解,一开始她觉得他是想得到自己的权势,但清儿即位之后,他退了下来,无意于权势名利。甚至那两枚金牌,他也没有要回来。她倒觉得自己当时,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影姑娘就别笑话我了。”   “我只是有点费解,你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呢?却一定要让清儿当呢?”   “你看过,有残废的人当皇帝吗?”   “有,干嘛没有?”她这样回答,仅是随意说说的,是不是真有,她也不知道。   楼玉瑾的过去(6)   楼玉瑾恬然一笑,有点淡泊的意味。“如果你想听,本王可以讲给你听听。助清儿成为皇帝是皇兄的夙愿,他遭奸人害死,但本王还活着,只要本王活着一天,就是死也会完成它的。”   碧荷深呼吸一下,随意找了一张椅子,懒散的躺了下来,“说吧,太闷了,听听故事也好。”她还拿起茶壶,翻了一个杯子,倒着茶喝。   她来杀人吗?一点不像。   但是,她现在想取楼玉瑾的性命,却又轻而易举的。   “八年前,暗中有过一场动乱。皇兄死了,本王也变得残废了……”楼玉瑾回忆当年,他极是崇拜着皇兄楼宏的。   楼宏让楼歆被迫退位,心中一直不甘的,但又不得不退位自保。他在前一天把两枚金牌赏赐给了楼玉瑾,除了保护他之外,也让他侍机寻找机会,助他恢复帝位。   八年前,两人暗中的行动让楼歆发觉,并下了诛杀令。   楼宏全府一夜之间,让楼歆暗中派人给灭了,清儿当时,是由府中一个仆人藏在他自个儿藏酒的小地窖才会幸免于难的。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楼玉瑾也让杀手埋伏,但是他逃过了一劫。楼歆碍于他身上的两枚金牌,动不了他,但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暗中把他杀掉。   几年过后,他疏忽了一回,让楼歆派人打伤,逼落悬崖,却也因此和崭希相遇。   他便借机化明为暗,一边由崭希在明处做饵,一边暗中培养着实力。   “千雾对吧,很厉害。”   楼玉瑾淡淡一笑,有点无奈,“再厉害,却让你在倾刻之间,给杀掉了十个人。”   楼玉瑾(7)   碧荷眼角也没扫他,自个儿喝了一口茶,一根手指有点无聊似的,轻轻的敲着茶杯。“我不明白,像我这种没斗志,弱得要命,又颓败扶不起墙,混日子的人……能得罪了你大爷什么?”   “你没错,错就在清儿把你看得比江山还要重要。你应该知道,当时清儿因你,不分轻重缓急,一意孤行要放下京城中的事,要回淮北城成亲?成大事者怎可让儿女私情给牵累?……你是一个绊脚石,未来的障碍。”   楼玉瑾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不过当时,本王也是太生气了,还没有查清楚,就下了旨意。如果知道你是崭先生要找的人,本王倒不一定要杀你。”   “只会利用对吧?像现在?”利用她助清儿登上皇位。   “影姑娘实在太聪明了。”   “我是太笨了……”她早就怀疑了楼玉瑾了,却还是因为清儿而把计划说了出来,反而又让他给利用了一回,还差点害死了崭希。   楼玉瑾大概是没有想到,皇宫大内,高手如云,结果还是困着不住他们两个人。若说她在生红岑的气,不如说,她更恨楼玉瑾。当时,她在和他合作,楼玉瑾明知道她和崭希去銮宫的事情败露也没有说出来。   “如果当时,我们没拿出圣旨,你是不是就会用假的圣旨?那些内务大臣,也是你的人吧。”这混蛋,竟然把她和崭希玩弄了一翻?!   “哈哈!影姑娘真的很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倏地,楼玉瑾止住了笑,话也没有说完。因为左肩上的剧痛令他皱紧了眉头。他不用底头,即晓得碧荷出手了。但她暂时不会直接要他的命。   楼玉瑾(8)   碧荷玩弄着手中的枪,吊儿郎当的说,“抱歉,刚才心中有气,不小心泄露了一点。”   她进来时畅通无阻,想必楼玉瑾也是算准了她会来的,会不会有陷阱,她已经不在乎了。没喊上崭希,是因为她多少看出,崭希对楼玉瑾有感情,像亲人一样的感情,若他知道得来不易的亲情,却突然间,只是虚无的,会怎么样想?   若今天她把楼玉瑾杀了,而没跟他商量,他会不会生气呢?   ……   左肩上的伤,楼玉瑾连看也没有看一眼。   任由血在流着,仿佛伤的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崭先生没有来吗?”他有一点意外,两个人怎么没有一起行动?   碧荷也不隐瞒,坦白说,“我没喊上他。他来了,也不会动手杀你。他恋旧,重感情。”在古代,和他走得最近的,就是楼玉瑾。   “嗯?”楼玉瑾的眸子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寻常。   “有什么话要我替你转告的?或者遗言什么的,说的。写下也行,交待一下后事。”她很人性化,要杀一个人时,很少会这样悠闲的。   楼玉瑾沉默了……   碧荷嘴角嘲弄似的勾起,“不说了,你就不会有机会现开口的!”她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杀掉他,这个世上就没什么再让她觉得有趣的了。   莫名有,她还有点舍不得结束。   忽然,她的眼底露出了杀意,缓缓的抬起了枪……   “做笔交易怎么样?”   适时的,在碧荷正想扣下板机的时刻,楼玉瑾不急不躁的提出。   她挑眉看向他,询问的目光代替了说话。   一命换一命(9)   楼玉瑾望进她的眸子,觉得她动心了,浅笑又回到嘴角,温雅的声音继续说,“一命换一命。”   “……”   “红岑的命。”   “……”她微眯起眸子,等着楼玉瑾说下去。   “他是楼歆的一条狗,但不是忠实的狗。楼歆对待不忠实的狗,却自有一套令他们服从的办法。现在楼歆死了,威胁他的东西没了。可他的命却垂危着。”   “这话什么意思?”她心一颤,怎么没听红岑说过?想起他眸底的伤……   “毒,楼歆的人用毒了。一个月的时间,若没有解药他就会死。楼歆死了也有半个多月,他来京城,路上也花了数天,呆在京城几天,算算,毒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   “不相信吗?你可以去找他问问的。想必,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吧。还有,这种毒,骆拓不一定能解,就是能解,也不一定有时间。”   “……”楼玉瑾手中的王牌,竟然是这一张,难怪他有持无恐。   “本王有解药,红岑的命换本王的,对别人来说,你是吃亏了,但是,本王知道你会答应的。”楼玉瑾依然含笑看着她。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开枪。名利、地位、金钱,对她不管用,但是,感情却是她致命的弱点。她再怎么装着不在乎,漠视人命,事实,她还是放不下某些人的。   碧荷扣下了板机,但没有要楼玉瑾的命!   这一枪,还是没有击中要害。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   她没得选!   难怪,楼玉瑾刚才会说,他没得选,由她来选,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世界,没有坏人(10)   半晌,碧微咬着牙,冷眸盯着楼玉瑾。“换五年。我答应五年内,不杀你!解药。”小春姐的死,叫她如何放得下?但放不下,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红岑再离去吗?   “五年?……好,五年吧。”楼玉瑾眸子中闪出一抹黯然,“你到书架上,第五个暗格上,取一个绑着红带子的瓶子。里面有三颗解药,其中就是一颗来的,分三次服用,一个月一次。三个月后,他体内的毒,自然就会清除。”   碧荷取了药,打开看了看,确实是三颗。   “崭先生,他应该也知道了吧。”楼玉瑾垂下眸子,突然问了一句。   碧荷把药收入囊中。   听楼玉瑾这么一说,她蹙了蹙眉,现在想想,崭希那家伙是很有可能知道了。特别是天恩寺一战,千雾的出现,已经太明显了。但他不知道楼玉瑾知道两个人有危险,还是没有阻止两个人去皇宫,不排除想借楼歆的手把两个人干掉的可能性。   “你想隐瞒皇宫中有陷阱的事,我没跟他说。这事,他不知道更好一点。不过,他应该知道我会来要你的命。”的确,崭希知道又能改变什么?让他心里多一分惆怅而已。   “谢谢你。”   “??!”碧荷微扬起眉,听楼玉瑾这话,对崭希也并不是冷血的。   “如果没有影姑娘,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真的很感谢你。”楼玉瑾这一句话不出丁点儿虚假之意。或者,他也是真心的想感谢她,但有些错,错了就不一定能再回头的。   “楼玉瑾啊,我搭档长得和你那么像,就连身上的胎记也一样,你就没有怀疑过吗?悄悄告诉你一句,谁都能杀他,就是你——不能动他,一动,你绝对会终身后悔的。”碧荷这么说,心里承认有点故弄玄虚的成分。只是想给崭希留一条后路。她这无心的一句,以后真就救下了崭希一条命,这是后话。   楼玉瑾迷茫了……   碧荷神情复杂的瞧了甩一眼,即转身离去。   这个世界,没有坏人,有的,也只是可怜的人。   ——————————   PS:更新结束,晚安!~下一次更新,26日晚上9点。   皇帝又怎么样(1)   碧荷出了王府,直接回茶楼。   刚踏入大门口时,眼角扫到很多人在,觉得气氛有一点凝重。   往大堂一看,果然来了一个天大的人物。   难怪静悄悄的没点声响。   清儿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素指捏着茶杯,轻轻的玩弄着,那稍垂着眼睑,看不透他在想着什么。瞧身上的锦绣的衣袍,显然是微服出来。可这微服出来,貌似也找不到什么朴素一点的衣服。   有两个神态肃然的护卫守着。   旁边,还有几个太监的,捧着一个锦盒。   再离得远点的,有掌柜的和几个店里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守着。   碧荷迈了几步,顿了下来,随意的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但小脸是侧对着清儿,一手有点无聊似的托起腮帮子,别一只手五指还敲了敲桌面,马上就有人上来侍候。   摆上茶水和点心。   她自个儿吃了起来。   “掌柜的,大当家呢?”有点意外,崭希没出现。   不过想想也合理,他出现有一点不妥,身份还没有暴露?   楼玉瑾和崭希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没有公开。   “二、二当家,皇上……见了皇上您得下、下跪行礼啊。”掌柜的抹汗提醒。   她说得眼角也不甩一下,“哦,皇帝又怎么样?天下并不是所有人瞧到都要下跪的。冒犯了,大不了以后就躲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见到他。……”   话刚落,大堂中骤然响起清脆的、像玻璃碎掉似的一声。   众人心慌一瞧——   在听到这话时,清儿漠然间,捏在手中的茶杯碎了……   仿佛如心一样……   小心眼(2)   茶水溅湿了大片的衣摆,还正滴着水,清儿俨然的坐着,一点也未觉般。   下人们慌忙的收拾和拿出手帕,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的擦着。   他俊美的脸上阴霾的像随时会打雷一样,看得旁人心惊胆战的。   掌柜惊得汗流浃背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二当家也敢说!   “二当家!别、别……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换作别人,几颗脑袋也不够掉。   闻言,碧荷苦笑。现在人家是皇帝了,自己算个什么?屁也不是!   她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见到她不就避开吗?不然就是话也不说。远远的,还要装着没有瞧见?现在还来干嘛?胸口正积郁的闷气,其实心底,她还是嘲笑自己的,嘲笑自己的小心眼。干嘛要在意这些呢?这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宣旨!”清儿微启着唇,几乎用咬得说出两个字。   一个貌似总管的太监,马上弯着腰,从旁边一个小太监捧着的雕龙长方形的锦盒中,拿出一卷黄色的绣龙锦布。他双手捧着,尖细的声音,高呼一声,“楼月影接旨!”   茶楼里的人全跪下了,但正主子没动!   太监再喊,她还是没动。   碧荷瞄了瞄其他看着自己的人,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故意问,“叫我吗?”   “二当家,是叫您,快跪下来接旨啊!”掌柜真拿她急了,也不管什么身份了,拉起她就往圣旨前赶,“您得跪下接旨啊……”   掌柜也挺有劲的,二、三下的,碧荷就在不注意时,让他给拉着跪了下来。她正想爬起来,却看到掌柜和一帮茶楼的下人们急得快哭得脸,想想就算了,当是好心不难为他们吧。   放肆!竟敢藐视圣上(3)   “跪着跪吧,反正已经跪下了,就当是迟点起来。你们别哭丧着脸,二当家我还没死呢。”她习惯的笑了笑,假笑,没到达心底的笑。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吊儿郎当的,一点肃意也没。   总管太监绷着脸,头一回宣示,碰到一个敢对圣旨,不对,敢对皇上不敬的人!忍不住想训几句——   “宣!”清儿凝眸盯着碧荷,心给狠狠的揪着。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属于他一个人呢?!为什么不可以?从今天以后,她就是他的。   总管哪里受得住这气压,连忙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几句话下来,碧荷终于听明白。   她给封妃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钦此!谢恩。”太监望着碧荷,等着她谢恩。   这时,掌柜等人就直呼万岁,碧荷眨了眨眼,神情没多大变化,懒洋洋的想起来,却又让掌柜的在身后给扯了下来,磕着头,小声提醒,“二当家,谢恩……”   “嘻嘻,掌柜的,要封干嘛不直接封皇后?没意思,我早前还在想着,能不能混一个皇后当当呢。”   总管太监好像有点忍不住了!这女子太过无礼,当着皇上的面竟然也敢如此玩世不恭的!板着威严的脸喝道:“放肆!竟敢藐视圣上!论罪当……”   “啪!”身后一声巨响,震得人心怦怦跳——吓的。   太监们一瞧愤怒的清儿的目光,吓得脸青腿软的,全跪了下来。猜不准,也分不清,皇上是在生他们的气呢,还是这个刚封为妃子的女子呢?   大堂上不见惧意的,仅有碧荷一个人,神情还是像刚进来一样,满脸不在乎的。只是嘴角,讥讽一样的微微扬了扬,低头拍了拍衣摆。   “感谢皇上的厚爱,这圣旨,草民接不得。抱歉!”   永远也占不到第一位(4)   清儿压下心底的愤然和痛楚,冷冷的问,“为什么不接?”他真的不甘心!他恨!他守了她这么久,最终却发觉,自己永远也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永远也占不到第一位!更别说唯一的……   碧荷在一班人等面前转了一圈。   “哈哈!皇上忘记了,我是男的。您瞧瞧我这衣服?”   ???!!!……   肃然又紧张的时刻,她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烂话?   她不愧是古今第一人!   不过,除了水掌柜和清儿,还有那些宫里来的人,二年了,茶楼的店员们一直都觉得她是男的,突然皇帝亲自下旨封她为贵妃,已经令他们大吃一惊了。这时,她说出这一句,不禁令人怀疑,皇帝的男女喜好问题……   清儿气得俊脸都快变色了!   那根本只是她逃避的一种方式!   逃避成为他的妃子。   碧荷却无视清儿的怒火,心中还惦记着一件事。她转身蹲了下来,和还跪着的掌柜说话方便一点。“掌柜的,我那个朋友呢?他睡了吗?”   “啊,是红公子吗?”   “是。在房间吗?”   掌柜的想了想,即恭敬说,“上午和您在二楼聊了一下,下楼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碧荷猛的惊起,又焦急的拉起掌柜的问,“你说什么?没回来?”时间到了吗?该死的!   掌柜看她失色的小脸,心中更是惊颤,这一回不是在添火吗?他结结巴巴说,“是、是,还没回来。”他没说完,碧荷的人已经往大门冲去了!   握住门把,刚拉开一道小缝,突然另一只修长的玉指按住了门。   清儿的心事(5)   碧荷觉得一阵气息骤然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转眼间,她已经让这一股气息给包围。   如果是以往,她会自保的送这人一枪,但是,她这一回知道这人是谁。   “荷儿,讨厌朕了吗?”清儿尽量的让自己不伤着她。   朕……   不是我……   碧荷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小心眼了,连字眼也会挑了。暗吁了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虚假的笑容出来了。她献媚的小脸迎上清儿,“怎么会呢?皇上您多想了,草民巴结您都来不及。”   听出她话中的生疏感,清儿胸口一闷,更觉得很不舒服,“你已经不想见到我了吗?”这一句,他没有再用朕来称呼自己。   “您又多想了。没有。”她说得真大方,明明就有!嘴里却说成没了。鄙视自己一回,不过,现在没心情耍小脾气,心里正惦记着红岑,如果毒发了,怎么办?她得尽快找到他!   “你眼里就有!”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碧荷想挪开清儿的手,但这样反而让清儿把她包围得更紧。这时的清儿并不知道红岑中毒了,只是想到她竟然又为了另一个男人想撇开他!心中便异常的激动!   “不准去找他!”清儿生气的低吼。   这些天看不到她,天天都惦记着。   好不容易,趁着一点空闲往这边来,却发觉她三更半夜的不在茶楼!他等了近两个时辰,难道就为了来看她焦急的去找别的男子吗?不甘心!不甘心,他不明白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像红岑一样吗?仅是她的一个玩偶?一个她打发无聊时间的存在?   他不甘心……   谁最重要?清儿的心结(6)   碧荷无奈,这家伙还是一样的霸道,“清……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请回吧。”   清儿俯首,强迫性的吻上了她的唇!很霸道,也没有怜惜,像惩罚!但他的心很苦,很凉,很酸,很涩!她像风,他永远也捉摸不透,也留不住,也得不到……   想到她,心全碎了……   “荷儿,我只想问一句。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皇上,您的万金之躯,怎么和别人比呢?”   “不要逃避问题,今晚来,仅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是他重要?还是我?”清儿搂着碧荷,脸颊贴着她的头发,轻轻的问着。离开她,他在煎熬着,日日夜夜的,不曾合过眼。   “二年前,清儿已经问过了,现在还要问吗?”碧荷叹息。他怎么老是纠结在红岑的问题呢?事隔两年,他还是这样问。   清儿的身体轻轻的颤着,“不是……我问的人,不是红岑。”   碧荷疑惑,“那是谁啊?”   “崭希……”   “???!”   碧荷这一回是真愣住了,清儿意外知道崭希?!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暗骂自己白痴,皇宫中,她和崭希杀得那么厉害,而清儿和楼玉瑾在天坛应该也有碰面的。事发过后,他又当皇帝了,又怎么会不晓得?不过,清儿在去天坛之前,貌似就有一点异样了,应该更早就晓得了,想必又是楼玉瑾这厮说的。   “荷儿回答我,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楼玉瑾说了,在她心里,他永远也比不上崭希!永远也不会有崭希重要?为什么?为什么?!清儿无法接受这一个事实,他守着她,一心一意的对她,结果呢?……   不要拿自己和崭希比(7)   “清儿,你这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何必纠结于,谁重要谁不重要呢?”她真拿他没办法,难以沟通……搞了这么多天,原本是在吃崭希的醋,害得她的心都七上八下的,生怕要出什么意外。   “你回答不出来,是不是默认了,我不如他?!”清儿的情绪有一点失控。   碧荷佯装放松了下来,很轻松似的回身搂住他的腰。柔声说,“清儿,我问你,你相信楼玉瑾多一点,还是相信我多一点?”纠结啊,真的好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但是……无奈的人生。   “你。”这回答清儿很干脆,这个明摆着的事实。   “那就可以了。我现在真有急事。”   “荷儿!”清儿迫切的唤着她的名字,心好疼啊!什么急事,还不是为了红岑?为了别的男人。他终究是留不住她!留不住。“回答我一句,有这么难吗?!”   碧荷皱眉,在心里谁最重要?没想过。   再说,清儿的问题也太强人所难了。非要分出一个上下,她和崭希根本就是一个整体,密不可分的存在。只要在古代生活着,即使是两个人各自有了家庭,直到老死,他们都是谁也不会抛弃谁,少了谁心中都会有一个缺口。   这是语言的问题,思想的问题,习惯的问题。   “清儿,不要拿自己和崭希比。”碧荷脱开了他的怀抱,反手悄然的握着门沿。   “为什么?”难道我连和他比都没资格吗?   最后一句,清儿不敢问出来。   实在太伤人了!   碧荷不想解释,越想解释越是混乱,现在的清儿,她不觉得他会想清楚这一点。   重点是,她不想进宫,也不想一生都在宫中老死。   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8)   她暗暗叹息,从他当上皇帝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他和她走着两条不一样的路上。所以,她才会一直不想帮助他当上皇帝,既然帮了,就已经带着要舍弃的心理准备。   她纠结,她也难过,也痛苦过。   这些天,她也有在试着说服自己放弃他了。   爱情固然重要,但自由呢?若有了爱,却没了自由,迟早有一天会厌倦的,或者说,会不再爱着他。她很清楚自己的花心的个性,就像现代一样,来一段恋爱,激情没了,感情就变淡了,人也到了分手的时候。她觉得,现在和清儿分开,反而更值得怀念,或者可以爱他一辈子也说不定。   她完全有能力一两句就解开清儿心结,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就让清儿误会吧,误会了他才会对她死心……他死心不再纠缠她了,她就能潇洒的脱身,去游历江湖,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啊,为什么我不能和他比?”等不到她的回答,清儿再问了一句。细听,不难听得,他的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音,泄露了心中的激动和紧张。   “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   这一句,够干脆也利落!   碧荷说得毫不犹豫,也不迟疑!   正因为此,无比的伤人!像一把剑,直接没入清儿的心脏……   清儿整个人都僵化了,包括他的脑袋,空白得只剩下一句: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永远也比不过……   碧荷稍稍退了退,深深的看着清儿一眼,他已经得到了天下,没有人比他更幸运的了,少她一个应该没问题的。心里想得有些凄然,深宫大内,毕竟不是她向往的生活。   她趁着清儿失魂时,身子悄然的往门外退。   事情不能再耽搁了,红岑的生命随时都会有危险……   他在哪里?(9)   碧荷脚步急促的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两旁各家、各户、各商铺,门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如同现代的路灯一样,瞧着路还是满清楚的,附近的动静,也能看得见。   由于欢腾的日子,行人已经渐渐的稀少。   若有红岑的身影,碧荷是不会认不出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人。   京城说大不大,但说小,又绝对不小的。   他会去哪里?   在京城,他应该没呆几天,又懂得去哪里呢?   碧荷着重注意的地方,一般是茶馆酒肆的。   人伤心了,很有可能就找酒喝的。   但晚上,也很有可能找地方投宿的。   她是见到客栈就会去问问,没有又匆匆的离开。   红岑太引人注意了,见过的人基本不会那么容易忘记的,她只需稍稍描述一下长相,就知道在不在的。但是,她找不到!   心中越来越急!   现在酒馆是因为喜欢之日延长了经营的时间,也早陆续打洋了。   除了青楼妓馆,没几处热闹的,碧荷觉得,红岑应该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因他就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按常理说,心中会有结的,没那么容易打得开。   碧荷走过几家大宅院,再转了两条巷子。   打量了一下左右,这里比较昏暗,望向前面,倒有很亮的灯光。   心里只有一个希望能找到他。   她刚转到一个巷子口,蓦然的,她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夜行衣,在面前闪过,心中一惊!这人奔跑很快,但脚下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宽厚的背上,貌似还挂着一把弓箭!   一抹熟悉之感,莫名的涌上碧荷的心底。   她皱了皱眉,谁?这人是谁?   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她悄然的跟了上去……   这人要杀皇后(1)   夜色下,碧荷悄然的顺着这一个人的方向跟去。   最终在一个院子外,瞧到那人的身影。   那人立在墙旁的树干上。   有半边身子隐在树叶之下。   他拉紧着弓,搭着箭——身上泄露出一丝杀气。   碧荷直觉在脑袋中闪出两个字眼:暗杀?!   不由的,她瞟了院子一眼,谁住在里面?   在这时,那人已经箭在弦上了……   倏地,一声小孩子的哭声响起,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哄声,接着,碧荷隐约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稚气声音嚷嚷着喊母后。   母后?!   碧荷心一惊,里面住的人不会是楼歆的皇后吧?   她在皇宫时,就听说过,皇后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也就四、五岁吧。   这人要杀皇后?救还是不救?!汗!貌似她和皇后没交情,突然,原本稍眯的眸子一睁,想到皇宫,她又想起了一个人,也想起了——眼前的刺客像谁!   这时,那人竟然收敛起了杀意,放弃了射出这一箭,转身跃下树,迅速的往一条幽巷没入。碧荷想追上去,但就是追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红岑。   刚才因为一时好奇,已经耽搁了一下。   她转身离开,刚出巷子,不料,警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身体的本能,她迅速的弯下了腰,一个漂亮的侧身翻,往安全的地方闪去!   再看时,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手握着一把刀站在一丈外。   