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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天陌有多么的看不上这名字,这辈子她就叫爱兰珠了。 春去秋来,几番寒暑。 爱兰珠格格十岁了。在这十年里,先是当了四年的米虫,又当了两年的小绣娘,书本没碰到半张,规矩倒是学了一大堆,唯一让她安慰的是,六岁时她缠着瓜尔佳氏氏给她请女先生,她阿玛额娘虽然不满意,终是拗不过她,给她请了一个女先生,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看书的由头。今生她还姓钮钴禄氏,只是她到底是占了哪位祖宗的壳儿?后世族谱上可没有爱兰珠这么个名字,不过钮钴禄氏是大姓,族人众多,她家族谱上没有,说不定在其他家的族谱上。 当然,爱兰珠十岁也不代表她的生活会有什么大变化,身为家里唯一的嫡女,她的任务除了享福之外还是享福。前世里,她家也算有些势力了,但却是从没过过这么*的日子,这整日里,除了拿点针线,学些规矩,哦,还得练习骑马射箭之类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身边儿还有一群的丫鬟嬷嬷伺候着,爱兰珠本不爱什么刺绣,她那是闲的实在没办法了。 自从三年前,顺治寻死觅活的闹着要出家,爱兰珠只惊愕了片刻,便平静的接受了。如今,康熙已经登基三年,鳌拜渐渐势大,钮钴禄家族不得不收减势力,避其锋芒。由于,同是钮钴禄族人,爱兰珠家也受到了些影响,而且,她家与现在极得势的钮钴禄遏必隆只是远亲,快出五服了,她阿玛的官位也不高,遏必隆顾及不到,他家自己的女儿都还要认鳌拜当义父。他阿玛受了好些气。最近他阿玛回到家更是时常大发雷霆,连额娘都吃了几回挂落,两个哥哥更别提,逮到就是一顿教训。 爱兰珠只得摇头,在家里发脾气有什么用,还不如勤练武,督促哥哥们练功,以待用时。康熙年间大战小战不断,只要敢豁出命去,还怕挣不到军功不成?她老子,爱兰珠是管不了的,倒是两个哥哥,爱兰珠看的挺紧,一日不坠的督促他们练功。 “哥哥们可回来了?” 爱兰珠坐在亭子里,看着不远处的校场,面上平静无波。嬷嬷们却感到一阵的压力,愈加恭敬,“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爱兰珠不置可否,只低头品茶,丫鬟嬷嬷们肃静的立着,知道自家格格那是生气了,只怕撞到枪眼子上,一个个都是大气儿不敢喘一个。哎!也是格格太严厉了,哪家的爷们儿不喝酒看戏?咱家的两个爷已经好多了,别家的阿哥这般大的,哪个不是整天惹是生非,喝酒看戏是常事儿,宿青楼养戏子,弄出人命案子的比比皆是,也没看哪家当个事儿啊。 爱兰珠知道,八旗这时候已经开始堕落了,别人家的她管不着,她的两个兄弟想过那醉生梦死的日子,做梦!男儿志在四方,要么居庙堂之高,要么沙场建功立业,她很民主,二选一就好! “大爷,二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格格等好久了。”这是爱兰珠身边儿的二等丫鬟碧珠,别看小小年纪,性子最是稳重,再过两年,等爱兰珠身边的大丫鬟放出去了,必是她顶上了。 偷偷摸摸的两个少年一听这声音,脸便皱了起来。大得那个咳嗽一声,背着手,装模作样的,“这么晚了,妹妹怎还不歇息,要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 碧珠好似没听见一般,挂着一张标准笑脸,不紧不慢道:“就是晚了,格格才要等着呢。” “你回去让妹妹早些歇着,我们明儿再去看他!”小的那个粗声粗气道。 碧珠依旧低着头,神色恭敬,“既如此,奴婢便退下了。只是,格格还有句话要带给两位爷,奴婢说完就走。” “你说吧。”小的那个不耐烦的甩甩手。 “格格说,练武当一日不坠。一天不练,没关系,两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便全世界都知道了。两位爷今天不练没关系,明天不练也没关系,以后都不练,格格也不会生气,两位爷向往着外面高门大户少爷的日子,格格也不好拦着,咱家虽没甚势力,钱财还是有点,左不过福晋嫁妆也给了两位爷,好叫两位爷能日日过上舒坦日子。格格的话便是这些了,奴婢告退了。”说完,碧珠行一礼,真走了。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碧珠走后良久,大的那个一跺脚,气急败坏的往爱兰珠的院子去。 “哥,我也去!” 碧珠回来了,爱兰珠看到只有碧珠一个人,嘴唇抿了抿,便吩咐熄灯睡觉了。碧珠安静的上前服侍什么也没说。只不大一会儿,外面的婆子在门口传话,说大爷和二爷来了。 碧珠看了看爱兰珠,见没有吩咐,便起身往外面去。“两位爷,格格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阿布凯和阿林山脸上发烧,这是他们刚才打发妹妹的借口。 “好碧珠,我和哥哥给妹妹带了几本书,刚才忘了。” 碧珠抿唇一笑,“可格格真的睡下了,不若两位爷将书给奴婢,奴婢明早交给格格。” 阿布凯看看笑盈盈的碧珠,见对方毫无转圜之色。“也罢。你明儿交给妹妹吧。我和阿林山还有事。” “是。”碧珠接过书,福了福身子,送走了两人。转身进了屋子,爱兰珠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床上。碧珠抿唇笑道:“格格即想见,奴婢去将两位爷请来。” “不必。”说着,爱兰珠伸出手,碧珠将书交给她。漫不经心的翻看两眼,又道:“去看看他们做什么去了。” “是。”碧珠转身出去吩咐了婆子,进来见爱兰珠又看起书来,急忙将蜡烛挑亮些,拿出绣绷子,坐在一旁陪着爱兰珠。过了半个时辰,出去打探的婆子回来了,碧珠笑眯眯的回道:“还是格格厉害,大爷和二爷竟是去了校场,把今儿下午的份全都补上了。” “嗯。”爱兰珠不冷不淡的。碧珠疑惑的歪着脑袋,“格格,大爷二爷经过这次必是会改了。” “谁知道呢。”她的大哥今年十三岁,二哥十一岁。阿林山也就罢了,不过是跟着凑热闹,阿布凯这年纪,最是刚刚知晓那些乐趣,百无禁忌的时候,玩的最疯,若真是玩野了性子,可是扭都扭不回来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个家族,他们家在未来几十年内只能靠这两个男人,若是他们养废了,他们这一支也就差不多废了。 第二天早上,爱兰珠去给父母请安,路上遇到阿布凯和阿林山,只见两个大熊猫不好意思的冲着她讨好的笑。爱兰珠依旧是爱答不理的,从他们身边经过,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好妹妹,我以后再不去混了,你就饶过我们这一遭吧。”两个小子对着爱兰珠不停的讨饶。也不知怎的,竟会怕个十岁的女娃娃,总之,从他们妹妹会走路说话开始,他们的日子就没轻省过,阿玛和额娘又都宠着妹妹,告状没用,告了反而是他们挨削,也有过试图反抗妹妹大人的时候,妹妹也不会去告状,却会直接断了他们每天一段的故事,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憋得他们坐卧不安的,最后只得跟今天一样,舔着脸给妹妹作揖讨好。也不知妹妹脑子怎么长的,从阿玛额娘到他们,没一个喜欢汉人那些东西的,独妹妹一人,从识字以来,就没离开过书。 第2章 为兄计 陪着戴鹏和瓜尔佳氏用完了早膳,丫鬟们上了茶,瓜尔佳氏轻抿一口,悠悠的看向两只大熊猫,轻笑一声道:“昨儿晚上莫非有人出去做贼了不成?” 兄弟两个脸上臊得慌,“额娘!” 戴鹏嗤笑一声,“若是有能耐降得住你们妹妹,我们也懒得管你们,横竖不过是些吃喝玩乐的事情。”戴鹏经得事情多了,如今大家都是被鳌拜打压着,一开始还气不平,现在早就看开了。钮钴禄家怎么还有遏必隆顶着呢,天塌不下来,至于这两个小子,他们家如今还有些钱财,田地也有,他们是旗人,只要不自己出去作死,够他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至于孙子们,既然他们老子都不给他们留些嚼用,他那时候说不得都进棺材了,他也懒得操心了。 爱兰珠听着自己阿玛这话有些懒怠的意思,眉头微挑,挥挥手,奴才便一一退出了。 “阿玛可是为着鳌拜的事心烦。” 满人姑娘在娘家地位很高,戴鹏和瓜尔佳氏又是宠孩子的,加上爱兰珠自个儿真气,行事有章有度,脑子灵活,早几年就帮着瓜尔佳氏管家,如今不断全盘接受,外面的产业还有扩张的趋势。女儿这么能干,身为父母倍感自豪,有时候戴鹏有拿不准的事情,也会问问爱兰珠的意见。戴鹏微尴尬的咳嗽一声,转头便看到嫡女一双清亮的眼睛,含着担忧看着他,心立刻软的一塌糊涂,:“这些事儿本不应让你操心。” 爱兰珠微微一笑,“阿玛不说,女儿也知道。鳌拜势大,我们家好些良田都被他用薄田换走了。”换走了还是说的好听,说直接抢了也不为过,当然,他们家的良田当初也是抢的汉人的。 戴鹏听着不说话,只闷头灌了一大杯水,恨不得这是杯烈酒,好借酒消愁。 爱兰珠前世便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恩怨分明,这辈子做了戴鹏和瓜尔佳氏的女儿,她们待她无一不用心,她心里感激,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能为家里做更多,所以他才对两个哥哥格外严厉。“阿玛,鳌拜势大,我家暂避锋芒,这不丢脸。况且,鳌拜不会永远这般势大下去,阿玛放心,欠我们的,总有机会要回来的。” 戴鹏看一眼女儿,她这女儿从小聪慧稳重,见识也不凡,而且爱看汉人的书,想到朝上那些汉人九转十八弯的肠子,忍不住问道:“爱兰珠如何得知?” 爱兰珠抿唇一笑,给阿玛重新添了茶,这才道:“阿玛看皇上可是软弱之人。” 戴鹏想了一下,“当今皇上虽年幼,但很有主见。”他的官职是轮不到上朝的,只不过是听上峰说过这么一两句。 “这就是了。明年皇上就要大婚,过两年就要亲政。阿玛看鳌拜可是那种甘心放权之人?” “哼!”戴鹏冷笑,“鳌拜是个贪得无厌的东西,让他放权,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皇上要亲政,鳌拜不放权,阿玛觉得这最后的结果......” 戴鹏沉思片刻,“说不准。鳌拜手握兵权,皇上有宗室亲贵,但皇家的事儿谁说得准。” “阿玛,皇上会赢。” “为何?” “就凭皇上是个善于隐忍的人。阿玛,鳌拜如此猖狂,欺皇上年幼,步步紧逼,但皇上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还不断给他加官进爵,若是换做阿玛,可做得来?”就冲着康熙这份忍功,这皇位也合该他越做也稳当。 戴鹏一听,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女儿这话说的不错,这小皇帝当真能忍,鳌拜如此倒行逆施,他们这些臣子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皇上的不满,那鳌拜此时鲜花锦簇的,更加发觉不了,有心算无心,这胜负当真难测。 “爱兰珠,你细细给阿玛说说。”戴鹏也顾不上自己这张老脸了,反正是自己闺女,丢脸了也没什么。 爱兰珠甜甜一笑,道:“阿玛此时能做的便是蛰伏,不必理会外面的事情,他鳌拜想抢多少就让他抢去,阿玛只需事后想遏必隆大人哭诉。阿玛在家可和哥哥们一起,将武艺拾起来,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对了,女儿听说皇上再选哈哈珠子?” 戴鹏深觉女儿的话有道理,虽不知道被抢了跟遏必隆哭诉有什么用,遏必隆又不会再给他抢回来。但这马上功夫是该重新练起来了,这天下啊,还未稳当呢,说不准以后还有上战场的时候。“皇上爱玩布库,想组建一个布库队。” “阿玛可有机会将大哥送进去。”这才是爱兰珠的目的,这是布库队可是杀鳌拜的功臣,也是康熙年幼时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力量,康熙对他们深含期望,不仅时常检查,还亲自下场考校。康熙此时尚且没有将来的深不可测,并且年少时最是意气用事,这可是接近康熙的最佳时机。只要大哥好好表现,能入了康熙的眼,她所求不多,只要让康熙知道有这么个人,对他忠心耿耿便好。 戴鹏沉思片刻,“此事阿玛活动活动。” 这可不行!爱兰珠眉头一挑,十分认真道:“阿玛,此事关乎咱家兴衰,必须行!” 戴鹏微微皱起眉头,女儿这么强势,做老子的很难办啊。“爱兰珠,这十几个哈哈珠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阿玛去求遏必隆大人。本家嫡支应该看不上这哈哈珠子的位子,那么跟哥哥抢的也就分家的那几个了。分家里面能比咱家有体面的也不多,您把哥哥带着,让遏必隆大人考校考校,再哭诉哭诉咱家被抢的那些地,额娘也走走夫人的路子。”满人的眼光天生少有长远的,康熙此时还未亲政,鳌拜又是一手遮天的权势,大部分满人的此时基本都投了鳌拜,而小皇帝那儿,大概只有巴不上鳌拜的那些满人才会想到了。既然鳌拜都看不上眼,那么这些满人实际能力和权势应该也强不到哪里去,阿玛只要能让遏必隆答应了,基本上这事儿就成了。 “哎。”事关儿子前程,瓜尔佳氏忙不失迭的应了,一边计算着家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行!就这么办!”戴鹏狠狠瞪了阿布凯一眼,“你小子给老子好好练功,过两天带你去见额亦都大人,若是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阿布凯捣蒜似得点头,他没想到自己竟还有机会接近皇帝,虽然这事儿还没成,可听妹妹的话,似乎大有机会! “阿玛,阿玛,那我呢。”阿林山不甘寂寞的叫起来,他摔跤也很厉害好不好?! “你还小呢。”瓜尔佳氏笑眯眯的摩挲着阿林山的脑壳儿。 “我不小了!”阿林山扭开脑袋,不依,就差滚地撒泼了。 爱兰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轻不重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撞击声,刚才还泼猴一样的阿林山,立刻老实了,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只可怜巴巴的看着爱兰珠。瓜尔佳氏摇头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自己这两个儿子啊,见着他们妹妹,就跟耗子见了猫似得,安分的不得了。瓜尔佳氏是不担心自己的女儿的,凭着女儿的手段,将来无论到哪家,都不会受欺负了。 “你的路不在宫里,和父亲一起去战场吧。男儿理当沙场建功立业。” “噢噢!”阿林山满足了,本就是个小孩,好哄的很。 吃了会子茶,有婆子过来回事,爱兰珠便和瓜尔佳氏去后院了。如今瓜尔佳氏日子过得十分悠闲,满人入关还不到30年,这些夫人福晋们压根不识字,不管是满文还是汉文,都看不大懂的,那些账本什么的她根本看不明白,爱兰珠没接手以前,简直就是一团糟,好在现在有爱兰珠管着,不但公中银子充足,外面铺子也红红火火的,自己女儿还特地和自己娘家共同出资组建了一只船队,专倒些西洋货。他们家精贵的物件比不上那些家大业大的,但精巧的玩意儿倒不少,尤其那些西洋船模型,若是有个小人儿,开着船就能走的。 “额娘,我出去一趟。”和管事娘子们对完帐,爱兰珠便要出去巡视铺子。不是他家男人不顶用,而是爱兰珠的阿玛和哥哥都是粗线条的,不耐烦做这些精细的事儿。此时不过清朝初期,汉化还不严重,爱兰珠想出去,只要带好了丫鬟嬷嬷和几个护院,说一声,就可以出门逛去了。 爱兰珠家的铺子不多,一家中档的酒楼,两家衣料铺子,一家银楼,还有一家杂货铺子,就这五个,所在地段也不是多热闹的,面向的都是中等人家,薄利多销,每月也能赚个几百两,事情也不多,一个月来一次也就可以了。当然,这些戴鹏和瓜尔佳氏是不知道的,爱兰珠一个月最少也要出门十次,她的目的地是城外的庄子。那庄子上明面上是种果树的,实际上,爱兰珠在庄子下面造了一个实验室。上一世,爱兰珠主攻的便是战斗机的研究,此时各项条件还不成熟,别说战斗机了,连个钢都没有。爱兰珠只能从基础开始,首先炼钢的机械,还有能源的问题,总之,从零开始,爱兰珠是缺这个少那个,从她秘密建造了这个实验室开始,如今已有三年,炼钢用的转炉终于弄好了! 第3章 杀鳌拜 到实验室观察了进度,问了管事师傅最近的情况,没什么大事,虽然艰苦,但一切有条不紊的正往轨道上走。说道这庄子,爱兰珠就不得不感叹一下这包裹着封建皮子的奴隶制度了。庄子上全都是她花钱买的人,都是签了死契的,庄子也不在她的名下,而是虚拟了一个,这个只要花点银子就能办妥的。爱兰珠刚接手家里经济大权的当年,便买下了这个宅子,谁也不知道是她的,就连庄子周围的人家也不知道主人是谁,只道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一个‘小公子’来。 爱兰珠这小心谨慎的态度是前世里带过来的,要不是她现在条件不允许,她都想直接找个孤岛,在上面做什么都神不知鬼不觉的。爱兰珠是迫切的需要银子,凭她先进这个时代300年的知识,弄个玻璃厂,或者做水泥啥的,弄啥都能赚大钱,可是她必须忍着,现在弄出来,最后也是被鳌拜那厮抢了,还会被人盯上。况且,她的意愿也不在经商,现在她买奴才,会挑聪明伶俐的,加以培养,好将来给她赚钱。 过了两日,戴鹏满脸喜色的告诉爱兰珠,阿布凯的事情成了,竟都不用经过筛选,直接内定了。阿布凯喜得什么似得,被戴鹏绷着脸训斥也没能影响他兴奋的心情。 “怎么就这么容易了?”瓜尔佳氏不过前天刚刚递了帖子,人家还没回帖呢,这边儿竟先得了准话。她准备了礼物,竟没派上用场。 戴鹏看着爱兰珠,满脸慈爱,“多亏了爱兰珠,我不过跟遏必隆大人抱怨了几句良田的事儿,又道也不求什么了,只求子孙出息。谁知遏必隆大人自己就提出来布库队的事儿!” 瓜尔佳氏搂着爱兰珠满脸笑开了花,只道:“额娘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值了!谁家有咱家的爱兰珠厉害!” 爱兰珠虽也高兴,但却是满心疑问。瓜尔佳氏道:“儿啊,怎么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了!” “这事儿容易的不太寻常。” 戴鹏失笑,“你女儿家就是小心思多,不成了苦恼,这成了又怀疑!按我说,管他遏必隆大人是怎么想的,如今咱家的好处到了,管他娘呢!” “孩子在呢!”瓜尔佳氏瞪一眼,戴鹏呵呵乐。 爱兰珠看着一家子的粗神经,除了她额娘还有点女儿家的小心眼之外,另外三个男的只管乐呵,其他的竟是什么都不想了。无奈的摇摇头,如今她也是摸不准那遏必隆到底什么意思,总归是好事儿,便先放下了,只转头叮嘱阿布凯道:“哥哥入了宫,时刻记着,你的主子是皇上,不管谁来,哪怕是遏必隆大人,没有皇上的命令,你一步也不准动!” “哎哎,我知道了。” “还有,在宫里少说话,多做事,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不要乱跑,皇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心里奇怪也憋着,回来告诉我。哥哥你那么笨,我真是不指望你能超过其他人讨得皇上喜欢,你只管认真训练,不论皇上在或不在,你都不可偷懒,宁可吃些苦,也要给人你是个实心眼子,主子交代下来的事情,就算撞破了头也要完成。人虽不聪明,但贵在忠心,不能出谋划策,但凡交代你的事情,都能办的务实!”爱兰珠给阿布凯的定位就是这么个憨子,大事办不了,小事绝不会出差错,还能用,既不打眼,又能让主子记着,印象也不差,还安心。 “你妹妹的话可记着。”瓜尔佳氏嗔一眼,见儿子那傻乐样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过了四日,阿布凯背着瓜尔佳氏准备的包裹,胸前揣着银票,被自己老子送到了皇宫门口,那边早有小太监等着,等到布库队的人齐了,这才领着一起进了宫。戴鹏一直伸长着脖子,知道看不到儿子的身影了,这才落空空的回去了。一回到家,瓜尔佳氏立马迎上来,眼里止不住的急切,爱兰珠也急忙给戴鹏到了一杯茶。 戴鹏牛灌水般直喝完了一壶,这才道:“瞧你们女人,有什么好担心的,阿布凯好歹十三了,再说,同是钮钴禄氏的孩子里面有三个,阿布凯与他们也熟识,宫里相互照应,你不必担心。我瞧着引路的小公公,对他们也算客气,想来这布库队皇上正在兴头上呢,没人给他们委屈受。” 瓜尔佳氏听完,一颗心总算稍微有点稳当了。儿子没出路的时候,担心将来没出息,吃老本,这有出路的时候,又时刻担心着他的安全,恨不得拘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真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时间一晃而过,今年终于到了康熙八年。眼看着大哥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只要家里有长辈操持的早就成亲了。瓜尔佳氏原本也看好了一家的姑娘,爱兰珠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杀鳌拜之前成亲。只要鳌拜一死,布库队所有的哈哈珠子都是有大功的,将来前途自然有,到时候,结亲的人家会更上一层。瓜尔佳氏原是不肯的,戴鹏却对自己的女儿深有信心,在默默抽了一杆旱烟之后,拍板决定,若是二十岁还没混出个样儿,就找个门第过得去的结亲,现在就等着。 最关键的是,按着阿布凯带回来的消息,皇帝对布库队很是重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检查。而自己哥哥脑袋直,性子实在,从不偷懒耍巧,身手在布库队也是排的上号的,给康熙的印象不错。就像爱兰珠估计的那样,聪明人有人喜欢有人却不喜欢,而老实人却是没人讨厌的。康熙本身就是个聪明的,又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当然不喜欢有比他更聪明的,是以忠厚老实的形象最容易让康熙产生好感。 “妹妹,最近皇上几乎天天来看我们练布库。”这天是月半,阿布凯好不容易等来一天休息,急急忙忙就出了宫,找自己妹妹来了。 爱兰珠依着栏杆,看着亭子下面的池塘,此地空旷,最适合谈话。“皇上最近的布阵是如何的?” “还是巴彦和阿纳打头阵,我和安巴垫后,其余人为中间主力。” 爱兰珠微微勾起嘴角,康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四个人负责打头阵和垫后,而如今以自己哥哥为主的四个人的却延续了三个月了,算算时间,现在已是四月底,康熙的时间也不多,看来是要来真格的了!爱兰珠静静思考了片刻,阿布凯只憨憨的站着,丝毫不敢打扰。“哥哥,鳌拜厉害么?” “当然厉害。”阿布凯想都没想就答道。不管有多么讨厌鳌拜,但旗人里却无人不佩服鳌拜的勇猛,他是真正的巴图鲁,但他却不是忠臣。 “若是皇上让你和鳌拜比试,你可敢?” 阿布凯顿时脸上烧红了,呐呐道:“我们怎么比得上鳌拜......” “若是你们一起上呢?” 阿布凯嗤笑,“这般无赖,就算胜了也没甚好得意。” 爱兰珠眼皮儿一跳,这货竟还有武德?“你只管与我说,若你们一起上,皇上将你放在最后,必是想让前面的人拖住鳌拜,由你和安巴主攻。” “咦?!”阿布凯惊了,他一直以为中间那么多人才是主力的,但自己妹妹说的绝没错的!阿布凯顿时有被主子看中的惊喜感又有一种压力太大的惊慌感。“妹妹,我,我能成么?!” 这怂货!爱兰珠简直无语了!这还没对上鳌拜,只不过他们在这里做个猜想而已,阿布凯就缩了,真到了那时候,但凡心中有一点对鳌拜的恐惧,恐怕就是九死无生的局面!“哥哥!狭路相逢勇者胜!”爱兰珠斟酌半晌,站起身,淡淡的看着阿布凯,“哥哥,我实话告诉你,以我猜测,皇上就是想用你们这支布库队对付鳌拜,你若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至此之后,咱家便老实过日子,都不去想那滔天富贵去!” 阿布凯被震得恍惚不已,爱兰珠的话实在太可怕了!杀鳌拜!就他们这些小子?这是说书么!所有人都以为布库队只不过是皇帝自己给自己找的乐子而已,谁能想到......该不会这只是自己妹妹的妄想吧。阿布凯更愿意相信这个可能,要他们对上鳌拜,就算人多,但那是满洲的巴图鲁啊,平时远远的在宫里看到,那满身的气势,就跟门神似得,凶神恶煞! 看阿布凯不愿意面对的样子,爱兰珠只觉浑身无力,最悲哀不过家里的男人贪生怕死没有担当,就算她知晓先机又能如何?这世上不可能有平坦富贵路啊。“罢了”爱兰珠无力的挥挥手,“哥哥你回宫里去吧。明天故意受伤,躲出宫外。” “妹妹......”阿布凯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自己妹妹这般失望的模样,就算以前他偷懒不练功,妹妹也是活蹦乱跳的拿着鞭子跟在他们身后抽,何曾这般好似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妹妹,你生气了?我、我只是太惊讶了!真的!我没有怕!” 第4章 鳌拜败 “是么。”爱兰珠悠悠瞥了阿布凯一眼,“哥哥,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那天你们能囫囵出来一半便不错了,尤其你还是主力。” “富贵险中求!我拼了!”阿布凯瞪圆了眼睛看爱兰珠,以表达自己的决心。可爱兰珠还是表情缺缺,这种三言两语激起的血性撑不长久。他们要面对的是鳌拜,不要说这些少年了,就算是上过战场的,见了鳌拜,也少有不怵的。阿布凯见妹妹不搭理他,有些急了,被妹妹看不起什么的,实在太伤人!“妹妹,你信我!哥哥绝不是胆小鬼!鳌拜再厉害,也只是个人,想来皇上肯定还有其他招!” 爱兰珠微微勾起嘴角,难得聪明了一回。“皇上是有准备,但你们若是没有胆量,还是白搭。” “妹妹!你就说吧!哥哥我是豁出去了!若是这点胆量都没有,就像妹妹说的,还不如回家混吃等死,可哥哥无论如何都是不想那样过日子的!”说着,竟朝爱兰珠恭恭敬敬施一礼,“请妹妹指点。” 爱兰珠噗嗤一笑,“起来吧。看在你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就跟你好好说说。今天说的话,你不准往外透漏一个字,连阿玛额娘也不准说!” “鳌拜进宫按规矩不得携带兵器,他手无寸铁,若是你手中有匕首,前面又有那么多人拖住了鳌拜,你只需找准机会,给予一刀!” 阿布凯听得热血澎湃,“此计绝了!可我哪来的匕首?” “皇上应该会给你和安巴各一把。你记着,谁刺中了鳌拜,谁的功劳就最大!决战之时,切不可妇人之仁,生死有命,你只要顾着自己的命和皇上的命就可以了!”爱兰珠说的太残酷,阿布凯一时愣在那里。妹妹这是让自己见死不救?可那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如何能不管。 爱兰珠就知道阿布凯会这样,少年最爱意气用事,可既然走的都是同样的路,大家处在同样的危险,命运选中了谁就是谁,这很公平!平时不努力的,是那些少年自己放弃了被看中的机会,只能当炮灰,怨不得别人!“你不必这般表情,这只是猜测,你们那么多人,鳌拜又没兵器,怎么你们都能撑过几拳吧。” 阿布凯无语了,妹妹啊,你是不知道鳌拜的凶残,那一拳头下去,一堵墙能穿了! “行了!别跟个女人一样期期艾艾的!”爱兰珠瞪一眼,“我没让你袖手旁观,你记着,你能快一刻找到机会,你的同伴就能多一份生机!但一定要稳,稳中求胜!一旦你亮出了匕首,鳌拜和皇帝的遮羞布就是被你划开了,到时候,无一丝转圜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时机很重要,必须一击得中!若是实在没有机会,哪怕放弃,就当是皇上找鳌拜给你们特训来了!皇上也有后路可走!知道么!“ ”嗯!我记着了!”阿布凯慎重的点头。 阿布凯这次回来,可说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然后揣着一肚子秘密又进宫去了。爱兰珠在家里,却是焦躁难安,史上擒鳌拜到底牺牲多少,不得而知,但决计不会毫无伤亡。爱兰珠真的担心自己哥哥,却又不得不狠心,男人不能太娇惯,一辈子靠着女人,脊梁骨挺不直! 就在爱兰珠焦躁不安,戴鹏和阿林山没心没肺,瓜尔佳氏好奇中,突然五月份的某一天,一道圣旨震惊了所有人!嚣张至极逼的小皇帝喘不过气的满洲巴图鲁鳌拜被终身监禁了!功臣却是那个被大家视作康熙乐子的布库队!不管是鳌拜被关了,还是布库队,还是康熙的手段,都让京城的王公贵族们嗅到了一股变天的味道。 鳌拜倒了,随之倒霉的鳌拜一派被砍得砍贬的贬,皇上开始大力提拔自己的亲信。爱兰珠家一时间门庭热闹起来,戴鹏高兴的和老伙伴们整天喝酒看戏,一边痛骂鳌拜,憋了几年的气总算是出了,还是自己儿子下的手!瓜尔佳氏则是看着一堆的帖子笑的合不拢嘴!直搂着爱兰珠感叹道:“多亏了爱兰珠,硬是拖了你哥哥几年,如今看真是值了!你看这些人家,以前可从不正眼看咱们的!不光你哥哥,你二哥哥还有你的婚事,这回可都要上一个档次了!” 爱兰珠哭笑不得,“额娘,你先给两个哥哥选吧,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眼看你就要及笄,趁着你哥哥的风头,给你找个好人家!”瓜尔佳氏径自沉浸在喜悦中,三个孩子的婚事是她心头顶重要的事情,从一堆帖子中,挑出一张来,“爱兰珠,明儿咱们去富察大人家。” 爱兰珠眉头微挑,富察家,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富察吧...... “你姑姑请我们去做客。到时候你多与你表姐说说话。” 爱兰珠暗自叹气,果然是米思翰家!说真的,对这门亲戚,他们家实在高攀不上。米思翰是康熙宠臣,富察家在整个清朝历史上,在朝中就没有过权利断层,一直煊煊赫赫,这样的望族,她的妻子虽然也姓钮钴禄氏,但人家是本支啊本支,而且还是嫡女,她家的女儿嫡出的咱家这样中等的人家不要肖想!人家不是入宫就是指给皇子,你能娶进家里的只会是庶出。不是爱兰珠瞧不起庶出,而是取个大门大户的庶出女子,还不如娶一个相等人家的嫡出女儿,起码,嫡女整个家族势力都会相帮,而庶出就只能看个人手段,又或者拼姨娘是否受宠。 “额娘,咱们还是换个人家吧。”爱兰珠诚恳的建议。不管是钮钴禄氏出嫁前还是出嫁后,自己家和她都没有丝毫联系,不过是同一个姓罢了。如今突然这般亲密起来,不过是看在大哥在皇上面前露脸罢了,要换做以前,正眼都不会看他们家一眼。 “傻孩子。额娘知道你不喜欢奉承人。”瓜尔佳氏拍拍爱兰珠的手,这个女儿虽然聪慧稳重,但做娘的还不了解自己女儿?她这个女儿啊,骨子里傲气的很,别说是本家的嫡女,就算是皇上,说起来时,自己女儿也无多少恭敬在里面。“可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一辈子不求人。既然富察夫人伸出了手,咱们就接着,总归多个人脉,多条路不是?额娘也不是要你对人家伏小做低,额娘还舍不得你受委屈呢!不过就是认个亲,将来相互往来往来,一来二去的,见面三分情,将来有事相求时,也好说话。” “那万一富察夫人要做亲呢。” “傻女儿,这个你更不必担心了。明天咱们去了,只管看富察夫人的态度行事。若是那庶女跟富察夫人还有些真感情,那你大哥娶了也不亏,若是无所谓,那我们拒了,富察夫人也不会生气,总归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还会为个无所谓的庶女出头么?咱们只要不得罪富察夫人,一切就没问题。”瓜尔佳氏算盘打得忒精,人情世故上,爱兰珠是拍马都不及。“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上一次选秀,娘让你装病避过一次,这次是一定要参加了。娘想求人给宫里的贵人说说,让你撂牌子,正好富察夫人能时常进宫给贵人请安。” “哥哥不是也可以?”爱兰珠之所以上次选秀同意装病,便是看中了这次选秀自己哥哥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了。 “你哥哥说太打眼,后宫的事就在后宫解决,到了皇上面前,反而更复杂。”瓜尔佳氏很怵皇帝,小小年纪,心眼子多得很,不知道还罢了,万一阿布凯一说,反而惹皇帝注意了,那时候哭都来不及。 爱兰珠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额娘有些小题大做。瓜尔佳氏难得见到自己女儿迷糊的一面,不禁又怜又爱,只是这次的事情也给瓜尔佳氏提了一个醒,自己女儿在人情世故上有些欠缺。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女儿似乎对她的两个哥哥都是不满意就上鞭子,在自己家,他哥哥阿玛都让着她,自己这个做娘的看儿女嬉闹和睦自然是千万个满意,也没觉得什么,可这性子嫁人了可就要命了! 爱兰珠这人就是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在家管家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赏罚分明,把家里管得清楚明白,下人连个油星子都捞不着,可要是嫁人了,婆家有自己的家生子,还有长辈面前得脸的奴才,她要还是这性子,估计要得罪一帮人!最关键的是,爱兰珠对于越亲近的人眼睛里越是容不下沙子。比如她的两个哥哥,一旦偷懒不练功,爱兰珠就敢甩鞭子,直抽的那两个小子嗷嗷叫。还有他阿玛,记得爱兰珠七岁的时候,他阿妈纳了一个小妾,妖妖娆娆的,把戴鹏迷得三迷五道的,瓜尔佳氏还没说什么呢,爱兰珠就看不下去了,也没跟戴鹏打招呼,直接叫了人牙子,卖出去了。事后戴鹏是大发雷霆,爱兰珠直接把账册子一甩,你的小妾每个月的花销占家里总收入的一半了!咱家养不起,你要想把人再买回来,可以,姑奶奶我不管家了,你挥霍去吧!戴鹏气的是瞪眼翘胡子,可这是自己宝贝女儿,一个妾当然比不上!最后也没拿爱兰珠怎样,连根汗毛都没动,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瓜尔佳氏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摩挲着爱兰珠的脸颊,就自己女儿这刚烈的性子,嫁了人女婿肯定是要纳妾的,万一还这般行事,人家长辈也不是吃素的......爱兰珠的婚事得好好挑选,那太富贵的不要,最好是必须得奉承自家的,这样才不敢欺负我女儿! 第5章 立功了 “爷!夫人!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几个婆子争先恐后的来通报,正在吃饭的瓜尔佳氏咻的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外看!戴鹏虽没站起来,但坐在凳子上,身子却是晃来晃去,眼珠子和瓜尔佳氏是一个方向,动作最快的却是阿林山,早跑出去了!不大一会儿,见着阿林山跟在阿布凯后面,叽叽喳喳手舞足蹈,阿布凯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后面跟着两人的小厮,俱都是笑的一脸傻样。 “阿玛,额娘,妹妹,我回来了!”阿布凯长身挺立,神采飞扬。 “好!好!回来就好!”瓜尔佳氏扶着阿布凯的手臂,上下检查。“听说安巴因公殉职了,额娘一想到你,就担心的要死,好在那鳌拜总算是倒了!” 提到安巴,阿布凯情绪有些低落,再看看自己妹妹,只觉无端的敬畏油然而生,皇上的计策几乎被妹妹全部看穿,幸好自己得妹妹指点,面对鳌拜沉着冷静,豁出命去,其他人仗着人多也没怎么怵,就是安巴,大概实在没料到皇上会将重任交予他,一时紧张,待到真与鳌拜对上,竟是吓得手足无措,闭着眼睛往前冲,这样儿哪能刺得中,匕首又被亮出来,鳌拜这才发现皇上不是跟他玩,而是来真的!安巴首当其冲被鳌拜一拳当场就砸了七窍流血。知道小皇帝要杀他,鳌拜气红了眼,也不管其他人,直接向皇上冲去,再加上其他人死命拦阻,这才让阿布凯有机可乘,这次可说是皇帝亲自吸引了鳌拜大部分的注意力。大约是鳌拜也没料到竟是有两个人带着匕首,等到被刺中时还回不过神,看看阿布凯,再看看小皇帝,大吼一声,竟是单手拎起阿布凯往康熙身上扔,只把两人砸做了一团儿,随即大步冲上去,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直把康熙吓得瘫在龙椅上。阿布凯一见这情况太糟糕了,忙喊‘护驾’!自己忍着腹中绞痛,挡在康熙面前,之后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鳌拜直挺挺的倒了。原来康熙终于缓过神来,立刻掏出火枪,本来是对着鳌拜的脑袋,大概是太紧张,打偏了,擦着阿布凯的肩膀,打到鳌拜胸口去了! 阿布凯作为这次擒鳌拜的大功臣,又受了伤,皇帝直接恩准他在宫里养伤,本就伤的不怎么重,过了七八天便可以下床,这才出宫回家了。 “这鳌拜真是命大,火枪都打不死!”戴鹏啧一口,感觉只是终身监禁便宜鳌拜了!这厮就该千刀万剐! “皇帝哪来的火枪?”爱兰珠紧盯着阿布凯,康熙擒鳌拜,是康熙平生最重要的一笔之一,史书上写的非常详细,哪来的什么火枪! “是皇上的表妹给的。”阿布凯还记得那个只到自己大腿的圆乎乎的小姑娘拿着一把精致非常的火枪,指着他们布库队所有人道:“皇帝表哥训练这些个有什么用?练再多还能变成铜皮铁骨不成?还不是只要一枪就结了。”康熙当时是呵呵乐,后来却不知为什么,又要了那把火枪。不过幸好有这把枪,鳌拜再厉害,还是倒了。那小丫头说的不错。 爱兰珠眼底闪过一道光,随即又抛开了,那个女人注定要入宫的,与她不会有太多交集,她来自哪里又何须在意呢? “你立下这天大的功劳,皇上可说有什么封赏?” “你这女人用不用脑子!”戴鹏没好气的瞪了瓜尔佳氏一眼,粗声粗气道:“阿布凯立刻大功,少不了封赏,你急什么!耐心等着!” “我这不是替儿子着急么!”瓜尔佳氏也不生气,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她懒得跟着浑货计较。“我不过就是想知道皇上有没有给你什么官儿当当,财物什么的都及不上一官半职体面。儿啊,你不知道,这些天多少媒人来,娘也相看了好几家,回头给你说说。给我儿挑个称心合意的!” “娘!”阿布凯急忙打断他老娘的话,幸好长得黑,看不出猴子屁股来。他是早该成亲的年纪了,听了他妹妹的话才拖着,瓜尔佳氏原本是想安排通房的,没想到阿布凯自己给拒了。爱兰珠很满意,平时的教导效果出来了啊。家和万事兴,小妾庶子什么的是乱家之始,未来大嫂又不是生不出孩子,就算真生不出来,到时候再纳妾好了。 “哎哟,害什么骚!”瓜尔佳氏打趣道:“娘看中了两个,你妹妹倒是对另外一个很满意,到时候你看看。说真的,你额娘我虽没你妹妹聪明,但这看人方面,我儿还是相信为娘的好!”关于长媳的人选,这对儿母女还打了个小赌,赌一套头面,要的这是个意趣儿。 阿布凯被自己老娘打趣的害臊不已,也不搭话了,直接闷头吃饭,看的瓜尔佳氏直乐呵。 “圣旨到——!”尖细的嗓音拖长了,戴鹏立刻放下筷子,瓜尔佳氏忙嘱咐人准备香案,给三个爷们准备朝服衣服,自己则带着爱兰珠避到后头去。瓜尔佳氏攥着爱兰珠的手,紧张的等待着,心底却是一片喜气洋洋,这儿子前脚刚到家,后脚圣旨就来了,可见,皇上是专门给自己儿子做脸来了,这赏赐绝对薄不了! “恭喜阿布凯大人了~”梁九功笑眯眯的拱手,阿布凯急忙回礼,戴鹏捏着个荷包塞到梁九功手里,然后大喇喇的搂着梁九功的肩膀,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强硬的往正房带,“公公留下喝杯茶,吃些点心。” 梁九功在宫里就没遇到这么豪爽的,自己这细胳膊弱小腿的压根反抗不了,这大老粗就没看到他手里还有一封圣旨么!皇上还等着他回去回话呢!好在阿布凯在宫里这几年也不是白呆的,十分有眼力见的把梁公公从自己阿玛手中解救出来。 “阿玛!梁公公还有要事在身。公公见笑,我阿玛实在是高兴坏了,冒犯之处,望公公不要见怪,回头我进宫当差了,再请公公喝酒。” “这话杂家爱听,阿布凯大人的这庆功酒杂家是一定要喝的!”梁九功与阿布凯这群哈哈珠子都熟悉,如今,阿布凯直接在皇上那里挂上号了,梁九功更是愿意亲近了,是以,言语之中,比之以前随意了好多。阿布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直觉这位皇帝的替身太监对他不一样了,说话也能听得懂了,还要喝他的酒,心里舒坦,自然连连答应。 “那我们便不耽误公公时间了,公公走好。” “得勒,阿布凯大人不必送。”话虽如此,阿布凯和戴鹏还是将人送到大门口,又说了几句亲近话,梁九功这才往安巴家去。 等到爷们三个回到正房,早就有小厮回话给瓜尔佳氏,他的大儿子成了皇帝亲封的一等侍卫,御前行走,清贵无比!瓜尔佳氏激动的浑身发抖,这可是皇上的贴身侍卫,日日随侍皇上左右,正三品,多少勋贵人家买通关系将子孙往这位子上拱,没想到皇上却是如此大方!御前侍卫虽在朝上没什么实权,但天子近身,就算是一品大员见了自家儿子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爱兰珠也没想到康熙对自家哥哥的印象是如此的好,君不见清史上凡当上御前侍卫的,如明珠、索额图、和珅、隆科多等,无一不是皇帝的宠臣。而且自己哥哥还有一个好处,心眼实在,没有以上那些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只忠于皇帝,所以,自己哥哥的将来也不会像这些人一样盛极而衰。 “阿玛,你辞官吧。”爱兰珠突然说道。戴鹏有些不愿意,他还想上战场立军功呢!但爱兰珠的意思他明白,儿子比老子的官位高,此时又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出去别人不会说他什么,只会说阿布凯存心压在他上头......“也罢!也不是多大的官,辞就辞了!” “阿玛!” “你少废话!”戴鹏大手一挥,“以后咱们家就靠着你了,在宫里用心当差,多听你妹妹的话!” 阿布凯立刻站起身,躬身回道:“是,阿玛。” 爱兰珠笑笑,道:“阿玛也不必丧气,好好调教二哥哥吧!” 戴鹏一想,可不是!大儿子前程有了,将来这家里大部分的也是给大儿子,小儿子分得少,富贵日子还是要靠他自己挣的,他这个做老子的,这时候可不能手软,把这小子调教好了,将来送到战场上去,立了功,得个一官半职的,两兄弟守望相助,再加上爱兰珠的脑子,他只管安心养老去了~ 第6章 看老乡 这天,瓜尔佳氏带着爱兰珠往富察家去做客。富察家不愧是贯穿整个清朝屹立不倒的家族。她们不过是五品小官的家眷,门房的人却一点没怠慢,婆子们有礼的将两人引进内院,富察夫人正和一群夫人们喝茶聊天,见了瓜尔佳氏,立刻笑容满面。 瓜尔佳氏急忙上去行礼,在这个拼老公的年代,同是嫡妻,人家是内阁大臣的,她不过是一泥腿子的,天壤之别啊,今天能来富察家,还是托了自己儿子的福。瓜尔佳氏屈身行礼,被富察夫人给拉住了,“都是亲戚,做什么这般疏离。你要还这般,以后就不请你来了。” 瓜尔佳氏立刻笑道:“夫人宽和,但礼......” “什么礼不礼的!咱们可不能学那汉人,一家子骨肉,非得拜来拜去,在自己家里都不得轻省。”说着,又看向爱兰珠,见花骨朵儿一般的小姑娘,穿着荷粉色的旗袍,竖着一把头,右边簪着两朵宫花儿,两边各一串儿粉色珍珠,秋眉水目,粉腮琼鼻,嘴角带笑,盈盈玉立,灵动可人,好一个妙人儿!“哟,这么水灵的姑娘,我都想留下来了!看着真正是乖巧可人。” 瓜尔佳氏闻言,眉眼弯起来,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夫人谬赞,可不要让她自大了,今儿倒是会装,以往在家里比他哥哥们还要皮!” “你这话我可不信!”富察夫人拉着爱兰珠的手,好一通打量,越看越喜欢,家里倒是有几个庶女,可她自己没有女儿,那些庶女再怎么奉承也是别人肚子里出来的,总是不会与她贴心。这瓜尔佳氏生了个厉害儿子,女儿还这般懂事,真是好福气。“今天我这儿还有好些小姑娘,你们认识认识,陪着我们这群老货,想来你们也觉得无趣,待会儿都自去玩吧。”说着,又为瓜尔佳氏和爱兰珠介绍在场的夫人和格格们。 爱兰珠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用,富察氏说了一遍,瓜尔佳氏只认了人脸,她倒是全都对上号了。原因无他,今儿在这里的全是在史上留下名字的,佟佳盈月,未来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钮钴禄婉芳,八爷党之一胤俄的老娘温僖贵妃;郭络罗如意,八爷党之一胤禟的老娘宜妃;光这三个就要小心对待,尤其佟佳盈月,这位很有可能也是个穿越货。当然,不管将来她们多么的牛叉哄哄,现在都只是黄毛丫头,离进宫早着呢! 说实话,这种人群密集,且多是女人的场面,爱兰珠不大适应,她与人际交往方面十分生涩,自从富察氏给她引见了之后,她便一直乖巧的坐在一边,也不管这些小丫头叽叽喳喳聊些首饰头面的话题,只安静的坐在瓜尔佳氏身边,偶尔给她老娘添添茶水。这乖巧劲儿,看的众人啧啧称奇,满人里面还真是很少能见到这般安静的姑娘,再看看自家的姑娘,个个聊得眉飞色舞的。虽然觉得爱兰珠这般乖巧惹人怜爱,但还是活泼些才喜气。 “妹妹平时在家做些什么?”这位叫兆佳绿玉,和爱兰珠差不多年纪,估计后年选秀要在皇宫里见面的。 爱兰珠微微笑道:“也没做什么,跟着嬷嬷们学规矩,有时候哥哥们会带我骑马,再有就是跟着额娘学管家。”完全胡扯,瓜尔佳氏在心里狂笑,家里压根没请什么嬷嬷,骑马明明是你带着你两个哥哥,还有管家,额娘我可教不了你! “我也学规矩了,嬷嬷们真严厉!”兆佳绿玉立刻拉着爱兰珠的手,准备一起大倒苦水,谁想到,爱兰珠压根不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根本就是随口一说啊!眼看就要冷场,爱兰珠只得硬着头皮道:“熬过前头,习惯了就好了。” 兆佳绿玉明显见她说的口不对心,刚才的热情也就降下来了,又见一旁几个都是年龄个位数的,与她没有话题,只得继续和爱兰珠不咸不淡的聊着。一旁瓜尔佳氏见了,暗自摇头,这般不会说话,看来她回去真的该好好教教了。 另一边的佟佳盈月也很无奈,她壳子才8岁,可芯儿都奔四的人了好么!跟着一群黄毛丫头带小孩么!可偏偏这几个小丫头都不能得罪,日后都是同事啊同事.╮(╯▽╰)╭ “花园里桃花开了,福儿,带姐妹过去玩去吧。”富察夫人吩咐大格格,将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带到后花园去了。爱兰珠有心想留下,可瓜尔佳氏却是笑眯眯的告诉她要照顾好妹妹们...... “这次可是要糟蹋了福晋的花儿了!。”有人笑着道,“除了钮钴禄福晋家的,其他的就是一群猴儿。” “这可错了,还有佟佳格格呢。这般懂事乖巧真不知佟佳夫人怎么教的。” 佟佳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道,:“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放心,太后也经常召她入宫说话。”其余夫人脸色各异,富察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道:“真是难得一个小姑娘,会说满蒙汉三种话,爷们儿也少有做到的,也难怪皇太后喜欢。” 佟佳夫人听得舒心,又恭维了几句富察夫人,突然转向瓜尔佳氏,道:“瓜尔佳妹妹,你家爱兰珠后年是要参加选秀吧。” 瓜尔佳氏原本以为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顿时警觉起来。“是参加这次选秀。” “请的哪位嬷嬷?” 瓜尔佳氏僵硬的笑笑,“是她从小的奶嬷嬷。” 众人了然的笑了,瓜尔佳氏的丈夫并不如何出息,请不到好嬷嬷这是自然的。富察夫人道:“夫人可该请个好嬷嬷了!这入了宫,规矩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瓜尔佳氏实诚道:“爱兰珠这样儿的到了宫里也比不上别人,贵人们也看不上。我只望着爱兰珠被撩了牌子,将来给她找个好人家。” 佟佳夫人瞬间笑容满面起来,直拉着瓜尔佳氏的手道:“当今皇太后最是慈和,皇后娘娘也是十分宽容的,你这愿望必是能如愿的。”瓜尔佳氏听得一头雾水,这般突然示好是为何?又听佟佳夫人道:“可看了人家了?” 瓜尔佳氏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只道:“她两个哥哥还没有着落呢,哪轮到她呢!” 说到爱兰珠的哥哥,有女儿的夫人们顿时打了鸡血般,无数个问题丢过去,瞬间就淹没了爱兰珠的话题,只把佟佳夫人急的够呛。 “我这儿子啊,别的都好,就是死脑筋。我原本是要给他安排个通房的,偏他不愿,非说只要未来妻子好,能生养,便终身不纳妾。你们说说,谁家有这样儿不省心的儿子的!”瓜尔佳氏嘴里抱怨,心里却得意。外面那些人虽然不说,但自己儿子至今没个房里人,确实惹人怀疑。现在这不纳妾,我看谁家爷们能做到,我就不信,我儿子一品侍卫,并且不纳妾,你们心里就不痒痒! 果然,瓜尔佳氏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一片的寂静。良久,才有一个夫人不确定的问道:“真的不纳妾?” “当真。”瓜尔佳氏笑眯眯的,“此乃我儿原话,只要未来的媳妇儿孝顺公婆,宽待弟妹,能生儿育女,他便一生只有她一人,和和睦睦的,好好过日子。” 瓜尔佳氏没说什么天花乱坠的,最普通的话才是最动人的。有女儿的夫人们心里暗自估量起来,是入宫求那危机四伏的富贵路,还是抓住这个金龟婿,人家可是一品御前侍卫,如果拉拢了,不比女儿入宫了用处小...... 这一天瓜尔佳氏过得很愉快,有很多人请她去做客,她也请了很多人到自家做客,只等来日递帖子就成。就是那位佟佳夫人让人不放心,他倒是有个两个儿子,可都已成亲,难道还妄想自己的爱兰珠去做妾不成!真是黑心肠的!皇帝外家了不起啊!我就算是把爱兰珠嫁给平头百姓,也不送她去做那看人脸色的妾室! “额娘,你怎么了?”见着自己额娘一脸狰狞,爱兰珠以为有谁欺负她了。 瓜尔佳氏拍拍爱兰珠的手,“没事儿,一切有额娘呢。” 爱兰珠表示:“哦......” 第7章 娶媳妇 阿布凯的婚事最终确定下来了,米思翰的庶妹,虽说是庶出,可人家从小在嫡母身边长大,跟嫡出哥哥感情很好,米思翰特特嘱咐自己夫人给这个妹妹找个好婆家。和富察夫人后来又往来过几次,瓜尔佳氏也见过小姑娘,长得明艳大方,更难得识字,她更加满意了。原本他家对识字这事儿是可有可无的,可自从他家出了爱兰珠这个知识分子之后,钮钴禄戴鹏一家便对读书人充满敬畏(这家人以为天下读书人都这么厉害......)。 爱兰珠对富察宝珠映像却是一般般,反正是个规规矩矩的封建社会小姑娘,可能是从小不是在自己亲娘身边生活的,行动之间总有一股小心翼翼的感觉,如今跟着兄嫂过活,对富察夫人言听计从。念了几本书,女则之类的,最擅长刺绣,她已经送了好几个荷包给爱兰珠了,绣的分外精致,当然,里面还混有一两个根本不适合女孩儿用的荷包,给谁的大家心知肚明,这点让爱兰珠稍稍放心,若是读书读得连一点巧心思都没有,再配上自己哥哥那榆木疙瘩,爱兰珠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人以后得被人坑成什么样! 瓜尔佳氏看着自己这女儿对自己哥哥的婚事这般操心只觉好笑,要他说,这媳妇她十分满意,爱兰珠年纪小,还看不出来,这个富察宝珠是个有手段的,要不一个庶女怎么可能讨得嫡母欢心养在身边,怎么能让米思翰那样的人真心疼爱,怎么能装的让富察夫人以为把这小姑娘捏在手心里?这样的姑娘,心机手段有,知书达理,生的也不错,会做人,除了出生有点小瑕疵,当她家的长媳太足够了。将来她嫁进来,跟着爱兰珠学两年管家,正好爱兰珠出嫁她也好接手,自己只管当老封君去了~~ 事实上,爱兰珠和富察宝珠是两种类型的女人,爱兰珠聪明在军国大事,是大智慧,而富察宝珠聪明在内宅人情上,是小智慧,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而言,富察宝珠才是主流,这样的聪明才是最合适的。 阿布凯收了两次爱心小荷包,便像打了鸡血一样,到了休沐日骑着马挎着弓,亲自猎了两头大雁回来。瓜尔佳氏见了,少不得打趣了一顿,直臊的阿布凯提脚就要走。 爱兰珠见了急忙拿出准备好的镶红宝石的镯子,道:“哥哥,未来大嫂子给你绣了几个荷包了,你竟没个回礼,这大雁本是该给的,不算。我知道你肯定没准备,呐,给你。” “谢谢妹妹。”阿布凯憨憨的挠着后脑勺,随手将镯子往怀里一塞,提着两只活大雁便往富察家去了。可能米思翰大人对阿布凯真的很满意,在富察家那规矩严谨的府里竟然还能让他偶遇到富察宝珠!回来之后,便十分殷勤的跟爱兰珠打听富察宝珠的喜好,还亲自去布置新房。 最终,两家将两人的婚期定在十月十五日,时间有点赶,主要是阿布凯年纪大了,瓜尔佳氏实在等不及了。好在,成亲需要的东西,瓜尔佳氏早几年前就准备好了,现在只管用起来,富察家更是在女孩子年幼的时候便慢慢添加着未来的嫁妆,根本无需怎么大采购,只是宝珠绣嫁衣要辛苦些了。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阿布凯的一品侍卫做的稳稳当当,很得康熙信任。知道阿布凯十月十五日大婚,竟还赏赐了一些金花生,特特准了他十天的假。听到阿布凯在康熙面前如此有脸面,富察夫人想了想,将嫁妆从四十九台变到了六十八台。生为一个庶女,这已经是十分丰厚的嫁妆了。富察宝珠对大嫂感激不尽,更引得富察夫人一股优越感。 大婚当日,天高日朗,阿布凯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顶花轿,意气风发的去接自己的新娘子去了。爱兰珠陪着瓜尔佳氏和来观礼的夫人们闲聊着,前面有戴鹏和阿林山跟一群糙老爷们在拼酒,呼呼喝喝的。这天钮钴禄家热闹非凡,沾亲带故的都来了,就连阿灵阿都亲自过来喝喜酒了。 “新娘子来了!”媒婆甩着红帕子,一脸喜气。 瓜尔佳氏和戴鹏早就坐在正房南面的椅子上了,不大一会儿,便见到阿布凯拉着红绸子,另一边牵着富察宝珠,一身大红的走进来。两人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嘴巴压根合不拢了,看着自己儿子拉着媳妇儿,只觉无比舒畅。 三拜之后,新娘子被送进新房,新郎官则去和宾客们拼酒去了。 “宝珠姐姐。”爱兰珠过来陪宝珠,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个月的小姑娘正绷着身子坐在床上,听到爱兰珠的声音,小小掀起盖头一角,“爱兰珠妹妹。” 爱兰珠从袖筒里拿出两块点心塞进宝珠手里,“宝珠姐姐快吃,垫垫肚子,这是额娘让我给你带的。” 瓜尔佳氏压根没吩咐,爱兰珠深知古代成亲,女人大多一整天都吃不到一点东西的,用瓜尔佳氏的名义,只是希望将来富察宝珠和瓜尔佳氏能真心好好相处。虽然古代婆婆处于绝对的有利地位,但媳妇是不是真心的孝顺,长辈是能感觉出来的,出于礼教规矩的孝顺,和真心的孝顺,这接受之人的心情也是不一样的。 “替我谢谢......婆婆。”富察宝珠红着眼眶,又羞又涩。她额娘生她难产,夫人虽待她不薄,但却是不交心,今日成亲,府上是把她打扮的富丽堂皇,然而自己大嫂却没想过给自己两块点心。不,富察宝珠,做人该知足,大哥和大嫂已经很好了,给她找了这门好亲事。如今婆婆这般小的事都为她想着,丈夫又将她放心上,小姑子也好相处,她这辈子若是能一直这般过下去,真值了! “宝珠姐姐你紧张么?” 富察宝珠小嘴里还塞着点心,听爱兰珠这般问,急忙点头。爱兰珠突然觉得富察宝珠这个样子好可爱,小小的人儿,捏着点心,怕被人看到,吃的急,嘴巴鼓鼓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真诚的看着她,捣米似得点头,跟小仓鼠似得。 “宝珠姐姐,你不必这般僵坐着,前头吃饭还要很久呢,你放轻松些,要不然肌肉会痛。”即使这般说,富察宝珠也放松不了,爱兰珠摇摇头现在就这样等到洞房的时候还不得抽筋啊。 爱兰珠一直陪着富察宝珠,好在这个算是自家人了,跟他说话不需要太藏掖,她们两以前也认识,此时还是有些话题可聊的。为了给大嫂缓缓压,爱兰珠便说起了最近两人都在看的话本子,总算稍微转移了富察宝珠的注意力。 “新郎官来了!!”外头丫鬟婆子涌进来一大推,爱兰珠明显感到刚才那声喊时,富察宝珠耸然挺直的背脊,床都微微晃动了。爱兰珠带着年轻的媳妇子们赶紧避出去。一会儿阿布凯被一群年轻子弟们簇拥着满身酒气的进来了,好在外头那帮人还有点良心,没把他灌得烂醉,阿布凯神智还是清醒的,接过嬷嬷手中的秤杆,摇摇晃晃的走到富察宝珠面前,挑了三次,总算把盖头挑开了,然后就傻愣愣站在那儿,看着富察宝珠呵呵乐。周围看热闹的人直接哈哈笑起来,富察宝珠一张俏脸红的快滴血了,衣摆快被她扭成麻花儿了! “新郎官儿,还等什么呢,喝交杯酒啊。”媒婆好笑的提醒道。 “噢噢!”阿布凯急忙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富察宝珠,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一眼,富察宝珠羞涩的低下头,伸手勾过阿布凯的手臂,一对新人,头靠着头,饮尽交杯酒。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吧。”阿林山尽责的替自己哥哥清扫电灯泡,其余人还想再闹,被阿林山二话不说全都推出去了。一伙人肯定不依了,只喊着到前头再喝,阿林山为了他哥哥,这次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第二日,富察宝珠红着小脸蛋儿跟在阿布凯身后来给公公婆婆敬茶,瓜尔佳氏除了和戴鹏一样给了红包之外,还另给了一套金丝缠宝石的首饰,这是海外货,颇具异域风情,是他家自己商船带回来的。又过了几日,阿布凯便回宫当差去了,富察宝珠开始跟着爱兰珠管家,她自己也有一些陪嫁铺子和一个庄子,在娘家也跟着她大嫂学过一些,但毕竟比不上爱兰珠的,只几日,便服了爱兰珠,收起了一些小心思,认真的跟着爱兰珠学起来。爱兰珠的管家风格只认规矩不认人,富察宝珠性子较之爱兰珠要圆滑,左右逢源的,这两人一搭配起来,竟有相得益彰的感觉! 第8章 选秀了 一晃两年过去了,爱兰珠已经17了,在这个年代,已经频临嫁不出的年纪了。瓜尔佳氏最近为了她的婚事急的上火,嘴角都起了一个泡,可爱兰珠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瓜尔佳氏吩咐富察宝珠回了一趟娘家,专为爱兰珠撂牌子的事儿,富察夫人已经答应去做说客了,这事儿基本上就成了。爱兰珠的嫁妆瓜尔佳氏也是从小陆陆续续的备着的,早几年就全部妥当了,现在就差一个好男人,然后把爱兰珠打包嫁过去了。 其实,看上爱兰珠的人家还是很多的,瓜尔佳氏看上了纳兰成德的,爱兰珠当时就惊悚了,我的娘啊,你挑谁不好,挑个短命鬼,而且人家那门第,是咱家能高攀的么!是!人纳兰成德现在还是白身,可人家是天才,还是慧极伤身那种等级的,得聪明成啥样啊。人家很快就会成进士,就会是二等侍卫,然后一等,然后康熙甚爱之~~拜托,老妈,你不是要给我找一个老实听话的么,不是不拘门第的么! 其实瓜尔佳氏想的很简单,她不觉得自己女儿配不上谁,就算当今皇上也配得!之所以挑上纳兰成德,关键还是想给自己女儿找个能有话聊,知情识趣的。纳兰成德在满人里真是少见的性情温柔之人了。可爱兰珠觉得这性情也太温柔了,那么纤细的神经她真的伺候不过来。再说了,人家是真的一大才子,出口成章,爱兰珠会写字,会下棋,但就是不会写诗,她不是一个情感特别充沛的人,她的心思一直都在亲人身上,本身又不是什么悲春伤秋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得来诗。 这日,戴鹏出去喝酒,回来满面喜色的拉着瓜尔佳氏,神神秘秘道:“今儿有件好事,你猜。” 瓜尔佳氏正烦着呢,挥挥手,“爱说不说。” 戴鹏脸一黑,啧一声,“得,我自己跟爱兰珠说,她阿玛我给她找了个好夫婿。” “等等!”瓜尔佳氏急忙拉住戴鹏,一脸讨好的笑,“你跟女儿说什么!这事儿你跟他说不合适!谁啊?” “哼!” “哎哟!我的爷,你还跟个女人置气啊,是我不好。到底谁啊。”瓜尔佳氏这道歉很没诚意,戴鹏又急着抒发内心的喜悦,也就没在意,拉着瓜尔佳氏,两人坐在椅子上,兴奋的说道:“是巴彦。” “他!”瓜尔佳氏眼睛一亮,“这名儿就跟咱们爱兰珠相配。” 戴鹏点头,“今儿遇到他老子,我们一块喝酒,说到他儿子,十六了,还没说亲,家里的娘们挑这个嫌那个,拖到今天。” 瓜尔佳氏一听,想起巴彦的老娘和老婆,眉头微皱,“这倒是个好孩子,但他家长辈实在......你没说什么吧。” “说了,我说我女儿也没下家呢,哎哟!”戴鹏捂着手臂,惨叫,“死婆娘,掐我做什么!” “你这个没心眼子的!人家说不定就是等你这话呢!你怎么不回来问问爱兰珠,万一她不喜欢,这事儿怎么办!” 戴鹏缩了缩脖子,“可是,我们都说好了.....” 瓜尔佳氏尖叫,“你们都说什么了!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就让你在酒桌上这般轻易的定了!我可怜的女儿啊!为这个家操心劳累的,最后你这个做老子的混不放心上,就这般送人了。” “什么送人了!”戴鹏急了,“你别说得这般难听!我是喝了点酒,可也没混!那巴彦真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是从四品的城门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城门领看着不起眼,可管理着城门,外快不要太多。要不是巴彦的奶奶正好是老太爷当年最喜欢的小妾,老太爷一直心里惦记着,临死也不忘给孙子找个好差事。可巴彦身为庶子的儿子,前途到这里已经是顶天了。 瓜尔佳氏不在意未来女婿当多大的官,在她看来一辈子比不上他家才好呢!这样她才能给爱兰珠撑腰!“你只知道他当什么官儿,可知道他家的情况,有没有妾室,有没有庶子庶女?” ...... “你这都没问,就定了!我可怜的女儿啊!还不知道那人什么品性,家中之人好不好相处!你怎么能这样啊!”瓜尔佳氏扯着戴鹏的衣襟推搡,戴鹏实在是没办法了,他话都已经出去了,就算没下定什么的,也不好反悔了。“你别嚎了,还不赶快去打听啊!” “现在知道打听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戴鹏实在没脸,“我、我不就是多喝了几口!实在不行,我不要这张脸,我去给百里赔罪,只当我喝醉了,说胡话!”百里是戴鹏从小混到大的死党,两个人虽然都是大姓,但偏偏家里又不怎么样,老子娘又都是旁支庶出,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跟百里说这门亲事不算,面对别人不行,跟自己死党,戴鹏拉的下这脸面。 瓜尔佳氏瞬间不哭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你现在不必急着去,我先派人打听打听。若真是个好孩子,这亲事就再好不过了。” 戴鹏灰溜溜的低下头,低声道:“我们说好了,他家明天上门提亲......” “你这个挨千刀的——!!”只听瓜尔佳氏凄厉的嗓音划破长空,戴鹏彻底焉了。 下午的时候,瓜尔佳氏亲自来到爱兰珠的院子,只见自己女儿穿着水粉的旗袍,头发拿一根簪子只挑起几缕碎发,脸上未施粉黛,却仍是俏丽可人,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儿,配着一树雪白的梨花,这景色别提多美了。瓜尔佳氏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的慈爱。 “夫人。”丫鬟们看到了瓜尔佳氏,赶紧行礼。爱兰珠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额娘怎么不出声。碧珠,快将今早做的奶酪拿来。” “我的儿,别忙,额娘就是来看看你。”瓜尔佳氏一边摩挲着爱兰珠的手,想着这么乖巧的女儿就要嫁人了,不禁眼角就红了,爱兰珠急忙道:“额娘这是怎么了?阿玛欺负你了?” 瓜尔佳氏笑着摇头,如今她不欺负戴鹏就好了!“今儿你阿玛给你看了一个人家,叫巴彦的,现在是个从四品的城门领。” “没听过。” 瓜尔佳氏露出一丝笑,“是个上进的,就是不知性情如何。你阿玛是浑人......” 爱兰珠才不在意男人性情如何呢?在她看来古代的婚姻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搭伙过日子,每个月在大老婆屋里住几天,其余都抱小老婆去了。给点面子就觉得对得起自己嫡妻了,这样的男人爱兰珠是绝对看不上的。 “既然阿玛答应了,我就嫁。” “我的儿,你别急着下定论。”瓜尔佳氏唯恐自己女儿为了那浑人阿玛委屈了自己,急忙道:“那巴彦的父亲是你阿玛的好友,经常一起喝酒,要说你嫁过去,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他家也不会太为难你。只是......”瓜尔佳氏面露为难,“巴彦的额娘和那府里的老夫人不是好相与的。”那府里的老夫人指巴彦的爷爷的嫡妻,老太爷临死前做主分了家,把自己大部分的私房全给了巴彦的父亲,所以,巴彦家很有钱。也是因为这样,本来就讨厌百里的老夫人,对巴彦一家简直是恨入骨髓了!爱兰珠嫁过去,那位老夫人肯定看她不顺眼,百里的老婆脑子又是混得,艾,不提了! “没关系。”爱兰珠笑笑,“天下哪有那么多正好的事儿。”关键是古代的婆婆都一样啊,到哪家还不是一样的情形。 瓜尔佳氏想了想,点点头,“这话也是。只要巴彦对你好就行。” 爱兰珠温婉的笑,不说话。不管那个巴彦对他有多好,只要他纳妾,爱兰珠就绝对不会看得上他。 第9章 成亲了 爱兰珠的婚事就这么定了,只等选秀结束就成亲。瓜尔佳氏心里不舒坦,那巴彦已经有了两个通房,好在没弄出庶子庶女来,那府里老夫人、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两个难缠的小姑子,她的爱兰珠嫁过去,还不知会被欺负成啥样! 爱兰珠倒是心平气和,只安静绣着嫁衣,偶尔和两个嫂子说说话。她二哥阿林山一年前也成亲了,娶得是李佳氏的姑娘,芳名锦瑟。两个嫂子都挺喜欢这个小姑子,虽然不大会聊天,但是对她们却是十分和善,有时候还会帮着她们欺负欺负她大哥二哥,听说家里男子不纳妾,便是这个小姑子提起的,两人更是对爱兰珠感激不尽。成亲一两年,更是惊奇的发现,家里的大事实际上却是这位小姑子做主,三个爷们在小姑子面前,一个不字都不会说,而往往听了小姑子的话,事情都非常顺利。小姑子跟他们是不一样的,若小姑子是个男子,那一定能干一番大事业,可惜,她是个女儿身,再多的本事,一旦嫁了人,都使不出来了。而且,就这不大争的性子,到了那人口繁杂的喜塔腊家,会吃大亏! 时间很快便到了七月份,爱兰珠坐着骡车,由父兄送往神武门。 “妹妹只管安心,低调行事,凡是不出头,熬过这几天就可以回家了。”阿布凯安慰道,“宫里哥哥熟,哥哥已经跟带你们的嬷嬷打了招呼,不会为难你。” 爱兰珠点头,亲自参加清朝著名的选秀,她还是很好奇的,但她天生便是稳重的性子,即便好奇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到了神武门,果然,很多秀女都已经到了,公公们确定人都到了,便将她们带到顺贞门,爱兰珠低调的排在后面。直到了下半夜,才轮到爱兰珠,太监总管只看了她一眼,便留了牌子,之后,便由自己哥哥和阿玛带回家了。 到了家,见到瓜尔佳氏还在熬夜等着,爱兰珠心中温暖,拉着瓜尔佳氏的手,“额娘,不过是走个流程,没甚大事,为何不去睡。” “我哪睡得着。”瓜尔佳氏拍拍爱兰珠的手,“第二次挑选你就会被撂牌子,只有你撩了牌子,额娘才放心。” “额娘,放心吧。富察夫人既然答应了,就没问题,再说,哥哥也打点过了。” “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瓜尔佳氏还待再说,戴鹏一把拉住,“行了,很晚了,都安置吧。”说着打着呵欠,自顾自的休息去了。 瓜尔佳氏恨恨瞪了半天,这个浑人! 五日后,爱兰珠参加复选,依旧先到神武门,太监对完名牌,便由两个嬷嬷带进宫,到了储秀宫一展才艺。爱兰珠随意绣了一个手帕,嬷嬷瞄了一眼,又看了看爱兰珠胸口的牌子,直接撂牌子了。至此,爱兰珠短暂的选秀生涯宣布结束,安安稳稳的回到家,瓜尔佳氏开始忙活起婚礼来。 康熙十一年,3月,爱兰珠大婚。由自己大哥背着走出家门,坐进花轿,听着一路唢呐铜锣,爱兰珠内心一片平静,不管那巴彦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有了两个女人的男人是不值得她费心的。也不知摇晃了多久,花轿终于停下来,只听咚的一声,有什么射在了花轿上,接着垂帘被掀开,随着手中红绸的牵力,爱兰珠被媒婆扶着,跨过火盆,走过垂花门,跨过搞搞的门槛,终于停了。拜完天地,被人群拥着,走进一个铺着红毯的房间,碧珠扶着她坐在床边上,一阵吵闹之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格格,人都走了,您快吃些点心。”说着碧珠拿出一包爱兰珠贯吃的点心来。吃了两三个,爱兰珠便不吃了。径自拿掉盖头,打量起新房来。这间卧室甚为开阔,靠墙是一架楠木垂花株式拔步床,右边是一排柜子,均可这吉祥花纹,爱兰珠只看了一眼,便不在意了,右边靠门是一张梳妆台,最外面靠窗是一张陶瓷枕贵妃椅,正中间是一张团花楠木桌,此时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吃食。 “我们来看看新娘子。”外面传来几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爱兰珠立刻坐正身子,盖上盖头。碧珠急急忙忙朝几个姑娘媳妇行礼。那几人也不理她,径自走到爱兰珠跟前,只见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直接伸手拉掉爱兰珠的盖头,笑着道:“嫂子不必紧张,我们来陪嫂子说说话。” 一个媳妇子暗笑着看了那小姑娘一眼,道:“妹妹别怪,凤妹妹性子直,其实无恶意。” 那小姑娘撇撇嘴,“靖大嫂子,我嫂嫂才不会介意。嫂嫂,我是凤儿,这位是靖堂哥的媳妇。这位是二妹妹,你叫她水妹妹就好。” 爱兰珠笑着朝几个人点点头。 “妹妹长得可真漂亮,把家里几个女孩儿全比下去了。”靖媳妇笑着赞叹道,丝毫不觉得自己有给爱兰珠拉仇恨值。 爱兰珠看了看两个妹妹,见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服,“靖大嫂子谬赞,两位妹妹天仙容貌,如何比?” “你就是会说话。”靖媳妇笑着拍拍爱兰珠的手,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得,不值一提一般,可把那两个小姑娘气的不轻。 爱兰珠见了,实在没办法,她人是不笨,但这种嘴皮子上的功夫真是比不过这种内宅妇人的,再看那两个小姑娘,明显被靖媳妇气到习惯的态度,不禁暗自摇头,你说你跟两个注定要嫁出去的姑娘斗气有什么意思?这两个姑娘也就行事大大咧咧了一点,说话直了些,当然,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掀嫂子盖头这件事,还是很失礼的,很可能靖媳妇就亲身经历过一次。 时间就在靖媳妇不断挖苦,两个小姑子锲而不舍的反抗依旧被虐下流逝而过,很快外面就传来了男人们吵嚷的声音。爱兰珠暗自叹息,古代结婚可真烦人啊...... 爱兰珠端坐在床沿上,微微低着头,眼前先是出现一个红头秤杆子,接着视线便开阔了起来。抬起头,面前是一张青涩的脸,恍然想起,对方比自己还小一岁呢。 “嫂子可真漂亮。”也不知是哪个弟弟说了一句,其余人立刻起哄起来,要上来敬酒。巴彦自然是拦着,自己挡住了几杯,但架不住人多,还是有人走到爱兰珠跟前来了。 “嫂子,我是巴彦哥的堂弟,今儿祝嫂子和巴彦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爱兰珠看了看这一口闷的小酒杯,笑着说了声谢谢,便也爽快的喝干,引得众人一齐叫好。巴彦一看自己的妻子是个如此大方爽气的姑娘,放心不少,之后又和本家的兄弟们喝了几杯,众人也不为难他了,都退了出来。 “夫人,时候不早了,安置吧。”巴彦坐在爱兰珠面前,笑着道。他现在对自己的妻子还是满意的,这般爽气的性子,想来是不会太为难柳儿的。而且,嫡妻的容貌姣好,虽不是自己喜欢的弱柳扶风之姿,却另有一股大家闺秀的婉约之态,与其他满人姑娘很不一样,行事间却又有满人姑娘的利落大方,果然是当家主母的最佳人选。 “爷,还没喝交杯酒。” “呵呵,爷今儿喝多了,竟忘了这事儿,给夫人赔罪。”说着起身,亲自去倒了两杯酒。爱兰珠接过,挽过巴彦的臂膀,也不跟巴彦来一番含情脉脉的小眼神儿,直接就这么喝了。巴彦心中好笑,他还真没碰过这般不解风情的姑娘,真是有趣儿。 第二日,两人早早便起身了。爱兰珠没啥大的感觉,昨晚上除了进入时痛了那么一会儿,其余时间还是很舒服的,巴彦不愧是有两个通房的,技术不错。原本爱兰珠就不是巴彦喜欢的类型,昨晚上也就要了她一次,之后便呼呼大睡了。 听到屋子里有响动,碧珠和嬷嬷们便进来服侍。嬷嬷们拿着染血的白布笑容满面的走了,碧珠和绿芽则服侍爱兰珠梳洗更衣,另外有两个美貌的丫头先是进来给爱兰珠行礼,感觉自个儿的两个丫鬟十分敌意,爱兰珠也不在意,这两个娇娇弱弱的大约就是巴彦的通房了,长得可真不错,小白花似得,看着就让人有种保护欲。爱兰珠免了他们的礼,也不问什么,倒是巴彦好似有话要说,偏一转头,爱兰珠已经去了屏风后面,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上妆了。巴彦心里有点儿不自在,这也太大度了吧,竟是一点儿酸味都闻不到! “夫人,这是柳儿和金桔,有什么事你便吩咐她们吧。”出门前,巴彦特地说道。两个丫头羞红着脸颊,一面侧对着巴彦,展示着自己最美的一面,一边又给爱兰珠行礼。 爱兰珠抬抬手,既然巴彦现在就急着给心爱的小妾撑腰,她也不想惹人嫌,便示意碧珠将准备东西拿上来,两支一模一样的金钗,爱兰珠赏给了两人。“两位妹妹照顾爷辛苦,这釵子你们拿去玩吧。” “谢大奶奶赏。” “爷,时候不早了,该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了。” 第10章 斗婆婆 巴彦家的人口很多,爱兰珠和巴彦到的时候,整个大厅几乎被坐满了。 “哟!小两口总算来了,老夫人等新媳妇的茶可算等到了。”靖大奶奶拿帕子掩着嘴角,笑道。 巴彦脸色微变,让长辈等可不是好孩子,这长舌妇惯会调三窝四!眼角瞄一眼爱兰珠,明明是他为了两个通房误了时间,受刁难的却是她,但见自己的妻子依旧笑得天衣无缝,不禁赞一声,这才是大家姑娘的教养! “给老夫人敬茶。”爱兰珠和巴彦双双跪下,从嬷嬷手里接过茶杯,举过头顶。老夫人脸色淡淡的接过巴彦手里的茶,给了一个红包,轮到爱兰珠,稍稍等了那么几息,才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这短暂的时间一点都不长,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老夫人对这个新孙媳妇不满意。 “给阿玛、额娘敬茶。” “嗯。”百里威严的应一声,先是端起爱兰珠那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给了鼓鼓一个红包。这一举动,惹得上座的老夫人脸色微变,看着爱兰珠的眼神已经明显不喜了。一边的夫人神色也不大好,这个媳妇是巴彦跟别人喝酒时定下来的,能这么随便的把自家女儿嫁了的,是什么好人家!这桩婚事,不光瓜尔佳氏不满意,巴彦的老娘和奶奶也很不满意的!只是,巴彦这个做父亲的决定的事,老夫人是想插手,但巴彦这次却态度十分强硬,竟不似以往一般听话了,百里的夫人更是不能改的了,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爱兰珠进门,而爱兰珠家,戴鹏的话不见得有用,这桩婚事是爱兰珠自己愿意的,要不然,巴彦家决计娶不到爱兰珠! 轮到百里夫人时,也不大不小给了爱兰珠一个没脸,一天之内,就被老太太和婆婆嫌弃的媳妇儿,之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众人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果然,爱兰珠嫁进来之后,她婆婆也没跟她提管家的事,对巴彦的小老婆们不但不敲打,更是暗示她们勾住巴彦。原本对爱兰珠还有所忌惮的两个通房,有了撑腰的,竟然敢截胡了!当然,被截胡的爱兰珠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巴彦不在她屋里睡,她反而舒坦,婆婆不让她管家,她更加乐意,她庄子里的研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半自动步枪就快要问世了啊!在这个火器基本被抛弃的年代,这已经是神器了! 爱兰珠不在意,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很在意,主子的宠辱直接关系到他们在新地方的生存啊。遇上一个这么不争的主子,她们很有种有力无处使的赶脚有木有!主子喂!你不争没关系啊,您别忘了您额娘给你配得四个陪嫁丫鬟啊。是的,爱兰珠出嫁,瓜尔佳氏特地从家生子里面选了两个出挑的,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选的这两个陪嫁有心计有手段,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自己手上,不怕他们翻出风浪来。另外还买了两个良家女子,老实木讷但长得却妖娆,是当备胎用的。 “主子,不去好么?”碧珠有点踟蹰,一连几个月在福晋那边立规矩。倒不是爱兰珠娇气,站个把时辰罢了,当年她军训,站一个下午的时候都有。而是那婆婆实在是鸡蛋里挑骨头,肉丁挑大的也错了,这不是看你喜欢吃么!稍微有点不如意,便是一通教训,当着下人的面,一脸面子也不给。爱兰珠受了几个月,她又不是死皮赖脸要嫁进来的,你不乐意,我还不伺候呢!爱兰珠决定撂挑子不干,他哥哥是康熙面前得脸的御前侍卫,我看你敢将我如何! “没什么不好的。以后都说我病了,伤了,随便什么理由。” “可是爷那边......” “他?”爱兰珠失笑,“更不用在意。碧珠,你是我最贴心的丫头,应该是最懂我的心意。” 碧珠垂下头,她知道自己格格不喜欢爷,但以后在这家里,你要靠的能靠的还不是只有爷一个?!格格这般不经心,也难怪爷不进格格屋子里。碧珠冷眼看着,姑爷喜欢两个通房是真,但未必讨厌自己格格,左不过是看格格对自己不上心,开始赌气罢了。只要自己格格说个软话,爷说不定就回来睡了。“可是格格,您现在还没有孩子,就算您不喜欢,但起码得有个孩子啊。” “孩子不急。”爱兰珠挥挥手,不甚在意,这身子骨还没成年呢,再过个一年半载吧。 碧珠实在无话可说了,连孩子都不在意的姑娘,你让他争宠根本不可能啊!碧珠是个纯古代姑娘,对自己主子忠心耿耿,她始终觉得要在婆家生存下去,丈夫或婆婆的宠爱,必须得其一,主子现今一样没有,天天窝在这院子里,只折腾着自己的嫁妆,外面的人都快忘了格格这个人了,那两个小妖精更是好久不来伺候,姑爷也不管,活的这般不受重视,这真不是个事儿! “格格,要不给那两个开脸?”碧珠指的是陪嫁的那两个家生子,其实那两个早就和爷眉来眼去了,只格格不知道! “随便吧。” 碧珠真心无话可说了! “什么,病了?”那拉氏冷笑一声,“她那是娇病!既做了我家媳妇,不过立了几天规矩就受不住了!难道还要我这婆婆供着她不成!” “夫人息怒。”嬷嬷赶紧宽慰,“说不定是真的病了。不若等大爷回来问问。” 那拉氏微微垂下眼帘,“嗯,巴彦回来,让他过来!” 巴彦从衙门刚回来,还没来得急喝口热茶,便被他老娘身边的嬷嬷请了过去,一到那儿就是一顿骂,搞了半天是自己老婆不伺候婆婆,还拿大说病了,这不是说她娘虐待媳妇,为母不慈么!巴彦积着一肚子火往爱兰珠屋里来,谁想到,一进门就是两个娇娇弱弱的丫鬟,浑身香气儿的凑上来,两只素手一边给他更衣,另两只举着茶杯,羞涩万分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巴彦纵是有冲天的火焰,也被这温柔乡给弄没了。 “听说你病了。”巴彦看着爱兰珠,这女人哪里有病了的样子!你装也不装的像点!爷很难办好不好! “这两个女人喜欢么?”爱兰珠挑了挑下巴,直接说道:“不喜欢,我这里还有两个更漂亮的。” 巴彦顿时脸色一黑,“你当爷是那等好色之徒么!” “应该不是。” “你!”见爱兰珠有恃无恐,巴彦不是她老娘,眼界只在后宅。这段时间,他在衙门里明显比前些时候好混多了,还不是多了一个一品侍卫大舅子的缘故?爱兰珠敢这般抵抗自己额娘,还不是仗着有一个能干的大哥!想到阿布凯能在皇上面前给他家里说好话,巴彦本就灭的差不多的火气,瞬间没了,脑子也清醒了。他娘的,这段时间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会这般不给嫡妻脸面,那两个通房该敲打敲打了.....可管理后院本就是你的事情,你管不好两个奴才,就不搭理我是怎么回事!但凡你给个梯子,我也不至于一个月不来一趟不是! “额娘那边估计很多人想去伺候,明天我就会升柳儿和金桔为姨娘,我身子不爽,以后就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这女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不去伺候婆婆,那是自己额娘,她有当自己是喜塔腊家的媳妇么! “字面上的意思。”爱兰珠凉凉的瞥一眼巴彦,"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她还不满意,那便罢。她爱找谁伺候就找谁,以后我不会再去。” “我......我知道额娘是有些......为难了你。”爱兰珠一直都是很好说话,对任何事都逆来顺受无所谓的态度,导致凌巴彦意识以为爱兰珠很好欺负。如今才发现,尽管爱兰珠看着像汉人的大家闺秀,但骨子里还是满人姑娘,绝不受委屈。爱兰珠一旦强硬,身后靠山也彪悍,巴彦当然不敢休了她,只得好声好气的与她商量。“我会与额娘说,你以后还是去吧。” “不去。”爱兰珠皱起眉头,“我的耐心有限,我知道你家不满意我,但你们不喜欢一开始就说,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嫁过来,现在我嫁过来了,就可这劲儿的作践我。我天生生了一张贱人脸么!”爱兰珠说着说着也火了,“我凡事不管你,是看你真喜欢那两个通房,今天这两个,也是下人提醒我,说你看上了。你额娘要我立规矩,我真心服侍她,一天站两个时辰你去试试!我没说什么,她倒来劲,夹个肉丁还要嫌大小,嫌我伺候的不好。行啊,我不会伺候人,下面一帮奴才,有的是人伺候!姑奶奶我不干了!” “你小声点儿!小声点儿!”巴彦急忙将奴才赶出去,关起门来。 “小声?”爱兰珠冷笑,“我现在实在自个儿院子里都不能大声说话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一回来,你额娘就把你叫过去了吧。肯定说了我一堆不好,你肯定憋了一肚子火吧。千万别忍着,骂吧,我受着。” 第11章 关禁闭 巴彦长这么大就没碰到过这么直接泼辣的女人,本不是什么大事儿,额娘是长辈,你孝敬着,受点委屈这不正常么!偏偏这女人前头忍得好好儿的,让人误以为是个绵软的,谁知道爆发起来,这般让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这次是我没理。你休息吧,我去书房!”巴彦只觉头大如斗,眼看着爱兰珠气焰直涨,惹不起,只能躲了。 碧珠一群丫头看的是目瞪口呆,原来不是光忍着就能过日子的,当媳妇的还是能反抗一下的。碧珠好似看到了另一条康庄大道一般,既然不伺候婆婆,姑爷也没敢找格格麻烦,那收拾那两个通房更加没事吧。身为嫡妻的丫鬟,碧珠姑娘早就看那两个不懂规矩的通房不顺眼了! “你们两个去书房伺候。”爱兰珠挥手让那两个家生子出去。两人立刻满脸喜气的应了。 “格格!”碧珠一脸不赞同。 爱兰珠奇怪的看着碧珠,“不是你说给她们开脸么?” 碧珠:“......”当时不是以为少了姑爷就没好日子过么!现在能一样么!碧珠急的额头冒汗,爱兰珠无所谓的摆摆手,“瞧你急的,这不是早晚的事么。淡定,你家格格我的目标不在这一方小小院子里,别去管她们。” 碧珠才不管他家格格的目标在哪里呢。她只觉得这次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又给自己格格找来两个狐狸精,心里愧疚无比,想着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听格格话吧,不帮倒忙就好了! 也不知是那两个家生子的成功上位,还是巴彦回去敲打了那两个通房,第二天一大早,柳儿、金桔和新出炉的两位通房绿意、绿裳来给爱兰珠请安了,巴彦竟然也来正房吃饭了,四个通房规规矩矩的立规矩在一旁伺候着。 爱兰珠面无异色的吃完饭,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道:“昨儿我跟爷说好了,今天抬柳儿和金桔为姨娘。至于绿意和绿裳,你们昨儿才伺候爷,待时间长了再说。” “多谢大奶奶。”柳儿和金桔一脸喜色。 巴彦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大奶奶宽容是你们的福气,谁要是恃宠而骄,对大奶奶无礼,立刻发卖出去!”巴彦难得对她们急严令色,吓得四个通房立刻下跪说不敢。 爱兰珠悠悠喝着茶,对巴彦的所作所为不置一词,反而对着两个姨娘道:“昨儿我也跟爷说了,我身子不爽,以后额娘那边,你们去伺候吧。” “夫人!”巴彦咻的站起来,“这成何体统!” 爱兰珠一脸无辜,“昨儿爷不是没反驳么?我以为爷答应了。” 爷怎么可能答应!巴彦心头冒火,看向爱兰珠,见对方眼神冰冷,竟是毫无一丝转圜的余地,不觉颓然,“既然你身子不适,额娘那边便不要去了。你们两个也不必过去,留着伺候大奶奶。” “是......”两个姨娘心中大惊,爷对大奶奶当真纵容! 也不知巴彦是怎么跟她额娘说的,只知道那拉氏屋里坏了一堆瓷器,爱兰珠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这女人啊,不看到真的利害是不会害怕的。想着那拉氏会有的动作,爱兰珠写了一封信,让碧珠送去娘家。下午的时候,果然那拉氏带着一个大夫过来了。 “你这孩子,今儿巴彦过来我才知道你病了,怎不早与我说。这位是张大夫,医术顶好,咱家谁有点儿不适,都是请他。”说着就招呼张大夫过来给爱兰珠把脉。爱兰珠手腕上盖上一方丝帕,也不做什么手脚,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让诊脉。她本就没病,张大夫自然诊不出什么来,心知这是内宅之斗,百里夫人以往给他的赏钱也丰厚,此时便一五一十的回了。 听到张大夫亲口说儿媳妇没病,身子好得很,那拉氏只觉胸口一股火烧的慌,强笑着将大夫送出去,转身便质问起来。“钮钴禄氏!你可知罪!” 爱兰珠悠闲的喝口茶,不慌不忙,“额娘要如何处置我,随意。”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那拉氏总算是体会到了,太气闷了!冷笑数声,“好!好!好!既然病了!不能服侍婆婆,那也不能服侍丈夫了!你就静养吧,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出院子!” 这是关禁闭了。爱兰珠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拉氏一看这招根本没用,也使不出其他法子了,她倒是想打,爱兰珠又不是奴才,是不能动棍棒的,这口气憋在心里,简直无处可泄。又想到这个媳妇是她丈夫给定下的,顿时对百里更加不满,气咻咻的回去了,只等着百里回来,好好闹一通。 “格格,这可怎么办?”碧珠知道爱兰珠外面是有产业的,每隔一段时间都是要出去巡视的,这无限关禁闭,那生意可怎么打理? 爱兰珠气定神闲的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得不到回答,碧珠暗自叹一声,碰到这么个主子,做奴才的真是有力无处使。 果然,晚上百里和巴彦回来,那拉氏大闹了一场,将爱兰珠说的一无是处。百里本就与爱兰珠接触少,不过是每天请安的时候见一面,本以为是个安静柔顺的姑娘,哪知道这般不孝顺,顿时对爱兰珠也不喜起来,但又想到阿布凯,和巴彦的前程,父子两个又安慰起那拉氏,只把那拉氏气的够呛,只哭着自己这个婆婆做的没劲,还要看儿媳妇脸色,只把两人哭的没了脾气。 之后,几天,巴彦果然没有再进爱兰珠的屋子,两个姨娘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两个通房是爱兰珠的陪房,受了爱兰珠的影响,才得宠就失宠了,心里对爱兰珠也不满起来,行动言语透漏些出来。碧珠都暗自记着,以后由你们受的!不知感恩的贱人们! 过了半月,百里黑着脸回来,一人喝着闷酒,别人劝都劝不住。他如今已是从三品的包衣护军参领,一向做得好好的,哪知这半月来突然各处受制,外出办事也没以前吃得开。他心知是有人给他下绊子,一时间还想不出是谁。哪知今天被人参了一本,皇上申斥了一番不说,还差点格了他的职,要不是他在朝中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此时恐怕已经乌纱帽不保。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皇上要骂你。”这事儿已经惊动了老夫人。直接把百里一家叫到了府里,眼看着庶子一家闹内讧,老夫人幸灾乐祸,面上却是非常关心的神情。 喜塔腊家里其他男人都在场,各个奶奶也在,除了爱兰珠。男人们想的比较少,毕竟是一个祖宗,平时有些龌龊难免,但关系到家族在朝中的势力时,男人们还是一条心的。如今也就是看百里家的两个男人的官职还像那么点样子,众人才给脸面过问一下,要不然,寻常庶子,又是分出家去的,谁管你死活呢。 “我一个案子没办好,皇上知道了。” “案子没办好,这不是难免么!你又不是神仙,还能什么事儿都能成么?”那拉氏奇了。 “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了!”百里猛一拍桌子,怒视他夫人,“还不是你这娘们惹出来的祸!要绝了我父子的前程你才满意!” “你这话说的诛心,我做了什么?你这是逼我去死么!” “那拉氏你闭嘴!”老夫人怒喝一声,“百里,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听你这话,是内宅引起的,那我倒是要管管!既影响了你和巴彦的前程,不管是谁,都不会轻饶了!” 百里指着他夫人,怒道:“当日你说儿媳妇不孝顺,不伺候你,我信了,今日你再说,是儿媳妇不孝顺,还是你故意刁难!你可有当着下人的面责骂她,不给她一丝脸面,可有让她站上两个时辰!可有指使那两个通房勾搭巴彦,不让她去媳妇房里,还不准媳妇敲打奴才!你说,这些你有没有做过!” “真的又怎么样!这些哪家没有?婆婆调训媳妇天经地义,别人家可以,怎么我就不可以!难道还要我看她的脸色行事不成!” “住口!”老夫人恨恨看着福晋,“你嫁进来这么多年了。我可有一天让你立规矩超过半个时辰?可有当着奴才的面责骂你!再说那通房,金桔是我赏的没错,我可有指使她不敬嫡妻!我可有允许百里的妾室不敬重你百里可有一个月都不进你屋子的时候!?你做的太过,将来你的女儿也要嫁人,她若是也这般被她婆家刁难,你可生气!” 那拉氏一脸讽刺,这老货,在这里充什么好人!要我伺候你?也不看看老太爷看不看得过去!老娘有本事把爷们握在手里,不像你这个连爷们都看不住的嫡妻,这府里是你的又如何,如今谁家有钱呢?! 老夫人见那拉氏那表情就知道这女人肚子里在想什么,顿时气得胸口疼,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百里的贱人娘,只会勾着爷们不敬嫡妻!哼哼,你勾得住老爷又如何,现在你儿子的家里也不见的太平,钮钴禄家可不是好相与的!最好是,百里和巴彦的差事都没了!“既然是你的错,那把爱兰珠那可怜见的叫过来,你当着众人的面,给人家陪个不是。” 那拉氏脸瞬间黑了,天下还有婆婆给媳妇道歉的么!想要她没脸,做梦!当即低头拿帕子拭泪,呜呜咽咽起来。“我承认我做的过了点,可钮钴禄家也做的太过分了!爷和巴彦不好了,她女儿又能有什么好?就没见过这般不知轻重的,有什么不满意,暗地里说不行么!” 这点,一屋子人都很赞同,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我对你家闺女是不大厚道,但你出手也太狠了,直接在皇上面前说我坏话,以后我还能升职么! “事已至此,巴彦,你把你媳妇叫来吧。” 百里立刻站起来,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婆娘不对,但也不能这般让她没脸,便道:“爱兰珠身子不适,既然是我们冤枉了爱兰珠,回去自会好好待她。无甚大事了,我们便告辞了。”说完,领着那拉氏和巴彦转头就走,竟不给老夫人一点说话的时间。 第12章 怀孕了 那拉氏是个没人脑子的人,但关系到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在没脑子也知道,不能跟爱兰珠硬扛着了。第二日一早,那拉氏带着爱兰珠来钮钴禄家窜门子来了。 “亲家母来了。”瓜尔佳氏看着那拉氏,皮笑肉不笑的。 那拉氏的表情也差不多,两个女人两看两相厌,可为了各自的孩子,还是要强笑着寒暄几句,这才转到正题上。“那两个姨娘,巴彦已经打发她们去庄子上了。” 听了这话,瓜尔佳氏脸上的笑真诚了些,“都是爱兰珠不懂事,被我宠坏了,受点小委屈就跟他哥哥说。” 那拉氏尴尬的笑,瓜尔佳氏心中恨得要死,可这事儿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想了想,便道:“本就是件小事儿,等下次阿布凯休沐,我与他说说。” 那拉氏自然道好,又逗留了片刻,两人都觉十分累,实在没办法装下去了,那拉氏起身告辞,瓜尔佳氏趁机说让爱兰珠留下陪她几日,那拉氏哪能说不呢。送走了那拉氏,瓜尔佳氏拉着爱兰珠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眼睛里满是泪水,“我的儿,你受苦了。额娘就知道你这性子在那样的人家定过不好,特地给你配了两个机灵的陪嫁,你可用着她们。” 爱兰珠笑笑,“额娘,那两个陪嫁太机灵了。” 瓜尔佳氏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既心大了,便打发了吧。”一句话,那两个通房,连着她们的家里人全被瓜尔佳氏卖去了苦寒之地。“爱兰珠,当人媳妇与在家当姑奶奶不一样,这些额娘早于你说过,你偏不往心里去。如今这样,你哥哥依旧在皇上面前得脸还好,若是哪天不得脸了,她家对你恐怕会比今次还要不堪。” “额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爱兰珠拍拍瓜尔佳氏的手,自信道:“额娘,当初我答应这门婚事就想到了这些。我要的不是巴彦的宠爱,也不想要。他那样一个人不值得我费心,既然我不在意他,他去哪个人屋里,我都无所谓的。我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这点,我身为嫡妻,巴彦若还想要嫡子,必会去我屋里,额娘放心吧。会受委屈的人都是丢了心的人,我不会。” 瓜尔佳氏听得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自己夫君的!“爱兰珠,你不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嫁?” “因为嫁谁都一样啊。”爱兰珠说的轻松,瓜尔佳氏简直糊涂了,怎么能一样?当初爱兰珠不愿意,戴鹏就算不要脸面也会上门把这桩婚事退了,再找好的,又不是谁家都跟喜塔腊家一样,这般苛待媳妇的。身为穿越者的爱兰珠的想法,跟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恐怕也只有佟佳盈月了解了。 爱兰珠在自己家过了几天,期间去两个庄子巡视了一番,这才带着瓜尔佳氏新配的两个漂亮家生子回去了。回到婆家,果然,那两个姨娘已经不见了,两个通房也老老实实的。爱兰珠本不想搭理他们,可碧珠等今天已经等了好久了,拿着两人的卖身契,直接让婆子拉出去,外面人牙子已经在等着了。卖了两个不省心的,碧珠期待的看着自己格格,期望格格能敲打敲打这两个新带过来的。爱兰珠才没这兴致呢,只摆摆手示意碧珠安排她们就撩手不管了。 碧珠失望的将两个漂亮丫头带出来,故意带他们转了一下空下来的四间屋子。“奶奶心好,对待姨娘通房都很宽容,但你们两个谁要是以为格格好欺负,心大了,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你们全家的卖身契都在格格手上呢!前面那两个就是你们的榜样!” 两个原本心里火热的姑娘,听着立刻像被泼了盆冷水,前面两个就是前车之鉴啊。他们都是家生子,格格是什么脾气,小事不会计较,大事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沾手,格格其实是个好相处的,只要听话,格格不会多为难。算了,还是安分些吧。 巴彦院里这番动静没有引起一丝波浪,巴彦本人更是天天宿在爱兰珠屋里,决口不提那两个姨娘的话。对爱兰珠也尊重,院子里更是直接交由爱兰珠了,但却没有了一开始对爱兰珠的自在。以前,就算巴彦不是最喜欢爱兰珠,也不时常看爱兰珠,但他心里其实对爱兰珠还是相信并且亲近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跟爱兰珠吵架,有话也是直接说出来。如今,虽说对爱兰珠尊重,到底离心了。 又过了几日,那拉氏见爱兰珠还是每日请安却不再立规矩了,心里憋气,又有点担忧,便派人将爱兰珠叫过来。 “你回来这几日,巴彦对你可好?下人可服帖。” 爱兰珠笑笑,道:“一切都好。” “听说你在家也管家,如今我精神日渐差了,你便帮我管管吧。”这要是其他媳妇听到要管家,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可爱兰珠却是不稀罕的,便回道:“额娘说的哪里话。额娘看着可年轻呢,管家的事儿哪用得着媳妇帮,媳妇蠢笨,不给您添麻烦就够了。” 见媳妇不贪权,那拉氏看爱兰珠顺眼了点,本就不是真心让爱兰珠管家,便顺势下了。“你公公那案子顺利结了,替我谢谢你哥哥。” “这是公公自己的本事,可跟哥哥没什么关系。”爱兰珠顿了顿,又道:“额娘放心,爱兰珠心里明白。” 那拉氏笑容僵在脸上,这是在威胁她么!她怎么摊上这么个媳妇!要不要这般得势不饶人啊! 爱兰珠看那拉氏笑的勉强,歪了歪脑袋,决定还是说明白点,她实在不擅长这般话里有话,笑里藏刀的对话。“额娘误会了。媳妇没有别的意思。媳妇不会故意挑事,也请额娘高抬贵手,大家平平静静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可好?” 那拉氏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正是这意思......” 爱兰珠放松的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讲开了,爱兰珠一身轻松,之后只每天早上给公婆请安,之后便是自己的时间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这般过了大半年,爱兰珠觉着也成年了,不再每次事后按穴避孕了,果然,八月份的时候,传来了喜讯,这般顺利,真是可喜可贺。 “恭喜大爷,奶奶有喜了!”碧珠满脸喜气,格格成亲一年多,总算传出喜讯了。巴彦也是高兴万分,谁不想要嫡子呢!急忙进屋看爱兰珠。这大半年,两人过得不咸不淡的,他一心扑在前程上,后院只有爱兰珠一个,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还发生了那些事情,两人已是貌合神离。如今这个孩子的到来,巴彦感谢爱兰珠,看着躺在床上,摸着小腹,一脸慈爱的妻子,对爱兰珠又生出几分真心来。 “身子可有什么不适?想吃什么?有没有想吐?”巴彦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爱兰珠此时心情愉悦,她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面对巴彦也不在有礼的疏离,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没什么不适,这孩子乖得很。就是想吃酸豆角。” “酸豆角?”巴彦脸上立刻出现傻笑,酸儿辣女,这胎绝对是个男孩儿!他就要有嫡子了!“我现在就去跟母亲说,给咱们院里加个小厨房,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说着,便是一刻不等,十分雀跃的找她老娘去了。 那拉氏早上知道了这事,有嫡孙子抱了,她也很高兴,可是眼见自己儿子特地过来为媳妇要小厨房,她心里又不舒坦了。巴彦满心欢喜的过来,见自己老娘一副冷淡的模样,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这婆媳真难搞,他夹在中间快成锅贴了!那拉氏再怎么不高兴,该给媳妇的还是要给,总不能亏了自己大孙子,而且,那拉氏还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这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抱过来养。婆婆要养自己孙子,这真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了,任谁都说不出不好来。她既得了孙子,又狠狠教训了那嚣张的媳妇,以后她还要把这孩子养的一点也不向着媳妇,我看你怎么嚣张!那拉氏这一想通了,对爱兰珠好的让人胆战心惊的,每天好是好喝,补汤补药不断,爱兰珠养的双下巴都出来了。 爱兰珠不知道那拉氏心里的打算,只以为天下婆婆都爱孙子,为着孙子对她这般好,她也要投桃报李一番。如今她不能和巴彦滚床单了,便将买过来的两个良家女子开了脸,正式做了巴彦的房里人。巴彦已经对着爱兰珠整整一年了,两人又没啥感情,早就有些腻味,如今多了两个新鲜人,爱兰珠又怀孕,既然妻子这般大度,他乐得享受,至此除了每日到爱兰珠房里坐坐,便天天流连与这两人房中。这两个人也是有福的,不过半年,便都传出了喜讯,两人本担心主母不喜,忧心孩子能不能保住,爱兰珠肯定是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每日大夫来诊脉,都让顺便给他们看看,这般大度,得到众人一片赞好,那两个通房本就是老实人,心眼子不是很多,对爱兰珠感激涕零。 第13章 生孩子 爱兰珠生绰勒果罗科正是一年最炎热的时候。爱兰珠疼了一整夜,床单被她抓烂了,终于生下一个男孩。巴彦兴奋的抱着孩子,隔着窗户跟她形容,孩子怎么怎么壮,怎么怎么能吃,第一次吃奶便把奶娘的奶吸光了,还好额娘想的周到,请了两个云云。爱兰珠安静的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她有自己的血脉了,她会给她最好的,会悉心教导他,会将她手下的势力全都交给他,这个孩子以及他的子子孙孙都会生活无忧。 “碧珠,把罗科抱进来我看看。”爱兰珠自从生过孩子,除了当天晚上看过一眼,便被抱出去了,她一下睡了两天,这才醒过来。不大一会儿,碧珠便抱着一个红襁褓进来,爱兰珠撑起身子,探头看去,不知不觉嘴角弯出一个慈爱的笑,“我儿子真好看。” 碧珠笑眯了眼,“可不是。小少爷刚生下来,就蹬了接生婆子一脚,把接生婆子吓了一跳,直道没遇到过刚出生就这么有力的小孩子。” “奶奶,夫人给您送补汤来了。” “端进来吧。”爱兰珠逗着罗科玩,头也不抬的说道。外面惠姨娘挺着大肚子,端着托盘走进来,碧珠急忙上前接过来,眉头微皱,“惠姨娘既有身孕,便好好歇着,这些事儿自有别人来做。 惠姨娘拘谨的站一边,小声道:“奴婢贫苦出生,这点儿实不算什么。” 爱兰珠知她说的是实话,孕妇金贵,那也是在富贵人家,贫苦人家的孕妇,照样下地干活,河边洗衣。再看惠姨娘明显无措的神态,觉得可怜,便止住了碧珠,“再过几个月你和安姨娘都要临盆,现今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做,只管养着,将来给家里生两个大胖小子就好,你们也有靠。” 惠姨娘一脸感激,碰上这么心好的主母,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多谢奶奶恩典。” 爱兰珠笑笑,摆摆手,“下去吧。” 巴彦一声不吭的看着,这两个姨娘自从怀孕了,便被抬了姨娘,爱兰珠又给那两个家生子开了脸,连带着一个他贴身服侍的丫鬟也一起开了脸,做了通房,如今,他已经有五个妾室,谁不说爱兰珠大度,他好福气。巴彦心里却越来越不对劲,一开始打发掉柳儿和金桔的时候,他还很不高兴,觉得爱兰珠之前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之后一年了才给他纳妾。现如今随着他屋里人越来越多,爱兰珠一点吃醋的迹象没有,还对两个孕妇格外宽厚,这就很不正常了。他阿玛也有妾室,他额娘对那些怀孕的姨娘可不是这般和风细雨的! 巴彦隐约觉得爱兰珠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又觉得自己多疑,有哪个妻子不爱自己丈夫呢?巴彦安慰自己,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生了根,更何况,爱兰珠在巴彦身上真没花多少心思。巴彦想起自己额娘说的话,又看了眼爱兰珠整副心思都在儿子身上,犹豫了片刻,道:“额娘说,等你出了月子,便让你帮着她管管家。” 爱兰珠头都没抬,道:“我要照顾罗科,实在没有精力。” “额娘说,罗科交给她,她如今就是想抱大孙子,原先看着别人家的眼馋,现如今自己有孙子了,她想养在身边儿。” 爱兰珠扶着罗科儿的手一顿,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巴彦。"爷放心,我每日都会带罗科去给额娘请安,天天都能见到。再说,本就住在一起,几步路就能见到,小孩子吵闹,何必扰的额娘清净,还不如养在我跟前儿,要是额娘想罗科了,我立刻带着俊儿过去便是,这样岂不是两全。” 巴彦从未想过自己笨口拙舌的媳妇还有这般伶牙俐齿的时候,这是为了儿子超强发挥了啊。爱兰珠不愿意离开儿子,他额娘抱不到孙子,对他肯定没好脸色,他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她媳妇就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呢?婆婆养孙子给媳妇天大的脸面,哪个媳妇不高高兴兴的把孙子送过去,怎么爱兰珠就不愿意呢? 那拉氏老神在在的等着,本以为巴彦一定会把孩子带过来,哪知是空着手来的,顿时脸色沉下来。“怎么,她不愿意?” 巴彦苦着一张脸,不答话。那拉氏冷笑,“再过半个月,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怎么?出什么事了?”巴彦疑惑,她额娘对爱兰珠都是眼不见为净的,有事儿也是绕着走,何时这般硬气过。该不会是钮钴禄家出事了,还是大舅子被皇上厌弃了?说实话,巴彦的品级不高,但手握实权,本不需看别人脸色,奈何阿布凯在皇上面前得脸,且能说得上话,想自己老子辛苦一辈子,也抵不上人家一句话,还不是被皇帝厌弃,现如今好像被皇帝忘了这个人般,这官位是上不去了。巴彦也不愿看爱兰珠脸色过日子,可阿布凯真被皇帝厌弃,这门亲事不就白结了。有个人在皇上身边说好话,他上峰都对他和气的不得了,不过半年皇上就提他正四品了。终究巴彦还是更在意自己前程的,皇上身边儿有人好办事啊。 “没什么事!”那拉氏笑着道:“皇后娘娘还有两个月便要临盆,皇上令正黄旗下包衣选上奶娘,你媳妇此时正好,若是被选上了,就是皇后嫡子的奶娘!” 巴彦微微皱眉,“皇上选的是正黄旗下的包衣,咱们不是正黄旗不说,而且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姓,好歹也是满人,这进宫当奴才,别人怎么看,爱兰珠恐怕也不愿意。” “糊涂!满人怎么了?在皇家眼里哪个不是奴才!”那拉氏喝口茶,继续道:“虽说爱兰珠不一定选的上,但咱家运作运作也不是没机会,再说,还有他哥哥阿布凯呢!这可是皇上嫡子,将来十有*......爱兰珠家必也是极愿意的,这般一来,爱兰珠进宫的机会就更大了。” 若是真选上了,皇家孩子不养在母亲身边,而是由奶娘带着,多数皇子都是亲近自己奶娘比近亲自己额娘!巴彦越想越激动,竟来不及和那拉氏说孩子的事了,急急去找爱兰珠。 爱兰珠正逗着孩子,见巴彦火急火燎的进来了,以为那拉氏就说了她什么坏话,巴彦给自己老娘出气来了。哪知,却是奶娘的事。爱兰珠没想到自己都嫁人了,还有人算计着让她进宫呢。爱兰珠身为穿越者,没什么包衣奴才的思想,但也没人心甘情愿当奴才的吧!巴彦到底怎么想的!如果是孩子未出生之前,有人说爱兰珠可以进宫当太子的奶娘,爱兰珠二话不说就会应了,能有一个机会亲自培养出一个开明眼光长远的皇帝,这对爱兰珠的计划太有利了,对这个国家也是大幸。然而,当孩子出生那一刻,血脉相连的感觉,爱兰珠舍不得了。这进宫当了奶娘,一年也不知能回来几次,小孩子都健忘,这孩子长大了还能亲近自己么?而且,还有那拉氏这个别有居心的婆婆。 爱兰珠不能直接拒绝了,这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件大好事,能被选上,简直是天大的荣耀。想了想,道:“皇上既然下令正黄旗下包衣,定是想选对自己忠心的,咱家是正白旗。” 巴彦沉吟道,“大哥哥深受皇上信任,可否让大哥哥打点一番?” 没想到巴彦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哥哥身上,爱兰珠心中厌恶,面上却不显,未免巴彦越过她,自己找阿布凯去,爱兰珠决定先答应下来。“既然爷有心进一步,那我就让碧珠请额娘过来一趟。” “极好!”巴彦一刻也等不及,当天就叫碧珠去了趟爱兰珠娘家。 见巴彦如此急切,爱兰珠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般汲汲钻营,当真是什么都能舍下!这样的人果真是不配她多费心思! 瓜尔佳氏很快就来了,因碧珠也不知道什么事,瓜尔佳氏怕爱兰珠在婆家又受了欺负,饭都没吃就过来了。到了,一看,女儿好好地,女婿也在一旁陪着说话,见了她,很恭敬的请安了,想来是没什么大事,不禁松了一口气。 “到底什么事,这般急着叫我过来。”巴彦寒暄了几句就走了,留下娘儿俩说话。 “额娘知道皇后要选奶娘的是吧。” “这事儿你哥哥跟我说了。你本是极好的时机,有你哥哥在也不是没机会,但你哥哥不赞成你进宫。” “哦?”爱兰珠惊讶了,原以为她家会和巴彦家一样呢,所以立刻就将瓜尔佳氏请过来,不参与这次的事儿。没想到她大哥如今倒是有主意了,真是令人欣慰啊。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长进了。 “你哥哥在宫里呆久了,看的多,宫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你这脾气进去,就是得罪人的!再说,那可是皇后的孩子,没事儿也就罢了,一旦有点小事,这当奶娘少不了挨板子。咱们家只你哥哥在宫里当差,额娘每天就够担心的,再多个你,额娘竟是要减寿了!” 爱兰珠哭笑不得,她就这般不让人信任不成?宫里和宫外的区别,她清楚的很,入了宫,左不过就是谨言慎行四个字,她性子本就不大爱与人闲话,更不会惹出什么事来,怎么在她家人眼里,她就天生是炮灰的命。“咱们家不愿意,可巴彦倒是愿意的很,说不准,他家早早就托人找关系去了。” 瓜尔佳氏沉下脸,“真是钻进富贵眼里了!拿我女儿去拼命!” “额娘,如今只能哥哥暗地里动作,还不能让他家知道,巴彦一直以为我今天叫您来,是让你叫哥哥在宫里疏通疏通呢。” “你放心,我明白,这事儿,巴彦家一点儿消息都不会听到。你就安心坐月子,什么都不要操心,这月子做不好,可累了女人一辈子!” “嗯。” 第14章 选奶娘 送走了瓜尔佳氏,爱兰珠让所有的丫鬟都退下,只留下了碧珠。 “碧珠,你今年17了吧。” “回格格,是的。” “可有中意的人。” 碧珠脸色绯红,“格格!” “呵呵,害羞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是我最贴心的,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所以一直没让你伺候爷,你可怨我。” 碧珠吓得立刻跪下来,指天画地的发誓,又一脸泪水道:“格格还道我最贴心,想是骗奴婢的!格格明知奴婢没那个念头!” 爱兰珠失笑,“你快起来。我这不是问你有没有意中人么?你又不说,我只能往爷那方面想了。” “格格!”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了,碧珠脸色忽红忽白的,“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从六岁便跟着格格,心里只当格格是奴婢最亲近的人,又怎么会肖想爷。再说,跟着格格冷眼看了这许久,咱们爷真不是个可托付终身的良人。想那柳儿和金桔,咱们虽看着讨厌,但她们对爷哪个不是全心全意的,可到头来,爷二话不说就把她们打发到庄子上,这都多久了,一句话也不问,也不派人关照一下,听说那两个在庄子上过得可不好,那柳儿都快不行了!” 爱兰珠还不知道这事儿,之后便让人送了些药过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她对那两个也没多讨厌,能救一个是一个吧。现在还是关注在碧珠的终身大事上。 “今天额娘过来,虽说会找关系不让我入宫,可事情还没定下来,谁也说不准会怎样。我就担心,万一我还是得入宫,你连个婆家还没说,喜塔腊家随意把你配了小子怎么办?”爱兰珠有预感,她很有可能会入宫,难道这就是穿越一趟她该走的路? 碧珠听到爱兰珠真心的话,感动的双眼泛红,“我只恨不能跟着格格天涯海角去。” 爱兰珠失笑,“这话儿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格格!人家说正事儿呢!”碧珠简直快恼羞成怒。格格太没正行了! “好了,不逗你了。”爱兰珠整了整面容,严肃道:“我有意放你出去,一旦我入宫,外面产业我便顾及不暇,到时候得有一个可信之人帮我打理。你跟着我十多年,我会的基本都教了你,且我也只信你一个。” 士为知己者而死。碧珠感动的恨不得掏心掏肺,哪里能不愿意。她知道自己格格有私产,不光是陪嫁那些,大约还有几个秘密基地,这个只有她这位贴身服侍的丫鬟才知道,就连格格的额娘和阿玛也不清楚的。但她也只知道这些了,至于爱兰珠到底有几个秘密基地,都在哪里,她还是不清楚的。 “我的陪嫁不多,除了一个庄子两个铺子,基本上全是死物,那些东西不管也罢。但外面的杂货铺子,我会亲自将掌柜的引见与你,无论如何,你们两个必须守住这家杂货铺,不得让任何人插手。”杂货铺子如今已经全部经营西洋货,是爱兰珠为自己出海打起的幌子。如今爱兰珠已经找到了一个孤岛,就在白令海峡上的众多岛屿中的一个,在上面建了个试验站,专门研究战船,蒸汽机等大型的机械。若是没有船定期出海补给,岛上的所有研究不但要停止,那些她辛苦调教出来的技术人才也要损失掉了! 要支持这些研究所费不菲,爱兰珠几乎所有暗中的生意所转来的银钱都扑在了上面,如今,这些生意她必须交给一个完全能信任的人,原本她两个哥哥都是最好的人选,奈何两人打仗斗殴倒是在行,这做生意真不行。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碧珠了,碧珠跟了她十几年,脑袋灵活,胆子大,性子虽嫉恶如仇但却是个极其有忍耐力的人。就像巴彦原先那几个小妾,碧珠愣是忍到了她们被完全舍弃之时,才出手。 “奴婢但凭格格吩咐,万死不辞。” “好了,快起来。”爱兰珠急忙把碧珠拉起来,“既如此,卖身契你先拿着,我若入了宫,你就去找我额娘。你的婚事,我会嘱咐额娘给你寻个好人家。” “嗯。”碧珠脸红红的应了,攥着自己的卖身契,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嫁人了。她知道,自己格格交给她的不是简单的铺子之类的,是格格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安身立命的保障。碧珠说要守着她格格,并不是说说而已。“可罗科大爷怎么办?” “罗科肯定会被抱去她玛么那里,我让绿芽随身服侍着。哼!夫人就想着将罗科抱过去,我入宫正遂了她的愿,与她一举数得。我放再多的人在罗科身边也没用,她是罗科的玛么,又是主子,她一句话你们谁能反驳。”爱兰珠叹口气,“算了,罗科是她嫡孙子,她只有真心爱护的,顶多不让罗科亲近我罢了,罗科受不了委屈。” “可这样不是委屈了格格!” 爱兰珠垂下眼帘,“终究没到那一步呢。再说,我是罗科的亲娘,想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毕竟,罗科不亲我,与她有什么好处呢?与喜塔腊家又有什么好处?她不是笨人,应不会做绝。” 又过了半月,爱兰珠还没出月子,便听到皇后已经选好了奶娘,康熙并没有插手。听到这消息,爱兰珠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眼皮儿却一直跳,心里莫名的慌慌的,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一般。然而,日子却依旧过得平静,宫里也没传出消息来。后来才知道,留下来的五个奶娘,有三个是赫舍里家早早就选好了送进来的,另外两个才是那天选的,夫家也不怎么厉害,估计就是装装样子,等太子出生了,除了喝她们两口奶,太子恐怕是轮不到她们讨好的。 这些都跟爱兰珠没关系,她如今总算如愿以偿,将来只管好好抚养儿子,手头的实验,军事研究爱兰珠也有了打算,她不确定她的儿子将来能不能驾驭这一切,但若是有一丝差池,便是灭门之祸。留给她儿子的,是她手下全部生意,还有之后她将会做一个详细的发展计划,关于民生,最后是希望岛,岛上有大约五千人,枪支弹药齐全,再加上后面会有战船出来,这些都是她这十几年来,断断续续积攒起来的。这是爱兰珠最后的退路,不到临死她是不打算交给任何人的。最后,为了这个国家,武器方面,爱兰珠并不打算藏私,原本是想留给胤礽,借助胤礽的手,发展火器,如今,只好借助哥哥,一点一点送给康熙,还得做的不惹人怀疑,这才是最麻烦的! 第15章 满月了 爱兰珠没选上,巴彦家失望不已,可也知道,这是不能强求的,大舅子特地在宫里‘疏通’过,他家也托了好些人,可人家赫舍里家有自己人送进去,那就没办法了。那拉氏失望不已,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以后再想把罗科抱过来就难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碧珠,她不用跟她家格格分开了!但爱兰珠却没有收回权利,依旧交由碧珠,在她看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碧珠又是个能干的,有她在,自己就可以静心想计划书的事情。 这日罗科家宾客盈门,百里嫡长孙满月,沾亲带故的全都接到请帖,老夫人没有从大宅过来,只送了礼,倒是百里的大哥明跃带着他夫人来了。这会儿那拉氏正抱着孙子笑的合不拢嘴。瓜尔佳氏也带着自己两个媳妇来给女儿长脸。一屋子的女眷,围着罗科,气氛正热闹。罗科被养的又白又嫩,穿着大红的小衬衫,头上戴着虎头帽,脖子上挂着长命锁,许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多的人,有点儿惊慌,一双眼睛,只听着自己额娘,在那拉氏怀里也不安分,老想着往爱兰珠这边儿爬。 “真是个爱动的。”肉娃娃被传到了明跃夫人手上,托了托罗科的肉屁屁,脸上露出吃力的神色。爱兰珠见了,赶忙上前,“大夫人,我来抱吧。罗科这些天又胖了不少。” “这时候的孩子都是这样,罗科被你养的很好。”明跃夫人有点儿不舍,可胳膊真的有些酸了,亲了亲罗科的脸蛋,便依依不舍把罗科还给爱兰珠。一到自己额娘怀里,罗科便咯咯笑起来,还一拱一拱的要奶喝。那拉氏一见,心里就开始不喜,哪个大户人家不是奶娘喂着,偏爱兰珠要自己喂!这会儿,这么多人,你要怎么办?眼见爱兰珠也有些尴尬,忍了忍,道:“罗科饿了,抱下去,让奶娘喂奶,再过会儿,前面估计要催了。” 爱兰珠抿了抿唇,这么多人在场,终究没说什么,沉默的把孩子交给了奶娘。罗科喝饱了奶,直接就被抱到了前面儿,女眷们也去了前面,与男宾之间隔着屏风,隐约能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被一群大老爷们在手里垫着,偏罗科胆子小,举高高什么的,吓得立刻就哭了,偏他老子是个狠心的,哄着不哭了,又开始显摆起来。 爱兰珠心中有事,寻了个空挡,找了她额娘说话。 “额娘,把这交给哥哥,让他给皇上。”爱兰珠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瓜尔佳氏立马慎重的接过来,也不问是什么,总归她女儿让交给她哥哥定不是什么普通物件。“额娘,你回去转告哥哥,若皇上问起,就说是咱家商船从一个没落的洋贵族手中淘来的。” “好,娘一定原话告诉你哥哥。” “哟!娘儿两说什么悄悄话呢?特地找这没人的地儿。”身后传来讨人厌的声音,爱兰珠皱了皱眉,她们时间紧,最近的地方就这假山比较隐秘,但也有个坏处,来了人她们也不知道,本想速战速决的,没想到还是被人找来了,还是这个长舌妇!“大嫂嫂怎么来了?” “这不是久不见两位,夫人让我出来找找么。”怎么可能!你会听那拉氏的!?莫不是看到我跟额娘出来,特地跟过来的吧!爱兰珠想到那府里的老夫人,凉凉的扫了眼靖媳妇,也不说话。 靖媳妇被看的尴尬,瓜尔佳氏笑着道:“本没什么事。是我这老太婆想女儿了,便叫了爱兰珠出来说几句贴心话。夫人担忧,我们这就过去。”说着便拉着爱兰珠往回路走。靖媳妇跟在后面,笑嘻嘻的看着爱兰珠,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恍惚间听到有人议论宫中圣人,也不知是我听错还是什么?” “定是你听错了。”瓜尔佳氏笑的勉强,“谁敢议论圣人。” 靖媳妇眼珠子骨溜溜望爱兰珠身上扫,也不追问。三人一路无话,到了大厅各自入座了。晚上瓜尔佳氏一回到家,便将两个儿子叫过来。先是拿出那册子交给阿布凯,“这是你妹妹给你的。” 阿布凯翻开一看,顿时眼睛亮起来,他是康熙的贴身侍卫,跟着康熙看过火器营的红衣大炮,那威力,一炮能把人吓尿了。妹妹这册子上的东西能看出是个炮,可也太小巧了,这威力会大打折扣吧。阿布阿看到册子前面说明这炮叫加农炮,射程可达十公里。阿布凯心中怀疑,红衣大炮最远也才3公里,这炮看着轻巧,可不要是射程远却威力小吧! “你妹妹让你把这个呈给皇上,就说是咱家商船从一个没落的洋贵族手中淘来的。” “嗯,我知道了。” “今儿你妹妹给我这东西的时候,他家大媳妇正好过来,也不知道被她看到了没有。若是你以这个立了功,你妹妹在他家还不知要遭什么白眼。”对瓜尔佳氏来说,这个女儿无论怎么都贴心,这嫁人了,还是向着家里,有好处了,想着自己哥哥,再没有比爱兰珠更好的女儿了。 说道巴彦家,一屋子人沉默起来,这桩婚事初看着好,谁知道他家内里竟是这般不堪!若不是钮钴禄家有阿布凯撑着,爱兰珠在他家还不知怎么被作践呢。 “总归是妹妹自己选的,难不成要和离?”阿林山粗声粗气道。 瓜尔佳氏早一年前就起过这念头,后来要不是巴彦表现还算可以,瓜尔佳氏早把爱兰珠接回来了。如今爱兰珠都生了孩子,想和离,爱兰珠也舍不得离开她的骨肉,这念头只得歇了。“罢了。我再找找爱兰珠。老想着你们也不是个事儿。回头让爱兰珠有什么好处也想着巴彦,总归是她孩子的父亲,巴彦好了,她们娘儿两才能好。” “正是这理。”戴鹏点点头,又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心胸放大些,先紧着你妹妹在喜塔腊家站稳脚跟要紧!眼看着你妹妹有了孩子,她公婆看她才顺眼了些,再拿出些好处,不怕喜塔腊家不念着爱兰珠。要不,这册子还给爱兰珠,让她给女婿用。” “我倒是无所谓,但这图纸不见得有用。”阿布凯老实道:“妹妹给我的是一张叫加农炮的制造册子。看上面的描写,要比咱们的红衣大炮厉害,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要千辛万苦弄出来,效果不佳,万一皇上不悦,让巴彦受了排揎,岂不是弄巧成拙。” “洋人的火器比咱们的厉害,你妹妹这制造册子八成是真的。”戴鹏上过战场,对明朝的火器很忌惮,现今洋人的火器比明朝的还要厉害,爱兰珠这册子决计能派上用场。 “那额娘明日就还给妹妹,让妹妹自己定夺。”阿布凯很大方的将册子递给他额娘,瓜尔佳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道:“阿布凯,你不要怨娘,实在是你妹妹日子过得没意思。如今她都出月子了,巴彦还是不常往她屋里去。她婆婆还老打着把孩子抱走养的主意,我这心里,疼得慌。” 阿布凯立刻站起来,“额娘严重了。咱家现今是日子越过越好,怎能眼看着妹妹不如意。”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瓜尔佳氏重新收好册子,看向阿林山,“今儿我和爱兰珠见面时间短,我看爱兰珠是想问问你的事,偏巧那大儿媳妇来了,我和你妹妹只得又回去了。明儿你妹妹定要问起你,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一并说了,我还带话过去。” 阿林山立刻站起来,“额娘只需带一句话,一切顺利。” 这般神神叨叨的,瓜尔佳氏道:“我知道了。不管你妹妹让你干什么了,只管好好做,跟娘都在这般保密,想来是极重要的事情。” 阿林山被瓜尔佳氏这半埋怨的说了一句,尴尬的笑笑,却是只字不漏。爱兰珠交给他的事重要着呢,不要说额娘,就连阿玛和哥哥他也不能说的!他现在正帮着爱兰珠练兵呢。人不多,五十个,要是被人注意了,就说是练家丁护院用的,反正一堆古怪的器材,别人也看不懂。当然,经过爱兰珠特训过的阿林山可是知道那些东西的重要性的,如今,他手中这五百人已经很像样子了。至于出路,爱兰珠打算成立一个镖局,满人不得经商,对外自有可信的奴才打理,内里交由阿林山全权负责。 第16章 加农炮 第二日,瓜尔佳氏找了个理由看望爱兰珠。对于瓜尔佳氏一番拳拳爱女之心,爱兰珠自然感动万分,那小册子自然没收回,对于娘家和自己的儿子她都有留了东西,绝不厚此薄彼。见爱兰珠一字不提巴彦,瓜尔佳氏不放心,又问,爱兰珠始终是淡淡的,眼看着她老娘就要唠叨,爱兰珠只得骗她也准备了东西,瓜尔佳氏得了这话,这才心安理得的收了小册子,只等着回去给阿布凯,好让儿子在皇上面前再露脸一次。见自己老娘如此好骗,爱兰珠只觉好笑,她这里是有好多东西,可大多是不能拿出来的,免得引起那位佟佳氏的疑心。爱兰珠不懂什么穿越守则,但经过前世的飞来横祸,爱兰珠悟了,低调才是真理啊,前世她就是活的太高调了!那加农炮是爱兰珠斟酌再三,算好了时间,此时欧洲确实有了,才拿出来的。再说,也不是每一个穿越人士都对历史了如指掌,如爱兰珠只对军事方面的历史很了解,而那位佟佳氏,则对野史以及九龙八卦了如指掌。 康熙正陪着皇后在御花园散步,皇后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康熙对这个孩子很是期待,他已经死了一个嫡子,对肚子里这个无比重视,每日必亲自陪着皇后溜达一段路。 “奶娘都选好了?” “回皇上,五个奶娘已经全部选好了。”赫舍里氏温柔的回道。康熙点点头,扶着皇后走了几步,随口又问道:“都是哪几家的?” 赫舍里氏心中微微一突,随即将那五个奶娘家中细幂一一说来。康熙静静听着,良久道:“你放心便好。”赫舍里氏低着头,安静的走着。不是他不相信皇上,而是这般海选出来的人,哪比得上自己家千挑万选,每一个都有着把柄或者卖身契的来的可信? “仔细将皇后送回去。”例行完今日的散步,康熙便让奴才抬着皇后回了坤宁宫。 “皇上,阿布凯大人有事求见。” “让他过来。”康熙轻笑一声,“本就是我的贴身侍卫,离得那般远,竟还要人通报,若是有人行刺,你难道会飞不成!”阿布凯刚到康熙跟前,就是被一顿说,阿布凯嘿嘿笑,先是行礼,免礼之后,才道:“奴才这是有眼力劲儿,可不敢打扰皇上。” “你这刁奴,竟敢打趣朕!说罢,什么事,还要通传,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数罪并罚。”康熙对阿布凯态度很亲近,阿布凯面上先有犹豫,然后才拿出册子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请皇上过目。” 康熙笑着摇头,阿布凯就是个老实人,不会讨巧,偏这一点不会看眼色的忠心,让康熙很喜欢,如今见这笨蛋竟一本正经的呈东西上来,不觉好笑。随意拿过册子,翻了几页,康熙脸上笑意渐渐收拢,“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 “奴才妹妹有间杂货铺子,专倒卖洋货,这册子正是妹妹的商船从一个没落的洋贵族手里换来的,听说一开始那洋人还不卖,后来出到十金才给了。奴才妹妹也不懂这些,想着奴才时常玩着皇上赐的火枪,便将这册子给了奴才。”阿布凯顿了顿,接着道:“奴才跟着皇上也见识过咱们大清的红衣大炮,这册子上的炮唯实轻巧了些,也不知威力如何,有没有用......” “怎么没用!你这蠢货懂什么!那洋贵族果然没落了,这样儿的大炮竟十金就卖了。”康熙珍惜的又翻开一页,上面竟有油渍,有些地方发霉发绿了,甚至将线条都遮盖了,完全看不出来。康熙急了,“这怎么回事?谁弄脏了!” 阿布凯红着脸,尴尬道:“船上的人谁懂这个,有人拿去垫箱子了。后来清仓库的时候,才发现的......” 康熙简直想砍人脑袋,“真是一群愚民!梁九功,让工部侍郎过来!” “喳。” “你妹妹的铺子里,可还有其他的?”康熙实在信不过阿布凯这个蠢货,心里想着哥哥这般笨,那个当妹妹的估计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万一那铺子里或者船上还有其他珍贵的火器图纸,被糟蹋了,岂不可惜。 阿布凯赶紧回道:“应是没有了。就这本册子,还是那洋人吹嘘的厉害,本来十金那船长还不肯买的,后来还送了什么玩意儿,哦,对了,据说是三连发的火枪,那船长才收了。” 对于那鼠目寸光的船长,康熙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至于那三连发的火枪,康熙也并不在意,戴梓就献过一种火枪,可连发28发。三连发的火枪,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你这奴才还知道轻重,这加农炮若是造出来,威力不比红衣大炮逊色,以后让你妹妹船上的人多留意些。” “皇上何必舍近求远呢。”阿布凯嘿嘿笑道:“奴才妹妹也是跟在人家商船后面,捞些肉汤喝。皇上舅舅家才是出海的大户。” “哦?” “奴才妹妹的那两艘商船,都是跟在佟家商队后面出海的,这样安全,海上海盗很是猖狂,每回到荷兰人或者葡萄牙人的地盘,都要给很多银子,才能放行。若是小点的船队,说不准就直接扣押了。” 这个康熙倒不知道,阿布凯会这么熟悉,还是爱兰珠告诉他的。当然,佟家会有出海的商船,肯定是哪位穿越人士搞出来的,爱兰珠很识时务的每年给人家上孝敬,然后再派两艘海船跟着出去,带回来的洋货放在杂货铺子里卖。这些人人都能查到,是为爱兰珠暗中那二十艘战船打掩护的。当然,那些战船也不在境内停着,全在希望岛藏着呢,偶尔有一两艘乔装成欧洲船,半途就跟爱兰珠那两艘商船‘交易’,带回大量补给品。所以,爱兰珠的商船,偶尔会开到半路,就遇上‘马六甲’那边的‘荷兰船’,然后就直接交易,回航了。 “竟有此事?” “回皇上,千真万确。那荷兰,葡萄牙的海船上配有大炮,厉害非凡,凡过路不给银子,或不与他们交易的,直接几炮轰沉了!” 康熙心里又不舒服了,想荷兰、葡萄牙这等听都没听过的邦外小国,竟有这般厉害的战船,隔着大海,千里迢迢的能来大清外边儿要过路费,而大清泱泱大国,却是连一艘像样的战船也没有。不,也不是没有,而是在台湾蹲着呢!还不是他的手下,是那郑经的,真气人! “皇上若想知道的详细些,不如问问佟大人。奴才妹妹的商船一般不会开出去很远,基本到荷兰人的地界儿就回了。佟大人家的商船,很厉害,去过那大什么巅的国家!听说在海那一边呢!” “那是大不列颠!蠢货!”康熙没好气的瞪一眼,“行了,我看你也是糊涂的,今儿算你立了一功,说说,想要什么。” “回皇上!奴才都不知道这册子有没有用,本没想着用这册子立什么功,只想着皇上见多识广,这册子上好歹画的也是大炮,说不定皇上能看出厉害来。如今到皇上手上才有了它的用处,奴才不敢居功。”阿布凯说的实在,他原本就怀疑这加农炮的威力,之所以呈上来,还是对于爱兰珠的信任。 康熙见他是真心实意的不懂,又好气又好笑,又觉他说的实在,笑骂了他几句,最后依旧赏了他一百金子。阿布凯直接谢恩,旁边梁九功笑道:“怪不得说洋货一本万利呢,这不,阿布凯大人由十金的本钱,倒赚了十倍。”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阿布凯也嘿嘿笑。 休沐的日子,阿布凯回去,兴奋的将这事儿说给家里人听。瓜尔佳氏一听,脸立刻拉下来了“快别提这个了!你妹妹因着这事儿,又遭了喜塔腊家的怨!” 阿布凯急道:“可是他家那个大儿媳妇说什么了?” “可不是!那天怎么就偏巧被她装上了!那女人也是肚子里一堆坏水的货!定是早早就在那边偷听了好一阵儿!要不然,怎么你册子刚献上去,得了皇上赏赐,她后脚就全告诉喜塔腊家人了!”瓜尔佳氏猛一下拍桌子,气的脸色发白,一边说一边掉泪,“你不知道那家人的嘴脸!一听到爱兰珠有好处不想着婆家,竟给了娘家,说话阴阳怪气的,她那婆婆直接让婆子到爱兰珠这里抢孩子,那巴彦一旁看着也不管,估计心里恨你妹妹狠了!幸亏碧珠那丫头忠心,回来求救,我和你阿玛弟弟到那里的时候,七八个婆子压着你妹妹,两个怀孕的姨娘跪着搂着罗科,才没让你妹妹婆婆抢走。哎,这时候看出来了,那两个外面买的陪嫁真是个忠心的,有一个闹得早产了。” “欺人太甚!”阿布凯气的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四遍,突地往屋外冲去,“额娘,还将妹妹留在那里干什么,乘早把妹妹和外甥接回来!” 第17章 进宫了 阿布凯眼看怒气冲冲就要打上喜塔腊家大门,亏得这里还有两个男人,阿林山立刻冲上去死死拉住阿布凯,戴鹏更是直接给了他一脑瓜子。 “要是能接回来,我们早接回来了,还等到你去!” “为什么接不回来?”阿布凯粗声粗气道:“他们家还敢扣住人不成!大不了和离!” 瓜尔佳氏冲上去狠命捶了两拳,“你说的到轻巧,和离?让你妹妹以后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以前在家里不是过的挺好!这嫁了人,什么破事儿都来了!在家里,她是姑奶奶,谁敢给她脸色看。” 瓜尔佳氏哭道:“你和阿林山都是有家室的了,带着和离的妹妹像什么样子?以后还不是招人嫌!” 富察氏和阿林山的媳妇李佳氏立刻诚惶诚恐的站起来,保证道:“妹妹那样的好性子,我们只有喜欢的,只望着妹妹莫嫌弃我们。” “额娘,你跟她们说什么!”阿布凯不耐烦道,“我妹妹住自己家还得看人脸色不成?谁敢给我妹妹脸色,我立刻让他滚出去!” “就是!”阿林山也跟着立刻表态,“额娘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护着妹妹!” 瓜尔佳氏终于露出笑脸来,儿子女儿感情这般好,她放心了。又慈爱的转头看向两个吓得不轻的媳妇,安抚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额娘自是信你们的。只你们心里没什么,不代表别人心里没想法,家里下人一堆,人多口杂的......” 富察氏立刻道:“额娘放心,妹妹回来,媳妇定不会让她听到任何不开心的话。” 富察氏和李佳氏感觉到,瓜尔佳氏这次是真打算把爱兰珠接回来了!对于各自的丈夫刚才那般狠厉,她们心里当然也不会舒坦,但谁叫她们是人家的媳妇,爱兰珠那是瓜尔佳氏心尖上的肉,他们的丈夫对这个妹妹也是疼爱万分。喜塔腊家不过是婆婆想抱走孩子养,就觉得爱兰珠受了天大的委屈,直接打上门去了!这样重视,她们若不识相,不是把丈夫往外推么!当然,她们对于爱兰珠的行为也是很不理解的,嫁了人的女人,哪个不是以夫为天,当然也有想着娘家的,但是在皇上面前露脸这种好事,哪个不是留给自己丈夫?偏爱兰珠不一样,什么好的都给自己哥哥,这个她们当然很感激啦,毕竟是自己丈夫得了好处,可爱兰珠的想法,她们真心不赞同。若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媳妇,估计她们也会像那拉氏一样火大,巴彦这次冷眼看着,其实也能理解啦。任谁在自己妻子眼里不是最重要的,哪个爷们都高兴不起来。哎,自己婆婆一定要将小姑子接回来,先不说小姑子会不会舍得罗科跟他们回来,就说回来了,别人一问,竟是这种原因,后面婆婆要养孙子,硬是不给,怎么都说不过去......小姑子啊,你长长心吧! 第二日一大早,戴鹏和瓜尔佳氏领着儿子儿媳妇,一家人气势汹汹的往百里家去。也不递帖子,到了那儿,直接让门房去传话,说是要接了爱兰珠回家去住。门房一看亲家一股脑儿的全来了,唬的立刻进去通报,剩下的人战战兢兢的端茶倒水,心里却都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这尼玛就是要和离的节奏啊! 不大一会儿,百里带着巴彦,父子两个亲自将戴鹏一家迎进去,那拉氏没有出现,说是病了。双方的表情都不大好,强忍着寒暄了几句,戴鹏受不了这婆妈劲儿,直接道:“百里你这孙子,咱们两也不用绕弯子了,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当初这婚事,是我们两太鲁莽了,如今小两口明显过得不好,今儿我们就接爱兰珠回去。” 百里面皮子抽了抽,强笑道:“戴鹏你冷静些,凭咱们两的交情,还真的会对爱兰珠不好么!牙还有磕着嘴唇的时候呢,爱兰珠和巴彦又是年轻人,小两口哪有不闹矛盾的。巴彦,还不给你岳丈赔礼,保证以后对爱兰珠好好的!” 巴彦立刻上前,正要一躬到底,被阿布凯拉住了。阿布凯朝百里拱手,道:“百里大人,小妹的性子我太了解,这事儿不光是巴彦的问题,但如今闹成这样子,终归是两人性格不合,与其勉强,不如和离各自婚嫁吧!” 说实话,巴彦现在很想和离,但又不敢。这么个除了给他生了孩子,对他家漫不经心,也不相助他的妻子,他也不想要。他官职在身,家中恒产,还怕娶不到称心如意的女人么!巴彦并非是个有胸襟的男人,他心里清楚如今他在衙门里人人给面子,今年功绩考评给了优,半年升了一职,这些里面大半是别人看在阿布凯的面子上,小半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如今阿布凯直接道和离,他心中纠结,既不愿放弃这大好的人脉,可又着实不喜欢爱兰珠! “岳父岳母可有问过爱兰珠的意思?”巴彦决定看看爱兰珠如何办?若是这女人真对他一丝不舍都没有,想必今后爱兰珠也不会襄助他多少,这桩婚事不要也罢。 戴鹏一家不说话了,上次喜塔腊家大闹一场,瓜尔佳氏就问过爱兰珠愿不愿意跟她回家去,被爱兰珠拒绝了,这次过来,本不想让爱兰珠知道,直接和离了,带着人回家。 百里一见这情况,顿觉此事有转机,又觉得爱兰珠这儿媳妇儿还是在意他儿子的嘛!“不如叫爱兰珠过来,问问她的意思。” “不必问了。”瓜尔佳氏当机立断站出来,“上次我便问过了,爱兰珠同意了。” 百里面色僵硬起来,“我看未必吧。亲家母疼爱女儿的心,老朽明白,但婚姻大事,如今小两口孩子都有了,我看爱兰珠并不想和离,若不然,那天便跟你们回去了。” 瓜尔佳氏脸色铁青,这个老不死的! “阿玛,额娘。”爱兰珠抱着罗科走进来,扫了一屋子人,这是又要干架的架势么。“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不回去么?” 瓜尔佳氏一口气简直快闷死了自己,这个讨债鬼啊!百里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脸来,看着爱兰珠甚是慈爱,“爱兰珠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上次的事儿,你婆婆回去心里也觉得对不起你,以后罗科就是你养着,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可好?”百里先是以长辈的身份给爱兰珠道歉,不管爱兰珠想不想算了,长辈都说软话了,身为小辈只能算了。再说,爱兰珠确定了不会有人再打罗科的主意,她也不想再追究这许多了。和离什么的也太不现实了,这时代,孩子决计不会跟着母亲走的!爱兰珠是绝对不会离开她的孩子的。 “爱兰珠!”形势实在变得太快,瓜尔佳氏见百里这王八蛋三言两语就想揭过去,也顾不得刚才被自己女儿背后拖后腿的郁闷,挺着胸脯就想冲上去,接着跟百里扳扯。“你说的轻巧!等你女儿被七八个奴才压着的时候,我看你还能这般轻松!总归被欺负的不是你女儿,三两句就想打发了我们,做梦!” 百里简直哭笑不得,那天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他虽没亲眼见过,但他夫人身边的那些个嬷嬷哪个不是鼻青脸肿的,压根一点便宜没占到。话说,钮钴禄家到底怎么养姑娘的,这般彪悍。这还是刚生完孩子,人胖了,体力没恢复过来呢,这要是怀孕之前,恐怕再加七八个婆子也不是她的对手吧!可人家闺女养的彪悍,闺女的老娘也难缠,这事儿终归是他们理亏,百里正愁着怎么应付这娘们儿呢,外面来了救星。 “圣旨到——!!”百里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没根的太监这般顺眼,一溜烟的跑去接旨。哪知那太监瞄了他一眼,道:“钮钴禄爱兰珠接旨。” 众人一愣,瓜尔佳氏拉着爱兰珠刚想进里间回避,立刻停下来,忙叫爱兰珠过去。 “皇上口谕,宣钮钴禄爱兰珠入宫觐见。”小太监说完,又一张笑脸对阿布凯道:“阿布凯大人也一同入宫吧,皇上也召见您了。已有小太监到您家宣旨去了,这次可扑了个空。” 阿布凯一听,不知道是该回家先接旨再入宫,还是索性现在就带着妹妹入宫。那小太监眼色好,笑道:“阿布凯大人可直接入宫,皇上等着呢,是好事儿。” 阿布凯神色忽的放松下来,随手褪下手上的扳指,塞到小太监手里,“出门忘了带,这个小公公笑纳。” 小太监笑眯眯的收了,道:“咱家也是赶巧了,一次两个都遇着了。阿布凯大人若不嫌弃,便坐奴才的车一道入宫,岂不便宜?” “如何能麻烦公公。”阿布凯刚想婉拒,身后爱兰珠使劲掐了他一下。阿布凯浑身一机灵,立马改口道:“只咱家今次出来的急,我若架走一辆,家中之人便有些不方便了,如此倒真是要麻烦公公了。” “哪里哪里。和阿布凯大人坐一辆马车,奴才说出去也有脸啊。” 第18章 当奶娘 先不提百里得知皇上亲自召见爱兰珠,又说是好事,心里是如何的庆幸今日未答应和离,只叮嘱巴彦,今后定要好生尊重爱兰珠,又呵斥那拉氏,以后绝不准找爱兰珠的麻烦。不管巴彦心中是如何兴奋又好奇,那拉氏这次是真气病了,躺在床上,连喝小半个月的苦汁子。只说爱兰珠和阿布凯坐着小太监的马车往宫里去,这小太监明显是有话要说,想在阿布凯这边儿卖个好。 偏阿布凯这笨蛋不能理解,幸亏有爱兰珠,直到三人进了马车,爱兰珠才起身对小太监福了福身子,道:“爱兰珠对宫中规矩不甚了解,恐得罪贵人,请公公指点。”说着褪下手上碧玉镯子。 小太监赶忙拒了,他刚才已得了阿布凯的白玉扳指,那质感那成色,宫里也少见,现在如何能受了爱兰珠的礼,况且,他要说的本不是什么辛密,阿布凯大人在皇上面前得脸,之后自然也会知晓,他不过是提前说了,好让他们有个准备。“奶奶太客气,奴才受之有愧。” 爱兰珠执意要送,阿布凯在一旁看不下去,夺过来,往小太监怀里一塞,“公公只管收着。我是大老粗,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妹妹心细,她既要送,必是我们占了公公大便宜,我脑子笨看不出来,礼上未到之处,公公可直接言明。” 小太监无奈的笑笑,只得收了镯子,心里却想着,这奶奶当真跟阿布凯大人不一样,明明是兄妹,这妹妹可真正聪明多了!可又奇了,这般聪明,怎么在喜塔腊家过得这般日子?“奴才先要恭喜奶奶了。” “敢问公公喜从何来?” “皇后娘娘正临盆,皇上此时宣奶奶进宫,今后小主子的奶娘必是福晋您了!还是头一份的体面。” 爱兰珠微微皱眉,“皇后娘娘当日不是已经选好奶娘,莫非......” “奶奶聪慧,想来也猜到了。此等事,非我等能议论。” 爱兰珠点点头,便不再多问。管他为什么横生枝节呢!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么?心里却是深感无奈,她这直觉啊,坚挺的很呐!只是,罗科该怎么办?闹了那么一出,如今竟还是要把他送给那拉氏养,那拉氏已经厌烦死了她,罗科这一去,恐怕与自己再无母子之情了。 进了宫,梁九功亲自过来将他们带到坤宁宫。隔了两个月,爱兰珠又来到了这个大殿,里面传来嘶声力竭的哀嚎声。康熙背着手站在窗前,直挺的脊梁迎着阳光,仿佛永不会被压垮一般。事实上,康熙心性之坚韧,无论何种困难,从未压垮过他。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坤宁宫实在不适合阿布凯这个大臣过来,然此时非常时刻,康熙也懒得理那些规矩。 “你妹妹钮钴禄爱兰珠,我打算让她暂作中宫之子的奶娘。” 阿布凯已有准备,然此时听到还是大吃一惊,忙道:“不瞒皇上,微臣妹妹并不适合在宫里,她性子太刚直,容易得罪人,做小主子的奶娘,岂不是连累小主子......” 康熙摆摆手,“你不必忧心。你妹妹的性子正合适。”选中爱兰珠,自然有阿布凯在康熙面前的印象分,哥哥这般忠心,做妹妹总不可能是个奸诈之徒。当然,光有阿布凯做榜样还不够,康熙依旧派人仔细的查了。一查之后发觉,再没有人比爱兰珠更合适的了。不说阿布凯是他的人,爱兰珠作为阿布凯的妹妹,自然也是他这边的,将来照顾小主子也精心。最难得可贵的是,爱兰珠性子直,但人却不笨,相反还很有见识和手段。从小断文识字,骑马打猎,为人低调,不显山不漏水,但真遇到事儿,绝不堕了满洲姑奶奶威名,骨子里就有一股傲气。这般的人简直就是为嫡子还是一个将要失去母亲的嫡子量身订造的,若是个卑躬屈膝的奴才性子,他还担心会把他的嫡子养的小家子气呢! 是的,康熙知道阿布凯特地在宫里打点过,不让她妹妹入宫,原本下边人这些小心思他也不想管,何况阿布凯还是年少时就陪伴在他身边的,这点面子他自然会给。可谁想,皇后竟是着了自家挑选的奶娘的道!也怪他太相信皇后的能力,之后也没查一下,如今害的他只能保小弃大。原来所有的奶娘都被康熙杖毙了,现在康熙急急又重新找奶娘,自然是从信任的人开始,爱兰珠被康熙看中也就不奇怪了。 “皇上!皇后生了一个阿哥!”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报喜,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康熙接过孩子,生的猴儿屁股似得,心中却极欢喜。这是他的嫡子,不禁对皇后感激万分。看了一眼接生婆,心里不免沉了又沉,最后还是问道:“皇后可好?” “皇后娘娘......恐怕是......”接生婆吞吞吐吐,康熙闭了闭眼睛,大步走进产房,沿途的奴才没一个敢阻拦。 “皇上......”皇后已经撑不了多久,只吊着一口气,等着见丈夫儿子一面。 康熙大步上前,坐在床前,弯下腰,让赫舍里氏能看到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皇后满眼泪水的看着襁褓里的孩子,“额娘的心肝儿,是额娘对不起你,额娘不能陪着你成长,不能看着你娶妻生子......” 康熙沉默的听着,心里沉甸甸的,他的发妻即将离他而去,想起大婚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两个人相互依靠对抗鳌拜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一般,皇后曾给过他无比的慰藉,他敬重皇后,却不得不亲口下令舍弃她。 “皇上......”皇后苍白的脸色,无力的躺在床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对儿子的不舍,和对康熙的期望,执拗的看着自己丈夫,只望康熙能给一个表态,好让她走的安心些。 康熙沉默了良久,直到皇后快要死心,散去最后一口气。终于,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男人开口了,“你放心吧。” 皇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嘴角露出安心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康熙呆呆的坐着,坤宁宫的奴才立刻哭声震天。 爱兰珠抱着小保成,在偏殿坐着。阿布凯已经走了,明日会将爱兰珠的行李带过来。爱兰珠看着金黄色襁褓中的孩子,心里却是想着:胤礽啊胤礽,我会好好培养你,你可得争气些,千万别长歪,为了你,我离开了自己的孩子,长年不得见一面。你若是还像史上那般骄纵好奢,抗打击力又弱,人还不孝顺,我就抽死你! “皇上驾到——” 爱兰珠赶紧抱着胤礽跪下,“奴婢叩见皇上。” “起来吧。”康熙随意找了个位子,揉揉眉心,“朕让你做二阿哥的奶娘,今后除了朕,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你谁的话也不必听,只管照顾二阿哥,若有谁为难你,或暗中对付二阿哥,你可直接禀告我。” “是。” “你是阿布凯的妹妹,朕相信阿布凯那样忠心的人,她的妹妹也不会让朕失望。” “奴婢绝不会让皇上失望,定会服侍好二阿哥。”爱兰珠屈膝,认真的保证。然,骨子里的傲气即使爱兰珠口口说自己是奴才,康熙也没感觉到爱兰珠对于皇权的畏惧。但爱兰珠的态度又是极认真极坚定的,康熙还是相信了她。 “嗯。这几日你抱着二阿哥去太皇太后那边。今后二阿哥身边的事儿由你打点,听你哥哥说,你学过管家,应是没问题。” “是。” “你退下吧。”康熙疲惫的挥挥手,直到爱兰珠出去了,康熙才低低道:“倒是沉着冷静。”梁九功站在一旁,装作没听到。 出了坤宁宫,爱兰珠由小太监带路,慢慢往慈宁宫去。面对康熙时,爱兰珠没啥大感觉,出于责任,她也会好好照顾保成。即将见到的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爱兰珠更是没啥紧张感了,在她看来,孝庄是个杰出的政治家,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权谋家,她甚至连慈禧都不如。