刀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亮光,显得这刀很锋利。   很意外的,这黑衣人没有乘虚追击。   再次相遇(2)   “太子?!”碧荷脱口而出,一眼即认出了这人,目前他身上还背着弓箭,无疑就是刚才去而复返的太子。她只是不解,太子干嘛要杀皇后?最终又是因为什么放弃了?   “是你?!”楼玄厉也一惊,认出了这一个人就是那天和皇叔一起闯皇宫的人。   只是后来,他也疑惑了,那一天赶往天坛,好像还见到一个十三皇叔,虽然让人抬着,但他怎么可能会比自己更快到达天坛呢?   这个疑问,他一直得不到解答。   不过,他个人也觉得真假什么的没啥意义了。   碧荷干笑,瞧这一个样子,刚才自己躲在暗处已经让他发觉了。想不到,这个草包太子几年不见进步这般大。“太子殿下,又见面了。”   楼玄厉质疑:“为什么跟踪我?”   “没!只是偶尔碰到,当时,并没想到会是您。”碧荷解释,不想在这里和他打起来,打来也没意义的。   “偶尔碰到?”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怀疑。   “不错,偶尔碰到。我是在找人。”   “找谁?”   “一个朋友,对了,您有没有碰到?”说了,碧荷还不忘向太子打听一个,自个儿就擅作主张的描述了一下红岑的衣着,长相,身高和年纪的,说起来,还相当期盼能从太子口中听到消息。   “你觉得今晚我会放过你吗?”   “……”   碧荷的警觉性出来了。   太子这话可不像开玩笑的,自己撞碰了他的秘密?   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皇后的隐情,但……好像还是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   冷静啊冷静(3)   碧荷心虚的提醒,“冷静啊冷静,太子殿下,我、我什么也没瞧见啊!”   他凝眉沉声道:“拿出你的本事!有本事在皇宫中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怕我一个?”   “那个……那个不一样。”碧荷往后退,实在不想在这里和他斗。   楼玄厉奇怪的看着她,特别是她退缩的举止令他很是费解,还有,她给他莫名的熟悉感算什么?就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一样。   “杀了我,我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啊??!……”   碧荷一惊,往后撤的打算顿了下来。“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错,恰巧碰到,还说上一两句了。”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之前。”   碧荷一听,马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半个时辰前就是说,红岑还活着。“啊,那谢谢了。我走了。”   “你不想知道他在哪里?”   她嘻哈一笑,有点闲话家常的味,“嘻嘻,没办法,我不想杀你。”按太子的说法,红岑应该就在附近。只是她去找,努力一点就能找到。   碧荷刚想离开,但霎时,去路让楼玄厉给拦去了。   她一瞧,有点不妙,讨好似的笑着说,“太子殿下,咱们……”想说无仇,难啊!两个人有着天大的仇,毕竟貌似她把人家老子暗中给害死了,还成了帮凶,害得他失掉了皇位。   “你是什么人?”   “我——”   “秦伯夷是你什么人?”   “??!!”   碧荷暗暗的流汗,他是不是瞧出了什么?   “放心,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救过我。”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伤痛。这伤就是再过了几年,还是没有办法抹去。   “??!”她听得还是一脸茫然。   玉韫珠藏(4)   楼玄厉微扬起唇,冷冷一笑。   “当我是傻瓜了?虽然我很想当傻瓜。在銮宫前那一击,若不是你拨开了皇叔那一击,我恐怕早死了,对吧?”一开始没发觉,后来看了看他们做的事情,那一击就极有问题。   某人暗暗拭汗!……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皇叔,我很怀疑。”楼玄厉冷冷一笑。   再汗!外加一点点小惊……   碧荷非常诧异,他全知道还装着不晓得?这傻瓜太子果然不再是当年,古代人常说的“玉韫珠藏”是不是就像他这样?越来越感兴趣了——对太子这一个人。   貌似当年,她见到帅哥都吃过豆腐,就唯独对太子没想入非非。   嗯嗯,暗中点头,很好很强大……原来是留着后用。   “太子,有些事情,咱们约一个时间,下一次见面再慢慢说。我现在真的很急,得找人。他身上中毒了,随时会毒性发作的。”轻重缓急,得分一下。她相信这种事,凭此时的太子应该能理解的。   再见面时,太子长大了,没像她预期那样骄横拔扈,任性残忍,蛮不讲理的,已经令她格外的意外了。小时候的太子,貌似也有一颗蛮善良的心。   这时,楼玄厉收起了刀,想了想,“你是说,刚才那个人要死了?难怪……”   “难怪什么?”听楼玄厉这语气,碧荷惊了惊,好像很不妙似的。   “我碰到他了,他躺在湖畔的草地上,夜晚了,一动不动的,我以后他死了,就去瞧了瞧,结果还是一个活人……”楼玄厉的话未完,仅见到碧荷的一个背影了!   湖畔,附近最近的湖,仅有她常常会去的荷花湖。   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5)   凄迷的月色,在湖畔铺开。   碧荷心急的赶到时,远远的,果真看到草地上躺着一抹白影。   她放轻了步伐,缓缓的迈了过去。   再停伫在他身畔。   她蹲了下来,见他正合着眼睑,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着,胸前的呼吸平稳。还好,毒性未发作。“小娘子……”   “来了……”闻言,红岑轻轻的启着唇,可眼睛没睁开。从她身上传来的气息,他就知道来人是谁。她找到这里,倒令他有一点意外,原本他觉得自己大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碧荷伸出小手,覆上他搭在胸前的手。“天黑了,我们回去。”   红岑因为她的碰触,微微颤了一下。略带感伤的喃然,“回哪里呢?哪里也没有我的家……”   这话说得碧荷心底一动,和自己一样,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一样找不到一个像样点的家。她垂眸轻声说,“以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愿意吗?”   红岑眸子倏地的睁开,反而抓住了她的手,重复着她刚才的话,“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浅笑的点了点头,问,“你不想吗?”   想!做梦都想,怎么会不想呢?只是,他等这一句好久了,有这一句,死也应该瞑目了……想罢,他又重新的躺着,合上了眼睛,只是嘴角多了一抹笑。   蓦然的,他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直扑自己的脸颊,不由睁开了眼,霎时,大大的愣了愣,一张笑得古里古怪的小脸近在咫尺的。   “小娘子,是不是在等死啊?”那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成分。   “……”   领略生死(6)   红岑先是有一点错愕,再是坦然。   看样子,她已经晓得了他快要死的事。如果在死前,能有她在身边也无憾事了。“影儿,我曾经设想过自己很多种死法,但没有一种身边会有人陪着的,也不会有人为我掉眼泪,更别说会有人记得世上有我这一个人存在过。……”   “你是不是时间太多了,才想这些?”她戏谑的一笑,拉开了距离,也坐在他旁边。   红岑月光下绝美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说不出的凄迷之美,扣人心弦的。   “我躺在这里很久了,看着这景色,这湖光,也片夜空,回忆着曾经,心越想越觉得空明、宁静。有些曾经不明白的事,也想明白了。”   碧荷仅是侧着脸,静静的凝视着他,静静的听着。领略过生死,很多人都能大彻大悟、茅塞顿开的。她个人就是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才会变得今天这种——呃,有点欠扁的个性。尴尬……   “认识你真好……”红岑神情感激。   他轻抬起手,用指背柔柔的划过她的脸颊,眼中露出难舍,“这一生,能认识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突然间,碧荷觉得自己心中的愧疚泛滥……   严重的鄙视了自己的个性,觉得有必要认真的想想——自己的行为,一直辜负了谁?又伤了谁的心?她小心握住了他冰冰凉凉的手,心中极是感触。   有些事,有些时候,真不应该犹豫不决的,这样伤了一个,只会再伤一个。   既然决定了放弃清儿,就不应该再让另一个受伤。   她低头吹了吹掌心中的手,坦然的笑了笑,“小娘子,我们离开京城吧,一起离开!”   “影儿,我……”她说的是真的吗?只是——他不觉得自己有机会。   话说当年的湖畔(7)   她捂住他的嘴,玩世不恭的眨了眨眼,打趣说,“娘子,咱们还要白头到老呢。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哦,不然,我把和阎王爷争你的!嘻嘻。”   碧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了,心中的结也似乎散去。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放到红岑的嘴边。“吃下这个,就能活得长命百岁的。”   红岑问也不问就吞了下去。问也是多余的,只要是她给的,就是毒药,他也会吞下去的。   她站了一起,看向周围的景色,忍不住感叹说,“夜景真美啊,美不胜收的,怀念……”   “是啊,是不是和几年前一模一样。”他的话中有话,浅笑着,还带着几分趣味。   “诶?”她疑惑的看着他。   “影儿忘记了,曾经啊,你一幅《白底上的黑色小点》可是名动京城,哈哈!”他那时听到有人描述时,印象格外的深刻,当时他们关注的,并非是她,而是楼玉瑾。   碧荷讪讪的笑了笑,收好余下的两颗解药。她没把药给红岑,她在三个月内,都不会离开他的。   她说,“想不到这种事,你也收集。”   红岑再度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目光熠熠的,“我无聊啊,可以当笑话来消遣,打发时间。只是当时听着,没想到那傻小姐,竟然这样冰雪聪明的,命运啊……”   蓦然间,周围似乎响起了一声细微的抽气声,或者是风声,碧荷和红岑听得不甚真切。他们看了看周围,并不见有人,不过,貌似听到某人肚子饿的声音。   红岑目光微窘,尴尬的闪烁,碧荷盯着他直想笑。   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出,他一天肯定没有进食。   养足精神好上路(8)   “哈哈,雨过天晴了。小娘子,吾爱哟,随相公一起回家吃东西吧……”她没说完,脸颊就让他伸出的两指给捏住了。   他眼角眉梢皆荡着笑,“穿着男子的衣服,就不一定是男的,这说话的口吻以往得改改。”   “哎哟,我惨了,娘子没过门,就管起相公来了……”她笑呵呵逃跑,逃时,还在他脸颊上摸了一把。“娘子,你没见到,这二年我把京城的女人给迷了一个遍,如果瞧见,你肯定会什么醋啊,酸啊的,一起全来。哈哈……”   “你……”   红岑摇头无奈,她什么时候才能认真点过?   两个人手牵着手回到月影茶楼。   清儿已经回宫。   茶楼的大部分的人早睡了,仅有掌柜的和两三个下人见碧荷没回,还在等候着。踏入冷冷清清的大堂时,碧荷的腿迟疑了一下,眸子也随之一暗,但仅是霎间又恢复了刚才乐观的模样。   感情的事儿,说不在乎,真做到不在乎时,也非一两天的事。   碧荷吆喝一句,上好酒好菜的,拉着红岑就在大堂上坐下来。   不用多久,酒茶都上来了。   但酒是她自个喝的。   红岑想喝,她禁止了,说他刚吃解药,不宜喝酒。古代的药什么的,她不明白,但现代是不能随便喝酒的,很容易和药产生化学作用。   “小娘子,忍着点,哈哈。吃东西,吃完了咱们睡觉去,养足精神好上路。”   “影儿,你真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吗?”   “当然,我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离开呢?”   “你不再怪我了……”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心事还是有一点不安。   珍惜现在(9)   碧荷能懂红岑的心事,乐知天命的举起杯,洒脱的一番豪言壮语出来了,“小娘子,有一句诗是这样说的,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她说罢,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讲着,“人生,短短数十年的光阴,别以为很长,其实啊,一眨眼就过了!咱们过去的事儿,不再想,未来呢?嘻嘻,娘子偶尔就想想吧。好好的活着,珍惜现在就行了。”   她话说这么,最重要的还是懂得珍惜现在,未来,也太虚幻了……   “好一句珍惜现在!搭档,你貌似还没喝酒呢,就说出这么精辟又深奥的话来?”崭希披着一件袍子就出来了。   他正打着哈哈的下着楼。   红岑笑容温和的邀请崭希一起坐下,用宵夜。   崭希是谢谢还没有下来,碧荷笑呵呵损人的话就出来了,“我的小娘子啊,你别请他,你不请他也会厚着脸皮下来了的。”   “死家伙的,我们八辈子就结怨了?”崭希瞪了她一眼。   不料,某只家伙不仅没甩他的气焰,还满不在乎的嘻哈笑着回答,“搭档,你老人家健忘了,咱们结怨,何止八辈子。嘻嘻!”   “去你的!……”   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的,二个人穿越来这里,也不止千年的岁月了。   “你们的感情真令我羡慕……”   红岑打从心底的感叹。   碧荷一怔,这话有一点点熟悉,貌似他不是第一个这样感叹的。   崭希呶呶嘴,有气无力的说,“别羡慕,这是孽缘……碰上她,我是倒了八辈子,不是,十八辈子的霉。”   红岑笑了笑,执起一个空杯子和酒壶的,给崭希倒了一杯。   这时,下人也多拿了一副碗筷的。   碧荷难得的没有反驳崭希。   这一晚,她有点沉默了,话很少,一般就埋头喝酒的。   结果——   没大醉,小醉,不省人事的那种,特别容易睡觉,倒下床榻就不知今夕是何事了。   太子的思念(10)   夜,静谧。   静得轻易就能挑起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为人知的那一根叫情感的弦。   梦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脸颊上温柔的轻抚着……很熟悉的感觉,就你清儿在身边一样。   她梦中浅浅的勾起了嘴角,“清儿……”   无意识的呢喃,让某人的手动作一凝。   床榻上,如瀑的青丝散落,已经说明了她是一个女子。   清儿?楼玄清!   那一个曾经就活在他眼皮底下的人。   她最粘也最听话的人……   见到楼玄清时,他就想起了她。   他想她了……想她这一个傻傻的妃子。   但是,他一直以为她死了!他除了夜深无人,躺在暗处想她,想她想到哭泣,他什么也做不了!她怎么会知道,大婚过后,他得知她死了心中有多么难过!又有多少的痛……   两滴泪,缓缓的滴在她脸上。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耳鬓,忘情的厮磨着,泪越滴越多。   他的傻妃,一直都没有死……   当在湖畔,听到他们谈话时,他有多么的震惊!又是无法形容的狂喜……   白底上的黑色小点?他傻妃的杰作……犹记得当年他听到时,笑得人仰马翻的。很多人以为他是疯了才会荒唐的执意娶一个傻子,却没有人晓得这么多年,他都让一个傻子给占着心。只有她能把令他开怀的大笑,有喜有怒。   ……   曾经,他不断的怨老天,为什么要这般不公平?   为什么他重要的人总要死去?   他也不断的恨老天!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   隔了几年,却突然间得知她还活着。   他不生气,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只要她没有死,他还能看到她就好……   曾经,他甚至觉得再见到她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能再见,这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只要,她还活着……活着就好!   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11)   崭希握着枪立在屏风的另一边,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刺客的。   当借着微弱的烛光,瞧清楚她床边的人时,他也忍不住替她狂汗。如果她不是喝多了醒死过去,瞧到太子突然以这种情形出现在面前,不吓死才怪!   他也有点意外的,是太子对她的情意。   只是,目前太子的这一份,对她来讲,只会是再添一个负担。   崭希早瞧出来了,她变了,或者说,长大了。   这个长大,不是指身体,而是指思想,对感情的一种成熟,一种懂得负责的态度。   不过,他抿抿唇,有点妒忌了,妒忌死她了。   她不仅混得风生水起的,身边是一个一个的绝世的美男,还全是交出真心的那一种。他呢?女人是无数,随时可以一把捉,但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的。看上的,无非就是他这一个十三王爷的头衔和这一身臭皮囊的。   悲催啊,老天爷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情深意重的小娘子?!   小娘子?呃,一想到这个称呼他就想恶寒,因为想到红岑了。   崭希出了厅里坐下,倒了一杯冷茶喝喝。   “什么人?”   崭希的动作,惊动了楼玄厉。他持刀出来,却瞥见崭希,警惕也就却了一半。再想想,刚才自己在荷儿面前做的事……不由脸颊上飞出一抹红。   “太子啊,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呢?”   “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叫名字吧。”失掉太子的头衔,他一点也不可惜,相反的,有一种放松的心情,就像是扛在自己肩膀上多年的担心,一下子卸掉了。   崭希的唬弄(12)   崭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嗯。坐下,聊聊。别担心会吵醒她。她喝了不少酒,现在就是打雷也弄不醒。”   楼玄厉打量着崭希,脚没有迈近,防备也没有完全放下。   他撇眸疑问。“您是真的十三皇叔吗?”   崭希眨了眨眼,稍稍顿了一下。   “你说呢?”某人的坏心眼偶尔也会冒一两下的。   “是,但是……那一天你在宫里,而天坛上的那个……怎么回事?”楼玄厉肃然的坐了下来,眼前的人的确是自己一直认识的皇叔,绝对不会认错的!但是,血洗皇宫一事,还有天坛中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又怎么解释?   虽然他对帝位无意,不代表对这一个自己尊敬的皇叔没兴趣。   崭希自是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是,自己擅自把真相说出来,貌似不太好,又没和楼玉瑾商量过。就先撒个小谎吧,用长辈的口吻说,“厉儿啊,这个世上是不是有一种叫易容术的。”   说这话时,他看着楼玄厉,挑了挑眉,眼睛像在说,他让人易容成他自己去天坛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有种松了一口气,可不希望自己一直崇拜的皇叔,竟然是假的。“皇叔,你和荷儿,她……她没死,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如果不小心让你父皇晓得,荷儿还有命吗?你东宫的眼线,比任何地方都多。你年纪小,若忍不住,或者太高兴,还是做梦时,总会疏忽的。我怎敢冒险啊?”崭希半真半假的,又貌似句句在理。   “……”说得楼玄厉一时哑然的。   不是他不够聪明,让崭希给唬弄了,而是,他依然还没有从碧荷没死的状态中出来,身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做梦一样,觉得很虚幻的……   错过难回头(1)   楼玄厉同崭希在碧荷的房中长谈了一夜,感触颇多。   心情的转变也一曲一折的,变化很大。   天灰蒙蒙亮,他方悄然的离开茶楼,回自己的新赐的厉王府。   刚到府中时,踏入寝室时,意外的见到自己的原太子妃秦碧柳。她衣着整齐的,面容稍露出疲惫,楚楚动人,他觉得更多还是憔悴。   她貌似守在房中一夜了。   “你……”楼玄厉有一点愧疚。   秦碧柳一听到声音,连忙回魂,温婉的立了起来,还着令人见了心疼的浅笑,“殿下,您回来了。臣妾服侍您更衣。”   “你不用这样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这么说,可见秦碧柳担心他的事,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毕竟是结发夫妻,有着剪不断的联系。   “没,我只是刚来……”   楼玄厉身在帝王之家,年纪虽轻,有些伦理道德还是根深谛固的。   深知有妻如此,也是有人的一件幸运的事。   明白归明白,但他早已经把心给了别人……   因为一直以为她死了,他活着难免有点愤世嫉俗的。   现在她没死了,但是,她不属于自己了。   人生有些事,错过了,还是错过了,回不了头。   他不怨了,也不恨了。   活着就好,不能和她在一起,只要想着,她能活着就好。   总比他每天对着冰冷冷的牌位来得好……   荷儿的牌位?   楼玄厉往里面走进,到了一个墙边的桌子上,看了看那牌位上的名字,还有香炉和供奉的瓜果等。   倏地,他笑了!执意的供奉了三年,原来只是在供奉自己心底的思念而已。   清心别院,一夜的琴音(2)   “明天让人把这里给清理一下。”他这话是看着牌位说的。   “啊?……”秦碧柳大惊,脸颊有点失色,“殿下,那是荷儿的——”她深知这对于他来讲,意义有多大。   楼玄厉爽朗一笑,心中极是舒坦,看了秦碧柳一眼,含笑说,“我知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小傻子没死,不但人活得好好的,还混得有声有色的,连楼玄清亲自下旨封她为贵妃都敢拒绝。哈哈!楼玄清那小子肯定给气炸了。”想当年,他就给她气炸过好几回。   她是他的妃子!虽然事过境迁,她曾经是他的妃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拥有过,就不后悔。   接下来,就是要和她好好的聚聚旧。   他迈到床榻,倒下就睡,衣服也不脱了,嘴角挂着笑。   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而秦碧柳呢?   神情呆若木鸡,还没有从他刚才说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皇宫,太子的东宫。   太子的离开,东宫暂且空置,人员也稀少了,显得冷清清,萧然幽静。   而平时,偏僻的清心别院,一夜的琴音,幽然不断,天亮了,还是没有停歇。   直到太监总管还提醒,说早朝的时间快到了。   清儿方停了下来。   神态肃然,奈何眼底却一片忧伤。   得到了天下,难道要失去她吗?   他知道皇宫是不适合她待的地方,但是,有他在,还不能留住她吗?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过来,把一份密报呈上。   清儿打开一看,倏地,眸子一沉,一拂袖,琴即应声而断!   登基未过三天不上朝(3)   清儿打开一看,倏地,眸子一沉,一拂袖,琴即应声而断!   因为上面,有一行字,竟然说,厉王爷夜出月影茶楼,待在茶楼二当家的房间,近二个时辰,黎明将近时,方离开。   密报中的厉王爷,指的自是楼玄厉,废掉了太子之位,改封了一个王爷。   不想放手的,死也不想放手……   他冷然的转身大步迈出了别院。   不是去上朝,而是出宫直奔月影茶楼!   于是,很快就流传出,皇帝登基未过三天,即无故不上朝之说。   清儿赶往茶楼,刚开门做生意的店小二,骤然见到人影闪入,刚想训斥几句,可定眼一瞧,马上扑通一下跪着直呼万岁。心中暗捻汗,还好没有骂出来。   掌柜的一瞧到清儿,也忙跪下拜见。   清儿瞧也不瞧,直接就来到了碧荷房间门前,顿住了脚步,理智还是回来了,忍着没有踹门。这时,掌柜的也诚惶诚恐的跟了上来。   “你们二当家……”他没说下去。   顿一下,见清儿没下方,掌柜忙恭谨的回答,“回皇上,二当家还没起来。”   清儿有点意外,她一直坚持练功的,天亮之前肯定会起来的。即沉声问,“她很晚休息吗?”   掌柜的恭谨的弯着腰解说,“是的。二当家,昨夜喝了一些酒,睡得也有些迟,皇上要不要草民喊她起来接驾?”他的意思是说,要她自然睡醒,没有个晌午恐怕难起床。   掌柜说穿了还有点紧张,皇上若真让他喊,他还不一定能做得到。最近二当家的脾气不太好,她一发起脾气,就是天皇老子也不会管的。   如何和皇上抢人?!(4)   “不用。你下去。”清儿伸出一只手,试着轻轻的推了推门,有点意外,门竟然没有锁。他不知道,昨晚崭希和楼玄厉待了一个晚上,出来时,又怎么能往里锁上?   掌柜行礼退了下去。   同时,清儿放轻着步履,迈了进去。   悄悄的来到床榻,掀起了一方的帘子。   “喝酒了……”   刚听掌柜说,她喝酒时,清儿还微微怔了怔。他最了解她,几年来,她很少喝酒的。说这里的酒不好喝,什么酒精度太高,也太刺喉咙,伤身又容易醉。   半晌,清儿立在床畔,凝视上酣睡的人儿,黯然失神。   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弯弯的柳眉,带着淡淡的伤一样,瞧着人心疼。   她是不是和他一样?也不想分开呢?   安心,不会分开的!   醉了很好,这样带她回去,不用费劲。   清儿弯腰,取了一件披风,温柔的包着她纤细的身子骨,小心的横抱而起。   他来的目的,就是强行把她带进宫的……   没人能阻止他要和她在一起!   躺在他怀中的人儿因为暖暖而又熟悉的感觉,发出一声嘤咛,弄得清儿不由紧张得心跳了一把。接着,条件反射一样,小脑袋像往常一样直往他怀中又蹭又钻的,嘴角还满足的微微扬着。   清儿瞧着异常的激动,心中满满的喜悦,双臂不由紧了紧,也格外的温柔。   她还是在意他的,在她心里,他还是很重要的。   清儿抱着她往门外走。   红岑让大内的侍卫拦着,焦急的守着,再一瞧清儿抱着碧荷踏出房间,眸子更是紧张不已。   他要如何和皇上抢人?!但又怎么甘心眼睁睁的看着她让清儿带走?   她说过,要和他一起离开京城的!   入宫就入宫呗(5)   皇上这明显是在乘人之危,在她没醒之前就把人带走。   红岑刚想出声冲上去,不料,身后一人捂住他的嘴巴,还钳住他的身子,禁止了他的行为,适时的把他拉入一角,避开的清儿的视线。他刚想挣扎,适时的,崭希在身后低声警告兼骂人,“你闭嘴!笨蛋!”   见红岑想冲过去,崭希惊得一身冷汗!   这种时候,惹上清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曾经,他堂堂的王爷身份,一个人晚上踏入她的房间,就差点丢掉小命,那怕怕的感觉还新着呢。   红岑若公然敢和他抢她,无疑在找死!   这种时候,两个人都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碧荷让清儿带走。   “那个笨蛋,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呢?”崭希见清儿已经出了大堂,也出门了,才放开红岑,忍不住骂起碧荷来。   甩头瞧见红岑冷冰冰的目光,明显在怨他多管闲事。   “喂!我救了你,感谢没一句,还敢怨我?”崭希指着自己的鼻子,吃力不讨好的神情大概就是他这个样,“警告你,不想死的,别和清儿抢那家伙。特别是别当面来,不然,你几条命也不够丢。”   “影儿,现在入宫了。”红岑面对的可不是小人物,全是天下人都招惹不得的主。叫他无权无势如何说救人?甚至说,他还是一个朝庭重犯的身份,因为他曾经帮楼歆收集情报的,不能随便公开露面的。   “入宫就入宫呗。”崭希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往雅间上去,还吩咐人拿东西上来吃。   红岑心里堵得慌,一见崭希,联想到他的身份,目前想见她还得靠这个人。可崭希那无所谓的,一点不紧张的样子,他瞧着特别碍眼,也焦急。   无奈和忧心(6)   崭希走了几步,听不到有脚步声跟上来,即回头瞧了瞧红岑,见他果然还绷着一张脸,悍在原地,回头拽着他往雅间上去,“喂,气坏身子没用。影影你又不是不了解,咱们空着急也没用的。她想出宫清儿也拦不住。再说,清儿又不会要她性命,担心个啥呢?你别乱来,乱来只会给她添乱。”   红岑让崭希这么一说,倒觉得顺耳多了。   纵观情势,分析一下,自己帮忙的确只会越帮越忙。   忍!得忍住。   马背上——   清儿一手握住僵绳,一手抱着她,尽量不让她感到颠簸,策马往皇宫飞奔!   他们出宫入宫,来回,仅花了一个时辰。   清儿直接包着碧荷往自己的寝宫迈去,一群宫女和太监蓦然瞧见,纷纷下跪叩首。   雕梁画栋的,富丽堂皇的皇帝寝宫,只可惜某人闭着眼不能欣赏。   清儿像珍宝一样,格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镂空龙纹锦榻之上。   旁边守着的太监宫女瞧着暗暗抽气。他们侍候皇上不久,但是他的脾气也见识过一二的,特别是这种认真担心的神情,做梦也不会想到可能会出现在那张万年冰霜似的俊脸上。   “你们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也得进来。”   太监和宫女行礼应是,很快出去关上了门。   片刻,寝室中仅剩下他们两个。   清儿轻轻的呼着气,心中闷结,总觉得一口气,没办法全吐出来一样,心疼的轻抚着那一张小脸,她身边为什么总要出现那么多人和他抢呢?   他身上肩负着太多的责任,太多的重担要挑起。   根本就没有时间,时时刻刻的守着她。   心中却还时刻担心着,她会不会离开他,会不会失去她。   总是这样,活着会很累的……还能熬多久,会不会失去理智,他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看着她睡,舍不得离开,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夜未眠,身不累就是心也极度的疲惫……   缓缓的躺在她身畔,侧着身子把她搂入怀中,眼睑低垂,再累,还是舍不得合上,“荷儿,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你明明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骗我,一次又一次的骗我……”   在心伤的低低呢喃中,渐渐的合上了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1)   清儿的呼吸,渐渐的平缓。   碧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骑着马,如此大的动作还没醒来就不是她了。   看着眼前不安的脸颊,那熟悉的容颜一如既往的,以前只是迷恋着,怎么现在瞧起来心会揪得紧紧的,还有一丝丝的心痛。突然间,她迷茫了,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就是局中的那一个人。   曾经,她是说过,不会离开他的。   好像是失信了……   在这种时候说离开,是不是太快了呢?   目前的他,刚当上皇帝,江山社稷未稳固,人心未定,必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许她不见他的这半个月,他连眼也没机会合过。   身系天下黎民百姓,责任不可谓不大。   她深知,当好皇帝不是享受,只有当昏君,才说是享受的。   自古帝王不缺,但好皇帝毕竟太少,因为不容易做。   搞不好,日理万机,劳累过度的,还要弄一个英年早逝。   照他目前来看,她的昨晚的任性已经增添了他心中的负担,精神也造成了压力。像楼玉瑾说的,她的存在还真就像一个障碍,再设身处地想想,若她是楼玉瑾,貌似也会派人干掉自己。   她陪着他?或者不陪着他?选在他最困难的时刻离开,她不是太任性了点?   她又犹豫了……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她鄙视了自己一回。   红岑呢?   她已经答应了,要和他一起离开京城的。   那……   倏地,清儿双臂加紧。   眸子没睁开,仅是把首埋在她耳畔,一声不吭的。   他仅是休息一下,并没有入睡。   一个人,一颗心,没办法安下来,叫他如何能安然入眠?   盼望以久的河蟹来临(2)   “清……”碧荷刚想说话,唇即让清儿给搜去了。   他吻得很伤,放弃不了,做不到。   她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还能再抽离吗?   “难道你就不能多爱我一点吗?多一点点……”他的吻极是凌乱,霸道。她是在意他,心中也有他,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像楼玉瑾说的,他只是她的玩具,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   这一会,碧荷反常的,没有回应,任由着清儿的动作。   清儿的神情有点失控了,太在意就会害怕失去。   他把她压在身下,炽热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狂乱。   手也抑制不住的退着她的衣襟……   蓦然,碧荷眸子一暗,看了看自己已经凌乱衣裳,半裸的身子,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抱着清儿,滚入了床榻的最里面,她倒了过来,趴在了清儿的身上,淡淡的问,“清儿,你想证明什么?”   清儿并没完全的失控,清楚自己在干嘛。他稍沉的眸子,也说明着志在必得的,像宣布一样,“我要你!”   “开窍了?但这时机不太对。”碧荷明白,自己真伤到他了。   “你是我的!”   清儿覆上她的红唇,狠狠的吻着,吸着,索取着。   已经不再忍耐,决定了,放纵一回。   不这样做,他复杂的心情永远也没办法平静!   “好!那我们就到天堂一回。清儿别后悔……”   碧荷决定,陪他一起疯狂,沉沦……   “不后悔……”他的话,也消失在她的吻中。   酒后初醒,她的吻,比他的更热……   明黄绣龙的幔帐垂下。   龙帐内,春意无限,涟漪无双。   如高山流水,和曦春风,融融情意,相交相奏,谱着人间最美妙的一曲……   祸水了一把(3)   时间静静的流淌。   清儿眉梢舒展,完美的嘴角勾勒着迷人的浅笑。   眸子带着无限的宠爱,凝视着怀中的人儿。   偶尔,还调皮的用指尖划过她光滑的背,弄得她痒痒的就咬人……   碧荷故意不满的嘟着小嘴,埋首在他胸前咬了一口,眸光无意中甩见不远处挂着的龙袍,再发观他此时的衣着,貌似还是昨晚见到的……   小脸上渐渐露出一点吃惊。   “清儿,你今天没上朝?”没记错,他正式祭天登上帝位,还没三朝!   汗汗汗,按照古代的想法,她也祸水了一把。   “嗯。……”   “你刚当皇帝,怎么可以这样?”忍不信训一句,仅此一句行不行?   只要碰到她的事,他的神经就会特别敏感。“荷儿,我不当皇帝,你会不会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吗?”   那惑人心碎的嗓音,敲着某人的心一紧一紧的。   愣了半晌——   “说傻话了,哈哈,你怎么比我还要傻?”碧荷笑了笑,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相信清儿不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那样就不值得我爱了,哈哈!”   如果放弃皇位,他即太不负责任了,也对不起那些为他丢掉性命的人,就她亲眼所见的,曾经的小李子就是其中之一。的确,多少人的期望和鲜血,才换得他今天的帝位。如今江山未稳定,也还没有国泰民安的迹象,边塞无大将镇守,频频传来动乱,他若在这种时候放弃帝位,国家无疑又雪上加霜,她更成了千古的罪人。   他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了,是天下人的。   负天下人和负她一个人,她会自动选择放弃……   唯一能留住她的东西(4)   清儿正想出声,碧荷一句无厘头的话比他更快。   “我肚子饿了,清儿,有没有东西吃的?”   “诶?……”   “没有的话,能不能先把你吃了?……”她在他耳边调皮的咬了一口,又用寻常的口吻笑问:“……我暂时能不能待在你这里?”   “……”清儿愕然,什么心痛一下子烟消云散——忘记了。   她听不到回答,继续笑着说,“就睡在这龙床上,哈哈,特别过瘾!”看似笑得很开心,云淡风轻的,但仅有她自己明白,笑中带着无奈,也有一点苦涩。   “和你说,能睡在这皇帝的龙床上,不管上五千年,下五千年,人人梦寐以求的,清儿,看在咱们的交情上面,你就让我睡到不想睡为止。哼哼!”说着,双手开始不规矩在清儿身上游移。她只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安心。   “荷儿……”他以额抵额的,心情格外的激动。   她这么说,是不是愿意留下来?   不需要他用强的?   他抓住了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小心翼翼的问:“你愿意留下来吗?”   “嗯,如果你答应什么事得顺着我,我就考虑……”   “什么事都顺,还只是考虑?!太不公平了。”就是清儿对这种条件,也忍不住小声抗议一句,太一面倒了,他完全没有了立场和主动权。   她笑得特别贼,那色眯眯、骨碌碌的眸子还在他身上打转。“当皇帝了还不懂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没公平可言。嘻嘻。”   !!!   清儿嘴角微扬,清楚荣华富贵,名利地位是留不住她的,唯一能留住她的资本,大概就只是他这一个人了。   怕,也是爱(5)   清儿以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暧昧的问了一句,“那荷儿还想干嘛?”那两只一脱他的钳制,还是很小手好不安分。   “最后一关终于过了,那能不能常常过……”她晓得清儿还是很顾忌,小心翼翼的。   “你的身体……”他担心着。   “为了你,我宁愿短命!”她笑得很邪恶,在清儿的嘴边重重的啵了一口。不沉迷,偶尔玩一两次,没关系的吧……   “不行!”清儿没因此而意乱情迷,断然拒绝了。   谁让这“短命”两个字,是禁忌呢!   可碧荷那一点花花肠子,清儿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他仅是不想利用这一点来困住她,今天的她给了他希望,相信终有一天会让她再也离不开他,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的。   两个人正为“最后一关”争论不休之时——   “皇太后驾到!”太监的一通高声通传,把清儿给惊翻了起来。   “皇奶奶来了?!荷儿躺着,别出去。谁敢去通风报信?肯定是谁把我不上朝的事说给了皇奶奶听!……”呃,貌似今天他也没去皇奶奶那里请安。   清儿神色有点紧张的起来,连忙穿衣,找靴子,不过,眼底却带着一抹笑意。   碧荷继续躺在床上,好笑的瞧着清儿手忙脚乱的。   这样的他,卸下了冷漠的伪装,很有人情味,像一个做错事,害怕让长辈捉到的孩子,感觉真好。   他不是在怕皇奶奶,而是敬和爱。   也正因为敬和爱,他便不想让皇奶奶失望和难过。   清儿回首,快速的在她额上一吻。   很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即马上转到巨大的翠绿山水屏风外面的。   清儿的另一面(6)   某个好奇的人儿,赤着小脚,披着被子,也迅速的跟着爬,匍在屏风这边,在交接处的细缝隙处,偷偷的瞧着,这么好的戏当然不容错过。   那些烦恼的事情,暂时别想。   只见清儿连忙整理好衣冠,转眼间就端坐在书案前,拿起一份书卷,装模作样的看着,一开始貌似还倒了过来,慌忙的转过去,当发觉没什么异样时,才清了清嗓音喊进来。   碧荷憋着笑,清儿原来也有这一面啊。   门“吱”的打开了。   在宫女的陪同下,皇太后端庄的迈着步履,进来了。   她上带着关切,一瞧清儿在书案上,平安看书,也就松了一口气般。   “皇奶奶,您来了。”清儿连忙起身相迎,扶着皇太后往旁边的矮小软榻上坐去。软榻中间还摆了一个方形的短脚细桌,可以摆放茶水和点心的。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还往屏风这边瞧了一把,这家伙躲在哪里,怎么会没听出来了?就知道她不会太安分。   皇太后自是瞧得出来,清儿脸上隐约透露的倦色。   试问,一个人若半个月都缺乏休息,还一夜未眠,脸色会好到哪里去?   “皇奶奶,抱歉啊。今早没去给您请安。”   皇太后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掌背,温言道:“不用天天去给哀家请安的。听说,你今个儿没上早朝,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眼里只有担心,没有责备。   “没,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把奏折送到御书房了,一会就去批阅。”   “嗯。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皇太后再关心了几句,就离开了。   玩,不能过度(7)   清儿见皇奶奶一开始,马上就转到屏风这边。   这家伙已经上床了,一双小手枕着后脑,哼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   清儿顿足微窘!暗暗的咽着口水,这死家伙分明在诱惑。   衣衫半掩的不说,露出洁白的漂亮小脚,在半空中,还晃来晃去的。瞧着清儿,马上神情暧昧的眨着勾魂美眸,小丁香还邪邪的在唇边舔过,弄得某人快把持不住!汗……   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尝到了。   哈哈,成功的把清儿给吃干抹净。那些什么其它的烦心事,统统抛到脑后去了,应该高兴的时候就应该高兴,应该得意的时候就应该得意,应该放荡的时候,人啊,绝对不要装什么纯洁。   某女正乐悠悠的想着自己扭曲的人生,扭曲的理想。   “清儿,我要当妖精!哈,祸水也不错,像苏旦己,西施,杨贵妃的……哇!好像清儿就封了我一个贵妃。那我就改姓杨吧。不过山寨版的,能不能混?”她歪着脑袋,翘着小嘴,还似模似样的摸了摸小下巴,正在考虑着。   “起来!我让人给你沐浴更衣,换件干净的衣服。一会吃点东西……”他后悔死了,勾起她的某方面爱好,貌似有点难以克制。而他自己还得发挥超常的自制力,才不会伤到她。   “不要!还没玩够呢。清儿把人家带来,就要负责……”她媚眼如丝,娇滴滴的声音,明明就很假,但清儿竟然不觉得虚伪,该死的,还觉得可爱极了。   弄得他不敢往床上靠近,就站在屏风旁,驻足瞧着她。   心痒难耐啊,但忍!   他不会伤到她的,“荷儿,偶尔玩玩,不能过度!”   嫔妃三千?(8)   “清儿就是牡丹花,有没有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我不要命了,我要清儿,我采采采……”她哼哼着小曲,不成调的。   “噗嘁!”一声,清儿爽朗的大笑。他当然不会真顺着她,要有技巧的,慢慢的勾着她的兴趣走。   清儿吩咐下人,决定沐浴和膳食。   他迈近床边,把她像粽子一样包裹好。   她还是色眯眯的眨着大眼。   “荷儿,应三年前之约,来个鸳鸯浴?”他带着趣味的询问,但早料到,她肯定会兴奋得不得了的,果然——   色女就是色女,像牛皮糖一样,一下子就粘上清儿,扯也扯不下来了。就差口水没垂到三尺。   “美人出浴啊!真的爱死清儿了……”   某只家伙已经期盼许久了。   坏念头就冒出了——   嘿嘿,鸳鸯浴,清儿若能把持得住勾引,我名字就倒过来写!回想起现代训练得炉火纯青的某方面知识,在古代才刚刚有机会应用。   不过,试过后。   某人的名字是真要倒过来写了。   清儿的定力远胜过她的想像。   她垮着小脸,一直没缓过,越来越颓败……   “清儿,这算什么鸳鸯浴?我在水里面,你在水外面喝着茶……”   她大大的失算。   “荷儿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就是你的。”他得试着循循善诱。   “……”清儿什么用意,某人会没听出来?   不过,听出来,她也得装着没听出来。   某人目光闪了闪,接着,装着很若无其事的随意问,“听说,皇帝的后宫……嫔妃三千?”   后宫佳丽三千啊,她历史读得不怎么样,但书貌似也看过不少的——这书,仅限于一些小说。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嫔妃应该是不会少的,至少不会是现代的一夫一妻制。   清儿有几位妃子(9)   清儿瞟了她一眼,解说,“没。那是民间夸张的说法。漠北王朝的历代皇帝,没一个有什么嫔妃三千的。最多的,就是楼歆,包括死去的妃子,也不过是三十六个而已。”   “啊?!”有些事,果然还是眼见为实的好,“清儿,我当贵妃,那你的皇后呢?”   “没皇后。”清儿抬眸,目光有一点闪烁,不能说,他是因为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太少,也气自己不如崭希重要,才会在写圣旨时,一气之下,把皇后改成贵妃的。   “咦?……”她又是意外,眨了眨大眼,“清儿有几位妃子?”   “一个。”   “哇!漂亮不?叫来瞧瞧,肯定很漂亮。”她摸着下巴,幻想着。一个,比预想中的少很多。   清儿瞧着,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不害羞,竟然敢说自己漂亮……”   “??!”   大窘!碧荷像中了定身咒,听清儿这么一说,她只是他唯一的妃子?心里有种暖流划过,不知道算不算是喜悦,但至少甜甜的不讨厌了。   “清儿,我很开明的,允许你出墙,嘻嘻。但凡事要讲究公平。”   “你说什么?”他眸子微张,盯着她还带着气。   “就是……就是允许你有其他女人。相同的……我、我……”我能不能出轨啊?她头摇得像波浪,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一说是在找抽。   “你想都别想!起来,再泡皮都要脱了。你肚子不饿吗?”清儿是亲自把她给抱出水,擦拭着身子。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以后都不用再避讳什么的。   经清儿一提,她还真的饿了。   两个人今天都还没吃东西,用完膳,相拥休息一下,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   清儿想起了御书房还有今天的奏折没看,明天上朝也不好交代。   碧荷很自然随着清儿参观传说中的皇帝御用的书房。   传说中的御书房(10)   高子说:书斋宜明朗,清净,不可太宽敞。   明净则可以使心舒畅,神气清爽,太宽敞便会损伤目力。   碧荷踏入书房,即发觉清儿的品位非同一般。   简朴归真,一点也没有帝王奢侈浮华。 最显眼即是巨大的书架,古籍名书,不在少数。下一层,还有卷宗,书画。墙上挂着山水名画,还有紫檀雕龙案几,沉香袅袅,古铜花尊。 案首位的墙上还悬于一镀金模匾,很大气,又不失书香。   左旁有一张比较大点的床榻,榻的中间,还摆着一个小小的四方木几。左右两旁,有高脚的小几两张,摆放着松柏盆景,剑兰一二。 右边是一长方案桌,上面静静的摆放着一把古琴。这时,好几盏宫灯已经点亮,照得室内如同白昼的。   清儿正专注的阅着奏折,碧荷即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书房中转悠,转了好几个来回。   结果,下了一个定论,“清儿,怎么和传说中的御书房,有点出入。太清冷,太素了,像素菜一小碟。”   这什么形容?乱七八糟的。   闻言,清儿抬眸,浅笑问,“传说中的御书房是什么样子的?”   “上一回,我和搭档进宫……见到楼歆时,他那地方,可是说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楼歆是楼歆,我是我。”他好心的提醒她一句。   她想了想,点头,像自语,“嗯,也对。只有这样的清儿才最让人喜欢,让人尊敬。”   清儿拿着奏折的手顿了顿,嘴角微扬。   看来对她这一句,极是受用。   半晌,她安静了下来,躺在榻上,撇着脑袋瞧着专注想事情的清儿。   传说,专注的人格外的具有魅力,特别吸引人的。   没错,一点也没有错。   目前的清儿格外吸引到她,引着她直吞口水。   “清儿在想什么?”   “边疆,某些小国蠢蠢欲动的……我在考虑派谁去镇压,这人不仅要熟读兵法,懂得行兵打仗,还得有足够的分量,能令边陲的将士信服。”自从许卫死后,楼歆掌管的这二年,边陲像一盆散沙,才会引起他国的窥伺。   “原来是这个啊。”碧荷无聊的捏了捏自个的鼻子,随意说,“我有人选。主帅,再佩一个有经验的副帅就行。”   “谁?”   “曾经的太子,楼玄厉。”   “……”   清儿的眸子一眯,凝视着碧荷,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要相信她(1)   碧荷如果知道昨夜太子在自己房间中待了一夜,又让清儿知道了,是肯定不会这么直接就推荐太子的。这么快就说,在错纵复杂的帝王之家,就会显得意图难测。   楼玄厉挂帅,无疑就掌握了兵权。   一般人与皇帝擦肩而过,说不会心有不甘也是假的。   将来楼玄厉图谋造反,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清儿收回了视线,淡挡了奏折一眼,“好,明天上朝,我就和大臣们商量一下。”她说的,他不想怀疑。   她是他的人,他也是她第一个男人,也就是说,昨晚她和太子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要相信她。   “荷儿,怎么会想到推荐太子,昨晚是不是见过他?”   碧荷想说,是见过。但一想起,太子竟然是想夜刺皇后,就觉得不应该随便说出来。毕竟这是太子的私事。   “哦,见过。出去找红岑的时候碰到了。”没办法,她又不想骗他。   清儿微扬起着唇,“难怪。”   “清儿啊,太子为什么恨皇后?”   “怎么会这么问?”   “以前他常喊她老妖婆就知道了。”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这事……嗯,也属于帝王家的秘史吧。宫里暗中流传,那女人杀了他的亲母,他恨她并不奇怪。”清儿把知道的告诉她一下。   “啊?!……”碧荷翻起身子,嘴角微张,很是惊讶。难怪,他要刺杀皇后,只是想报仇而已。但是,大概是那一个皇子的哭声,弄得他一时心软,又没下毒手。   “荷儿。”清儿放下了奏折,看着碧荷喊。   碧荷抬眸,回视着清儿,露出疑惑,“清儿什么事?”   人生最大的失败(2)   清儿俨然起身,迈向碧荷,肃然说:“秦碧荷已经死了,就是说,你和太子没关系。你是我的——叫楼月影。”   闻言,某人无礼他的严肃,眨眼一笑,调皮说,“嘻嘻,你天天还是喊荷儿啊。”   清儿一怔,接着,不由浅笑。   他常常改不了口,因为习惯了。   碧荷是在心底却暗暗叹息,人生最大的失败,就像她目前这样,让自己身边的人活得不快乐,也感觉到不安。清儿在不断强调着,她是他的,不外乎是心中的不安造成的。   失败啊失败,她月影的古代人生同样是大大的失败着。   反省,看来很有必要来一场深度的反省!   她承认自己的性格很坏,很糟糕,也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好人……   “嗯。”碧荷朝清儿伸出了洁白的小手。   清儿没怀疑就握住了。   她拉着他坐了下来,自个儿很快把脑袋枕在他腿上。   “清儿,谢谢你。”   “???!”清儿眼中闪过疑问。   碧荷一翻身子,即抱住他的腰,脸颊朝在他的肚子上,闷闷的声音响了,“我是不是很可恶?总是让你这么不安……”   “……”   清儿微微一凝,身子也僵了僵,眼中露出一丝意外,有些情绪在浮动着……   这一夜,碧荷和清儿在一起,形影不离的,粘得很紧。   翌日,清儿上朝。   他经过商议,排除了部分的大臣发对,让楼玄厉挂帅,出师镇守边关。   于是乎,京城又传出。   新帝任命前太子挂帅,心无嫌疑,重情重义,胸襟也格外宽广,前无古人等等,一番番赞美不绝,听得碧荷美滋滋的,比清儿还得意。   清儿实在拿她没办法了。   三天后,碧荷软硬兼施,再磨来磨去,终于得到清儿的允许,出宫回茶楼一趟。   不妙啊不妙(3)   碧荷拒绝了清儿想扔下政务随她一起出宫,就是祸水,也只是偶尔做做,别常常做。而且,她还甩掉了清儿安排的侍卫,说要保护他自己的妃子什么的。   换句崭希话说的,目前,她不找人麻烦,那人就应该烧香拜佛了。   一踏出皇宫,某人小脸就蔫了。   咋办呢?   回到茶楼,就要面对红岑,可爱的小娘子,要不要带着他私奔?   ……   以前,就是左拥右抱,也不会有什么罪恶感——说明,这种时候是在逛鸭店。一脚踏无数条船,也是理直气壮,呃,说错,应该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会有罪恶感或者内疚什么的。   怎么办呢?   全收,貌似有点不切实际。   真这样做,极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里最放不下是谁?   最想谁?   惨了,貌似个个都想要……   某人一路在纠结,在皱眉,在苦恼着。   说反省,对她来讲,也仅那么一会儿。   人有一种天性,是很难改变的。   当到达月影茶楼门前时,她不用再纠结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时间纠结。   平时门庭若市的茶楼,此时冷冷清清的,紧闭着大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开门做生意?!   碧荷瞧了瞧门,外面上锁了,不用推也不用敲门。   崭希去哪里了?   红岑又去哪里了?!   蓦然间,碧荷稍觉得有种不妙,好像有事将要发生!   她着急的奔向后门,没从外面锁,就是说,里面还有人了?那些店里的人呢?   她急促的敲了敲门。   半晌,来开门的是满脸愁云的掌柜。   碧荷踏入店中,即觉得格外冷清,和平时热闹喧嚷的对了反比。并不见崭希,也没有见到红岑,店员也全不在这里。   她马上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入狱和不知所踪(4)   碧荷没有料到,自己仅是进宫三天,外面的全变了!   红岑入狱,崭希不知所踪。   碧荷严肃的问着掌柜,“你确定有人带圣旨传大当家进宫吗?”   掌柜诚然道:“是的,前天清早,有几个宫里来的太监,拿着圣旨就上二楼了,接着,大当家就跟着他们出去了,便没再回来。下午,店入就闯入一批官兵,说捉拿朝庭要犯,搜、搜的,上楼捉到了红公子。”   碧荷绷着脸。   