爱兰珠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对爱新觉罗家的统治更是看不上,若非不想生灵涂炭,爱兰珠揭竿起义的心都有。想想吧,能把一个超级强国,慢慢经营成一个亚洲病夫,你是得有多会败家啊! “太皇太后,二阿哥请安来了。”一到了慈宁宫,苏麻拉姑就把保成抱过去了。 孝庄立刻拿出放大镜来,一叠声道:“快抱来我看看!我的金重孙儿哟~~~”孝庄抱着保成好一阵稀罕,偏生还不忘敲打爱兰珠。 “你是皇帝亲选的奶娘,只要尽心服侍小主子,少不了你的体面,但你若是有个旁的心思,或是想着奶了小主子一场,就想托大挟制小主子,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爱兰珠心中无奈,能不能有点儿新鲜的,面上却是露出惊慌的神色,直道不敢。 孝庄人老成精,爱兰珠又不是奥斯卡金奖演员,孝庄自然能看出来她隐藏的漫不经心,顿时大怒,刚想呵斥,保成‘哇’一声哭开了。 爱兰珠送了一口气,她不怕孝庄,但是也不想为着一点子小事和皇家撕破脸,保成这一哭,正好解了她的围。 第19章 罚跪了 保成这一哭,孝庄立刻顾不上修理爱兰珠了,急吼吼的抱着保成一边哄,一边查看。 苏麻拉姑轻柔的摸了摸保成的小屁屁,道:“裤子是干的,应是饿了。” 孝庄看了爱兰珠一眼,苏麻拉姑立刻把保成交给了爱兰珠。“你先下去喂饱二阿哥。” 爱兰珠福了福身子,避到偏房去了。苏麻拉姑立在孝庄身边,有些担忧道:“格格,到底是皇上亲选的。” 孝庄面色深沉,想了片刻,叹息道:“罢了。我们在一旁多看顾些便是。皇上也是亲自查看过这个爱兰珠的,我们此时撵了她,倒似不相信皇上似得。苏麻拉姑,你注意着这个爱兰珠,不是个简单的。” “是!” 爱兰珠一边给保成喂奶,一边心里松口气,宫里的女人比男人还要难打交道!低头看着使劲吸奶的婴儿,想到自己的俊哥儿,也不知换了另一个人的奶俊哥儿喝不喝的惯。 保成喝饱了奶,打了个呵欠,便捏着小拳头,睡得香甜。爱兰珠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鼻尖蹭了蹭保成的脸蛋儿,旋即又想起这不是凌府,好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你倒是挺乖巧,今儿多亏了你,我少了很多麻烦。你若能一直这般贴心,我手里那些东西,全给了你也高兴。” “兰嬷嬷,太皇太后问二阿哥可吃饱了。”门外有小太监询问,孝庄见爱兰珠喂个奶竟是这般长时间,不免又开始脑补起来,旋即打发人过来问。爱兰珠轻柔的将保成放在摇篮里,这才打开门,回道:“二阿哥睡着了,此时离不得人,劳烦小公公回报一声。”说着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小太监笑嘻嘻的收了,“谢谢兰嬷嬷,奴才这就去回话。” “瞧这恃宠而骄的!”孝庄很不快,作为主子的奶娘当然要守着小主子,但是其他正经主子的话难道就不用听了?皇上难道就只派了她一个服侍保成不成?其余的嬷嬷奴才都是摆设么!偏殿离这儿不过几步路,这爱兰珠都不想亲自过来回报一声,这是在挑战她的威严!孝庄这是看爱兰珠不爽,爱兰珠不管怎么做都是错。事实上,爱兰珠是不太想和孝庄打交道,但要说故意不去,也没有这意思,只是平时随意惯了。本身对封建皇权又看不上,一时间没想到那层,误会就这么产生了!“苏麻拉姑,你去看顾着保成,让那爱兰珠过来见我!” “是。”苏麻拉姑很疑惑皇上为什么会挑这么一个没有眼色的奴才。 爱兰珠实在没有想到孝庄会这么执着的找她麻烦,她这是生来就要跟全天下的婆婆们为敌么,个个都看她不顺眼。自觉行为挺低调啊,想你未来的儿媳妇之一佟贵妃可比我高调多了,那般小年纪,就传出才女的名声,不但剽窃了毛爷爷的词,更让爱兰珠佩服的是,这位小妞儿暗中还开了一家小官馆,人才啊!爱兰珠听到手下人回报时,表情可精彩了。要说身为穿越者,贞操观念单薄也无可厚非,大家都是肉食性,爱兰珠身为大家族的女孩儿,本身能力又卓越,又是搞科研的,没那么多的时间谈恋爱,有需求了,她有固定的几个伴儿,这在她那个圈子里是常态,可也没谁为了美男,开个牛郎店的。爱兰珠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叫做‘腐女’。 话扯远了,回到爱兰珠再次被孝庄修理的时刻。就在爱兰珠胡思乱想的这段儿时间里,孝庄已经罚她跪了一个多时辰了,想来,不到保成再次饿了时,孝庄是不会让她起来的。 “兰嬷嬷,您就认个错吧,太皇太后最是心慈。”那个收了他红包的小太监,趁着路过时飞速低声劝了句。 爱兰珠也想‘认错’的,可她实在不知道哪里刺着孝庄的眼了,一来二话不说就让她门外跪着。身为一个穿越者,最不适应的就是下跪好不好!为了她的孙子,自个儿倒是吃力不讨好。胤礽,你这小子,将来要是不听话,真抽死你! “外边儿怎么样了?”孝庄替保成拢了拢小被子,随意问道。 苏麻拉姑立即回道:“跪着呢。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句话也不说。” “倒是傲气。”孝庄手顿了顿,“我倒是明白皇上为什么选她了。这般傲骨,才配当中宫嫡子的奶娘。” “有骨气是好,可不懂变通,将来拖了二阿哥后腿。” 孝庄沉思半晌,忽的笑了。“我们能看到的,想来皇上也看到了。依然这般重用她,想来是皇上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 苏麻拉姑也笑了,“格格这般绕口令似得,奴才都快绕晕了。格格意思可是饶了爱兰珠?” “这次便算了。让她起来吧。” 爱兰珠总算得救了,被两个小丫头扶着,慢慢挪进了左偏殿。 “二阿哥呢?!”一进屋子,看到保成的摇篮,爱兰珠当即怒了。自从经历过那拉氏的洗礼,她对小孩子就看的死紧,哪怕保成不是她亲身的,可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与大局上来说,保成比她亲身的罗科还要重要! 两个小丫头被爱兰珠的厉喝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心气儿也高,想着爱兰珠遭了太皇太后厌弃,想来是出不了头了,当即就尖着嗓子回道:“嬷嬷被太皇太后罚跪的时候,小主子就被苏嬷嬷抱过去了!您要是有能耐,自个儿朝太皇太后要去啊!都是皇上亲选的,谁比谁高贵呢!这般吼我们,想来嬷嬷精神好得很,再跪两个时辰也不打紧......” “你少说两句吧。”另一个丫头急忙拉住,一面向爱兰珠赔罪,“嬷嬷莫怪,我们......” 爱兰珠挥挥手,淡淡道:“你们回去吧。” “嬷嬷......” “啰嗦什么!走就走!谁稀罕呢!”那小丫头哼一声,拉着同伴头也不回的走了。 爱兰珠静静坐了半晌,直到孝庄派人来催,爱兰珠才抹了把脸,拉直了下摆,这才出了屋子。沿路上,太监宫女看到她,皇上配给二阿哥的对她恭敬不提,就连慈宁宫的奴才对她都十分有礼。爱兰珠糊涂了,这就是闹得哪一出?入了正殿,爱兰珠行过礼,孝庄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半晌才道:“你是个忠心的,不愧是皇上看重的。二阿哥交给你,我也放心。找你来,是让你认识认识这几个奶娘。” 爱兰珠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三个年轻的媳妇子,个个养的圆圆润润的。爱兰珠上去与她们见礼,“三位妹妹好,姐姐叫爱兰珠,三位不嫌弃,叫我兰姐姐吧。” 三人忙称是,又一一介绍自己。 “妹妹是正黄旗下赫舍里氏三房五子媳妇,兰姐姐叫我敏妹妹便好。”这位皇后本家的媳妇抬着下巴,语气高傲。爱兰珠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奇怪,三房不就是索额图家,虽然五子是庶子,可是让儿子媳妇来做侄外孙的奶娘,这位老大人是有多害怕太子被别人拐跑啊! “妹妹是镶黄旗下包衣凌家媳妇,兰姐姐唤我苏妹妹吧。”这位的老公是未来的内务府大臣凌普,爱兰珠看了一眼,面相很忠厚的一个女人。 “妹妹是镶黄旗下包衣李家媳妇,兰姐姐唤我月妹妹吧。”这位不熟悉,应该没什么戏份,略过。 包括爱兰珠在内,其余三人都是嫡子媳妇,唯独赫舍里氏的是庶子媳妇,但她的姓氏注定了她在保成身边的地位是最微妙的。康熙明着说了,保成身边所有的奴才都由爱兰珠统领,然现在又送来一个保成母族的奶娘来,让人不得不多心康熙的用意。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三人每人都是先报夫家姓氏,这才说到自己,而爱兰珠直接报自己的名字,夫家的姓氏提都不提。 “皇上选了你们四个,好好服侍二阿哥,皇家不会亏待你们。” “是,太皇太后。” “嗯,都下去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今晚暂且收拾一下,明日开始便听从兰嬷嬷安排。” “是。”其余三人立刻低着弯着腰,依次退出去。爱兰珠从苏茉儿手里接过已经醒来的保成,另有两个小太监抬着摇篮,跟着爱兰珠告退。 孝庄一直观察着四个奶娘的行为举止,越发觉得康熙选了爱兰珠为首,用意之深。那三个,夫家个个比爱兰珠夫家显赫,有两个还是嫡子媳妇,可偏偏举止里透着股奴气。在未见过爱兰珠之前,孝庄不觉得对皇家卑躬屈膝有什么不好,天下人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可见过爱兰珠之后,孝庄终于意识到保成是没有额娘的,将来是这四个奶娘伴着保成朝夕相处,若是个个都怕担责任,哄着主子,没有一个会规劝的,长此以往,十分不妙! “兰嬷嬷,那两个贱婢已经被打发到辛者库了。太皇太后还是看重嬷嬷的。”抬摇篮的小太监笑着讨好道。 爱兰珠眉头微蹙,“哪两个贱婢?” “就是对嬷嬷不敬的那两个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名牌儿上的,嬷嬷可是二阿哥的奶娘,她们也敢无礼!” 爱兰珠感到很抱歉,两个小丫头心不坏,要不然那么多人看着不动,就她们两个过来扶她,辛者库不是好呆的地方,可她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帮她们...... 这皇宫真是没有秘密。明明当时只有她们三个在场,怎么太皇太后就知道了?她知道孝庄在宫里有自己的人手,会功夫的肯定不少,爱兰珠自信若是有人偷听她能发现,可偏偏就没感觉到!这让爱兰珠升起了危机感,自从生了孩子,她不但发福了,还停止了锻炼,就怕没奶给罗科。如今,为了生存必须得再捡起来,好在,保成有四个奶娘,饿不着他。 第20章 告状了 保成的洗三礼在中和殿举行。王公大臣,身有诰命的贵妇,宫里排的上号的后妃们悉数到场。今日虽是喜事,然当朝皇后刚刚去世,却不宜穿的太鲜亮。今日爱兰珠穿着淡紫的旗袍,下摆绣着粉色荷花,白丝滚边儿,脚上穿着粉色绣花鞋,梳着爽利的两把头,戴着一套白玉头面,素雅又不失体面,正适合今日的场合。 “姐姐今日可是要出风头了。”赫舍里家的敏奶娘酸溜溜的看着爱兰珠。她本以为二阿哥的洗三礼,皇上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怎么也得让自己抱着二阿哥参加洗三。哪成想,这般露脸的好事却交给了爱兰珠! 爱兰珠懒得理这些女人的小心眼儿,尤其这个敏奶娘,仗着自己是保成母家来的,这三天里,暗中没少跟她抬杠,还妄图霸占着保成不让保成亲近其他奶娘。其他的不说,爱兰珠怎么能允许保成被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笼络住,将来不完了!一旦有人影响到她的计划,爱兰珠的反击会来的很迅速。她一直沉默着让敏奶娘一个人抢着喂奶,就等今天,在康熙和孝庄那边告一状,直接把她撵出宫去! “保成今儿可真精神~”孝庄笑眯眯的从爱兰珠怀里接过保成,捏着两只小手,努起嘴,发出咕噜噜的诱哄声。保成最近已经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此时微张着小嘴,脸朝着孝庄的方向,一脸好奇。孝庄见保成有反应,更加来了兴致,逗了好一阵子。 “哇——!!”突然保成大哭起来。苏麻拉姑立刻上前检查起来,“原来是拉了啊。乖乖,嬷嬷带二阿哥下去换尿布。” “顺便把一下尿,皇上待会儿便过来了。” “嗻。”苏麻拉姑带着保成去了里间,爱兰珠拿着尿布也跟着过去了。 “这怎么回事!”苏麻拉姑看着保成小屁屁,一脸怒气夹杂着担忧,怎么便便这么干,二阿哥才三天,肠胃怎么受得了!“兰嬷嬷,你们是怎么照顾二阿哥的!” “怎么回事?”孝庄听到里间苏麻拉姑的怒喝声,听到保成出事了,急忙起身走过来。 苏麻拉姑让开身子,孝庄亲手拉扯大四个孩子,哪能看不出来这是保成奶娘奶水出问题了!当即狠厉的看向爱兰珠,“这几天你们吃了什么!” 爱兰珠不慌不忙道:“回太皇太后,奴婢荤素各占三分,另有三分的汤,还有一分是水果,其他几位奶娘都一样,只敏奶娘,劝过好几次,偏她不爱吃素,所以......” 孝庄意味不明的看着爱兰珠,“你是不是还要说,这三天都是敏奶娘喂的奶。” “是。奴婢三个根本碰不到二阿哥。” 孝庄怒极反笑,“你是皇上指定的统领二阿哥身边奴才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三天都没碰到过保成!哀家不禁要怀疑你的能力。”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早吓得跪下了,爱兰珠却依旧一脸淡然。“奴婢的能力毋庸置疑,皇上的话也十分明确,然二阿哥被敏奶娘抱着,莫非奴婢要上去抢?敏奶娘留着长指甲,伤着了二阿哥,奴婢心疼。宁可由着敏奶娘笼络二阿哥,也不能赌这万一。” “让敏奶娘滚过来!”孝庄抱着已经换好了尿布的保成回到正殿,她又要开始怀疑康熙有没有仔细的给保成选人了。怎么能挑到赫舍里家的这般不着调的奶娘! “何事让皇祖母这般动怒?”康熙正好这时候进来,忙担忧的问道。孝庄哼一声,理都不理他。康熙摸摸鼻子,看向爱兰珠,既然是叫敏奶娘,爱兰珠应是知晓内情的。哪知爱兰珠也不搭理他,低眉顺目的站着,假装没看到康熙询问的眼神。没人回答他,康熙自个儿凑到孝庄身边,先是逗了都保成,然后才坐到孝庄旁边。 一会儿,敏奶娘收拾的一身鲜艳,兴高采烈的来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何事呢。以为孝庄这是要换了爱兰珠,让她抱着二阿哥去洗三呢!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敏奶娘等了半天也不见主子让她起来,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拿眼角记恨的看向爱兰珠。 “偷瞄什么!不老实的东西!”孝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敏奶娘浑身抖起来,缩起脖子,老老实实的跪趴在地上。 “我问你,你这三日都吃了些什么!” “奴婢......奴婢......奴婢知罪!” “哼!看来你心里倒是清楚的!偏你这黑心的奴才,明知道对二阿哥不好,还要吃那些荤腥的!你少了肉是不能活不成!赫舍里家可有少了你吃的!养的你这般嘴馋!” “太皇太后饶命,奴婢再不敢了!” 康熙这时候总算知道,竟是他的嫡子出事了,忙抱过保成,检查起来。孝庄不想皇帝太担忧,忙道:“保成无大碍,幸亏发现的早。你这个当阿玛的是怎么给保成选奶娘的,有没有用心。” 康熙只管一叠声的告罪,又道:“既然这个奴才没用,便送还赫舍里家吧!”其实康熙也不想要这个奶娘,只赫舍里氏特特选了自己五子的媳妇送上来,他也只能给皇后娘家这个面子。原以为,毕竟是皇后娘家人,照顾保成应比旁人更尽心些,哪知比别人还不如呢! “自是要送回去的!皇帝你告诉索额图,咱们皇家用不起这般厉害的奶娘,竟是把皇阿哥当成自己的,不许别人奶一口的!”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爱兰珠,这个女人不像是乖乖让人排挤还忍气吞声的主!今儿这一出,恐怕是她一手推出来的!竟敢利用他的嫡子,钮钴禄氏爱兰珠,你好胆量! “钮钴禄氏!你可知罪。”康熙淡淡的看着爱兰珠,等着这个女人的反应。 爱兰珠平静的走出来,跪下,道:“奴婢知罪。” 康熙没想到爱兰珠这般痛快的认罪了,愣了一下,才说道:“你有什么罪。” “发现不妥应及时制止,若手下人不听,应回报主子,由主子定夺。然奴婢实在疑惑,皇上既说了二阿哥身边的奴才由奴婢统领,却又派来赫舍里家的敏奶娘,奴婢糊涂了不知皇上何意。今日这一出,确实是奴婢管理不力。然奴婢也想知道皇上的用意,若是皇上不信奴婢,奴婢自请离去。” 康熙怒极反笑,“你质问朕?还威胁朕?你当朕的嫡子是什么?自请离去?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说实话,奴婢并不想离开二阿哥。但今日,奴婢想问皇上一句,您是想将二阿哥当儿子养还是当女儿养。” “你放肆!” 康熙已然大怒,爱兰珠眉头都未皱一下,只继续道:“皇上对二阿哥多有疼爱,想来对二阿哥深含期望。奴婢理解皇上爱子心切之心,然而,生于皇家,长在宫中,周围的一切纷纷杂杂。二阿哥身为中宫嫡子已然身在局中,皇上又是如此看中,更是将二阿哥推上风口浪尖。二阿哥的未来很长,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会遇到很多事情,奴才的奉承,后妃有意或无意的示好拉拢,大臣的投靠,兄长的忌惮,弟弟们的心思各异。然而,无论这些人心里怎么想,却都不会与他说真话。一个听不到真话的皇子,而恰好他的身边又都是些阿谀奉承的人,不管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敏而好学,将来学富五车,他会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康熙听住了,忘记了爱兰珠的大逆不道。孝庄赶紧让苏麻拉姑将奴才们都带下去。 “听不进忠言逆耳,辨不清善恶忠奸,一律按自己的喜好做事。”史上的皇太子骄纵的性子可不就是这样养成的,他听不进自己老师的逆耳忠言,身边聚集了一大群的贪官污吏,不给自己嫡福晋脸面,一味宠爱侧福晋,更是蓄养男宠。 康熙沉默良久,思虑良久,发现,爱兰珠的话很有可能变成现实。他看中保成,整个宫里都知道,有他的看中,底下的人自然上赶着讨好奉承,自己怜他自幼失母,遇事想来多半也是会偏袒他...... “二阿哥朕自会悉心教导,又怎会如你所言。”康熙还嘴硬。 “皇上可能一日十二个时辰将二阿哥带在身边?” “......” “陪伴二阿哥时间最多的,小时候是奶娘,长大了贴身小太监。然古人常说三岁看到老。三岁之前,是小孩子性格固定的最关键的时期,一旦成型,将来改变的几率小之又小,除非身上发生重大事故。”是的,皇太子的心性小时候便是被康熙惯得骄纵,以至于让他干出了鞭笞八皇子的事情。这般不友爱兄弟,哪个看了不寒心。 “你可知朕为何选你当保成的奶娘。” “奴婢不知。” “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十年前。你哥哥阿布凯说,他有如今这般身手,都是你每天拿着鞭子抽出来的,朕当时只当是笑话,如今看来,你哥哥确实在你手上过了段苦日子。” “奴婢奉行香自苦寒来,穷养儿富养女。男人的好日子必须自己去挣,决不能靠女人,那样脊梁骨挺不直。奴婢未出嫁时,管家是奴婢一手操持,每个月只给哥哥二两的零花钱,要想再多的零花钱,就必须表现好。哪天他们骑马或射箭比武赢过奴婢,便会赢得十两银子。 ”你阿玛额娘竟不管?“孝庄太惊奇了,还有这样的人家。 “奴婢阿玛额娘比较偏疼奴婢,哥哥们也告状,反而挨了阿玛一顿教训。”爱兰珠微微一笑,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想起自己的家人,这笑容格外温暖,康熙不由多看了一眼。 “若按你所说,你的武艺竟比你哥哥还厉害不成?” 爱兰珠笑而不语。康熙却来了兴致,然保成洗三的时间快到了,又想着今日被一个女人如此顶撞,看她说的还在理的份上,便饶过她这一次。只是,这女人果真如阿布凯所言,嘴太直,心里留不住话,虽是为着二阿哥好,但这般众目睽睽之下,不惩治,岂不落了皇家的面子。也罢,就当给她一个教训,以后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得,这般他说一句,她顶十句的,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你今日如此顶撞朕,本该赐你一死,看在你是一心为了二阿哥的心上,便饶你一死。但活罪难免,赏你三十大板,二阿哥身边离不了人,今儿先打十板儿,其余就记着,若还有下次,一并罚了!” “谢皇上!”这是重重抬起轻轻放下了。今日爱兰珠虽是被打了,但皇上一句话又重新确定了爱兰珠在保成身边的地位,从此再无人能撼动。 第21章 挨板子 外面板子声啪啪传过来,不知为何,康熙却觉得那声音似乎是一声重过一声,然而却听不到一丝求饶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这个不知道服软的女人,求饶一声说不准朕就免了余下的板子呢! “今儿我算是服了皇上的眼光了。”孝庄现在对爱兰珠满意至极。他们没想到的,爱兰珠全为保成想到了,皇子身边有这样敢于直言的,是好运气。 “朕今日也是惊奇了一把呢。”康熙摇摇头道:“朕当时选她,不过是看在她是阿布凯的妹妹,对朕自是忠心,调查后,发现她还有些手段,只没想到,眼界如此不凡。” 孝庄看着康熙一脸感叹,微微皱起眉头,这般的女人太容易引起皇帝的注意,不,已经引起了,不应当将爱兰珠留在宫里!“皇上,对保成可是已经决定了?” 康熙沉默一下,点头,“朕打算保成周岁前宣布立他为太子。” “这般倒真是让那丫头说中了。保成在风口浪尖上......”这样,就不能轻易处置了爱兰珠了,这样眼界的女人比之赫舍里氏还要长远,人有主意,聪明胆大,平时性子却是低调的,做了保成的奶娘,最合适不过了。罢了,再看看吧,若是皇上......再处置不迟,毕竟自己孙儿可不像自己儿子这般不懂取舍。 十板子很快打完了,爱兰珠额头出了一层汗,脸色却是变都未变,进来谢恩,然后就站到一边。康熙扫了她一眼,道:“呆着做什么,抱着保成,随朕去中和殿!” “嗻。” 身为皇子的奶娘,爱兰珠有幸可以抱着保成坐在皇子的步撵上,但刚刚被打过,爱兰珠的屁屁又红又肿,此时坐着简直是酷刑。康熙的龙撵走在最前面,一会儿有小太监过来传话,说走太快,恐太皇太后不适,让走慢些儿。爱兰珠眼看着前面孝庄的凤撵缓缓慢了下来,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皇太后驾到!”随着太监的传唱,康熙身着明黄龙袍,所过之处,众人臣服,口呼万岁。太皇太后由皇太后和康熙搀扶着,坐与最高处,皇太后方由康熙和已经在中和殿的贵妃钮钴禄氏扶着坐与太皇太后左手稍下方一点,康熙则自己坐与太皇太后右手比之皇太后更下方一点,康熙旁边坐着贵妃钮钴禄氏,其余等妃嫔坐与下方,由慧贵人纳喇氏为首。另一边则是文武大臣极其有诰命在身的福晋们,为首的是赫舍里索额图。 洗三正式开始。孝庄满脸慈爱的往盘龙金花盆里加了一勺清水,收生姥姥立马道:“长流水,聪明伶俐。” 之后是皇太后,放了一柄金如意,收生姥姥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光芒万丈,好话不停,康熙放一套金的吉祥果子,花生,桂圆等等,收生婆婆的嘴巴就跟抹了蜜似得,之后后妃们依次添盆,最后是宾客们。添盆之后,收生婆婆用锤子在盆子里捣鼓一阵,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保成,手指沾了沾水,轻轻抹在保成身上。保成感到冷,立刻朦胧着眼睛大哭起来,康熙和孝庄均面漏喜色。之后又滚了鸡蛋,打了小葱儿,保成这日罪受够了,到了爱兰珠怀里,一边抽噎一边睡着了。 之后的事情便跟保成没啥大关系了,皇帝和大臣们发展君臣情谊,后妃们忙着奉承两位太后,一边还要打嘴仗。爱兰珠身为今天主角儿的奶娘,自然少不了人关注。 “怎么不见敏嬷嬷。”惠贵人搂着自己的大阿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爱兰珠。 爱兰珠的座位本应在后妃们的后面,单独一列,坐在皇子的位子上,然康熙此时就两个儿子,大阿哥才三岁,又是喜庆的日子,康熙特准了惠贵人自己带着大阿哥。这样一来,让二阿哥孤零零的坐在最后面也不好,太皇太后便亲自将二阿哥抱了过去,爱兰珠站在后面,虽是太皇太后抱着,然而却是和康熙孝庄他们一样,朝南的位置。众人不禁又心思翻涌起来。惠贵人一直是有野心的,见了这幕,难免心里不平。 皇帝小老婆问话,爱兰珠不慌不忙的福了福身子,“回小主话,皇上命奴婢服侍二阿哥洗三。” 言下之意,皇上为什么不让敏嬷嬷过来,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惠贵人吃了个软钉子,面色如常,看着太皇太后怀里的二阿哥,笑道:“每次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见到的都是敏嬷嬷,我不过好奇罢了。”又看了一眼对面为首的索额图,“原来皇上最信任的还是兰嬷嬷。” 对面索额图好似没听到一般,正与身边的明珠把酒言欢,爱兰珠更是一丝异样的态度也没有,只当没听到这挑拨的话。惠贵人见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微微抿了抿唇,轻哼一声,只得低头照看大阿哥,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贵妃钮钴禄氏一直观察着爱兰珠,说实话,今天是爱兰珠出现,她也很意外,想来宫里很多人也没有想到呢,皇上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今日是二阿哥的喜事,竟是不给赫舍里家脸面。然而更令人意外的却是这个兰嬷嬷。能参加今日的洗三宴,还是皇帝亲指的,得了这般殊荣,哪个不会稍微得意些,偏这位兰嬷嬷既不翘尾巴也不胆怯,竟是个宠辱不惊的。不愧是皇上选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惠贵人一点好没讨着不说,后面还被直接无视了。 可这爱兰珠凭什么这般有恃无恐?凭着她那御前侍卫的哥哥?不可能!贵妃抬眉状似无意的看了康熙一眼,却见康熙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赐了二阿哥一道乳鸽汤。二阿哥才三天大,谁都知道这汤是给谁的。皇上这是给二阿哥撑腰呢,钮钴禄氏瞬间悟了,这个爱兰珠是皇上的人,只听皇上的命令,其他人等都不会理会,也无须理会,背后有皇上撑腰,谁能奈她何!这是皇上怕二阿哥受委屈呢。看来,自己要离二阿哥远点,这个惠贵人真是个没脑子的,以为她一个贵人的阿哥还能比中宫嫡子金贵不成? 热闹的洗三礼结束了,最后康熙还是赏赐了赫舍里家,之后敏嬷嬷被退回去,索额图诚惶诚恐的上了一道乞罪折子,康熙一笑置之,君臣依旧相宜。 康熙侧过身子,让孝庄先行,爱兰珠抱着保成,低眉顺目的跟着太皇太后从康熙眼前经过,一阵奶香传到他鼻尖。康熙不禁抬眼看去,却见爱兰珠低着头,眼里只有保成,竟不给他行礼,就想走了。眼角微微抽搐一下,真是白糟了那碗乳鸽汤! “皇祖母,保成乃皇后所生,正要亲自抚养。今后便让保成随朕一同在乾清宫。”说着,由拿眼神示意爱兰珠,抱着保成跟他走。爱兰珠想也没想,径自走到康熙身后,又一次闻到奶香味,康熙心里舒坦了。孝庄忍着心头的不快和担忧,道:“皇上日理万机,如何有精力照顾保成。” “皇祖母放心,朕省的。只今日爱兰珠的话提醒了朕,朕要亲自教导。” 孝庄冷眼扫向爱兰珠,最后还是妥协了。“皇上切记不可勉强,身子要紧。兰嬷嬷,二阿哥就交给你了,哀家不想看到今早发生的事情,若再有任何差池,哀家要你满门赔罪!” 爱兰珠眉头都没动一下,淡定的应了一声。想要灭她满门?爱兰珠表示,放马过来,只到时候别后悔! 康熙只静静看着,孝庄见她敲打爱兰珠,康熙也没什么表示,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之后便和皇太后一道回去了。等到看不到孝庄的影子了,康熙这才哼一声,“你倒是淡定。” 爱兰珠耷拉着眼皮儿,古今无波的回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拐着弯说朕是昏君么?” 爱兰珠觉得今天康熙特不正常,当然,她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康熙,不知道他平时什么样儿,但根据自家哥哥的反馈,应是个深沉的人才对,可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完全不是这样啊!爱兰珠这才抬头看向康熙,一脸疑惑道:“皇上为何要对号入座?” 康熙气结,“你是板子没挨够?” 爱兰珠歪着脑袋,突然笑起来,露出一丝俏皮来,“皇上若真想奴婢死,奴婢早死了。” 康熙失笑,“你倒是有恃无恐。” 康熙这一笑,气氛便轻松起来,爱兰珠原本就不太喜欢这种憋得让人喘不过起来的奴才制度,康熙是她暂时的上司,若是一直能这般愉快相处也不错~ 第22章 纠结了 康熙将乾清宫的东暖阁给了保成,爱兰珠的房间在保成的隔壁,事实上,这房间在保成五岁前基本都是摆设。爱兰珠常睡的是东暖阁外间的炕上,夜里保成饿了或哭了都能及时发现。就如历史上所记载的,康熙对保成疼爱万分,每日必会来看望,满人抱子不抱孙,然而康熙却是每次都会抱着保成,甚至亲手换过尿布,尽管笨手笨脚的,但在嬷嬷们的指导下,保成的眼泪下,总算是成功了。 这日康熙下了朝,又来看望保成。保成已经二十多天了,目聪耳明,无论谁逗他,都是乐呵呵。他最亲爱兰珠,因为最常给他喂奶的就是爱兰珠,就算是其他奶娘正喂着奶,保成也要看到爱兰珠才会吃,要不然就会大哭。其他两个奶娘心里酸溜溜的,可皇上就是看中爱兰珠,小主子又离不开爱兰珠,她们也没法子。只得每回喂完奶,不甘不愿的将保成递给爱兰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去汝,适彼乐土。” “怎么读这个?”康熙大步跨进来,奴才们赶紧行礼,爱兰珠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准备行礼,康熙挥挥手,免了,爱兰珠蹲到一半,立即起来了。 “二阿哥喜欢听诗经,不喜欢三字经。” 康熙不信,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给他读点书,不过指着每日听着,将来学起来快些。又看爱兰珠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暗道,女人果然是喜欢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也不揭穿她,读什么不是读呢,《诗经》保成将来也是要背的。康熙走到要蓝边,保成乖巧的躺摇篮面,眼睛咕噜噜的看着边儿上的两个大人,见到康熙后,兴奋的蹬腿。康熙顿时心里软成一片,抱起保成,“保成是想阿玛了?” 保成在康熙怀里手舞足蹈,爱兰珠笑道,“二阿哥是想皇上和他玩高高呢。” 康熙双手插在保成腋下,忽地双手举过头顶,保成立刻尖声咯咯笑起来,康熙又玩了几回,保成兴奋的脸都红了。“你这小子倒是胆大,有咱们满洲男儿的风范!”康熙点了点保成的鼻尖,夸耀起来。爱兰珠一旁看着,含笑不语。 康熙其实分着一抹视线注意着爱兰珠,突然看到这般温柔极具母性光辉的笑容,心里不知怎地无端的舒爽。 “你最近怎么清减了。”康熙状似无意的问道。其实心里早想问了,他每天见爱兰珠的时间要比他的妃子们都要多,爱兰珠的见识远非后宫女人能比,康熙有时候和爱兰珠闲聊,总会有一种自己正在和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学士在聊天一样,不,就算是他的大学士也比不上爱兰珠。无论他引出什么话题,爱兰珠都能搭得上话,她就像一本永远看不完的书一样,一直吸引着他继续看下去。康熙知道自己的心态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能弄出艳闻出来,他是个男人,这种花边之事他没什么,只是爱兰珠会被千夫所指,康熙发现他竟然舍不得。更何况,就算康熙想来场婚外恋,也要看爱兰珠配不配合呢,爱兰珠一心只把康熙当上司,压根不想来办公室恋情,这艳遇康熙注定无缘,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康熙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理智告诫自己到此为止,可看到爱兰珠对他无知无觉的,又倍感受挫,他就这么不引人注目么! 保成身边都是康熙的人,爱兰珠一日比一日吃得多,然而却越来越瘦。保成身边的奴才全是他的人,自有人回禀他爱兰珠这些日子的奇怪举止,每天对着一个沙袋能打上一下午,或者上午,反正只要保成睡着了,她总有做不完的体力活。 “奴婢在锻炼,以期早日恢复身手。” “就凭这个?”康熙指着外面廊檐下的沙袋。 “当然不是啊。奴婢也有做其他练习。” “就你那些奇怪的动作?”康熙反正是不信的,而且那些动作十分的不雅,一个女子趴在地上,上上下下的成何体统,康熙简直不忍直视,直接道:“宫里安全的很,你等保成断奶了再练不迟!你再瘦下去,没了奶,要保成饿肚子么!” 爱兰珠笑道:“奴婢就算不锻炼,每天吃喝,奶水也不可能长久到两三年啊,顶多半年,二阿哥就要换奶娘。女人生产之后,奶水的营养六个月之后就会不足,想要二阿哥身体好,就必须换。”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你就这么想着回去?” 爱兰珠失笑,康熙这是想哪里去了。既然老天一定要她当保成的奶娘,她自然会真心待保成,只有付出了真心才有机会收获真心。在民族与小家之间,在奶了保成第一口后,爱兰珠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离开自己的孩子,她不悔。 “奴婢从未想着离开二阿哥,只要二阿哥一日当奴婢是他的奶娘,奴婢就会守着二阿哥一日。” “当真?” 爱兰珠歪着脑袋,“奴婢有哪里让皇上怀疑奴婢的忠心么?” “哼!你昨儿还让你哥哥带着荷包和吃食回去吧!”肯定是给喜塔腊家那个小子!康熙承认自己酸了,不给我荷包也就算了,总归你从未把我放心上,可你口口声声说不离开保成,怎么不见你给他做过一双鞋,绣过一个荷包? 爱兰珠微微红了脸,尴尬道:“奴婢小时候不曾怎么学过刺绣......” 康熙大笑,这是不肯拿出来丢人现眼,只给自己儿子用去......不对!她若真心待保成,又怎会担心保成嫌弃?也不对,保成是皇子,怎能用这般粗糙的荷包......康熙纠结了,这事儿总透着股别的味道...... 时间一晃而过,保成已经是个会满地爬的精力旺盛的小婴儿了。原来的三个奶娘,除了爱兰珠,另外两个已经被换掉了,又新增了三个,这三个看着还算是安分,但康熙最信任的还是爱兰珠。保成已经会认人了,每每喝饱了奶,就会找爱兰珠,康熙来了就会咧开小嘴傻笑,一边流口水,每次康熙都会一脸嫌弃,然后拿出帕子亲自给保成擦干净。 “阿玛!”保成突然冲着康熙发出清晰的叫声,康熙喜得两眼放光,抱着保成,一叠声的让他再叫一次。保成一边拍着小手,一边唤道:“玛玛。” “不对,是‘阿玛’。”康熙抱着保成,耐心道:“来,跟着阿玛说,阿、玛!” “玛玛!” “不对,是阿、玛。” “玛玛!” “阿、玛。” “么玛!” “阿。” “阿。” “玛。” “玛。” “对,保成,连一起,阿、玛。” “阿玛!” “对了,保成!”康熙立刻笑眯了眼,叉着保成腋下,玩了好几次高高。保成兴奋的咯咯笑,对着康熙又叫’阿玛‘,康熙又开始玩高高,父子两个玩的不亦乐乎。“爱兰珠,你看,保成会叫阿玛了,才六个月,可见保成聪慧!” 爱兰珠笑着点头,康熙的儿子少有蠢笨的!你现在高兴吧,以后有你受的,儿子太聪明,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二阿哥不但聪明,精力还很旺盛,奴婢要不是练家子,体力都快跟不上了。” 康熙笑道:“咱们保成将来说不定会是满洲的巴图鲁呢,文武双全,哈哈!”说完又温和的看向爱兰珠,“你也注意着休息,保成离不开你,你若倒下了,保成谁来看顾。”这段时间,康熙已经调整好心态,终究自己与这个女人无缘,好在她这辈子都是自己儿子的奶娘了。康熙一开始只是打算爱兰珠暂代,等他找到可信的包衣便将爱兰珠换掉,可谁知,随着相处,康熙越来越不希望爱兰珠离开皇宫。也不知爱兰珠心里会不会怨他,她好好的一个姑奶奶,当初都不愿意参加大选,当宫里的小主子,可见是不想进宫的,如今自己用皇权逼她做奴才,爱兰珠心里定是怨他的吧。康熙十分纠结,他不想爱兰珠怨他,又不能封爱兰珠为妃,但又不愿意放手,左右为难。康熙如今的愿望已经很简单,不能相爱,但愿能相知,可偏偏这微薄的愿望,在爱兰珠这样没神经的女人身上,也是这般难实现!就没见过,这么没有情趣的女人,朕好歹是个男人,日日相见,你怎么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奴婢省的。”爱兰珠嘴角含笑,看着康熙,气质温婉。康熙暗自叹气,还是不甘心呐!她为什么当初不入宫,以她的蕙质兰心,不怕得不到自己的宠爱,为什么会看上那没甚出众才能,还是庶子的儿子,又喜欢小脚女人还不尊重她的男人? “今日我在朝上宣布立保成为太子。”康熙突然道。 爱兰珠眨眨眼睛,“是否太早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万事有朕。”康熙想说我会护着你们娘儿两,终究还是忍住了。 爱兰珠内心狂吼:就是有你才不能放心啊。你立太子无所谓,关键是你活的也太长了! 保成的抓周礼依旧在中和殿举行。皇后已经离去一年,宫里稍稍也松快了些,后妃们脸上带着笑,锦衣华服,珠翠满堂。爱兰珠穿着一身大气的蓝色蜀锦旗袍,头上的饰品则是一套康熙赏的蓝宝石头面,怀里抱着一身杏黄色龙袍的保成,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他们看得不是爱兰珠,而是她怀里的小太子。皇上早已经宣布立二阿哥为太子,礼部选好了吉日,如今只等行册封大典。 第23章 立太子 保成被放在一张满是物品的地毯上,皇上坐在龙椅上,温和的说道:“保成选一样喜欢的。” 保成捏着小拳头看爱兰珠,爱兰珠看着地毯上康熙亲自放进去的随身玉佩,立刻鼓励的朝他点点头,保成已经翻过小身子,直直向着玉佩爬过去。康熙脸上一直挂着笑,后妃们紧张的看着,惠贵人捏着拳头,死死的盯着地毯上那胖乎乎的小身子。爱兰珠五感明锐,眼角瞄一眼惠贵人,一股厌恶涌上心头。 保成不负众望,拿了康熙的玉佩,康熙心满意足,抱着保成接受众人恭贺。“保成乃皇后之子,朕甚怜之,一直未敢取名,如今即为太子,朕即赐名胤礽。爱新觉罗.胤礽。” “恭贺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哈哈!好!众爱卿平身!今日朕甚喜之,与众卿痛饮一番!”说着接过小太监呈上的美酒,一饮而尽。文武大臣,后宫嫔妃纷纷起身,遥敬皇帝。 今天保成抓了玉佩,康熙似乎是真的很高兴,喝了很多,还是一杯接着一杯喝大臣们痛饮。爱兰珠看这样不行,明日上不了朝不说,头疼是肯定的。爱兰珠低头,在保成耳边低语一番,就见保成爬下了爱兰珠的膝盖,自己扶着桌脚,慢悠悠的晃到康熙身边,爱兰珠紧跟在后面。 “皇阿玛。”保成拉着康熙的衣摆,奶声奶气的叫道。康熙低下头,见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小太子正仰着头,皱着小眉头,不赞同的看他,便道:“保成何事?” “奶娘说,酒喝多了上身!”保成是个聪明的孩子,十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就能用简单单词表达意思了,也会学大人的话,只还不大懂话里的意思。他如实的重复爱兰珠的话,只发音出了点问题,康熙听了啼笑皆非,又开心爱兰珠还是关心他的,儿子这么小就孝顺,心早就软成了一片,便放下酒杯道:“好,皇阿玛会少喝些。” 保成小大人似得点头,把后面的孝庄和皇太后看的两眼冒心心,招手让保成过去。孝庄一把将保成搂在怀里,爱怜无比,“咱们保成真是孝顺!”又看向爱兰珠,“你把太子伺候的很好。” 爱兰珠福了福身子,“是皇上教导的好。” 孝庄笑笑,她没有看错人,她的孙儿没有让他失望,为了大清,放弃自己的私欲,自己孙儿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康熙十四年,六月初三,康熙帝谕礼部则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十二月十三日,与太和殿举行册典,授胤礽皇太子册、宝,正位东宫,十四日,正是昭告天下。 爱兰珠一边给保成整理龙袍,一边道:“太子殿下,今日是您的册封大典,奶娘不会跟着你去,可害怕?” 实岁才一岁多的孩子,挺着胸脯,站在炕上,回道:“保成才不会怕!有皇阿玛在!” 康熙在一旁一脸欣慰。 “册封大典会很久,礼部的大人会读一道很长很罗嗦的圣旨,你都听不懂的,到时候可不准皮,要不然,奶娘不给你讲故事!” 康熙气结,他拟了好久的圣旨,上面都是好话,在爱兰珠这里却得了’好长好啰嗦‘的评价。当然爱兰珠不知道那是皇帝亲写的,要不然绝不会说这句话。 保成虽然有康熙教导,比之民间孩子早熟,但身边又有爱兰珠疼爱,也不像史上那般早熟的厉害,此时还有小孩子的顽皮天真。“那保成要是做得好,奶娘要给我连讲两段儿。” 还会讨价还价了。爱兰珠忍着笑,举起右手,道:“君子一言!” 保成立刻伸出小肉爪子,一脸严肃的和爱兰珠击掌,“驷马难追!” 尽管保成信心满满的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还是恹恹儿的,两岁多(以后都用虚岁记)的孩子,能坐着不闹已经很乖了,更何况是跪了近半个时辰。康熙也反省了,真不该把圣旨写那么长,爱兰珠说的对,真是又长又啰嗦!爱兰珠心疼的给保成揉膝盖,然而却没有说礼部任何一句坏话,也没有说什么下次不去的话,只一个劲儿夸奖。“太子殿下真厉害!大臣们都跨您有您皇阿玛之风,是皇家之幸,国家之幸。” “真的么?”保成立刻觉得膝盖没那么疼了,“保成是皇阿玛亲封的太子,绝不会给皇阿玛丢面子。奶娘,保成膝盖一点都不疼!” 真是可爱的孩子!爱兰珠慈爱的摸摸保成的脑袋,“保成不疼,可奶娘心疼。保成是奶娘的心肝儿。” 保成立刻猴儿一般粘在爱兰珠身上,撒娇道:“奶娘,保成要听故事。” “好。”爱兰珠将保成抱到膝盖上,“上回讲到官渡之战......”一边揉着,一边开始用白话讲故事,还配上了一些娃娃用语,保成听得津津有味的。 康熙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满足,这一室的温馨,他甚至不敢打破。 “奶娘,那个袁绍真笨!” “嗯,袁绍是笨,可是他身边还有那么多的聪明人,为什么还是输了呢?” 保成蹙起眉头,道:“他们老吵架。” “还有呢?” “他不听那些聪明人的。” “还有呢?” “嗯......奶娘~~~” 爱兰珠呵呵笑,保成才两岁多,能想到这许多已经很超前了。“袁绍输了,有很多原因。第一,刚愎自用,就是你说的,不听聪明人的;第二,他的谋士们之间相互踩压,团队之间不和睦,即使没有外敌,他们都能把自己整没了;第三,气度狭隘,他的谋士不过说错话,就要杀了他,太让人心寒,这样的主公,没有人会真心辅佐。太子殿下,您一定要记住这三点,一个成功的领导者,首先,要有胸襟,要有容人之量;其次,用人宁缺毋滥,一个团队,虽不能做到亲如一家人,但你必须要选出一个领头的,能压得住下面的;最后,你不会什么没关系,但要会看人,会用人,世界上没有不能用的人,只看用在哪里......”爱兰珠渐渐觉得自己傻了,保成才多大,怎么可能听的痛!低头一看,果然保成一脸迷糊样,两只大眼睛里都快冒出蚊香圈儿了! 康熙轻笑出声,大步走进来,“你常说我拔苗助长,朕看你更急,保成才多大呢,就跟他讲用人之术。” 爱兰珠脸色微囧,“奴婢不过是正好说到这儿,提了两句。” 这叫提了两句,都归纳总结出三点了!康熙笑笑,也不拆穿,只看着爱兰珠,温和道:“朕早说了,没人的时候不必自称奴婢。以你才华,保成的太傅你都当得。” “皇上听了多久了?”爱兰珠起身给康熙泡了一壶茶。康熙闻着茶香,将炕上的保成抱到腿上,和爱兰珠一样给保成揉膝盖。“从你说保成有乃父之风的时候。” 爱兰珠愣了一下,“竟这么久!”这听壁脚的习惯可不好!好在她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 康熙笑笑,“你也坐,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爱兰珠不是矫情的人,没人天生愿意当奴才。皇帝既然不计较这些,便大大方方的坐了。康熙见爱兰珠在他面前这般放松,反而心里很高兴,今儿一天保成表现又好,满朝文武无不赞颂。康熙的心情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错。“听你哥哥说你会下棋,手谈一局?” 爱兰珠笑道:“听说皇上棋艺了得,我也早就想请教请教。” 康熙看着爱兰珠瞬间斗志昂扬,不禁好笑,这女人当真是好斗,这请教看来是客气话。梁久功早在康熙发话,便自动去取棋盘了,爱兰珠看了看康熙怀里乖巧的保成,想了想道:“我若赢了,皇上可否准我出宫一趟。” 康熙的表情立刻淡下来,保成竖着耳朵,紧张的看向爱兰珠,“奶娘不要保成了么?” “怎么会。”爱兰珠揉揉保成的头顶,这孩子都快哭了。“奶娘一年多没回去了,奶娘也想看看自己的额娘和阿玛啊。” “只是你额娘和阿玛么?”康熙冷哼一声,不阴不阳道:“还会顺道去看看你丈夫和你儿子吧。” 爱兰珠实在不明白她不过回家一趟,康熙为什么不高兴,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三个奶娘本来每月都有一次轮流回家的机会,若不是保成一离了她就哭闹,她也不会一年多了都没能回去一趟。如今保成总算大点了,懂事了,她还不能看看自己的孩子么?难道是怕她见了自己孩子,以后照顾保成不尽心?真是小鸡肚肠。 “皇上,棋盘来了。”梁久功小心翼翼的将炕上的小矮桌换上棋盘,然后飞速退到康熙身后,当壁画。 “皇上可准了?” “哼!你先赢了再说吧!” “皇阿玛一定要赢!”保成握拳做加油状。爱兰珠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感动。 爱兰珠的棋风颇有大将之风,偏偏大开大合之际又有着女子的谨慎心细,颇为难缠。康熙下了十子之后,完全去了轻视之心,认真对弈起来。 第24章 出宫了 “收官了。”康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数子吧。”爱兰珠依旧一脸严肃,没想到康熙棋力如此之高,这个男人有那么多的时间与人对弈么?她是没办法,钮钴禄家的孩子除了必须参军之外,还必须学两样东西,一是习字,静心气;二是下棋,养大局观。然而穿越后,这个钮钴禄家实在让她无能为力,她做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最后,爱兰珠以一目险胜,康熙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梁久功恨不得自个儿重病在床,看着爱兰珠简直要叫姑奶奶了!就不能说句软和点的话么!您要出宫,皇上还真的会拦着你不成!至于这般下皇上面子么! 爱兰珠心里一松,笑眯眯的看着保成,“保成,奶娘明日就回来,一定给保成带好玩的。” “哇——!!”保成突然大哭起来,“保成不要好玩的!保成不要奶娘出去!” 康熙一边心疼的哄儿子,一边瞪爱兰珠,“你是铁石心肠么!保成哭成这样你还要出去!” 爱兰珠一脸无辜,看着保成,幽幽道:“保成,你是大孩子了,今天都这么勇敢的一个人参加册封大典了!你是太子,可不能再哭了。”保成立刻收了哭声,可还是抽抽噎噎的,一双泪包眼依赖的看着爱兰珠。被自己奶到这般大的孩子这么看着,爱兰珠这么受得了,心里早软的一塌糊涂。“要不保成和奶娘一道出去?” “胡闹!”康熙怒喝,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皇上,太子虽小,但聪慧,民生之事透漏些也无妨,不过是让太子到处逛逛。” “你说得轻巧!一国太子如何能以身犯险!” “皇上是对自己的治下不自信么?天子脚下,带着侍卫......”爱兰珠奇怪的看着梁久功不停朝她使眼色,一会儿看康熙一会儿又看她,简直要抽筋了。“梁公公,你怎么了?” “死奴才,做什么幺蛾子!” 梁久功立即下跪请罪,保成却是福至心灵,大声道:“皇阿玛也一起去!” 康熙故作威严的看着保成,“朕乃一国之君,轻易不得离宫。” “骗人!奶娘说阿玛常微服私访!”说着,保成撅起嘴来,“皇阿玛好小气,竟不带保成和奶娘出去玩儿。” “不带你和你奶娘出去就是小气了?朕微服是正事儿,可不是去玩!” 爱兰珠总算脑袋开窍了,忙道:“皇上开恩带太子殿下和奴婢出宫转转呗。” 康熙哼一声,“今儿不行。”又拿眼角睨了眼这一大一小,竟是一样儿小狗要吃骨头的表情,顿时心里爽开了,施舍一般道:“明儿吧。正好让你哥哥回去通知你家人!” “谢皇上!” “谢皇阿玛!” 第二日下了早朝,康熙便很守约的来了。看到爱兰珠竟连保成的衣服都换好了,桌上一个大大的包袱,两个人就等他过来了!顿时心里又酸了,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手脚挺快!" 爱兰珠讨好的对康熙笑道:"皇上的便服奴婢也命人送来了,皇上便在这边换了吧。"说着就吩咐宫女上去服侍康熙更衣。 康熙则是愣住了,这里虽是保成的寝室,但爱兰珠几乎每夜都要陪着保成睡的,屋子里不少东西都是爱兰珠的,说是爱兰珠的卧室也行的。这般不避讳的让她在爱兰珠常用的更衣间更衣,合适么?康熙忍不住瞄了眼爱兰珠,发现这女人一脸的急促,分明什么都没想!只一脸希望他迅速点的表情,顿感无力!这个不通风情的女人! 爱兰珠不懂人多口杂,康熙却不想爱兰珠受非议,自个儿带着梁九功到隔壁换了便服。一行人,包括康熙常带的六个侍卫,暗地里还有十多个暗卫,伺候的人只有梁九功一个,爱兰珠却是以康熙妹妹保成姑姑的身份,一群人扮作外出游玩。阿布凯不在,康熙昨天便让他先出宫打点去了。 "保成,出宫后要叫你奶娘姑姑,可不要叫错了。"马车上,康熙嘱咐道。 保成坐在爱兰珠身边,认真的点头,"姑姑。" 爱兰珠怜爱的搂住保成,笑道:"待会儿保成会见到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儿,有人陪保成玩啦。" 保成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儿,看了他皇阿玛一眼,小嘴甜甜道:"太好了!那个小哥哥会和我们一起回宫么?" 爱兰珠微微一愣,想了想,淡淡笑道:"不会。" 保成的眼睛瞬间亮了,昨天晚上皇阿玛就悄悄跟他说,奶娘今天就是特地出来见自己孩子的!那个孩子就是跟自己抢奶娘的!自己特别讨厌,可皇阿玛说,不能让奶娘看出自己讨厌,还要不留痕迹的排挤对手,最好让奶娘再也不喜欢那个小鬼!可是,怎么排挤呢?小保成拖着小下巴,一脸严肃的思考。 康熙心里也舒服了虽然那个罗科能不能入宫不是爱兰珠能决定的,但爱兰珠自己先'舍弃'了,又是另一种美妙的感觉了。康熙如今也只剩下这么点能让他暗爽的事情了。爱兰珠在意保成比自己的亲骨肉更甚,就好像自己比巴彦要重要一样。 "保成带了好多玩具给小哥哥。"是的,昨天晚上康熙还教了保成两面三刀这种高深的伎俩。 爱兰珠摩挲着保成的后颈,一脸慈爱,"保成的玩具小哥哥是不能玩的。不过奶娘代小哥哥谢谢保成了!"那些玩具上刻龙纹或皇家才能用装饰,不是寻常孩子能用的。保成有这份心,爱兰珠已经很感动了。小孩子肯把玩具让出来,除非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保成不过是看在自己面上。 出了宫门,保成一路都是趴在窗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爱兰珠看着好笑,又想起康熙小时候的事情来,便道:"保成,你知道你阿玛第一次出宫是什么年纪么?" 保成老实摇头,又问,"奶娘知道?" 爱兰珠自然的点头,康熙奇了,"你竟知道?"他每次都是微服,大臣们都不知道的。 "应是十二岁的时候吧。"爱兰珠露出回忆的神色,"奴婢每个月都要外出巡视铺子,偶尔会去佟大人家的铺子看看。那一天,奴婢正好听到佟大人的掌柜的叫一个小姑娘'小东家',而那小姑娘又叫旁边的男孩表哥,我就知道那是皇上了。" 康熙挑眉一笑,"原来是那时候遇上了。可还是猜错了。" 爱兰珠惊奇道:"竟然更早!" 康熙但笑不语,一旁梁九功讨巧的笑道:"皇上第一次出宫可是八岁。" "那时皇上刚登基吧,太皇太后竟准!?" 康熙笑道:"太皇太后非一般女子,一国之君如何能不知民生,颇与你的想法相同。" "你常去表妹的铺子?"在康熙看来自己的表妹总有些奇思怪想,偏又聪慧,那些怪想法竟都能让她弄成,若是没有爱兰珠在,佟佳盈月绝对能引起康熙注目,事实上,在爱兰珠未出现之前,康熙确实觉得佟佳盈月是个不输男儿的奇女子。然而有了爱兰珠的对比,佟佳盈月只在经商上有些天赋的小智慧就显得不够大气了,其眼光远远极不上爱兰珠。 爱兰珠真心实意的赞道:"佟佳格格心思巧妙,时常有新鲜玩意儿,经营铺子也很有特色,奴婢时常去偷师。"佟佳盈月似乎上辈子就是学营销的,手段是一层又一层,服装铺子每季都有一次走秀,哪次不是吸引了全京城的贵妇。自己开了家玻璃厂,如今皇家也已经正式入股了。但爱兰珠奇怪的是,泥玻璃会弄,每道理水泥不会吧!这般有利民生的事情,绝对能让你佟佳赚尽名声。这个先不提,说不定是那妹子一时没想到。佟佳盈月最近一个发明,爱兰珠发自内心的感谢她!这妞儿终于把卫生棉弄出来了,那每个月都要在床上躺几天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盈月是有些巧心思。”康熙笑眯眯的看着爱兰珠,“但不及你。” 闻言,爱兰珠迅速梳理了最近一年的情况,她动作一直很小心,大多都是碧珠在运作,她顶多让她哥哥带个信,还是口信,看康熙的表情也不是怀疑什么的样子,放心了,许是自己常与康熙聊些国事,以后人的眼光看现在,自然是超前的,康熙另眼相看也不奇怪。但佟佳盈月同是穿越者,应该也知道吧。爱兰珠不清楚的是,佟佳小妞是知道历史,也知道大体上哪些是必须改动的,但要是让她像爱兰珠一样,能写出一套切实并且可行的改革方案,那就完全不可能。那小妞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为了切身围观九龙的八卦啊! 第25章 露馅儿 马车停在福满楼前,这是家连锁店,整个大清,数得上号的城市都有福满楼,不要问,肯定是佟佳小妞的手笔,里面卖的吃食也是现代改良过的美食,因为很多调料是佟家海船从国外带回来的,是以,他家的味道别家学不来,要吃新鲜的,就得来福满楼。阿布凯知道自己妹妹爱吃这家的菜,本是插不上号的,特特托了关系,给了五倍银两,才得了两间。 福满楼的装修不是古色古香,而是现代的富丽堂皇,怎么土豪怎么来,就差墙上贴金子,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色彩极其明艳然而又不使人觉得烦躁,佟佳小妞为了这家店,是下了血本了!不过,这每日客满为患的状态,值了! “奴才见过主子。”阿布凯早早就在店门口等着,见了康熙的马车,立马上前来,暗中打了个千,因人多眼杂,不好下跪,只得嘴上告罪道:“主子恕罪......” “无妨。”康熙摆摆手,让阿布凯带路。 “姑姑,这儿可真漂亮。”保成一进福满楼,眼睛就亮了,墙上的油画儿栩栩如生,保成看的目不转睛。 爱兰珠抱着保成,指着墙壁上的话道:“这些都是西方油画,最写实。这个高高的楼是城堡,海外国家的皇族便是住在这样的城堡里。” “他们很穷么,为什么没有袖子?” 爱兰珠抿了抿唇,笑道:“人家民风开放,与盛唐时候相仿,女子可参政亦可做女皇。” 保成眨巴着眼睛看他皇阿玛,小脸透着疑惑,“阿玛,是这样么?” “邦外蛮夷,不分阴阳乾坤,保成无需多费心思在外族身上。”康熙瞄了爱兰珠一眼,他知道大清旁边的沙俄有女大公,就像爱兰珠说的,公主可以参政也有继承权。平常女子说这番话康熙不觉得什么,可从爱兰珠口里出来,康熙总觉得这番话透着股别的意味。 爱兰珠偏过头暗中翻了个大白眼,也不反驳,总归保成大半时间跟着她,看以后保成是信康熙还是信她! 几人来到最里面的包间,桌上已经有了六款凉菜,阿布凯将菜单呈给康熙。康熙前两年来过福满楼一次,当时是佟佳小妞点的菜,记得味道都不错,可惜,康熙已经记不得那些菜的名字了,本想让爱兰珠也尝尝的。想了想,康熙又将菜单递给爱兰珠,“让店家上他们的拿手菜。”又看着保成,“保成想吃什么自己点。” 阿布凯是实诚人,康熙这话一出,他立刻一副囧脸,太子殿下才一岁多,会点菜么?旁边梁九功扫了阿布凯一眼,直叹这傻子,菜单自然是给你妹子的!皇上保密的本事真好!这事儿除了自个儿这个皇上的贴身奴才,就只有太皇太后看出来了,连皇太后都不知道。也是兰嬷嬷为人低调,每日里除了带太子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竟是从不出乾清宫的。乾清宫是皇上的寝宫,一般人进不去,只有每日被翻牌子的小主才能进来,还是脱光了的,哪能看得到皇上平日和兰嬷嬷如何相处的。偶有高份位的贵人过来,兰嬷嬷也是呆在暖阁里,极少和皇上的后宫碰上,就算一不小心撞到了,也是进退有度,丝毫不让人起疑。说到底,还是兰嬷嬷低调啊,其实她才是宫里最厉害的人吧! “哥哥,你先去陪陪阿玛额娘,我待会儿就过去。”阿布凯不是第一次陪康熙微服了,知道怎么做,见康熙没什么要交代的,便去隔壁了。 爱兰珠这才翻开菜单,保成乖巧的坐在爱兰珠怀里,看着菜单上栩栩如生的画儿,伸出小爪子指这个又指那个,一会儿就点了一大推,爱兰珠不动声色,任小二上了一桌子的菜。保成才多大的人,能吃的也有限,不大一会儿就饱了,爱兰珠看着一桌剩菜,脸上表情淡淡的。 “太子殿下还记得奶娘教你的那首《锄禾》么?” 保成人小但性子敏感,他奶娘没人的都是都叫他小名,有人的时候叫他太子,如今,并没有外人,奶娘叫他太子殿下!奶娘生气了?为什么?小保成疑惑的看着爱兰珠,然后老老实实的将《锄禾》背了一遍。 “太子殿下还记得这首诗的意思么?” 保成又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遍。 爱兰珠叹口气,“太子殿下,奴婢知道平日在宫里,也是这般一桌菜,吃不完底下还有那么多奴才,自然不担心浪费。可是出门在外,你剩下的这些东西是没有奴才接着吃的。若是好心的店家,会送给乞丐,若是不好心的,倒了喂猪也不会留给穷人。这便是浪费,身为皇族,不可太过节俭,那会失了皇家的威严,但也不可太奢靡浪费,您也经常陪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用膳,您何时见过太皇太后有宣过十二道菜品以上的?身为皇室,要有随时以身作则的意识。若是您习惯了奢靡,那便是弱点......”眼见保成情绪低沉,爱兰珠终究舍不得,难得出来一趟,让孩子不高兴也没劲。“罢了,太子殿子您现在还小,奴婢以后再说吧。” 康熙笑着给爱兰珠夹了一道菜,感叹道:“爱之深为之计深远。爱兰珠,朕一直没有看错你。” “奶娘,保成知道错了,以后会点少一点。”保成一脸的乖巧,这孩子才多大,并不知道习惯是一天一天从小事儿养成的,点菜是小事,我怕的是你将来......爱兰珠搂紧了保成,若说一开始进宫只是为了这个国家,而现在对这个孩子爱兰珠却是真的付出了真心的,如何不希望他将来好呢?“保成,是奶娘着急了。今儿不谈这些,今儿就是出来玩的,只要保成高兴就好。下午,咱们逛庙会去~” 保成的小脸立刻明亮起来,“奶娘不见那个小哥哥了么?”康熙脸色奇怪起来,感情这孩子饶了这一圈,还被她奶娘教育了一通,仍旧心心念念着那个跟他抢奶娘的小子,他是有多在意啊! 爱兰珠微微眯起眼睛,“保成不想见小哥哥么?” “咳咳!”康熙咳嗽两声,看着爱兰珠淡淡道:“既然饱了,你便去见见你家人吧。快点儿!你不是说了还要带保成逛庙会么!” 康熙发话了,爱兰珠就算心有疑惑也只得先放下,再说,她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儿子了,便立刻过去了。待爱兰珠走了,康熙点了点保成的鼻尖,笑骂道:“小笨蛋,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保成皱了皱小鼻子,奶声奶气道:“保成才没有露馅儿!保成没说不喜欢那个......什么!” 康熙搂着儿子哈哈笑。 爱兰珠的阿玛和额娘等人就在康熙包间的隔壁,隔音不错,除非站在门口,否则听不到隔壁再讲什么。爱兰珠进了隔壁屋子,康熙自然有耳目监听着。 “爱兰珠!”瓜尔佳氏一见爱兰珠,立刻红了眼眶,拉着爱兰珠的手,一个劲儿的掉眼泪,两个媳妇一边在旁劝着,一边也陪着掉了几滴。 “额娘,我好着呢,你哭什么。”爱兰珠一脸囧样,她只是当奶娘,又不是当后妃,以后每月出宫也不是不可以,何必哭的这般永不相见似得。 “我......额娘......好久没见到你,忍不住就......”瓜尔佳氏拿帕子抹了抹眼睛,拉着爱兰珠坐到自己身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都是你哥哥早早就订好的。”瓜尔佳氏一边给爱兰珠布菜,又见自己女儿压根没心思吃,只一个劲儿的看巴彦,急忙道:“瞧我傻了,女婿,赶快把罗科给爱兰珠抱抱,他一定想死了。” 巴彦从爱兰珠一进来就等着了,只瓜尔佳氏一个人霸住了爱兰珠,周围还有钮钴禄家的两个媳妇,他实在插不进去。此时好容易等到机会了,立刻凑上去道:“爱兰珠,罗科一直念着你呢。” 爱兰珠几乎是颤抖的伸过手想抱抱自己的孩子,哪知罗科一扭身子,搂着巴彦的脖子死活不下来,嘴里还叫着,“我不要她!我要青姨娘!” “青姨娘?!”爱兰珠压住火气,危险的看着巴彦。若是罗科嘴里说的是那拉氏,爱兰珠并不会生气,那毕竟是罗科的奶奶,可竟然是一个从未听过的什么青姨娘!这是自己的儿子!他可以亲近喜塔腊家的任何人,就是不能亲近巴彦的妾室! 巴彦面色尴尬,赔笑道:“爱兰珠你入宫了,家里没个当家主母,额娘又要照顾罗科,便做主给纳了一个贵妾,帮着管家......” “是么。”爱兰珠眉梢微挑,“既如此,那便让青姨娘过来,让我见见,我也好多谢她平日对罗科的关照。” 巴彦强笑道,“你难得出来一趟,一个妾室而已,哪里需要你亲自见。” 爱兰珠冷笑,“是额娘做主纳的呢,还是贵妾,不同一般妾室,我既然知道了,哪有不见得道理,更何况,她还替我管着家。” 巴彦只觉更加尴尬,爱兰珠在家的时候,那拉氏没让她管家,如今却让一个妾室管着,这是活生生的打脸啊!可青儿又很合自己心意,他实在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第26章 青姨娘 戴鹏一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儿呢,自从发生了关禁闭、抢孩子等一系列事情后,两家的来往已经少多了。瓜尔佳氏和那拉氏又都是两看两相厌的,不过纳了一个小妾,谁家还特意打听呢?哪里知道,喜塔腊家这么不讲究!让个妾室管家!瓜尔佳氏气的胸口疼,瞪着百里说不出话来。可是又不能说什么,谁让自己女儿在宫里当差呢,人家婆婆说精神不济,让儿子贵妾帮着点,也说得过去! “怎么?爷担心我把青姨娘吃了不成?”爱兰珠凉凉的看了眼巴彦,径自走过去,不顾罗科拒绝,直接把他抱到怀里来。“爷放心,不过是见一见,我何曾主动为难过爷的妾室?爷快去把人接来吧。” 巴彦强笑两声,见钮钴禄一家人虎视眈眈的,只得道:“一个妾而已,何曾用我亲自去接,我让小厮过去接来便是。” 爱兰珠低头哄儿子,也不搭话。巴彦一边干巴巴的看着,见罗科在爱兰珠怀里扭来扭去,一点儿也不安分,小脸蛋儿憋着一副等等要哭的样子。 “罗科,我是额娘啊~~”爱兰珠从包裹里拿出点心和玩具来,罗科的视线立刻被玩具吸引了,爱兰珠见他喜欢,立刻将布老虎放到罗科怀里。罗科眨巴眼睛,终于不再扭着身子想离开了,但也不怎么搭理爱兰珠,只低着头,玩自己的布老虎。爱兰珠心知急不来,她离开的时候,罗科还不记事呢,自己对于他就是个陌生人,如今有巴彦在场,罗科能让她抱抱已经很好了。“来,罗科,尝尝这点心~”爱兰珠拿起一块儿核桃酥递到罗科嘴边,小孩儿头一扭,躲开了。 “额娘,我想吃。”阿林山的女儿眼巴巴的看着爱兰珠手里的核桃酥,李佳氏只觉面上无光,轻声喝道:“今儿出来,不是说要乖点么!家里有!” “看我,见到儿子高兴的忘了。两位嫂嫂别见怪。”爱兰珠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三个小孩子呢,急忙拿出带给她们的礼物,“清萤清漱清玉,这是姑姑特地给你们带的~~这是宫花儿,清萤清漱正合适,这是糕点,姑姑不知你们爱吃什么,能带的都带了,你们自个儿挑可好?” “妹妹,你太惯着她们了!”富察氏笑道。 三个女娃儿围在爱兰珠身边,她们对这个姑姑不熟悉,但这不妨碍她们对点心的热爱。有了三个小孩子陪着,罗科扭着身子想下来一起玩,爱兰珠想了想,将罗科放到地上,清萤拿了一块绿豆糕递过去,道:“弟弟很好吃,你尝尝。” 许是小孩子好沟通,清萤态度轻松的推荐她的最爱,罗科竟不像躲爱兰珠一样躲清萤,接过绿豆糕,开心的吃了。一会儿几个小孩子便玩开了,爱兰珠见儿子高兴,自己也高兴。可惜好景不长,巴彦那位贵妾来了,顺便来的还有惠姨娘和安姨娘。 “姨娘~~~”罗科一见青姨娘,立刻扑过去。青姨娘好似没看到这一屋子的人一般,抱起罗科,简直比自己生的还要亲热。爱兰珠看的眼皮子直跳,压着火气,她要看看这青姨娘到底什么来路?! “爷~”青姨娘抱着罗科,娉娉袅袅的走向巴彦,一双秋目里柔情似水,面容姣好,气质脱俗,怀里又抱着个可爱的孩子,一身的母爱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这般女子,怪不得巴彦放不下呢!“爷,何事突然将妾身叫来?” 巴彦先是朝她使个眼色,然后才对着爱兰珠道:“爱兰珠,这是青儿,额娘上香时遇着的。本是乡绅之女,只可惜父母皆亡,额娘怜惜她,便做主让她做了贵妾。”巴彦爱怜的看一眼青姨娘,话中未尽之意竟是还嫌贵妾委屈了她! 爱兰珠微微挑眉,“我记得罗科在额娘身边养着,怎么跟青姨娘这般熟稔?” “哦,这个......”巴彦刚想说,青姨娘主动上前给爱兰珠见礼,这才柔声细语的解释道:“回大奶奶,青儿每日要给额娘请安,是以,日日都能见到罗科大爷。罗科大爷聪明伶俐,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喜欢,青儿也是其中之一。青儿见府里没有其他孩子,没人陪罗科大爷玩耍,便做了些玩具,罗科大爷不嫌弃是青儿的福气。” 青姨娘这番话说的棉里藏刀,偏又让人找不出错来。爱兰珠气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女人也来笼络自己的儿子,难道真喜欢别的女人的孩子么!骗鬼么?你想要巴彦的宠爱,我不会怎么你,偏你拿我儿子做样子,最恨得是还让我儿子更亲近你,不收拾你,我还是爱兰珠么! “嗯,是么。”爱兰珠淡淡扫了一眼青姨娘,抬眼看到一旁一道过来的惠姨娘和安姨娘。顿时吓了一跳,才不过一年,这两人怎么这副样子,竟像是老了十岁!“惠姨娘,怎么不将哥儿带来?” 哪知此话一出,惠姨娘眼睛立刻红了,哭着跪在爱兰珠跟前,道:“还请大奶奶做主啊!奴婢的儿子被这贱人害死了!” 青姨娘微微瑟缩,躲在巴彦身后,今儿爷的小厮本就只带她一人过来的,可这两个贱人死活要跟过来,爷又不在,绿芽那个死丫头仗着是大奶奶的贴身丫鬟,竟然拿大威逼爷的小厮将两人带过来! “大奶奶,为奴婢做主啊!”惠姨娘立刻哭着跪在爱兰珠跟前,几乎是字字血泪,“青姨娘进门后管家,拖我们的份例,幸亏绿芽姑娘心好,接济我们,行哥儿和霞姐儿才能有口奶喝,可后来,青姨娘竟是越来越过分,行哥儿是早产,需要调养,青姨娘竟然连分给行哥儿的药也断了!奴婢的儿子被这贱人害死了!” “住口!那是你自己照顾不力!也没有怪罪你弄没了爷的儿子,你到牵扯别人!” 爱兰珠吃惊的看着巴彦,就算是庶子,那好歹也是你的儿子啊!惠姨娘照顾不力?你也信!惠姨娘宠爱不多,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一个儿子了,她会照顾不力?!“巴彦啊巴彦,你是有多喜欢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偏听偏信的程度。” 巴彦愣了愣,随即回道:“爱兰珠,你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说!她死了儿子糊涂了!” 在场的人除了青姨娘,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个丈夫么!死的是你儿子啊,什么叫她儿子?你连你儿子的名字都不想叫么!爱兰珠简直不想跟这样的男人说话,她招来安姨娘,看了看她怀里的霞姐儿,可怜见的孩子,瘦瘦小小的,哪有婴儿的白白胖胖。 爱兰珠站起身来,伸出手,要将罗科抱过来。青姨娘竟然收紧手臂,罗科搂着青姨娘的脖子,也不撒手。她们两人此时在巴彦的身后,青姨娘故意低着头,见罗科不愿意要爱兰珠,得意的勾起嘴角,飞速的冲爱兰珠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爱兰珠几乎怒极而笑,你一个妾室挑战主母的权威,活腻歪了吧!还是觉得巴彦一定能护住你?老娘在宫里低调做人也就罢了,对你?爱兰珠冷笑一声,劈手夺过罗科,不顾他的哭闹,递给瓜尔佳氏,然后转身抬腿便将青姨娘踹出几尺。 “啊——!!”青姨娘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疼的浑身蜷起来了。巴彦怒喝一声,顾不得其他,先上去查看青姨娘。 “青儿!你怎么样?!” “爷......”青姨娘脸色惨白,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什么都不用说,巴彦已经恨死了爱兰珠。 “爱兰珠,爷要!”要什么?巴彦说不下去了,也不敢说。 “要什么,休了我?” “谁敢欺负孤的奶娘!”门突然被打开,一屋子闹腾突然安静了。 “叩见太子殿下!”众人呼啦啦跪下来,青姨娘也不敢拿乔了,忍着痛规规矩矩的跪着。 保成先是走到爱兰珠身前,亲手扶起他奶娘,然后才背着小手,学着康熙平日的样子,道:“都免礼吧。”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孤要是不来,奶娘岂不是被人欺负去了。” '爱兰珠心中温暖,蹲下身来,哄道:“奴婢谢太子殿下。奴婢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这里还有奴婢的家人呢。奴婢送太子殿下过去可好?” 保成点头,他阿玛交代他只要过来说这两句就可以撤了。爱兰珠将保成送到隔壁,康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谁知爱兰珠还要见什么贵妾姨娘的,麻烦的很。只是康熙到底不是一般人,听探子回报之后,便教了保成这般行事,刚好赶在这点儿上。 “多谢皇上。”爱兰珠一进来就给康熙行礼。 康熙挥挥手,“是保成的心意。”后来康熙知道保成过去竟是刚好打断了巴彦的休妻豪言,顿生后悔,又叹天意。他本是要给爱兰珠撑腰,谁知竟是弄巧成拙。其实康熙心里很清楚,巴彦没胆子休妻,康熙也不会让爱兰珠被休弃,一国太子不能有一个被休弃的奶娘。 “时候不早了,解决完那边的事,便过来。”康熙不耐烦的说道。 爱兰珠笑笑,“嗻。” 第27章 交换了 爱兰珠去而复返,钮钴禄一家脸上是喜气洋洋,巴彦面色复杂,青姨娘却是惶恐的在爱兰珠一进门就扑过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大奶奶,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奶奶饶了奴婢吧!” 爱兰珠直接一脚踹开,“青姨娘,杀人偿命,你害死了惠姨娘的儿子,便用你的儿子代替吧。” 众人一阵疑惑,青姨娘根本没有儿子啊。 “额娘,带孩子们出去。”瓜尔佳氏应一声,和两个媳妇带个四个孩子暂时到外面去了。 只见爱兰珠走过去,青姨娘惊恐的看着爱兰珠越来越近,祈求的看向自己丈夫,然而她的天却避开她的视线。爱兰珠抬脚对着青姨娘的腹部猛踹一脚,青姨娘发出杀猪似得尖叫声,“爷!救我!救救我!” 巴彦捏着拳头,青筋暴露,一脸的痛苦挣扎,只可惜,最终还是没有迈出一步。青姨娘眼里的光芒逐渐熄了,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惠姨娘,回去找大夫,若是她还能生育,直接灌药!“安姨娘和惠姨娘都是老实安分的人,对爱兰珠也忠心。当初那拉氏来抢罗科,她正对付那七八个婆子,她们两个护着罗科,虽然没起到什么大作用,但这份心意爱兰珠领了。爱兰珠是知恩图报的人,惠姨娘因为这件事早产了,他的儿子一出生就体弱,只能好好养着才能长大。她突然被宣入皇宫,没来得及安排两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更是不知道,谁知如今竟是这样...... ”谢谢大奶奶!谢谢大奶奶!“惠姨娘哭倒在地,抓着儿子的小褂儿哭的不成人形。安姨娘在一旁看着,一边拿帕子抹泪一边安慰。 瓜尔佳氏在门外等着,只听到几声惨叫,便没了声响,不大一会儿,巴彦抱着昏死的青姨娘火烧屁股般冲出去了,竟是连罗科也顾不上了。 “惠姨娘,安姨娘,你们两个可还想留在府里?” 两个姨娘对视一眼,都是疑惑,她们不留在府里还能去哪里? 爱兰珠叹气,“我会让我哥哥给我买个庄子,到时候你们两住进去,庄子里的出息就留给你们用。对府里就说,我将你们赶到庄子上去了。” “谢谢大奶奶!奴婢......奴婢愿意!”安姨娘真心实意的给爱兰珠磕头,今儿一出她们本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过来的。青姨娘根本不给她们活路啊!行哥儿已经被害死了,她的姐儿的份例早就断了,要不是绿芽姑娘,她们娘儿还不知什么样。今儿回到府里,爷不会放过她们,夫人更是不会管,她们是死路一条。 “真是作孽。”瓜尔佳氏叹息着走进来,怀里抱着罗科,看着两个瘦的脱形姨娘,直摇头。又看罗科担忧道:“巴彦竟是撇下罗科只管那贱人了!我可怜的外孙。爱兰珠,不是额娘说你,你这般放了青姨娘,罗科还在他家住着呢,你又还要在宫里当差,哪里护得住我外孙。那青姨娘心里嫉恨,岂不是会害了罗科!”瓜尔佳氏不觉得自己女儿做错了,反而觉得爱兰珠太过心慈手软,这般挑衅主母的贱人,就该直接打死! 爱兰珠冷笑,“额娘放心,我在罗科身边放了人,不是家里那些奴才。二哥知道,危险不会有,只是经此一事,巴彦恐怕会将对我的怨气转移到罗科身上,就算有他奶奶护着,恐怕还是要受委屈。”爱兰珠沉吟片刻,做了一个决定,“额娘,城南的庄子上的那些东西长得可好?” “你现在还担心这个!先想想我外孙儿!”瓜尔佳氏没好气的瞪一眼,富察氏和李佳氏竟是一连给她生了三个孙女,就是没有孙子,瓜尔佳氏想孙子简直快想疯了,见到罗科,简直撒不开手!更何况,这还是自己最爱的女儿的儿子,心疼无比。 “额娘,就是为了罗科我才问的,您快点说啊~” “问你大嫂,都是她管着的。” 富察氏立刻笑道:“那庄子上的玉蜀黍,马铃薯什么的长得都挺好。” 爱兰珠点点头,佟佳小妞早就有了这些东西,可偏偏不推广,只用在福满楼里,爱兰珠本不想断人财路,可她现在要用这个跟康熙换恩典,佟佳小妞,抱歉了。 “额娘,我还要服侍太子,先过去了。”爱兰珠又不舍的抱了抱罗科,“额娘,既然巴彦不管罗科,你先将罗科带回去,喜塔腊家有人来,便拖着,过了这两天,就有转机了。”爱兰珠自然不会让罗科在这般情况下回喜塔腊家。 瓜尔佳氏敬畏的看了眼隔壁,直点头。爱兰珠又嘱咐了阿林山几句,便和阿布凯一道回了康熙的包间。 “奴婢谢皇上恩典。” “嗯,都办妥了?”康熙见阿布凯也在,神色又变成了高深莫测那种。 “回皇上,都办妥了。”爱兰珠看了眼保成,露出歉意的表情,这才继续对康熙道:“皇上,奴婢有一物想献给皇上。” “何物?” “关乎民生之物。奴婢家有一庄子,本是为了吃些新鲜的,专种了海外来的作物,一种之下却发现,里面几样植物易成活,产量大,最关键的是马铃薯和番薯,竟可以改善土质。奴婢家那庄子里原本只有些薄田,种过马铃薯和番薯的田地,后面种的其他作物竟比同样大小的只种单种作物的收成好得多!” “当真?”康熙坐直了身子。 “绝无虚言。刚刚奴婢大嫂与奴婢说起此事,奴婢想起若是天下所有薄田沙地都能种上此物,不但百姓多了可饱腹之物,还改善了土质,以后便可种上大米小麦等。” “此事关于百姓生计,需从长计议,你那庄子可远?” “半日便可到。”时间有点紧,可宫门落锁对于康熙来说不是个事儿,爱兰珠说的这件才是要是,康熙当即决定要过去看看。 “保成,对不起,今天不能带你逛庙会了。”上了马车,只剩下他们三人,爱兰珠歉意的看着保成。 保成一脸失望,却不闹,但也拒绝跟爱兰珠说话。她家奶娘今天抱了别的孩子,现在又不带他玩儿了!说话不算数!说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 爱兰珠可怜的向康熙求救,哪知大boss似笑非笑的看着,就是不解围。爱兰珠只好继续哄:“保成,庄子上也好玩,有小兔子,小刺猬,有牛有羊。” “宫里也有小兔子!”保成撅嘴,爱兰珠见小孩儿终于搭理她了,急忙讨好道:“可是没有小刺猬对不对?保成想知道刺猬长什么样子么?浑身长满了刺哦,团起来,大老虎都不敢咬哦~~” “真的么?比大老虎还要厉害!?” 爱兰珠为难了,这该怎么回答呢!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你奶娘这些也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是不是真的,去看了就知道了。”说着,康熙又意味深长的看着爱兰珠,“说吧,想要什么?”康熙内心简直是天人交战,这种为心爱的女子做脸,让其丈夫给予她更多的宠爱和尊重的事儿,他不知道是不是后无来者,但也是前无古人了! 爱兰珠面上一红,康熙这么精明的人,果然是看出来她的小算盘了。“奴婢......奴婢想将罗科......” “不行。”康熙心里好受点了,爱兰珠想的不是巴彦,而是他儿子,但爱兰珠想将罗科带进宫里也不可能!又见爱兰珠一脸黯然,心中不忍。“再等几年,保成进学了,让你儿子做侍读,你便能天天都见到了。” 爱兰珠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可否求太皇太后下懿旨,特准奴婢娘家抚养奴婢的儿子?”爱兰珠跟孝庄远没有跟康熙这般熟稔,这事儿需要康熙去说,但康熙也很为难啊!这般完全不合礼法的事情,太皇太后不训他就够好了,还指望下懿旨?“爱兰珠,别天真了。”康熙忍不住都想吐槽了。 爱兰珠咬着下嘴唇,“奴婢拿庄子跟皇上换。” 康熙嘀笑皆非,“朕就知道没有所求你肯定想不起朕来!”见爱兰珠肯说真话了,康熙心里有些小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开心,肯跟他说真话,可见爱兰珠心里还是相信并且愿意亲近自己的。“这事儿朕来想办法,让喜塔腊家甘愿把儿子送给你母亲养最好,不可节外生枝。” “是。”爱兰珠双眼明亮的看着康熙,直感叹好人啊!得多送他点东西啊! 第28章 抢孩子 “这就是你说的马铃薯和番薯?”康熙拿着褐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味道如何?” “今日桌上便有,那道薯饼便是马铃薯做的。” 康熙想起来保成连吃了两块的圆饼子,原来就是薯饼,那边是味道还不错的,产量又高,又可改善土质,可推广,百姓多了两样可饱腹的,遇到灾荒,便可多活些人。又想到表妹的眼界果然是比不上爱兰珠,这般高产的作物,竟只想着经商赚钱。 “是不是没有要求朕的事儿,你就不告诉这庄子?”康熙笑看着爱兰珠,心中淡淡的失落感。 爱兰珠猛摇头,这事儿佟佳小妞也知道的,本以为佟佳小妞会说的,哪知道小妞儿只顾着开饭店,也不知是想着奇货可居还是忘记了,就是不说!爱兰珠不想惹人注目自然先放着了。“这番薯和马铃薯是宗室上进,与钮钴禄家没有任何干系!” 康熙惊讶的看着爱兰珠,“你不必如此......”就算不把这名声让给皇家,朕也会替你撑腰,朕怎么会看着你被个不知所谓的人欺负。 爱兰珠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康熙,“皇上今儿出来只是带着太子殿下体察民情去了,从未来过奴婢家的庄子!” 枪打出头鸟,爱兰珠实在不想做这只鸟。可康熙感动了,这般得功劳又得名声的事儿,爱兰珠说让就让了。 次日早朝,裕亲王上折子,说其发现多种农作物,经种植,产量高,收获快,味道亦不错。圣上大悦,问其种植条件。竟是普通薄田便可,若是交替种植,产量更好。圣上当即赞其贤王,心系百姓,命他全全负责此事。百姓若自行开荒种植此几种作物,则免费送一亩地的种子,且免三年赋税,若种薄田则免两年,但却不准种与良田之上。有免费的种子,贫穷百姓都去领了,自行开荒,却没想到收成会那么好,这个冬天,家里不但没有冻死人,还凭着卖了这些马铃薯红薯,赚了点银子,再不用卖儿卖女。一时间,宗室的名声在百姓间极好,人人都赞裕亲王乃贤王,康熙乃英明之主。 裕亲王自己知道这事儿怎么回事,他是领了钮钴禄家一个大人情了!每次见着阿布凯都分外亲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些东西今后会救了那么多人。只说爱兰珠嘱咐了阿布凯,叮嘱家里人千万别说漏嘴,这庄子以后就不是他们家的了!便跟着康熙回宫去了。保成人小,早累的睡着了,是康熙亲自抱到床上去的。之后却不便久留,未免影响了爱兰珠的名声。康熙这是心里有鬼,越是在意顾忌就越多,这是他儿子的寝宫,又不是爱兰珠的,他想看他儿子多久就看多久,谁会说什么呢?偏康熙还要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当着一屋子奴才的面儿,令爱兰珠好生服侍太子爷......爱兰珠面上恭敬的应了,心里却是无语,莫名其妙的突然来这一出,又是想到什么了?皇帝的脑子真是难以捉摸! “逆子!”出了衙门,百里气呼呼的冲回家,让人把巴彦拎过来,就要行家法!那拉氏一脸惊慌,又是愤怒,“一回来就喊打喊杀的!巴彦又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你问问他自己!昨儿爱兰珠好容易出宫一趟,想看看儿子,他倒好,儿子是带过去了,带回来的却是个小妾!竟把罗科忘那儿了!还要我们两拉着老脸去要,关键人家还不给面子。人家为什么不给!不就是阿布凯在皇上面前得脸,爱兰珠在太子爷面前也得脸!我就奇怪了,你这么不喜欢爱兰珠,说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她要真这么不好,为什么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都没觉得她不好?!”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百里算是看明白了,爱兰珠哪里有什么不好,都是这女人在他面前挑唆的!“爷今儿又被人参了!皇上停了我的职!你们娘儿俩满意了!” 巴彦刚到就听到这句,顿时吓得跪下来,百里心里正火着,自己抄起棍子就往巴彦身上招呼。巴彦受了几棍子终于受不住了,只求他额娘救命。那拉氏哪里看的下去,扑上去,哭着又是撒泼。百里对嫡妻还是很有感情的,可也知道,再让那拉氏这么任性下去,跟钮钴禄家就真的要成仇人了!巴彦一狠心,踹开了那拉氏,只把百里打的裤子都红了,这才停了手。 “你立刻把那个青姨娘卖掉,爱兰珠不是小气的,以后自会给你纳妾!”又转头看那拉氏,“你给儿子纳妾,我也不说什么,只你以后眼光好点行么!真要爷被罢了职你才消停!” 那拉氏只搂着奄奄一息的巴彦痛哭,可巴彦都这份上了,还是舍不得青姨娘,只含着泪道:“阿玛,青儿被爱兰珠踹了两脚,已经去了半条命,大夫说她这辈子可能不能有孩子了!她这样儿被卖掉,不是要她的命么!她没做错什么,对罗科怎么样,你们是看到的,只恨不得掏心挖肺!性子又柔顺,哪里会得罪人,是爱兰珠嫉妒,看不得别人好!” “我看青姨娘也挺好!孝顺又听话!照顾罗科又精心,比我自己照顾的还要好!” 百里捶着心口,他怎么会有这么拎不清的儿子和妻子!“她一个姨娘妾室,对别的女人的儿子,还是嫡子这么好,图的是什么!你们长脑子了么!”百里只觉浑身无力,爱兰珠在这样两个没脑子的磋磨下,还能这般有分寸,没让他哥哥把事做绝,真是万幸。“巴彦,爱兰珠在宫里,她一个满人姑奶奶是为着我们喜塔腊家做奴才!那拉氏,让你女儿进宫伺候人,你愿不愿意?爱兰珠在太子面前很有体面,你们现在不对她好点,还指望着她将来对你们好不成!” 那拉氏冷哼一声,“我可没指望爱兰珠会孝顺我。反正罗科是爱兰珠的儿子,她不会不管的!” “蠢货!爱兰珠在宫里,日夜看到的是太子爷,不是罗科!你们若是教唆着罗科厌了爱兰珠,平时又不能经常相见,爱兰珠对罗科的感情迟早会被你们耗光!” “不能够吧,罗科可是她的亲生儿子!”那拉氏将信将疑。 “戴鹏那货为什么要把罗科抱回去!还不是爱兰珠怕罗科在家里又被什么小妾笼络了,将来跟她离了心......”百里自说自话,突然一击掌,“难道戴鹏那厮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他们想养着罗科。” “做梦!”那拉氏尖叫道:“罗科是我的孙子,谁也别想抢走!爱兰珠那个小贱人!想罗科亲你,做梦去吧!”那拉氏一直没有改变想法,她对爱兰珠厌到骨子里,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了。她心里知道,为了罗科好,决不能搞得她们没有一丝母子情分,可只要一想到爱兰珠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厌恶她,老无所依的样子,她就痛快!这个念头怎么都消不掉。所以才会放任青姨娘接近罗科,看到罗科果然喜欢青姨娘,还在爱兰珠面前说出来,只要一想到爱兰珠当时会有的表情,她就痛快无比! 戴鹏脸瞬间黑了,感情说了这么多,这娘们一句没听进去。“阿玛,你放心,儿子明天就去钮钴禄家,把罗科接回来。”那拉氏脑子拎不清,巴彦却是想的很清楚,要不然,昨天爱兰珠那么欺负青姨娘,他都忍着,说到底,什么真爱都比不上他的前程。 好在儿子还是清楚的,百里顿觉巴彦这顿板子没有白打。却没想到,巴彦接着又道:“儿子会好好培养罗科,只要爱兰珠放青儿一马。阿玛,钮钴禄家欺人太甚!若是一味退让,儿子还有何脸面啊!罗科是我喜塔腊家的孩子,我们都还在呢,哪轮到他们抚养!” 百里低头思索了片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这趟是必须去的,罗科也必须要回来,要不然,自己孙子养在别人家,他还有何颜面! 第29章 要儿子 第二日一早,百里带着屁股受伤的巴彦去了钮钴禄家,因为怕那拉氏坏事儿,爷们两个都不想带她去。 “哟,这不是那谁么?不要儿子的么!”瓜尔佳氏一见面便阴阳怪气的。巴彦尴尬的赔礼,百里舔着老脸,笑道:“我已经教训过巴彦了,以后再不犯浑了。” “哎哟,我怎么觉着这句话仿佛什么时候听过。” “呵呵,夫人真是爱说笑。” “谁跟你说笑!”瓜尔佳氏怒瞪一眼,“以前的也就算了!这次事关我的外孙儿,你们倒是放心一个小妾抚养我的外孙儿,我可不放心!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没得把我的外孙儿教坏了!” 百里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岳母,青儿已经受罚了。我也已经把她关进了院子,以后都不会出来了。”其实是躺着养身子,巴彦宝贝的什么似的。 “哟,这是心疼了?怎么当时不拦着啊。我们都在外面儿,你可是在里面。”瓜尔佳氏一脸鄙夷。 巴彦拳头握的死紧,头上青筋突出,戴鹏一见,立刻起身,挡在瓜尔佳氏身前,:“你小子瞪什么!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巴彦忍了又忍,百里赶紧过来打圆场,拉着戴鹏,直道好兄弟,“今儿我们特来道歉,是这小子不对,可咱们家罗科你得还给我吧。那是我孙子,你还信不过我?” “我是信不过你娘们!”戴鹏气呼呼道:“那拉氏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们不知道呢!罗科以后就养在咱们家了!谁也别想要走!” “做梦!戴鹏老子告诉你,这事儿就算闹到衙门罗科也得跟我走!他姓喜塔腊,可不是钮钴禄,到哪里都逃不出这理去!” 瓜尔佳氏咻的冲上来,“你才做梦!你是想继续停职了!还是一家子做白丁!” “果然是你们!”百里也火了,被个女人打上脸来,是个爷们也不能忍着。“你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么!大不了和离!爱兰珠别想继续呆在宫里,事情闹大了,闹到皇上面前,咱们说理去,谁也别想抢了我孙子!” 钮钴禄家消停了,这事儿本就是皇帝暗示,不能拿到明面上来,一旦到明面上,礼法上喜塔腊家占优势,罗科绝对是他家的,最好是逼得喜塔腊家自己放弃罗科。可谁想到,这对儿这么在意前程的父子,这次不在意了,只想要罗科!其实这对父子想的很明白,罗科在他家,爱兰珠就还得为他家想着,钮钴禄家这么疼女儿,只要他们让爱兰珠消气了,自然最后还是要助他们的,可一旦罗科不在,爱兰珠不管了,这一切的助力就都没有了! 瓜尔佳氏有点儿不知所措,这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忙去看戴鹏,可戴鹏脑子本来就不顶用,要不然也不会瞎了眼和百里做死党做了这么久。现在爱兰珠和阿布凯家里两个顶事的全在宫里,一时间两人竟是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眼看着百里步步紧逼,就是要孩子,两人快坚持不住了。这时候富察氏出现了,不愧是富察家出来的,行动间清风拂面,效果却是明显的。只见她先是福身瓜尔佳氏和戴鹏告罪,接着又给巴彦和百里失礼,两大老爷们只觉憋气,钮钴禄家怎么竟都是让女人打头阵!尤其现在怎么儿媳妇也出来了!他们两个男人很不好操作好么! “亲家公公和妹夫来接罗科的吧,刚才他和我家的三个姐儿玩累了,刚刚被我哄睡着了。哎,罗科真是孝顺,昨晚上一直哭着要阿玛,我们说他阿玛照顾你最喜欢的青姨娘去了,过几天就来接你,罗科还是哭,又说要去看青姨娘,我们好不容易哄好了,哎,这孩子还真是粘你们两个,比女孩儿还要贴心,怎么教的,我的两个姐儿整天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昨天我还想请教青姨娘来着,谁知发生了那件事呢,不如今儿我和额娘去看看青姨娘,毕竟妹妹交代的事情才做了一半呢。” 巴彦脸色忽红忽青,跟调色盘似的,富察氏步步紧逼,话里有话,明显挖苦他,可他还得忍着,一句话不能反驳,要不然这对儿婆媳真的会冲到他们家给青儿来一碗绝育药!那天之后,安姨娘和惠姨娘直接去了爱兰珠的庄子,没有回来,所以青姨娘逃过一劫,只要调养的好,还是有机会要孩子的。巴彦此时正对青姨娘内疚着呢,哪里舍得她再被折磨。 眼看巴彦竟是为了女人退了,钮钴禄家气的肠子都直了,感情一开始他们说了那么多,你的前途还是比不上一个女人!她家爱兰珠的话在他眼里更是比不上这女人一个哼哼! 富察氏一番话说得客客气气的,巴彦是缩了,只剩下百里了。这位跟巴彦不一样,只听富察氏继续悠悠道:“昨儿回家时,正好路上遇到了我哥哥的马车,我婆婆和公公心好,让我和哥哥联系联系兄妹情谊。我就和哥哥闲聊几句,谁知我家二姐竟是苦命的,婆家爷们差事办砸了,坏了大事儿,皇上一怒之下,免了职不说,男人们竟都要流放,我哥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大姐夫救出来,如今夫妻两个带着两个孩子只能寄居在我娘家,哎,真是命苦!你说做什么不好,偏要作死呢?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是一门心思的往死路走,谁拦得住呢?”富察氏眼瞧着百里脸色都白了,忽地一笑,“哎哟,瞧我说这不吉利的。我只是听说亲家公公被皇上罢职了,担心,亲家公公别见怪,我是个妇人,没甚脑子。” “哪里哪里。既然罗科睡着了,便不要叫醒他了,过两天我们再来接他回去。”百里强颜欢笑,拉着精神恍惚的巴彦,恍恍惚惚的回去了。 瓜尔佳氏和戴鹏第一次见识到了自己大儿媳妇的战斗力,顿觉跟自己女儿完全两种风格,自己女儿就跟打仗似的,直来直去,这是遗传了他们!这大儿媳妇,春风拂面的,动动嘴皮子,效果竟是这么好!那两个孬货就这么回去了!瓜尔佳氏笑着拉着富察氏的手,“还是宝珠厉害!” 富察氏受宠若惊,自从她连生了两个女儿之后,瓜尔佳氏对她就没有以前好了,今天这般笑脸这一年来还是第一个,富察氏顿时激动的眼眶都红了,瓜尔佳氏看的有点尴尬,拍拍富察氏的手,道:“额娘平时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 富察氏赶紧道不敢,她婆婆没有给阿布凯纳妾,她已经很感激了,本就是她生不出儿子...... “可百里那厮说过几天还要来,怎么办?” “阿玛莫急。今天这事儿赶紧托人进宫捎个信,媳妇想着,亲家公公回去肯定是要找关系复职,再来接罗科的。” “还是你这孩子想的有理。”戴鹏感叹道:“爱兰珠在家的时候,也是这般聪慧的......” 瓜尔佳氏陪着感叹,夫妻两个昨天才见了女儿,现在又开始想了。富察氏心里有点酸,不过酸过了也就算了,那是人家的亲女儿呢。“阿玛,额娘,咱们还是赶紧找大爷的好友,谁明日进宫当差,请人家带个信儿。” “对对!”戴鹏赶紧站起来,又顿住,不好意思的看着富察氏,“大儿媳妇儿写个信。” 富察氏抿唇一笑,写信去了。 “哥哥,替我谢谢嫂子。”爱兰珠和阿布凯一起看了信,顿时觉得自己额娘的眼光真正好! “谢什么!都是一家子。”阿布凯眼珠子一转,道:“你大嫂那段话说的不错啊,要不然直接把百里一家......”说着,做了一个拉东西的手势,“这样,巴彦只能跟着你住我们家,你以后出宫也是直接住家里,还有罗科,咱们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多好!” 说真的爱兰珠心动了,这真是美好的前景。“看他们下一步吧。我只要罗科。”不是爱兰珠心软,而是想到巴彦也要住她家,她就浑身难受,而且在瓜尔佳氏眼皮子底下,想到瓜尔佳氏的唠叨,少不得要与巴彦表演一点夫妻和睦的戏码,她才不要! “如何了?”康熙正手把手教保成写字,见爱兰珠回来了,抬头问道。 爱兰珠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康熙笑道:“你哥哥倒是傻人有傻福,娶到这么厉害的媳妇儿。” 爱兰珠暗自吐槽,你的媳妇儿们更厉害! 康熙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打算如何?是只要罗科,还是......”丈夫儿子都要。 爱兰珠走过去看了看保成乌龟爬的字,面上却是一派慈爱,“我只要儿子。” 康熙满足了,他可以忍受爱兰珠顶着别人夫人的身份,但绝不能接受爱兰珠再去跟别的男人滚床单!要不是顾忌着爱兰珠的名声,不想她被人说克夫或者不详,康熙早就处理了百里一家了!更关键的是,爱兰珠一旦染上这些名声,就不能再呆在宫里,这是康熙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第30章 娃娃车 百里和巴彦一回家就开始各处托人,百里自己也有至交好友,为他出面写了折子呈情,谁知却是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又过了两日,竟是巴彦的差事也被停了!百里慌得急忙去本家,老夫人正幸灾乐祸呢,百里家父子两个差事都被停了,她等这天等的太久了,当即命人在门口冷嘲热讽了一番,百里父子两个竟是连门都没能进去。老夫人特特嘱咐了儿子不准搭理,谁搭理了,把谁赶出去!男人们本是因利益而合作,亲兄弟还能互相扶持的,一个没了差事的庶子,谁管你呢。百里和巴彦各处碰壁后,总算死心了,灰溜溜的又来钮钴禄家,这次那拉氏也来了,如今她是怕了,父子两个也知道,这事儿多半是那拉氏搞出来的,总得表个态。 瓜尔佳氏扬眉吐气,你不是嘴硬么,不是找人的么,找啊,怎么又来我家了! “亲家母,这是上好的燕窝,爱兰珠在宫里辛苦,等她回来了,给她补补身子。”这是变相承认罗科住他们家了,瓜尔佳氏拉长的脸上立刻露出十分亲切的笑来,拉着那拉氏的手,“亲家母太客气,我替爱兰珠谢谢你了。遇到亲家母这么开明的婆婆,是她的福气,你放心,我会让爱兰珠多带罗科回去看你和百里的!” 那拉氏笑的很勉强,就不能心照不宣么,何必说的这么直白!老娘不是已经同意罗科住你家了么,留点面子不行么!瓜尔佳氏也不想说这么明白,可又担心不说清楚点,日后说不清怎么办?罗科是她女儿的心肝儿,凡是跟她女儿有关的,瓜尔佳氏绝对是要弄得清清楚楚,不留一丝后患的。 福晋这边勉强能保持着和平局面,男人这边老远就闻到烟火味了。 “戴鹏,你能耐!老子这次服你!有本事,你家一辈子能这么猖狂!”娘的,总有人会收拾你们的! 戴鹏抽着烟枪儿,抬起眼皮子扫了气急败坏的百里一样,嗤笑道:“百里,你凭良心说,到这地步,全是我家爱兰珠的错?我的女儿我明白,我家爱兰珠绝不是娇气的,是你家那拉氏那娘们没事找茬,到今天这地步,是你家活该!” “你!老子跟你拼了!”眼看着两个老头就要打起来,巴彦和阿林山赶紧冲上去拉开。 “岳父,是小婿糊涂。”巴彦一躬到底,恭恭敬敬道:“爱兰珠爱子心切,小婿明白,罗科放在岳母身边,我们自是放心的,只望岳父岳母能体谅小婿阿玛额娘一番爱孙之心,隔几日让罗科回去一趟,也好解了两老的相思之苦。” 戴鹏抽着老烟不说话,巴彦弯着腰一动不动,良久才道:“这事儿我不能做主,等爱兰珠回来,她若愿意,自会带罗科去你家。”巴彦还是一动不动,戴鹏不耐烦了,吼道:“你以为我想看到女儿这样过日子么!当初我放心把爱兰珠交给你,是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想来你们不会亏待她。哪里想到,内里竟是这么不给我家爱兰珠一点脸面!但凡能过得下去,会是如今这地步么!”搞的就跟和离了似的,就差一封休书了,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儿,谁看了不明白! 巴彦痛哭流涕,跪着道:“岳父息怒。小婿自知对不起爱兰珠,只望着爱兰珠能给我一个机会,小婿定痛改前非!” 戴鹏厌烦的挥挥手,“机会给了你很多次了!你们回去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停职这事儿,我让阿布凯找找关系!你们准备好银子!” 父子两个相顾无言,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只好带着那拉氏回家去了。又过了几日,替百里呈情的折子,皇上批了,直接官复原职。因着巴彦受了拖累,皇上还特地升了他一级,喜塔腊家尝到了听话的甜头,也看到了阿布凯的能量,今后便安分了下来。 爱兰珠了了一桩心事,罗科养在她额娘身边,只有亲自己的,唯一遗憾的是自己不能经常回去,每三个月才能轮到一次,下一次再见,罗科肯定又把她给忘了...... “你整日的呆在乾清宫,你不闷保成还闷呢,随朕逛逛御花园!”以前保成小,还不会走路,康熙也就随着两人整天窝在乾清宫,现在保成都会走路了,再不出去逛逛,别人还以为保成怎么样呢。 爱兰珠面露忧愁,“要不皇上带太子殿下去逛逛?” 康熙就没见过这么呆得住的人,明明下面呈上来的消息爱兰珠每个月都要去查店看庄子,不是这么懒得人啊。还是......“有人故意为难你?” 爱兰珠赶紧摇头,“是奴婢习惯了。”御花园到处是你的女人,不知道躲那旮旯等着你呢,我在那儿,不是惹人嫌么!而且御花园是事故多发地带,保成年纪还小,能不去就不去吧。 这个康熙才不相信,爱兰珠根本就不是宅女! “爱兰珠,朕看你不像是怕事的,现在保成小你还能躲着,保成始终是要长大的,在他大婚前,他身边的一应事务都是你打理,你这般怕事,以后怎么办?难道你永远不跟宫里的人说话?你是太子的奶娘,有朕撑腰,你怕什么?!” 才不是怕好吧!是很麻烦!可康熙说的也有理,一直躲着不是个事儿,而且,真正厉害的小老婆后面才进来,现在这几个长命的没几个。 康熙成功说服了爱兰珠跟他约会,哦,不,是逛园子,心情舒畅,想象着一路上,两人各牵着保成的一只小手,看看花草,谈天说地,暖暖的,就像一家人一样~~可事实却是...... “皇上~”到了御花园不久,果然遇到了一堆莺莺燕燕,原来是贵妃钮钴禄氏约了几个平日相处的好的逛园子,后来又遇上了带大阿哥逛园子的惠贵人,这不,大家就凑到一块儿了。本没有等康熙的意思,不料,今日倒有个惊喜。 “臣妾(嫔妾、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小小的孩子先是恭敬的给他父亲行礼,待康熙免礼之后,又对着自己的弟弟打千下跪,“给太子殿下请安。” 保成放开他皇阿玛的手,走到大阿哥跟前,扶着大阿哥的手臂,“大哥请起。皇阿玛常说,我们是亲兄弟,私下里不必如此见外。” 康熙眉头微挑,他可不记得说过这句话,一国太子就当有身为储君的威严和尊贵,其他兄弟给他行礼是应当的,也是必须提醒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胤礽的地位,绝无动摇的可能。 大阿哥顺着保成的力道站起来,悄悄回头看了他额娘一眼,只见惠贵人急切的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快要冲出来似的。 “奴婢(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金安。给诸位小主请安,小主们吉祥。”主子们相互见礼之后,就轮到皇帝这边的奴才了,爱兰珠随着大部队一一行礼,又折腾了一会儿,这漫长的见面礼才总算结束了。爱兰珠低眉顺目的站在康熙身后,微微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和大阿哥站在一起的保成身上。爱兰珠真的站到了康熙身后,并不是一开始的斜后方,康熙的视线还能看到一点,现在是完全看不到!康熙有点郁闷,这跟他一开始的预想完全不一样嘛!再想想之前爱兰珠卑躬屈膝的给这些根本不如她的女人们行礼请安,康熙自己心里就先不大舒服了。在康熙的心里,保成的额娘孝诚仁皇后是结发之妻,又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与其他的后宫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但这也不是爱情,两人之前的感情更加像亲情,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濡以沫。而爱兰珠,则是康熙的初恋,她让康熙看到了另一种女人,坚强、独立、聪慧却又有着‘一点点’的小缺点,不会说话,怕麻烦,还有些争强好胜,当然,这些小缺点在康熙眼里也是很可爱的。 “大哥,在玩什么?”如今宫里只有两位皇子,平时除了给boss们请安的时候,两人能碰上,还不是每天都能碰上。那时候,大阿哥有惠贵人在,惠贵人自然不会让大阿哥靠近保成。其实爱兰珠对大阿哥没什么坏印象,毕竟这孩子现在才四岁,眉清目秀的,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况且这孩子还会打仗,爱兰珠喜欢军人。 “娃娃车!”说到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大阿哥两眼发亮,尤其看到这个一直霸占着皇阿玛的弟弟,露出想玩的表情时,小脸上的得意别提多可爱了。康熙也不出声,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孩子要怎么办? “孤要玩!”保成肉嘟嘟的小指头指着地上三个轮子的小车子,毫不客气的命令。他被康熙宠坏了,凡是他要的东西,康熙没有不给的,哪怕自己用差一点的,也不会委屈了保成。倒是爱兰珠,有时候会拒绝保成的撒娇。可惜,有康熙这个二十四孝父亲在,保成骄横的性子已经出现雏形。抬眼偷偷扫了一圈周围的女人们,面上都是笑的慈爱的看着,可两只眼睛没有一个不盯着那两个孩子,尤其是那四只紧紧攥着小车子的小手。 “不行!这是我舅舅送的!” 第31章 打架了 “孤是太子!”保成背着手,扬起小下巴,一脸倨傲,“孤是君你是臣,皇阿玛说了,以后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孤的!这个车也是孤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除了康熙,他没觉得保成这话哪里说得不对,不过这态度可不大好!爱兰珠眼皮子直跳,她肯定没教过保成这么说话,可保成大多时间都是和她在一起的,康熙到底什么时候灌输了这样的思想,你是多可惜你儿子的仇恨值还不够高,可着劲儿的拉仇恨! 爱兰珠明显愿冤枉了康熙,康熙怎么说也算是个明君,绝不会这般暴力的教导自己的太子。只不过,君臣之道,康熙闲余时间也会和保成说两句,保成这孩子记忆力不错,康熙和爱兰珠跟他说的话,只要是浅显易懂的,保成基本都能记得。显然,保成现在还不懂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但后面那句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肯定懂了! 四岁的大阿哥比保成懂得更多,惠贵人也经常会在他耳边唠叨,平时见面行礼,也让这个孩子懂得了自己和这个弟弟之间的差距,此时听到保成如此蛮不讲理的话,顿时眼圈儿红了,憋足了泪水,可小手儿还是攥着娃娃车,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 爱兰珠只恨自己现在是个奴才,要不然真想冲上去,在保成的屁屁上来两下,才多大的年纪,就学会了以势压人! “你放手!” “不放!这是我的!” 保成显然是第一次遇到不将他身份放在眼里的臣下,见自己说的话人家压根不听,有点无措。可又不想丢面子,当着这么多人,要是没抢到小车,太丢脸了!保成严肃的抿着唇,小手使劲拉小车。大阿哥在保成没出生前,在康熙面前也很得宠的,就算是现在,康熙对这个长子同样是十分喜爱的。从小他身边也是无人敢跟他抢什么的,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比他身份高贵的弟弟,还跟他抢东西!大阿哥性子要强,反击更是直接,他不抢车了,直接对付抢车的人,冲上去扳着保成的肩膀,使劲一甩,保成人小,直接被甩到地上去了。 “放肆!”康熙怒喝。爱兰珠第一时间冲上去查看,保成捂着左手肘,疼的放声大哭。爱兰珠轻轻拉着保成的左右臂,做了几个动作,发现没有伤到骨头,顿时松口气。撩起衣袖,果然手肘那边破了一块皮,落地的时候,肯定是手肘先着地,正好撞到肘关节,大人都觉得疼的要死,何况小孩子。 “太医!”康熙有点儿慌了,他实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就是想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会怎么处理一个玩具而已! “皇上赎罪!大阿哥不是故意的!”惠贵人惨白着脸,拉着大阿哥跪在地上。此时大阿哥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乖乖和惠贵人向康熙请罪,可心里却是比保成更委屈,明明是他的东西! 爱兰珠只觉头疼,皇家的事情就是麻烦,要是寻常百姓家,兄弟之间打一架根本不算什么,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最好也不要插手,如今康熙一句话,这事儿就升级了,惠贵人和大阿哥最轻也是要闭门思过的。 “惠贵人教子不力,闭门思过三个月。大阿哥不敬太子,不友爱兄弟,去太庙跪着!”果然!爱兰珠有点同情大阿哥,才多大的孩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因为另一个儿子而处罚,甚至没说跪多久。再加上周围人的挑唆,大阿哥能和保成和睦相处才怪了!关键的不在孩子身上,是康熙的差别对待,大人都心气不平,更何况一个孩子。而且,此事一出,后宫妃嫔对保成的忌惮就更深了,她们现在没有儿子,可是以后会有,在皇上面前,只要有保成在,皇上就看不到其他儿子,这是哪个妃子都不愿意看到的!可是要康熙不宝贝太子,更加不可能,他就这么一个嫡子,又是一手带大的,聪明又可爱,怎能不疼爱。再说,若是有一天康熙真做出了面上一视同仁的态度,保成则会更加危险,总有那么几个人想挑战一下,太子的位置是在太诱人。康熙的宠爱就是一把双刃剑,既保护了太子又害了太子。 爱兰珠抱着保成,跟康熙回到了乾清宫,太医很快就来了。 “回皇上,太子殿下摔倒时撞到手肘,擦破皮,骨骼无大碍,只这两日莫要用力,破皮的地方用上太医院专配的伤药,一日三次。”之后,太医正献上了配好的药膏,康熙看都没看,他这里有更好的,直接命梁九功取来给爱兰珠,每日给太子用上。 “奶娘,疼......"其实不是疼,就是那种酸麻感,保成不会说,只一个劲儿说疼。 爱兰珠也无能为力,肘关节这种地方,你揉也没用,只能等它自己消过去。 “保成那么想要那辆小车子么?”爱兰珠决定转移保成的注意力。 "要!"保成说的斩钉截铁,一脸愤怒的小样儿。 爱兰珠看着好笑,忍不住捏捏保成气鼓鼓的小脸。"可是那是大阿哥的,人家不给,你就抢,太暴力了,太笨了。" "皇阿玛明明说以后所有的东西都是保成的。"保成低着脑袋,满腹委屈,小眼神儿不停的飘向康熙。 康熙很郁闷,话是这么说没错,也是保成年纪还小他才说这么两句,不过就是满腔父爱无处发泄,趁着保成还不懂事儿,表达表达一下自己的爱子之心。等保成年纪稍大些,有些话他是绝不会出口的。谁知道,保成这么活学活用呢!还用到自己兄弟身上了。 爱兰珠一边给保成擦药膏,一边温柔道:"保成也知道是以后啊,可不是现在。现在这些东西可都是你皇阿玛的。" 保成又看向他皇阿玛,理所当然道:"皇阿玛,保成要小车子!" "行,朕命内务府做一个给你。" "不要!保成就要大阿哥的!" 爱兰珠眉头微挑,小鬼还来劲了!可更令她无语竟是康熙为难了那么一小会儿,竟然答应了!史上记载康熙很宠太子,几乎无有不应,可竟然这么毫无原则!难怪史上太子最后那么骄横,都是康熙宠出来的! 康熙心里的想法却是很简单的,心爱的儿子要个玩具而已,虽然委屈了另一个儿子,但他必定会做补偿,大不了免了两人的责罚,多给些赏赐,不过是件小事儿。 "保成想要大阿哥的小车子,可以自己想办法让大阿哥同意。让你皇阿玛出面,可不算赢了,人家大阿哥心里肯定不会服你,相反还会想,原来弟弟是个只会跟皇阿玛哭的哭包儿。"爱兰珠大致能明白保成小孩子的好胜心,他现在不一定心里真的想要那车子,但却一定要到手,哪怕再扔掉,反正车子要到手,他一定要赢就对了。 "孤才不是哭包儿!"小宝成立马用小手背擦眼睛,爱兰珠急忙拉住他的小爪子,拿出帕子,一边给保成擦眼泪,一边道:"怎么不是哭包儿。抢不过就哭,打不过还哭,现在要东西还是哭。哎,奶娘一直以为保成是个小男子汉了!" "可是,是他不给我小车子!" 爱兰珠无力,怎么又回到这了?"保成,那是人家的东西。你皇阿玛说的话,你现在......"爱兰珠很想说,不用管康熙说的,可大boss就在这儿全程监视呢,爱兰珠忍了又忍,总算没脱口而出。可康熙还是微微勾着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爱兰珠,倒是没说什么。他知道,哄孩子这种事儿,还是女人在行,他可以给保成赏赐,可以讲大道理,但这么小的孩子,他没法讲大道理,只能不断满足儿子的请求。 "保成,咱们先忘记你皇阿玛那句'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好不好?" 保成歪着脑袋,咬着小嘴,纠结了半晌,最后艰难的答应了。这句话实在太好用了啊! 爱兰珠长出一口气,太累了!"好。那现在我们在谈小车子。保成想要车子,但那是你大哥的,他也很喜欢,不想给,保成又抢不到,那保成就要想其他的法子。保成很聪明的,一定能想到其他法子。" 保成继续忧愁着,半晌试探着说道:"保成拿小马儿换?" 爱兰珠笑眯眯的表扬道:"保成真聪明,奶娘都没想到。" 小保成立刻开心起来,"那保成现在就去拿小马儿。" 爱兰珠赶紧拉住,"保成忘啦,你大哥还在罚跪呢。" "那等他跪好了再换。" 啊!笨小子!"保成啊,你知道你大哥是因为推了你才被你皇阿玛罚了对不对?" 保成点头,爱兰珠继续道:"可你大哥为什么推你?" 保成情绪立刻低迷,"我抢他的小车子。" "那等下保成去换小车子,可要好好说,说不定你大哥心里其实是想和你一起玩呢?"不试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呢? "真的么?!"保成没有玩伴,他心里还是想和大阿哥一起玩的。小孩子忘性大,被爱兰珠东扯西扯的绕了一圈儿,怒气也没多少了,爱兰珠又说让她哥哥出宫的时候看看外面有好玩的一定给他带来,哄的保成立刻开开心心的去找大阿哥去了。 "保成是太子,将来是一国之君,是非黑白不必太过较真......"临走前,康熙淡淡的看着爱兰珠。 爱兰珠微微一笑,"奴婢明白。所以奴婢能做的只有这些,为君之道是皇上的事儿。"要不是你杵在这儿,我何必话只能说一半儿! "朕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奴婢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太子殿下是储君,既要知道平常人的是非观,又要有一国之君的大局观。奴婢一直在想,皇上看待一件事,应该跟奴婢们是不大一样的吧。奴婢不敢直接跟太子说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就怕耽误了太子殿下,误了皇上的事儿。可是......" "但说无妨。" "奴婢觉得大阿哥是太子殿下的兄长,对待兄长,理应学习皇上对待裕亲王那般兄弟和睦,哪能为了一个玩具就开打。"关键的是,实力太悬殊,你要打得过,抢过来,爱兰珠说不定还会乐呵。可你打输了,就要老子出面,有点骨气成么! 康熙尴尬的咳嗽一声,好吧,他是有点宠过头了...... 第32章 和好了 去太庙的路上,爱兰珠抱着保成,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 “保成,以后啊,你皇阿玛说的话,有些可以听,有些就不能当真了,还有的你更加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 “嗯......”爱兰珠努力措词,务必使保成能明白轻重,“因为当真了不一定有用啊,而且,还会带来不好的事情,就像今天那个小车子,保成信了你皇阿玛的话,但车子没有,还弄疼了自己,是不是?” “那什么才能当真呢?” “保成可以把你皇阿玛跟你说的,悄悄地告诉奶娘,奶娘会告诉你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爱兰珠真的是没办法了,探听康熙的话她原本不想做的,但老康的行为实在让人不太放心。”但是,这是奶娘和保成的秘密,保成谁都不能说。尤其是你皇阿玛,万一被你皇阿玛知道,奶娘就要回家去了。“ “嗯!保成谁都不说,皇阿玛也不说!”保成紧紧抓着爱兰珠胸口的衣服,小脸严肃的保证,“这是保成跟奶娘的秘密!” “保成真乖!”爱兰珠笑眯眯的,要不是在外面,真想亲一口。 到了太庙,一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跪在太庙门口,睁着大大眼睛,瞪着太庙的门槛,抿着唇,一脸倔强。爱兰珠放下保成,这孩子突然安静了,想来是第一次看到别的孩子罚跪的场面,还是跟自己有关的,有些不安,下意识知道,自己或许做错了什么。 爱兰珠半蹲着与保成平视,鼓励的看着他,“太子殿下,去换吧。” “嗯。”保成搂紧了自己最喜欢的小木马,看看爱兰珠又看看那边的大阿哥,蹭着小脚,老半天才跨出一步。第一步迈出了,孩子显然发觉跟自己哥哥沟通似乎没那么困难,慢慢加快了脚步。 “大哥。给你玩。”保成眨巴着眼睛,十分诚恳的看着大阿哥。 大阿哥头一扭,不看不说话,拒绝交流。 保成瘪起小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爱兰珠,显然,大阿哥让他体会了很多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鸟他,而且,还是他主动示好的情况下。保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爱兰珠却还是静静的看着,并不上前。 “大哥,这是孤最喜欢的小马,还会动呢。”保成踌躇了半天,扭动了木马腹部的发条,拧了几圈,然后放在地上,小马动起来了。大阿哥终于忍不住转过了头,好奇的看了半天,总算开尊口了,“它怎么会动?” 保成也不知道原理,吭哧半天说不出来,又转头看爱兰珠。爱兰珠笑眯眯的,依旧没有上前。保成只得道:“孤的奶娘知道,要不孤去问问?” “咱们先玩,玩够了再说。”大阿哥并不是真想知道,只不过就是找个话题罢了。现在连‘咱们’都出来了,可见,对保成这献宝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一会儿,大阿哥就和保成玩开了,大阿哥跪着,保成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身后的奴才有想上前规劝的,爱兰珠伸手止住了。任两个孩子玩了尽兴,大阿哥虽然跪着,但早就不是一开始那般跪的笔挺的,早半个屁股坐地上去了。 “你把小木马给我玩,等我回去了,让你骑我的小车子。”大阿哥性子是直爽的,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别人对他释放善意,他就会回报。在康熙的儿子里面,大阿哥算是好相处的。只可惜,这孩子身边的人,野心太大,连累了他。 保成等得就是这句话,顿时喜笑颜开,“咱们可以一起玩啊。我奶娘说,以后她每次出宫,都会给我带好玩的,到时候孤叫你一起玩。” “可是我额娘不让我找你。”大阿哥情绪低迷起来,拿手指戳小木马。宫里就这么两个男孩,不跟对方玩,两人都没了玩伴,十分寂寞! “为什么?”保成歪着脑袋,“那我去找你好了。” “......还是我去找你吧。”大阿哥显然比保成懂得多,他直觉自己额娘很不喜欢这个弟弟,他不想自己额娘不高兴。“我偷偷去找你,找个秘密地儿,咱们谁也别说。” “好!”保成兴奋的点头,一天之内,他有两个秘密了! 爱兰珠在一旁听得好笑,两个小鬼,身边一堆人,你们打算怎么甩掉? “兰嬷嬷。”梁九功笑眯眯的走过来,远远的看着头靠着头的大阿哥和太子,心里直感叹。“皇上赐膳,让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一同去乾清宫用膳。” 爱兰珠笑着点头,这事儿总算是过了,至于惠贵人,爱兰珠真心希望,这女人能关久一点。 “哎哟。” “大哥,你怎么了?”保成紧张的看着大阿哥,刚刚产生了革命友谊,此时感情好着呢。 大阿哥被贴身嬷嬷扶着,皱着小脸揉膝盖,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儿,就是脚麻了,一会儿就好了。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保成扬起小脸,笑的阳光灿烂的,“我也没事儿,早不疼了!” 爱兰珠上前抱起保成,礼貌的看向抱着大阿哥的白嬷嬷,白嬷嬷朝爱兰珠点点头,微微退后半步,两人这才结伴往乾清宫去了。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进了乾清宫,康熙已经在等着了。由于有大阿哥身边的奴才在,爱兰珠和白嬷嬷先是放下两个孩子,才一起给康熙行礼。康熙威严的坐在正北面,淡淡嗯了一声,爱兰珠随着其他人一起起身。然后转身想将保成抱到椅子上,哪知哪里还有保成的影子,康熙早自己把他二儿子抱到膝盖上去了,只留着大阿哥一脸羡慕的看着,最后被白嬷嬷抱到椅子上。人多眼杂,爱兰珠只得忍耐,一边想着不怪大阿哥处处看太子不顺眼,尼玛都是他们老子折腾的! 梁九功亲自试用了桌上的菜,确定无毒之后,才向康熙请示。康熙微微抬手,眼神落在一道八宝鸭上,“给大阿哥尝尝。” 大阿哥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满脸激动,“多谢皇阿玛!” “乖乖坐着,不必多礼。”康熙虽然也喜欢大阿哥,但对待大儿子,一向都是很严肃要求很严格的,很少有这般和风细雨的时候,大阿哥睁着大大的眼睛,那里面的喜悦一览无余。 “儿臣也要自己坐着。”保成不耐烦的在康熙腿上扭来扭去,康熙拗不过他,只得让梁九功把保成抱到左手边的椅子上去。爱兰珠立刻上前,拿起保成惯用的小碗小勺子,挑着保成喜欢的几样菜品,又搭配着几样别的,放在小碗里。 “大哥,这个薯饼可好吃了!你尝尝!”保成自从上次出宫吃过一次薯饼后,就爱上了。 康熙眼看着保成肉嘟嘟的小手抓着勺子,里面一小块薯饼,伸出短胳膊,颤颤巍巍的想递给他大儿子。然后他大儿子也拿起小勺子,伸出短胳膊来,竭尽全力的与保成的会和,还得保持着完美的坐姿,偏偏这两个孩子已经尽力了,小双下巴都憋出来,中间还是隔着一条银河。康熙握拳,咳嗽一声,嘴角忍不住上翘,真是太可爱了! 周围的奴才全都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爱兰珠同样忍着笑,帮保成将薯饼递了过去,大阿哥尝了一口,显然并不合他口味,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说好吃,保成立马指着桌上的甜酱,“沾那个更好吃!”于是大阿哥又默默沾了甜酱...... 康熙看着两个儿子和睦相处,心情不错。他身上的事情太多,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处理两个儿子的关系,他心里清楚,有些时候,真的不能怪这些孩子,但他又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爱兰珠能缓和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他也不想大儿子受委屈,只有的时候,他没得选,保成已经没有了额娘,他再不看顾着些,宫里那些捧高踩低的岂不是会欺负了保成! 用完午膳,康熙本想叫人送大阿哥回去,保成吵着要玩小车子,大阿哥又说到大点的地方,御花园才好玩。康熙被两个小鬼烦的头疼,只得看向爱兰珠,又吩咐其他奴才好好服侍着。“梁九功,你跟着去服侍太子和大阿哥,兰嬷嬷一个人可能顾不过来,若是出了点差错为你是问!” “嗻!”梁九功很无语,皇上喂,兰嬷嬷多厉害,怎么会顾不过来,再说还有那么多奴才跟着呢!您担心兰嬷嬷吃亏直接说好了,您这般拐弯抹角的,兰嬷嬷何时才能知道您的心哟! 第33章 回家了 “你说皇上赏大阿哥了,还留饭了!真的么!?”惠贵人激动的看着白嬷嬷,本以为皇上会厌了她儿子。 “回小主,是太子的奶娘带着太子去太庙,太子殿下要拿小马和大阿哥换小车子,后来也不知怎的两人就玩到一块儿,皇上知道后,便赐膳了。” “你说那个爱兰珠亲自带太子去的?她到底什么意思?”惠贵人没甚脑子,大阿哥每日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她都故意吩咐奴才和太子错着时间,摆明了不想多搭理。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跟大阿哥说太子坏话,也就是大阿哥和保成还小,大冲突还没有,这次的小矛盾爱兰珠又及时化解了,才没闹得见面就乌鸡眼似得。惠贵人也不会想想,康熙是父亲,做老子的怎么可能喜欢挑唆他儿子不和睦的女人,要不是看在惠贵人是大阿哥的生母份上,康熙一年到头也不会想见她,就这样,惠贵人的宠爱也是很薄的。大阿哥都四岁了,她还是个贵人。 “奴才估摸着,兰嬷嬷定是想让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显示他友爱兄弟的一面,好让皇上高看一眼。” “这个一肚子心眼子的奴才秧子!这是在皇上面前抹黑我的保清呢!”惠贵人气的不行,白嬷嬷很无奈,主子哟,关键点不在这儿啊,人家能表现兄弟和睦,咱们大阿哥都四岁了,更加可以啊!您一直都想左了啊!皇上喜欢看自己儿子们友爱,您就顺着皇上,还担心皇上不来您这儿坐坐么!? “保清现在在哪儿?” “回主子,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在御花园玩了会儿,便回了阿哥所,奴婢看着大阿哥睡了,这才来见主子。” “嗯,你回去吧,好好看着些保清。” “奴婢估摸着,以后太子恐怕会经常找大阿哥玩......” “这个克母的......” “主子!” “行了!我不过在自己屋里说说!”惠贵人不耐烦的瞪一眼,白嬷嬷只能暗自叹气,宫里耳目繁杂,在自己屋里就安全么!有些话只能闷死在心里!“太子来了,你们就将保清带到别处去。我的儿子可不能每日都对这个克......哼,不过一个奶娃娃,看得出什么好来就立了太子,害的我的儿子明明是长子还要向弟弟下跪!” 白嬷嬷低着头,她的主子实在是个眼高心大的,偏偏手段不行,脑子也转不过弯来,也不看看人家太子的生母是什么身份,您又是个什么身份?皇上已经这么明确的表明态度,您还是跟着作对,做奴才的想出力都没法子! 这日是月末,康熙照例亲自教导保成写了半个时辰的大字,又读了一个时辰的三字经,直到保成会背了,这才放保成松快些。爱兰珠抬眼瞧了瞧旁边的梁九功,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梁九功吓了一跳,飞速瞧了眼康熙,见主子没注意,这才询问的看向爱兰珠。 爱兰珠微微凑过去些,悄声道:“明日轮到我回家了。” 梁九功瞬间脸黑了,兰嬷嬷哟!您也知道皇上最不乐意听这句话啊!您跟我一个奴才说有什么用!您回去一趟,皇上身边就跟腊月天似得,冻死人!梁九功立刻装死,反正他管不了这事儿! 爱兰珠又拐了梁九功一下儿,梁九功一副快哭的表情看她。爱兰珠尴尬的裂开嘴,小眼神儿楚楚可怜。梁九功觉得自己心脏受到了重大冲击,兰嬷嬷喂!您是一位多么彪悍的女性,拜托,别对人家露出这副表情!还有,您要是这样儿看皇上,保准一说一个准! “干什么呢!两个人鬼鬼祟祟!”康熙淡淡的扫了眼梁九功,这奴才立刻背上出了一层汗,急忙道:“回皇上,兰嬷嬷说明日轮到她回家了。” 康熙恨恨的看向爱兰珠,这女人很少露出刚才那般生动的表情,跟他就是一副稳重样,跟个奴才倒是放得下身段!气死他了!“你急什么!”康熙喝道:“朕不是答应过你,让你儿子当伴读么!不过就两三年的时间,以后你天天都能看到你儿子,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及么!” 让你两三年不见保成试试!爱兰珠腹诽,尼玛站着说话不腰疼。两三年之后,罗科会被养成什么样儿啊!她额娘和阿玛可是很宠孩子的,目前家里只有罗科一个男孩儿,被宠坏的可能性很大啊!她很担忧啊!每月只能见一次已经很不人道了好不好!不知道她有多想儿子么! “保成也要去!”保成的眼睛刷的亮了,他现在不介意她奶娘回家了,只要能带上他!宫外面多好玩啊! 康熙严肃的看着保成,耐心教导:“保成,出宫是为了体察民情,不可为了玩乐而出宫。” “哎!保成知道了。”保成小大人似得叹气,又问爱兰珠,“奶娘要多久才回来?” “两天之后奶娘就回来了。给保成带好玩的,保成可以找大阿哥一起玩。”有康熙在,惠贵人的计策没有成功,保清身边多了一个大宫女,白嬷嬷脑子比惠贵人好使多了,这样既让大阿哥在皇上面前多露脸,又能回了主子不受处罚。可惠贵人脑子不同于常人,后面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保成不高兴了,不能出宫,奶娘还一去就是两天!奶娘那个小孩真讨厌!要不是他,奶娘就不用出宫,就能一直陪着他了!“皇阿玛,保成这次一定要跟奶娘出宫!”小保成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康熙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保成要跟奶娘的孩子换奶娘!”小车子事件之后,保成多了一种处事方法。若换做以前,大概是直接攥着爱兰珠,蛮横的不让走。 爱兰珠怔住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孩子用最稚嫩的话一下子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康熙抬头看爱兰珠,见她神色恍惚感动的不行,不禁大赞,儿子,干得好! “保成,要拿什么换呢?” 保成歪着脑袋,想了一遍自己心爱的玩具,发现哪个都没有自己的奶娘重要,最后小手一挥,道:“什么都行。保成的东西都可以换!” 爱兰珠蹲下身子,摩挲着保成的后颈,一脸慈爱,“保成不需要跟谁换。奶娘永远是保成的奶娘,谁也抢不走。还有,人的感情是不可以交换的哦。保成现在小,长大了就明白了。若有一天,能用东西交换来的感情,那一定是假的,保成千万不能信。” 保成懵懂的点头,奶娘这意思是换不成了?那怎么办?! 小保成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若干年后,他自然会明白。 第二日,爱兰珠还是回去了。这是爱兰珠该得的休假,康熙经管黑着脸,爱兰珠还是坚挺的回去了。瓜尔佳氏喜得什么似得,张罗这张罗那,戴鹏整日里咧着嘴,跟笑不完似得。爱兰珠回到家,先是狠狠抱了自己儿子,拿了若干的东西出来谄媚。他儿子被瓜尔佳氏养的太好,浑身肉呼呼的,手背上能看到五个小窝窝,爱兰珠简直爱不释手。 “额娘,罗科重了。” “可不是。可能吃了!能吃是福,咱家罗科以后可有福了。”说着,爱怜的捏捏罗科的小肉脸。 爱兰珠喜悦的看着自己儿子,柔声道:“罗科,我是额娘,还记得么?” 罗科眨巴着眼睛,小声道:“额娘。” 爱兰珠几乎喜极而泣,一年多了,终于听到这孩子叫她额娘!感激的看向瓜尔佳氏,“谢谢额娘,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瓜尔佳氏眼圈儿红了,她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傻孩子,我是你额娘,不为你为谁呢。罗科以前是被喜塔腊家教歪了,现在在自己家,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孩子就是有点儿害羞,我每日里都跟他说你的事儿,这孩子可喜欢你了,昨天听说你要回来,特地说要穿最漂亮的衣服给你看。” “是么!”爱兰珠笑眯了眼,瞧了瞧罗科身上衣服,果然喜庆!“额娘的罗科真俊!”小家伙又脸红了,不好意思的躲到爱兰珠怀里。爱兰珠疼爱的搂着,恨不能揉进身体里。 “太子殿下可好服侍?”瓜尔佳氏关心的问道。 爱兰珠笑笑,“太子殿下早慧,每日里要学很多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乾清宫,并不难带。不过,与咱们罗科可真是两样儿性格,太子殿下性子活泼,要强,还有点被宠过头了,但还是很懂事的。” “这是自然的,皇后嫡子,皇上和太皇太后定是看的眼珠子似得。你可得好好当差,万不能有疏漏。你要是出点事,额娘还能活么。”瓜尔佳氏作势要抹泪,爱兰珠顿觉无力,“额娘,你想点好的成么!” “行行,是额娘的不是。” “额娘,你们可不能太宠着罗科。” “这是自然。”瓜尔佳氏回的太迅速了,爱兰珠不大相信,继续问道:“罗科平时都做些什么?” “还能做什么,跟你小时候差不多啊。每日里起来慢跑几圈儿,然后跟着你二哥打拳,你大嫂子闲暇时候会教三字经。”看着瓜尔佳氏一脸煞有其事的模样,爱兰珠实在不忍心拆穿她老娘。罗科这满身的肥肉,一看就是缺乏运动,再说,才两岁多的孩子,绕着院子能跑一圈就是奇迹了,还几圈儿!爱兰珠默默忍下一口血,低头看罗科,轻声道:“罗科给额娘背背三字经好不好?” “嗯!人之初,性本善......”眼见罗科真的背了不少,爱兰珠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的基因果然好啊!罗科不比太子差嘛。这样以后进宫做伴读,与太子差距也不会太大,两人年龄又差不多,也能说上话,想来保成现在这点儿小别扭应该能消吧。爱兰珠一厢情愿的认为,保成对罗科抢他奶娘这种事儿,只是小别扭...... “有学写字么?” 罗科转头看瓜尔佳氏,瓜尔佳氏立刻道:“他才多大!手臂哪有力气,写什么字!” 爱兰珠无语...... 第34章 出去玩 “碧珠,铺子里如何了?”爱兰珠亲够了罗科,这才将碧珠叫进来。瓜尔佳氏本想听着,奈何她女儿硬是将她哄出去了,瞧那神秘劲儿,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瓜尔佳氏自觉自己个儿还不屑听呢~ “格格,铺子里生意还是那样,不好也不坏。每季要运出的东西也都准时送到了,只那边传来信儿,很急的样子,一连好几封。”说着,竟开始解开外衣,从贴身的内衣里面掏出一叠信来。碧珠不愧是爱兰珠的贴身婢女,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谨慎的性子也学了十成十。 爱兰珠自从进了宫就再没和那边通过信,说来也一年多了,看着面前厚厚一叠,岛上肯定是出了一堆问题。挑着右角有红签的三份先看着,第一封竟是好不容易造成的铁船下水,行出百来米,就开始漏水,结果沉了。爱兰珠叹气,焊接技术不出来,只有现有的锻焊,压根不足以支撑一座船厂。好在这只是一艘小船,岛上的人大多会水,十几个人潜下去,竟是又把船拖回来了。爱兰珠一直很嫌弃木船,太脆弱了,但她对焊接工具只知外表不知内部,无法画出图纸,想着去国外忽悠人才也没用,这时候,国外也没有出现铁船呢。倒是蒸汽机似乎就是这时候...... 爱兰珠又看第二封,总归没有一个好消息。这次竟是火器场子,自从占了那岛,爱兰珠便把庄子下面的地下研究已经成熟的都转移到了岛上。他们现在制造火枪大炮是没有问题了,但对于精细的子弹却老是会出现尺寸不合,越是威力大的枪支对于子弹的要求就越严格。目前岛上制造最熟练的是步枪,抗战时日最普遍的汉阳造,然后是中正式步枪,都已经可以流水线生产。庄子地下室现在在研究伯格曼冲锋枪,全手工制作,进程让人捉急。 “哎!”爱兰珠折起信纸,“碧珠你先回去,明日再过来。” “是。”碧珠虽然舍不得她格格,但也不敢耽误了她格格的正事儿,福了福身子,便退出去了。爱兰珠转移进卧室,握着床头的烛台正时针三圈,逆时针两圈儿,一阵细微的滑轮声儿之后,爱兰珠的拔步床整个往右移了半米,正好露出仅够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缝隙。爱兰珠点燃一支蜡烛,悄悄儿的从入口往下走,大约二十个阶梯后,床下面竟是一间四五十平方的密室!四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书,若是有人能进来,会惊讶的发现,这些书里面,不起眼的混着的竟还有手录本,有些更是闻所未闻!密室中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旁边一个火盆,其他的一概没有。桌上散落着纸片,有的满纸的字儿,有的则用了一半,还有的被揉成一团扔在火盆里。爱兰珠并没有在密室里呆多久,将信件夹在书架上的书本里,便出来了。 这天阿布凯特地向康熙告罪,然后跟一起当差的好友换了班儿,康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了阿布凯好一会儿,皇宫是会吃人还是怎么着,一个个都往外跑!阿布凯只道朝里又出什么事了,皇上心情不好,自己撞枪口上了。跟了皇上好些年了,经常有这样儿的情况,对着心腹,皇上顶多是臭骂一顿,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的,现在早习惯了。磕了头,康熙果然没说什么,只挥手让他滚蛋。 “咱家好久没这么齐过了。给我倒满。今儿我也要喝几盅!”瓜尔佳氏看着圆桌上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团团圆圆,心里真比过年还要开心。对着三个孙女儿也不再神色淡淡的了,惹得三个孙女儿,尤其是那两个小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清莹是家里的大姑娘,她出生的时候,老夫人还想着先开花后结果,对她也很疼爱,还特地贴到身边照顾着,谁知后来额娘和婶娘连着又生了两个女儿,老夫人不高兴了,也不养着她了,她回到了额娘身边儿,为这事儿,额娘哭了好几回。老夫人像今天这般高兴的,在清莹记忆中只有上次阿玛说宫里的姑姑要出来看她们的时候,这次又是因为姑姑。 “爱兰珠先敬阿玛和额娘,小时候操心我,等我大了没机会服侍孝敬你们不说,还让你们继续操心罗科。” “你这孩子,跟自己爹妈客气什么!快坐下!”瓜尔佳氏嗔一眼,和戴鹏一起乐呵呵的喝了。 爱兰珠又看向两位嫂子,轻轻热热道:“罗科给两位嫂嫂添麻烦了,爱兰珠敬两位嫂嫂。” “妹妹别客气。”富察氏和李佳氏赶紧站起来,不提爱兰珠是瓜尔佳氏的心头肉,就是爱兰珠在宫里很得太子青眼这条,她们也会照顾好罗科。将来,说不准自己的女儿们还要奉承着这位姑姑呢!富察氏和李佳氏全都盯上太子了,爱兰珠在太子面前如此得脸,一般奶娘的女儿都很有可能当皇子们的格格,爱兰珠没有女儿,说不准愿意让她哥哥的女儿们嫁给太子呢?自家也是大姓,她阿妈(大伯父)官位不低,说不准能当个侧福晋,到时候,有爱兰珠的面子在,不怕太子不给些脸面。 爱兰珠不知道两位嫂子心里转着这心思,只当她们看在自己两位哥哥的面上待自己好,相互客气一番,也就坐下了。至于阿布凯和阿林山,两人等了半天,见爱兰珠一点儿没有要敬他们的意思,顿时不爽了。 阿林山瓮声瓮气道:“妹妹没看到还有两个大活人不成!感情我跟大哥没出力似得!” 瓜尔佳氏上去一脑瓜子,爱兰珠抿嘴笑:“二哥这么急做什么,我刚刚喝了两杯,容我吃两口菜垫垫成么!” “你别搭理他们!”戴鹏顿时心疼女儿了,“快吃些东西,饿着肚子喝酒伤身体!” 兄弟两个同时翻个白眼,他们都有妻有女了,怎么阿玛额娘还是这样,给点面子成么!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结束了,谁也没提喜塔腊一家。吃晚饭,爱兰珠陪着瓜尔佳氏和戴鹏又说了会子话,这才回了自个儿院子。进了卧室,显示在门上挂了小铃铛,之后才进了密室。一呆就是一晚上。 第二日,碧珠一大早便过来了。见她家格格满眼血丝,神情萎靡,顿时吓了一跳!爱兰珠摆摆手,将五封厚厚的信封给碧珠,碧珠一脸慎重的将信藏在内衣里,这才道:“格格,赶紧睡会儿吧!您这样儿出去,老爷和老夫人岂不是要吓死!” 爱兰珠摇摇头:“我统共就两天,今儿晚上就要回宫了,哪能浪费时间睡觉!” “格格!” “好了。你快回去吧。小心行事。” “哎,奴婢知道了。” 碧珠走后,爱兰珠给自己画了淡妆,脸色看上去好些了,可眼里的血丝却是消不掉了。果然瓜尔佳氏一看到,便惊声叫起来,“爱兰珠,你是怎么了?有谁吵着你了?!” “额娘,我没事儿,就是晚上看了本书,实在精彩,一时丢不开手,就......” “你这孩子,就会让我操心。那书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看不行!以后晚上不许看书!” “是是。”爱兰珠笑着答应,转头看向罗科道:“儿子啊,额娘今天带你出去玩,给你买玩具好不好?” “恩!”罗科瞬间眼睛亮了,“可以带姐姐们一起去么?” 爱兰珠转头一看,果见三个女孩儿渴望的看着她,立刻笑道:“都去!” “耶!”孩子们欢呼起来,富察氏急忙道:“妹妹可千万别,四个孩子,可累了!保准你什么都玩不成。” 爱兰珠笑道:“本不是我玩。嫂嫂们若是心疼我,不如一起出去逛逛。” 富察氏和李佳氏也很久没有出去过了,顿时来了兴致,可婆婆不说话,她们也只得憋着。倒是阿布凯和阿林山,爷们儿的挥手道:“你们今儿也松快松快。多带些人,爱兰珠小时候也经常出门子,跟着她,别走散了就好。” 富察氏和李佳氏激动的双颊泛红,丈夫们宠爱,比能出去散心还要开心,可婆婆还是不开口。一屋子人,默默看着瓜尔佳氏,终于,老夫人妥协了,瞪了爱兰珠一眼,“就你事多!罢了,想出去玩的就玩去吧!多带些人!别让人冲撞了哥儿姐儿!” “是!老夫人放心,媳妇们定会多带些人!”富察氏和李佳氏兴奋的转身去收拾银票又求着两人的丈夫给他们挑些身手好的护院小厮,又带了一堆的婆子和丫鬟。等到正式出门的时候,竟有六辆马车,前面第一辆是主子们的,后面五辆全是大丫鬟和有脸面的妈妈的。马车两边有护卫,爱兰珠她们的马车被包围的很严密,前面八个,左右各六个,还有七八个婆子跟着,马车后面还有两列,围着其他几个马车。爱兰珠看着这阵仗,一度怀疑康熙治下的京城是有多混乱,让她家两位嫂嫂这么没有安全感。 第35章 买玩具 爱兰珠直接令车夫往佟家的杂货店去,虽说是杂货店,可佟佳小妞的杂货店和爱兰珠的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这家名叫佟氏百货的商店,占地一千平,高三层,可算是当时除了皇宫之外,规模最大的建筑,胭脂水粉,衣服首饰包括男士的,居家用品等等应有尽有。进入佟氏百货,入门第一眼就能看到一张大大的路线图贴在墙上,细细写明了每类商品所分布的位置。一楼是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和鞋子,二楼是衣服,三楼是儿童用品和饭馆。这家百货店半年前才开,爱兰珠也是第一次来,顿时觉得好似回到了现代,这已经跟商场没什么分别,说不定这是世界上第一家商场。瞧这热热闹闹的场面,佟佳小妞,你真是个人才,等你入了宫,老康估计再也不用担心国库银子不够了,这妞儿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妹妹,这地方可真大......”富察氏和李佳氏听说过这地方,卖的都是百年以上老店的东西,什么难见的物什只要有钱就能在这儿买到,但却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三教九流的,富察氏和李佳氏两个妇人没自家男人带着,不敢过来。今儿若不是爱兰珠开口就只往这里来,她们两个还是不敢来。起先两个人还小心谨慎的,不大一会儿就被胭脂首饰晃花了眼,只恨自己银票带少了。 “嫂嫂,少买些儿,还有两层呢。”爱兰珠好笑的看着自己两个嫂子化身购物狂,这才多久,他们身后的丫鬟手上已经拎满了东西。 “让妹妹见笑了。”富察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个孩子,都是一脸委屈的小样儿,赶紧道:“还是直接去三楼吧。” 爱兰珠笑笑,抱起罗科,“将三个姐儿都抱着,不要让她们下地,这儿人多,一错眼就会弄丢了。”后世父母逛商场弄丢了孩子的不在少数啊。 富察氏和李佳氏赶紧抱起自己的孩子,大姐儿由她乳娘抱着,一群人簇拥着几个主子直接去了三楼。 “额娘!额娘!我要下来!我要下来!”到了一家儿童玩具店,一屋子的毛绒玩具,罗科总算有了小孩子的活泼好动,扭着身子要下来,几个女孩子也一样。爱兰珠自然是喜欢孩子活泼有精神的样儿,笑眯眯的摸摸罗科的脑袋,道:“罗科自个儿去挑吧,喜欢的额娘都给你买。” 罗科狠狠点头,然后欢呼一声扑进玩具堆里。四个孩子咋咋呼呼挑了半天,几乎搬空了半个架子,买布偶的小姑娘笑的见牙不见眼。“几位夫人,小店有送货上门的业务,夫人留下贵府地址,小店给您送到府上去。” “你们老板倒是会做生意。”李佳氏笑道,报了她家的地址,也不见小姑娘多敬畏,想来在这里贵夫人见多了。 “等等,这里每样儿都给我来一个,送到我的马车上。”爱兰珠指着架子上的布偶道。小姑娘顿时心花怒放,今儿遇到肥羊了啊!富察氏和李佳氏对视一眼,肯定是带给宫里那位的!妹妹对太子殿下还真是上心,怪不得太子殿下这般回护她! 爱兰珠又走到益智类游戏那边,跳棋,飞行棋,拼图,积木各买了两个,旁边竟还有一个魔方,爱兰珠给自己也买了个玩具,闲暇时候练练脑子。“罗科,额娘给你买了更好玩的。这些你回去自个儿琢磨,下次额娘回来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嗯!”罗科眼睛亮亮的,爱兰珠看的心都快化了。 宵禁之前,爱兰珠依依不舍,可还是坐上了马车,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宫了。刚到乾清宫,梁九功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拉着爱兰珠一通抱怨,“兰嬷嬷,您可回来了!太子殿下问了好几遍!”其实皇上问了更多遍...... “太子殿下还没睡?”爱兰珠皱眉。 “您说了今儿回来,太子殿下一直等着呢。” “这是我给太子殿下带的玩具,劳烦梁公公让人仔细检查一遍。” 梁九功看着不远处两个小宫女儿抬着的大包袱,点点头,道:“兰嬷嬷还跟杂家客气!您先去给太子殿下请安吧。皇上也在里面呢。” 爱兰珠笑道:“以后肯定不跟公公客气,公公有事儿,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梁九功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转身进去通报去了。爱兰珠整了整衣服,不大一会儿,梁九功笑眯眯的让爱兰珠进去,自己则亲自检查那堆玩具去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见着爱兰珠,康熙板着脸哼道。保成却是不管他老子脸色的,自个儿往爱兰珠怀里扑,"奶娘,梁公公说你给我带了玩具,保成现在就要玩~“ 爱兰珠一边接住保成,一边小心的看康熙脸色,见皇帝陛下脸色虽然臭臭的,但眼里却带着笑意,顿时松了一口气。“回皇上,奴婢给太子殿下买东西花了点时间。”又看向保成,“保成要是现在乖乖去睡觉,明天就有玩具。” “不要嘛!保成现在就要玩!”保成扭着身子不答应,爱兰珠不为所动,“要是再不睡,以后都没得玩!” 保成瘪嘴,搂着爱兰珠的脖子不停蹭,试图耍赖。爱兰珠心中好笑,手上动作很坚定把保成从她身上扒下来。向康熙福了福身子,“皇上,奴婢先服侍太子入寝。” 康熙摆摆手,“今日晚了,你也休息吧。”想想又道:“以后出宫莫要这么晚回来。东西什么的你列个单子让奴才去采买便是。” 爱兰珠露出温婉的笑,“我晓得了。” 见爱兰珠终于不称奴婢了,康熙舒坦了。爱兰珠常对他露出这般的笑容,不近不远,看着安安静静的面容,却让他很舒服。有时候康熙看着这样的爱兰珠,想到阿布凯常说小时候被爱兰珠抽打,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么安静温婉的女人,拿着鞭子追着哥哥们跑是个什么场面。 “奶娘,你的眼睛怎么了?红红的,像小兔子。”保成被爱兰珠抱着,离得很近,终于看到爱兰珠熬了一晚上的红眼睛。 爱兰珠愣了那么一小会儿,道:“因为奶娘想保成想的睡不着,睁着眼睛想了一晚上~~” 小保成立刻感动了,康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女人明明是自己看书看的!什么话本儿这么精彩,引得她看了一晚上!不要怀疑,康熙在爱兰珠身边肯定放人了,倒不是不相信爱兰珠,一是职业病,二是对于喜欢的女人,总想知道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些什么,三就是想保护她了。爱兰珠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也猜到是谁的人,碍于这些人隐匿的功夫不错,她不能在对方不发觉的情况下找出他们的位置,便没有行动。好在这几个人没有进她的闺阁,要不然,很多事情就难办了!康熙是个独占欲很强的男人,当然不会让探子进爱兰珠的闺阁,他还没看过呢! 保成缠着爱兰珠应是陪他睡了一晚,早上起来,寝宫里的地毯上放满了玩具,保成顿时清醒了,欢呼一声就要扑过去。爱兰珠笑眯眯的拎起保成的后领子,“太子殿下,早起要做什么?” 保成顿时瘪了,“早起读书。” “乖~”爱兰珠拿出三字经,开始读。是的,保成三字经还没认全,每天都是爱兰珠读,保成跟着念,一念就是120遍。然后晚上康熙检查,一背又是120遍,跟神经病似得。 “奶娘,我可以玩了么!可以了么!”终于读完了,保成已经迫不及待,但还是乖乖的看着爱兰珠。爱兰珠笑眯眯的点头,保成欢呼一声,整个人扑进了玩具堆。玩具很多,也不是每个保成都喜欢。在里面滚了有小半个时辰,不断有布偶被淘汰出地毯。 “奶娘,这是什么?” “这是袋鼠啊。生活在一个叫澳大利亚的地方,看到前面这个口袋没,所以叫袋鼠。” “真的耶。”布偶有好些动物的形象,爱兰珠一一介绍。保成新鲜了会子,便丢开了,最后留下来的果然都是狮子老虎一类的猛兽,或者个头跟他差不多大的玩偶熊一类的。 “太子殿下,这些布偶要如何处置?”宫人小心的捡起地上的玩偶。 保成挥挥手,“扔掉吧。” 爱兰珠示意宫人先将玩偶收下去,这才对保成道:“太子殿下,那些玩具,您虽然不喜欢,但可以送给您的兄弟或者妹妹,也可以赏赐奴才,这样叫做人情。” “人情?” “对。施以小惠,让人记着您的好。但一定要记住,若是重要的人,或是真心待您的,这样做就显得没有心意,反而会生分了。比如您的皇阿玛,他总把最好的留给你,若你只将自己不要的给您皇阿玛,是不是很不孝?” 保成点头,“孤会孝顺皇阿玛的!” “那知道怎么做了么?” 保成歪着脑袋想了想,“孤把这个最大的熊送给皇阿玛!”爱兰珠笑着点头,保成知道自己做对了,继续道:“那些玩具,孤命人送给两位妹妹。” “那大阿哥呢?” “大哥会和孤一起玩啊。” 爱兰珠失笑,感情一起玩就不用送了。两个格格都得了礼物,反而做哥哥的没有。想也知道,保成心里定是觉得大阿哥和他一起玩,他将自己最喜欢的都分享了,那些不喜欢的,想来他大哥也不喜欢,就不送了。“太子殿下不如让大阿哥先看看那些玩具,说不定有他喜欢的呢?” “好吧。”保成无可无不可,反正他无所谓。 第36章 过年了 又是一年年末,康熙十四年腊月二十六日,康熙正式封笔、封玺,然而这不代表康熙就能轻松了,三藩还在乱着,云南这地界儿山多密林的,又有瘴气,打惯了平原战的八旗军很不适应。康熙果断先停了平南、靖南的撤藩,击中火力收拾吴三桂,这才好些。 “皇阿玛,该你啦!”保成不满的看向康熙,“皇阿玛,到底玩不玩啊!” “是朕晃神儿了。”康熙旋即回神,歉意的看向自己宝贝儿子,拿起桌上的骰子,掷出个6.遂拿着黄色小飞鸟儿往前走了六格。 “您都晃神好几回了!"小保成嘟囔着,拿起筛子掷出个4,往前走了四格,正好吃掉了康熙那只小鸟儿。“皇阿玛又回窝了!这回,皇阿玛准赢不了!” “到我了,到我了。”另一边大阿哥急乎乎的拿起骰子...... 爱兰珠看康熙突然微微蹙眉,两眼直直的盯着自己那只被吃掉的小鸟儿,又开始发呆了。叹口气,爱兰珠轻声道:“皇上,累了吧。歇会吧,奴婢给您泡壶茶。” “不要嘛!”保成撒娇,“皇阿玛,奶娘一起玩嘛!” 爱兰珠哄道:“太子殿下,您皇阿玛日夜忧心国事,还要照顾着你,很累了,让梁公公和大格格陪您玩可好。”一边大格格早就想玩了,闻言眼巴巴的看保成。 保成撇嘴,道:“带你玩也行,输了不准哭!” 大格格捣米似得点头。大阿哥翻白眼,现在答应的好,待会儿输了准哭!女孩儿真麻烦! “皇上,您是雄鹰,不是那只小鸟儿。”给康熙泡了壶茶,爱兰珠决定安慰安慰胡思乱想的上司。 康熙捧着茶杯,叹了口气,“平南、靖南虽面上答应停战,实际还和吴三桂勾结,若是他们再被吴三桂说动......”说着,又示意爱兰珠坐下,这里虽没有奴才,但还有大阿哥和大格格在,小孩子是看到什么说什么,爱兰珠不想节外生枝,便依旧站着。康熙见她坚持,知她谨慎,便没勉强。 “吴三桂能以什么说动他们?无外乎高官厚禄,这些皇上也能给,并且能给的更多。况且,奴婢认为,平南和靖南明明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下,却在皇上停止对他们的撤藩后,不动作了。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们与平西那边出现龌龊,二是,他们撑不住了。” “朕也是如此想。但万一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之计......” “那便围而不攻。”事实上康熙已无多少兵力对付耿精忠和尚可喜,若是这两人能再坚持几年,联合吴三桂说不准真能推翻清朝。康熙似乎就真的是得天庇佑一般,回回只差一点就要回老家,偏偏都被他力挽狂澜,挺了过来! 康熙苦笑,就算他想攻,也分不出兵力,可又不想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示弱,便道:“也罢。先拿下吴三桂那个老匹夫!” 爱兰珠笑道:“皇上是天子,得天庇佑,一定会赢!” “你也奉承朕,这时候,朕就想听点儿真话。” “奴婢是说的真话。”历史可以证明!“皇上,可还记得加农炮?” 康熙笑,“怎么不记得,你哥哥献上的。那时候朕还想着,你哥哥那般笨,你这个妹子估计也笨,这般重要的东西,竟让人污损了几张!” 爱兰珠自然不会说,那是她故意的,只道:“加农炮比红衣大炮轻便,易运输,射程又远。” 康熙一击掌,“可不是!你不提,朕都忘了!吴三桂有大炮,那是他大本营,都无需拖拉的,朕这儿红衣大炮比他的厉害多了,偏太重,运不过去!工部那帮饭桶也不知研究的如何,竟也不上报!” “你大哥御前侍卫也做了好些年了,该动动了。火器营如何?”阿布凯兄妹两人都是康熙心腹,爱兰珠又是太子的奶娘,康熙想着现在就给太子培养起班底来。阿布凯担着御前侍卫,众人看着天子近臣,无比清贵,在康熙眼里不过就是个侍卫,若是不动就没甚前途可言。康熙是念旧的人,对阿布凯这种陪着他好几年的心腹,自然愿意给他一个前程。阿布凯脑子不怎么好用,但忠心可靠,让他管着火器营,再给他配个聪明些的下属,应该能管得过来。 “我看大哥未必愿意。” 康熙挑眉,“怎么,阿布凯那脑子还敢挑三拣四?一个火器营,他能管起来就不错了!”也就是清朝对火器不甚重视,康熙才想到给阿布凯,若是不行,也没什大影响,再调回来便是,若是更重要的位置,康熙还不放心呢! 爱兰珠笑着摇头,“大哥恐怕不愿意离开皇上。”对于这点爱兰珠也很无奈,她曾经问过阿布凯若是有机会上战场,他愿不愿意。阿布凯当即就摇头,他说:当初听了妹妹的话,死心塌地的跟着皇上,心里只能有皇上一个主子,我一直记着妹妹的话,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离了皇上浑身不得劲。 康熙微微愣住,倒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顿时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般小女儿心态!能成什么大事!” 爱兰珠很想吐槽,他大哥本来就没想做什么大事。大概杀鳌拜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事了。对于这么个胸无大志的大哥,爱兰珠也很无力,自家大哥当时那么坚定的表情,爱兰珠还是第一次看到,突然让她想到了碧珠,都是憨性子,认准了就不回头。有点儿后悔当初灌输忠君思想太彻底,以至于现在都不听她的话了。 “皇上,奴婢的二哥对火器有些研究。” 康熙有些意外,爱兰珠入宫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在他面前开口给自己家人讨什么封赏,唯一一次还是拿那个庄子换的,换的还是她儿子。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高兴,又有点失望,爱兰珠不该跟后宫的那些女人一样的。 “那就正三品火器营翼长。”康熙淡淡道,心里搜索者谁适合署翼长营总。 “太高了。署鸟枪护军参领就行。”爱兰珠同样淡淡道,康熙这般表情,她当然知道康熙心里想什么,无外乎怀疑自己二哥的实力,失望她也开始走后门。她也懒得多说,她二哥有几斤几两,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阿林山一直替他训练着特种兵,她手中研究好的枪也有送他几支,不管练兵还是对火器的了解,阿林山绝对比火器营的任何人都要深。若不是她额娘在她耳边念叨着阿林山没个一官半职不好看,她还不愿意放他二哥出来呢! 康熙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爱兰珠好像是生气了,又好像没有,总之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可不要高官要低职,傻子也知道有问题啊!“额,是不是太低了些。” 爱兰珠脸上挂着笑,“奴婢相信以奴婢二哥的实力,他会自己挣得军功。” 果然是恼了么......康熙低头喝茶,爱兰珠这性子太傲太直了!他可拉不下脸来道歉,再说,他也没错啊!一个二十多岁还是白身,只想着开镖局的东西,能有什么本事。 后来,康熙还是给了阿林山一个署翼长营总,不高不低的位置,但比署鸟枪护军参领要好看的多。爱兰珠并不在意官职高低,是以康熙虽然默默做出了让步,她愣是没发觉。爱兰珠又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自个儿闷了一会子,就想开了。人家怎么想,那是人家的事,自家二哥厉害着呢!嗯,得叮嘱二哥,别把特种兵的训练内容泄露出去,只用些普通练兵的法子就好。爱兰珠这人喜欢有事儿自己闷在心里琢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也不大与人说,康熙等了好些天,见爱兰珠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不卑不吭的,亲近但不亲密,什么变化也没有,只觉女人的心思果然难猜!后宫里的女人真没谁比爱兰珠更难懂的了! 京城连着几日下着鹅毛大雪,大阿哥被惠贵人拘着,保成不能出去玩,康熙一边处理三藩的事情,一边又放不下琢磨着爱兰珠的心思,保成又成天嚷着要玩雪,康熙自然不允,直被这两人扰的心烦,偏又最放不下这二人。这天好容易天晴了,紫荆城好似披上了一层雪纱般,庄严肃穆中带着梦幻,爱兰珠都忍不住走出门外,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乾清宫外的广场上,积雪积了半个人那么高,爱兰珠看着,突然想起一个主意。 “皇上,奴婢可以在这里做雪雕么?”乾清宫乃重地,爱兰珠不确定能不能玩雪。 爱兰珠很少有这般玩乐的心思,此时正一脸俏皮的看着她,康熙多不容易才能遇到爱兰珠跟他‘撒娇’,哪能不同意呢!反正这几天也不用上朝,做个雪雕,正好应个景儿。康熙不知道,爱兰珠的雪雕,可不是一般的雪雕...... 第37章 对抗战1 梁九宫找来了一群内务府的小太监,爱兰珠已经画好了一张简易的图纸。康熙从爱兰珠画图的那刻就后悔了,这哪是做个雪雕啊,分明是要在他的乾清宫宫门口弄个迷宫出来吧!更绝的是,爱兰珠画好了,直接呈给康熙了。康熙很神奇的明白了爱兰珠的意思,这女人是有多喜欢低调啊!更何况,弄个迷宫出来,这种玩物丧志的事情怎么能出现在堂堂一国之君身上。 康熙一手拿着图纸,默然的看着爱兰珠。爱兰珠讨好的笑,“皇上,玩迷宫有助于加强记忆力。更何况,不光光是走迷宫而已,太子殿下不是有小弓箭小木剑什么的么,可以找来大阿哥,再叫上几个小太监,陪着一起玩对抗战,要怎么布局,怎么指挥人手,全凭太子殿下和大阿哥自个儿来。咱们满人最善战,皇上的阿哥们从小玩这种竞技,长大了再读兵书,定是事半功倍。” “这理由还像样子。”康熙嘀咕着,又吩咐梁九功让内务府的奴才认真做好了。康熙心里已经觉得,这法子不错了,寓教于乐,像爱兰珠的风格。这女人就是爱惯孩子!“来人。宣宗室所有三岁至八岁男孩,令佟佳氏本家嫡支幼龄子孙,太子奶娘之子,大阿哥奶娘之子前来觐见。” “嗻。” 爱兰珠感激的看向康熙,虽然她家罗科只是顺带的,但只要能看到她儿子她就满足了。“谢皇上!”被爱兰珠如此明亮的眼睛看着,康熙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只听爱兰珠又道:“皇上若是有兴致,也可以下去玩一场。奴婢觉得比一群人围着一头鹿,然后皇上射最后一箭有趣的多了!” 康熙作势板起脸来,“休胡说!祖宗遗风岂能戏言!那叫围猎,自然是一群人,你何时见过那场景,只从书上读过那么一两句,根本不足以描绘那时一二分!比你这游戏要刺激得多!” “哦。”爱兰珠一张囧脸,好吧,可能康熙时期的围猎还是很有真材实料的,是她没眼界╮(╯▽╰)╭。而且,皇帝的人身安全还是要保障的,总不能真的让皇帝一个人冲出去。 “罢了。下次木兰秋狝,朕带你去见识见识!”康熙决定一定要带上爱兰珠,让她看看真正的围猎。什么一群人围着,他最后射一箭?他骑射功夫有这般差劲么?还要一群人围着才能射到鹿? “保成,听到没,皇上说下次秋狝带咱们过去哦。到时候,奶娘带您一道打猎去~~”爱兰珠亲昵的蹭着保成的鼻尖,保成一脸兴奋的直点头。康熙立刻黑着脸,“胡闹!保成自是跟着朕!”王公大臣都看着,岂能让一个奶娘带着打猎?! 爱兰珠微微一愣,“皇上不是要让奴婢见识见识么?奴婢不跟着打猎,如何见识皇上的英姿?” 康熙立刻后悔了,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他后宫的女人也常说去见识见识,但都是乖乖的等在大后方,等着男人们回来,分皮子吃烤肉,康熙的原意也就是这意思。可爱兰珠想的明显不是这样,康熙自是知道,爱兰珠在娘家时,经常跟着阿布凯出去打猎,爱兰珠跟后宫的女人不一样,她是真的要冲到前面去的...... “你可以和福晋们一道跑马去,也有趣儿。”康熙简直不忍直视爱兰珠失望的眼神,狠狠心道:“秋狝不是儿戏,你......还是呆在帐篷里吧!” “奶娘。”保成拉拉爱兰珠的衣摆,仰着头道:“保成一定会给奶娘打好几只小狐狸,给奶娘做围脖儿!” 爱兰珠无语的看着保成。“小叛徒!说好的同进退呢!一有好玩的就把奶娘撇下了!”爱兰珠蹲下,揽着保成,小声道。 “可是保成也想打猎,带着奶娘,皇阿玛就不带保成了!”保成苦着小脸,小声回道。 “哼!小叛徒。待会儿玩游戏,奶娘不跟保成一队儿了!” 保成撒娇的搂着爱兰珠的脖子,不撒手,也不松口,打猎一定比待会儿的游戏好玩,保成分得清清儿的,只哄着爱兰珠道:“奶娘好小气!那下下次秋狝,保成陪奶娘好了。” 爱兰珠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又见康熙一脸啼笑皆非的样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好吧。奶娘就等下下次吧。还有哦,奶娘不喜欢小狐狸,奶娘喜欢小兔子,奶娘还想给保成煲个野鸡汤~” 保成拍拍胸脯,“好!保成给奶娘打来。” 爱兰珠笑眯了眼睛,康熙温和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想着,秋狝若有闲余时间,他倒是可以带着爱兰珠和保成,在近处围猎,就当散心了。 不大一会儿,大阿哥过来了。因大阿哥经常来乾清宫和保成玩,行礼之后便冲到了爱兰珠这边儿,一叠声问外面那是什么?今儿要玩什么?爱兰珠只得道她也不清楚楚,让去问皇上。康熙刚想说,保成拉着大阿哥,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大哥,是打仗呢!皇阿玛要跟咱么一起打!” “真的么!”大阿哥骨子里就有一股暴力劲儿,听保成这么一说,急忙问,“什么时候开始啊!?咱们两个打皇阿玛?” “恩恩!孤奶娘说了,咱们一队儿,和皇阿玛对打!” “噢噢!” 康熙脸又黑了,爱兰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来着?还有,他两个儿子,就这般想打他们老子?! “皇上,各位贝勒贝子,两位奶娘的儿子,都已经到了,正在殿外等候,佟大人家因无适龄嫡出,所以未来。”梁九功躬身禀告,康熙扫了眼爱兰珠,这才让梁九功把这些孩子们都带进来。爱新觉罗家的繁衍能力个个强悍,只宗室的孩子就站满了一屋子,中间混着两个他姓孩子,显得十分显眼。尤其大阿哥奶娘白嬷嬷的儿子,他跟爱兰珠的儿子还不一样,他是真正包衣奴才的孩子,才四岁多,身上就已经有了一股子奴气,站在这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咱们满人马上得天下,骑射应一日不坠的练习。今日召你们来,便是要考校你们平日有无练习骑射,待会儿,便会将你们分为两队,由太子和大阿哥各带一队,分别从南北两门进入,谁先从另一个门出来,便算赢。你们的武器便是这小弓,四肢中三箭以上或者身体一箭以上,便算牺牲,只能原地呆着,不准再做任何动作。”康熙示意将小弓分给孩子们。小弓和保成平时练习时的小弓差不多大,箭上没有箭头,只在秃秃的地方抹上红泥,只要射中了,便会在衣服上留下红印子,算是中了一箭。康熙简单的说了规则,大点的孩子纷纷应是,小点儿的虽然有些茫然,但也跟着表示明白了。然后开始抽签分队,凡分到保成那组的,全都在手臂上系上鹅黄色带子,分到大阿哥那队的,全都系上红色的带子。等到一切准备完毕,康熙大手一挥,“都各自守好了自个儿的阵地,赢得那队,朕有赏!去吧!” “嗻!”不光保成和大阿哥兴奋着,宗室的孩子谁玩过这个,还是这般大型的游戏,顿时全都跟着各自的队长,往门口冲。康熙和爱兰珠看着这闹哄哄的景象,黄队和红队乱成了一团儿,好在都还知道各自的门在哪边,有不知道的,也被大的拉着过去了。直闹了好半晌,两队才在各自的门口分清楚了。康熙和爱兰珠都长出一口气,要是连分队都弄不好,这游戏没法玩了! 大阿哥年纪大些,对思路比较清晰,先是清点人数,原本这些都有小太监给他报上来的,现在轮到自己,他也想不出法子,只得让大家站着不动,让他奶娘的儿子明哥儿一个一个数过去。明哥儿诺诺的应了,这孩子口齿伶俐,不大一会儿便数好了,总共26个。大阿哥又让每个人都认识一下,贝勒贝子们都住在宫外,大家就算不熟悉,也都是见过几面的,很快就确认了各自的队友,连名儿都确认了。大阿哥一时半会子也记不清这般多人,他只看手臂上的带子,红带子就是他的人。“好,那我们现在就进去,你们都得听我的!” “嗻!”大阿哥小手一挥,豪气万丈,率先从北门进去。 保成这边有点儿小麻烦,他不喜欢罗科,但是他皇阿玛又说了,不喜欢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奶娘!“你去点点人数!”保成抬起小下巴,吩咐罗科。主子吩咐事儿,是看重,保成觉得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奶娘的孩子,其他人应该看不出来吧。岂不知,皇家的孩子是人精,宗室的孩子也不差,罗科的性子又敏感,在家里他是主子,何曾有人用这种颐气指使的口气跟他说话,立刻察觉出保成对他的不友好,但又记着老太太的话,到宫里要听话,不能任性,有事儿可以没人的时候跟自己额娘说。罗科记忆力不错,长辈说的话都记着呢,现在心里委屈,却还是乖乖的去点人数去了。罗科跟保成差不多年纪,过了年也才三岁,很多大点的孩子本以为罗科肯定数不清楚的,谁知道,罗科一会儿便数好了,27个,还顺便把人脸儿记好了,只不知道名字。 保成得了人数,小脸严肃的点点头,开始做战前总动员。“孤虽是第一次见着你们,但皇阿玛说了,咱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骨肉至亲,就该团结一心,通力合作。待会儿,你们助孤到达那边门,孤定有重谢!孤奶......皇阿玛还说了,咱们满人骁勇善战,但也是借了汉人的兵法,才得了汉人的江山。今日,咱们理应学习先祖,各位有何良策,可说出来,大家共同商讨!”保成说的有模有样啊,他记着爱兰珠跟他说的话,当头的不一定什么都要懂,但要让手下人都听话。 如此,南北两门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大阿哥带着队员们先冲进了迷宫,然进去不大一会儿,就迷路了,分不清东西南北。而太子那边,并不急着进去,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第38章 对抗战2 虽说这场游戏只有孩子们参加,但周围还是有很多侍卫和太监看着的,尤其是侍卫,分布在整个迷宫四周。康熙见保成还不进去,只一群人围着,很好奇,便命人过来回话。侍卫一五一十的回报,康熙听了大喜,保成果然有成为一国之君的资质。大阿哥都那般大了,还是横冲直撞的,再看看迷宫里的红队,没头苍蝇似得来来回回。 “爱兰珠,你听到没!保成,保成真正不错!不错!谋定而后动,如今虽稚嫩,但朕相信,保成今后会越做越好!” “皇上每日言传身教,太子殿下就算学不到皇上十分,一二分也够用了。”爱兰珠微微一笑,拍了一记马屁,视线却停留在保成旁边的孩子身上,虽然那么一群白嫩嫩的孩子,远远看着基本分不出来,可爱兰珠就是知道,那是罗科,是自己的孩子,安安静静的站在保成身边,小脑袋歪着,好似在思考什么? “自然也有你的功劳的。”碍着此时人多,康熙不能太直白,只得含蓄道。“你儿子倒也聪慧,听说三字经也已经会背了,如今在读什么?” 自己儿子当然是聪明的,爱兰珠笑眯眯的回答道:“回皇上,罗科如今已经开始读四书。” 康熙心里泛酸,四书又如何,保成早开始读了!罗科不过才刚开始,怎比得上保成!这女人真是,保成这般优秀,也不见她这般得意的,可见还是向着自个儿孩子!爱兰珠没察觉康熙的小心思,只关注着保成和罗科。一个是自己亲生的,一个是自己带大的,人是感性动物,在爱兰珠心里其实是没有孰轻孰重的。只她常伴着保成,心里觉得亏欠了罗科,所以,有点儿偏着罢了。爱兰珠不知道保成和罗科之间的暗潮,侍卫自然也不可能将太子的神态语气什么原样表演出来,只远远看着,罗科和保成相处的似乎挺好,爱兰珠只觉世上再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保成的队伍围在一块儿,有年纪大的孩子出主意,怕进去迷了路,提议在不起眼的地方做记号,这样,走过的地方就知道了。保成觉得很合理,拍拍那孩子的肩膀,小大人似得点头同意,那孩子兴奋的什么似得。其他孩子见状,踊跃发言起来,大约有玩过竞技游戏之类的孩子,提出了先让人探路,和做埋伏。保成刚刚开始学围棋,知道什么叫埋伏,也知道,这个很重要,当即道:“此言甚是。谁愿探路?”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大愿意,探路的很容易先遇上大阿哥那队,会死的很快!虽不会真的死,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玩的,谁也不想先失去资格不是? “太子殿下,不若让喜塔腊小公子和微臣弟弟前去探路。”这个孩子是镇国将军德明的嫡长子兴泰,他口中的弟弟是庶子弟弟兴禄。今年年底他们爷爷刚刚被削了爵,本以为在皇上这边他全家都上了黑名单呢,却没想,这次还叫上他们了。这无外乎是个讨好皇帝的大好机会,德明一家嘱咐了又嘱咐,要好好表现。兴泰家中兄弟姐妹众多,要想引起长辈的关注,撒娇卖萌是基本配置,有眼色会说话才能让长辈看中。兴泰一眼就瞧出来太子殿下不喜欢喜塔腊家的小公子,正好现在需要探路的,便把自己也不喜欢的弟弟退出去,既讨好了太子,又支开了讨厌的人,一举两得。 保成一听,赞赏的扫了眼兴泰,后者知道自己做对了!忙把自己庶弟拉出来,兴禄知道自己被大哥阴了一把,虽不情愿,但皇宫不是他任性的地方,只得闷闷的站出来。保成看着罗科和兴禄,问道:“你们两个可愿意?” 罗科乖巧的点头,兴禄则是躬身答道:“奴才愿意。” 旁边兴泰眉头一挑,站在保成身边,嫌弃的看着罗科,道:“喜塔腊家的小公子,你家人没教你规矩么!竟然不回太子殿下的话!” 保成立刻板起脸来,罗科的家人不就是他奶娘么!“住口!” 兴泰吓了一跳,立刻请罪,“太子殿下恕罪。” 保成背着小手,淡淡的看着单膝跪地的兴泰,也不说话,学足了康熙晾着大臣时候的样子。兴泰才多大,再聪明也是孩子,保成自小跟着康熙,身上的皇家威严日渐厚重,对付朝上的老狐狸或许还不行,但对付这些孩子足够了。兴泰被晾了半晌,小脸都吓白了,保成见差不多了,才幽幽道:“起来吧。” 兴泰擦擦额头,大冬天的他竟然出汗了! 罗科眨巴着纯净的大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保成,想不通太子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态度,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保成被看的恼了,皱着眉头,凶巴巴的,“看什么!孤脸上有花么!” 罗科真是一脑门子的疑惑,太子殿下真的很奇怪啊!但是额娘说了,太子殿下不会害他,一开始还不信,果然刚才太子殿下帮他出气了,但为什么他又对他这么凶? “你有什么话就说,拖拖拉拉的,你是女孩儿么!”见罗科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保成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就没见过这么不干脆的!宫里的大格格都比罗科利落!奶娘的孩子怎么跟女孩子似得! 罗科垂下长长的睫毛,轻声道:“我在家常和姐姐妹妹们玩捉迷藏,每找一个地方,若是没人就喊一声儿,同伴就知道这边不用找了。我听额娘说,迷宫里很多死路,我和这位小公子可以先探路,太子殿下可再派几人跟在我们后面,若遇死路就射箭提示,这样太子殿下就不必走弯路了。” 保成低头沉思,“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好,你们两个先探路。”保成又看向兴泰,随机点了十个人,“你们跟着罗科,遇岔路分头走,凡遇死路,射箭提示。前面应当不会遇上大阿哥,后面你们自己小心。” 罗科学着兴禄的动作,和众人一道躬身应是,然后和兴禄两人结伴先进去了。令选出来的十人紧跟在两人身后,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不断有小箭射向天空,保成分别让人记好了方位,这才开始进入迷宫。果然,一群孩子想出来的法子还挺有用,先是沿着记号,又避开死路,保成带着其余十五人几乎是一路通畅的走了三分之二。然后记号便消失了,保成立刻警惕起来,退到拐角处,拿出自己的小弓来,搭上箭,随时做好准备。 “太子殿下,恐是遇上红队,前面的人应是藏起来了,微臣前去看看?若是能找到,问明情况也是好的。”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上前请示。保成严肃的点头,又道小心。那孩子搭上弓箭,贴着墙壁,谨慎的往前移。哪知刚刚转过弯,迎面飞来十几只箭,他还没来得急反应,身上就多了七八个红点儿!那孩子本能的想跑,大阿哥立刻吼道:“不许动,你已经死了!” 那孩子吓了一跳,局促的站在那儿,红队那边年纪稍大点的立刻上前,架着那孩子就往旁边通道拉。原来那里是个死路,黄队所有的前哨人员都在那蹲着呢!哦,不对,貌似还少一个......啊,喜塔腊家的那个小公子!已经牺牲的成员默默看着新加入的这个,深沉的叹息...... “大阿哥,您刚才那么一吼,黄队的人不就都知道了么?”有孩子囧着脸看大阿哥。大阿哥抓抓后脑勺,有点懊恼,旁边又有孩子道:“我看知道就知道了,刚才那个应是后一批进来的,现在没回去,那边儿肯定也猜到了。大阿哥吼那么一嗓子,说不定还镇住了呢!” 大阿哥想想也是,太子弟弟心眼儿比他多,前面一批被他抓住的肯定是探路的!后面这批应是他亲自带着的,现在没了探路的,看你怎么过!怎么看都是我这边儿人比较多!大阿哥也知道,他们一开始浪费太多时间了,但好在他们集中,到目前为止,只‘死’了两个,人数上几乎比太子多了一倍,所以大阿哥不怕! “太子殿下,前面定是有红队的埋伏了!不若绕路?” 保成没有立刻做决定,遇事就后退不是他的风格!再说,还没知道对方多少人数呢,怎能就这般绕路!?“太子殿下?”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保成扭着脖子看了一圈儿,没找到。“谁!” “太子殿下,后面,这里!”罗科蹲在一个雪洞后面,探头朝保成招手。十几双眼睛顿时全瞪着把雪墙挖出一个洞的罗科,这样也行!?甭管行不行,现在能找到一个知道红队情况的实在太好了! 保成来不及想这合不合规则,只急乎乎的问道:“红队还有多少人?” “25个。” 保成一阵沉默,他们这边才16个。“你这是怎么回事?”保成指着雪洞。 “我们遇到了红队,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只我逃过了。我想着按照暗号,太子殿下定会到这里,本想过来等着,可红队堵了那边的路,我又担心太子殿下中了埋伏,便......挖穿了墙壁......” 保成一阵无语,皇阿玛说的规则里面,貌似没有不能挖洞......应该可以吧?“若是如此,孤倒是有个好法子!”保成眼睛一亮,想起爱兰珠给他讲的外国城堡,都是在墙壁上开一个洞,然后侍卫在城堡上面射箭,外面的人却很难射中里面的!这不正好适合现在么!“快,大家都进去,然后各找一处方便的地方,挖个箭眼子,咱们在后面等红队!” 有聪明的孩子已经懂了,立刻动起手来,其余孩子见了,虽不明白,但听话的跟着动手。 大阿哥等了半天,不见黄队来,已经等得不耐烦,想着反正他这边人多,一群人冲上去,直接一阵乱射,怎么看都是他这边儿活下来的多些! “不等了!咱们冲!”大阿哥小手一挥,带着剩余的24个成员,开始往前进。每过一个转弯口都先是一阵乱射,这般过了三个弯,竟是一个人影没见到。 “大阿哥,黄队许是逃了!”有孩子得意的说道。 大阿哥哈哈笑,心里开心极了。“咱们这边人多,定是他们知道打不过,绕过去了!哼!比我们走得快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绕远路呢!” “大阿哥,您看,这边有标记,黄队定是让人先探路做标记,才走的这般快。咱们顺着这标记走,说不定比黄队更快呢!” “好主意!”大阿哥一拍掌,他太子弟弟肯定想不到,他们辛辛苦苦做的记号,便宜了他们! 黄队所有人紧张的藏在雪墙后面,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纷纷拉起弓箭,对着雪洞......保成双眼死死盯着转角处,近了!近了! “咦?怎么有洞......” “射!”保成大喝一声,十几只箭矢飞射出来。 “不好,是埋伏!”大阿哥一阵懊恼,走前面的人基本已经全部中箭,刚刚还占优势的人数瞬间逆转。“给我砸开那该死的墙!”大阿哥怒了,这是作弊! “你们!你们已经死了!不能动!”雪墙后面有孩子惊慌的喊起来。大阿哥这边立刻回道:“是你们先耍赖!” 二十几个孩子一起撞那雪墙,现在谁也不是家里那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了,个个热血沸腾的!那雪墙本就不厚,又被钻了十几个洞眼子,被这般推撞,没坚持多久就塌了!里面的孩子眼看雪块砸下来,胆小的立刻吓得哭了,场面一团乱。罗科只觉身子被谁扯了一把,他一把扣住那人手腕,刚想来个过肩摔,一块雪当头砸了下来。原来他竟是被人当盾牌使了。旁边保成一看,顿时怒了,这般把队友当枪使得货色,根本不配当他的手下!更何况,罗科是自己奶娘的孩子,孤都没有拿他挡雪,你竟敢!保成心里很清楚,罗科是他奶娘的儿子,是自己人。他可以不喜欢,可以欺负,但别人休想!保成愤怒的瞪着那孩子,现在不是时机,等游戏结束了,看孤怎么整治你! 保成冲过去,拉起被砸的昏头昏脑的罗科,喊了一声‘撤’,然后见了空道,拉着罗科就跑,其余还没中箭的,也跟着跑,可没有计划的,一会儿大家便走散了。大阿哥也顾不上什么了,追着保成,定要亲手抓住! 第39章 对抗战3 乾清宫门口,摆了三张桌椅,上面放了各色点心。也不知谁把这事儿告诉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在慈宁宫闷了好几天,也想出来散散心,听着好玩,便过来看看。康熙怎能让一把年纪的孝庄站着,急忙命人准备了桌椅,上了热茶,又备下两个汤婆子,这才陪着一道坐下。康熙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竟是让爱兰珠站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着。孝庄貌似无意的看了康熙一眼,心里叹气,真是爱新觉罗家逃不过情种么?人家姑娘根本无意,你就是一头热!我答应能如何,不答应又能如何?你自己就先过不了自己那关!还指望着爱兰珠跟你两情相悦却又静若清水么?根本没有未来啊。孝庄冷眼看了这么两年,康熙放手了她安心,可这么苦熬着,她又心疼!煞费苦心的让爱兰珠在自己这里露脸,常替她说好话,可爱兰珠却是毫无察觉。石头扔进水里还能溅起点水花儿呢,你的心意在爱兰珠这儿就跟水进了墨汁里,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样儿了?”孝庄眼见康熙频频看过来,暗骂没出息,又觉可怜,只得顺着他的心意,随意问了爱兰珠一句。 爱兰珠正盯着保成和罗科的小身影,一眨不眨的,听到问话,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回太皇太后,大阿哥中了埋伏,立刻反击,撞倒了太子殿下埋伏的雪墙。太子殿下的队形被冲散了,此时在东边儿那角。”爱兰珠微微皱着眉,这两孩子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东西横向来回,大阿哥都在隔壁道上,双方竟都不知道! 孝庄直了直身子,拿起放大镜还是看不清楚,“哎,老了,只看到好些小身影儿晃来晃去,乱糟糟的。” “太皇太后,不若用望远镜?那个应是能看清楚。”爱兰珠提议道。孝庄十分疼爱保成,过来便是想看保成怎么表现的,现在看不到,定十分懊恼。 康熙立刻命梁九功将他御书房的望远镜取来。孝庄带着景泰蓝护甲的手优雅的握着长筒望远镜,放置在眼前,左右晃来晃去,总算找到了保成的身影,顿时喜道:“这东西不错!就跟在眼前似得!” 康熙笑道:“皇玛么可找着保成了,就在东边儿,保清和保成隔着一道墙,两笨小子,竟都是没发觉!” “看到了!看到了!保成拉着的那孩子是谁?”这般情况下,还记着的,定是要好的,可她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是宗室里的孩子吧。 爱兰珠不紧不慢道:“回太皇太后,那是奴婢的儿子,名叫罗科。” “哦?”孝庄语调里微妙的上扬,眼角瞄了康熙一眼,然而之后却什么都没说。 爱兰珠搞不懂孝庄的意思,这是罗科第一次进宫,又在下面玩着呢,应当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吧? “喂,除了迷宫,奶娘还跟你讲过什么?”保成很想知道,自己奶娘对她的孩子会说什么,会不会讲些自己不知道的。 “讲了故事。” “什么故事?” “封神榜!”罗科嘟起嘴,“额娘不常回来,每次要等一个月才能之后才能知道后面的!急死人了!” 保成暗自得意,孤可是每晚都有听呢!封神榜是他奶娘最近刚讲的,他也才听到哪吒割肉那段呢。罗科一个月才能听一次,肯定比自己知道的少!保成很想在罗科面前显摆一番,遂问道:“奶娘给你讲到哪了?” “哪吒被姜子牙封为伐纣大元帅!” “什么?!哪吒不是死了么!”保成茫然了,他怎么不知道这段儿! “后来又活了!” “你不是说奶娘每个月才给你讲一次么!怎么可能比孤知道的多!”保成觉得很受伤,他奶娘竟然跟别的小孩讲更多~~(>_<)~~~ 罗科眨眨眼睛,一脸的诚实,“是一个月讲一次啊,其他的都是我大舅妈读给我听的。”而且,大舅妈还有家里的其他人都等着额娘的手稿呢,每回额娘回来,第二天大舅妈就会把手稿一口气读完了,然后又得等到额娘回家。有时候实在馋的不行,富察氏就会从头开始读,反复看,爱不释手。 保成觉得这样他还可以接受,心里又痒痒后面的情节。“哪吒不是割肉了么,后来呢?” “后来哪吒的师傅把他带走了,然后......”说到两人都在听得故事,瞬间有了共同语言。罗科也不那么腼腆了,保成也不别扭了,两人手拉着手,边找出路,边聊天,竟跟春游似得。 大阿哥就在他们隔壁,一开始两人别扭着,不说话,大阿哥没发觉,此刻隔壁的声音这般清晰的传过来,哪还有不知道的。大阿哥左右张望,这条道儿有点儿长,想要绕到太子他们那道要走一段距离,说不定绕到隔壁了,太子弟弟又去别处了!这般隔着一道墙,听得见,抓不到,大阿哥急的装耳挠腮,又不敢学着保成凿个洞出来,他怕被发现,反而失了先机。大阿哥也没了法子,只得听着隔壁两人说话的声音,顺着声音跟着走,哪知听着听着,入迷了!竟忘了比赛这回事儿了! “啊!” “啊!” 转个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保成和罗科聊得忘乎所以,大阿哥听得神思不属的,都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这太突然了!罗科手忙脚乱的想要搭弓射箭,大阿哥见状,立刻回过神来,迅捷无比的射出一箭,他的动作比罗科熟练,快多了,可也不是两人的对手。他射中了罗科,保成射中了大阿哥,如今只剩保成一人活着,只要能走出去,基本就是赢了。 大阿哥只恨自己听得入了神,竟失了警惕,明明想抓住太子弟弟的!大阿哥瞪着眼睛看两人,泄气道:“我输了!” 保成立刻上前安慰,“我们是两个人,若是一对一,孤不一定能赢。” 大阿哥本没觉得自己会不如两个比他小的,不过是他一时大意,听了这话,摆摆手,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下次定会赢回来!对了,你们刚才在讲什么?” 保成和罗科对视一眼,心里是同一个念头:奶娘(额娘)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阿哥见两人不做声,恼了,“我明明听到了!你们若不说,我就去问皇阿玛去!” 康熙自然是知道的,钮钴禄家的主子也知道,但除此之外,宫里的奴才只有梁九功偶尔能跟着听一两段,钮钴禄家,富察氏读手稿时,都是不要人伺候的。封神榜的故事,民间中也多有流传,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只爱兰珠为了将这些神话故事连贯起来,情节更丰满些,并且让保成和罗科能听得明白,有些地方做了修改。终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爱兰珠随口告诫了两人,两个孩子都记心里了。 保成赶紧拉住大阿哥,“大哥,就是罗科从宫外听来的话本子,孤奶娘也跟孤讲过一段,孤好奇后面的,便让罗科说给孤听了。大哥若是想知道,让人到宫外找姜子牙伐纣这类的话本子就知道了!” “真的!?”大阿哥想起来,刚才好像有听到什么姜子牙的! 保成和罗科动作一致的点头,就怕大阿哥不相信。大阿哥没甚心眼子,保成这么说了,便信了。“回头我让我舅舅找找,听你们说着,很有意思。” 两人再度动作一致的点头,无比的诚恳,只要不让他们说,怎么都行。 “大哥,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保成还得继续找出路呢,也想和罗科接着聊,他还没听完呢!大阿哥却是悠闲的跟在后面,一点儿不急。“反正我已经‘死’了,南面儿的门也不必找了,不如跟着你,一道从北门出去。” “······哦。”保成内心有个小人不停挥舞拳头,好想赶人啊......转身又见罗科又变成一开始那小媳妇样儿,离得他们老远,默不作声的,好像刚才跟他说的开开心心的那个不是他一样,只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的人浑身不对劲。 “喂!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点!”奶娘看到了,还以为孤欺负你了呢! 罗科默默小跑两步,往保成那边移了点,心里直叹气,太子殿下真的很奇怪啊!刚才还好好的呢,又凶巴巴的了...... 大阿哥好奇的看着罗科,这就是兰嬷嬷的儿子啊,跟自己奶娘的儿子好不一样哦!明哥儿老往自己身边凑,偏又不会射箭,竟拖他后腿!不过看兰嬷嬷的儿子,这般女孩儿似得安静的不得了,估计比明哥儿还不如呢!太子弟弟也不容易啊,自己奶娘的儿子也不能赶走不是?大阿哥顿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康熙对这次的对抗赛还是比较满意的,太子表现很好,大阿哥虽有瑕疵,但弓箭娴熟,一看就知平时定是勤加练习的,宗室的孩子们都很......活泼,爱新觉罗的血脉真是优良。 孝庄看着康熙一脸满意的神色,笑道:“是保成赢了么?哀家见保清衣服上有红点子。” 康熙笑着点头,“是保成赢了。”虽然还没有走出迷宫,但若是在战场,就是斩首成功了,敌军没有头领,必然溃散。 第40章 吵架了 游戏最后却是出人意料的以红队胜利结束,大阿哥被这意外之喜惊呆了,忙问怎么回事?梁九功笑着回答,原来保成和罗科一直东西方向的横着绕路走,虽然一开始先过了三分之二,但后面没了标记,又失了方向,速度大大不如之前,而红队队长虽然挂了,只是游戏只规定了哪队先有人从另一个门出去就是赢了,不一定要队长,红队的人顺着黄队先前留下的标记,简直不要太通畅! “我竟然赢了!是哪个先出南门的?出来我看看,我要好好赏他!”大阿哥乐了,走到自个儿队前面。一个五岁大穿着紫色便服的孩子笑眯眯的走到大阿哥身前来,大阿哥一看,是个熟人,“原来是永绶啊,多亏了你啊!” “大阿哥不是说要赏我么,赏什么?”永绶露出两酒窝,一副调皮样儿。他是恭亲王常宁的嫡长子,身份上虽比不上大阿哥,但也没差多少,毕竟他老子是皇帝亲兄弟呢,血缘上还是很近的。 大阿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你还缺什么不成!得了,待会儿你到我那选去!” “那我就谢啦。” 保成虽然也很意外这次的比赛结果,但他亲自射中了大阿哥,反正也没输的太难看不是?况且,奶娘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下次赢回来就是! “你出来!”保成在自己对了找了一圈儿,好容易找着了那个坑自己队友的孩子,当即拎出来了!那孩子没想到会被指出来,又见保成神色不好,磨磨蹭蹭走上前来。这孩子生的胖乎乎的,穿着大红的衣服,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一个样儿,这年画娃娃有个大名鼎鼎的太爷爷叫代善。 “你叫什么名儿!” “微臣叫尼塔哈。” “尼塔哈!你竟敢拿队友替你挡雪!” “微臣......微臣当时没想那么多......”尼塔哈泫然欲泣,他那时候也吓到了啊,本能的拉旁边的人,不是故意的!保成却是不管那么多的,直接喝道:“哼!孤皇阿玛说了,这是不友爱队友,孤这边儿不要你这样的人!” “哇!不过是个奴才!”年画娃娃哭了......他才不管康熙说什么呢,只听到保成不带他玩,立刻急了,他还想继续玩这个好玩的游戏呢!太子殿下怎么能为了一个奴才就不带他玩! “怎么回事儿?”康熙听闻哭声,看过来,见是保成这边儿,忙问何事。 保成口齿伶俐的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康熙听了倒没说尼塔哈什么,只表扬保成做得对,将这事儿全全交给保成自己处理。 爱兰珠此时才惊觉,原来在这个皇宫里,在皇家宗室眼里,罗科只是个奴才。以后康熙会有越来越多的儿子,罗科入宫当了侍读,难道要自己的儿子逢人便下跪?不!决不能这样!她可以委屈自己,但不能委屈了自己儿子!她进宫,暗中做了那么多准备,不就是想这个国家能兵力强盛,百年后的同胞们能活的有尊严,不被外族欺凌。不会谄媚欧美等国的富强,而忘了自己的根。 她想每天都能见到儿子,但如果这个代价是自己儿子必须自称奴才,见人就跪,最后养成一副奴才骨头,爱兰珠觉得,她宁愿像现在这样,日日想念。罗科不是穿越的,他生活在这样的时代里,从小灌输的思想,很容易就会被洗脑。 康熙见爱兰珠看着罗科,表情呆呆的,以为爱兰珠被刚才保成说的吓到了,忙安慰道:“保成立刻将罗科拉开了,你儿子没事儿。不信,待会儿你自己问问。” 爱兰珠机械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来,她只听到了康熙的后半句,忙谢恩。她要亲口问问罗科,爱兰珠不是封建大家长,罗科虽小,但凡跟罗科有关的,爱兰珠都会问问罗科本人的意思,培养他独立思考的能力,这点爱兰珠对保成也是一样的,她不会直接说该怎么做,而是引导。 就在爱兰珠发呆的那会儿,保成迅速的将事情处理完了!敢说他奶娘的儿子是奴才,不就是说他奶娘是奴才么!孤奶娘才不是奴才!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皇阿玛都说孤奶娘比太傅都厉害呢!瞧不起孤奶娘是么?哼哼!孤还瞧不起你这死胖子呢!你回家去吧!尼塔哈是哭着回去的。其余孩子没多久也回去了,康熙觉得,这样的对抗战无论对保成还是大阿哥都是很有益处的,在游戏中学谋略,学排兵,如此也不算玩物丧志,并且这还是一个跟宗室大臣联络感情的好法子,倒是可以多来几次。 尼塔哈哭着回去,当天又被他老子杰书拎着来给康熙请罪。康熙安抚了两句,将保成叫过去,小胖子可怜兮兮的给保成请罪,保成背着小手,小脸严肃,也不提罗科,只问小胖子下次还敢不敢坑队友了。小胖子用力摇头,脸上的小肥肉差点甩出去了。 “那你给罗科道歉去!” 杰书微微皱眉,小胖子也不愿意,向太子请罪没问题,怎么能跟一个奴才低头!保成冷哼一声,“可见你刚才认错只是口上说说!” “可他只是个奴才......”小胖子低着头小声嘀咕。 保成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小脸都气红了,死胖子,你有多高贵呢,还不是给孤下跪!为着孤奶娘的面子,今儿一定要你这死胖子服软!“你连跟队友道歉都不愿意,可见以后还会再犯,孤可不敢要你这样儿的!” 尼塔哈眼看又要哭起来,康熙发话了,“太子说的有理。尼塔哈,你道歉的不是一个奴才,是与你并肩作战的队友,去给人家赔个礼,爱新觉罗家,没有敢做不敢当的!” 康熙心里并不把这件事儿当回事,罗科是爱兰珠的儿子没错,可他姓喜塔腊,是别的男人的儿子,这让他膈应!若不是今日保成出面了,爱兰珠又是亲眼见了整件事的,康熙不想爱兰珠心里有疙瘩,更不想别人误以为爱兰珠在他这儿没脸面,不把她当回事儿,让她受委屈,这才说了两句大道理。杰书一心以为康熙这是在提醒他什么,他开春之后又要去前线了,心里立刻回想起来,他好似没做过什么拉人做垫背的事儿啊!?应当不是在敲打他吧?应该只是就事论事,训他儿子吧...... “皇上圣明!”猜不透康熙的意思,先拍上一记马屁,然后板着脸看自己儿子,道:“尼塔哈!还不去给罗科赔个礼!下次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儿!” 尼塔哈委委屈屈的跟着保成去找罗科。此时罗科正被爱兰珠拉着说话呢。 “罗科,和太子殿下一起玩的开心么?” “额娘,太子殿下好奇怪。”罗科拧着小眉头,一脸的疑惑,“他一会儿帮我,一会儿又凶我。罗科都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了。” 爱兰珠笑起来,保成这孩子对罗科没有坏心,不过就是酸了,闹别扭罢了。“那罗科愿不愿意和太子殿下一起玩呢?” 罗科开始纠结起来,说实话,他还是愿意和男孩儿一起玩的,在钮钴禄家,都是和家里的姐妹们一起,他又不是贾宝玉,喜欢姐姐妹妹们都在身边儿。“还是一起玩吧。”罗科叹气道,“他虽然凶我,但没欺负我,还帮我来着。” “孤才没凶你!”保成气呼呼的站在门口,好么!孤为着你找人麻烦,你回头就跟孤奶娘说孤坏话!保成完全忽略了后面那半句,小手指着罗科,义愤填膺,“你这个告状精!” 罗科惊愕的瞪大眼睛,急的忙摇小手,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出来。保成一见,这家伙怎么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忒让人不耐烦!“有话就说!当着奶娘的面儿,你说清楚,孤怎么欺负你了!” 爱兰珠憋了一肚子笑,现在不就是在凶么......又看自己儿子,急的小脸都红了,忙帮着说道:“罗科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帮着他,是个大好人。” 罗科忙点头,保成跺起脚来,“奶娘不要说,让他自己说!” 爱兰珠嘴角微微抽搐,好吧...... 罗科急乎乎上前来,“我、我没说你坏话!” “你说我凶你了!” 罗科简直想哭,你一直在凶着啊!“额娘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玩,我说你虽然凶,但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玩。” “你还是说我凶了!”其他的不重要,只这句最重要。爱兰珠几乎笑的肚子疼,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心没肺,自己儿子都快哭了...... “对、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罗科泫然欲泣,在家里和姐姐妹妹们从来不吵架的,他哪里遇到过保成这样脾气火爆的,只能节节败退。 “哼!你这是承认你说过了?” 罗科委屈的轻轻点头,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保成顿觉扬眉吐气,叉着小手,拿下巴指了指后面的尼塔哈,道:“孤可不是你这个告状精!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都要跟奶娘说!孤特地为你叫来尼塔哈,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说着扬起小下巴,只拿眼角看罗科,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谢谢你......”罗科含着两泡泪,屈辱的给保成道谢。保成摆摆手,“罢了,孤大人大量,这次原谅你了。”又看向尼塔哈,“还不快点过来道歉!” 尼塔哈的肉脸跟罗科一个表情,委委屈屈的道歉了,罗科轻声道没关系,尼塔哈只觉对面罗科也没那么讨厌了,还是太子殿下最可怕了! 第41章 妥协了 康熙十四年的最后一天,乾清宫内美女如云,爱兰珠很想龟缩在侧殿,奈何保成不喜欢其他嬷嬷带着,硬是撒娇歪缠,她只能硬着头皮出来。爱兰珠带着保成到时,康熙的金龙大宴桌已经摆在了‘正大光明’的牌匾下面,坐北朝南。皇帝的桌子前面是后妃的高桌,盖有帷子,分东西两侧。此时康熙的后宫除了钮钴禄氏之外并无多少高位嫔妃,自从孝诚仁皇后去后,康熙一直未曾再册皇后。钮钴禄氏身为贵妃则为后宫最高份位,此时正一人独桌,坐与东侧首位。其余地位妃嫔则是两人一桌,按份位大小依次坐与两侧。 “太子驾到——”随着小太监的传唱,爱兰珠牵着保成的手,缓缓走进乾清宫的正殿。 殿内所有人全部站起。后妃身边的奴才跪地请安,保成昂首挺胸,脚步不疾不徐,走至金龙大宴桌右侧,站定,转身,面带微笑,小孩儿稚嫩的嗓音中带着一国太子的威严,“平身,免礼。” “谢太子殿下!” “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给各位小主请安,各位小主吉祥。“宫妃们的奴才行礼毕,爱兰珠带着保成的奴才出来行礼,钮钴禄贵妃虚抬手,客气的看着爱兰珠,徐徐道:“平身。” 之后,钮钴禄氏又带着后妃们给保成请安。钮钴禄氏含笑朝保成轻轻点头,其余人等行打千礼。“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至此,皇家人之间的相互请安才告一段落。保成的座位就在康熙龙椅的右边,紧紧靠着,微微倾斜,爱兰珠弯腰将保成抱上去,本来就小小一只,被这张宽敞的椅子这么一衬,更显得小了。偏偏这孩子还顶着一张严肃的脸,一动不动的坐的端端正正。每次看到这样的保成,爱兰珠总忍不住想捏捏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这孩子在外人面前,实在太会装了啊! 康熙此时不在,作为一个孝子,他去接他奶奶和后妈了。好在,众人并没有等太久,大约过了一刻钟,有太监过来传话,钮钴禄氏急忙站起,其余妃嫔也站立于各自的桌前,爱兰珠将保成抱下椅子。不大一会儿,康熙亲自扶着太皇太后升座,之后又是一番繁杂的行礼。好容易,大家终于可以坐定了,宫廷歌舞徐徐开始,康熙命人传菜。 爱兰珠站在保成身边,给他布菜,垂着头,低眉顺目的小样儿。康熙眼角瞄了一眼,咳嗽一声道:“保成,你乌库妈妈刚才还念着你,去你乌库妈妈那边儿坐着。” “嗻。”保成笑眯眯的往孝庄怀里扑,孝庄一个劲儿的肉啊心肝儿的叫,也不顾这殿里那么多人看着,她反正是太奶奶的人了,哪个老人见着曾孙子不宠着?等抱够了保成,孝庄让保成跟自己坐一个椅子,两人挨得紧紧的,她亲自给保成夹菜。爱兰珠见苏茉儿没有动,便也没有上前。 “这里有我就够了。”苏茉儿悄声跟爱兰珠说道:“你去皇上那边服侍着。” 爱兰珠心里没那么多弯弯,一时间没想到自己是保成的奶娘,去服侍保成的老子康熙有点儿不合适。原本平时在乾清宫,爱兰珠也常给康熙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茶什么的,此时也没想那么多,落落大方的过去了。众人对爱兰珠突然站在康熙身边儿服侍,有点奇怪,然又见爱兰珠面上一派光明磊落,又是这么多人面前,还是苏茉儿姑姑让去的,也没敢多想。 “多事!”孝庄扫了苏茉儿一眼。 苏茉儿笑笑,弯腰给孝庄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凑在孝庄耳边,悄声说道:“格格不心疼,奴婢都心疼了。” 孝庄淡淡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叹气。她后悔没有早处理了爱兰珠,以至于现在只能眼看着皇上越陷越深,现在要动手,已然没有可能,她孙子在爱兰珠身边可放了好些人!与其为了个女人坏了祖孙之情,不如相信他的孙儿。她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玄烨能为了不让自己伤心压抑着自个儿,待自己去了,孝惠可没这能耐。科尔沁需要皇帝时刻记着,为了科尔沁也不能动爱兰珠啊......更何况,眼看太子这般粘爱兰珠,若是她动手,说不准就是得罪了两代皇帝,科尔沁承受不起。 苏茉儿见孝庄竟是妥协默认了,顿时松了口气,她在旁边看着,真是替皇上累得慌! 康熙一直分着一缕注意力在爱兰珠那边儿,本是不愿意爱兰珠劳累,也不远她在众人面前做些奴才的活儿,这才让保成去太皇太后那边,爱兰珠便可回偏殿去,那里有小宫女小太监服侍着,也不必他眼看着爱兰珠站几个时辰。哪知爱兰珠径直走过来,梁九功这狗奴才竟敢让爱兰珠干着奴才的活儿! 梁九功低头装死,做奴才的自然是要听主子的话,更重要的是能揣摩主子的意思。皇上呐,您瞪奴才也没用啊,这是太皇太后吩咐的。还有,您要真不愿意,吩咐一声儿,兰嬷嬷自然会退下,您这么一口接着一口的,胃口这般好,奴才怎么也不能再替换回去不是? 每每爱兰珠低头布菜,康熙总能闻到爱兰珠身上传来的幽香,一边想着再一会儿就让爱兰珠回去,一边又舍不得这难得的贴近。他们从未如此时般这般靠近过,平时相处多是爱兰珠站在一步远处,或是他在一旁静静看着爱兰珠照顾保成,原本,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他能够控制自己,只要爱兰珠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他便能满足。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能满足这一步之遥的距离,他甚至想让保成叫她额娘。他知道,这样对不起那个难产而死的女人,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太皇太后是否早就发觉?皇祖母,您让爱兰珠过来,是否是接受了孙儿的任性? 康熙忍不住看向孝庄,后者搂着保成,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逗著保成,连往他这边看一眼都不曾。康熙只得又看向苏沫儿,苏沫儿从小看着康熙长大,对康熙不说十分了解,起码也知道个七八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康熙一瞬间的狂喜,可回头又见爱兰珠一派月明风清的样儿,顿时泄气。皇祖母同意又怎么样!爱兰珠压根不懂他的心!而且,现在他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让爱兰珠不受一丝委屈,听不到一句闲言碎语,还不行,时机还未成熟啊。 “下去吧。”康熙挥挥手,终究他还是舍不得爱兰珠辛苦,宴过一半,便让梁九功接过手来。爱兰珠福了福身子,退下去了。 钮钴禄氏不动声色的看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爱兰珠的表现又实在让人看不出什么来,第一次贴身服侍皇上,哪怕只是夹个菜,可离得这般近,哪个女人不是欣喜羞怯......对!就是羞怯!爱兰珠完全看不出女儿家的羞涩来,更何况她已嫁为人妇,更应该避嫌,这般熟稔,明显是经常接触。是了,她是太子的奶娘,同住在乾清宫,自然是经常能得见圣颜。可太皇太后为何要让太子的奶娘服侍皇上?只是顺口一说,没注意,还是其他什么? 爱兰珠回到侧殿,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全身骨头都快僵硬了。 “嬷嬷辛苦了,太子殿下特让下面做些热菜来,嬷嬷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小宫女笑着讨好道,看着桌上的精致点心,满眼的羡慕。做奴婢做到嬷嬷这份上,真是无憾了。太子殿下对兰嬷嬷也就只差叫声额娘了! 爱兰珠笑笑,“我有些乏了,眯会子,这些点心你们分了去吧。告诉下面人不必做什么来,一碗面就好。” “多谢嬷嬷!”小宫女开心的福了福身子,她们忙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下肚呢!“奴婢们可都占了嬷嬷的光了。” 爱兰珠懒懒的歪在榻上,闭着眼睛,小宫女见状,悄悄退出去了,只留两个人在门外守着。只还没眯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听见脚步声径直往里来,爱兰珠只得叹口气,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小宫女们没拦着,想来进来的人必定是哪位妃嫔。只这里是保成的寝宫,她们来做什么?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原来是钮钴禄氏。 “兰嬷嬷请起。”钮钴禄氏嘴角噙着一抹笑,竟是亲自上前来扶起爱兰珠。“说起来,咱们还是亲戚,私下里不必多礼。” “谢贵妃娘娘。”爱兰珠压根没把钮钴禄氏的客气话放心上,依旧一板一眼的行礼。钮钴禄氏见状,眼底闪过一道晦暗的光,只觉这爱兰珠真是不识好歹!面上却依旧和煦的笑着,“本宫出来松快松快,想着兰嬷嬷就在隔壁,便来看看,没扰着嬷嬷吧。” 事出有异必有妖!钮钴禄氏越是客气,爱兰珠越是警觉!入宫这么长时间,平时两人偶尔遇到,从未有过除了行礼之外的其余交流,今日到底是何原因,这位贵妃竟亲自来找她? “没有外人,兰嬷嬷坐下说话。”钮钴禄氏指着椅子道。 爱兰珠又谢恩,然后就大方的坐着了。钮钴禄氏见状,嘴角的笑多了几分。 “兰嬷嬷平日里做些什么?”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平日只服侍太子殿下。” “兰嬷嬷对太子殿下真是尽心,怨不得皇上看重。” 怎么又扯到老康了?爱兰珠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这是奴才的本分。” “前几日,乾清宫前特别热闹,我们听着也觉得有意思。皇上只召来了宗室清贵的孩子,兰嬷嬷的儿子可是独一份。” “回贵妃娘娘,大阿哥的奶娘的儿子也来了。”爱兰珠终于知道钮钴禄氏干嘛来了,她以为钮钴禄氏是打听前几日的对抗战,事关她的儿子,爱兰珠自然是要说‘清楚’的。“因着那游戏需得人多才好玩,皇上这才让奴婢儿子和白嬷嬷的儿子来凑数儿。” “嬷嬷不必自谦。皇上特让尼塔哈给你儿子赔罪去,可见很是看重你。” “贵妃娘娘不知,那是太子殿下闹得,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一会儿又都好了。” 钮钴禄氏端起茶杯来,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两人又说了些其他话儿,钮钴禄氏见再探不出什么来,便回了正殿。 第42章 起杀心 钮钴禄氏前脚刚走,还没到正殿,后脚就有人一字不漏的将事儿告诉了梁九功,梁九功又悄悄说与康熙听。康熙只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两年见她并不沾手保成的事儿,本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好奇心这般重,真是可惜。爱兰珠虽聪明,可勾心斗角这种女人间的事儿反而生疏,她虽没说漏什么,但极力撇清的态度反而让钮钴禄氏这个浸淫后宫良久的女人怀疑上了。今儿这一出,心有疑惑的人不在少数,但唯一行动的只有钮钴禄氏,是后宫独大太久了么!久到她已经忘记‘谨慎’两个字怎么写么!一时间又觉得爱兰珠这般在宫廷斗争上的‘小天真’是那么难得可贵,瞧她多可爱,以为跟他撇清关系,人家就不会多想么?在宫里,果然爱兰珠还得靠着他,康熙心中小得意;一时间又告诫自己,还得更加谨慎些,不能放纵,那会害了爱兰珠。 过完年后,钮钴禄贵妃的恩宠突然多了起来,后宫里都在传着,贵妃或许会更上一层。果然,康熙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康熙册钮钴禄氏为皇后,比历史上,整整提前了一年。 “嬷嬷,我总觉得不安定。”钮钴禄氏看着明黄色的凤袍,曾经她是那么渴望,如见看着这明黄色,却觉得心惊胆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这一个月来,皇上每日都会过来坐坐,但从来不留宿。我总觉得皇上看我的眼神......” “眼神?”钮钴禄氏的奶嬷嬷疑惑的看着自己主子。 “哎!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总觉得不对劲!” 奶嬷嬷笑了,“还记得主子进宫前那会儿,也是每天这般疑心重重的,自己吓自己!主子快别想了,依奴才看皇上对主子好得很!至于留宿,奴婢听说前线打仗正到紧要关头,皇上每日里不是宿在御书房就是宿在乾清宫,并没有翻牌子。” “真的是我多想了?” “是娘娘想多了。”钮钴禄氏的奶嬷嬷笑着将她扶上凤座,贴近身子,悄声安抚道:“娘娘家世并不差着那位什么,当初不过是二选一,那位运气好些罢了。如今,放眼这宫里,有哪个及得上娘娘,这中宫之位是早晚之事。皇上每天日理万机的,还要来看看娘娘,显见是把娘娘放心上的,特特来给娘娘做脸,这把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皇上这是心疼娘娘呢。” 闻言,钮钴禄氏露出羞涩的表情,小声的叫了声嬷嬷。奶嬷嬷笑的满脸皱子,又陪着说了好些打趣的话儿,钮钴禄氏总算是有了笑脸。 “皇上。皇上?!” “是,皇祖母。” 孝庄微微皱眉,“皇上这是怎么了?神思不属的。” 康熙急忙坐直了身子,“昨日睡得晚了些。”最近几日,爱兰珠常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她又只推说在发呆,也不知什么事儿,让她这般在意。 孝庄露出担忧的神色,“皇上忧心国事,但身子也要紧。听下面人汇报,皇上已多日未曾召人侍寝。” “让皇祖母担忧是孙儿的不孝。”康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却绝口不提侍寝的事情,也不知为什么,最近对着后宫的女人他突然没了兴趣。 “我还能担忧你几日呢。”孝庄叹气,“皇祖母不是不懂你的心,只是玄烨啊,宫里只有保清和保成,终究阿哥还是少了些。” 康熙低头喝茶,孝庄也端起茶杯来,无言的压力在屋内蔓延开来。苏茉儿着急的看着康熙,太皇太后已经让了一大步,皇上,比起一开始,您该知足了! “皇上,保清和保成都还未种痘。”孝庄不得不提醒康熙这个残酷的事实,宫里的孩子,有太多死于天花。 康熙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是他一直极力回避的事情。保成是他最喜爱的儿子,他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留给他,只要这个儿子便够了,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保成能健康的长大,若是保成有个万一,他该如何?爱兰珠这般疼爱保成,该是如何的伤心?他只恨不能光明正大的接爱兰珠入宫,与她长相厮守,让保成有个额娘!如今已是委屈了爱兰珠做奴才,他哪有什么心思去宠幸其他女人! “皇上心疼她,现在是否太早了些?”孝庄很无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急着回护起来。端起茶杯,闻着茶香,孝庄慢慢等着,她不急,她了解他的孙儿,再难的抉择,他的孙儿总能选出最有利的那个。 “皇祖母放心吧。”良久,康熙站起身,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疲惫,“孙儿......知道了。” 孝庄露出笑来,“那皇祖母就放心了,估计再过不久,保成和保清就会多出几个弟弟们来了。” 康熙勉强的笑笑,告退出去了。 “格格,皇后那里......”见康熙走了,苏茉儿担忧的看着孝庄。 孝庄叹口气,今天原本是要说两件事的。只可惜,第一件事就让皇帝十分不快,但愿钮钴禄氏能收回那要命的好奇心,这孩子一直做得很好,她也不希望三年内,皇上死两个皇后,这让天下人该如何看待皇上! “要不奴婢请皇后过来陪格格说说话儿?” 孝庄轻轻摇头,“特地说了反而不好,本无事的反倒惹出事来。皇后没察觉,反而有一线生机。”这话孝庄自己都不相信,他的孙子心中满意的皇后只有赫舍里氏,心仪的女人是爱兰珠,怎么排都排不到钮钴禄氏。如今突然封了她当皇后,虽是资历家世无一不缺,她的品行也当得起皇后,可还是太突兀了,太快了!皇上已是起了杀心,竟是不愿意爱兰珠被别人窥探半分的! 过了几日,康熙宿在了坤宁宫,这是康熙一个月未曾踏入后宫之后第一次临幸后宫,眼看着钮钴禄氏当了皇后,还得圣宠,后宫里的酸水简直快淹没了坤宁宫。钮钴禄氏总算能稍稍缓解自己那莫名的心慌,皇上待她很温柔,赏赐更是不曾断过,这几日还在她这边用膳,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果然是自己多心了么,嬷嬷说的对,就是是自己吓自己呢。 皇后这边日子过得滋润,保成却是不高兴了。康熙来看他,也是爱答不理的,搞得康熙一阵莫名。 “保成,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皇阿玛?” “哼!”保成一扭小身子,“皇阿玛每日里都去看皇额娘,奶娘今儿也回家去了,保成是没人要的孩子!” 康熙脸色微变,听到保成叫其他女人皇额娘,只觉刺耳! “你奶娘说的不错,你个小心眼儿!”康熙弯腰抱起保成,点了点小鼻头,笑着道:“你奶娘就回去半日,晚上便会回来,怎会不要你。刚刚还跟皇阿玛别扭,皇阿玛每日见你的时间最多。” “奶娘回去做什么?”今儿不是爱兰珠休沐的日子,保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奶娘的二哥不日便要去浙江打仗去,特请了半天假,回去和自己哥哥说说话。” “哦。”保成低头玩手指,万分失望。康熙见了,只觉好笑,这孩子真是太粘爱兰珠,哎,为何爱兰珠当初不进宫呢!康熙无数次的懊悔,当年阿布凯打点关系时,他就该过问一句的,说不准,现在保成就是叫爱兰珠皇额娘了! 爱兰珠好容易得空回一趟家,来不及和瓜尔佳氏多说两句话,就把自己哥哥拉到湖边的凉亭里。 “我就知道妹妹准会来找我。”阿林山痞痞的说道。 爱兰珠没好气的瞪一眼,“你倒是悠闲!二哥进火器营也有段日子了,如何?可习惯?” “没什么习不习惯的!每日里的训练还比不上我这里普通兵的一半量呢,我只闲的骨头痒!”阿林山伸个懒腰,歪歪的靠在柱子上,“要不是额娘整天的念叨,我还不愿意当着芝麻官呢!妹妹交给我的东西才是真的厉害!可惜,现在不能拿出来用。” 爱兰珠笑了,“特种兵部分不能拿出来,其余的倒是可以。你进火器营也没什么不好,二哥可要好好干,我庄子上那些研究将来都有大用。过几日你们便要跟着杰书去浙江,此去你将镖局里的可信之人全部带上,虽不能安排他们什么高位,当个小兵肯定时没问题,一定记得他们必须紧跟着你,这些就是你将来的势力。手枪也带上,首先要保住你的命,其次能立功最好。这次皇上会将加农炮运到前线,你找机会与主帅说,以加农炮做助攻,你们火枪队主攻,罢了,我待会将我从书上总结的《热武器战略》给你,你细细研究。” “什么是热武器?”阿林山一边点头,一边又傻乎乎的问。 爱兰珠翻个白眼,“刀剑什么的叫冷兵器,火枪大炮这类叫热兵器。” “喔喔。妹妹放心吧!”阿林山拍拍胸脯,“此去我必会立功,定不让你丢脸。”火器营已经有人说他走后门,要不是有个当御前侍卫的哥哥和一个当太子奶娘的妹妹,怎可能一来就是正四品!而且,他如今也已经知道很多事了,他妹妹秘密训练那些孤儿或奴才,还训练的比八旗的任何一旗都厉害,他心里佩服的紧,真不愧是自己妹妹,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刚接手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妹妹要干什么,还以为真的只是开镖局呢,后来慢慢发觉不对了,这令行禁止,杀气腾腾的,怎么可能只是走镖的!也不知妹妹要将这股势力留给谁?给罗科还是太子,嗯,好像给谁都一样,罗科将来时太子伴读,怎么都是太子党...... 第43章 明白了 五月底,浙江传来捷报,这是自撤三藩以来,难得的大胜仗。康熙看着捷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有想过加农炮会派上大用场,但没实没料到会如此轻易的转变了形势。折子上把这战过程写的极尽详细,大大赞扬了加农炮。加农炮比耿精忠的大炮射程要远得多,开战前,先是一番地毯式的轰炸,边炸边推进。狂轰滥炸之后,八旗精兵开始进攻,如摧古拉朽一般,这段写的非常精彩,康熙忍不住拍腿叫好! 折子的最后,康郡王杰书特地写了署翼长营总阿林山之骁勇,并他独特的练兵之法,竟是一人擒敌、斥候、埋伏都能做,甚至攀岩潜水等等意想不到的事情,仿佛本应如此一般的态度,十分熟练。这二十几人令行禁止,阿林山一个命令下去,刀山火海都不皱眉头的,极其骁勇善战,一眼看去,就能发觉他们跟八旗兵的不一样来,他手下不过二十几人,偏偏比整个火器营还要厉害,此战下来,竟是无一人战死!这样的人才如何只能做个小兵?杰书恳请皇帝,八旗兵若都能用阿林山的练兵之法,必定所向无敌也! 康熙微微挑眉,杰书的这封折子实在给他太多惊喜,没想到阿林山竟还是个军事奇才,但那奇怪的练兵之法是否真的这般有用,还有待查看,不过这小子总算没丢阿布凯和爱兰珠的脸,既立了功,他也有给他升官的理由了。 “皇上。”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小声道:“皇后娘娘晕倒了,太医说,恐怕是不行了......” 康熙皱眉,前线才传来捷报,她就不行了,真是晦气。“这次可是真的?”记得上个月太医也是这般回话,偏钮钴禄氏又撑了过来。康熙眼神暗了暗,这女人真是命大,本该四月份就该去了,偏还能拖到今日。 “摆驾坤宁宫。”原本还想去找爱兰珠,和她说说阿林山的事,让她高兴高兴的。 钮钴禄氏已经躺在床上两个多月了,此时屋子里只有她的奶嬷嬷,并无别人,可钮钴禄氏还是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床顶,神色麻木。 “嬷嬷,皇上来了!”钮钴禄氏眼底闪过一道光,挣扎着坐起来。她奶嬷嬷急忙上来扶,眼底却更加怜惜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她主子眼看终于熬到了皇后之位,可谁知竟得了这怪病,以前顶多是疑心重些,慢慢的竟疑神疑鬼起来,说是每日里总听到什么声音,又说有人要下毒害她,把她自个儿逼的这般骨瘦如柴,枯木槁灰一般。 “娘娘,没人通传,皇上想是会晚些过来。”奶嬷嬷安抚道,康熙每日都回来看钮钴禄氏,时间不定。太医刚走,皇上此时在御书房,定是事务缠身的时候,哪能这么快呢。 钮钴禄氏抬手理了理鬓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嬷嬷,给我梳妆,皇上要来了。” 看着这样的钮钴禄氏,奶嬷嬷简直心疼的想哭,又见自家主子一脸坚定的神色,叹口气,召来宫女们。哪知钮钴禄氏一见那些宫女,突然尖声叫起来,“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娘娘!”奶嬷嬷一边给钮钴禄氏顺背,一边挥手让那些宫女儿出去了。自己转身取来胭脂水粉各色首饰来,钮钴禄氏连坐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软软的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嘴角依旧挂着幸福的笑。 “嬷嬷,以前每每看到皇上陪伴先皇后时,我都好羡慕。尤其她怀孕后,皇上更是看得如眼珠子般。嬷嬷,我要是能有个孩子该多好。你说皇上会像看重太子一般看重我的孩子么?” “一定会的。皇上待娘娘如何,娘娘还不知,不管再忙,总要来看看娘娘的。” 钮钴禄氏眼角沁出点点泪花,哽咽道:“嬷嬷,我舍不得皇上。” “既舍不得,就好好养身子。”康熙大步踏进来,坐在床沿上,满脸的担忧,“身子可好些,怎的不多休息会。” 钮钴禄氏作势要行礼,被康熙按住了。钮钴禄氏示意她奶嬷嬷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康熙。“皇上,臣妾自知时间不多了,陪伴着皇上的这段日子,是臣妾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莫要胡思乱想。”康熙安抚道。 钮钴禄氏直直的看着康熙,“皇上,臣妾真的舍不得您。可皇上要臣妾走,臣妾也只能走了。” 康熙眼神一暗,“又开始疑神疑鬼了,太医开的安神药可有按时服用?” 钮钴禄氏柔柔的笑了,不答话,只径自说道:“最近几日,臣妾一直想着以前的事儿,臣妾果然是做错了一件事,乾清宫不是臣妾能随意踏入的地方,臣妾逾越了,惹得皇上生气。可臣妾不后悔,只这几个月,皇上待臣妾的恩宠,纵然是假的,臣妾也满足了。” 康熙默然,女人的心思他总是难以理解的,他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去,定是能做到毫无痕迹的,可钮钴禄氏后宫里这么多对她虎视眈眈的女人,她谁都不疑,偏就认准了他!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以猜测,真是白费他做了这好几个月的戏。 “臣妾以后都不会惹皇上生气了,皇上可能原谅臣妾?”康熙沉默的点头,钮钴禄氏满足的笑了,“臣妾的妹妹是个透彻人儿,偏又是个懒怠性子,恳请皇上答应臣妾,日后多看顾她些,臣妾就这么一个妹妹。”想到上次额娘过来,与她说的那些话,钮钴禄氏再不愿意还是开口了,皇上必定会答应她的,只如此一来,也就抵消前面那些了。 果然,康熙很痛快的答应了钮钴禄氏,不过是给个高位,他给得起!只要钮钴禄氏够聪明,将这秘密带进棺材里,她妹妹明年入宫会是高位,并且不会像她这般短命。 “你好好休息,朕走了。”说开了,康熙也没有继续装的必要了。后宫里的女人啊,嘴上都说如何的爱他,心里却都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钮钴禄氏至死才想明白自己窥探的是什么,可惜她已经没有时间用这个秘密换取更多的利益了,只能便宜了她那个姐妹情深的妹妹!康熙嘴角勾起冷冷的笑。 三日后,皇后殁!谥号孝昭皇后,葬于景陵。 三年死两个皇后,民间多有谣传皇帝克妻,孝庄大怒,下令整顿。康熙暗自欣喜,目的已然达到,便命人停止,想来今后,都不会有人能再让保成叫她皇额娘了! 康熙十五年八月,耿精忠上书投诚,康熙大喜,命康郡王领兵入福州。同年九月,郑经攻打福州,康郡王亲率兵,命都统拉哈达和火器营胡军统领阿林山领兵,二人大败郑军。乃继续进军福建复地,十五年底,收复泉州、漳州,福建大部平定。 捷报连连传来,康熙圣心大悦,后宫里也是春暖花开一般,完全没有赫舍里氏去世那年的凄风惨雨。康熙认识到威力大易携带的加农炮配上88式步枪,是如何的给力,当即命工部大批锻造加农炮,并着力研究那步枪,务必使其在保持其射程时还能连发。康熙此时对阿林山已是如获至宝,这家伙就是个怪才啊,虽然热衷洋人的兵器这点有忘祖的嫌疑,但他练兵着实有一套,脑子还好用,对热武器战很有研究。嗯,热武器,这名字很贴切。只可惜,那步枪只得几十把,竟是他们镖局里每人都配上了,就再没买的! 御花园里,枪声一声接着一声,康熙在使用那步枪,那射程,那威力,那方便,简直让康熙爱不释手,完全不是火器营现有的火铳可以比拟的。 “皇阿玛!保成也要!” “儿臣也要!” 大阿哥和保成仰着脑袋,眨着星星眼看康熙。 “这不是你们玩儿的,等你们再大些,朕赏你们一个。” 两小的顿时失望,保成转着眼珠子看她奶娘,这是自己奶娘带来的,自己待会儿撒个娇什么的,应该能有一个。 “洋人的火器竟已经这般厉害。”康熙摸着步枪,感叹道。 “皇上,这不是洋人的火器,是咱们大清的。”爱兰珠笑着说道,“是工部的大人日夜不休研究出来的,虽改装与洋人的火枪,但比之洋人的火枪更厉害。” 康熙疑惑的看着爱兰珠,后者露出一副我有秘密要说的表情,康熙立刻挥退了奴才,两个小的也被梁九功带去了不远处,练习射箭去了。 “好了,有话就说吧!你总有那么多让我惊奇的事!”康熙笑着打趣,爱兰珠却是面色严肃的看着皇帝,“皇上,奴婢接下去说的话,务必要给奴婢保密,稍有泄露,奴婢恐怕活不了多久。” “胡说什么!”康熙怒喝一声,又见爱兰珠忧心忡忡,忙柔声安抚道:“整日里胡思乱想,有朕在,谁能害了你。” “皇上先答应。”爱兰珠不松口,康熙本就没想不答应,当即承诺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第44章 厚脸皮 “这步枪是奴婢研究出来的。” “什么!”康熙不可置信的看着爱兰珠,他知道爱兰珠本不同于寻常女人,喜欢研究火枪也没什奇怪的,但能研究到这程度,就很让他吃惊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爱兰珠相信他,肯告诉他这件事,康熙心里开心,然第一念头还是爱兰珠的安危,手握如此利器,若是被旁人知晓,恐引来杀身之祸,怪不得爱兰珠要他保密。 爱兰珠没想到康熙是为她担心,只以为康熙是不想技术外流,便道:“除了我二哥,其余人都不知道。” 爱兰珠苦笑,“奴婢从小便不爱刺绣之类寻常女孩子爱的东西,只爱研究这火器。恰好奴婢的商队带回来洋人的火枪,奴婢拆着玩儿,玩着玩着就这样了!”康熙无语了,瞧瞧人家,玩也能玩出花样儿来,工部的那群人果然是饭桶来的!又听爱兰珠继续道:“奴婢原本也没多想,给了奴婢二哥,不过是看镖局都是拿命保东西,给了他,也使得镖局里的人少些危险。” “哼!有这步枪,谁抢得了你家的镖!”康熙只觉爱兰珠真是杀鸡用牛刀!“你竟瞒了朕这许久!怎么现在到愿意告诉朕了?”他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爱兰珠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不是以前不认识皇上么。奴婢一个女儿家,传出了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名声,今后要怎么过!”步枪跟加农炮不一样,加农炮现在欧洲已经有了的,步枪却还没出现,以前一方面是不想引佟佳小妞注意,另一方面他哥哥还没上战场,爱兰珠不想那么早拿出来。如今不一样,阿林山打仗去了,战场随时都在死人,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家人,比起被佟佳小妞知道她是穿越者,爱兰珠更怕自己的哥哥出事。 如今的情况有点复杂,首先是钮钴禄氏提前封后然后又突然死了,这跟历史出现了一点偏差,估计佟佳小妞已经在怀疑宫里有穿越者。但她是无辜的啊,这事儿根本不是她引起的,她在宫里不要太安分哦!到底怎么回事啊,爱兰珠也很疑惑的。更关键的是,她一个姓钮钴禄的竟然当了太子的奶娘,一旦佟佳小妞开始找目标,绝对第一个怀疑上她!反正都逃不了被人调查,索性让步枪面世算了,送给老康,只一个88式罢了,她手里还有更好的,没关系。只要老康能答应替她掩过去,把首尾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佟佳小妞查不出什么来便好!唯一让爱兰珠觉得心疼的是她辛苦教出来的那几个心腹,她放在镖局里的研究员少不了要献给康熙了。恩,要是能把佟佳小妞的视线转移到那几个研究员身上就更好了! 康熙哼哼两声,爱兰珠讨好的看着他,“以后有事儿,奴婢定第一个告诉皇上!” 康熙心里这才舒服些,又想到以前的事儿,开始算总账了。“那加农炮和土豆红薯都是你的主意吧!尤其那加农炮,你定是早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冤枉啊!”爱兰珠一脸蒙受不白之冤的表情,“加农炮奴婢是很想研究来着,可太费银子了!至于那庄子,奴婢也是后来才想到的......” 康熙嘴角抽搐,“费银子才给朕!那庄子真是后来才想到?”天下有那么巧的事情么?你要儿子,刚好就有一个庄子能换?出海的商队好几家,偏就你十两金子就买来了图纸? “皇上,人不能老看着身后,要向前看!” “......”康熙瞪着爱兰珠老半天,才缓过气儿来,这是承认之前那些事都是故意瞒着他了?!若不是今儿爱兰珠自己交代了,他可能永远都被蒙在鼓里!这该死的女人,他就这么不可信么?再说了,这些事儿虽然件件事关重大,可也不是不能与人言的,为什么爱兰珠一定要保密?她不想谁知道?有谁威胁到爱兰珠了?康熙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唯一会危害到爱兰珠的那个已经死了,还有谁?喜塔腊家?康熙一时想不透,也不逼爱兰珠,只想着以后自己慢慢让人查去。“你放心吧,这事儿不会有人知道。只你镖局里那几个做步枪的要交给朕。留在你那儿,真是大材小用!” 果然如此!老康你这个吸血鬼!爱兰珠就知道保不住!好在她一开始就留了心眼,那几个是后来为了方便自家二哥她直接从镖局里选出几个聪明的教的,并不知地下研究室,大本营还在,这几个她损失的起! “今后有什么想法要第一个告诉朕!闷不吭声的闹出事儿来,还得朕给你收拾!” 爱兰珠只觉康熙真是无理取闹,她怎么可能闹出事儿来! “今后你的商队往洋人那边买的东西,都要报备于朕!” 不要得寸进尺啊喂! “不准和保成说秘密话,你们当朕不知道呢!只瞒着朕!” 喂!你够了! “不准质疑朕对保成的教养!你当朕不知道你背后跟保成说朕哪哪儿抽了!” 喂...... 眼见爱兰珠一脸憋屈,康熙忍不住弯起嘴角。“抽了是什么意思?”他一直好奇来着,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爱兰珠脸都木了,您老这么聪明,自己想去吧! 爱兰珠不搭理他,康熙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你常说保成小气,朕看是你跟你学的。朕帮你处理了这许多的麻烦,不过是要你几个人,竟舍不得。” 爱兰珠想吐血,这几个人你知道花了我多少心血么!你知道教一个毫无理科基础可言的人做枪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么!“皇上,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康熙坏笑,“朕真不觉得占了你什么便宜。你闹出来这般大动静,整个八旗都知道你二哥在战场上用步枪立了大功,你现在让朕把步枪强加在工部,你知道朕要封多少人的口么!还要做的不留痕迹,跟你家扯不上一点关系,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的?你当朕真是贪图那几个工匠不成?区区几个人罢了,朕若开口,难道他们还会选你那个小镖局?若不是看你实在有苦衷,朕才懒得插手。” 老康,你还要不要脸啊!说得这么勉强,你倒是不要我的步枪啊!你倒是拒绝我的那几个工匠啊!爱兰珠无限暗恨自己嘴皮子不利索,什么道理都被老康说去了!自己好像欠了他大人情!爱兰珠气的脸都红了,看在康熙眼里只觉娇俏可人,爱兰珠在他面前从未这般生动过,爱兰珠若是能再放肆些就更好了。 “行了行了。这小气样!”康熙嗤笑,“真是比保成强不到哪里去!你不是喜欢研究火器么,又没银子么,朕给你拨银子,你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可好?” “你!你!”爱兰珠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这样厚脸皮的人竟然是康熙!什么叫给我拨银子,让我研究?好像多大的恩典似的,我研究出来了,还不是便宜了你!爱兰珠使劲深呼吸,突然想到另一样东西,倒是挺费银子,既然老康这么大方,不花他些银子,爱兰珠良心过意不去啊。“有皇上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奴婢正巧有感兴趣的东西。” “何物?” “现在还说上来是什么,只奴婢一直有这个想法。”爱兰珠抬头看天空,“小时候看着天上的鸟儿,常想着人要是也能飞该多好,奴婢想做个能把人带到天上到处飞的东西。” 康熙很佩服爱兰珠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把人带着到处飞?巨型风筝么?比起这个,火枪什么的真是太正常的爱好了。 “你还是坚持你现在爱好便好。” “哎,奴婢就知道没人会支持。”爱兰珠做失望状,“原本还想着,等步枪能连发了,再配上能飞的东西,从空中射击,或是在那东西上装上大炮,估计咱们八旗真的是所向披靡了。” 康熙瞳孔迅速一缩,这场面想想都刺激啊!可也只能是想想了,人怎么可能在天上飞?“爱兰珠,莫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先研究连发枪吧。” 康熙果然是现实主义者,可爱兰珠还是不想放弃。飞机是她的本行,研究起来,只要基础设施做好,她就能弄出一架战斗机来。研究飞机,没办法在地下室,且需要空旷的地方试飞,只有康熙能给她弄一个绝对机密的地方来。 “皇上,奴婢这就么点想头,您只要给奴婢一块不让人打扰的地方就好,银子奴婢自己出!若真弄成了,自然是献给皇上的?” “你当朕跟你一般小气,心疼这点银子么!”康熙鄙视的看着爱兰珠,他还不知道研究一架飞机得花多少钱!他也不相信爱兰珠这能弄出个能飞的物件,只爱兰珠难得跟他开口要件东西,一块地罢了,给也就给了。“这事儿朕想想,你住在宫里,宫里没有你要的空旷又绝密的地方,得去外面找,还得靠着皇宫。” “多谢皇上!”爱兰珠笑的一脸灿烂。爱兰珠高兴,康熙就高兴,今年好事儿还真是多~ 第45章 弟弟们 康熙十六年,大选之年。北京城里弥漫着一股粉红的气息,紫禁城里每日里进来请安的命妇们突然多了起来。自从钮钴禄氏去了之后,康熙的后宫就没有份位足够的后妃,这些命妇们只能频频给孝庄请安。孝庄一大把的年纪了,虽有心给康熙挑几个家世好能生养的,奈何精力有限,只心里定了几家八旗大姓的嫡女,便撩开了。其余的秀女,想着让皇帝自己看看,若是能选几个可心的,分分他对爱兰珠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奶娘~~皇阿玛都答应了,你就给保成吧~~保成一定一定小心,不会伤着自个儿的!”这厢儿,保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多好几个厉害的后妈,然后很快有很多闹心的弟弟们。他现在只一心缠着爱兰珠,自从去年见了那步枪,心里就放不下了,不缠到他奶娘给他一个决不罢休。 爱兰珠被保成摇晃着身子,一脸的无奈,老康这个没原则的货,儿子泡了几次茶,夹了几筷子菜罢了,就什么都答应了!“保成,你还小,那枪有反冲力,对肩膀不好,等你再大些,奶娘给你更厉害的可好?” “不要嘛~保成就要这个!”爱兰珠真是见识了!这孩子真是有毅力,这都快半年了吧,这尽头竟是有增无减,每日里都要来这么一遭!“保成,以后奶娘还有很多厉害的东西,你要是现在要了这步枪,以后那些奶娘就不给你了!” 保成小脸纠结,他都好想要!“保成就想看看.....”小保成低着头,委屈的对手指。 爱兰珠挑眉,“上次你皇阿玛试用,你和大阿哥不是一直在旁边看这么?” “那保成就是想摸摸......” 爱兰珠翻个大白眼,将保成抱到腿上,“保成看到奶娘最近做的东西没?那叫手枪,看着虽小,但比步枪厉害!能连发好几枪!等奶娘做好了,第一个就送给保成可好?” “真的?!罗科没有么!”保成眼睛刷的亮了,还不忘比较一下自己和罗科在爱兰珠心中的地位。 “真的。”爱兰珠肯定的点头,心里却想着,下次回去,定要跟罗科说说,务必不能说漏嘴,他从小就是拿枪当玩具拆着玩的!保成这孩子可小心眼了! 保成得了爱兰珠的保证,便将步枪暂时放下了。 康熙十六年,广东的尚之信势穷乞降,至此三藩之乱,只剩下吴三桂。康熙调全国之力,命安和亲王岳乐率兵进军云,升阿林山为前锋都统,领火器营前往助战。前线一片大好的形势,后宫里却是愁云惨淡,再过几日,就是秀女最后筛选。如今,不用请安每日放羊,还能平均分配皇上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那些家世好的,新鲜的面孔进来了,皇上恐怕就要记不得她们了。 “皇上,你看给个什么分位?”孝庄拿着选秀内定名单,有些为难,此次秀女里面好几个都是老八旗姑奶奶,分位自然不能低了。 “全由皇祖母做主。”康熙没甚兴趣,又想起钮钴禄氏来,加了句道:“这个钮钴禄婉芳封个贵妃吧。” “恩。”孝庄点点头,他孙子对孝昭仁皇后是不大地道,给钮钴禄家一点补偿也是应该的,“佟佳氏为妃,郭络罗氏为嫔,戴佳氏为嫔。” “表妹......同为贵妃吧。”终是自己亲表妹,小时候还带她玩过,康熙对佟佳小妞还是很疼爱的,无关爱情,确实只把她当表妹,稍微偏袒些是自然地。再说他表妹一向聪明能干,进了宫之后,也有人能帮他打理后宫了,实在该封个高点的位置,要不然如何服众? 孝庄对康熙亲娘一直不大瞧得上,对佟家也不大看的上,奈何皇上对母家很看重,她也不好压得太明显!入宫就封妃已经是很高了,皇上竟还要提!“一次两贵妃,今后若是要再提,岂非只有皇贵妃,是否太多了些。依哀家看,先封妃,后若她有功,再提便是。”孝庄的意思很明白了,钮钴禄氏是占了孝昭仁皇后的光,佟佳氏一个丫头片子,一入宫就是贵妃,你偏向母家人,也不是这么明显的,不过是个才抬旗的家族,于国无大功,八旗功勋们都看着呢! 康熙有些为难,自己皇祖母貌似真不喜欢自己表妹,不由得看向皇太后。孝惠是个低调人,轻易不开口,然佟佳小妞时常进宫陪她说话,很得她心。“额娘,孝惠觉着盈月这丫头不错,常陪我聊天散心,是个孝顺孩子。” 孝庄无奈的瞪了孝惠一眼,她对这个儿媳妇亲侄孙女一直心存内疚,这孩子轻易不开口的,如今特为佟佳氏说话,罢了,就当给她个面子。“也罢,就两贵妃吧。钮钴禄氏稳重,佟佳氏聪慧,有他们两个替你打理后宫,哀家也放心了。” “一直让皇祖母忧心了。”康熙内疚道。孝庄笑笑,“皇上只给哀家多生几个曾孙子,哀家再累也开心。” 康熙十六年八月,康熙大封后宫。封镶黄旗佟佳氏盈月为贵妃;封镶黄旗钮钴禄氏婉芳贵妃,封号温;封镶黄旗郭络罗氏如意嫔,封号宜;封镶黄旗戴佳氏嫔,封号成;升惠贵人为惠嫔,升镶黄旗章佳氏为贵人;升镶黄旗马佳氏为嫔,封号荣。其余低位答应常在有晋升不多赘述。 “这个不好喝,好咸!”保成嫌弃的推开碗,大阿哥附和的点头,“恩,没有佟额娘做的好吃。”两个格格干脆一口没动,只吵着要吃佟贵妃做的蛋糕。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几个孩子,这是人家美人辛苦做给你们阿玛吃的,每每都被这两小子分了,今儿还多了两个格格,不谢谢人家不说,还各种嫌弃。自从佟佳小妞进宫后,每日里都会有爱心汤或者点心送过来,康熙偶尔吃一两口,大多的都是进了保成和大阿哥的肚子,其余后妃见了,有样学样,变成了如今的状况。康熙每晚都会翻牌子,然而却从不在后妃的寝宫留宿了,包括佟家小妞的承乾宫和温贵妃的储秀宫。高位妃嫔与低位小主都只能在乾清宫偏殿侍寝,区别在于,嫔以上可以穿着衣服坐在床边等,嫔以下只能脱光了被太监抬过去。这些与爱兰珠刚入宫那会儿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康熙还会给高位妃子面子,在她们寝宫留宿,如今不但是让她们在偏殿侍寝,并且严格遵照侍寝时间,时辰已到,不管是谁都得走。就算是佟佳小妞初夜那会儿,康熙怜惜她,也只让她在偏殿的侧室休息了一晚,今后便再没让她留宿。 爱兰珠不是不好奇康熙这突然地转变,好像是自从孝昭仁皇后死后开始的吧。康熙很喜欢这女人?还以为他最喜欢他的小表妹呢! 康熙的异常也让佟佳小妞很惊慌,这与她所知的并不一样。原本此次选秀她就该是最高位,并且独掌后宫,如今十阿哥的老娘突然提前封贵妃与她齐平不说,太皇太后还是让两人共同管理后宫,皇帝表哥也没有多余表示,并不对她另眼相看!这不科学,不管史上还是她小时候刻意接近康熙,康熙对她一定会格外恩宠才对!这宫里果然有另一个穿越者!可恶,到底是谁!就是你钮钴禄爱兰珠吧!你丫尾巴收拾的也太干净了!给个提示也好啊!老娘又不是非得争老康啊!你这么敌我不明的,老娘很难做啊!老娘还想跟你合作来着,你有枪炮我有银子,咱们完全可以称霸世界啊! “皇上,荣嫔娘娘身边的紫鹃求见。” “又怎么了!?”康熙皱眉,荣嫔从去年底诊出身孕,就三不五时的用那肚子做文章,若不是太医说里面是小阿哥,他早就训斥下去了!康熙指望着宫里面早点多几个阿哥,这样他皇祖母也不会逼得他太紧。他每晚辛苦耕耘,怎的就只有马佳氏怀孕了!这些新进的女人,肚子也太不争气了! “紫鹃说荣嫔娘娘要生了。” “她都痛了几回了!太医可去了!” “回皇上,太医早去了,产婆也已经去了,荣嫔娘娘这次恐怕是真的。”梁九公低着头,小心的说道。这荣嫔估计生完孩子就要失宠了,皇上对她的耐心快要用尽了。 康熙沉默片刻,隔着帘子看了看外面正与保成他们玩游戏的爱兰珠,淡淡道:“摆驾延禧宫。” 爱兰珠看着康熙远去的身影,笑着对保成和大阿哥道:“太子殿下,大阿哥,你们就要多一个弟弟了。” 大阿哥小大人似得叹口气,“也不知道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爱兰珠满头黑线,“这次肯定是真的了。” 保成小大人似得叹气,“真的又怎么样呢,还要等好些时候才能一起玩呢!” “奴婢是承乾宫乌雅贵人身边儿的,有急事求见皇上,劳烦公公通传!”外面传来了小宫女急切又隐含兴奋的声音。 “到底何事?杂家与你传话!皇上此时已经摆驾延禧宫,并不在。” 小宫女儿不答话,只谢了小太监,又急乎乎的追着康熙去了。爱兰珠歪头想了想,突然笑了,“太子殿下,您又要有个弟弟了。” 第46章 玩手枪 荣嫔痛了许久,终是生下一个阿哥来,康熙赐名胤祉。保成和大阿哥去看了好几次,两孩子手脚都是闲不住的,一没人看着就招惹三阿哥,常常弄得他大哭,荣嫔心疼孩子,吩咐奴才保成或是大阿哥来了,将三阿哥抱到别处去,连着好几次没见着弟弟,次数多了,保成和大阿哥也就撩开了,终归只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也不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儿去,有他没他都一样。 话说,那日乌雅贵人的贴身宫女追着康熙跑了,不消片刻,整个宫里都知道乌雅贵人怀孕了。正赶着荣嫔生孩子的时候,将康熙引走了,竟是没看荣嫔一眼,只厚赏了事,康熙摆驾转头去了佟贵妃的承乾宫。乌雅贵人并非什么绝色美女,在康熙后宫,顶多算得上小家碧玉罢了,然气质贞静,性情温柔,只看这表面的脾气,最是与爱兰珠仿佛,康熙便多翻了几回她的牌子。这女人的肚子也争气,很快就有了喜讯。 “皇上。”乌雅氏躺在床上,见康熙来了,急忙下来行礼。 康熙摆摆手,“太医怎么说。” “已经三个月了。俾妾真是粗心,到现在才知道。”乌雅氏扶着肚子,一脸的内疚。 康熙不置可否,真粗心还是假粗心他不管,只要她有能耐把这孩子生下来就行!“好好养着,有什么想吃的,告诉佟贵妃。”康熙转头想看看佟佳小妞,却找不到人,不由皱起眉头来,“佟贵妃呢?” “贵妃娘娘大约是去看荣嫔姐姐了。荣嫔姐姐正在生孩子,比俾妾要紧多了。皇上也赶紧去看看荣嫔姐姐吧!”说着,乌雅贵人一脸的焦急诚恳。 “恩,朕去看看,你好好休息,给朕生个阿哥,朕重赏你!” 乌雅贵人一脸爱慕,仿佛看着自己的天一般看着康熙,柔柔道:“俾妾不要什么赏赐,能为皇上生儿育女是俾妾的福分。” 康熙呵呵笑几声,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乌雅贵人轻柔的抚着自己的肚子,看着佟贵妃的寝宫,幽幽的勾起嘴角,贵妃又如何呢,生不出孩子,就什么都不是! 这日保成正背着小手,站在康熙跟前背书。康熙一心二用,一边看折子,一边听着,保成今日的学业已经完全背完,此时是康熙故意让他背后面的,没想到保成依旧背出来了,康熙十分欣慰,敏而好学,严于律己才是皇家子孙该有的态度。爱兰珠看着宠孩子,实则对保成的学业看的十分严,除却四书五经,也时常深入浅出的讲些寓言故事,或者外洋的事物,保成较之其他孩子,眼光总是有其独到之处。 “恩,虽则倒背如流,但不可懈怠。”每当检查学业之时,康熙总是严肃的,“你是大清的皇太子,理当处处做表率,不可骄傲自满。如今每日的学业你既有余力,那便每日多加一篇吧。” “是,儿臣定会时刻自勉。” 爱兰珠怀里抱着一个锦盒,一进门就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低头翻个白眼。保成才三岁的孩子,每日里能玩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两个时辰,这是正常孩子该有的生活么!老康你也逼得太紧了!保成也是个小笨蛋,不会藏拙么!你老子让你背你就背!现在好了,估摸着以后,你只有一个时辰能玩了! “奶娘!”保成一见爱兰珠,立刻扑过去,“这是什么?可是答应给保成的那个手枪!” 康熙也是很感兴趣的看着那盒子,据说威力只比步枪弱些,但小巧还能连发,随身携带防身是最好不过的。“真弄出来了?” 爱兰珠笑着点头,打开锦盒,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左轮手枪。大的那个全金属,外面镀金,上印金龙,一看就是一把相当炫富土豪版皇帝专用手枪,另一把则更像个艺术品,外壳是象牙制作,内里是金属,外镶两条黄金龙游走在整个象牙手枪上面。爱兰珠看到这两把手枪的时候,相当佩服工部的大人们,一把枪罢了,有必要弄得这般华丽么,外形能当饭吃么!有那研究外表的精力,还不如多将脑子费在射程威力等方面!她那几个被康熙抢走的心腹在工部很不适应好不好?那几个都是老实人,原本的成品可是强档朴素的,硬是被嫌弃配不上皇室尊贵的身份,进行了一番大整容,就变成这样了。 “不错!”康熙满意的点头,打开转鼓式弹仓,“子弹呢,朕试试。” “我也要!”保成爱不释手的摸着手枪,恨不得立刻就到外面玩几枪。 爱兰珠打开锦盒的下一层,里面有二十发子弹,拿过保成手中的手枪,替他装满了子弹,康熙正想把枪给爱兰珠,让她给她装一下呢,谁知爱兰珠直接将盒子推到康熙面前,转身拉着保成的小手,往外面去了。 康熙默默看着那锦盒,一声不吭的开始填弹仓,旁边梁九功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兰嬷嬷哟,您老如今对皇上是越来越随意了,奴才真不知是该替皇上高兴,还是替皇上生气呐!您没看到皇上脸都黑了么,只顾着太子爷,稍微分点心思给皇上嘛!咱们做奴才的日子也好过嘛! 乾清宫门前已经立好了靶子,爱兰珠站在保成身后,双手握着保成的小手,半蹲着身子,将枪举至眼前,缓缓道:“这里是保险,这样,打开保险,然后按这里,叫击锤,然后食指扣住这里,叫扳机。”爱兰珠食指重叠在保成的食指上面,微微用力,只听‘啪’一声,保成瞪大了眼睛也没看清楚子弹是怎么飞出去的,只看到远处的枪靶子被穿了一个大洞,子弹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奶娘!好厉害!再来一次!”保成兴奋的双眼发光,转头催促爱兰珠再来几枪,完全没有被那响亮枪声吓到,果然男孩子都爱枪械! “太子殿下可以自己来一次,奶娘站您后面看着。”爱兰珠鼓励的看着保成,“今儿咱们只练习开枪,不用管准头,太子殿下只要记好了顺序,能用熟练就好。” “恩!”保成随答应了,然还是很紧张的瞄准靶子。只听一声枪声过后,靶子还是完好无损,抿了抿嘴唇,又开了一枪,靶子还是好好的。“拿近些。”爱兰珠吩咐小太监将靶子移近些,保成开了一枪,总算是能挨着边了~~~ 康熙站后面,仔细看着爱兰珠教导保成,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心里很想爱兰珠也能像教保成那样教他,只可惜,这边那么多奴才,爱兰珠不能与他这般贴近,等到保成子弹用光了,康熙这才走过去。小太监们立刻又换上新的靶子,康熙挺身长立,单手握着手枪平举,拉保险下击锤扣扳机,做的如行云流水一般,配上他那张俊脸,真是帅呆了!周围的小宫女们看的脸红心跳,皇上玩西洋兵器也这般吸引人! “皇上,脚再叉开些。”只可惜,康熙这般耍帅,爱兰珠看到也只是他的不足之处,压根没注意他那张俊脸。 康熙愤愤的挪了挪脚步,对准靶心,连续三声枪响之后,靶子完好无损,康熙的脸彻底黑了。爱兰珠抹了把脸,心大什么呢,和保成一样拉近点不就好了,非得那么远,左轮本就是适用于近击战的啊,远了是无法瞄准的。哎,这么多人看着,估计老康自己也觉得丢尽颜面。 “梁九功,去把那靶子拉近些。”保成背着小手,丝毫不顾及他皇阿玛那纤细的神经。 老康背着身子,一动不动,梁九功小心的瞄了眼,低着头,缩着身子,做贼似得往靶子那边跑。好在梁九功不愧是康熙的贴身奴才,甚是体贴他家主子,虽然移了靶子,但那位置还是在保成那靶子后面的。 康熙深吸一口气,静静瞄准了许久,终于开了一枪。 “皇阿玛好厉害!”保成拍着小手,仰着小脑袋,一脸仰慕,“保成只能打着边儿呢。” 康熙扫了爱兰珠一眼,轻哼一声,“你还小呢,多练练就好了。”保成一个劲儿点头。 “皇上,佟贵妃娘娘求见。”梁九功小声道。 “他不是正生气么?”康熙漫不经心道。自从乌雅贵人怀孕后,康熙着令佟佳小妞照顾乌雅贵人,佟佳小妞才惊觉,她只顾着找爱兰珠的尾巴,倒忘了这个乌雅氏!倒不是她嫉妒什么,老康么,就是公用的啊。她生气的是,乌雅氏这个贱人竟瞒着她这许久,三个月了直接越过她告诉老康,这是不将她放眼里么!这个假面女人,本来老娘就要抢你儿子,现在更要抢了!老康要她照顾乌雅氏,佟佳小妞早就料到会这样,谁让她管着宫务呢,乌雅氏还是她承乾宫的,理应她照看些。这清朝的道理是这样没错,老娘也想四四平平安安的生出来,可规矩是一回事,人心又是另一回事了,老娘要是毫无芥蒂的应了,岂不是让皇帝表哥怀疑自己对他的‘真心’? 佟佳小妞想着要闹些别扭,吃吃醋什么的,回头康熙哄两句,她顺势下来,可谁知,她是表现了对她皇帝表哥的‘爱’,故意说了些酸话,还小吵了几句,谁知康熙完全不明白,倒当真以为佟佳小妞善妒了!连着好几天不翻她牌子,佟佳小妞后知后觉,到今天才发现,她皇帝表哥压根没情商啊!演过头了,有木有! 第47章 抢四四 爱兰珠朝康熙福了福身子,道:“皇上,奴婢和太子殿下先退下了。” 康熙有些恼佟佳小妞这时候过来,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也晾了她好几天了,今儿过来大约也是知道自己错了。“嗯,那手枪给保成玩着就是,只莫要给他子弹。”康熙把手中的枪交给爱兰珠一道保管着,转身进了乾清宫正殿的东暖阁内。 爱兰珠牵着保成的小手,缓步往偏殿去。佟佳小妞来时,刚好看到了爱兰珠的背影,不由眼前一亮。“梁公公,刚才皇上可是在玩枪,本宫听到枪声了。” 梁九功弯着腰,笑道:“回贵妃娘娘,皇上刚才确实在玩枪呢。” 佟佳小妞转身看了看还没来及撤下去的靶子,上面老大一个洞,“这枪真是厉害!”佟佳小妞眼珠子转了转,不再和梁九功废话了,直接往暖阁去了。 “臣妾给皇帝表哥请安~~~表哥万福金安~~~”佟佳小妞半蹲着身子,娇娇糯糯的说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点委屈的看着康熙,微微嘟着小嘴。 “起来吧。”康熙半靠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也没看佟佳小妞,漫不经心的说道。 “表哥~~~”佟佳小妞撒起娇来,“表哥还生盈月的气呢?盈月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表哥就原谅人家这一次吧~~~” 康熙终于放下书,正眼看佟佳小妞了。只见他表妹依旧保持着请安的姿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儿,不觉心软了。起身亲自扶起佟佳小妞,无奈道:“你要真知道错了就好了!真是小性儿!” 佟佳小妞立刻挽着康熙的手臂,边摇边道:“盈月也想要孩子么!再说了,乌雅氏就是两面派,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要是其他人怀孕了,我一定好好照看着。” “胡闹!”康熙微斥,“她肚子里是朕的皇子。哪容得你挑三拣四的!”虽然嘴里训着,康熙却没有真正责怪佟佳小妞,宫里的女人多是带着面具活着,也就只有他表妹敢在他面前露出真性情来!可也太任性了,乌雅氏肚子里的是他的皇阿哥,哪能是她不喜欢,就不想管的! 佟佳小妞瘪起嘴,“盈月知道啦!会照看好她的拉!可盈月也想要小孩!皇帝表哥太偏心了!” 康熙失笑,扫了佟佳小妞肚子一眼,“你自个儿不争气,还怪朕,朕翻你牌子的日子还少了?” 想起老康那有力的腰腹,佟佳小妞俏脸一红,“表哥~!” “呵呵。”康熙捏了一把小脸蛋,佟佳小妞顺势往康熙怀里一扑,“表哥,盈月想要那孩子~” 康熙挑眉,“你不是不喜欢乌雅氏么?” “就是不喜欢才要把孩子养在我身边啊。那孩子是皇帝表哥的孩子,要是让乌雅氏那假面人养,还不知会养成什么样儿!盈月不想眼看着皇帝表哥的儿子被养歪了!” 康熙只觉好笑,盈月不过就是想抢人家儿子,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么?还偏要说的这么大义凌然的,想让他承情?不过,这话也有道理,乌雅氏心机不小,孩子让她养说不准会是个心机深沉的,盈月性情直率,养出来的孩子自然少心机,保成的兄弟们还是省心些的好。 “你要是让乌雅氏平安生下孩子,那孩子就养在你跟前。” “皇帝表哥万岁!”佟佳小妞欢呼,等得就是这句话,这趟过来,事情完成一半儿了!“表哥,为了表达盈月的谢意,盈月特地给太子殿下做了件小衣服~~~表哥等等,就在外面儿” 康熙微微挑眉,谢的是他,送的却是保成?只见佟佳小妞手里拿着一件奇形怪状的连体的衣服,后面带帽子,上面竟还有两只耳朵,屁股上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康熙顿时脸黑如锅底,“保成乃大清太子,穿这个东西成何体统!” “皇帝表哥,这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说不定喜欢呢?” “保成肯定不会喜欢,拿回去!下次再有这事儿,小心朕罚你!” 佟佳小妞见她家表哥开始瞪眼睛,看来真生气了,真是没童趣!可既然做了,也没打算收回,告了退,悄悄的将小衣服塞给了梁九功,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了乾清宫,佟佳小妞才放缓了脚步,嘴角勾起阴测测的笑,乌雅氏,放心吧,我会让你生下孩子,只你有没有命养就要看天意了!佟佳小妞想过小十四怎么办,可她不想用自己的命赌,不管怎么想,史上佟贵妃那么早死,都跟乌雅氏脱不了干系。好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那么早就挂了,只有乌雅氏比她先死了才安心,说不定她求几句,哭几场,老康会将四四记在她名下。至于十四,换了额娘,说不定更好呢? “梁公公,这是什么?好奇怪的衣服。”小保成仰着脑袋看那件小衣服,梁九功也正好奇的看着呢,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请安。 保成摆摆手,免了他的礼,自己扶着门框进了暖阁,他皇阿玛正闭目养神,保成便自个儿悄悄的爬到炕上去了,又招梁九功,让把那衣服拿过来。康熙这才睁开眼睛,“看那个做什么?”转头又见爱兰珠已经拿着那衣服,微微皱着眉头,以为爱兰珠跟他一样瞧不上眼,心道还是爱兰珠跟他心意相通,表妹惯爱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宫外也就罢了,如何能带到宫里来!还想让保成穿上,传出去,一国太子的颜面何存! 衣服领口用金丝线特地绣了一串数字,据说佟佳店铺里的东西都有编号,康熙也没有在意。爱兰珠却觉得没这么简单,这件衣服衣料乃贡品,能穿的本就不多,更何况还是明黄色,显然是只此一件,需要什么编号呢? 佟佳小妞到底想说什么?54415561,什么意思?爱兰珠用各种密码翻译了一片,都不通,顿时头疼起来。这妞儿想到用数字密码来传话,很好,但你靠谱点好么!不会就不要乱用啊!压根搞不明白啊! “可有不妥?”康熙见爱兰珠一直拿着衣服,并且罕见的发起呆来,起身走过来。 “没、奴婢只是觉得新奇。”爱兰珠看向炕上的伸爪子拿点心的保成,笑道:“佟贵妃娘娘真是巧心思,小孩子穿上这衣服,定十分可爱~” 康熙哼一声,从爱兰珠手中抽回衣服,丢给梁九功,“不成体统!扔掉!”又瞪爱兰珠,“你莫要跟她学!” 爱兰珠抿唇微笑,“奴婢知道了。”心里有小小的遗憾,保成穿上去该多好玩啊~~~ 康熙十六年,年末,又是一年除夕夜。皇家家宴又多了好些人口,乾清宫内歌舞升平,后妃们或富贵或雍容或娇媚,各色美人,康熙却是无心欣赏。今年他特地让爱兰珠回自己家过年去了,见不着人就开始想,哪还有心思看歌舞啊! 今年的座位甚是微妙,两贵妃一左一右坐与两列之首,然左侧却是没有封号的佟贵妃,右侧是有封号的温贵妃。佟贵妃下首是宜嫔和荣嫔,钮钴禄氏下首是惠嫔和成嫔。保成依旧坐在孝庄身边儿,其余阿哥格格被各自额娘带着。后妃们面带笑容,相互低头说着悄悄话,或遥敬相识之人。 温贵妃含笑看了眼旁边的惠嫔,后者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皇上,今年大阿哥亲自准备了贺礼要献给皇上。”温贵妃一脸慈爱的看着大阿哥,惠嫔满眼期待的看着大阿哥。 ”哦?什么贺礼!让朕看看。“康熙饶有兴致的说道。往年都有皇子额娘替他们准备,今年这小子倒是有心。 “回皇阿玛,儿臣要为皇阿玛舞剑!”大阿哥流利的打个千,小小的人儿立于场中央,不畏不缩,康熙被这虎头虎脑的样儿逗乐了。“准了!让朕看看,你今年都跟师傅们学了些什么。”大阿哥已经六岁,正式入学了,但他只喜欢习武,对念书简直深恶痛绝。 “嗻!”大阿哥接过侍卫呈上的剑,竟是耍的有模有样,虎虎生威。康熙边看边点头,显然十分满意,惠嫔满眼的喜色。一套剑舞玩,众人纷纷叫好,康熙哈哈大笑,十分开怀,刚想赏点什么,却见乌雅贵人抚着肚子,柔柔道:“大阿哥真是厉害,小小年纪,竟能耍的这般威武!想来平日定是十分刻苦,时刻念着皇上,特准备了这份千金不换的贺礼,真是孝顺。俾妾肚子里的能有大阿哥一半懂事,俾妾就知足了。” “大阿哥真厉害~”佟佳小妞好不吝啬的夸奖,真是可爱的正太啊。 惠嫔满脸得瑟,其余人或端起酒杯佯作没听见,或相互说话,也有几个附和的。康熙微微眯起眼睛,这乌雅氏不过一个贵人,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开始做幺蛾子!果然把孩子给表妹养是正确的。给这女人,不知道会养成什么样子!这惠嫔也是蠢得,人家明着说你儿子孝顺,实则说太子不孝顺,这是挑拨他们两兄弟呢!被人家当枪使了,还这般高兴!得蠢到什么样子!算了,早知道她是个没脑子的,幸亏大阿哥常来乾清宫,有爱兰珠看着些,他稍微能放心。只表妹怎么也...... “赏大阿哥玉如意一对,”被乌雅贵人这么一打岔,康熙也没那个兴致厚赏什么了。只觉这家宴厌烦的很,却又不得不继续呆着,也不知道爱兰珠在干什么?应该是合家团圆的时候吧,肯定早把他忘到脑后了! 第48章 想对策 爱兰珠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今年圣人开恩,竟是给了爱兰珠两天假,瓜尔佳氏喜得一整天脸都是花儿一样。只可惜,今天阿林山不在,李佳氏却是满脸春风,自家男人出息,她面上有光,以前她只能羡慕大太太,如今自己也是诰命了。康熙对爱兰珠家甚是恩宠,当年阿布凯当上御前侍卫,便为自己老娘请封了诰命,后来爱兰珠入宫,康熙又给了戴鹏一个云骑尉的五品爵位,看着不高,但爱兰珠家已算得上是袭爵的人家了,戴鹏和瓜尔佳氏每年都有资格进宫请安了,只不过她家没有人当后妃,所以瓜尔佳氏从未进宫罢了。再后来,阿林山屡立战功,康熙更是十分大方的升了他从一品的前锋都统,连带着瓜尔佳氏因教养有功,升为一品诰命,李佳氏为二品诰命。阿布凯也厚着脸皮给自己妻子求了一个二品诰命,如今,爱兰珠家里,竟是戴鹏是品级最低的。因着爱兰珠家人口不多,虽个个高位,但在朝中仍是势力薄弱的,比起佟家来,真是很不起眼了。康熙真是很想给爱兰珠也封个什么,只恨爱兰珠是出嫁的女儿,娘家的荣光,她已经沾不上了。 这天吃完年夜饭,瓜尔佳氏带着两个媳妇和爱兰珠一起,一边包水饺一边守岁,几个孩子在炕上玩飞行棋。 “妹妹今年回家过年,那太子殿下身边是哪位奶娘服侍着?”李佳氏包完一个水饺,往旁边盘子里放。 “应是李嬷嬷吧。”爱兰珠不是很确定,总归梁九功会安排好。李嬷嬷是个老实巴交的一个女人,康熙就看中她老实,凡爱兰珠回家的日子,基本都是李嬷嬷带班。 富察氏和李佳氏对视一眼,想起和婆婆平日里闲聊的话,笑道:“凌家在外面可威风呢,都说皇上很看重李嬷嬷。如今,皇家家宴都让李嬷嬷服侍着,可见这话有一二分属实。说句不好听的,妹妹别恼了嫂子。既太子殿下并非离不得妹妹,妹妹不如回家来吧,额娘整日念叨着,你两位哥哥也是一样想的,如今他们都已官至一二品,如何能让你再在宫里受苦看人脸色。尤其你还是钮钴禄家的嫡出姑娘,每日里对着比你还不如的那些小主请安磕头,你两个哥哥如何舍得。” 瓜尔佳氏赞成的点头,“你大嫂可说出额娘的心里话了。听你大哥说,一开始皇上本想着你是暂代奶娘的,只后来不知为什么让你继续做了。咱们虽是八旗,可皇上的意思,谁能抗旨,那是没办法了,只能让你进宫。如今太子殿下也不喝你奶了,你两个哥哥都出息,若是苦求一番,说不准皇上准了呢?你回来陪着额娘,照顾罗科,岂不好?”说着又叹口气,“我本想着罗科过几年就要进宫当伴读,你在宫里照看些也放心,可上次听你话的意思,竟是不想罗科进宫的。如此,额娘更要你出来了。” “额娘,这事儿我心中有数,让哥哥们莫要跟皇上提。”爱兰珠苦笑,今年能出宫回家过年,她也是惊喜万分呢,这几率就跟中*彩似得,可遇不可求。若只看这次就觉保成对她可有可无,那真是天方夜谭,老康都同意她回家过年了,保成就跟年糕似得粘在她身上,她答应了好些不平等的条约,好容易才脱身了。转头看着炕上安安静静陪姐姐妹妹玩棋的儿子,爱兰珠招招手,道:“罗科,来额娘这边儿。” 三个女孩儿依依不舍的看着罗科,少个人玩游戏很无聊有木有!但又不敢顶撞长辈,这几个女孩儿被富察氏和李佳氏教导的太过守规矩,爱兰珠小时候那会儿,满人的姑娘可以说是彪悍,而现在的满人姑娘,活泼是活泼,却少了那股子张扬,再往后,估计就要跟汉人的姑娘差不多了。 “罗科,你是喜欢和太子殿下一块儿读书,还是喜欢到镖局里玩?”去年爱兰珠就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罗科的回答是‘虽然凶我,但也帮我了,还是一起玩吧。’爱兰珠当时并没有立即作数,左右刚刚疯玩一次,罗科难得和男孩子一起玩,自然是想一起的。如今隔了一年,罗科对保成的印象估计也模糊了,此时再问,才能算数。爱兰珠私心想罗科进宫,又舍不得他见人就跪,只得把这两难的问题丢给小小的罗科。 “我喜欢和太子殿下一块儿玩呢!”罗科立即回道,他可没忘记去年玩迷宫的事儿~~ 爱兰珠耐心道:“不是一块儿玩,是一起读书。你要是选了和太子殿下一块儿读书,以后就不能和大舅妈一块儿读书,也不能和姐姐妹妹们一块儿玩,更加不能常去镖局里玩枪了。” 罗科拧着眉头,想了半晌,“我还是愿意和太子殿下一块儿读书呢。” “为什么呢?”爱兰珠奇了,这孩子有那么喜欢保成么?都这么久没见了,何况去年也就玩了那么半天而已。 “进宫读书了,我就能每天看到额娘了。” 爱兰珠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抱着罗科,“好!额娘也想每天都能看到罗科呢。”放心吧,我的儿子,额娘一定会护着你的,谁也别想欺负了你去! 瓜尔佳氏拿帕子擦擦眼角,笑道:“这孩子从小就贴心,将来肯定孝顺你。” “啊,对了!”爱兰珠突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富察氏,“这是宫里的秘方。” 富察氏和李佳氏俱是呼吸一滞,瓜尔佳氏眼睛刷的亮了,一把抢过来,“可是真的!是那种秘方?!我能抱孙子了!?” “额娘,你拿反了。”爱兰珠满头黑线,自家额娘又不识字,抢什么呢!没见两个嫂子急的都快冲上去抢了! 瓜尔佳氏立刻将纸反过来,上下瞄来瞄去,“我看看,看看!” “额娘,您还是让两位嫂嫂看吧!”爱兰珠伸手拿过来,递给富察氏,边嘱咐道:“两位嫂子,记好了,万不可传出去。” “我们明白!定不会传出去!真是谢谢妹妹了!”富察氏和李佳氏感激道,两个人急切的凑在一块儿。她们两个只有女儿,又怕继续生出女儿来,都不敢怀孕了!果然是求仁得仁啊,她们对妹妹好,妹妹便有回报。想着以前看一家人围着爱兰珠转,还觉得酸,顿时骂自己小心眼儿!爱兰珠替她们两个的男人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精力,她们回报她些是应该的!以后要加倍的对罗科好才行! 这方子是爱兰珠特地问梁九功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东西,只民间传的若乎其神的,想着她两个哥哥都没有儿子传宗接代,老康又特能生儿子,便打听了一下,谁知第二天,老康就亲自给了她这个。其实老康也没说不能外传什么,可爱兰珠想着,总归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还是低调些的好。 过了大年初一,爱兰珠便回宫去了。一到乾清宫,梁九功就竖起食指,做了个悄声的手势。爱兰珠点点头,估计父子两个都在休息呢,过年皇帝不用批折子,理国事,但却是一刻不得清闲的。要祭天,要祀神,要朝贺,要大宴群臣,还要费心思想着那些大臣要赏,哪些要重些,哪些要轻些,等等。忙的一刻不停,保成是太子,自然都是要跟着一起的,小小的人儿,估计早就累了。 果然,爱兰珠悄声走进暖阁内,保成正伏在康熙大腿上,睡得香甜,康熙一手轻拍着保成的背,一手撑着额头,正闭目养神。阳光照在这对父子身上,好像在发光一样,爱兰珠神情有些恍惚,这对儿天下间最尊贵的父子,就跟平常人家的父子,不,是比平常人家父子更加亲昵。到底,史上康熙是抱着何种痛苦的心情,废了他这个最心爱的儿子? “爱兰珠。爱兰珠?!”康熙心中得意,爱兰珠这是看他看呆了么?真是的!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儿,收敛些嘛~ “奴婢给皇上请安!”爱兰珠一个机灵,怎么发起呆来了! 康熙挥退了奴才们,又叫爱兰珠坐他对面,刚刚发现爱兰珠看他都看呆了,老康此时简直心花怒放,只觉这一群的灯泡怎么看怎么碍眼,只留着梁九功伺候着。 “可是奶娘回来了?”保成揉着眼睛,坐起来,见到爱兰珠真的回来了,顿时欢呼一声的张开手臂,撒娇道:“奶娘抱!” 爱兰珠乐呵呵的接住扑过来的保成,待他在自己腿上坐好了,这才温柔的问道:“保成这两天很累吧?都做了些什么?” “哎,做了好些呢!祭大神儿,祭祖宗啊,只不知道有没有用!”保成苦着小脸抱怨道。 康熙瞪一眼,“休对祖宗神灵不敬!再有下次,朕罚你跪宗庙!” “儿臣知道了。”保成低下头,撇嘴,又对爱兰珠道:“得亏奶娘回家去了,要不然得没个睡得时候!” 爱兰珠笑道:“奶娘回家了也没个睡得时候啊!除夕要守岁,昨儿晚上想着保成正累着呢,奶娘又睡不着。”爱兰珠确实没怎么睡踏实,她一晚上都想着怎么把保成和罗科的关系在罗科进宫之前,就建立好!这样,罗科一进宫,两人也不需要什么磨合的,有保成护着,罗科定是吃不了亏的! 保成立刻开心的搂着爱兰珠的脖子,各种撒娇歪缠,康熙酸酸的看着,怎么就只会对保成说这些让人暖心窝子的话,就不会哄哄他么! 第49章 难产了 乌雅贵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她本人也被佟佳小妞喂养的十分好,双下巴都出来了,十分富态。康熙几回来承乾宫坐坐,都会顺便去看看乌雅贵人,见她面色红润,一身滚肉,显见自己表妹是用心照看着的,顿时对佟佳小妞万分满意。爱兰珠是生过孩子的,每回在御花园偶遇乌雅贵人,见她走两步就大喘气,真想劝她少吃些,补过头了,生孩子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 “皇上,承乾宫佟贵妃娘娘身边儿的银枝求见,说是乌雅贵人要生了。”梁九功称职的进来通报,心想着乌雅贵人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皇上必不会过去的。 “有佟贵妃在就好,生下来了过来回报。” “嗻。”果然如此,梁九功又出去回话。银枝淡定的等着,见只有梁九功一人出来,心里对乌雅贵人更加瞧不起了些。 康熙埋头批折子,压根没将这事儿放心上,佟贵妃想要孩子,必定会让乌雅氏平安生产。可康熙竟是料错了,乌雅贵人生生哀嚎了一夜,竟是没有一点要生的意思,也不是,而是生不出来!竟是难产!佟佳小妞也急了,她可不想拿四四开玩笑,她是忠实的四爷党有木有!本想着将乌雅氏喂得猪一样,将来生孩子好好折腾折腾,却没有真的想要在这时候要她命的!孩子闷久了,是会变笨蛋的!一个笨蛋四四,她可不想要! “快去告诉皇上!乌雅贵人难产,保大还是保小?!” “嗻!” 佟佳小妞眼神闪烁的看着灯火通明的侧殿,手里捏紧了帕子,这是她两辈子头一次害人,总觉得有什么离她而去了......摇了摇头,佟佳小妞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护甲轻轻敲击桌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音节,渐渐的,心平静了。 “皇上,承乾宫又来人了,说是乌雅贵人难产!”梁九功小心说道。 “太医不是说她养的很好么!?佟贵妃呢?”康熙微微皱眉,他正被奴才服侍着穿龙袍,再过不久,就是上朝的时间了,可没有时间再去看乌雅氏。表妹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承诺了孩子归她养么?难道要乌雅贵人死了才安心?不对,表妹对乌雅贵人一直很精心,照顾的很妥帖,想来是乌雅氏没有福气......康熙私心不想将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表妹想的那般不堪,再则佟佳小妞除了喂得多了些,其他一切都很好。 “佟贵妃娘娘守了一夜,太医说再不生出来,恐怕......”梁九功顿了顿,小心的看了康熙一眼,见自家主子并无发怒的迹象,忙继续道:“佟贵妃娘娘怕伤着皇子,急忙让银枝过来问问皇上,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这还用问么,一个贵人,怎及得上自己的阿哥。 梁九功急忙出去传话,康熙神色淡淡的伸展双臂,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俏丽的宫女弯着腰,细心的给他整理衣摆。临上朝时,康熙看了看保成的寝宫,暗自叹口气,吩咐梁九功去承乾宫。梁九功低着头,掩饰住脸上惊愕的神情,弓着身子,卑微的退下了。 乌雅贵人终于用命挣出一个阿哥,却是没来得及看自己孩子一眼就去了。佟佳小妞抱着新生的婴儿,心中却无一丝喜悦,人果然不能干坏事,难道以后每当看到这个孩子,她都要负担起这害人性命的罪恶感么?佟家盈月,这是皇宫!吃人的皇宫!你不吃人,就要被别人吃掉!你只有不断的吃人!不断地......才能活下去......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啊...... “梁九功问了太医什么?” “回主子,梁公公问陈太医乌雅贵人为何会难产?” “陈太医如何回答?” “陈太医只说个各人体不同,乌雅贵人骨盆太窄,孩子出不来。” 佟佳小妞点点头,她穿越这么多年,自然早就未雨绸缪,宫里除了乾清宫,几乎各处都有她的人,太医院更是要紧之处,这里没有自己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太医就是她早就埋在太医院的心腹,梁九功自然是问不出什么来。只皇帝表哥为什么要过问?不再相信她了?不会的.......老康若是不信她,会是直接将陈太医叫过去,亲自问,又或者让人暗中查...... “你们下去吧。” “嗻。”银枝见自家主子似乎有心事,带着奴才们都退下了,悄悄的将内室的门掩上。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佟佳小妞死死捂住胸口,为什么会觉得刺痛?苍天啊,放我一条生路吧!!!佟家小妞一脸欲死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握拳开始给自己打气。佟家盈月争气些!不过上了几次床,紧张什么!对一个种马动心,你是有多贱!外面还有大把的美男等着你呢!培养小四,养总攻才是王道啊!!!佟家盈月,你要坚定目标,向着搞基的道路永不止息吧! “花臻仁如何说?” “回皇上的话,花太医说乌雅贵人乃滋补太过,生产时使不上力,才导致难产。”梁九功低着头,佟贵妃娘娘真是高明啊,各种名贵东西不要钱的花在乌雅贵人身上,谁看了不说她大度。 康熙叹息一声,盈月,表哥给你的还不够多么?你只要这般乖乖的,给表哥打理后宫,再生个孩子,不论男女,表哥就会封你当皇贵妃,你是朕的亲表妹,朕怎会亏待你。你知道你那份率真才是最美好的么?宫里太多勾心斗角的女人,不差你一个,偏你自己要往里钻。那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你都容不下,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岂不是......康熙一人想着小时候的佟家盈月,又想着现在的,终究长叹一声,“传旨,四阿哥赐名爱新觉罗.胤禛,记于佟贵妃佟佳氏名下。” “嗻!”梁九功满心震惊,皇上这是怎么了!不但不罚反而还要将四阿哥记在佟贵妃名下! 康熙受了打击,只想见见爱兰珠,有些话,他无人可说,孝庄年纪大了,康熙不想让她担忧,只能和爱兰珠说,爱兰珠是他最后能信任的人了。康熙命人将保成叫来,保成正背论语呢,康熙一般不会这时候叫他,爱兰珠以为什么要紧的事儿,赶紧带着保成过来了。 “朕已将四阿哥记在佟贵妃名下。”谁知,康熙一开口,说的话完全与保成无关,爱兰珠一肚子疑问,也不知先问什么好?是先问胤禛怎么就变成佟佳小妞的儿子了?又一次篡改了历史。还是该问,到底叫保成过来做什么!就为了告诉他这个?还有,为什么要对着我说?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康熙有些生气,记在佟贵妃名下,胤禛的身份就高了很多,贵妃之子,除了保成就是他最尊贵了!这女人就没有一点要替保成打抱不平的意思么! 爱兰珠更加糊涂,她要说什么?哦,我是有很多想说的,但不能说!“这是皇上的旨意,奴婢实不知要说什么.......” “够了!这边没有别人,跟朕说实话!朕要听你的心里话!” 老康这是又抽了么!爱兰珠二丈摸不着头脑,说什么实话啊!她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啊!你一副被欺骗被辜负无比失望的表情是要闹哪样啊! “皇阿玛......”保成从未见过康熙对爱兰珠这么严肃的神情,顿时有些害怕,往爱兰珠怀里缩了缩。 爱兰珠搂紧了保成,淡淡道:“皇上,您吓着保成了。皇上一来只一句将四阿哥记在佟贵妃名下了,其余一概不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能和皇上说什么?”爱兰珠叹口气,想着应该是康熙查到乌雅贵人的死因了,对自己表妹失望了?自己最喜欢的妃子原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纯真美好,所以受打击了?老康,你的抗击力没那么弱吧!哦,史上记在你对你表妹万分喜爱,想来是真爱,所以在这儿就容易受打击了!“如果是因为乌雅贵人的事儿,奴婢还望皇上想开些......” “不过一个贵人,还不配朕费心!”康熙没好气道:“再想!” 想你妹啊! “是为了佟贵妃娘娘?”爱兰珠试探的看了康熙一眼,后者哼一声,“继续。” 啊啊啊!这是逼我揭你伤疤啊!不要怪我! “恩,佟贵妃娘娘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不知道补过头了生产时会很辛苦,其实,也算乌雅贵人运道不好,也不是每个胖子都难产的.......” “你竟知道!”康熙震惊的看着爱兰珠,有失望有痛苦又伤心,难道连你都要骗朕!“你竟一直不与朕说!” “我怎么与你说!”爱兰珠不知怎么的也激动起来,“这种事儿,我以为皇上知道!宫里的老嬷嬷哪个不知道!就是太皇太后应也是知道的,我哪能想到皇上是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有人会告诉你。” “没人告诉朕......”康熙闭了闭眼睛,乌雅贵人在宫里势力薄弱,身边只有一个贴身大宫女,没有嬷嬷,其余的人哪个不是希望她死,至于太皇太后,大概就是看她自己本事吧,若是连孩子都没本事生下来,也就不指望她能把孩子养大了。 爱兰珠翻个白眼,不打算陪抽风的康熙歪缠了,抱起保成,道:“太子殿下今日的功课还未完成,奴婢和太子殿下先告退了。” “别走!”康熙想都没想就扣住爱兰珠的手臂,“你生气了?” 爱兰珠有些惊讶的看着康熙,康熙刚刚脱口而出,现在也觉得丢脸,怎么能跟一个女人服软!不自在微微撇开脸,却是怎么都不松开手。 第50章 在意谁 “皇阿玛,儿臣要去读书了!”保成搂着爱兰珠的脖子,赌气说道。 康熙气结,没良心的小东西,不过就是刚才声音大了些,你就恼了朕!朕是你亲阿玛呢,你竟向着你奶娘! 爱兰珠抿着唇,嘴角忍不住上翘,干得好啊,保成!真不枉奶娘疼你一场~~ “保成,乖,你自己先去外间读书好不好?奶娘一会儿就过去。” “好吧。”保成点点头,从爱兰珠身上下来了,又拉着他奶娘的衣摆,仰着头嘱咐道:“奶娘,有事儿要记得叫保成,保成很快就来了。” 康熙一口血恨不能喷出来,爱兰珠则是狠狠的亲了保成一口。小保成红着脸蛋儿,他奶娘虽疼他,但从没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呢,他也见过惠嫔娘娘抱着大哥蹭脸蛋儿,当时还很羡慕呢。 “保成放心吧,你皇阿玛要是欺负奶娘,奶娘立刻找保成求救~~~” “恩!”小保成十分慎重的保证,两人又粘着说了几句,这才满腹忧心的去外面儿了。 康熙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他承认自己酸了!朕欺负你?是你们两联合起来欺负朕吧!尤其是这臭小子,竟让爱兰珠亲他了!朕都没这福气! “你对朕将四阿哥记在佟贵妃名下,真的没什么要说的?” 爱兰珠实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说的!“皇上,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奴婢实在是不能理解您的意思,真的!”说着,十分诚恳的点头,一脸求教的看向康熙。 “......”老康自个儿憋气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道:“贵妃之子,只比保成差点儿,你就不担心?” 爱兰珠笑了,“皇上也说差点儿了。莫说贵妃之子,就算是孝昭仁皇后有儿子,奴婢都不会担心。其身正,不惧闲言,其心正,不惧诱惑,其人正,不惧万物。” “好个三个不惧,你就那么自信,保成长大了,会这般优秀?” “皇上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么?”爱兰珠微微歪着脑袋,眼里含笑,“奴婢相信,皇上悉心教导出来的儿子,必会是人中龙凤,保成绝不会堕了太子威名!” 康熙忍不住弯起嘴角,“哼!那是自然!”听了爱兰珠一番话,康熙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个贵妃的儿子,再尊贵能贵的过保成去么?“哎!佟贵妃小时候不是那样的。” 爱兰珠微微挑眉,这是要吐苦水了?老康对佟佳小妞还真是真爱? “记得朕未亲政那会儿,时常出宫。佟贵妃在娘家时小小年纪就管着很多铺子,她时常带朕各处看看,那会儿,她聪明善良,馆子里的剩菜剩饭都会特地嘱咐送给路边的乞丐们,还收留了很多孤儿,教他们识字或手艺。朕实没想到,那样心善的小姑娘,如今竟能这般心狠!” “人都是会变的。”爱兰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你那表妹不光心狠,还很有心计。送吃的给乞丐,其实是她的一部分手下已经成立了丐帮,现在正替她打听各处的消息,将来若是有需要,制造舆论也是一把好手。收养孤儿,这跟爱兰珠基本是一样的目的,只爱兰珠是将那些孤儿送到岛上去了,而佟佳小妞则是送进了宫里,那位陈太医就是她的人。嗯,估计现在康熙也已经想到了,就不知道他会如何做了。想想都替佟佳小妞肉疼,辛苦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心腹,这次估计要折掉大半,好在她没在乾清宫安插人,要不然,后果更严重! “你会变么?” “奴婢自然会变。”阳光透过纱窗射进来,爱兰珠身上好似笼罩了一层光,康熙仿佛看不进爱兰珠的心里,他的心却已经渐渐往下沉。“奴婢的心只有那么一点大,谁要是动了奴婢在意的人,奴婢也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儿。” “你在意的......是谁?” “奴婢的家人,奴婢的朋友。” “还有呢?”康熙死死盯着爱兰珠的眼睛,只有家人和朋友么!那朕和保成算什么! 还有什么?爱人?爱兰珠想到巴彦,浑身恶寒。“没有了。” “啪!”康熙狠狠拍桌子,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爱兰珠,这个冷血的女人,你还有心么!朕对你如何,你感觉不到么!朕对你是如此纵容,保成对你更是掏心掏肺,你却只想着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家人倒也算了,你哪来的朋友!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也比朕和保成重要么! 保成慌慌张张跑进来,搂着爱兰珠的腿,仰着脑袋,冲康熙吼:“皇阿玛今儿好奇怪!为什么老是吼奶娘!奶娘做错什么了!” 康熙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傻乎乎的儿子只觉无力。你奶娘没做错什么,她就是太清醒了!一直分得太清楚,你待她再好,也不是她在意的人! “你进来做什么!书背完了?” 保成死死搂着爱兰珠的腿,睁着大眼睛,仰头和康熙对视,就是不说话。 康熙拧着眉头他现在烦着呢,这小子是找打么?! 爱兰珠也皱起眉头来,没事儿冲孩子发什么火?又抽什么风。叹口气,爱兰珠觉得皇帝的心思简直太难懂了!“皇上,您到底想问什么?皇上,求您说明白些,您明知奴婢最不擅长这些个猜心的事儿。”尤其是老康你的心思! 真是蠢到家了!直接问朕多丢份!又见爱兰珠抱着保成,十分认真的表情,想来是真的没明白。真是两难,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在爱兰珠心里,他和保成到底算什么? “你在意的人,家人和朋友。那保成......在哪里?” 爱兰珠笑了,原来是为儿子打抱不平啊。康熙脸黑了,爱兰珠这是在取笑他么! 爱兰珠放下保成,蹲下身子,和保成面对面。爱兰珠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保成睁着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奶娘。“保成,奶娘只说一遍,保成要记好了。奶娘和保成有身份上的差距,这点奶娘无能为力。刚才,你皇阿玛问奶娘,奶娘在意的人是谁。奶娘说,是家人,是朋友。奶娘没说保成,不是不在意保成,而是在奶娘心里,保成和罗科是一样的。保成能明白奶娘的意思么?” 小保成用力的点头,眼睛里的光彩比那朝霞还要灿烂。 爱兰珠温柔的笑了,摩挲着保成的脸蛋,“奶娘的嫁妆,以前一直是留给罗科的,自从见了保成后,就有一半是留给保成的了。奶娘一直努力经营着,好攒钱将来给你们娶媳妇儿~~~” 保成人小还不知道媳妇儿是什么呢,只当爱兰珠攒钱要给他买东西呢,顿时心疼他奶娘了,转头看康熙,“奶娘的钱存起来好了,皇阿玛有钱。” 爱兰珠失笑,你娶媳妇儿,你老子确实要出大钱,但奶娘送你的,绝不会弱于你老子。 “哼!朕真是白养你了!”康熙没好气的瞪两人,心里却是轻松起来,“还不快去读书!今儿要是背不全,当心朕罚你!” 保成依依不舍的出去了,康熙很想问问在爱兰珠心里,他又是什么?却又拉不下脸来,只得自己继续生闷气。经过保成的事儿,这回爱兰珠开窍了,感情她没表表忠心,老板不满意了。乃亲自给康熙换了盏热茶,康熙扫了那盏茶,哼一声,撇过脸去!今儿丢脸丢的够多的了,别想一杯茶就能抵消了! 爱兰珠嘴角微微抽搐,“皇上,奴婢刚才的话没说完,皇上允许奴婢说完可好?” 康熙看着窗户,不说话,爱兰珠只好自顾自的继续道:“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东西,尤其人类,更是善变,奴婢也不例外。但奴婢再怎么变,也不会伤害对奴婢好的人,皇上如何优待奴婢,奴婢心里是明白的。”作为一个封建皇帝,康熙能对她如此宽待,已是很难得,真是个很好的老板。 “哼!”康熙终于转头正眼看爱兰珠了,“看着聪明,其实笨得很!你明白什么!” 能揍人么!能么!老康你到底想怎样!“奴婢都将最大的秘密告诉您了,奴婢对您真是忠心耿耿,连奴婢阿玛和额娘都不知道那枪的事儿。” 谁要你的忠心了!谁稀罕呐!那步枪的事儿,你不说,朕也能查出来,以为做的多隐秘呢!康熙很想抓着爱兰珠,cos一番咆哮帝。三年了,朝夕相处三年了,怎么能一点儿察觉都没有!爱兰珠,你的神经是有粗到什么程度! 看着面前这个永远目光清明的女人,康熙只觉无力,这单相思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朕也不奢求什么,你哪怕给个会意的眼神,让朕有个盼头也好啊!难道是朕做的太含蓄了?可钮钴禄氏只那么一顿饭的功夫就看出来了,你三年了还没想到!难道是故意的?欲擒故纵?别做梦了,她要是欲擒故纵,朕就去大赦天下! 第51章 笔友儿 “有劳梁公公了。”佟贵妃满面喜色,皇帝表哥竟是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了!果然乌雅氏死的好啊!看来表哥还是相信她的。 梁九功笑眯眯的接了银枝递过来的荷包,“恭喜佟贵妃娘娘了!”可怜的女人,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太医院那个陈太医,估计也活不长久了。 康熙原本是想着和自己表妹生几个孩子,将来封个亲王,这样母家以后也有靠,他也对得起自己的额娘。可谁知,表妹竟是如此深藏不漏,连他都差点骗了过去,断不能让他有自己的儿子了,她已是贵妃,把持着宫务,若是有了自己的儿子,不好好照看四阿哥就算了,若是还想害了保成,他是决计不允许的!给她个儿子,就当是补偿吧。胤禛不是她亲生的,隔着一层,想来她也不会付出太多心力。 也不知是不是前几天爱兰珠说的那些话,保成如今是更加的粘人了,明明已经习惯了爱兰珠每个月回家一次,今天却是怎么都不让走了。爱兰珠私心想带保成出去松快松快,也想让罗科和保成一起玩玩。乃和保成两人嘀嘀咕咕半天,然后磨磨蹭蹭找康熙来了。 这日当值的正好是阿布凯,保成从小就知道这是自己奶娘的大哥哥,对阿布凯甚是有礼,自从上次谈话之后,此时再见阿布凯,更加觉得亲近了几分。遂在门口和阿布凯聊了几句,爱兰珠只站在一边,含笑看着。 “可是保成来了。”听到门外有声音,康熙循声问道。他正和纳兰容若讲书呢,保成此时过来,应是她奶娘回家去了,故来找他求安慰了。 “可不是,太子殿下正在外面儿和阿布凯大人说话呢。”梁九功笑眯眯的回道:“兰嬷嬷也在呢。今儿是兰嬷嬷休沐的日子,许是舍不得太子殿下,到现在还没回去呢。” 康熙有些意外的挑眉,爱兰珠哪回不是归心似箭的,这次倒能呆得住,该不会又有什么事儿求朕呢!“让他们进来。” 爱兰珠没想到还有大臣在,看服饰,应也是御前侍卫,只不知是几等的。此人见一个年轻的媳妇子进来,很是有礼的低下头,并不打量。爱兰珠规矩的给康熙请安,保成流利的打个千儿,康熙甚至温和的招保成上前来。 保成凑到康熙耳边,小声道:“皇阿玛,保成想求皇阿玛带保成和奶娘出宫去见识民生。”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向爱兰珠,后者低着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容若,你先退下吧。” “嗻!” 爱兰珠好奇的抬头看向大名鼎鼎的纳兰容若,这就是差点成了自己老公的男人啊,生的不错,眉清目秀的,不愧是满清第一大小白脸,情诗写的那叫一个溜,专骗小姑娘。 “看什么!”康熙狠狠的瞪爱兰珠,“盯着一个男人看,你知不知羞耻!” 爱兰珠很无语,我是满洲姑奶奶好不好!看一个男人怎么了,老娘抢一个来都不算个事儿!嗯,貌似是该抢一个来,生了罗科之后,她对x生活没了兴致,现在似乎倦怠期过了,最近*渐渐多了起来。尤其这里是老康的寝宫,每回有妞儿被抬过来,想着那边的激情,她的*则会更加明显。巴彦她是不想再看到了,难道真的要养个男人?嗯,也不知道罗科和保成介不介意,貌似被人知道了,会影响他们的名声。古代真是麻烦啊,老娘有钱有势,却养个把男人都不行! 老康不知道爱兰珠在打什么主意,要是知道了,估计真得气疯了不可。只现在见爱兰珠看其他男人,他就快被醋淹死了。 “奴婢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康熙怒斥,“你是太子的奶娘,盯着侍卫看,这般不矜持,传出去,你让太子有何颜面!”老康决定,以后再不宣纳兰容若,赶紧把这小子外放出去,就会用那期期艾艾的词勾搭女人!连爱兰珠也......不就是情诗么,朕也会! “皇阿玛,保成不介意。”保成坐在康熙腿上,拉拉康熙的衣袖,一派天真的说道。奶娘不过就是看几眼,有什么不行的。 康熙一口气堵在胸口,谁管你介不介意啊! “保成,身为太子,要时刻勤勉。朕不是说过不准老想着出宫玩么!不许去!”又看向爱兰珠,“你不是要回家去么!还不走!以后不许纵着保成玩乐!” 爱兰珠和保成都傻了,不就是多看了几眼么,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么,老康你这鬼畜!老古董!就该被推翻的封建恶势力! 爱兰珠气呼呼的回去了,康熙还是不放心,后又故意套阿布凯的话,倒是知道了不少以前爱兰珠的事儿,尤其瓜尔佳氏曾经相中了纳兰容若当女婿,虽然爱兰珠自己拒绝了,可那时候爱兰珠没见过纳兰容若,今儿不是死盯着人家看么,可见心里还是有些想头的!康熙越想越觉得如此,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便立刻封了纳兰容若做知府,迅速将他打包送出了京城...... 两天后,爱兰珠回宫了,晚上悄悄儿给保成一封信。保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写信给他,顿时兴奋的立刻拆开来。 爱兰珠也不知道信里面写了什么,她只让罗科自己写,写什么都行。身为一个穿越额娘,爱兰珠很尊重孩子的*有木有。写信是爱兰珠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将保成带出宫去,无疑很难,就算可以,也不能经常出去玩,爱兰珠就想出了这么个笔友的法子来。多亏了她大嫂,平日里在家常教罗科读书识字,现在虽没有保成认的多,写个简单的段子应该可以。 罗科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给人写信呢,十分新鲜,她额娘也没硬性规定一定要写什么,怎么写,随他怎么发挥。小罗科对保成的印象只停留在长得很好看,脾气却很不好的小孩,他也不知道该跟这个凶巴巴的太子殿下说些什么,捏着毛笔想了半晌,糊了五六张纸,才终于写出几个字来,写着写着,竟是越写越多说自己姐姐妹妹怎么不爱动,说他想偷偷跑出去,然后被额娘养的大狗拖回来...... 保成看的羡慕不已,他都没见过奶娘养的大狗呢!罗科说,奶娘的镖局里更多,养了十几只呢,凶神恶煞的,很厉害!宫里的狗都小小的,比猫儿大不了多少,一点都不威武! 保成急乎乎下床,就要去写回信。爱兰珠赶紧将他拉回来,好笑道:“奶娘过一个月才回去呢。保成不必急着现在写。” 可保成急啊,笔友什么的,开头就是新鲜啊,保成哪等的了。爱兰珠见保成如此积极,心里放心不少,能接受这样的交流方式就好。保成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拿起毛笔,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他有太多要吐槽的东西了,尤其大阿哥入学后,两人一起玩的时间更少了,保成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罗科出现的正是时候啊!在信里,保成充分表现了自己的霸道,他理所当然的要求罗科将他家里那只大狗献上,并以后奶娘给的东西,他都要有,要不然,就把你的给孤!还炫耀了,他奶娘的一半嫁妆是他的!当然,他们两个现在还不知道嫁妆是什么东西,只两人都知道,那是爱兰珠的东西,原本只给罗科的,现在保成分了半杯羹!这还不算,保成还威胁罗科,将那一半赶紧的献上来,要不然就不让奶娘回家云云...... 罗科没什么奴才思想,本来就是自家额娘想让自己交个朋友,谁成想是这么个脾气坏,心肠更坏的货!罗科看完信,当时就眼泪汪汪的冲爱兰珠哭诉,一边扔笔,说再也不写,拖着爱兰珠,说不让她进宫了! 爱兰珠听的是一脸黑线,保成你这破孩子就是欠揍!嚣张的没边儿了!她家罗科这么乖的性子,也被你刺激的发脾气了。爱兰珠搂着罗科,好一阵安慰又保证宫里的那个太子只是嘴上说说,罗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罗科抽抽噎噎的点头,待她额娘走了,立刻擦了擦鼻头,提笔就开始写信。信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额娘说了,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你的东西还是我的!我不跟你计较才给了你一半儿,你要是敢不让我额娘回家,我就让额娘永远不进宫里去了! 爱兰珠接了信,只觉好笑,果然小孩子都善忘,昨天晚上还说再也不写的,现在还不是眼巴巴的嘱咐她一定要交到保成手里。 保成兴冲冲的看了信,结果气呼呼跟爱兰珠撒泼,说要出宫去,教训某个不知尊卑的小子!爱兰珠只得又看了他儿子的信,顿时哭笑不得,这两讨债鬼是要逼死她么!好好相处不行么!写个信也能闹得这般鸡飞狗跳的!爱兰珠只得又搂着保成,各种保证不走,不出宫去,又发誓她绝不偏心,你们两人什么东西都是一样儿的。保成这才消气些,也知道他想要的东西应是不可能到手了,当即憋着一口气,开始写回信。各种嫌弃罗科的字怎么难看,功课怎么差,炫耀自己读书读到哪儿了,奶娘表扬了云云。 爱兰珠在一旁扫了几眼,虽说写的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总归不再争什么了,比功课么,还算正常吧...... 康熙一早就知道爱兰珠发展他们两个当笔友的事儿了,两个孩子写的信,探子是一字不漏的复写给他看过,当时他就乐的不行,真不愧是爱兰珠想出来的法子,怎么就那么天真的,就连大阿哥都不可能真的和保成对等的相处,更何况一个奴才的儿子!(奴才指的不是爱兰珠,父系社会,奴才指的是喜塔腊家)果然,保成各种不客气,那罗科小可怜似得只会跟爱兰珠哭诉,哪像自己的儿子,不听话的奴才就该教训,跟大人哭算什么?只保成还是嫩了些,一个奴才秧子罢了,何须亲自出手。还有,你就这么冲过去,你奶娘怎可能眼看着你欺负她儿子去。康熙明白爱兰珠的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心里还是不满爱兰珠没有偏着点保成,等她回家那两天,康熙搂着保成,开始传授帝王的腹黑学问...... 第52章 联手么 爱兰珠最近很纠结,康熙十七年眼看就要过了,史上保成就是这年得了天花,然后又好了,可现在保成没有一点得天花的预兆,活蹦乱跳的,爱兰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心想让保成出痘,又怕万一,毕竟钮钴禄氏会早死一年,胤禛成了佟佳小妞的儿子,说不准历史这么一偏,保成没挺过天花怎么办!还有罗科,他也五岁了......难道真要去找佟佳小妞?这小妞很早就研究牛痘了,早几年就成功了。这不是她专长,为了研究这东西,死的人也蛮多的,她想着有一个人弄了便好,左右她们两个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谁知她也会进宫呢.原想着佟佳小妞应当会立刻上报朝廷,佟家又是一个大功,谁知这小妞愣是捂着不说,难道真要四阿哥长大了,或是她自己有了孩子?这爱兰珠能理解,就像她为了罗科也有很多东西瞒着没说,将来是要留给他们立足的。只现在保成和罗科眼看一年大于一年,四阿哥还不会走路呢,保成和罗科都等不及了。 “你最近怎么了?时常心不在焉的!”老康不满的看着爱兰珠,这女人最近时常发呆,就连现在跟他对弈也能走神! “皇上赎罪。”爱兰珠回过神看期盼,真是惨不忍睹。 康熙丢开棋子,摆摆手,“你心思既不在上面,下了也没意思。”又看向爱兰珠,“说吧,什么事让你这般心神不宁的。” 爱兰珠摇摇头,“奴婢也说不上来,女人总归有这么些时候,神思不属的。” 康熙失笑,女人的麻烦事儿确实不少,爱兰珠身边的人也没回报她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想来确实是无端端的心慌。女人还真是奇怪,好端端的也会心悸,有朕在,什么事儿能伤到你呢。 爱兰珠很烦恼,佟佳小妞是一定要找机会见见了,可皇宫大内,到处是眼线,尤其自己身边,全是康熙的人,想要和佟佳小妞私下里说几句是没问题,但若是故意避开康熙的人,恐怕会引起康熙的怀疑,反而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佟家小妞大概也不会愿意这么早公布牛痘的事情,得用东西换。佟家小妞不缺钱,她手中能换的就只有枪械了,但这些又是不能轻易给的。还不能让老康出面,佟佳小妞瞒了这么久,要是被她抖出来,估计会立刻跟她翻脸,两个穿越者斗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奶娘,功课背完了。”保成从里间走出来,兴冲冲的拉着爱兰珠的衣袖,“奶娘,咱们去看大哥吧,他这会儿正射箭呢。” 爱兰珠看向康熙,后者微微点头,爱兰珠这才站起身,福了福身子,保成也打个千儿,两人这才带着一堆奴才走了。 “皇上,海拉逊大人到了。” 康熙沉默片刻,“宣。” 梁九功小心的退下了,皇上舍不得太子殿下和兰嬷嬷,可太子殿下眼看着一年大似一年,已不大合适再住在乾清宫了。皇上准备给太子殿下建个寝宫,搬了寝宫之后,太子殿下还好些,只怕皇上再也不能像这样每日都能看到兰嬷嬷了。 大阿哥此时正在校场,这孩子很喜欢骑马射箭,小小的人儿已经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移动间,箭箭中靶。保成看的目不转睛,嚷着也要骑马去,爱兰珠便让人将康熙赏给保成的骏马拉过来。