红岑曾经帮过楼歆,暗中做过不少事,查出来给捉去了。说来,崭希和她,也是朝庭要犯,闯入皇宫,杀人无数,那也是死罪一条!一开始,朝庭没追究,她以为就过来。她也觉得清儿和楼玉瑾会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她没多留意,只是红岑的事——是她疏忽大意了!   她应该一早就带他离开京城,隐姓埋名。   碧荷迅速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扫了一眼,很整齐,没有动过?   眼前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她快步的走到床前,摸了摸枕头底下,枪还在。   红岑的药也还在,幸好当时没有把药给他。   不然,他让人捉了,很可能会给搜去的,到时找不回来就麻烦了。   现在应该去找谁?   她默然的倒在床被了,看着帐顶发呆。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应不应该相信清儿?”   圣旨啊……   她第一念头,就是清儿行动了?!   清儿的不良记录,曾经差点灭了崭希。   那时,她就觉得,如果让清儿知道她还和其他男子走得近,这男的就死定了。还有那天清儿问了,崭希重要?还是他重要?为了留住她,清儿会不会把红岑送上刑场,再暗中把崭希给……   朕的爱妃真懂事(5)   蓦然间,碧荷呆不下去了!   她让掌柜的备了一匹马,说一会出门。   便迅速的把自己一身繁琐的女装换上方便行动的装束。   带上了家伙,有种随时可以要人命的准备。她没马上进宫,而去在京城的崭希平时常出入的地方,青楼酒肆,馆子等逛了一遍,查问了一翻。问到人的基本说,有二天没有看到人了。   这一下,碧荷方直接进宫。   因为身上有清儿给的令牌,不仅可以随时在宫中行走,还能随时出入皇宫。   清儿正在御书房会见几个朝中大臣。   碧荷在外面,和几个太监瞪着眼,那些宫人只有低头的份。   他们怎么敢硬拦碧荷,不过,她刚踏入,一见他在会见群臣,即退了出来。   不能太过着急,皇帝就是皇帝,也要面子啊。   她说服着自己不能任性……   冷静啊冷静,一定不能冲动,要忍一忍!   她在外面,并没有等多久,大臣们即纷纷退出。   这时,清儿也出来了,浅笑问:“来了,又退出来。朕的爱妃真懂事了。”他的眸子中,满带着宠溺。   碧荷勉强的回了他一个笑容。   踏入了书房,接着,她转身把门四扇门全关上了。   清儿淡笑看着她,刚才他就是瞥见她进了又退出去,就尽快的结束和大臣的谈话的。   “荷儿怎么又穿成这个样子?”微微的皱眉。   碧荷按着门,深呼吸了一翻,再转过身肃然的看着清儿,“清儿,他们人呢?”   “就知道,你回来不是为了我。”清儿转过身,笑容也敛起,步履不紧不慢的迈往书案前坐下。   碧荷驻立在书案前,并没有靠近清儿。   要让他徇私(6)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很冷静,也没有生气。   清儿翻了翻奏折,垂眸批阅,却启唇淡然道:“红岑已经定罪,三天后问斩。”   “清儿!!”碧荷大惊,眸子微睁,似乎没料到这些真是清儿做的。   他竟然可以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难道他的心胸真就这么狭窄,容不下一颗沙子?一个人吗?   看错他了吗?!   “荷儿,红岑犯了什么罪,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晓得的。”   “那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搬上台面上来讲,朝庭也不用追究的!罪,也不会公开的,对不对?”碧荷反而异常的冷静,红岑的罪,就是曾经和清君门做对,帮着楼歆暗中搜集情报。但这种事,清儿可以包庇的,就像她一样,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是一样安然没事?   清儿承认,“不错。”   “为什么你不包庇一回?”   “我有何理由要去包庇他呢?”   “他是我朋友!”   “但不是我的朋友。”说穿了,红岑若死了,对他还少了一份障碍,除去了一块心病。   碧荷沉默了,只在站在原地,凝视着清儿良久。   若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清儿,她又会怎么做呢?没有如果,因为眼前的人就是他。没想过,会面对这种情形和尴尬的局面。   清儿没有错。他只是在秉公办事。   她呢?要让他徇私吗?   貌似,无理取闹的人,是她自己。   这事,暂时先搁一下。   “清儿,崭希呢?”她尽量令自己的语气缓和一点,但还是免不了带着生硬。如今的天下,是他的,她不想给他添乱,劫牢杀人也是迫不得已的下策。还有,身边没有崭希,危险也会相当的高出很多。但她身上还有一件东西,能来去自如的。   崭希已经死了(7)   “他?……”清儿把视线从奏折上拉了起来,望了碧荷一眼。   “不错,他安全吗?”   “不知道。”   “清儿!”碧荷提到崭希,还是露同了着急的神色,身子有点僵硬。清儿说,红岑三天后问斩,即是说,目前他还没生命危险。但崭希呢?清儿会不会已经……   “荷儿,有话直说吧。”   “他是收到你的圣旨,才离开茶楼的。”   清儿把奏折放了下来,平静道:“嗯,接着说。”   “接着,就没再回来了,也不见人影。”她看着他,神情少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和随意性。   “若我说,我已经把他杀了,荷儿会怎么做?”   “……”碧荷轻抿着薄唇,一只不吭。   “很早以前,我就想杀他。这一回,只不过是行动了而已。凡是荷儿身上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早说过,你只是属于我的,没人能抢走。他们两个都该死!”   清儿突然变了一个人,不再温柔,冰冰冷冷的,眸子阴佞带着邪气。   不错,这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一直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因为她在,他才会露出一丝温柔而已。   碧荷听到这话时,全身的血液翻腾了起来!神经也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崭希已经死了吗?死了吗?!她脸色骤变,阴霾中,尽量用平时的语气提醒:“清儿,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清儿讽刺的扬起唇角,邪邪的浅笑,询问:“荷儿要怎么做呢?我杀了崭希,三天后,还会杀红岑。”   “我再说一遍,这种话不能随便说。”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克制住自己爆发的情绪,紧握的拳头快出血了。   “你会怎么做呢?”   用死能换到答案(8)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崭希是不是还活着?”问出最后一句时,碧荷仅露出一道缝隙的眸子已经透出诡异的光芒。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清儿的唇——   “死了!尸体丢到后山喂狼了。”清儿冷哼一声,长袖一挥的,眸子愤然的转身背对着碧荷。倏地,他听到某中异样,惊得再转身时——   愤然的眸子渐渐的失去,露出一抹痛楚……   她咬破了唇,有一抹惊心的鲜血缓缓的流出,只是那平时调皮的眸子,带着阴森的冷光,“清儿,不要说谎,千万别说谎……”   “天下都是朕的,你也是朕的,敢跟朕抢女人,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清儿仰天大笑,笑得邪魅,也隐隐约约的带着几分凄然。只是,此时的碧荷未必能听得出,她全脑子只在那一句,崭希死了?   倏地,旁边的一个青瓷花尊莫名的爆碎,清脆的破碎声,令清儿敛起了笑,瞧了瞧,不由扬了扬眉,一把枪对着自己的心脏。   他已经知道这把枪是什么东西。对她和崭希来讲,这就是武器。   他们两个就是利用这东西,血洗皇宫,杀了数千人。   “荷儿想杀我吗?”清儿稍垂着眼睑,淡淡扬起的嘴角还是极度的阴郁、邪魅,“开枪吧,我猜——荷儿不会开枪的,在荷儿心里,我比崭希重要的,对不对?……我在杀崭希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荷儿知道我杀了他,会不会再杀了我,替他报仇雪恨?毕竟,我做梦也想知道,到底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空气异常的凝重,紧张!像黑暗突然来袭,随时会灰飞烟灭,吞噬一切的错感。   碧荷的身子、手,在颤抖着,此时的她,激动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儿冷冷轻笑,“如果用死能换到答案,我也愿意!不后悔的。”   “……”   三天后杀红岑(9)   渐渐的,碧荷的枪垂了下来,目光有点迷惘。   终究,她还是下不了手杀他。   “清儿,我想听实话,崭希在不在天牢?”她还是没办法令自己相信,他会杀了崭希,就为了要知道她心里到底谁最重要。   “人死了怎么还会在天牢呢?”清儿讥讽似的扬起了唇。   “我要去天牢。”她转身往外走。   “荷儿!带着武器进宫,不就是想杀我吗?”她终究还是不相信他。   “……”   “我杀了崭希,如果不死,三天后还会杀红岑的!”   “那我三天后,再来杀你!”   碧荷一挥衣摆,大步的跨出了御书房。   她身上有清儿给的令牌,皇宫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去的,包括天牢。   碧荷匆匆的赶到天牢时,见到了红岑。但她找遍天牢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见到崭希。怎么回事?他不在天牢?难道清儿没有把他关到天牢吗?!   “影儿,你怎么来了?”红岑见到她,眼中露出了惊喜。能在死前,还可以再见她一面,也算是上天垂怜吧。他本来就应该毒发身亡的,现在想想,还多活了几天。   “他们——”碧荷想问,他们有没有用刑。她担忧的打量着红岑,见他衣衫还是挺齐整的,没换上囚犯的衣服,也不见血迹,看来没有动用什么私刑。   红岑怕她担心,坦然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招呼还挺周到的。”   “崭希呢?”   “诶?崭希是谁?”   碧荷瞧到红岑眼中的茫然和不解,即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崭希和楼玉瑾是两个人,马上换了一个问法。“就是我的搭档,那个王爷。”   红岑回忆,他是在崭希离开后才会被捉的。“他让几个太监请进宫了。”   “当时你在场吗?”   “哦,我亲眼瞧见的。看到他跟几个宫里的太监一同出了茶楼的。再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他怎么了?”红岑也关注着。好像有人也出事了。   救人,出城(10)   碧荷握住牢中的铁柱,紧张问:“你在这里,有没有见到他也给关进来?”   红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这边的牢房,“没有。天牢太大,有没有我也不敢肯定,但这一边是没有的。”因为他没瞧到有人进来。   碧荷拿出了令牌——如朕亲临。   她命令狱卒开锁放人。   狱卒们一瞧那块金牌,哪里还有不放人的道理?马上就由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开锁放人。碧荷带着红岑,有金牌,一路上是畅通无阻。她甚至还命令侍卫牵来两匹骏马,和红岑一人一骑,直接逃出了皇宫。   碧荷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都在暗处看着她,直到她出了宫门为止。   “皇上,您用膳的时辰……”总管太监暗抹着冷汗。皇上现在身上早出来的寒意,谁敢接近,谁就有可能会给冻死,但是,如果他不提醒就是失职,到时,怪罪下来,他也难逃罪责。   “下去!不许跟来。”   清儿冷漠的拂袖,俨然的转身往天牢走去……   碧荷和红岑是直接出了城。   她并没有带红岑回茶楼,那一个地方并不安全。   他们奔向十里外的小杨城。   碧荷重新购了一些普通的衣物等。为了安全起见,还买了两套女装,说让红岑见到瞄头不对,就换成女装。红岑一瞧那两件衣裙就头痛,脸色也为难了。   “我这是以防万一。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时,我去约定的地方找你,如果你敢不来,我——有你好瞧的!”她霸道的警告,还瞪了他一眼。   红岑浅笑,不但不生气,心里还特别暖和,这是一种让人重视的感觉。   碧荷把身上解药给他,也说了,这是楼玉瑾给的。   红岑明白,自己此时在京城,只会给她造成负担。   他连夜赶路,离开了京城。   相约,最迟半年后,在榕城见面。   生要见人,死在见尸(1)   碧荷重新的回到城中。   冷静,也重回到那张漂亮的小脸上。   她是不会相信崭希已经死了的,生要见人,死在见尸。   一开始她是太过震惊了,也太过冲动,脑袋一时间没办法消化崭希的死讯。   清儿一向的脾气,她又不是不了解,那家伙凡碰到她的事就会乱分寸,简直就是一个白痴,偏激的要命!   在气头上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都难说,全部是假的,也说不定。至少,她问红岑时,就没有听到过什么三天后问斩的事。最多,他觉得自己既然打入了天牢,也就是死牢,就难有命再活出去而已。   清儿如果想杀崭希,也不会留到今天。早在他未当皇帝前,不是已经知道崭希比他重要吗?他有时的脾气是很火爆,但如果想引爆,就很少会留这么长时间的。   重要的是,这三天,她一直待在宫中,特别小心的注意他的心情,没有引起他的不安,更没有说过要离开他的。   隔了这么久,再发神经,也有点说不过去。   蓦然的,碧荷把马调头,往茶楼的方向奔去。   天已经黑了,万家灯光的。   路上行人也稀少。   她到了茶楼,进去后,转了一个遍,一个人影也没有瞧到。   掌柜的呢?他不是在京城一个人,无家可归的吗?   她冷冷的扬起了嘴角。   这个掌柜是谁安排的人,她隐约也猜到一点点。   一直没怎么留意,觉得就是他安排的,也无所谓,反正崭希习惯了,她也习惯了,再换掌柜麻烦,现在想想,她的想法还真他妈的天真!简直就是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等着随时把自己和崭希给炸死!   这一个家伙,该死的!(2)   若是清儿,或者崭希不会死,但若是崭希让人利用了,那——   碧荷的心,这一回是彻底的惊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崭希有一天会突然就死了,突然就离开自己了……   出门了,不是奔向皇宫,而是直奔十三王爷府!   一进王府大门,谁敢拦就吃苦头!   王府的人见是她,基本也没怎么拦的,毕竟平时,她和崭希出入,瞧起来相交很深的。   她并没有受到多少阻拦,也好像是楼玉瑾刻意让人放她进来的,交代过什么一样。总之是畅通无阻的。她找了一个王府侍卫,随便问了问,即知道楼玉瑾在哪里。不然王府这么大,找起来也麻烦。   说王爷在大堂上……   碧荷一踏入门槛,意外的,主位上,楼玉瑾正在品着茶。   楼玉瑾淡然一笑。“影姑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看到楼玉瑾的笑,碧荷冷静了下来。   她陪着他虚然笑道:“咱们又见了。王爷啊,能说说,我的搭档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活着,才是她最关心的话题。   楼玉瑾倏地抬起头,诧异的问,“影姑娘怎么这样问?崭先生怎么啦?”   碧荷的眸子渐渐的暗了下来,微微眯着,透出危险的气息,“王爷,丑话说在前头,若崭希有什么不测,我绝对不会放过这里任何的一个人!包括,王爷远在京城外的家眷,会一个不留的!……”浓浓的杀意,决定着这话的真实性。   “包括清儿吗?”楼玉瑾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   碧荷的眸子渐渐透出凌厉。   她选择了相信清儿,那么——唯一会做这事的大概只有楼玉瑾。   这一个家伙,该死的!   暂时留他一条命,是不是她做错了?!   明人不说暗话(3)   楼玉瑾见她仅凝视着自己默然不语,便含笑说:“别误会,本王刚才只是随便问一句。你把事情来龙去脉说给本王听听。”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崭希有没有活着?”她也不想和他拐弯抹角的。   楼玉瑾一笑,往外挥了挥手,大堂上仆人、婢女,包括门前的侍卫,也全退了下去。   “怎么看出来的?”   有这么一说,他即是大方的承认了,这事是他做的,崭希的失踪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掌柜的是你的人,别以为我和崭希不知道。崭希是信任你,我是觉得无所谓。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别仗着五年内不会杀你,就想着乱来。提醒你一句,我这个人一般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的,做事只凭心情,崭希应该和你提过。”   “影姑娘果然聪明。”这几句,进退维谷。简单就把他的优势给抹掉了一半,还轻易就把五年之约给无用化。“你就不担心,我给红岑的解药有问题?”   “你——”   碧荷暗暗吃惊,没错!如果一开始他就想到这一步,那么,解药就很有可能藏着问题。不由暗骂,他奶奶的,和心机深沉、处处留着退路的人玩手段,真是麻烦,也无趣。   楼玉瑾浅笑,很平静,像看出她的想法一样:“放心了,解药是真的。刚才本王只是随便说说。”他看起来很平静,也极是从容,大概是生在帝王之家,从小见惯了勾心斗角的,大风大浪的,早已经练得风雨不惊的本事。   碧荷微眯着眸子,这混蛋还有心情耍我?   “王爷真闲啊,有时,还会闲着去嚼舌根。”她可没忘记,是他告诉清儿,她和崭希的关系,虽然不明白他是如何对清儿说的,也根本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能收为已用就毁掉(4)   楼玉瑾说:“影姑娘,本王承认,自己做得很自私,为了达到目的,也有一点不择手段了。”   “可为什么,你偏偏要针对我呢?”她真是费解。   顿了一下,楼玉瑾也给她解惑,“你没做错。只是漠北王朝在风雨之中,你会是障碍。”   还是这一句?!她有一点颓败了,古代人的思想,真就一再出乎她的意料,“又是障碍,好吧,我承认,我很有当祸水的潜质,但崭希呢?他没惹到你吧。”   “没有。但他——不应该存在。有他在,就没本王,有本王在,就不应该有他。”   “你什么意思?”碧荷的警惕心又起。   “两个人,总有一个不应该活着。这个世上,不应该有两个十三王爷,两个楼玉瑾。”   “……”   “你们不是这个世上的人,不属于这里,对吗?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崭先生说的什么海的另一边,天的一角。”   “因为你这个怀疑,就要杀了我们?还是怕我们威胁到清儿?”她和崭希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迷。她不觉得楼玉瑾会知道什么,说什么不是这个世间的人,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而已,这种东西,根本就没办法查,也无从查起的。   “不错,你们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江山,在你们手中,就像儿戏,玩家家酒。你们懂得太多,知道的也太多,晓得这个世间许多不存在的东西和物体。”楼玉瑾说得也不无道理,从她轻易就能把楼歆逼向死路,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是现在也没有人能查出来。如果他不是参与了他们的计较,连他也不会知道。   这乃一种畏惧的心理,强者对待强者的一种天性,不能收为已用,就毁掉。有些扭曲的心态,但这种人不是不存在的。   TMD窝囊死了(5)   “就因为这个理由,杀崭希,杀我?很荒唐!”想想,这真他奶奶的冤啊。如果崭希出事,她绝对会把楼玉瑾剁成一块一块的。   楼玉瑾挺反常的,竟然很有耐心的给她讲解。   碧荷也很怀疑,古代的人真TMD奇怪,换作是她和崭希做事,从来都不会花时间和对手解释,解释个屁,不如直接把对方灭了,还爽快一点。   “不荒唐,杀你,只是我突然又生的念头。清儿,竟然因为你不上朝,他刚当皇帝,竟然如此置江山大业于不顾。他不仅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死去的皇兄,对不起那先因为他而死去的忠烈!”楼玉瑾说得有点激动,不似平时的温文尔雅。   原来是祸起萧墙啊。   碧荷冷冷一笑,“你娘的,楼玉瑾,我发觉你其实也挺可怜的。”   “……”   “你这么做,若是简单的为了自己,我还会理解一点,偏偏你他妈的混蛋,瞧起来伟大得要命!什么天下,伟业的,你这个混蛋,伟大就伟大,你一个人伟大个够!干嘛要扯上崭希呢?!”   “……”   楼玉瑾让她这么一说,倒冷静了下来。他深信自己这样做没有错,要把未来可以发生的事情,在没有发生前就产除掉。只是有一点感叹,“知我者,竟然是你……”   碧荷嗤之以鼻,“什么运筹帷幄,未雨绸缪的,竟然算到我们头上?!你在找死知道吗?这样做,真俗套,是俗不可耐的那种!……TMD,我干嘛要和你说这些。”   她忍不住训斥人了。   人不能杀,又不能动!TMD窝囊死了!   若不是因为崭希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真想一枪给他一个痛快!   省得在这里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表情兼口水。   最终的警告(6)   楼玉瑾的眸子微动,“没生在帝王之家,你体会到这种心情吗?”   “是,我不懂,我也没必要去懂。对啊,崭希,我的搭档,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她最关心的事情就是这一点。   “想知道他生死,三天后,你再来这里,我给你答案。”   “三天?”碧荷蹙眉,“干嘛要三天后再来?楼玉瑾,你今天不会来不及设个陷阱把我杀了吧,三天后,才弄好?”   楼玉瑾沉默了片刻,倏地,淡笑回答,“如果陷阱可以杀掉你,就不用费掉这么多的周折。本王知道,靠王府的侍卫,就是加上千雾也不会是你的对手。”曾经,崭希无意中说过,她是世界上列入危险名单之首的特工。   虽然楼玉瑾对这一个“特工”的职业了解不深,但从崭希的崇拜的神情就知道,她比崭希还厉害。而崭希的实力,楼玉瑾是非常了解的。   他也不敢再冒这个险。   早在打定主意,在自己有生之年,他绝不会让崭希和她活在这个世上,威胁到清儿的未来,间接的说,就是威胁到漠北王朝的千秋基业。   楼玉瑾有这想法,大概也是初次见面时,碧荷说过一句戏言,无非若崭希当皇帝,她就帮忙。当时,说者无心,但听者是放在心上了。两个人对江山,那种随手可行的气焰和神态,他身为姓楼的子孙,也不得不防。   两人陷入的沉默,互相对视中,目光中同样的露出认真。   碧荷冷哼一声,扔下最终的警告:“听着,楼玉瑾,你想置我于死地,就直接冲着我来,玩阴的,明的,都没关系。但是,若你敢动崭希,你在这个世上所在乎的东西,我让它一件不留,全部都消失掉!格外说明一点,首要的——就是楼家的江山。”   她漠然的转身,跨步而出。   最后这一句,不带任何的感情。   说得决绝,冷漠,无情,霸气!   ————————   PS:下一次更新,晚上9点左右。   落难中的某人(7)   楼玉瑾在碧荷离开后,浅笑收敛。   崭希曾经给他设计了一张简单的轮椅,现在他不用下人就能随意在屋内行走。   这些天,他也让下人把门槛儿去掉,一些台阶也换成斜坡、平地。   他唤了一声,一个贴身的侍卫即出同,推着轮椅往墨香阁走去。   通过暗道,出了王府。   这一个普通的宅院里,竟然还有一间地下室。   他按了机关,进去了。   里面松油火盆,把地下室中的一切照得通亮,如同白昼。   在诺大的地下室中,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铁笼。   崭希醒来就被关在这里,身上枪和利器等东西,基本已经给搜了一个精光。   他从茶楼出来,一进马车,大意一下就着了道,晕死了过去。想不到里面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竟然拿着迷魂在药在等着他的。   铁笼子里仅有简单的床被。   这时,他正躺在床上睡大觉。   崭希一个人是逃不掉,楼玉瑾相当的忌讳他,关在铁笼子还不止,手腕和脚腕,全加了铁铐,还用长长的铁链牢固在墙上。   他目前像足了危险的重犯,就差没有用严刑迫供,也没什么好迫和好供的,因为楼玉瑾问什么,他就会回答什么。配合得连楼玉瑾也惊讶,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立场的。   崭希在醒来当天,即问过楼玉瑾为什么不杀他,而是这样大费周章的关起来。楼玉瑾只是浅笑,说时候未到。或者说,他犹豫了。   楼玉瑾问,问崭希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崭希直接否认了,说和他没关系。   但这种时候,崭希越是否认,楼玉瑾越是不敢下毒手杀他。   落难的某人(8)   因为碧荷曾经说过,任何人都能杀崭希,就是他不行。她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或证据的。两个人长得太过相像,即成了一个迷,有些双胞兄弟,也不会这么像,还有崭希身上的胎记,这明明只有他们家才会遗传的印记。   崭希一见楼玉瑾进来,即笑嘻嘻的喊,“喂,王爷啊,你可来看我了,闷死我了!送几个美女进来,行不行啊?”   “行,只是她们出去后都得死,你还想要吗?”楼玉瑾也浅笑着说明。他了然崭希比月影多,对等女人,尤其是美女,格外的怜香惜玉,然而,进来的女人,为了不泄露秘密,他也的确会杀掉的。   如果崭希说还要,楼玉瑾也会送。   “那算了,禁欲!我没女人,暂时还死不了,但如果女人因为我而死,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杀这女人的人!”倏地,崭希眸光一敛,话中有话的。   楼玉瑾自然听得出来崭希想说明什么。   说到底,崭希对他楼玉瑾来讲,还是恩人一个。   于公于私,楼玉瑾本不应该这样对待崭希的,奈何,他自认为了江山稳固,有的时候,抛弃了个人的情感是必然的,这就是圣贤书的,某一种读过头的副作用。   “崭先生暂且放心,你的影姑娘,现在活得很好。本王最重要的目的,并不在杀她或者是你。而是……”   楼玉瑾并不畏惧把目的说给崭希听,因为崭希就是知道也不会有机会说去出的。   结果——   崭希和碧荷的反应一样,把楼玉瑾骂了一顿!   唯一不同的,崭希没有像碧荷那些搁下狠话。   貌似就是说了,也没多大用处。   因为他自个儿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阶下囚,小命还捏在人家手中,说出来还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不如不说。   夜色凄迷,星稀云淡(9)   夜色凄迷,星稀云淡。   月影茶楼,某一个阁楼的顶上。   躺着一个纤纤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若见了也会令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   夜露再寒,也不及某人的心来得冰凉。   