保成由康熙亲自教导过,知道怎么骑马,踩着奴才的背,利落的翻身上马,夹马肚儿,拉缰绳,做的有模有样,不一会儿就绕着场地小跑起来。 大阿哥见状,立刻骑马上前来,笑道:“太子弟弟今儿可来晚了,我都练完了,待会要去给额娘请安呢。” 保成叹口气,“我哪里不想早点过来,偏今日功课忒多!大哥你真是痛快啊,我听奴才说了,学里的功课并不重,大哥你很快就能完成的。” 大阿哥大笑,拍拍保成的肩膀,“再过两年,你也要入学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儿!你也不必羡慕我了。”大阿哥很庆幸,学里的课业,比起皇阿玛布置给太子弟弟的要轻太多。而且,就算太子弟弟入学了,师傅说了,皇阿玛应也会给太子弟弟另找大儒教导,不会跟他一块儿。可怜的太子弟弟,被皇阿玛这般时刻看着,真是一刻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太子弟弟,你有去看四弟么?可好玩了!”大阿哥想起胤禛穿的那衣服,顿时扑哧一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大阿哥很积极的拉着保成要去看胤禛。 保成没怎么见过胤禛,老康和爱兰珠十分有默契的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四阿哥,所以,保成对这孩子还没有胤祉熟悉呢。“大哥,孤还想骑马呢。” “骑马什么时候都行。真是好玩的事情,你去了就知道了!佟额娘给四弟穿了一件带尾巴的衣服,头上还有耳朵的,四弟只这么一爬,就能把人给笑翻了。” 保成想起来了,佟额娘也送过他一件儿,被自家皇阿玛毫不留情的嫌弃了。顿时好奇了,这衣服穿起来真这么好玩? 爱兰珠一边默默听着,心里叹气,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佟佳小妞那边儿今儿是一定要去了。正巧,是大阿哥提起的,总比她特地带着保成过去要低调的多。 “主子,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来了。”银枝表情有些疑惑,“太子殿下不是从不来咱们承乾宫么?” 佟佳小妞眼睛唰的亮了,她一直以为是爱兰珠不带保成过来,从未怀疑到康熙身上。现在,爱兰珠肯让太子包子来了,难道是要和她摊牌了?! “快!将那些点心都拿出来,前儿皇上赏的茶叶也泡上。” “嗻。”银枝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那么兴奋,不过就是太子殿下来了啊。皇上来也没见您这么兴奋的...... “参见太子殿下,给太子殿下请安。”佟佳小妞一边福身子,双眼一边滴溜溜的看向爱兰珠。 “免礼。”保成上前虚扶佟佳小妞,之后又和大阿哥一起给佟佳小妞请安,佟佳小妞急着呢,赶紧拉住,然后也免了一干奴才的礼,只热情的让两个孩子坐。 保成很矜持的喝着茶,并没有动桌上的点心,大阿哥好似是经常过来,吃饱喝足,一抹嘴巴,这才说道正题上去。“佟额娘,太子殿下和我是来看四弟的,四弟可醒着?”醒着才好玩啊。 “醒......没!睡着呢!”佟佳小妞热情的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想看四弟就进去吧,只轻些儿。”说完又看向银枝,银枝会以的退下去了。心里却是奇怪的很,明明四阿哥醒着呢,主子这又是要做什么啊? 保成本想说既睡着就不打扰了的话,反正他也没多想看。只没想到佟额娘这般热情,拉着他们就往里走,顿时也不好拒绝了,只好跟着一道儿去看看。 “四阿哥睡了,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只带贴身嬷嬷进去可好,人多了,免得吵醒了四阿哥。” “行!”大阿哥挥挥手,“你们外面等着,只白嬷嬷跟着就好。” 保成只得跟大阿哥一样,只带着爱兰珠进去。 四阿哥的寝宫在乾清宫的偏殿,此时里面只有银枝一个,正抱着四阿哥轻轻晃着。见一群人进来了,急忙上来笑到:“可见四阿哥也是想见太子殿下和大阿哥的,刚刚还睡着呢,这会儿就醒了。”说着,弯腰让两个孩子看,果然,四阿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众人。见着大阿哥了,竟然还咧开嘴笑了。 “他笑了,对我笑了。”大阿哥顿觉这弟弟贴心,急忙道:“把四阿哥放炕上,我和太子殿下陪他一块儿耍子。” 银枝看向佟家小妞,后者笑着点头,银枝这才将四阿哥放在铺着厚厚毛皮的炕上。屋子里除了三个孩子,只剩下四个大人,佟佳小妞只觉这白嬷嬷真是个电灯泡,她有好多话要跟爱兰珠说啊!可又不能直接让她出去,在宫里,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一件不起眼的事儿,最后很有可能就是坏事的源头!今儿能见着爱兰珠,这位大姐没有故意躲着她,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只要爱兰珠不避着她,今后就有机会合作不是? “大阿哥,该去给惠嫔娘娘请安了。”白嬷嬷和爱兰珠陪着站了半个时辰,白嬷嬷倒是先忍不住了。 大阿哥掏出精致的怀表来,“已经这时辰了,是该去额娘那边了。”遂爬下炕,对着佟贵妃打个千儿,“叨扰佟额娘了。” 佟佳小妞笑的一脸慈爱,“大阿哥喜欢咱们小四,佟额娘欢喜还来不及呢。银枝,那些点心,挑着大阿哥爱吃的,没样儿包些。”说着又摸摸大阿哥的光额头,“大阿哥每日里骑射,中午吃的,应是撑不了多久吧。这些带回去,可够你吃好些天的,吃完了,再来佟额娘这儿。” “恩!”大阿哥开心的点头,佟额娘这儿的点心真的不错。本想着和保成一块儿走,只转头一看,四阿哥正搂着他太子弟弟的手膀子流口水,已是睡得稀里糊涂的,太子弟弟倒不好立刻就走了,只得道:“太子殿下,微臣先告退了。” “恩。”保成郁闷,这四弟弟好玩是好玩,可也不能拿孤当抱枕啊。再说,一个睡着的小孩,也没啥好玩的了。刚想说一道走,佟贵妃已经去送四大哥去了,他倒不好开口了。 等佟佳小妞进来时,只她一个人了,银枝在外面守着,因着屋子里还有保成在,佟佳小妞倒不好太热情,只得说些隐晦的话。“兰嬷嬷对太子殿下真是忠心,如今你大哥二哥都已官至一二品,你却还是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儿。太子殿下将来一定会孝顺你。” 爱兰珠微微一笑,她的时间不多,可没这闲工夫跟佟佳小妞玩猜谜。微微靠近些,爱兰珠小声道:“我要牛痘。” 佟佳小妞瞳孔迅速一缩,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果然你都知道。” “条件。” “这是留给他的。”佟家小妞温柔的看向四阿哥,那边儿保成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两个孩子头靠着头,很亲密的样子。 “我知道。”爱兰珠微微眯起眼睛,“所以,条件。” “你能用什么换?”佟佳小妞笑起来,“你会枪械,可却不能随意交换。”说着又有些黯然道:“我想出海,让佟家在国外自己打一片天下,也无需在这里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可家里长辈不允,我手里有钱,却没有比国外更先进的兵器。爱兰珠,我们联手吧!” “你冷静些!”眼看佟佳小妞嗓音越来越高,爱兰珠不得不提醒,“你应该知道康熙在太子身边放了多少人!” 佟佳小妞脸色微白,点点头,“我太激动了。”说着又叹口气,苦笑道:“你看,连个大声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就算给你兵器,你也没有带兵的人。”不是有枪就行的,佟家在军中势力太弱,她自己本身又没有这个才能,就算给她枪,也只是被别人抢的份儿! “是啊,我不懂军事。”佟佳小妞无限期望的看着爱兰珠,“可是你有!你会练兵,会制枪,还有手下!我有银子,能买奴隶。爱兰珠,我们联手,出国,现在国外正是一片混乱呢,殖民地,改革,我们浑水摸鱼,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说不定还能统治北美!爱兰珠,只要我们联手,这些就都有可能!” 这些诱惑是很大,可爱兰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留在这个国家。”爱兰珠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说不出的温柔眷恋,“你可有想过,这个生养你的国家,你应该为她做些什么?你想逃,可我却想留下,我想教那个孩子,想改变这个国家。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但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不行呢?” 佟佳小妞呆呆的看着爱兰珠,半晌才冒出一句,“靠!原来是个愤青!” 爱兰珠失笑,“说说牛痘吧。我早知道你研究出来了。” 佟佳小妞撇嘴,“你又不能给我好处,我凭什么白给你。” “怎会是白给。功劳还是你家的,只不过比你的计划提前了不是?”爱兰珠笑道:“你不是想出国当女皇么,现在不行,你可以培养四阿哥,将来我也会协助他如何?” 佟佳小妞奇怪的看着爱兰珠,“你是不是早就打这主意了?” 爱兰珠笑而不语。 “靠!你该不会打着把老康所有的儿子都送出去开疆拓土的主意吧!” 继续笑而不语! “你真行!真行!”佟佳小妞歪着头打量爱兰珠,突然笑了,“这样也好,省的斗得跟乌鸡眼似得,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你为了那个太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你有自己的儿子吧,就这么喜欢老康的儿子?”该不会是喜欢老康吧!姐妹儿,别怪妹妹没提醒你,老康那种马,谁爱上谁倒霉! “保成很好。” “你叫他保成!”佟佳小妞瞪大眼睛,“老康不管?没砍你脑袋!” 爱兰珠笑着摇头。 佟佳小妞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不科学......”有奸\情! “怎去了这许久。”爱兰珠带着保成回来,正好赶上康熙翻牌子。只见敬事房的太监跪着将托盘举过头顶,康熙看都不看一眼,只问爱兰珠。 “皇阿玛,孤和大哥去看四弟了。”保成替爱兰珠回答了。 康熙瞥了爱兰珠一眼,脸上也无甚表情,但爱兰珠知道老康是不高兴了!自从乌雅贵人那事儿,康熙就觉得佟佳小妞有心计还心狠,便不让保成多亲近。康熙摆摆手,敬事房的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去了,康熙今晚倒是谁的牌子都没翻。 “你最近时常恍惚,是不是跟佟贵妃有关。”康熙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保成和梁九功。 爱兰珠实在没心思感叹康熙直觉之明锐,“奴婢挺好的。” 康熙叹口气,“有什么为难的事跟朕说!你从不与佟贵妃有牵扯的,为何今日突然就带着保成去承乾宫了?” “是大阿哥吵着要去,说四阿哥很好玩,保成也来了兴致。校场那边那么多人,奴婢也不好拉着太子殿下不让去不是?” “大阿哥早半个时辰就回去了。你为何又呆了那么久!” 老康,你要不要看的这么紧! 爱兰珠做为难状...... 老康见有戏,继续苦口婆心道:“佟贵妃之心机,你和保成加起来都不是对手!说与朕听听,什么事儿让你这般为难,非得求到佟贵妃那边去!朕还比不过一个后妃不成!” “奴婢说了,皇上保证不恼了奴婢。” 康熙笑了,“说吧。朕不恼。” 爱兰珠便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奴婢觉得佟贵妃那小衣服特可爱,四阿哥特好玩!” 康熙脸瞬间黑了,“成何体统!朕不是说过,不准学佟贵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么!你将朕的话当耳边风不成!” 爱兰珠委屈的低下头,小声道:“奴婢没给保成穿啊,不过就是随着去看了看,也没什么事儿发生。” “等发生就晚了!”康熙很想怒斥几句,可见爱兰珠和保成相互抱成一团儿,低着头,一副可怜样儿,又骂不下去了,“今后少去承乾宫。那小衣服,你若喜欢,买一件给你儿子穿也是一样的。” “嗻。”老康,你这渣!你儿子要脸面,不让穿,别人的儿子就不要了?当然了,一件衣服罢了,就算穿了,也不会影响我儿子将来英明神武的形象!爱兰珠不知道的是,罗科早就被她老娘瓜尔佳氏穿过这衣服了,然后一群女人怪阿姨似得围着罗科这捏捏那摸摸的,后来罗科烦哭了,才脱离了苦海。 晚上,康熙叫来承乾宫的探子。 “确实是大阿哥说要去承乾宫,然后太子殿下就一道过去了。后来,白嬷嬷提醒大阿哥要去给惠嫔娘娘请安,大阿哥便先走了。佟贵妃娘娘独自一人进了内室,她的贴身丫鬟站门口守着,奴才不能离太近,只隐约听到联手,交换什么的。只佟贵妃娘娘的神情不像是如愿的,很是失望似得,后来,兰嬷嬷便带着太子殿下离开了。” “你下去吧。” “嗻!” 康熙微微皱着眉头,爱兰珠果然是有目的的过去的,你想要什么?非得和佟贵妃交换?佟贵妃又提了什么条件你不能答应?联手?难道她想要爱兰珠暗中与她联手,扶持四阿哥?爱兰珠当然会拒绝,她不知道有多喜欢保成!怎会为什么什么玩意儿伤害保成! “来人!” “在!”两道黑影突然出现。 “彻查佟府!从佟贵妃出生开始,所有事情,给朕一一查清楚!”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东西是朕没有,佟家却有的! 第53章 怀疑了 老康下令彻查,这一查还真查出不少事情出来,比如各家商户每年孝敬她家的银子竟抵得上国库的一半,就连爱兰珠家也一样,估计是每年那两条商船的盈利一半都孝敬给佟家了,怪不得爱兰珠的杂货铺子到现在还是这么点大!康熙心疼了,这佟家也太黑心了,不过是跟着你们后面一道出海,银子收的也太狠了;再比如佟佳小妞暗地里还有不为人知的营生,这点更加令老康不敢置信,拳击场什么的就算了,他那表妹竟然开了一家小官馆!真是丢尽了皇家颜面!胆子大的出奇,这事儿她一个姑娘家也敢干!还有各处的庄子,什么西域迷迭香,泰国香米,他知道不知道的,佟贵妃的庄子上真是应有尽有! “只有这些了?”康熙拿着一叠纸,虽然查出来蛮多事情,但这些并不足以让爱兰珠为难,还特地跑去承乾宫去。就算佟贵妃手中有他没有的东西,可这些玩意儿,一个女人都能弄来,他到不信自己弄不来!“再查!” “嗻!”探子疑惑的退下了,这些东西已经够隐晦的了,尤其那小官馆,简直把他们一帮男人都给吓到了,他们也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摸着蛛丝马迹才找着的!佟贵妃还能有比这个更吓人的秘密么?这些探子之后终归是什么都没有查到,真正安身立命的东西,佟佳小妞怎会轻易让人查到?她手底下暗地里的庄子比爱兰珠要多得多,其中一个就是专门储存黄金的,然后大批的黄金运到日不落帝国的庄园里。佟佳小妞还有另一重身份,她还是英国女爵,当然,这是她花大把的金子换来的,连佟家人都不知道。身为一个穿越者,就要不遗余力的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啊,爱兰珠能占下一座岛屿,佟佳小妞也能弄个女爵当当。若是今后还是走上历史的老路,佟家进入死胡同,佟佳小妞会毫不犹豫的将至亲全都绑走。 康熙什么有用的也没查到,却并不心急,他一向是个有耐心的人。佟贵妃主动提出联手交换什么的,想来她比爱兰珠更加急些,总有一天还会忍不住的! “你最近好像心情特别好。”康熙郁闷的看着爱兰珠,他为了这女人动用了手里能动的全部探子,偏还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来,这女人自个儿倒是优哉游哉的,前段日子明明一副心神不宁......不对!很不对劲!康熙心中猛然一惊,难道爱兰珠还是选择和佟贵妃联手了?! “皇上,您怎么了?”爱兰珠疑惑的看着老康,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突然就一副乌云压顶的感觉,这是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最近朝上没什么事儿,前线更是节节胜利,吴三桂那老头儿都被打挂了。 康熙很想现在就质问,忍了又忍,才没有说出来,只深深看了爱兰珠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带着梁九功走了。爱兰珠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脑门的问号,“保成,你皇阿玛又怎么了?” 保成抬头看他奶娘,“奶娘,保成刚刚在练字儿呢。该不会是奶娘又惹皇阿玛生气了吧。” 爱兰珠黑线,“专心写字!” “哦。”保成小大人的摇头叹气,接着练字去了。 爱兰珠失笑,又想到康熙刚才那样子,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她和佟佳小妞都有各自的人手散落在各处,老康的探子虽然行动隐秘,却不是毫无行迹可查的,尤其佟佳小妞有丐帮,爱兰珠有专门的情报员,康熙的探子刚行动,她们两人就都知道了。只可惜,佟佳小妞虽然知道,但她人在宫里,消息传递太慢,却是来不及隐藏了,有些东西还是被老康知道了。她们从未小看过古人,可康熙直觉之敏锐疑心病之重还是让她们两个心惊!爱兰珠一直很理解佟佳小妞想逃出这片土地的心情,就连她自己,现在也想逃了,太累了,一个明明最不应该防着的却又不得不防着的人,康熙实在很难让人托以全部的信任。 之后,爱兰珠明显觉得跟在她身边的人又多了几个,心渐渐的沉下去了。该做些什么了,不然她好不容易跟老康达成这么和谐的局面就要没了,以后行动会更加困难。 “保成,皇上在给你选址建寝宫了。等建成了,奶娘就要回去了。” 保成吓得笔都拿不住了,“奶娘不是说会一直陪着保成么!可是罗科不让奶娘进宫的!?孤都答应不要他的东西了!小气鬼!”保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爱兰珠弯腰将保成抱起来,摸索着他的额头,“等保成将来大婚了,奶娘还是要走的啊。” “那保成不大婚了,奶娘不许走!” “胡说!你是太子,哪能不大婚!奶娘还给你存了聘礼呢,保成不想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全给罗科好了!我只要奶娘!” 爱兰珠只觉眼睛酸酸的,紧紧的搂住了保成,“保成啊,奶娘也不想离开你。可奶娘坚持不住了!这皇宫太累了,你皇阿玛在奶娘身边放了太多人,奶娘晚上睡觉都不安稳。上次不过是去了趟承乾宫,你皇阿玛就疑了奶娘,这几年的朝夕相对,你皇阿玛从没将奶娘当奴才,遇事也多偏着咱们,奶娘差点都以为这里是最安心的地方了,可到底这信任是白付了!” “爱兰珠!”大门猛然被一股大力推开,康熙红着眼睛站在门外,“到底谁辜负了谁的信任?!” “皇阿玛!”保成扑过去,“奶娘说要回家!” “你放心,你奶娘哪里也去不了!”康熙瞪着爱兰珠,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她这辈子只能呆在宫里!”听到爱兰珠亲口要说走的那一刻,康熙才终于发觉,他离不开这个女人,只是听着,就想直接把她关起来,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爱兰珠镇定的走过去,不慌不忙的福了福身子,外面一个奴才也没有,就连梁九功都不在。“皇上敢说没有怀疑奴婢么?” “你敢说你去承乾宫真的只是为了看那件小衣服?”康熙走进来,反身亲自将门关上。 爱兰珠无言以对,康熙冷笑,“看!你委屈什么?” “奴婢说过,无论奴婢怎么变,都不会伤害对奴婢好的人,皇上根本从未相信过奴婢吧!若是相信,也无需调查,更不必在奴婢身边再添上这几个人!” 康熙想说他怀疑任何一个人,这是身为一个皇帝必须要做的事情!可看着爱兰珠失望的眼睛,他却说不出来。“朕只是担忧你和保成的安全。” “皇宫大内,有巡逻的侍卫,加上皇上暗中派的人,很足够了!无缘无故的,皇上何以最近又加上几个,还是特特加在奴婢身边儿。”爱兰珠闭了闭眼睛,扯出一个苦笑,“奴婢曾告诉过皇上,奴婢会武,可皇上大概还不知道奴婢对人的气息有多敏感吧。一开始只有三个,最近又加了五个,奴婢该自豪么,奴婢这待遇估计在满朝文武中也是独一份了。啊,还要感谢皇上给奴婢留了些脸面,没有让那些人进了奴婢的小院儿和奴婢的房间,要不然,奴婢沐浴睡觉都得被人看的精光。” 康熙沉默,又觉不可思议,被爱兰珠这么咄咄逼人的质问,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真是可恶!你慌什么!不就是放了几个探子,发现了又怎样?朕做事还需跟一个女人解释不成! “你这般不依不饶的做什么。”康熙简直想打自己嘴巴,做什么这么没骨气,硬气点儿啊,你还是男人么!可嘴里说的话依旧是带着点讨饶,“不过是多了几个人,你若老实于朕说,朕自然是信你的,可你偏瞒着,还扯谎,朕自然疑心!”康熙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顿时底气足起来,“爱兰珠,你老实告诉朕,你到底和佟贵妃交换了什么!不许再骗朕!朕是那么好糊弄的么!就凭你那些小心思,转眼就能被朕看出来,你若不老实交代,莫怪朕再多加几个人!” 爱兰珠咬着嘴唇,一脸犹豫挣扎,康熙见有戏,急忙换了一张脸,苦口婆心道:“佟贵妃是有些新奇的玩意儿,朕一时间弄不来,以后会弄来的,你若想要,告诉朕,朝廷也有出海的船,帮你带回来便是。以后你的商船也不必跟在佟家的商船后面,跟在朝廷的商船后面便是,也省得你每年都要给佟家大把的辛苦银子。” “朝廷的商船根本没有佟贵妃娘娘的商船厉害,也走不了多远。”爱兰珠低着头,小声道。 康熙立刻黑了脸,“不许扯开话题,说,你与佟贵妃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皇上真的莫要再逼问奴婢了!”爱兰珠蹙着眉头,一脸的为难,“奴婢不会做伤害保成的事儿。再说了,既是做生意,就要守规则,怎能轻易泄露别人的商业机密。佟贵妃娘娘也无恶意的,绝对于国于民都有利,再过不久皇上的就知道了。只皇上千万装作不知道,佟贵妃娘娘为了这件事儿,废了不少心力呢,就想着给皇上一个惊喜呢。”对不起了!佟佳小妞,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会尽量帮你圆回来的! 康熙压根不信佟佳小妞能弄出什么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儿,若是真这般重要,爱兰珠又能拿什么东西换?该不会是...... “你拿什么东西交换了?” “枪。”原本是不打算给的,不过已经卖了人家一次,不补偿一下,爱兰珠心里过意不去。 果然!康熙大怒,“那东西是能随意换的?!那是朝廷机密!” 爱兰珠一脸黑线,对于老康这般不要脸的直接将别人的劳动成果纳为己有,爱兰珠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皇上,那是奴婢的东西。” “......”康熙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他很想说你的就是朕的,话到口了,只能憋屈的改成,“你的就是保成的!你给了佟贵妃,岂不是给四阿哥添加了助力!你脑子长哪了!” “奴婢自然能研究出更新式的武器。” “新式的是能这么容易弄出来的么!” “已经弄出来了。” 康熙大惊,“什么时候的事儿,朕怎么不知道!”又恨恨的看着爱兰珠,“果然只八个人跟在你身边儿不足够,还得再多些!” “是在八八式步枪的基础上改良的,比原先的步枪射程,火力都要更厉害,奴婢将其命名为中正式步枪。”爱兰珠已经研究出八八式狙击步枪以及9mm式冲锋枪经过长达三年的手工制作熟练之后,终于可以量产。有了这些,足够了,爱兰珠打算暂停枪械的研究,主攻民用工业,这些都不是她的特长,她需要助手,说不定还需到欧洲拐些洋人过来,这就需要老康和佟佳小妞的支持了。“奴婢每日都在宫里,做些什么,皇上不是都知道么。” 康熙无语了,他在乾清宫的后面专给爱兰珠拨了三间屋子,是给爱兰珠折腾用的,一开始他也好奇的进去看过,看过几次之后就没兴趣了,爱兰珠除了把枪拆的零零碎碎,就是把这些零零碎碎再装起来,能不能有点新鲜的!?就这样还能弄出新的枪来,爱兰珠的脑子难道真的与常人不同? “皇上,奴婢这次交易绝对物超所值。” 康熙哼一声,“你要是有能赚到佟贵妃的银子的本事,你如今还是只有几家铺子么!身为太子的奶娘,竟还是跟在人家身后喝汤的份儿,朕都替保成觉得丢脸!” 爱兰珠尴尬的笑。 康熙瞄了她一眼,还是不死心,“到底什么交易?朕保证不透漏出去,你若不说,朕去问佟贵妃也是一样的。”老康意味深长的看着爱兰珠,“只怕你一心替人家隐瞒,到时候人家直接把所有事儿推到你身上。” 爱兰珠笑笑,“本就是利益结合,这样的情况也是难免。只是自从奴婢上次见过佟贵妃娘娘之后,发现,皇上似对佟贵妃娘娘太过偏见了。佟贵妃娘娘是个通透人儿,对四阿哥也很尽心,只是在宫里,难免要做些违心之事,乌雅贵人那件事儿,佟贵妃娘娘虽有意折腾她,却没有想害死她的意思。” 康熙顿觉爱兰珠天真,宫里的女人不知道带了几重面具,自己那表妹他都没看透过,就算经过这次的彻查,佟贵妃身上还是有很多谜团,这样的人,爱兰珠竟还觉得佟贵妃是迫不得已。人家不过给了你点子好处,你就忙着帮人家说话!康熙越来越想知道,佟贵妃手上到底有什么,引得爱兰珠这般看重!“朕心中有数,她是朕表妹呢,朕不会将她怎样,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今后少与她接触!” 爱兰珠叹口气,佟佳小妞,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奶娘这是不回家了?”见两个大人气氛没那么紧张了,一直赖在康熙怀里的保成这才探出脑袋来,眼巴巴的看着爱兰珠。 爱兰珠笑着点头。 “以后都不回去了?保成大婚了也不走了?” 爱兰珠刮了刮保成的鼻子,“这奶娘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保成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奶娘了。” 保成皱了皱鼻头,“才不会!” 爱兰珠轻笑,康熙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来,心里一阵轻松。这几日疑心爱兰珠,两人之间气氛各种不对劲,他也是很难受,现在总算是好了。当天晚上,老康就撤了爱兰珠身边的人,只留着原先那三人。值得一说的是,老康当晚还翻了佟贵妃的牌子,第二天,爱兰珠带着保成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就和抱着四阿哥的佟贵妃来了一次偶遇,老康知道后,黑着脸,训了爱兰珠好长一段时间。爱兰珠只觉这男人真是呱噪的很,一大男人,怎能这般啰嗦! 可老康的黑脸并不能阻挡两个穿越者各种明里暗里的接头,爱兰珠好似破拐子破摔一般,反正老康都知道,于是光明正大的和佟贵妃在毫无遮挡的凉亭里说话,周围的奴才全都离着十步远,什么都听不到。老康各种愤怒,偏对着爱兰珠发不出火来,只得冷着佟佳小妞。可佟佳小妞一颗芳心全在爱兰珠身上,不滚床单算什么,老娘只要出国去了,各色帅哥任老娘挑选! “你最近怎么了?对我这么好,连步枪的图纸都送我。”佟贵妃坐在石凳子上,白嫩的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爱兰珠,“我说,你坐下吧。我这么一直抬着头很累!” “还是注意些吧。”爱兰珠依旧站着,“皇上察觉了,你可能讨不了好。” “所以你觉得很抱歉?”见爱兰珠不说话,佟贵妃咯咯笑起来,“你还真是善良。放心吧,我不怪你,这我早有准备,只怪我自己那天说话确实过于激动了,被人听到那么一两句也是正常的。他在查我,我知道,可他最关键的还是没查出来。前几日还来我这边套话,没套着。呵呵,这就恼了,连着好些天不翻我的牌子,谁稀罕!” 爱兰珠很奇怪,你不稀罕,这么生气做什么? “他恼了我又怎样?等我家将牛痘的法子献上,那可是大功,他再不喜欢还不是要来我这边?”佟贵妃好奇的看着爱兰珠,“我倒是很奇怪,他就这么信任你?明明这事儿是我们两个同时瞒下的。” 爱兰珠目露疑惑,“他在我身边放着人,我做什么他都知道,再说,保成是太子,他们不知后事,不管怎么看,都是跟着保成更有前途吧,他有什么理由怀疑我的忠心。” 佟贵妃简直想大笑,老康啊老康,你也有今天!爱兰珠有智商却没有情商,多么明显的事啊,一个皇帝,除了真心爱惨了一个人,不愿意怀疑她,否则还能相信谁到这个地步? “对了,我今日找你,还想跟你做个生意。” “说说看。”佟佳小妞懒洋洋的,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我想做蒸汽机,你的船一直到欧洲的吧,给我抓几个人回来。” 佟佳小妞立刻坐直了身子,双眼发光的看着爱兰珠,“没问题!但是算我一份!” 爱兰珠笑,“自然算你的。我打算用在民生上面,今后我们可能有很多合作的地方。” “你还打算弄什么?缺银子么?我有!咱们成立一个大清版东印度公司吧!” 不愧是励志当女皇的妞儿! “咱们还是先顾好本国吧。”爱兰珠不得不打断她的妄想,这妞儿是个天生的女战士啊。 “有什么好顾的,有你这般苦心劳力的付出,还用得了我担心么。”佟佳小妞又瘫了下去,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圈儿,有气无力道:“有你在,估计我家小四是没希望了,也不知这历史会变成什么样儿?这样也好,省的累死。不过我还是得为他打算些,我要挑个最富裕的地儿,好留给我家小四四~~~” 爱兰珠一直很奇怪,佟佳小妞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四,哦,是四阿哥。就算她现在很喜欢保成,也是一块儿生活了这么些年才真心喜爱的,四阿哥这才出生多久,佟佳小妞简直就跟照顾自己儿子一样。 第54章 毓庆宫 康熙十八年,上朝第一天,朝堂上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佟家献上一种治疗天花的法子,并且好几个患上天花的孩童,用了此法之后,全部康复。满朝震惊,在这个医疗设施落后的年代,得了天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全看阎王爷要不要收你。皇家也有很多孩子死于天花,康熙十分重视,当即命人再去实验,半个月后,十几个染上天花的孩子全部治好,竟是没有一个死的!康熙大喜,当即命人给保成种上,和爱兰珠一起守着,发了几天烧之后,水痘破了,温度也降下来了,大清的皇太子成功熬过了天花,老康兴奋的昭告天下,并带着保成祭太庙,之后更是特颁布圣旨,将此法贴告示传于民间,以期能救活更多的孩童,并赐牌匾与佟家,上书:慈善之家!佟贵妃在宫里一时间风头无两,圣宠不断,每日里的赏赐更是从未断过,只康熙对佟家除了一块牌匾竟没有多余的表示,然皇帝钦赐牌匾,也够庇佑佟家三代了!佟家实没什么不满的。 “这就是你们瞒了这么久的事情?”确实于国有利,但却不是什么惊喜。佟家瞒着这件事到底多久了?若爱兰珠不拿枪去换,佟家准备瞒多久?慈善之家啊......他们真好意思受的问心无愧!只有爱兰珠是不一样的,为了保成,她可以拿自己的心血去换。可爱兰珠又是怎么知道的......康熙此时简直是痛恨自己的疑心病,刚刚从爱兰珠身边儿撤回来的人,他又有一股再派回去的冲动...... “佟家花了大力气研究,估计是不想让人抢了功劳。” “你不必替他们说话了,想要功劳,一开始就说了,也不会少半分,朕只是好奇,他们瞒着有什么用意?” 爱兰珠叹气,真没什么用意,就是想让这事儿由四阿哥提出来,好让他在你面前加分。再者,手里的好牌多些,也不必一次性就用完不是,家族这么大,时间这么长,总得以防万一,为以后留点翻身的东西。 “皇上,这笔交易没亏吧?”爱兰珠搂着保成,笑眯眯的问道。 康熙轻描淡写的扫了爱兰珠一眼,真心不想说什么了。佟家这治天花的法子早晚要献上,只要有耐心,完全可以不付出一丝一毫就能得到,再不济,直接告诉他,他一旨下去,还用得着将自己的心血送上?左不过就是关心则乱,眼看着宝成一年大似一年,等不及了。 见老康一副不想浪费口舌的表情,爱兰珠也不生气,今儿她实在是高兴,她刚刚照顾罗科回来,罗科也熬过天花了,家里还有一件大喜事,大嫂子怀孕三个月了,这次应是能生个男孩!小嫂子一脸的羡慕,可惜她老公还在前线呢。 “奶娘,罗科脸上也有小点点么?”保成扣着脸上的小麻点儿,十分在意的看着爱兰珠。 爱兰珠一把抓住保成小爪子,“不是说了不要抓么,越抓越明显。罗科脸上也有呢,跟你一样儿的。” “哦。”保成放心了。他就担心自己脸上长了麻点儿就不可爱了,万一罗科没长,奶娘岂不是更喜欢罗科?!“奶娘,这样好难看哦。” 爱兰珠失笑,才多大的年纪就在意起容貌来了。伸手揉了揉保成的小脸蛋,“放心吧,保成脸上这几颗小点儿反而更好看呢?特别可爱。” 保成脸红扑扑的,“真的?大哥说好难看的。” “真的!”爱兰珠一脸煞有其事的表情,“你大哥那是羡慕嫉妒恨,他想要还没有呢!” 保成歪着脑袋,有点怀疑,爱兰珠遂看着老康,道:“看你皇阿玛,他脸上也有麻子,可有影响他的威武?” 老康黑着脸,这女人竟敢说他脸上有麻子!还有么!早消了好么!好吧,还是能看出一点来,不过就剩下点印子而已! 保成睁着纯净的眼睛盯着康熙老半天,把他皇阿玛都看的有点不自在了,这才长舒一口气道:“确实没影响皇阿玛的英武,保成放心了。” 康熙好气又好笑,爱兰珠是直接搂着保成咯咯笑起来。 “皇上,再过不久毓庆宫就要建成了,保成今年六岁了,明年就要出阁读书,伴读,哈哈珠子,贴身用的奴才皇上定都是替保成选好了。” 康熙疑惑的看着爱兰珠,这是自然的。 “奴婢想着,给一两个名额让保成自己选吧。” 康熙想了片刻,笑道:“也行,看看这小子能选出什么样儿的来。”这识人也是为君者必备之才能。 爱兰珠对着保成笑道:“听到没,保成可以选两个自己喜欢的人跟着,伴读一个,哈哈珠子一个。” “恩。”保成一边点头,心里一边想着,这伴读的名额算是没了,孤除了罗科还能选别人么? 过了几日,康熙将所有二品以上大员家的适龄儿童全部宣召进宫,康熙并没有让保成立刻就去挑选,而是让那些孩子在御花园等着,保成则在别处观察。 “皇阿玛,保成选好了。” 康熙挑眉,这么快?才不过半柱香。 “哦,你选了谁?” “那个穿蓝衣服的。” 梁九公立刻上前道:“启禀皇上,那是富察大人家的次子,名叫傅清。” 康熙笑了,“眼光倒是不错!为什么选他?” 保成站起来,回道:“有两个孩子打起来了,他一个人就把他们分开了,后来又说了些什么,那两个孩子都很服气的样子。儿臣一开始便注意到他了,其他孩子都是相互说话玩笑,只有他一开始先是看了圈四周,后来又寻了个偏僻的位置,才和自己认识的人一块儿说话,儿臣问了侍卫,那地儿正好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既然你满意他,朕明日就宣旨让他当你伴读。”康熙甚是满意,富察家的孩子,一向不错。 爱兰珠也满意,她家与富察家算是亲戚,罗科和傅清也是见过几面的,想来能相互帮扶。 次日,康熙又将三品以下官员的儿子全都叫来了,包括保成前几任奶娘的孩子在内,当然,罗科是不在的,罗科昨天也没有来,他早就是内定的~~~保成对哈哈珠子没怎么重视,只要忠心人机灵就好,只挑着长得可爱的,问了几个问题,便选好了。老康自然是更不在意的,不过是个奴才,不好再换便是。 三月十五日,保成的毓庆宫竣工。期间康熙曾多次前往,亲自查看,毓庆宫的正殿所有桌椅摆饰全部来自老康自己的内库,众人感叹太子得宠,却不知在毓庆宫的僻静之处,另有一座外表低调,内里却十分精致华美的小阁楼,那是康熙特地为爱兰珠造的,里面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同样都是康熙亲选,甚至因为爱兰珠身份不够,康熙格外多费了心神,命内务府另做了好些不违规制却更加贵重又精美的东西。 “如何,你们两个可满意?”康熙甚是自得的看着两人,他敢保证,毓庆宫是整个皇宫里最大气又华美的宫殿! 爱兰珠有些犹豫道:“奴婢的小楼是否太过了些?” 康熙摆摆手,“你喜静,又做着那些研究,只能选偏僻的地方。宫里人人捧高踩低的,你的住处离保成的寝殿如此远,想来那些奴才定会有些看轻你,你还要管着毓庆宫,不做些排场,如何让这群刁奴听话?再者,保成说了,就算将来他大婚了,还是要将你奉养在宫里,保成的太子妃,侧妃都不会是小家小户的,未免你难做,现在张扬些将来也好镇住她们。” 爱兰珠还是很疑惑,前面那个还能理解,可她为什么要镇住保成的媳妇儿们,那不过是些小姑娘,有什么好计较的?可貌似老康说的很有道理,况且人家一番好意,自己也不是受虐狂,富贵日子不过要去过清贫的,老康说行就行吧!总归有个皇帝在背后撑腰呢! 老康见爱兰珠虽犹豫着却没抗拒,心里十分开心,可能爱兰珠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听他的话了!若是换做刚进宫那会儿,以爱兰珠低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阁楼的,现在却只是犹豫了一下。 “朕在保成的寝殿隔壁同样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无甚重要的事情,你便还跟在乾清宫一样,住保成隔壁算了。” 保成连忙点头,“保成也不想奶娘住那么远!” 爱兰珠呵呵笑,“行,在保成大婚前,奶娘都住保成隔壁。” “大婚后也要!” “呵呵,奶娘可不想遭人嫌。”打扰了你们生宝宝,你的媳妇儿们估计会要扎小人儿。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哎,保成媳妇那么多,吵吵闹闹的,万一再碰上个真爱怎么办?还好,罗科是自己亲儿子,将来只让他娶一个老婆,清净。 “奶娘怎么会招人嫌!”保成大声反驳,“谁敢嫌弃奶娘,保成就将她赶出去!” 爱兰珠搂着保成哈哈笑,康熙爷却觉得保成这话很对,爱兰珠一手带大了保成,哪个女人敢不孝顺爱兰珠,他第一个饶不了她! 第55章 被同化 爱兰珠和保成已经搬家有一段时间了,老康还是很不习惯,少了两个人,乾清宫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荡起来,觉得各种寂寞空虚冷。一到初一十五总会不自觉的往保成原来的寝殿走。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康熙不翻任何人的牌子,这两天他只留给保成和爱兰珠,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因为皇上思念孝诚仁皇后,所以每当这两天都会和太子一道儿追思,只梁九功知道,皇上并没有多么想念孝诚仁皇后,皇上会和太子殿下还有兰嬷嬷一道玩的很开心。不拘什么,有时候还会玩那个叫斗地主的纸牌,皇上每回都会故意输给兰嬷嬷,然后第二天会将各色精致漂亮的首饰衣服送来当输掉的筹码;有时候会和太子殿下一道听兰嬷嬷讲故事,尤其讲到打仗的故事,皇上和太子的兴致总会非常高,常常会聊的眉飞色舞的,那时候的皇上是那么轻松惬意。哎,自从太子殿下和兰嬷嬷走后,皇上就很少那般大笑过了。 “梁九功,太子在做些什么?” “回皇上的话,这个时辰太子殿下想必已经就寝了。”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问了,梁九功心里叹口气,“皇上,夜深露中,您也早些休息吧。太子殿下下午离开时还特特嘱咐奴才提醒皇上注意休息呢。” 康熙勾起嘴角,“他小小年纪倒是知道孝顺,尽瞎操心。” 梁九功恭维道:“还不是皇上和兰嬷嬷教导的好。” “爱兰珠......她现在应该正给保成讲睡前故事呢吧。” “可不是,这几年,兰嬷嬷的睡前故事可一日没拉过,就算兰嬷嬷回家去了,也将故事写下来,求着皇上给太子殿下继续讲。奴才今儿正好遇到毓庆宫的大宫女玉树,她说昨天兰嬷嬷的故事正好讲到郭大侠悔婚,哎,也不知大汗会不会将杀了他?” “你这狗奴才!”康熙笑着轻踹了梁九功一脚,“摆驾毓庆宫!” “嗻!”梁九功一脸狗腿的笑,皇上喂,奴才给您找个见兰嬷嬷的理由容易么? 康熙没带多少人,悄悄儿的来到了毓庆宫,也不让人通传,他想着万一保成和爱兰珠睡了,他就回去,若是没睡,便一块儿听听故事~~ 到了保成的寝殿,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康熙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想推开门...... “保成,金国和咱们大清一样,都是从草原占领了汉人的花花江山,但金国不过存在了几十年便没了,咱们大清却是可以长久,保成可知道为什么?” 康熙的手停住了。 “保成知道,皇阿玛常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金国和咱们一样来自草原,都讨厌汉人,金国大汗想杀尽天下汉人,并让其他种族的人来中原当官儿,一起统治汉人,咱们大清刚入主中原那会儿,摄政王多尔衮也是这般做的,推行剃发令,不服者杀,可汉人是杀不完的,而且农田也需有人耕种,先皇帝和皇阿玛从小饱读诗书,杀戮并不能解决问题,那只会走上金国的老路。既已入主中原,便要将汉人也当做自己的子民,施以仁政,明朝皇帝让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咱们就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让百姓记得咱们满人的好,心甘情愿的给咱们当奴才!” “保成觉得咱们成功了么?” “恩!百姓都说皇阿玛是仁君!” 康熙在门外得意的笑。 “奶娘却不这么觉得。” 保成目露疑惑。 “保成,两个有世仇的民族想要和睦相处,不可能,若能相安无事的过下去,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咱们用武力征服了汉人,汉人却用文化征服了满人。”爱兰珠看着保成的眼睛,“保成,你每日所学是汉人的东西,虽然也有满文蒙语师傅,但你皇阿玛最看重的还是你的汉学,等你长大了,自然也是更加看重自己的汉学,对你的子孙同样也是,长此以往,咱们满人除了服饰发型保留着祖宗遗风,其余的竟是剩不下什么了。最可怕的是,咱们最引以为豪的能征善战也要被那烟花繁华磨得一点不剩!” 保成低下头陷入深思,门外康熙也一样。 爱兰珠站起身来,打开门,“皇上要在门外站多久?”真是爱听壁脚的皇帝! “爱兰珠......”康熙有点不好意思,爱兰珠没好气道:“皇上一来奴婢就知道了。” 是了,爱兰珠对人的气息很明锐。 康熙大步走进去,大马金刀的坐与主位,保成上来请安,康熙笑着问道,“刚才可想到什么了?” 保成皱着眉头,“皇阿玛说过,汉人的书里有治国的方法,有练兵的方法,有育人的方法,这些咱们满人都没有,不学习汉人的东西,要如何统治汉人呢?” “所以,融合......”康熙看着爱兰珠,“你的意思是,满人注定要被汉人同化。” 爱兰珠轻轻点头,“就以咱们满人姑娘举例吧。记得奴婢小时候,骑马打猎,出去外面逛街,过得何等自在快意。再回想在关外的时候,男人在外面打仗,女人在家管家理事,就算男人战死,咱们满族的女人也能撑起这个家来。满人女子在广袤的草原生活长大,天生有着野草般的韧劲儿,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养出性格坚毅的孩子来。再看看现在满人姑娘们,一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读书习字,弹琴画画,哪样儿不是要学着,语不可大声,笑不可露齿,行不可奔跑,哪里还有咱们满洲姑奶奶的风范,这跟汉人有什么差别!不运动身子就不会健康,就容易流产,当成娇花儿一般养着,不经风雨,遇事只会哭,这样的女人教导出来的孩子,心性如何能坚强?哦,奴婢还听说了,有满人家里逼迫女儿缠小脚的,竟真的学着那汉人家里一样这般虐待满洲的姑奶奶!” “岂有此理!竟有此事!”康熙也生气了,他是崇尚汉人的文化,但并非就愿意看到满人什么都跟着汉人来。 “皇上,汉人的文化固然博大精深,却并非完全正确,他们若全是对的,又何以亡国。咱们是满人,就要有自己的风骨和文化,全无必要完全学着汉人的来,应当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康熙沉吟,“妙!甚妙!爱兰珠,你还有何见解,一并说来。” “奴婢没有什么见解。奴婢只知道一件事情,咱们满人的军队必须永远保持着骁勇善战之态,咱们的统治才能长长久久,所以,汉人那套重文轻武并不适用于咱们满人!他们自己的男人念书念得软绵绵的,咱们满人的汉子岂能如此!”爱兰珠是军事狂热派,她决不允许中国的军队犹如历史那般对洋人卑躬屈膝,不战而降!更可耻的是赢了还要赔款,当然那不是士兵的错,是八旗骨子里已经腐烂了!要提高军人的地位,必须提高! 康熙叹气,他又何尝不想如此,只八旗此时已现享乐奢靡之态,八旗贵族子弟已少有成才的,大多走鸡斗狗,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就像爱兰珠家,若不是爱兰珠小时候追着他两个哥哥每天敦促,阿布凯和阿林山哪有今日这般出息。 “皇上可建立一座学校。军事学校,专教与战事有关的一切学识,凡满人子弟年满十二岁必须入校读书,毕业之后,必须参军三年,否则不得入士!” 康熙眼睛一亮,他兴致彻底来了,简直想彻夜长谈一番。可爱兰珠下逐客令了,“皇上,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朝,早先安置吧。” 康熙摆手,“不急,此时朕睡不着,你陪朕再说会。” 爱兰珠满头黑线,你不累我累啊。“皇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只这么会儿能谈出什么来呢。皇上有个方向,再和大臣们商议一番便是,总归比奴婢要周到。奴婢脑子也只这些想头,零零碎碎的,想到哪说到哪的,并不一定合适的。” 康熙微愣,这才见爱兰珠似是累了,虽还想再说会儿,却也是舍不得爱兰珠陪着她熬夜的。"罢了,你歇着吧,朕这就走了。保成也早些安置,明儿就今日朕和你奶娘的这番谈话,给朕写篇文章上来。" "儿臣遵旨。"保成认真的领了课业,毫无怨言。 爱兰珠送康熙出门,看着这男人挺拔的背影,想着他回去可能会整夜想着如何整顿八旗,又或者直接宣召大臣议事,又是整夜的不睡,真是个亲政的君王,微微叹口气,忍不住道:"皇上,奴婢明日也会写篇文章的,皇上也早些休息吧。" 康熙猛然转过身,爱兰珠只觉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微微移开视线,却错过了康熙嘴角那温柔至极的笑,"朕知道了。回吧,晚上天凉。" 康熙走了有段时候了,爱兰珠轻拍着保成的背,哄着他睡着了,自己又发了会儿呆,摇摇头,这才回隔壁睡下了。 第56章 开女校 第二天,保成和爱兰珠都交上了自己的文章,当然,爱兰珠的篇幅更长,所耗时间更多。整整十三张纸,也不能将爱兰珠的所思所想全部写完。爱兰珠只写了一点,关于学校。在清朝,贫贱百姓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全民教育不可能,就算免学费也不可能,家里的孩子都要帮着父母干活儿。所以,爱兰珠的学校是专门针对贵族的,并且是满洲贵族。汉人大儒们估计大多都是瞧不起她这学校的。 康熙一口气看完,却沉默了。军校的事他完全是赞成的,可女校......从以前开始,他就觉得爱兰珠身上有一种叛逆的性格,她喜欢西洋诸国女人可以当官的制度,喜欢性格分明彪悍的女子,喜欢研究火器,若是他问爱兰珠她最喜欢哪个皇帝,爱兰珠说出武则天来,他都不会觉得有多惊讶。昨天晚上,爱兰珠激奋的说着满族姑娘如今的种种弊端,虽句句在理,其实那股子不安分暴露无遗。 “看来朕的御桌上又要多些折子了。”康熙笑着道:“不接受汉大臣之子,这帮酸腐必定是要来闹朕的。” 爱兰珠眨眨眼睛,“奴婢可没明确写明不收汉人啊。他们若想进来也行啊,但还是要参军三年。奴婢想着,读书人一直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引以自豪,想来他们是不屑进军校的。咱们也就不必去自找没趣了,说不准人家还以为咱们这是故意侮辱他们呢。”喜欢军事的汉子,爱兰珠自然都不会拒绝,就怕这些人只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有资格进去的,而不是为了习武报国。 “你这张叼嘴!”康熙指着爱兰珠笑,又叹气道,“满人子弟也不好管啊,这帮躺在功劳簿上的,还有几个想着为国效力,只等着朝廷的嘉赏呢。现在要他们把儿子们送进来吃苦受累,那群福晋定要哭天抹泪的进宫吵太皇太后去,还不准带奴才服侍,朕看那群被勋贵也不见得舍得。” 爱兰珠抬手给康熙斟茶,轻声道:“一项新的政策实施,总会引来诸多不和谐的声音。奴婢相信,以皇上的英明神武,再困难的事情,只要皇上有心办成,必然能成的。”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向爱兰珠,“这般信任朕?朕如今却有件事儿不想办成,怎么办?” 爱兰珠微愣,随即瞪大眼睛,靠!老康,你该不会想砍了我的女校吧!她明明都写了诸多好处了!大男子主义!“皇上!女校一定要办!” 康熙挑眉,“这是为何?就算没有女校,朕一旨下去,满人的姑娘照样可以过得自在,你说的读书识字,跑马打猎,逛街游玩都可以,为何一定要建女校,似乎全无必要。况且你的想法太过一厢情愿,可能没有哪家的福晋愿意让自己女儿到一个完全不明所以的女校上学。” 爱兰珠深吸一口气,想了想道:“平常官宦女子不上女学也就罢了。可宗室郡主,皇家公主则一定要接受统一的教育。郡主和公主都有可能和亲,既然是和亲,就必然要发挥最大的作用。皇上也不想自己的公主嫁过去,只是被高高的供起来,有那厉害的蒙古汗王说不准还会怠慢了公主。蒙古与咱们大清不一样,蒙古的大福晋是有参与部落管理的权利的,部落的牛羊财物本该全部交由大福晋管理。若是公主们被供起来,根本接触不到蒙古的核心,参与不了决策,又有何意义?和亲不光只是一种象征,它还可以成为一把武器。” 康熙精神一震,“继续。” 爱兰珠低头喝了一大口茶,这才继续说道:“公主们一旦掌握了蒙古部落牛羊粮食的大权,也就掌握了一半的话语权。打仗需粮草,粮草在公主们手中,蒙古汗王无论做出何种决策,都必须过问大福晋。只要公主们一心向着大清,那联姻的蒙古部落皇上便能少操些心了。女校便是为此而立,郡主和公主们在此模拟草原的生活,不必学习女则女驯,那不需要,郡主和公主只要记得忠诚于大清便可,万不可学着以男人为天,这是把自个儿苦心教养出来的人才往别人怀里推!更重要的是学习如何管理一个部落,抓住男人的心,让他信任你,心甘情愿的听咱们大清公主的!另外,还得给公主们准备些人手,这些人同样要进入学校一起学习,一方面是培养感情和默契,另一方面,也好给公主们多几个得力的人手可用。” 说到底,爱兰珠还是想让女人更多些自我,学着如何离开男人,康熙不是不知道,且也没有多么反感,毕竟他是由孝庄这样一个女强人一手带大的,他从未小瞧过女人。爱兰珠的描绘又实在让他心动,若是那般教养出来的公主,说不定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蒙古之危。范围缩小到宗室,他也可以以伴读的名义将宗室女召进宫中,这样也不会太打眼。 “也罢,就如你的愿吧。先让宗室格格进宫来伴读,看看效果再说。” 爱兰珠一脸兴奋,“教育要从小抓起,六岁正好......” “不。”康熙抬手打断爱兰珠的话,“十四岁的。朕给你两年时间,正好到她们出嫁,朕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若是真有成效,那朕便答应你,给你建个真正的女校。” 爱兰珠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老康只觉好笑,好似自从那次两人吵过之后,爱兰珠在她面前是越来越容易情绪外漏,表情丰富,十分容易就看懂了。康熙对这项进展觉得万分满意,本不想弄什么女校的,可爱兰珠既然喜欢,就弄一个来吧,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说到底,女校只在满人范围里,还是宗室清贵等级的,这些格格本就要一道进宫给公主做伴读一起学规矩的,爱兰珠不过是想弄出个正式的学堂来。然老康也有自己的考虑,爱兰珠说的那套很诱人,但还需实验一下,另外就是纯粹想逗逗爱兰珠,谁让她的反应这么好玩。 “皇上,十四岁的女孩儿已经很难将她的想法改变过来了。”爱兰珠皱着眉头,若是现代十四岁的小姑娘还有机会进行再教育的,可是古代的女孩儿早熟,并且周围的人一致说着一样的话,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不论汉人还是满人的姑娘,以夫为天都是统一的,不可置疑,无可更改。 “朕必须短期内看到成效,你那套从六岁开始的时间太长了!”康熙挑眉看向爱兰珠,“怎么?不过是年岁大了点,就不行了朕看女校的事情就此罢了吧。” “十四岁就十四岁!但人选必须奴婢亲自挑!”爱兰珠岂肯罢休,她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今后她的主要目标是定在民生上面,可那些东西很多她只知外表内里一窍不通,她需要集思广益。她手下是有些人,可那些是不能拿出来用的,只能从新培养。爱兰珠想借着女校弄几个平常身份的孩子进来,要是能找到好的理科苗子那就更好了,等到佟佳小妞从国外忽悠些人过来,大家一起想想,总能弄出些什么来的。 康熙想了会子,蒙古需要赐婚的亲王及亲王嫡子是有几个,但不能全部都用爱兰珠挑出来,捡着几个小部落让她试一试吧,若是有效,再行此计不迟。 “那便三人。”爱兰珠张了张嘴,想说不够,谁知康熙早就知道爱兰珠必不会满足的,直言道:“你以为蒙古所有人都有资格让朕赐婚么,不过就那么几个身份高贵些的。三个已是很大的份额了!” “好吧。”主动权在人家手上,爱兰珠只得憋屈的答应。 康熙憋住笑,继续道:“人挑好了,就送到太皇太后那边儿,朕会特选出人来专门教导她们。”只见爱兰珠气鼓鼓的瞪着眼睛看他,康熙不疾不徐道:“你要研究枪,还要照顾保成,毓庆宫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来管着,你以为你很闲呢!有功夫去调教小姑娘呢!那是教养嬷嬷们的事儿!” 可关键是清朝的教养嬷嬷很坑爹啊!老康,你自己的女儿孙女儿都被教养嬷嬷坑了,你还不知道呢吧!“不行!这点奴婢不能退!宫中的教养嬷嬷都是一样儿,只会教规矩规矩,其余的一概不会!奴婢必须亲自教!皇上若是担心奴婢时间不够,大可不必,奴婢的研究遇到瓶颈了,想的头疼,奴婢想做些其他的,放松一下,所以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怎不早于朕说!可有叫太医看过?”康熙微微皱眉,他还奇怪,最近爱兰珠怎么老想着不着调的事儿,连女校都出来了。幸亏她没把自己逼太紧,还知道张弛有度。 “无妨,不过是思虑过度,太医开过方子,奴婢想着是药三分毒,变改成了食疗。” “胡闹!你又不是太医,瞎吃什么!” 爱兰珠笑道:“奴婢也是管过家读过书的,也问过太医,说是没问题,奴婢才吃了。” 康熙这才放心下来。想着爱兰珠想散心,就挑几个乖顺的姑娘让她打发时间吧。“朕答应你,你挑的人由你教导,但是不可太劳累!”终归不过是几个去小部落和亲的格格,累着了爱兰珠不值得。 爱兰珠吗,忙点头,伸出手来,“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康熙笑着和爱兰珠击掌。 第57章 地震了 老康回到乾清宫立刻叫来了花太医,仔细寻问了爱兰珠的事儿。不是他不相信爱兰珠,而是太在乎了,爱兰珠一直以来身体好的不得了,头痛脑热的从未有过,怎么就突然忧思过重了呢?到底重到什么程度了!? “回皇上,兰嬷嬷脉相平稳,并无大碍。” “那她怎么说头疼!” “回皇上,思虑过重便会轻微头痛犯晕,自身便懂些医理,微臣请平安脉时,兰嬷嬷已经自个儿调理好了。”花太医十分淡定的说到,其实他压根儿没看出来爱兰珠有什么,脉相比谁都强劲!但是能做到太医院院使的并成为老康心腹,自然是聪明人。皇帝对那个兰嬷嬷绝对不一样,他除了给皇上,两宫太后,还有太子殿下之外,从未给后妃请过平安脉,就算是皇后娘娘当年也只有怀孕那段日子,皇上担忧龙嗣才让她和另外两位太医一道请平安脉,其余是再也没有过了!兰嬷嬷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绝对远超当年的孝诚仁皇后!要想在宫里活下去,最重要的不是你医术多高明,而是要有眼色,要会应变。这次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后宫里的女人常来这一套,他卖兰嬷嬷一个人情,兰嬷嬷是个聪明人,将来自会记得他的好。 “她如今吃的那药膳可否对症?对身体可有其他隐患?” “回皇上,兰嬷嬷所用药膳其实都是正常饮食,如小米粥,牛奶之类,对身体绝无妨碍。” 老康放心了,但还是要敲打敲打,“嗯。你每日里给太子和兰嬷嬷请脉用心些!若是有任何差池,朕惟你是问!” “奴才遵旨!” “下去吧。” 又过了几天,宫里来了好些小萝莉,全都在慈宁宫里面陪着两个太后说话解闷,孝庄和皇太后都好久没见过这般多宗室的格格们在她宫里了,一屋子水嫩乖巧的小姑娘,两个太后看着都觉得心情舒畅。老康就在此时带着保成请安来了,当然爱兰珠也是跟着的。别看屋子里十多个格格,其实宗室里面适龄的格格远不止如此,这些是康熙特地命探子调查过后,再选出来的乖巧柔顺的。可惜,老康的一番心意完全白费了,爱兰珠进门第一眼就知道这里面难找到合适的。这般柔弱的性子,不要说捏住蒙古汉子了,她们能在床上坚持下去就不错了! 孝庄听过康熙讲女校的事儿,对于爱兰珠走格格路线征服蒙古的主意,她不是很看好,她便是来自蒙古,她的额娘也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也管着部落的牛羊,就像爱兰珠说的,她额娘确实掌握着部落一半的话语权,但只要她阿玛决定的事情,她额娘还是毫无办法!这就是女人,尤其是嫁了人的女人!不是她们不够强大,也不是对男人多服从,而是心已经向着自己的孩子了!只有孩子的父亲好了,她的孩子才能好!比如她自己,便是最好的证明,她是向着科尔沁,但若是涉及大清,那么再痛心她也会舍弃科尔沁!爱兰珠太天真了,刚嫁过去的格格或许还会听话,一旦她们有了孩子,那便顾不上大清了,她们只会选择对他们的孩子最有利的那一方!如此一来,大清细心培养的格格反而会成了别人的助力。皇上如何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了呢?难道真的和福临一样,一旦碰到董鄂氏,脑子就不能用了!?然而她也没打算现在扫了皇帝的兴致,总归此次与选出来的三个格格只是联姻小部落,她有时间可以等到失败之后再提醒皇帝,不能一直纵着爱兰珠! “为何不行?” “太乖了些,到了蒙古恐怕起不了大作用。” 老康只觉自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宗室的格格和八旗的格格是不一样的,爱兰珠所说的被教养的和汉人女子没什么两样的格格大多是八旗的普通格格,因为那些格格都是要参加选秀的,而当今皇帝又十分崇尚汉学,八旗人家自然是要让女儿读些汉人的书的,上有所好下必效焉!而宗室的格格可不一样,她们无需选秀,虽然如今也不大骑马打猎了,但骨子里的张扬和尊贵依旧存在,要想找出绵羊一样儿的格格还挺困难,老康是废了好大力气才找了这么十几个,可爱兰珠显然很嫌弃...... “太过骄傲的你恐怕不行。”老康摇摇头,那些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敢直接对教养嬷嬷挥鞭子的都有,爱兰珠在她们看来与教养嬷嬷也没什么差别,尤其身份贵重的那些,纵使她们对爱兰珠不敬,老康看在她们老子的面上,可能还不便给爱兰珠出气。 爱兰珠笑道:“奴婢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只要找着那些有野心不甘现状的就好。” 老康微微皱眉,他并不喜欢那样的女子,但爱兰珠要他也只得去找,反正要折腾,以后也只会在蒙古那边。康熙的探子再度进行了一次普查,这一次还真找出些不一样的格格来。两个侧福晋的格格,各自母妃很受宠,她们则一心想要压嫡出格格一头,有野心,这般不知尊卑的东西老康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然现在还是挑出来了;最后一个倒是嫡出的格格,然嫡福晋去了,现如今的福晋是侧福晋上位,对待这位嫡出格格自然是多有打压,原本就是要让这位嫡出的格格代替自己的女儿和亲蒙古的! 爱兰珠对这三人并无什么挑剔的,尤其这第三个十分看好,一个本该受尽宠爱的尊贵的嫡出格格,如今落得比庶妃的格格还不如,这让她小小年纪就早熟,并且知道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改善自身的命运。 “三位格格,今后你们便一同住在毓庆宫,上午随我一道学习,下午去校场,或去景山打猎。”爱兰珠见三个小姑娘脸上都是兴致勃勃的神色,不禁抿唇一笑,道:“三位格格无需太过拘谨,大面儿上规矩不错就好。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们教养嬷嬷的话,决不可再看女则女驯之类的东西,小姑娘家要活泼些,身子才会好,对你们以后有好处。” 爱兰珠话里有话,三位格格都红着脸蛋儿道:“知道了,嬷嬷。” 三个格格的寝室安排在毓庆宫惇本殿东配殿内,正好三间。除了两个从家里带来的丫鬟,三个格格都不能带着各自的奶嬷嬷或者教养嬷嬷,这是皇帝的旨意。塔拉格格是代善的曾孙女儿,她的阿玛是爱新觉罗.锡楞图,康熙十五年封了奉恩将军,这位将军钟爱扬州瘦马,塔拉格格的生母便是一位瘦马,她阿玛对这位美人儿万分宠爱,特地将他们的女儿记在一位侧福晋名下,生生把这位脾气刚烈的侧福晋给气死了,由此可见,这位塔拉格格在将军府过得是何种嚣张日子;乌云珠格格是豪格的孙女儿,豪格一脉早在多尔衮时期就被打压的厉害,如今也不用多说了,这位的情况和塔拉格格差不多,以压过嫡出格格为人生目标奋斗不息;第三个布木果格格,莽古尔泰的后代,她实则已不是正黄旗,因着莽古尔泰罪,皇太极将其子孙降为红带子。但这妞儿性子实在是爱兰珠需要的,遇事冷静,性子坚韧,即使身在困境,也会极力寻找出路,绝不轻言放弃,她便是这样的性格才能在继福晋的打压陷害下活到今天,她是最有可能达到爱兰珠期望的那个。 “奶娘!”保成兴奋的冲进毓庆宫,手里拎着一只灰兔子,“奶娘你看,孤射中的!” 爱兰珠笑眯眯的走出来,见着康熙也来了,人多眼杂的,急忙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康熙本能的想上去亲自扶起爱兰珠,然见到爱兰珠旁边一道请安的三个格格,只得顿住,“起来吧。” “谢皇上!”三个格格是兴奋的,自从来了毓庆宫,每日里都能见到皇上。这在以前是想都不能想的,一年也只有家宴的时候才能见到。如今,天天能给皇帝请安,以增加皇上对自己印象,对她们将来出嫁是极有利的。况她们也不是笨蛋,一开始还搞不明白她们要跟着兰嬷嬷学什么,几个月过去了,她们若还不懂皇帝的意思,那真是蠢透了。皇上这是想借着她们的手去控制蒙古呢!如此一来,皇上必定会对她们另眼相看,出嫁时必然能得个高点的封号,出嫁后,皇上也会关注多些,这对她们把持各自的夫君,控制部落是很大的助力!不得不说,爱兰珠对这三个格格的洗脑很成功,不要想着争宠,要想着替他如何将部落壮大,你的夫君才会信任你,才会将权利交给你,不要太矜持,要不要脸的直接把夫君拉倒自个儿帐篷里,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蒙古汉子喜欢直接点的!不要太懒,经常和你夫君出去跑马打猎,也不要过早生孩子,起码过了十八岁;不要日子过得太憋屈,大清是你们的后盾,你们夫君若是不听话,直接告诉皇上,皇上肯定给你们做主,要记住,只有大清好了,你们才能好,你们的地位,你们儿子的地位才能保住!如此种种,三个格格被训的心服口服。 “你们先退下。” “嗻。”三个格格温顺的回去了,皇上每回来,十有*都会屏退所有人,包括伺候的奴才,只留着梁公公和兰嬷嬷服侍着。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但她们都不是傻子,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她们只要知道,自己的这辈子捏在皇上手里这就够了。 闲杂人等都走了,爱兰珠这才亲昵的接过保成手里的肥兔子,“保成真厉害!奶娘今儿亲自下厨,做个红烧兔肉可好?”爱兰珠厨艺不精,红烧的是她觉得最好驾驭的,只要使劲儿放作料就可以了。 “恩!皇阿玛说今日要一道用膳。”保成却是不嫌弃的,他奶娘极少下厨的,连佟贵妃娘娘都时常亲自下厨给四弟做吃的...... 爱兰珠脸色僵了一僵,老康就是个m,一边批判她如何做的难吃,一边还要她多下厨,神经病!“皇上不是嫌弃难吃么?还是让御膳房做吧。” 老康勾起嘴角,十分大度的摆摆手,“就是你厨艺不精,朕才给你机会锻炼锻炼,你以为谁都有这福分让朕来试菜的?” 关键是我不要这福分啊!厨艺什么的,能吃就好么!再说了,毓庆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时并不需要她下厨的,也只有保成猎了什么回来,为了鼓励孩子,她才会献丑,这真的是献丑...... “保成这次打了多少猎物啊?”爱兰珠一边将兔子交给梁九功,总要有人先清理一下不是?要不然这血腥的剥皮场面难道要爱兰珠来做? “一头小鹿,两只獐子,还有五六只小兔子。”保成第一次打猎,便收获颇丰,那时候爱兰珠也跟去了,才六岁的孩子,骑着马,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爱兰珠都忍不住叫好,保成这般优秀,实在太让她自豪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可有了?” “有了有了。两只獐子和四只小兔子都送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了,小鹿送给皇阿玛了。”保成漂亮的凤眼亮晶晶的,道:“奶娘不用担心做的不好吃,皇阿玛让御膳房做烤鹿去了。” 爱兰珠顿时脸黑了,破孩子,哪有这样揭人短的!康熙在一旁闷头乐,想着自己打了只火狐狸,“你要是今儿厨艺进步了,朕就将朕猎的那头火狐狸给你,那皮子成色还不错,你做个围脖正合适。” 谁稀罕!爱兰珠直接翻白眼,康熙更加乐了。 晚膳,宫女儿端上爱兰珠做的那道红烧兔肉,爱兰珠自觉一般,康熙和保成到是很给面子的吃了大半,那条火狐皮子冬天就围在了爱兰珠的脖子上。康熙命御膳房做的那道烤鹿则是赏给了后宫的妃子们,凡是被赏赐到的个个扬眉吐气。 今日一早起来,爱兰珠的眼皮儿就一直跳,总有股不好的预感。可宫里一切如常,难道是罗科?! “这位小公公,我有事儿要找梁公公,麻烦你传个话儿。”自从搬了家,爱兰珠很少来乾清宫了。好在小太监还是认识这位太子和皇上面前的红人的,当即堆着笑脸答应了。 老康依旧在批他那批不完的折子,梁九功见自己小徒弟一个劲儿的使眼色,只得悄悄的走过去,“什么事儿?” “兰嬷嬷来了,说要见师父您。” 梁九功顿时苦了一张脸,无缘无故的,兰嬷嬷找他绝无好事儿啊!“皇上,兰嬷嬷求见。”是的,梁大总管转头就将爱兰珠卖了,虽然还不知道啥事儿,但根据相处这几年的经验,还是交给皇上比较好。 康熙立刻停下笔,“传。” 爱兰珠走进来,先是埋怨的看了梁九功一眼,后者低头装死。“奴婢给皇上请安。” “免了。”康熙急忙走过去扶起爱兰珠,又道:“什么事儿,要特地过来?” “奴婢想请假一天。” “好端端的请什么假?” “......” 康熙笑道:“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尽管说,有朕为你做主呢。” 我不为难啊,是你要为难我啊!爱兰珠硬着头皮,露出一脸讨好的笑,道:“皇上,奴婢今日觉得心神不宁,想回去看看......” 康熙奇了,“心神不宁这跟你回去有什么关系。” “奴婢担心罗科.......” 康熙冷哼一声,“你心神不宁就跟罗科有关,说不定是保成呢!” 啊啊啊!!就知道会这样,老康,你心眼子能不能大点儿,这种事儿也要吃醋!你是多恨保成的日子太安逸啊! “奴婢......”脚下传来轻微的摇晃,爱兰珠脸色瞬间大变,她想起来了,地震!康熙十八年的地震!爱兰珠顾不得其他,拽着康熙的手就往外奔。地震就在那几息之间,一开始只是摇晃,后来便是剧烈的震动,爱兰珠穿着花盆底,身形已有些不稳,老康此时也知道发生什么了,电光火石之间,康熙心里转过千万种念头,若是放开爱兰珠,他一个人逃生的机会更大,可他竟是狠不下心,原来,爱兰珠在他心里已经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 “皇上!” “别动!”康熙捞起爱兰珠的腰,往肩上一抗,拔腿就跑。康熙的动作很快,然而地震只那几秒的时间,老康和爱兰珠已经失去了最佳的逃生机会。 “皇上小心!”爱兰珠眼看着整个大梁砸下来,康熙一咬牙,直接把爱兰珠扔出去了。 爱兰珠简直是傻了一样的看着尘土弥漫的乾清宫,她刚才做了什么,康熙又做了什么? “皇上!皇上!”乾清宫塌了一半,梁九功拖着受伤的右腿往康熙身边爬。爱兰珠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箭一般的冲进去。 康熙额头留着血躺在一根粗木桩旁边,整个人的气息几乎弱到随时会消失。爱兰珠使劲甩了自己一巴掌,这才觉得思绪清楚些。接着迅速的检查心跳呼吸和脉搏,开始做人工呼吸。 “兰嬷嬷,你......”梁九功真的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吐槽,可是兰嬷嬷,你要亲皇上可以等到皇上醒来啊,皇上会很乐意,您这般跟趁火打劫有什么两样啊!皇上还昏迷着那! “咳咳!!”老康一阵剧烈的咳嗽,一边垂着自己的胸口,脸憋得通红。 “皇上,您醒了!”梁九功几乎快要喜极而泣,兰嬷嬷,杂家误会您了! “不对!”爱兰珠此时终于知道老康为什么晕了,感情是不是被砸的,而是气管里进了什么东西,再加上这尘土飞扬的空气,直接窒息过去的。“梁公公,用力拍皇上的背!”爱兰珠一边说着,一边又对嘴亲上去。 老康瞬间瞪大眼睛,他的第一反应和梁九功差不多,自己被占便宜了,还是趁人之危!真不愧是主仆!下一刻,感觉爱兰珠在使劲吸着他嘴里的空气,终于明白爱兰珠在干什么了....... “梁公公!用力些!”爱兰珠吼道,“皇上气管里有东西,要弄出来才行。” “嗻、嗻!”梁九功给自己撞了撞胆,闭着眼睛,使劲全身力气拍上去...... “唔!”梁公公这一巴掌之力挺厉害,老康直接压到爱兰珠身上去了...... “皇上......”门外一堆奴才和十几名太医,还有一群御前侍卫,大内侍卫,差不多百来多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俱是同一个想法,真不愧是皇上啊,就算是地震也挡不住皇上的风流!也不知是哪位小主,这般引得皇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就........ “爱兰珠!”老康终于得救了,感激又怜爱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一脸想死的爱兰珠,轻柔的扶起她,“可有哪里不适?” 哪里都不适啊!爱兰珠一脸欲死的吐出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来,什么玩意儿啊,哪来的棉花啊!好恶心啊! 竟然是兰嬷嬷啊,太子的奶娘!所有人霎时间有自戳双目的冲动。为什么要让他们看到这禁忌的一幕,皇上这是要夺人臣妻么!他们会被灭口吧!会吧!会吧! “兰嬷嬷为救朕,使用民间偏法,虽不甚体统,但其心可嘉,一片忠心!” 哪来的民间偏法,我们身为太医怎么不知道?兰嬷嬷既是救您,为何反是皇上压在兰嬷嬷身上?老康一番言辞,不但没起什么作用,反而在众人看来就是欲盖弥彰之举。然皇帝既开口了,识相的都跪下道:“皇上明见!兰嬷嬷忠心救主!” 第58章 相爱么 这场地震,席卷了整个京城,民房瓦舍几近全部坍塌,死者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到处凄惶一片。紫禁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各宫主殿都还能住人,偏殿后殿大多已坍塌,乾清宫塌了三分之一,大部分完好,整个皇宫,只有保成的毓庆宫完好无损,这是老康没事就巡视的功劳,内务府建的极其用心,十分牢固。 爱兰珠在确定了保成无事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家去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想老康的事儿。老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兰珠头也不回的出宫去,就连拉出保成来都没用了!老康心里憋着火,真是翻脸无情的女人,刚刚还那么热情的扑上来!他暗恋了六年了,好容易爱兰珠跟他两情相悦了,还是在这番生死关头,一副誓要与他生死相随的劲儿!老康内心激动的无以言表,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死命的宠爱赏赐爱兰珠,好宣泄宣泄他满腔的爱意,可人家压根不给他这机会,毫不留恋的奔自己家去了!这他妈跟给你喂了一缸子春药,结果把你一人撂床上有什么两样!不带这样儿的!老康真的很想直接策马追过去,可他不行,他要忙的事情很多,首先是要忙着灭口封嘴,然后就是各地的灾情,之后如何处理,等等,最后可能还要来一封罪已诏...... “阿玛!额娘!”爱兰珠跳下马便往家里奔,院子里一片乱糟糟的,精心打理的花草全都倒在地上,房子也是摇摇欲坠,奴才的那条后屋已经倒了一半儿,哭哭滴滴的女人,到处跑来跑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男人,简直一团乱! “爱兰珠!爱兰珠!”瓜尔佳氏见着自己的女儿,立刻激动的冲上去,拉着爱兰珠的手,再也不肯松手,“没事儿!没事儿就好!你阿玛他的腿断了!你大嫂她......” “哭什么,不就是断了,又不是好不了!”戴鹏躺在一张贵妃椅上,中气十足,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不耐烦的吼道,“大家都活着就是菩萨保佑了,你哭什么丧呢!爱兰珠,去看看你大嫂吧,哎!”戴鹏对自己的大儿媳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连生两个女儿,她福晋对这个大儿媳妇是各处不顺眼,好容易怀了个男孩儿,眼看临盆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谁知来了场地震!孩子就这么没了.....怎么有这么苦命的女人! 爱兰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瓜尔佳氏带着她往不远处用屏风和黑色的布围着的简易帐篷走过去。 “大嫂。”床上的女人一脸麻木,一动不动,若不是那紧拽着被单的手,爱兰珠都要怀疑床上的人已经死了。爱兰珠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若是罗科出事了,她可能比富察氏还要糟糕。 “姐姐,妹妹回来了。”李佳氏是亲眼看到那个孩子从富察氏身体被拽出来,脸色发青,已经没了气息了。大嫂哭喊着要他儿子,可夭折的孩子不吉利,又是地震的日子出生的,想想都觉得不好,额娘当即就让产婆抱出去了。大嫂拖着血迹斑斑的身子跪在地上,抱着额娘的大腿哀求,也没能看到那孩子一眼。不是额娘狠心,而是已经死了的孩子,再看一眼就会心痛一分,还不如不见,从未知道这孩子长什么样,将来念想也少些。 “大嫂,好好养身子,孩子还会再有的。”爱兰珠一根一根扳开富察氏的手指,指甲已经断了,鲜血染红了床单,可富察氏一点都不觉得痛。 “再有?”富察氏终于有反应了,眼珠子机械的转向爱兰珠,“可我的灵哥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啊!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下面,我不安心啊!!”爱兰珠全家对这个孩子满含期待,戴鹏甚至已经早早取好了名字,阿布凯最近当差尤其尽力,他就要有儿子了,要为了儿子拼命才行啊,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个夭折的孩子对钮钴禄家是个沉重的打击,最关键的是,阿布凯此时还在宫里,他什么都还不知道。 李佳氏用帕子轻柔抱住富察氏的手指,“姐姐这般,不是让灵哥儿去的不安稳么?” 富察氏眼泪噗嗤噗嗤的往下掉,再不说一句话。李佳氏在一边儿拿帕子抹泪。爱兰珠的两个嫂子在妯娌之间是少有的感情好,可能与两人的丈夫官职差不多,又都没有小妾什么费心思,婆婆做事也公平,所以她们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可攀比的,平时一起聊天管家出去逛街打发时光,感情是越来越好,倒比各自家里的亲姐妹要来得好。 这样沉默无声的痛苦实在让人揪心,爱兰珠是个刚强的女人,从不轻易流泪,如今见自己大嫂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觉戚戚然。 “姐姐,想想两个姐儿,你这样不是让她们担心么?你若是想一走了之倒是轻松,想想清萤清玉,以后在后娘手里讨生活,还不如现在和你一道走了呢!”李佳氏吩咐丫头将两个姐儿带过来。 富察氏还是默默流眼泪,两个姐儿被带过来,刚刚经历过一场地震,小弟弟又去了,两个孩子犹如浮萍一般,就怕自己额娘不要她们了,尤其清玉,她额娘是为了救她才摔了一跤,肚子可到了假山上。两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富察氏,趴在她床头叫额娘,富察氏搂着两个女儿,终于痛哭出声。 瓜尔佳氏叹口气,“哭出来就好。” 爱兰珠和李佳氏默默的退出来了,总要给富察氏独自舔伤口的时间。 李佳氏要陪着富察氏,瓜尔佳氏要陪着戴鹏,好在爱兰珠回来了,家里总算可以结束那乱糟糟的状态。爱兰珠指挥着婆子整理内院,清算还可以住人的屋子,又指挥小厮和护院,一部分照顾受伤的,一部分把外院整理一下。一切安排妥当后,又让人去镖局,拿了十多顶帐篷来,今晚估计没人敢睡屋里,谁知道还有没有余震,总不能一大家子今晚全都露宿吧。 “罗科,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要照顾姐姐妹妹们,还有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不可以害怕,要拿出你男子汉的担当来!知道么?” “嗯!儿子知道了。”罗科严肃的板着一张小脸,向爱兰珠保证道:“额娘放心吧,罗科会保护好家里人的!”说着摸出随身带着的手枪来,这是爱兰珠给他的,罗科玩的要比保成顺溜的多! 爱兰珠欣慰的摸摸罗科的脑袋,“咱们罗科长大了。” 爱兰珠给宫里的阿布凯去了信,老康准了他半天假,阿布凯白着一张脸冲进富察氏的帐篷,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阿布凯还有差事在身,再担心富察氏,晚上还是回宫去了。然富察氏已然可以接受了,阿布凯这半天给了她莫大的力量,她会养好身子,再给爷生个儿子! 又过了几天,经过了一两场余震,地震终于过去了。正房大部分都还好,能住人,一家子主子都挤在里面,爱兰珠住自己的闺房,她的小院儿完好无损,那下面有个大秘密,当年改造这小院儿时,就用了最好的木材,请了最好的工匠,除非放火烧,否则这房子塌不了。地震的后续工作已经完全安排好,爱兰珠终于有闲余的时间回想起那天的事情了...... 爱兰珠情商是有点儿低,但不代表她就是个感情白痴,事到如今,再没点感觉那就木头人了!从老康直接把她扔出乾清宫,他自己却差点被砸死的那刻,爱兰珠就知道出大事了!他和老康之间,可能再也回不到纯纯的上下级的阶级关系了!再回想以前种种,爱兰珠就想撞墙,怎么能这么大意!以前没有发觉的事情,现在统统都浮现出来,一起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老康喜欢她! 可她喜欢老康么?喜欢么?反正不讨厌。排除老康是匹种马之外,老康处处都不错,文韬武略,上的朝堂下的战场,玩得了傲娇扮得了邪魅,这丫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麻点儿帅哥,并且当他愿意放下身段来讨好你时,这个魅力将会扩大四五倍,直接迷死人。爱兰珠身为穿越者,绝不是个贞洁烈女,她在现代能有好几个炮友,到了古代,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直接给巴彦带绿帽子,并且,爱兰珠已经在准备实施这项计划当中。可意外就是出现了,老康为了她奋不顾身,先不提爱兰珠喜不喜欢老康,就看在人家这么不要命的保护你,你也不能回头就找个小白脸刺激人家,直接戳人家心肺不是?爱兰珠干不出这种事儿来。可就这样和老康在一起么?爱兰珠也是不愿意的,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感情,身份,大局,他们都没有结果!并且酿成悲剧的可能性极大!那就借此机会和老康绝交?爱兰珠闷着脑袋想了半天,无奈的认清一个现实,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不想放手,你还有几次机会能遇到第二个? “额娘,你忙么?”爱兰珠扒着门框看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愣了愣,看了看手上的花生,很明显,她已经闲的只能剥花生打发时间了,再看看自己闺女,这神思不属的样儿,百年难得一遇啊。招招手,“额娘有空。什么事儿啊?瞧你满腹心思的,跟额娘说说。”瞧女儿八卦什么的,不要太有趣哦~~ “额娘爱阿玛么?”爱兰珠是个直接的姑娘。 瓜尔佳氏面上一红,憋了眼在炕上打盹的戴鹏,嗔道:“没羞没臊的,还不快住口!” 爱兰珠囧着一张脸,一把年纪了,害羞什么啊!“额娘,若是有个人愿意为你去死,你会离开阿玛么?” 瓜尔佳氏愣住,刹时间眼睛里绽放出万丈光芒来,“可是有人看上你了?你一直在宫里,难道是哪个侍卫!?人品怎么样?哎,都愿意为你死了,决计好人品!哪家的?叫什么?额娘就说赶紧的跟那混蛋和离掉,抓住这个,过了这村没这店!你都成过一次亲,有了孩子的!” 爱兰珠满头黑线,额娘啊,你到底是损我呢还是损我呢!感情你女儿结过一次婚,就彻底没市场了,让你这般紧张! “额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瓜尔佳氏笑道:“你阿玛待我好,就算有人在我面前割肉,我也不会看一眼。” “可假如阿玛待你不好,又有一个比阿玛好一百倍的人追求你,你会动心么?” 瓜尔佳氏再度瞥了戴鹏一眼,然后直接拉着爱兰珠去了隔壁。炕上打盹的戴鹏立刻睁开眼睛,瘪瘪嘴,从炕上跳下来,一蹦一蹦的跳到墙边上,跟壁虎似得贴着墙,耳朵竖的直直的。 “女儿啊,额娘是过来人,告诉你句实话,咱们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找个好男人。好男人不是看他官位有多高,银子有多少,而是看他对你上不上心,就算不上心,他肯不肯尊重你!你阿玛是个混不吝的,也没什大出息,可有危险时,他替额娘挡着,有人欺负额娘,他替额娘出气去,有人欺负他的孩子,他能直接打上人家的门,你阿玛没甚本事,可他尽全力护着这个家,他是个真男人,额娘从未后悔过嫁给你阿玛,你阿玛真是个好男人。”戴鹏听到这儿,抽了抽鼻头,又跳回炕上去了。瓜尔佳氏拉着爱兰珠的手,语重心长道:“俗话说,劝和不劝离。你若和巴彦有半分过下去的希望,额娘也不会要你和离。巴彦是个宠妾灭妻的,如今咱家势大,他不敢如何,可以后就不好说了。倒不如趁着现在和离掉,反正有个好男人等着你。” “额娘,我不会和离的。太子是不可能有一个被休弃的奶娘的。” “那便不当这个奶娘!”瓜尔佳氏一咬牙,拼着两个儿子的前程,他也要爱兰珠和巴彦扳扯开来。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有个愿意为她女儿去死的男人,痴心不悔的等着,决不可放过! “额娘,先不要管和离的事儿。我也舍不得离开太子殿下,所以再也不要提不当奶娘的话了。”爱兰珠犹豫的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额娘,若是两人身份相差太大,根本没有可能,我也要争取么?” 身份相差太大?瓜尔佳氏不是很理解爱兰珠的话,她的两个儿子都是二品大员,她家身份就低么?而且,钮钴禄氏是大姓,她家爱兰珠以现在的身价,八旗大姓里面,哪家都配得上!“难道是宗室王爷?”瓜尔佳氏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若是嫡妻你恐怕不行,侧福晋虽叫着好听,可还是小,继福晋以咱家的条件倒是可以拼一下,只你和离过,宗室恐不会答应,但若是那位王爷愿意为你一拼,说不准还有希望.......” 爱兰珠见自己额娘已经煞有其事的分析起来,不禁哭笑不得,但她额娘的话也提醒了她。不是看她如何选择,而是老康有没有这个胆量敢为了她拼一下。顺治帝抢弟媳,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可那义无反顾不走回头路的气势,那敢为了心爱的女人虐老娘虐弟弟虐大臣虐自个儿的气魄,在爱情的世界里,老康的老子是个爷们!她没指望过老康能做到他老子那一步,如果老康真这么做了,爱兰珠还会看不起他,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顺治帝选择了最惨烈的一种,抛家弃国,毫无担当。 “谢谢额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爱兰珠心情一阵轻松,瓜尔佳氏一把拉住要走人的女儿,急道:“还没告诉额娘是谁呢?” 爱兰珠抿唇一笑,“额娘以后就会知道啦。”希望你们不要被吓死。 几天后,在老康一连派出去十几个小太监传话后,爱兰珠总算回宫了。老康的乾清宫正在修缮,此刻他正跟保成一道住在毓庆宫里。见着爱兰珠总算回来了,老康抬头扫了爱兰珠一眼,冷哼一声,低头继续写着什么。 又傲娇了。爱兰珠叹口气,真幼稚。 “奶娘,你可回来了!”保成可不管他皇阿玛的黑脸,直接扑到爱兰珠怀里,嘟着小嘴,抱怨道:“奶娘这次回去好久,都不想保成么?” 爱兰珠搂着保成,“怎么会不想。只奶娘家里出了好些事情,奶娘的阿玛受伤了,奶娘要留下照顾他。” “哦。”保成眼角瞄了眼埋头疾书的老康,眨眨眼睛,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十分可爱的看着爱兰珠,“那奶娘想皇阿玛么?” 老康的手顿了顿,耳朵竖起来了~~ 爱兰珠没好气的戳了戳保成的额头,嗔道:“人小鬼大!” “奶娘说嘛,有没有想?”保成扭股糖一般缠着爱兰珠,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爱兰珠微微挑眉,蹲下身子,和保成平视,“保成先告诉奶娘,这话是谁让你问的?” 保成鬼精灵一个,虽然才六岁,但古代孩子早熟,他还不懂情爱,但已经知道撮合他奶娘和皇阿玛一道儿,他自己也就有额娘了!昨儿晚上他皇阿玛问他愿不愿意他奶娘当他额娘时,保成十分兴奋,他自然是愿意的。然后父子两个进行了一番促膝长谈,确认了行动方针,老康主攻,保成助攻,务必将爱兰珠拿下! “是保成自己问的。”保成漂亮的凤眼笑眯眯的,“不过保成知道,皇阿玛定也是想知道的,所以保成就替皇阿玛问了。” 爱兰珠失笑,揉了揉保成的脑袋,也不回答,径直走向康熙。从她进来老康就一直在写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只不过既是在保成屋子里写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机密事儿,爱兰珠便走过去瞄了眼,顿时眉头皱起来。那宣纸上,开头赫然三个大字,罪己诏! “地震乃天灾,与皇上何干?这么大的国家,哪年没有地震呢!” 康熙这才放下笔来,神色柔和的看着爱兰珠,他写罪己诏,连太皇太后都是赞成的,唯独爱兰珠替他不值。“京师地震,天子脚下,臣民都认为这是上天对朕的警醒。” “不过正好在京城罢了!皇上每日勤勤恳恳,心系百姓,有什么罪?”若是没穿越,只从史书上几行字,爱兰珠也没觉得老康的日子过得有多勤奋,如今朝夕相处过后,才发觉,老康真的是一个勤政的皇帝,大多数见到康熙的时候,他都是在批折子。用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来形容康熙一点都不为过,他真的是过着畜生都不如的日子啊...... 老康呵呵笑,“朕都没觉得委屈,你急什么。朕有没有罪朕心里清楚,罪己诏不过是安抚民心用的。” “安抚民心有很多法子。”爱兰珠没好气道:“没见过这么积极给自己揽罪的。” 老康心里喝了蜜一样甜,爱兰珠这是替自己委屈呢。“你肯回来了,是朕想的那个意思么?”老康站起身来,想拉着爱兰珠的手,哪知爱兰珠迅速躲过了,老康呵呵笑,以为爱兰珠害羞呢,“那天那么热情的扑上来亲朕,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么?” 爱兰珠赏他一白眼,那天你都快挂了,她能不救人么?爱兰珠很想告诉老康,就算是梁九功躺地上了,她也会立刻做人工呼吸的。又见老康一副得瑟的样子,爱兰珠忍了又忍,才艰难的将实情咽下去了。还是让他得意着吧,真相都是残酷的,万一他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皇上!不要动手动脚!”老康你个m,爪子伸过来几次都被爱兰珠拍走了,还不收敛!老康真是锲而不舍想摸爱兰珠的小手。 “爱兰珠,朕认为咱们两个是两情相悦。” 你要不要脸!谁跟你两情相悦!爱兰珠没好气道:“早着呢!皇上难道想学先帝么?”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一把拽过爱兰珠,直接将人锁在怀里,“你放心,一切有朕在。你安心等着,朕一定会给你个名分!” 爱兰珠囧了,谁稀罕名分啊!“皇上想听我的心里话么?” “你说。” “与皇上相识快六年了,老实说,我从未发觉自己对皇上有过主仆之宜之外的感情,皇上也不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我讨厌三妻四妾的男人,所以才懒得搭理巴彦,可巧皇上是天下间女人最多的。”感觉康熙的身体紧紧的绷住,爱兰珠轻轻推开康熙,抬头看进他的眼里,“可我是个女人,纵使不爱,但却无法视而不见。在最危险的时候,皇上为了我将自身置于险境,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刻的心情,有个男人愿意为我去死,我若是不抓住,我就是天下最大的笨蛋!所以,皇上,给我些时间,让我说服自己,让我爱上你。” 康熙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他是失望的,爱兰珠并不爱他,可却又开心,爱兰珠对他说实话,并且为了他努力改变自己,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接受自己的后宫,可他怎会舍得爱兰珠难过?康熙紧紧搂住爱兰珠,头埋在爱兰珠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无需说服自己,我会证明给你看。爱兰珠,也给我点时间!” “好。”爱兰珠犹豫着双手轻轻抱住康熙的背,立刻被紧紧的回抱住了。 第59章 计分表 十八年,七月初九日,京师大震,天下皆惊,朕亦亲历,幸得上天庇佑,无恙也。然百姓凄苦,朕闻之亦吐哺束发,心伤累重,恨不能以身替之,然不得也,唯涕泗滂沱而已矣,上不能和天心,下不能体黎民,朕觉吾之罪也,欲效父皇下罪已诏!然,先祖入梦,怒而呵斥,朕终觉吾之罪同满洲之罪已!今宣召与天下,朕当与满朝文武共勉之...... 老康最终还是下罪已诏了,然而内容已非一个劲儿的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而是趁着此机会,直接将满人所有弊端全都写了出来,并且决定了共勉的方向。这是爱兰珠磨了他许久,嘴皮子都说破了,老康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的。这是个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老康可能真的要写一份实实在在的罪已诏。老康也是有私心的,除了八旗贵族子弟必须入军校,当兵三年则变成了所有满族儿郎必须履行的一条;满洲的女儿不得裹脚不得读女则女驯,其中最特别的一条则是鼓励寡妇再嫁,凡再嫁寡妇可自由选择是否带走与原夫所生之子。寡妇再嫁没什么,在关外时,寡妇再嫁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只不过进了中原之后,满人知道‘礼义廉耻’了,普通的满人倒没什么,贵族宗室的女人则渐渐学习起汉人女子的守节来,哪怕没有孩子,也要守着空房子。如今,皇上鼓励寡妇再嫁,贵族们先是决计不肯,还要带走孩子,那就更不行了!谁家愿意让自己的种跟别人姓!满大臣的折子是雪花般飞上来,康熙为难良久,依旧坚持,理由是咱们满人人少,资源不能浪费,尔等理当为整个满族着想,不可自私。一顶大帽子压下来,贵族宗室们嚣张的气焰渐渐下去了,然谁也不会放弃自己家的子孙,这点决计不能让。老康为难了良久,终于还是答应了满大臣的跪求,条件是,你们的儿子都必须进军校,凡逃避参军者,不可入士!咱们满人马上的天下,皇子皆都弓马娴熟,每日苦练,看看你们的儿子,成什么样子!祖宗托梦于朕,便是要朕好好整治一番,尔等再多言,就都去关外守墓反省去吧!过惯了中原的花花生活,谁愿意去关外吃沙子,还不如当个三年兵呢,以后又是好日子,所有人都消停了,这番攻防战,老康赢得很漂亮,当爱兰珠一脸‘就知道皇上决计能成’的表情时,老康的心情更好了。 汉大臣对于老康的这道圣旨多有微词,可皇上这是在解决自家民族的事儿,压根跟汉人扯不上一点关系,既没让读书人去当兵,也没让汉人女子再嫁,你有什么好啰嗦的。再说了,老康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为了种族的强盛和繁衍,你要是敢说个‘瞧不起’试试? 康熙十八年的地震就这般过去了,百姓们忙于再建家园,无暇理会什么罪已诏,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吃饱穿暖便知足。然而,上层的人家确实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年,自己的孩子同别人家的孩子住到了一处,每日里要被那些黑脸师傅操练,还不准带奴才,无事不准探望,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整个人瘦了一圈儿,福晋们含着泪摩挲着自个儿儿子,爷们却第一次真心觉得,皇上不愧是皇上,看的就是比他们长远,他们的儿子哪还有以前那副纨绔样子,精神气儿都不一样了,身上一块块的腱子肉!等休息天过了,福晋们哭着不让走,爷们倒是手一挥,塞了大把的银票,很乐呵的将儿子赶走了。这一年,很多人家接回了自己出嫁后守寡的女儿,太皇太后更是直接下懿旨,给一位守寡的宗室格格又指了一门亲事,这就像一个信号一般,京城里突然热闹起来。 “奶娘!奶娘!”保成红着小脸,边吼边兴奋的冲进来,他极少有这么不顾仪态的时候,爱兰珠倒是很好奇,什么好事儿让他开心成这样。“奶娘,皇阿玛要带我们出宫去!奶娘,快给保.....孤换衣服,这身儿不方便!” 保成一边急着踮脚催促,一边又吩咐宫女将爱兰珠的便服拿过来,他倒是忙得很。康熙跟在后面悠闲的踱步进来,正好见到爱兰珠拿出帕子,温柔的给保成擦头上的汗。 “皇上怎突然要出宫去?”地震过后,康熙的工作量又增加了很多,然而最让康熙头疼的却不是赈灾的问题,而是如何处理地震那天乾清宫前的那些人。乾清宫的奴才除了心腹之人,基本上已经全被灭口,十几个太医,除了花太医,其余的全都死亡,包括本不在现场的佟贵妃的陈太医,至于侍卫,品级不高家族不显的,也都死了,不便处理的,康熙反而进行了一番赏赐,然后将所有被灭口的人的死状告诉了那些人。被灭口的,都是被乱石砸死,对外宣称死于地震......这些爱兰珠起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无其他办法要封住这些人的嘴,康熙知道爱兰珠心软,这些血腥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然而爱兰珠是笨蛋么,她在乾清宫住了六年了,里面的奴才大半都是说过话的,突然之间全部死了,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爱兰珠能做的只有在庙里面多给他们上柱香,请菩萨给这些枉死的人投个好胎,来世不要做奴才了。 “朕要亲眼看看赈灾的情况。” 原来如此,就说老康怎么可能这时候出宫玩去。 “我可以带上罗科么?”无人的时候,爱兰珠在老康面前已不再自称奴婢了。 “带吧!”老康没好气道,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那小子!这还没带进宫里呢,就天天想着,若是入宫了,岂不是保成都要退一射之地! 爱兰珠完全不惧老康的黑脸,笑眯眯的说道,“谢皇上!皇上真是个有心胸的男人!加分!”自从说开了,爱兰珠也不矫情了,终归两人都是向着在一起的方向努力的,罗科的存在不可改变,爱兰珠必须让老康接受。 老康被逗乐了,笑道:“加几分?” “一分。” “才一分。”老康很不满意,这女人以为一个男人接受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另一个男人生的儿子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他没有直接把罗科干掉,他自己都佩服自个儿,怎这么能忍呢! “皇上若是喜欢罗科,直接加十分!” 老康学着爱兰珠平时的样儿,赏她一白眼,做梦去吧! 康熙让阿布凯去接罗科,然后自个儿带着爱兰珠和保成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宫去了。 “皇阿玛,我还是叫奶娘姑姑么?”保成冲自己老子眨眼睛。 老康瞬间悟了,咳嗽一声,道,“你奶娘不是说在她心里你跟罗科是一样儿的么,你跟罗科就叫一样儿的。” “哦!”保成眨巴着眼睛,十分可爱的看着爱兰珠,大声叫了一声,“额娘!” “嗯。”爱兰珠扫了老康一眼,后者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直到听到爱兰珠那轻轻的答应声,一颗心终于安定了。 “额娘,皇阿玛现在多少分了啊?”保成叫额娘叫的十分顺口,就好像本该如此似得。 “问你皇阿玛去。”爱兰珠笑着看向老康。老康不说话,直接黑脸。他原本还不知道爱兰珠心里有个计分表呢,只偶然一次听到爱兰珠和保成说着,翻牌子一次减五分,然后嘴贱好奇的问了那么一句,之后每当翻牌子他心里都在滴血。爱兰珠的计分是这样的,有小老婆(不管多少)直接0分!然后救命之恩,加一百分!接着翻一次牌子减五分,从两人说开至今,老康已经翻了三十几次牌子,直接减掉了一百八十五分,然后每做一件让爱兰珠喜欢或感动的事情加一分,例如带上罗科逛街加一分,目前为止老康的分数还未曾突破零!然后爱兰珠还给老康又加了一锤子,六十分及格,及格了可以牵小手,七十分可以亲小嘴儿,八十分可以睡觉觉,九十分就可以直接滚床单了~~老康到如今都还没能拉过一次小手!当然,老康曾试图反抗这不合理的计分标准,爱兰珠直接给他减了五十分,不听话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老康出离的愤怒了,不经他同意就定了计分规矩,还要求他接受这不公平的规矩!还不准反抗,太过分了!老康是谁,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当皇帝的男人!会憋屈的接受爱兰珠的统治么?当然不会,老康理所当然并且理直气壮的反抗了,他想直接以暴力的方式办了爱兰珠,然而,结果是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的,老康很屈辱的被爱兰珠压在了地上,爱兰珠的武力爆表了,然后老康老实了...... 第60章 抢额娘 “大舅舅,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罗科挪了挪小屁股,抬头看向阿布凯,做出一脸倾听状,“大舅舅说吧,罗科陪您解解闷。” 阿布凯一脸纠结,欲言又止,一肚子的话真是快要憋死他了。他是家里唯一知道爱兰珠和老康的事儿的,那天他也正好在乾清宫外面,看的真真儿的,皇上不但亲了他妹妹,脸上的表情温柔的一塌糊涂,再想想平时皇上看自己妹妹的眼神,靠!当时他怎么就眼瞎了似得,皇上那眼神,柔的快要滴出水来了!他可怜的大外甥,你舅舅我真不知该怎么跟你说,你额娘就快要变成太子爷的额娘了!你就快成没娘的孩子了...... 尽管阿布凯忍得很辛苦,但只要一想到被皇上处理掉的那些人,为了这一大家子,他也不能把事情搞砸了,皇上不会要他的命,但妹妹会很难做,这事儿还是让妹妹自己来说吧,妹妹一向聪明,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罗科啊,今儿皇上微服,特带上了太子殿下和你额娘。你额娘求皇上让她见见你,皇上恩准了。你记着,待会儿见到皇上,一定要先谢恩。” “知道了,大舅舅。” “乖。”看着这么乖的大外甥,阿布凯又忧愁了,妹妹怎么能跟皇上有一腿呢! 阿布凯驾着马车直接到了宫门口,老康那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梁九功眼尖,见了立刻上去,对着阿布凯小声提醒道:“皇上和兰嬷嬷等了有一会儿了,可快些!” 阿布凯冲梁九功拱了拱手,转身抱起罗科大步往康熙的马车走去,“微臣叩见皇上,罗科带来了。” “嗯,抱上来吧。”老康坐在马车里,眼看着爱兰珠放开了保成,亲自过去将罗科抱上了马车,眼角忍不住抽搐两下。罗科是个乖孩子,大舅舅说了要向皇帝谢恩,但他又被自己额娘抱着,只得团着小拳头,轻声细气儿的说道:“罗科谢皇上恩典。” 老康眼角抽搐的更厉害了,有这么谢恩的么!还有,爱兰珠多彪悍一姑娘,怎么她儿子细声细气儿的,说话都没个男子气概!老康是不大喜欢罗科,但这小子是爱兰珠的儿子,你也不能太丢你额娘的脸不是!怪不得爱兰珠死活要接进宫里自己养着呢,再被她家里一群娘们宠着,这孩子可能就废了。只能说,老康对罗科太不了解了,这孩子从小在镖局里摸打滚爬,真打起架来,受过师傅教导的保成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额娘,罗科好没规矩哦,哪有这么谢恩的!”保成拿眼角扫了罗科一眼,怪里怪气的哼道,“要不保成教他吧,阿玛说保成的规矩一直很好的。” 老康嘴角往上扯,爱兰珠瞪了他一眼,将罗科放在保成身边的位置上,这才对保成道:“今儿出门在外,不必太拘束,规矩以后再说。” “好吧。”保成瘪瘪嘴,又笑的一脸灿烂的看向罗科,“你字儿练得怎么样了?哎,还是那么惨不忍睹么?额娘每回都说我的字儿比你的好看!” 爱兰珠真的好想给这破孩子一巴掌,显摆什么!老康最喜爱保成,可对他的教育却是很铁血的,不肯保成偷懒一点儿,保成每日练大字一个时辰,开始的时候,手臂酸的都抬不起来,爱兰珠每回都要给他揉好久,罗科在家里,一家子女人就他一个男孩儿,她额娘哪舍得罗科受这份苦,纵使罗科自个儿憋着气要练大字,每回都被瓜尔佳氏泪眼婆娑的劝住了。 罗科正混乱着呢,为什么太子要跟自己一样叫额娘?心里有疑问就问出来了,保成得意的抬着小下巴,万分显摆的说道:“奶娘说了,在她心里我跟你是一样儿的,我以后也叫额娘了!” 罗科憋着嘴看爱兰珠,一脸的泫然欲泣。爱兰珠见状,急忙哄道:“保成骗你呢!就今儿一次,出门在外,叫奶娘不合适才叫了额娘!” “额娘!”保成不依了,“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好么!都是你们父子一搭一唱的就这么定下来的!爱兰珠此时是有苦说不出,罗科这孩子很敏感,万一觉得自己不要他了怎么办!可爱兰珠也不能否认了保成的话,要不然回宫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置气。 “罗科,你是额娘的孩子,额娘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弥补,那太麻烦,所以爱兰珠一直不爱说谎。这次也一样,罗科虽小,但心思敏感,你不说往往他自己也能感觉出不对劲来,还不如直言。六岁的孩子了,不大却已经懂些事情了......“额娘在宫里发生了很多事儿,所以今天或许以后偶尔保成都会跟你一样叫我额娘,你现在还小,额娘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等你进宫了,和额娘一起生活了,你就会渐渐明白了。罗科,你要永远记得,额娘不会离开你,你是额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额娘怎舍得不要你。” 罗科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爱兰珠心疼的都纠起来了。老康皱着眉,这小子是女孩么,这么点子事就哭!宫里的孩子出生后就被抱到阿哥所,那都还不要活了呢! 保成有点心慌,就怕罗科这么一哭,自己奶娘反悔了,急忙拉着罗科道:“喂!你别哭了!孤以后不欺负你就是了!以后你进宫了,我们会一起住很久的,孤会护着你的!” “谁、谁要你护着......”罗科哭的打嗝了。 保成撇嘴,你当我乐意!?皱着眉头道,“真难看,你是女孩儿么!动不动就哭!孤从一岁后就没再哭过了!额娘说她不喜欢哭包儿,你就哭吧。” 罗科顿了下,抽抽噎噎的擦眼角,爱兰珠见了急忙拿出帕子来,保成一见,醋了,急忙拿出自己的来,在罗科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别脏了额娘的帕子,他哭的鼻涕都出来了!” 保成一脸嫌弃,爱兰珠还保持着准备给罗科擦眼泪的姿势,十分无语。 保成拿手指戳了戳罗科哭的红扑扑的脸,凑过去小声道:“你放心吧,我没有独占额娘的意思。刚才我是气你呢,谁让额娘整天在宫里念叨你。其实在额娘心里我们两个一样重要的,再过不久,你就要进宫和我们住一块儿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孝敬额娘不好么?额娘多一个儿子孝顺不好么?” 不得不说,宫里的孩子就是比宫外的孩子心眼多会说话,只要保成愿意,他可以哄得罗科心服口服的。老康背着爱兰珠教保成的那些不可言喻的东西,教的很成功啊...... 罗科抽抽鼻头,闷闷道:“额娘真的每天都念叨我?” “真的!额娘特想接你进宫来,又怕你受委屈,你规矩这么烂,到宫里肯定会被打板子!今后你跟着我,我教你,额娘面儿上也有光。” 罗科心里舒服点了,真是奇怪的事情,爱兰珠说了半天不会不要他,比不上保成说一句‘额娘整天在宫里念叨你’有用。所以,还是对手嫉妒的话更让雄性有成就感? “我真的会被打板子么?”罗科挪了挪小屁屁。 保成表情特深沉的点头,“在宫里生活,首先要学会大度。你看我,我想独占额娘,可额娘想你,我还是求我阿玛把你接进宫里来。你呢,小气吧啦的,我不过是叫了一声额娘,你都不愿意,亏我特地为你说好话呢,真是好心没好报!” 罗科羞愧了,惭愧的低下了头,保成十分大度的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没介意你刚才跟我抢额娘,只你以后大方点儿,咱们是男孩子,不要学女人小鸡肚肠的,太难看了!” 罗科红着脸点头,保成得意的瞥了眼他奶娘,又转头继续忽悠罗科,“哎,我就是想和你一块儿叫奶娘额娘,恐怕也只有今天了,回了宫里,我又只能叫奶娘了......额娘还是你一个人的。” 罗科见保成情绪十分低沉,想想这个太子说的话也对,他又不是天天都能叫额娘的,额娘还是他的!更加放心了些,又见保成唉声叹息的样儿,忍不住安慰道:“你放心吧,以后你叫额娘我不生气就是了,咱们一起孝顺额娘吧!”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保成立刻抓住罗科的小手,“这可是你说的!” “嗯。”罗科歪着脑袋,露出两个可爱的笑涡。 搞定!保成笑眯眯的看向他奶娘,爱兰珠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她只是很忧心这么容易就被忽悠的儿子,以后要怎么生存?难道真是家里的环境太过安逸,没宫里这般惊心动魄,所以罗科如此的......天真。还是进宫吧,进宫多长几个心眼子,要不然以后可怎么活!老康则是很满意自己儿子的表现,在强势无用的时候,示人以弱诱敌入网也是个很好的法子。嗯,真不错! 第61章 像罗科 康熙带着爱兰珠和两个孩子直接去了重灾区,那里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还有瘦的皮包骨头的孩子,把两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孩子吓得不清。朝廷有赈灾的粮食,并且设了粥篷,不过,看着那稀薄的能照出人影的粥,显然,此次的赈灾百姓并未获得多大的帮助,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老康的脸从进了重灾区就一直是凝重的,直到看到那粥篷,眼底的风暴已经濒临爆发。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那群贪官都敢伸手,可见每回偏远地区的赈灾粮食百姓能吃到几口?!明日的早朝,腥风血雨已经可以想象。 爱兰珠不知道怎么安慰情绪低落的老康,贪污*不管哪个年代都有。只是在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嚣张的,实在让人气愤! “去佟氏百货。”老康闷闷的说道,“本来看完灾区之后,想带你和保成散散心,谁知......”老康本也以为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些贪官怎么也要收敛吧,只要八成的银子用到了百姓身上,他也就不追究什么了,然后开开心心的带着爱兰珠和两个孩子散散心,谁知竟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爱兰珠握住老康的手,温婉的笑道:“贪官只是一部分,皇上除掉便是,朝廷里还是有正直的好官的。” 老康紧紧回握住爱兰珠的手,若是平常,他现在肯定已经一肚子花花肠子,然而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兴致。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合不合适。” “你说。”康熙坐直了身子,爱兰珠总有些语出惊人的念头。 “皇上可在民间设意见箱,凡有天灾,皇上先将赈灾物资数目公告天下,然后一旦朝廷拨了赈灾物资,给予受灾百姓对此次所有赈灾官员进行打分的权利,并派秘密人员混入受灾百姓当中监视,最后以得分高低来判断此次赈灾官员的政绩。此环节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免监视人员和赈灾官员串通,若是能成,贪污*应能遏制大半。”爱兰珠不敢把话说死了,她也只是有这个念头罢了,具体实施还是要靠老康的脑袋。 “你说的法子朕有想过,钦差便是差不多的用处,可你也看到了,钦差和当地官员同流合污的屡见不鲜,更有甚者直接威胁清廉的官员给其贿赂!至于百姓的声音,亦有越级击鼓鸣冤之法,可常常有冤的人都没有命走到鼓前面去!”老康不是瞎子,这些事儿他都知道,不过平时都没说罢了。就像爱兰珠说的,事情的关键还是在监督者身上,只有这些人能正其身,贪污才能遏制,可诱惑如此大,有几个能忍得住?“罢了,先按你的法子试试吧。” “主子,佟氏百货到了。”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在马车外面说道。 “下车吧,跟着我走了这许久,你们也累了,先进去用膳吧。”康熙先下了马车,然后朝爱兰珠伸出手来。爱兰珠看在他今天颇受打击的份上,轻轻将自己的小手搭在老康手掌心儿上,优雅的下了马车。后面两个孩子自己跳下来了,罗科还好,保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道:“额娘,这儿真热闹!” “这是佟贵妃娘娘的产业,是京城最大的卖场,这儿什么都有,你和罗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这儿买的。” 负责打点的依旧是阿布凯,他每回都有荣幸的跟着出来,却没这命跟着一起逛,这孩子就是替老康外出打点衣食住行的命!吃饭的地儿今天又是他负责,早早就订好了,皇上有心带自己妹妹松快松快,吩咐了选这儿,就是听说京城的女人都爱来这儿。哎,皇上对自己妹妹挺上心,当初要是直接入宫多好,瞧皇上这宠爱的劲儿,他和阿林山再争气些,娘家上去了,说不准妹妹如今已是皇后了!哪像现在,妹妹这是做了没有名分的外室么? "主子。"出门在外,老康直接免了阿布凯的礼,"主子,所有酒楼茶馆都在三楼,奴才定了个靠窗的包间,可以直接看到下面两层。" "阿玛,快进去吧!保成都饿了!大舅舅带路。"保成扯了扯罗科,后者冲着阿布凯道"罗科也饿了。" 阿布凯震惊的脸都木了,太子殿下刚才叫他什么了?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这到底是罗科要多个后爹还是太子殿下要多个后娘?罗科,你这让人无话可说的孩子,舅舅真心担忧! "我阿玛口味清单,额娘稍微能吃点辣,大舅舅可注意着了?"保成小大人似的背着手问到,老康和爱兰珠总算有了点笑脸,他这才放心了。为了让他阿玛额娘心情轻松些,他就差去彩衣娱亲了。 "回小主子,都注意了。"阿布凯囧着一张脸带着一群人往包间走,纵使经历过一场地震也丝毫没能影响这里的热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安静点的包间,所有人坐定了,阿布凯这才带着其余侍卫到了隔壁,只留两人在门口守着。 老康和爱兰珠都没什么胃口,可看着两个孩子努力逗乐营造气氛,倒也勉强露出几丝笑来,附和着说笑两句,可终归心里压着事儿,轻松不起来。老康欣慰的摸摸保成的头,"让你大舅舅带你们出去玩吧。" "保成人小不能为皇阿玛分忧已是不孝,岂能在皇阿玛忧心百姓之时只顾自己玩乐!"保成立刻站起来,清亮的眼睛看着老康,里面一片孺慕担忧。老康欣慰非常,这时他才是真的心情好多了,重重的拍了几下保成的肩膀,"你有这份心皇阿玛很欣慰,去玩吧。" 保成还是犹豫着不肯走,爱兰珠上前道:"今儿放纵你们一日,回去后各自写篇关于今日所见所闻的文章上来。" "是!"保成和罗科大声应了,所以这两孩子都是m么?得有作业他们才能放心玩? 爱兰珠和老康坐在窗边上,看着罗科拉着保成撒丫子往玩具区跑,不禁都失笑,再怎么懂事稳重,终究还是个孩子。 "这里就是我常来的玩具店了!"罗科拉着保成走进去,里面的店员认识他立刻笑着赏赉道:"阿布凯大人家的小少爷啊,今儿怎么就您一个人,大奶奶呢?"罗科每回都是富察氏带着过来的,虽然也很好奇为什么每回都是舅妈带着,但人家家事她们小小的营业员可不能多问,只把他当钮锢禄家的就好了! "我今天带弟弟过来。你们有什么新玩具么?"罗科想了一下,保成是比他小一个月,既然都叫额娘了,那就是他弟弟了,他绝无占便宜的意思,但保成脸黑了,可又不能说什么,就算将来罗科记到爱新觉罗家族了,他还是比他大一个月,真是无奈的现实! 梁九功神奇的看着保成,太子殿下竟忍下了!?在宫里,太子殿下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虽不到嚣张跋扈的程度,但一国太子的威严无论何时都是端着的,决不容许任何人冒犯!当然,爱兰珠除外。 弟弟?可长的一点都不像啊,再则这通身的气派,绝不是普通大臣家的孩子,她们只在亲王世子身上看到过,这孩子比那些王爷的孩子还要尊贵似的,再看身上的衣物配饰,虽然是便服,但她们这儿来往的哪个不是达官贵人,眼力尖着呢,光那玉佩就可以买下她们这间小店了!是个大凯子,要好好招待! "小少爷来的正是时候,前几日确实有批新玩具。"说着,已经有人慎重的抱着一个盒子出来,打开一看,差点亮瞎人眼睛,一个桌面足球机,做的跟艺术品似的!两方小人一个是金的,一个是银的,其余部分各种雕刻镶嵌,宝石珐琅不要钱的往上堆,一看就是为了宰人的! "这个怎么玩?"两个孩子都是有见识的,并没有被这外表震住,他们只关心玩法。店员细心的给他们讲解,两人各自站一边,跃跃欲试。店员为难的说到:"小少爷,因为是限量版,所以" 罗科有些不大明白,不是试玩玩具什么时候都行么?为何现在不行了?店员笑眯眯的道:"不如两位小爷先去试玩那个,再考虑要不要买这个。"店员指着旁白木头做的桌面足球机。 两孩子对看一眼都明白了,保成小手一挥,"梁九功,这个买下了!" "嗻。"梁九功立刻掏银子跟着店员付账去,店员一听太监的声音,心道果然是哪家的小王爷吧! "我也要这个!"旁白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小手已经抓着那足球机了。保成皱眉,示意侍卫上前,这般无礼的贱民还不配他开口。 侍卫立刻上前隔开那一家三口,店员笑着去上前圆场,"这位小格格,这个足球机已经被这位小爷,买下了,不如您看看别的?" "不要!我就要这个!这个好看!"好吧小姑娘喜欢的只是这华丽的外表。 "真是任性的孩子。"美丽的妇人看向自己的丈夫,男人宠溺的笑笑,对店员道:"我出双倍。" 店员为难的摇头,"这位爷,咱们小店付款交货,这两位小爷的人已经付款去了。" 男人十分不快,可也不敢在这里惹事,只得端着一张假笑对保成和罗科道:"这玩具看似挺贵,你们家人知道么?小小年纪,不可奢靡浪费。" 保成微微眯起眼睛,哪来的奇葩,敢教训他!眼力见儿还没有这几个卖动西的好呢!只这人怎么越看越像谁,谁呢?保成歪着脑袋苦思冥想,那男人见自己竟被忽略了,顿觉不快,咳嗽一声道:"你将这东西包好了,我们要了,这两个孩子估计是瞒着家里,他家大人知道了定会来退货,直接给我,免了麻烦。" "我额娘才不会退货。"罗科微微皱着眉,这人太无礼了,抢他们东西不说,还贬低他家,这是说他家连个玩具都买不起么? 保成脑袋里叮一声响,这男的像罗科啊!! 第62章 巴彦死 男人显然不将两个孩子放在眼底,罗科气鼓鼓的,保成倒是十分兴味的打量巴彦,这就是罗科的阿玛,奶娘的丈夫啊,完全比不上自己阿玛!罗科真是可怜,长这么像,他都瞧出不对劲来了,这男的竟然还没发现! “小主子,东西买好了。”梁九功揣着小票给店员,店员笑眯眯的开始打包那足球机。 那小姑娘一看,立刻尖叫起来,巴彦显然没想到这两个店员压根会不搭理他,脸上有点下不去,扯出一个笑来,对着梁九功道:“你是这位小爷的管家吧,我家丫头看上这玩具了,在下出双倍,可否割让?” 梁九功很诧异的看着巴彦,他只是个奴才,如何能做得了主子的主!急忙低头看向保成,保成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看着特像老康算计人的时候。“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随小爷去见见我阿玛和额娘,看看他们是否想要你那多出来一倍银子。” 巴彦笑笑,胸有成竹道:“那就请两位小爷带路了。”他坚信有银子好办事,再说了,银子不成,他这边儿也是有依仗的,就算是侯爵人家也会给几分薄面。 梁九功忍了又忍,欲言又止,保成凉凉的看了他一样,梁九功立刻低眉顺眼的不吭一声了。皇上喂,出了事儿,您千万得饶了奴才,太子爷真不是奴才能劝住的。 “阿玛。”保成笑眯眯的走进包间儿,往老康身边走,罗科则是径直往爱兰珠那边儿去,他要告一状。巴彦先是看了眼门口的侍卫,见只有两人,心下便轻视了不少,想来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他出门子还带上几个小厮十几个护卫呢,今儿不过是嫌跟着累赘,没带进来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了,这位比自己差远了! “这人说我们小小年纪奢靡浪费,为了我们好,出双倍的价钱买下来,您说保成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康眯起眼睛看向巴彦,越看越觉得眼熟,保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老康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寒光,嘴角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来。“奢靡浪费?敢这么说我儿子的你是第一个。” 巴彦拱手笑道:“在下无冒犯之意,只是恕在下直言,从小就这般大手大脚非好事,阁下还是多多约束的好。” 老康连生气都懒得生,只觉啼笑皆非,这到底什么玩意儿?看了眼爱兰珠,当初怎么会挑了这么个货色,真是.......老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幸好是这么一个货色,爱兰珠才一点都不留恋。巴彦到现在还没看到爱兰珠呢,爱兰珠是背靠着门坐,巴彦进门就冲着老康来了,到现在一个眼神儿都没有给旁边的爱兰珠,他也算是对青姨娘长情了,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但是青姨娘不一样,女人总是会在意女人,进来第一眼,先是觉得老康气质非凡,再转头一看,见到是爱兰珠吓得脸都白了,她对爱兰珠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想起爱兰珠说过的话,要拿她的孩子的命抵那个贱人的孩子的命,吓得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儿,瞪着爱兰珠,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巴彦见老康满不在意,有点后悔今日将护卫小厮留在外面了,要不然,这会儿此人还敢如此轻慢?!“在下是御前侍卫阿布凯大人的亲家,阁下可否割爱,将那玩具让与我们,在下感激不尽。” 这是见银子无用,想用权势压人了,老康真没想到这事儿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头上,真是新奇的经验。漫不经心道:“爷姓爱新觉罗。” 巴彦浑不在意,京城是个什么地方,一块瓦片掉下来都能砸到个皇亲国戚,爱新觉罗又如何,看此人架势不过是没落皇族罢了,戏园子里就算遇到国公爷也会给他三分薄面。巴彦挺了挺胸,咳嗽两声道:“在下喜塔腊.巴彦,爷的福晋在宫里是太子爷的奶娘,皇上和太皇太后多有器重,想来皇家家宴时是见过阁下福晋的,将来若有什么需要之处......” “比如说?”老康说的漫不经心。 “听说宗室里选了三个格格进宫,安排住在毓庆宫,听说是为了蒙古和亲。” 这是直接威胁了!老康此时才是真的有了怒气,再怎么没落的宗室他也姓爱新觉罗!岂是一个奴才秧子可以折辱的! “你到底用我的名字答应了人家多少事?”爱兰珠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个目中无人的货色,吃软饭的还能这般不要脸! “爱兰珠!”巴彦惊愕的看着爱兰珠,“你怎么在这里?!”回头再看看老康,顿时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老康面色一寒,竟敢骂爱兰珠贱人!“拿下!” “嗻!” “你们敢,我可是.......”巴彦被两个大汉压着跪在地上,刚想抬出钮钴禄家,这是他百试不爽的一招,今天注定没用了。 “你可是什么?”爱兰珠十分不耐的看着巴彦,“说吧,到底打着我家的名义,答应了别人多少事儿?我也好有个准备,免得突然有人让我做个什么事儿,我一概不知。” “奸夫淫妇,爱兰珠,我要休了你!”巴彦气的双眼通红,男人就是贱,他可以不喜欢,但女人决不能对他不忠。 爱兰珠揉了揉额头,十分无奈道:“真是抱歉,我是保成的奶娘,不能当弃妇。”巴彦快意的勾起嘴角,刚想说什么,只听爱兰珠森冷的说道:“但是可以当寡妇。”巴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爱兰珠,你敢谋害亲夫,祖宗家法不会饶了你!你以为杀了我,你这荡妇的所作所为就能瞒天过海么!这里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得好!” “真是愚蠢。”爱兰珠搂着罗科,指着地上的巴彦道:“罗科,这是你的阿玛。你与他这般像,保成都看出来了,他竟然没察觉!你常问我你阿玛的事儿,额娘无法给你回答,如今你自己看吧。” 罗科嫌恶的撇过头,真是丢脸死了!原来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他的阿玛是个混账男人,不值得他想。爱兰珠从未想过在孩子面前说巴彦的坏话,每次罗科问起巴彦的事儿,爱兰珠都是让他长大了自己去看,但是瓜尔佳氏不一样,她对巴彦厌恶至极,从她嘴里不要想听到一句关于巴彦的好话,她一直不遗余力的在罗科面前不断刷新巴彦的下限,以至于还未见面,罗科就对巴彦十分的不喜,今日一出,更是不想认了。 “你这个逆子......”若是眼神能杀人,巴彦简直想活剐了这对母子。 老康森冷的看着巴彦,一口一个贱人荡妇的,爱兰珠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他要是让巴彦死的痛快了,他就不是康熙!“去把大理寺卿叫来。” “嗻。”梁九功急忙去了。 巴彦这才发现不对劲,随口就说将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叫过来,此人不是一般的宗室。顿时脑袋清醒了,他可以戴绿帽子,但不可以丢脑袋,等回去了直接休了这贱人,一个弃妇之身,进了人家的门也只能当个妾室,他再散播些谣言,让那家的福晋好好修理她!。“这位爷,一个女人罢了,你若喜欢,我直接休了她,你纳回去便是了,何须弄得双方脸上不好看呢。” 老康心底怒火翻腾,直接提腿一脚将人踹出一丈远,“朕不想再听到狗吠声!” 朕?!巴彦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知道下巴被人用力一扭,一股钻心的痛传来,他想惨叫,嘴却被捂住了,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保成,告诉他今日他犯下几宗罪。” “是,皇阿玛。”保成看向涕泪横流的巴彦,眼底满是厌恶,“污蔑当朝太子奢靡浪费,当斩立决。污蔑皇上品行,并辱骂皇上,当诛九族。” 巴彦瘫坐在地上,真的是皇上....... “呜呜呜!!!”巴彦迅速的爬向爱兰珠,拉着她的裤腿满脸的乞求。爱兰珠却是置若罔闻,今日是这家伙自己找死,你骂谁不好,骂皇帝和太子,谁能救得了你?!只是,罗科......罢了!爱兰珠虽觉得巴彦恶心,但为了罗科的将来还是不能让巴彦顶着罪人之身,否则罗科就是罪人之子。 “皇上,饶他一命吧。”眼见老康的脸冷若冰霜,爱兰珠知道老康这是醋了,急忙道:“想什么呢!罗科将来要出仕,将他贬为庶民,打发的远远的就是了。” 见爱兰珠不是有所留恋,老康脸色这才好些,巴彦瞪着眼珠子,满脸希冀的看着爱兰珠,他现在完全没心思去管爱兰珠和皇帝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只要他能活着,怎么都好。 “他若是识趣儿,倒也不是不可以。”老康淡淡道:“先将他关进牢里吧,到时你要受累些,要在宫门口跪几天。” “为什么?”爱兰珠满脸疑惑,“我才不要跪!我阿玛额娘都没让我跪过!只刚开始进宫那段日子才跪了那么几次!”想想,爱兰珠的日子确实舒坦,老康宠着她,从不让她行跪礼,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在老康和保成的面儿上,也不会多为难她,她确实没怎么跪过。 “朕也不想你受累,只你好歹要表现出情深意重的样儿,朕看在你苦苦求情的份上,饶他死罪,发配他去边关,这样儿,谁也不能说你个不好。”老康温柔的解释道,他没有告诉爱兰珠,巴彦一家儿,发配边疆的路上,就会全家死绝了,爱兰珠必须先但寡妇,他才有机会把她弄进宫里来啊。 爱兰珠最不耐烦演戏的了,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个货色要跪几天!让老康权衡良久,还是决定让爱兰珠做几天样子,虽然他也很膈应爱兰珠跟另一个男人被人称颂恩爱什么的,但总好过爱兰珠一人背负着骂名过一辈子。先不管以后他和爱兰珠会是怎样,只如今好歹让爱兰珠漂亮的和这恶心人的东西扳扯开来。 梁九功亲自去叫人,大理寺卿忙不失迭的过来了。见着老康满头大汗的请罪,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看这现场的情况,皇上很显然被人冲撞了。皇上和太子殿下脸色都非常不好,梁九功一进门就垂首立着,另外两个妇人和一个男的跪着,显然,犯事儿的就是他们了! “微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康熙平静无波的说道,指着地上的巴彦道:“将他全族拿下。” “嗻!”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劳动皇上亲自开口了,这人绝无活路! “皇上饶命!”爱兰珠实在没有表演天赋,老康也没指望直来直去的爱兰珠能有后宫女人的演技,爱兰珠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被老康打断了,“兰嬷嬷,朕看在你照顾太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你和你的儿子,若再多言,一并入狱!” “皇上!” “奶娘!”保成站起身来,急忙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孤奶娘送回家去!” “嗻!”两个侍卫不待爱兰珠再说什么,干净利落的拉着爱兰珠和罗科拖出去了。老康见那手上没轻没重的侍卫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心疼的眼皮子直抽抽! 大理寺卿只觉太子殿下真是孝顺,对自己奶娘也这么情深意重。之后,爱兰珠连着三天跪在宫门口,更是让京城的人感叹其情深意重,据说他丈夫是口出狂言出言辱骂了微服出巡的皇上,皇上仁慈,看在她奶了一场太子爷,额外开恩免了她和她儿子的罪。她和丈夫恩爱,岂能看着自己丈夫去死,每日跪在宫门口苦求。后来,太子殿下也三番四次为其求情,皇上最终还是免了喜塔腊家的死罪,但活罪难免,喜塔腊家的男人被罢免了官职,全族发配边疆去了。 “可办妥了?” “回主子,办妥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机械的说道。 “下去吧。” “嗻。” 老康露出舒心的笑来,爱兰珠终于自由了!很快,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和她在一起了! “保成,你可以接你奶娘进宫了。” “真的?!”保成眼睛刷的亮了,他奶娘不在宫里,真是处处不习惯!“皇阿玛,可是全妥了?奶娘是不是就要当保成的额娘了?” 康熙叹息,“你皇阿玛如今在你奶娘那儿还是负分呢,你这个笨蛋,也不知为皇阿玛多说些好话!” 保成苦着脸,“儿子都说了一缸子好话了,可抵不住皇阿玛您一牌子啊!” 老康深沉的叹气,那该死的计分表!爱兰珠难道真打算实行到底不成? 又过了几日,京城里终于接到消息,巴彦一家儿竟是在路上得了疫病,全家就这么没了,爱兰珠知道后,愣了半晌,叹口气。后来太子殿下闻听自己奶娘‘病’了,不忍其奶娘病苦,求皇上接其奶娘入宫养病,皇上念其孝心,准了。至此,巴彦一家儿完全退出了京城百姓的视线,又过了些时日,人们渐渐将这件事儿淡忘了。倒是爱兰珠当了寡妇,上门提亲的人十分多,她是太子的奶娘,太子特地接她进宫去养病,这是多大的荣耀。大家心里都有着小九九,爱兰珠得太子如此上心,皇上又是注重孝道的,将来太子登基了,以爱兰珠的身份,在新帝面前能说上好些话!瓜尔佳氏拿着帖子真是笑的合不拢嘴,她知道自己女儿不愁嫁,但没想到好些条件不错的人家竟也来提亲了。只是这里面却没有一个宗室的,难道那个愿意为了她家爱兰珠去死的王爷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瓜尔佳氏觉得很失望,满以为这次应该是个好男人的,却这么不长情! “听说好多人向你额娘求亲了。”老康就像喝了一缸的醋,他好容易才收拾了巴彦,这么快就有人想窃取他的劳动果实了!京城里都没女人了不成,个个盯着他的爱兰珠! 爱兰珠虽然还没有爱上老康,但两人是奔着同一个方向努力的,可是老康一天一个女人的换着睡,就算不爱,她心里也不舒坦啊!总得给老康也弄些不舒坦的事情不是?爱兰珠故意做出为难状,“上次回家我额娘给我看了好些帖子,我就怕我额娘觉得哪个好了,就把我嫁了。” 老康急道:“你上次不是暗示过你额娘了么?怎么还给你找呢!” “我额娘一直以为是哪个宗室王爷要纳我为妾,她本就不愿意我当妾,然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个什么王爷连个面儿也不露,帖子也不送,我额娘就以为那人不是个长情的,她说还是早早看清了真面目的好,免得又掉进火坑里。” 老康简直是无语的看着爱兰珠,半晌道:“你故意的吧!故意让朕着急上火吧!” 爱兰珠做无知状,“我故意什么了?” 老康一旦冷静下来,脑子就十分好使,想来想去,爱兰珠就是故意的!吓他呢!爱兰珠是个什么性子,以前没有中意的人把自己随便嫁了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决定和自己一起了,就绝无可能再嫁他人,一般人家的女孩儿还有可能听从家里的安排,爱兰珠决计不可能。 “好了,吓了朕这么一下子,你也该稍微消消气了吧?”老康宠溺的看着爱兰珠,心里却是很嘚瑟,看吧,果然是吃后宫的醋了,跟他怄气呢。老康也很苦恼的,他如今看着后宫那些装模作样的女人就没有兴致,可为了子嗣和前朝的稳定,他不想也还是要翻她们牌子,就没有一种法子既可以不用真的宠幸她们,也能有他的孩子?老康真心想找出一种解决的法子,他此生只想和爱兰珠厮守。以前他还觉得,让爱兰珠进宫,给她个皇贵妃的位分,若是生下儿子,封后也有可能,他与她共享这天下,无人能给她受一丝委屈,这样便够了,只是随着和爱兰珠渐渐加深的了解,知道爱兰珠向往的感情,她不在乎名分地位,想要的是一份从一而终的感情,不管心还是身体,都必须忠于自己的爱人,否则她会很痛苦。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即使身为皇帝,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然而,他更不想爱兰珠伤心。 爱兰珠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可不是吓你,我额娘可追着问呢!虽然我说了有心仪的人,可你一直不露面,我额娘心里不踏实!” “是你让我不要露面的啊!说是怕吓着你阿玛额娘。”老康被埋怨了一通,简直觉得自己冤死了,他老早就想直接和钮钴禄家摊牌的,是爱兰珠自己拦着的!说什么家里其他人还好些,关键是她阿玛,最爱与人喝酒,灌多了就爱多说话,当初就是在酒桌上把她嫁给了巴彦!那不告诉她阿玛就是了,爱兰珠又道她额娘知道了,但是很慌得要找人商量,还是会告诉她阿玛,就一死胡同! “可你一点不作为,真心让我很不顺眼。”爱兰珠托着下巴看老康,一脸的不折腾你我不舒服的表情。 老康气的无话可说,不可理喻的女人! 第63章 出阁了 康熙十九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十九年初,动乱了7年的三藩之乱,以耿精忠,尚之信归顺,吴三桂病死,他儿子吴世璠自尽为终结,整整比历史上二十年冬平叛提前了将近两年。爱兰珠的二哥终于带着一身的战功,荣耀的回来了,老康对此十分欣慰,升他为火器营掌印总统大臣,从一品,至此,火器营完全在阿林山之手。另一件事儿,保成终于出阁读书了,其实四书五经他早早已经通读了一遍,然而,老康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傅可不只教这些,这是保成第一次独自面对大臣,他的储君之路此时才算是刚刚开始。罗科和另外三个伴读,每日寅时过半就要在毓庆宫等着,其实罗科要比其他三个好些,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随着爱兰珠一道住在宫里的,爱兰珠的小阁楼上就有他的房间,所以,每日还是能多睡会子的。保成寅时三刻便会穿戴妥当出来,这时候,爱兰珠会将罗科接过来,让两个孩子一起吃早餐,再另送些点心给那几个孩子。清朝的人一天只得两顿,爱兰珠想着孩子这般早起床,中间只能用些点心垫肚子,十点多才能吃饭,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好了,营养可跟不上!老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就是多吃了一顿,皇家的孩子难道还吃不起么? 用过早膳,保成带着四个伴读和六个哈哈珠子往上书房去,保成亲近的自然是罗科,这点不管他和罗科怎么在爱兰珠面前斗嘴争宠,真到了外面,还是一致对外的。另外三个伴读,一个是保成的叔公索额图的孙子博敦(百度查了一下,和太子背背的那个找不到名字),一个是周培公的么子周君桓,最后一个是高士奇的儿子高永昌。博敦自觉自己是保成母家的孩子,太子殿下应当更加器重他才是,然而现实并非如此,太子殿下更加亲近喜塔腊家的那个小子,真是晦气,一家子都死光了,只能跟着他额娘住在外家的小子,畏畏缩缩的,有什么好的!太子殿下到底看中他哪一点了?博敦回去后,不是没有跟家人说委屈,但索额图也没有办法,早几年他还能经常见到太子,太子殿下对他也十分有礼,只搬到毓庆宫之后,每回去不是太子殿下正温书就是太子殿下不在给皇帝请安去了,十次竟是有九次碰不到人。索额图知道有人在故意离间他和太子殿下,他也花重金打点过毓庆宫的小太监,只是后来被收买的那些他再也没看到过。对于毓庆宫他就像个瞎子一般,一直都不知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其他人从中作梗。只如今,他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兰嬷嬷真是好大的野心,想代替他侄女儿不成!索额图没把爱兰珠放在眼里,只是奇怪老康的态度,兰嬷嬷在毓庆宫一手遮天,皇上为何不出手?一个奴才把持住了太子殿下,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老康对爱兰珠格外防着索额图也是很奇怪的,爱兰珠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绝无可能因为索额图是太子母家人,怕保成被笼络过去就防着不让见面。只这般防贼一样防着索额图实在令人费解,索额图是个能干的,又对保成绝对忠心,与他亲近并无不妥。康熙隐晦的劝过爱兰珠,只她实在不好说这老头儿野心很大,以后会撺撮你儿子宫变,直接干掉你上位。爱兰珠憋了一肚子的秘密,只能闲余时候找佟佳小妞,两人拼命骂了一顿老康傻逼之后,痛快了。老康这边儿也不想爱兰珠多想,便吩咐保成乾清宫若是遇到索额图,可多说几句,平时你奶娘不让见便不见吧。保成可有可无,对这个每次见到他都笑的满脸皱子的老头只停留在每回见他都要劝诫他用功读书早日为皇上分忧的印象上,对其无恶感也无好感。 “大哥。”保成带着罗科笑眯眯的走进大阿哥的教室,大阿哥立刻站起身来,过来行礼,保成急忙拉住,状似不悦道:“大哥,咱们如今天天见,你却是越来越生分。” 大阿哥哈哈一笑,拍拍保成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又见罗科几人要给他行礼,大阿哥知道这是保成奶娘的儿子,太子殿下护的紧,忙摆手道:“免礼吧。就像太子弟弟说的,以后大家日日都要见面,每次都要这般折腾一次,累得慌。” 罗科有些犹豫,额娘告诉过他人多的时候,规矩一定要做足了,宁可辛苦些,也不能给人留下把柄。保成却是直接拉住了已经跪了一半的人,“既然大哥这般说了,以后这规矩私下里咱们就免了。你无须担忧,大哥小时候也经常来乾清宫玩,奶娘也算大哥半个奶娘了。” 大阿哥点头称是,又问保成道:“太子弟弟入学也有段时日了,可还习惯?” 保成叹息,“没甚习惯不习惯的,与以前没甚两样。”除了教学的变成了张英李光地等人,背书检查功课还是要到皇阿玛那边去,如今还另外加了君子六艺,他闲余的时间是越发的少了。 大阿哥怜悯的看着保成,皇阿玛对他的课业虽然也看的严,但他早早就与皇阿玛说了,愿做马上将军,给太子弟弟开疆拓土去。皇阿玛很高兴,赏了好些东西,只可惜自己额娘和大舅舅还做着美梦,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说。 “太子殿下,时辰快到了。”身后的哈哈珠子小声提醒道。保成点点头,大阿哥笑着甩了两下袖子,“恭送太子殿下。” 保成笑笑,去了隔壁。坐着等了片刻,张英悠悠儿的过来了。先是下跪给保成请安,保成客气的免了他的礼,然后张英开始检查昨天布置下来的功课,由于老康特地交代过,张英对罗科的课业也管得很严,每回两人总要将昨天学的全部背完,若是错了便要从头开始,好在两人都是聪明的,这样的事情至今还未发生。太子敏而好学,举一反三,身为嫡子,既有一国储君的威严气度,又对待兄弟友爱,对待下属宽厚,虽有时候有些执拗,却不是听不进劝诫之人,这样的储君,对大清对百姓是莫大的福气。 “兰嬷嬷,小馄炖和春卷儿都弄好了,现在送过去么?”小宫女领着食盒子问道。 爱兰珠看了看桌上的座钟,点头道:“送过去吧。”每日下午,爱兰珠都会令小厨房做些吃食送过去,骑马射箭,摔跤布库都是很消耗体力的,当初大阿哥刚入学的时候,常常下午饿的肚子咕咕叫,还是佟佳小妞准备的点心让他好过点,后来,惠嫔知道后,教训了一顿,想要什么跟自己额娘说,怎么能去找别的女人! “兰嬷嬷,承乾宫的银枝姑娘求见。” 爱兰珠面上一喜,径自急乎乎的出去了,银枝见着爱兰珠,急忙过来福了福身子,爱兰珠一把拉住,道:“可是有眉目了?” 银枝笑道:“兰嬷嬷料事如神,主子让奴婢过来请您过去商议一下呢。” “就知道你家主子有能耐,这事儿除了她谁也办不到。” 银枝笑眯了眼眼睛,一边在前面引路。佟佳小妞在承乾宫等得心焦,好容易有人通报爱兰珠来了,急忙让人上茶,只留下银枝伺候着,其余人全部打发了。 “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在纺织厂呆过,另外两个据说是自己对机械感兴趣,手上有一套,只不过碍于没钱,我的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们骗过来。”佟佳小妞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另两个先不说,纺织厂的那个说不准现在就能派上大用场。” 爱兰珠摆摆手,“工厂什么的我不感兴趣,另外两个交给我。” 佟佳小妞一把拉住爱兰珠,“不是说好了一起干的么!” 瞧佟佳小妞紧张的样子,爱兰珠不由失笑,“没想撇开你,你总得让我见见那两人,试试深浅吧。” “好吧。有事儿要找我哦!” 爱兰珠无奈的点头,“肯定会找你的,修路什么的,我没那么多银子往下撒。” 佟佳小妞一想也是,又看向爱兰珠,似笑非笑道:“你这么全心全意的为他拼命,真就这么认定了?” “什么?” “别装傻!”佟佳小妞白一眼,“早在你没发觉的时候我就察觉了。老康突然间春风满面的......大概是地震那时候开始的,你们那时候一定发生什么了!说说呗!亲,你需要一个闺蜜!” 佟佳小妞做出倾听状,爱兰珠深不可测的看着她,道:“知道那件事的人全都死了,你真想知道?” 佟佳小妞先是一脸纠结,然后兴奋的拍桌子,“要知道!为了八卦而死,死得其所啊!” 爱兰珠摇摇头,她永远都无法理解佟佳小妞的脑子构造,就像佟佳小妞一直鄙视她做好事不留名就是装x一样。她这般拼命,其实并非全部为了康熙,只是说了,恐怕这丫头也是不信的。 第64章 加分了 这两年,宫里的孩子陆续多了起来,不算上小格格们,只阿哥就有好几个。十六年皇三子胤祉,母荣嫔马佳氏;十七年皇四子胤禛,母佟贵妃佟佳氏;然而到了十八年,出生并且成活的孩子突然多起来,皇五子胤祺,母宜嫔郭络罗氏;皇六子胤祚,母温贵妃,原本德妃的儿子并且注定早死的孩子,不但换了一个位分更高的母亲,且生的极壮实,温贵妃如眼珠子一般爱护着;十九年,皇七子胤佑,母成嫔戴佳氏,皇八子胤禩,母常在卫氏,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从辛者库出来的女人确实美得冒泡,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奸妃脸,却是绵羊一样的性子,真的是逆来顺受,爱兰珠已经好几次逛御花园看到她被高位的妃嫔罚跪的场面。老康对这位美人并无多少宠爱,只宠幸过那么一次,每回见到良常在,尤其和爱兰珠一道儿见到时,老康总会莫名的心虚,这是他经不住美色诱惑的证据。如今后宫里的孩子生母都是嫔以上,唯独良常在。面对其他妃嫔,老康很坦然,他心里清楚,这是为了子嗣和前朝,然而,良常在却让他如鲠在喉,这个女人的存在一直提醒着他对爱兰珠感情的不忠,若非他有个儿子,老康真想直接抹掉这个污点! 至此,老康的儿子已经有八个,并且全部活蹦乱跳的,为此老康付出了不少的心里,他想早日达到太皇太后的要求,阿哥们有了十个以上,他便也能稍微有个交代,以后后宫便可少去些。 今年是康熙二十年,又是一个选秀年,这几年,宫里不断有孩子出生,太皇太后对老康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她高兴的太早了,皇上竟是想此次的选秀后宫不进人! “皇上是为了爱兰珠!?”孝庄一脸冷凝,慈宁宫的气氛冰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康熙转着大拇指上的板子,沉默着。 啪!孝庄拍案而起,“皇上真是越来越有先帝的风范了!” “皇祖母息怒。”康熙叹口气,看着这个老人满头白发,他内心愧疚,但想起爱兰珠,心肠立刻又硬起来了,“孙儿如今有八个阿哥了,再算上现已怀孕的温贵妃和宜嫔还有两个答应,明年宫里应会再出生几个阿哥,皇祖母,够了,原本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如今保成熬过了天花,又天资聪颖,几个太傅赞不绝口,再多些孩子又有何用?” “就算不为了子嗣,为了前朝皇上也不能如此任性!” “皇祖母放心,前朝朕自会权衡,绝不会让他们闹腾。” “皇上这是一意孤行了?”孝庄只觉浑身无力,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满以为这个孙子跟他的儿子不一样的,到头来,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然而,她却老了,再没有机会培养出一个新的合格的皇帝来。“皇帝,你会受天下人耻笑,会留下一世骂名,尽管如此,你还是要这么做?!” 康熙淡然一笑,“皇祖母,朕怎舍得让爱兰珠陪着朕一道被千夫所指。朕不是先帝,朕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该如何做,爱兰珠也不是董鄂妃,若是朕抛家弃国,想来她是第一个饶不了朕的。” 孝庄气的脸色发白,康熙一看不好,急忙上前帮她顺气,却被孝庄一巴掌拍开了。 “朕知道皇祖母现在必定是失望的,可朕恳请皇祖母看下去,朕绝不是先帝,朕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朕不会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康熙缓缓蹲下,半跪着抬头看孝庄,“皇祖母,您一手将孙儿带大,您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孙儿的人,请再相信孙儿一次可好?”康熙是个很孝顺的皇帝,孝庄对他有大恩,他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人,尽管很难,他还是想求得孝庄的原谅和理解。 孝庄眼角湿润,闭着眼睛,好半晌才睁开眼睛,亲手扶起康熙,“哀家便再赌一次吧。皇帝,你的皇阿玛让哀家伤透了心,皇上莫要再插一刀。” 康熙露出如释重负的笑,“皇祖母放心吧!” 尽管康熙的后宫不会有新鲜人进入,但选秀还是如期进行了,康熙看着适龄的宗室指了婚,又挑着几个心腹重臣给其或其子孙指了婚,他的后宫确实一人未进,大臣们有些纳闷,有上折子的,都被留中不发,这事儿不大也不小,皇帝一旦铁了心,做臣子的也没办法逼他选女人不是?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选秀之后,康熙为了安抚前朝,开始大肆封赏后宫,荣嫔升荣妃,赐住长春宫;宜嫔升宜妃,赐住储秀宫;成嫔升成妃,赐住钟粹宫;惠嫔升惠妃,依旧住与景仁宫;常在卫氏升贵人,住于景仁宫偏殿。如此,出了两个贵妃之外,凡有生育的妃嫔已经全部升了位分。 这日,康熙照例给保成检查学业,检查完了又问今儿做了些什么。 保成笑眯眯的看着他皇阿玛,道:“保成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皇阿玛,只不是皇阿玛能拿什么换~~?” 康熙失笑,“朕还少了你什么不成!” “儿臣看到奶娘偷偷儿在计分表上给皇阿玛加分咯~~” 老康眼睛刷的亮了,“加了几分!?” 保成不答,笑眯眯的看他老子。老康拿手指使劲指了指这趁火打劫的儿子,“罢了,自个儿去内库挑吧!” “谢皇阿玛。奶娘加了这个数!”保成神神秘秘的伸出一巴掌来。 “竟有五分!”原谅老康这般胸无大志吧,区区五分他就高兴的什么似的!要知道,爱兰珠对于加分这件事儿极其小气,扣分的时候倒是爽快,五分十分的扣,加分就是一分一分的来,他等的脸都快枯了! 保成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两个门牙牙齿来,随即又立刻闭上了嘴巴,捂着嘴道:“是五十分!” “真、真的?!你没看错!” “就是太震惊了,儿臣才绝不会看错!”保成神神秘秘道:“奶娘偷偷摸摸的加的,儿臣一过去,奶娘就急忙收起来了,可惜儿臣还是看到了!”| 老康低头沉思,此事不像表面那般,爱兰珠从来都是秉着将他打击到死的目的不断刷新他的低分,他已经负好几百了!如今突然给他加五十分,看着多,其实杯水车薪,没什么不能让保成看的吧......除非,他现在的分已经突破了零!更有甚者....... 老康简直等不及现在就想看看那张计分表,他已经很久不敢去看上面的数字了,看了都是泪!爱兰珠的计分标准极其不公平不说,还相当随心所欲,心情好的时候,就算他没做什么让她开心的事儿也能给他加一分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爱兰珠看着他就觉得烦,要是在她眼前晃悠久了,直接给你扣十分!老康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着这种毫无尊严的日子,偏他一天不见爱兰珠心里就落空空的,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个儿是不是犯贱,上赶着让人抽打....... “走,去你的毓庆宫转转。”老康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回头吩咐梁九功道:“吩咐御膳房,今日在毓庆宫用膳。” “嗻!” 爱兰珠此时正在承乾宫,去年从国外拐回来的三个洋人还真有几把刷子。爱兰珠只跟他们说了原理,那两个热衷机械的立刻便懂了,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试验起来。爱兰珠找了个机会跟老康说了声,老康压根不懂什么蒸汽机,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不使用人力就能动的东西,但爱兰珠显然很相信,颇有搬出宫去一道儿研究的架势。老康立刻将那三人扔给了汤若望,并拨了些银子。佟佳小妞一看那可怜兮兮的数字,就知道老康压根不重视,纤手一挥,直接给了那三人超出老康三倍的研究经费。如今,那三人和汤若望老头埋头研究了一阵子,总算有了些眉目,爱兰珠决定抽空出去看一下,佟佳小妞正拉着爱兰珠的衣袖,死皮赖脸的想让爱兰珠带她出去。 “娘娘,毓庆宫的小德子公公来了,说是皇上今日在毓庆宫用膳,太子殿下让兰嬷嬷回去准备准备。” 佟佳小妞促狭的看着爱兰珠,“某人幸福啊,瞧老康这黏糊劲儿,我记得前两天刚刚在毓庆宫用过膳吧。初一十五的都不翻牌子,这是为谁守身如玉呢!” 爱兰珠白了她一眼,“某人不想出宫了?” 佟佳小妞立刻自打嘴巴,拉着爱兰珠的衣袖,谄媚的笑,“姐姐别跟我一般计较啊,我就这张嘴坏事儿!姐姐真带我去么?!” “不带。”爱兰珠勾起嘴角,见佟佳小妞一脸狰狞样,心情愉快的往外走。 “爱兰珠,你丫就不要有求我的一天!你等着!” 爱兰珠最近心情确实是不错的,后宫今年没有新人,虽然依旧有孩子出生,但这个男人也让她看到了他的决心,一步一步来吧,得有个妥当的法子才好。然而她的好心情,只保持到到达毓庆宫为止。一进门就看到那两个丝毫不知尊重他人*的家伙,头靠着头,拿着她的小册子在研究。瞧老康笑的一脸淫荡样,爱兰珠不知怎的,脸上烧起来一般,尖叫一声冲上去就要抢。 第65章 长大了 老康看爱兰珠的眼神就像狼见到肉一样,亮的惊人,见到爱兰珠飞扑过来,迅速的将小册子举起来。爱兰珠在武力上压制他,在尊严上践踏他,但是在身高上,老康可以俯视她。爱兰珠就算穿着旗鞋也够不到那本小册子,或许真的是恋爱让人智商下降了,若是以前的爱兰珠,她能够直接把康熙撂倒,踩着他的胸口,大摇大摆的把东西抢过来,然而此时,爱兰珠竟像个小兔子一样,在老康面前一蹦一跳的,企图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康本已经做好了被蹂躏的准备,然而,爱兰珠的行为实在让他新奇新鲜,她就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在喜欢的男人面前,红着小脸,撒娇歪缠。当然,爱兰珠此时的行为并不能算得上是撒娇,她不过是一时羞愤过头,脑袋没转过弯来,但对于老康,这样的反应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还给我!”终于,爱兰珠总算从那丢脸的行为里回过神来了。她瞪着老康,凶巴巴的低声威胁道:“你想在保成面前被踹飞么!”爱兰珠的脚力还没办法把老康这么个大男人踹飞,但是踹倒绝对没有问题。 老康摸摸鼻子,看了眼自己儿子,保成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两人,眼睛亮晶晶的!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奶娘这般的小女儿状态呢!他奶娘平时是温柔细心的,遇事是果断又稳重的,是个十分坚毅的女子,极少会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老康紧紧攥着册子,咳嗽一声,看着保成道:“保成啊,你去内库自己挑几个喜欢的吧。” “谢皇阿玛。”保成笑眯眯的起身往外走,和老康做了个心照不宣的对视。 “拿来!”爱兰珠伸出小手,老康攥着小册子,露出讨好的笑:“爱兰珠,我就看看,看完了就给你。话说,我都不知道,我的分儿都这么高了!”五十九分了,就差一分就能牵小手了,以前不是没牵过爱兰珠的小手,但那都是特殊情况,比如老康心情不好的时候,爱兰珠安慰他,那时候,老康哪有什么花花心思。老康曾幻想过无数次两人牵手的场面,在宫里他无法大摇大摆的牵着爱兰珠的手,像对普通夫妻那般,散散步聊聊天,但是他可以带着爱兰珠去南苑,或者微服,逛逛民间的街市也不错的。 爱兰珠懒得再废话,上去就要使用武力,老康急忙躲,边躲边道:“我知道你是害羞了!这后面的我也看了!” 爱兰珠顿时气红了脸,这册子前面看着是计分表,后半本却是记载着地震之后每一次感动的事儿,这算是日记了,老康不但看了她的日记,还如此坦然无畏,爱兰珠觉得自己被严重挑衅了,她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拾老康了! 不必怀疑爱兰珠的武力值,但老康此次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他誓死保卫着那本小册子,就像这东西是他的命根子一样,反正爱兰珠的拳头绝对不会招呼到他脸上,身上挨几下他还承受的起。最后爱兰珠也无奈了,总不能真的打残他吧,而且,爱兰珠自己都没发觉,她下手的力道是越来越轻了,老康心里暗爽,看吧看吧,你打呀,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事实上,老康是个被揍了,还能从每次力道中体会出爱兰珠对他爱意的抖m......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爱兰珠最后踹了老康一脚,转身坐到炕上,十分无力的看着躺在另一边喘气的老康。 老康慢慢坐起来,把册子往怀里一塞,只呵呵笑一声,也不回答。他只来得及大体看了一遍,爱兰珠记载的都是些小事儿,有时候他都忘了。例如去南苑的时候,看到养护的很好的茶花,带回来送给她;又或者有进贡的精品,亲自挑出来送给她,虽不是最名贵的,但却是最适合爱兰珠的;这些他基本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情,他对爱兰珠的宠爱和挂念几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然而,每一件小事儿,爱兰珠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字里行间,他甚至能体会到爱兰珠当时愉快的心情,这本册子里,只记载了快乐的事情,爱兰珠想记住的是她和自己之间那些愉快的时光,原来自己那一点一点加上去的分是这么来的,老康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捧到爱兰珠面前来。 “爱兰珠,这本册子用完了,送给我吧。”老康看着爱兰珠,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爱兰珠微微撇开眼睛,“你要它做什么?” “我要带进梓宫(皇帝的棺材,这发音我真的无话可说)。”爱兰珠惊讶的看着他,老康温柔的看着爱兰珠,道:“我要把这份记忆带到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以后,把我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也写上吧。” 爱兰珠抿了抿唇,小声道:“你让我不高兴的事儿多了,写都写不完!” 老康深深看着爱兰珠,笑意直达眼底,悄悄儿的伸出爪子握住爱兰珠的小手,后者没有抽走,也没有抽打他,老康握的更紧了。他早已经命内务府将他的梓宫做的更大些,爱兰珠不想入他后宫,百年之后,可能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与他合寝。但他是决不允许爱兰珠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另一个墓地里,只那样想着,他就觉得心疼。他想要和这个女人生同寝死同棺,比起将她的棺木抬进来,共用一个梓宫更合他心意,在百年后,他们将会长眠在同一个陵墓内,睡在同一个棺材里,从此再不分离。 “皇上,晚膳准备好了。”梁九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康恨不得立刻将他踹的远远的,会不会看气氛啊!事实上,梁九功看不到屋内的气氛,他一直等在外间儿,他只知道,皇上又被兰嬷嬷修理了,待得动静小了些,才敢过来提醒。 老康这顿饭吃的分外香甜,爱兰珠难得的也坐着和他们一道吃了,并且将罗科也叫了过来,只梁九功一边服侍着,这是很少见的,虽然毓庆宫都是心腹,但爱兰珠小心谨慎惯了,依旧和在乾清宫时差不多,都是先服侍完保成,再一个人吃饭的。然而,今天气氛实在太好,爱兰珠也想像一家人一样吃一顿饭,老康虽然很不满意罗科在这里,看在爱兰珠的面子上,还是忍下了。罗科和保成如今相处的是越来越好了,保成没有同胞弟弟,所以将来也没有亲兄弟帮衬,他皇阿玛告诉他,罗科脑子不错,以前是在家里被娇养着,太单纯,现在好好培养将来可以当自己的臂膀。皇阿玛的话没有错,罗科这一年多来在宫里过得越来越如鱼得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他说几句话就能忽悠的了,并且,他在努力做一个好哥哥,不方便他出头的,罗科会出面,得罪人的事儿也没有少做,当初奶娘拉着他们两人的手,语重心长的话,他们一直记得:你们不是亲兄弟,但额娘只有你们,你们好了,额娘才会开心,你们有事儿了,额娘活着也没甚意思。保成和罗科其实心里都有些别扭,但为了爱兰珠,该忘记的忘记,该放下的放下,试着相信对方,试着去维护对方。能有如今和谐温馨的场面,两个孩子相互退让相互妥协的地方都不少,磕磕碰碰吵吵闹闹才有了如今。 时间匆匆而过,两个可爱的小正太渐渐变成了俊俏的小少年,看着球场上罗科挥舞着马球杆传出一个超长球,保成漂亮的接球转腕一击,一个干净利落的入球! “好!”爱兰珠忍不住站起来拍手叫好。马球是近两年渐渐流行起来的,由于军校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没有妹子滋润,个个脾气火爆的随时能干一架,老康几乎每个月都要听几家大臣哭诉谁谁的儿子欺负了他家儿子,其实就是两方斗殴,能进军校,并且能有脸面告状到老康面前的,不是肱骨重臣,就是宗室清贵,老康常常是帮哪边都不是,最后都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跑来跟爱兰珠大骂八旗的兔崽子们不省心,然而,老康脸上却是没多少怒意的,八旗儿郎如今的精神面貌他十分满意。爱兰珠笑着提议不如弄些有利于身心的休闲运动出来,也好发泄发泄过剩的精力。和马球一起流行起来的还有篮球和橄榄球,但大家最喜欢的还是马球,老康自己偶尔也会钦点大臣陪他玩一场,往往被点到的能得意大半年。 这次对赛的两方是太子一方和大阿哥一方,他们各自带着两个弟弟,大阿哥身边儿是胤祉和胤祚,保成身边儿是胤禛和胤祺,其余人数则由宗室子弟补足。这场球赛打得十分激烈,大阿哥是马球高手,保成这队儿好不容易追成了平分,片刻之后,又被大阿哥赶超了。 “皇上驾到!”正激烈的比赛立刻停下来,所有人给老康磕头请安。 “都起来吧。保成,保清,你们继续比,今儿谁赢了,朕有赏!”老康乐呵呵道,两队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 这场比赛是在宫里的校场上,来观看的嫔妃很多,有儿子下场的,更是捏着帕子在场边加油助威。众人眼看着老康坐在佟贵妃身边儿,不知道的都以为老康真是宠爱佟贵妃,其实老康的另一边是太子特地添加的椅子,让爱兰珠坐的。有那心中有数的一概装作不知,这两次的选秀,后宫都没有进人,皇上入后宫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尤其最近两年,后宫完全没有后妃怀孕,这跟前几年真是千差万别。那些没有儿子的后妃不得不求助于自己家族在前朝给皇帝施压,然而高位的妃嫔都已经有了儿子,她们可以没有宠爱,但不能再有更多的阿哥来瓜分皇上对自家儿子那少的可怜的注意力。前朝如今出现两派,一是不停的上折子请求皇帝多进后宫,多纳后妃,绵延子嗣的;另一方则是这些高位妃嫔的家族,他们一力赞扬皇上勤政爱民,不爱女色,这是大清之福,尔等不断要求皇上增添后宫,是何居心。皇上是妃子少了,还是儿子少了?操劳过度尔等担当的起么!两方人马常在朝上吵得脸红脖子粗,就跟菜市场似得,老康不置一词,就这么拖着吧,等到阿哥们都大了,后宫更没有进人的必要了,这些大臣会将目光移到他儿子身上。 “保成还是棋差一招啊。”老康看着两队,大阿哥那边游刃有余,保成那边却是很吃力。保成文韬武略,本是不错的,但是单比骑马射箭,就及不上大阿哥了,大阿哥是立志要当大将军的人,老康也是这么培养的,大阿哥的马上功夫十分了得。 爱兰珠笑笑,并不答话,佟佳小妞则是点点头,道:“各有偏长罢了,比起读书,没人是太子的对手。”就算是比心眼,目前为止也没有那个比的上太子爷,佟佳小妞感觉到保成对她是有所防备的,对着小四也没多信任,对小四跟对其他阿哥没什么两样,真要比起来,太子跟大阿哥感情是最好的,当然,若是加上罗科的话,这些阿哥都要靠后。这跟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但如今的大清变得太多,早就与历史不一样了。 老康笑着称是,保成是他最满意的杰作,所有阿哥加起来都及不上保成一分的。 最后还是大阿哥赢了,保成当面儿毫不在意的恭喜了大阿哥,回头到了毓庆宫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老康是个儿控,恐保成心里不舒服,忙找个另外的借口又赏了他好些玩意儿。爱兰珠笑他多事,保成心眼子没那么小,果然,不大一会儿,保成自个儿就撩开了,拉着罗科下棋去了。老康见了心中宽慰,不嫉妒自己兄弟,有容人之量,他的其他儿子她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了。老康对其他儿子虽然关注不多,但不代表他完全不在意,终归是他的血脉呢。 这日,保成神神秘秘的拉着罗科,面上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的说道:“我那个了,你有没有?” 罗科一脸茫然,“哪个?” “就昨天晚上......”保成红着脸,悄声道:“被子上沾了些东西,额娘说我长大了!”两人私下时候,都是叫爱兰珠额娘的,罗科如今大了,知道自己额娘和皇帝的关系,他心里曾经不舒服过,但保成实在对他很好,他一直履行着当初对他的承诺,在宫里一直护着他,老康虽拉不下脸,却是格外关注过太傅还有敲打过毓庆宫所有奴才。人家已经释放出善意,他额娘又是那般期待的看着他,一想到自己那个阿玛,又觉得皇帝实在比那个男人好太多,额娘好容易遇到个对她这般好的,做儿子的应该孝顺才是。 罗科终于知道那个是什么了,顿时心里不舒服了,他比保成大呢,他还没那啥呢,保成竟那啥了!保成一见罗科那别扭样就知道罗科定是没有呢,顿时得意起来,显摆的说道:“我皇阿玛大约就要给我几个宫女儿,你要不要先备着,我让额娘给你挑几个好看的。” “你自己留着用吧!你可悠着些,额娘说了,太早行房事伤身体。” “那是女人!” “男人也不能太放纵,你还是收敛些吧。” 保成撇撇嘴,他觉得罗科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爱兰珠此时正满头黑线的看着老康兴致勃勃的给自己儿子挑女人,自从她告诉老康保成那啥之后,这男人就是一副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样子,又是欣慰又是唏嘘,拉着爱兰珠手,唠唠叨叨,说着这些年的不容易,终于把这孩子拉拔大了,终于可以给他娶几个媳妇儿了,老康简直就跟个更年期大妈没啥两样! “爱兰珠,刚刚那四个如何?”老康觉得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四个姑娘,风格不一,从妖媚到小家碧玉,保成总有一款喜欢的,老康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爱兰珠正沉浸在一次四个保成吃不吃得消的担忧之中,他觉得老康生来就是坑儿子的。实岁十二虚岁十三的孩子,刚初遗你就给他一次送四个女人! “四个太多了,一个吧!”爱兰珠觉得孩子懂了那事儿就行,不能太沉迷放纵,他们还要长身体的! 老康笑着道:“你放心,等罗科大了,也是四个。” whocares!爱兰珠翻个大白眼,“你还是问问太医吧!一次四个,你是想保成小小年纪就伤了身体么!” 老康显然不信,爱新觉罗家族的男人哪个不是十二三岁就有好几个女人的!再说了,保成也是很有自制力的,绝不会沉迷美色的!“不如连罗科的也一道选了吧。”老康回头吩咐梁九功,“再去挑几个来,让爱兰珠选选。” “不必。罗科婚前不会有通房,婚后也不会纳妾。你还是留给保成吧!” 老康对爱兰珠的执拗很无语,他的两个哥哥到如今还是只守着福晋过日子,如今她儿子也要步上后尘了。 次日,梁九功带着老康亲自挑选的四个宫女儿到了毓庆宫,几个小姑娘都知道自己选出来是给太子殿下教人事的,个个羞红了脸,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保成一眼。保成此时很有爱新觉罗家的爷们风范,一点不害臊,大喇喇的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女人,晚上就挑了个长相甜美的侍寝了。爱兰珠知道后,暗道,原来保成喜欢童颜*,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啥口味? 就跟老康想的一样,保成并不是沉迷美色的,当然这份功劳得要算在爱兰珠头上,老康只会不停的训斥不能被美色迷惑了心智,而爱兰珠会直接告诉两个孩子,不要小看任何女人,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有毒,然后,开始讲《倚天屠龙记》。保成在轮流尝便了四个小美人之后,新鲜劲过了,便也没多热衷了。 有了四个小美人的加入,毓庆宫一下子多了好些粉色气泡,爱兰珠闲极无聊时,就会拿这些来打发时间。四个小妞儿都是很有眼色的,她们的太子爷对自己奶娘很孝顺,几乎就跟亲额娘没什么两样,百依百顺,要是能讨好了爷的奶娘,只要兰嬷嬷在太子爷面前说上一两句,她们就有了出头之日。 “兰嬷嬷,林格格来了。”门外有小宫女通报,爱兰珠放下手头的图纸,悠悠的走下楼来。 “兰嬷嬷安。”林格格乖巧的给爱兰珠请安,她是太子爷的女人,然而,毓庆宫里的这座小楼却不是她能随意进来的,若是没有兰嬷嬷的首肯,擅闯者死。曾经,那位被太子爷第一个宠爱的女人恃宠而骄,一次过来,兰嬷嬷未想见她,她却想擅闯,当时兰嬷嬷只命人将她架出去了。后来,这女人竟在太子面前哭诉,可笑的是,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太子爷压根不问事非经过,直接赏了她二十大板,罚她跪在院子里,整整跪了一天,膝盖都没知觉了,再后来,这女人就被太子爷淡忘了,如今,毓庆宫已经没有这个女人了。之后,太子爷虽没有明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了,这座小楼是禁地,必须得其主人首肯方能入内。 第66章 讲书了 爱兰珠亲手给保成带上端罩,又从身后的宫女手里接过朝冠,细心的给他带上,最后退后几步,端详着丰神俊秀的少年,满意的点点头,清朝皇家服饰保留了满人的传统,束腰窄袖,看着就精神。 “真是帅!”爱兰珠毫不吝啬的赞扬道。保成的太子规制尤其在衣服上,基本都与老康相差不多,这是保成的舅公索额图定的,老康亲自点头答应的,并且还特地将杏黄色改成了明黄色。爱兰珠从那时候就不喜欢索额图,但又不得不承认,保成穿着这身儿龙袍,真是尊贵无匹,自家孩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保成笑眯眯的在爱兰珠面前转了一圈,爱兰珠直呼要找个西洋画师将保成在保和殿讲学的模样画下来。 “这有何难。”老康立刻命人去将画师叫来,只要是爱兰珠想做的,他真恨不得亲自替她打点的妥妥当当的。今日是保成第一次出阁讲学,他本人倒还好,四书他早已烂熟于心,五中的《尚书》也早已经精读通解,讲学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向天下臣民证明他的天赋及学业的机会。然而老康本人却是更加紧张,他就像现代的家长送孩子去高考一样,考生本人没多紧张,家长倒是寝食难安的。老康十分看重这次讲学,他要让文武百官一睹皇储的风采,看看他的嫡子是多么的优秀。为了此次的出阁讲学,老康亲自出马给爱子做准备,选定讲学的教科书,并时常开解宽慰他。 “保成,莫要紧张,按你平时的表现就好。”老康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保成看着自家皇阿玛那紧绷的神情,真的很想反过来安慰安慰自己老父,您才是不要紧张的那个啊! 闰四月二十四日,康熙皇帝亲临保和殿,隆重的为太子举行出阁读书典礼。他先是命人将往年太子所有作业搬出来,让大臣们校阅。整整八筐子的学业,包括保成所有的满、汉习字,对四书五经的理解,以及许多重要的汉子警句格言。所有的王公大臣先是被这重量级的八筐子量给惊得的目瞪口呆,待浏览过后,俱是钦佩不已,太子殿下果然如皇上所说天赋过人,学业精进。尤其这字,遒劲刚毅,气势恢宏,俨然已经可当大家名帖。在展示完保成往年的学业之后,老康边让保成开始讲学。大清皇太子,傲然而立,神情自信,口齿清晰,声音洪亮,保和殿人人能耳闻其讲学,感叹其博文多学,文思敏捷。 “爱兰珠!”老康兴冲冲的走进保和殿,身后跟着脸红红的保成,只听这孩子赶在老康面前,急道:“皇阿玛,你一路上见人就夸儿臣,如今在额娘面前,快不要这样了!儿臣什么样子,额娘哪能不知道!” 老康乐呵呵的也不恼,但也没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嘴巴,拉着爱兰珠的手,压根儿不管自己儿子多么害羞,只一个劲儿的重复着今日说了n遍的话,爱兰珠听小太监回报过全程状况,但没亲眼看见,自家孩子这么争气,哪能不说呢!正好和老康一对儿八哥鹦鹉的对上了,不住的讨论今天保成的表现如何如何!老康今日实在太过兴奋,保成的表现让他面上十分光彩,那些大臣无一不赞,更有甚者激动的满面通红,直道天佑大清。老康甚至下朝后,立刻拉着保成去了趟太庙,絮絮叨叨的说了保成如何优秀,大清有后了云云,然后才去了慈宁宫,最后往毓庆宫来了,路上碰上请安的妃子,也是满面和煦的,然后再次开始祥林嫂一样的唠叨,好容易终于到毓庆宫了,现在又要开始,保成简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怎么了?”保成见罗科闷闷不乐的,他是管不了两个长辈了,便来关心关心罗科。 罗科叹口气,有些羡慕的看着保成,道:“你这样算是入朝了吧。” 保成点头,“明日开始,我便要跟着皇阿玛一道上朝,退朝后在毓庆宫听师傅讲课。”原本皇子都要等到大婚之后才能上朝,接着老康会给儿子们点事情办。但保成显然是例外的,老康平时便时常询问他朝廷要事,如今他也大了,更是直接带到朝上去了。并且,保成并非是站在金銮殿上,而是和老康一样坐在正大光明牌匾下面,只不过,位子比老康的龙椅偏下罢了。每日早朝,群臣先要给老康三跪九叩,后要给保成三跪六叩。爱兰珠曾说过这样太过了,然老康浑不在意,大清的皇太子,这样的规格是必然的。爱兰珠只得私下和保成说,要尊重自己的师傅,对自己的兄弟们也不要太摆着架子,不然的话,很遭人恨啊! “额娘不准我参加此次科举。”罗科情绪很低落,保成都已经入朝了,难道他还要继续读着这些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他也很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啊! 保成是比较了解爱兰珠的心思的,安慰道:“你与我不一样,就算你此次科举过了,再三年后高中,你也才16岁。皇阿玛只能安排你进翰林院,熬资历,又或者还是在毓庆宫,当个詹事,还不如再等两年,年纪大些,皇阿玛也好给你个好差事。” “额娘想让我去游历。” “什么!”保成惊呼,他竟不知道额娘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只有额娘这样的女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界。顿时很羡慕,他也很想去游历天下的!“你有想过去哪里么?” 罗科摇摇头,“父母在,不远游。我......”罗科很不好意思说他舍不得他们,他和保成不一样,保成有阿玛,自己额娘待他也跟亲生的没两样,保成可能没办法体会他的心情。从小他就没有阿玛,额娘偶尔才回来一次,长大了又被保成分了一半额娘去。从小又寄居在外婆家,虽然大家都对他很好,但他心里清楚,他和额娘,严格来说已经是家破人亡的,尽管那些亡了的人,他和额娘并不在意。后来入了宫,额娘说,毓庆宫就是他们的家了,这么些年下来,他也这么认为的,好容易有个家了,他不想离开。罗科从小的经历,让他对亲情十分没有安全感,好似随时都会失去似得,所以,他比保成更加敏感‘出游’这两个字。 保成拉了拉罗科的衣袖,瞥了眼那便聊的兴奋莫名的两个大人,凑近了,小声道:“能出去就出去,只有额娘这样的女人才会舍得让儿子出去闯荡见识,我想出去还没这机会呢!” “哎,你还不知道呢!若是近一点的地方,一两年,我也忍了!”罗科苦着一张脸,道:“额娘是要我出游他国!” 保成吓得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真的!?” 罗科严肃的点头,保成抽口气,“额娘的想法真是匪夷所思。出了大清,你的安全如何保障,那些蛮夷都是不讲理的!” “我倒不是担心安全,我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自信的,额娘也会派人跟着。”罗科闷声道:“只这一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额娘说,希望我游历各国,见识见识,我出去了,自会知道她的苦心。这对我们两个将来是很重要的!” 保成低头沉思,额娘常与他们讲海外国家的要闻,尤其政治类,他隐约觉得奶娘是要他将来做些改革之类的,然而,现在还是一片迷糊的,或许罗科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会有个方向吧。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爱兰珠终于和老康分享完今日兴奋的心情,转头就看到两个孩子头靠着头,也不知在商量什么,神情严肃的什么似得! 罗科和保成急忙过去,“罗科说,额娘你要让他出国去游历。” 老康意外的看着爱兰珠,说实话,他已经给罗科挑好了官职,只等过几年这孩子下场考个功名出来,却没想到,爱兰珠自有打算,连他都觉不妥,国外不是大清,出了什么事,他实在鞭长莫及,倒不是他多担心罗科,只是不想让爱兰珠伤心罢了。“爱兰珠,罗科还小呢。你想知道国外的事儿,我派使臣便是了。” 爱兰珠摇摇头,拉着罗科的手道:“额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定不会想现在离开额娘。只是,有些事儿,只有你们这般年纪的时候,才能去看去想去接受并为此拼搏。你们局限于这个时代,局限于眼前的所见所闻,额娘无法改变这些,但额娘可以创造条件,让你们有机会去看到蛋壳之外的世界,让你们有可能去想常人所不能想。罗科,保成,这或许会给你们带来不好,因为,有时候当你区别与大众时,便是被孤立之时。但是,原谅额娘的自私和大胆,有些事,我必须要让你们知道,并且努力去做!”罗科这一步是爱兰珠想了好久的,她的那个地下室里面的书籍总有一天是要送给罗科的,若是这孩子眼界不够,接受能力不够,那将会很糟糕! “额娘,儿子明白了!”罗科深吸一口气,“儿子会照着额娘的期望走下去。” 老康如有所思的看着爱兰珠,她从不会做无意义之事。一定要罗科出国去,到底是为何?国外真的有什么超越了大清不成? 第67章 出国了 爱兰珠说要让罗科出游各国去,本想是跟着朝廷的商船的,但老康思来想去,还是让礼部专门弄了一个使臣团,并派了五千大清精兵外加半个火器营护航,带头的便是罗科的小舅舅阿林山。这样的阵仗,已经足够灭了一些小国或者小部落,就算到了国外,欺负人家不敢说,但不被欺负是肯定的。老康这是明摆着有私心了,朝上却没多少不和谐的声音,甚至平时最鸡毛的御史们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一片赞同声。大清是极少派出使臣的,时常有高丽等小国来朝拜,都是可怜的几十个人,这哪像一个国家啊,大清的商队也比他们体面些!咱们大清就该有如此的气势才对,让那些蛮夷看看,什么是泱泱大国! 罗科满心感激,他没想到老康会为了他的安全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本就是敏感的性子,皇帝不喜欢他,他从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是皇上却愿意为了自己的额娘做到这种程度,他由衷的感到高兴,额娘跟着这样胸襟的男人,他可以放心的出游了。 “皇上,罗科少爷求见。” “让他进来。”老康有些意外,罗科会在乾清宫求见。 “罗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康看着下面伏地的罗科,这就是爱兰珠教出来的孩子,他从不说自己是奴才,每回请安,只说自己名字。 “起来吧。特地过来何事?” 罗科微微垂着头,轻声道:“来谢恩。” 老康微微摇头,本以为这孩子在宫里过了这几年,那腼腆的性子已经没了的,却没想到不过是藏得深了些。“你不必谢朕,只出去了莫要失了大清颜面,不要以身犯险,你额娘做出这个决定,恐怕她比谁都要忧心的,记得多写信回来。” “是。”罗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不来这一趟,他恐怕无法全心出去游历的。他不知道自己对老康是什么样的心态,有崇拜有感恩还有点惧怕,或者还有点......恨吧,可是,却无法讨厌这个人。 老康微微皱眉,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怎还是这么别扭?他是不喜欢他,这又不是自己儿子,就算是自己儿子,他也没有几个多喜欢的。“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你若不想你额娘知道,朕不告诉她就是了。你心里的想法,朕大体能知道些,再多的,你不说,朕也不是神仙。”老康叹口气,这个罗科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他算是体会了那些后娘的心情了!这比自己的儿子还要难弄! 却没想罗科突然红了眼眶,使劲摇了摇头,“我有很多想说的,可又不知该如何说。总之......总之,我很羡慕保成.......” 康熙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笑了,真不枉他为这小子多番打算,总算是有点回报了! 后来,乾清宫这番谈话,老康果然没有跟爱兰珠说半句,爱兰珠也不问,男人有他们解决事情的方式。罗科当天便走了,爱兰珠和保成直送到城外,终于还是要分别了,罗科含着泪使劲给爱兰珠磕了头,又嘱咐保成照顾好他们额娘。爱兰珠像小时候一样,摸摸罗科的头,悉心嘱咐了好些话,都是说了又说的,然后转过头来,又开始一个劲儿的威胁阿林山照顾好她儿子。阿林山真是烦不胜烦,又是一肚子酸水儿,以前他妹妹只担心他和大哥的,现在全给这小子了!他也是要去国外的啊,说两句关心的会怎样啊! “额娘,回吧。”已经看不到那长长的队伍了。 爱兰珠胡乱的点点头,转身飞快的钻进马车里去了。保成欲言又止,其实现在把人叫回来还来得及的。 送走了罗科,爱兰珠没精打采了好久,老康实在看不下去了,翻着花样让人给爱兰珠逗乐子,也陪她出宫玩了会子,并且破天荒的准她去汤若望那看看蒸汽机的情况。爱兰珠对此,都提不起兴致来,蒸汽机已经研究出来了,就是个头比较大,现在在研究浓缩型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两个月没见到自己儿子了,也不知道走到哪了,除了一封信,什么音儿都没有! 这天保成下朝,兴冲冲的走进来,今儿有件好事儿,额娘听了必会开心。 “额娘,皇阿玛下个月要巡幸塞外,让我们一道儿去呢!” 爱兰珠眼睛稍微亮了些,露出笑容来,“总算能出远门看看了!” 保成坐到炕那一头,有心腹太监泡好了茶送上来,他抿了一口,道:“此次是大清入关以来第一次巡幸塞外,皇阿玛非常重视,不光我和大哥,只要入学的阿哥和格格都要跟着呢。算算,从小三到小八都要去呢。蒙古那边,所有部落都要过来请安的,到时候,儿臣恐怕是没时间陪着额娘了。” 爱兰珠摸摸保成的脑袋,笑道:“你顾好你自己就是了,照顾好下面的弟弟妹妹。” “唔。儿子省的呢。”保成脸色微红,自从罗科走后,额娘对他就恢复到了小时候那样,时常摸摸捏捏,天知道,他都十三了,都有了侍妾了,这样儿真让人不好意思。“额娘可有要带的人?儿臣那三个侍妾,您看哪个顺眼,带过去解解闷也好。” 爱兰珠笑着摇头,又打趣的看着保成,“我看你蛮喜欢林格格,带她去可好?” “额娘!”保成很尴尬,“不过就是个乐子,谁喜欢了!” 爱兰珠咯咯笑,心里诡异的很舒畅,果然天下婆婆都恨媳妇儿么?她也不能免俗啊,辛苦养大的儿子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抢了,实在很窝火啊,好在两个孩子都是孝顺的。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着,爱兰珠还是决定带着林格格去,一来保成身为太子,身边没个贴身服侍的,很容易被蒙古热情的妹子们沾上,倒不是不能沾,而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有个侍妾在,总能有个借口既不得罪人又能拒绝了;二来么,林格格时常亲自做些鞋袜给她,嘴也甜,会讨人欢心,她虽然不喜欢儿子被媳妇儿勾走了,但爱兰珠也不是恶婆婆来的,总归大媳妇儿还没进门呢,疼疼小媳妇儿也没什么。 午膳的时候,梁九功亲自过来,说老康要在毓庆宫用膳。老康过来是有个重要的事儿让爱兰珠拿主意的,但爱兰珠本人却觉得很无语...... 老康拿来一张写满名单的纸给爱兰珠看,上面全是后宫妃嫔。爱兰珠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康,只见后者摸摸鼻子,尴尬的说道:“随行的后妃,你看着哪个可以,就带着,总归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不要生气。”是的,塞外出巡,你一个女人不带实在很惹人怀疑!老康很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已经是惧内人员,但他确实惧内了,他不敢随便挑几个带过去,万一爱兰珠瞎想了呢?万一挑的那几个人正好是爱兰珠不喜欢的呢? 爱兰珠只觉好笑又有些感动,“佟贵妃吧。”这小妞常吵着要出宫去,她一次都没答应,这回出塞,带上她,估计这妞儿会很兴奋! 老康哼一声,“你倒是时刻记着她!”老康实在不明白爱兰珠怎么会和佟贵妃这么要好?佟贵妃为了抢人儿子能直接要人命,爱兰珠怎么就不警醒些,还走这么近! 爱兰珠笑笑也不反驳什么,只将名单还给老康,“其余的还差几个你自己决定吧。” 老康想了想,道:“宜妃和良贵人吧!”宜妃是聪明人,也是隐约察觉都老康和爱兰珠关系的,但她不像当年的钮钴禄氏那般好奇心重,总想弄个清楚,宜妃总告诉自己,这人啊,糊涂是福,现在她有儿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至于良贵人就完全是去做挡箭牌的,皇帝什么身边有这么个绝色,你蒙古草原上来的那些还好意思送上来么! 爱兰珠不置可否,反正这些她不是很在意,就算老康真的让她们侍寝,她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如今再做不到置身事外了,心酸还是会有,心疼还差点。老康虽说如今很少入后宫了,却并非完全不翻牌子,前朝和太皇太后都在看着呢,只不过比起以前几乎每天都离不开女人的状态,如今老康算是守身如玉了!一个月不过才两三次罢了,而且更多的还是盖棉被纯聊天,宜妃和佟贵妃看着受宠,实则是因为她们都知道自己该摆出何种姿态。自从康熙二十年以来,后宫怀孕的孩子就少了,如今五年过去了,不过两个妃子怀了而已,还是二十一年怀上的,后面四年,后宫再没有孩子出生过,幸儿前面出生的全是阿哥,算下来,如今已经十四个了! 第68章 巡塞了 长长的车队缓慢的前行在草原上,爱兰珠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草原,只觉心旷神怡。同坐在马车里的还有保成的侍妾林格格和乌孙格格。此次出巡,保成带了两个侍妾,林格格是包衣,性子好是好,就是有些绵软,另外一个是乌孙格格,她是满人,家里困苦才入宫来做了宫女,尽管在满人里,他家地位不高,但在几个侍妾里,她是唯一的满人,自觉高人一等,除了讨好保成和爱兰珠之外,她不屑与另外两个格格说话,性子稍稍有些泼辣,若是真有什么事儿,这姑娘说不准还能有些用场。 林格格在绣着一个荷包,心思却是一直注意着爱兰珠的,只要茶水少了或冷了,她立刻就会添上去。对于这位地位特殊的奶嬷嬷,她们发自内心的羡慕,太子爷对她极其孝顺,无有不应。然而,她们也是很好奇的,无论从哪方面看,太子爷的奶娘都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不,应该用与众不同来形容。明明是满人,却喜欢读汉人的书,比如她此时手中那本《资治通鉴》,林格格自认自己读过女则女戒,诗经也读过几篇,唐诗宋词也能背上那么几首,在宫里算得上是才女了,兰嬷嬷手中的书,字儿她认识,连起来却是糊里糊涂的,女儿家能读这种书么?喜欢读汉人的书也没什么,后宫也有为了讨皇上欢心,学着汉人女子一样教养满人姑奶奶的人家出来的后妃,那些妃子已经看不出满人的样儿了,行动言语间一派大家闺秀的温婉,完全没有满人的盛气凌人,但是兰嬷嬷却不是,她面上和善温柔,骨子里依旧是满人的姑奶奶,并没有读书读得修身养性,兰嬷嬷甚至会陪着太子爷练武,她们甚至又一次见到兰嬷嬷把太子爷摔倒在地,她们吓死了,太子爷却是笑眯眯的爬起来,然后继续被摔倒,多么不可思议! “奶娘。”保成骑着马过来,弯腰在窗口道:“您要出来跑马么?佟贵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已经赛马去了。” 爱兰珠笑着点头,保成立刻命人牵出一匹骏马来。爱兰珠翻身上去,两人一道跑了一阵儿,离着后面的大队有些距离了,才停下来。 “皇阿玛在前面呢。”保成笑道:“估计皇阿玛这几天都快憋死了。” 爱兰珠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怎么说自己的父亲呢!不过老康确实快要憋死了,出巡塞外,身边都是人,压根没有宫里好安排,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将爱兰珠叫进龙撵,又或者他爬进爱兰珠的马车里。自从出了宫门,快半个月了,他竟是一眼都没能看看爱兰珠,这从两人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老康觉得空前的寂寞难耐,终于忍不住,借着和佟贵妃她们跑马的机会,让保成把爱兰珠叫出来。本以为见到人,他心里的焦躁感能减轻些,可事与愿违,看的见摸不着更糟糕,他必须花费双倍的自制力才能不做出让人侧目的事情。 “怎么就你一人?”爱兰珠左右看看,偌大的草原,就只有康熙,远处能看到几个人影,那是老康的心腹。 “怎么,你还真想和佟贵妃跑马去!”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想他么! 爱兰珠轻笑一声,从马上下来,康熙见了,也下来了,两人各自牵着马,缓缓往前走。 “还记得你的三十大寿么?”爱兰珠突然说道。 老康疑惑的看着爱兰珠,“你送了我一副画。”上面是一条奇怪的路,两根爱兰珠称之为轨道的东西,还有一个叫火车的玩意儿,那么长,长得很像蛇。 “其实原本想送你真的的。本以为两三年就能弄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六年了,我还没看到一个完整的。”爱兰珠面上有些遗憾,还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她指着面前广袤的草原,悠悠道:“草原一直不太平,若是再有战争,春夏还好,若是秋冬,粮草运输都成问题,我要造一条路,无论你在哪边,我都能将你需要的送到你身边。”还有四年,葛尔丹就要叛乱了。康熙一生艰难,但未有失败,爱兰珠知道,但仍然担忧,相识十三年了,这个人一直在纵容着自己,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老康顿时一颗心火热的,他不明白那奇形怪状的路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但爱兰珠这么努力的为他做的东西,就算是废物他也喜欢!“爱兰珠。”老康动情的拉着爱兰珠的手,“怎么办,我好想直接封你为妃,不,为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是皇帝!”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突然小孩一样耍任性的皇帝,“我不想做你的皇后,我想做你的妻子,唯一的。” 老康深深的看着爱兰珠,“会有这么一天的,会的。” 爱兰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静逸的暖暖的感觉,老康真是爱死了这样的爱兰珠。他突然拦腰抱起爱兰珠,将她抱到马上,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他狂甩马鞭,身下的骏马几乎脱离了地心引力。 “爱兰珠,我爱你。”老康贴着爱兰珠的耳朵,一声接着一声,宣泄着胸口里满满的不知名的东西,这些东西简直快要让他失去思考能力,只有这样,方能缓解。 爱兰珠微微闭着眼睛,安心的躺在康熙怀里,耳边的风声很大,可康熙的声音更大,或许不大吧,但爱兰珠听得很清楚,可她却说不出一句肯定的回应。 “贵妃姐姐真是宽宏大亮。”宜妃跟在佟佳小妞身后,看着远处疾驰过去的骏马,那上面有两个人,虽然看不到脸,但除了皇帝和那个女人,她想不出其他人来了。 佟佳小妞听着身后酸溜溜的话,懒洋洋的回道:“宜妃妹妹的心胸也是十分的宽广。” 宜妃吃了一个软钉子,抿了抿唇,小声道:“那女人有什么好!都嫁过人了!” 佟佳小妞怜悯的扫了她一眼,宜妃的长相偏明丽,性子大方,做事爽快,但再爽利的女人也不能容忍自己的男子心里住着另一个身份地位完全不及她的女人,就算是容貌,爱兰珠也没有比她好看啊!可惜,就算她再不愿意又能如何,宜妃不过是个妃子,她身为贵妃也只能做个幌子罢了! “你是个聪明人,但愿你一直聪明下去。”佟佳小妞难得发善心提醒了一句,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入新人了,而旧人却在一个一个离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们是同年入宫的,她不希望,以后连个打牌的人都没有。 宜妃微微低下头,眼眶微红,片刻后,她又扬起了她高贵的头颅,“妹妹我早想通了,这辈子,我只守着我的两个儿子!” 佟贵妃微微笑了,真好。她也不想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如今后宫十分平静,这样很好。 老康带着爱兰珠痛快的跑了一阵,然后才将她带到原地,爱兰珠的马儿乖巧的在那边吃着草。老康依依不舍的看着爱兰珠骑着马,缓缓离开自己的视线。不大一会儿,佟佳小妞和宜妃过来了,老康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翻身上马,两个女子乖乖的跟着他回到大部队里。当天晚上,两人各自得了不少的赏赐,佟佳小妞笑笑,十分心安理得的收了,宜妃搂着五阿哥,则是呆呆的看了半晌,然后笑着让五阿哥挑自己喜欢的。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达目的地了。那里已经有了无数的帐篷,绵延几十里,草原上的部落已经全部来齐,此时所有的部落亲王郡王正由科尔沁卓里克图亲王和塔带头,等候在这里迎接大清的皇帝——康熙。 康熙举行了盛大的晚宴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汗王们,他的儿子们全都作陪,保成坐在他的左下手第一位,脸上挂着和老康一样温和又矜持的笑。对面的葛尔丹坐与第二位,保成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个人,此人天生桀骜不驯,对大清只是表面的诚服,他像一只养不熟的狼,随时会转身咬主人一口。额娘说过,此人天生反骨,他和皇阿玛都不知道额娘对一个没见过的人哪来的这么肯定的结论,康熙对葛尔丹本就格外防备的,听了爱兰珠的话后,更是多加了探子。如今看来,额娘的话或许是对的,此人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就算向皇阿玛敬酒也带着一丝对对手的评估和不易觉察的挑衅,在他的眼里保成看不到对皇权的畏惧和尊崇,他是真的将九五之尊当对手,十分嚣张。只见此人站起身来,连敬五碗烈酒,皇阿玛此时可是舟车劳顿! 保成唰的站起来,老康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保成已经冲着葛尔丹举起了酒杯...... 第69章 偷情么 “怎么醉成这样?!”爱兰珠看着保成的贴身小太监,眉头微皱,“去拿醒酒汤来。” 小德子一脸愤愤道:“兰嬷嬷您有所不知,那些个蒙古亲王当真会喝,拖着咱们太子爷一碗接着一碗,那碗这么大!”小德子轻缓的服侍了保成躺下来,然后比着夸张的手势,继续告状,“这是没眼力界儿!尤其那个巴图尔浑台吉,就他灌得最多!” 事实上是保成先挑衅的,小德子自然是偏着自家主子的。葛尔丹压根没把一个毛孩子看在眼里,保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顶着太子的头衔,被皇帝保护的一点风雨没经历过的娇嫩少爷罢了。面对保成的挑衅,他并无丝毫异色,并且一杯接着一杯,喝的十分痛快,然后用一种只是如此的眼神看着少年太子。作为一个满人,保成的酒量不低,但仍然不是葛尔丹的对手,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对面的葛尔丹却还是游刃有余的神色。旁边的大阿哥见势不妙,急忙在保成斟酒的当儿起身向卓里克图亲王敬酒。蒙古汉子爱喝酒,喜欢拼酒,保成和葛尔丹的比拼让他们叫好,和塔早就忍不住了,相当痛快的和大阿哥喝着,年纪小点的阿哥也和蒙古汗王们喝了几次,主要战斗力还是保成和大阿哥。渐渐的酒酣耳热,大家喝的都唱起了歌来,皇子们都是会蒙语的,老康自己就面带笑容的唱了两句,皇子们便也放下了矜持,最后竟然有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围着篝火跳起舞来,众人哈哈大笑,老康却无怪罪之意,当然了,第二天一大早,那几个出尽洋相的汗王,面红耳赤的给老康赔罪去了。总的来说,今晚虽然有点儿小插曲,但这次的晚宴还是宾主尽欢的。 “额娘~~~奶娘......嗯,还是额娘~~~~”这是爱兰珠第一次见保成喝醉了,原来是这样子,怎么这么缠人!只见保成双手搂着爱兰珠的腰,他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呢,使劲往她怀里钻,嘴里一个劲儿的‘额娘’‘奶娘’轮着叫,这孩子估计现在脑子正混乱着呢! 爱兰珠哭笑不得,使劲儿把这小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下一刻又被缠住了,只见保成抬起头,双目含泪,无比委屈的看着爱兰珠,“额娘不要我了么!”下一刻又高声叫着小德子,小德子就在他身边儿,耳朵差点没被吼聋了,只听保成十分爷们的说道:“把那两个女人叫来,孤要生个儿子给额娘玩玩!”说着说着,又开始自怨自艾,摸着自个儿的脸蛋,十分忧伤的模样,“孤长大了,额娘不喜欢了,色衰而爱弛......唔!”吐了...... 爱兰珠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一边拍着保成的背,一边接过小德子递过来的醒酒汤,爱兰珠捏着保成的鼻子,直接灌下去了。小德子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兰嬷嬷喂,您不会喂,让奴才来啊,您怎能对太子爷这般粗鲁啊!当然,保成醉着,他完全感觉不到爱兰珠的粗暴,他一直沉浸在长大了额娘嫌弃的忧伤中,不可自拔。 好容易服侍着保成睡着了,爱兰珠揉了揉肩膀,自己找了张椅子,随手拿了本书,一边看一边守着。小德子乖乖站在保成的床边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时,爱兰珠终于放下手里的书,瞥了眼打盹的小德子,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避过巡逻的士兵,爱兰珠悄悄的来到康熙的帐篷,阿布凯正带着侍卫守在那里。 “妹妹!”阿布凯吓了一跳,转头看看四周,然后吩咐自己的心腹到周围守着,门口就只剩下兄妹两了。“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阿布凯很生气,妹妹和皇帝有私情是一回事,可大半夜的,自己妹妹偷偷跑过来送上门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太不检点了!要偷情,也该是皇上跑去找你才对,你怎能这般不矜持! “我来看看皇上,小德子说他喝了很多酒!” “今儿大家都喝了很多!”阿布凯瞪一眼自己瞎操心的妹妹,喝道:“回去!皇上这边很多人伺候着,现在已经睡下了,用不着你多操心!” “咳咳!”帐篷里传来两声咳嗽声,阿布凯瞬间白了脸,爱兰珠只觉自己哥哥好可怜,因为老康就站在他后面,阴森森的瞪着他。 阿布凯转身啪一声跪下了,老康冷哼一声,走过来拉着爱兰珠进去了。 “你吓着我大哥了。” “他要不是你大哥,朕早就治他的罪了!”只吓吓他算是轻的!“你怎的穿这么少!”爱兰珠的手有点凉,草原的气温昼夜相差比较大,爱兰珠穿的还是白天那套衣服。老康转身将自己的大氅拿过来,披在爱兰珠的身上。梁九功早在老康出来瞪阿布凯的时候,就自觉的留在门外,和阿布凯一道儿守着了。 爱兰珠嗅了嗅,笑道:“一股子酒气。” “是喝的多了些。”老康面色有些疲惫,他其实刚刚已经睡着了的,是梁九功听到外面的响动,叫醒了他。“保成怎么样了?他醉的不轻。”老康记得,保成是被两个人扶着回去的。 “已经睡着了。”爱兰珠笑道,“这孩子酒品不大好,醉了忒缠人!还吵嚷着把那两个侍妾叫过去,说要生个儿子我玩玩。” 老康哈哈大笑,拉着爱兰珠的手,两人一道坐在床沿上。爱兰珠微微挑眉,老康这是想借酒乱性么?老康确实有那么个念想在里面,深更半夜的,自己喜欢的女人找上门来,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爱兰珠自己心里清楚吧,他可以行动吧......?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老康蠢蠢欲动的手指,先是拉着自己的手,然后缓慢的向上爬,直到接近敏感的部位,爱兰珠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掉了。老康心里嗷一声狼嚎,不应该这样的,他想吃肉啊!他喝了很多酒,现在浑身燥热,爱兰珠送上门来,只让看不让吃,太残忍了!你还不如不出现呢,起码那时候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担心你不舒服,才来看看。现在我确定了,你好得很,我完全不需要担心,如此,我回去了。”爱兰珠作势要起身,老康哪里肯就这样放过这么个大好的机会,飞身就扑过去。爱兰珠觉得酒后人胆大这句话真是太对了,老康似乎忘记了他被自己修理的场面,所以,自己有必要再次让他长长记性。 一炷香过后...... 老康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犹如一个被恶霸xxoo过,自觉已是残花败柳生无可恋的贞洁烈妇一样,爱兰珠站在床头,一脸邪恶boss样的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待得浑身整齐了,这才转身看向床上的‘贞洁烈妇’,伸出芊芊食指,轻佻的勾起美人的下巴,“还要再来一次么?嗯?” 老康悲愤愈加,这是他的台词啊!是他的!总有天,他一定要对着爱兰珠,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爱兰珠轻笑一声,和衣躺在老康旁边,老康瞬间来劲了,炯炯有神的看着爱兰珠。 爱兰珠翻个白眼,真是色心不改!“睡觉。我陪你一会儿,天亮前我就走。” 老康听着又觉别扭,这尼玛还应该是他的台词吧!但无所谓了,爱兰珠肯陪着他眯会儿,简直是天下红雨,太令人感动了。 “爱兰珠,我可以抱抱你么?”老康学乖了,爱兰珠躺在他身边,他压根儿睡不着。 “嗯。”爱兰珠淡淡应了一声,整个人立刻被搂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爱兰珠嘴角微微弯起,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阿布凯站在外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响动,里面剧烈的声音只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根据他对皇上的了解,不应该如此快才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妹妹的清白还在么?好着急! 梁九功老神在在的等着,听着那响动儿,估计皇上又被修理了。哎,真是难为皇上了! 寅时过半,爱兰珠迷迷糊糊的起身,她真的睡着了,要不是时刻心里记着要回去,说不准会一直睡到自然醒。老康撑起身子,怜惜的看着爱兰珠,“再睡会子,还早呢。”老康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却不成想,竟是有史以来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不早了,再拖很容易被人发现。”爱兰珠弯腰穿鞋子,老康在她身后帮她理了理头发,“明儿我去找你,你就可以多睡会子了。” 爱兰珠回头亲了亲他嘴角,老康从后面整个搂住爱兰珠,耳鬓厮磨,只听爱兰珠说道:“我白天没甚事儿,可以补眠,你不行,快些松手,我要回去了。”老康搂的紧紧的不撒手,爱兰珠嘴角抽了抽,“我尽量来陪你。” 老康哼哼两声,终于松了手,“明天可以早些过来,我会安排好。” “知道了!”爱兰珠没好气瞪他一眼,转身急匆匆的走了。老康黯然叹息,真是狠心的女人,竟然丝毫留恋都没有,就这般走了。 阿布凯总算等到自己妹妹出来,顿时急乎乎的凑上来,却又万般言语在心头,不知从何问起,只得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妹妹,脸上的神情偏又精彩万分,他在想什么,一目了然。 爱兰珠对于这样的大哥十分无力,你就跟一桩子一样杵在外面儿,我就算想那啥啥,也没那心理素质请自己亲大哥听一出活春宫啊! 见着自己妹妹一脸嫌弃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一句话儿都不说,阿布凯感觉很受伤。一旁的梁九功见这么一个大块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受不了。 “你放心吧。什么事儿都没有。” “真的?”阿布凯就如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浮木一般的看着梁九功。 梁九功奇了,所有人都是向着法子的把自己的女儿妹妹什么的,送到宫里来,这家伙倒是一点不愿意?“兰嬷嬷跟着皇上不好么?皇上如此宠爱。” 阿布凯挠挠后脑勺,“也不是不好,只是这般没名没分的......” 梁九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名没分的,是你妹妹自己不要啊,不是皇上不给啊!咱主子还委屈呢!三天两头挨一顿削!都这样了,还没能吃到嘴里!谁吃亏啊! 阿布凯莫名其妙的承受着梁大总管突如其来的怨气,一肚子疑惑。 爱兰珠又悄悄潜伏着进了自己的帐篷,主子们的帐篷外都是有人把守的,爱兰珠虽不是主子,但老康怎放心爱兰珠身边儿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门口四个宫女儿见着爱兰珠这么晚回来,面无异色的福了福身子,然后一个去准备热水,另一个跟进来服侍着,两外两个依旧外面守着。 不大一会儿,热水就送来了,爱兰珠洗了个舒服澡,靠在床上,拿起一个绣绷子,慢慢打发时间。出宫在外,她没什么事情可做,便让林格格教她刺绣,不过显然这方面她是毫无天分可言,林格格从没见过手上这般笨的,学了快一个月了吧,听说以前也是有些底子,如今看来,兰嬷嬷以前的底子显然是骗人的...... 直到外面传来声响,阳光缓缓的洒进帐篷,大家渐渐的都起来了,爱兰珠这才下床,立刻有人上前来服侍她洗漱穿衣,一切妥当后,爱兰珠便往保成的帐篷走去。 “太子殿下可醒了?”爱兰珠悄声问外面守着的奴才。 小德子立刻走上来,打个千儿,“太子爷还没醒呢,里面蕊儿正伺候着呢。” 爱兰珠微微惊讶,小德子凑上去,悄声道:“昨儿半夜里,太子爷又醒了,说是口渴,奴才便去泡茶,蕊儿便上去伺候了,谁成想......” 下面的话不用说,爱兰珠也能想到了,丫鬟爬床了呗!保成身为太子,长得又俊,风度翩翩,气度高华,毓庆宫里面的宫女儿十有*都对他春心萌动,如今眼看着心上人醉了,这般好的机会不把握,那是傻子!只是这群丫头就不知道,用这种法子得来的宠爱,能走多远? 第70章 葛尔丹 草原上的日子老康依旧繁忙,他忙着接受蒙古汗王们的请安,接受他们的投诚,然后挥霍着自己的财富,各种赏赐不断。还要举行各种宴会或比赛,彰显大清的富裕和武力,闲余时候会宣几个对大清忠心耿耿的或者势大有点不安分例如葛尔丹之类的汗王们,一道狩猎去,顺便显摆一下自己优秀的儿子们。老康此时正当壮年,人生的黄金时期,精力无限充沛,每回狩猎总有丰富的收获,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儿将猎物赏赐给他满意的大臣或者后妃,并且故意将良贵人带到人前来,因为这些天,已经有汗王们开始不断的推销自己的女儿或者妹妹。良贵人的出现,让那些骄傲的草原贵女们暗恨,汗王们认识到大清皇帝喜欢的是这种柔柳扶风,柔情似水的女子,自己宝贝的女儿和妹妹即使入宫去,也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更加不能为部落带来利益。然而,汗王们清醒了,不代表贵女们能抛弃幻想,年轻俊美的皇帝,他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并且极具魅力,对待自己的女人也十分温柔体贴,康熙满足了这世上所有女儿家对另一半的幻想,蒙古的姑娘都是很热情的,并且十分大胆,她们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但约皇帝陛下一道跑马打猎,或者宴会上为皇帝跳上一支舞,献上一杯酒,表达自己的情谊,这些在草原都是允许的。老康能够拒绝所有女子的邀约,却无法拒绝宴会上少女的献酒,可一旦喝了酒,汗王们就会眼睛发亮,心存侥幸是人的通病,第二天,那位贵女的额娘就会去给佟贵妃请安。 “皇上!臣妾快挡不住了!”佟佳小妞娇嗔,这些天,她也很忙,她是康熙身边份位最高的女人,招待蒙古汗王的妻女们是她的责任,她的帐篷里一直很热闹,每天都有人来给她请安。其实她现在已经是怨气缠身了,明明这些冲着老康来的女人是爱兰珠的责任,为什么她要做这恶人!每当她笑着软拒的时候,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一种轻蔑,无声的嘲讽着她不够大度,没有气量,善妒等等不美好的含义。 老康也知道佟佳小妞挡的很吃力,不是每一个送上门的女人都是能轻飘飘的打发的,如科尔沁的姑娘,她们不直接说要当后妃什么的,只说着想跟着他们一道去京城,进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朕知道表妹辛苦了,回宫后定会补偿你的。”老康温和的看着佟佳小妞,表扬道:“这些天你做的很好。” 佟佳小妞微愣,老康已经很久不叫她表妹了.......真是为了爱兰珠,什么卑鄙事儿都干得出来,她要是不继续好好干着这得罪人的活儿,说不准以后都不是表妹了! “谢皇上夸奖。”佟佳小妞绽放出一抹开心的笑,调皮的说道:“若是皇上的补偿不够好,臣妾可不依。” 老康笑着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佟佳小妞抿了抿唇,有些不甘,最后只能叹口气,继续这烦人的日子。 “爱兰珠在做什么呢?”老康心里挂念爱兰珠,每隔一段时间总要问上一句。 梁九功立刻答道:“回皇上,兰嬷嬷正跟布木果福晋,塔拉福晋和乌云珠福晋说话呢。” “谁?”老康有些茫然,这三个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当年兰嬷嬷接近宫里来调教的三位格格啊。” 这么一说老康有些印象了,当年为了给爱兰珠挑选满意的人,他还费了一番心力呢,后来还给她弄了个学堂,如今宗室格格都是在宫里统一学规矩的。这三个格格的婚事全部是爱兰珠亲自选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部落,老康当时也没甚在意。如今,这三个格格还知道去看看爱兰珠,知道感恩,不错。“朕只记得布木果是嫁到了阿拉善厄鲁特旗,其他两个嫁了哪里?” 梁九功笑道:“布木果格格是嫁给了和啰哩贝子,乌云珠格格是嫁给了和硕特部阿鲁克贝子,塔拉格格嫁给了杜尔伯特旗赛音贝勒。” 这三人的婚姻是爱兰珠考虑良久后作出的决定,并且征询了三人的意见。要当贫贱嫡妻还是要做富贵小妾。布木果很坚决的选了嫡妻,乌云珠格格和塔拉格格各自征询了自家额娘意见,乌云珠格格母亲是侧福晋,并且是明媒正娶通过选秀等等一系列正规手续上岗的,她这一生最遗憾的是自己当不了嫡妻,所以,她的女儿必须是嫡妻;而塔拉格格生母是个瘦马,她觉得男人的宠爱最重要,嫡妻又如何呢,还不是在她手下讨生活!所以,三个格格,唯独塔拉格格选了一个强大的部落的嫡子,做了他的侧福晋。 “都过得如何?”爱兰珠逐一看过去,三人的精神面貌已经隐隐告诉了她答案。 “贝子爷对我很好。”布木果感激的看着爱兰珠,道,“若是没有嬷嬷,我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贝子爷很尊重我,牛马奴仆都是我管着,有不听话的妾室,处置了,贝子爷从不过问的。” “他可有跟你商量过部落的事情?” “这......”布木果低下头,“或许是时间短了些......” 爱兰珠皱眉,“你前年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却还不信你,布木果,原本我是最看好你的。” 旁边乌云珠格格得意的仰起头,讨好道:“嬷嬷,我们爷可是经常跟我说部落的事儿,他几乎全听我的!” 爱兰珠笑,乌云珠的丈夫是阿鲁克只是个庶子,性格懦弱,乌云珠经过爱兰珠的调教,性子虽不是很强硬,但人却极有主意的,自然是能控制住一个毫无主见的丈夫,可是能控制又如何呢,阿鲁克只是个庶子,在部落里他的话并不管用,但没关系,现在不管用,不代表以后不管用。爱兰珠给了乌云珠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保持,乌云珠,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要睁大眼睛,时刻看着,一刻都不能松懈,可明白?” 乌云珠严肃的点头,兰嬷嬷话里有话啊!这是草原将有大变的意思么!? 至于塔拉格格,爱兰珠当初就觉得这姑娘价值观很有问题,有机会做嫡妻却不做...... “塔拉,你的丈夫在皇上面前也是有些分量的,他很可能是未来杜尔伯特旗的旗主。你的容貌在蒙古行不通,以后莫要再做些争风吃醋的事情,把我教你的全部用上,做一个睿智的女人。你不必再去讨好他,尽量以一个平和的心态去与他说话,不用怕,再如何你还是皇帝亲赐的,实在过不下去,你写信给我,我接你回来。但是,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你回来了,不见得能找到更好的男人!所以,我希望你,无论如何找到适合自己的路,这一支旗很重要。” “嬷嬷您放心,我知道如何做了!”事实上塔拉也不想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的回去,她要骄傲的向姐妹们炫耀着她的幸福生活! 事实上,爱兰珠选出来的这三支旗都有其作用,这三支旗都属或者曾经属于漠西蒙古,与准葛尔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阿拉善厄鲁特族在清初时期被准葛尔部打压,被迫迁徙,和硕特部则显示盟友后同样被打压迁徙,杜尔伯特旗如今还是和准格尔部同属一个会盟。爱兰珠希望这三个格格能起到作用,哪怕只有她预想的一半也行。 “额娘!”保成掀开帘子,大步走进来。里面三个年轻的福晋立马站起来请安,那声‘额娘’她们完全没听到!保成倒是没料到爱兰珠这里还有福晋过来,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下,原来是住过毓庆宫的那三个格格,随即含笑免了她们的礼。他和老康是一样的想法,还记得给自己额娘请安,是个好的,没忘本。 三个格格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她们出嫁时,太子爷还是个孩子,如今都长成这般俊朗的少年。爱兰珠看着突然羞答答的三个少妇,顿时有些好笑,果然是人都逃不过美色!“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会跟皇上提提你们部落的。但关键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手段,争宠只是下策,多做些与部落与大清都有益的事情。” “是。”送走了三个格格,爱兰珠看向保成,笑着问道:“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保成皱了皱鼻子,撒娇道:“额娘可真会冤枉人,儿臣可每日都来请安的。” 爱兰珠失笑,拉着保成的手安抚道:“好好,你孝顺,是额娘冤枉你了。”后又问道:“此时过来有何事?” “皇阿玛放了我么半天假,阿哥们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儿臣想着额娘一直一个人闷在帐篷里,正好我今儿有空,带额娘出去打猎去。” “是有些闷。”爱兰珠站起身来,开心的找出自己的骑马服,“咱们去哪打猎去?” “皇阿玛正和蒙古王爷们在东边儿打猎,咱们就去西边好了,人少,额娘也能玩的痛快些。” 爱兰珠换上了紧身的骑马装,与时下流行的骑马服不同,上面是修身的衬衫,荷花边立领,扎着漂亮的领结,下面是长裤,外罩一件绣着古朴花纹的黑色长风衣,穿着立刻就有一种幕后大boss的感觉。这是佟佳小妞设计的,总共两套,一人一套,灵感来源于漫画,已经很类似现代装了,爱兰珠看了十分喜欢,花重金买下了。 “额娘这身儿真是说不出的感觉,虽看着有些奇怪,却十分适合额娘呢!”保成见了出来的爱兰珠,顿时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衣服呢,既显得干练又不失女儿家的柔美。真可惜,今天皇阿玛看不到。 保成带着心腹侍卫一路陪着爱兰珠,西边是一片小树林,没有什么大型的动物,虽然收获不丰,但爱兰珠却是玩的很尽兴。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保成提议回去,爱兰珠依依不舍,正要再多留会子,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保成微微皱眉,“奇怪,儿臣已经派人守着,今儿这边应该不会有人打扰才对.......额娘,小心!”正说着,突然窜出一只赤眉大虎来,保成大惊,当即策马上前,将爱兰珠挡在身后。 “慢着!”爱兰珠疾呼,侍卫们已经箭在弦上,生生停住了,只听爱兰珠道:“将它赶走!” “额娘?”保成此时也镇定了,难得在这边还能碰到一只老虎,不猎下来太可惜!这只老虎明显是被驱赶到这边的,腿上还中了一箭,很显然,就算他们不射,待会儿也会有人沿着血迹找到。 既是出来打猎,爱兰珠是很少动恻隐之心的,只是这只老虎是只母的,并且还在哺乳期,眼看着这只受伤的母虎沦为困兽,暴躁着低吼着威吓着众人,眼底却无一丝恐惧,只是很急切的想冲出去,它大概在担心它的孩子吧。同为母亲,爱兰珠不忍心了,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就当日行一善吧。保成,它还有孩子。” 保成显然满不在乎的,但是自己额娘说了,放了便放了吧。“驱赶吧!” 侍卫们让开一条道,不断的将箭射在母虎周围,母虎咆哮着,暴躁的抓着地面,却是不从侍卫留出的方向走,而是冲着东边的方向咆哮。爱兰珠微微皱眉,这只母虎想干什么? “哼,没想到大清的皇太子这般仁慈。”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里面的漫不经心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对保成的轻慢。 爱兰珠转过头去,来者是个身形壮硕的男子,身穿蒙古服饰,两边扎着麻花辫儿,配着一张轮廓深刻的脸。此人目光极其放肆,无论看着谁都充满侵略性,犹如再看自己额猎物一般,让人很不舒服。 “准葛尔王爷,大清乃仁义礼仪之邦,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灵,就算是猛虎,亦有母爱之心,你如此赶尽杀绝,可见你生性便是如此残忍又毫无规矩的东西。”保成勾着嘴角,微微抬起下吧,似笑非笑的看着葛尔丹,“何须动怒呢,见到大清皇太子,却不请安,孤恕你无罪吧。” 保成很明白,此处只有他们两方人马,葛尔丹如此狂妄之人必不会对他有多尊重,他也不生气,经过第一晚的宴会他明白了,与其让人跪拜于他的地位,不如让人臣服于他的实力,就像所有人诚服与皇阿玛一样,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成为皇阿玛那样的人! 葛尔丹坐在马上丝毫未动,和保成对视良久,突然嗤笑一声,缓缓从背上取出一支箭来....... 保成身边的侍卫立刻搭箭拉弓,对准葛尔丹。准葛尔这方同样毫不示弱,两方就这般对峙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感觉。然而,双方的首领,却无一丝紧张感,保成甚至嘴角带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葛尔丹。这般处惊不变的气度,爱兰珠心中万分自豪,这是她家的孩子呢! 葛尔丹确实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保成做什么,他也有些对这个皇太子刮目相看了,加以时日,这个少年会成为让他都不敢小觑的对手,可现在还不行,他还不够格!葛尔丹冷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一箭。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虎啸声,他的箭竟被另外一支箭拦腰射断!葛尔丹阴冷的看向保成,却见皇太子身后的女人正慢悠悠的收回弓,瞳孔猛然紧缩,竟然是个女人! 第71章 试探着 葛尔丹连射三箭,无一例外,全都被爱兰珠拦截了下来。葛尔丹只当自己被严重挑衅了,对象还是一个女人!这比一个男人的冒犯更令他光火,并且,这个女人行动间十分游刃有余,全程甚至没正眼瞧过他一次,她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葛尔丹这样的男人已经可以称之为枭雄,他有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深沉的心机,完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的表情和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轻慢的,甚至带着一点的懒洋洋,只是,他的视线已经不再停留在保成身上,而是被皇太子挡在身后,只能看到侧脸的爱兰珠。 保成心中不悦,真是无礼的东西,他额娘岂是这种毫无教养的人能随意打量的! 眼看着皇太子故意侧身,完全挡住了那个女人,葛尔丹目光微闪,嗤笑一声,道:“本以为大清的女人都是小绵羊,太子殿下的女人倒是与众不同。” 爱兰珠的表情很奇特,有人把她当做保成的侍妾,这很可笑,但另一方面也是赞美她还年轻吧,是女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赞美,爱兰珠很愉悦,但又觉得荒唐,葛尔丹的眼睛很有问题。保成的表情则是更加精彩,甚至转头看了爱兰珠一眼,平时不觉得,现在才猛然发现,他额娘保养的真好,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再如何年轻,他才十三岁,也不可能要一个二十岁的女人当侍妾吧!宫里的少女多得是.......呃,他绝无嫌弃自家额娘的意思,额娘还是很美丽的...... “这位是孤的奶娘。”保成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葛尔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们满人最讲孝道,可不像某人,弑亲夺位,毫无人性。” 葛尔丹微微挑眉,面上的神情丝毫看不出怒意,反而有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他是杀了自己的叔叔上位的,但那又如何?这是他的实力,弱者就该死,难道还要强者听从于弱者不成?葛尔丹微微抬手,他那边的随从立刻两边退开,留出一道口子来。 母虎已经被困多时,十分暴躁,要不是受伤,人类这边又数量众多,说不准它已经直接扑上来厮打了。爱兰珠原本就是要放了它的,但母虎并不走,葛尔丹的人刚刚退开,母虎便冲着出口闪电一般掠出去了,那方向依旧是西边。爱兰珠很疑惑,它的孩子在东边,为什么它要往西边逃窜?难道是想将人类全部引开? 葛尔丹大喝一声,甩鞭追上去,这是静态无法射中,要比移动靶子了!爱兰珠来不及多想,策马跟上去,保成很想制止,可爱兰珠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时间,他只得一边命人去通知他皇阿玛,一边带着人手跟上去。 葛尔丹在草原长大,马上功夫了得,他双手拉着弓箭,身子却像长在了马鞍上一样,他并不急于射箭,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的猎物,片刻不离。爱兰珠同样搭弓拉箭,一直紧随其后,这对她的体力是个严重的考验,策马射箭不比刚才静止时,那时候,她只要看着葛尔丹的箭就可以了。而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原本她的马脚力本就比不上葛尔丹的,她处于落后的位置,一边要想办法拉进两人的距离,一边还要拦截下葛尔丹的箭,她必须花费比葛尔丹更多的力气才能让她的箭追上葛尔丹的。 葛尔丹的脑子里可没有什么绅士思想,女人在他看来就是发泄用的,今儿不过遇到的是个比较有意思的一个罢了,本质上,还是发泄用的。我要猎取我的猎物,你可以阻拦,但别想我放水,没有这个实力,你只能被我打败。只是葛尔丹从未想过,今天遇到的这个女人如此与众不同,她的骑射功夫一流,并且意志坚定,经管已经满头大汗,眼神却无一丝动摇,她已经如此高负荷的追了他半个时辰,如同一开始那般,连续阻截了他十八次射箭,这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女人,最后一次,你若是能拦住,本王便放了这畜生。”葛尔丹身后的随从面露异色,他们的主子从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这还是第一次半路就收手的。 爱兰珠微微喘气,平复呼吸,淡淡的看着葛尔丹,点点头。 葛尔丹勾起嘴角,将箭筒里最后三支箭全抽出来了,爱兰珠微微眯起眼睛,同样抽出三支箭来,只是,她心中已经叹息起来,高速运动中,同时拦下三支箭,她自问自己的水平还做不到,只能尽力,这只母虎今天十有*还是逃不了了。 葛尔丹缓缓的拉起弓箭,对准母虎的脖子。母虎已经逃窜了一个时辰,此时也就只差一口气就要趴下了,葛尔丹明明可以继续骑马射箭,这对他有利,却不知为何他停住了马,静静的坐在马上,伸展的手臂缓缓随着母虎移动,爱兰珠微微一愣,这是个好机会!她的眼神紧紧盯着葛尔丹,电光火石之间,爱兰珠松手放箭,只听噗噗两声,地上多了几支断箭。 “哎!”身后传来惊呼声带着可惜的唏嘘声,只拦下了两支...... 爱兰珠眼看着那支漏网之箭以目光不可及的速度射向母虎,然后被正90度射来的另一支箭拦腰折断! “皇阿玛!”保成兴奋的大叫起来,爱兰珠顺着马蹄声看过去,老康正拿着他那把华丽的牛角大弓,策马而来,他紧紧盯着爱兰珠,生怕爱兰珠受到一丝伤害! 爱兰珠只觉得马上那个男人,英姿勃发,眼神深邃,真是说不出来的帅!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下马请安,桀骜如葛尔丹此时也只能匍匐在康熙脚下。 康熙大步走到保成身边,亲自扶起保成,然而眼睛却是看着爱兰珠,他温声说道:“都平生吧。” 爱兰珠回以一个安抚的笑,除了体力有些透支,其余的都很好。 老康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保成的侍卫将事情经过说明白了,一方面觉得爱兰珠妇人之仁,你放了这猛虎,下一次当你独自遇上时,这畜生却不会放过你!一方面又觉得,爱兰珠如此心善,真是让他忍不住心生怜爱,虽然爱兰珠彪悍的压根不需要他的怜爱。 有了老康的介入,母虎终于能逃脱了,再没人追赶着它了。临走前,这只母虎好似知道爱兰珠一直在帮着它似得,竟然回头看了一眼。爱兰珠甚是惊奇,动物有感情她知道,可智商能达到如此么?若这只母虎真那么有灵性的话,死了也蛮可惜,后来,爱兰珠悄悄命人送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鹿放到老康他们发现母虎的那个树林子里。如此一来,就算母虎腿受伤了,有了这只鹿,也足够它缓过来了。 “巴图尔浑台吉这是瞧不起我等么?”老康身后的卓里克图亲王阴阳怪气的说道,“不愿意和我等一道狩猎,倒是愿意跟一个女人一较长短。” 卓里克图亲王是完全的亲大清派,对于葛尔丹他早就看不顺眼,然而科尔沁武力并不出众,葛尔丹又是草原上出了名的猛人,如今有康熙撑腰,他才敢说两句。但他这两句,把爱兰珠也带进去了,这就让老康不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葛尔丹和爱兰珠,草原上出了名的勇士,竟然被一个女人逼至如此,众草原上来的汉子顿时对爱兰珠很好奇。草原人都是很直接的,他们直勾勾的打量着爱兰珠,发现只是一个长得白净漂亮的女人,细胳膊细腿儿的,这样娇弱的女人,连草原上娇养的格格都是比不上的吧?顿时众人又议论纷纷起来,看着葛尔丹的眼神,带上了隐隐的嘲弄。 “保成,带你奶娘回去。”老康淡淡的说道,眼底却是暴风骤雨一般。今天爱兰珠完全成了众人的焦点,并且,这帮该死的东西一点不避讳,眼神很放肆的打量他的女人,并且毫无顾忌的讨论着,甚至有些话已经很不堪!这让老康很光火,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性在,老康真想直接把爱兰珠掠过来,带到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出于对皇帝的恭敬,王公大臣是不能直视皇帝的,康熙情绪把握的很好,没人能听出他隐含的怒火。然而,这些人里面不包括葛尔丹,他只是如往常一般想要观察自己的对手,但是这次却有了意外的收获。不过一个奴才,大清皇帝却这般生气,并且在极力隐藏。明明他的妃子经常被带出来,甚至还让一个据说他十分宠爱的贵人出来唱过曲儿。这个女人只是他儿子的奶娘,包衣奴才的妻子罢了,他却是不想让人多看一眼...... “嗻。”保成恨不得立刻就走,得了老康的话,朝众人拱了拱手,便带着爱兰珠回去了。经过这番小插曲,老康也没了继续打猎的兴致了,宣布今日狩猎到此为止,转身却带着人往爱兰珠相反的方向走。葛尔丹眼底的兴味更加明显了,他好似找到了一件好玩又刺激的事情,神采奕奕起来。众人十分奇怪的看着他,莫不是气傻了? 晚上老康焦躁的在帐篷里走来走去,他想直接把爱兰珠抓过来,好好训一顿,却又只能忍耐着,今天爱兰珠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甚至她的帐篷周围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已经有人盯上她了!老康简直是含着诛人九族的心思让手下人去彻查到底是谁的人在爱兰珠周围晃荡!结果却是葛尔丹的人!老康阴沉着脸,脑子里闪过爱兰珠说过的话‘此人天生反骨’! 爱兰珠感觉周围有窥探的视线,叹口气,今天是没机会去见老康了,自己洗洗睡吧,好累。保成被老康的叫过去了,与保成商谈到很晚,这才放他回去。次日,保成照往常一般,来给爱兰珠请安,他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葛尔丹的人并不能靠近帐篷,无论如何也是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大清以孝为先,他来看看自己的奶娘无可厚非。 “奶娘,外面是葛尔丹的人,皇阿玛让你暂且忍耐些时日。”老康已经起了杀意,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窥视自己心爱的女人。只是,此时在草原,他带来的军队并不足以将葛尔丹灭杀,那便只能暂且忍耐,待他回京后,再算总账! “将这个给你皇阿玛。”爱兰珠点点头,交给保成一封信。她不说十分了解老康,但七八分还是有的,老康昨天一定气疯了,她必须顺毛,要道歉,要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要不然回宫后,秋后算账,彪悍如爱兰珠也是承受不起的...... 保成一脸坏笑的接过,惹得爱兰珠瞪了他好几眼。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了,众人发现,皇帝似乎渐渐对葛尔丹态度好起来,不但经常宣他陪驾,时常有赏赐,最近一次更是在科尔沁卓里克图亲王和葛尔丹有口角时,第一次没有帮着科尔沁,而是选择观望。科尔沁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担心皇帝不再偏着他们,太皇太后还活着呢,和塔并没有笨到家,觉得奇怪,便和自己的军师商议,军师提议静观其变,和塔便消停了。 葛尔丹明锐的发现皇帝对他的态度是在那日狩猎后发生变化的,他虽然不在意这些小恩小惠,但变化的原因却很想知道。他试着将派出去打探的人召回来,第二日,康熙便给了他很多赏赐。难道真是为了那个女人?葛尔丹有些怀疑,然而,除了这个,葛尔丹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他没有再将探子再派出去,既然皇帝释放出了善意,他也不想现在就翻脸,而且,那个女人的事情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新鲜的了。那女人倒不是个包衣,竟是八旗贵女,并且是个寡妇,皇太子年幼时期是生活在皇帝的寝宫的,这个女人那时也应该是住那儿,估计就是这般看对眼的!这女人好手段啊,都是生过孩子的了,还能引得大清皇帝这般十几年不变心,看来床上功夫定然是不错的。葛尔丹摩挲着下巴,嘿嘿笑起来,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今天是巡塞的最后一天了,康熙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并不像前几次那般,男人有男人的宴会,女人有佟佳小妞招待着,这一次,草原上所有的人都能参加,蒙古王爷们带着自己的女眷们,康熙带来的三个后妃也盛装出席。有美酒有烤肉,漂亮的姑娘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甚至连宜妃也下场和蒙古格格还有福晋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大声唱着蒙语歌谣。宜妃和这些蒙古福晋们相处的很好,比起高傲又善妒的佟贵妃,她们都喜欢性格爽朗的宜妃娘娘。康熙坐在上面,纵容的看着宜妃暗暗拉拢蒙古贵妇,再看看围着保成打转儿的五阿哥,笑的意味深长。 “皇帝陛下!”坐与右侧首位的葛尔丹突然站起来,右手抚胸,对着康熙深深弯腰,然后抬起身子,一脸恭敬的说道:“臣蒙皇上厚爱,多日来赏赐不断,臣不甚感激。臣愿永远追随于皇帝陛下,准格尔部永远是大清最友好忠诚的盟友。今晚,为了表达臣对皇帝陛下的忠诚,臣将最喜爱的侧福晋献上,请皇上笑纳。”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火柴燃烧的劈啪声。在草原,一个部落归顺于另一个部落,献上自己的女人,这不稀奇,并且是这是证明忠诚最好的方式,像皇太极的懿靖大贵妃,她就曾是蒙古林丹汗的大福晋,后来林丹汗挂了,她就率部归顺了皇太极,并且把自己二嫁了。当然,葛尔丹是自己愿意把女人送上来,这本质其实没有什么变化,皇太极的后妃生了孩子的还有被赐给大臣的,互送女人,这在蒙古人看来是增进君臣之义的好方式。一般来说,这种带着投诚性质的献上自己的女人,身后代表的是一个部落所有的势力,这跟推销自己女儿的那些可不一样,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皇帝都应该收下,并且还要做出赏赐,这个女人还得给个好位份,已表示满意。 但是老康是受儒家思想长大的,他能接受爱兰珠,不代表能接受葛尔丹的大福晋,他是很挑的。再说了,葛尔丹选择这个时机,这种方式投诚,先不说他投诚的真实性有多少,只这般带着软性威胁的话,就让老康很不满意,葛尔丹此举必定有其用意,老康一时间还猜不出来。若是没有爱兰珠,说不定老康还会考虑一下,但现在决计是不可能按照葛尔丹的剧本走下去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康熙温和笑道:“巴图尔浑台吉的忠心朕自然是信的。既是你最喜爱的,便留着吧。况且,在大清,侧福晋同为妻,妻,妇与夫齐者也。” 随行的汉大臣听得连连点头,当真是关外蛮夷,竟然把自己的妻子送出去,咱们大清的皇帝才没你这般不知礼仪廉耻呢! 葛尔丹哈哈大笑,“臣不懂这文绉绉的话!皇上收拾不收?当年在草原上,太宗皇帝可从未拒绝过部落的忠心。” “无耻!”在座的汉大臣已经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指着葛尔丹满面鄙夷,“尔等自甘堕落......” “你是说大宗皇帝自甘堕落么?” 那位大人面色一白,急忙跪地,“皇上赎罪!微臣绝无此意!” 康熙头疼的摆摆手,葛尔丹想了想,又道:“既然皇帝陛下不想要臣大福晋,正巧,臣的三女儿俏丽可人,臣愿献上。” 老康简直满腔怒火,他长这么大,除了鳌拜,还没有谁敢这么胁迫他!顿时冷笑数声,“既然巴图尔浑台吉执意要送,朕便收下吧!” 佟佳小妞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真是替那个可怜的三女儿默哀,进了宫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折磨,老康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 老康憋着一股气硬是收下了一个女人,他本想着为了爱兰珠今后都不会再那后妃的,都坚持了好些年了,谁知今天被这家伙给破了例,虽然他不会碰那个女人,但心里却是十分不舒服,他一直忍着,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出兵的时候,太仓促了!也不能过于让葛尔丹没脸,降低其戒心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葛尔丹有些意外,大清皇帝这般容易就收下了?这跟他所知有些不符,大清的后宫已经好几年不入新人,据探子回报,皇帝也很少入后宫的,倒是时常去毓庆宫,如果他猜测没做,皇帝的心应该在太子的奶娘身上,并且很喜欢那个女人,喜欢到愿意为她冷落后宫的地步!要不要进一步试探呢,葛尔丹默默计算着得失和风险,他也不想现在就将皇帝得罪到底,可是,那个女人,说不定能起到大作用! 第72章 私奔了 夜深人静时,一匹全身乌黑的马在草原上疾驰,它的主人满面焦急,不停的催促,然而,它托着两个人,无论它快要跑的口吐白沫,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塔尔,放下我吧!”乌拉面色绝望,她被自己的父汗送给了大清皇帝,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去,大清皇帝的武力比父汗要更胜一筹。“塔尔,求求你,放开我,你逃吧!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以后再不相见!” “别说傻话了!”马上的男子怒喝,“乖乖坐好!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能活下来么!要死一起死!” “好一个要死一起死!这可不是你们能决定的!”身后的清军首领满面嘲讽,他挥挥手,立刻有数十骑马加速冲上去,剩余的从后包抄,对手只是两个精疲力竭的人,皇帝的命令是死活不论,然而,富察家的小子决定这次要做的漂亮点,这两个胆敢私奔的家伙,他要活捉了! 老康恼怒的坐在御帐里,他实在没想到他的妃子竟敢私通并且还私奔了!不过是个部落敬献的女人,他原本想着,只要这女人知趣安分的呆在后宫,他也就当做没她这个人。可谁知,这世上竟真有人急着找死!以为他不召她侍寝就会放松对她的监视么?天真的女人! “皇上,乌拉贵人已经活捉了。”梁九功小心的走上来说道。 老康阴冷的勾起嘴角,“一个贱妇还用朕说么?砍下他们的脑袋,送到葛尔丹面前!” “嗻。”梁九功心惊胆战的退下了,敢给皇上带绿帽子的,这位乌拉格格还是第一个。梁九功无法理解,那么多选秀的格格,有些也是有心上人的,也没哪个敢抗旨。这位乌拉格格倒是贞烈,其实安分在宫里呆着就是了,虽无宠爱,好歹锦衣玉食,宫里并不差养活一个人的银子,况且,如今宫里十分平静,也不是那么难过的,偏要自己找死,年纪轻轻的。“富察将军,皇上口谕,取下两人首级,送给葛尔丹。” “嗻!” “慢着!”塔尔突然道:“我要见大清皇帝,我有话说!” 富察将军冷笑,“留着到阴曹地府去说吧!”说着,抬起刀,就要亲手斩下,乌拉格格尖叫一声,扑上去,“我们要见皇上,我们有话说!准格尔的兵力粮草牛马皇上不想知道么!” 富察将军的刀在两人的脖子上堪堪停下,他看向梁九功,后者点点头,急匆匆的回去了。 不大一会儿,梁九功又来复命,“富察将军,皇上要见他们。” 后来,谁也不知道康熙皇帝和这两人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乌拉贵人杀了一个人,她亲手斩下了情人的头颅,然后,大清的后宫多了一个乌嫔。大清皇帝宠爱万分,时有赏赐,甚至惠及准格尔部落。巴图尔浑台吉满意万分,时常派人过来慰问,皇帝也特许乌嫔常常寄信回去。葛尔丹似是完全将猜疑从爱兰珠那边转移了,大清皇帝甚是宠爱他的三女儿,他的女儿 “那个塔尔真的可信?”爱兰珠还是觉得很可疑,就算是爱的死去活来,也不应该报复在整个部落上。起码她就不会因为政治婚姻而出卖国家。 “塔尔原不是准格尔部落的,他曾是和硕特部落的,后来归顺了葛尔丹。”老康耐心的解释道,这中间很复杂,有些事儿爱兰珠并不清楚。塔尔和乌拉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乌拉只是个庶出的格格,塔尔是和硕特部的勇士,两人本来是门当户对的。谁知,葛尔丹竟会把乌拉先给他,这本没有什么,为了部族的利益,牺牲一两个女儿不算个事儿。只是,大概葛尔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对她全无敬畏之心,并且十分怨恨,而塔尔更是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那天晚上,塔尔并没有死,他悄悄潜回去了,如今和乌拉里应外合,给老康传递消息。当然,老康也并非完全相信他们,老康在准格尔也有自己埋下的探子,两边消息相互比较一下,总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好了。葛尔丹的事情商量完了,该处理你的事了。"老康好不容易等到回宫,一路上都没怎么和爱兰珠见面,如今在毓庆宫该是算总帐的时候了。 爱兰珠暗咒一声小心眼子,面儿上还要做出心虚并且认错的表情,"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不是也没怎样么?" 老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爱兰珠很少有这般服软的时候,知道害怕就好。老康故意板着脸,道:"没怎样?葛尔丹这是心有忌惮,所以只是送个格格来试探,他若是当场说要你,你如今又是守寡的,文武大臣说不准都无人有异议,你要我如何,当众翻脸?"这个可能老康当时就想到了,并且做出了无数的应对,却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爱兰珠不可避免的要被推到前面去,甚至会变成众矢之的,这是老康最不想看到的。 老康一番话下来,本以为会把爱兰珠吓坏了,然后他再轻怜蜜爱一番,谁知爱兰珠的反应压根不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只见爱兰珠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我是守寡好些年了,该找一个了。"说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老康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么! 老康二话不说扑过去,爱兰珠这回没有踹他,被他扑倒了还是咯咯笑着,老康恨恨的看着有恃无恐的女人,"你还想找谁?你是跟谁家有仇,要害的人家家破人亡?" "噗,哈哈哈!"爱兰珠忍不住乐起来,捧着老康的脸,捏了又捏,"我跟你家有仇。怎么办?" 老康的回答是直接压上去,封住那张恼人的小嘴。爱兰珠眼底闪过一道得逞的亮光,顺利过关! 康熙二十六年,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大阿哥副之,率清军主力,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率右翼军,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护军统领阿布凯,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俱参赞军务。此次出征准葛尔,整整提前了三年,并且没有亲征。他调动了整个两旗之兵力,并且将军事学院里面即将毕业的学生一个不落全都拉到了战场,谁求情都没有用,军人保家卫国,这在入军校第一天便教给了他们。书本上的知识你若不经历实战,那些永远都是书里面的,那些存活下来的则会成为大清军人最中坚的力量。 至于阿布凯,这家伙眼泪鼻涕的跪在老康面前不想走,老康眼见着一个大男人哭得这般丑,忍了很久才没有直接冲上去把人踹飞了,实在很丢他的脸,怎么也是他的心腹,还是爱兰珠的大哥,哭得死了老爹一样,最重要的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不想离开他!老康觉得是时候让孩子断奶了,老做个侍卫没什么出息。 "大哥来找我了,他还是想在宫里。"爱兰珠给老康夹了一片嫩笋,如今只要老康在毓庆宫用膳,爱兰珠基本都会一道吃。 老康冷哼一声,"他必须出去建功立业,万一我先你而去,保成又小,我得给你们计划好了!"老康有自己的打算,爱兰珠家里人丁稀薄,于本家来往也不多,如今手有实权的只有阿林山,太单薄了,得想法子让阿布凯也立些军工,他好给他的好位置。只有爱兰珠娘家强盛了,将来若有万一,也能在朝上说得上话。爱兰珠不想入宫,但其实老康已经从后妃的角度来处理与爱兰珠相关的事情了,一旦有一天瞒不住,那么爱兰珠娘家的力量就很重要。 爱兰珠微微愣住,他以为老康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她大哥胸无大志的样子,却没想到他想那么远。"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可以活很久!"古代的皇帝是少有长寿的,五十岁算高龄了,老康虽然精力旺盛,看着也很年轻,事实上他已经三十几了,他心里应该已经隐隐有些忧虑了吧,他怕活不到保成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保成也放下筷子,"皇阿玛定能长命百岁!"保成没说万岁,是人都知道不可能万岁,他说着最平常的话,老康却觉最贴心。 眼见两人都不大开心,急忙笑道:"不过是未雨绸缪,瞧你们紧张的。" "心宽体胖,想得开的人才能活的久,你少杞人忧天些比一刻不停的给我们算计后路要强得多!"爱兰珠并不希望保成的实力现在太过强大,老康是个长寿皇帝,保成现在越弱越好,如此才能保住他们的父子情谊。 第73章 孝庄逝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太皇太后病逝。 这个女人改变了康熙的一生,她对康熙既有养育之恩,又有栽培之恩,更是在群狼环伺之际,将他护在身后,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拉拢群臣,硬是闯出一条路来。康熙对她尊敬濡慕爱戴,她是他至亲的人,如今这个拳拳为他打算的人去了,康熙悲痛万分,日日在慈宁宫追思守灵,时常恸哭不已,何人来劝都是无用。佟佳小妞和温贵妃是宫中位份最高的了,皇帝的身体是她们的责任,她们有心想表现一番,奈何全都被康熙呵斥出去,老康时常一人守在棺木之前,哀伤不止。 “你不去看看他么?我昨天远远看了一眼,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佟佳小妞一边拿精致的锉子磨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反正不是他的男人,她才懒得多操心。 爱兰珠白他一眼,“才几天怎么可能成一把骨头。”再说了,她有每天去慈宁宫的,虽然不能进去,可每晚都有送补汤过去,要不然,只凭白粥和豆腐,两个大男人能撑半个月么! 佟佳小妞撇撇嘴,伸出手掌,仔细的欣赏的半天,然后继续磨指甲。爱兰珠见她简直没完没了,有些烦,“没什么事儿就走吧!” “哎!”佟佳小妞叹口气,甩了甩帕子,“真无趣!银枝,咱们回吧。” 佟佳小妞走后,爱兰珠简直坐卧不定,她是有好些天没见到老康了,保成还好些,老康每晚都会命令他回来休息。老康是个孝子同样还是个孝父,祖母和儿子一样的重要,他自己可以把自个儿当畜生一样自虐,但绝不能让儿子累着了,即使保成跪着不肯走,老康也会让人直接把他叉回去了。爱兰珠神思不属的等到了天黑,亲自拎着食盒去了慈宁宫。 梁九功早早就在门外等着,一见爱兰珠的身影急忙上去,压低声音,悄悄道:“兰嬷嬷,您可来了!皇上今儿别说粥了,滴水未进!这可怎么办?开头那几天还没这么严重的,怎的时间越久,越想不开了呢?” 人总是这样的,亲人刚刚去世,甚至没什么感觉,总觉得那个人还活着,直到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那个人不再出现了,钻心的疼慢慢浮上来,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个最亲的人真的去了...... “保成呢?” “哎!皇上不吃,太子殿下也跟着不吃!皇上大怒,太子殿下也不管,两人正杠着呢!”梁九功一脸愁苦,这要是皇上和皇太子一起出了事儿,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的! 爱兰珠手紧了紧,“梁公公,今天我进去。” 梁九功愣了愣,点点头,让开身子。倒不是爱兰珠不能来,只是皇上交代了,若是爱兰珠不想来可以不来,终归孝庄身前对爱兰珠不喜,爱兰珠对孝庄也没什么特殊的好感,两个相互不喜欢的人,其中一个都去了,何必再做什么样子?爱兰珠就算跪断了腿,想来皇祖母也是不会喜欢,既如此,也不必让两个人都难受了。老康不知道的是,甚至是保成对孝庄都没有多喜欢,不过是碍于孝道和讨老康的欢心,他不得不表现出对孝庄亲近。孝庄不喜欢爱兰珠,时常在他面前隐晦的说爱兰珠的不好,小时候还不明白,长大了也就慢慢知道了,孝庄在离间他和自己额娘的感情,而自己额娘却一直要他孝顺太皇太后,两厢对比,保成只替自己额娘不值,若不是皇阿玛死心护着,说不准这个额娘也要早早离他去了。有时候保成也会胡思乱想,皇阿玛的亲额娘当年突然病逝是不是也是太皇太后的手笔,但终究只是胡思乱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皇阿玛自己都没有怀疑过,也没什么可追究的了。 爱兰珠一路请安过去,这里很多宗室福晋,后妃,格格和公主,爱兰珠一介奴婢身份,只能一一拜过去,这是老康不愿意她来的第二个原因。 保成此时正被老康勒令在偏殿休息,两个侍卫守着他,定要他休息够了半个时辰才够。 “太子殿下,兰嬷嬷来了。”梁九功弓着腰走进去,爱兰珠跟在后面,款款行礼。保成急忙上前,“奶娘快免礼。” 爱兰珠将食盒放在桌上,“皇上让奴婢送补汤过来给太子爷,太子爷快喝了吧。”说着,又转身对两个黑脸侍卫道:“这边有我伺候着就好了,太子殿下会好好休息的。”这两人是老康的心腹,原来就在阿布凯手下当差的,自然是认识爱兰珠的,对爱兰珠和皇帝的事儿也是心知肚明的,当即就抱拳退出去了。梁九功也跟着走了,他要去通知皇上,如今能劝皇上用膳的只有兰嬷嬷了! “又闹什么脾气?”爱兰珠很无奈的看着怄气的孩子,一边成汤,“你皇阿玛是担心你,才让你进来,换成其他阿哥,你看你皇阿玛会不会说一句。” 保成推开爱兰珠递过来的汤碗,“不喝!皇阿玛不吃,我也不吃!” 爱兰珠伸手敲了他一下,“我待会儿自会让你皇阿玛吃,你先把你的份儿喝掉!” 保成还不动,爱兰珠‘啧’一声,“快点!” 保成这才拖拖拉拉的端起碗,赌气一样一口气喝光了。爱兰珠好笑的摇摇头,将他按在椅子上,“你乖乖休息会子,我去看看你皇阿玛。” “我也去!”爱兰珠还待说什么,保成急的跺脚,“额娘不知道,皇阿玛如今的样子实在吓人,我不放心!” 爱兰珠心头一紧,转身就走,保成立即跟上,门外那两个侍卫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拦住两人。 梁九功刚好安排好正殿的奴才和侍卫,分位高的后妃们也被老康打发走了,如今只老康一人在里面。爱兰珠进来时,老康正跪的笔直的,亲自给火盆里烧纸,嘴里喃喃的在念着什么,走近了,才听出来,原来是《金刚经》。 爱兰珠悄悄跪在他旁边,恭恭敬敬的给孝庄磕了三个响头,不管如何,这个女人一生不容易,并且是她养大了老康,她对老康有恩,也算是对她有恩了。 “你来了。” “恩。”爱兰珠伸手替老康理了理头发,“保成说你样子吓人,果然很吓人,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别担心。我没事儿。”爱兰珠一脸担忧,老康不想她担心,“只是看着面色不好些,其实我身子好得很,我自己清楚。” 爱兰珠撇撇嘴,从梁九功手里接过汤,“喝么?” 老康摇头,“我实在没胃口。” “哦。”爱兰珠也不勉强,把汤碗又递给了梁九功,然后转身盘腿坐下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恩,你抱着保成,笑的很温柔。我从外面走进来,你就过来给我请安了。”老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露出一丝笑意来,“你的规矩很标准,可骨子里就是一股我跪的不是你的意思在,我当时就觉得,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只是奇怪么?” “......恩,还有一点蠢吧。”爱兰珠瞪他一眼,老康心里突然轻松了些,“果然,半天不到你就被太皇太后罚跪了......”说着,老康又顿住了。 爱兰珠却不管他,径自说道:“我当时跪着,很多人过来劝我,要我认个错,太皇太后是很仁慈的人,我只要认错,便不会被罚了。可是我却很好奇,我不知道哪里错了,我按规矩请安,然后莫名其妙就被罚跪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竟是我没有亲自过去回话,我当时就不大喜欢太皇太后,我在家里活的自在,为什么非要进宫来受这罪。” 老康呐呐不语,爱兰珠继续道,“再后来,又被你打了十板子,真是钻心的疼,明明是你做事儿不清不楚的,结果还要坐着那晃得我快疼死的歩撵去参加保成的洗三!” 老康更加愧疚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当时我就在想,老娘不干了!”爱兰珠指着保成,“这小崽子谁爱奶谁奶去,多尊贵的事儿啊,不知多少人稀罕着,等着扑上来顶替呢!我要回家当我的姑奶奶去!” “额娘~”保成不依了,凑过来,“您现在就是姑奶奶啊!我跟皇阿玛谁敢跟您说个不字啊!” 爱兰珠噗嗤一声笑出来,“别打岔!” “哦。” “谁知后来你让人走慢些,事后又送来上好的药膏。”爱兰珠看向老康,“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啥感觉吗?” “很感动?” 爱兰珠白一眼,“我只觉得古人诚不欺我也,君心莫测啊!压根儿不知道皇帝再想什么!” 老康觉得很憋屈,“我当时真是关心。” “所以你才见面三天就对我有意思了?”爱兰珠鄙视的瞧了老康一眼,“真够快的!前一刻还揍我来着,下一刻就对我与众不同了,你心思转变的可真够快的!真没安全感!” 老康:“......”所以,我在爱兰珠心里一直是这种印象?怪不得爱兰珠这么久了,还不肯给我!老康觉得自己真相了。 爱兰珠顿了顿,示意梁九功把汤拿过啦,老康刚想拒绝,谁知爱兰珠给保成盛了一碗,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竟是没有他的!接着,这两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儿,慢悠悠的津津有味的喝起来。只见爱兰珠转动的汤勺儿,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想继续接着说,老康忍不下去了,梁九功见有戏,急忙殷情的要过去再盛一碗,却不想,被爱兰珠拦住了,只听爱兰珠十分冷酷,十分无情,十分无理取闹的说道:“给他碗白粥。” 第74章 亲征了 老康和保成都呆住了,老康更是匪夷所思的看着爱兰珠,“你、你、你这是报复么?”怎么能这么狠心!这压根不科学!爱兰珠不是应该软言细语的安慰他,想尽办法的让他多吃些,毫无原则的迁就他才对么!到底哪里偏了?! 爱兰珠忍住笑,一脸冷淡的将所有的补汤全部喝完,当着老康的面儿,真的是一滴不剩的喝光了。老康瞪着眼睛,一句话说不出来,爱兰珠回头看他,面露疑惑,“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我以为刚才的话你听懂了。” “什么?”老康一脸茫然。 爱兰珠做无奈状,“你是皇帝,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常有这样的情况吧,你知道的。” 老康点点头,爱兰珠确实经常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可同样的,他也猜不着爱兰珠在想什么,比如现在,到底为什么独独不给他喝啊! “你不说我不知道,你说了我就照你的话做。”爱兰珠指指空空如也的汤盆,“你不想喝,只好我和保成喝掉了。我炖了一下午的东西,我实在不想浪费。” 老康:“......”这就是报复啊!爱兰珠一刻就没等啊!老康悲愤的看着爱兰珠,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孝庄去世的悲痛他竟然忘记了。 “那你现在回答我,想不想喝?” “......想。”老康觉得很憋屈。 “那好,先喝碗粥吧。”爱兰珠示意梁九功,候着立刻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蛋羹粥。 老康瞪着爱兰珠,“不是汤。” 爱兰珠耸耸肩,“想喝汤我明儿做,今天只有粥了。要不要喝?”爱兰珠接过碗,亲自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老康嘴边。老康瞪了爱兰珠半晌,最后还是憋屈的张开了嘴......保成觉得自己皇阿玛真是自作自受,一开始就乖乖喝汤不就好了,省的额娘再调教。现在可好,想喝也没有,只能喝粥。 接下去的半个月,老康竟没有再绝食过,虽然还是吃的很少,但每晚毓庆宫送来的汤都会一滴不剩的喝光了。对此保成钦佩不已,不愧是自己额娘啊,那么多王公大臣,后宫妃嫔都没有用,自己额娘就这么说了一通毫不相干的话,竟然成了! 老康决定为太皇太后守孝三年,群臣奋起劝慰,各路折子如雪花般呈上来,老康不为所动,尽孝乃天理人伦,纵使是九五之尊亦不能免之。老康坚持三年,群臣劝而无用,只得顺着皇帝。这又与历史不相符,史上老康是想守孝三年,但群臣反对,最后只守孝了两年。爱兰珠知道后竟是微微一笑,这其中固然有康熙的孝心,但极力要守三年,估计还是不想进后宫。 康熙二十六年,草原上针对准格尔的发兵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年,与老康预想的并不同,准格尔此人及其狡猾,并且十分有军事才能,除了一开始根据乌拉提供的兵马数据还有塔尔的内应,恭亲王和裕亲王两人小胜几场之外,后来竟是一直被葛尔丹逃脱了,最糟糕的是,葛尔丹慢慢回过神后,清点兵马,竟开始了反击,恭亲王和裕亲王此时已有隐隐被压制之相。最让老康恼火的是,三月份中旬,葛尔丹竟派人送来两个盒子,里面是两颗人头,乌嫔见了当即就尖叫一声昏死了过去,她的额娘和情人惨死,她活着也没甚意思,她告诉老康,葛尔丹一直与俄罗斯暗中联系,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了,她所知道的已经全部说了,她只求自己能和塔尔葬在一起。 老康决定御驾亲征,这是在看了前线的情报和探子传来的消息之后做的决定,葛尔丹却是与俄罗斯有联系,该死的俄罗斯,一面与大清谈判,却又一面支持葛尔丹!葛尔丹此人野心极大,如今又得了俄罗斯的支持,草原恐有大战! “皇阿玛,儿臣请战!”保成跪在乾清宫,一脸严肃。自从得知老康要亲征,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恳求了,他甚至发动了爱兰珠帮着说话,只可惜老康心意已定,保成必须留下来监国。战争岂是儿戏,一国之君和储君全都上战场,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人都回不来了,大清必定是一番动乱!再说,朝中也需有人镇守,这正好是锻炼保成的机会。 “皇阿玛,大哥可以,为什么儿臣不行!”大阿哥已经立下几个小战功,虽然人在关外,但大阿哥和保成却是有书信往来的,每每保成看的热血沸腾,他终究只是个少年,他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他只看到了沙场御敌的激昂。 老康抬了下眼皮子,淡淡说道:“他不是太子。” 保成气结,“额娘说了,太子不过只是名字不同罢了,说到底,我和兄弟们都是一样的,同样是皇阿玛的儿子,为何独儿臣不行!?” “朕说过多少次了,你额娘的话有些可以听,有些应和两声就是了,莫要当真!”老康气的拍桌子,皇太子的身份多尊贵,也就爱兰珠不当回事儿,弄得现在保成没一点身为储君应有的矜贵自持的意识!年纪稍大些的阿哥还好些,见面还知道行礼,但嘻嘻哈哈的行礼之后就是各种亲密无间死缠烂打,一点看不出他们对储君的尊重和敬畏!下面的小阿哥尤其小九和小十更是常常连行礼都免了,整天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缠着保成陪他们玩乐!老康是很乐意看到儿子们和睦相处的,可如今的情况让他担忧,阿哥们对保成没有敬畏之心,小时候还好,长大了,这些阿哥有了自己的门人和势力,老康实在担心他这个‘心慈手软’的宝贝太子会压不住! 事实上保成真的心慈手软么?爱兰珠要是知道老康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回以‘呵呵’。保成如今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他和爱兰珠商量之后决定的,爱兰珠曾给他深刻的分析过身为皇太子的优势和隐患。中宫嫡出,皇帝亲封的皇太子,只要品行能力都过得去,大部分汉大臣绝对会支持保成。满人里面,赫舍里家和爱兰珠家肯定是支持保成的,其余的力量则来自姻亲关系,这要看老康愿意为保成做到什么程度了,按如今老康对保成的宠爱,定是不会委屈他的,这些都是对保成有利的。至于隐患,最终都归结在保成的兄弟身上,他们是直接能对保成的地位产生威胁,并且能直接影响老康和保成父子关系的。再一个危机便是老康了,这个史上著名的长寿皇帝,他在位六十年,保成很有可能还会像历史上那样当个几十年的太子,并且随着老康年纪越来越大,精力越来越弱,他的猜疑心则会随着年龄越来越重,哪怕是他最喜爱的儿子,他也能用最恶毒的心去揣度,完全不顾儿时的情分!老康的不信任才是保成最大的危机,爱兰珠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从现在起,保成就要小心一言一行,对待大臣要有储君的威严,无需太过亲近,更加不能接受别人的投诚,现在还太早了!但是,处事待人时要明事理,要大度,要让人体会到你为君者的品格;对待那些阿哥们,要关心,要友爱,一来,这样或许可以收几个小弟,比如史上老四和老十三,*十这般坚不可破的情谊,保成若能有要好的兄弟总好过孤军奋战,情感上也有慰藉;二来你对他们的好,老康都看在眼里,保成付出的越多,将来那些阿哥行动间越受掣肘,老康会记着保成的好,一旦阿哥们说了保成的坏话,或者暗中做什么手脚,在老康看来,就是这些阿哥不知好歹,辜负了保成的一片兄弟之情。最后,与自己的皇阿玛,一国之君相处,不必表现的太过完美,偶尔的任性吵闹都无妨,但处理国家大事时必须稳重。不要试图隐瞒自己的父亲,你年纪大了,也有自己的私事儿了,但要记住沟通是解决猜疑的良方,受了委屈就要说,你不说他也不知道。爱兰珠不知道这对父子是否还会走向悲剧,但她最做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无论如何,如今很多事情都变了,历史上康熙和太子之所以变成那样,康熙的疑心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太子本身品行的问题,如今保成处处妥当,再不可能变成历史上那般的混账样子,至于老康的疑心病,爱兰珠觉得大多还是缺少沟通吧,如今有她在两人之间做润滑剂,总能起到些作用。 老康气的想现在立刻就找到爱兰珠好好的训一顿,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保成是太子,怎么可能跟其他阿哥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其他的阿哥老康都是可有可无的,当初只不过是为了让太皇太后安心才让那些妃子生了下来,他们就是凑数的。保成不一样,中宫嫡子,人聪明又孝顺,现在又是他和爱兰珠的儿子,怎么能一样!?爱兰珠这女人就是狠心,刚刚把罗科赶出去了,现在就攒错着保成上战场!她就不能像个正常女人一样么? 第75章 求出战 保成这次似乎铁了心,老康不答应,他便一直跪着。老康先头还想杀杀他的气焰,不是什么事儿,你跟你额娘一起闹,朕就会答应的!可等到保成整整跪了两个时辰后,老康不淡定了。保成不是跪在乾清宫里面,而是跪在外面,来来往往的奴才大臣都能看到!太子殿下竟然被罚跪了,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太子殿下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就连太皇太后大丧,皇上都没舍得让太子殿下一下子跪这么久的!消息几乎是一瞬间就飞遍了整个皇宫,然后有向宫外蔓延的趋势。 “让他滚进来!”老康怒吼,绝对是爱兰珠出的馊主意!她要让所有人以为保成失宠了才安心么!老康不知道,他这一声怒吼,使得谣言更加飞涨了,皇帝果真恼了太子殿下了! 保成面无表情的走进乾清宫,梁九功立刻端来一张椅子,老康示意他坐下。保成很痛快的坐了,然后梗着脖子和老康对视。 老康简直又气又好笑,这孩子这破脾气到底跟谁学的?小时候明明那么听话乖巧的! “保成,监国是皇阿玛对你的考验,这不比上战场轻松。治理好一个国家,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个跟平时跟在皇阿玛身边可不一样,大事小事都是要你做主,皇阿玛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老康决定好好跟这个倔小子说道说道,“再者,皇阿玛御驾亲征,身后必须交给可信的人。若是你我父子都去了前线,万一朝中哪个不安分的趁这时候作乱,虽掀不起大风浪,但定是要打破皇阿玛的布局。只有交给你,皇阿玛才放心。” 保成低着头,半晌,轻声道:“弟弟们都还小呢。” 康熙冷哼一声,“他们小,他们背后的人可不小!”惠妃一党时至今日都没有放弃过,所以他才将大阿哥和明珠都送到前线去了,一方面是锻炼大儿子,另一方面也是让明珠少些动作。“保成,你要记着,为君者,最忌心慈手软!史上那些优柔寡断的皇帝,哪个有善终!”老康实在担心万一将来有哪个逆子谋逆了,这个宝贝儿子可能会下不去手。 保成愣愣的点头,又摇头,“皇阿玛,儿臣与兄弟们相处甚洽,将来纵使.......也不会刀剑相向的,皇阿玛不必如此悲观。儿臣相信,手足之情,兄弟们都不会轻易抛弃。” 老康暗自叹口气,保成待兄弟诚善,他可以放心的把其余的儿子交给他,可也必须为保成多做些打算了。 “皇阿玛。”保成看了老康一眼,小心措辞道:“儿臣知道皇阿玛的苦心,可保成还是想上战场!” 老康紧紧拧着眉头,他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皇阿玛莫急!”保成急忙道:“额娘说......” “别听你额娘的!妇人之见!”老康彻底怒了,这孩子张口闭口就是额娘说,怎么不是皇阿玛说!爱兰珠说的他就听,他说的,这小子当成耳边风! “皇上。”梁九功弱弱的叫了声,“兰嬷嬷来了........” 老康的身体一瞬的僵硬,然后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爱兰珠你什么时候来的?” 爱兰珠笑眯眯的,“就刚刚。不多不少,正好最关键的听到了~” 老康瞬间冷汗就下来,当即赔着脸干笑道:“爱兰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爱兰珠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保成转过脸去,真是惨不忍睹,那个谄媚的小人绝不是自己英明神武的皇阿玛!刚才气势哪里去了?您倒是继续吼啊! “保成啊,额娘听说你跪了一下午,腿可酸了,额娘回去给你揉揉~”爱兰珠越过老康,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直接拉着保成就要走,“保成,有人要把你当格格娇养着,你就安心享福就是了,将来不管成了什么样子,都是某人一意孤行的结果。” 保成摸摸鼻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老康简直觉得自己跟窦娥一样,爱兰珠真是不讲理,国家大事岂能随个人心意来?“爱兰珠,朕真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老康使劲拉住爱兰珠的手臂,他必须现在就解释清楚,要是拖到晚上,那就不是说说就能过关的。“我就是一时急了,口不择言!真的!你一直帮着保成,纵着他去战场,战场哪是那么好呆的!” 爱兰珠唰的转过身子,“保成是男人!” “他还是太子!” “你还是皇帝呢!” “朕!我御驾亲征,千里迢迢的,不就是想给你们一个太平盛世!”老康大吼一声,乾清宫里安静了,良久,才又响起老康低沉的声音,“我想早日铲除葛尔丹,肃清所有隐患,好给保成一个稳定的国局,他才可发展民生,他会成为一个比我更加优秀的皇帝,他的功绩说不定会超过我,爱兰珠,你知道我多想将最好的留给你们!” 保成噗通一声跪下来,抱着康熙的大腿,泣不成声,“皇阿玛,儿臣不去了,儿臣哪里也不去了!儿臣会呆在皇宫,儿臣以后都会听您的!” 爱兰珠只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她拉着保成的手,另一手被康熙拽着,爱兰珠抽了抽鼻子,低着头,小声嘟嚷道:“对不起。”爱兰珠觉得她应该道歉,老康真是不容易! 老康深深的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无论罗科还是保成,你总是想尽办法,利用所有机会让他们去见识一番,战场能磨砺人,咱们满人又重军功,咱们的祖先也是视马革裹尸为荣,身为后人又岂能忘祖,可是保成是不同的,如今我们也不在关外,我们不再是打江山的时候,保成应当学习的是治国之道,而不是沙场兵法。” 爱兰珠点点头,她知道老康说的有理,真是替保成可惜!保成经常与大阿哥书信往来,爱兰珠知道,保成的心不定了,他向往战场,还有一点小小的焦躁,大阿哥已经开始立军功了,就像老康说的满人重战功,大阿哥已经在奋斗他的未来,而他却只能困在京城!他主动请战去战场,明知老康不会答应,就请爱兰珠帮着说话,爱兰珠是个尊重孩子决定的,孩子有这个勇气和志向去战场历练一番,她为什么不支持呢?经历过战争的男人会变得更加理智,意志刚强,他们的承受力会超出常人很多倍!爱兰珠觉得,这是锻炼保成心理素质和承受力的好机会!将来他可以更加游刃有余的应对所有的事情。不过看保成感动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样子,估计是没戏了。 康熙二十六年,八月,康熙皇帝率正黄旗,镶黄旗亲征准格尔。皇太子胤礽监国,皇帝旨意,无论大小事务,皆由皇太子独断,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完全的放权了!众人对皇帝对皇太子的宠信之深又加深刻认识了一层。 自从老康走后,保成依旧每日上朝,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只有他一人坐着,独坐南面,乾纲独断,群臣每日给他三跪六叩,满口称颂,这样的感觉会让任何人迷醉,然而保成却一天比一天稳重,他时常批折子到深夜,时常忧心忡忡,他每日必要等着到加急折子才肯睡觉。先头,老康还时常有信过来,爱兰珠和保成都有,随着大军逐渐深入草原,老康的信间隔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一个月看不到一封!爱兰珠等的心焦,恨不得直接冲到战场去,保成一边要安慰爱兰珠,一边忙于国事。保成很努力,他极力想表现的稳重可靠,这孩子在学着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在一家之主不在的时候,挺起脊梁做自己额娘的支柱,虽然爱兰珠并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支撑的女人,可孩子的孝心她感受到了! 康熙二十七年,战事已经整整胶着了两年,康熙一直在前线,甚至过年都没有回来,只寄回来厚厚两封信。这场战争并不像人们想的那么顺利,葛尔丹狡猾阴险,又颇具军事才能,联合众多反叛部落,并且他得到了俄罗斯的支持,竟有十门大炮,一千只火枪,虽比不上清军的加农炮,却仍然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竟能和老康一路周旋! “太子殿下,索额图大人求见!” 保成微微皱眉,转头看了看桌上的自鸣钟,这时候宫门应当落锁了,为何索额图还能进宫!“请叔公进来吧。”怎么也是母家长辈,保成虽觉不耐烦,但面子还是要给。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叔公请起。”保成笑着上前亲自搀扶,赫舍里家还是很有些用处的。“叔公这么晚进宫,所为何事?” 索额图看了看周围,保成立刻让奴才都下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索额图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低不可闻,可保成还是听到了,简直震耳欲聋!“皇上患上痢疾了!” 第76章 造反么 保成眼前一黑,身形踉跄几步,然后猛地扣住索额图的肩膀,“皇阿玛如何会患上痢疾!现在如何了?可好了?!” 索额图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住保成,他沉声喝道:“太子殿下,请冷静些。” 保成这才发觉,他刚才失态了。 “叔公如何得知此事?”保成转身拿起桌上的茶,狠狠灌了一口,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心绪已经被压制,面上已看不出什么来了,他端坐在主位上,赐索额图入座,这才开口淡淡问道。 眼看着皇太子短短片刻便能控制心神,索额图暗自点头,这般年纪已经很不错了。“回太子殿下,此事军中将军们皆以得知,皇上已经卧病在床半月有余。” 保成心惊胆战,半个月了,他竟是一点消息没有!皇阿玛这是不想让他知道啊! “皇阿玛如今如何了?可康复了?” “皇上并无好转迹象,甚至......”索额图起身凑上来,贴在保成耳边,“太子殿下这是个好机会!” 保成浑身一阵,不可置信的看着索额图。索额图以为太子怕了,忙安抚道:“太子殿下皇上远在千里之外,说不准此时已经......您是正统嫡传,这皇位非您莫属!” “住口!”保成怒极,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皇阿玛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太子殿下......”索额图显然没料到太子竟是一点异心都没有,这根本不像一个皇子!“太子殿下!如此良机......” “来人!”保成气的浑身发抖,指着索额图,“把他拿下!关入宗人府,等皇阿玛回来发落!” “太子殿下,老臣一心为您啊!”索额图老泪纵横,“先皇后去的早,将您托付给老臣,老臣得为您打算!老臣死不足惜,纵使先皇后在,她也会支持老臣的!” “住口!你不配提孤皇额娘!”保成阴冷的瞪着索额图,“孤的皇额娘对皇阿玛一片真心,绝不会如你这般野心勃勃,心肠狠毒!不要再让孤听到你任何胡言乱语,否则,不要怨孤不念及情分,现在就砍了你!” 处理了索额图,保成立刻吩咐小德子整理行装,又命令今日在场之人不准跟爱兰珠透漏半个字,他理了理情绪,然后亲自去见爱兰珠了。 “兰嬷嬷,太子殿下来了。”守在门口的小宫女轻轻敲着门,爱兰珠已经睡下了,保成如今的作息跟老康差不多,不到三更半夜不会休息。“兰嬷嬷?” “进来吧。”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爱兰珠现在披头散发的,外面只披了件外套,赤着脚就出来了。保成这么晚过来,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发生什么事了?” 保成一见爱兰珠这般着急担忧的样子,顿时眼眶泛酸,额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这么担心,这才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没甚大事儿。”保成努力做出轻松的笑,又微微抱怨的语气道:“皇阿玛突然要3000匹马,说是急用,儿臣只得亲自过去一趟。” 爱兰珠静静看了保成片刻,叹口气,“虽不知道什么事,但绝对不是这个。实话告诉额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没什么。”保成笑着道:“就是儿臣待会便要连夜赶过去,来给额娘辞别。” 事实上,爱兰珠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虽然提前了两年出征,老康可能还是没能逃过痢疾。当初出征时,爱兰珠便特意将金鸡纳霜给老康打包好了,只是由于时间点不对,这次没有传教士跟过去,很可能现在老康正喝着苦汁子还没起大作用,然后也没人提到金鸡纳霜,所以现在病情应该已经是十分严重!爱兰珠能预料到大概会发生的事情,也提前做了准备,但她人不在现场,又不能说什么预示之类的话,搞得现在很被动,她也是心急火燎的,时间不等人,她要和保成一道儿过去! “你等等!”爱兰珠转身进内室,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又打包了自己的行李。保成一见,急忙站起来,“额娘,你想做什么?” “侍疾去!”爱兰珠瞪一眼,“你当额娘是傻子么!除非你皇阿玛出事了,要不然,你能这般急着过去?!” “可是......您不是后妃!”这身份不对啊!保成很佩服自己,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让规矩见鬼去!”爱兰珠拎着包袱,抬脚就走。保成跟在后面,小德子已经将马车等一应东西准备好了,爱兰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时候坐什么马车!骑马过去!” “额娘您坐马车,儿臣骑马先过去。”保成很担忧自己额娘万一也倒下了怎么办? “我等不及了!”爱兰珠微微低着头,翻身上马,静默了片刻又道:“保成,额娘很担心。” 夜深人静时,一队人马疾驰,出了城门,直奔草原。康熙此时正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会召见大阿哥,迷糊时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两个人的名字。花太医一直守着,皇上这病恐怕难治,他在想着,若是这剂药下去再无起色,恐怕就要下重手了。 “大阿哥,明珠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弟弟来了!”大阿哥精神一震,“说不定有法子了!”一旁明珠催促大阿哥过去看看,他可没那么乐观,皇上一旦......最有利的是太子!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消息压到今天,索额图那老匹夫终究还是知道了! “皇阿玛!”老康形容憔悴,看到保成挣扎着想坐起来都不行。保成一见,想到平时威武不凡的皇阿玛此时这般虚弱,顿时眼眶就红了,跪在床边儿,“您为何不早告诉儿臣!” 爱兰珠一进来看了老康一眼,发现暂时死不了,也不管这哭的一塌糊涂,感情前所未有的充沛的一对父子,她径自翻箱倒柜,最后在一个旮旯里翻到了金鸡纳霜。“给皇上服下。” 花太医看着手中的西洋药犹豫万分,皇上的病症来的凶猛,他本也打算再不行就下重药的,可这西洋人的药管用么?兰嬷嬷非一般女子,有见识有心计,皇上对她也是十分信任,花太医想了想,还是拱手道:“可否容微臣实验一二?” “爱、爱兰珠......”老康冲爱兰珠招手,心里十分酸涩,这女人一进来看都不看他,瞎忙什么呢!爱兰珠终于施舍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给老康,回头对花太医说道:“动作快些,对人体无害便好了,没必要等到痊愈,可明白!”爱兰珠不清楚药效需要多久,老康身体虚得很,可不能拖太长时间。 “嗻。”花太医想想也有理,做两手准备就是了,洋人的药估计可能不行,他还是同时着手配新药吧。 打发走了花太医,爱兰珠才坐到老康床边,细细端详着,瘦了,脸色很不好,眼神倒是还精明睿智的,皮肤变粗糙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我们若不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老康淡淡笑道:“瞒到我真的不行了。”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和儿子跟着一道揪心,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结果,虽然会伤心难过,但痛苦只那么一阵儿,过去了便好了。“你们如何得知的?”他命明珠封住消息,如今军中只道的人都很少。 “索额图大半夜的进宫来,唆使你儿子反你呢!”爱兰珠没好气的瞪着老康,“亏你还背着我要保成多亲近他!白瞎了吧!亏得保成不为所动,我和保成是当晚就过来的,就怕......”索额图敢谋反,无非是确定老康真的不行了,爱兰珠同样是满心担忧。 “咳咳!!乱臣贼子!”老康剧烈的咳嗽起来,爱兰珠和保成急忙上前帮其顺气,“保成已经将他关进了宗人府,你安心养病,要怎么处置这老东西,待你回京了再做不迟。” 老康欣慰的看着保成,拍拍他的手,保成这段时日一直大权在握,却还是能拒绝索额图的诱惑,老康很满意,这个儿子没有白疼。事实上保成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他脑中有剧烈的挣扎,这诱惑实在太大,只要稍作一步,他就是真的唯我独尊,这世上再无人能压在他头上,他和额娘那些担忧,兄弟们的威胁都将不复存在!然而,只要一想到康熙对他的宠爱,爱兰珠对他的关心,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等不忠不孝的事情!额娘要是知道自己有这等心思,肯定会很失望。 “你很久之前就知道索额图不可信是不是?”老康看着爱兰珠,这个女人很神奇,她知道葛尔丹要造反,知道索额图有不臣之心。虽然,爱兰珠没有直接告诉他,但她却在一直做伏笔,她将调教好的格格嫁到漠西蒙古,一直不肯保成多亲近索额图,如今,这些都有了解释,爱兰珠好似能先知一般,总能提前做好预防。 爱兰珠眨眨眼睛,“我不相信任何外戚。就像明珠无时无刻都在让大阿哥多表现,拉拢群臣,力求超过保成一样,索额图的心思也很好猜,无非就是想挑拨保成跟你之间的信任,让保成只相信他一人,将来也只能依靠他一人。” “哼!痴心妄想!朕跟保成的感情岂是一两句就能挑拨的!”爱兰珠鄙夷的看着他,老康想起自个儿背着爱兰珠让保成多跟索额图说说话的事儿,顿时有些尴尬,“当然,主要还是你的功劳。你是局外之人,看的比我们都清楚些。” 第77章 离间计 “皇上,大阿哥和明珠大人求见。” 老康不觉皱起眉来,听了爱兰珠刚才的话,他现在对外戚一个都没有好感!明珠此时过来,不过就是小人之心罢了,索额图攒错保成谋逆,他估计是来护驾的,偏又不是真心,不过是看大阿哥此时捞不到一点好处,不能让他这么早死罢了!个个居心叵测,没有一个忠心的! “让他们......回去........”老康说半句便开始喘气,他是真的病的重了,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梁九公小心翼翼的退出去了。 “大阿哥终归是真心的。”爱兰珠也算是看着大阿哥长大的,对于所有的阿哥,她最了解的除了保成就是保清。这孩子脾气是有点暴躁,还有些粗心大意,但品行还是不错的,不是个心坏的人。 老康冷哼一声,“再好的……孩子,也要……被……挑唆坏了!”大阿哥的额娘是个糊涂鬼,舅舅又是个野心家,大阿哥能和保成有如今这般和谐的关系,大部分功劳来自爱兰珠,她经常让老康把大阿哥叫道乾清宫。后来阿哥多了,保成也搬家了,爱兰珠则是让保成经常去阿哥所转转,看看弟弟们有什么需要的。这中间还有件好玩的事情,良贵人是跟惠妃住在一起的,八阿哥记在惠妃名下,原本,八阿哥应当由大阿哥看顾着。大阿哥对这个弟弟也算上心,时常敲打奴才什么的,有其他阿哥欺负八阿哥,他也会上去替他出头。可大阿哥到底是性格大而化之的男孩子,他实在做不到心细如发,常常留下一句‘有事儿来找我’之后,人就没了。八阿哥身边的奴才是精心,兄弟们也没人真的特地找他麻烦,但架不住别的奴才尤其内务府之类的奴才瞧不上八阿哥这个辛者库的女人所生的儿子,八阿哥从出生起见到康熙的次数就很有限,除了家宴能远远看一眼,其余时候竟是一次都没有过!奴才们都不将他当回事,份例时常被扣不说,当面敢使脸子的也有。有一次正好被保成看到了,再看看当时才三岁多一点的八阿哥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旧年的,其他的阿哥人人都已经领了份例的!保成当即拉着八阿哥的小手,直接罚了内务府一帮子奴才不说,还让八阿哥每三日必须来毓庆宫一趟,美名其曰检查功课。再后来,八阿哥在那里遇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三人的感情如历史上一般的铁,但与保成也是很深厚的。这事儿,大阿哥后来知道了,十分不好意思的来毓庆宫接人,八阿哥倒是没有怨言,大概从出生起他就开始尝尽冷暖,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大哥只是有心无力罢了,他不是女子,做不到事事妥帖。 “保成,去将你大哥叫来。”病中的人会任性,爱兰珠不想跟老康讲理。大阿哥应该是想知道保成有没有法子才过来的。“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你温和些!” 老康看她一眼,他有些累了,随她折腾去吧!只是若要保住大阿哥和保成的兄弟之情,如何对明珠得再斟酌斟酌,没了索额图这逆贼无人能跟明珠平衡,倒不如直接.......老康病的一塌糊涂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平衡朝堂,迷迷糊糊中总算睡着了。 大阿哥和保成一边商量着什么一边走进来,见老康微微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旁边爱兰珠正冲他们竖起食指。大阿哥有些意外爱兰珠也在这儿,他是个直肠子,虽然觉得自己皇阿玛对太子弟弟的奶娘太纵容了些,也一直以为那是看重和信任。如今看来,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真没有哪个皇子探视皇阿玛还要带着奶娘的!更何况,兰嬷嬷还坐在皇阿玛的床边,反而梁九功这个贴身奴才在外面守着,他再没脑子也知道不正常了。 爱兰珠笑眯眯的看着大阿哥,这孩子白长了那么大个子,老四那个闷骚早就发现了,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佟佳小妞和爱兰珠在一起时完全没有贵妃样子让老四起了疑心,其他阿哥都跟大阿哥一样,至今都不知道他们皇阿玛和太子奶娘的奸情~ 大阿哥挠挠头皮,有些不知所措,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爱兰珠起身走过去,“奴婢给大阿哥请安。” 大阿哥连连摆手,“嬷嬷快请起,您.....您.....您......” 爱兰珠扑哧一声笑出来,大阿哥更是局促,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爱兰珠了。以前只管把爱兰珠当成苏麻拉姑那般的有身份的奴才对待就好了,现在真是复杂!要是今天没来就好了! 保成拉着大阿哥坐到椅子上,大阿哥总算想起了正事儿,急忙问爱兰珠,“嬷嬷,太子弟弟说您带来了洋人的药,真管用么?” “洋人都是用这个治痢疾,管不管用,用过才知道,花太医已经找人实验去了。\" “得要多久!”大阿哥忧心忡忡,葛尔丹明明已经被他们打得狼狈逃窜了,皇阿玛这一病,拖延了战机不说,前面探子回报,葛尔丹小动作频频,不知道酝酿些什么...... “兰嬷嬷。”梁九功突然掀开帘子匆匆走进来,小声在爱兰珠耳边说了几句。保成就见到他额娘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可有单独的帐篷?” “有。兰嬷嬷请随奴才过来。”梁九功立刻前面带路,保成疑惑的看着他奶娘,定是发生大事儿了!可有什么事情梁九功不禀告孤,反而要告诉奶娘? “嬷嬷!”塔拉格格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平时娇媚的模样,蓬头垢面,衣服上还有血迹,她一见爱兰珠,当即冲上去,“葛尔丹要反了!” “他早就反了。”爱兰珠给塔拉格格倒了杯水,“慢慢说,不要着急。” 见到了爱兰珠,塔拉格格才算稍微安定了些,她拉着爱兰珠的手,浑身颤抖,“嬷嬷,葛尔丹派使者过来要大汗再加兵,说是皇上已经.......此时正是良机,若大事能成,愿共享天下!”说着,塔拉惨白着脸看向爱兰珠,爱兰珠勾了勾嘴角,“皇上好得很。” 塔拉瞬间放松了全身的力气,继续道:“嬷嬷,大汗已经答应了,连夜亲自带兵过去。我见不到我们爷,趁着大汗走了,便连夜出来,谁知还是被发现了,一路逃到这边......”塔拉的丈夫和公公如今都是站在葛尔丹这边的,她在部落的地位很危险,塔拉很清楚,只有大清赢了,她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爱兰珠拍拍塔拉的手,“到这里就安全了,安心休息吧。我去皇上那边。” “是。”塔拉盯着爱兰珠的眼睛,双手紧握。 “保成,将地图拿来!”爱兰珠大步走进来,又问大阿哥,“葛尔丹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兰嬷嬷,女子不得干政.......” “额娘,地图来了!”保成拿着草原地形图十分自然的在爱兰珠面前摊开,好似这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大阿哥瞪着眼睛,刚太子弟弟是叫额娘了吧!他看看保成再看看爱兰珠,两人都埋头研究着,压根没人理他! “刚才塔拉来了,说是和硕特部又增兵了,葛尔丹已经知道皇上病重,如今在游说各部,许下重利,我想,除了和硕特部,应当还有其他部动心了,短期之内,必有大战!”爱兰珠一脸严肃,眼睛盯着地图。“如今葛尔丹在哪个位置?” 保成看向大阿哥,大阿哥犹豫了半晌,还是觉得大事要紧,慢慢在地图上画出一块地方,“应当在这里,这厮很会躲迷藏!”草原很大的,葛尔丹确切位置很难找,若不是这家伙太会藏,光凭大清的兵力就能活活把他围死! 爱兰珠皱着眉头,这可是一块很大的地方.......“无法确定位置,那么就从方向上入手吧。保成,知道敌人的大概位置,还知道他们要偷袭,那么,我们要如何应对?” 保成低头沉思片刻,大阿哥同样也在想。 “额娘,葛尔丹在这边,那么他若偷袭必是从这个方向来,我们需知道偷袭时间,做好埋伏。”保成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方向,然后手指有移到另一处,“这边是和硕特部的增兵之处,与葛尔丹联手的大部分都是漠西蒙古部落,那么我们就可确定,所有增援应当都是从这个方向过来!” 爱兰珠笑着点头,鼓励的看着保成,保成精神一震,继续道:“如今我们只知葛尔丹要偷袭,却无法确定何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要主动出击。” “可找不到!”大阿哥急忙插口道:“要是找到了,还等到他们偷袭么!” 保成笑道,“大哥想岔了。主动出击并不是出兵,而是离间!葛尔丹能许下重利,咱们大清难道还拿不出更好的么?不过就是不愿助长他们的气焰罢了。漠西蒙古原本是四大部落共同治理,如今却是葛尔丹的一言堂,我就不相信,其他汗王没有想头!” 大阿哥一击掌,“太子弟弟果然比我脑子好使!可关键派谁去?葛尔丹为人狡诈,稍有飞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 “塔拉!” 第78章 封赏了 “她?行么?” “她最合适!”保成眯着眼睛,微微勾着嘴角,“她是赛音的侧福晋。” “可杜尔伯特旗大汗不是已经率兵......”大阿哥突然眼前一亮,“果然好主意!塔拉单枪匹马过来的,大军必定还在她身后呢!这中间只要有那么半天时间就够了!” 保成笑着点头,又看向爱兰珠,“额娘,塔拉格格能否担此重任?”这个女人如果能成功策反,那么这一次便能直接剿灭葛尔丹。如果不能,这女人必死无疑,他们必须另作打算。 爱兰珠欣慰的看着保成,“塔拉格格天生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在,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她很明白。”爱兰珠并没有立刻去找塔拉格格,而是等老康醒了,将计划一一告诉了他,老康对于保成的处理十分满意,当即就让爱兰珠代笔写了一封密旨,盖上了他的金印。爱兰珠带着这份密折,与塔拉格格密谈了许久,塔拉果然不愧是爱兰珠调教出来的,很有豁出去一搏的气势!塔拉走后,爱兰珠又派人连夜往阿拉善厄鲁特旗去。 “额娘,您休息会子吧。”保成心疼的看着爱兰珠,皇阿玛还不知道额娘是跟他一样骑马过来的呢!刚到便又碰到了一连串的事情,跟个陀螺一样转着,一刻没能停歇。 爱兰珠苦笑着摇头,她身体很疲累,精神却很亢奋,压根睡不着! “太子殿下,花太医求见。” “快让他进来!”保成精神一震,盯着花太医道:“可是有效果了?!” “回太子殿下,用过金鸡纳霜的两个士兵,效果很是明显!” “那还不赶快给皇阿玛用上!”老康的身体比前两日更不如了,保成和爱兰珠都是心急如焚。 “嗻!” 服用了金鸡纳霜,老康的痢疾终于有所起色,过了四五日,已经能坐起来,精神看着也不错,也有精力叫来保成和大阿哥,询问战况,讨论军情。 “皇阿玛,探子已有了消息,明日午夜!葛尔丹竟是兵分三路!”