那颓败的眼眸中,缺乏着某一种生命该有的气息。   放荡,任性,随意,杀戮,……   不知不觉中,一路走来,数年后,物是人非,不再是从前,而心,却再度回到原点,仅是身上多添了几缕沧桑和凉意。   “我能不能坐下来?”楼玄厉出现在不远处,踏着屋脊缓步而近。   碧荷抬了抬眸子,瞟了一眼夜色中的他。不由的,打了一个酒呃,“随意,这天下暂时还是你们楼家的,哈哈!~刚才我还在想,你要躲在一旁看多久呢?”   “呃?……哦。”他无声的笑了笑,坐在了碧荷旁边。   碧荷早即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瞧着。一时之间,她也搞不懂是不是楼玉瑾派人来监视自己。既然敌不动,她也懒得动,这里,瞧他出现,看来又是自己多想。不过疑惑又浮了出来,楼玉瑾不是想杀自己吗?干嘛没派千雾,或者请几个杀手来应应景?碰碰运气也好啊,说不定她一时大意,真就让他得手了呢?   周围,太冷清了……   这种情形,反而更加不妙。   楼玄厉看着她的目光格外的柔和,低声问,“在想什么?”   “想天什么时候才会真踏下来。”她懒懒的说着,抬起手腕,把身边一坛正开着的酒抬了起来,稍稍倾斜,酒如线一般,缓缓的往其口中流入。   “你爱上酒了?”   “终于发觉了,它是好东西。要不要来?”碧荷把酒推到他面前。   感情只是一场戏(10)   楼玄厉朗然一笑,无声的,把酒接了过来。   她想喝,他就陪她。   再见时,能在月下陪她喝酒也不错。   虽然气氛有点凝重。   他喝了一口,再递给她。   她笑了,只是笑声不再是曾经的那种清灵和纯然。   其中,混着太多无奈。   “呐,你说人若有了自己在乎的东西,是不是就再也潇洒不起来了?活着不再是曾经的……”   曾经?想起自己的曾经,她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   这时,她才算是看清了自己的曾经——活得无比颓废,堕落,何来值得炫耀的事情。   搬不上台面,也当不了话题。   碧荷沉默了……   顿了良久,她并没注意到楼玄厉注视自己的目光,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有了自己在乎的东西,活着,即便不再潇洒,也不会再空洞,就是痛苦,辛酸,也会觉得日子很充实。因为时不时会想到——这个世上有值得自己去守护,去在乎的人。”   碧荷喝酒了动作一顿,有点诧异的看向楼玄厉。   恰恰的,碰到他温柔的目光……   不由的,她直觉的撇开了视线,逃避着这一抹再也要不起的温柔。   这时,毫不疑问,他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   他已经晓得了她是他曾经的妃子,却还用如此心胸包容着。   她内疚了,也自卑了……   古代,毕竟不是现代。   现代的不管男女,聚聚散散,分分合合,早已经司空见惯。   感情只是一场戏,真实投入的人又有几个?   在古代,曾经她也把感情看作一块消遣和游戏,然而,貌似这一场一场的戏中,只有她这一个人没有投入……   两人只是静静的待着,话并不多。   而在暗处,有一双痛苦的眸子正看着这一切。   碧荷感觉得没有错,是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但是,那不是楼玄厉的……   三天转眼即逝(1)   三天转眼即逝。   清早,梦中,隐约的听见屋外婉转的鸟啼。   倏地,碧荷坐了起身。今天,乃她和楼玉瑾约定的时间。穿着里衣,随时的披着一件外衣,即下床。随意中,步出阳台,深深的呼吸着几口新鲜的空气。   眸子稍台,这一眼,却下意识的看向了皇宫的方向。接着她敛起眸光,低头看身自己的右手,那一枪,幸好没有开,不然,真就无法挽回,终身后悔了……   有些事,她不想问也不想再查了。   崭希是生是死,才是她一直牵挂的问题。   按照楼玉瑾的想法,会杀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性超过50%的。   碧荷活动了一下筋骨,返回房中,洗了把脸,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   不用多久,她即出门了。   随便的坐在一个路边的小摊上,吃着碗面条。   决定了,她想步行去十三王爷府,当是热身。   这三天,楼玉瑾没有任何动作,令她反而担心了起来。   就这样不就任何准备掉入他的陷阱当中?到底是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有点悲哀的是,不管是什么陷阱,她都没得选择要往前跳。因为崭希的生死还在楼玉瑾的掌握中。   踏入王府大门,即有两个小丫头给她领路。   穿过几个道拱形的门儿,弯弯曲曲的走道,回廊,走了一阵,即到了一处类似水榭的地方。简单点说,一个貌似大水池,中间有一个以梁、柱凌空架设于水面的小阁楼。   仅有一道木制的弯曲小桥,两边修着底平的栏杆。   距离,直线目测大约在十五米远的,但弯曲的小桥瞧起来,像有二十米以上。   与众不同(2)   碧荷顿住了脚,心掠过一抹惊,很快又用讥笑给取代,凝视着前面——   她想不到楼玉瑾对自己的调查颇深的,研究得也挺透彻。水是她的天敌的,想当初差点因为落水而死掉。   这时,楼玉瑾坐在轮椅上出来,悠然的停在屋檐之下,含笑望着她。   若他没在,她个人的风险更大。   碧荷嘲讽的扬了扬唇,有什么大不了的,主人在的话,如果要死,那就一块来,人生也不算是亏本。   她抬起步履,随着两个小丫环进去了。   “影姑娘,真准时。里面备了酒菜,一起吃点,如何?”说着,楼玉瑾已经自个儿推着轮椅入内。   碧荷神情一放松。   她自己个人的生死,看得并不重要的,只有搭档的生死才是最致命的弱点。   “楼玉瑾,说说,崭希怎么样?”碧荷进去一瞧,真是古色古香的地方。   只是可惜,这时候的她没有心情欣赏。   楼玉瑾已经坐在桌子前,一桌的菜肴并非大鱼大肉,像有钱人家的丰富的,比较偏向素食者。他看着碧荷,浅笑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撇开恩怨,就单纯的陪本王吃一顿饭,怎么样?”   碧荷抿了抿唇,忽而一笑,“没问题,但要我能吃下东西,你得先告诉我,崭希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又怎么样?没活着又怎么样?”   “这问题还用回答吗?他若死了,我没心情吃饭。”她坐下了,但瞟着楼玉瑾,没有动手拿筷子。   楼玉瑾低头嗤嗤的轻笑,“影姑娘,你真的很与众不同。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   “不会连你也吸引了吗?这种致命的吸引,我是不是很可怜?”她说得很是夸张。   楼玉瑾但笑不语,看起来,今天的心情不错。   出乎意料的一天(1)   楼玉瑾拿起筷子,悠然的自个儿吃了起来,偶尔,还点了点头,眼里露出称赞,“这菜不错的,我想应该合影姑娘的口味。”   碧荷忍不住扫了一眼,的确,以素食为主,很适合她自己的。   她这两年的吃食就是偏向素食的。搞不懂他在打什么主意,连同他这一个人,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一样,有时,瞧着他和崭希相似的脸颊,都怀疑自己敢不敢开枪,生怕那一枪下去,杀的人会变成真正的崭新。   若这人是崭希的先祖,他杀了,崭希会不会不存在呢?虽然知道他有两个儿子,但也搞不准那两个儿子就一定是崭希的祖先啊?说不准,他过几年,还生了几个儿子呢?而这几个儿子,又恰恰是……   那崭希的人生就完蛋了……   越想越不对盘。   楼玉瑾眸子露出妥协,浅笑说,“好吧,我说。崭先生目前是很安全的,没有生命危险。”他今天确实有一点不一样。没再自称本王。   若碧荷仔细看,就会发觉,平时衣着简朴随意的楼玉瑾,换了一件崭新的衣襟,头的玉冠也纤尘不染的,腰间佩着紫玉,嘴角的浅笑不曾敛去,温文尔雅如故,全身没有一处不协调之处,甚称完美的。   碧荷心里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但她说不上来。   “现在可以陪我吃个便饭了吗?”   “啊。没兴趣……”   碧荷眸子倏地一张,外面!   因为她听到一些不对劲的响声!   赶出门口——   不由悍在原地,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楼玉瑾的手下,把唯一和岸上连接的小木桥给毁了。   相当彻底的,连几根木桩都没留下。   让人只能隔着水对望着岸。   出乎意料的一天(2)   微蓝的水面,已经看出了,这水不浅的。   星散的木片儿,正一片一片的浮着,一沉一浮的,若懂得轻功,或者可以像电视上的人啊,踏着水面飞到岸上去。可惜,这种东西仅在人的想像,多么的不切实际。   她就做不到。   目前可以说,她已经被困在这一座水上的阁楼了,和楼玉瑾一起。有点想笑,他根本就不怕死,或者说,他想和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她耸了耸肩,收下的心底的诧异,若无其事又很无所谓的问:“楼玉瑾啊,你觉得这样能把我困住?”   “不是。我只是想,这样做,你便能安下心和我吃一个饭。”声音这淡淡的,如微风吹起似的。   碧荷收起视线,回望着楼玉瑾,眸子露出一丝疑惑,他真不怕死吗?这种时候,还说得如何平静?   这里仅有她和他两个人在,连一个下人也没有。   “菜里有毒吗?”碧荷扬起了嘴角,相比之下,显得自己太过谨慎。虽然这样问,但这一回,很大方的坐了下来,拿着筷子即吃。“不错,挺好吃的,和茶楼的口味一样,掌柜的亲自指挥做的吧。”   楼玉瑾稍低头一笑,“真的很不一样……”说来,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光凭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东西,简单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比平时不太长,但也不短。   楼玉瑾神情不错,有点容光焕发似的。   碧荷的耐性在渐渐地消磨。   “吃得差不多了吧。目的说出来了,怎么才肯放过崭希?”   楼玉瑾优雅的拭着嘴角,“陪我下一盘棋,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一天(3)   碧荷嘴角在抽,古怪得很。   这TMD算什么要求?   他不会专门找她来吃喝玩乐的吧?!   “哦,过一会再下棋,这里有一把好琴,你试试,弹一曲来听听,不知道你们那地方能弹出什么好听的曲子。”楼玉瑾无意中瞥见了一旁长条案几上的古琴。   碧荷撇开脑袋,无神的瞧向窗外,阴阳怪气的回答,“我不会弹琴……”   “你会。只是懒得弹。这是崭先生亲口说的。”   “噗!”碧荷弹起,真就TMD忍无可忍,那里有心情玩这些文人的东西?   “楼玉瑾!你就不能直接说出目的吗?”   “想我放过崭希,很简单的,就看你能不能使我开心……”   “使你开心?”她秀眉轻挑,傲然的稍抬起下巴,居高临下一样睨视着轮椅上的楼玉瑾。倏地,她身子趋向楼玉瑾,小脸几乎快碰到楼玉瑾的俊脸,“别告诉我,你看上本小姐了。那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楼玉瑾不觉得什么,嘴角中的笑越发扩大,“这不很好吗?大家都喜欢你。”   目光相接,片刻——   “哈哈!~”   碧荷大笑着拉开了距离,“楼玉瑾啊,别装了,明明心底就恨死我。”   楼玉瑾神色一凝,很快的怡然说,“怎么让你说成恨呢?弹一曲而已。”   “……”   碧荷眼中已经露出了愠色,很想骂人。   不过,结果她还是坐在了古琴前,仅是低眸看向面前的琴时,眼中闪过的一抹痛楚。痛什么?仅有她明白,铮铮的琴声响起,她并没有刻意去弹什么曲子。   陪他一起死?(4)   现代的曲子,碧荷是想到哪一段就弹那一段,但足矣听得楼玉瑾目露惊诧。   “楼玉瑾啊,你应该荣幸,来这里开始,我几乎不弹琴了……”   “知道,我是第一个听从,所以很满足。”   碧荷越来越费解,楼玉瑾让她弹完琴,再陪他下棋,下了几盘棋,又让她倚在窗前,而他挥毫——拿她当模特儿了!他竟然要画她?!   夕阳西下,她还要陪着他站在窗台前,一起看日落,无法理解!   余辉笼罩,眼前的美景恬然如画。   他神色安然的看着日落,她则盯着他。   费解啊费解,楼玉瑾雍容噙笑,显得华贵非凡。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影姑娘,你干嘛只瞧我,不瞧这夕阳美景呢?”   “夕阳,第二天还能瞧。”她这话的带着不耐烦,也带着杀意。语气像说,夕阳天天有得看,你明天就没机会看了。   楼玉瑾稍抬起玉指,划过自己垂在肩上的发丝。   “影姑娘,动手吧。”   碧荷眸光一暗,“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从容。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想死的人。   “那五年之约,你不必遵守了。你不是说,一定会取本王性命吗?看完了日落,已经不想再看日出了……”   “你——”她凝视着那眸子,不像假话,楼玉瑾此举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今天谢谢你陪我,很久,心没有像今天这般平静。”   倏地,碧荷嗤之以鼻,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楼玉瑾,崭希呢?我只想知道崭希在哪里。”   “他很好……”楼玉瑾拉回了视线,凝望着碧荷的目光闪了闪,“陪本王一起死,如何?你死了,崭先生就不用死。”   “没兴趣……”疯子一个,她不想陪他玩。   疯子一个(5)   “没兴趣……”疯子一个,她不想陪他玩。   楼玉瑾淡然浅笑道:“不,你一定要陪我死。说了,你不死,崭先生就得死。”   碧荷眸子微眯,“你到底想说什么?”   “影姑娘,实话跟你说。本王已经吩咐下去了。五天后……”   楼玉瑾竟然下了一个相当变态的命令。   五天后——   一,若碧荷没有死,即命手下杀掉崭希。二,若碧荷敢杀掉京城中任何一个人,即便是乞丐,也杀掉崭先生。三,若碧荷敢出城,杀死崭希。四,若碧荷敢伤清儿,杀死崭希。   上面四条情有可愿,最变态也最令人费解的,就是后面一条,楼玉瑾竟然要碧荷亲手杀掉他,崭希才会五天内没事。   “过了一天,还有四天。”   “你他妈的,就那么想死吗?”碧荷挑眉。她一直想杀他,但苦于找不到机会。突然,机会罢在面前,反而的,犹豫了……楼玉瑾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的。   “顺便想和你提一句,今天是本王你生辰。”楼玉瑾笑了。   “是吗?……”   她仅是随便应了一句,不想再陪他玩了,找找能上岸的办法。   只是,转遍这一个水中的小楼,还是找不到能上岸的东西。   落日已经不再,楼玉瑾提前到桌子上,把灯盏上的芯,轻轻的挑了挑,悠然点亮了。看着那跳跃的小火苗,淡淡说,“本王能生于这一天,再生于这一死,觉得很满意。影姑娘不懂轻功,对吧?”   碧荷顿了顿,并没有理会他。   楼玉瑾点燃了几盏灯,手中还拿起一个灯台,缓缓的移到门口这一边的一个窗棂前,外面的水面,还浮着断桥上木板。   中计(6)   轻向拂面而来,扬起了他鬓边的青丝,有点凄凉之意。   忽而,眸底闪过一抹忧伤,静静的瞧着碧荷的身影在屋子外回廊转悠着。   每隔一小会,又便会看向窗外的岸边。   碧荷一进屋子,即皱眉,空气中有一丝淡香,连忙屏息,刚才并没有闻到的,“你做了什么?”说着,她的目光看向屋内的几盏灯,大意了,这一天和他待在一起,竟然对他失掉了警觉性?   “吸进去了吗?只要需要一点点,你已经中计了。”刚才这几盏灯,就是在点着迷香,不会失掉理智,但吸入者,在片刻之后就会浑身无力。   她想退出屋子,但楼玉瑾说得没有错。   刚迈两步,竟然觉得身子虚软,渐渐的用不上劲。   她倒了下来……   两眼盯着楼玉瑾,不是害怕,而是疑惑。   她不觉得楼玉瑾会用这一招杀自己。   果然——   楼玉瑾轻入下自己手中的灯盏,吹灭了。   再把其它的几盏,也熄掉,天虽然将黑,但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清楚可见的,点灯是有一点早了。   窗,全部开着。   这里极是通风透气的,不用片刻,屋子里的迷香即淡了,渐渐的消失无踪。   楼玉瑾移到碧荷身边,目光意外的露出一丝柔意。   碧荷全身无力,但理智还清得很。   只见,他轻轻的把她扶起来,还抱起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两个人的距离,第一回拉得这么近,身子贴着身子的。他一手搂着她的肩,一边还在她的腰间。   “楼玉瑾,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吗?”这种时候,她倒淡定不惊,嘲弄一样扬了扬嘴角。   这一次,楼玉瑾没有说话,神情也无多大变化。   只是他一只手开始在她身上某处移着……   白痴一枚(7)   碧荷有点哭笑不得,一时间想歪了,人家只是把她身上的枪和匕首给取了出来。   关于这一点,楼玉瑾还是正人君子来的。   他把她放到一处雕花短榻上。   而他,仅在一旁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浅笑,良久,都没有什么动静。“影姑娘,还要再装?让我拿下枪,没关系吧?或者我懂得用呢?崭先生的……”   他坦然无声一笑,握着拿起了枪,一根手指勾在板机上,对着碧荷,“我现在要杀你,是不是很容易?”   “白痴……”碧荷忍不住望着楼顶上的板儿,翻白眼。枪的保险都没有拉开,杀个什么?“楼玉瑾啊,那东西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用的。”   “是吗?”他收回了枪,带着几分好奇的看了看,“那还是再还给你吧。”说还就还,真放在碧荷的掌心了。   他到底是什么用意?碧荷脑袋又开始晕乎迷乎的。原本她装中计,只是想试试,他到底想干嘛?结果倒好,人家只是抱起来,把自己放到榻上而已。   而且,他竟然看穿了自己没有中迷香,还是配合自己演这一场戏。   什么时候让他看出来,她不清楚。   碧荷翻身坐了起来,摸了摸后脑,稍稍无趣的盯上楼玉瑾。   她应该恨他,但突然间,有种恨不起来的感觉。   “你……是不是这几年,暗无天日的,憋着太无聊了?”碧荷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解释。说来,他也算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即便是不再过问朝中的事,其影响力在漠北王朝,依然是举足轻重,说来,她还觉得比清儿更具影响。   楼玉瑾有一瞬间怔了怔,“哈哈,大概是吧。”   说这话时,他视线没有看碧荷,而是瞧着手中的匕首,这是刚才从她身上摸出来的。   落寞的幽兰(8)   天色眼看要暗下来了。   蓦然的,岸上传来一片哗然,似乎有很多人出现。   碧荷一怔,朝楼玉瑾背后的门瞧去。   她坐着的榻正巧对着门口,而楼玉瑾的身子挡去了大半的视线。   楼玉瑾肃然的,缓缓的,又像欣赏一样,把匕首拔开。   “影姑娘,跟你说一个秘密。我一直都想死,但一直没有勇气,是你给了我勇气……我苟活到现在,每天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坐在轮椅上,即便是这样,也活不了多久。如今,老天终于开眼,让皇兄的愿望达到,再做完这一件事,我也算是了无遗憾……”   楼玉瑾的一生,不可谓不凄惨的。   有些痛苦,也仅有他一个人忍受着。   那一次落涯,并不只夺去了他的双脚。   他身体大半部分基本瘫痪了,每天只靠惊人在意志活着,在强作着欢笑。他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就会刺痛不已。然而,他能坐起来,是因为他在自己背上绑着一根木板。刚才抱起碧荷,几乎已经用尽了他这一生的力气。   这样,即便活着,也永远不会快乐。   碧荷眼中露出了震惊,见过这么多次,竟然看不出来!   再度的,她重新审视着楼玉瑾。   这人,或者不应该死……   只是,楼玉瑾凝望着她的眸子,嘴角噙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双手往上一扬,匕首竟然往自己的腹中刺去!   碧荷心一惊,快速的趋身,直觉的想去拦,只是有点迟了……   她是抓住他的手腕,但是,他这一刺的力度很大,而且相当的迅速。   能阻止的,也仅是阻止这一刺,不会刺得太深。   “疯了……”她绷着脸,忍不住低声咒骂!   楼玉瑾的唇边荡起了一丝笑意,血也自那嘴上溢出,像嗜血的幽兰,开得那么动人心魄。“谢谢你,竟然会阻止……记着,五天之期……”他伸出一只染着自己鲜血的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紧紧的握着。   碧荷稍蹙着眉,没有动,手已经让血给沾上了……   ————————   PS:更新结束,晚安。等更新是很辛苦的事,感激你们一直支持缺。在这里,顺便推荐一下缺完结的四本现代文,包月的读者可以看看,当是打发时间。《欠揍!这女人》《一眼订新娘》《恋爱无公式》《南北极之恋》   楼玉瑾的目的(1)   “楼玉瑾,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   碧荷讽刺的扬起了嘴角。清儿不愧是清儿,踏着上面的浮木也能过。   她已经看到了,门外穿着龙袍的清儿,正神情冷然的瞧着她。没有震惊,是因为还没有看到楼玉瑾腹中的匕首。站在清儿的角度,恰是楼玉瑾的背面,一眼看去,并不是她杀掉了楼玉瑾,而是两个人靠得很近。   “影姑娘,五天之期……我下的是死令……”楼玉瑾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嗓音说着。死令,就是一种上位者给下属发的命令中的一种,对执行者来讲,命令一但下达,即天蹋下来,也不会再更改,即便是楼玉瑾本人出现,也无法更改的。   碧荷暗中又是一惊,楼玉瑾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只是,他赌上了崭希的命,很好!很聪明,正中她的弱点。   但是,她也生气了。   楼玉瑾的目的竟然想让清儿亲自杀了她?!   此举,肯定会把清儿推入两难的境地。   选江山?还是她?   两者,到了今天,也仅能择其一。   刺杀王爷,这一条罪,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   清儿就是枉顾皇法,保她一命,也会变成一个让天下唾骂的昏君,往后的人生毁于一旦不说,也永远抬不起头做人。杀掉她呢?他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我可怜的清儿,什么时候痛苦才是尽头……   碧荷缓缓的闭上了眸子,崭希和清儿,不需要花过多的时间衡量,很肯定的选择保崭希。“楼玉瑾,我如你所愿……”   “谢谢,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五天之期 ,死令(2)   倏地,碧荷神色一变,眼底闪出一抹邪虐,恶劣的在楼玉瑾耳畔细语,“……见你要死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崭希和我来自千年后的世界,正找着回去的办法,骨子里根本就无意什么狗屁江山帝位,嘿嘿,你是在弄巧成拙了……如果我和他之间,有任何一个人离去,那江山,就是毁在你的手上——”   碧荷失控一样,邪邪的笑着,还有脸埋在的楼玉瑾的颈项之间,继续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楼玉瑾,漠北王朝的江山,就毁在你的自以为是上……”   说着,她依然在他耳畔冷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   闻到真相,楼玉瑾痛苦的眸子倏睁,满载着悔恨和惊恐,事实竟然是这样?远不是他所料的……只是唇间的血无法抑制,后悔已经莫及!   因为碧荷把他腹中的匕首,再往前推了一把,“亲爱的,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她骨子里就有着这种叛逆,不会让他后悔,也不会给他这一个机会!   像他说的,五天之期,楼玉瑾下的死令,若他没死,或者她没死,崭希就得死!   “清儿……清儿……”楼玉瑾喊着,但语气已经显得很无力。   听到清儿的名字,碧荷不由顿住了!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再度抬头时,已经见到清儿站在他们身后一米之的地方。   “荷儿,你们在干嘛?”清儿漠然的询问,眼底隐藏着怒火。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   在他进来这么久,她竟然还是无视着他,在楼玉瑾的身上说着话?   碧荷敛起了自己身上的邪气,抽回了手,那沾满鲜血的小手,霎时令清儿震惊不已。   她杀了他的皇叔……   这时,门外,出现了一条小船,同时,还出现了一些朝庭的大臣。   今天他们应邀而来,是为了楼玉瑾的生辰庆贺的。   这些,楼玉瑾全算在其中,只是——   临死方知道,错了,一切都做错了……   杀碧荷?以示天下!(3)   碧荷弃枪束手就擒,直接就打入了死牢,楼玉瑾也算准了她若不自己放弃逃,王府的那些人也拦不住,但她若逃,肯定要杀人的,所以,还有一条,若她杀掉任何一个人,崭希也得死。这根本就断了她逃的念头……   她杀了十三王爷楼玉瑾的事,人证物证,铁证如山,没有开堂再审的必要,罪名已经坐实了。   三天了,清儿迟迟没有下令问斩,已经引起了朝中大臣的严重不满。   他们中大多数人,皆暗中受过楼玉瑾的恩惠,对楼玉瑾也极为敬重的。他一死,想替他报仇之心不是说没有的。   早朝刚开始,大臣们联名而上的奏折,紧即握在清儿的手中。   ——杀碧荷?以示天下!   清儿绷着俊脸一声不吭的看完,一个大臣的名字也没有露掉。   朝上朝下,杀碧荷的呼声极高。   不仅是朝臣,就连平时众爱戴楼玉瑾的百姓也出动了,引起了阵阵的骚动。把皇宫的大门,围得水路不通的。   楼玉瑾若瞧到自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大概也能含笑九泉了。   这也不难怪的,楼玉瑾生前,施恩极广,上至朝中大臣,下至黎民百姓,凡有天灾,皆会有他的身影。这些年没出门,也是崭希在代替他做着。崭希是做得很不错的,朝中拨不出钱,他就会想办法从商人,或者一些有钱的大臣身上想办法。亲自出现,还也防止了朝中负责的官员暗中苛扣救灾的银子,实实在在的让救灾物资到达百姓的手中。   这样的人物,死讯一传出,不震惊整个漠北的王朝才怪。   清儿也没有料到,楼玉瑾深得人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有心想庇护碧荷也做不到……   相比于楼歆之死,百姓的反应冷淡太多。   侧面也映出了楼歆的可悲之处,不管那一方面都不如楼玉瑾。   天牢(4)   死气沉沉的天牢,有一副异景。   在某一个牢房前,竟然有几个狱卒围着。   “喂!买左还是买右?买定就不许后悔!……刚才,你、你,哈哈,我都让你们买左了,偏买右,瞧瞧,输了别绷着脸的,咱们还在继续着呢。”   碧荷蹲在牢前,笑嘻嘻的,手中拿着一枚铜钱,一会放在左手一会放在右手的,来来回回,速度越来快,接着,铜钱抛向空中,一下子的,似乎两只手同时伸出,快速的一闪,铜钱落入她的手中,但在左手还是右手,完全就看个人的眼力问题。   她兴冲冲的伸出两个小粉拳,笑呵呵问:“猜猜看,押左还是押右?”这可是一赔三的赌法,她赢只是赢一,输掉要赔三的。   诱惑啊……   这个看似和赌大小差不多,但是,主动权却在她的手中。   越玩越有兴趣,在脚下,已经赢了一堆银子。   以前,逢赌必输的,人坐牢了,赌运也升了?   不是,这种在于手法的问题,全在她个人的主导下进去的。   利用点障眼法,小技巧,铜钱要出现在左手,或者右手,完全在她。不过,她很少出千,除了偶尔,玩点实际的才有意思,再说,她也命不久矣,要这些钱也没有什么用的。   几个狱卒也是受不了她的银子诱惑,才会跟着她赌起来了的。   她是直接打入死牢的,就是换上囚衣,身上的那些银子,没人敢取她的,因为当时皇上在场。关入牢中,没有允许就不能随便打开的。   除非,她个人给他们。   皇上也对他们下令,要小心照顾,若敢随便动她,人人都得死。没有一个囚犯会有她这种待遇的,就是上一回由十三王爷下令捉回来的红岑,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生死坦然(5)   “喂!要想好才押哦,嘿嘿,赌一把,赢的银子够回家去娶一个媳妇了。”碧荷继续引诱,笑得像贼。   其他囚犯见了,羡慕不已,别人当死,她也当死,别人是死气沉沉的,怨天尤人的。   她是乐哈哈的,生死坦然。   三天了,没见她一天苦过脸。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即接受了将死的事实。   只是很抱歉,对红岑失信了,崭希若没事,恐怕也难回现代。   想到这时,碧荷眨了眨眼,不一定,若崭希找到感应器,我把操作的方式写出来,再收买狱卒,找机会把它给崭希也不错啊!   “喂!你们能不能见皇上的?告诉他,快点把我处决了吧……”明天就是第五天,她还没死啊!麻烦了,她讨厌自杀。不管是21世纪,还是现代,她都严重的鄙视自杀的人,说穿了,和白痴、胆小鬼没区别。   “娘娘,算了吧,咱们这点身份地位,算什么啊?怎么可能见到皇上呢?”几个狱卒为难了,也略晓得她的身份。几只眼珠儿,只盯着她的银子瞧。   碧荷一想,也对。顿了一下。她说,“行了,不玩了,钱你们拿去分吧。”   碧荷肯把钱给了他们。   他们自然是乐坏了。   她就是有这一点好处,对钱不看重,就是他们现在赌的钱,也大半是她赏的。   “呐,你们给我弄几张白纸,再笔的,墨的什么的,我要写字。”她倒在地上,凉凉的地板,舒服,透心……   不用多久,这几个狱卒倒挺上心的,给她找了笔墨纸砚的。   她一句谢谢后,即趴在地上,开始画起来。   死囚犯的牢啊,除了几根草,并没什么床啊,桌子什么的。   越想越是心痛(6)   环境,本来是很阴暗的,但那些狱卒偏心的照顾,把点燃的松油把子,插在她牢房外了,明是说照路,其实啊,是在给她照明。这些家伙,还蛮有义气的。   碧荷把感应器的用法详细的说了出来,时不时,还有图解说明,标得清清楚楚的。有中文,也有英文,还有一些简单的缩写。   把这些东西写清楚,用了四开宣纸。   它们摊开在地上,等着墨干。   写这一个东西,趴在地上这么久,弄得她腰酸背痛的,又倒在地上休息。   幸好,她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对环境的适合能力也蛮强的,不然,这几天在牢中憋也憋死她。   “我快要死了,一般死前的人,是不是应该想想,我这一生还有什么遗憾的?……”她皱着眉头,瞧着牢房顶儿,“遗憾的事啊遗憾的事?什么叫遗憾的事……”   看那样子,八成是没想到什么!   “对啊!没多占清儿几次便宜,嘿嘿……”   她笑得特别坏。   蓦然的,想起了清儿,心不由一紧,想必此时最痛苦的人就是他了吧。   清儿在21世纪瞧来,最多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   想不到,要经历这么多的生与死。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   设身处地想想,越想越是心痛啊,揪得紧紧的。   只是可惜,她不能替他分忧。   “清儿,对不起。如果有来生,让我再补偿你吧。”倏地,她晓得自己竟然伤感了起来,眼角连泪出来了都没在意。   这泪不是为自己下的,而是清儿的,心痛得连眼泪出来都不知道。   无奈的扬了扬嘴角,缓缓的合上了眸子,令余下一抹苦涩的笑。   明天午时,问斩(7)   “哈哈,只是啊,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来生的!……啊,也不一定哦,像我和崭希,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出现了,嘿嘿。”碧荷一直不相信的,但这一回破例的说服着自己去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倏地,她睁开了眼睛,往牢外瞧去,没有人影,干嘛刚才觉得有人在瞧着自己呢?不过,她往地下瞧去时,那两火之间,隐约的阴影……   她慢慢的坐了起来,咧嘴一笑,有点耍赖似的喊,“清儿,出来!你见到我,我也要见到你才算公平。”   过了一会,一个清冷的身影俨然的缓缓出现。   首先映入碧荷眼中的,是那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   每一步,他都踏得很沉重。   衣摆,玉带,衣襟,再到那一个熟悉的倾城容貌。碧荷原本想给他一个笑容的,结果,却撞上了清儿红红的,暗淡的,还带着浓浓的忧伤眼眸……   心又是一揪一痛。   “清儿,别难过,笑一个,刚才我还在想你呢,要怎么才能见到你。”原本心情好好的,见到他也堵着了。如果他过得好好的,她倒没什么,只是他这一个样子,自己不放心啊。   这时,门让人打开了,狱卒打开门也迅速的退了下去。   清儿迈了进去,瞧着她的脸,一霎时也没有移开。   他凝望着她,动作不多,仅是慢慢的张开了双臂……   碧荷眼泪一瞬间竟涌了出来,明明不想哭的,可见到他还是会哭。   她忘情的扑入了他的怀中……   清儿只是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他说不出来,喉咙已经让某一种情绪给堵住了,即便出来的,也只会是哭声,不会是一句完整的话。   明天午时,问斩!   圣旨已经下了……   皇帝并不是万能的(8)   碧荷见清儿如此,也猜到了结果。   自古皇帝并不是万能的,也不是像小说那样说的,可以为所欲为,无法守住自己爱的人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清儿不是第一个人,也不是唯一的。   楼玉瑾这一局,设计得可以说天衣无缝的。   她想后都觉得太完美了,每一个人的弱点都掌握得很有分寸。   其中伤得最深,也最无辜的——即是清儿。   楼玉瑾想到是江山社稷,却注定要牺牲掉清儿的感情。   “清儿,我能不能泡一个热水澡?几天没洗澡,全身痒痒的不舒服。会不会生跳蚤了?啊!……”她跳出了清儿怀抱,惊恐的往身上瞧着,前后左右的,还摸来摸去,像一只猴子似的,换作以往,清儿肯定会莞尔一笑,但这时,他确实笑不出来。   蓦然,清儿横抱起她,稳稳的迈出了牢房。   径直出了天牢。   没有人敢拦,天下都是皇上的,谁人敢拦?   即便有人心有不服,也不敢吱声,让清儿的眸子一盯,黑白无常也怕。   他一步一步的迈向自己的寝宫。   一声也没有说。   又中黄昏,令人悲伤的一幕。   突然间,碧荷的喉咙也重重的说不出话。   他身上的落寞和悲伤,紧紧的揪着她的心……   清儿,对不起……   这一句,只能在心底说着。   她一直逃避入宫和他相守。   现在就是她想后悔,想和他在宫中一起生活,也没有机会了。   人生的无奈一次又一次的,她明明就很洒脱的,感情却一再令她洒脱不起来。   “清儿,其实,千年以后,这一片土地不会有什么帝王。政府打着人人平常的旗,也说不上人人平等,贪官,也不会比现在少,但百姓的生活水平确实提高了,温饱也基本解决,就是几乎没人会饿死……我相信,清儿也能做到的,对不?”   “……”   凄凄恸恸(9)   风扬清儿的发丝,添着几分凉意。   他一步又一步迈着,脚下如灌着铅一样,格外的沉重。   她小脸贴在他胸前,一句一句的说21世纪的事,“……有很多种代步的工具,海里,地面,天上,简称海、陆、空,都有交通工具。海上的叫船,有艇,航,舰,空中飞上,叫飞机,很大的,像鸟儿一样,能同时坐很多人的。速度也很快……”   “地上的,不用马车的,在那时,马车给淘汰了。有四个轮子的,叫汽车。大的,小的。两个轮子的也有。对了,有一种叫自行车,一个人用脚踩的……”   “……”   “有电灯的,开起来就如白天一样的亮。不用油灯,大伙到庙里才会看到那东西。”   “……”   短短的一段路,清儿越走越慢,像在倾听着她说的点点滴滴,也像在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红霞满天如血,渡上整座皇城,凄凄恸恸。   步入了寝宫,总管的太监不用吩咐,即命人准备给碧荷沐浴的事宜。   “清儿,这一回,嘿嘿,逃不掉了吧!”某人跳下他怀中,奔了几步,笑眯眯的,又调皮的眨了眨眼,瞥着那雾气氲氤,萦绕的浴池,举起一双小手高呼,“鸳鸯浴!鸳鸯浴!我做梦都梦着和清儿一起……”   话未说完,清儿已经搂着她一起跌入温热的池水中。   霎时,池中溅起一朵漂亮的水花,仅一下子又消失。   这时,碧荷不怕水,在水中,清儿吻上了她的小嘴,稍显得粗暴又不失温柔。他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已经在解着她身上的衣衫……   他想要她,这一生,也仅想要她一个人!   最后的一吻(10)   一夜,两个人双双的相拥在帐中。   他们沉默不语,仅疯狂的渴望着对方,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   碧荷头一回觉得,时间如此的短暂。   曾经,她觉得活着很无趣,也空洞洞的。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需要和清儿在一起的时间。   只是,这一回,她无能为力了。   而他也无能为力了……   两人用了早膳,也算是碧荷最后的一顿。   渐渐的,她想崭希了,也想红岑了。   越接近晌午,她就越想念这人间的一切。   就连外面的阳光,也格外的留恋……   “对啊,清儿,骆拓呢?怎么像很久不见他了?”她只是随便问问,清儿没开口说话了。这一夜的,她都没听他开口说一句话。   “……”   “哈哈,他不会是回淮北城娶媳妇了吧?”碧荷笑呵呵的,这时候,她还有心情笑?旁边的太监和宫女瞧着都觉得她很了起的。   只有清儿,心情格外沉重。   “清儿,你若有机会去淮北城,替我在小春姐墓前上柱香,我说过,报完仇后才去给她上香的……”这事儿,她一直记着。   若不是小春,她也没机会多活了几年。   清儿先是一怔,接着稍稍点了点首。   时间,不会停下来。   离晌午越来越近。   清儿搂着她也越来越紧。   碧荷已经听到通传了,说监斩的官儿跪在寝宫外等候。“该起程去法场了吧。对了,清儿,我在牢里画的东西,有机会交给崭希吧。”   倏地,碧荷狠狠的亲吻着清儿的唇,天长地久似的一吻。她凝视着清儿,像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中,蓦然,她笑了,留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伤心,记着,千万别去看我。遗体,也不许看!以后也只准想漂漂亮亮的我。”碧荷明白,一个人死后,肯定很难看的,让他见到,只会天天做恶梦,永远也没有办法把她忘记。   说完,她断然的挣脱了清儿怀抱,迈出了门槛儿。   最大排场的死刑犯(1)   碧荷上了囚车。   她拒绝了加上手铐和脚铐,说了一句,“我不会逃的。”   监督的官儿一点头,也算是默可。   京城,行刑的地点,在东门的刑台上。   那里平时人来人往,相当热闹的市集之处。   这一次,护送的士兵比平时增加了一倍人数。   两旁的道上,站满了愤怒的群众,正准备着烂菜、垃圾,鸡蛋,石头等侍候着。   囚车从宫门出发,带头的几个官儿似乎一早就受命,不是像平时一样骑着马在前头领路,而是在囚车的两侧徐行着。   这下,谁敢扔?没人敢扔!   砸着犯人可泄气,但砸着官儿就是惹上大麻烦。   碧荷瞧着两旁人,嘴角始终讽刺一样微扬着。   自问,自己算不算是最大排场的死刑犯?   不问恨和同情,何止数千人相送?   抬头望日,眸子一眯,这阳光太刺眼!   正午将到了。   路再远,也会有尽头,何况这短短的路程。   车在东门前停下,碧荷瞧着那巍峨的东大门和两个“东门”的雕琢字体,还有高高的城墙,城楼。再甩向周围,果然人山人海,人就那么爱瞧杀头吗?这真是一种恶趣味。   她下了囚车,但双手还是让人往后绑着。   大概是为了行刑时别出什么差错吧。   前面,一片空地。   周围内三重外三重的,有着大量的将士,严阵以待,防有人劫囚,也防民众骚乱。   在空地的中间有一个米多高的刑台。台上而,黑着脸立着一个握着大刀的虎腰大汉,赤裸着上身,不用说,这人就行刑的刀斧手,即是刽子手。   怕见到熟悉的人(2)   在是一米多左右,再远的地方,还有一处高台,主席位上坐着几个穿着官服的大臣,估计早到了。   旁边,还坐着不少官员,大概是来观看的吧。   这些人,不亲眼瞧到她死,大概还是不放心吧。   旁边呼唤杀她的声音也越发高涨。   她浅浅一笑,电视上看多了,这一回,还由自己真实的体会一下。   她没有由人押上断头台的,而是自己跳上去的,也省掉了那一步一步的台阶。接着,她大声吆喝,“来人,上酒!不是说,人死前有酒喝的吗?电视都这么演。”   碧荷没说多久,就有人把酒给送上了。   “哥们,你绑着我,我怎么喝?”她回头对着刀斧手说话,但人眼只是瞪了她一眼,并没多说。   “我喂你,死后啊,下辈子投胎当一个好人家,正正经经的活着。”送上酒的,是一个大约七十岁左右的老者,背有点驼的。他颤悠的双手,给她倒了一碗,再送到她嘴边。   她一口喝完,一滴不露,喝还,还酒意的呼了一声。   “老人家,这一个世上是没有下辈子。所以啊,你也别指望了,活着就好好活。哈哈。”她爽朗一笑,只是人要死了,竟然什么熟悉的人也没有瞧到,真是可怜。   她目光扫向一旁的人群,蓦然,眼睛有点湿湿的,并不是没有,有!   曾经在月影茶楼的一群员工们,不分男女,他们抿着嘴正哭着呢。   见他们哭着,连她的心也酸了起来。   所以,她想见到熟悉的人,又怕见到熟悉的人……   老者又给她喝了两碗酒。叹息,说了句一路慢走,即下去了。   你行刑前,烧香了没有(3)   碧荷回头笑着喊,“大哥,可以了,别等。你没听到民众正高呼着,顺应民意。”   “午时三刻,未到!”大汉握着刀的手都软了一下,行刑这么多次,还头一回见到有犯人催刑的。他瞧向四周,的确,骂人的声音不绝于耳,什么也出来了。   “大哥,你行刑前,烧香了没有?”   “烧了。”粗声,如洪钟。黑脸,还是黑脸。   “哦。……”   “遗言?或者家人要见最后一面?”   “家人?没家人。遗言能不能说。”   “说!”   “遗言,这也不算是遗言,疑问来的。”   “……”   “就是人砍头,为什么要在午时三刻?”她晓得,当地面阴影最短的一刻,也是自己的死期。   刀斧手一愣,没瞧过死犯的问题还这么刁钻的,但这是行内的事,也不难回答。他几句即解了碧荷的疑问。午时三刻,是一天阳气最重的一刻,可能压抑鬼魂不敢出现。人死也阴气重,不会纠缠行刑的人等,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大哥,这个世上没有鬼的,哈哈,有,也只是在人的脑袋里,仅限于活着的人,人死了,脑袋中的鬼也死了。明白不?”她呵呵一笑。   “疯子……”刀斧手喃喃了一句,即不再理会碧荷。   碧荷一听让人给骂疯子了,不生气,调皮的抿了抿嘴,很冤啊,好心给他上一课而已。   刀斧手再黑着脸,也闪过一丝疑问啊,这么一个女孩会是杀了十三王爷的凶手吗?怎么瞧也怎么不像。他不由看向主监的大官们,这事儿得大官们说了算。不过,这女孩在死之前,还能笑得出来,说话也有条不乱的,一点不输给那些英雄豪杰。   那一刀一落(4)   这时,主监台上,有几个屁颠屁颠的官员下来,慢腾腾的用老花眼,把碧荷的小脸左瞄右瞧的,嗯嗯几句,点点头的,一话不说的又返了上云,按照行刑的程序,应该是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   有些一举,也说,时间快要到了。   只等着主监斩的大官把令箭一扔,那斩脑袋的活儿便开始。   碧荷背对着主台跪着,在她看来,是跪着天和地,绝对不是跪人。敛起了身上的玩世之味,认真回到她的脸上。   稍抬首仰望着一片空,有点失神,如絮的白云,一朵一朵的,飘在蔚蓝色的天空中,这么纯净的,没有污染的天空,在21世纪的城市上空,已经很难见到了。在死前,还能见一次,算不算是幸运?   “时候到了!”   碧荷听到自己身后一声吆喝,再一声重复。   时候到了……   刀斧手喝了一大口酒,再喷在刀上!   “安心,一路走好。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那谢谢了。”她说得漠然也从容,凤眸缓缓的合了上去。   悲风轻拂,天不悯人。   唯一舍不得的,即是在这的朋友们……   抱歉啊,朋友们,我要先走一步了。   明晃晃的大刀举起之际——   在场的人全数瞳孔扩大,屏住呼吸,连心跳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那一刀一落,她即化作一缕幽魂,永远的消逝;   那一刀一落,会碎某人的心,从此难以修复;   那一刀一落,那一切恩怨情仇,是结束还是开始。   那一刀一落,变幻莫测……   眼看,碧荷即将死在刀下——   劫法场了,还能干嘛?(5)   眼看,碧荷即将死在刀下——   蓦然,一道箭破空而出,凌厉无比羽箭!税不可挡的,以重均之力一般,精确的把大刀射偏!阻止了这一刀!瞬间,从围观的人中,涌出一批将士。   一见有人劫法场,围观的群众如惊鸟散,纷纷逃开,免得殃及池鱼,小命难保。   前太子楼玄厉一马当先的出现。   那一箭,就是他射出的。   “本王的妃子,谁人敢杀?!”楼玄厉愤然的大吼一声,“混蛋!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活着像窝囊废!”这一句,无疑是在骂清儿的。   “傻子!以后,你由我来守着!”他气势汹汹的,明显就是来劫法场的。   主监台上的大官,一瞧是前太子,脚都有些软了起来,这事怎么办?出事了对谁都不妙。询问一句王爷来干嘛。   那楼玄厉竟然一吼,“本王劫法场了,还能干嘛?”   碧荷最先是一怔,接着看到楼玄厉气急败坏的样子,再想起小时候,不由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她听说,他因为要出边陲,去办正事了,这几天正好不在京城,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这时,场下一片混乱。   楼玄厉这一回,带来了不少人。   毕竟他曾经是太子,本性并不坏,再说,现在好歹也是一个王爷,又刚封了一个大元帅,找一批忠于他的侍卫和随从,并不难。喝一声,也愿意有人誓死追随的。   楼玄厉冲上去,想到碧荷身边给她松绑的,不料刚到台前,却让碧荷给踹了一脚,“笨蛋,滚!我不需要人救。”这情形,明显是他的人少,劣势啊,在死前,可不想再连累一个人。   他瞪着她一眼,喝道:“你是不是想死?”   不杀人劫什么法场(6)   “命令你手下不能杀人。你也不能。”一杀人,他劫法场的罪名就坐实了,就是清儿想包庇也难洗。原本,碧荷有一点生气了,但一想到他的用心,也暖暖的。人家不顾危险来救自己,此举虽然很愚蠢,但也非常可爱的。   楼玄厉听她这么一说,也意思意思照做。   这时倒好了,不杀人劫什么法场?   他们本来就是处于劣势的,人数不如守卫多。   渐渐的,将士们全给逼到刑台四周,让人团团围了起来。   霎时,形成一个僵局。   “喂,你这家伙,带这么点人劫什么法场?”碧荷数了数,最多五、六十人。和法场上的数以千计的兵力来算,差太远。   “临时找的,别小瞧他们,一个顶十个来用。”只是这一句不杀人,给限住了力量的发挥。楼玄厉看了看情形,皱眉说,“傻子,我们不杀人逃不掉的!”本来,他不想听她说的,但莫名的就听她的话了。   碧荷默然扫了一眼形势,那些大官,一见动乱,都躲得远远的,比平民百姓还怕。   有一两个武官上前,也不敢靠得太近。   想吼几句,让楼玄厉一瞪,马上又闭声。   “我今天肯定要死的,有些事你不明白。不过啊,我本来以为你的脑袋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冲动,没想到还是一个性子。哈哈!不能杀人,让他们弃刀投降吧。”   说罢,她大笑起来,心情真好啊,还得多呼吸一会空气。   “不!为什么要死?”楼玄厉执意的要帮她松绑,但她避开了。   “我说过,我必须死!”   “不!我不想你死!”他也很执拗,很想打晕她,再大干一场。   死而复生?!(7)   碧荷说不过他,但他这样,只会让更多人为自己而死。   她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看到有人为自己而死!   突然,远处一匹骏马狂奔而来!   所到之处,不闪者皆让马鞭侍候!   碧荷抬眸一望——   霎时,眸光一闪,如皓月,胜星辰!   这时,崭希那比包黑子还要黑的俊容,眼神更是骇人,谁敢撞上一眼,谁倒霉!那手中的鞭子根本不认人的。原本包围着碧荷的几层士兵,他几鞭子下去,即开出一条道,那些给抽到的人不皮开肉绽的,也痛得像杀猪一样乱叫!   “十、十三王爷!啊!!……”   “王爷??!……”   “王、王爷……”   突然,人群中的某一个人喊起,接着,人人皆惊得大叫!   死而复生?!   王爷死而复生?没死!   崭希是愤怒得眼红了,她竟然差一点就死掉?他扬起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见人即挥,凡敢阻挡者,无一幸免,抽得血迹斑斑的,也难解恨,“你们杀谁?本王活生生的人在这里,你们这群人要杀谁?!滚开。滚开!全给本王滚开!”   楼玄厉也愣住了,听说皇叔死时,他就不太相信。   听到说是碧荷杀时,他更不相信。碧荷和皇叔的关系,比谁都密切一样,她会杀他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现在一瞧,果然一切都只是谎话!   这时,崭希凛然的目光一扫。   一班士兵心嘁嘁然的散到一边去,直接让开了一个道。   崭希瞪着碧荷,见她平安目光也没有缓下,跳下了马,几大步即垮到台前,站在碧荷面前,毫无预兆的,右掌一扬——   “啪!……”清脆的响声,在人人屏住呼吸的法场上,格外清晰。   对不起,我一时糊涂(8)   重重的巴掌,不用片刻,碧荷的一边脸颊马上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嘴角鲜红的血,也缓缓的流出!可见这一巴掌载着崭希多少愤怒!   “我要你多管闲事,要你自以为是!”崭希恨然的挤出一句。眸子的血根布满,显然已经愤怒之极,如果她死了,那他怎么办?!活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到这里,他本来就是为了追随她而来的。   碧荷垂着眸子,心中有愧。“对不起,我一时糊涂……”   在古代,她是犹豫了,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这种情况,若换在现代,她是不会因为他而甘愿受死的,找不到他,那就把杀掉他的人和物,全部毁掉,替他报仇,绝对不会让敌人的目的得逞。   这是两个人自小的约定,绝不能因为对方而受制于敌人。   崭希一拉,她即落入他的怀中!   听说她要因为他死掉,心都碎了……   “月影听着,我们可以游戏这个世界,可以任意胡为,但绝对不能受控于人!”他们曾经就是因为这一点,而毅然地脱离政府的控制,冒着生命的危险,活在21世纪。   “明白。对不起。”   “明白就好,我原谅你这一次,再有下一次,我——”我什么?下一句没想到。   “不会。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碧荷在崭希胸前认真的保证着。   崭希解掉她的绳子,说,“咱们走吧。”   “嗯。”碧荷点了点头。   两个人说走就走。   这时,那些监斩的官员们,一见崭希,马上战战兢兢的跑了过来,一个劲的您、您、您……的,就没一句完整的话,没办法交差啊!不管怎么样,就是王爷没死,但午时问斩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出事谁担当的起?!他们这些官儿,谁也担不起!   除了王爷还有谁?(9)   崭希往怀中一掏,摸出一枚金牌,“睁大你们的眼睛瞧瞧,瞧瞧本王腰间的东西,再瞧瞧手中拿的是什么?再想想,本王是谁?”腰间的玉佩,是十三王爷身份的象征,而他手中拿的,就是王爷一个人有的“免死金牌”!   “本王离开几天,你们倒给我办起灵堂了,是不是本王一时不死,你们全身都不舒服?!”   崭希那威严的语气,句句逼人,举止神态,除了王爷还有谁?   说穿了,这几年和他们打交道的,基本是崭希,说崭希就是十三王爷,十三王爷就是崭希,一点也不勉强。   而且,他们个个的弱点,崭希全了如指掌的。   “臣们不敢,绝无此念头!”一众大官儿,战战兢兢纷纷下跪,怎么这样?他们明明有些人瞧到王爷死了,也看到尸体,怎么过几天就——又活生生的在这里呢?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疑云顿生。   当是,皇上也在的,大臣也在,很多人都见到的!   其中,主监的尚书,更是斗胆的抬头,细细的打量着崭希,但越瞧,只觉得越像,明明就像王爷本人……   “崔尚书,这事儿是不是有你一份啊?内人可好?想那四年前腊月的晚上,本王和你在某一个地方玩得相当尽兴……”崭希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王爷吉祥!您真是王爷!”说着,崔尚书竟然老泪纵横,看起来格外的激动。不错,是激动,没死就好。想当年,那事儿不提也罢,无非是两个悄悄的逛青楼,他出了丑的事,误食春药……这事儿只有十三王爷才晓得。   因为他就只和十三王爷两个人乔装打扮一块儿去的。   结果,还是王爷给瞒着。   又是一句大赦天下(10)   这时,围观的群众又渐渐的上来了。这几年见过楼玉瑾真人的几乎没有。但是,见到崭希顶着王爷的身份四处混的人,真不在少数,这一会儿工夫,几乎是人人都认了出来,激动得紧啊。   有的人激动,是因为王爷没有死;有的人激动,是因为这样碧荷就不用死。   那这些仅是一场误会,一场冤案!   “圣旨到!”突然,远处的街道上几个太监领着圣旨匆匆赶到。   一听是圣旨,全场所有的人皆跪了下来,碧荷和崭希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跪了。毕竟大家都跪着,只有你们两个人不跪,太显眼,也有藐视皇上之罪,罪加一等就麻烦大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旨的太监念了一连患的话,其意思,无外乎先说是数日前,朕初闻皇叔去逝,悲痛欲绝等,今个儿突然发觉,一切纯属子虚乌有,仅是一场误会,特赦免碧荷的罪。   最令碧荷听得舒服的是后面一句,因为朕心中愉悦,特大赦天下,全国三天内不许杀生!好一句大赦,也就是说,楼玄厉和他的一帮手下的劫法场之事,也不会追究了。   碧荷有一点疑惑,这圣旨是不是特意来赦免楼玄厉的?   清儿好像对法场中发生的一切,皆一清二楚的。   圣旨宣完。   跪在地上的官员是直呼万岁,暗拭了一把冷汗。   王爷没死,他们曾经联名上书,冤枉了贵妃娘娘,差点还造成悲剧,按例已经是犯了大不敬的死罪。若仔细追究下来,朝中的大臣无一幸免,刚才这一圣旨,大赦天下,得益的并不是只有碧荷和楼玄厉,也有满朝的文武。   说说,这一会,他们能不磕头谢恩吗?算算,一个月不足,皇上已经下旨了两回的大赦天下,古往今来,也仅他一人而已。   往城楼上瞧瞧(1)   崭希把碧荷抱上了刚才的骏马,自己也跃了上去。   两个共一骑,   “搭档,咱们走吧!”   “慢着。”碧荷看向楼玄厉,缓缓的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小脸上绽放,向他抱了抱拳头,“小家伙,今天谢谢你,咱们后会有期!还有,谢谢你身后的这班弟兄!谢谢了,大家!哈哈。我今天暂且别过,它日再会。”   说罢,崭希拉起了缰绳,骏马掉头。   两个不是往城里面,而是直奔东城门,出城!   楼玄厉眸子相当复杂的,有高兴,也有落寞。死里逃生,伊人却不属于自己。倏地,他豁达一笑,没关系,只要她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就行。   