保成面色凝重,他没有想到葛尔丹竟说服了那么多部落,并且他还请来了西藏□喇嘛,草原上的人最信喇嘛,这无疑又为葛尔丹添加了优势! 老康靠在床上,手里拿着地图,同样一脸凝重,“三路军只能确定两路,这第三路让探子再探!咳咳咳!!” “皇阿玛,您身子刚好,莫要费神,儿臣和大哥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保成一边替老康顺气,一边服侍老康躺下来。 “你额娘呢?”老康转着眼珠子找人,爱兰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他的御帐里,偶尔晚上会潜出去,都是很机密的事儿,整个军队里,知道爱兰珠的除了大阿哥和保成,就只有恭亲王和裕亲王了。大阿哥并没有将第一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告诉明珠,这让老康对他的迁怒少了很多。 “乌云珠派人过来了。” 老康点点头,和硕特部也要做出选择了。爱兰珠当初挑选的三个格格,如今看来,还是她有眼光,果然,这样的格格比娇养的格格要有用的多!回京后,宫里那个小学堂得重新制定规矩和课程,教出来更多这样的格格对大清才是有益的。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天空一轮明月照耀着草原,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爱兰珠坐在老康床头,手上拿着一只苹果,仔细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削着苹果皮。老康半靠着,两只眼睛盯着爱兰珠手中的苹果,眼看着爱兰珠将苹果皮儿削的又细又长,然后一圈一圈儿旋转着一直拖到地上。 “寅时了吧。”老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爱兰珠此时正好削好了苹果,手里小刀三两下将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然后捻起一块放在老康的嘴里。“葛尔丹此时应当已经进入埋伏圈多时了。天亮前,这场战争应会结束。” 老康沉默的嚼着苹果,突然外面传来模糊的厮杀声,爱兰珠和老康对视一眼,俱都是惊讶莫名! “我出去看看!”爱兰珠站起身,将贴身的手枪放在老康枕头下面。老康到如今还是没怎么重视火器,火器只在火器营普及罢了,八旗还是重骑兵,是以此次出征,老康压根没想着带上爱兰珠送他的手枪。这家伙一直拿手枪当两人的定情信物来看待的。 “爱兰珠!”老看挣扎着要坐起来,爱兰珠急忙上前,“我只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应当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保成会过来。” 老康点点,嘱咐道:“你跟保成都莫要往战局里去!” 爱兰珠让他放心,转身便急急出去了。 “额娘,您来做什么!”保成正在穿盔甲,看样子是要亲自上前去厮杀一番。 “怎么回事儿?” “葛尔丹这厮狗急跳墙了!”保成一边穿盔甲,一边言简意赅的将大体情况说了。爱兰珠这才知道,由于她知道葛尔丹会逃往科布多,所以,一开始就让人给阿拉善厄鲁特旗送信去,让他们在去科布多的必经之路上伏击葛尔丹。和啰哩对准格尔恨之入骨,要不是准格尔,阿拉善厄鲁特旗也不必在草原上流浪!他死死堵住了葛尔丹的退路,左右又有恭亲王和裕亲王,其自家会盟里,杜尔伯特旗又撕毁了盟约,真是腹背受敌!他唯一的方向竟是通向老康大本营的!葛尔丹见逃脱无望,心一横,直接往老康大本营杀过来了,他一副豁出去,秉着杀一个赚一个的念头,竟真被他一路闯到这边来!只是就算是杀过来了,如今他仅仅几百人的手下,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既如此,你何须过去!”爱兰珠皱着眉头,这孩子其实就是想找刺激吧! 果然,保成嘿嘿一笑,“额娘,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想这一天想多久了,以前只能看大阿哥的信过把干瘾,哪有自己上场来的痛快! 爱兰珠没好气的瞪一眼,“你今儿总算是如愿了?” 保成嬉皮笑脸的,“多谢额娘!儿臣这就去了,定要活捉了葛尔丹!” “去吧。”谁能捉住葛尔丹谁就是立下了最大的功劳。爱兰珠其实并不想保成这么早就积累这么大战功,此次老康亲征,保成监国,处处妥当,已经是很大的功劳,如今又亲自探望皇帝,并且献上西洋药治好了老康的痢疾,又是一功,再之后,代替老康指挥大军,大败葛尔丹,已经很引人注目了,现在,还想活捉葛尔丹,爱兰珠真是忧心忡忡,功高震主啊,虽然如今看着父子情深,谁知道以后呢?可是,爱兰珠又实在不想扫了孩子的兴,她知道保成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了,如何能忍得住? 事实上,谁也没有活捉了葛尔丹,这厮最后是自刎的。保成到的时候,正好见到葛尔丹抹脖子,然后大阿哥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保成很失望,竟是一个竖着的叛贼都没有,他穿着闪亮亮的盔甲过来,又干干净净的回去了。虽然失望,可终归葛尔丹死了,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儿,历时两年的叛乱,终于平定了!老康见到大阿哥提着血淋淋的人头进来时,身上的病都立时好了大半。爱兰珠见保成那整洁的盔甲,人模人样的小帅脸,心里松了口气,这功劳大阿哥抢的好啊! “快于朕说说!”老康精神好的很,他太高兴了,以至于忘了关怀爱兰珠,要是平时,大阿哥手上血淋淋的人头早早就让拿出去了,爱兰珠虽不怕,但却是觉得恶心,看了一眼,自己撇过头去了。老康给大阿哥赐了座,然后大阿哥一个人讲的唾沫横飞,神采飞扬的。老康不停的拍腿叫好,时而用力拍拍大阿哥的肩膀,满脸赞赏! 打了胜仗,之后就是要论功行赏了!老康身子不爽,这一年多的草原生活他也过够了,决定立刻启程回京!蒙古所有出过力的部落都可选择跟着去京城逛一圈,不愿意也可回各自部落,到时候封赏会送到各部落去!大部分的蒙古王爷表示,他们还是先回部落去,这场仗打了两年多,他们要回去看看,康熙立刻先赏了无数牛羊,先让他们过一个富足的冬天再说。剩下的王爷先让部下带着大半的人马回去了,自个儿倒是真的跟着老康一道去京城见识去了。 老康一回到京城,便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庆功宴,各路封赏自不必说,值得一提的是,此次跟着如今的蒙古王爷里面,爱兰珠调教出来的三个格格的丈夫都来了。宴会上,老康特地召他们上前问话。此次征准格尔,杜尔伯特旗和阿拉善厄鲁特旗都是立了大功的!阿拉善厄鲁特部听从于爱兰珠的安排堵截葛尔丹的退路,是最终逼得葛尔丹自尽的最大功臣旨意,老康封布木果的丈夫和啰哩为郡王,并且赐放牧宁夏边外。而杜尔伯特旗则有些尴尬,他先是参与了葛尔丹的叛乱,后又被大清策反,被策反的不是杜尔伯特旗的汗王,而是汗王的儿子赛音贝勒。赛音是嫡出,但并不被汗王所喜爱,地位岌岌可危,塔拉带过去皇帝的密旨,只要与大清里应外合,杜尔伯特旗就能取代准格尔的地位成为莫西蒙古的领头羊!塔拉格格口才很好,赛音又是个野心极大却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塔拉格格告诉他,只有老汗王死了,他才能有出头之日,大清皇帝会支持他!他将会成为整个漠西蒙古唯一能说一不二的人!赛音是个心狠手辣的,塔拉格格的画饼子太美味!赛音终于还是决定投靠大清,在给他老子接风当晚便用塔拉格格给的慢性毒药将他老子弄瘫在了床上,之后他全权代表着杜尔伯特旗。老康在宴会上先是狠戾的痛斥杜尔伯特旗汗王狼心狗肺,叛臣逆贼,死不足惜!赛音贝勒立刻跪地请罪,老康又春风和煦的安抚了他半天,然后各种赏赐,但却没有明言杜尔伯特旗在漠西蒙古的地位,而是转而封赏塔拉格格,直接封她为和硕公主,赐公主府。赛音是个识时务的,塔拉如此得大清皇帝看重,当天便将自己的大福晋给弄死了,塔拉格格公主之尊,自然是新的大福晋,老康对此万分满意。 第二天早朝,老康开始封赏此次出征的三路大军,先是一封长长的圣旨,专门用来表达老康对皇太子极其满意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满意之情,他要带着皇太子祭天,祭祖宗,并且命人将皇太子监国期间的种种辛苦及功劳细细写下来,然后又亲自将皇太子侍疾,代替皇父指挥大军,大胜准格尔等等这所有的功劳一一写下来,昭告天下,让天下臣民看看,大清的皇太子文武双全,何等优秀! 之后,又颁布一道圣旨夸奖大阿哥,当然,这道圣旨要比皇太子那一道简单的多。再后面便是裕亲王,恭亲王等人,阿布凯得了个兵部侍郎的职位,平调,但手上也是有实权的了。老康想破了脑袋才找到了一个合适阿布凯的地方,这简直比拉扯自己儿子还要费力,而且估计阿布凯这蠢货可能在兵部还混不开,真是让人着急! 这天的早朝,众人满以为是和乐融融的,谁知最后老康竟颁布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圣旨,对于皇太子奶娘的封赏! 第79章 超品夫人 顺治帝为了心爱的董鄂妃冒天下之大不韪册封她为皇贵妃,虽然出格,然而皇贵妃之位从明朝起便已然有之,而老康这次绝对创下历史先河!为了表示对皇太子奶娘封赏的重视,老康特地在早朝提出来,并且直接让梁九功宣读圣旨,压根不给大臣们反应的机会!圣旨上写明此次皇太子奶娘冒死入军营是为献药,朕此一命全赖皇太子奶娘救回!然后,早朝一结束,爱兰珠就成了是历史上头一位超品夫人,并赐封号玄元!玄,乃老康名字,就算是亲儿子还是皇后都不得使用,老康却给了爱兰珠;再看元字,元有初始之意,老康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如此已经是十分违制之举,然而老康还嫌不够。他规定,玄元夫人乃超品,无需跪拜帝后,凡命妇后妃,见之行跪拜礼。之后,老康又下第二道圣旨,封钮钴禄.爱兰珠为皇太子之干娘,皇太子见之可称额娘,并赐夫人府一座,念其对皇太子劳心苦力,养育之恩,接与宫中荣养。连着两道圣旨,朝堂上满是哗然,然而,老康还没有结束,他觉得还不够,连着又立刻下了第三道圣旨,此次平准格尔,玄元夫人教导出来的三位格格,其中布木果郡主和塔拉公主立下大功,她们之功劳同等于玄元夫人,老康决定成立一间女子学校,皇家格格宗室格格凡满六岁,全部进入女子学校学习,校长乃玄元夫人! 大臣们已经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老康宣读完了圣旨,便即刻退朝,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康大步离开,如果他们知道神兽的话,那时便是十万头草泥马从他们身上呼啸而过的效果。谁人都不是傻子,大约是从十四阿哥出生之后,皇上便极少入后宫,当时众人还忧虑皇上的身子,如今看来其实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个寡妇已经嫁过人的女人!您是皇帝,您想纳一个寡妇咱们虽然看不过眼,但也不会真的跟您作对不是?兰嬷嬷确实救驾有功,照顾太子殿下也有功劳,好吧,准格尔一战,她也勉强立下了点功劳,您想怎么封赏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可您来这一出是怎么回事?直接弄一个超品的位置,谁见了都得下跪,又让皇太子叫额娘,您还不如直接封后呢!当然了,皇上还知道盖一层遮羞布,可见还是知道廉耻的。大臣们自以为猜对了,准备第二天早朝再劝劝,求皇上收回成命。而事实上,不过是老康知道爱兰珠不想入宫,不得已只得这么绕一大圈弯子,既满足了他恨不得把爱兰珠捧上天的心思,又没有拘束了爱兰珠,爱兰珠想回家就回家,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多好。 老康为爱兰珠简直费劲了心思,下了朝他就兴冲冲的往毓庆宫去,救驾之功,他好容易才得到这么好一个名正言顺封赏爱兰珠的机会,自然要一次性给足了,以爱兰珠的性子,以后可不见得还有这样的好机会。保成跟在后面,好几次欲言又止,他还是觉得自己皇阿玛现在不要出现在额娘面前比较好。皇阿玛一声不吭的就连下了三道圣旨,他都吓了一跳,更别提额娘了!根据他对额娘的了解,额娘喜欢低调的生活,皇阿玛这一出,完全是把额娘推到风口浪尖啊! “皇上,玄元夫人出宫去了。”门口的小宫女忐忑的说道。 老康满腔兴奋之情当即被浇了一桶冷水,保成暗自叹气,果然额娘生气了,连见都不想见,直接回家去了。 “保成,走,出宫去!”老康气的咬牙切齿,他跟着满朝作对,这女人真是一点儿不在意!皇阿玛当年与群臣对抗的时候,好歹董鄂妃一直在他身边儿呢,怎么轮到自个儿就这么不一样呢?! “皇阿玛,您总得先换身衣服吧。”保成无奈的拉住气的快神志不清的老康,又吩咐梁九功去将他老子的便服拿来。之后拉着老康用早膳去,额娘临走前还将早膳准备好了,可见并没有多生气。 爱兰珠是一大早就被人叫起来接圣旨的,老康连着三道,每道圣旨都写的特长,无数个美好的词汇往她身上堆,爱兰珠一度怀疑这三道圣旨真的是给她的么?什么恭谦柔顺,这是她么?!其实老康自己写圣旨的时候也是浑身抖了三抖的...... 接了圣旨,爱兰珠啥都没想,骑了匹马就往家里奔,她阿玛额娘一定吓坏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瓜尔佳氏扯着阿布凯的衣服使劲推搡,旁边戴鹏拿着棍子准备上家法,富察氏哭着跪在地上求情,李佳氏吓得小脸惨白,爱兰珠到家时,便是这幅混乱的场面,竟是没人发现她来了。 “阿玛,额娘。” “打死你这个拎不清的!” “阿玛!额娘!” ........ “爱兰珠!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瓜尔佳氏终于放开阿布凯了,她看着爱兰珠,慌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额娘,您别慌。”爱兰珠安抚的拉着瓜尔佳氏的手,他额娘浑身都在抖,再看看其他人,一大家子都在了,出了罗科和她二哥。“你们不要怕,万事有皇上顶着。” “皇上......”富察氏扭着帕子,欲言又止,爱兰珠超她笑笑,“大嫂有话就说,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富察氏见爱兰珠淡定自若,心里总算安定了些,只听她柔柔道:“额娘跟我说过,有个宗室王爷对你一片真心,只没想到竟是皇上。今儿一早,连着三道圣旨,把我们都吓得不清。皇上要召妹妹入宫本没什么,几年前大清律例便是定了满人寡妇不得守节,我们不是汉人,只要皇上乐意,妹妹再入宫也没什么。只是.......” “大嫂想岔了,我今后虽大多时间都还在宫里,但并不是入后宫。”爱兰珠找个位置坐下来,然后一五一十的将她和老康的事儿说的明明白白。只听得众人唏嘘不已,几个小姑娘更是当爱情故事来听,眼含泪花的,只恨不得主角变成自己。 “如此说来,妹妹就当真不是入宫了,地位却比宫里的娘娘们更超然。”富察氏秀眉轻蹙,“皇上为妹妹想的周到,各处都妥当,只是到底太过了,必会有人眼红,明日的早朝与妹妹来说,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咱们大爷必是要为妹妹说话的,只可惜,二爷不在,要不然也能多一个说得上话的。” “那你哥哥呢?”瓜尔佳氏期待的看着富察氏,富察家要是肯出力,胜算也大些。 富察氏有些为难,这等大事,她做不了主,只得道:“额娘,媳妇今日回家看看。” “不必。”爱兰珠笑道,“既然皇上敢这么做,必定有法子压下来。你不必回去看人脸色。” 富察氏感激的看着爱兰珠,“其实大嫂如今对我很客气,妹妹不必担心我。我还是回去一趟吧,终归有个帮衬的总比单打独斗的好。” “我......我也回去看看吧。”李佳氏小声道,未出阁前,她在娘家并不怎么受重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嫁给阿林山这个白身啊,所以嫁人后,她与娘家的来往也少了,如今有事儿才回去,娘家人必定不会给她好脸色。 爱兰珠无奈了,“额娘,大嫂,二嫂,真的不用!你们对皇上有点信心好么!那是皇帝,只要他想,没什么什么做不成的!” “说得好!”门外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银灰锦服,腰带麒麟佩,身材修长,面容威严的男子迎面而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白衣的俊俏少年,众人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然而还是不敢相信。但是,除了那位,谁还能在门房不通报的情况下,一路到内宅? “微臣叩见皇上!” 果然!众人急忙下跪行礼。老康大马金刀的往主座一一坐,免了众人的礼,然后看向爱兰珠,淡淡道:“怎么不说一声就出宫?” 有旁人在场,爱兰珠都是很给老康面子的。她先是福了福身子,这才道:“皇上的圣旨太过突然,我回来安抚下家里。” 老康咳嗽一声,有些尴尬,他这个决定是做的很仓促,甚至是瞒着爱兰珠的,因为他知道,一旦告诉了爱兰珠,这圣旨绝对发不出去! “安抚好了?随朕回宫!”老康狠狠瞪了爱兰珠一眼,爱兰珠也不甘示弱的凉凉的看着他,嘴上却是甜腻的讨好的语气,“皇上好容易来我家,不如去我的小院儿坐坐?” 老康心动了,但又觉得不能去,爱兰珠在旁人面前,绝不会下他面子,但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就...... “皇阿玛,儿臣倒是很想看看额娘以前住的地方。”保成很感兴趣,自然也这么说了。 瓜尔佳氏等人听到保成如此自然的叫爱兰珠额娘,对爱兰珠说的话不禁又信了几分,对超品夫人的事儿也多了些自信。 老康立刻瞪了保成一眼,后者调皮的抿着嘴笑,再看爱兰珠,正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他呢! 第80章 沟通后 "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老康终究还是没敢反抗爱兰珠的意思,乖乖的跟着他来参观爱兰珠的小院儿了。此时正被爱兰珠拎进书房审问,保成很自觉的自己放羊去了。 "好容易有了机会,若失了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康端着茶杯闻着茶香儿,此时他反而不紧张了,做都做了,爱兰珠还能将他怎样么!遂直言心中想法,"你是我心、爱的女人,却要我看着你逢人便下跪!你身上连个孺人的诰命都没有,芝麻官儿的夫人都比你大些,在宫里甚至被人看作奴才,我若是什么都不做还是个男人么?" 爱兰珠有些脸红,老康这张嘴以前定是骗过不少女人!爱兰珠的感情都是直来直往的,她也不是那种谈个情就粘粘腻腻的小姑娘了,两辈子了,合起来她都过六十的人了,她的感情是理智并且和缓的,已经很少有能让她情绪激、烈的事了。与老康,爱、情有之,却绝对没有老康爱得深,亲情也有之,老康却是完全比不上她,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爱兰珠更习惯平日里那种温暖的相濡以沫的更加接近于亲人的感情。 "那你打算如何解决?大臣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是答应了!?"老康咻的站起来,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爱兰珠甚至没有揍他一顿! 爱兰珠看白痴一样的瞪着老康,"你圣旨都发了,还能让你在收回去么!?"这样老康的面子往哪搁?"再说,你都有勇气并且这般为我做了,我若是退缩了,又把你的感情当什么了?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若不负我,我必不会负你。有什么事儿,我受着。" "不会!不会的!"老康动情的拉着爱兰珠的手,"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你放心,必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的!" 爱兰珠微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就等着所有命妇后妃给你磕头请安吧。从今以后,只有你从上而下看她们的!"老康甚是解气的说道,他比爱兰珠本人还要在意对人下跪这件事。 "这些就都免了吧!"爱兰珠急忙道:"这样也太过了,只要我不需要下跪就好了,其余的我真是不大在意的。" 老康哈哈笑,"这才到哪里呢!我正让礼部拟定你的诰命服饰,仪仗等等,全比着皇后来的。" 爱兰珠觉得事情有不受她控制的感觉,老康好像太疯狂了!"不行!我不喜欢麻烦,你越简单越好!"爱兰珠警告的看着老康,"我接受你那三道圣旨已经是极限,你要是再给我招人恨,那今儿你就一个人回宫吧!" "为何?!你的品级前无古人,自然是需要慎重拟定的,这关系到你以后的脸面,绝不可轻减了!" "你也知道前无古人!"爱兰珠瞪他一眼,"你这番动作,满朝文武定不会接受,不如就从我的规制这方面让他们舒坦点吧,你也少些人烦你。" "爱兰珠,你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我确实都安排好了,虽会有些动荡,但全在我的控制之内,你就放心吧!" "没有委屈!"爱兰珠无奈的看着康熙,十分认真的说道:"你知道的,我跟你向来有话直说。你不必觉得我委屈,我只要能做我自己,不必看人脸色,不必与人下跪就不会觉得委屈,况且,有你在,我就算是个奴才也没人敢小看我,入宫这么多年来,除了先头那两年,真没有过委屈的时候。所以,不要为了我太过张扬,少些麻烦不好么?那些王公大臣,福晋后妃们,他们的骄傲尤岂是因为一个称呼从而对我另眼相看,从此就会恭敬有加的?先帝的董鄂妃当上了皇贵妃了,但是有哪个真正有本事的人与她相交的?" "你跟她又怎会一样!?"老康很想说董鄂妃连与爱兰珠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董鄂妃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她自己贴上去的,她若是不愿意,皇阿玛还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么?而爱兰珠若不是他死缠烂打,爱兰珠永远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终归是他把爱兰珠拖下了水。老康话到口边儿了又咽下去了,他再怎么厌恶那个女人,她终归还是皇阿玛的女人。 "是一样的。"爱兰珠闭了闭眼睛,淡淡道:"不管你的理由有多么的冠冕堂皇,在别人眼里,我与董鄂妃是一样的。" "你、你这是怨我么?"老康期期艾艾的看着爱兰珠,后者微微一笑,"瞎想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从未强迫过我,是我自己愿意的。只是以后你这明君的名声恐怕要毁了。" 谁知老康哈哈大笑起来去,最后摆摆手,面上竟是一派洒脱,"不过封了一个超品夫人,若这就是昏君的话,朕这明君之名不要也罢。朕扪心自问,对得起祖宗,对得起百姓,朕问心无愧。朕为这天下苦心如此,历史若真要给朕一个昏君的评价,那朕也只得认了。" 爱兰珠没想到一想最爱惜羽毛的老康竟然原因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那么她也必须更加为他考虑才是。 "你放心吧,百姓只要过得好,便会真心感激你。历史同样是公正的,你看古来那么多皇帝,有暴君的或是私德有亏的,但我们身为后人,可有忽略过他们的功绩?" 老康一想确实如此,后人总能站在局外给予最公正的评价,因为已无利益冲突。 爱兰珠笑笑,"所以,此时我们没必要担忧千百年后的事情,也担心不过来。我们要做的是将这次的事件影响减到最低。你先不要急,这不是妥协或是害怕什么。"眼看老康又要急,爱兰珠急忙安抚道:"一来我喜静,你若是每个月弄一堆人来给我请安,我会烦死;二来我不在乎这表面的尊荣,这些都是虚的,只有你一直将我放在心上,这尊荣才是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老康当然明白,宫里不乏这样的例子,贵人敢给妃位脸色看,不就是凭的皇帝的宠爱。"你真的只要如此。"老康还是有些犹豫。 爱兰珠肯定的点头,"如今封号已定,改不了已经。但只能到此为止,我无需下跪请安,可住在皇宫,其他的特权都不必了。" 老康最终还是被说服了,但却没有立刻在第二天早朝处理此事。爱兰珠也没有跟着老康一道回宫,不是老康不想,而是他突然觉得不能让爱兰珠这般闷声不响的回宫去。待此事尘埃落定,他要亲自将爱兰珠迎进宫里去! 老康走后,爱兰珠又被一家人围住了,此时他们心里已经不那么慌乱了,甚至富察氏和李佳氏还有心思问爱兰珠保成的事儿。但瓜尔佳氏很担忧老康为什么没有直接带爱兰珠回宫去,一开始不是要带走的么?会不会放着放着就不管了,这让她的女儿以后要怎么过?对于瓜尔佳氏的胡思乱想,爱兰珠哭笑不得,保证了又保证,瓜尔佳氏才稍稍放心了些。 次日早朝,所有的大臣都沉默着上朝,路上遇见都是相互看一眼,拱拱手,然后各自闷着头排队,所有人都是憋着气,袖子里攒着一封折子。只待各自的领头羊一站出来,他们就附庸而上,务必要使皇帝收回那荒唐的圣旨!然而,老康的行为完全不按常路走,早朝一开始,大臣们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老康就开口了。 "把索额图这逆贼押上来!" 所有人猛然间寂静无声,是了,他们忘记了索额图!当初只知太子殿下半夜将索额图关进了宗人府,隐约知道索额图是因为窜错太子殿下造反的事惹得太子殿下大怒,竟然不顾亲戚情份,半点脸面不留,直接把人关起来了! 明珠站在列队里,脸上面无表情,手却紧紧攥着那封奏折,妹妹早已经失了宠爱,多一个爱兰珠进宫,她那边也没什么改变,可索额图的势力若是自己得了,那大阿哥的希望就更大了! 索额图,占据了康熙朝初期半壁江山的人物,如今身着枷锁,被两名侍卫押进来,老康没有给他一点脸面,当即一番呵斥,连同整个太子党派一律为乱臣贼子,好在太子纯孝,没被尔等逆贼蛊惑。索额图一派顿时缩紧了脖子,什么也不敢说,只下跪请罪,索额图本人更是涕泪齐下,说自己死有余辜,只求皇帝看在孝诚仁皇后的面上,饶过赫舍里一族。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殿下,突然跪下来,他满面痛苦,左右难以抉择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流着泪,长跪不起。满朝都知道皇帝宠爱太子,哪里能眼看他如此自伤,顿时心疼了,忙叫他起来,太子殿下依旧伏地,一动不动。皇上叹口气,问满朝文武索额图该如何处置。 明珠低着头,勾了勾嘴角,刚想站出去,大阿哥已经先他一步,只听大阿哥沉声道:"启禀皇阿玛,索额图罪该万死,然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如今定是已知罪。太子殿下仁善,一面是皇阿玛,若有谁危害到皇阿玛太子殿下和儿臣定是毫不犹豫挡在皇阿玛身前,然而,太子殿下同样记挂着先皇额娘,就当是看在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和先皇额娘的面上,儿臣恳请皇阿玛从轻发落。"说着,大阿哥一撩衣摆,跪在保成身后。 大阿哥笔挺挺的跪着,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大舅舅的怒火快要烧着了他的背!大阿哥只能苦笑,舅舅啊舅舅,你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透呢!那个位置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啊!索额图倒了,你以为会一家独大么?想到昨晚皇阿玛找他过去说的话,大阿哥更加坚定了心中决定,只有现在保下了索额图,将来自己舅舅才有活命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让亲们久等,我还是解锁了,我趁着旅游空档修文,亲们要是看到什么敏感的地方要告诉我,免得被永久锁文! 第81章 成定局 皇太子和大阿哥一起为索额图求情,索额图系一干死忠同样跪地不起,老康沉默良久,终究未置一词,但也没有直接定了索额图的罪,而是又关进了宗人府。既然没有直接定罪,索额图一党好似看到了希望,一下朝便各自活动起来,请求见保成的更是络绎不绝,他们是索额图党,说穿了就是太子党,如今领头之一的被另一个领头的关进了大牢里,众人实在没了方向,皇太子的态度很重要! 老康并没有拦着保成不让见那些人,相反,他特地放了保成一天假,让他去宫外散散心,顺便看看他额娘去。这就像一个讯号,索额图一派里还是有些聪明人的,当天就有人让自家夫人以恭贺的名义拜见皇太子的奶娘本朝唯一的超品玄元夫人!自然在那里,福晋夫人们有幸能见到皇太子一面,虽然只有短短半刻时间,后来皇太子便避出去了,但在场所有女眷都很直观的见识到了皇太子对自己奶娘,额,不,现在是额娘了,皇太子对玄元夫人十分孝顺,尽管皇太子本人今天心情并非十分好,但他依旧打着精神给玄元夫人逗趣儿,这真是比亲生的还要孝顺了!他们的儿子对着她们就知道护小妾,抬杠子,能有皇太子一半的孝顺就好了! 夫人路线很管用,索额图一派已经知道该如何做。第二天早朝绝口不提玄元夫人的事,只不断上折子呈情,皇太子和大阿哥依旧跪地求情。 老康摆摆手,让他的两个儿子起来,又看向列队前面的明珠,淡淡问道:“明珠,你如何看?” 明珠正纠结呢,昨天他一下朝就把他外甥抓过去了,大阿哥一反常态,此次十分坚决的要为索额图求情,并且让他不要落井下石。哼,就算他不落井下石,索额图也没有咸鱼翻身的可能!明珠纠结的不是索额图,而是大阿哥说的另一番话,让他告老还乡!他正值壮年,告老?开什么玩笑! “启禀皇上,索额图狼子野心,先是挑拨皇上和皇太子的父子之情,后又攒错皇太子谋逆,如此逆贼,当诛九族!” 大阿哥闭上眼睛,全身无力,舅舅已经被权势迷花了眼睛,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没有办法对舅舅直言皇阿玛所说的话,可他能说的都说了,舅舅怎么就不听呢?他还会害了他不成么!? 老康面无表情,又问其他人。有赞成明珠的,也有替索额图求情的,还有替索额图家人求情,看在索尼的面上,罪不及宗族,终归只是索额图一人糊涂犯下错事,就让他一人担着吧!如今朝中大约分三派,大阿哥和皇太子两派,最后一部分便是中间派了。朝会就跟菜市场似得,大臣们争得脸红耳赤。 “传索额图。” 索额图依旧带着枷锁,精神却比昨日好太多,整个人的气质似也是变了,好似看开了些什么。他恭敬的给老康请安,然后跪着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罪行交代的一清二楚,他说所有事情全是他一人所为,乃是听到皇上病重后突起的念头,当晚便进宫求见太子,却未曾想太子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他关押,索额图干脆的认罪,不为自己求饶一句,只不断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的,只求皇帝能饶过他的家族。 老康确实也不想因为索额图一*及整个赫舍里氏,毕竟保成将来还要用到赫舍里家。 “皇上,罪臣还有一事奏明。”索额图喘了口气,看了眼明珠,后者心头一跳,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听索额图道:“明珠结党营私,卖官弼爵,擅政贪贿!” 满朝哗然,明珠一党当即指着索额图的脸怒喝疯狗咬人!索额图党也不甘示弱的回击明珠做贼心虚! 当事人明珠立刻跪下来,满面惶恐,“皇上,臣冤枉。臣跟随皇上十数载,忠心耿耿,绝无做过索额图所说那些!微臣一心为大清啊皇上!” 老康淡淡看着明珠,又问索额图,“可有证据?” 索额图微微勾起嘴角,他和明珠做了一辈子的对手,怎么可能没有证据,不过都是相互手上都有对方的把柄,不好拿出来罢了,如今,倒是没有这些顾忌了。他就算要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明珠一倒,便再没有人能威胁到太子殿下了.......索额图暗自叹口气,他到如今还是没有想明白,皇太子为什么要如此不留余地的直接置他于死地,他从未想过要害他啊!即使如今这地步,他也还是想着为太子殿下扫除障碍,只希望太子殿下能看在他最后这份礼的份上,原谅他先前的糊涂,对赫舍里氏能重新信任。 第二日的早朝,康熙朝另一位只手能遮半天的重臣明珠被关进了宗人府,和他的老对手作伴去了。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要变天了!谁也没有心思去关注什么超品夫人的事儿,终归只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想想,怎么在这番动荡中如何保住自己又或者更上一层楼,但无论怎么看,明珠和索额图都不中用了,皇帝明显没有大事化小的意思啊,此时最要紧的好事跟紧了皇上的脚步,一步都不能拉,皇帝的意思就是他们努力的方向! 接连几日早朝,俱是腥风血雨,不断有人被抄家关大牢,然而,风暴核心的两人依旧在宗人府关着,皇太子和大阿哥日日跪在乾清宫门前求情,但除了两位阿哥,大臣们无一人敢站出来,敢站出来的都已经被老康抄家了或是不知贬到了哪里,剩下的或多或少都与索额图和明珠有关系,却不是很亲密,如今都缩着脖子做人,那两位大人身后有皇太子和大阿哥撑着,出不了大事。 就在前朝一片风雨萧条中,礼部给爱兰珠拟定的规制终于出来了,他们动作十分之快速,对于老康提出的要求,半点意见不敢有,不要说皇后了,就是当太后供着他们也愿意!只要皇上不将怒火迁到他们身上就好! 老康让梁九功宣读了圣旨,超品夫人一切用度仪仗等全都比拟皇后,甚至有过之,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稀稀拉拉的下跪,很有几个硬骨头视死如归的站着,老康微微皱眉,都是些宗室老王爷或者刚直不知变通的老大臣,对于这些人老康也是头疼的,宗室亲王里面有一两个辈分很高,就算是老康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还有那些脾气犟的大臣,你砍他头他眼皮儿都不会眨一下,但要他抛弃儒家礼仪承认老康这封圣旨那就是做梦,要是老康态度强硬,他们就能当着群臣当着皇帝的面儿撞柱子!这些人都是纯臣,不结党不营私,索额图和明珠的事儿根本影响不了他们。 “尔等有何异议?”老康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立的笔挺的几人。 “启禀皇上,后,君也。元夫人虽为超品夫人,却仍是夫人,需从夫人用度仪仗等,如何能比拟皇后?请皇上三思!”爱兰珠的封号为玄元,但谁敢将玄字读出来,所有人都只敢称元夫人。 老康沉默片刻,道:“依尔等看该如何拟定?” 几个刚正不阿的大臣立刻激动的热泪盈眶,皇上果然还是明智的,并没有被美色迷昏了头。“比一品夫人略高一等便可。” 老康这时是真不高兴了,这帮硬骨头平时他看着倒忠心,真跟他作对的时候,真是哪哪儿都不顺眼!爱兰珠的用度仪仗怎能如此随意便定了,只略高怎么够! 此时安亲王站出来,他差不多知道老康的意思了,急忙打圆场,“启禀皇上,依微臣看,元夫人对皇上有救命之恩,对准格尔一战有大功,高封厚赏不为过!只要在礼度之内,一切皆可。” 老康微笑着点头,完全不看其他人,只和安亲王和风暖煦的说道:“安亲王言之有理,玄元夫人对朕有大恩,于国有大功,朕不可忘恩负义。朕有意厚赏,然玄元夫人生性谦柔,并不愿太过劳师动众,自请简洁,朕心不忍,然玄元夫人苦求,一心为朕着想,朕心如腊月暖阳,感动莫名,无以复加。今日诸位所说皆有理,但朕实不忍玄元夫人一切用度太过简陋,玄元夫人见圣免跪,其余由礼部再行拟定吧。” 老康说的尤为内疚,神情郁郁,几个站着的大臣相互看一眼,最终还是接受了,起码皇上已经退了一步,只要不出格,身为臣子也该体谅皇上才是。如此君臣各退了一步,比老康原本的设想要和平太多,若是没有爱兰珠当初那番话,此时乾清宫恐怕已经有人血溅当场。 又过了几日,礼部重新拟定了爱兰珠的规制,老康看过,当朝宣旨,玄元夫人一切规制远超一品诰命,却不及皇后,妃位以上见之也无需行‘跪礼’了,只行‘颔首礼’,嫔位行‘道万福礼’,嫔以下见之行‘跪礼’;宗室郡王级以上嫡福晋行‘颔首’礼,多罗贝勒之下嫡福晋行‘万福礼’,无爵位大臣夫人及有爵位侧福晋等皆行‘跪礼’。之后还有服饰,可着杏黄色,绣四爪金龙图,衣料无忌等等特权。老康尤未满足,但只能如此了,这份圣旨是让爱兰珠看过的,已经减到了老康最低能接受的底线,大臣们再不愿意,皇帝已经拍板了,胳膊扭不过大腿,再加上近日前朝太不稳定,也没多少人真有胆量跟皇帝硬是在后宫的事情上死磕,如此,此事算是定了。老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愿解决了爱兰珠的事情,他终于有闲心思来处置索额图和明珠了。 康熙二十八年,康熙朝最著名的两个重臣,索额图和明珠同时被康熙皇帝革职,不同的是,明珠虽被革职,但皇帝念其功劳,后又复用,只不再得其信任,无法再让皇帝重用;而索额图,康熙怒斥‘满清第一大罪人’,幸得皇太子求情才免于一死,然而却是终生拘禁于宗人府,不久之后,索额图便病逝了。 “皇上驾到——!!”梁九功立在钮钴禄府的大门前,拉长了声线。 老康此次出宫是特地来接爱兰珠的,他动用了皇帝平时出行的最高规格,乘坐三十六人抬的玉辇,教坊司迎乐,携瓶盒校尉,次内大臣等等,清道,列队长达数里。老康要以最隆重的形势,光明正大的将他心、爱的女人亲自接回宫去。 爱兰珠一家人早早就等候在大门口,梁九功是先老康过来的,此时所有人,按品级,男的身着官服,女的着诰命服,依照梁九功的指示跪地迎接皇帝,唯独爱兰珠一人,立于正门中央,头戴朝冠,顶三层,冠两大一小东珠各一,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各二,其余皆与皇后相同,身着杏黄色四抓金龙龙袍,除其颜色比皇后略低一等,金龙少一抓之外,其余皆相同。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康的玉辇近了,由戴鹏打头,钮钴禄一家所有主子都跟在后面朝康熙三跪九叩。 爱兰珠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嘴角上扬,眼中带笑,无比温柔的看着老康,“给皇上请安。” 康熙急忙大步上前,双手托起爱兰珠的手臂,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直舍不得移开眼睛。爱兰珠微微瞪了他一眼,朝旁边努了努嘴,老康立刻道:“都平身吧!” 众人谢了恩,阿布凯上前,将老康和爱兰珠迎了进去。 进了钮钴禄府,老康就不再装样子了,直接拉着爱兰珠去了她的小院儿,保成也来了,自然跟上去。其余人面面相觑,幸好阿布凯对皇帝身边的人都熟悉,拉着喝茶这才少了些尴尬。 “给额娘请安!”保成利落的甩袖子,笑嘻嘻的单膝下跪。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他,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儿,“没个正行儿!” 保成嘿嘿笑,“额娘这身儿又尊贵又好看,除了额娘,儿子真想不出来谁还能穿出这般威严来。” “真是的!”爱兰珠伸出手指戳了保成额头两下,嗔道:“今儿嘴巴涂了蜜么,这么甜!” “咳咳!!”老康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保成坏笑的看了他皇阿玛一眼,“哎,皇阿玛又嫌儿子碍眼了,儿臣还是再去花园子逛逛吧。” 老康脸上架不住,伸手要敲打,爱兰珠急忙拦住了,又道:“你去了两回花园子,可勾着好些小姑娘了!”爱兰珠也没说是丫鬟还是主子。 保成在爱兰珠面前还是知道害羞的,脸上有些热,嘿嘿笑两声,也不搭话。他额娘说的应该是钮钴禄家的几个姑娘,他前几日来看他额娘,在花园里还遇到过,他本没起什么心思的,但要是额娘有意弄个人进宫陪陪她,他倒是不在意给一个侧福晋的位份。 老康微微挑眉,“我记得你家是四个丫头吧,三年前阿林山好容易得了一个儿子。” 爱兰珠叹口气,他大嫂流过一个男孩儿,后来虽养好了身子,再怀孕却又是一个女儿!生完后,大嫂不顾在月子,就哭了好几场,还主动把贴身的丫鬟开了脸,生不出儿子的长媳,她实在愧对钮钴禄家。好在阿布凯对富察氏情谊深厚,并没有要了那个丫鬟,她大嫂又是感动又是内疚,如今日日喝苦汁子,只望早日调养好身子,再怀一胎。不过万幸的是,小嫂子倒是生了一个男孩子,要不然,她家这一支就要绝后了,又或者,两个哥哥就要纳妾。 “保成可有看中的?”老康也笑着打趣保成。 保成更加尴尬了,“阿玛,额娘,我都不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子!”就算在花园碰到,保成还是很守礼的,毕竟那几个女孩儿不是其他的什么玩物,那是额娘的侄女儿呢! 老康哈哈大笑,摆手道:“你出去逛逛吧,莫要再勾了你额娘家的小姑娘,他家拢共才几个。” 保成跺跺脚,红着脸出去了,身后传来两个大人无良的取笑声。 待保成走远了,爱兰珠这才叹口气道:“我本不想她们进宫的,因为我的原因,她们一旦当了保成的人,将来太子妃入宫,保成后院必定难以平和。”这几日在家里,两个嫂嫂常来找她聊天,话里话外都是透着要她帮忙把她们的女儿送进宫的意思。爱兰珠问过她额娘,瓜尔佳氏也是很赞成。爱兰珠就奇了,当年瓜尔佳氏坚决不让她做妾室,怎么到孙女儿这里就可以了?而且两个嫂嫂十分积极,保成的侧福晋就这么好么?虽然在满人看来,侧福晋也是妻子,但终究占个侧字,并且皇宫规矩大,侧福晋可以有好几个,在太子妃面前还不是要看人脸色?就算有她在,真遇到十分严重的事儿,她是不可能偏颇的,毕竟凡事都要有个度吧,你一个侧福晋,绝无可能越过太子妃去的! 老康丝毫没有爱兰珠的烦恼,他自己就娶了母家的表妹,如今不也是平衡的很好么。这宫里的女人啊,在娘家再怎么不懂事的,一旦入了宫,吃过两三回的亏,她就懂事了。 “你莫要烦恼这等小事。”老康笑笑,安慰道:“以你家如今的家世,必定有一个要入宫的,到时候大选自有皇太后做主,谁能当保成的人看她们自己的造化,入宫后,自然由太子妃管着。太子妃若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也就不要怪别人越过她去。” 在老康看来,儿子的后院如今用不着他多操心,他只要挑选优秀的女人送过去就好了,若是大老婆没本事,自然有厉害的小老婆给儿子管着后院儿,再不济,毓庆宫还有爱兰珠在呢,保成如今也是有额娘的了,终归出不了大事儿。说实话,老康对爱兰珠的几个侄女儿还是蛮喜欢的,当然这是爱屋及乌,老康对几个小姑娘并没有多了解,但看着那几个长得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爱兰珠的影子,他看着自然就多顺眼一些了。只可惜,爱兰珠家如今的地位权势还不到女儿可以当太子妃的地步,要不然,老康倒真是想在那三个年龄正合适的女孩儿中间挑一个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够么~~~ 第82章 迎回宫 “太子殿下到花园子里去了!”瓜尔佳氏身边的老嬷嬷急呼呼的走进来,“院子里的粗使婆子刚刚来禀告,说是往荷花池那边去了!” 一屋子的人瞬间精神振奋,瓜尔佳氏忙对三个年龄正合适的姑娘说道:“这也是你们的造化,谁能想到皇上和太子殿下会来咱们家呢!你们姑姑常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们可准备好了?” 三个姑娘低着头,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瓜尔佳氏看着面前三个如花似玉的格格,满意的点点头,又想到上次在花园偶遇太子,几个孙女儿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举止得体,仪态优雅,太子殿下却没有看一眼,想了想嘱咐道:“在太子殿下面前无需太过拘谨,礼节不错就好。宫里的人说话举止都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咱家与皇室勉强也算个亲戚了,你们表姐弟见见面也没什么,你们活泼些,大大方方的,说不准反得了青眼。” “是。” “好了,带上丫鬟婆子过去玩吧。但是,切不可私下与太子殿下见面!谁要是丢了纽钴禄家的脸面,让你们姑姑在宫里难处,别怪我出家法!” “是!”三个格格身子微微僵硬,最小的那个甚至小脸发白,她确实有幻想过和太子殿下私会…… 这厢儿,老康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成了别人攻克的对象,他自个儿此时美人在怀,多年夙愿达成,心里正美得冒泡的,他对未来充满无限的幻想,以后再不用偷偷摸摸了,爱兰珠总该让他那啥啥了吧!要是现在有照相机的话,爱兰珠简直想把老康此时这张猪哥脸拍下来,太猥琐了!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 这也不怪老康,他已经禁、欲很久了,他是皇帝来的,有哪个像他这般憋屈的! “爱兰珠……咱们今日算成亲吧?”老康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他,微微挑眉。“勉强吧!” “我准备了婚房!还、还有蜜月,你不是喜欢洋人的那套么,我让人在小汤山建了一个庄子,让汤若望负责,里面一应景致摆设都是西洋味儿!” “我没有喜欢西洋的东西。”爱兰珠刚说不喜欢,老康的神情立刻就暗下来,一副懊恼的神情,要是他长了对狗耳朵,此时一定是耷拉着!爱兰珠发现,她对老康的免疫力是越来越低了,要是以前,老康这模样她一定好笑居多,如今却是心疼了。 “你给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喜欢。”爱兰珠温柔的看着老康,面前的男人就跟一只等待主人安慰的大狗一样,爱兰珠忍不住伸出手捧着老康的俊脸,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呵出一口气,用低低的,细腻的,简直要把人腻毙的柔、魅嗓音说道:“爷~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蜜月~” 老康霎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何时都可以!现在都行!” 爱兰珠忍不住笑起来,搂着老康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晚我去找你……” 老康被挑、逗的浑身发烫,她觉得自己忍不到晚上了!可是,这是在爱兰珠娘家,他要是这般不顾体面,连回去的功夫都等不及,并且还是青天白日的,实在是太让人看笑话了!老康咻的站起来,爱兰珠托着下巴,漂亮的眼睛眨巴两下,嘴角勾着一抹让人心痒难耐的弧度。老康深吸一口气,以前只怨爱兰珠不会撒娇,没有情、趣,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回宫!现在立刻回宫!”老康推开门,对着梁九宫急吼吼的吩咐,“摆驾回宫!太子呢!到哪里晃荡去了!” “回皇上,太子殿下说是逛园子去了,如今在哪里,奴才也不清楚……”梁九宫实在不想鄙视自己主子,不是您看着太子殿下碍眼,打发他自个儿晃荡去的么…… “去把他叫回来!这都出去多久了,真是越大越没个规矩!” “嗻!”梁九功木着一张脸,转身去找太子殿下。爱兰珠在屋子里哈哈大笑,老康脸上挂不住,回头瞪了一眼,爱兰珠压根儿没把他放眼里,“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 老康哼一声,转身进屋,用力把门甩上,冲上去就搂住人,急切的亲、吻起来。他就急了,怎么了!丢脸也是在爱兰珠面前丢脸,反正他在爱兰珠面前早就没多少脸面可以丢了! “太子殿下~~您手下留情嘛~跟咱们三个小女子下棋,您也要这般较真么~!”清漱嘟着嘴巴,一脸不依的表情。 保成只勾着嘴角,随手又下了一子。他刚到荷花池子不久,这三位格格便过来了,说是不知他在这里,这等小把戏他自然不会拆穿,人家特地冲你来的,又是额娘的侄女儿,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这次保成没有避开,既然钮钴禄家有这个意思,额娘也不反对的样子,他便接下这艳福了,只是一次过来三个,保成到是十分兴味,这是要他三选一呢还是全部收啊。 清玉偷偷抬眼瞧保成,小脸立刻红彤彤的,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俊美的男孩子,又是这番气度,世上再没有谁比得上太子殿下了,她一定要太子殿下对她另眼相看才行! “三格格,孤脸上有花儿么。?”保成似笑非笑的看着清玉,这样儿的女孩儿宫里真是见得多了,她在想什么几乎一目了然。 “是、不!不是!”清玉只觉心脏快爆出来了,脑袋一片浆糊。小手捏着棋子儿犹豫着,不确定该放在哪里。保成十分悠闲,在宫里时刻都要绷着,就算是在毓庆宫他也必须留着一份心,额娘从不准他有哪怕半刻松懈。如今在这里,倒是难得的轻松。保成就跟逗小猫一样,轮流逗着三个小姑娘,他的喜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探出来的,三个格格被逗得个个脸色绯红,娇嗔连连。 “太子殿下,原来您在这儿!”梁九宫气喘吁吁的奔过来,保成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棋子儿,一边笑道:“谙达这么急做什么呢?是皇阿玛要回宫吧,以孤对皇阿玛和额娘的了解,应是没那么快才对啊。”他皇阿玛好容易才如愿了,怎么着也该拉着额娘诉诉衷肠,一吐这么多年来的不容易。 “太子爷哎!您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快点儿吧!”梁九宫凑到保成耳边,悄声道:“皇上可急了!” 保成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梁九宫木着一张脸,“太子殿下。” 保成摆摆手,满眼的笑意,“咳咳!孤这就去!”保成站起身来,三个格格立刻福身甩帕子,“恭送太子殿下!” 保成抬脚大步离开,背着身子摆摆手,一派潇洒随意,只可惜了他身后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满眼的留恋。 梁九宫几乎是一路催促着,保成觉得他皇阿玛身边的这个奴才越来越大胆了。等到了爱兰珠的小院儿,只见房门紧紧的关着,保成凉凉的看着梁九宫,可怜的大内总管真是欲哭无泪,谁能想到皇上真的等不及回宫呢! “保成来了!”爱兰珠轻推。 “让他等会子!” 爱兰珠反翻个白眼,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捂住老康的嘴,另一手使劲儿把橡皮膏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老康十分不满,爱兰珠理都不理他,施施然起身,对着铜镜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也不管老康,等整理妥当了,这才去开门。 “都进来吧。” 梁九宫缩着脖子走进去服侍,他主子爷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梁九宫觉的他身上的肉都要被皇上的眼刀子刮下来了!早知道就听太子爷的了!他一个奴才急什么呢!“摆驾回宫——!”梁九功站在门口,手拿浮尘,拉长了脖子喊。 阿布凯再次带着一家人跪在门口,老康毫不避嫌的拉着爱兰珠的手走出来,一身杏黄龙袍的爱兰珠,脚踩红毯,缓步而来。她眼神淡淡,隐隐一股威严,嘴角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她笑着和家人道别,又道无聊的时候会接家里的女孩儿去宫里陪陪她,皇上同样满面和色,并道他家的人可以随时进宫请安。纽钴禄家感激涕零,几个女孩儿更是含情脉脉的偷偷瞧皇太子,只可惜,太子殿下并没有如何额外关注她们。 爱兰珠有自己的坐辇,老康却是不可能和她分开坐的。只见皇帝牵着玄元夫人的手,径直走向皇帝的龙辇,皇上先是扶着玄元夫人的手臂,亲自送上去,然后自己才坐进龙辇之中。 “等到了宫里,还有一份大礼要送你。”老康神神秘秘道。 爱兰珠瞬间有不好的预感,可不可以不要....... 爱兰珠的预感果然灵验了,这一路的方向分明是往大清门去的! “停下!”爱兰珠当即拉住老康,满面怒色,“你疯了么!” 老康早已知道爱兰珠定不会同意他这决定,大清门,历代只能皇后能走,并且只有大婚那天能走一次而已!爱兰珠是他最爱的女人,在老康看来,此次迎爱兰珠入宫意义非凡,必须走大清门,就算他们不是真的成亲,他也要给爱兰珠他所有能给的! “快回头!走乾清门!” “不必!”老康淡淡吩咐梁九功,“按原路走。” “爱兰珠,此生只有这一次,我要任性到底。”老康神情很淡,但眼神却是坚定无比,他看着爱兰珠,里面是满满的温情,“因为我的不放手,已经毁了你的名声。事情已然如此,那我就要给你史无前例的荣耀。爱兰珠,今日一过,后世定然许多传说,但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后世之人都会知道我们相爱,再不可能有人胡乱臆想我宠爱这个,喜欢那个。爱新觉罗.玄烨此生唯一爱过并且一直爱着的女人,只有钮钴禄.爱兰珠。” 爱兰珠觉得喉咙发干,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几百年后,史书上会如何写她也管不着了,就如玄烨所说,此生只任性这一次! “给元夫人请安,元夫人万福金安!”由温贵妃和佟贵妃带头,所有宫妃等在乾清宫门口,在得到康熙的旨意后,开始请安。原本,妃位以上是不用下跪的,然,今日定然是不同的,老康直接下旨,所有后妃必须行‘跪礼’迎玄元夫人入宫。无论她们如何嫉妒不甘,今日都必须向爱兰珠磕头请安。老康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爱兰珠以往所受的一切都讨回来。皇帝都是小气的,尤其爱新觉罗家族的男人。 爱兰珠默默的看着这些女人,她们全都低着头,她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很多人定是恨她入骨了!她有时候实在想不通老康的的脑子到底怎么回事,他真的觉得她如今还可以心平气和的看着他后宫的一群女人花枝招展的出现在她面前,并且以老康女人的身份给她请安。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共侍一夫一样,真是太糟糕了! 接受了后宫女人的跪拜,爱兰珠以为差不多结束了,谁知还没有,老康打发走了后妃们,拉着爱兰珠往乾清宫里面去。乾清宫里面到处是红色,看着粗圆的红蜡烛还有大大的红喜字,爱兰珠恍然的看着老康,原来他真的准备了婚房。 “今日这里只有我们。”老康亲自倒了两杯酒,爱兰珠愣愣的接过一个,老康温柔的看着她,伸出手臂勾住爱兰珠的,两人同时仰头饮尽。”要沐浴么?“老康从后面环住爱兰珠的腰,低沉的嗓音敲击着她的耳膜,无比暧昧。 爱兰珠眨眨眼睛,不答话,她现在脑子有点迟钝,缓了缓神,思绪渐渐回来了。 “先不急。”爱兰珠扳开老康的手臂,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抬头看着一脸委屈接受不能的老康,忍不住笑出来,她承认,刚才气氛确实很好,她不应该这么没有情趣的,可有些事情,她想现在说明白了。“坐,我有话与你说。” 老康不甘不愿的坐爱兰珠旁边,叹口气,道:“说吧,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爱兰珠勾了勾嘴角,“你今日为什么要后妃给我请安?” “就这个啊。”老康无奈的解释道:“你不是一直给她们行礼么,总该让她们也给你请安才是!” 原来如此。爱兰珠心里舒服多了,拉着老康的手,十分认真道:“以后再不必如此了。说到底还是我欠她们的,可我没这胸襟把自己男人让出去。今后大家能不见就不见,她们不痛快我也不乐意,说到底,她们都是你的女人,我见了心里不舒服。” 这是爱兰珠第一次直言对他的后宫不满,虽然爱兰珠不是醋坛子,此时也没有多少醋意,但这般在意,也足够老康惊喜了。爱兰珠从来都是淡然自若的,以前对后宫的女人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他差点以为爱兰珠根本不在意他了! “你放心吧,只这一次!以后不会让她们来打扰你了。” “嗯。” “那我们现在......” 第83章 罗科归 久旷的男人不可小觑,爱兰珠已经有心理准备,并且自认也是常年锻炼的人,自持不管康熙出什么招儿她都能扛下来,可事实上,爱兰珠小看了一夜可驭数女的种马帝,最终她瘫在床上起不来了。想老康同样是常年练武的,并且宫里各种补品不断,他又好些年不入后宫,可想而知存货有多少。老康如愿以偿的在爱兰珠身上实现了以往的各种妄想,身心得到了巨大满足,最重要的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时隔多年终于又重见天日了! 老康这夜没怎么睡,他压根就睡不着,爱兰珠就在他身边,大战四五个回合后,爱兰珠终于体力不支,可他依旧精神奕奕,眉梢眼角俱是风骚,一脸的春意盎然。 “还要再来一次么?恩?”老康摩挲着爱兰珠光滑的背,大提琴一般的声线充满磁性诱惑。 爱兰珠闭着眼睛,她困死了,懒得搭理他,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老康低低的笑,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也躺下,将爱兰珠搂进怀里,一边回味着刚才的事儿。他真没想到爱兰珠在这事儿是如此放得开,真是什么动作都能配合的,真不愧是他的女人啊,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够味儿! 老康说有婚房,有蜜月,自然,今晚过后,两人就要去小汤山度蜜月去了。保成再一次被他老子丢在宫里,大小事儿全都交给他,甚至没说玩几天。保成苦笑着坐在乾清宫里,接受本该由他皇阿玛承受的来自大臣们的各种折子求见以及威胁长跪不起撞柱子等等一系列你所能想到的桥段。老康美名其曰提前习惯,以后再遇到就会得心应手...... 谁愿意得心应手了...... 小汤山此时还没有修建行宫,只是匆匆建了一个庄子,虽然小,但老康也是花足了心思的,别致精巧,一进去便是一股浓浓的欧美风扑面而来,更难得的是庄子里有温泉,四季花开不断,水雾缭绕中,真如人间仙境一般。爱兰珠难得在这个时代看到如此别具异国风情的建筑风景,兴致十分好,她心情也不错,只可惜这庄子真的不大,和老康游玩了几日,各处景致便看光了。 “待日后我在此处建个行宫,你想来,我们便在此常住。” “你是皇帝,怎能常住宫外。”爱兰珠叹口气道。 老康笑笑,“我若是太上皇了,便自由许多了。不光小汤山,你想去哪边都可以。” 老康说的云淡风轻,这件事他已经考虑了良久,最终还是做了这个决定。爱兰珠却是第一次听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康竟然有退位的念头,这个史上那么热衷权利的皇帝,竟然舍得离开那把龙椅?! “你这是什么表情。”老康笑道,爱兰珠此时就如被平地惊雷一般吓到快要傻了。“保成也大了,最近几年越发懂事能干,我亲征那会儿,他监国,无有错处,处处妥当,只朝堂之间平衡之术尚有欠缺,正好趁这两年我再调、教调、教,等到下次大选了,给他找个能干的太子妃,我们便也没啥要操心的了。” “可是他才十几岁......”爱兰珠不是不想保成早日登基,保成看似很轻松,实则这孩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爱兰珠还有一个希望岛做最后的避风港,然而保成却没有多余的选择,一旦出事,留下是监、禁,离开是流放,无论哪一种,保成都将郁郁而终。 “我亲政那会儿还没有保成现在大呢。”老康无限感叹的说道:“那时候朕头上有鳌拜那逆贼压着,朕都挺过来了。保成登基时,必不会有这等乱臣贼子,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也能给他些挫折历练,不至于太过顺风顺水而使其骄傲自满.......”一谈到保成,老康总有说不完的话,爱兰珠此时也十分在意退位这件事儿,一搭一和的,两人干脆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席地而坐,认真的讨论起这件事情来。 “皇上,该用膳了。”梁九功看了看日头,不得不打断两人。 老康掏出怀表来,果然时候不早了,早到了用膳的时辰了。遂站起来,又弯腰将爱兰珠拉起来,正准备传膳,小岛上一个小太监小步跑过来。 “奴才叩见皇上,给元夫人请安!” “什么事儿?”老康见小太监手上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印着一支盛开的梅花,顿时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爱兰珠,“怎的到了宫外,你还跟她书信往来呢!倒真是一片姐妹情深那你们!” 爱兰珠接过小太监手上的信,边拆边道:“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接受呢?佟贵妃就那件事做狠了,其余时候可曾危害过我和保成一点点?人家没坏心,宫里能与我聊得上话的就她了,你是要看我无聊死才行么?” 老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近几年佟佳小妞确实很安分,可他就是不放心,宫里的女人,除了爱兰珠,就只有他这个表妹有让他捉摸不透的感觉,老康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太好了!”爱兰珠喜上眉梢,“今儿出门见喜鹊,果然有好事!” “什么事儿?”老康探头过去看,爱兰珠立刻捂住了,并且教育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偷看别人的*!”当年老康和保成大摇大摆的看爱兰珠的日记之后,老康就被爱兰珠削了一顿,并且严禁他再窥视自己的*。只可惜,你跟一个皇帝讲*压根不可能,在爱兰珠面前倒还罢了,爱兰珠不在,老康该翻的翻,该看的看,一点没将爱兰珠的话放心上。他是皇帝来的,天下有何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蒸汽机终于能用了!这次是缩小了的,能装在船上的!” 老康瞬间没了兴趣,那玩意儿爱兰珠和佟贵妃折腾了有好几年了吧,一堆铁块儿,真不知装在船上有何用? “快,去汤若望府上!”爱兰珠兴奋的拉着康熙,“我要去亲眼看看!” 老康皱起眉头,“何须如此劳动,梁九功,让汤若望将那东西送到庄子上来。”爱兰珠每回见到那几个洋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这让老康一肚子酸水儿,以前他那是没名没分,想拦也拦不住,现在可不一样了,怎么着他总算是名正言顺了,再不许爱兰珠去跟其他男人有说有笑的! “算了。”爱兰珠瞧一眼老康,心中好笑,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摆摆手,道:“不要叫他们挪动了,挺费劲的。你直接去汤若望府上,叫他们想办法将蒸汽机运用到实用的地方去,比如车子或者船之类的。” “嗻。”小太监得了话,立马就退下了。 爱兰珠这厢儿和老康温情脉脉,这两日两人都过得惬意自在,谁也没想到,此时的保成却是火急火燎的往宫外去...... 事情是这样的,这日,保成同样接到一封信,一看那字迹就知道是罗科的。他对罗科在国外的见闻很感兴趣,每回有信必会立即阅读的,哪知拆开来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十里亭外 保密 罗科做事一向心细,这没头没脑的,并且还要保密,阿林山大人也没有上折子说过要回国什么的,罗科这必定是偷偷回来的,而且是在极慌乱的情况下。保成和罗科的情分非同一般,当即吩咐了贴身的小太监不准任何人进乾清宫,自己乔装一番,带着暗卫秘密出宫去了。 十里亭便是四年前爱兰珠和保成一路送罗科最后道别的地方。保成到那边时,远远看着一个少年扶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顿时心里安定了,不过是一个桃花运罢了,额娘虽会骂一顿,却也不会怎样,只可惜,等到走近了,保成再轻松不起来了...... “保成!” “罗科!”保成跳下马,惊愕的看着罗科身边的女人,一把将罗科拉到一边,“怎么回事儿!怎么是个洋人!”搞大了女人的肚子没关系,搞大了洋人的肚子额娘不见得会轻饶了。你玩玩没关系,但家族血脉怎能有外族血统! “这个是帕切尔。”罗科看着受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满脸的担忧,“这事儿我们稍后再说,先给我找个安全又隐秘的地方,帕切尔需要养胎。” “真是你的?” “嗯!” 保成眯着眼睛看帕切尔,这个女人十分憔悴,瘦骨嶙峋的,还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看着十分吓人。帕切尔抬眼看自己男人最好的兄弟,咧开一个和善的笑,然后突然捂着嘴,转到一旁干呕起来。罗科忙上前替她顺背,保成看着摇摇头,身子骨这般消瘦,肚子里的孩子真不知道能不能生得下来。保成一边觉得不生下来好,左不过一个外族女人,最后纳为妾室也没什么,一会儿又觉得,罗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也挺让人难受的,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是偷偷回来的吧。” 罗科低着头,“嗯。帕切尔怀孕了,就开始晕船,她原来很健康的,眼看着她一天天消瘦,我只得先送她回来,......保成,我现在只能拜托你了!” “为什么不让阿林山大人知道?” “小舅舅他......” 保成烦躁的摆摆手,“他不赞成对不对?那我就能帮你了?额娘知道了,咱两谁也逃不掉!不过一个外族蛮夷.......” “保成,我要娶她的!”罗科突然提声喝道。 保成张着嘴巴,惊愕了半晌,他不是傻子,罗科这句话,足够他将前因后事都推测出来了。左不过就是游历的途中遇到了这个洋妞儿,然后喜欢上了,先是带着一起玩,阿林山大人定是觉得是个乐子,罗科年纪也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能想到竟怀孕了!阿林山大人应该是不赞成生下来的,罗科估计是死死护着,然后又发现这怀孕的洋妞儿开始晕船,罗科便想直接直接打道回国。而阿林山大人带着使臣团这四年去的国家也不少,给大清带来了好处还有邦交,皇阿玛已然开始重视,如今,不是他们想回来就能回来的,没有皇阿玛的旨意,阿林山大人必然不敢擅自归国,定是要按着行程走的。罗科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洋妞儿偷偷跑回来。可怜的阿林山大人,估计现在已经急疯了! “你打算如何与额娘说?”保成挑眉,“婚姻大事,不是你想娶谁就能娶谁的,更何况你这番事儿干的实在不漂亮。额娘就算不介意你娶一个洋妞儿,但却会介意你先斩后奏,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瞧你急色的,连求亲都省了么?你不问问额娘的意思么?” 罗科满面羞红,“我承认我做的不对,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她只有我了。” 保成翻个白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是有一个别院,你们就住那里去吧。趁着这点子时间,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额娘解释吧!阿林山大人的折子估计很快就会到皇阿玛面前了!” 保成没好气的将两人带到城外的庄子上,这庄子本是索额图送他的,当日神神秘秘的将他带过去,里面各色美貌女子,还有几个比女子更娇媚的小官儿,庄子保成是收下了,里面的人却是全清理了,如今正好给罗科躲难用。只是到底能躲几天呢,他今日突然出宫,宫里的人能瞒过去,皇阿玛那边他实在没有信心,若是皇阿玛问起来,他说还是不说呢?哎!真是麻烦! 第84章 帕切尔 “太子出宫了?”老康怀疑的看向梁九功,保成出宫这没什么,孩子大了,想看看民情或是去宫外散散心,老康已经不会再拦着。但既然自己和爱兰珠都在宫外,保持出宫了却不来见他们,这不大可能。“可知是干什么去了?” “这......奴才还未能打探出来,宫里的人传出话来只说是小德子一人守在乾清宫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入,疑似太子出宫了?” 老康以前也经常干这事儿,一般贴身奴才在外面守着,除了和重臣议事便只有出宫了。保成如今哪来什么重要的事儿需要和大臣商议的,十有□□是真的出宫了。 “可知出宫是为了何事?” “暂时还不知,探子已经跟去了,约莫着很快就有消息了。”梁九功正说着,他的小徒弟一溜烟儿的过来了,老康摆摆手,梁九功便退过去和他小徒弟说了几句,便急忙过来回道:“太子殿下去了城外十里亭。” 老康微微皱眉,“见了什么人?” “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孕妇。由于十里亭空旷,探子没法靠太近,没能看清那两人的样子,只约莫着和太子殿下差不多的年纪。太子殿下似乎和那个少年争吵了几句,后又把人带到了索额图送太子殿下的那个庄子上。” 老康若有所思,敢和保成争吵的少年,他只知道一人。可罗科此时应当在海洋上飘着呢,何以出现在这里?哦,对了,还有一个怀孕的女人!阿林山没什么消息传过来,感情这孩子是私自回国不成?!老康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他虽不是看罗科很顺眼,但这么多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说讨厌真没有,又是爱兰珠的孩子,他心里还是盼着罗科能争气些,好让爱兰珠脸上有光。可谁知,竟弄个未婚先孕,都不敢带过来让他们看看,偷偷摸摸的,那女子定然是有问题的。 老康此时很纠结,这事儿到底要不要告诉爱兰珠,他实在不想爱兰珠为了这些事儿不开心,可若是不说,将来万一真的出事儿了,爱兰珠定是会怪他的。 “罢了!让太子过来!” “嗻。” 老康一个人闷头转了两圈儿,还是选择去找爱兰珠。罗科是爱兰珠的儿子,要怎么办还是爱兰珠说了算,他觉得最好不要私下里动作,免得弄巧成拙,伤了他和爱兰珠的感情。 爱兰珠这会儿正钓鱼呢,老康本也在的,半路又跟梁九功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她也懒得管,只是怎么这副凝重的表情。“出什么事儿了?” “罗科可能回来了。” 爱兰珠手中一顿,看向老康,“到底怎么回事?二哥根本没有消息给我?你的意思是罗科私自跑回来的?这不可能!” “你先别急!”老康急忙安抚道:“待会儿保成来了,我们好好问问。” 爱兰珠立刻放下鱼竿,“回去吧。保成什么时候来?” “快了。” 保成此时十分丧气,感情他前脚刚出宫,后脚他皇阿玛就知道了,果然实力差距太大了。保成也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毕竟他也清楚,他才多大呢,他皇阿玛都登基多少年了,若是在宫里连这点消息都不灵通,那也就不会是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了。只是,皇阿玛将他叫过去,而不是选择在其他地方见他,想来额娘估计也知道了,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说实话,他有点同情罗科了。一开始还是很生气很不可思议的,他和罗科从小一块儿长大,罗科不是会做出这种没脸没规矩又不孝的事情出来的人。送罗科去庄子的路上,罗科把前因后果细细的给他说了,他也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换成是他,估计也只能是同样的选择。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我一点都不安!”爱兰珠瞪着保成,“你跟罗科瞒着我什么事儿!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是谁?” “额娘您先消消气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罗科带回来一个西洋女人.......” “只是如此?”爱兰珠显然不相信,若只是如此,罗科何以躲着她?她又不是老古董,儿子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不管汉人还是洋人她没什么种族之见的,只是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她还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罗科和保成在爱兰珠心里同样重要,但对待两人的教育方式,爱兰珠却还是有些微差别的,对待罗科总比对待保成要稍微宽松些,一来是因为罗科小时候不在她身边儿长大,她心里总有些愧疚,二来,罗科又不是要当皇帝也没有一帮兄弟跟他抢什么,他不需要活的跟保成一般辛苦,只要功课跟上了,不做有违良心之事,爱兰珠都不会苛求他什么。在娶媳妇儿件事上,她的另一个儿子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这个儿子她真心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真心喜爱的,哪怕是个汉人,爱兰珠也可以让老康赐婚啊。只可惜,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男女谈恋爱一说,罗科在国内是不可能在婚前就能跟人家良家女子见面说笑的,只没想到,出了一回国,倒是在国外找到了真爱。 老康和保成显然震惊于爱兰珠能如此轻松的接受了一个洋人儿媳妇,那不是汉人,而是黄头发绿眼珠子的洋人,不觉得看着很奇怪么,不怕别人议论么?大清满人连汉人都不能通婚的,何况一个洋人呢。老康原本想着,若是罗科那小子真舍不下,他就赐个侧福晋什么的,可从未想过让八旗贵族娶一个洋人当嫡妻的!更何况,罗科是他培养出来给保成当左右手的,他甚至都看好了自己的格格要赐婚了,你现在弄一个洋妞儿回来真是一团乱! “爱兰珠,怎可如此,我绝不答应!” 爱兰珠奇怪的看着老康,“这是我儿子,我答应就好了,你急什么?” 老康一口气堵得下不来,他是大清的皇帝,八旗更是满人的中流砥柱,满人血统无论如何都不能混淆!现在要娶一个洋人为嫡妻,绝无可能! “额娘,这太出格了。”保成很无奈的解释道:“先不提那个女人吧,罗科这次回来时偷偷的,只留下一封信,他自己偷了一只小船就这么回来了。阿林山大人此刻应是急死了,您还是写封平安信给他吧。” 保成这句话让爱兰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不在意媳妇儿是哪国人,但是做事这般冲动,不顾亲人感受,万一他们这一走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要让长辈愧疚一辈子! “额娘,罗科也是有苦衷的,您听我把整件事儿说完,再生气不迟。”保成喝了口水,开始将罗科告诉他的一一说出来。 帕切尔原是大不列颠伯爵之女,她和罗科第一次相遇是在王室为迎接大清使臣而举办的舞会上,那时候,所有人都对只有半片头发的大清人很好奇,国外女子奔放,舞会自然是要跳舞的,帕切尔是第一个约他跳舞的女子,那时候,他十分拘谨,心里还念着男女大防,但是女孩子都来约请他了,他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让人家没面子?而且他也听爱兰珠说过国外的风俗礼仪,知道这种交际舞在国外是正常的,罗科是那时候唯一一个出去跳舞的大清男子,给帕切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一支舞帕切尔被踩了十几次,也是让她很难忘记的宝贵体验。再后来,帕切尔时常约罗科出去游玩,两人便渐生情愫,但仍然是发乎情止乎礼,帕切尔同样的是贵族女子,她热情大方却不会自甘堕落。罗科情窦初开,初恋总是让人难以割舍的,虽然知道两人在一起的希望不大,却还是在临走前答应回国后便禀告家长,求得家里人同意娶她为妻。离开时时,两人自然是难舍难分,阿林山本不赞成他侄儿与洋人靠的太近,更别提家里弄一个洋人媳妇,只不过是看罗科和这位未来的女伯爵还算是守礼,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反正今日一别,两人便是天各一方,基本再无见面的可能。可谁知,阿林山小看了命运,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位贵族之女竟会在两年后与他们在加勒比再相遇,并且摇身一变成了女海盗头子!并且,帮了他们大忙,说救命之恩也不为过。那时候,他们正被一群海盗船围着,帕切尔如横空出世一般,与他们里应外合,这才脱离险境。 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两年前那般明媚活泼女孩子变成如今这副冰冷暴虐的样子。她看着罗科就跟在看垃圾一样,罗科一边是生气一边又是割舍不下。问她何以如此,回答他的却是绝情离开的背影。他冲上去想要问个明白,却被她身边的侍女大骂了一通无情无义之徒!罗科满心不解,他从离开后每个月都有写信,却从未收到回信!到底谁薄情!罗科很想就此丢开手不管,可看着一直挂念的女子变成这副愤世嫉俗的样子,他又怎狠的下心。而且,她家一定发生了重大变故,要不然她也不会性情大变,并且一个伯爵之女竟成了草寇?!罗科一直是个很心细的孩子,帕切尔心里肯定还是有他的,要不然为何要帮他们,为了救他们,她自己的船都被海盗轰沉了。 "到底为什么?!"罗科很不想做出闯女孩子闺房这种很没品的事儿,可若是不这么做,他根本就见不到帕切尔。 "滚出去!" 罗科自然不会出去,他直接将帕切尔的侍女丢了出去,不顾帕切尔的反抗,径自关上门,"帕切尔,我们需要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罗科无奈的勾了勾嘴角,"没什么好谈的,你又为何要救我?"说着,他叹口气,"我不知道这两年你发生了什么?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很抱歉。可是,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却一封没回,你可知道我等你的消息等了多久?我甚至不知道,当初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信?"帕切尔呆愣愣的,随即又变的一脸狰狞,"到这时候了,你还想骗我么!大骗子!我等了你两年,你一句话都没有!"最可悲的是尽管如此她竟还在傻等着,为什么要救他,让他死了,她也没这么难受了! "我确实有写信!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未骗过你。"罗科已经不想追究为什么帕切尔没有收到他的信,不是他这边的人就是她那边的人拦下了。"帕切尔,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天打雷劈!" 帕切尔将信将疑,罗科苦笑,"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让我骗的呢?" 帕切尔怒瞪他一眼,此时却是真的信他了。 罗科微笑着走近,帕切尔立刻拔出匕首来,冷冷道:"离我远点!" 罗科无奈的站在五步远处,"我只想只到这两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都于你无关。"既然你当时候不在,便永远都不要在我的生命当中出现了。 "帕切尔,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我想知道你的事情,我想帮助你,求你不要将我拒之门外。"罗科言辞恳切,可是帕切尔很清楚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是贵族,原本他们之间就希望渺茫,那时候是她太天真,一心一意的等着,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是真的再无可能了。纵使再相爱又如何?东方的男人结婚需得家中长辈同意,她如今不过一个海盗,他家里人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帕切尔!" "我叔叔谋害了我父亲,我逃到海上当了海盗。"帕切尔说的简单,其实老伯爵遇害那天,她真的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毫无依靠,只希望情人能在身边,可是,最终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幸亏她父亲的手下一路护着她逃亡。 罗科沉默不语,他懊恼在帕切尔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不在,却又无可奈何。后来帕切尔就在船上呆了下来,阿林山几次停靠码头的时候要把帕切尔赶下去,全被罗科在被帕切尔知道前阻止了。帕切尔帮了他们,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要不然你赔帕切尔两条船好了。可是,阿林山的船全是朝廷的,他做不了主,只得捏着鼻子让帕切尔跟着。罗科一直是心思细腻的人,他小舅舅对帕切尔这般讨厌,说不定那些信都是被他拦下了钱。罗科找了个机会和阿林山喝酒,终于还是把话套出来了,所有的信果然全被阿林山拦下了,连同帕切尔写给他的信一起,全都锁在了阿林山床下的箱子里!为此,叔甥两个还大吵了一架,阿林山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帕切尔的趋势,祖宗家法也不可能让你胡来,你若是把这女人带回去,是要让天下人看你笑话么! 这些罗科早在当年和帕切尔两情相悦的时候就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额娘说过,将来他不得纳妾,所以希望他能找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共度一生。不管身份地位,那怕是汉人,只要出身清白,她就让皇上赐婚。帕切尔虽不是大清人,但好歹也是个贵族,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八旗而已,不过是得皇上隆恩能住在宫里罢了,真要计较起来,他身上无爵无位的,还是他高攀了呢。 罗科将那一箱信抱过去给帕切尔,看着这些信,帕切尔泪流满面,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面前又是她最爱的人,看着这些字迹,好似热恋时的点点滴滴都在她面前一样。那天罗科安抚了她很久,帕切尔就如一只小鸟一般窝在罗科怀里,将这几年的委屈统统哭出来了。罗科怜惜心疼,保证一定带她回大清见自己额娘,又道额娘很开明,让帕切尔莫多担忧,抱着安慰着,然后就那样了。 阿林山对他二人的事儿气急败坏,尤其半年前得知帕切尔竟是怀孕了,更是雷霆大怒,他冲到帕切尔面前直言让她滚下船,钮钴禄家丢不起这个人!罗科当时是有生以来真的对阿林山发火了,帕切尔怀着身孕,捏着拳头死死咬着嘴唇,转身就走!罗科一边拉住人,一边又跟他小舅舅道歉,只求他带着帕切尔一道走。阿林山自然是不允的,罗科也不让人走,阿林山一赌气,也不赶帕切尔下船了,直接断了他们在船上的供给。帕切尔怀孕了,开始晕船,吃什么吐什么,需要不断地吃来补充营养,食物来源仅靠罗科用银子换,最后连贴身的玉佩等都换出去了。阿林山本以为这会让罗科知难而退,后来眼看着帕切尔的肚子越来越大,他等不及了钱,便命人在食物里下了堕胎药,幸亏帕切尔怀孕时期鼻子敏感,还没吃就察觉出不对劲。罗科知道再不能在船上呆着了,他小舅舅这是真不想放过帕切尔啊!可他们没船,只能偷了。一天晚上,罗科便留下了一封信,带着帕切尔偷偷上了一艘小船逃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应该交代清楚了吧,本来想一带而过的,想想为了不使大家误会罗科,还是花一章写清楚些吧。我觉得吧罗科唯一没坚持住的就是未婚先孕了,但感情的事情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所以,大家原谅他吧! 第85章 见媳妇 爱兰珠本想直接去保成的别院看看,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罗科一路从海上逃回来,估计是怕了他二哥那一套,怕她也跟她二哥一样,给帕切尔一碗堕胎药。再加上,这次罗科行为莽撞,虽然没有闯下什么大祸,但是遇事的应变能力也太差了些,得亏这是发现的早,要是等他成家立业之后才发现,那真是太糟糕了。 “那......额娘,您要让罗科过来么?”保成有些忐忑,他是帮凶来着。若是老康没有发现,他和罗科定是要瞒到底,直到孩子出生为止。 爱兰珠凉凉的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是个个都能着么,你们继续看着办吧!” 保成尴尬的看向老康,老康此时正一肚子气,更加懒得理他。保成摸摸鼻子,告退出来了。然后立刻打马往罗科那边去,他今儿一天就是当传信筒来着。 罗科此时好容易照顾帕切尔睡着了,颠簸了两个月,时刻担心着被阿林山的人抓住,两人几乎是没一刻停歇的逃到京城,幸亏帕切尔身体底子好,要换成身子稍微差点儿的,恐怕孩子早就没了。 听到下人禀告保成又来了,罗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皇阿玛和额娘知道了。” 果然。罗科叹口气,到了大清的地界尤其是京城想瞒过皇上的耳目根本不可能。 “额娘是不是快气死了。”罗科微微低着头,满心惶恐,如果他额娘都不接受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保成摇头,“很平静。” “暴风雨前的?” 保成咧了咧嘴,这时候了罗科竟还有幽默感...... “不是。额娘很平静的接受了。”保成一脸神奇的表情,道:“我皇阿玛倒是很生气,我们都没有想到额娘接受能力这般强悍,一点没纠结,就这么接受了。”说着,还啧啧称奇的摇摇头。 “真的么?”罗科兴奋的抓着保成的手臂,“额娘没说要怎么处置帕切尔?” “没有。”大概所有人都觉得爱兰珠这般容易的接受了是多么的难以理解,不要说是个洋人了,就算是汉人或者满人,你未婚先孕,首先这女子品行就很有问题,根本没有资格做八旗勋贵的当家主母。换成任何一个母亲,儿子死活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是绝无可能接受的。狠得是直接一尸两命,心善一点的会让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再处理掉那女人,这是这个时代所有世家大族惯用的手法,就像阿林山可以理所当然的给人家下堕胎药一样,他们的眼里平民百姓的命其实跟一头马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他们不知道,生命是平等的,没有人有权利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帕切尔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孩子的父母来决定他的去留,其他谁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罗科从小听多了看多了当家主母如何处置儿子们的小妾或者外室等等,自然担心他额娘也会如此做,他赌不起啊,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他宁可此时不孝,待孩子出生了,他额娘要打要骂无论如何处罚他都心甘情愿。 “那、那额娘要过来么?” 保成摇头。 “那我过去请罪!” “额娘也没说要见你。” 罗科彻底愣住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爱兰珠会是这种反应。啥也不说,啥反应没有,就这么晾着。一开始保成说爱兰珠很平静的接受了,他还很兴奋,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了,他根本摸不透爱兰珠的意思!肯定是生气了,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么? 爱兰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不是纯正的古人,洋媳妇,先上车后补票什么的,她接受力不要太高。这些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儿子的态度和行为才是值得她关注的。她什么都不说就是要罗科忐忑不安,稍微给些教训,再者就是要看看罗科接下去会怎么办。 罗科在屋子里毫无头绪的转了半晌,绕的保成眼睛都花了。 “你别转了。”保成无奈的说道:“你把地上转出一个洞来就有用了?照我说,你直接过去请罪,额娘还会杀了你不成!” “我不担心我自己,我担心的是帕切尔!” 保成嗤笑一声,“都到了大清的地界儿了,你以为你想保就保得住了?皇阿玛一声令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要是我,果断找额娘去,起码额娘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你娶一个洋人的样子,说不准还会保住帕切尔的命。” “额娘真的接受?”罗科不是不想找爱兰珠,有哪个儿子不想依靠自己额娘的?只是,实在吃不准他额娘的态度,说接受了,却又不见他,也不见帕切尔,这反应根本不是正常当家主母的反应好不好!不管你多生气,总会想要见其中一个吧...... 保成翻个白眼,“那你找出更好的法子来?” 罗科沉默了,一咬牙,“等帕切尔醒了,我带上她一道去!” 保成这一天也累了,又交代了几句罗科,便回宫去了。他只觉这事儿没什么要担心的,总之这件事儿没有罗科想象中的那么难过,说不准最难过的还是他皇阿玛那一关呢。 第二天一早,罗科先是塞了大把的银票给帕切尔,然后又拿了好些易带又贵重的珠宝给她,帕切尔沉默的收起来,不哭不问,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与罗科之间必定是艰难的。罗科突然给她这么多的宝贝,在船上都不曾有过,可能这次是要真的分离了。她不是柔弱的女子,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她悲伤于不能与恋人相守,又内疚一直以来让恋人陷入两难的境地,如今,或许也是个解脱,只求上帝能让他们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罗科将帕切尔扶上马车,告诉她,他们要去见大清的皇帝和他的母亲,见了大清的皇帝要下跪,不懂没关系,跟着他做就好,见了自己母亲也要下跪,这是请罪。帕切尔心里委屈,却还是乖巧的点头,如果下跪能让她和恋人在一起,那她跪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皇上,罗科少爷来了。” “让他滚进来!”老康的火气显然没消,尽管爱兰珠给他洗脑了一晚上,但似乎没有多少成效。古人的脑子若是这么容易转的过弯来,历史也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罗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罗科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旁边是帕切尔。接着又转向爱兰珠,四年没有见到自己的额娘了,罗科现在根本记不起来请罪什么的,见着自己额娘,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儿子.......儿子回来了,让额娘日夜担忧,儿子不孝.......呜呜.......” 爱兰珠本想板着脸的,罗科一哭,她也忍不住了,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四年不见了,长大了,长高了,此时跪在自己脚边,哭的跟个孩子似得。 “起来吧。”爱兰珠叹口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这位姑娘身子不方便,让她坐着吧。” 罗科又狠狠磕了几个头,并没有让帕切尔起来,而是让人拿来一个蒲团,只让帕切尔稍微跪的不那么难受就好。“儿子犯下大错,不敢起身。”罗科抽了抽鼻子,“额娘,您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是很失望。”爱兰珠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整了整情绪,这才重新板起脸来,“你说犯下大错,说说看,到底错在哪里了?” 罗科低下头,“违逆长辈,私定终身,不守礼教,偷盗官船......”罗科越说越小声,“儿子自知错了很多,无论额娘怎么处罚,儿子都没有怨言。” “是么?”爱兰珠看了眼帕切尔,那大大的肚子,有七个月了吧。“保成与我说了你们的事儿,你怨你小舅舅么?” 罗科抿了抿唇,“儿子不怨。小舅舅我家族着想,儿子能体谅。” “谎话。”爱兰珠又看向帕切尔,“你恨么?” 罗科急忙翻译过去,帕切尔直接道:“很讨厌!” 罗科瞬间不知道该怎么与他额娘说了,可爱兰珠是懂英文的,不过是装不懂罢了。就算他们听不懂吧,帕切尔的表情也已经给了他们答案。老康立时就怒了,冷哼一声,道:“不守妇道的东西,你有什么脸面去讨厌别人!”在老康看来,阿林山做的太对了,就是下手不够狠,换成是他,直接把罗科关起来,这女人,丢尽海里喂鱼好了!可惜,老康也只能在心里发狠罢了,没有爱兰珠的同意,他再怎么看不过眼,也是不敢动的。 罗科立马又请罪,保成告诉过他,额娘那关好过,关键的是他皇阿玛,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让皇帝不喜。 “皇上,帕切尔心直口快,但没有坏心的。”阿林山是要直接堕了她的孩子啊,换成哪个女人能不恨,帕切尔不过是因为罗科才忍了下来。事实上,若不是船上有罗科,在他们被海盗围攻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会出手相助。一切皆有因果,帕切尔做了善事却没有得到善报,她怨恨也无可厚非。 爱兰珠脸上露出点笑意,“你讨厌也无用,那是我的小哥哥,也是把罗科带大的人,他所作的一切虽然对你不公平,但是最咱们家却是最好的。若是再见到他,他还是会为难你,你要如何?”阿林山为难罗科和帕切尔爱兰珠并不是很在意,但是直接下堕胎药,爱兰珠却看不过眼了,但这是自家小哥哥,她再怎么不顺眼,当着外人的面儿也不会说一句他哥哥的不好。 罗科乞求的看向他额娘,爱兰珠只一个眼神,旁边老康叫来的翻译官员便流利的翻译过去了。 帕切尔觉得大清的人都这么的蛮横无理,她一直被欺负,如今情人的母亲直接告诉他,等到那讨厌的家伙回来还会继续欺负她,还问她怎么办?不是说情人的母亲很好说话么?大骗子!一点都不好说话! 帕切尔憋屈的沉默着,爱兰珠却满意的笑了,他自然会嘱咐家里人不要太为难,但小小的刁难还是会有的,若是帕切尔无法忍受,或者没办法与她们交流的话,那这桩婚事她也只能说声抱歉了。终究她也只是个自私的人,她在意自己的家人,帕切尔再无辜可怜,她也不能完全枉顾家里人的心情。至于罗科,事情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她给他机会弥补,能不能说服家里人,就看他自己了。 “若是我不同意,你二人待如何?” 罗科脸色瞬间白了,“额娘若不同意,儿子会将帕切尔送的远远的,只求额娘能让帕切尔先将孩子生下来。” “为何不一开始就将她送走?” 罗科满面羞红,“是儿子缠着她。后来她又怀孕了,她一个女人,部下都已离她而去,身上没有银钱,我怎能让她就那般走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儿子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帕切尔为了和他在一起要来大清,原来的部下和侍女不愿意,帕切尔也未勉强他们。如今帕切尔真是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如果额娘真不同意,就算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快乐,他也会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只是,无论如何,都要等到帕切尔平安生下孩子,他会将她们母子送到大不列颠去,并且派人助她杀了她叔叔,夺回属于她的伯爵之位。 “言下之意,等她生下孩子,你就送她走么?” 罗科沉默半晌,满面痛苦,“额娘,儿子不想......” 爱兰珠叹口气,“罗科啊,你可知先人定下许多规矩,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有其道理的,你若是心里一直谨记,也不会是如今这两难的境地!我告诉过你,无论你想娶什么样的女子,只要身世清白,品性好,我都答应你。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儿!你好歹读者圣贤书长大,在宫里也见惯了美人,这点儿自制力没有么?你哪怕是寄一封信给我,告诉我,你看上一国外女子,我也好提前帮你跟家里人说说!帕切尔原是伯爵之女,若是在她家未变故之前,原本你们的希望是很大的,本可走两国邦交之途,以和亲的名义将她娶来,这少了多少事儿!偏你不说,私自做主,导致如今的状况!现在,她只是个海盗,你是八旗子弟,皇上就算想成全你们,哪来的理由?”爱兰珠对帕切尔其实是满意的,有学识有修养,过得了富贵日子也守得住贫困,这是很难得的品质,家里突逢大变,不绝望,性格坚韧,做事利落,当了海盗还能混的风生水起,这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罗科被说得惭愧无比,趴在地上,痛哭着拉住爱兰珠的衣摆,“额娘,您就心疼一下儿子吧!儿子知道错了,可儿子舍不下,帕切尔走了,儿子的心就跟被割了去一样啊!” “你先回家去。”爱兰珠突然道,罗科愣住,“那帕切尔......” “她留在我这里。” “额娘.......” “罗科,人生会出现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你任性过一次,导致如今的局面。现在你同样面临两个选择,一听我的,回去,帕切尔留下,死活不是你能管得;二被人押回去,帕切尔我会派人立刻送她回大不列颠。” 罗科痛苦的捂住脸,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帕切尔爬过去,搂住他,将他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罗科抬起头,看看帕切尔,又看看爱兰珠,闭了闭眼就,再睁开,已然神情坚定。“额娘,我回去,帕切尔留在您身边服侍。” 说完,又小声跟帕切尔解释,帕切尔沉默的点头,她不相信爱兰珠,但相信自己的情人。罗科让她留下来她就留下来。 直到罗科走了,爱兰珠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孩子最后还是没有让她失望,她是他的母亲,怎么可能这的做出让自己儿子伤心欲绝的事。 第86章 新生命 罗科突然回来了,吓了瓜尔佳氏一跳,急忙问他怎么回事儿,在得知罗科竟是带了个大肚子洋女人回来,瓜尔佳氏差点没气死。罗科小时候是养在他跟前儿的,她疼得跟什么似得,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给他,孙媳妇儿更是觉得公主都委屈了自家孙子!她绝不要一个绿眼珠子的媳妇儿!瓜尔佳氏恨不得直接带着两个媳妇杀到帕切尔面前,只可惜,帕切尔在小汤山,瓜尔佳氏没那个胆子在皇帝面前撒泼。找不到正主儿出气,瓜尔佳氏一看罗科就觉得头顶冒火,戴鹏二话不说,直接让罗科去祖宗牌位面前罚跪去!好好反省反省! “可学会用筷子了?”爱兰珠眼睛盯着帕切尔的肚子,随着这些天的相处,爱兰珠对帕切尔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期待,想着两辈子她这是第一次抱孙子呢,便更加急切起来。帕切尔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很懂得审时度势,无论她教她什么,帕切尔总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并且丝毫没有怨言,连表情都是从容不迫的,她身上没有东方女人的古典优雅,但却有西方贵族从小接受教养出来的淑女气息,她在爱兰珠面前竭尽全力的表现出她曾经身为贵族的涵养和礼节,不卑不吭。 “会了。”帕切尔紧紧的抓着一双银筷子,以前罗科教她用过,她嫌麻烦,如今再麻烦也要学好了。情人的母亲愿意教她这些,说明她还有机会。 爱兰珠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一碗玻璃珠,“开始吧。” 帕切尔深吸一口气,一颗一颗开始夹玻璃珠。 看着碗里的玻璃珠一颗一颗减少,爱兰珠满意的笑了,“很好。满人虽然不会举办舞会,但相交的家族之间却会相互下帖子请客看戏,你若想做一个合格满人福晋,那就必须要了解满人的习俗和大清的礼仪律法。明天,你开始学习满人的历史和习俗,我每天都会考试,不准用英文回答,你若是连中文都不会说,学再多的东西也是枉然。” “是。”帕切尔紧张的捏起拳头,他跟着罗科学过一点中文,只觉得跟天书一样的,日常的交流只是勉强可以,现在竟是要学习大清的历史礼仪等等,还要用中文回答,上帝啊! 帕切尔的表情好像看到了末日来临,爱兰珠一阵好笑,小姑娘心里指不定在怎么想她呢!不过,□□媳妇的乐趣就在这儿啊。她自然不会过分,毕竟帕切尔有孕在身,需要休息,不过就是每日用中文给她讲些故事罢了,她听得懂最好,听不懂爱兰珠也不会生气,中文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之所以那么说,纯粹吓吓她罢了,她如今在小汤山无事可做,也很无聊的。经过三个月的调养,帕切尔面色红润,身体态丰腴,再没有一开始的皮包骨头那般随时会一尸两命的样子。如今她的肚子就像小皮球一样越来越大,走路都很费力,尽管如此,爱兰珠反而减少了她的补品,每天命人扶着她走上小半个时辰。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帕切尔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现在非常喜欢爱兰珠。就像他情人说的那样,这位她未来也要叫母亲的女性真的很好相处。她会每天给她很好吃的东西,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她准备舒适的衣物,还会跟她聊海上的事儿,从没有瞧不起她如今只是个海盗。唯一让她担心的是,自从罗科离开后,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他。 “夫人,罗科,会来陪我生孩子么?”帕切尔摸着肚子,希冀的看着爱兰珠。她的情人回家受罚去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如何了?!帕切尔看过梁九功处罚犯错的奴才,打的裤子都染血了,她上去阻止,梁九功面无表情的让人拦住她,之后那个奴才又多受了一倍的惩罚。帕切尔跑去向爱兰珠求助,爱兰珠只是笑眯眯的告诉她:这是大清的规矩,犯了错就要受罚,若是你坚持求情,很可能要了那人的命。帕切尔沉默了,大清的一切都让她难以理解,但这件事让她知道了一点,她不能给替罗科求情,那会让罗科受更多的处罚。 “看他表现吧。”爱兰珠神情淡淡的说道。她给了罗科机会,能不能搞定一家老小看他自己的本事。搞定了就能过来看他孩子出世,搞不定就继续跪祠堂吧! 帕切尔一脸愁苦,嘟着嘴,小声嘀咕,“大不列颠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啊!夫、夫人!肚子痛!” 爱兰珠猛然起身,“去将产婆叫来,你们去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剪刀!快点!” 场面立刻变得嘈杂起来,帕切尔一边尖叫一边死死抓着爱兰珠的手,“夫人,在动了!在动了!怎么办!我好害怕!夫人,您、您不要离开我!” 爱兰珠把帕切尔扶进产房,产婆很快就来了爱兰珠就要出去,谁知一直以来十分坚强的帕切尔哭的跟个孩子似的,她拉着爱兰珠的手,丝毫不顾及形象,爱兰珠真是哭笑不得,甭管多坚强的女人,第一次生孩子总是会忐忑害怕,帕切尔身在异国他乡,情人不在亲人也不在,她内心的恐惧比之平常产妇还要更加严重些。 爱兰珠叹口气,“我让人叫罗科过来。” 帕切尔含着泪看她,“谢谢!夫人,真的谢谢您!上帝啊————!!” “这位......”产婆顿了片刻,实在找不到适合帕切尔的称呼,只得继续道:“请咬着这个,现在先忍住,不要叫,节省力气。不要怕,嬷嬷我接生的孩子多了,你的胎位很正,只要按照嬷嬷我说的做,很快就好了!” “上帝!救命啊——!!”帕切尔飙出一连串的英文,爱兰珠怀疑她根本就没听懂接生嬷嬷说了些什么。这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悲怆的情绪里,此时大概除了罗科她只记得上帝...... 罗科骑着马,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额娘!帕切尔怎么样了?” 爱兰珠无语的看着自己儿子赶时间赶得一只鞋子都飞了,指了指产房,道:“等着吧。才一个时辰。” 罗科急的团团转,爱兰珠悠悠儿的站起身来,罗科急忙上前,“额娘,您去哪儿啊?额娘,您不要走!” 真是对夫妻啊!爱兰珠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我留着做什么!还能去替你媳妇儿生孩子不成!我去准备参汤!” 罗科六神无主的点头,完全忽略了爱兰珠话里那重要的三个字。 “皇上,帕切尔姑娘要生了。”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康早在两个月前就回宫了,爱兰珠因为要照顾帕切尔,所以没跟他一起,为此老康怄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气,此时听到,脸立马黑了,“生就生了!跟朕报备什么!什么了不得的女人,要她亲自照看着,竟是比朕和保成都重要!朕倒要看看,将来保成的太子妃怀孕了,她是不是也这么上心呢!” 梁九功缩了缩脖子,急忙退下了,他就是脑子抽了才特地过来禀告! “儿臣过去看看。”保成倒是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老康瞥他一眼,“你去做什么?”又不是你媳妇儿! 保成笑眯眯道:“孩子生了,额娘总该回来了。” 老康哼一声,还是嘴硬,“回不回来随她!”可到底没说不让保成过去,保成心中好笑,皇阿玛和额娘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夫妻似得闹别扭。不过他在一旁看的很欢乐就是了。 等到保成出宫到小汤山,帕切尔已经生了一个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姑娘,罗科浑身紧绷的抱着孩子,嘴巴咧的跟傻子似得!见到保成来了,急忙招呼他过去看。小姑娘的胎发是黑色的,这让保成心里先松了一口气,长得像大清的人就好啊。说不准皇阿玛看着看着就顺眼了呢。 “额娘。”保成走过去,先是给爱兰珠请安。 “你皇阿玛可还在气呢?”老康这次气性儿挺大,并且对于罗科和帕切尔的婚事分毫不让。只是让爱兰珠很想吐槽的是尽管老康各种跟她撂狠话,到了晚上,该滚的床单还是要滚,哪怕是分居两地,老康仍是坚持每三天过来一趟,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就是下不了面子。”保成坏笑着说道:“照儿臣看啊,额娘只要回宫了,什么话儿都好说。皇阿玛何时真的拂了额娘的意?”这次也只是看着爱兰珠这般容易的就接受了一个洋人媳妇,并且丝毫不跟他商量一下,面上下不来,好歹他是满人的领导人呢,罗科是满人吧,异族通婚这么大的事儿,不尊重尊重他的意见么?什么叫这是我的儿子,我同意就好了?照爱兰珠这么说,所有的满人都自由婚配好了,他这个大家长要来干什么?老康心里不舒坦,就等爱兰珠哄哄呢。爱兰珠把人哄开心了,这桩跨国婚姻也不是那么难过的。 “行了行了!长辈的事儿你少操心。”爱兰珠没好气的打发走保成。孩子平安出生了,本想等帕切尔出月子了,还有些事情跟她商量好了再回宫的,现在看来,还是赶紧回宫去吧,再说她也有些想老康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天非常倒霉,早上手机闹钟莫名其妙罢工,我睡过头了,坐地铁时慌忙间做反了,结果到公司的时候迟到了一个小时,然后下午,去税务局办事儿,坐公交又做反了!又大堵车,打的去税务局都来不及,白花了钱,事情没办成,挨老板一顿骂,然后我神思不属的下班,坐地铁坐过站了....... 今天一天就是我的灾难日!我的人生在反方向上一去不复返! 第87章 住哪里 “在家里这三个月,可有收获?”爱兰珠抱过小娃娃,这孩子在保成和罗科手上分别哭了一场,吓得他们手足无措,最后爱兰珠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哄着,一边问罗科家里的情况。 罗科面露囧色,“老太太答应了。” 这在爱兰珠预料之中,女人心狠起来比谁都狠,瓜尔佳氏一开始叫嚣着要直接除掉帕切尔母子俩,那是在气头上,罗科装可怜都没有用。如今三个月过去了,罗科一声不吭的每天跪祠堂,每回瓜尔佳氏去看他,他也从不为自己求情,只说请老太太保重身子,别为了他气坏了。瓜尔佳氏本来就疼罗科,见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跪的走路都打颤儿,早就想让他出来了,奈何戴鹏这回铁了心了,并且发动家里的女人给罗科开始相看媳妇。瓜尔佳氏等一众女人是一边去各家的宴席,一边回来跟罗科说哪家哪家的姑娘如何如何不错。罗科便开始跟家里的女人开始讲他跟帕切尔的罗曼史,他表情是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希望即将幻灭的悲凉,好似一个老人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刻骨铭心的事情。女人总是有一种浪漫情怀,虽然很不齿帕切尔的不守妇道,但又不得不承认,一个家道中落流落海洋的姑娘能压过一群男人,独自一人也能活的自强自信,换做她们,绝对是做不到的。更何况,这个姑娘还帮了罗科和阿林山的大忙,如此,家里的女人倒是对帕切尔没那么排斥了。 “如今孩子也生了,你明日回去跟老太太说说,请她过来住两天,顺便看看外孙女儿。” “是,额娘。”罗科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额娘这般说,便是答应他和帕切尔的婚事了。 “行了,你在这儿陪着帕切尔吧,我和保成要回宫了。”爱兰珠叮嘱道:“记得多回家,老太爷面上凶,实则心很软。” “额娘,儿子知道的。” “恩。在事情未解决前,帕切尔和孩子不能出这个庄子,过几天我会过来,有事与你们商量。” “额娘,什么事儿现在不能说?”罗科很奇怪的看着爱兰珠。 爱兰珠撇他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也需要回宫问问皇上的意思。” 罗科更加纳闷了,什么事儿重要到需要跟皇帝确认?保成也很奇怪,想着反正他也是要回宫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也就没自找没趣儿。 当晚,爱兰珠在宫禁前赶回了皇宫,老康在乾清宫等了大半天,始终不见人,结果梁九功出去一打听,爱兰珠竟是径直回了毓庆宫。老康当即心就拔凉拔凉的,感情就他一人望穿秋水,爱兰珠根本就一点都不想他!老康觉得心灵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又觉得保成这孩子完全不能体会老父的一腔情丝,小时候多聪明啊,还会给他打掩护,怎么越大越没作用了呢! “去将太子叫来!” “嗻。”梁九功内心摇摇头,皇上又在迁怒了,有胆子直接把元夫人叫来啊...... 毓庆宫和乾清宫离得很近,保成很快就来了。老康一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保成还没来得急请安,老康就开骂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阿玛么!出宫这么久回来了不知道给朕请安么!” 保成觉得他皇阿玛特别无理取闹。他就知道,额娘不住乾清宫,他肯定要被迁怒,看吧,他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便被叫来了。 “启禀皇阿玛,儿臣刚回宫,额娘说依旧住在毓庆宫,儿子想着先将额娘安顿好,再来给皇阿玛请安。儿臣也是刚刚到毓庆宫呢,梁九功便来了。” 保成说的特委屈,老康有些尴尬,挥手让梁九功退下。梁九功立马弓着身子带着所有奴才退出去了。老康这才咳嗽一声,粗声粗气的说道:“你没让你额娘住乾清宫么?她要住毓庆宫你就让她住了?!”说着,还瞪了保成一眼。 保成真是万分无奈,“皇阿玛,您觉得额娘会听儿臣的么?” 老康被噎了一下,又小声嘀咕起来,“毓庆宫有什么好的......” 保成翻个白眼,甩了甩袖子,道:“皇阿玛,时候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儿臣告退了。” 老康烦躁的挥挥手,还休息呢,老婆都不要他了,他休息个什么劲儿!老康的心里真是又酸又涩,一个人生闷气,然后牟起劲来跟一桌的折子较劲。爱兰珠倒没想到老康不见她去乾清宫竟是这么大的反应,她只是纯粹的习惯了毓庆宫,相比乾清宫那等重地,毓庆宫就是她的地盘,自在多了。 爱兰珠一回到毓庆宫便吩咐人烧水,沐浴过后,便上床好好睡了两个时辰,直到夜深人静别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她反而起身梳妆,然后悄悄的往乾清宫去。皇宫大内守卫森严,幸亏爱兰珠十分熟悉地形,再加上,今晚的守卫出奇的松散,爱兰珠一路无惊无险的到了乾清宫。 “哼!还知道过来!”听到推门的声音,老康抬起头来,果然是爱兰珠!“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偷偷摸摸的,正经住进乾清宫不就好了!” 爱兰珠抿唇一笑,“还是低调些的好,再说了你不也是很喜欢~特地放松了守卫。”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真同居了,那些大臣们估计又要上折子了。反正她也喜欢住在毓庆宫,两人依旧每天都能见面,除了晚上那啥不太方便要偷偷摸摸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不是? “哼!我怕守卫严了,你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到时候你可有脸面了!” 爱兰珠皱了皱鼻子,“书上总说皇宫有密道什么的,就不能在乾清宫和毓庆宫弄个密道么?” 爱兰珠难得有这么俏皮又天真的时候,老康真是又爱又恨,拉着她直接坐到龙椅上,没好气的说道:“都是看的什么杂书!你以为皇宫下面满是密道呢!处处都通着。”皇宫的密道只有一条,那是在绝境之下为保皇嗣才能启用的,其余时候,一概不能用,这是爱新觉罗家的秘密,先帝出家前亲口告诉他的。只有历代皇帝才能知晓,就算是爱兰珠,老康也不会说,只有在保成登基那天,他才会告诉他。 “那只能如此了。”爱兰珠面露失望之色,“还是住在宫外好,在庄子上时,哪有这么麻烦。” “朕已经命人选址画图纸了,就在小汤山,另外再建个避暑的园子,我记得你院子里有株梨树,我让人专门弄块地,建个梨树林,冬天泡温泉,春天赏梨花,你说可好?” “可是我想出去走走看看。” “呃......也行。”老康愣了一下,这才道:“不过要等几年。微服只能在京城,你若是想走的远些,如今是不可能的。” 爱兰珠点点头,难得乖巧的模样,看的老康心痒痒,凑近了亲了一口,鼻尖动了动,嘴角微微勾起,“沐浴了,用了法兰西上供的香水......” 罗科守着帕切尔一晚上,爱兰珠可没有什么坐月子男人不能进的规矩,女人怀孕生子多么艰辛,男人再多照顾付出都是应该的。派到庄子上照顾帕切尔的老嬷嬷,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颓然的放弃了,能未婚生子的人,估计什么规矩对他们都是枉然。既然爷们儿不在意,她也就不用自找没趣了。等到帕切尔醒了,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各种甜蜜到恶心的话不要脸的往外冒,得亏说的是英文,老嬷嬷听不懂,要不然估计要直接请辞回宫去了。 罗科跟帕切尔说了爱兰珠的态度,又说了家里人的态度,告诉她,今天他要回去请老太太就是他的外婆,还有两个舅妈过来做客,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务必要让她们满意而归。帕切尔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元夫人跟她讲过大清的婚姻。大清的女人都是女战士,斗完了婆婆斗太婆婆,斗完了外人斗自己人,越过一座又一座高山,最后自己成为另一座山峰,等着别人去超越。 “老太太,科大爷回来了。”瓜尔佳氏贴身的丫鬟大声儿说道,她如今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使了。 “快!快让他进来。”瓜尔佳氏一脸喜色,旁边富察氏笑道:“老太太从昨儿就在念叨,可念回来了。” “老太太!”罗科大步走进来,还没来得请安就被瓜尔佳氏一把拉住了,“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生了个小格格!”罗科喜滋滋的说道:“特可爱,又白又嫩,肉呼呼的~~” 瓜尔佳氏原本一脸的喜色在听到生了个女孩时立刻淡了,懒洋洋的靠回了绣花枕头上。 罗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忐忑的说道:“老太太,孙儿想请您去小汤山的庄子上看看。皇上已经把庄子送给额娘了,现在是额娘的产业,您和两位舅妈想住多久住多久。听说温泉养人,您也可以养养身子。” “我老了,人犯懒,就不去了。让你两个舅妈去看看吧。”瓜尔佳氏没甚兴致,她自己就有四个孙女儿,看着就觉得心烦来气,如今还要再来一个外孙女儿,真是够了!想她自己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她的爱兰珠也是一举得男,她家的孩子绝对没有问题,肯定是娶得这个媳妇儿不会生儿子! 罗科求助的看向富察氏。 “老太太,难得罗科一片孝心.......”富察氏小心翼翼的打圆场,她如今最怕听到‘生女儿’三个字。 “我一个老不死的泡温泉,也是浪费了这天赐的好东西。你们年轻人去玩玩吧。”说着抬起眼皮儿看了罗科一眼,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心还是软了,又道:“等帕切尔出月子了,你们一道回来我看看。” 罗科开心的直点头,“谢谢老太太,额娘说的没错,您就是世上最慈祥的母亲!” 瓜尔佳氏扑哧一声笑出来,“少贫嘴!感情我不见就不慈祥了!” “哪里能啊!”罗科笑嘻嘻道:“谁敢说您一个不好,不要额娘出手,孙儿就去收拾他!” “罢了罢了!这么卖力讨好,我就去庄子上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温泉去!” “老太太明智!您就等着去享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买了彩票,也不知道能不能转运...... 第88章 警醒了 爱兰珠的性子一向是公私分明,一般有正事都是严肃的与老康商谈,然而,今天她却想吹吹枕头风了,老康死活不愿意接受帕切尔,她必须试试看传说中枕头风威力是否真如众人说的那般强大。今儿晚上,爱兰珠使出十八般武艺,好好儿的喂饱了老康,此刻,这个已经奔四却身材精瘦腹肌八块的老男人正搂着她,甜甜蜜蜜的说着情话儿。爱兰珠觉得时机应该成熟了。 “玄烨......”爱兰珠本想学着电视里那些撒娇的女人一向,喊得男人都骨头酥了,可惜,她实在不是这块儿料,出口语气是轻柔了不少,但甜蜜度还是不大够。 “恩?”老康玩着爱兰珠的发丝儿,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我挺喜欢我孙女儿的。” 老康立刻闭目养神,淡淡道:“只能当妾。”这是他的底线,好在这次生的是个女儿,若是男孩子,老康估计连妾都不会同意。 “我的儿子不纳妾。”爱兰珠扭了一下老康腰侧的笑肉,后者呵呵笑着往旁边躲,怀里依旧搂着人不撒手,轻轻拍了拍爱兰珠的肩膀,老康十分无奈的说道:“这事儿真不行,你莫要为难我。罗科要娶帕切尔当正妻只有一个法子,就是你说的走两国邦交之途,可现在,那女人不过一介草寇,莫说罗科,随便一个满人她都配不上。” 爱兰珠不言语了,老康有些担忧,他真不是故意不让爱兰珠如愿,只是为了他和爱兰珠的事儿,他已经压下了很多折子,当然,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他累得心甘情愿。可是罗科,又不是他儿子,他犯不着为了其他男人的儿子惹得八旗不满吧!老康自觉,对于罗科他给予的够多了,他并不欠罗科什么,想要抱得美人归,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有那能耐,你就去大不列颠帮那女人夺回爵位。若是没这本事,那就不要哭哭啼啼的求谁开恩什么的,皇帝的恩典不是什么时候随随便便就能给的!也就是罗科是爱兰珠的儿子,老康已经格外宽容了。 “你想过领海么?”爱兰珠沉默良久,突然又换了一个话题。 老康此时意识里还没有海域这一说,那广袤的海洋老康并不在意,或者说,就算他在意,以大清的水军也没办法打得过在大清门外横行的海盗们。 “又不能种粮,除了产些海产,还能有何用处?那帮蛮夷也只敢在大清外面猖狂,若他们敢踏入大清领土,朕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老康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再者,如今依旧有人想着造反,未免他们与洋人交易武器,朕还想着要不要关闭几个港口。” 爱兰珠真心想吐槽,就算闭关了,满人的杀戮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得亏汉族天生就是一个十分坚韧的民族,在中华漫长的文明历史里面,幸亏他们这种骨子里传承的宝贵品质,让他们能够坚强的面对各种苦难,最终得以让整个民族传承下去。 “莫要闭关。那样便无法知晓国外的情况,,这对大清百害而无一利。你不是让我二哥周游列国么,如今也与很多国家建立的邦交,其他的暂且看不出来,大清的经济却是上去了,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不是么?” “是让那些商人发了不少财,但却不可长此以往,户部侍郎已经上折子,多有耕种百姓放弃田地转而经商,若所有人都这样,大清的粮食又该从何而来。”粮食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老康可以不在乎那些商人每年能交多少税,但却很在意百姓们每年能收获多少粮。 无论多发达的国家,口粮都至关重要,老康并非现代有人说的是个目光短浅的皇帝,只因为他局限于这个时代,他并不知道未来几百年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满人本就是马上民族,为入关前处于干旱之地,对海洋水域什么的,根本不在意,他们一开始甚至都没有水军。此时的康熙,只能从最利于国家,最利于百姓,最利于满人的角度去处理,但是爱兰珠无论如何都是要打消老康这种念头的。 “玄烨,当初入关,为了确保满人的地位,朝廷采取优待,那时候满人少,偌大的国家就供着这么点满人这没什么,可如今你看,满人比之入关时翻了多少倍,这才多少年,再过几十年又会有多少满人。朝廷总有一天再也养不起他们,那时候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老康不是不知道,不要说几十年后,就是现在爱兰珠所说的问题已经出现了苗头,他也想过法子,比如鼓励汉人多开垦土地,免税三年等等,如此粮食产量上去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可就算如此,也只是拖延了时间,问题的根本并没有解决,满人不事生产,并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朝廷不允许。其实大多数的普通满人还是希望能多些额外的收入的,朝廷每年就发那么一点银子,发不了财也饿不死,但万一出现灾荒,物价上涨什么的,朝廷的银子恐怕一个月都坚持不下去,家里又没有其他来源,那时候多的是满人家卖女入宫做奴才。然而,普通满人生活如此尴尬,但处于领导地位的八旗并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份同意满人务农或者经商。问题便纠结于此,老康有心做些改变,却有每每受制于八旗。 “不如从通婚开始吧。”爱兰珠提议道:“你不是常说满汉一家么?说到就要做到,咱们不说能一蹴而就,但缓慢的改变满汉之间的差距应是可以做到的。” 老康悠悠的扫了她一眼,“说到头,你还是为罗科的婚事做打算,当满汉可以通婚了,你的罗科娶个洋人便也有了依据了是吧。终归都不是满族是吧!” 爱兰珠讨好的亲了他一口,“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我也是真心为你,要不然,谁愿意跟你说这些头疼的事啊!” 老康哼哼两声,很不屑的样子,可心里倒是相信的,也觉得舒坦,爱兰珠心里终归还是想着他的。 “再说邦交的事儿,我知道你的顾虑,不就是怕那些反贼从洋人手里买兵器造反么,可这治标不治本。话说到头,还是民族问题啊!” 老康冷哼一声,“就是一帮不肯认清现实的东西!朕哪里做的不好了!” 爱兰珠抚了抚他的胸口,“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一开始入关时,咱们杀的人太多了,并且到现在这样的杀戮依旧没有停止。” 老康叹气,他不能说先人什么,先祖们戎马一生,为他们打下这花花江山,他身为后人,受祖宗隐蔽,不管他们做下什么,就算是他也觉得当时那是错误的,但他也不能说一个不好出来!他没有这个资格来数落先辈的罪名。 “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而如今,眼看着政权日益稳当,就当为了后世子孙也该少造些杀孽。百姓们都是很淳朴的,能吃饱饭就知足了。咱们的税收虽说不上历代最高,但也不低,种粮的话,每亩要上交一半,农作物产量本就低,交了一半其实也仅够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并无剩余,若遇上灾荒,那就十分糟糕了。”爱兰珠不是很清楚现代的税率是多少,但决计没有这么多的,再加上都是一年两季的,产量上去了,现代农民的生活并不比城市的差。爱兰珠是有想过研究两季稻,只可惜,这实在与她本行相差十万八千里,问佟佳小妞也是一问三不知,两人只得暂时搁浅这个研究,但是现在倒是可以告诉老康,能不能弄出来,就要看老康手下的人才了。“玄烨,我也记不得在那本书上有写过两季稻米的法子,一年可以收获两次,只可惜,那本书上没写出如何种出来,不如你让人试验试验?” “竟有此事!”老康迅速翻个身子和爱兰珠面对面,“可记得那本书?” 爱兰珠摇头,“不记得了,因为书上也没写如何实验种植,我就没在意,但书上言之凿凿的,或许以前有人试着研究过,只不知是否成功了。” 老康有些失望,“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让户部找几个老农专门研究研究。” 爱兰珠笑着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老康急忙道:“不早了,歇着吧。” 爱兰珠揉揉眼睛,“总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说。” 老康宠溺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咱们每日都一处儿,你何时想说都行。现在睡吧,瞧你累得。” “恩,我就再说一件事就睡了。” “说吧~” “不要闭关。古人云居安思危。遥想许久以前,洋人们只是来东方贸易,那时候他们的武器不如我们,所以对我们各种崇拜学习,再看如今,他们造出了比我们厉害的战船,所以敢在我们的领海里打劫我们的商船,他们有恃无恐,因为他们知道大清派不出像样的战船跟他们打。但他们只敢在海上,却不敢到陆地上,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只凭他们手中的火枪,目前还不足以以少胜多。如此,我们可以想象,再过几十年或者一两百年,洋人的战船更厉害了,火枪远远超出大清,就像我研究的那些,甭管我们的骑兵多厉害,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堪一击的,你觉得那些洋人会放过大清这块肥肉么?就像当年,咱们满人愿意放弃关内这片花花江山么?玄烨,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爱兰珠很困了,但今天必须说完的她一定要说:“至于你说的怕反贼与洋人交易军火,而要闭关,那是掩耳盗铃!你能压制国内的武器发展,却无法管得了别国的兵器研究,西方的国家最爱研究火器,等到他们弄出了更大威力的火枪火炮,比如数百发的连发枪,射程几十里的大炮,而我们还停留在冷兵器上如此悬殊的武力值,我们要如何保卫我们的国家!玄烨,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别人原地踏步,或者他们如我们这般同是礼仪之邦,不会做侵略的事情,只有我们自身发展了,不管他们是何种品行,我们都能无所畏惧。因为,这世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礼仪这种事儿,是在战后利益满足之后才有闲情雅致来谈论的,说句不好听的,想想我们满人的发展史吧!” 老康沉默良久,最后拍拍爱兰珠的背,低声道:“我知道了。” 爱兰珠不知道老康听进去了多少,但她尽力了,如果老康依旧选择掩耳盗铃,那么她只得把希望放在保成身上。幸好,保成由她从小教养长大,他的思想颇为开通,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很强,并且他时常与罗科私信往来,罗科告诉他好多国外的见闻,还有别国的政治民生,说说自己的见解,这是老康不太了解的。因为阿林山这个莽汉只会按照老康的要求办事,再多的不可能了,更别提写信说秘密话了!不过阿林山倒是和爱兰珠说过许多,综合罗科和阿林山的描述,爱兰珠对欧美如今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这真是一个好时机啊,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穿越啊。 昨天晚上,爱兰珠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毕竟要应付老康也是很需要体力的。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醒来,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是在乾清宫,不由暗骂自己一顿,怎么就忘了回去呢!如今青天白日的,若是被人看到她从乾清宫走出去,保准立刻绯闻满天飞! “元夫人,您醒了?”梁九功让宫女们服侍爱兰珠起身,自己笑眯眯的凑上前去,道:“皇上让奴才一直守着呢。元夫人是要用膳,还是等皇上一起?”再过一两个时辰,就是古代史晚饭的时间了。 爱兰珠伸了个懒腰,“等皇上一起吧,先给我来点小粥酱菜好了。” “嗻。”梁九功一边让人去通知老康,一边亲自去准备吃食去了。 不大一会儿,老康来了,正好陪着爱兰珠吃了半碗粥。 “我下旨让阿林山回来了。” 爱兰珠惊讶的看着他,“不是还有小半的行程么?” “无妨。”老康淡淡道:“昨儿晚上你睡着后,我想了一夜,你说的有道理。那领海什么的,或许真该计较起来,虽然没什么用场,但好歹也是咱们大清的脸面,就算有海盗,也该是咱们大清的抢别人的才对。” 爱兰珠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小孩儿脾气,要是以前的康熙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他一向是不屑于争这点蝇头小利的,可能更多的还是在意别国对大清的窥探,所以想把她二哥叫回来,想着阿林山出去了这么久,也有过几次跟海盗交手的经历,所以想让他收拾外面那帮海盗吧。说到底,还是自尊心作祟,以及身为皇帝,本能的不喜欢别人的窥探,他倒不是真的怕了昨晚爱兰珠说的那些,不过这也说明了,老康确实也听进去了,只不过重视度还不够! “不必二哥回来。面前有现成的人选。” “谁?” “罗科和帕切尔。” 老康微微眯起眼睛,“昨晚上说了那么多,你就是这目的吧?” “不是。”爱兰珠十分认真的看着老康,“别的什么你都可以怀疑么,唯独这个不行!玄烨,我绝不会拿国家安危当儿戏!罗科再重要,还比不上这个国家!你或许并不是很重视我昨晚的话,但相信我,总有一天历史会验证我所说的话,时代永远都是在发展中前进的,若有哪国慢了一步,便会沦为鱼肉......我不希望大清也是如此。” “这般认真做什么,我不过随口说说,我心中有数。”老康有些尴尬,爱兰珠竟是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心里又为爱兰珠的大义感到钦佩。“既然你说罗科行,那就让他去好了。他若立下些功劳,或许我能接着这借口指婚。”爱兰珠一强硬,老康还是软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能有和谐字眼,尤其关于名族的,大家帮忙看看,会不会出事儿,若是会的话,我可能要大改,我真不想大改........这章也是必须要写的啊,要不然后面就会很突兀。 第89章 建水军 “亲爱的,我觉得老夫人不喜欢我。”帕切尔抱着小奶糖一脸愁苦的说道,根据爱拦阻传授给她的秘诀,如何做个合格的满人媳妇,帕切尔领会两个要点,丈夫和婆婆必须抓其一,但更重要的,家中辈分最大的老太太是老太君必须攻下,因为无论是谁,哪怕婆婆也必须听老太太的!帕切尔只觉大清的外婆真的好可怕!还有,大清人为何要称呼外婆叫老太太? “怎么会。”罗科知道他家老太太最爱男孩儿,那天听到是女孩儿当即就兴致缺缺了,只不过是看着他的面儿上才来的。到目前为止这位混血小美女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因为长得实在又白又嫩,所以叫小奶糖~罗科不是很喜欢,但帕切尔很喜欢这个名字,甜甜蜜蜜就是她的女儿,老婆和老母都认定了这名字,罗科的意见便忽略不计了。至于大名,爱兰珠说一定要老太爷来取名,罗科懂他额娘的意思,对此毫无异议。老太太其实是真心不喜欢小奶糖,但这事儿肯定不能让帕切尔知道,在大不列颠男孩和女孩同样的能继承家产,所以男女的差别不是很大。罗科必须在情况更严重之前做好瓜尔佳氏的工作,哪怕只是表面的,反正帕切尔其实不是很能分清楚大清人的面部表情,在她眼里,除了家里重要的成员,其余人长得都差不多,瓜尔佳氏只要脸上露个笑容就足够应付过去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容易累,等她泡几天温泉,精神缓过来就好了。” “是么?”帕切尔瞄他一眼,“亲爱的,老太太那天看了一眼,脸色都青了.......” “真的,那是累的,那天老太太刚到,自然是累了!” 帕切尔耸耸肩,“好吧,但愿如此。” “科大爷,大太太和二太太来了。”门外的嬷嬷尽职的传话。罗科急忙起身将两人迎进来。富察氏和李佳氏先是看了看小奶糖,又顺着丫头搬来的椅子坐在床边,两人看着帕切尔的眼神都是充满怜悯的,又一个因为生了女儿而被老太太嫌弃的,这才刚开始呢,只不过避而不见罢了,要是第二胎还是个女孩儿,难过的日子就是真的要来了。 “我们陪着你媳妇说说话,你去服侍老夫人去。” “那有劳两位舅妈了!”罗科笑眯眯的作揖,惹得两个女人捏着帕子捶了两下,直道快点出去,别扰了她们娘们儿谈话。 罗科放心的出去了,隐约听到他大舅妈说着先开花后结果什么的,不禁摇摇头,这种双关语,帕切尔目前的中文水平根本听不懂啦! “老太太~~”罗科远远就看到瓜尔佳氏躺在一张贵妃椅上,睡在她旁边的是钮钴禄家唯一的男丁钮钴禄.文武,这个小胖子睡得口水都留下来了!贵妃椅旁边是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池子,因为瓜尔佳氏年纪大了,里面的大温泉泡久了头昏,爱兰珠便命人弄了这个小池子,瓜尔佳氏只是躺在池子旁边,也觉得身体轻省了许多。 “怎么不去陪你媳妇儿?竟有时间搭理我这老货!” “老太太,真是冤枉啊!”罗科接过丫头手上的美人捶,蹲下来,轻轻给瓜尔佳氏捶腿,一边道:“孙儿刚才还想着老太太呢,这不,刚刚棚子里摘出来的草莓,我想着老太太第一个就给您送来了!” 瓜尔佳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这等小事怎要你亲自去做,让下人去做好了,你的孝心我心里知道~”说着伸手拿了一颗草莓,一直甜到心里。 “小东西这睡相可真差!”罗科笑着掏出手帕轻轻擦擦文武的嘴角。 瓜尔佳氏立刻笑道:“是比你小时候皮多了。我和你额娘都觉得你小时候太乖巧了些,恨不得你也跟文武一样,皮的人牙痒痒~” “小时候乖些,长大了再让老祖宗多心疼心疼些。” “得,送了一盘子草莓果然是有事儿求我来了!”瓜尔佳氏嗔他一眼,“说吧,又是怎么回事儿!” 罗科讨好的笑道:“还不是我家小奶糖的事儿,老太太就当疼孙儿,也多疼疼孙儿的女儿吧!” 瓜尔佳氏微微撇过脑袋,有点儿尴尬,“我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就是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她看着实在别扭。 罗科哭笑不得,“老太太,您看着不习惯,就多看看呗,看着看着就习惯了~额娘多喜欢小奶糖啊,她肯定也希望老太太也喜欢的~等看习惯了,我家小奶糖多可爱啊,那小脸肉嘟嘟的,见人就笑,跟年画娃娃似得!” 瓜尔佳氏被说得有点意动,“那等文武醒了我们去看看你小奶糖?” 罗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老太太英明!帕切尔一直想着您呢!” 爱兰珠是半个月之后才有空回了趟小汤山的庄子,她到时,正好一家人围着两个孩子打转儿,今年四岁的文武对这个绿眼珠子的妹妹很感兴趣,每天一醒来就是要找妹妹。 “额娘。” “爱兰珠!你来了!”瓜尔佳氏伸出手来,爱兰珠急忙顺着她额娘的手坐过去,其余人皆起身行礼,爱兰珠只得又无奈的说道:“都是一家人,说了多少次,莫要生分了!” 李佳氏笑道:“如今不同往日,再者如今不是在自己家,谨慎些总没有错。” “说的是。”瓜尔佳氏拍拍爱兰珠的手,“你就心安理得的受礼便是了!这可是皇上的恩典。” 爱兰珠只得摇摇头,古人对规矩看的极重,她家还算是轻的,碰到贾政那样的,估计次次都要磕头才觉得守礼,其实有哪家的女儿真能心安理得的看着父母对自己下跪的?爱兰珠早早就为自己双亲请了旨意,免了他们的礼。 “罗科,将小奶糖给我。” 罗科急忙将孩子抱过去,爱兰珠稀罕了一阵儿,小奶糖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她,一脸的呆萌样。“来,这是奶奶送你的!”爱兰珠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来,里面两颗鸽子蛋大的绿宝石,爱兰珠拿出一颗,在小奶糖面前晃来晃去,“小奶糖,看,跟你眼睛一样的颜色,多漂亮,喜欢么?” 小奶糖伸出小爪子去拿,帕切尔刚想道谢,罗科赶在她前面急忙道:“额娘,这太贵重了!她不过一个孩子!” “去去!”爱兰珠不耐烦的瞪罗科一眼,“这是我给孙女儿的洗三礼!小奶糖的洗三,奶奶太忙了,没能过来,奶奶道歉哦~~” 瓜尔佳氏同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又想着前些日子罗科说的爱兰珠很喜欢小奶糖,看来是真的。哎!不过是个蛮夷生的,有什么好的!只是女儿喜欢,她也只能顺着爱兰珠的意。说到底,瓜尔佳氏喜欢罗科是因为爱兰珠,现在喜欢小奶糖还是因为爱兰珠,从很久之前她就顺着爱兰珠惯了,纵使如今爱兰珠都是当奶奶的人了,瓜尔佳氏还是收不住对爱兰珠的疼爱之情。 “额娘,阿玛还在生气么?!”爱兰珠微微鼓着脸,气呼呼的表情。 “你别搭理他!竟是来劲了!”瓜尔佳氏同样气呼呼的,“咱们就在这里住下了,家里就那两个爷们,看他们怎么过日子!早晚有一天来求我们的!” 瓜尔佳氏没想到戴鹏对这事儿这么不能接受,女儿都同意的事儿,他有什么好坚持的!并且还越来越来劲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其实是喜塔腊家的种,既然罗科和爱兰珠都喜欢,他们其实并没有同意或不同意的权利,爱兰珠愿意请示他们的意思,那是将他们放在心上,可这老糊涂竟是一点儿也不能体会爱兰珠的苦心!她几次叫人请他们过来一道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温泉,竟是一个都不给面子,好么!你们不给我面子,那你们自个儿过日子去吧!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爱兰珠扯了扯嘴角,又看向罗科,见他也是一脸苦相,不禁摇摇头,将孩子递给瓜尔佳氏,“额娘,我有事跟罗科和帕切尔说,您先带会儿小奶糖。” “行,你正事儿要紧。”说着瓜尔佳氏起身带着众人出去了。 “罗科,皇上要确定大清海域,首先便是要铲除大清门外的那群海盗,我提出由你和帕切尔去,皇上答应了,你们可敢去?” “儿臣自然敢!”罗科满脸放光,“额娘放心吧!帕切尔原就是海盗,我也跟海盗交过手,只是额娘得给儿子点时间训练出一支趁手的水军来。” 对于自己儿子的勇气爱兰珠十分满意,遂道:“人手自然是要给你的,另外再给你二十艘装有最新大炮的战船,另外凡你心腹,每人都配枪。” 罗科深吸一口气,“多谢额娘!这些都是额娘的私产吧!”额娘这是给他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了,他绝对不会让额娘失望的! “不光我的,还有佟贵妃娘娘的,这份人情将来是要还的。” “佟贵妃娘娘出了什么?” “朝廷只出了五艘战船,另外的全是我和佟贵妃的私产,船只她出,火器额娘出。佟贵妃是为四阿哥打算,将来这份情你要还在四阿哥身上。” “可是额娘,那保成.......” 爱兰珠白他一眼,“想哪去了!跟那事儿无关,四阿哥无意那张椅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那皇上可知道这件事儿。” 提起这个爱兰珠就来气儿,老康嘴上说着支持她,结果就给她那几艘破船!他以为外面的海盗是纸糊的啊,几艘渔船装上红衣大炮就能收拾了人家么!得亏爱兰珠有技术,佟佳小妞有银子,这才能支持这场海战!老康当然知道爱兰珠和佟佳小妞动用了私房,可他压根没重视,随她们折腾,老康的想法很无赖,弄得不好,输了,费得是佟佳小妞的银子,弄得好,赢了,那就是朝廷的水军,那二十艘全副武装的战船自然也是他的,反正他不亏! 爱兰珠那是不知道老康这等不要脸的想法,若是知道了,老康必定要睡几个月地板...... 第90章 出征了 老康在早朝上提出来要建立大清的水军,确定大清海域,然而,他却没有提要去收拾外面的海盗,而是直接问众大臣谁愿意接下这份差事。满人最爱发战争财,打一场仗能收钱的名目实在很多,但今次老康只提出了建海军,大清的水军是个什么样儿大家都清楚,拿得出手的战船都是从台湾缴获的,并且就那么点数量。前些日子,皇上突然拨了五艘小战船给元夫人的儿子,并且开始招收水军,皇上打着什么心思当他们不知道呢,不就是想让他们给元夫人那毛还没长齐的儿子攒功劳,好讨得佳人欢心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坚决不干!到头来大部分的功劳都到了别人头上,他们可不做这冤大头!那水军,如今去报名的,大多是汉军旗和包衣,正经的八旗人家,只要家里还有些势力的都不会往那里去! 老康的脸色有点不好,他虽然决定了让罗科负责这次海战,但罗科才多大,老康还是不大放心,所以想在朝中选一个稳重能干的,带着他些。可谁知这帮家伙,竟是没一个愿意的! “传四阿哥。”老康心里堵着一口气,好么,一帮子人都不给他面子,他偏要做的漂亮,以为朕离了你们就办不了事儿么!罗科虽然小,好歹是出过海,打过海盗的,实际经验有,不过是领兵方面比较欠缺罢了!下了早朝,老康一个人想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把四阿哥叫来。 不大一会儿,四阿哥过来了。四阿哥如今也已经是一个偏偏少年郎了,他被佟佳小妞养的很好,眉目俊朗,身形修长,面上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行动间却丝毫不见跳脱,举止内敛,彬彬有礼。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史书上记载那个爱抄家又冷脸的形象,如今的四阿哥,虽然依旧注重礼仪,但却一点儿都不死板,相反在跟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还会一起闹腾一下。但是在大臣面前时,四阿哥便又是另一种面貌了。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老康淡淡的说道:“朕有一任务要交给你,你可敢接?” “为何不敢?”四阿哥微微抬起下巴,“皇阿玛请吩咐!” 老康哈哈大笑,刚才憋闷之感一扫而光,“朕欲建海军,如今也不要你去做什么,只跟着海军参领长点眼界。”老康本不想这么早给佟佳小妞甜头的,只是没有大臣愿意去海军处,那么只能派一个皇子,四阿哥年纪不大,但好歹是皇子,万一罗科压不住下面的人,有四阿哥在总能让他稍微放心些。老康实在不想看到罗科无能到需要借助四阿哥身份的地步,但是提前该做的预防还是要做的,只希望罗科不要让他失望。 “嗻,儿臣定不负皇阿玛的苦心。”四阿哥基本上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额娘早就跟他说过了。海军处目前区别于水军,是独立成立的部门,人数目前还不到200人,体制模仿火器营,只不过,目前最高官职是正三品的海军参领,就是罗科,其余大小官员,他皇阿玛还没有来得及指派,但照着今日早晨的情况,皇阿玛应是不会派去任何人,而是直接会从那200人里挑选,推选名额还不是掌握在罗科手里。不过罗科在海军处根基越深,对自己就越有利,额娘说了,元夫人欠了她大人情,如今无人愿意去的海军处,就是他们将来实现征战海外的利器,倒时候那帮目光短浅的估计要悔的肠子青了! 第二日,四阿哥就去了海军处报到。海军处如今设立在后海边儿上,皇上特地拨给他们一块地做练兵之处,另外那五艘不起眼的小战船也停在后海上面,至于爱兰珠所说的那十五艘战船,如今还在改装当中,后海还不足让他们施展,所以,那十五艘船都停留在湛江边上。海军处虽然人数不多,但已经上了轨道,罗科从小跟着阿林山混迹在镖局里,后来又跟着一道出海,对于如何领兵练兵,纵使没有亲自上场过,但耳濡目染,到底该怎么做他心里还是有数儿的,皇上给了他绝对的权利,他可以尽情的挑选合适的值得信任的人,再加上爱兰珠给他的现代练兵的法子,如今,海军处处处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景象。 