崭希在马起之时,已经告诉了碧荷,他们要离开京城,暂时离开这一个是非之地,去游山玩水去,看看漠北王朝的风光如何。   这种事正中碧荷的怀,自然是笑呵呵的点头,笑得格外开心。   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但一下子峰回路转的,太过戏剧化了,有点难以想像。但没有死,心中仍然免不了兴奋,深深的呼吸一下,这空气真不错啊。   脸颊的动作太大,引得一阵痛,她捂着一边脸颊埋怨,“你这家伙,就不能轻点吗?”   “哈哈,轻点?没掉牙算你走运!”貌似某人只会幸灾乐祸之中。   “啊!肿了吧?”   崭希策马,还是借机低头瞧了瞧,夸张的喊:“哇!是肥了,没肿!”   肥了没肿?碧荷想咬人了!“崭希,你去死吧!”   “哈哈!!”崭希大笑,在奔出城门外,倏地,收起了缰绳,马渐渐的停了下来,再把马掉过头来。“搭档,往城楼上瞧瞧。”   高处不胜寒(2)   “你不会是舍不得离开,还要怀念一下吧。”碧荷的脸颊正痛着,痛痛的以小手摸着,刚才崭希这一巴掌,真就一点没留情,看来自己这一次惹他生气了。   “不是,你瞧瞧。”崭希也示意她往城上瞧。   碧荷顺着崭希看的,仰起小脸往城墙上看去——   这一看,又把她的心给瞅了起来……   高高的城楼上,一个衣袂飘飘的寥落身影,远远的,却似乎能感觉到他暗淡的目光,正痛楚的凝望着她。他显得那么落寞,那么孤独,好像天地间的一切都离他那么的遥远,远得无人能及的地步。   高处不胜寒,最高处,注定了一生的孤独。   而他已经站在了人生的最顶点。   自古的帝王并不如外人眼中那么完美无缺,相反的,心灵上一无所有的,硬说有,也仅有无边的孤寂和悲凉……   碧荷能懂!   “影影,清儿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清儿。懂是精密算计,运筹帷幄,不再是以杀止杀,任意而为。在这么短的时候间,他几乎把自己身上的戾气给收敛了,想想那年纪,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能让崭希称赞的,清儿已经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了。   “嗯,……”   “今天的事都在他的安排之中,处理得相当成熟。他不需要亲自出现,也能成功的救下你。而且,还让那一群文武百官吃瘪,无话可说。”他身上的王爷玉佩和免死金牌,也是清儿给的。   “你的意思是——”碧荷眼中极是惊讶。   看了一眼崭希,再回头瞧见城楼时,已经不见了清儿的身影!   霎时,碧荷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   伤心人的墓(3)   崭希也抬头看向城楼,缓缓说:“这一回,清儿救了我也救了你。你给楼玉瑾骗了,他并没有说在五天后放过我,而是五天后杀了我,不管外面发生任何事。清儿派人找了我几天了,终于在一个时辰前找到我。我想啊,他比我更早的出现在城上,如果太子没出手,那就会是他出手了……”到时,清儿就会成为天下人都唾弃的人。   崭希觉得就是成为那样的人,清儿也会做的。   只是没到关键之时,他不会出手。   碧荷抿着唇,垂眸不语。   “走了。清儿让我们出城离开,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一个人就行。”曾经那么霸道的一个人,突然决定放手,那心会是如何?   崭希是能体会的。   如果这一个世上有伤心人的墓,那也葬了清儿的一份。   “驾!”崭希再度策马离城,在官道上飞奔。   皇城越来越远。   树、山在倒退着,萧萧的风过耳畔,像某一个人的深情诉说,那一份无奈的思念和爱。从此,夜深人静,一个人飘零,一个人悲伤,一个人孤独,一个人哭泣,……   碧荷的心越是揪紧,马蹄响一声,心就痛一下。   蓦然,崭希拉起了缰绳,皱眉低头瞧着自己眼前的碧荷。   她小脸上的水迹是什么?   “对不起,崭希……”她的说得很轻很吃力,像心情,一样沉重。   皇城里,已经有她放不下的东西了……   “不用说,我明白的。咱们回城!只要咱们不想死,这里还没有人能要我们的命,船到桥头自然直!调头……”崭希是真明白。她除了搞怪博人同情的时候,很少会落泪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无声无息的眼泪,更是稀少。   崭希拉着缰绳,有技巧的把马调过头来。   双脚在马肚子一夹,马鞭子一拍。   两个人又往原路返回,比出来时更快!   观察中,下回分解(4)   马停在城下,碧荷爬上城楼,清儿已经不在。   捉上面的士兵问了问,说回宫了。   两个人又共一骑,往皇宫奔去。   大白天的,两人共一骑,引起了不少人侧目,更重要的是——惊讶!   十三王爷!传言十三王爷没死,原来是真的?   这一下,没去法场的人终于相信,王爷没有死的事。   只是,京城又开始传来了——   传言之一:全京城未出阁的女子寻死觅活的,想不到自己爱慕许久的月影二当家竟然是女儿身,丢人!谁又会想到,皇宫中秘密封的贵妃,那神秘的女子就是她。   传言之二:复杂了这一回,据说,这一个二当家,还是当年的太子侧妃——前宰相府的四小姐,傻子秦碧荷。只是证据不足,有待观察!原因,厉王爷在法场上喊了一句“本王的妃子,谁人敢杀?”引起了众人的猜测。   这一个传言,就拥有不同的观点,有人觉得肯定是的,解说——根据多年来的事实证明,厉王爷当太子时,除了当年立了太子妃和一个侧妃外,至今并不见有什么妃子和侍姬。太子妃在,那另一个妃子自是傻子侧妃无疑,而且,在法场上貌似还有人听过,厉王爷喊二当家一句“傻子”。   另一个持否认观点的人反驳:傻子,你既然说是傻子,你瞧瞧这几年关于二当家的传言?那一个像傻子的行径?你们傻,她都不傻!   全场哑然。   传言之三:王爷假死,大概是和皇上争二当家。结果,在上法场时,王爷出现,皇上又后悔了,才会出现法场的一幕,但厉王爷干嘛又渗和进去了呢?这事尚在观察中。   有人反驳,那王爷现在带着二当家奔向皇宫又是怎么回事?   全场又是一片嘘声。   再想也没结果——还是那一句,观察中,下回分解!   圣意难测(5)   两个人直入皇宫,侍卫想拦见到免死金牌也缓缓让开。   碧荷和崭希让侍卫拼死的挡在寝宫外!   侍卫们只是奉命行事——   因为皇上回来时冷冷的扔下一句,说任何人也不见,任何人也不得打扰。   碧荷皱眉了,任何人也不见啊。   她看向崭希,崭希无奈的耸耸肩。   “搭档,我想见清儿,现在就想见……”   “好,那只有用最实际的方式进入。”崭希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握了握拳头,弄得骨骼咯咯的响。   碧荷一瞧,马上明白过来,笑了笑,也跟着活动了一下。   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笑。   “One!……”   “Two!……”   “Thiee!……GO!”   拳头开打,最实际的进入方式,就是强闯!   当是发泄,当是热身,也当是练习也行!   寝宫外,哀声一片!   而皇帝的寝室,的确紧闭!   太监的总管守在门外恭候,敬禀:“皇上,娘娘和王爷,已经强行进入第三重守卫。估计再一刻钟,即能进入正殿。”皇上在他们刚入宫时,已经知晓,却一直不表态,不下令也不出声。   一层一层的守卫下来,让两个人打得落花流水的。   两个人可以安然,和总管暗中的吩咐也不是没有关系的。   侍卫们拦归拦,打归打,但绝对不能伤着两个人,皇上最心疼他们的,伤着他们就如同伤到皇上。伤到皇上那可是大罪!结果,一帮侍卫只有哀号的份,摆明让他们去挨揍的,给这皇帝当差真命苦!   “正殿,去招呼王爷。”清儿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屋子里传出。   总管一听,松了口气,也拭了一把汗,皇上终于出声了。喜应一声,“是!”   接着,总管留下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外,自己离去招呼。   皇上这一句,包涵的东西可多了,仅说招呼王爷,侧面的意思就是让娘娘一个人来寝室。圣意难测,大概就是这样,也摆明说,皇上只想见娘娘一个人。   清儿,我回来了(6)   总管太监一出现,即不用闯了。   侍卫们如得大赦,如弃重负,不用多久就自守其职,恢复了皇帝寝宫的宁静。   崭希果真给领到正殿上坐着,有歌有舞的,侍候得很周到。   碧荷则一个人沮丧的蹲在清儿的寝室外,垂着脑袋,苦着小脸在忏悔。   “清儿,对不起……”她说得嗓音都要沙哑了,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搭一句也没啊。若不是总管朝着屋子的隔着门儿禀报时,他出声让他们全退下,而她在一旁又听到,真怀疑,清儿到底在不在里面。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仅隔着一道门。   倏地,碧荷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有点幸福,有点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出的喜悦。出宫时,她甚至没有想过,和他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如今能再一次站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他可以为了她放弃那么多,甚至为了她,愿意放她离开,不再勉强让她留在宫中。那她呢?为什么不能为他牺牲一点?皇宫的生活,想想,应该也不错啊。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寂寞。   “清儿,我回来了。……”她抬起着小手,指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敲了敲门。   宁静的寝室前,仅剩下她敲门的笃笃声。   她想踢门,越硬闯,但又怕清儿生气。   她发誓了,以后再也不要随便惹清儿生气。   每每想到那一幕,他孤独的立在城楼,无比的落寞和寂寥,像让天地遗弃的身影。   心就揪着,痛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罪人一样。   “清儿,我回来了。”   长痛不如短痛(7)   “清儿,我回来了。”   “你真回来了吗?”屋子的另一外,声音很轻,很近,也很飘渺一样,有点虚幻不真实之感。可碧荷一听,神儿马上来了。   神色一喜,立了起来,两只小手还按着朱红的门。   听这声音,清儿就立在门的另一边,只要他愿意,马上就能开门的。   但是,他没开……   自己是不是伤他太深了?!   “我是回来了。我是荷儿。”她慽慽然的说着,担心不已。   顿了一会儿,屋子里那淡淡的嗓音又响,“荷儿,喜欢我吗?”   “喜欢。”她回答得很快!一丝犹豫都没。   这一句,屋子里又沉默了。在碧荷快等不及是,清儿带着一丝决绝道:“谢谢,那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清儿……”喉咙堵堵的,有种想哭了的冲动。清儿会不会因为太伤心而不再理她了?是不是不想再和她在一起了?   “皇宫,不适合你待的地方。终有一天,你会厌倦的,厌倦皇宫的生活,接着,就会厌倦我……我不想有一天荷儿会讨厌我,恨我。我不能走,皇奶奶在这里,我的责任也在这里,我不能像荷儿一样洒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能给荷儿想要的生活……”清儿的声音依然很虚幻,似有似无的,隐约的,有只深深的痛楚和孤寂。   她不知道他挣扎了多少,痛苦了多久,才说出这些话。   “不要!”   “荷儿,长痛不如短痛,你离开吧。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了……”再见到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放手。她又怎么会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服自己放她自由飞?   江山和美人?   他选择了江山,也选择了孤独一生。   当皇帝,无所谓权势名利,他只是不想再负天下人,不想负皇叔的一片心意。   一辈子就赖着你(8)   楼玉瑾的死,对他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当他清楚知道楼玉瑾做的一切时,心中的震惊非笔墨可形容,而最终,皇叔死了,他为了救她,还出了一个下策,让崭希顶上了皇叔的位置,继续活着,那真正的皇叔即给抹杀掉了,死后连葬礼也没有一场,还得悄然的下葬,得不到属于自己的一切尊敬和荣耀。   楼玉瑾悲凉的一生,为了谁?   清儿觉得自己对不起楼玉瑾,对不起这一个对自己尽心的皇叔。   心中有愧,他更不能离开,也更不能放弃帝位。   他只能选择放开她……   清儿不要她了?!   清儿说,永远也不要再见她了?!   “清儿,我要和你在一起!再也不走,再也不任性了!清儿,你开门。”   碧荷急促的敲着门!   这一回,她是真急了!莫名的,还有一种害怕的感觉。若晓得结果是这样,她宁愿他像刚才一样,不出声不说话,就那么待在里面不出来。至少,她只是想,他只在生气,等生完气,他就会原谅她了。   “开门!我要见你!”她以脚踹门了,仅无济于事,清儿在另一面,怎么踹也踹不开。不知不觉中,眼泪竟然落了下来,“不准不要我!你说过,这一辈子都不离不弃的!”   “我没说过!”他断然的否认掉!   “你说过,说过!你明明就说过……”碧荷轻轻泣着。现在她才明白,他对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清儿会说不要自己的,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想他,他就会在身边!   “什么时候?不要耍赖……”   “很早很早以前!你就说过,别想抵赖!……我赖着你,就赖着你又怎么样?一辈子就赖着你!想不要我?想得美!……”她眼泪还在流,就是不哭出声,但话中却泄露出她的紧张,还倔倔的带着某一种的坚定!   上穷碧落下黄泉(9)   “开门!”她气气的抬起小脚,狠狠的踢上去!   可怜的小脚……   随着“砰!”的一声,即是一声惨叫,碧荷的惨叫。“我要死了,流了好多血……”   蓦然,门迅速的打开——   清儿着急的出现在门口。   低头一瞧某一个抱着腿滚在地上哀叫的人儿,连忙蹲上前,扶着她,关切问:“荷儿,哪里?哪里受伤了……”   不料,某人仰起小脸,可怜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受伤了,需要一味叫清儿的药来治。”   清儿先是一怔,接着——   “荷儿,你真的愿意一辈子都赖着我吗?”   “赖着!就赖你一辈子。”   “你是说真的吗?”   “嗯,真的,珍珠都没这么真!”   “谢谢!真好……”他双臂一张,狠狠的把她抱在怀中,微微颤抖的双臂,泄露了心中的激动和兴奋。盼来了,终于盼来了,她终于愿意心甘情愿的为了他留在宫中。   阳光明媚,和熙的风儿吹来,把一片愁云吹散,剩下明净的天空,美好的未来。   用生命去相拥时,方明白,这一生谁也离不开谁。   那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紧紧的牵着对方手,永生永世的。   耳鬓厮磨着,清儿轻轻笑问,“荷儿,要想清楚哦。和我在一起就没有你想的自由生活,也会很沉闷。”现在就是她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是不会再佯装放手的,还有,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放过手……   “没关系,我会让生活变得不沉闷。再说,还可以和清儿一起出宫玩……咱们就常常微服私访去。”在现代,貌似有一部古代什么帝王私访记的,故事的真实性有待究竟,但是,她有兴趣让清儿效仿一样。嘿嘿。   “??!”   清儿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的后宫,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期待……   在搂着她时,在她看不到他的脸颊时,他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完美的弧度。带着一点点诡谲的味道,一点阴谋得逞的兴奋,剩下的全是无比的喜悦!辛苦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安宁和祥和(1)   转眼的工夫,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除了十三王爷死而复生,并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   最值得人乐道的,在楼玄厉要出发前,皇帝不计前嫌,很有帝王风范,封了他的原配妃子为一品夫人,称之温柔敦厚,贤惠淑德,还破例让秦碧柳可随军同行,夫唱妇随的。   清儿此举,瞧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自是英明贤君。   瞧到有心的人眼中,即知道他在断了某人的一个坏心思。正所谓日久生情,几年边陲生活下来就不信秦碧柳的倾城倾国,知书达礼,还上不了楼玄厉的心。   再说碧荷待在皇宫已经一个月了。   本来,清儿要下旨封她为后的,她不让清儿封,说什么正宫貌似还要什么母仪天下的,像自己这一个德性,笑掉人家大牙,死活也不肯。   清儿无奈,只好缓缓再处理。   她的一肚子坏水自是瞒不过清儿,无非是因为皇后出宫有限制的。   若皇后可以随便出宫,保证她马上就要求他封自己为皇后。   既然她不肯当皇后,清儿也没赐她什么寝宫的。   平时,对她基本没有限制的,后宫就她一个妃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去哪里睡觉就去哪里睡觉,但问题是,去哪里要先告诉他一声,忙完政务也好别走错地方,找不到人,那样他会捉狂的!   一开始,她的行踪太监总管是了如指掌的,清儿问一句就会知道她在哪里,但是,这家伙闲着无聊,竟然在后宫给他玩起捉迷藏,调皮的往那一个地方一躺就不出来,怎么喊也不出来,弄得皇宫鸡飞狗跳的,满皇宫找人。   不过,她的到来,皇宫迎来从来有过的安宁和祥和,笑声也天天不断的。   安宁和祥和(2)   清儿的后宫和楼歆的后宫,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曾经,这里一天中死一两个无权无实的妃子,消失几个太监、宫女是常事。人人活得提心吊胆的,就连笑一下也要小心翼翼的。   现在皇太后慈祥,皇妃随性、没架子,还经常和奴才们玩成一片,眼里没有鄙视和不屑,偶尔路上碰到,皇妃还会笑呵呵的主动打招呼,没外人时,也不许他们下跪行礼的。皇上又乐见,也不责罚的。   第一次,他们都有一种自己是人的感觉。   一些曾经侍候过楼歆等的人,感激涕零的。   常常的,会忍不住感动得掉眼泪。   一直提心吊胆的活在宫中,终于可以缓一口气的活着。   每遇到这种情况,某人就是眨着相当迷茫的大眼问:“哇,谁惹你们,我扁他们去,再罚他们去蹲墙角,扫茅房,半个月!”说着,还气乎乎的,非常不雅的挽起衣袖,孩子气十足的要去扁人。   往往会引来奴才们破泣为笑的,有这种主子,就是为她死也甘愿啊。   渐渐的,有一个情况出现了。   以前,皇宫的妃子多,宫女和太监人手经常不足似的,天天早起晚睡的,累倒的人不在少数。现在的呢?宫中要侍候的主,就那么几个。   宫女和太监都出现严重饱和的状态,整天悠着没事干的大有人在。   有一天,皇太后拉着碧荷的小手,温和慈爱的详谈一番,关于后宫的点点事宜,和身为妃子应该如何为清儿分忧等等。   她听得有点迷迷糊糊,但第二天即朝清儿宣布,后宫——是她的天下!   由她来认真管管,皇帝又怎么样?他住在这里,也得听她的。   清儿含笑不语,随她高兴。   于是乎,上头正在考虑要不要挑一批人“自动下岗”。   自动下岗这一新鲜的词,就是出某妃子的口中。   安宁和祥和(3)   清早,初夏的天气很凉爽的。   清儿上朝去了。   碧荷即大咧咧的宫内的一个大场子上赶,决定整顿后宫。   今天就是招集宫女、太监,决定下岗人员,减少宫内的开支,充实国库。   楼歆的国库,真TM的空虚啊。   她握着账簿时,就眉头皱了再皱。   难得想认真做点儿事,怎么就碰到钱这么少呢?   怎么给人办嫁妆……   碧荷一到场地上,即愣了愣,早听说有几千人,但没有想到情形这么壮观的。   几千名太监、宫女,一排一排的,宫女、太监也分开两边的,全是按照职位高低的顺序排着,很有效率,也有秩序。   而且一瞧到她来,霎时静得悄悄的,和现代人就是不同。   据说,宫中全部的宫女和太监都在了,就连侍候皇太后的也在。   “哼哼,不错不错。和21世纪的人就是不一样。”想当年,读书时,校长理事在主席位上喊破了喉咙也没几个人安静下来。   在前面摆着两张案桌,和几大叠名册。   意外的,还有茶盏,有点心。   两个宫女正撑着伞,给某一个这时候本应该去上朝的家伙挡着太阳,还有一个小太监正给他扇着风呢。   “你们三个在干嘛?马上回自己的位置上,我还得晒太阳,他干嘛要人侍候,今天谁也不准侍候人。哼哼。”碧荷挑着下巴,瞟了瞟崭希。   “来瞧瞧,咱搭档怎么整顿皇宫的。”他笑眯眯的品着茶,优哉游哉的,样子清闲得不得了。他顶着十三王爷的身份,想上朝就上朝,不上就不上,日子的确过得相当随意。   安宁和祥和(4)   清儿对此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皇上都不追究,朝中的大臣更是没异议了。   不过,清儿碰到一些想不明白的事,还是会找崭希商量一下。   崭希随意搭几句,出出策的,往往比那些文武百官的管用得多。   清儿会这么做,也是碧荷有一回见他太辛苦了,小小的说了一句,她说,想不明白就找崭希,那家伙你不懂得利用就是浪费人才,最好把一些事情分给他做,别让他整天太悠闲,就只顾着往青楼跑。   有点奇怪的是,清儿也仅是问,就没给崭希工作,崭希喜欢美女,有一回闲聊,清儿还提起要赏崭希几个当侍妾,只是让崭希拒绝了,说什么老婆要自己挑,女人要自己找,这才有意思什么的,清儿也就不了了之。   这时,两个打伞的宫女和小太监归到队伍中去,崭希变成晒太阳了。   “喂,死搭档的,就是见不得我逍遥。八成是妒忌我!”崭希撇了撇嘴,佯装不瞒的盯着她。   “别怨了,今天大家都没伞,公平着呢。”   “这帮人,你怎么处理?”   “嗯,宫里管理日常生活的机构,想想,还挺完善的。我就说,这些古代帝王,没事要这么多人侍候干嘛?”她迈到崭希跟前。   “人家基本有三宫六院的,七十二嫔妃的好不好?光是侍候这一帮人,就得几千人。有几个像清儿这样,只有你这一个小东西就拒绝再添妃子的?”   碧荷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倏地,她趴在桌面上,隔着桌子和崭希说话,“搭档,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应该帮清儿多娶几个老婆回来,那样他就不用太管我了?”   不料,脑袋突然让某人在后面一敲!   接着——   “咳咳!”突然出现的清儿,轻咳的提醒着某某人,要注意点言语。   安宁和祥和(5)   崭希坐在那里抿嘴偷笑,也不行礼,明显和那跪得一片的人不同。   崭希不会跪,碧荷更是不可能懂得跪。   在两个人的21世纪的观念中,一般只有人死后才会让人跪的。   “哇!清儿,我是乱说的,呵呵,你别当真,不过考虑一下……呃,不用了。”她的小脸变化多端的,一下子惊讶,忏悔,一下子狡黠,调皮,又一下子变得很正经的,目光闪烁着。明明就在打坏主意。   她拉着清儿的手,讨好的说,“清儿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   “爱妃要整治后宫,朕特意提前下朝了,来瞧瞧的。”   “那个……”她神色有一点点为难。   此时,一个人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正是崭希,“搭档,别告诉我,你只是一时无聊想和大家开party?”   “去!国库没存银了,得节省一下开支。再说,皇宫这道门,盼着出去的,绝不在少数,咱们得人权人权,嘿嘿,不减少宫里的人也行的,王爷啊,你给国家贡献点银子,怎么样?”   崭希一听,警觉性来了,夸张的嚷嚷,“去你的!少打我主意,我现在可是天天吃萝卜青菜的。”   “哼哼,你又不是兔崽仔,还天天吃萝卜啊,我说你天天吃豆腐还信你——女人的豆腐!”她大大的赠送了他一个白眼。   清儿抿唇浅笑,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总管太监刚想让人去撑伞,不料,碧荷一瞪,“谁也不许撑,这么多人都在太阳底下,皇帝也是人,也得晒着,不然就回屋子里去……”   “嗯嗯,爱妃说的对。朕就陪爱妃一起站着。”   清儿浅笑,眼里的宠溺瞧着崭希也妒忌。   安宁和祥和(6)   碧荷也不再浪费时间了,在众宫女和太监前,高声喊,“好了!大家听着,咱们皇上宽厚仁慈,爱子爱民,忧国忧民,……”一番赞叹清儿的开场白滔滔不绝,听得清儿大窘,崭希直挑眉。   她哪里像说话,摆明在整清儿。   话未完,清清脆脆的声音接着说,“还有,咱们十三王爷,可谓前无古人也将会后无来者,不但德高望重,而且好勇好色……”   “噗!”崭希喷了!吼,“楼月影!找扁!……”   “啊啊啊!那个,刚才说王爷下流,纯属意外,用词不当,应该是风流倜傥!就是时常逛妓院,玩女人也不是好色啊!我说错了,大家当刚才没听见。”她连忙摆着小手解释。   可是,她这一个像解释吗?!   清儿爽朗而笑,就知道来这里肯定好玩。   大伙原本是垂首而立的,这一回垂得更底了。   嘿嘿,在干嘛?偷笑呗!   崭希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账先记着!”   “啊,好。大伙听着,十三王爷说了,他的账先记着,还多少银子,一会儿就还哦。”她顺着崭希的话说着,只是加了几个银子。   清儿眨了眨眼,无声的笑看着崭希,那气得绷得紧紧的俊容,看着舒服。   崭希哼了一声,不甩她。她竟然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碧荷清了清喉咙,开始说正经的事。   “如今后宫人员充足,有些人若想着家人,或者不想留的……”   碧荷这一个所谓自动下岗,就是想让宫中的下人们,自动选择去留,给他们选择未来人生的机会。   不过,她还说了一条,宫中未婚配的宫女,可以找人嫁了。   顺便给宫中的侍卫们说说媒,若没有婚配的女子,可以选选,挑挑,恋爱自由什么的,一篇现代的大论调,说得崭希这一个现代的人都佩服不已,何况从没这种思想的一班人等?心里,还不把她当神来拜?   安宁和祥和(7)   碧荷想到哪里,就是那里的。接着,硬磨着让清儿下一道口谕。   内容时,三天后,宫里举起联谊晚会,有心想找一个娘子的未婚男子,有心想嫁一个夫君的未婚宫女,可以参加,不限人数,但是有条件限制——不许已经结过婚的人参加。   “费话说完,马上开始,谁想出宫的,上前来登记一下名字,过几天即会发银子,安排出宫的事宜。风风光光,银子由咱们风流倜傥的十三王爷出的,绝对不会吝啬的,大家安心吧。快谢谢王爷。”碧荷高声的宣布着。   霎时,没给崭希回过神的机会,大家马上跪下感恩戴德的,谢谢的念了几句。   弄得崭希是骑虎难下,这银子不出也得出!   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就不来了,这就是好奇心也会害死人……   崭希虚然的陪笑,相反眼前的人,差了一大截。   人人面露喜色,心情激动,也有人喜极而泣的。   古往今来,普通的人一入宫,不病不老都很难出宫的。   如今有这一个天赐的机会能和家人团聚,怎么可能不兴奋?!   清儿当一回好丈夫的,仅在背后大力支持着娘子。   有这么多人撑腰,也不怕崭希不出钱的。碧荷得意洋洋的,负手站在上位,挺着胸,倒有几分当家的风范。   “大家听着哦,这一回,完全听从大家个人的意愿,想干嘛就干嘛,想离开,想留下来都没关系的。只要在一个月内,你们什么时候离开都行。哈哈,不着急,大家聚聚旧,添添感情也可以,想清楚再去领银子回乡。”   “谢皇上和娘娘的恩赐!……”   “感谢娘娘……”   有一个人哭着跪了下来,直磕头。   有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   不用片刻,在碧荷面前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安宁和祥和(8)   不用片刻,在碧荷面前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她汗!严重不习惯这种阵势,马上跳到清儿身后,探出半颗脑袋,讪讪笑着说,“大家别客气,别客气,起来!起来。呵呵……”   适时的,崭希不忘记落井下石。“她害羞着呢。你们不用跪她,也别对她太好。不然将来有苦果子吃,她让人一宠,尾巴就会翘上天的。”   妒忌!赤裸裸的妒忌!   碧荷躲在清儿身后,存心气死崭希一样笑得很夸张,小声说,“妒忌我就直说……”   清儿温和的微笑,说了一起平身,“出宫后,好好的活着,别辜负娘娘的一片心意。”   皇上说起来,他们自然全起。   曾经冰冷无情的皇宫,如今,个个面露喜色,精神焕发,显得格外有人情味了。就像,一下子从地狱,转成了天堂,从绝望中找到了希望。……   某女得意忘形的,竟然在最后喊了一句,今天全宫的人皆放假休息,不用干活。此话一出,马上引来大伙一阵阵欢呼雀跃的,就差没喊她万岁了。   过了一阵。   清儿见事情办妥了,即带着碧荷离开,太阳越来越烈了,怕晒着这小家伙呢。   崭希打定主意当灯泡似的跟在身后了。   三个人,只有太监总管跟着,其他的人今天放假一天。   “哇!我忘记了!”碧荷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大惊小怪的嚷嚷起,“清儿,大伙休息去,那谁煮东西给我们吃?”   “嘻嘻,……”身后的崭希诧笑,她那一点点心思,逃不过他的法眼。   清儿也浅笑,御膳房的厨师们,是在宫里当差的,并不是太监或者宫女,是可以随意回家的,所以今天这些人群中,并没有厨子在。他想给她说说,“荷儿,御膳房的厨子们……”   “哈哈,清儿,别给她解释。我知道她只是想出宫——”   “死三八的!你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吧!”碧荷一回首,狠瞪了崭希一眼,这小气鬼,八成是因为她今天让他大出血,正找机会扯她后腿的。   “哈哈,瞧瞧,老羞成怒了!让我说中心事。”   “……”   仿佛天地间,剩下的只是一片欢笑。   死家伙,给你我滚出来(1)   碧荷为了刺激宫女的积极性,暗中派人在宫里放出话,说十三王爷也会出现。她没有说,王爷是不是来参加选妃的,但能成为他的侍妾也很有可能的。   谁让王爷是那么的风流倜傥,放荡不羁呢?   打扮的漂亮一点,让他瞧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计划是好的,只是——   崭希气冲冲的直接杀入御书房!   刚踏入门槛就已经吼了起来——   “楼——月——影!死家伙,给你我滚出来!”   闻言,碧荷三两下逃到书案后,清儿坐着的椅子背后,还佯装给清儿捶背的。   “皇叔,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啊?”清儿挥了挥手,御书房无关的人等全出去了,只留下主角的三个人。   “嘿嘿,问你老婆要上通告的费用!哼哼,本王的出场费可不少哦。”崭希一改刚才努气冲冲的样子,双手搭胸,睨视着碧荷,等着回答。   “啊?”清儿对于两个人说的话,已经渐渐适应,但很多新鲜的词还是层出不穷。就像这一回,迷糊糊,听清楚了一点,崭希是来要钱的。   “荷儿,你欠了他的钱了?”   “没!没有。”碧荷马上出言否认。“我怎么可能会欠钱?你不是天天和我在一起的吗?他在冤枉我,你是皇上得给我作主。”   清儿点了点头,佯装严肃的再对崭希说,“嗯。的确是。荷儿说没欠你钱啊!而且我可以作证。”   “我——”崭希汗,两个人都站在一块了。“不管,反正她欠我的钱,不给钱,今晚就不出现……”   碧荷这一回晓得了,乐悠悠的出来,大摇大摆的在崭希的面前晃了晃,“嘻嘻,搭档,不出来没关系的,不去人家侍卫的机会还多出一个呢。谢谢,谢谢!”   崭希嚷嚷:“但你利用我!”   一枚铜钱就给收买了(2)   “我……说利用真难听。我只是偶尔和太后奶奶闲聊,说了一句,王爷可能会去。……”她可恶的像一个贼,眯着眼缝儿,“我只是说可能,你不去就算了,又没人逼你去,再说,今晚节目多,听说安排了很多表演的,哇,还有烟花放,花灯看,美人肯定多的,……清儿,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还向清儿求证。   清儿很配合的点点头,“是的。”   崭希的如意算盘给打错了,就差没气得七窍生烟。   目前紧紧的盯着某人,但却——   碧荷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崭希,目光像在审视一见货物,“搭档,你硬要出场费,我给就是了,你的出场费,大概值这个数吧……”说着,她往身上找找找的,竟然找出了一枚铜钱!   她非常郑重其事的放在崭希的手中,还很不舍的,“呐,给你。这个数都给得我心疼了,太贵了……”   清儿一瞧崭希手中的铜钱,再瞧瞧崭希气得快冒火的俊脸,终于还是爆笑出声。   碧荷是早早闪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清儿是她的靠山——   “楼月影,出去!咱们单挑!”崭希捏着铜钱,“谁输了谁就值这个数!”这死家伙,越来越欠扁了!   “呃,行!”碧荷很有大无畏的精神,奈何外强中干的,发飙的崭希,自己胜的机会在50%以下,这还是保守的估计。她眼珠儿一转,语气一转,有点可惜的说,“不过……女人嘛,一个月总有几天不方便的。老婆不方便,老公也得顶着啊。清儿,你代替我出战。一定要赢,不然,岂不是让皇叔把咱们看扁了!”   汗汗汗……   崭希狂汗!   让他和清儿单挑?找死啊!!!!   “那个……我今天也不太方便,晚上再见!”崭希撇下一句,就闪出了御书房,逃得比来时更快!   “哎哎哎,搭档,还没开打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哎,收了出场费,马上就逃了。一枚铜钱就给收买了,这家伙……”   “哈哈!……”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3)   宫里一场晚会,令宫中的人员减掉了一半,也有很多甘愿留下来继续当差的,等年纪过于出去,听皇妃说,一年中可以申请休假,出宫回家些天的。   于是,出宫的出宫,嫁人的嫁人,钱——全由崭希出。   崭希咬着牙,一直盯着某只家伙,那阴谋得逞的小样恨不得扑上去咬她几口。   清儿浅笑的当着护花使者。   有清儿在,某人只会更加嚣张,肆无忌惮的。   时光匆匆,快乐的日子总是容易过,转眼又过了三个月。   这几天,碧荷有点坐不住了,和红岑的半年之约已近,据说由京城到榕城的路程最快也要月余,心中有愧啊,成全一个人就必须要负一个人。   她曾经说过,有她在的地方就是红岑的家,那去榕城是带他回家,还是告诉他——她要留在京城和清儿在一起?   这话太伤人了,叫她如何说出口来……   最令她纠结的,还不仅这一点。如何出宫去榕城?如何开口向清儿提出?说自己去找红岑?无疑是在找抽!   天黑了,月儿已经悄然的升起,皎洁的光芒散落,星星点点似的,很安静恬然晚上。   只是——   她避开了清儿,躲到东宫的清心别院主屋的屋顶上。   想起红岑,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荷儿,有心事能不能和我直说?”清儿衣袂翩然,悄然无声的出现。这几天他早看出了,她心中有事,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他刚坐在她身边,她即拉着他躺了下来,还很自然的往他怀中钻着。“清儿,抱抱,我冷……”   清儿温柔的把她搂在怀中,一只手还在她臂上摩擦着,似乎想把她身上的寒气给驱散。   心中的一个结(4)   他柔声问,“冷了就进屋,好不好?”   “不要,我想看星星。”   “有心事,不能和我说说吗?你不是说,我们两个人要互相坦诚,不能瞒着吗?”   碧荷抿了抿唇,自己是说过这话了,“清儿,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生气?我怕你生气。”   “你不说,我就会生气。”他贴心的在她额前一吻。   “我想出宫一段时间,把事情忙完,再回来好不好?”   “好!想什么时候出宫?”   清儿这么爽快就答应,碧荷很是惊讶,“清儿不明我去干嘛就答应了?”   “不问,以后想去哪里,就和我说一声。”清儿这是怀柔政策啊。对她的性情,他是越摸越清楚了。该给她自由的时候就给她自由,绑得太紧,只会把她迫离自己的身边而已。   “清儿真好!”一下子,碧荷身上的担忧全没了。想不到竟然是这种结果?清儿变得这般容易说话?!啊,好贴心。她甜蜜蜜的扬起了嘴角,仰首在清儿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好爱好爱我家清儿哦……”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新,呼吸也畅快了许多,有种叫幸福的东西在心底漫延……   “荷儿,想要去多久?”   “来来回回的,最少要四个月。”   清儿眉梢一紧,“这么久?”他没有想得要分开这么久的。   “我……”碧荷小脸一蔫,心里也觉得,时间是有一点久,和清儿分开这么长时候,自己也舍不得啊,但是,还是把要做的事情说出来吧,清儿不明,但心里也肯定想知道的。   “清儿,我在送红岑离开时,曾经答应过他,半年后去找他的。打听过了,去和他约定的地方,好像还会经过淮北城的,我还想去小春姐的坟前拜祭一下。”这一直是她的心病,早日完成,心里也算放下一块石头。   谁要倒霉了呢?(5)   清儿顿了一下,并没有生气,仅是温柔的询问:“嗯。好的,可是荷儿,我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怎么办?她也想不到啊!   清儿以额碰了碰她的额头,笑着提醒,“你说,我们就微服私访去,怎么样?但是,皇宫中的一切,还得有一个人主持着大局……”   他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实在不想和她分开,其实他个人也很想出宫去透透去,当是休息一下。   “行!清儿,真实的体察一下民情,比整天在御书房里看奏折强多了。贪官,嘿嘿,咱们去捉几个贪官。”她听清儿这么一提,也乐了!兴趣也给挑了起来。若清儿在,那一个多月的路程就不会沉闷。   只是——   她为难了,带着清儿去见红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想了想,她也不再纠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和清儿在一起,红岑始终要接受事实。   曾经伟大的后宫计划,已经成为了过去。   现在,她的确活在后宫,这一个后宫却仅有她一个人——清儿的后宫中。   悲催不?就是悲催,那也是甜蜜的悲催。   “清儿,我们得合计合计,怎么才能安心的放下宫中的一切,去体察民情去。……”她嘿嘿的怪笑着,笑得特别坏,也特别贼,还特别算计。   谁要倒霉了呢?   清儿即好笑又宠溺的瞧着怀中的人儿,“有什么主意,说说看?”   她兴奋着小脸,言词凿凿的:“清儿,我们……”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夜色下,两人欢快的交谈着,连月儿也从云中蹦出来问——   接下来,谁要倒霉呢?!   这个问题不说,很多人大概也能猜出来……   结局(1)   有碧荷在的皇宫,就连皇帝也不用天天上朝处理事务了,大臣们也享有了相当的福利,实行了双休制度,就是双休日。一个星期有两天不用上朝的,作为皇帝的休息时间。   毕竟皇帝也是人,不能每天不停的工作,有大事方能打扰。   崭希的王爷生涯,过得相当闲逸的。   目前他是早膳、午膳,外加晚膳,餐餐出现在宫中的。   皇宫,有点像他的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且,清儿已经下令,他不但免去了跪拜之礼,也可随意进宫的。   今个儿一早,他人又到了宫中,不过,却没早餐吃,因为皇上和娘娘还没用膳。   听太监说,两个人在御书房待了一夜,不许人打扰,还没出来。   两个人在一起还不许人打扰?   嘿嘿,能干嘛?就是那个什么的,寝宫这么近的,也没必须非得在御书房啊?还不吃早餐?!虐待自己的肚子,可不是影影会做出来的事。   他摸了摸肚子,自己也有一点饿。   怎么说呢?皇宫的食物,不但精致,而且格外好吃。   自从没有再开月楼茶楼,他是爱上这里的吃食了,再摸一把脸,会不会把自己给吃胖了?   崭希一边想,人也不知不觉中步到了书房前。   未踏入门槛,就听到里面的叫嚣——   “清儿!你怎么这么笨呢?!连崭希也不如!”碧荷的嚷嚷语让崭希一顿,提到自己了,不由好奇的想听他们讨论个啥?   清儿抱歉的笑了笑,又有点不甘心的道:“再来。肯定会赢你一回的,这一回,让九子,我先手。”   碧荷倦了,“别!我饿了,不下了。棋艺太差了,再让你还是输。”   结局(2)   “荷儿,再来一盘了。”清儿有点乞求的说着。   “不来!已经下了一个晚上了,你就没一盘赢我。”   “荷儿,我还想下。”   “哼……”好像有人不乐意。   “那你说,我厉害还是崭希厉害?”清儿问得酸溜溜的。   “哼,这水平也好问的?上一回,我才让他6子,你8子了,还好意思问?明显就差了人家一截!哼哼,出门别和人下棋,下棋也别说是本姑娘的相公。”   “荷儿。”清儿很窘,窘窘道,“你下棋的手法很不一样。我还没有摸熟……”   “那是当然。饿了,吃东西去。”碧荷貌似想往外走,却让清儿给抱住了。   两个人又胡闹了一阵。   清儿好像还是很不服气。   结果,两个人敌不过肚子,打算吃东西后再决斗。   两个人门还没出,就撞上崭希。   碧荷和清儿还没有说话,崭希即若无其事的嚷嚷了起来,“喂,你们两个在干嘛?听老总管说,还没吃饭?快去,传吃的上来。饿死了!”   清儿淡然一笑,对崭希已经没有什么芥蒂了。他坦笑道,“下一次,你饿了,可以让御膳房给做。……”那语气就像一个人似的。   崭希一听怔住了,连同碧荷也怔了怔。   同时疑惑的目光甩向清儿——   清儿吃错药了?   清儿仅是神秘一笑,不再理两个错愕的人,自己先出了书房。   因为昨晚他小声的又酸溜溜的问了一个老问题——   “荷儿,你说,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崭希重要啊?”   不料,某人如梦初醒一样,直接就反问,“嗯,那我问你,是你皇奶奶重要,还是我重要?”这一句,早在他第一次问时,就应该说了。   “……”   仅瞬间,恍悟的清儿的心情特别好,连心底的一丝丝的妒忌也全消了……   结局(3)   三个人吃完早膳,清儿又拉着碧荷到御书房下棋。   不料,碧荷说累,不肯下。   清儿又向崭希问。   崭希吱唔一下,“我棋艺一般,还是别下了。”   “哦。你不会是怕输给朕吧?也是,刚才荷儿说,朕的棋艺比你的好。哈哈!”清儿爽朗大笑,这话说得脸也不红的,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哦,是吗?”崭希有点好笑的看向碧荷。“搭档,你说过吗?”他之前听到的,好像是他的棋艺不如自己才对。   碧荷神情古怪的瞧了清儿一下,仅一会,就清了清嗓音,正经八百道:“当然,呵呵,当然。搭档啊,你……嘻嘻。”她越说越是讪笑。   崭希一瞧两个人,即笑了出来。   清儿浅笑,还是风度翩翩的,儒雅悠闲。   刚才的大话说起来,真是气也不喘的。   是不是假话,用自信心来说说,就会变成真的?   崭希的折扇一拍,朗声道:“好!来一盘。但是,我觉得光是下棋,没点东西助兴很无趣。”他一挥衣袂,在榻上坐下。   榻上还有一张四方的矮案几,上面摆放着棋盘,还有两着精致的瓷盒,各装着黑、白棋子。清儿见他答应,也盘膝坐在崭希对面。   碧荷一听崭希这语气,就晓得他的意思,笑呵呵,但又有一点点替某人担心似的道:“搭档,不要欺负我家清儿哦。”   “怎么会?玩点小的。一万两,要黄金!”崭希意思意思的说着。   “哇!”碧荷惊讶的哇了起来,“你竟然赌这么大?清儿,你的小金库,还有没有一万两?”   崭希有点不屑了,这皇帝当得还真寒酸,“你是皇帝,不会连一万两的私房钱也拿不出来吧?”   结局(4)   崭希有点不屑了,这皇帝当得还真寒酸,“你是皇帝,不会连一万两的私房钱也拿不出来吧?”   “死搭档,你以来清儿是贪官污吏吗?节俭节俭,晓得不?”碧荷连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准备观战,还不忘记帮助清儿一把。   清儿笑得有点心虚,若是一万两白银或者勉强给凑凑,但一万两黄金肯定是没有的。国库空虚着,每一个月各地的税收,基本留到充实国库了。那点钱,还是碧荷三个月节省了皇宫的开支给省下来的,再说,他怕增加百姓的负担,还免了一部分的税。“那个……有了吧,已经三个月了,应该有了吧。”   “你们不会是没有装有吧?输了给不了,嘿嘿,我是要搬东西的啦。”崭希取笑,还肆无忌惮的。   “喂,搭档,我家清儿虽是一个穷皇帝,但也比你王府多吧。咱们不赌钱,伤感情!”她一直护着清儿。   清儿听了,只是痴痴一笑,心里好暖。看她身的目光,更是情深意浓的。   崭希有点受不了两个人了,“好了,那赌点别的。”   “清儿,你说赌什么?”碧荷见崭希这么说,连忙接着问清儿。   清儿想了想,直接对崭希说,“朕想出宫一阵,你输了,就暂时帮朕处理一下政务。”   “啊!不赌!”崭希倏地大叫。   “哈哈,荷儿,我就说,他怕输,不如我。”清儿炫耀一样朝碧荷说着。   碧荷听后不表态,只是陪着清儿干笑一下。   “激将法也没有用。”崭希不买账,“我赢了你给我什么?”   清儿神秘的轻声说,“你最想要的东西。”   崭希一怔,接着无奈一笑,“我最想要的,你给不了的。”   清儿朝崭希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自己有悄悄话想说。   崭希疑惑,还是趋身过去。   结局(5)   清儿在崭希耳边细如蚊嗡的说了一句。   崭希的眸子,霎时露出了惊讶——   半晌,回过神来!决然的道了一句:“赌就赌!”反正影影说了,清儿的棋艺不如自己。嘿嘿。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可怜的崭希,结果,中招了。   仅一局,即输得一败涂地,无处申冤……   清儿大笔一挥,一道圣旨即下来了。   “……朕欲深入民间,体察民情,朝中政务,暂由十三皇叔代理,……回归时日未定。……钦此。”   崭希倒地了……   回宫的时间还不定?   若清儿离宫,三年五载不回来怎么办?   悲催……   清儿和碧荷换了一件寻常的衣服,迅速的拿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闪人。   因为,若他们逃慢一点,崭希就会比他们更快的逃。   两人一骑,快乐的奔出了皇宫。   迎着风,直接出城。   碧荷笑着问,“清儿,你对崭希说了什么?”   “我说会给他一样东西,关于手镯的。”碧荷的来历,清儿已经知道了。在那一天,她已经说过了,即使找到了回去的东西,他也不会让她接触的。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一天也接受不了……   碧荷惊讶的问:“啊!……你说谎了?”这事两个人可没有商量好。   清儿知道手镯的事了?!她好像忽略了某一个问题,某一些事情了。想了想,她又了然似说,“嘻嘻,骗也没关系,因为他的棋艺根本就没有你厉害,哈哈!~”   两个人早有预谋,就在等崭希上钩。   清儿笑道:“没有,而且他输了,我还是把东西给了他。”   “手镯在清儿你那?”   “没有。”   “那你给他什么?”   “哈哈,你曾经画的那几张纸……”这一个的确是关于手镯的事。   “啊!!!……那也行?!”   “……”   夕阳之下,俊马飞奔,尘土飞扬,留下了一片洒脱的笑声。   ——————   PS:更新结束,晚安。   大结局(1)   碧荷随着清儿,到了淮北城,在小春坟前上了香之后,就直奔榕城。   她算了算,比和红岑约定的日期还早出半个月。   黄昏前,两人共坐一骑着,进了榕城。   在街道中,慢慢的骑着马儿散步。   碧荷好奇的左看右瞧着,街道上有着不少小摊,满有特色的。   “荷儿,既然到了榕城,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家?!”她的脑袋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没反应得过来。   清儿一窘,她不会把秦伯夷一家全忘记了吧?   他笑着在她耳边提醒,“宰相府,记起来了吗?”   “啊,榕城?记起来了!家乡是这里吗?”她恍然大悟一样,拍着额头反省。   清儿含笑瞧着胸前的人儿,这家伙有时迷糊得真可爱。“要不要去瞧瞧?”   “OK,没问题。瞧瞧那一个秦家的三小姐,嘻嘻,想当年,她还要勾引……”   “咳咳咳!……”   清儿虚然的撇开头,连忙轻咳着警示,有些话不能乱说。   说穿了,也是心虚,那是他自己设计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到了一处瞧起来还挺干净的客栈。   打算先住下来,慢慢找红岑。   若找不到,就等到相约的日期再见。   他们刚下马就有店小二来牵马,招乎着,招牌式的生意笑容,很勤快的把马牵到后院喂草。   大大方方的,碧荷先一步踏入门槛,无意中往柜台上正收银子的女人一扫,直觉便想往外逃,却让刚进来的清儿给拽住了。   他疑问,“荷儿,逃个什么?”   “秦、秦……秦三小姐……”   碧荷直着身子板,背对着柜台,小小声的对着清儿说。   大结局(2)   碧荷直着身子板,背对着柜台,小小声的对着清儿说。   因为她瞧上柜台上,那一个貌似老板娘的女人竟然很像秦碧莲。   不过,现在瞧起来成熟了很多,还八面玲珑似的,可也是冤家路窄啊。   清儿也往柜台上一瞧,也不由愣了愣,的确是本人,比小时候长得更加艳丽,倒有三分秦二小姐的风姿。估计在这个小城,也是首屈一指的美人儿了。   她不会是嫁给生意人了吧。   他们刚入,店小二一瞧衣着气质等,马上就弯着腰,讨好似的,摆着一张大笑脸迎上他们。“客倌,里面请!里面请的。”   两人想往外走也不行,好像秦碧莲已经无意中发觉了清儿。   霎时,惊得凤眸扩大,嘴巴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像中了定身咒一样。脸色一下子发青,身子还在颤抖着,刚拿起的银子,砰砰的往下掉……   碧荷只瞧到背影,她认不出来,但清儿她认得出来。当她知道那一个“清儿”就是当今的皇帝楼玄清时,由脚尖凉到头顶的百会穴。清儿最疼爱碧荷的,然而,碧荷死后她就没有一天好过的日子,天天做恶梦,又担心清儿会不会找上自己,替她报仇……   “皇、皇……”她眼一黑,昏了过去!   “娘子!娘子,你怎么啦?”恰恰这时,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瞧起来满脸忠厚的男子从里面惊慌的奔了出来,口里还焦急的喊着娘子。很显然,这一个男子是秦碧莲的相公。   碧荷迷糊的眨了眨眼,瞧着昏迷的秦三小姐,再瞧瞧手忙脚乱的男子和一些下人的,还有人连忙去请大夫。两人闪开一条道,让一个店小二往外跑去请人。   大结局(3)   “清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碧荷笑呵呵的问。   清儿瞧这家伙的语气,就晓得打着鬼主意,“别闹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但是,她看到我了,还对上了一眼。”   “啊!!!啊!……”碧荷故作惊讶的喊了出来,“她中邪了!中了一种叫清儿的邪……”话未完,就让清儿给敲了一个脑袋瓜子。   他笑骂,“在造什么遥?她是心中有鬼。好了,咱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   “不要!我干嘛要离开?至少要白吃白喝一个月!”她大大声的宣布,再几步着跨到昏倒的秦碧莲前,故意趋身把脸靠上前,打算喊一声三姐瞧瞧。   秦碧莲让相公扶着,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喘着气,喝着安神的茶,有点小小的恢复了。不料,刚微睁着眸子,再撞上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的小脸时——   再惊叫一声“鬼啊!”,没两秒钟,再华丽丽的昏了过去!   这一回,吓得没再醒。   “……”   碧荷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很像鬼吗?!”   “别闹了。她死了,你也不好向你爹交待。”清儿把她给拉了回来,“咱们换一处。”   “不换……”她抗议!好不容易想整治一下这可恶的三小姐!   抗议无用,清儿已经吩咐一下店小二把马牵出来,拽着她往外走了。   两人拿着马儿,也换了一家店吃饭。   碧荷微微的翘着小嘴,有一点小小不满意。   “清儿,她干嘛见到你就晕?”   “我长得太英俊了,她一瞧就晕过去。”清儿也开起玩笑来,这家伙就那么想整秦碧莲?   “切!那她一瞧见我就倒,我是不是就倾城倾国?……”说着,还抛了一个媚眼给清儿。   清儿勾勒起嘴角,笑容泛了出来。   秦碧莲的杯具,醒来会不会精神失常,或者卷着席铺逃难?   叹息,人生还是少做点亏心的事好点。   大结局(4)   两个人先在榕城找客栈休息了一晚。   翌日,碧荷还在睡梦中就让清儿给拽了起来,说要带她去看什么榕城景色的。   她说今天不看,要睡觉,摆明是想要赖床的。   清儿是想尽了办法把她给弄醒,几乎快用抱一样,也要抱出门。   结果,她就无精打采的让清儿牵着手在街上晃。   相反的,清儿很有精神,这里说说,哪里说说的,瞧起来心情不错的。   “清儿,在街上看什么景啊。”   “不看景,当是散步吧,早上散步对身体有利。”   “……”   “直说,到底想干嘛?”   “哇!”清儿赶紧把碧荷往一个小摊后面拉,让帆布把两个人的身体给挡一挡。   碧荷顺着清儿的目光瞧去,不由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红、红……”惊讶的喊声未出,嘴巴就让清儿给捂住了。他还搂住她的腰,不许她喊出声。清儿眼里泛着光芒,瞧起来心情好得不得好,“别说,咱们跟踪一下,看他们是什么关系。”   碧荷机器一样点了点头,那牵着红岑手的女子是谁?   谁谁谁……   怎么这样啊?和预想的全不一样。   有一点点小难过,但更多的是松口气的感觉。   红岑和那女子的背影越走越远了。   清儿拉着她想跟踪上去瞧瞧,不料——   碧荷双脚不动,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清儿,古古怪怪的。   “清儿,那女子是谁?”   “城主的女儿,很活泼可爱的,据说,调皮的时候和你很像……”清儿声音越说越少,目光也有点闪烁,心虚虚的。他能把楼玄厉给推向秦碧柳,自然也能把红岑推向幸福……   “哼哼哼!醋啊醋……”碧荷哼哼着,双手抱胸,生气一样,自个儿迈步往前走,不甩清儿了。在背对着清儿时,一抹甜蜜蜜的微笑,在眼角泛开。   “我……我……”   清儿只有心虚的随着她的步子,跟在身后……   ——————   PS:全文完结。   缺的下一本新书,将会是以崭希为主的穿越文,可以当《傻妃传》的第二部来看,也可以单独来看。将会有清、荷客窜,很可能会多出一个小宝宝。预计在本月23号发文。请大家到时继续支持!!~感谢大家一直陪缺走到现在。谢谢!~再最后说句,本文还会有红岑的一个小番外,大家偶尔记得,再来瞧瞧。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