四阿哥到时,有两个黝黑的少年守在海军处门口,纵使他身上穿着蟒袍,那两个小子也没有下跪,而是绷着一张脸拦下他,就算他的贴身太监报上了身份,也仅是客气的请他到旁边的小屋子里等着,倒是给他泡了杯茶。 “微臣给四阿哥请安。”罗科很快就来了,四阿哥赶紧过去将人扶起来,抱怨道:“罗科大哥,我虽然没有太子哥哥那般与你熟识,好歹也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吧。不要这么见外吧!” 罗科嘿嘿笑两声,“私下里就算了,在这里你得端着,以后你就知道了。”罗科拍拍他的肩膀,“走,进去看看!昨天皇上特下了圣旨,我一听是你,心里瞬间就安稳了,今后这地儿就是咱们的地盘,小是小些,但也才刚开始呢,这是自然的,以后能成什么样子,得看咱们两的能耐,佟贵妃娘娘和我额娘费了如此大心思,咱们万不能让她们失望的!”罗科如今对四阿哥十分亲密,因为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了啊,只不过,比起保成来,这样的亲密,又带着一点功利了,终归罗科和四阿哥的情分是比不上和保成的。 四阿哥听得连连点头,他明白目前的局势,出宫前额娘就跟他说了,要跟罗科打好关系,莫要摆皇子架子,将来他们能得多少火器全看元夫人的呢!四阿哥曾很疑惑的问过:咱们不是也出过银子?十五艘大船呐,他不清楚具体的数额,但就算每艘十万两白银好了,也一百五十万两雪花银呢!为什么额娘要这么巴着元夫人,说到底,大家都出了力,不是应该平等的么?佟佳小妞只是望着他叹气,良久才道:“小四啊,你知道额娘的船每年要交给那群海盗多少过路费吗?” 四阿哥不知道要交多少,但问题不是这个吧。“额娘,朝廷自可出兵剿匪,何须巴结元夫人?” 佟佳小妞失笑,“朝廷?连个正式的海军都没有,还出海剿匪?小四啊,有自信是好事儿,但决不可自大。你额娘我花大把的银子看人脸色才能去国外经商,但是元夫人却有能耐打得那些洋人反过来看大清的脸色求着我们给他们做生意,这就是我和元夫人的差别。你可知,额娘这些年给那些海盗的过路费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十五艘船。你看着吧,朝廷出的那五艘破烂货,绝对撑不过第一战!” 就像罗科对爱兰珠深信不疑一样,四阿哥对佟佳小妞同样如此,既然她额娘说了元夫人不简单,那么他对罗科自然不会摆皇子架子。如此,在双方刻意交好下,四阿哥很快便与罗科称兄道弟起来,罗科又介绍了一些人给他,并且嘱咐他,若是他有合适的人选也可推荐进来,大家自己人,好处自然人人有。四阿哥这才真的打心眼对罗科亲近起来,罗科都肯让他在海军处安置心腹了,可见是信他的。其实罗科这一步,是他和保成商量好的,反正将来总要还人情给四阿哥,到时候还是要分人手分火枪给他,还不如现在就给了,反正他现在年纪小,对海军又不熟悉,肯定比再过几年长大了要好忽悠的多,至于四阿哥能不能真的在海军处得到些什么,得看他自己的本事,总之,罗科和保成不会故意使绊子,但也不会怎么格外帮忙,毕竟,海军处是属于罗科的势力,也就是保成的,瓜分的人越少越好,若不是四阿哥入海军处是额娘和佟贵妃娘娘一开始就定下的,他们两个压根不想任何人来分一杯羹。将来四阿哥要出战海外,带走的也只能是他那部分力量,如此就可直接从海军处划分出去了。现在就确定了,哪些是四阿哥的人,两人今后就知道,哪些东西是该配备他他们的,哪些是机密。 时间就在双方各有目的中度过了,时间转眼就到了康熙三十年。 可爱的小奶糖从出生后一个月就再没见过自己的阿玛,在半年后,她的母亲帕切尔也离开了。半年前,罗科终于训练出满意的海军,虽然在爱兰珠看来很是很稚嫩,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罗科部队里所有的兵种已经足以支撑小规模的海战,再加上,佟佳小妞那十五艘大型海船,爱兰珠派过去的人已经全部改装完毕。当然,上面的东西并不是爱兰珠手里最先进的,毕竟这支海军说不准最后还要落到老康手上,为了不被老康糟蹋了,爱兰珠决定只拿出第三代兵器出来。从爱兰珠穿过来开始研究军火开始,三八大盖等级的算是第一代,中正式步枪级是第二代,以此类推,如今船上最高级的第三代的军火,为五三式机枪,爱兰珠目前的研究已经到第五代,五四式高射机枪,成品已经出来了,依旧先是全手工制作。大部分的普通海军还是以中正式步枪为主,只有罗科选中的心腹小组才能配上五三式机枪。 海战枪支并不是最重要的,双方大炮的射程威力才是决定胜利的关键。除了老康给的那五艘小渔船爱兰珠直接将它划为了医院船,军需船和巡航船,并且将这五艘小船全部换上了蒸汽机,以为它们加速,而其余十五艘大船,为了不让蒸汽机占用火炮的宝贵空间,爱兰珠只能弃用蒸汽机,依旧使用人力。十五艘战船,只体型已经达到三级战舰,只可惜因为它们的前身是商船,承受力有些薄弱,爱兰珠只得减少重炮,转而增加小型火炮,三层甲板200门小型火炮,二层夹板只48座重炮。 爱兰珠只觉远远不够,如今只能停留在帆船时代战舰,在别人看来已经是庞然大物的东西,在她眼里却是脆弱无比,木头做的战船啊,爱兰珠是从小在军队里玩大的,从陆军到海军再到空军,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钢给弄出来! “额娘!额娘!”这日保成一下朝难得没有留在老康身边一起批折子,而是一人兴奋的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封折子。“罗科赢了!额娘,一直以来在大清门外横行的蛮夷海盗终于全灭了!” “我看看!”爱兰珠激动的接过折子,一目十行的看下去。确实赢了,虽然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老康那五艘渔船全军覆没,十五艘战船只剩下八艘。从开战开始,这场从北往南,渤海到南海的缴海盗运动持续了将近两年。从罗科离开大陆开始,这场海战朝廷便失去了控制权,就像佟佳小妞说的那样,朝廷给的那五艘小船就没有撑过第一战,为此老康并不心疼,因为罗科赢了,并未损失任何一艘大型战船,并且缴获了大量海盗常年掠劫的财宝。根据满人的习俗,谁的战利品由谁来分配,除去上缴给朝廷的部分财物,剩下的足够每个兵油子笑得满脸开花。有了银子就有动力,海军处士气大增,经过第一战,他们发现了,洋人的战船也没传言的那么厉害,相反,他们的战船才是真的厉害,有参加过收复台湾之战的老兵告诉此时的战友们,台湾当时的战船已经很厉害了,可还是比不上他们的!据说,这船是元夫人的手下的改造的,可见,咱们头儿这边才是真厉害!只要有元夫人在,咱们就不怕没有厉害的大炮。 罗科的海军就以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路横扫各大海盗,路上也遇到难缠的,比如大不列颠的,他们的战船也十分厉害,折损的七只战船其中就是有四艘沉在他们手里!为此,老康心疼了半年,他如今是见识了爱兰珠的本事,对那十五艘战船看的就跟眼珠子似得!后来罗科他们的战船越打越少,也需要补给,老康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损失,这都是他的战船啊!立时派出了从台湾缴获的战船,命施琅前去支援,其余战船都可以损失,唯独要保下罗科那边的才是!施琅那老头活了一把年纪,看到罗科的战船时,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随着一场一场的胜利,八旗们后悔了,不提那无数的金银财宝,只那肃清大清海域,扩大大清领土的功劳,就足够让人羡慕的眼珠子发红了!其实在罗科他们到达黄海时,八旗们已经沉不住气,有人主动请战了,可老康不搭理了!不管你如何撒泼打滚,摇尾乞怜,老康就是不搭理他们。当初联合着想看朕笑话,如今后悔了吧!罗科这小子干的很好!很不错!老康圣心大快,决定等罗科回来立刻给他和帕切尔赐婚。 “启禀元夫人,科大爷的信。” “快拿来。”保成比爱兰珠还要急,“早知道我就等罗科的信了,定是比这折子要精彩多了!额娘,我读给您听。” 爱兰珠笑着点头。 第91章 挑媳妇 康熙三十年十月,康熙皇帝正式成立大清皇家海军和大清海军,自此海军处不在军机处管辖下,独立出来,并且罗科的皇家海军专属于皇家,其地位与上三旗等同,是皇帝的私人海军。目前皇家海军最高军职为从二品总督,如今在任的是年仅十八岁,为大清肃清海盗,扩张一百多海里海域的元夫人的儿子喜塔腊.罗科。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说罗科是拉着女人的裙带上位的,朝廷的战船人家不屑一顾,那战斗力压根比不上元夫人送他儿子的那十几艘。小小年纪,就敢出海剿匪,给大清长了脸面,立下赫赫战功,皇上却并未大肆封赏,只提他做了总督,虽然年纪轻了些,但人家凭的是真本事,让人连诋毁的借口都没有了。 值得深思的是,康熙皇帝一次成立了两支海军,然而,元夫人的儿子罗科所带领的海军成了皇家专用海军,而康熙皇帝自己的儿子四阿哥手里的海军,只是大清海军,有心人来回想了许久,最终,打消了靠向四阿哥的心思。八旗贵族属意的自然是罗科手里的皇家海军,无论什么军种,带上了‘皇家’二字,无端端的也会让人觉得高大上。只可惜,从一开始他们就将皇帝和元夫人得罪狠了,就算现在送礼赔笑脸,也是没有用的!唯有和钮钴禄家有姻亲关系的富察家和李佳家能插的进去几个人罢了。而四阿哥的大清海军,几乎被佟家一手掌握,但也只是几乎,他们欺负四阿哥年纪小,手里没有能用的人,只能靠他们,欺负佟佳小妞如今在宫里,以为外面的事儿她消息不灵通呢!对于佟家这般如狼似虎的做法,佟佳小妞只觉心被插了一刀一样,她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只是下不去手。 “额娘宽宽心,舅舅们也是为了儿臣好。”四阿哥对佟佳小妞就跟保成对爱兰珠一样,孝顺的跟亲生儿子没什么两样。势力没了可以再建,额娘没了就真的见不到了。 佟佳小妞懒懒的歪在贵妃椅上,郁郁寡欢。父亲和弟弟们何须如此。两年前,没有人愿意帮着四阿哥,是她暴露了好几个庄子,将这些年悉心为四阿哥培养的大半人才给弄进了海军处,好容易在爱兰珠手下的人里学了些皮毛,有了些势力,结果家里面便派人来了!同是穿越的,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当年选秀,阿玛额娘是不断的说入宫了多好多好,与家里又是多好多好,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能不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么?她只是舍不得让阿玛额娘失望罢了。而爱兰珠的阿玛额娘却是全凭她自己做主,虽然前任是个渣,可爱兰珠过得并没有多憋屈,不像她,再不愿意也得笑脸迎人。再看如今,爱兰珠的儿子有了出息,不光太子毫不嫉妒,整个钮钴禄家除了为了他高兴,真没有别的心思,更加没想过分好处什么的,顶多是安排亲近的人在罗科手下谋个差事。而轮到四阿哥,他好容易有点出息,他这般小的年纪在太子和罗科手里能建立自己的势力,虽然这孩子嘴上不说,但她能不知道其中的艰辛么!爱兰珠是个坦荡的人,但是太子和罗科却是焉儿坏的,想也知道是跟谁学的!四阿哥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成果,好心照顾母家,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佟家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想要霸占,要不是有她先前安排的人,差点就被架空了!还记得昨天额娘和嫂子们过来,口口声声说是为着她以后着想,四阿哥毕竟不是亲生的,家里的那些孩子可都是佟家的种.......她就不明白了,四阿哥得益了,家里难道会有什么损失么!佟佳小妞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历史转了这么大的弯儿,佟家还是不认同的四阿哥?如今她还在呢,四阿哥也是在她名下,跟亲生的有区别么? “小四,如果额娘让你退出你愿意么?” 四阿哥低着头不说话,佟佳小妞知道小四这是心里委屈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什么东西舍不得给他的,如今为着佟家,要他把好容易建起来的势力送人,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更难过的是他觉得在自己额娘心里,还是比不上娘家人。 佟佳小妞拉着四阿哥的手,温柔的看着他,“小四。谁都能怀疑额娘,但你不行。额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你吃点亏,别人看到你的委屈,将来再有这事儿,你不搭理,谁也不能说你一个不好。再者说,皇上虽然不大看重大清海军,但好歹台湾那几十艘战船全在那里呢,也不是谁想顶替了你就能如愿的!这事儿啊,还得皇上点头才算数呢。但你如今必定要表个态,皇上是你阿玛,你跟他说个委屈什么的,没什么。” “可是儿臣若要这么做,将来额娘要如何与佟家相处?”四阿哥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额娘不是要抛弃他。 佟佳小妞摸摸儿子的脑袋,淡淡笑道:“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儿。”生养之恩无以回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下佟家,但是四阿哥不行,这个孩子不欠佟家什么,这点必须让阿玛额娘知道。 四阿哥还是忧心忡忡的表情,佟佳小妞失笑的摇摇头,“小四长大了,知道心疼额娘了。放心吧,额娘心里有数儿。其实,额娘更想你再进皇家海军的,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你如今会的,只够在内陆跟水匪打一场罢了。” 四阿哥惭愧的低下头,“儿子知道比不上元夫人的儿子,罗科总督领兵确实厉害,儿子跟着他参加了几场海战,无论是指挥作战还是练兵之法,罗科总督总有令人惊叹之举,儿子很想跟着他学习,只是......” “他防着你对不对?”见四阿哥不好意思的点头,佟佳小妞笑笑,“这是自然的。额娘与元夫人交情是不错,但更多的还是利益关系,原本额娘想着等你再大些再用这份人情的,只可惜皇上下了圣旨,你年纪小,玩不过太子和罗科,偷师的水平还不到家啊。这次的事儿,无论皇上是何种决定,额娘心中都有计较,你安心就好。” “让额娘操心了。” “不操心你我操心谁呢!明年就是大选了,额娘给你挑一个能干的媳妇儿,就可以少操些心了” “额娘~~” 佟佳小妞失笑,“都是有两个侍妾的人了,害羞什么?” 四阿哥脸皮薄,实在经不住他额娘的调笑,急忙躲出去了。知道见不到四阿哥的身影,佟佳小妞脸上的表情才真的淡下去了,明年就是大选,最少也会产生三个皇子福晋,一个太子妃,而真正好的姑娘肯定是先紧着太子,之后是大阿哥,再后面才会轮到四阿哥,至于三阿哥,他在老康面前的还没有下面的小弟弟得宠呢。四阿哥的福晋按照历史上是乌拉那拉氏,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佟佳小妞并不愿意要这样的儿媳妇。她必须要做点什么,老康的眼光实在很让人忧心,爱兰珠肯定也不信老康的眼光的,绝对是要亲自挑人的,找个时候,到爱兰珠那边聊聊天儿...... 四阿哥后来真如他额娘所说,找了个时间跟老康好好哭诉了一顿,老康一边骂他没用,身为皇子竟斗不过奴才,一方面也知道,四阿哥碍于佟贵妃实在不好下重手,束手束脚的,给了佟家人机会。当初佟家人一个劲儿往大清海军处钻,他就知道小四早晚有一天要哭到他面前来,看吧,果然被他料中了。老康身为阿玛,大部分的精力都在保成身上,但对于年纪大些的皇子还是有些注意的,当初老康冷眼看着四阿哥引狼入室,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顺便也练练他的处事能力,年轻的时候吃点儿亏对以后有好处。后来,老康想直接出面给儿子出气,四阿哥到是拒了,只说不能让额娘为难,他只求能进皇家海军处,再跟着罗科总督学几年。老康没有立刻答应他,回头和爱兰珠说了这件事儿,爱兰珠知道两年前罗科和保成的小心眼儿,四阿哥那可怜的孩子真没学到什么厉害的,再加上佟佳小妞三天两头找她聊天,又是送银子送船的,爱兰珠考虑了下,还是答应了。四阿哥将来是要打殖民地的,太弱了,实在丢大清的脸。 康熙三十一年,大选之年。今年大选,大家的目标都不在皇帝身上了,八旗彻底放弃了,皇上守着元夫人好几年了,不减一点热度,让人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希望。也不知都是当奶奶的女人了,到底有什么好,迷得皇上从不看别的女人一眼的!整个后宫成了摆设! “保成来,这些都是我让你皇阿玛找人特地做的,西洋画师画的画像儿,绝对真实,可不像宫里画师,讲究个意境,猛一看,十几个人都是一样的脸!这后面是秀女的家世,父兄官位等等。” “额娘,这样不好吧。”保成很想看,但又觉得太失礼了!额娘怎么能做这种事儿啊! 爱兰珠翻个白眼,“就我们知道!你看不看?不看我就随意挑了!到时候可别怨我和你皇阿玛不给你挑个如意的!” “看!我看!”保成急忙坐过去,真怕爱兰珠照着他们的喜好挑一个!要知道,他额娘最喜欢活泼的姑娘了,可是他喜欢的是温婉可人型的,万一额娘挑一个泼妇怎么办! 爱兰珠先是拿出一沓厚厚的册子出来,道:“这里面是侧福晋人选,你看着挑几个可心的。至于嫡福晋,你皇阿玛已经有了人选,但是额娘不大看好,目前正在跟你皇阿玛商量,能不能将你的大婚之日拖到下个选秀。这次的选秀里面出自名门的嫡女本就少,仅有的那几个,额娘看着不大合适。” 老康一如历史那般选中了石氏,可爱兰珠记得石氏只生过一个女儿,爱兰珠本身没有一定要生男孩的想法,可保成是太子,这里又是古代,爱兰珠还是希望,保成能有嫡子的。 “皇阿玛肯定不愿意。”保成一听是侧福晋的人选,心情就轻松了,一边随意翻看,一边回答爱兰珠。 “哎,他是看中了一个,觉得很满意。” 保成抬头笑道:“既然能让皇阿玛满意,应当各方面都不错的,额娘又是哪里不满意?” 爱兰珠微微皱着脸,“说不上来,虽然家世品行都好,但是吧......哎!跟你们男人说也没劲,只是我的感觉罢了,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很准的。”爱兰珠总不能说这位石氏不能给你生儿子,所以换一个能生的。更关键的是,这一年的秀女里面,身份够得上太子妃的,乌拉那拉氏,伊尔根觉罗氏还有董鄂氏,第一个生了儿子没本事养大,pass!第二个,连生几个女儿,简直就是她大嫂第二,这跟石氏没什么差别,区别只是女儿的数量,第三个,董鄂氏,爱兰珠对她的记忆不多,只隐约记得好像性格不大好的样子,又是姓董鄂氏的,老康心里肯定不愿意。 保成失笑,“额娘就给皇阿玛一点儿信任吧。” 爱兰珠扫她一眼,“罢了。你自己的媳妇儿自己都不在意,我真懒得管你!” 保成立刻讨好的凑上去,“额娘~不是有您和皇阿玛在,儿臣才这般轻松么!皇阿玛选的谁啊?” “想知道?”爱兰珠微微挑眉,保成忙不失迭的点头。 “石文炳的女儿。” “哦。” “怎么?不喜欢?” “不是。”保成笑道:“儿子又没见过人家姑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说着又放下手里的册子,“额娘,这些也不用看了,我知道您疼儿子,想儿子挑一个可心的。近两年,额娘的侄女儿倒是经常入宫,儿臣看着她们也不错,对额娘也孝顺,就从中选一个吧。” 爱兰珠皱眉,“嫡福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只侧福晋方可,这是额娘特向你皇阿玛讨来的,可不容易!不要浪费了!至于我的那三个侄女儿,额娘心中有数儿,总归你的侧福晋可有四个呢!”钮钴禄家必定有一个是要进保成后院的,但爱兰珠说了只能进一个,为了这一个名额,家里现在火药味很重,三个姑娘跟斗鸡眼似得,爱兰珠看的摇头,这样的心态入宫来,走不长久。她真不想害了那三个姑娘,可两个嫂嫂非得她答应! 第92章 谈亲事 这日,佟佳小妞带着宜妃和荣妃一道往御花园去,今日她和爱兰珠约好了,又让人宣了几个心中想见的秀女,想和爱兰珠一道看看。如今宫里能坦然与爱兰珠相交的,只有佟贵妃了,其余妃子倒不是和爱兰珠丝毫没有往来,只不过总带着各种目的罢了。虽然佟佳小妞动机也不见得单纯,但谁让她和爱兰珠认识的最早,大家又熟知对方底细,共同话题也多。荣妃是为了三阿哥腆着脸凑上来的,佟佳小妞看她太可怜,便带着她了。至于宜妃,她的五阿哥还没有到成婚的年纪呢,只是她与佟佳小妞交情不错,又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便跟了来打发时间。 “哎呀,是佟妹妹啊。”温贵妃身后跟着惠妃,几人相互见了礼,温贵妃徐徐道:“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和元夫人约好了,一块儿赏荷去。” “佟妹妹和元夫人真是好交情。正好,今儿本宫和惠妃也正好要逛逛御花园,这大热的天儿,也只有那荷花池子才稍微凉快些。” 佟佳小妞笑笑,道:“那真是巧了。正好咱们一道儿吧。元夫人还宣了好些秀女,今儿还要去划船呢。” 这几年,宫里十分平静,大家的日子都过是平淡如水,皇上久不入后宫,也没人弄些花样儿来娱乐宫妃们,难得今日有些乐子,嫔妃们都很感兴趣。惠妃是个直肠子,又有秀女在,她也能顺道给大阿哥相看相看,当即就道:“那感情好!臣妾正巧也想看看呢!” 温贵妃微微瞪了她一眼,真是个草包!今儿佟贵妃要见的秀女,自然是她和元夫人早就有意的,你何德何能从她们两手中抢人!看中了又有什么用!?元夫人一句话,能抵得上整个后宫! 佟贵妃面上依旧挂着标准的笑,对温贵妃道:“既然姐姐不嫌弃我们吵闹,那便一道吧。” 温贵妃端庄的点了点头,然后和佟佳小妞一道走在前面儿,其余后妃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往荷花池子去。 爱兰珠正坐在凉亭里纳凉,旁边是一大盆的冰块儿,左右两个宫女给她打扇子。远远就看到一长队的人往她这边来,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转头吩咐一小太监让御膳房多送些点心和酸梅汤来。 “给元夫人请安。”佟佳小妞和温贵妃含笑向爱兰珠点头,其余妃位则是福了福身子。爱兰珠客气的与她们见礼,眼神微微瞥向佟佳小妞。 “半路上遇到了温姐姐,正好温姐姐和惠妃妹妹也要来这儿,便一道过来了。”佟佳小妞笑着说道,算是给了爱兰珠一个解释。她也不想带温贵妃的啊,可人家都说了要来这边,遇都遇上了,总不能分两拨走吧! 温贵妃看了看爱兰珠身边那个大大的冰盆,这么多的冰,就这么放在户外,就算是身为贵妃的她也没有这般奢侈的! 佟家小妞暗自摇头,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处处都要比着,谁能比得过爱兰珠,再说了,人家当年吃苦的时候,你们又没有见到,能熬到如今的日子,那是人家的本事!再者,冰炭的事儿,真跟老康没有多大关系,那是人家儿子从宫外孝敬的,是和两大筐子荔枝一道儿送过来的。 “启禀夫人,秀女们到了。” “快让她们过来吧。”爱兰珠笑道。 大约二十个秀女娉娉袅袅的走进亭子,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请安,个个声音娇嫩如黄鹂,举止端庄优雅,面容或娇媚或可人,真是各有千秋,直把那满池子的荷花都给比下去了! “哎,看到她们,我真觉得我们老了!看看她们,真是人比花娇啊!”佟家小妞拂了拂眼角,叹口气,视线看向最前面一排左边三位个女孩儿,“这三个是你家的?” 爱兰珠笑着点头,朝纽钴禄家的三个女孩儿招招手,“都过来~这是大的,叫清萤,二格格叫清漱,最小的叫清玉。其他人也不要拘束了,我这里没那般多的规矩。”说着又问小太监画舫上的点心水果是否准备好了。小太监低声应是,爱兰珠这才笑着对所有人道:“岸上怪热的,大家都上船吧。一边纳凉一边游船赏荷才是美事。” “原来只知道佟贵妃姐姐会享受,谁知元夫人也是这般的妙人儿呢。”宜妃面上带着明媚的笑,她跟爱兰珠的性子差不多,是个爽气的女人。原本是不屑抱爱兰珠大腿的,可耐不住她的两个儿子都喜欢太子,最近更是因为太子说情,五阿哥也能进皇家海军学着了,小儿子更是老缠这太子殿下,好几次太子出宫也带着小九,虽然也带了其他的皇子,但是这份情宜妃定是会记着的。儿子们偏向谁,她这个做额娘的就跟谁多来往些,如今她是真的放开了,儿子好什么都好,况且,十有*,大家将来都是要在爱兰珠手下讨生活的,都这样儿了,面子什么的也该放放了。 “谁让你懒呢,我早告诉你多跟我出来走走。瞧,今儿跟着我一出来,立刻有好事儿吧。”佟佳小妞立刻在旁边敲边鼓,一边又朝爱兰珠眨眨眼睛。她和宜妃相交多年,除了爱兰珠,宫里与她最说得上话。 有人释放善意,爱兰珠自然不会拒绝,立刻顺着佟佳小妞的话,道:“平时我也无甚事情,宜妃闷了,可以来找我聊聊天儿。” “那以后真是要时常叨扰夫人了,夫人可不要嫌我烦~佟贵妃姐姐就常说我呱噪~” “怎么会!”爱兰珠笑着摇头,“我时常见五阿哥和九阿哥,两个孩子都是至真至性,可见他们必然是有一个好额娘的。” “多谢元夫人夸赞。”宜妃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一旁佟贵妃笑骂道:“你还真是厚脸皮。人家那是跟你客气呢!” 宜妃浑不在意,乐滋滋的坐下了。荣妃看的眼热,她如今是后悔了,当初她怕三阿哥被欺负,拘着他不让他和大阿哥还有太子一道玩,直到后来入学了,三阿哥才和其余的皇子有了些交集,可六年的空白不是那么容易填补的,其他阿哥之间都是相互熟稔的,唯独三阿哥孤零零的,还是保成看他可怜,带着他一道玩的。只是,三阿哥自幼不善与人交往,就算是带着他一道玩,大家也玩不到一处,三阿哥在需要组团合作的游戏上,配合能力十分低,老是拖队伍后腿,渐渐地,只要保成不明说,便没有人愿意跟他一队儿。荣妃很清楚,这是她害了自己儿子,她太过溺爱三阿哥,可是就算如今她后悔了又有什么用,皇上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三阿哥这个儿子。听说这次选秀,若不是元夫人提醒,皇上差点儿忘了给三阿哥选福晋!她这次跟着佟贵妃一道过来,便是想跟元夫人拉上点关系,在当面谢谢她。 “还是快些上船吧!”宜妃拿帕子轻轻沾了沾额头,然后一脸馋样的看着爱兰珠,“臣妾可听佟贵妃姐姐说了,罗科大人可孝敬了您好多荔枝,专程从海南运过来,费了不少力气,夫人今儿要用来请客呢!这摆在这儿的冰盆连同船上的都是罗科大人孝敬的,就怕夫人您用的不舒心,可见臣妾真是来对了!有的吃有的玩,这般的好事儿,以后臣妾可要常叨扰夫人了~” 爱兰珠真心觉得宜妃那张嘴真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的,太皇太后在时,也是最喜欢她。佟贵妃又笑说了她几句,也不管温贵妃和慧妃若有所思的神色,径直招呼一群人上船。 “你们有谁是在女子学院上学的?”爱兰珠虽说担着女子学院校长的头衔,可一年四季都被老康死死看着,能出宫的时间压根没几次!她只知道自己的学校在哪个地方,又给这群精贵的女学生精挑细选了好几位各有所长的老师,她自己则负责编写教科书,佟佳小妞也参与了。如今,女学正是成立已经三年了,第一批进去的是中等人家的八旗女子,她们请不起好的教养嬷嬷,听说女校里面必须入学的都是皇家宗室的格格,八旗则是自愿。想着,既然能教皇家格格的老师,必然是不差的,她们便试着报名了,本以为很难进的,没想到只要报名就能进去。进了里面才发现,原来八旗贵族人家真是少有把嫡女送进来的,在这里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皇家宗室格格,一种是八旗贵族的庶女们,最后一种,就是她们这些中等八旗人家的嫡女。 爱兰珠此话一出,七八个小姑娘站出来,爱兰珠笑笑,道:“你们与我坐一船。” “嗻。” 如此,爱兰珠带着自己学校的学生,这边八个小姑娘,连同站在她身边娘家的三个格格,和佟佳小妞、宜妃、荣妃坐了一艘船,另一艘则是剩下的秀女,和温贵妃、惠妃一艘船。 爱兰珠问了小姑娘们好些问题,佟佳小妞中间也插了几句话,几个小姑娘神情自信,侃侃而谈。宜妃和荣妃听得云里雾里的,很多东西她们都不明白,什么经线纬线,独立自主,钢啊铁的,难道女校就是教这些的? “这上过学和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佟佳小妞细细看着这八个小姑娘,刚刚混在一起还不大看得出来,现在一看,这经过现代方式教学的女孩儿,从气质上就区别于关在家里教养的女孩。规矩礼仪,她们与八旗贵族嫡女相比,丝毫不差,但眼界思维却远远甩掉那些只知在家看戏刺绣,出门逛铺子的贵女一大截! 佟佳小妞心里思索着,是不是可以将小四的福晋人选在这里面挑选?她不需要媳妇的家世有多么的辉煌,再辉煌能辉煌得过皇帝的儿子?再者,小四将来是要出国打天下的,若是取了世家大族的女儿,将来反而是个累赘,这样的家族是不会跟着小四出去冒险的。而中等人家就不一样了,他们顾忌少些,若是胆子大些的,说不定真敢和小四一道出国去。佟佳小妞心中有此打算,但必须好好挑选人家,最好是从武将里面挑。 “夫人,您家这三个姑娘真像是花儿一样,臣妾的眼睛简直不知道看哪个好了!”荣妃一直暗自打量钮钴禄家的这三个格格。出身八旗大姓,父兄都很能干,无论哪一个都是极好的人选。更关键是,只要三阿哥能娶了其中一个,今后纵使皇上记不起三阿哥来,元夫人总不会忘记自己侄女儿吧!只要元夫人肯在皇上面前说两句话,三阿哥还愁入不了皇上的眼么? 爱兰珠微微愣了愣,她一直不觉得自家是多么厉害的家族,但如今细算起来,家中的男人在朝中都是一二品,貌似已经勉强够得上高门二字了。三个姑娘当保成的嫡妻还不够格,但是做皇子福晋么,可以一试之。三阿哥今年十五岁,正好与清玉相配。 “荣妃谬赞了。三阿哥也很是不错,性子敦厚,文采又好,还孝顺,也不知,将来谁有福得这一好郎君。” 荣妃瞬间眼睛就亮了,爱兰珠朝她笑笑,转头又吩咐清萤,道:“都不要拘在这里了,难得出来一趟,都去甲板上玩玩吧。清萤,照看着些。” “是,姑姑。”清萤站起身来,朝爱兰珠还有其余几个后妃一一福了福身子,后面十个小姑娘跟着一道行了礼,然后个个面带兴奋十分雀跃的出去了。 “真是懂事儿。”宜妃感叹道,“年纪大了些就是稳重。瞧其他几个,时间一久,就绷不住了。” “才多大的孩子呢,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咱们像她们这般大的时候,可不是一样的?”佟佳小妞笑道。 宜妃回想过去,摇头失笑,“可不是!当年真是年少无畏啊......”宜妃面上神情似喜似悲,荣妃若有所感,两人相视而笑,都想起了初进宫那段时光,那时候,元夫人还未曾得封,她还只是个奶娘。若是那时候,她们再加把劲,表现的再好些,皇上是不是会喜欢上她们? 佟佳小妞很不喜欢这悲情的气氛,急忙道:“荣妃这般喜欢夫人家的小格格,直接领回家去可好?” 荣妃忙记起正事儿来,点头道:“连佟贵妃娘娘都看出来了!臣妾真是很喜欢清玉格格,一见她就十分喜欢,也真是合了眼缘了!真是羡慕元夫人,身边有这样儿三个妙人儿陪着。” “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三阿哥难道差了?”爱兰珠含笑道:“我这是没有亲生女儿,要是有,定要找三阿哥这样儿的,稳重又聪明。” 话说到这儿,荣妃心里差不多清楚了。爱兰珠是挺满意这桩婚事,但女儿不是她的,她要回去问问清玉额娘的意思。不过,既然元夫人看着好,想来钮钴禄家不会不愿意,怎么说她儿子也是皇子呢,她娘家势力也有,怎么看,这桩婚事都是很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些穿越未来写文的文,大家会看么?一直想写这类的文,但又不想写抄袭名家巨作成名那种的,乃们会看么? 第93章 太子妃 秀女们的命运看似漂浮无根,实则,只要有点关系的人家都会找路子,或撂牌子,或入宫,或如某个事先就说好了的大人物的府上,只有那些普通的八旗女子,才是真的听天由命。但是,还有另一部分人,同样不得自主,那便是被宫里的大人物事前就定下的,无论他们家愿不愿意,女儿的一生已经离不开皇家了,不是这个皇子就是那个皇子。 石君瑶,满军正白旗人,满文姓瓜尔佳氏,其父乃石文炳,其祖父乃和硕额驸,祖上立过军功,但是开国之初,哪个家族没有几分军功呢,并且康熙二十七年之前,石家还是属汉军的,后来才改为满军,家中只一男丁,虽然后面四个女儿全部嫁入皇家,但是这个家族就现在看来人丁是如此单薄,老康是有多喜欢石文炳一家啊,她的四个女儿,有两个是皇子嫡福晋,一个是继福晋。爱兰珠看来看去,石家跟其他八旗贵族比起来,也没啥特别厉害之处啊!可老康就像跟人家有奸情似得,非得选石氏,爱兰珠拉都拉不回来。 “夫人,石格格、清玉格格、清萤格格、清漱格格到了。” “到后面去。”爱兰珠瞥了保成一眼,后者笑嘻嘻的起身往屏风后面去了,爱兰珠这才吩咐人将四个格格带进来。 “给元夫人请安。” “都起来吧。”爱兰珠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指了指椅子,对着石氏道:“来,坐我身边。我记得你叫君瑶,和清萤一个屋的。” “谢夫人赐座。”石氏福了福身子,这才微微红着脸坐到爱兰珠左手边。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她不是傻子,平常元夫人除了召钮钴禄家的三位格格说说话,其余人都不会单独召见的。如今,却让她和钮钴禄家的格格一道过来...... “哎,姑姑这么快就腻了清玉了,一见到新人儿,立刻就忘了侄女儿了!”清玉撒娇着走到爱兰珠跟前儿,拉着她的衣袖,微微嘟着嘴。眼角却是狠狠的扫了石氏一眼。 爱兰珠没看到三侄女儿的表情,只是笑着安抚道:“真是小心眼儿!你大姐姐和人家一屋,平时得人家照顾的地方颇多。人家也没有比你大多少,可比你懂事多了,可不像你,只知玩乐。” 清玉的面色微微一变,石氏又赶紧起身,道:“元夫人过奖了。是清萤格格照顾我多些。” 爱兰珠只好又让她坐下,“别太拘束了,我这人不喜欢规矩太重,咱们娘儿几个,说些玩笑话罢了,不出格儿就好。” “是。”石氏软软的应了,依旧微微低着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超品夫人,说实话,她心中是有些瞧不起的,皇上虽封了她一个超品夫人,但并未曾召她入宫,说到底,这位元夫人不过是品级高些的外室罢了。偏她却还能这般若无其事的住在毓庆宫里,甚至大摇大摆的替太子殿下相看起来,只是额娘说了,元夫人在皇上心中,地位非凡,得罪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能让元夫人不喜......小小年纪的她此时还不能明白皇帝对元夫人的爱是何等的放纵,自由和爱情,他尽最大的努力让爱兰珠自在,但是年轻的石氏却很疑惑,额娘既说了地位非凡,为何又不给一个明确的位份,也好长相厮守,偏要不尴不尬的。 石氏的规矩很好,甚至是有些过于对自己严苛了,就算爱兰珠一再让她放轻松些,石氏依旧彬彬有礼,绝不敢有一丝放松。爱兰珠问了石氏好些问题,石氏面上带着一丝笑,回答的不慌不忙的,语速均匀,声音轻柔。石氏谨记她额娘的话,对爱兰珠礼节上一丝不苟,应对间也丝毫不让人察觉到她心底隐秘的心思。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有规矩要学着,我便不耽误你们了。”爱兰珠差不多也知道石氏的情况了,性子稳重,脑袋也不笨,就是守规矩过头了,有些死板,但这也不妨碍什么,将来她是要当皇后的,规矩重些,宫里就清净些,保成也能在后宫上少费些心神。总的来说,石氏除了不能生儿子之外,爱兰珠觉得其他都不错,待几个姑娘走了,保成悠悠儿的走出来。 爱兰珠笑着看他,“如何?可满意?” 保成一屁股坐在爱兰珠的右手边儿,平时他都是坐左边的,正好今天左边是石氏坐过的。爱兰珠与这些小事上,心思不是很细腻,这种微妙的小差距她没察觉出来,倒是保成面上不感兴趣的表情,让她知道答案了。 “总归还是不错的,你皇阿玛选了又选的,今儿我看过之后,小姑娘虽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儿,但你喜欢的那种性儿实在是不能当太子妃的。” “儿臣明白。”保成右手托着下巴,很没劲儿的叹口气:“今后就是跟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了啊......” 爱兰珠失笑,“瞧你失望的样儿!这才刚见的,大家都不熟悉,人家也放不开,自然一板一眼的,今后相处久了,说不准你能发现她的好来呢!” “但愿如此吧!”保成站起身来,伸个懒腰,他的太子妃就这么定了。说真的,他没有奢望自己这能得个跟他心灵相通,恩爱一生的女人。他又不是罗科,可以死皮赖脸的追女人,满地打滚的让额娘答应,他可干不来这种没形象的事儿!保成现在的心情就是一种,啊,果然如此的感觉,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反正就这样儿了。 晚上,爱兰珠将白天的事儿跟老康一说,老康沉默了半晌,让爱兰珠再给保成挑几个他喜欢的款儿。听到保成情绪不高时,老康心疼了,既然大老婆不能随着儿子的喜好来,小老婆是没问题的,这次选秀,多给保成选几个侍妾好了。老康心里想着爱兰珠家的三个格格今年是要入毓庆宫的,原本是想选两个侧福晋,想想还是一个吧,爱兰珠的脸面一定要顾及,大不了下次选秀再补上,先让爱兰珠家的姑娘站稳了脚跟,他只能开后门到这边儿,再往后也要看小姑娘自己的手段了,至于侍妾什么的,老康压根没在意数量,不过都是些玩意儿,只要自己儿子高兴就好。 爱兰珠也觉得保成有些委屈了,想想罗科这崽子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再看保成,身份地位再高贵有什么用,老婆都不能自己选的。记得佟佳小妞特地跟她说过,侧福晋千万不要将李佳氏的姑娘弄进来,说什么书上都说皇太子很宠爱一个姓李佳的侧福晋!连太子妃都要靠边站的!爱兰珠此时有点纠结,一方面想保成开心些,一方面又担心,万一真跟佟佳小妞说的那样儿,那不是让保成后宅不稳么,而且还坑了钮钴禄家的姑娘,活生生找来一个强劲对手。嗯,李佳氏还是算了,再看看其他秀女吧。之后的几天,爱兰珠陆陆续续的见了其他的秀女,给保成相中了几个说话嗲气,长相柔媚的...... 选秀还有几天便要结束了,今年她是最忙的,在总算订好了保成的嫡福晋和侍妾之后,她终于决定把家里人召进宫,也是时候决定哪个姑娘留下来,哪个姑娘嫁三阿哥了。 “爱兰珠,什么事儿特特从宫里出来?可是三个姑娘给你惹麻烦了?!”瓜尔佳氏盘腿坐在炕上,旁边是富察氏和李佳氏站着服侍着,三个人都是面色惴惴不安,以为家里的三个姑娘在宫里表现不好呢。 “额娘想哪里去了,她们都挺安分的。”爱兰珠说的是实话,虽然三个人斗鸡眼似得都很想嫁进毓庆宫里,但是绝没有做出什么相互陷害的丑事来,三个人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们三个姑娘的婚事。” 富察氏和李佳氏不自觉的腰背都挺直了起来,爱兰珠继续道:“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三个姑娘只能一个进毓庆宫,我现在再问一次两位嫂嫂,可是决定了,不后悔?皇上已经给太子选好了太子妃,并且十分满意,我觉得也不错。将来不管哪位姑娘进了毓庆宫,小事儿我可以偏心些,但是大事儿不可能,太子妃的脸面便是整个毓庆宫的脸面,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越过太子妃去。你们也不要指望太子会偏宠着谁,这种事儿发生的可能很低,十分低,太子自小就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孩子,并且很难被谁笼络住。进了毓庆宫的姑娘,除了安分的当一个侧福晋,别无其他想头。” 这些话,爱兰珠在富察氏和李佳氏有意送女儿入宫时就说过了,现在她再说一遍,若是两个嫂嫂依旧坚持,那么她便不会再多说什么,今后的事儿,就看那个进了保成后院的女孩儿自己的本事吧。 “妹妹选中的姑娘是哪个?”富察氏和李佳氏好似没听到一样,她们只关心谁能进毓庆宫。对于爱兰珠所说的话,她们一开始就想的很明白。虽然现在是侧福晋,但是将来就是皇帝的妃子,若是生了儿子,说不定能想那泼天的富贵! 爱兰珠暗自叹口气,只得说道:“大格格清萤。”爱兰珠选大格格自有她的用意,三个姑娘,她通过这两年的观察,怎么看都是大格格更加稳重些,为人也宽和些,加之选秀时,她与石氏一个屋,当然这是她刻意安排的。大格格和石氏相处的也不错,并且在她召见过石氏之后,大格格也没有表现出嫉妒,依旧和石氏相处的不错,反之,那两个年纪小点的姑娘,尤其清玉,平时遇到言语间就多有酸味,好在她们两个还知道这是在宫里,也怕将来石氏报复,没敢做的太难看。再者,爱兰珠选大格格还有一层原因,大格格今年已经22了,难以想象,在这个时代还有22岁未出嫁的八旗贵女。这是富察氏的失误,康熙二十五年的选秀,大格格当时正当妙龄,本是最好的年纪,可富察氏有私心,当时保成还小呢,还没到大婚的年纪,富察氏便托爱兰珠让清萤留牌子待下次选秀,谁知这一留,直接留了六年,因为太皇太后去世,老康免了一年的选秀!清萤就这般剩下来了,她若是不入宫,自行聘嫁话,很难找到好人家。爱兰珠看她实在可怜,而且富察氏也很可怜,这女人在连生了两个女儿,流了一个男孩儿,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孩儿之后,终于身子垮了,再也不能生孩子了!瓜尔佳氏已经准备给阿布凯纳妾,富察氏也哭着劝了,阿布凯终究是没能撑得住压力,点头答应了。爱兰珠想着,富察氏若是有一个当后妃的女儿,起码将来就算入门的女子生了儿子,也不敢如何顶撞她吧。 富察氏满面喜色,相对的,李佳氏面露失望,爱兰珠笑着对她说道:“二嫂嫂莫要失望,妹妹倒是想做次媒人。” 李佳氏勉强打起精神,问道:“妹妹看中的人自然是好的,也是三丫头的福气。只不知妹妹说的是哪家?” “三阿哥胤祉。” “嫡福晋?”李佳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爱兰珠笑着点头。 “真、真的!?”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皇子嫡福晋,她敢让女儿拼一把太子侧福晋,但皇子嫡福晋还是不敢想的,总觉得太过高嫁了。 李佳氏的表情让爱兰珠放心了,二嫂这般愿意,这桩婚事便可以定下来了。胤祉这孩子算是老实性子,不大会与人交际,清玉稍微任性些,但嘴巴甜,两人正好互补。 “自然是真的。荣妃特地找我说要求娶清玉,我觉得挺好,便回来问问二嫂嫂。” “好!自然是好的!”李佳氏忙不失迭的答应。虽然及不上皇帝的妃子,但是皇子的嫡福晋,进了门就当家做主,荣妃又住在宫里,平时也不必立规矩,将来,只要三阿哥不犯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肯定的,这般好的婚事,如何能不答应呢! “如此,清萤,清玉的婚事便这么定了。至于清漱,大嫂可有什么想法?” “选秀前,去娘家参加我哥哥的寿宴,席上遇到了徐大人的福晋,言语间似有做亲家的意向。” “哪个徐大人?” “徐元梦大人,还是皇子的老师呢,妹妹在宫里应当见过。” 爱兰珠恍然大悟,“是他啊。若是他家的话,倒是不错的。此人才华横溢,性情开阔,他家的孩子应当不会差了。不过,大嫂还需找人再打听打听才是。” 富察氏点头道:“那是自然的。只是,二丫头心里恐怕......”说着叹口气,她大姐和三妹都有好归宿,相比起来,徐大人家便普通起来,二丫头心里又当不开心了。 爱兰珠倒不觉得清漱将来会过得不好,若是这桩亲事成了,清漱就真的是下嫁了,徐家必然对她客气的,说不准,将来清漱才是这三个姑娘中过得最舒坦的。 第94章 赐婚了 康熙三十一年的选秀终于结束,绝大部分的秀女都被撂了牌子,一小部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得到了皇上的亲自指婚。从指给宗室亲贵的侍妾到皇太子的嫡福晋,一道道的圣旨按照重要程度,由轻到重一一颁发出去。先是一些不重要的庶妃再到各皇子王爷的侧福晋,再到继福晋,最后才是皇子们的嫡福晋! 钮钴禄家先后收到三份圣旨,第一份,是给三格格清玉指婚,与徐元梦的嫡子徐士文(网上只有徐元梦孙子的资料,儿子没查到,有知道的亲麻烦告诉我,他儿子叫什么)完婚。三格格接到这封圣旨时,差点没泪奔,好容易挨到传旨太监走了,立刻把自己关进房间哭了个昏天暗地。富察氏心疼的安慰了半天,什么用也没有,最后也只得叹口气,其实这桩婚事也不错的,她问过阿布凯,她丈夫也说徐元梦家规矩不错,是个不错的人家,女儿去了,定不会受到刁难,她自己跟徐夫人有过些来往,是个温和的女人,不是会为难人的。清玉心里还想着太子,或许等嫁过去就好了,这女人啊,一旦嫁了人,婚前的那些小心思也就渐渐都放下了。说不准,真跟爱兰珠说的那样,清玉才是三个姑娘中过得最舒心的那个呢。第二份圣旨是给大格格清萤的,她如愿以偿的当了皇太子的侧福晋,娇羞满面的接了圣旨。最后一份,是给二格格清漱的,虽然没能当成心上人的女人,但是三阿哥的嫡福晋,额娘说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多亏了她们姑姑才能得到这桩好姻缘,又说了好些做皇子嫡福晋的好处,二格格也渐渐收心了,那个曾经无限向往的皇太子被她深深的埋进了心底。总的来说,三个姑娘的婚事,家里的长辈都是满意的,只是三个小姑娘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但不管如何,圣旨已下,再无更改的可能,心有不甘的,除了哭一场,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这个时代的姑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便是不可违逆的,富察氏和李佳氏教导的女儿也做不出那等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就连清玉也是在哭过一场后,老老实实的绣起了嫁衣...... 石文炳家是在三十一年底接到了皇帝赐婚的圣旨,她家的大格格石君瑶即将变成大清皇太子的嫡福晋!整个石家为此激动的无以言表,她们只是正白旗,却没想到女儿竟能成为太子妃! 在一连串的赐婚圣旨里,给罗科赐婚的圣旨无疑是最让人侧目的。皇上给其赐婚的女人叫帕切尔.斯特林.艾博克(姓氏虚构的),汉人可能还不大清楚,以为只是满族偏僻的姓氏,或许这个女人来自草原上的哪个部落,但满人很清楚,纵观满蒙从没有这样的姓氏!这个女人压根不是满人或者蒙古人!这不由让人想到了罗科打海盗时,据说身边有个洋女人,八旗很不能接受皇帝真的给大清的从二品总督赐了一个洋人当福晋!可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年底的时候,罗科从湛江回京过年了,进宫给皇上谢恩的时候,他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个绿眼珠子的女人,并且还有一个黑发绿眼的女娃娃!感情人家孩子都生好了!八旗觉得很受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皇上渐渐消弱八旗的势力,先是大力扶持火器营,火器可比刀枪厉害多了,有火器营在,八旗军队几乎没人打得过,,再然后是以满汉一家的理念,竟给四阿哥赐了一个汉人为嫡福晋!这是又要提升汉臣的先兆么!皇上一直嘴上说着满汉一家,其实骨子里还是更看重满人,但如今连皇子福晋都用了汉人,这让满大臣们很紧张,以至于罗科的事儿也没那么重要了。最后,皇太子的嫡福晋,虽然是满人,但正白旗,这真是太敏感了,如今还不大看得出来,但是一旦皇太子登基之后,皇后为正白旗,她生的儿子将来若登大宝,必然更加偏向正白旗,那么,势必八旗内部势力就要重新洗牌! 康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没什么,其实聪明人细细联系起来就会觉得蕴含深意,若是眼光再长远些,就会恐惧与老康的布局是何等隐秘步步为营!老康甚至已经布局到他的孙子那一代,与历史上不同,这里的康熙皇帝有一个深爱的女人。爱兰珠的话,就算他不一定全部会照做,但是爱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在心里。时不时的有些话就会冒出来,平时言谈中,有些话题说的多了,爱兰珠也能潜移默化的改变老康的些许想法。这些改变在老康身上其实不太明显,毕竟老康从小受着传统的帝王教育几十年,不是爱兰珠一两句话能够彻底改变的。但是,哪怕改变的只是那么一点点,也足够让大清内部悄然的产生一些变化。这些都是潜移默化的,老康年轻时有时候还会冲动一下儿,就像削藩,当时情况压根不允许,他冲动了然后受到了教训,教训让他更加小心办事儿。如今的老康已经不会大刀阔斧的做些改革,他会留下伏笔,好让后人想要有所改变时能更加方便行事。其中最让爱兰珠欣喜的是老康对火器以及外交的看法,历史上的清朝君王始终坚守着祖宗的遗训,看重骑兵,在战争停止之后,直接抛弃了火器,后又因为一些原因,直接闭关锁国,但是爱兰珠相信,如今的大清,肯定不会再如历史那般,更何况还有保成在,他比他的皇阿玛更加清楚贸易武力的重要! 皇子的大婚并非按照年龄来,虽然老康很想看到宝贝太子赶紧大婚,但是他心里急,程序上可不能急,太子大婚可跟其他儿子的婚事不一样,定要办得隆重办得漂亮,这事儿可急不来,太子的毓庆宫还得大修一场呢!老康觉得现在毓庆宫太狭窄逼仄了些,委屈了保成和爱兰珠,决定把毓庆宫扩大,所以,毓庆宫西边原本会被雍正改为斋宫的地方,现在则完全成了毓庆宫的后花园以及一部分建筑。直到康熙三十二年五月,整座宫殿才全部修整完毕。接着,康熙又亲自挑选放定礼,在钦天监选定的吉日这天,下旨送往石家。保成的大婚仪式十分繁琐,从选秀到大婚,史上历经时间整整三年,康熙十分看重,在选定了大婚之日后,又派遣使臣前往各国,邀请所有与大清有外交往来的国家前来参加大清皇太子的大婚。即使远在大海那头的大不列颠等等欧洲国家,康熙也是一个不拉的早早派遣使臣过去了,他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大清的强盛富有文化。 一直到康熙三十四年,保成的嫡福晋好容易能抬进宫里来了。此时,又有一批阿哥被指了婚,从五阿哥到八阿哥,老康都已经给他们挑好了媳妇,就等保成大婚之后,就轮到他们了。眼看宫里面一下子人多了起来,阿哥所已经快要人满为患,已经大婚的一批阿哥,老康决定先打发他们出宫去,现在的老康由于和佟家做生意,兜里的银子还是很足的,给三个儿子赐了府邸,赏了奴才,发了银子,交给内务府,便甩手了。这实在不能怪老康,因为各国的使臣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老康除了要操心儿子们的婚事,还要招待客人,几乎每日都有宴请,由于罗科的海军打了大胜仗,各国在大清周边已经捞不到任何好处,火器又比不过大清,只得认清事实。小国不谈,欧洲排的上号的强国此次都是派出了自家的王子公主亲自过来,他们带着最大的诚意要跟大清做生意,光贺礼就有十几船,然后在靠岸后见识了大清的繁华,又默默的将原本是精贵商品的东西又添进了贺礼里面。 此次大清招待邦外使臣由六阿哥和八阿哥负责,原本只有六阿哥的,保成又向老康进言,推荐了八阿哥。若是按照母妃来区分,大阿哥的额娘是惠妃,六阿哥和十阿哥是温贵妃,七阿哥是成嫔,八阿哥是良贵人,这些都是温贵妃党;剩下的三阿哥是荣妃的,四阿哥佟贵妃,五阿哥和九阿哥是宜妃,十一阿哥是端嫔,十二阿哥是通贵人,十三阿哥章嫔,十四阿哥安贵人,这些都是佟贵妃派,若是算上保成,佟贵妃一派也能说是元夫人派了。只是,皇子间的关系,并不能按照母妃的关系而定,各位阿哥之间有些复杂,大矛盾没有,但总有些看你不顺眼的。比如三阿哥,大家都不大喜欢。再比如六阿哥和十阿哥,同时温贵妃的儿子,关系简直奇差无比,就差与历史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差不多了,总是唱反调!温贵妃为了两个儿子常常是左右为难。再比如宜妃的两个儿子,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宜妃终归比温贵妃舒服些,五阿哥和九阿哥只不过相互当对方不存在罢了....... 十四个阿哥,严格来说,他们之间是没有派系的,大阿哥和保成关系很好,目前两个领头者之间没有矛盾,那么下面小的也就没有什么大龌龊。再说,保成一直很注意兄弟关系,就看这次,从大阿哥到七阿哥,老康都已经指给了差事,唯独到了小八这边,老康就像失忆了,他的爵位是最低的贝子,保成看着有些可怜,便跟老康说小八会外语,做事稳重,待人八面玲珑,不如和小六一道去招待来使。保成的话,老康一般都会放在心上,既然太子开口了,老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保成自己安排去了。随后,保成便让八阿哥全权负责邦外来使,而六阿哥则是负责草原上来的蒙古部落。六阿哥本就不愿意应付一群话都听不懂的洋人,八阿哥却能做得如鱼得水,真是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今天都出去面试去了,还差你们一章,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会补上 第95章 大婚了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八号,大清皇太子大婚。 整个皇宫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装饰一新,毓庆宫内入眼的是喜庆的红色,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神色,当然,除了保成的侧福晋和那些妾侍们。太子妃终于来了,整个毓庆宫的格局说不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的后院此时掌握在元夫人手里,侧福晋清莹很受宠,太子殿下一个月有半月是在她屋里过得,直到半年前,侧福晋查出了两个月的身孕,这才去了别人屋里,之后,毓庆宫内林格格也诊出了身孕。对于林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保成并未多看重,但是清莹肚子里的,却是紧张的,侧福晋出生钮钴禄大姓,又是他额娘娘家姑娘,若是儿子,那就是他的长子了。如今,太子妃要入宫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按理,理事权元夫人是要交给太子妃的,可侧福晋又是元夫人的侄女儿,并且怀着孕,起码在孩子出生之前,太子妃应当是碰不到宫务的。 罗科今日也十分繁忙,兄弟大婚了,他必须出力。但是,太子的大婚,皇帝已经安排的十分妥当,完全没有他插手的余地,想了想,罗科带着手下人马,奔到东长安街,直接抢了步军统领的活儿。如今罗科手下的人数已经可以编成两个十个团,今日只带了两个团的人进京,当然这是向皇帝报备过得。整整2000个带着真枪实弹的海军,身着白底金纹军装,头戴白色海军帽,手套纯白手套,目光沉静,神情坚毅,昂首列于道路两旁,形成一道人墙,从太子妃的娘家石府一直到宫门口。 “鸣枪!”罗科站在搭好的高台上,看着石氏的花轿缓缓向这边过来。 “是!”从第一个士兵开始,依次渐进,一声声清脆震耳的枪声盖过了伶工乐队所奏乐曲。刹时间,整条路上,只剩下枪声,渐渐的,远处响起大炮声,一波接着一波,如雷鸣一般,直到石氏的花轿被抬进了宫门,枪炮声才停止。石氏坐在花轿里吓得瑟瑟发抖,只恼恨到底是谁在她的大婚上如此放肆,有哪个太子妃是像她这样儿在枪炮声中被迎进宫的!太子也不管管么?事实上,不论是保成还是老康,此时都觉面上万分有光,罗科这小子这次干的很不错!那些外国来使,从听到枪炮声开始,脸上的神色就变了,他们国家的王子公主成婚也有鸣枪的,前面还好些,后面竟有连发九十九的!大清的火器已经如此厉害了么?旁边的八阿哥还有礼部的大人自然趁这时候吹捧着大清的火器如何的厉害!一边威吓,一边又笑得狼外婆一样的...... “很好!没给我丢面子,这才是咱们海军该有的样子!”罗科对海军的这番表现十分满意,“行了,都回去吧,今儿来的都有赏!” “是!”听到有赏,众人面上的神情也未曾有什么变化,这些才是罗科的心腹,历经战火,生死与共之后,可以交托全部的信任。得了罗科的命令,海军由各自统领列队带回去,脸上依旧是那般严肃不苟言笑。 “花轿到了~”女官小心翼翼的扶着石氏下轿,保成微笑着拉着红绸的另一头,跨过火盆。负责太子和太子妃合卺仪式的是裕亲王福晋,待仪式结束后,保成出来招待宾客,裕亲王福晋和其他请来作陪的宗室福晋们则留下来和太子妃聊会儿。 康熙今日就和普通满人家的阿玛一样,亲自出来招待王公贵族们,这是前面三个阿哥大婚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顶多是出面喝杯酒什么。而轮到保成,康熙特地带着一身明黄品级大装的爱兰珠以保成父母的身份出席招待宾客。爱兰珠的超品大装其实规制是杏黄色,但为了今日老康特地命内务府做一套明黄的,这是瞒着爱兰珠的,如今老康算是知道如何对付爱兰珠的固执了,甭管她后面会不会答应,反正你先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好了,到时候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保成一边儿打边鼓,再不行,让保成面上露出点委屈的神色,基本上就能成。对此,老康心里是泛酸的,有事儿保成稍微不高兴些,爱兰珠基本就软了,碰上他,估计就算他嚎啕大哭都没用! 爱兰珠今日这一身龙袍,站在老康身边,猛一眼,别人还以为皇后来了呢!后来再仔细一看,除了颜色改为明黄,其余都还是超品的规制,今儿又是皇太子大婚,看不过眼的大臣将一肚子的话死命憋着,若是敢在皇太子的大婚上,敢说些让皇上和皇太子都不高兴的话,以后他的整个家族估计就不要在大清混了。至于国外的来宾,则是懵懂不已,以为站在皇帝身边的就是皇后呢,敬酒时竟然是直呼皇后,老康虽然面上淡淡的,但是心里暗爽无必,觉得这帮蛮夷还真是有眼色!爱兰珠笑着解释了几句,后面的翻译官则是详细的翻译加解释了一遍,虽然不懂干娘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眼见大清的皇帝和皇太子如此重视这个女人,他们心里自然也是清楚该如何对待的。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恩,起来吧。”老康满面温和的免了罗科的礼,他现在看这小子十分顺眼,难得表扬一句,“干得不错!” “谢皇上!”罗科倒不矫情,谢过恩,又跟爱兰珠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找他老婆孩子,看向他家那一桌,其他人都是全的,小奶糖正坐在老太太身边儿,就是找不到他老婆了。 “帕切尔在那边呢!”瓜尔佳氏朝大不列颠来使那桌努了努嘴,“说是见到认识的,过去说几句话。” 罗科面上一暗,跟老太太和老太爷请了罪,然后也过去了。帕切尔正和大不列颠大王子说话,他们都是认识的。 “怎么了?”罗科心疼的看着自己妻子,帕切尔的脸都气红了,显然有人说了不好听的。 大王子听身边人介绍这位就是打败了东印度公司在东方商船的大清海军总督,大王子脸上神情微变,然后挤出一丝笑容,道:“又与阁下见面了。艾博克家族的不幸,对此我深表同情。但是,莱尔伯爵如今已是艾博克家族新任领导者,而喜塔腊夫人又拿不出证据,莱尔伯爵的罪名很难成立。” 帕切尔当年仓皇逃命,哪来的证据?虽然明知这位大王子故意袒护那个莱尔,但是那是别国之事,罗科是大清人,实在不好插手别国政事。只得转头安抚帕切尔,时间还很长,在当今当政期间,是不可能为帕切尔报仇的,他们必须等到保成登基之后,那时候就是有仇报仇了! 保成今日是主角,身后跟了三大号称酒缸的阿哥,大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再给老康和爱兰珠敬酒之后,便一桌一桌的杀了过去!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老王爷们仗着辈分大狠狠灌了几个阿哥,能够这般‘欺负’大清皇太子的机会可不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老康在上面乐呵呵的看着,众人直闹到半夜,老康见儿子们貌似真有些撑不住了,这才出声让众人放保成回去看太子妃去了~ 石氏忐忑的坐在床上,然后听到太监的传唱,所有的奴才默默的退了出去,两只小手紧张的扭着衣摆。 保成早已经见过太子妃,对她的容貌并不好奇,对这样一个规矩重的太子妃也无甚特别喜爱的。保成的表现既不淡漠却也不是很宠爱,彬彬有礼,他与太子妃就如书上写的那般相敬如宾。 第二日一早,石氏微微红着脸亲自服侍保成穿戴,保成微笑着说道:“这等事情以后不用你来做,你是孤的太子妃,以后只要帮着额娘管好毓庆宫便好。” 石氏手上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带着端庄的笑,“知道了,太子爷。” 保成点点头,“该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了。” “那皇额娘那边......”石氏面做关心的问道,皇额娘自然指的是保成的生母。她也不蠢,出嫁前她额娘嘱咐了又嘱咐绝对要对元夫人恭敬孝顺,但她毕竟年轻,她实在不愿意对着一个在她看来自甘堕落的女人磕头请安,但是又无法直接说不愿意,只得拐弯抹角的探探保成的态度。昨日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老康带着太子的干娘一道出席太子的大婚宴,并且太子还对着元夫人行了跪拜大礼,这简直于太子的亲额娘没什么分别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唯独在新房里坐了一天的太子妃不知道,若是知道,石氏是绝对不会有这番试探的。 如今的保成哪里能看不出石氏的小心思,他倒是有些意外,那次他竟然没看出来,这个女人演戏倒也是有一套。保成面无异色的吩咐贴身太监过来服侍,并未教训石氏,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些什么心思! 石氏见保成未再说什么,面上也无不高兴的样子,心里稍微放心些,想着或许太子爷也是为了讨皇上欢心才对着元夫人这般恭敬,但毕竟这只是猜测,石氏觉得今日试探到这些已经够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等到太子爷相信她了,自然会跟她说的。只可惜,石氏不知道,就因为今日这番试探,已经让保成对她不喜,或许她永远也等不到保成对她敞开心扉的时候。 “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保成领着石氏在乾清宫正式给老康和爱兰珠敬茶。石氏眼看着保成面无异色的给爱兰珠行三跪九叩大礼,皇上更是满面欣慰,周围的人无一人觉得奇怪。 爱兰珠笑着喝下保成手里的茶,然后拿出一个红包来,保成又笑眯眯的谢了,还调皮的捏了捏那红包的厚度,惹得爱兰珠瞪了他一眼,保成浑不在意,老康在一旁哈哈大笑,又宠溺的指着他笑骂没个正形儿。石氏心底惴惴不安,太子殿下看着不像是装的,那她早上那般岂不是惹太子殿下不快? “给额娘敬茶。”石氏跪在保成旁边,微微低着头,双手端着茶杯,十分恭敬的举过头顶。她知道自己此时必须要表现出最大的敬意,才能挽回早上的失误。 爱兰珠很高兴能喝到保成媳妇的茶,面上的笑容比刚才还多了三分,不但给了红包,还格外又将自己最喜爱的红翡镯子送给了石氏。见到那镯子,保成微微眯起眼睛,那是皇阿玛送给额娘的众多礼物中,额娘最喜爱的,几乎未离身,如今竟送给了石氏,可是,额娘,您根本没看到这个女人对您的不敬,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她根本不配您这么喜欢,起码现在还不配! 保成的态度被老康敏锐的察觉到了,但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候。 “好了,新婚燕尔,我们也不多留你们了。”老康看着保成,想了想又道:“去见见你皇额娘,给她看看你的太子妃。” “嗻。” “总算是大婚了。”等保成和石氏走后,老康突然说道。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他,“就这么想退位?” 老康用力的点点头,“若不是保成太年轻,实在不放心,我早就退位了。如今他也大婚了,石氏如今看着.......还不错。保成自己也能担当大任了,是时候了。” 老康中间那段微妙的停顿爱兰珠有些好奇,这个太子妃不是老康亲自选的么,怎么才一天,就好像有些担忧的似得。 “一直没有告诉保成这件事儿,如今也该跟他透漏透漏了。” “你当真一点没说?”老康十分好奇,有哪个女人知道他要退位了这般大的事儿,一点口风也不漏的。见爱兰珠点头,老康不由奇道:“为什么?” “就当是最后的考验吧。”爱兰珠淡淡道:“他如今也二十二了,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大逆不道的念头,等不及什么的。” 老康心头一震,不可思议的又无比狂喜的看着爱兰珠,“为了我?” 爱兰珠好笑的看着他,“怎么,我就不能为了你?” 老康急乎乎的摇头,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我、我只是、只是太太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爱兰珠,我好高兴,真的,比你答应与我在一起时还要高兴!”老康实在没想到,爱兰珠有一天会为了他去考验保成这般敏感又危险的事情,稍有差池,很可能他与保成的父子之情,爱兰珠与保成的母子之情都将化为乌有。他一直觉得,在保成和他之间,爱兰珠绝对是偏向保成,如果遇到生死之局,爱兰珠选择的人绝对是保成!说到底,老康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觉得在爱兰珠心里,保成绝对是比他重要的多的! 爱兰珠温柔的拉住老康的手,笑容依旧温婉而宁静,“玄烨,你在我心里,绝对要比你想象的要重要的多。此生,我只愿与你执子之手。” “爱兰珠......我总觉得我在做梦。”老康紧紧回握爱兰珠,神情紧张而梦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爱兰珠竟然在对他说情话! “不是做梦。”不知怎的爱兰珠心里有些酸酸的,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今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孩子们都长大了,保成和罗科有他们的生活,我想,我们也该有我们的生活。玄烨,我等不及想要和你出去看看了。” 老康急急点头,“你放心,快了,就这一年的事儿。” “对了,刚才你说太子妃的神情不大对,有什么事儿么?”刚说着要有自己的生活的爱兰珠,转眼又开始担心保成了。 说道石氏,老康面色淡了下来。“刚才你将镯子给太子妃时,保成神色似是不高兴你如此做。” “这是为何?” “还不清楚。恐怕是太子妃做了什么保成不高兴的事儿。” 爱兰珠笑道,“这才大婚第一天,哪来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不急,我已经让梁九功打探去了,待会儿就知道了。”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果然,不大一会儿,梁九功回来了,利索的将今日早上毓庆宫发生的事儿一一汇报。老康在听到石氏说孝诚仁皇后时,眉头微微拧起,“哎!我千挑万选的......还比不上你当初的直觉!”老康摇摇头,石氏真是让他太失望了!老康可比保成经历的多了,石氏那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他太清楚了!不就是瞧不上爱兰珠么!亏得爱兰珠这般对她好!怪不得保成不愿意他额娘送石氏那镯子呢! 爱兰珠奇怪的看着老康,“这孩子不就是想去给先皇后磕头么?有什么的?这本就是应该的。” 老康见爱兰珠懵懵懂懂的,心里沉重的叹口气,国家大事上,爱兰珠门儿清,偏偏内宅后宫的言语机锋上,她真是无药可救!也不是看不透后宫里的诡计,但偏偏最普通的言语里的另一层意思,她往往无法领会。 “石氏这是提醒保成,他的额娘是孝诚皇后。” 老康说道这份儿上了,爱兰珠基本上也明白了,小姑娘这是自尊心高,不愿意给她这个冒牌货请安。“罢了,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这些做什么呢?娶都娶进来了,如今我们只要嘱咐他们的小子日能过的开心就好了。”爱兰珠的想法很简单,人家小姑娘出生名门,现在又贵为太子妃,,傲气些也正常,她又不是一定要媳妇对他毕恭毕敬,每日磕头请安的,大家能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就好,他们小两口能幸福就好。爱兰珠对保成和罗科的婚姻,便是抱着这样的期望,只是,保成似乎困难些...... 老康这次是真的觉得石氏娶错了,爱兰珠的想法很简单,平常人家无所谓,哪怕是其他阿哥也没关系,但是保成就不行了。万一石氏生下儿子,那么石氏的儿子十有*就是保成的接班人,皇太后对爱兰珠不满,变回波及爱兰珠的家族,那么由皇后抚养长大的孩子必然也会对爱兰珠家不满,从而会直接影响钮钴禄家的命运。老康觉得有些头疼,要是当初听爱兰珠的,拖到下一次选秀就好了...... 第96章 过渡文 “臣妾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万福金安。”清萤挺着大肚子,由她从小贴身的奴婢云儿扶着缓缓跪下来。 石氏端坐在正位,等清萤行礼完毕,这才笑着道:“快起来。你怀着身孕,莫要累着了。”说着又让清萤入座,保成此时同样坐在主位上看着,对于自己两个女人之间的事儿,并未多言。清萤微微低着头,谢过恩,便乖巧的坐到保成下手首位。她如今没甚争宠的心思,姑姑与她说的很清楚,她是钮钴禄家的姑娘,太子殿下定会给她脸面,偶尔耍些小性子没关系,可以当情趣,但绝不能起坏心眼争宠,那是下下策,你什么手段都逃不过太子殿下的眼睛,赶紧怀孕生个孩子才是正经事儿! 爱兰珠对于石氏的肚子信心不大,历史证明这个女人没能有自己的儿子,那么她就不能为了石氏拦着不让其他女人生,保成已经二十二了,正常古人这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爱兰珠对石氏没有什么喜欢或讨厌的情绪,虽然老康昨儿跟她说了一大堆,但是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个小姑娘置气有意思么?再说了,石氏今后的日子不容易,老康和保成对她印象都不好了,这对一个在宫里生活的女人是个致命的打击。 侧福晋请安过后便是康熙赏赐的庶妃,面对这些女人,石氏十分大度,赏赐了东西,并且赐林格格入座,其余人等依旧站在原先的地方。最后是没有名分的格格们,大臣送的,老康赏的,他自己看中了毓庆宫的哪个长得好看些的,零零总总竟有二十几个,保成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没想过自己的后院竟然已经有了这般多的女人,想想大阿哥或者其他的阿哥府里,貌似一开始也挺多,后来不知怎的就默默的没了。自己的后院儿有这么安定么?还是额娘管得太好了?保成猜对了,这确实是爱兰珠的功劳。爱兰珠喜欢清静,但保成这死孩子天生爱美人,虽不至于耽误了大事儿,但这么一个接一个的弄进来,整日里乌烟瘴气的,爱兰珠实在看不下去,好好整顿了一番,才有如今这般和谐的景象。 等清莹请安过后,保成便起身离开了。也没有特地说什么,石氏却已经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心里不由得委屈起来,又觉得或许是自己早上惹太子爷生气了,太子才这般特地给侧福晋做脸。石氏是个典型的古代女人,她虽然心有醋意,却不会使小性儿,她所受的教育是最传统的当家主母的教育,她的嬷嬷从来没有教导过她如何去讨男人的欢心。石氏表达自己诚意的方法很简单,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十分贤惠的安排每晚服侍保成的人员,十分公平,人人轮流来。除了她自己初一十五是必须的,然后又额外多加了三天,侧福晋和林格格因为怀孕,石氏便没有安排,其余的基本上,就算原先快要被保成忘记的女人,每隔三个月也能得到一次。石氏如此安排,有人是高兴了,但更多的人不开心。本来,太子的宠爱就是谁能讨太子欢心谁就多点,比石氏这么一弄,原本属于她们的日子被一个脸都快记不起来是什么样的女人瓜分了,她们怎能愿意! “姑姑!”清莹抹着眼泪,哭的可怜兮兮的,“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太子爷了!”清莹本该叫爱兰珠额娘的,只是爱兰珠听着实在别扭,明明是亲侄女儿,叫她额娘,怎么听怎么不习惯!便让清莹依旧叫她姑姑了,清莹自己也不大习惯,如此一来,正好。 爱兰珠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就知道会这样!石氏那法子压根不中用,看着公平,其实隐患很大,以石氏如今的威望还不足以压制保成后院里所有的女人。更有一层十分重要的因素是,保成的女人不光是只有作为逗乐用处的女人,还有老康赏赐的女人,大臣敬献的女人,将来更有皇帝亲指的其他家世深厚的侧福晋,这些女人,并不是简单的一人一天就可以的!在后宫里,这种公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帮男人平衡他后院的势力!后宫就是个小朝廷,石氏现在还未曾感觉到,一旦保成登基,更多家世深厚的女人进来了,石氏现今的做法就很有问题。其实,爱兰珠不信石氏不懂这些,很有可能是小姑娘嫉妒心起了,故意这般做,好分了清莹的宠。如果真是如次,那爱兰珠只能说小姑娘手段很有效,原来每月能霸占保成半壁江山的清莹,已经十分不满,石氏未入宫前,就算她怀着孕,保成一月也有几天特地陪她,虽然只能盖棉被纯聊天,但这反而是莫大的荣耀。清莹奢求不多,这般小小的幸福就够了,可谁知,如今,竟是连这点儿奢望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哭什么!”爱兰珠微微皱着眉头,轻声喝道。 清莹急忙拿帕子擦眼泪,爱兰珠叹口气,“现在少想些争宠的心思。你已经有了孩子,左右还有人比你更急呢!你怕什么!再者,太子妃这般做也算得上公平,等你生完孩子,自然有侍寝的时候。”当初死活要进来当侧福晋,现在哭又有什么用,你自甘为妾啊,谁都帮不了你。爱兰珠也是有力却无心,一旦她开了这个口子,替清莹出头了,这便是保成后院之乱的开始。她只能开导清莹,希望她能看开些,莫要做出什么糊涂事儿。 清莹被爱兰珠说的哭哭啼啼的回去了,她还是将自己姑姑说的话放在心上的,没敢跟石氏对着干,安安分分养胎,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石氏是知道清莹去找过爱兰珠,本来做好了被爱兰珠叫过去训的准备,谁知等了好几天,爱兰珠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侧福晋十分安分守己,连请安的时候的怨气都不见了。这让石氏反而不安了,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清莹不闹,她该怎么出招。原本想着,等侧福晋闹起来,她这边占着理,就算闹到太子爷面前,也是清莹恃宠而骄,谁知侧福晋倒是沉得住气。可是,她真要眼看着侧福晋先她生下儿子么?侧福晋早她进来三年,又是额娘娘家的姑娘,本就得太子爷信任看重,若是再让她生下儿子......石氏使劲摇摇头,不行,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一个主母该做的事情!可是,每日看着侧福晋那肚子,她就钻心的疼,她好喜欢太子爷,大婚那日,盖头掀开时的第一眼,她就爱上了太子爷,她恨不得把清莹肚子里的孩子抢过来塞到自己肚子里。 “回来了?”爱兰珠瞪着保成,一脸很生气又不知道该拿他如何的表情。 保成笑嘻嘻的挨过去,“额娘这谁怎么了?谁敢给您气受?莫不是皇阿玛?哎!照理也不该啊,从来只有您欺负皇阿玛的份儿!”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爱兰珠拉着保成的袖子,恨恨的捶了两下,保成不痛不痒的。“长辈的事儿你也敢拿来取笑!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你登基后也这般嘻嘻哈哈的,小心你皇阿玛罚你跪宗庙!” 保成撇撇嘴,他才不会被罚跪,其他兄弟倒是经常被罚跪宗庙,尤其小九小十就是个闯祸精,估计祖宗们对这两个小子最熟悉。老康已经跟保成说了退位的事儿,保成从未想过自己的皇阿玛竟然有这种念头。当即吓得跪下来,老康却是拉着他,父子两个肩并肩坐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上,就那样谈了好久,谁也不知道这对父子说了什么,爱兰珠也从未问过。那天过后,保成明显成熟稳重了很多,但是在爱兰珠面前,还是经常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个孩子,在爱兰珠看来,好似从未变过一般。这是孩子的孝心,爱兰珠心里又哪里会不明白。 “太子妃这般安排法,你倒是憋得住!”爱兰珠没好气道:“好几个哭到我面前来了。你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你不管了?”继侧福晋之后,又有几个平时受宠的哭过来了。爱兰珠有心想提醒一下石氏,想想还是先问问保成的意思吧。 “不急,再过些时候。我倒要看看石氏能装到什么时候!”保成舒服的斜靠在炕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他在爱兰珠这儿从来都是这副慵懒的跟猫儿一样的德性。 爱兰珠微微皱眉,“那是你的太子妃,明媒正娶的!不要老石氏石氏的叫!” “额娘就不要管她了!一个不孝顺您的儿媳妇,我不想要!”保成气呼呼的,眼看爱兰珠那表情似是不赞同,就知道他额娘要说什么,急忙拦在爱兰珠前头说道:“她是每日来给您请安。可肯定不是真心的!真心孝顺您的,会除了请安,其余时候看都不来看您一眼的?您心里想着拉她一把,人家压根瞧不上!额娘,您就不要操这份心了!”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要不是太子,我绝对只让你娶一个,省的天天这般闹心!”爱兰珠恨不得甩保成两巴掌,“我当然也没怎么喜欢她,额娘又不是你皇阿玛,越是给他冷脸,越上赶着贴上来的。” “噗!”保成实在忍不住笑出来了...... “严肃点!”爱兰珠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保成这才端起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爱兰珠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她是你的太子妃,若是没有威慑力,将来你的后院绝对会乱掉!后宅不稳,那就是乱家之始。她还年轻,难免走些弯路,咱们帮她转回来不就好了!等你皇阿玛退位了,额娘和你皇阿玛就要出宫巡游去了,你的后宫没个人管着,我们如何能安心。” “我就是不喜欢她!”保成突然任性起来,“有本事的也很多,再不济还有清莹呢。她跟着额娘学了这般久,我知道她的能力,不过就是听着额娘的话,藏着罢了。” “清莹自然是会的。大嫂从小就教养她,只是她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太子妃还在呢,再者,我也不想养出她的野心来。”说到底,爱兰珠不是不想帮娘家人,只是害怕有朝一日反而害了清莹。如今在爱兰珠看来,清莹有孩子傍身,也有保成的宠爱,如此就够了。再多的,现在求太早了,保成毕竟不是老康,保成对清莹不过是男人对宠妾的那种宠,而不是爱。保成是不可能像老康纵容她这般无限纵容清莹的!若万一养出了清莹的野心,触犯了君王的底线,她这么多年的努力,钮钴禄家这么多年的拼搏,一瞬间就会化为乌有!这个代价太大,爱兰珠不想赌。如今,就这般平顺的,挺好,保成是不会亏待钮钴禄家的。 保成哭笑不得,“额娘,您担心过了!不可能发生额娘担心的那种事的!”额娘也太小看他了吧! “你少废话!现成的捷径不走,你偏要走弯道儿!” “好好!我就听额娘的,再给石氏一次机会!但若是她人就宁顽不灵,额娘就莫要再管她了!”保成很无奈的答应了爱兰珠。他觉得他额娘实在太心善,石氏这样典型的面慈心狠的女人压根不配额娘为她费心!偏偏额娘一心为她说话,这个女人还敢嫌弃额娘,她以为只是每日早上请个安,就显示了她的诚意了?她就不看看,清莹就算怀着孕,也会每日过来陪额娘说说话儿。这没比较就显示不出差距来,保成原来也没觉得清莹多好,顶多就是一安分守己的女人,他看在额娘的份上,愿意给她脸面,如今再对比石氏,保成就觉得,清莹这样儿,真是孝顺,人也乖巧懂事,服侍他的时候也是柔情似水的,石氏就跟个木头一样,真是毫无趣味! 作者有话要说:保成快要登基了,本来想分成两部的,第一部打基础,第二部开疆拓土,专写保成和罗科的,想想还是一部吧,只是后面侧重的会是保成那一辈的孩子们了,包括罗科,各位阿哥,还有保成的后妃,阿哥们的福晋等等。不知道,亲们喜不喜欢? 第97章 退位了 石氏终究还是没有接受爱兰珠的好意,保成给了她机会,与她长谈一次,这轮流制是没了,可石氏又说要给林格格多加些月例,时常劝保成到林格格那边坐坐。保成听得心烦,两个怀孕的,她只说一个!到最后,她的目标就是清萤,亏得当年选秀,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呢!再者,保成想去哪个人房里,又岂是石氏说谁就是谁的,保成觉得石氏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保成实在对石氏没了耐心,他搞不清楚石氏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个女人心里似乎一直有那么一个执念,那就是侧福晋清萤挡了她的路,必须要分她的宠,然后他就会看到她。人心里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石氏如今就是这样的情况。清萤不失宠,太子就始终看不见她。抬举林格格,就是想把林格格推出来对付清萤,太医说了,毓庆宫里面两个孕妇怀的都是儿子。林格格是包衣,本没资格当侧福晋,但石氏私下里告诉她,若是她先于侧福晋生下儿子,那就是长子,到时候升她当侧福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林格格怀孕比清萤晚,根本不可能比清萤先生孩子,除非她起了坏心思。只可惜,石氏打错了算盘,林格格是毓庆宫的老人了,她太清楚爱兰珠的手段,太子妃绝对不是元夫人的对手。一日早晨,林格格给爱兰珠请安,状似无意的说了些长子的话儿,爱兰珠赏了她些东西,之后叹了口气,今后再没替石氏说过话。身为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可以不尊重她,但是绝不能伤害保成的子嗣,这是底线。石氏小小年纪,才十八啊,就有这般歹毒的心思,借刀杀人,在宫里岂是那么容易的?谁不是瞅着机会等着坑人一把呢!石氏计谋是不错,只可惜,还是太年轻了些,并不是用着太子妃的身份许下什么承诺,别人就会为了你赴汤蹈火的,宫里没有这般简单的事情,石氏还有的磨呢。 这日,爱兰珠特地拉着保成出宫去,老康死皮赖脸的跟在他们后面。爱兰珠本不想带老康去的,因为那是她特地送保成的大婚礼物,计划了好些年了,实在不想被老康又截胡了去!可保成这小笨蛋,傻乎乎的说不介意,老康一边欣慰,一边催促,压根不管爱兰珠有多纠结。爱兰珠要送保成的是城外的镖局,除了表面上老康知道的那些,爱兰珠私下里从经营兵里面又挑了五十个精英,编成一队特种部队。除了阿林山手下有二十人之外,其余三十人全在镖局里,混在普通镖师里面,爱兰珠今天就是特地要将这些人送给保成的!只是,老康现在也跟过去了,能不能到保成手上还是个未知数,希望到时候保成不要后悔...... “额娘,怎么还要出城啊?到底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了!”爱兰珠笑道:“你大婚两个月了,额娘一直没空,如今正好有一天的空闲,便带你去看看额娘送你的大婚礼物!” 保成眼睛一亮,小时偶额娘说过给他存着老婆本的,没想到真有?“可是罗科的呢?”罗科比他早成亲好几年,也没听过额娘给罗科什么大婚礼物。 爱兰珠顿了顿,“罗科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 保成歪了歪脑袋,和他皇阿玛对视一眼,根据额娘的习惯,越是重要的越要留到最后。如此看来,罗科的大婚礼物应该比他的好多了。保成瘪瘪嘴,小心眼儿又犯了,额娘嘴上说着他跟罗科是一样儿的,骗人嘛!他倒要看看,给罗科的是个什么好东西!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出了城,进了一个庄子。老康走出来一看,微微皱眉,“这里?”这不就是爱兰珠的镖局么!他不知道派过多少人里里外外查过了,里面还有一部分人进了火器营呢!老康对这里太熟悉了!保成也很熟悉,他成年后,和罗科经常来这边打枪的。 爱兰珠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就是这里。” 老康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立时不满的大喝道:“爱兰珠,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你肯定又藏着什么对不对!你就不能对我诚实点儿么!” 爱兰珠无赖的摊了摊手,“我可没骗你什么,只不过没说罢了。再说了,我也没拦着你查,你自己查不出来,关我什么事儿啊! 老康黑着脸,闷声不吭的往里走,他倒要亲眼看看,爱兰珠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给保成不给他! 爱兰珠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老康就跟吃了兴奋剂的搜查员似得,火炮一样里里外外窜来窜去,可惜一无所获。 爱兰珠无奈的摇摇头,怎么越来越跟小孩子一样? “走这边!”爱兰珠站在兵器库门口,冲着老康喊。 “又是密室!”老康咬牙切齿,他也不笨,这兵器库不知道查过多少回了!但是爱兰珠为什么这么喜欢密道密室之类的玩意儿! “保成,将左边第一排所有长枪倒放。”爱兰珠已经不想搭理神经脆弱的老康。 保成兴奋的冲过去,按照爱兰珠的话,将第一排十四杆长枪一一倒置。然后便听到细微的移动声,保成转过身,立马吓了一跳,看着就很重的石墙,除了那么一点的摩擦声,竟然这般悄悄儿打开了!怪不得皇阿玛的探子一直没有发觉。 “这只是其中一个入口。”爱兰珠解释道:“一共三个入口,平时特种兵是从各自卧室下去,集合到下面,那里有第二个入口,至于第三个,那个以后你会知道。” 保成闪着星星眼看着爱兰珠,惹得爱兰珠一阵好笑,忍不住揉了揉保成的脸。这在保成长大后就再没出现过。保成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跟着爱兰珠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很大,比整个镖局都要大。下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五十个爱兰珠特地挑出来的特种兵此时正进行每日特训,没有队长的命令,无论谁来,他们都不会停止训练。 “长官!”队长小跑步过来,动作流畅而有力的对着爱兰珠行军礼,爱兰珠同样回以军礼。 “让他们停下。” “是!” “额娘,这就是您要送给我的?”保成激动的捏起了拳头,要说整个八旗最羡慕谁的手下,那毫无疑问是阿林山的!那体魄,那武力,那精神气儿,只要往那边一站,任何一个将军见了都要流口水。大阿哥曾经死皮赖脸的想向阿林山求一两个,阿林山不答应,大阿哥又往老康面前撒泼打滚,还是没用,这些人是爱兰珠送阿林山的,是钮钴禄家的奴才!不是老康他的。保成又幻想过爱兰珠也送那么一队特种兵给他,但等了好些年了,他额娘也没露出一丝意向来,保成都快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喜从天降! “这边五十人,其中二十人是我二哥的。另外三十人,是额娘留给你的。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你的部下了。这个镖局也是你的,这是额娘送你的大婚礼,你可喜欢?”爱兰珠笑着说道。若不是阿林山经常刀里来火里去的,爱兰珠实在不放心,才分了二十人给阿林山,否则这五十人是全部留给保成的。另外还有一队人马,是与这边的人分开训练的,两方不知道的,那是给罗科的。 “谢谢额娘!”保成一张脸简直快要开花了!“儿臣太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爱兰珠见保成真心高兴,自己也高兴。“保成,这些人的价值不在与给你做什么任务。他们的最大的价值在于,他们是全能的,额娘花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来训练他们,教他们习字练武学医领兵等等,凡是上战场需要的兵种他们都能胜任,包括海军。只要有他们在,便能给你训练出更多的士兵,并且为你规划整编。” 保成听得热血沸腾,看着这三十人的目光就跟狼看着猎物似得! 可有人心里不舒服了,老康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却只字不吭。爱兰珠实在太偏心了!给钮钴禄家留了东西,给罗科留了东西,给保成也留了,怎么就没有他的!老康憋着一肚子气回宫,等只剩下两人了,爱兰珠的清净瞬间没了。老康各种酸不溜秋的话,各种审问,老康啰嗦起来简直无人能及,爱兰珠烦不胜烦,想回毓庆宫寻个清静,老康拉着不让走,真是够了...... “你跟自己儿子吃醋你至于么?!” “你这是承认了吧!” “我承认什么了?”爱兰珠莫名其妙的瞪着老康。 “你要是一视同仁,我也没必要吃醋!我就是吃醋了!什么好的你都留给保成和罗科,你从来没想过我!” “我给你的东西少么?”爱兰珠觉得老康失忆了,她送给老康枪炮不比特种部队差好么! “加起来及得上保成一半么?” “那你跟他换好了。”爱兰珠伸出手,一个一个的数过去,“目前为止四代火枪,然后加农炮,战列舰,以及战船上小型火炮,重炮,蒸汽机,哦,还有海军,以及海军打下来的海域,我送你的庄子,庄子上的作物,我用枪和佟贵妃换的牛痘,这些加起来比不上特种兵的一半?” 老康绷着脸沉默半晌,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憋的快要内伤。爱兰珠觉得老康就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东西都要给他,稍微分给别人一点儿,他就要不舒服,就要闹脾气,随时都要来她这里找存在感。 “那你还瞒着我那密室。”老康决定转移话题,这个问题对他比较有利。 爱兰珠无奈的翻个白眼,“我何时瞒过你。我二哥都带着那些人上过战场了!你早就知道,不过不知道那密室。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瞒着其他人。我要是想瞒着你,又何必带你过去?”其实爱兰珠一开始就是要瞒着老康的,只不过,真是世事无常,她没料到最后她会和老康变成这种关系。那镖局是从很久就一直经营着准备送给保成的,爱兰珠想着,万一历史无法扭转,她很可能要为了保成豁出去,那些人本就是等保成大婚后送给他让他暗中发展势力,以备不时之需的,自然要瞒着。但是,如今的情况,很明显是不需要再瞒着了。 老康不屑的哼一声,他什么脑子,岂能想不透爱兰珠的小心思,心里气爱兰珠不信他,却又无法开口,一旦说开了,实在太伤感情,事到如今,追究这些毫无意义,他们仍旧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爱兰珠轻轻拉拉老康的衣袖,讨好的搂着他的腰,老康依旧臭着脸。 “好啦!这是我最后的秘密了!”爱兰珠面不改色的说着谎。 老康微微眯起眼睛,低头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是么?罗科的大婚礼又是什么?” 爱兰珠的脸僵了...... “爱兰珠!”老康火了,“你就不能稍微信我些么!我都是要退位的人了,还有什么让你不安的?真要我立时离了那张椅子,你才肯对我说实话么?”老康简直不知道要拿爱兰珠怎么办?一旦放人在她身边,她就威胁要离开,可撤回了人,这个女人身边任何事儿他就跟瞎子似得! “就、就那一件儿了!”爱兰珠气短了....... “说!” 爱兰珠满面纠结,“那是罗科的东西,以后罗科要是愿意跟你们说,你们自然知道......”留给罗科的是她在娘家那院子下面的密室,里面是爱兰珠记录下来的后几百年将会发生的事情,还有爱兰珠总结的军事概录,以及她对政事一点见解。后两个被人知道了也没多大关系,第一个爱兰珠实在不知道要不要让他们知道,之所以留给罗科,是希望,起码有一个人对那些国家能心存警惕。既然知道未来,若是守口如瓶,爱兰珠又觉得心有不甘,便把难题留给了罗科。“好啦!你难道就没有秘密么?我可有逼问过你?” “那是你不问。”老康嘴硬。 爱兰珠眼珠子一转,指着地面,“这下面有密道吧!” “说了多少次,少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下面什么也没有!” 爱兰珠同样不屑的看着老康,一脸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看吧。你也对我说谎了!我知道这下面肯定有密道!不过就是不知道在哪里罢了!” 老康:...... “你看,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每个人都有秘密,你就不要追根究底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老康:...... “我给再多东西保成和罗科,他们都及不上你。”爱兰珠搂着老康的腰,微微晃着,“我人都是你的了~~~”爱兰珠觉得牙好酸....... 爱兰珠已经牺牲色相了,老康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可还是不放弃的问道:“罗科的大婚礼到底是什么?” 爱兰珠想了想道:“书。” “书?” “恩!”爱兰珠悠悠道:“一些很重要的书......” “皇宫下面有密道对不对?” “没有。” “骗人........” 康熙三十四年,就在这样吵吵闹闹甜甜蜜蜜中度过了。康熙三十五年,上朝第一天,老康就投下一枚重磅炸弹,直炸的满朝文武不知今夕是何夕。 康熙皇帝直接在早朝上宣布退位。众臣大惊失色,此事毫无预兆!以裕亲王为首一干大臣跪求皇帝三思,然康熙退意已决。 “儿臣领旨!”保成神态沉静,面容肃穆,缓缓走向康熙。 众人此时才发觉,皇太子今日穿的是一身五爪金龙龙袍!由于皇太子的龙袍和皇帝的实在太像,稍微不注意就会混淆了,今儿一早竟没有人察觉!此时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气息沉稳,面不改色的皇太子。如此镇定,显见,皇上定是早早就与皇太子商量过,今日,不过是走个程序,昭告天下罢了!除了那些犹自不相信的,剩下的心理强大的大臣已经开始思索今后的路,新帝登基,朝堂势必会有所变化,如何向新帝表忠心,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才是他们此时该考虑的!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康熙大帝退位,新帝爱新觉罗.胤礽登基,年号景绵。 自此,大清开始新的纪元,史称‘盛世之始’。 这是整个华夏民族兴盛的开始,然而,此时,除了爱兰珠和佟佳小妞略有预感之外,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大清会如此辉煌。 第98章 后宫斗 “皇阿玛,额娘,定要常写信回来。莫要去太偏僻的地方……”保成依依不舍的跟爱兰珠和老康道别。一直絮絮叨叨的提醒这个嘱咐那个,就跟老康附体了似得。“不若额娘去罗科那边转转吧!” “再说吧。”爱兰珠无所谓的说道,其实心里恨不得立刻就走,保成这孩纸怎的也这般啰嗦了?老娘看着这两小子二十几年了好容易有个旅游的机会,谁还愿意再去看你们那张快腻味的脸啊! 保成觉得很伤心,他额娘真是一点舍不得都没有!枉自己因为这事儿不舍了好些天!保成就觉得他现在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以前多好啊,一家人都在宫里,天天都能见面,只要有皇阿玛和额娘在,他只要埋头向前冲就好了,可如今,眼看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人就要‘抛弃’他了,瞬间觉得没有着落,很有孤苦无依之感。新任大清皇帝感性了…… “好好干!”老康拍拍儿子的肩膀,他明白保成的感觉,当年他登基比保成这时候要糟糕多了。那时候他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皇帝,两眼一抹黑,心里惶恐不安,幸亏有皇祖母带着。老康这两年除了仍坐着龙椅之外,其余的皆放手让保成去干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知道确定保成能接手了,这才退位。保成不知道,其实他做得很好,只不过老康在正事儿一向严厉,极少当面夸奖他罢了,倒是跟爱兰珠说了很多。 “皇阿玛放心吧。”保成点点头,他一定不会让皇阿玛和额娘失望的。 “好了好了!乖~”爱兰珠摸摸保成的脸蛋儿,毫无诚意的说道:“我们会给你们写信的,你好好的当皇帝,过年了我们就回来了,很快的。” 保成端着一章无辜又可怜的脸,跟一只快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老康在一旁呵呵笑,如今他身上的担子终于卸下了,从未感到如此轻松。对着保成,也不若以往的严肃了,“行了!回吧!多大的人了,怎么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保成立刻涨红了脸,爱兰珠没良心的哈哈大笑,“可不是吃我的奶长大的。” 从某种意义上,保成确实该断奶了。以前,不管他做出何种决定,后面都有老康撑着,如今,虽然终于乾纲独断,可是身后在没有一个可以随时依靠请教的人了。还是一下子没了两个! 保成孤零零的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乌蓬马车越来越远,心里落空空的。 小德子弓着腰站在后边,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回吧。” 新帝登基,除了大赦天下,耕种百姓免税三年之外,后宫迎来了一次群体大封。 太子妃石氏册封皇后,侧福晋钮钴禄氏封贵妃,封号贤;庶妃林氏封贵人,另有三个宠妾封贵人,其余常在答应不多赘述。保成虽然爱美人,却并不会被美色迷昏了头,平时不管再多宠爱的,若是既无家世有无子嗣,那么只能在贵人上慢慢熬着。 除了保成的后宫,太上皇的后宫保成在请示过老康之后,也进行了一次大封。温贵妃和佟贵妃晋封太皇贵妃,宜妃、惠妃、荣妃、晋封太贵妃,成嫔、端嫔、章嫔晋封太妃,良贵人晋封太嫔,通贵人晋封太嫔,安贵人晋封太嫔,。之后,十四位阿哥,保成对自己的兄弟们十分大方。大阿哥封直亲王,三阿哥封诚郡王,四阿哥封雍郡王,五阿哥封恒郡王,六阿哥封纯郡王,七阿哥封淳贝勒,八阿哥封理贝勒,九阿哥封裕贝勒,十阿哥封敦贝勒,十一阿哥封舒贝子,十二阿哥封履贝子,十三阿哥封怡贝子,十四阿哥封恂贝子。其余阿哥都还好说,唯独八阿哥,实在没想到皇上会封他贝勒,皇阿玛从来都是当他隐形的,潜邸时大婚,还是皇上向皇阿玛进言,他才得了个差事。八阿哥不明白为什么新帝会一直对他这般好,但是现在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皇上如此知遇之恩,他此生难忘! 如今后宫保成想了想还是交给石氏了,自从爱兰珠走后,石氏进行了好一番整顿,并且手已经伸到了贤贵妃的长春宫,幸亏爱兰珠留给贤贵妃的人手,死死守住了,大阿哥有惊无险额度过好几次生死关头。贤贵妃心中对自己姑姑感激,爱兰珠走后,她才体会到,自己姑姑在时,自己的日子是多么好过,什么都不用担心,姑姑都会替她打点好了,她只要躲在姑姑羽翼之下,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好。可自从爱兰珠走后,贤贵妃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满皇宫的眼睛都盯着她的儿子。她这才知道自己姑姑说的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是多么明智。她如今都是关起门来,躲在长春宫里守着儿子,轻易不出去的。可是,不是她安分,麻烦就会远离的...... “主子,二阿哥没了!”云儿极小声的在清莹耳边说道。 贤贵妃瞳孔猛然缩紧,“当真?” “千真万确!那边传来的消息。”云儿做了个手势,那代表消息是爱兰珠给清莹人传过来的。 清莹紧紧搂着大阿哥,浑身发抖。“云儿,怎么办!?二阿哥竟然没了?姑姑又不在,我、我们该怎么办?” “主子,您不要怕,咱们还有元夫人留下的人呢!”云儿安慰道。爱兰珠和清楚,自己这个侄女儿肯定不是石氏的对手,特地留了人手给她。钮钴禄家人口少,在她出嫁前,阿玛还有她叔叔都没有妾氏,她从未见识过后宅*,她生活的环境实在太干净了。进了宫,顶头上司是自己亲姑姑,从没有为难的时候,还时时照看,这样活到大的清莹如何是从小浸淫宅斗的石氏的对手? “可是我不会用!云儿,怎么办,姑姑从来没有教我怎么用那些人!”如果只是管理后院,清莹跟着爱兰珠学了那么久,没有任何问题,可勾心斗角何种事不光需要环境的历练还需要天分。很遗憾,清莹少磨练,至于天分目前还没看出来。“不行,我要去见皇上!不能再等下去了!” “格格!格格!”云儿急着在后面喊,她慌得连在闺阁里的称呼都叫出来了。“格格,我们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清莹深吸一口气,“姑姑说过,什么都瞒不过皇上的眼睛!我不需要证据,我只要皇上一句话就可以了!云儿,抱着大阿哥,我们去乾清宫!” “皇上——!!皇上!!” 远远的就听到女人的哭喊声,云儿小声道:“是林嫔......真可怜。” 清莹目露不忍,收了收手臂,将大阿哥抱得紧紧的。 “娘娘!贵妃娘娘!求求您!帮帮嫔妾!”林嫔跪在乾清宫门口,周围一堆太监宫女,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她一句。她见到清莹,林嫔就如溺水之人见到浮木一般,紧紧的攥着清莹的衣摆,哭的泣不成声。 清莹看着地上如枯木槁灰的女人,她绝对不要变成这样! “林嫔放手吧。”清莹淡淡说道,云儿上前想拌开林嫔的手,却不想,林嫔抓的死紧,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清莹,面露疯狂,“贵妃娘娘,我有证据!你一定要帮我!要不然下一个就是大阿哥啊!” “放肆!”云儿怒斥,清莹微微抬手,叹口气,“你跟我一道进去吧。成与不成,全看天意吧。” “谢谢!嫔妾谢谢娘娘!” 保成此时正是满腔怒火,石氏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反了她!真以为他不会动她么!竟然敢对他的阿哥下手!保成其实没有多在意二阿哥,毕竟,他的生母只会是一个包衣,生了儿子,保成才稍微关注他一些。二阿哥的死,保成心里愤怒的成分大于难过,皇家子孙多有夭折,在他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一儿一女,当时还会难过的想哭,如今已经能很平静的面对孩子的死亡了。 “皇上,贤贵妃娘娘和林贵人来了。” 保成微微皱眉,他不是说了不见林贵人么?他知道林贵人想说什么,无外乎告状求他做主。可是他如今没有下决定,后宫需要一个人来管着,收了皇后额凤印,然后呢,让贤贵妃管着?她能成么?保成想拖到下次选秀,宫里再进几个高位,和贤贵妃一道管着,这样他比较放心。 “皇上!二阿哥是被皇后害死的!”保成还在犹豫的时候,林贵人不知怎的冲了进来。 “狗奴才,都死哪里去了!林贵人伤心过度,胡言乱语,给朕送回去!” “皇上!”林贵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保成,“二阿哥是您的儿子啊........皇上!” “贤贵妃,是朕太纵容你了么?!”保成阴森森的看着清莹,后者吓得小脸发白,她从没有见过这副模样,她恨不得今天从未来过! “皇、皇上息怒!” “朕......” “皇上!太上皇和元夫人回宫了!” 保成满腔怒火瞬间没了,一脸惊愕的愣在那里。皇阿玛和额娘才出去两个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太紧,写的不好。明天看情况能不能再改改,今天大家先将就一下吧。 第99章 怀孕了 花太医已经一把年纪了,如今他在太医院基本上是被荣养着,很少有人能让他出面诊治,今儿见皇上身边的小德子飞奔而来,一进来就冲着他过来,什么都不说,拉着他就走,还好他的小徒弟训练有素,拎着两个大药箱子,啃哧啃哧的跟在后面,一边问到底什么事儿。花太医,已经气喘吁吁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德子口齿伶俐的解释了一通,花太医明白了,元夫人这是要老蚌生珠,太上皇难以置信,所以让他过去给个定心丸。花太医一边哆哆嗦嗦的跟着走,一边暗自叹气,诊个喜脉没问题,关键是元夫人四十多了,若真是怀上了,生产必定是有危险的,估计皇上又得威胁摘他脑袋了...... “回皇上,元夫人确定是喜脉,已经三个多月了。”花太医心里松口气,元夫人的身体从年轻的时候就特别好,此时就算四十二岁高龄怀孕,也不似想象中那般危险,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启禀皇上,元夫人此次怀孕务必要注意养胎,高龄生产风险极大。” 老康刚刚还一脸的喜色,顿时无比紧张的看着花太医,“需要注意些什么?你赶紧列个单子上来!” “嗻。” “元夫人每日的平安脉依旧由你负责,你是老人了,朕放心。”老康嘴上说着放心,眼睛却是威胁的盯着花太医。花太医只觉自己是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兔子...... 爱兰珠看着身边三个男人紧张兮兮的表情,已经可以想象接下去七个月自己会过着何种不能自主的日子,绝对会被看的死死的。其实爱兰珠本人并不担心,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对怀孕期间应该注意些什么很清楚。虽说她的年纪是大了些,在现代也是高龄产妇,但她的身体状态比之年轻小姑娘也没差什么吧!反正爱兰珠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她的精力还是很充沛的。 “清萤,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爱兰珠招手让清萤和林贵人过来,很明显,在他们回来之前,一定发生不好的事情了。瞧瞧林贵人这张苍白憔悴的脸,真是可怜。 “求元夫人做主啊!”林贵人噗通一声跪下来,保成根本来不及阻止,林贵人已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最后还把自己收集的证据呈上去。 “额娘,不是什么大事儿!您现在养胎要紧,儿子能解决了!”保成急忙上前安抚道。 “保成说的是,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这事儿,保成自会解决了,你就不要操心了!”老康说着上前要扶爱兰珠起来,打算立时离开乾清宫,对后宫这一团烂糟的事儿眼不见为净! 可爱兰珠一动不动,这事儿在她看来就是大事儿!都死了一个阿哥了,还是小事么!爱兰珠抬眼瞥了保成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打开林贵人呈上的药包,老康瞬间脸白了,动作无比迅捷的夺了过来,沉声喝道:“这脏东西儿你也要看!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可是害死了二阿哥的东西! 爱兰珠翻个白眼,老康真是大惊小怪,刚才林贵人不是说了吃下去才会死么!她是白痴么,看一眼还会塞进自己嘴里么! “你先回吧。二阿哥的后事你还要操心。这事儿,我定会给你个公平。” “俾妾叩谢元夫人大恩!”林贵人总算心中安定了,只怕今后在皇上面前,她再也不会有宠爱了。可是没关系,值得!只要能报了二阿哥的仇,就算要她的命都没关系! “清萤,你也回去。”爱兰珠淡淡道,“小德子,去将皇后叫来!”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应了,急忙退出去。老康坐在爱兰珠旁边,一脸的不赞同,可也没有阻止,保成的后宫实在太乱了!爱兰珠才走了多久就变成了这样!石氏实在太让他失望,一国之后,心存嫉妒,残害后妃,毒害皇子,这些足够废了她了!只是,保成刚刚登基,此时实在不是废后的好时机。 石氏此时也是惶恐不安,她没料到爱兰珠和老康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嬷嬷,怎么办!?元夫人回来了!她要是知道我对大阿哥下手,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石氏的奶嬷嬷怜惜的看着自己服侍到大的皇后,皇后实在很苦,刚进宫,侧福晋就快要生了,大权全在元夫人手中,她压根碰不到,太子对她除了初一十五过来,圆了她的脸面,其余时候一丝宠爱也无,一个无权又无宠爱的嫡妻,下面人会如何看她?谁还能将她当回事儿!?就连林氏,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拒绝皇后的好意,这个皇后当得实在憋屈。其实林贵人的二阿哥根本就没有追求那张椅子的资格,石氏完全可以不管他,一个包衣奴才的儿子,皇位永远不会落到他头上。可是石氏咽不下这口气,大家还住在毓庆宫时,她屈尊降贵的主动找她合作,转眼,林氏就在元夫人面前给说了,害的她在太子面前彻底没了信任。太子登基后,她好容易等到元夫人不在了,这般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石氏的目标是大阿哥,可是长春宫被元夫人的人守得跟铁桶似得,她的人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石氏心里气闷,这才拿林贵人出气了。 “皇后莫要慌!元夫人回来了又如何?您还有一张最有力的底牌呢!” “对!”石氏长出一口气,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还有他呢。” “启禀皇后娘娘,徳公公求见。” 石氏心头一跳,只觉肚子一阵抽痛,然后立刻轻柔的抚摸着肚子,做深呼吸,片刻后才道:“让他进来吧。” 小德子低着头给皇后行礼请安,石氏满面笑容的免了她的礼。“徳公公特地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回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石氏脸色微变,随即又露出优雅从容的笑,旁边奶嬷嬷立刻上前塞了一个荷包过去,“皇上可有说何事?” 小德子笑眯眯的将荷包收进袖子里,皇后和奶嬷嬷脸上同样挂着笑,“太上皇和元夫人回来了,想见见皇后您。” “听说林贵人一直跪在乾清宫前,可是有遇上了?”皇后终于还是沉不住气,自己先问了出来。 小德子心头思索了一下,林贵人的事儿大家都知道,瞒是瞒不住的,这话是不是从他口里传出去也不打紧,反正皇后之后也会知道。便道:“是遇上了。元夫人还叫过去说了写话,奴才一直在外面侯着,也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石氏咬了咬嘴唇,看看!连个太监都不将她放在眼里!明明知道,却瞒着本宫!石氏心中忿恨,却也不能拿小德子如何,这是皇帝的人呢!只得勉强笑道:“如此,本宫便过去吧。不能让皇阿玛和元夫人久等了。” 对于皇后德行有亏这件事儿,大清两代皇帝和唯一的超品夫人进行了认真的谈话。爱兰珠是彻底对石氏失去了耐心,听不进劝告不说,心肠狠毒这一点,完全不能忍。保成和老康对二阿哥的死可以看的很淡,毕竟,对于皇帝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儿子,没了还有一帮的女人等着给他们生儿子。可是爱兰珠不一样,哪怕只是个贵人的儿子,那也是保成的儿子,幼子无辜,大人的恩怨怎能报复到孩子身上去!?石氏简直是毫无下限,这样的品行,绝对不能再让她掌管后宫! “不能废?”爱兰珠拧着眉头,“为什么?”石氏都这样了,人证物证俱在,前朝也是无话可说! 老康无奈的说道:“保成才刚登基就废后,天下臣民该如何看?” “可是就这样轻轻揭过?不行!” “你冷静些!”老康就怕爱兰珠情绪一激动,影响了孩子,急忙安抚道:“怎会如此便宜她?不能废后,还有其他的法子,比如病亡。” 保成在一旁点头,罗科百无聊赖的玩着保成的大阿哥,对于旁边这三个大清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商量着如何害死皇后这件事儿,半点感觉没有。哦,硬要说有啥感觉的话,可能就是他兄弟实在苦、逼,娶了这么一个毒妇,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动她。明明占着理,却只能偷偷摸摸的做,到底谁见不得人啊。 不大一会儿,石氏过来了。给在场的几人请过安之后,便笑着问爱兰珠巡游的事儿,谈笑晏晏,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做过亏心事的人。面对这样雍容淡定的石氏,爱兰珠也不得不佩服她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爱兰珠不是爱拐弯抹角的人,她处理事情,一向粗暴直接。前头商量好了,给石氏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她肯请罪,那么饶她一死,只收回她手里的宫权。可惜的是,爱兰珠等了好久,不见石氏一点悔过的样子,她终于还是拿出了林贵人呈上的东西。 “这东西你认识吧。” 皇后低头看托盘里的东西,右手捏紧了帕子,面上却是一副好奇的模样,“恕臣妾眼拙,实在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保成猛然拍案而起,怒喝一声,“毒妇!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旁边大阿哥吓得哭起来,爱兰珠伸手捶了保成两下,保成又气呼呼的坐下了,大阿哥一时半活儿哭的停不下来,而且特凄惨,就跟死了爹似得,保成和老康都听得心烦气躁的,保成不耐烦的叫来大阿哥的奶娘,吩咐抱下去,这才清净了。 “石氏,要将林贵人叫来对峙么?还有那些奴才。”爱兰珠淡淡的看着神情终于大变的石氏,幽幽道:“当初太上皇选了你当太子妃,我是不愿意的,直觉不是个好的。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你进门时间短,或许还不知道我的习惯。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今日既然叫了你过来,定然是查的一清二楚。你若是要为自己辩解,现在也可说,我们给你机会。” 石氏惨白着一张脸,她没想到爱兰珠会如此直接,纵使肚子里有千百个理由,被爱兰珠那般一说,反而一句说不出来。再看向皇上,她的丈夫无一丝要为她说话的意思。石氏缓缓的将手盖在自己肚子上,死死咬着嘴唇,突然之间,双眼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爱兰珠看的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她还没说将她怎么样呢?保成和老康也是一脸惊讶莫名,石氏这反应实在出乎他们预料,她哪怕是声嘶力竭的数落保成对她的冷落,他们都没这般惊讶的。直接晕过去是怎样,难道这样就能躲过去么? “宋嬷嬷,皇后怎么回事儿!?”保成气急败坏的瞪着宋嬷嬷。 宋嬷嬷红着眼圈儿,扶着皇后跪在地上,哭道:“皇上,皇后怀孕了!原本是想等过了三个月,胎儿稳了再告诉皇上的,没想到......” 保成气的脸色发青,这奴才是怪他不该这时候找皇后麻烦么! “快叫太医!”老康立刻忘记了石氏做下的事,她肚子里可是正宫嫡子!“宋嬷嬷,快将你主子扶到贵妃椅上去!地上凉,别伤了皇子!” 宋嬷嬷赶紧谢恩,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回可以有惊无险的过了! 爱兰珠微微眯着看‘昏迷’在贵妃椅上的石氏,起身走过去,保成和老康立刻跟上去,老母鸡护小鸡似得,紧张的不得了。 “不要装了。睁开眼睛,你肚子里有孩子,皇上和太上皇不会将你如何。”爱兰珠就站在石氏旁边,毫不留情的拆穿。想在她面前装晕,刚才她是吓了一跳没发觉,现在还能不知道么!人的呼吸频率是装不出来的!起码石氏是不可能会的。 石氏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爱兰珠实在不耐烦了,她自从怀孕之后,脾气就很古怪,也不大好。当即冷声说道:“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孩。上苍是公平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是不可能生的出儿子的!” 石氏浑身颤抖,忍不住哭泣起来。 保成和老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知该如何反应。就算石氏是装晕,爱兰珠这招也太狠了吧!虽说实在是大快人心,可是我们还是想要个正宫嫡子的啊,您也想想我们好吧!哎!怀孕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第100章 要生了 皇后和贤贵妃这场争斗吸引了后宫全部的目光,就连老康的后宫也没有放过,元夫人走了,贤贵妃便立刻落于下风,太妃们很不看好她!要是换做她们,早在自己亲姑姑在的时候,就直接斗得皇后毫无还手之力!如今,看吧!你亲姑姑一走,皇后便立刻进攻,一点没手软,你再三退让也无用,最后二阿哥没了才惊醒,想要反击了,只可惜,晚了!太妃们个个看的摇头叹气,战斗力实在低啊,根本不像是元夫人□□出来的姑娘!当年元夫人是何等战斗力,她从不玩心计,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立刻打得你不能翻身的原则。得亏你亲姑姑留下的人手,大阿哥才能活到今日。然而,就在整个后宫以为贤贵妃就要落败之时,元夫人回来了,太妃们顿时扼腕,可怜的皇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皇后错了这次机会,不可能再有下一次,而且,二阿哥的事儿,皇后逃脱不了责任,地位岌岌可危啊。太妃们实在闲的无聊,每日里嗑瓜子看皇帝后宫的大戏,然后再在佟太皇贵妃的寝宫里相互交换一下能交换的信息,八卦的跟菜市场的大妈一样! “皇后怀孕了!”这次宜太贵妃急急奔进佟贵妃的院儿里,张口就是这么一句惊天八卦。 “什么!”其余佟太皇贵妃派顿时瞪大了眼睛,十分给面子,宜太贵妃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昨儿小五来请安说的。”当日爱兰珠回来之后,就直接把皇后软禁在了坤宁宫,对外宣称是皇后身体不适。后宫里哪个女人是傻的啊,皇后身体好得很,元夫人一回来就不适了,肯定是惩罚啊。众人等着看接下去的发展,谁知,爆出这么个惊天八卦! 佟佳小妞早知道这事儿了,并且,老康早在回来第一天就找上她,希望她出来给保成暂时管管后宫,顺便带带贤贵妃。她拒绝了,她已经是太妃了,现任皇帝的后宫,她还是避嫌吧,再说不是还有爱兰珠么!谁知老康又爆出一个惊悚的消息,爱兰珠也怀孕了!原来老康不是信任她,而是爱兰珠怀孕了,他舍不得爱兰珠费心神,这才把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让她做!佟佳小妞更加不愿意了! “这真是峰回路转啊!”荣太贵妃震惊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怪不的她敢动手呢,原来......”有肚子里那个,无论谁都动不了她的!皇后果然会挑时候! 佟佳小妞不置可否的笑笑。世上只有她和爱兰珠知道,皇后肚子里的是女儿,石氏是生不出儿子的,等她这胎生下来,石氏就彻底完了! “怎么?佟姐姐好似不以为意?”宜太贵妃眨眨眼睛。 佟佳小妞淡淡道:“急什么。事情还没结束呢。以我对元夫人的了解,皇后就算怀孕了,也逃不了处罚。元夫人做事,一向有她的底线。”底线就是皇帝的孩子,大人不管如何争斗,爱兰珠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斗不过死了的是你自己本事不够,爱兰珠在宫里也住了这么久了,有些思维想法已经渐渐偏移。然而,不管怎么变,大人对孩子出手,这点爱兰珠永远也无法接受。 宜太贵妃好奇的看向佟佳小妞,一脸的不相信,“皇后肚子里的可是嫡子。元夫人回来又如何,按照元夫人原来的行事风格,皇后绝对是要废了的,可是你们看,如今只不过是软禁,等生了孩子,说不准又放出来了。哎!可怜的林贵人,她的儿子白死了。” “住口!”佟佳小妞狠狠瞪一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我告诉你么!”皇帝没有定皇后的罪,那么二阿哥就永远是病死的! 宜太贵妃无所谓的耸耸肩,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不过没有捅破就是了!“这里都是自己人,谁会传出去!” “不会不会!”其余太妃嫔急忙摇头,宜太贵妃朝佟佳小妞挑眉。佟佳小妞真是懒得理她,如今大家都做了太妃,需要争斗的少了,警惕心也下降了。 “不过林贵人真是可怜。好容易有了儿子,如今......唉!”众人可惜的摇头。 佟佳小妞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事情还在两可呢,关键还是在皇后的肚子,不过能不能生儿子就不好说了。” 众人奇怪的看向佟佳小妞,太皇贵妃娘娘貌似觉得皇后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啊...... 皇后怀孕,保成在皇后怀孕三个月之后,胎稳了便公布了这个消息。前朝除了正白旗是真心高兴之外,其余各旗就比较复杂了,然而,这毕竟是一个喜事,大臣们表面上都恭贺的皇帝。皇后怀孕了,肚子里的很重要,保成便借口让皇后在坤宁宫养胎,每日除了请平安脉的花太医能进去,其余任何人都不得进去,就连皇后的娘家人一样如此,皇后被彻底软禁了,她根本无法踏出坤宁宫一步,更加无法跟家里人联系,整日里惶惶不安,摸着自己的肚子,时常想起爱兰珠那天说的话,心就从未平息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万一她真的生下一个女儿,岂不是应验了元夫人的话?皇上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以后都生不了儿子。不!不会的!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只能是儿子! 太妃们的日子如今是悠闲自在,可是,如今两任皇帝此时简直是愁白了头发。保成的后宫没人管了,爱兰珠想管,手里刚拿了账本子,保成和老康就立刻紧张兮兮的冲过来。爱兰珠皱着眉头训了他们两个好几次,两个男人只管低着头认错,但若是爱兰珠再碰公务,保管两人又是立刻冲过来,如此几次,爱兰珠放弃了。转而把贤贵妃叫来,离下次选秀还有一年多呢,保成的后院总不能就这么乱着吧! 保成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将后宫交给贤贵妃,没办法,他皇阿玛的女人们避嫌,不愿意插手现任皇帝的后宫,而且也名不正言不顺。保成心里其实也不想让自己皇阿玛的女人管他的后院,这太丢脸了!可是自己的额娘有身孕,不能太过劳累,如此只能是贤贵妃了。爱兰珠也说了会在一旁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毕竟,保成的后宫人数虽多,但大多都是低位的常在答应什么的,连给她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保成冷眼看着贤贵妃管了两个月,没发生什么大事儿,也就相信了她的能力。其实,爱兰珠在背后为贤贵妃出了不少力,皇后不是那么容易就安分的人,必然还会出招儿,爱兰珠便让人死死看住了坤宁宫,她的手段一向粗暴简单,一旦皇后开始使坏,便立刻掐死在摇篮里,皇后在连续折损了三个心腹之后,终于乖巧了。贤贵妃对付低位的常在答应什么的,自然有底气,这才把后宫管理的妥妥的。 这日,老康陪着爱兰珠在御花园散步,爱兰珠已经九个月了,再过几日便要生了。老康万分紧张,几乎寸步不离,一双眼睛就跟长在了爱兰珠身上似得,,要不是爱兰珠跟他说怀孕的人每日要有适量的运动,要不然生产时困难,她一把年纪了,若是不走几步,更加危险!老康自然知道这个,当年孝诚仁皇后怀着保成的时候,他也每日抽空陪皇后散步来着。只是如今对着爱兰珠,要他看着爱兰珠挺着大肚子,颤颤巍巍的走着,对他的心脏是个严重的考验! “你走慢些!”老康扶着爱兰珠刚走了三步,便忍不住道:“坐下来休息一下。” 爱兰珠强忍着气,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老康这是关心,她不能发火儿!孕妇的脾气真心暴躁,老康眼看着爱兰珠的脸色不好,就知道又是嫌他烦了,立马闭上嘴。陪着走了几步,强迫症又犯了,刚想开口,爱兰珠一个瞪眼甩过来,老康默默咽下肚子里的话。 “噗!皇阿玛好窝囊.......”对面走来几个阿哥,小十忍不住吐槽起来。 保成觉得手痒痒,想给这口无遮拦的小子一巴掌,可惜,小十离得远,他鞭长莫及。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元夫人)请安!”保成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其余几个阿哥只得也跪下来。向自己皇阿玛请安倒没什么,只是每次遇上元夫人都得这样儿,他们心里总觉得不大舒服......只是,这毕竟是皇上最亲近濡慕的额娘,皇上对他们又这般好,他们也不能对元夫人失礼了。再加上,小时候经常去毓庆宫玩,元夫人待他们不错,尤其小八、小十二和小十四,他们三个只是贵人的儿子,母妃分位低,直接影响到他们在宫里的待遇,只是每回到毓庆宫来,他们从未感觉到自己与其他阿哥直接的差别,他们三个月爱兰珠是真心的敬重,大阿哥认识爱兰珠很久了,人是直脾气,对爱兰珠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很亲近的长辈,其余的阿哥就是纯粹看保成的面子,对爱兰珠尊敬了。 老康免了他们的礼,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身穿着骑马服,身后的奴才手里拿着马球杆,知道他们这是要去打马球去了。又想着爱兰珠最近很是无聊,便道:“这是要打马球去?” 保成很了解他皇阿玛,立刻笑道:“儿臣正是过来请皇阿玛和额娘过去看儿臣和兄弟们的马球赛呢。” 爱兰珠也好久没看保成打马球了,顿时十分有兴致,立刻问道:“这次两队都有谁?” 保成上前扶着爱兰珠另一边,和老康一道儿,边走边道:“还是抽签,儿臣这队这次有小三、小四、小八、小十、小十一和小十四。其余的都是大哥那边儿的。”阿哥们正好十四人,每次都能平均分配,这很好。选人也是很公平的,保成这一辈的孩子还是以大阿哥和保成为两队队长,每次挑选队员以抽签的方式。分两次抽,以十阿哥为分水岭,十五岁之前的十位阿哥先抽分组,后面四个还在上书房的小阿哥最后抽,这样,无论哪一组都要带着两个年纪小的阿哥玩。年纪大的阿哥其实很不愿意跟小毛头一道玩,但是皇上又苦口婆心的说了,你们忘记小时候了?朕和大哥是如何带着你们一道玩的?你们小时候还没有小十四玩得好呢!一旁大阿哥也是频频点头,并且毫不留情的说着当年他们玩的有多烂等等,年纪大些的阿哥这才不甘不愿的闭上嘴巴。 “皇帝哥哥,能不能不要叫我们小十小八的!跟唤小狗似得!”十阿哥实在很欠揍,保成真心想抽他。他们要是小狗,那自己成什么了,皇阿玛又成什么了! 老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毫不留情的用眼神狠狠刮了十阿哥一顿,“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回去写一百篇大字过来!” 十阿哥顿时如丧考妣,他最不耐烦写字了!其余阿哥暗自摇头,小十真是永远不受教训。虽然他们也很想提醒皇上,请不要再这么以排行称呼他们了,小时候没啥关系,可是现在他们都是入朝大婚的人了!真的,请不要再这样了,万一被他们的孩子听到,他们有何颜面啊!!!关键是,皇上有时候在朝上心情好时或者突然忘记场合时,也会这么叫他们,想想当时大臣们微妙的表情吧...... 爱兰珠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多好啊,保成将这些桀骜不驯的阿哥们驯养的多好啊!这些都是战斗力啊!赶快长大吧,孩子们! 老康和保成小心翼翼的扶着爱兰珠,后面一群阿哥跟着,满面复杂的看着两代皇帝如何屈尊降贵的服侍一个女人。爱兰珠怀着孕,走得慢,蜗牛一般的往前挪,长腿大哥们恨不得他们先过去等着算了!好容易终于到了球场,阿哥们终于松口气,各自和自己的马交流感情去了。 现代马球是两队各四人的比赛,然而此时清朝的马球比赛,两队各十二人,除了没队七个皇子之外,其余人数由保成在大臣里面挑选。这是一件极其露脸的事儿,被挑中了就是一整年的荣耀。罗科自然是在的,他本该回海军大营去的,可是他额娘怀孕了,他自然是不肯走的,并且把帕切尔和自己女儿接了过来,他们并不住在宫里,老康也不愿意一个洋女人整天在自己面前晃荡。他们住在老康送给爱兰珠的夫人府,虽说是住在宫外,但罗科每日必带帕切尔和小奶娘进宫给爱兰珠请安的。宫里的人见见熟悉了这对洋人母女,本是不屑的,可后来又见元夫人对她们甚是和蔼,也没人敢怠慢。今日,帕切尔也带着小奶娘过来看球赛了,帕切尔很喜欢自己丈夫英勇无畏的模样,每回打球,她总是观众席上最激动的那个。 此次观赛的人员貌似很多,保成明显将这次球赛当做联系宗室感情了,除了罗科,其余都是姓爱新觉罗的,观众席上,太妃们也全都过来了,其余的就是宗室亲王的福晋们,一群女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小点心,有儿子下场的谈谈儿子,没儿子下场的谈谈各自丈夫等等。至于皇后为什么没有来,没有一个人询问。女人们很喜欢这样的场合,尤其太妃们,福晋们不大于帕切尔交流,但太妃们明显不介意,好容易宫里来一个这么好玩的,她们很喜欢逗帕切尔与她们说话,外国人的中文发音,总能使她们乐好久...... 球赛终于开始了,太妃们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们很多有儿子下场,她们看的十分投入,并且,有几个差点扯坏了帕子!爱兰珠看的也很紧张,阿哥们明显是一起打马球次数多了,无论抽签如何分配法,与谁搭档,都能配合的天衣无缝,此次保成队里,八阿哥好几个助攻都十分及时,这大概与八阿哥是个心细的人有关,进球最多的是反而是小十,这小伙子打起球来特别横冲直撞,幸亏与他搭档的是性子温柔的八阿哥,这一静一动配合的相当好!而大阿哥队里有五阿哥,这位小伙子也是个猛将,他和大阿哥是主得分的,只是貌似小九不大愿意配合他五哥,明明线路上最佳的传球人是他亲哥哥,他反而一杆子挥给了小十三,十三阿哥长大了是猛将,但此时么......大阿哥看的快要头皮冒烟了,今儿他手背,怎的就抽了这两小子!大阿哥无奈喊了一次暂停,然后火大的冲着这两小子吼了一顿,又重新安排了布局。 宜太贵妃在一旁气的捶心口,真是不省心的儿子啊! 佟佳小妞抿着嘴唇笑道:“不过是场球赛,玩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宜太贵妃坐在那儿直做深呼吸,打场球自然没什么,万一在朝堂上也这般扯后腿可怎么办!? “玩笑罢了。”佟家小妞见宜太贵妃貌似真的气的不轻,只得安慰道:“你看看六阿哥和十阿哥。” 宜妃顺着佟佳小妞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乐了,六阿哥和十阿哥正斗得跟仇人一样呢!再转头看看温太皇贵妃,脸黑的跟锅底似得,得,有人比自己还要憋屈呢!宜太贵妃顿时心里舒坦多了,她们跟温太皇贵妃是两派,看着对手不舒坦,再看看自己两个儿子,也没什么啊,不过是相互视而不见罢了,总比见面就吵的好啊。 中场休息时,各位王爷贝勒往各自母妃身边去,温太皇贵妃和宜太贵妃黑着脸训儿子,其余的都是眼神里柔的能滴出水来,亲自拿出帕子给各自儿子擦汗,又是安抚又是表扬的,一边儿还不忘给儿子拿点心送喝的,不过是打了场球赛,就搞得跟伺候祖宗似得。 爱兰珠也不例外,挺着大肚子要给罗科和保成擦擦汗什么的,老康立刻冷哼一声,两个小子立刻往各自女人那边走,帕切尔这事儿做的很顺手,贤贵妃从未有此待遇,顿时羞红着脸,春心汤漾的服侍保成。 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各位球员再次上场,爱兰珠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老康立刻也站起来,小声问道:“可是要如厕?”老夫老妻的,老康已经很坦然了,爱兰珠也没当什么,摇摇头道:“我去和盈月聊聊天。”自从老康退位后,爱兰珠便这么称呼佟佳小妞了,佟太皇贵妃实在太长太拗口。佟佳小妞也改了称呼,如今两人都是互叫对方名字的。 老康微微皱起眉头,那边一帮女人,他实不愿意爱兰珠过去。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人揣着坏心思。“将她叫过来便是。” 爱兰珠笑着摇头,她如今虽和老康的女人相处不多,但如今就算偶遇虽然尴尬,但大家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太妃们已经很清楚目前的形势,他们的儿子要在保成手上讨生活,自然不会对她如何。爱兰珠也是尽量避免与她们碰面,但是佟佳小妞从来不会顾及她的小心思,从那次游湖之后,就经常带着她那派的女人过来,她也不好将人赶走不是,一来二去的,那些原本不熟悉的后妃竟然也会自己上门来了,爱兰珠如今是彻底放弃了,宫里的女人果然是非同常人,拿得起放得下,一旦认清现实,见她这边有利,便会变得无比实在。人家客客气气上门请安,爱兰珠就算心里别扭,也做不出赶人的事儿,有时候只得装病,后来佟佳小妞过来一次,与她说了好多,这些女人不过是为了儿子,你也是为了皇上,将来那些阿哥全是你儿子的得力手下,双方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儿子拉人情,你有什么好别扭的!爱兰珠回头一想,可不是这意思?古代女人都能看的这么开,她又何必纠结,反正又不是她下跪磕头什么的。 “没事的。”爱兰珠拍拍老康的手,“你要是担心,一道过去。我不过就是与盈月说说阿哥们的事儿,眼看着这些阿哥们都大了.......”该是时候出力了。 老康眼神微闪,爱兰珠与他说过国外的事儿。欧洲很多强大的国家喜欢成立一个什么什么公司,然后打着经商的名头侵略弱小的国家或者部落,占领人家的土地逼人为奴不说,更有实行种族灭绝的。如今,那些强国正是全世界搜刮可以侵略的地方,只要有利可图,根本不管什么的脸面的!爱兰珠的意思,貌似也要这般做,老康实在不愿意,大清泱泱大国,何须去打劫那等小国?有些更是连小国都称不上,只是一群食古不化的野人罢了!爱兰珠只得又与他解释,大清不是要学那等强盗作风,而是要去帮助那些水深火热的国家。只不过是派兵出去,帮着那些困苦的小国赶走那帮强盗罢了!只不过,大清也不能只做好事没有回报不是?若是那些小国自愿请求大清出兵,并且愿意归附大清,自然好说。大清可是仁义之兵,跟那些侵略者可是两码事!再者说,眼看着那些强盗国家一个一个的发展殖民地,到处搜刮,以强大他们的国家,我们虽不会这么做,但是也不能眼看着他们发展壮大呀!万一他们以后野心大到要对付大清,那岂不是我们眼睁睁的纵容出来的?我们不知道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必须阻止他们,无论如何,这对大清没有坏处。爱兰珠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各种好处,又放大了放纵欧洲国家建立殖民地的坏处,老康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他一直微微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很多天,最后发觉,貌似爱兰珠说的都有可能发生。与其等着他们壮大到敢打大清的主意,倒不如现在就将他们那些妄想彻底打灭了!老康如今底气足,手里有兵有枪有战船,不管陆战还是海战都不惧的!最后,竟是默认了爱兰珠的计策,只不过,叮嘱了好几次保成,大清定要师出有名,坚决不能坏了大清的名声!保成很无奈的应了,其实他更想直接学欧洲那些国家发展殖民地的,附属国并没有什么,最后还不是人家的,若是殖民地,将来自己的儿子兄弟都能得一块,就跟额娘说的,成立一个大清联盟,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可惜,这些目前都是无法实施的,朝中很多大臣很在意名声,师出必定要以仁义之名,否则的话,又是一帮人要上折子了! 见老康扶着爱兰珠过来了,太妃们赶紧起身行礼,老康免了她们的礼,这才各自入座。 爱兰珠朝球场上瞄了一眼,然后看向佟佳小妞,笑着道:“四阿哥倒是越来越有马上将军的风范了。” 佟佳小妞兴奋的眨眨眼睛,“这是自然的。小四练武骑马一日不坠,后又跟着罗科总督学了些海战,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爱兰珠勾起嘴角,“恩,这么多年了。” 其余后妃竖着耳朵听,表面意思是听懂了,可总觉得话里有话!心里被勾的痒痒的,偏偏又不敢问!只得憋着,回去和各自的儿子说说看,说不定前朝能知道点。 爱兰珠和佟佳小妞说了两句,又转移了话题,还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让把四阿哥一道带着。其余太妃听得酸溜溜的,现在肯定这两位必定是有事要谈了!想着当年没有跟佟太皇贵妃一样跟元夫人打好关系,真是失策!如今明显是有好事儿,也是先给四阿哥!他们的儿子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的好不好! “快看,皇上又进球了!”保成的一位贵人喜悦的叫起来,爱兰珠顺着往球场看去,岂不是又进了。如今保成那队领先三分,基本是赢定了。大阿哥那队,在五阿哥和九阿哥丝毫不改初衷坚持相互视而不见的情况下,真心很难打....... “赢了!”尽管知道这次保成他们队必定是赢的,真赢了的时候,却还是很开心,立马站起来,想过去表扬两句,谁知用力过猛........ “恩........”爱兰珠一脸淡定的捂着肚子,转头对老康道:“叫人抬凤撵过来,让接生嬷嬷去乾清宫,吩咐人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剪刀,我要生了。” 爱兰珠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要生了,由于她的表情实在很镇定,一点也不想要生的样子,老康直到最后一句,才惊雷一般,整个人脸色就跟是他要生了似得,紧张的快晕过去了!结结巴巴的朝梁九功重复爱兰珠刚才说过的话,佟佳小妞实在看不过去了,悠悠走过去,吩咐两个强壮点的太监扶爱兰珠上凤撵,老康这时候立刻清醒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抄起爱兰珠,利落的放在凤撵上,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的安抚爱兰珠。保成见情况不对,急忙赶过来,他和罗科的脸色跟老康没什么两样,紧张好像是他们要生了似得! “皇阿玛,怎么办!?生了!要生了!”保成还知道不能碰爱兰珠,只脸色发白的扣着老康的手臂。老康这时候没心思介意自己儿子那欠抽的样儿,因为他自己也差不多! 爱兰珠捂着肚子坐在凤撵上,头上开始冒冷汗,但是她的神智还是很清楚的,由于面前两代皇帝实在很丢人现眼,她不得不出声了。“冷静些!”爱兰珠低声喝道,老康和保成身子一僵,顿时触电一般的相互放开紧抓着对方衣袖的手,然后两人又同时巴着爱兰珠的凤撵,他们甚至等不及上自己的龙撵,只跟在爱兰珠旁边,一边小跑,一边焦急的询问,“额娘,怎么样?您、您还好么?” 爱兰珠翻个白眼,她好得很!实在很想问问这两个皇帝,他们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字数可以安抚乃们么~~~ 第101章 生孩子 老康和保成还有罗科,就跟没头苍蝇似得在产房外面来回转,爱兰珠在里面生孩子,外面听不到一点响动,只有来来回回穿梭的宫女,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出来。老康和保成看的心惊胆战的,他们从未如此亲眼看过一个女人生孩子能流这么多的血,后宫的女人生孩子,位分低的皇帝压根不会过去,位份高点的皇帝是坐在那宫里等着,也不可能靠近产房的!老康的脸都白了,好像流的是他的血一样,幸亏他没进产房,要是进了,估计腿都要软了。 “花太医!怎么没音儿!”保成一把揪过花太医,贤贵妃生孩子时,他老远就能听到哭喊声,她额娘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康也看过去,他老早就想问了,却又不敢问,怕问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回皇上,微臣未曾进入产房,不知内里情况。皇上可叫个宫女出来问问。”花太医很镇定,虽然两代皇帝对元夫人的肚子紧张无比,并且经常威胁他全家。但是,作为一个在皇宫生存的太医,花太医的心脏已经锻炼到十分□□。就算面前两位皇帝,已经慌得面无血色了,咱们花太医依旧淡定自若。 老康和保成被噎了一句,可现在也没心思找花太医麻烦,保成立马放开花太医的领子,很想叫个宫女出来,又怕扰了爱兰珠生产,真是进退维谷。老康实在忍不住了,鬼鬼祟祟的往产房靠近,可他一身明黄,那么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嬷嬷探照灯似得锁定他。 “太皇上,产房污秽,还请太皇上回乾清宫。”两个嬷嬷端着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的脸,他们是太皇太后派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真防对了!两个嬷嬷对老康的深情很是感动,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女人生孩子,男人往里面凑,成什么样子!也不怕占了晦气! “皇上,请离窗户远些!”另一个嬷嬷眼见当今皇帝想趁着太上皇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时,竟然偷偷摸摸的想听墙角!当即黑了脸,一个箭步冲过去,挺身挡在窗户前。两个嬷嬷心里真是十万匹草泥马狂奔,大清的皇帝这是怎么了?!太上皇还好说,皇上这般火急火燎的,里面是您额娘,又不是您的妃子!您巴在窗户边儿听干什么! 罗科搓着手,思考着要不要趁着这时候到另一扇窗户探探情况?宫里的嬷嬷是彪悍,但是目前就两个,而且被保成和太上皇瓜分了...... “总督大人!请不要靠近产房!”经过了老康和保成的洗礼,两个嬷嬷早就料到在场的第三个男的估计也会呆不住,果然如此啊! 三个男的在嬷嬷严肃的表情下,灰溜溜的退了回来,老康还想摆架子,奈何两个嬷嬷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守在门口也是为了保护爱兰珠,他就算心里光火,也还知道不能迁怒,他不是暴君来的。好在嬷嬷也不是那么的不通人情,其中一个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告诉他们,爱兰珠嘴里咬着布条,所以没发出音儿。 产房门口还围了一群女人,后妃和太妃们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儿,心里五味参杂。当年她们生产时,皇上若是有此时一分她们真是死也甘愿了! “啊——!!”产房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老康和保成刚刚屁股刚着椅子,立马惊得蹦起来,茶水溅了他们一身都不知道。一直没有声音的,突然这么一声惨烈无比的,这比一直叫着还要让人胆战心惊的! “怎、怎么了!?”保成焦急的问花太医,花太医依旧淡定的一问三不知。 老康这次是再也不管那两个嬷嬷了,黑着脸往里跑。老康一旦气势全开,谁人敢挡?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嬷嬷眼睁睁的看着老康进了产房,大气不敢喘一个。 “爱兰珠!”老康两三步奔到爱兰珠床头,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心揪成一团,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 “哇!!”爱兰珠疲惫的看了老康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婴儿的哭声,老康浑身一僵,随机满脸的喜色,咻的转过身去,“快!快将阿哥抱过来。朕和元夫人要看看!” 接生婆要笑不笑的,小心翼翼道:“启禀太上皇,是个格格.......” 老康脸色微僵,格格? 爱兰珠一听是格格,顿时眼睛放光,吃力的说道:“格格!我的小格格!快抱过来!” “快点!”老康迅速调整好心情,格格就格格吧!虽然有点遗憾,但他能和爱兰珠有自己的孩子,他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格格的话,他现在就要开始为这个宝贝女儿打算了,将来可不能让他和爱兰珠的宝贝闺女和亲去,定要在京城里找个好的,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才好....... “长得可真漂亮!”老康轻柔的抱着小格格,弯腰给爱兰珠看,嘴里各种赞美的话。“真不愧是我们的女儿,长得可真像你,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 爱兰珠笑着扫了他一眼,老康顿时浑身舒畅。 刚出生的小格格,红彤彤的皱巴巴的,跟猴子屁股似得,也就只有亲生父母才看得出漂亮来。 “皇阿玛!皇阿玛!”屋里气氛正温馨,门外就传来了煞风景的声音,老康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儿子怎的这么讨厌!会不会看时候啊!瞎嚎什么! “皇阿玛,额娘生了阿哥还是格格!”门外的叫喊声依旧不依不饶,保成和罗科急得抓耳挠腮,又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口转悠,急的什么似得!“皇阿玛,让儿臣看一眼啊!” “给保成和罗科看看,这可是他们妹妹呢。”爱兰珠笑着说道。 老康黑着脸,小心翼翼的抱着小格格走出来,保成和罗科立刻凑上去,三个男人头靠着头,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依旧保持着那姿势,乐的跟傻子似得。周围的人今儿算是见识了,这皇帝脑抽起来,真是非比常人!将来,太上皇手里的那孩子可了不得哦! “皇阿玛,是男孩还是女孩?”半晌,保成总算想起来问了。 老康咧着嘴,“是个小公主。” 周围人又是一惊,才这般小就定了公主么....... 保成同样咧着嘴,局促的搓着手,一脸的猪哥样,“真可爱。皇阿玛让儿臣抱抱!” 老康挣扎了半晌,十分不舍的把小公主轻柔的移到保成手里,“轻点儿!” “哦哦!”保成浑身紧绷的抱着小公主,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抱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婴儿呢。小小的,软软的,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心,蹭的他的心都快化了。“朕的宝贝妹妹,皇兄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将会是大清最尊贵无匹的公主! 罗科在一旁勾着脑袋看,他也很想抱抱,但是很识相的没有开口,瞧这两个皇帝稀罕的样儿,一时半活儿压根不会撒手,是肯定不会给他抱的。 “皇阿玛,儿臣想到一个好名儿!”保成正要说,老康怒瞪他一眼,“朕的女儿自然是朕来取名儿,你操什么心!朕要好好想想,想想.......定要取个独一无二的好名儿!” 保成瘪了瘪嘴,想了想又道:“那小名儿.......” “小名儿朕已经想好了!”老康撇了曾经万分喜欢的儿子一眼,此时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他的女儿,这小子抢什么!“就叫心蕊。”这个小公主就是他和爱兰珠的心头肉~~~ 保成十分失落,他想了好久的呢。男孩儿女孩儿的名字,都想好了的....... “好了,看够了吧!你额娘还在等着呢!”老康压根不管他儿子的玻璃心,抱过心蕊,就要进去看爱兰珠。保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皇阿玛头也不回的进了产房,她额娘现在定是休息了,进去有什么用啊,再说了,他也没看够啊!罗科拍拍他的肩,你就不要失落了,同是哥哥,他连碰都没碰到呢。 “元夫人睡着了。”两个嬷嬷小声道,老康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则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爱兰珠,一会儿看看怀里的小公主,真是从未如此满足过。 皇后独自一人坐在坤宁宫,缓缓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好一会儿,宋嬷嬷回来了。皇后立刻抬头问道,“生了?” 宋嬷嬷点点头,“回皇后娘娘,元夫人生了一个女儿。” 皇后冷笑一声,“她也不过生了一个女儿!” 宋嬷嬷站在一边摇摇头,元夫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这次生个女儿,正好一个‘好’字。况且,听人转来的消息,太上皇和皇上对那个女孩儿喜欢的什么似得,抱着就不撒手。皇后这次若不生个阿哥,以后恐怕.......宋嬷嬷暗自叹气,天意啊!时不待我,无论家世心计手段,皇后哪样都比贤贵妃高出一筹,偏偏就输在了运气上! “嬷嬷,你说本宫能生个儿子么?”自从爱兰珠那句话之后,皇后就整日里提心吊胆。 宋嬷嬷安慰道,“皇后娘娘放心吧,太医看过了,定是个阿哥。您啊现在只管安心养胎,将来生个阿哥,谣言啊,自然会不攻自破。” 皇后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安心的笑,轻轻‘恩’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预定就是女孩,因为要改变大清女孩的地位,只靠一个女校根本起不了大作用,那么就需要一个身份地位能力都强悍的女人,无疑,爱兰珠的女儿最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女人。有大清两代皇帝的荣宠,并且从她很小时就为她谋划,足以成就一个史无前例的公主! 第102章 皇后产 女儿的洗三,爱兰珠没能参加,只听着奴才现场播报,知道老康和保成为了这个小公主简直是费尽了心思,不过一个洗三罢了,办得比当年保成洗三还要隆重。爱兰珠有心想阻止,奈何她正坐月子,老康和保成在她面前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好容易挨过了一个月,今儿终于能出来参加自己女儿的满月礼了! 爱兰珠年纪也不小了,这次生孩子着实伤了血气,好在月子坐的好,出月子时,精神气儿看上去很不错,面色红润,体态丰腴,胸前两个浑圆,将衣服撑得鼓鼓,老康每回见了爱兰珠喂奶,血气总是控制不住往某个地方冲。偏偏爱兰珠又在坐月子,他什么都干不了,又不愿意去找后宫的女人,忍得相当辛苦。 此时爱兰珠正抱着心蕊小公主,和自己额娘还有两个嫂子说话,旁边贤贵妃抱着大阿哥,诚郡王福晋清漱,翰林院侍读学士徐大人的夫人清玉,三个出嫁的姑娘坐在一边儿作陪,其余宗室福晋,二品以上大臣夫人,坐与下面,,三两个要好的聚在一起说着话。二品以下官员家属,压根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心蕊公主的满月礼,只能将贺礼送往内务府,在宫外磕头。 老康和保成对心蕊公主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宠都觉得不够。一个公主的满月礼,要不是时间不够,老康甚至想把远在关外的蒙古亲王们都叫过来,好来显摆显摆自己的女儿!心蕊公主如今小脸蛋长开了,又粉又嫩,集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爱兰珠唇线优美的红唇和挺翘的小鼻子,老康魅人的丹凤眼和特有福气的肉耳端儿,至于脸型像谁,目前肥的双下巴都出来的小公主殿下,压根看不出来。 “长得可真像太上皇,瞧这眼睛,简直一模一样!”荣太贵妃凑上去,讨好的说道。 爱兰珠眉目柔和,嘴角带着舒心的笑,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贤贵妃看看自己儿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是他皇阿玛的凤眼。太上皇和皇上都是丹凤眼呢,其余十四个阿哥,除了皇上之外,只有雍郡王和裕贝勒遗传了太上皇的丹凤眼,要是大阿哥也能有双和皇上一样的眼睛该多好。 “启禀元夫人,吉时到了,太上皇让将小公主抱过去。” “知道了。”爱兰珠站起身来,抱着孩子往中和殿去。随着太监的传唱,爱兰珠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老康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满面柔情的走下去,保成也跟着站起来,其余王公大臣见了,也只得站起来。爱兰珠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老康一把拉住了,但是其余人等,还是要行礼的。待一堆繁杂的礼节过后,爱兰珠已经坐在了老康身边,免了众人的礼,心蕊小公主的满月大礼正是开始。 梁九功小心翼翼的端上一个托盘上来,众人伸长了脖子看,上面是一块白玉质圆印,婴儿拳头般大小,四面刻凤舞九天图,上雕龙盘玉柱,一方小小的印章,雕刻的精美绝伦。老康轻轻拿起印象,底面朝众人,托与掌心,让众人观看。 天佑之女! 印章底刻此四字,那字迹,熟悉康熙和保成字迹的大臣发现,只这四个字,就集合了大清两代皇帝的真迹! 待众人观赏完毕,老康这才满面笑容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万分轻柔的将玉印挂在心蕊小公主的腰间。 佩璋之后,便是命名。老康亲手抱过心蕊,朗声道:“此女乃上天赐予朕,朕万分珍惜,只愿她幸福安康,此生常乐。朕日夜所思,终得一名,赐名爱新觉罗.胤珂。珂,吉祥佛珠也。朕愿此女能得神佛庇佑,万事无忧。” 一位公主,竟跟她的兄长们名中同带‘胤’字,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太上皇给予这位公主的荣宠必定是前所未有的,可真正亲眼见识到之后,还是无法轻易接受。尤其老康的那些女儿们,个个都是满眼的嫉妒,理智要她们忍住,可是心根本不受控制。她们就是嫉妒,同是女儿,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皇阿玛,该认亲了。”保成早看的眼馋,见终于赐名了,急忙催促下一个行程。 老康暗中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拒绝保成伸过来要抱孩子的手。皇家的认亲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爱新觉罗家族,族人众多,保成好容易稀罕了一阵儿,下面的王爷们就忍不住开始催促。他们纯粹是好奇,对于这个皇阿玛和皇帝都无比喜欢的小公主,很想一睹庐山真面目。从元夫人生产后,他们每日都到乾清宫请安,时常听到小孩的哭声,就是只闻哭声不见人影儿!他们皇阿玛小气的什么似得,看一眼都不让,听说,就连皇上,死皮赖脸的要他们继续住乾清宫就是想抱抱心蕊公主,谁知,压根没机会! 老大直亲王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此时他福晋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夫妻两个凑过去一道看小公主,都觉得没有自家女儿可爱。夸赞了几句之后,便传给了诚郡王。诚郡王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对女儿很是向往,少不得抱在手上,逗了一阵儿。谁知就是这么一逗,就把小公主给逗哭了....... “老三!”老康一见宝贝女儿哭了,立马心疼的冲过去,诚郡王惊慌失措的请罪。保成看着不像,急忙道:“皇阿玛,心蕊出来这般久了,许是饿了。” 老康上下检查了下,尿布是干的,小宝贝一见是熟悉的人立马不哭了,在老康怀里左右转着脑袋,终于看到爱兰珠了,便伸出手要抱。老康这才知道小公主确实是的饿了,确实不关诚郡王的事儿。不由有些尴尬,微微咳嗽一声,安抚了诚郡王几句。诚郡王何曾有被老康正眼看一眼的时候,顿时激动的满面通红,觉得今儿这一吓能得他皇阿玛安慰几句,真是值了! 中和殿此时人多眼杂的,爱兰珠不方便出去喂奶,老康只得把心蕊小公主交给奶娘。众人继续言笑,老康叫歌舞出来助兴,正是气氛好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小跑步进来,在小德子耳边说了几句。小德子面色微变,急忙转告保成。 众人虽然眼睛都盯着歌舞,实则都分着一丝心神关注着皇帝和太上皇。此时正好见到皇上微微皱眉,旋即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见皇帝悄悄在小德子公公耳边说了几句,小德子公公便离开了。歌舞依旧继续,又过了会子,心蕊小公主重新被抱了出来,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心蕊小公主的满月礼圆满结束,太上皇和皇上心情都甚是不错,有幸能参加的也倍感有面子,中间的那一小段不起眼的插曲,也被人们给遗忘了。谁知,第二天,宫里传出一个惊天消息出来。 皇后生了! 生了一个女儿! 就在满月礼举行时! 众人满心复杂,那是皇后的孩子啊,虽然是个女儿。但是没生之前,太医说了是儿子的!那就是皇上的嫡子了,嫡子出生,皇上竟是一丝关心也没有,甚至比不上一个公主的满月礼!众人只觉不可思议,就感叹心蕊公主的盛宠,还有皇后的凄凉。人总是容易同情弱者,皇后做过些什么,世家大族哪个没有渠道知道?当时只觉皇后不配为一国之母,如今,却都只记得皇后的委屈了。这样一个没有一点圣宠的皇后,连生孩子,皇上都只派了一个太监过去,问都没问一句,一国皇后生产,竟然就是这般悄无声息的,连个贵人都不如......今后,皇后的日子难过咯! “格格!为什么是个格格!”刚生产的皇后,目眦欲裂的瞪着摇篮里的那个婴儿,恨不得活活掐死的模样,如同一个恶魔一般!“我不要!明明是个阿哥!嬷嬷!嬷嬷!为什么是个格格!!”皇后纠缠着被子,食指的指甲已经抓断了,她却毫无所觉。生了一个女儿,实在让她难以接受。后宫里的人会如何看她?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完了!全完了!她不要这样活着!皇后的情绪已然在崩溃边缘,她甚至好几次拒绝看自己的孩子,这个结果,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在她脸上甩耳光啊! “皇后娘娘,没关系。没关系。先开花后结果,这次是个女儿,下次就是个儿子!好兆头啊!”宋嬷嬷耐心的安抚自己的主子,生儿生女得看老天爷啊。就算太医说了是儿子,没生下来之前都不能作数。可是她的主子这胎生了个女儿,实在很不是时候,简直就像是印证了元夫人的话一般。 “先开花后结果?”皇后突然安静了,呆呆的看着摇篮,突然哼笑一声,“我还有结果的机会么......皇上已经多久没来坤宁宫了?连我生孩子都没来看一眼........我还有机会么?” “自然是有的!”宋嬷嬷掏出帕子,擦干净皇后脸上的血泪,温柔又认真的说道:“皇后娘娘,您还年轻,您还有很长的时间!您不能放弃!您一旦失去斗志,就真的完了!” “嬷嬷......” “皇后娘娘,好好的听奴才说!”宋嬷嬷扳过皇后的身子,眼对着眼,严肃的说道:“皇后娘娘,时间会抚平一切!如今您必须蛰伏,并且要做出悔过的模样,您要让皇上看到您改过的决心!并且好好照顾小格格,以后万不可对元夫人不敬,哪怕是心里想想也不行!老奴这些天想了很久,您并没有做错什么,若说哪里做的不好,您唯一比不上贤贵妃的就是没有经常去给元夫人请安。元夫人一开始反而是比较偏向您的!许是后来不见您过去,便淡了。这让皇上认为您不孝顺!皇上待元夫人是何等情分,说句大不敬的,元夫人在皇上心里比孝诚仁皇后要重要多了!如今,您要做的就两件事,尽心照顾小格格,多抱着小格格去给元夫人请安!唯有如此,您才有复起的希望!” “可是二阿哥的死........” “宫里死几个孩子这是极正常的事儿!皇上既然没有追究,那就还会顾着皇后娘娘的颜面!如此看来,娘娘您还有希望!” “这样真的可以么?”皇后自己都快绝望了,可是宋嬷嬷是绝不会让自己主子就这么无望的过一辈子的,她的主子才二十岁! “可不可以的,试过才知道。老奴只知道,皇后娘娘您若是连试都不试一下,肯定什么也得不到。” 皇后抽了抽鼻头,抬手将凌乱的头发挽好,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嬷嬷,将小格格抱过来,本宫要看看。” 宋嬷嬷嘴角露出安慰的笑,起身将小格格抱了过来。就算没有希望又如何呢?先要让她的小主子重新找到活着的目标才行啊,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有亲说标题满目‘了’字,还有重复的标题,对此,我只能忍痛改了这章的标题。这章原来叫‘生孩子’的.......... 第103章 宫权 一个月之后,皇后出月子,特抱着大格格给爱兰珠请安。爱兰珠神色淡淡的,旁边贤贵妃和已经升为嫔的林嫔只象征性的行了个礼,气氛就冷了下来。林嫔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后怀里的大格格。皇后被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的紧了紧手臂,虽说一开始见了这个孩子就恨,可到底是亲生的,见了几次之后,便也有了些怜爱。皇后很想呵斥林嫔,可这是在毓庆宫,她如今又是失势的时候,只得忍着。老康本想带着爱兰珠和心蕊公主去小汤山的行宫住着,那边安静,没什么糟心事儿。爱兰珠很心动,可眼看着今年的选秀就要开始了,爱兰珠决定还是留下来,亲自挑几个能干的家世好的秀女。保成自然是开心的,觉得没在他额娘面前失了宠。保成本想着自己搬回毓庆宫住,乾清宫还给他皇阿玛和额娘,老康没好气的说了他一通,他如今退位了,住哪里都无所谓,皇帝如何能反过去住太子时的地方,文武大臣看了如何想?再者,乾清宫每日都有朝会,吵吵闹闹的,这是不让心蕊好好睡呢!保成很无语,他皇阿玛最后一句话才是最关键的吧! 爱兰珠一旦对某个人失望,便是完全懒得搭理。以皇后做下的事儿,照着爱兰珠往常的行事风格,早早就让保成废了丫的。偏如今,皇后不知怎的脸皮变得超级厚,任她再多冷脸,都是一个劲儿的往她面前凑!早干什么去了? “心蕊公主生的可真好看。”皇后被晾了半晌,知道今儿没人搭理她了,只得自己找话说。 “皇后刚生产,当多注意保养,以后无事便也不要过来了,用心照顾大格格才是。”爱兰珠淡淡道,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 石氏脸色微僵,低低应了一声。林嫔见状,冷笑一声,贤贵妃低着头,脚尖轻轻碰了她一下,林嫔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依旧是一脸嘲讽的看着皇后。老天还是长眼的,让这毒妇生了个女儿! 皇后气的浑身发抖,她长这么大都没遇到这般没脸的时候,区区一个嫔而已! “我累了,你们都回吧!”爱兰珠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打发了这群女人。不大一会儿,又有人禀告几个郡王的福晋求见,爱兰珠深深的叹口气,这日子真是没完没了,如今所有人就像突然间醍醐灌顶了似得,对她恭维的不得了,前段日子还是爱答不理的呢。爱兰珠此时倒希望,这些命妇们能继续有气节下去,她也好有个喘气的时间。 今年是选秀年,命妇们如此频繁的递牌子,自然是为了选秀的事儿。爱兰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此次选秀,宫里起码要进两个有用的,爱兰珠本看中了富察家的女儿,富察家的家教一向不错,爱兰珠很放心。富察氏本应为履贝子的福晋,爱兰珠决定截胡,没办法,她儿子现在比较急,其他人都得靠后。就算通太嫔亲自来她这儿,她也绝不松口。另一个,爱兰珠看中了李光地的孙女儿,这位李娇娥姑娘很有魏晋时期世家贵女的气度,品德高洁,言辞机智,心胸也较之平常女子宽广很多,并非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并且,这位姑娘行动上也相当大胆并且独立,她甚至偷偷报名女子学校,压根不管他爷爷事后知道了气的快要脑充血。李娇娥在女子学院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并且组织了大清史上第一支女子马球队。她以一个汉人姑娘的身份,反而引领着整座学校的八旗贵女们,就连皇家格格宗室郡主都对她崇拜的不得了!爱兰珠对这个小姑娘真是爱得不行,要不是罗科一把年纪,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兼之又成亲了,实在是没有缘分,否则的话,爱兰珠绝对要上门,亲自去提亲!虽然罗科不行,但是保成行啊!虽然觉得这样性格的姑娘入了宫太可惜,但是无论从缓解满汉关系上还是后宫的需求上,这位姑娘无疑是很适合的人选。爱兰珠特地问了保成的意思,也跟老康报备过了,老康没什么意见,他原本就有此打算,满汉的关系必须要有所改变!保成一向跟他额娘的眼光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此时也只是从大局出发,既然有这么一个如此合适,额娘又喜欢的恨不得是自己女儿的姑娘,拿他就给个高位。 景绵二年,保成登基后第一次选秀。整个大清无比重视,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宫里一共进了十六位女子,十五位出自满蒙,唯独一位出自汉人。并且这位汉人姑娘,不仅未曾通过选秀,直接空降,而且,是此次选秀位份最高者。李光地孙女李秀娥,此届唯一的妃位,封号魏。之后便是富察.雅静,封嫔,封号来自她的名字,雅。为此,富察氏暗自高兴了许久。其余,六个贵人,另八个常在答应各四个。 所有人对此结果都觉不可思议,又想着或许魏妃只是皇上做个样子给汉人看罢了,可后来看着又不像,皇上对魏妃可谓宠爱有加,根本不是摆在一旁当装饰的态度!八旗心中不满,然而有无法说什么,太上皇当政时,宫里也是有汉妃的,只不过不大受宠就是了。如今,当今圣上爱汉人女子,他们就算看不过去,也实在没有多嘴额余地。反之,汉大臣开始思索,他们绝不相信这只是一次偶然,从太上皇开始,就不断提升汉人的地位,只是收效甚微罢了,如今,皇上特地封了一个汉妃,还颇为宠爱,是否是个信号? 选秀之后,爱兰珠便放下了一桩事儿,她特地叫来魏妃和雅嫔,让两人帮着贤贵妃一道管理后宫。两人都不是没心眼子的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只是每回贤贵妃问她们时,回答都是听贵妃的,次数多了,爱兰珠也知道两个小姑娘这是担心爱兰珠和贤贵妃在试探她们呢!爱兰珠失笑着摇摇头,这宫权啊,想要的人费尽心思的做出了多少错事,这不想要的人,就跟见了毒药似得,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爱兰珠只得又找两个小姑娘说话。 “你们坐,在我这里莫要拘谨。”爱兰珠微笑着看向魏妃和雅嫔,“你们刚入宫,还不了解我的性子。我一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两个小姑娘心知元夫人说的是宫务的事儿了,急忙站起身来请罪。 “我不耐烦这些规矩,你们坐下!”爱兰珠佯装生气,见两个小姑娘惴惴不安的坐了,这才温和的说道:“莫要怕。我又不吃人!” 两个小姑娘忍不住笑了,爱兰珠嘴角微微勾着,心情十分好。“秀娥啊,你是我见过的女子学校目前为止最优秀的学生,不光是成绩,在为人处世,立身之道上,你都非常优秀。我常听我的小侄女儿说起你,每听一回我就多喜爱你一点。雅静,你是富察家的女儿,我一直很相信富察家的规矩,从你入宫开始,就没有让我失望过。你聪明伶俐,却深谙藏拙之道,在这宫里啊,只有你这样儿的才能过得舒心。你们两个,我实在是喜欢,忍不住便将你们招进了宫里。” 魏妃和雅嫔听得脸红红的,此时只觉元夫人是如此和蔼可亲。原来还以为是很严厉的性子呢,皇后那般做小伏低,从不给个笑脸的,对她们却是这般如沐春风。 爱兰珠笑着让她们上前来,一手拉着一个,“今日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我是信任你们,才将这宫务交付给你们。贤贵妃......她是我的亲侄女儿,我自然向着她,但是,这后宫却是皇上的后宫,任何事任何人与皇上比起来,都将微不足道。只有,你们两个和贤贵妃一道管着这后宫,将这宫里管理的安安稳稳的,我才是真的高兴。你们明白么?” “臣妾定不负元夫人所望!”魏妃和雅嫔心中大定,又觉元夫人实在不像是.......说的那样。元夫人是一位心胸气度都如此豁达的女子,她看的透彻,秉性却刚直,才让人觉得她脾气古怪,实则,元夫人真是个直率的人。 命人送走了魏妃和雅嫔,爱兰珠又让人将贤贵妃叫来。贤贵妃由于最近她姑姑让人分她的宫权,心里有些不开心,见了爱兰珠委委屈屈的。 爱兰珠翻个白眼,对于自家的侄女儿,她说话就没那般客气了。直接训道:“这小家子气的样子!” “姑姑!” “还跟我怄气呢!”爱兰珠白她一眼,“我就要和太上皇去小汤山住着,你若是觉得,离了我,你一个人能打理好这后宫,我就收回魏妃和雅嫔的宫权!” 贤贵妃大吃一惊,“姑姑为何要走!宫里不好么!” “好什么!整天吵吵闹闹的,没个清静。” “可是姑姑走了,我要怎么办呀!?”贤贵妃有些慌了,上前拉着爱兰珠的衣袖,“姑姑,没您在,我心里不安定!还有皇后......” 爱兰珠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皇后的事儿你不要再插手了。她的人已经全部被我除了,你手上又有我留给你的人,她今后是再也没有动力的力气了。清莹啊,一个不得宠无势力的皇后要比一个得宠且优势力的皇后对你有好处的多!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贤贵妃在宫里住久了,也懂得些道道了,立刻点点头。她知道姑姑的意思,石氏如今无宠无权,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制她!但若是换一个,形势立马转变,所以,她不但不能害了石氏,还得保护她...... “恩,我今儿叫你来,就是为了宫权的事儿。我一走,估计宫里又有些人起些小心思。我特地让魏妃和雅嫔帮你,这二人品性都值得相信,你可以用着她们些。” “是,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后宫里的事儿暂时到这边,后面就是争霸的开始啦啦啦啦啦~~~等了好久了~~~~~ 至于,有亲说直接让皇后挂了,我觉得此计不好,还是让她活着吧,这样爱兰珠的侄女儿才能一直掌控着后宫啊~~~ 第104章 密谋 景绵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晚。 乾清宫的守卫空前的森严,康熙皇帝的十四个儿子,从老大直亲王到十四阿哥恂贝子,齐齐被召入宫。兄弟十四个正围着一张世界地图,面色十分严肃。这张地图十分大,整整铺了半个乾清宫,保成特地让十多个画师,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绘制出这张详细的世界地图。 “皇上,这是何意?”直亲王十分莫名的看着保成,特地把他们叫进宫里来,就是看地图?难道是要打仗?!可是,如今没听到蒙古哪个部要造反,周边小国也对大清恭敬的不得了,没什么要打仗的事儿啊。 在场的只有四阿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他等了好几年了,总算是等到了!皇额娘前段日子才给他透漏过风声,说是已经给他选了一个富庶的地方,只要他有能耐,就能在那里做个土皇帝!四阿哥在佟佳小妞的教育下,并非历史上恪守规矩的雍正了,如今的四阿哥,接受能力十分强悍,对他额娘说的话,那是十二万分的赞成。他从小就看着自己额娘为了大清各种撒银子,皇阿玛反而毫不在意,好在元夫人一直是记着的。元夫人答应过皇额娘,将来会支持他军火,至于兵力还得额娘出,若是他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可以请求皇上给他增兵,但如此一来,将来打下来的地方也将归大清。说到头,还是那句话,他有本事,便可自立为王,没本事,那就乖乖俯首称臣。 “你们可知道大不列颠国?” “自然是知道的。”小六纯郡王眼皮儿一翻,做出一个很反感的表情,“皇上大婚那天,他们的大王子不是过来了么!傲的什么似得!” 保成呵呵一笑,没怎么在意,正要说什么,梁九功在门外通报罗科来了,保成立刻笑道:“正巧,罗科比我们都要熟悉如今世界的格局,让他与你们说说。” 罗科早在保成还未登基时,两人就开始青天做白日梦,看着地图吹牛,说要占领哪哪儿。如今,一晃眼,当年只能当做梦想的话,如今却有了实现的可能性!罗科早已抑制不住浑身快要沸腾的血液,他和保成是由爱兰珠这个战争狂人教导出来的啊,他们远比四阿哥还要向往开疆拓土! 罗科手里拿着一根从女校借来的教棒,指着地图上一片形状像公鸡的地方说道:“皇上,各位王爷贝勒,此处,便是大清。总面积1400万平方公里!”这是大清时期的国土面积,远超当今。形状其实也没那么像公鸡,只不过还是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来。 众人呼吸一滞,心头默默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又无比自豪的感觉。他们从来都知道大清地广物博,然而,具体到某一个数字,并且以万计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不可思议。 “此处是印度,也就是你们称作天竺的地方。”罗科指向西藏正南面的地方,“如今这里已经在大不列颠和荷兰的统治之下。” 众人大惊,小八理贝勒惊声道:“不可能!皇上大婚之日,是天竺国王亲自过来恭贺。” “理贝勒想偏了。微臣所说的统治并非改朝换代,而是印度皇室如今只是傀儡,整个印度完全在大不列颠在印度成立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和荷兰成立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治理下。并且,荷兰早在90年前就逐渐垄断了亚洲的大部分生意。哦,亚洲就是这一片地方,包括大清在内。”罗科又画出一块地方。 “东印度公司?”众人十分好奇的看着罗科,“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罗科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用大清的价值观来评定的话,这个东印度公司可以看做一个大商团。他们是由大不列颠和荷兰皇室支持,建立起来的打着经商的幌子实则进行侵略的势力。如今,大不列颠,荷兰,是欧洲国家中在世界占领殖民地最多的国家。这里、这里还有这片地方,全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大不列颠自称日不落帝国,那是因为他们将殖民地都算进了他们的国土,无论在世界的哪个地方都能接受太阳的照耀。如此嚣张......” 纯郡王冷哼一声,“怪到那个大王子这般目中无人呢!” “小六别打岔!”直亲王看向罗科,“殖民地又是什么意思?那个大不列颠和荷兰成立的那什么公司,到底是怎么治理国家的?说到底,那就是一群商人在管着那些殖民地?” “并非如此。”罗科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会儿语言,“殖民地,就是由侵略国控制,在军事,外交,民生等方面没有丝毫独立自主的权利。皇室的权利已经完全被架空,国家的任何政策都必须有侵略国点头方可实行。就连种什么作物,开采什么矿都得听侵略国的。” ...... 乾清宫一片死寂,这真是毫无尊严! “至于一群商人如何管理国家。欧洲国家与大清并不相同,在他们那里,商人的地位虽也没有很高,却也没有大清这般看做是下九流,况且,如今他们国家正是需要商人的时候,这些商人能为他们国家带去庞大的利益,并且可以控制,商人的地位便渐渐显现出来。欧洲国家甚至是鼓励这些商人出海经商的。” 保成的十几个兄弟一致转头看他,罗科说了这么多,他们差不多也能体会保成的心思了,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难道大清也要学着欧洲那些国家,做这等强盗的事儿?虽然利益丰厚,可大清地产物博,并不需要自毁名声吧...... 保成看了罗科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继续道:“诸位想必都已经见过大清的战船了吧。” 众人点头,其中好几个阿哥甚至在皇家海军里面当差过,对于大清的战船,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大清的战船是厉害,可大不列颠和荷兰的也不弱。甚至,大不列颠凭借他们战船击败了很多国家,才将那些殖民地从别人手上抢了过去。未来的一百年,便是大航海时代,谁的海军厉害,战船强悍,便能夺得更多的土地!在这一百年内,武力薄弱的国家会被彻底瓜分,世界的格局会被重新界定,谁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国家!错过了这一百年,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都是爱兰珠告诉罗科和保成的,罗科也游历了那么多的国家,已经隐约能看到点苗头,但他终究没有爱兰珠这个穿越者看的透彻。就像21世纪,地球能不能进入大宇宙时代一样,中国是否能赶上这趟潮流,谁也不知道。 乾清宫内再次一片死寂,如实刚才还有人执着着仁义道德底线,那么此时,大家都豁出去了!就像罗科说的,错过这一次,便是错过终身,别国能做,为什么大清不能?终究谁都不是干净的,他们只不过是从别人手上抢肉吃,反正那肉原本也不是他们的! “皇上!大清决不可错失良机!”直亲王是直性子,当即下跪道,“微臣请战!” “臣弟也请战!”四阿哥几乎是同时说道。好地方可不能被别人抢走了,先说先得啊! 保成嘴角微微勾起,亲自扶起两人,“莫要急!必定有用到你们的时候。先听朕说两句。” “殖民地一事,皇阿玛早已知晓,却不赞成朕学那等强盗国家的作为。”保成这话一出,已经有几个贝勒急了,保成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道:“然朕却有不同的看法,大清绝不会做有违仁义之事。但要大清眼看着周边邻国陷入困境,而不施以援手,这非大国所为。所以,朕奏明皇阿玛,大清不会侵占他国领土,但若是他国主动请求大清援助,那么大清秉着仁义礼仪友好之邦,务必是要出兵相助的!” “皇上英明!”诸位贝勒顿时一脸的仁义道德的样儿,一个比一个像圣人....... 保成和罗科对视一眼,眼底均带着笑意。 “如此,小八,你如今在礼部,便着手派使团出访这些国家。” “微臣遵旨。”礼部是个清闲衙门,除了科考几乎没什么大事儿。如今被委以重任,那就是以后凡两国邦交事宜都会交由礼部办理了!理贝勒顿时浑身是劲儿,皇上交给他如此重任,他若办得漂亮了,就请旨将额娘接出宫去荣养。八阿哥是养在惠太贵妃跟前的,虽没有更玉牒,但是宫里人都将八阿哥看成惠太贵妃的儿子,而不是良太嫔的。所以,八阿哥就算要请旨接额娘,也应该是惠太贵妃。其实压根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直亲王请旨了,惠太贵妃绝对是欢脱着奔向直亲王府,可直亲王这个人说好听点是直率,说得不好听就是缺心眼子,惠太贵妃整天巴望着,直亲王就是想不起来。惠太贵妃也是要脸面的,堵着一口气,她就要看看,自己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兔崽子什么时候能想起老娘来!惠太贵妃直接把责任归到伊尔根觉罗氏上了,这导致了以后,惠太贵妃被接出宫后,经常为难伊尔根觉罗氏。那时候,直亲王已经出去做‘救世主’去了,伊尔根觉罗氏差点被整的不成人形,还是魏妃实在看不过去了,时常约她进宫解闷,这才好多了。 “今日,你们回去都想想,愿意去哪边。”保成又看向四个今年刚大婚的四个大哥,“原本这计划早该实行的,只是朕想着,不如等你们几个也长大了,免得以后怨朕没想着你们。” “臣弟哪敢啊!”几个小的嘻嘻哈哈,心里却是感激的不行,皇上一直记得他们呢!想着从小,皇上便对他们多有纵容,这份情谊,真是无以回报。他们绝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定会将那些国家打的服服帖帖的!其实,这四个小阿哥真是多想了,他们如今才十三、十四,刚刚从上书房出来呢,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过,,保成的意思不过是等他们大婚了,跟着直亲王,雍郡王一道,历练历练。大清的兵力也还没到何以全世界出兵的好么!不过是先选几个离大清近的,慢慢扩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跟群友聚餐,晚上更不了了,双休会补上,会来章大补的~~~ 第105章 出使 理贝勒回去后,立刻着手出使团的差事。自然,一旦有需要漂洋过海的,就绕不过皇家海军。而如今的皇家海军里面有两个灵魂人物,罗科和阿林山。虽然二人的关系十分亲密,但熟识两人的却知道,罗科的洋人福晋与阿林山都统很不对盘,几乎到了有我没她的地步!可是,出乎众人预料的,这般死磕的并不是罗科总督的福晋,而是他的小舅舅。据说当初阿林山总督就极不愿意自己外甥娶一个洋人,以至于颇多为难,但两个年轻人历经千辛万苦,还是撑下来了!如今,孩子都有了,罗科总督的额娘元夫人也答应了,钮钴禄一家除了阿林山总督,也都捏着鼻子认了。如此这般,大家相安无事便好了,可谁知,阿林山总督是怎么都无法接受,甚至跟元夫人大吵了一架。当然,毫无疑问是以阿林山总督败退为终结。众人只看到了表面,只有老康保成和罗科才知道,当日哪里是吵架啊,完全是爱兰珠一个人针对阿林山的炮轰,直轰的阿林山晕头转向,哑口无言,想逃都逃不掉,因为爱兰珠特让老康和保成守着门口,阿林山要是敢不听训,哼哼!阿林山自觉很苦逼,他是为了谁啊,这不是担心自个儿妹妹没面子么!要早知道你这般不介意,当初他才不多那事儿呢!爱兰珠自然是理解她小哥哥的心思,可是,再如何说,逼迫一个孕妇,并且是对你有过帮助的孕妇,逼得人家差点一尸两命,至于么!解决的法子多了,用的了这么极端么......他家里男人的脑子真是,除了打打杀杀,还有其他想法么!拐个弯不会么? 自从爱兰珠和阿林山‘吵’过那么一次之后,阿林山乖乖的回家反省,并且按照他妹妹的要求写了一篇深刻的检讨书,爱兰珠这才放过他了。罗科心里知道自己额娘那是给他出气,顺带缓和他跟小舅舅的关系,虽然没看到那封检讨书,想来额娘也不可能让他看长辈的笑话,他心里知道就好了。回头便给帕切尔做思想工作,帕切尔虽然大度,但真还没大度到再见到阿里山能笑脸相迎的程度,勉强能做到无视阿林山的各种挖苦讽刺已经很不错,可偏偏就是她这副无视样儿,彻底激怒了阿林山,觉得帕切尔如今是有人撑腰,敢跟他冷脸了。阿林山没胆子找爱兰珠,但是找一个小辈的麻烦还是很简单的。然后,事情就演变成如今这种状体,帕切尔当阿林山不存在,阿林山死命在帕切尔那边刷存在感....... 如今,皇家海军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情况,罗科和阿林山没有帕切尔在时很要好,一旦帕切尔出现,那就立刻演变成仇人状态,罗科对于他小舅舅能如此迅速的进入另一种模式的特异功能深感钦佩。这日,理贝勒为了出使越南和印度的师团特地来找这两人。一旦有出海的必要,就必须皇家海军护航,只靠大清海军是没用的,台湾的战船碰上其他国家的战船还有一战之力,但若是大不列颠和荷兰的,那就危险了。 “让罗科总督去吧。”阿林山阴阳怪气的说道:“他身边儿有个大不列颠的女伯爵护航呢,关键时刻放出来,说不准兵不血刃呢!” 理贝勒尴尬的喝茶。来的真不是时候!帕切尔福晋为何能如此自然的出入皇家海军基地?元夫人也不管管么?再者说,帕切尔福晋在大不列颠的伯爵之位,听说被她叔叔给夺了,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阿林山总督这般说,这是捅人家心窝子呢。理贝勒悄悄看向罗科身边的帕切尔,不由赞一声,好气度,脸色丝毫未变,十分淡然的吃着点心。其实理贝勒不知道,帕切尔这已经是被打击的习惯了。任谁每次见面都要被这么说一遍也很难不习惯...... “帕切尔,聚会的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罗科急忙笑着对帕切尔说道,帕切尔对自己丈夫很是温柔,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热恋当中,搂着罗科的腰抱了一下,就回去了。帕切尔好容易才在爱兰珠派给她的嬷嬷的指导下,戒掉了当着别人热吻这一项儿,如今,她已经不常对罗科吻别了,但还是要抱一下,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她依依不舍的心情。 理贝勒微微撇开眼,阿林山勾起嘴角,哼笑一声,“理贝勒害羞个什么!人家女人都大大方方的,你替她顾什么脸面呢!放心大胆的看,人家压根不介意!” 理贝勒再次尴尬的低头喝茶,心里却想着,帕切尔福晋真是如传言中的大方热情啊....... “小舅舅!”待帕切尔一走,罗科立刻十分不满的瞪他小舅舅。阿林山不耐烦的摆摆手,立马进入另一种模式,脸上瞬间阳光灿烂,浑身的刺儿没了,说话也不那么阴阳怪气了,正常的不得了。 “理贝勒今日里皇家海军应是来错了。如今,雍郡王手里的船并比皇家海军的差多少。您应当先去问问他才对。”阿林山好心的提醒道。她妹妹有跟他透露过,雍郡王似乎对越南那一块十分感兴趣,钮钴禄家暂时先不要插手。既然自己妹妹说了,阿林山一向是个听妹妹话的好哥哥,当即婉言谢绝。 理贝勒微微一愣,满以为罗科或者阿林山应当很感兴趣才对,毕竟他们的势力整个大清都是服的,有他们出战,只要是在海上,必定不会输了,陆地上,又有其他八旗军队,到时候,好处自然是不会少的。如何会往外推呢?理贝勒终究是个心细聪明的人,阿林山特将这么好的事儿退给四阿哥,想来是暗地里已有默契....... “多谢阿林山大人。”理贝勒站起身来,拱手道谢,阿林山急忙站起来回礼。理贝勒温和的笑笑,“既如此,我便去问问四哥,打扰两位大人了。” 阿林山看着理贝勒离去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真不像是太上皇的儿子........”想想其他十二个亲王贝勒,哪个不是范儿十足,唯独理贝勒,这般谦逊有礼,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他们在一旁看着却都替他累得慌,这般小心翼翼的,不憋屈么? 罗科叹口气,“小舅舅是没见到理贝勒小时候,您若是见过,便知道他如今为什么会养成这般性子了。” “一样是皇帝的儿子,至于么?” 罗科摇头,不再多说,虽然一样是皇帝的儿子,可理贝勒小时候,不,哪怕是现在,都是被太上皇无视的,不管好的坏的,太上皇永远想不起他来...... 理贝勒不知道有人在感叹他的身世,他还得赶回京城去。 回了京城,理贝勒并没有立刻去大清海军处。才刚从皇家海军处回来,又去大清海军处,理贝勒恐雍郡王心里多想,便想稍等两天,反正出使的大臣还未挑选出来,时间还来得及。只是,之后见到雍亲王该如何说,理贝勒有些犯难。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家海军比大清海军高一等,威力也是强一等,但是他亲自去请却未请来,回头去找大清海军,难免让别人以为是他理贝勒故意瞧不起他四哥,万一他四哥也这么想就糟了。好好的兄弟关系,他真不想因此搞砸了。理贝勒当真是个爱把事儿办的妥当又想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性子,这对一个人的情商是个极高的考验。理贝勒本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回头想了一宿,便定下了法子。 “启禀雍郡王,理贝勒、裕贝勒、敦贝勒来了。” 雍亲王眼神一亮,嘴角微微勾起,总算是来了! “请进来。” “四哥,我们听说你的船如今也厉害的紧!今儿来见识见识!”老十敦贝勒这个大嗓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雍郡王满面笑容的迎出来,相互见过礼,然后各自入座,有士兵来上茶。“前些日子,小十三和小十四也过来了,他们没你们这眼福,那时元夫人给的火枪大炮什么的还未运过来,昨儿正好到了,要不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呢,刚巧我也正要亲自去检查一番。” 老十眼睛唰的亮了,他是在罗科的皇家海军呆过两年的,那些士兵,那些装备,甩如今的八旗十几条街去!谁能想到,大清最厉害的军队竟然是海军呢!听皇帝哥哥说,这些海军是按照元夫人的练兵法子给训练出来的,一个女人,怎么能厉害成那样儿!也就只有皇阿玛敢要了........ “走,去看看!”雍郡王心情十分好,领着三个弟弟往后海去。 船还是台湾的那些船,但里面已经完全大变样,由爱兰珠亲手设计的图纸重新改造。面前的海船高三层,巨大的桅帆安排的顺风易行,由于限制于船的体型,爱兰珠只能将它改到二级战列舰,再高便不可能了。船上,26门32磅炮,26门18磅炮,36门6磅炮,2门3磅炮,可容纳水手最多600人,这是雍郡王手上此时最厉害的战列舰,与罗科手中的战船不但相差了一级,并且罗科的战船无论从内部设施还是枪火威力都整整超出雍郡王的起码20年!其余还有些小船,爱兰珠只能改成通讯舰之类的辅助船只。 雍郡王很可能将来要出去自立门户的,老康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一直以为雍亲王的行动都在保成的计划内,也就是所有阿哥出去‘救助’困苦中的国家,最后在那些国家建立大清的势力,他们可以在哪里做土皇帝,却绝不可能脱离大清自立为皇,每隔几年必须进京请安,这是老康的想法。但是保成心里却是很清楚的,四阿哥除外,这个弟弟从一开始便是等价交换,额娘答应了的,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当初佟太皇贵妃却是除了大力,要不然,罗科很可能早就死在海上了!既然如此,四阿哥想要自由,那他就给。至于,其他的兄弟,保成估计,吃到了甜头,他们还有没有当初那份赤诚之心真不好说,他如今在考虑,出去‘救助’的阿哥们,他们的额娘是否全都要重新接回宫里来...... 话说远了,拉回来。既然雍亲王一心要自立为皇,那么,将来那个国家就不是大清,也不在大清的‘救助’范围,那就是一个与大清毫无关系的国家了,就算那个国家的皇帝是自己的亲兄弟,但是该留一手的还是要留,这是爱兰珠和保成都如此决定的。最强的战船和枪械是不可能给雍亲王的,几百年后,谁还记得曾是一家人呢! “太漂亮了!”敦贝勒摸着三层上一座三十二磅长炮,羡慕的哈喇子快要流出来了,“真是个美人儿!” 小九裕贝勒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敦贝勒的爪子,骂道:“白痴!你不是在皇家海军呆过么!注意点儿形象!” 敦贝勒一点不气,爪子又伸出去继续摸,“四哥,你这船什么时候出去,皇帝哥哥不是说了咱们要去帮助别人么?这船不出去显摆显摆实在可惜啊!” 雍郡王瞧了理贝勒一眼,叹道:“我倒是想让手下的人出去历练历练,不指望他们能比得上皇家海军,只是也不要太丢人,什么都不懂的好。整日里,在这巴掌大点的后海里,有何出息呢!” 理贝勒听完,立刻道:“弟弟今日来,便是想问问四哥的意思。想请四哥的船护送使团去越南,只是又怕唐突了,堂堂大清海军,竟做个护卫来......” “这有什么的!”雍郡王拱手朝天,满脸敬意,“都是替皇上办差,就是脸面。八弟信得过哥哥,哥哥自然会助你!” 理贝勒顿时满脸感激,“弟弟在这里谢谢四哥了!” 雍郡王满脸笑意,又道:“可是不知皇上的意思?” “前几日,臣弟去了一趟皇家海军处,那战船自是没的说的,只是臣弟想着,此次的事儿,咱们兄弟都是心知肚明的,这等好事儿,还是自家兄弟的好........”理贝勒含笑看了雍郡王一眼,两人俱是会心一笑。“今日特来找四哥,一来是见识见识四哥的战船,二来就是特为出使的事儿来。如今,见着四哥的战船真不比那边儿的差什么,四哥又有意出去练练兵,臣弟又何须舍近求远呢,正好让四哥人捎带我们一程。回头臣弟会禀明皇上,想来这等小事儿,皇上也不会驳了我等。” 雍郡王只觉这个八弟真是会说话,明明是先去找了皇家海军,元夫人是与他们有了约定的,自然不会插手越南的事儿。元夫人那便不出船,那只能找他了。不过无所谓,他只要能出海就好,此次出使越南,他必定也是要派人过去的,真是很方便啊。早点让人在那边打探清楚了,他下一步才更加有把握些! “臣弟叩见皇上。” “快起来。”保成心知理贝勒这次必定是白走了一趟,可有些事情,他不能只说,得要他自己体味才行啊。“事儿办得如何了?” 理贝勒微微一笑,道:“臣弟真是见识了皇家海军的威武,倒让臣弟改了想法。” 保成微微挑眉,“哦?” “出使邦外小国罢了,如何需要出动皇家海军?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臣弟觉得,大清海军便足以威吓,再者,皇家海军是如今大清最厉害的海军,底牌总得留到最后出不是?免得让大不列颠和荷兰的人见了,有了防备,日后还得花费更大的力气。” 保成思考片刻,轻笑一声,“如此,便依你所言吧。” “嗻。”理贝勒依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不骄不躁,永远都是温和无害的模样。 又过了些时日,礼部吵吵闹闹,总算确定下来出使越南和印度的人选了,雍郡王这里等的真是心焦,可文臣的速度,尤其是礼部出来的,慢的简直天怒人怨。这人是选出来了,然后还有送什么样的礼比较符合大清的身份,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达到皇上的要求,并且让那两个国家感恩戴德,再之后,最关键的,此次出行听谁的?礼部的人是觉得,既然他们是主角,海军的人必然是要听他们的。可惜,当今皇帝是狂战派,他是由爱兰珠教导出来的,心里绝对是向着军人的,可恨面上却得做出一视同仁!礼部的话儿很有道理,大清海军此次出去就是当护卫的,谈判什么的确实是使臣的事儿!保成在朝上说的好好的由礼部侍郎全权负责,回头便叫去了雍郡王和一样也在大清海军当差的小五恒郡王,软言安抚了他们一阵儿,话里话外很是透漏着点儿其他意思,两个郡王心领神会。 “总算是走了!”罗科正坐在乾清宫和保成一道喝酒。当然,肯定是保成以赐膳的名义将他召进宫里来的。如今都大了,再也没有小时候那般自由了。“你有想过,若是越南和印度国王不答应,我们该如何?” 保成幽幽抿了一口酒,嘴角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不答应?既然他们自甘为奴,那么当谁的奴才都是一样吧。” 这是人家不答应就明抢了。罗科微微皱眉,“或许我们也可学大不列颠和荷兰,成立一个什么公司。这样无需国家出面,只是商人自己的行为。” “不可。你忘了如今大清最大的商人是谁了?” 罗科猛然警醒,他怎么忘了!大清最大的商人是佟太皇贵妃啊! “额娘曾经说过,佟太皇贵妃的能力绝对不比她差,不过是术业有专攻罢了!额娘是很幸运,擅长的是火器,而佟太皇贵妃是经商,这在大清属下九流,这才压制了佟太皇贵妃。若是大清也跟欧洲那些国家一样,再想想佟太皇贵妃在全国的经济势力,真是恐怖......”保成越说脸色越凝重,他该做些什么了!开始‘救助’之后,四阿哥会渐渐有自己的军队,佟太皇贵妃若是在大清的经济势力还是如此强悍的话,很危险,太危险了! 罗科拍拍保成的肩膀,宽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最好的火器还在我们手上呢!” 保成点点头,脸色还是很严肃。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对了!你的大婚礼,额娘给你了么?” 第106章 使团归 罗科好笑的看着保成,从小就这样啊,心眼儿就只有针尖那般大~亏得知道他这一面的只有与保成极亲近的几人,就算是保成的兄弟们都是不知道的,那些王爷贝勒们一直以为他们的弟弟或者哥哥多么的宽容有气量呢!一个个在保成面前放松的很,这样也好,他们对保成没有警惕之心,若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保成一眼就能看透了。 保成被看得尴尬,红着脸,干巴巴的说道:“我就是好奇!绝没想什么!” 罗科这次是真笑出来了,眉梢微挑,“有谁说你想什么了?” 保成简直恼羞成怒,瞪了罗科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到底什么东西!” 罗科摇摇头,“这就生气了?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我哪样没给你了?”这是实话,除了一开始两人相互别苗头,后来被爱兰珠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一次,两人渐渐的也就好了。罗科一点认定了谁是自己人,态度就会特别好,就像当初在钮钴禄府一样,姐妹们想要的东西,就算他自己也很喜欢,还是会先让姐姐妹妹们玩。进了宫,和保成感情好了之后,保成想玩什么,说一声儿,他基本就会答应了。 “额娘说是将她在钮钴禄府的院子送给我。”罗科微微歪着脑袋,一脸的迷惑,“额娘那院子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知送给我有个什么用意?还是也有个什么机关之类的,我没发现.......” 罗科和保成都是爱兰珠教养出来的,对于自家额娘酷爱造密室这点,深有体会。那个朴实的小院子里面绝对藏了惊天大秘密!要不然,为什么不早点送?非得拖到今日?! “走!我们去看看!”保成实在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从额娘给自己的大婚礼就可以看出额娘出手绝对不凡啊,罗科的定不会比自己差了! “现在?”罗科抬头看保成,“青天白日的,我们还是晚上偷偷去好了。万一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保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想了想还是听了罗科的话。钮钴禄家在他看来并不是自家人,虽然,整个钮钴禄家对自己都是忠心耿耿的,但保成分的很清楚,钮钴禄家只是额娘的外家,额娘自己有时候都会隐晦的提醒自己,该守住的秘密一定要守住。爱兰珠出嫁前,就十分严肃的跟她阿玛额娘说过,她的院子不准任何人动,就连打扫都是爱兰珠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并不是钮钴禄府的。瓜尔佳氏和戴鹏都是女儿控,爱兰珠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做,只是如今是她大嫂管着家,不是爱兰珠不再相信爱自己的家人了,而是,大家都已经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早晚都是要分开的,各自为各自的子孙谋划,他大嫂如今女儿入宫,并且生了儿子,钮钴禄家最重要的将不再是她,而是宫里这个贤贵妃和她的大阿哥。爱兰珠也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她喜欢钮钴禄家的所有人,但若是跟罗科和保成比起来,无论谁都要退一射之地! 人一旦有了好奇心,耐心就会消耗的很快,终于到月上柳梢头时,保成和罗科早已经迫不及待,身上的潜行服早就换好了,带上各自的暗卫,坐着罗科的马车,悄悄的出了皇宫。 “主子,梨园周围有人!”保成的暗卫悄无声息的冒出来,面上带着黑色金属面罩,整个人就像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似得。 “应是额娘的人。”罗科叫出一个自己的暗卫,浑身打扮和保成的差不多,只面上的金属面罩成血红色。“你过去试探一下,若不是额娘的人,杀无赦!” “是!” 凡是用爱兰珠的法子训练出来的人,每种兵种都有各自的联络方式,也可称作暗号,自然,暗卫之间也是有的。保成的暗卫来源于两部分,一部分是老康给的,一部分是爱兰珠给的,保成出入大多是带爱兰珠给的,老康给的人手让他派出去执行监视等任务去了。不大一会儿,罗科的暗卫回来了。 “回主子,是夫人的人手。” “恩。”罗科挥挥手,那暗卫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既然都是自己人,保成和罗科便没那般小心翼翼的,将暗卫留在外面,只他们两人悄悄进了梨园。两人分头行动,先是将不大的院子各处搜索了一遍,能动的花盆子都各种移动旋转,就差把那颗歪脖子梨树拔起来了。外面一无所获,两人推门进屋里。爱兰珠的闺房格局简单,但是装修风格上却以舒适休闲为主,只是在两个孝子看来,这般小的屋子,这简陋的装饰,连个上档次的精品都没有,额娘小时候就是过得这种日子么?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都是酸酸的,额娘小时候真可怜,宫里得脸的奴才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我外间儿,你里间儿。”爱兰珠的闺房是普通的小套间,外面是会客用的,里面是卧室,五十平左右。伺候的丫鬟婆子住在后面的一排屋子里,保成和罗科一致觉得他们额娘肯定不会把那般重要的密室建在奴才的屋子下面! “保成!”罗科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保成双眼冒着绿光奔进来,“找到了!” “恩!”罗科手里握着爱兰珠床头的烛台,面上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这个能动!” “快转!” 罗科使劲儿转了一圈,没反应。保成立刻冲上去,又转了几圈,还是没反应。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肯定是个玩意儿了,但是为嘛没反应!坏了么!坑皇帝么! “肯定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恩。”保成点头,“额娘做事一向谨慎,肯定不知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们法子了,只不过咱们俩当时没在意。好好想想......” 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苦思冥想,从有记忆开始一直这么撸下去tt “保成,你看那个!”罗科指着对面墙上的画儿,“那不是我们么?” “额娘房里挂我们的画像很正常。别分心,好好想!” “不是!你看我们在做什么!”保成抬头看去,画上两个六岁左右的小娃娃,一左一右扭着小屁股,特别可爱!保成当即脸黑了,他想起来了,当年罗科刚进宫,额娘哄他们两做什么体操!他们当时很傻很天真,真跟着做了,额娘差点笑瘫了,周围的宫女儿都要憋不住了。这真是他最想抹去的丢脸的事件之一!额娘怎么能这样!还特地画副画儿挂这里.......“不对,为什么是挂这里?额娘并不常回来,要挂也是挂毓庆宫或者带到小汤山行宫去!” 罗科勾起嘴角,“所以,这画儿定是给我们的提示了。你想到了么?” 保成板着一张面瘫脸,他想忘都忘不了好么!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太丢脸了! 保成恨恨的转着烛台,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只听一阵极细微,不好好听就会漏掉的摩擦声。他们额娘的拔步床开始整个往右移,直到漏出仅够一个人走的缝隙。罗科和保成立刻握拳相碰,真是太刺激了,就跟大冒险似得! 罗科拿着蜡烛,小心的在前面引路,保成跟在后面,走了二十个台阶,进入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四面墙权势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书,密室正中间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外加一个火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信。”保成眼尖的看到桌上有封信,上面落满了灰尘,很显然,额娘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这边了。罗科轻轻的拿起来,吹散了信封上的灰尘,露出四个娟秀的字迹来:有缘人启。 罗科和保成对视一眼,难道这间密室额娘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给他们?而是留给钮钴禄家的后人? 既然不是专门给罗科的,保成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立刻凑上去,催促罗科拆信。 既然能走到这里,那便是命中注定。 无论你是谁,只要你还是华夏之人,那么,请勇敢的接受这命运。 吾来自未来。 大清未发生之事,与我来说已是历史。 不可更改,充满血泪和屈辱的历史。 吾心有不甘,上苍让我回到过去,如若无所作为,吾死不瞑目。 从吾能言会行之日起,吾便开始暗中谋划。 此密室建于吾三岁之时,自吾六岁起,每日默写我所能想起之事,政治、军事、民生、世界史,一切事物。吾主修战斗机,此物不说也罢。如你此时不解,便是还未出现,若你已知,那么北面书柜最上面一排资料,或许能给你们一些帮助。终究是距离吾所在时间几百年后的事情,汝只需世代保管,终有一天上交国家,会有大用。 请切记,此间密室,所有书籍,并非赠与汝一人。 此乃吾之请求,请你顺应时势,有所挑选,莫要引起当局反感,否则后患无穷。 再次提醒,一旦观阅过此密室书籍,汝之微小举动或言论,或许都将对未来产生莫大的影响,所以,请谨言慎行! 切记! 另,有缘人若有心,可否回封信烧与我,振兴的路漫长而艰辛,吾无缘得见,此生大憾。 吾名,钮钴禄.爱兰珠。 康熙三十五年 保成和罗科震惊的简直脑袋一片空白,他们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额娘的来历竟然这般的玄幻! 这封信写于皇阿玛退位那年,也就是说,如果皇阿玛不退位,很可能额娘不会让他们两个知道这里。额娘一直等到了皇阿玛的势力大部分撤出了紫禁城,才将罗科的大婚礼给了他。保成很奇怪,为什么他额娘要瞒着他皇阿玛。其实,保成真的多想了,爱兰珠如今没想瞒着老康什么,当然海外那座小岛除外,其余的,就像保成的大婚礼,爱兰珠还不是大大方方的让老康跟着了去了。之所以等到老康退位,真是纯属巧合,她那时候正好要跟老康出去游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又觉得,事到如今大局已定,梨园她以后大概都没有过去的必要了,便在那里留下了一封信。爱兰珠送出这份礼物,也是看两个孩子有没有这个运气,她没有明确告诉罗科进密室的法子,只是留下一点线索,若是今晚罗科和保成没能猜到,那么这份大婚礼很可能就真的只是一座小院子罢了。密室的信只能等到不知道多少年后的有缘人才能看到了。 “怎、怎、怎么办!”罗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保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们还要不要看?” 看是一定要看的!保成身为大清的皇帝,若能知晓后事,对大清必定受益无穷!并且,看额娘的信中所写,大清后来十分屈辱,那更加要看了! “哦、哦!”罗科咽了口口水,转身看四周的书柜,东面是世界史,包括中国在内,西面是民生,南面是经济政治,北面是军事。“我去看军事,你、你想看世界史,是吧。” 保成点头,默默走过去,沿着爱兰珠留下的标签,找到华夏史这一栏。 一整夜便这般过去了,保成和罗科毫无要出去的迹象。罗科沉浸在威力骇人的未来战争机器里,简直无法自拔。而保成,内心的五味参杂简直难以用言语描述。爱兰珠并没有写康熙之后谁登基了,而是从雍正开始写的,也没写雍正是哪一个阿哥。只是保成也不是傻子,用排除法,被关了的,守皇陵的,贬为庶人的,一一排除掉,最后,最有机会的只剩下老四......而他,能够两立两废的只有自己了!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让皇阿玛这般为难反复,最后不得不废了自己?保成既伤感,又对爱兰珠笔下的康熙内疚,他并不认为老康废了他就是老康的错,他自小在老康身边长大,老康待他真是恨不得掏心掏肺,这般疼爱,除非是他自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老康才会忍痛废了他。保成默默合起书,怪不得额娘时刻提醒自己要孝顺,要注意兄弟关系,想来,历史上的自己应该是很不孝又对兄弟不友爱,才会被一帮兄弟给先斗下去了。 “保成,时候不早了。”罗科掏出怀表来,惊呼一声,“糟了!保成,过了早朝的时间了!” 保成无力的挥挥手,现在他哪有心思在意早朝啊。 罗科走过来,拿过保成手里的书,随意翻了两章,宽慰的笑道:“我当什么事儿,让你这般伤感呢!你看,现在你是皇帝,这上面写的都没有发生,额娘已经帮你改变了命运,今后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走了!想来额娘自己也是不知道了。” 保成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额娘能帮我们的已经全做了,今后轮到我们让额娘放心享福了!这几本书,我要带回去。” “不好吧!”罗科瞪着眼睛,“被人看到了,事情就大发了!而且,我觉得,这事儿,太上皇肯定不知道......” 保成嘴角抽了抽,都说女人有了孩子,对丈夫就会看开了,果然有道理,额娘对他们跟对皇阿玛真是两种态度,怪不得皇阿玛经常吃干醋...... 为了不给自家额娘招惹麻烦,保成和罗科只得忍痛暂时放弃这里,并且还不能经常过来,两人约定,每个月来一次。只是,就算如此,知道了这种惊天大秘密,两人心里实在是痒痒,尤其对未来世界更是好奇不已。只可惜,尽管他们此时恨不得立刻奔到小汤山去找他们额娘问个清楚,理智却命令他们,忍着,只能忍着!额娘只告诉他们来着,万一皇阿玛知道了,惹额娘生气就糟了,大不了以后得了额娘的同意,再告诉皇阿玛好了!保成一边给他皇阿玛道歉,一边迅速撤出密室。 景绵三年,十月,出使越南和印度的使臣总算回来了。保成立刻召见了此次出使的两位礼部侍郎,罗科总督,阿林山总督,另外还有十几位阿哥在场。 “启禀皇上,此乃越南国王血书。”礼部右侍郎席哈纳恭敬的呈上一份带着血迹的信,保成结果,拆开一看,真是满面鲜血,字字血泪,越南受荷兰和大不列颠强占日久,民不聊生,并且,还有其他欧洲国家在这边进行奴隶贸易,很多壮年男子女子被贩卖,漂洋过海,越南国内已然打乱,内有逆贼勾结洋人,外有列强,他们兵马积弱,实不是对手。越南国王写道,越南自古以来便是中原属国,整个越南从臣黎维禧下到普通百姓,对大清都是忠心耿耿,时刻盼望着大清能赐下恩德,为属国越南做主啊! 保成内心爽的简直无与伦比,看吧,越南国王黎维禧自称臣下,承认整个越南为大清属国,只要有了这封信,大清出战越南不但名正言顺,还占尽道义。虽然暗爽,但是面上保成还得做出沉痛的表情,将信给其他十几个亲王贝勒看。 “黄机,印度没有只言片语么?”趁着诸位贝勒看信的时间,保成看向礼部左侍郎。 黄机脸色有点难看,他没能带回什么信,反而带回一只鞋子....... “启禀皇上,微臣......印度国王奥朗则布实在太嚣张,他竟然拒绝大清的好意,竟!竟!竟!”黄机越说越气,显然想到了在印度的待遇,让他十分憋屈,大清师团出使他国,何曾有谁像他这般,不但不被当回事儿,还极尽侮辱之能事!想他一到印度,去见奥朗则布,竟然被要求去亲吻奥朗则布额鞋子!真是岂有此理,最恨的是,如果他拒绝了,就会被看成对印度国王不敬,就要被绑在大象身上□□,之后在什么教前面被处死!他绝对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他必须回来将印度国王对大清的怠慢和目中无人禀告皇上! “竟什么!”小十敦贝勒不耐烦的吼道:“结巴什么!” “印度国王不但不接受皇上的好意,对大清师团极尽侮辱,还让微臣带回一只拖鞋!” “拖鞋?”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黄机,裕贝勒傻乎乎的道:“印度竟用拖鞋回礼么?” 黄机:...... 保成沈着脸,“你说!朕恕你无罪!” 黄机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在印度的遭遇说出来,众人听得脸色铁青,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光火的。 “启禀皇上,奥朗则布想要出战某个国家前,便会派使臣将一只拖鞋送过去,收下的国家代表臣服,若是不收下,奥朗则布便会派大军过去,直接灭了那个国家!今次、今次!奥朗则布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竟让臣带回一只拖鞋!” 保成冷笑数声,从他当太子开始,就没有什么时候如此时这般盛怒过,真是可笑,一只拖鞋?世上怎能有这般可笑的事情!最可笑的事,奥朗则布竟然真的凭一只拖鞋兵不血刃的征服了十几个国家! “罗科总督不是说,印度此时正被英国殖民么?”小十四迷迷糊糊的说道,旁边小十三用了扯了他一下,小十四立马闭嘴。 罗科有点尴尬,他也是听自己额娘说的,或许他额娘自己也记叉了,毕竟都那么久远的事情了,而且还是国外的,额娘记不清楚也是可能的,只是就算是现在不被侵略,将来可能还是逃不掉,毕竟额娘细节记不清楚,大的转折点肯定不会记错的。往后一百年,整个亚洲都在慢慢走下坡路。 “皇上!微臣请战!”直亲王是直脾气,君辱臣死!今日皇上被什么印度的国王如此怠慢,无论作为臣子还是兄长,他都忍不下去!他要率领大清精兵,给那个什么奥朗玩意儿点颜色瞧瞧,然后带着大清皇帝的拖鞋过去,让他每天都要舔一遍! “好!”保成亲自扶起直亲王,“大清受此大辱,决不可就此罢休。打是一定要打,只是咱们如今对印度并不了解,朕要先派人过去探清虚实,大哥先抓紧练兵,以待用时。” “嗻!”直亲王等着打仗等的骨头都生锈了,当即兴奋的应了。 四阿哥见状,也立刻下跪请战,保成虽然满面和煦,却没了对直亲王的亲信,只是这微妙的差别,别人是察觉不出来的。 “小四也莫急,有你表现的时候。你与大哥一样,先连着兵,越南的形势应当越加复杂,必要探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新工作啦~~~ 下一周要去苏州总公司培训,住宿舍,不知道有没有无线网,要是没有,估计就没法更新了。 我尽量用爪机写,速度会有些慢,大家见谅~~ 第107章 出征 大清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直亲王已经催过三次,随时可以出征,征战印度根本不需要海军,通过西藏便可直达。直亲王自小跟随裕亲王和老康征战数年,对于草原那块地方最熟悉不过了,只是他从未想过还有打出国的那一天,浑身的暴虐因子都被调动了起来,日夜练兵,就是为了早日出战。 “皇上,直亲王求见。” 保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伸手按住额头,无奈道:“让他进来吧。” “微臣叩见皇上!” “大哥快起来。”保成此时在东暖阁里小憩,招手让直亲王坐于他对面。直亲王也不矫情,大方的坐了,屁股刚碰到椅子,立刻问道:“皇上,何时出征?”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皇上,从那日您给我们看世界地图开始,微臣便日夜操练,就连今年毕业的军校学生都已经入伍,大清的儿郎已经准备多时了,随时可以出征!”直亲王很不能理解,皇上是二年提出‘救助’的,从那时候起,八旗的军队就一刻未停的在为出征做准备。直亲王为了使他的军队更强,特地去小汤山求见了老康,也拜见了爱兰珠,就专为爱兰珠手里的现代练兵的那些法子。爱兰珠也不是小气的人,出去打仗难免死伤,只有让士兵更加强悍,在战场上生存的几率才更大。爱兰珠直接写了一封信交予直亲王,让他去找罗科。罗科看了她额娘的信,便将一套名为《陆军演习》的书给了他。直亲王如获至宝,回去之后,便按照书上的练兵之法练兵,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爱兰珠手写的那些东西,大多来自她前世的经历,前世的军事离不开枪炮,而此时八旗的军队,拥有火枪并且习惯使用火枪的少之又少,爱兰珠的那套法子并不能完全照搬。 “罢了!”保成站起来,“你随朕走一趟。” 直亲王跟着保成,出了紫禁城,一路到了锣鼓巷。 “夫人府?”整个大清,只有一座府邸能做叫夫人府,那就是老康送给爱兰珠的府邸,如今里面住着罗科一家。直亲王莫名其妙的看着保成,“皇上,来这里做什么?” “奴才叩见皇上!”保成时常微服,这里又是爱兰珠在京城的家,他来这里自是理所当然的,门房的人早就认识了。见着保成立刻出来行礼,又道:“启禀皇上,老爷此时还在衙门里当差,要不要奴才去将老爷叫回来?” 保成摆摆手,大步往里走,“不用,朕自去逛逛。” 走到二门时,帕切尔已经迎出来了,她如今对大清的规矩已经很熟悉了,满人在亲戚间的来往上,男女大防并不严重,再加上来的是皇帝,而且还经常来她们家,便大方的出来迎接了。 很流畅的行了礼,又看向保成旁边的直亲王,“我记得你,你是皇帝的大哥。你和我的丈夫一起打过马球。” 直亲王很有礼貌的还了一礼,呵呵笑道:“正是本王,本王不但与罗科一道打过马球,还是一起长大的,以后说不准还要一起上战场的。” 闻言,帕切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皇帝亲自带过来的人,必然不会使与自己丈夫交恶的。当即招呼两人进福寿堂,又让下人上茶,几人坐定了,保成这才开口问道:“下面的进度如何了?” 帕切尔皱了皱小脸,“皇上您也太急了,十万步枪,才一年,厂里已经每日在加班了,就算上额娘先头存的那些如今也才八万!” 保成撇了直亲王一眼,后者惭愧的低下头,原来皇上一直拖着是要等步枪啊!这枪他们小时候看皇阿玛用过,威力没的说,并且改造之后可连发,也不知道,现在做的这十万把是哪一式的步枪。 “那就先将这八万给直亲王吧!额娘给你的那《陆军演习》里面包含步枪,大炮等等,还有各种兵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多谢皇上!”直亲王屁股跟装了弹簧似得弹起来,动作真是迅捷无比,就怕慢了保成会后悔。 保成简直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朕为什么拖着了?大清骑兵固然厉害,但是有更好的兵器为何不用呢?这样能保住多少八旗儿郎的命!”八旗人本来就少,开疆拓土是大功,汉人本来就多,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八旗出战是必然的,如何让八旗能打胜仗,并且尽量减少伤亡,才是保成在考虑的。在保成的设想里,她额娘提出的要渐渐缩小满汉之间的差距,保成心里明白,这是必须要做的。但保成身为一个满人,他很了解大多数满人高人一等的思想,满汉的关系若是改变的太快,势必引起整个八旗的强烈不满。如何尽量和平并且让满人都能接受这种改变,这原本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如今正好有这么一个契机,一旦大军出征,打下国外偌大的土地,自然有新的奴才供使唤,而大清本国内,将渐渐实现满汉平等。但在这平等之前,先要照顾一下八旗敏感的神经,先进的枪支大炮,先供八旗军使用,后才能轮到汉军旗,之后,若是汉军旗立下大功,保成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取消这一先后,只是,汉军旗啊,你们得争气啊! “皇上,这般这要的事情,让一个邦外女子负责,这......”直亲王一脸的不赞同,在他看来,帕切尔是大不列颠过来的,虽然现在大清还没有跟大不列颠对上,但早晚会因为殖民地的问题开打,到时候万一帕切尔泄露消息,或者将火器的制作法子传出去,大清的损失就大了! 保成笑笑,“莫要担心,帕切尔是额娘亲选的,不会有问题。”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女人,她的至亲已经全部离他而去,唯一在世的那个却是她的杀父仇人,她已经无处可去,罗科和小奶糖才是她的家人,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帕切尔对大清是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但是对大不列颠这个女人也没有什么能让她留恋的,只要有罗科和小奶糖在,帕切尔就永远不会做对大清有害的事情,并且,将来一旦要出兵殖民欧洲,帕切尔的用处就大了,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那里! 直到当日回去,直亲王也没能弄清楚,那个兵工厂到底在哪边。保成自然不会告诉他,兵工厂就在夫人府的下面,对于自家额娘的密室控,保成已经很习惯了,要找她额娘的秘密,往地下找就对了! 过了三日,直亲王正在军营跟部下们商量如何重新划分兵种,直亲王想完全按照《陆军演习》里面所记载的重新命名,很多兵种,古代其实都有的,比如斥候就是侦察兵,大多数都能对上,这些是比较简单的,直接改个名儿就行了,关键是那些从未听过的,比如狙击手....... “将军,不如再去问问罗科总督?”对于能将这本书上的所有内容全部付诸于实际,并且成功了的罗科总督,整个八旗将士们都报以仰望的态度。还有那位元夫人,一帮男人从内心根本无法接受,一本兵书怎么可能出自女人之手,并且是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再不能接受,事实就是如此,并且这个女人已经属于太上皇,这让多少世家扼腕,当初要是知道她这般能耐,定是要让自己嫡子去求娶的!当年爱兰珠成了寡妇,很多高门确实伸出了橄榄枝,不过最好的也仅是侧福晋之子或者继妻,他们觉得,若是当年求娶的是嫡子嫡孙,肯定能成,只是当时确实觉得以爱兰珠的家世和身后的势力,不足以搭上嫡子罢了,他们压根不知道,老康盯着爱兰珠多久了,纵使再回到当年,他们也是没有机会的。 “恩......” “报!罗科总督的福晋求见!” 直亲王大惊,怎的是罗科的福晋亲自过来,这里可是军营,到处是男人!万一被谁冲撞了,如何是好? 直亲王急忙走出去,不过他却是白担心了,帕切尔一身正红满洲福晋的装扮,又是金发碧眼,只要是京城的人就知道,唯一一个洋福晋,就是罗科总督家的。既然知道身份,又还有谁有那个胆子去得罪帕切尔? 见到直亲王,帕切尔优雅的福身行礼,然后才道:“我给直亲王送步枪来了,中正式步枪,总共八万把,直亲王派人清点一下,然后做个交接吧。” 帕切尔是个爽利人,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碧珠带着四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每人手上拿着一个单子。送枪支弹药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如今来的却是一群女人,男的除了赶马车的竟是一个没有!直亲王不免对她们多看了两眼,只见带头的是个四十左右的嬷嬷,气质干练,神情淡淡的,就算见到的是个亲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在后面是四个小丫头,脸蛋还有些稚嫩,身上却没有一丝跳脱,嘴角带微笑,无端的让人觉得和气,但直亲王心里却是清楚的,能被委以重任的,在场的这几个女人都不是软茬儿! 直亲王叫来自己的亲兵,嘱咐了几句,碧珠便带着四个丫头跟着过去了,直亲王亲自将帕切尔请到帐篷里。 “来之前,额娘让我将这个带来。”帕切尔掏出一本小册子来。 直亲王打开一看,十分详细的兵种介绍,他们清楚的不清楚的都在里面,有个这个,就不需要再去麻烦罗科了。直亲王十分感激的看着帕切尔,“替本王多谢元夫人,来的正是时候!元夫人真是料事如神啊!” 帕切尔抿唇一笑,“额娘说,将士们外出打仗为的是大清百姓,只要她能做的,必然会做。” “元夫人大义。” “额娘还让我问亲王一句,医护营可妥了?” 直亲王笑道,“军中本就有军医,早早就妥了。” “那护士呢?” 直亲王有点懵,“护士?” 见直亲王这表情,帕切尔知道,少不得要费些口舌了,真是考验她的中文。 “军医人数太少,若是开战,必然是忙不过来的,那就需要护士。护士职责就是辅助军医做些简单的医治救护,照顾病人。具体的,额娘给的手册里有详细的说明。只是,护士最好由女孩担任,若是实在不行,就挑选心细脾气温和的男子。”爱兰珠确实希望女子能渐渐走出闺房,极力给她们创造条件。她已经在女校张贴榜单,凡是有意参军的,只要立功,将来都会和男人一样被授予军衔。只是这条路能不能行得通,还要看学校这么多年来的教育是否起到成效。爱兰珠自己也很忐忑,如今女校里面,已经不光是宗室格格了,凡八旗有点银子的人家都会将女儿送进学校,而自从保成纳了汉妃并且十分看重之后,汉大臣家终于也松了口,送女儿进来了。如今的女校,已经改名为大清女子学校,入学也不是只要报名就能进去了,而是有入学考,这反而吸引了更多的学生,汉大臣特别支持这点,有的甚至特地送女儿过来,只不过,爱兰珠的学校的入学考自然是与她们想象中的不一样的。试卷是一张心理测试卷,女校只找符合条件未来的可能性更大的学生。 “王爷请务必重视这点,额娘说,军人征战沙场,生死本是听天由命,然而,若是医护营做得好,将会救回很多将士的性命。元夫人已经命人研究常用药物,以后,每个士兵都会有一个药包,还有其他一些改革,额娘都会渐渐晚膳。”帕切尔笑笑,道:“说起来,除了我的丈夫,亲王的镶蓝旗还是第一个拥有如此完善的军事系统。” 直亲王被帕切尔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只要一想到将来他手里的兵也能像罗科的水军那般厉害,整个人都快乐疯了,嘴里更是一个劲儿的保证,必定会注意医护营的事儿。又过了一会儿,碧珠进来回话,拿着直亲王的亲兵签名的交接单,帕切尔接过来确认之后,又让直亲王签字。直亲王大体看了眼,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这真的是给我的!”五三式机枪,目前只有罗科的水军里配备,此次元夫人竟给了他五十架!只要有这五十架,他现在就可以将整个八旗轮、奸一遍! 帕切尔好笑道:“刚才就说啦,王爷的镶蓝旗是目前八旗里面配备最完善的,不但有机枪,最先进的大炮也有的。” “多谢!替我多谢元夫人!”直亲王激动的都忘记摆架子了。 “不必谢,额娘比任何人都盼望着大清的军队能打胜仗!” “请元夫人放心!本王必不会负其所望!” 景绵四年,五月,大清兵分两路。由直亲王带领镶蓝旗、正蓝旗和汉军旗,带着奥朗则布那只拖鞋,以‘印度对大清不尊重,出言侮辱大清皇帝陛下,为维护大清皇帝之威严,大清帝国之国体’为理由,穿过蒙古,出征印度。同时,雍郡王率半数镶白旗,雍郡王福晋娘家人,以及一小部分汉大臣,出征越南。比起直郡王的浩浩荡荡,雍郡王的军队人数少的让人有些惊讶,当然,一应兵器什么的,倒是与直亲王的差不多,只是,这人真的太少了点,而且,与其说是出征,更加像移民似得,有谁打仗还带上管家的!然而,不管众人心中如何疑惑,皇帝始终未作出只言片语的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让大家久等了,下个礼拜可能还要去一趟苏州,以后就稳定了,真是辛苦亲们了~~~ 第108章 捷报 “结果如何?” “启禀将军,沉四艘船,重损五艘,轻损八艘,另两艘完好!” 雍郡王摆摆手,那个小兵立即退下了。此时,跟随雍郡王远征越南的亲信,俱都在此,船舱内寂静无声,良久雍郡王福晋的爹乔任良,站出来,道:“郡王何须丧气,首战已胜,我方虽损失惨重,但洋人的船更是沉了六艘,其余的仓皇而逃。咱们吃亏的是第一次海上作战,还不大了解罢了,经过这个实战,以后必定会越来越好。” “乔大人说的是,我军是第一次海战,在郡王的带领下,才能取得胜利。” “我等无论如何都誓死跟随郡王!” “诸位快快起来!”雍郡王看着船舱里十多位死忠,心中无比慰藉,“诸位放心吧!本王心中有数,区区数十只船罢了,待日后咱们打赢了洋人,自有无数的好处!” 众人脸上现出心领神会的神情,都想起了当年罗科打海战缴获的金山银海,这大不列颠在越南横行了这么多年,听郡王说,大不列颠还做海洋买卖和奴隶买卖,手里存的银钱自然是不少的! 乔大人欣慰的看着这一幕,当初佟太皇贵妃抛出橄榄枝,他犹豫了许久,一来是因为他家是汉臣,满汉不通婚,太上皇恐怕不会同意,二来,对佟太皇贵妃的野心,当时他已能窥探一斑,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野心如此大罢了,并且真的付诸于行动,如果元夫人是用她超人的智慧扶起了她的儿子,那么佟太皇贵妃就是用她无人能及的财力支撑着雍郡王。无论雍郡王损失多少,只待说一声,立即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补充过来。后来,他亲自拜见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雍郡王,发现此子将来真是不可限量!他不知道佟太皇贵妃是如何说服皇上让雍郡王娶汉臣之女为嫡福晋的,只是如今他着实自得当年自己的眼光。雍郡王就像天生的领导者,甚至在他看来,雍郡王并不比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差。雍郡王差的不过是命罢了! “时候不早了,诸位回吧。”雍郡王有些疲惫,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作战,以前看着罗科打仗就跟摧枯拉朽似得,轮到自己才发现,战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一点都不擅长打海战的大清士兵,此战更是暴露了好些缺点。但是他不怕,能看到缺陷才能改善,就像岳父说的,通过这场海战,他手里的海军会越来越熟悉海战,总有一天会和罗科手上的皇家海军一样,战无不胜。 待所有人都走了,雍郡王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回忆着白日的海战,那紧张焦躁兴奋掺杂着恐惧的心情,那心跳如鼓,即使是现在还无法完全平息。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他皇额娘。 “莫要将战船看的太重,切记一切以人为本。额娘知道你定是将那几艘船看的眼珠子似得,宁愿死多少士兵都要保住船是吧。”雍亲王被说中心事的微囧,佟家小妞笑笑,继续道:“你要时刻记着,如今豁出去跟着你的,都是死忠,他们将命交到你手上,跟着你远走他乡,你就要对他们负责,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不但要让手下人臣服,还要让他们爱戴,用你的气度、学识、修养、谋略,吸引更多的人效忠与你。咱们不是直亲王或者其他贝勒,你此去,除了能借助大清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出征越南之外,其余时候都得不到一点来自大清的支持。你除了打仗,还必须做两件事,想法子让别人看到跟着你的好处,你需要不断招兵买马。大清人也好,越南人也好,必须一视同仁。看到如今皇上是如何头疼满汉之别了么?前车之鉴,待你入主越南之后,莫要如此,既然接手了越南,那就不要两样心。另外一点,交好越南王,莫要急着夺取越南政权,最好是和平演变,实在不行,再用武力。” “此去无需担忧粮草物资,额娘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你可这劲儿花,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对待士兵千万别苛刻,人家是为了你去拼命呢!” “额娘,儿臣知道。” “额娘已经跟元夫人签了合同,依旧是额娘出银子,元夫人出技术,造出来的战船平分。所以,你莫要心疼战船,以后会有更厉害的!” “都是额娘多年辛苦存下的银两.......” “傻瓜!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的,额娘花再多的银子都不心疼。”佟佳小妞慈爱的看着雍郡王,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看的雍郡王心中酸涩,他额娘真是一辈子都在为了他打算!如今额娘虽说的轻松,可是他哪能不知道,皇上如今正在针对额娘的产业,很多铺子都已经开不下去了,或是被小九盘了下来。如今额娘花的银子,恐怕就是养老本了...... 话分两头,雍郡王这边的海战打的艰难,但是直亲王和印度在西藏边境首次碰撞,便来了一个大获全胜!满人本就擅长草原作战,此时大清骑兵远非史上已现腐朽的八旗兵,年轻额军官大多来自军校,训练有素,能文能武,下面的士兵,每日在直亲王手下操练,个个杀气腾腾的,再加上手里又有无数远超现今火器的枪支大炮,对着还停留在以冷兵器为主的印度军,简直完虐!直亲王兴奋的满脸通红,庆功宴一结束,就立刻写折子回去。 “加急!!加急!!”负责送信的小兵飞速奔进皇宫,一路绿灯。 “快传!”此时正是早朝,自从大清两队人马出去,这是第一个加急报!保成万分紧张,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急忙让小德子将折子呈上来,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字:求圣上赐拖鞋一只。 “哈哈!!”保成朗声大笑,登基这几年,真是今日最痛快! “皇上如此开心,想来是捷报了!”恒郡王笑着说道,“只不知是直亲王还是雍郡王?” “是直亲王。”保成满面笑容,示意小德子将折子传与众人看。 众人一一传阅,保成的兄弟们个个哈哈大笑,真是快意,稍微龟毛一点的大臣,除了对直亲王这般不讲究的折子颇有微词之外,也是非常高兴的。这真是扬大清之威,区区一个印度竟敢如此挑衅大清,大多数大臣都是知道出使印度的黄机带回来一只拖鞋的事儿的!所以,对于皇帝出兵印度真是一万个赞成,必须给其教训,大清本着友好之邦出使团拜访,印度不好好招待不说,竟敢侮辱使臣,并且竟然如此挑衅,蔑视大清国威,不教训的你俯首称臣不算完! “去,拿一只命人送给直亲王。”保成笑着吩咐小德子。 “皇上,此拖鞋别有意义,臣弟以为,让内务府慎重做一只才对。”裕贝勒站出来,冲保成眨眼睛。 保成笑着摇摇头,“就依你吧。” “臣弟定不会让皇兄失望的!当然,也不会让印度王失望的,嘿嘿。” 旁边有人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事实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脑回路与别人不一样。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皇上不应送出拖鞋。” “哦?”保成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如印度王那般毫无教养之人,皇上何须自降身份与他计较。不若一笑置之,一来彰显大清之宽宏,二来,也显得皇上之修养。”这位大臣的话解释的通俗点,就是一只狗咬了你,你身为人就不要跟畜生计较了,更加不能咬回去。当然,人自然不会用咬的,换成不能打回去好了。 保成勾起嘴角,看着下面的人,“有人复议么?” 无一人站出来。那位大人见状,一脸坦然,好似早就知道一般,一派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既然你说不应送拖鞋,那么朕就再给印度王一次机会。你就去一趟印度,问问印度王愿不愿意写一封道歉国书过来,他若愿意,拖鞋事件,朕便忘了吧。” “这......” “怎么,朕受此侮辱,连个道歉都不能有了?” “微臣无此意.......” “恩,今日便出发吧!理贝勒,给他一份文牒。” “嗻。” “皇上!微臣......” 保成挥挥手,立即有侍卫上前将那大臣架了出去。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脑袋糊涂的大臣被拉了出去,龙椅上的皇帝一派闲适,心情好似从未受影响,温和的看着裕贝勒,道:“小九啊,拖鞋就交给内务府了。” “嗻。”裕贝勒面皮子微不可查的抽了抽,怎么又叫排行啦!都说了,不要在朝会上叫了! “皇上今日心情很好?”下了朝,保成在魏妃的储秀宫用膳。如今宫里成三足鼎立之态,以贤贵妃为首,魏妃和雅嫔次之,三人共同管理后宫。皇后已经沉寂许久,非重要场合不出来。如今的后宫,虽说不上平静,但也是井井有条的,偶尔地位贵人答应们之间的拈酸吃醋,勾心斗角,只要不翻出大浪,还能当个乐子。如今,保成是前朝后宫都称心如意,哪能不高兴呢。 “恩,朕有一份回礼要给印度王。” 魏妃面露好奇,然而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拖鞋事件她也有耳闻,在女校时,学校是鼓励女孩畅谈政事的,然而这里后宫,祖宗家法不允。只是一想到元夫人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也从来没有怨过,元夫人真是个很独特的女人,只可惜,她不常住在宫里,只偶尔回来住几天。有时候也会后悔,当初刚进宫,就应该多拜见元夫人才对,谁能想到她是那般的妙人呢! “皇上,臣妾前些日子见到直亲王福晋,她似乎有些憔悴。” 保成微微皱眉,“直亲王在外征战,直亲王府宫里就应该多看顾些。可有宣太医过去?” “有是有......” “有什么话直说。” “臣妾听其他福晋说,貌似是惠太贵妃有些......” “朕知道了。”保成放下筷子,对于像惠太贵妃这样一如既往脑子糊涂的,他真是毫无办法。“你多召直亲王福晋入宫,至于惠太贵妃,待下次额娘回来再说。”如今,能训太上皇后宫的,除了他皇阿玛,就是额娘了。他额娘如今的威望,已经不是来自于太上皇的恩宠,而是来自她对于大清军队的贡献,只要是军人,都将要学习她那套兵法,如今再没有谁敢背后瞧不起他额娘。而他的额娘,也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玄元夫人! 第109章 小公主 这日老康带着爱兰珠还有心蕊小公主回宫,保成早早就让人特地去检查毓庆宫,又让人收拾了养心殿,两处都用上了最好的东西。 “皇阿玛,额娘,这次就住养心殿吧。”保成跟在爱兰珠身边儿,手里抱着心蕊小公主,苦口婆心的劝道:“一家人都住在乾清宫不是挺好么?离得近。额娘,你们好容易才回来一次,就让儿子尽尽孝心!罗科倒是住在宫外,什么时候想见您都行,就欺负儿子不方便!” 爱兰珠好笑的撇了一眼保成,然后看着老康,笑道:“你看,自从登基了,真是跟你越来越像了,话唠简直遗传了十成十。” “你这是嫌保成啰嗦呢,还是夸我进步了?”老康笑着摇头,“真是的,如今天下最大的就是咱们元夫人了!两个皇帝见着夫人您,连多说句话儿都要嫌啰嗦的。” 爱兰珠抿唇瞪了老康一眼,保成偷偷看自家皇阿玛,两人得意的相互挑了挑眉,那神态,真不愧是父子。 “行了!我说不过你们父子!”爱兰珠撅了撅嘴,“就住养心殿吧!心蕊老吵着要你带她骑马,以后有你烦的,看你还这么积极不?”心蕊如今四岁,正是多动症高发时期,往常在小汤山,三四个嬷嬷都看不住她。当然了,这也有老康太过骄纵的关系,嬷嬷们稍微说规矩,爱兰珠还没开口呢,老康整个人就寒气儿直冒,还有哪个嬷嬷敢管着心蕊,搞得小丫头就跟个男孩儿似得,整日里就跟脱了缰的野马。而且,由于老康只要一碰上心蕊小公主,什么原则都会立马灰飞烟灭。有一次,心蕊小公主见着别人骑马,她也想玩,但是她才多大呢,老康和爱兰珠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单独骑马的。小公主哭闹不依,爱兰珠不是宠孩子的,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要哭就让她一边儿哭着,老康实在心疼的不行,趁着爱兰珠出去有事儿,竟然趴下来给心蕊当马骑,旁边一屋子奴才吓得目瞪口呆,事后老康又威胁奴才不准告诉爱兰珠。爱兰珠身边也是有得用的人的,哪里可能瞒得住?好好教育了一通这对没有规矩的父女,小公主被训的打嗝儿,偷偷拿小眼神儿朝老康求救,只可惜,这次她万能的皇阿玛也帮不了他,他自身难保。心蕊小公主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一见形势不对,立马认错,并且主动将错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要骑的,跟她皇阿玛没关系。老康意外又感动的看着这幺女,小小的人儿,很不标准的跪在炕上,小屁股坐在自己小腿上,低着头,肉嘟嘟的小手指紧紧抓着筷子,纵使被她额娘训的哭的浑身都在颤,也不会忘记夹她最爱吃的东坡肉......这般可爱的女儿,老康真是恨不得掏心挖肺。爱兰珠好气又好笑,搞得她就跟个大反派似得...... “额娘说的好似女儿多么不懂事儿似得!心蕊可乖了!” 爱兰珠哼哼两声。 保成立马笑道:“心蕊小公主自然是全天下最乖最可爱的孩子了!是皇帝哥哥特想带你一起玩儿。” “恩~”心蕊小公主抬了抬小下巴,傲娇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特娇气的音儿,保成简直听得心都快化了,搂着又蹭了好几下,小公主一边躲,一边咯咯笑。 “皇阿玛难得回来,今晚就办个家宴吧!” 不是每次老康和爱兰珠回宫都会有家宴的,爱兰珠喜欢安静低调,除了见见保成的孩子,其余时候并不常见后宫里的人,纵使如今所有人都已经心服口服,爱兰珠还是一如既往的游离于众人之外。她始终是学不会应酬这种事儿,更何况,如今都将年过半百,脾气什么的估计是改不了了。 “又出什么事儿了?”进了乾清宫的东暖阁,爱兰珠一脸有事快说的表情。 保成嘿嘿笑一声儿,亲自给老康和爱兰珠泡了壶茶,等孝敬好了两位,这才说道:“直亲王不是打仗去了么,魏妃上次告诉儿臣,说是惠太贵妃对直亲王福晋不是很好.......毕竟是兄弟的女人,儿子也不好多过问,宫里又没有哪个位份资历都够的女人出面,所以儿臣想让额娘看看,是不是真如魏妃说的那样。直亲王在外替大清苦战,儿臣理应多看顾些直亲王府,若真是很不像样,总不能直亲王打仗回来了,王府的女主人却......” 老康冷哼一声,“这个惠妃,真是多少年都没一丝长进!”都闹到后宫来了,想来十有□□惠太贵妃真的对她媳妇儿磋磨的厉害,要不然,魏妃那样稳重的女人是不可能特地向保成说这件事的。 爱兰珠想说宫里还有太皇太后,想想又闭了嘴,那位比她还低调的可怜女人,如今已经吃斋念佛好些年,后宫之事,很久不再过问了,就连当年保成刚登基,皇后无德,后宫乱成一团,老康也没想过去打扰这位老人家,如今就更不应该去了。 “行吧,下午就让福晋们都入宫来,我也认认人。”爱兰珠对保成兄弟们的女人不大熟悉,有些只知道娶得是哪家的,具体长什么样子,完全对不上号。 宫里这几年已经很少有大规模的女人的聚会了,一般都是男人来打马球,她们进来观球赛。一年到头也就一两次,贤贵妃是个有儿子就知足的,魏妃和雅嫔在女校时,何等风云人物,这入了宫,哎,不说也罢!众人都只觉可惜罢了,当年真是多妙的人儿啊,女校如今唯一的马球队就出自魏妃之手,多少后辈对其久仰大名,若是看到如今的魏妃,这样一个低调守拙毫无特色的女人,估计学生们所有的幻想都要破灭了。 “今儿你们可是碰着好时候了!”贤贵妃嘴角挂着笑,眼底漏出一丝得意,“元夫人回来了,知道平日里咱们娘们在家里都闷,特召你们入宫,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 众位福晋都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诚郡王福晋笑道:“姑姑特让我等穿骑马服,可是要去打猎?” 贤贵妃和诚郡王福晋是一对堂姐妹,年幼时的事儿,如今都已经是时过境迁了,清漱如今也有一儿一女了,诚郡王待她敬重,她也投桃报李,如今,她已经完全不会想起当年那个英俊的才华横溢的皇太子了。见着了大姐贤贵妃,相视一笑中,曾经所有的口角酸话随着时间,再回头看看,当年的她们还真是可爱~~~ “这次你可猜错了,姑姑叫你们来,是要打马球的!”贤贵妃瞧了一眼眼底藏不住兴奋的众福晋,抛出了一个让人比较为难又更加跃跃欲试的重磅消息。“元夫人听说魏妃在女校时特地建了一支马球队,想着小姑娘们能玩,咱们这些成了亲的难道就不能玩了?今儿,咱们也要组建一支大清宗室福晋马球队!” “好呀好呀!”年轻的福晋都是在女子学校读过书的,有些没赶上魏妃的马球队,有些比如十一到十四,四个贝子的福晋,就跟魏妃和雅嫔曾是同学呢,对马球再熟悉不过了。“贵妃娘娘,咱们也是跟爷他们一样,抽签组队么?” 贤贵妃神秘的看了魏妃一眼,笑道:“问魏妃吧,元夫人特将这事儿交给她了。” 魏妃今儿俏脸绯红,她实在没想到入了宫还有这般自在的时候,元夫人千岁! “是这样儿的。咱们呢,先组建一支队伍,平日的时候也好约着打打马球,地点元夫人都给选好了,特求皇上赐了一块地儿,建个马球场,平日里福晋们有兴致,也可相互约着玩,想要进宫打马球的,给本宫,或是贵妃姐姐,还是雅嫔妹妹都可以,贵妃姐姐还有本宫都是希望福晋们能常进宫的,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只是这段时间啊,咱们还是不要打扰雅嫔妹妹了,雅嫔妹妹就坐在观众台上看看好了~” 众人看向雅嫔,后者微微红着脸,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喜意,有人起哄道:“哎,我怎么就越听越好奇呢?雅嫔娘娘这情形,定是喜事儿,只不知是哪里的喜事儿啊?” 说着,众人俱都含笑看向雅嫔,从上而下,只把雅嫔看了个俏脸通红。“竟是联起手来欺负我一个~” 贤贵妃抿唇笑道,“咱们现在可不敢欺负你,省的将来你肚子里的小阿哥找我们算账。” “贵妃姐姐~!” “哎呀!大喜啊!恭喜雅嫔娘娘了!”众人七嘴八舌的道和,兆佳氏拉着雅嫔的手,她们是同班同学,感情特好。兆佳氏埋怨道:“怎的不早告诉我们!对我竟还保密!” “没有的事儿!”雅嫔急急摇手,贤贵妃替她解释道:“今儿是刚刚过了三个月,胎稳了,皇上才恩准她出来的,也是正式宣布这喜事的意思。” 兆佳氏坏笑着,凑到雅嫔耳边,小声道,“皇上对你可真好!” “你闭嘴!”雅嫔红着脸,忍不住伸手捏了闺蜜一下,心里却是比喝了蜜还甜。如今宫里的孩子渐渐多了,除了贤贵妃的儿子,景绵二年有两个贵人怀孕,只可惜生的都是女儿,景绵三年,一个答应生了儿子,只可惜,那是个包衣,只晋升为贵人,儿子却是在魏妃跟前养着,然后今年宫里就她一个有身孕,前面三个因为分位低,皇上并不如何看重,而他肚子里的这个,皇上还是很在意的,只要皇上记挂着,她就知足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贤贵妃嗔怪的看了她们一眼,“还想不想打马球了?” “哎呀,臣妾错了,娘娘可一定要带我一道儿~” 贤贵妃摇摇头,“我如今是没这精力了,你们玩吧。具体的魏妃会告诉你们。”说着又对魏妃道:“本宫先去夫人乾清宫,这边妥当了,派人过去通知一声儿,你直接带着福晋们去校场便好。” 魏妃边点了点头,边站起身来,“臣妾明白,臣妾恭送贵妃姐姐。” 其余福晋妃嫔皆都站起来,贤贵妃端庄的朝众人点点头,搭着云儿的手,悠悠的走了。爱兰珠的这位大侄女儿总算是真正长大了,这些年的经历磨练,让她看清了很多事情,她的丈夫当今皇帝终于不再是她最重要的人,虽然依旧眷恋,终归没那么飞蛾扑火般的疯狂,她已经坚强到可以面对后宫里的妃嫔一个一个的生孩子,可以心平气和的照看她丈夫的其他女人,可以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心怀仁慈。她这一生,可以说是平顺无波,哪怕是到了这吃人的宫里也有贵人护着,上苍如此厚待,她真没有什么不满的。 “贵妃娘娘真正是雍容。”有人小声感叹着。 魏妃和雅嫔相视一笑,顶头上司确实是个脾气温和之人,想来也是她们的幸运,贤贵妃娘娘大度,若是换成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个冷颤,若是在皇后娘娘手下讨生活,真是可怕! “今儿下午有个重要活动,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先组建一支马球队,大家可以自由报名。” “我要参加!!”跟魏妃要好的几个福晋立马报名,其余的也都纷纷响应。 “大嫂也玩玩吧。”魏妃看向直亲王福晋。 直亲王福晋一愣,随即勉强的笑道:“你们玩吧,我一把年纪了,看着你们玩就好了。我照顾雅嫔娘娘。” 雅嫔立马笑道:“大嫂,难得出来玩,你就放松放松,我身边儿有的是人照顾。” 其余福晋也都劝道,自从直亲王走后,直亲王福晋的日子简直就是日日在火上烤一般,妯娌之间也没什么大龌龊,众人实在看不过眼,可也不能插手人家王府的事儿,有人看不过去,这才告诉了魏妃。 “那......好吧.......”直亲王福晋拗不过众人,只得答应。只是她的双手从坐下开始就没有离开大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恩,如此咱们的马球队算是成立了。都是宗室福晋还有后宫妃嫔,我看,咱们就叫皇家女子马球队好了!”雅嫔凑过去看名单,她如今不能下场,只能过干瘾。 “这名儿好!”兆佳氏力挺,魏妃笑道:“那就借咱们孕妇的吉言,就叫皇家女子马球队!” “好,现在谈下午的正事儿!”魏妃看着名单,一脸严肃,“想来你们也猜到了,下午有场马球赛,但是,不是跟皇上跟王爷打球那样抽签选队员,今日球赛,我们的对手是太上皇队!” “啊!?”众福晋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置信,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太上皇?!为什么?!这、这合适么?” 魏妃神神秘秘的环视一圈儿,吊足了众人的好奇心,眼看有人就要忍不住冲上来闹她了,这才说道:“咱们队今日叫元夫人队!” “娘娘的意思是,元夫人带着我们和太上皇打马球!”敦贝勒福晋最后一个音兴奋的都快走调了,她的性格真是和小十一模一样,夫妻两个都是大嘴巴急性子,藏不住话儿,可是人家小两口感情又好的不得了!“那跟我们打的是咱们爷们咯~” “正是。” “呀~~”福晋们兴奋了,就跟小姑娘见到偶像似得,又是扭捏,又是激动,要不是多年教养还管着理智,恐怕现在已经站起来跺小脚,放声尖叫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了! “行了行了!冷静些!”魏妃咳嗽一声,故意板起脸来,只是此种情况,谁也不怕,都眼巴巴的看着魏妃。“今儿跟着元夫人打球,可不准丢了元夫人的脸,咱们得挑出最好的球员。” “可是......跟爷们打,就算我们再厉害,也.......不可能赢啊。”董鄂氏皱着小脸,眉头紧缩。 魏妃很豪气的一派桌子,“没关系,有元夫人在!元夫人最善排兵布阵,一定有法子。” “恩!” “好!咱们去校场!元夫人说了,咱们先熟悉场地,各位的马儿已经从大家的府里送过来了,元夫人说,骑着自己的马顺手!” “好!咱们走!”年纪轻的立马附和,年纪稍长的几个福晋含笑看着,也不说话,只跟在她们身后,直亲王福晋由自己的贴身奴婢扶着,慢慢走着。 一群女人浩浩荡荡的杀到校场,她们完全被魏妃吊起了雄心万丈,在笼子里关久了的野性,渐渐冒了出来。 这边儿一群男人在养心殿给他们老子请安,刚听到下午要打马球的消息,对手还是各自的福晋,顿时不满了,可对着老康,他们又没胆子说个‘不’字,只得看向保成,保成面无表情的坐着,他什么都没看见。 “皇阿玛,跟一群女人打,胜、胜、胜.......” “胜之不武。”小九小声在小十耳边提醒,小十立马道:“对!就是胜之不武!” 老康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小十,要不是如今这些崽子都成亲了,他多少要给他们六点脸面,要不然,今儿定要罚他几百篇大字! “元夫人也参赛呢,你们还是担心自个儿吧!” “.......”众王爷贝勒沉默以对,打算冷暴力对抗。元夫人与兵法之道确实厉害,可她毕竟没上过战场,体力也比不上男人,好吧,就算元夫人一个顶两,可她是带着一群娇生惯养的女人,这后腿拖大了,压根就是稳赢,没劲儿! “行了!就当是陪她们玩玩,怎的这般矫情!”老康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王爷贝勒们无精打采的站起来,拖着老嗓子,“嗻......” “心蕊也要玩!”一直坐在保成腿上的小公主突然出声,吓了众人一跳。保成和老康立马转换一张脸,笑得亲切无比,保成特有耐心的哄道:“心蕊会打马球么?” 小公主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摇头。 “那心蕊今天就先看哥哥打一场,下次带你一道玩好不好?” “不好!”小公主养着小脑袋看保成,“言而无信,非君子之道!” 保成轻笑,“你懂什么君子之道。” “哼!我就懂了!皇阿玛就经常言而无信!额娘就是这般说他的!皇阿玛是大坏蛋!” 众人大惊,敢骂太上皇的是坏蛋!好气魄!再看看他们皇阿玛,诸位王爷深深的嫉妒了,他们皇阿玛没一点不高兴的表情,好似已经习以为常被自己女儿这般骂,甚至脸上还露出了讨好的表情!要不要这般谄媚啊!而且这等差别对待,就算是皇上小时候都未曾有过!他们自然不会与一个四岁女娃娃计较什么,只是、只是、只是心里不平衡啊! “恩?”老康满头雾水,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跳跃,他也时常搞不懂自己女儿在想什么的。“皇阿玛怎么是坏蛋了?” “你答应的事儿不做就罢了,还欺负额娘!我听到额娘晚上哭了!” ...... 老康此时很想把所有人都扇飞了,这都什么猥琐的表情!老康黑着脸,放寒气,他的儿子们立马低下头,肩膀可疑的耸动。 “咳咳!”保成憋着笑,看自己皇阿玛笑话实在不应该,“皇阿玛,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去校场了。”说完,直接把心蕊架在脖子上,大步往外走。老康瞪着眼睛看着儿子们一个个请安离开,待到没有人了,脸上的表情慢慢转变,恼怒中带着得意,得意中带着爽快,并且竟然开始回味起晚上的事儿,所以说,古代的皇家的男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心蕊啊,你好像该减肥了。”保成刚才忍了好久,离了他皇阿玛的视线,这才放心大胆的说道。心蕊从进了宫,坐下来,嘴巴就没有停过,这么个吃法,肠胃该不会出问题吧!而且,心蕊也真是养得太好了,浑身的软肉肉,虽然很好玩,可是走两步就吵着要人抱,很显然是偏胖。 心蕊恼怒的捶保成的脑袋,小脸严肃的教训道:“哥哥真是失礼,人家才不胖,帕切尔说了,人家是丰满!哥哥真是没有绅士风度,这要是在国外,哥哥这样儿不会说话的,都娶不到老婆!” “是哥哥的错,哥哥道歉,心蕊是丰满,是哥哥不会说话。”保成抽着嘴角道歉,心里真是十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帕切尔怎能如此欺骗妹妹?而且他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小祖宗可真够伶牙俐齿的...... 后面保成的诸位弟弟默默看着,俱都摇头,皇阿玛和皇帝哥哥对这位小公主的宠爱简直是毫无底线,女儿骂阿玛坏蛋,不生气不说,还讨好,直接动手打皇帝的脑袋,还出言不逊,皇帝竟然反过来道歉,这般纵容,真不知这位小公主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儿? 作者有话要说:小公主都四岁了,是该拉出来亮亮了~ 第110章 修改章 在裕贝勒揣着一肚子坏水,各种极品要求下,内务府全体人员绞尽脑汁,集几千年来皇宫大内各种不可言传的‘精髓’为一体,打造出一直外表完美内里奇葩的拖鞋...... “实心的?”保成面无表情的看着裕贝勒亲手呈上来的拖鞋 ,据说,整个内务府都引以为豪。可这玩意儿除了长着拖鞋的样子,里面完全是另一种景象。首先,它是实心的,这玩意儿绝不是拖鞋!其次,保成掂了掂,挺沉的,估计立面装了不少东西;最后,这骚包的外表压根不是他的品味,他才不会穿着这般炫亮的紫!紫的发光啊!并且鞋面上绣着一对诡异的笑眼,看得人心里毛毛的!保成绝对不要让人外国人以为大清的皇帝就是穿着这样的拖鞋,就是这样诡异的品味! “皇帝哥哥,反正又没人穿,实心的无所谓。关键是里面,大有乾坤!臣弟演示给您看看,您就知道了。”裕贝勒屁颠屁颠的接过鞋子,然后让人牵来一只狗。那狗儿只添了那么一下,那只鞋就跟遇鬼了似得,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里面沉甸甸的零件,全部动起来,只一会儿的功夫,那些细小精细的零件就在鞋子里面盖成了一座印度王宫,然后突然从天而降一只脚,整个将人家的王宫踩碎了!最后是一个小金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张着嘴巴大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神情谁都能看出那欠扁的嚣张来...... “重新做一只鞋来。”保成面无表情的瞪着裕贝勒,“正常的!” 裕贝勒皱着一张比女人还要艳丽的脸蛋儿,无比委屈的说道:“皇帝哥哥,臣弟和内务府的那帮奴才研究了好些天才弄出来的!您哪里不满意,告诉臣弟,臣弟去改还不成么!” “哪里都不满意!”保成后悔了,就不应该把这件事交给小九去办,这孩子除了做生意,就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情!这只拖鞋送出去就代表了大清,怎能加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这只拖鞋送到印度的时候,必然是大清彻底征服了印度时,既然实力上已经完胜,大清的脸面国体,受过的侮辱都已经一一讨回,送一只拖鞋过去,不过就是‘礼尚往来’罢了,接下这只拖鞋,则代表印度臣服于大清,若是拒绝,哼哼!! “皇帝哥哥,不如臣弟再送一只拖鞋过来,连同这只一起送给大哥,看看他选哪个?!”裕贝勒不死心的说道。 保成没好气的训了他一顿,并且没收了那只奇葩拖鞋。后来那只拖鞋被心蕊小公主看上了,保成立马屁颠屁颠的送给了宝贝妹妹。爱兰珠自然也看到了,感叹这真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的结晶啊,就这一只小小额拖鞋,甩国外什么八音盒之类的玩意儿十八条街!古代的技巧师真心牛b,这技艺,要是放在武器上面,估计大清的兵器也不用她来拯救了。 景绵五年,又是一个选秀年,京城所有女人的目光再度锁定了皇宫,上一次选秀,皇帝纳了一个汉妃,并且是后宫三足之一,这让许多汉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虽然,并不是所有汉臣都希望女儿能入宫,只是皇帝的后宫有了汉妃并且身处高位,这绝对是耐人寻味的,汉臣们想着今年会不会直接多一道选汉妃的程序。 “保成,今年后宫是否入汉臣之女?”大选之年,爱兰珠是肯定要在宫里的,何人进宫,以什么位分,这些都不是贤贵妃等人可以决定的。 “额娘有合适的人选?”保成微微沉吟片刻,道:“前些日子,儿子跟魏妃闲聊,说是很多汉臣命妇都去她那边儿请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打听汉臣之女可否参选。” “你自个儿可有什么想法。”老康一边给心蕊敲核桃,一边问道,头都没抬起来,闲适的很。 “儿子想着,汉臣何其多,不如着四品以上汉臣之女自愿参选,规矩一应照八旗选秀,只最后多加一天看选。” “嗯,你看着办.......心蕊,你还小呢,皇阿玛给你敲,不要抢!” “呀!我要自己敲核桃!” “再多加两条。”爱兰珠眼看着老康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只得将话头接过来。“第一,裹小脚者无参选资格;第二,庶女无参选资格。” 保成苦笑,“额娘真会给儿子找麻烦,这两条一出来,儿子的桌上准又是一堆折子。” 爱兰珠撇他一眼,“理他们做什么!都说了自愿参选,有意见就不要参加好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儿啊,保成真是无奈。话说,他本人倒是想要几个妩媚的汉家女子的,裹着小脚走起路来才婀娜多姿,柔若拂柳啊,可她额娘咬死了不松口,就连当太子时,下面有人献上的美人,一旦裹了小脚,她额娘二话不说就送走,久而久之,众人都以为他讨厌小脚呢,再没有送过了!其实他真心不介意啊,不过就是个乐子,他不可能让这样的女人给他生孩子,裹没裹小脚有什么打紧?如今,他额娘这条件一出来,估计全天下的人都认定了他喜好大脚了...... “那庶女呢?满人的庶女可是可以参选的。” 爱兰珠微微皱眉,满人的规矩是入关时就定下的,她有心想改但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挑战整个制度。尤其三妻四妾这一条,男人包括她的男人还有两个儿子都不会支持她,全天下的男人都不会放弃左拥右抱这样好康的事情,这跟是不是心有所属没有啥关系,纯粹是男性同胞们有志一同的劣根性!只有全体女同胞团结起来,才有改变的希望。 “这一条......就算了吧。”爱兰珠叹口气,保成笑着坐到她身边,“额娘的理想世界,后世自然会实现,咱们现在还是按着规矩来吧。几千年了,不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百年吧。” 爱兰珠没好气的撇了保成一眼,“你是放不下那些美人吧!我还不了解你!” 保成只嘿嘿笑,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喜欢美人的男人,若是真要从他这边儿起头一夫一妻制什么的,难道要他守着那个皇后过日子么!再说了,后宫已经都那么多女人了,也不现实吧!改革什么的,就留给后人去做吧,总得给他们留下一些能够名留青史的事迹不是?看吧,他是多好一祖宗~~ “什么理想世界?”老康终于舍得放心蕊下地了,有心来关心关心正事儿了,正好听到这句。 保成心头一跳,也不看他额娘,面不改色,不紧不慢的回道:“额娘心中的世界,男人短发,女人长发,男人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女人能当官,总之,额娘的世界里,女人跟男人,除了身体不一样,其他都一样。” 老康看傻子一样看爱兰珠,那眼神,不用任何言语,爱兰珠已经完全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了。 爱兰珠哼一声,下了炕,风风火火的拿来一面镜子,啪一声放在老康面前。 老康莫名其妙的看着爱兰珠,“什么意思?” “瞧瞧你们男人那经典的秃瓢儿!以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大清的男人只长一半头发,个个秃顶!” “瞎嚷什么!”老康沉下脸,又见爱兰珠压根不怕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都是自己宠出来的,现在想立威,那是来不及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也敢嫌弃!” 爱兰珠翻个白眼,“祖宗还留下来圈田制,还留下来满汉不通婚,你怎么要改啊?!” 老康哑口无言,爱兰珠冷笑,“你知道这些都不利于满人的统治,所以改了。如今也是一样的,将来,大清会多很多附属国,又或者殖民地,附属国也就算了,殖民地一应都要按照大清的规矩来,若是再要来一次剃发令,你们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啊?” “皇阿玛,不如就按额娘说......”保成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康瞪没了。老康气呼呼的甩出一句‘就是不行’,转身抱着心蕊就走了,留下保成和爱兰珠大眼看小眼。这是老了老了,任性脾气上来了?说理说不过,就耍无赖的节奏? “老顽固!”爱兰珠嘟着嘴,“保成,不要理他,你觉得行就去做!额娘支持你!” 保成干笑,这种大事儿,关乎整个满族,怎能不要理皇阿玛......就算他有心想改,那也是要一个过程的,八旗里面很多老顽固,这事儿不是他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额娘,罗科他们就快到了,儿臣去看看晚膳好了没有。您去跟皇阿玛说说话呗~”保成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一溜烟儿的跑了,爱兰珠气鼓鼓的瞪着大门,两个胆小鬼!八旗现在都指着皇帝让他们出去打仗抢银子呢,谁会跟你死磕头发的事儿,反正爱兰珠觉得,趁着大清正往国际上走,这时候改变一下外形,正是时候! “咳咳!” “怎么又回来了?”爱兰珠头也不抬,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康走进来,一脸讨好的笑,此时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人,老康腆着一张老脸凑上来,“在孩子面前,你就给我些面子呗~” 爱兰珠想绷著脸,但是嘴角不受她控制,忍不住往上翘,只得斜着眼睛,哼一声儿。 爱兰珠一脸傲娇的小样儿,看的老康心痒痒的,死皮赖脸的凑过去,搂着爱兰珠。 “放手~”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说的都对!”老康自然是不会放手的。 “那留头发么?” “那是保成的事儿,我都退位了。” “你不点头,保成能放心干么?” “那先看看他能不能搞定八旗。” 爱兰珠抿了抿唇,“你就是不肯给个准话!” “我给不给准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满族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改变。”老康难得正经了,“蓄发之事关乎所有满人,这是整个满族的大事儿。况且,当年让汉人剃发,其中意义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又蓄发,这不是自我否定么!” 爱兰珠抿了抿唇,点点头,老康温柔的笑了,搂着人,亲亲密密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大多数的满人和汉人可不是这么看的。在他们眼里,这依旧是两个民族的相互较劲。蓄发无疑是利于汉人的,满人会变得很敏感,即使知道皇帝的初衷,但出于满人的自尊他们可能更愿意守旧,所以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爱兰珠乖巧的点头,老康看着简直很想抱过来揉两下,无论爱兰珠多大年纪了,在老康眼里,总是那般诱人~~ “洋洋给皇帝伯伯请安~”已经九岁的小奶糖拉着自己三岁大的小弟弟一道给保成请安。罗科的儿子是两年前出生的,如今跟心蕊差不多大,名叫安然。值得一提的是,小奶糖的名字是和安然一起定下的那是她都已经六岁了,总算有了大名儿,叫洋洋,取其漂洋过海而来的意思。 “都起来吧。进去找奶奶玩。”保成笑眯眯额打发几个孩子,自己拉着罗科到西暖阁。“老四上折子了。” 罗科刚坐定,就听到这么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抬头见保成一脸特别复杂的神情。 “越南打下来了?” “哼!哪有这么容易!”保成撇撇嘴,“他上折子要接佟太皇贵妃和他福晋去越南!探子回报,老四已经跟越南国王见过面,越南国王想将女儿嫁给他,老四估计是巴不得,但是大清有他的嫡福晋,他岳父如今又是他的得力助手,有的他烦的,估计这么快要佟太皇贵妃过去,打着让佟太皇贵妃压着乔任梁的主意!” 罗科低头沉思片刻,“若我记得没错,半年前,佟太皇贵妃就没有再运任何物资去过越南,也就是说,那时候,雍郡王差不多就已经稳定了越南的局势。够厉害的啊!以前在我面前还是藏拙了!” “他自然是要藏着的!”保成心里也有些不舒坦,却又必须捏着鼻子认了,当年的协议,只要额娘还认,他们做儿子的就必须履行,老四一直守规矩,除了一开始带过去的自己人,从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请求,越南可以说,就是老四自己打下来的!如今,就算不愿意承认,也只能接受现实。 “罢了,早晚是要接走的。” “佟太皇贵妃走了也好,她在大清的所有营生将会有朝廷接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她远走他乡的,留下的那些人,足够撑起一个框架,我们只要再加些人手,便能接管了这颗大摇钱树!” 保成点点头,“小九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头脑的。也罢!我就准了。过些日子,让额娘跟佟太皇贵妃说吧。” “这些都不是大事儿,左右很久以前就决定的。雍郡王要接人,我们就放人,越南的局势复杂着呢,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越南目前是三足鼎立之态,英国人和荷兰人没那么容易就将到嘴的肥肉吐出去,这仗有的打呢。若是后面英国人和荷兰人也对越南国王伸出橄榄枝,条件比雍郡王还要好,雍郡王的大业能不能成,还真不好说!关键还是要看,越南国王偏向哪一头,若一直很雍郡王合作愉快,那万事好,万一谈崩了,雍郡王就要客场作战,这还会不会向以前那般顺利,就真不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新工作,这几天一直焦头烂额,更新慢了,请原谅! 第111章 修改章 二 “决定了?” “恩。”佟佳小妞睫毛微颤,微微低头,伸手给爱兰珠添茶,端起茶壶才发现,对面茶杯里的水滴水未减,手中顿了顿,又默默将茶壶轻轻放下。静默了片刻,佟佳小妞勉强一笑,“此去,或许再也不回来了。” “......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我已经在这个皇宫呆了二十年。爱兰珠,我现在简直无法再忍受一天,你知道那天我接到小四的信,我有多激动么?我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佟佳小妞紧紧拉着爱兰珠的手,爱兰珠淡淡看着对面这个混乱的女人,她的表情跟她所说的话完全相反,这样一个眼含泪光,强忍哭泣,强忍别离的女人,根本不是一个盼望着离开的女人。“对不起!” 爱兰珠摇摇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我一直以为我恨这个皇宫,可到头来,我发现,二十年的时间,这个可怕的皇宫留给我的并不是无尽的苦闷,我竟然会不舍?这太可怕了!”佟佳小妞忍不住用手捂住脸,低声呜咽,爱兰珠静静的看着她,“你不舍的不是这个皇宫,而是这个国家。这一去,你将不再是中国人,而是越南人。盈月,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放弃当一个华夏人。” “回不了头了。”良久,佟家盈月抬起头,面上犹带泪痕,神情却不再彷徨,她抽了抽鼻子,掏出帕子擦干自己的眼泪,“小四还在等我,我得过去。对了,这个给你。”佟佳小妞拿出一个盒子来,爱兰珠打开一眼,里面满满的全是地契,卖身契之类的东西。 “外面那些产业我都无所谓,唯独这些,虽然在他们看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可是这些在后世却也是评价一个国家文化传统的一个标准吧。这些是传统的京剧越剧班子里大家的卖身契,这些是我这么多年来培养的歌剧、话剧演员的卖身契,还有这些,是唱歌的,我也不是很懂,只想着保住这些人,让他们能有一个安稳的环境将这些传承或者钻研下去。我走了,他们应当是不愿意离开大清的,我也不想逼他们,送给你吧。” 爱兰珠沉默的接下了盒子,佟佳小妞笑了笑,接着道:“这边十张是工厂的,里面也有咱们两合伙的,都给你。那些洋人啊,都在大清享福惯了,都拒绝跟我一道去越南,当年花那般多的力气,都便宜你了。” 佟佳小妞笑得轻松,眼里却有着落寞,她是个很会自我调节的女人,带不走的,索性送到能将她的产业发扬光大的人手中。皇帝一直在吞并她的产业,什么酒楼,商船,茶园等等,古人的眼光终究只能看到眼前的,真正应该下手的,一个都没抽中。她很怕她这一走,这些她曾经付出心血的产业在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耀眼的光芒前就消失殆尽,无声无息的。 “你放心吧。” “恩。有你在,我放心。”佟佳小妞笑笑。 景绵五年,十月,康熙后妃佟太皇贵妃病逝,谥号孝懿皇后,葬于景陵。同年,十一月雍郡王福晋,因孝懿皇后逝世,伤心过度,卧床不起,不久之后,便香消玉殒。雍郡王大恸,又怜嫡子无人抚养,上折子请求接嫡子到身边,亲自教养。皇帝思考良久,最终应允。景绵六年,刚过新年,雍郡王之五岁嫡子在其外家人护送下,和乔家所有人一道前往越南。至此,雍郡王一派,所有势力,全部转往越南,往后十年,再无往来。 “岂有此理!”诚郡王拍案而起,满脸怒气,再观其余阿哥,俱都一脸愤愤不平。“老四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若没有大清的支持,他能打下越南来!越南王能对他礼遇有加,甚至是言听计从!?现在他在越南大权在握了,就想自立为王!竟还能厚着脸皮将一家老小都接过去,真就当起皇帝来了!目无王法!岂有此理!” 诚郡王是个老实人,此时都已经气的脸色通红,更别提其他阿哥了。今日所有人都在诚郡王的府邸,直亲王在外打仗,如今贝勒里面就是诚郡王居长,所有人都过来,就是再商议一下,如何劝保成出兵越南,好好教训教训老四。 “皇帝哥哥实在太仁慈!”小十四气鼓鼓的,“他跟四哥......” “什么四哥!那玩意儿不是我们兄弟!”敦贝勒脾气火爆的吼道,小十四吓了一跳,话都没说完,不过大家也猜到他要说什么。皇帝心善,讲兄弟之情,谁知人家有了势力有了银子,立马就翻脸不认人,连根都不要了,接了一家老小,到别国当土皇帝去了!他们伟大的二哥还特好心的将人家的嫡子,老娘,丈母娘,一起打包送过去,还说守望相助什么的!啊呸!什么守望相助啊!按他们说,直接打过去,将那乱臣贼子给抓回来,乱刀砍死也不为过,这么一个不知感恩,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 “你们说,大哥会不会也......” “老十,闭上你的臭嘴!大哥才不是老四那混蛋!”五阿哥跟直亲王感情不错,听到敦郡王的话,立马火了。小十旁边的小九最看不惯有人欺负他最亲的兄弟,立马没好气的回道:“你发什么火啊!你是大哥么?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怎么跟你亲哥说话呢!”五阿哥怒而站起,双目瞪圆。 “我就这么说话了!怎么了!”裕贝勒也大吼一声,仰着脖子,挑起凤眼,只拿眼角瞄人。这是小九的招牌表情,一副谁也瞧不起的样儿,天下老子最帅,小五最受不了他这样儿,当即就要冲上去将他这欠扁的弟弟揍一顿,小九立刻掠衣袖,打算迎难而上,小十一见不行,小九那体格跟五哥打,那是吃亏没商量啊。当即脑子里啥也顾不得了,总不能看着小九被欺负吧,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撩衣摆,脚就踹了出去...... “哎哎哎!!别打!放手!” “小九小十!你们两松手!跟哥哥打,你们能耐了!”小三一边拉人,一边劝架。 “我不松!”小十火爆脾气,双目赤红的瞪着小五,“他敢打小九,我就跟他拼命!” “白痴,你闭嘴!”小六整个人抱着小五,想将他拖离战圈。 “你骂谁白痴呢!”小九这边有小十帮架,比较游刃有余。他二人在兄弟里面感情最好,一般都是有祸一起闯有架一起打,小六骂小十,小九立马心里就不舒坦。小十虽然确实是个白痴,但也不是谁都能骂的! “我教训弟弟,关你什么事!” 小九冷笑一声,放开揪着小五衣领子的手,直接一拳朝小六脸上挥过去。小六冷笑一声,偏头让过了,可他偏后方是小七,他这一让,小九的拳头便招呼到小七脸上了。小七黑着一张脸,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啊! 小六一旁狂笑,“哈哈,长得跟女人似得,这拳头也跟女人差不多,就你这速度,也想跟我打?!”小六是在海军处当过差的,平常人五六个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从小娇生惯养的小九,他压根就没放眼里。 “我跟你拼了!”小九赤红着眼睛冲过去。 “哎哎哎!!别打了!”诚郡王焦头烂额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明明今儿是来商量事情的,怎么就打起来了?!皇上知道了,该如何回啊! 小九的战斗力就是个渣,身边要是没有小十帮战,他连最小的十四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的对手是小六。只不大一会儿,他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漂亮脸蛋上,就多了几块青紫。年纪小些的阿哥自然跟小九小十感情好,一见他们九哥简直是被六哥压着打,这太不公平了,小十四跟□□十感情一如历史上的要好,一见小九战力不支,只犹豫了那么一秒,就飞快的冲过去了...... “你们还不快将各自的主子拉住!”小三实在没办法了,一开始是两个人打架,现在简直混乱到不知道该分几对了!外面一帮子奴才吓得就跟傻子似得,这要是跟大臣打架,甭管是谁,他们绝对冲上去帮自家主子,可主子跟他兄弟打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嗻、嗻!”屋外一群奴才冲进来,找准各自的主子,先是用身子护着,不让拳头落到他们主子身上,边挡拳头,边想将各自主子从战斗圈隔开来。只可惜事与愿违,打红了眼睛的贝勒们,直接将碍事的奴才踢了出去,又打成了一团儿。 “你们再打,我可要禀告皇上了!”小三站在战斗圈外,威胁道。 ...... 没人搭理他。 “好!好!你们打!”小三气的胸口直起伏,转身‘砰’一声将大门关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停下动作看着他。 “继续啊!看着我干什么!?你们打!我把门关上,免得将皇家的脸面都丢到外面去!” “哼!”小五年长,被小三这么一说,有些拉不下脸,冷哼一声,先收回了拳头。其余人见状,也都各自默默回座位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小三冷笑数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打完了?” “......” “别不说话啊。刚才不是一个比一个大爷么?” “......” “不想跟我说话是吧。没关系,咱们去见皇上,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跟皇上说。” “三哥.......我们没这意思。”小八站起身来,抱拳行了一个大礼,“弟弟们太任性,给三哥惹麻烦了。三哥大人大量,就......就原谅我们吧。” 三阿哥喜文,兄弟里面最与他说得上话的就是跟他一样从小被老康忽视的小八,现在小八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他也没那么大火气了。 “我倒没什么。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吧!” “我们不说,皇帝哥哥也不会知道......”小十嘀咕着,小声说道。 小三怒瞪他一眼,“看看你们的脸,瞒得过谁啊!明日早朝,全天下都知道皇上的兄弟们在我的府里打群架了!今儿就去请罪,恳请皇上给你们几天假,别让全天下看了你们的笑话!” “......哦。” 保成匪夷所思的看着下面的弟弟们,除了三阿哥和八阿哥,哥哥脸上都带彩。三阿哥是没有加入战局,八阿哥则是个人魅力,所有人出拳都绕过了他那张温柔深情的脸庞,这连大清第一美男子小九都没这待遇,相反,他脸上的色儿最多...... “你们真有能耐。”半天,保成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说了这么一句。 十个阿哥立马跪下,小三头顶着地,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臣弟照看不周,请皇上降罪。” “不管三哥的事儿!是我先动手的!”小十挺着胸膛,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保成简直被气乐了,先动手,对兄长不敬,还这么大无畏的,不过敢作敢当倒是像个男人。 “先说说,你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说话是门艺术,所有人有志一同的看向小八。小八不负众望,将他们为什么聚集在诚郡王府,商量着如何请皇帝出兵教训老四,然后又怎么歪楼的,最后又是怎么打起来的,说的就跟一篇抒情小说似的,特感人,贝勒们自己都快要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了,他们有这么伟大么?弟弟们都是替皇帝哥哥你抱不平,想着给您出气,就是中间歪楼了,但是弟弟们一片红心都是向着皇帝哥哥的。 保成也被感动了,老四搞独立,他心里不舒坦,他也想着大阿哥会不会也如此,如今看到这些兄弟,心却是真的放下了。不是每一个都是老四的,这些年他的付出没有白费,这些弟弟没有让他失望。果然,额娘当年说的话是对的,只有真心付出了,才会收获真心。 第112章 蓄发令 皇帝的弟弟们在诚郡王府打起来了,还是打群架,还打的鼻青脸肿,不能见人,皇上不得不给他们放假,这真是给京城提供了一个大八卦,又一次刷新了满朝文武对皇家贝勒们的认知。大臣们对这些贝勒们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比不上太上皇那群兄弟的印象上,想裕亲王和恭亲王何等靠谱,能文能武,当年就是太上皇的左右手。再看看如今的这些贝勒们,十几个呢,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两个。脾气火爆的直亲王,老实木纳的诚郡王,生有反骨的雍郡王,汉语超烂的恒郡王,娇纵任性的纯郡王,身有残疾的淳贝勒,出生低下的理贝勒,不务正业的裕贝勒,无智商可言的敦贝勒,毫无特点的舒贝子,墙头草履贝子,爱好出游的怡贝子,以及年纪最小目前还看不出问题的恂贝子。总之,当今的兄弟们质量参差不齐,如今更是打群架,这群贝勒们很是令人担忧。 当天,贝勒们给保成请罪之后,保成就打发他们跪宗庙去了,又让人去通知各位太妃们,让她们好好管教管教。太妃们经过短暂的慌乱淡定了,宫里的女人大多都是聪明的,皇帝只是罚跪宗庙,并没有其他的处置,想来也不是多生气。等到一个个问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顿时无语极了,不就是为了雍郡王的事情么,有必要么!商量个事情都谈不到点子上,还歪楼,再说了,雍郡王的事儿关你们什么事?皇帝自己愿意的,说不准人家暗中有什么计划呢,你们愤怒着急有什么用?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太妃们从年轻时便跟佟太皇贵妃打交道,对她和爱兰珠的交情清楚的很,活得好好的人,突然病逝了,骗鬼呢!这宫里没有秘密,区别只是有没有证据罢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只是不知道,佟太皇贵妃用什么换取了皇帝的点头,让雍郡王在越南自立为王。 “都是来讨债的!你们是要气死我么?”温太皇贵妃看着勉强两个儿子,都是鼻青脸肿的,还是亲兄弟呢,真能下得去手啊! “皇额娘,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纯郡王讨好的笑道,他对别人就是一副毒舌,唯独对自己老娘,嘴巴就跟抹了蜜似得。“皇额娘,生气容易长皱纹,会破坏您的美感,像您这般年轻漂亮的额娘,这年头不多了,多珍贵啊。” 温太皇贵妃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看看直愣子似得小儿子,叹口气,别怪她偏心,小六从小就贴心,又聪明会办事,小十就真是来讨债的,处处跟他亲哥哥做对不说,如今还帮着外人打自己亲哥,有这样儿的弟弟么!历史上,温太皇贵妃只有一个十阿哥,如今多了一个儿子,一个乖巧听话嘴巴甜,一个惹是生非嘴巴笨,是人都会偏心。好在,温太皇贵妃还没有历史上的德妃那般偏心偏到咯吱窝里去,敦贝勒又是心宽豁达的人,对此也没什么怨气。 “先上药吧,跟两只小花猫似得。”温太皇贵妃亲手接过药膏,给纯郡王上药膏,敦贝勒则是由温太皇贵妃的大宫女服侍着。 “啧!婆婆妈妈的!我自己来!”敦贝勒很不耐烦的抢过大宫女手中的药膏,胡乱的往自己脸上摸了两把。温太皇贵妃在一旁急忙道:“你自个儿知道擦哪里?罢了,过来!额娘给你擦!” “额娘,真不用,好了,就这样!儿子还有差事呢!” “你顶着这张脸办什么差事!?皇上不是已经放了你的假?” “真有事儿,不信您问他!”敦贝勒指了指纯郡王,温太皇贵妃又骂道:“他什么他!不会叫哥哥么!” “啧!” “你这是跟我不耐烦么?” 敦贝勒苦着一张脸,“额娘,儿子真的有差事。皇帝哥哥虽然准了我的假,但儿子想着不上早朝就是了,陆军处还是要去的。” “皇额娘,十弟确实有事儿,他最近忙着呢。”纯郡王一脸的兄弟和睦,纯真无害的模样。 温太皇贵妃这才信了,嘱咐道:“既是很要紧的事儿,额娘就不留你了。好好当差,改改你那坏脾气,别再动不动就跟人打架......” “知道了,知道了!额娘,儿臣告退!” “真是没个定性!”温太皇贵妃摇摇头,叹口气,转头又温柔的给纯郡王上药,“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皇上竟放心让他办?” 纯郡王笑笑,“额娘可别看轻了十弟。皇帝哥哥对十弟可是很看重,朝鲜派遣使臣过来,皇帝哥哥便让陆军处加紧练兵,估计是要出兵。” “竟有此事!”温太皇贵妃眼珠子转了转,“雍郡王如今也是一方霸主了......” “皇额娘!”纯郡王突然冷喝一声,温太皇贵妃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自己从小就贴心的儿子,“额娘,收起你的小心思。儿子绝不做雍郡王那般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皇帝哥哥待我们如何,我们兄弟心里清楚,皇帝哥哥甚至连名讳都没有让我们改,如今还让我们用着‘胤’。皇帝哥哥一心照顾着我们这些兄弟,我们如何能做那白眼狼!” “我就是想想。”温太皇贵妃还是头一次被儿子这般严词厉言,有点吓到了,连皇贵妃的架子都忘记了。 “想也不行。更加不能说出口!” “哎,额娘知道了......”温太皇贵妃有点委屈。纯郡王也发觉自己口气不对,很不孝,急忙放缓了语气,劝道:“皇额娘,莫要只看到人家的好处。雍郡王如今看着是好,实际能不能在越南扎根还不好说,而且,他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大清,这跟流放没什么两样了。额娘,您希望过这样的日子么?” 温太皇贵妃使劲摇头,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不是每个人都有佟家小妞那等气魄的。 “这不就是了。额娘,雍郡王和佟太皇贵妃是放弃了大清的一切去越南,并且,这还是用佟太皇贵妃的所有产业换来的,额娘,先不说咱们愿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只说银子,咱们出得起么?说句不好听的,雍郡王就是拿银子买了一个大清口头的支持,其他的还得自己打拼,是皇帝哥哥仁慈,给了他厉害的战船火器,他才有如今。额娘,儿子真的不想做雍郡王那样的人,儿子的根在大清,儿子就算有一天出去建功立业,儿子还是想要回来。” “好了。额娘懂了,以后再不会说了。” “就知道额娘会懂儿子~” “少说好话!”温太皇贵妃捶他一下,拿出一个药盒来,“这个是当年太上皇赏的,蒙古进贡的,加了天山雪莲啊什么的,效果好的很,额娘一直没舍得用,你拿去。瞧瞧你的脸,额娘看着心疼,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额娘,儿子也还手了,他们也没占到便宜。”纯郡王一边将药盒塞进怀里,一边说道。母子俩个又说笑几句,刚才沉重的气氛一会儿便没了,最后温太皇贵妃笑着亲自将纯郡王送出了。 过了几天,裕贝勒往陆军处找敦贝勒。裕贝勒是内务府总管,他的任务就是给皇帝搂银子,只是如今他那张漂亮的脸不能看了,心情不爽,不想进宫,便带着一个骚包的黄金面具去找敦贝勒。好在他身上带着腰牌,要不然一张面具脸二话不说,大爷似得下了马车就想往里闯 ,守门的小兵差点没开枪! “你的脸怎么还是这幅德性!?”裕贝勒皱着眉头看敦贝勒那张五颜六色的脸,肿是消下去了,可怎么还是青的青紫的紫。 敦贝勒大咧咧的摆摆手,“这才几天啊,消肿就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裕贝勒拿下自己的面具,“你看我,就只剩下些印子。” “咦!” “笨蛋,一定是温太皇贵妃又将好的给纯郡王了!”裕贝勒愤愤不平,敦贝勒嘿嘿笑两声,“他看着就比我弱,给他也没什么。” “弱个屁!你看看我的脸,被他打的都出血了!”裕贝勒往敦贝勒面前一凑,指着自己的眼角,很不满的吼道。 敦贝勒继续嘿嘿笑,也不反驳,任裕贝勒将他骂的狗血喷头。 “给你!”裕贝勒骂舒坦了,这才扔给他一个药盒,“这是我用的。” 敦贝勒顿时一张大大的笑脸,搂着裕贝勒的肩膀,“你可真是我亲兄弟!” 裕贝勒翻个白眼,“白痴!” 景绵5年,又是十一月,乾清宫外守卫森严,皇上将所有在京兄弟召进宫中。这不由让人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皇上将所有王爷贝勒叫进宫里,然后,大清便开始了远航征战的计划。由此可以看出,当今皇上心胸之宽广,他从不忌惮兄弟,相反十分信任,一有大事,便会和兄弟们一道商量,相反,满朝文武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皇上决策的。这让大臣们很不适应,皇上和王爷好的跟一个人似得,这不科学,无论他们怎么拉拢,这些郡王贝勒们一概不理。一旦皇帝和阿哥们亲密无间,大臣们就没了安全感,有点儿无所适从,当今的兄弟又多,虽然不靠谱,但若真是认真办事的时候,又都干的不错。就因为这点,若真是遇上君臣僵持不下的时候,康熙时期,大多老康退让,可到保成这边,完全颠倒,大臣们很担忧,皇帝看谁不顺眼,直接将谁换了。如今,兵部是直亲王和敦贝勒,礼部是诚郡王和理贝勒,内务府是裕贝勒大清海军处是恒郡王和纯郡王,皇家海军处那是元夫人的天下,八旗更加插不进手了!如今还在大臣手中的只剩下户部、刑部、工部和吏部,但是,如今皇帝起码还有四个小弟弟没有当差呢!真是让人担忧! “皇帝哥哥,是不是要打仗了?!”敦贝勒一脸的兴奋,年前就让他练兵,快一年了!他皇帝哥哥的速度怎么老是这么慢?要打就赶快啊! 保成懒得搭理他,先是命人拿出两幅画出来。 “这不是九弟(哥)么!”众人凑过去一看,这大美人,不就是他们兄弟大清第一骚包裕贝勒么!“这头发怎么回事儿?长不长短不短的,刚还俗的和尚么?” “别管那乱七八糟的,你们只说,哪个好看。” 众人面露纠结,一幅是传统的画像,拖着长辫子,穿着蟒袍,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的尊贵无匹的大爷架势;第二幅一头利落的短发,额前几缕刘海微微挡住眼睛,却掩不住里面肆无忌惮的放肆,右手慵懒的抵着太阳穴,虽然坐着,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对上那眼神,差点以为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一件扒下来了。虽然大家每天看着光脑门已经习惯了,但是如此鲜明的对比,凭良心说,还是第二幅好看..... “朕打算更改剃发令!” “更改?”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裕贝勒很给面子的赞美道:“皇帝哥哥英明!” 保成似笑非笑的撇了他一眼,“其他人呢?” “臣弟们自是跟着皇帝哥哥的,只是宗室和八旗就......” 保成温和的笑道:“无妨,并非取消剃发令,只是稍作更改。由剃半头,改为削短发,如此,整个大清还是按照满人的规矩来,宗室和八旗应无怨言,若真有那不愿意的,朕也不勉强他们,他们自可保持‘金钱鼠尾’。” “只是汉人呢?万一他们蓄发却又不削短,该如何?” 保成嘴角勾起冷笑,“既然两种都不选,那就按祖宗规矩来。” 祖宗规矩,那就还是‘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区别只是多了一种选择罢了,做主的还是满人。众人点点头,如此的话应该可行。 这法子是佟家小妞临走前传授给爱兰珠的,爱兰珠觉得可行,若是强硬的取消剃发令势必会引起动荡,但是蓄短发的话,既不是汉家的长发又顾及了满人的脸面,还完全符合她自个儿的审美观,男人就应该利落些,两全其美啊。后来跟老康和保成一说,老康倒是保守态度,只让保成透露一二,看看情况,保成在老康面前答应的好好的,一转身就准备大干一场了。 “如此,今晚第一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保成笑眯眯的看向敦贝勒,“第二件,你可以出去打仗了。” 敦贝勒兴奋的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么!皇帝哥哥,什么时候?臣弟可以带多少人马,有火器有大炮么?” 保成笑着点头,敦贝勒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被保成下一句话给说趴下了。 “纯郡王和你一道儿。” 敦贝勒眼睛瞪得溜圆,保成憋着笑,一脸的严肃,“平时你们吵吵闹闹也就罢了,若是正事儿上也这般胡闹,朕饶不了你们!” “臣弟知道了。”两个人都跟霜打了茄子似得。 “嗯。倭国打着倭寇的幌子,时常在朝鲜烧杀抢掠,朝鲜国王再三上折子,乞求大清出兵,朕思索良久,决定出兵扫寇。纯郡王负责倭寇,敦贝勒负责倭国本土。”虽说两个人都是对付日本,其实程序上是不一样的,纯郡王要带着大清海军先于敦贝勒出发,等帮着朝鲜扫荡倭寇之后,再以对马岛为根据地,彻底进攻日本,这时候,就是敦贝勒的陆军正红旗和镶红旗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皇帝哥哥,为何要灭了倭国?”虽然听从保成的话出兵倭国,但是敦贝勒还是很好奇的,倭国虽然对朝鲜不断骚扰,对大清另一个属国琉球也是虎视眈眈,但对大清还是很尊敬的,从来不敢在大清的边境或者海域有任何活动。 “今日敢侵犯大清属国,明日就敢侵犯大清!朕要杀鸡儆猴!” 众人自以为明白了,倭国就是那只鸡,荷兰、大不列颠等国家就是那几只猴子!只有保成自己明白,日本这个国家的劣根性,如今日本看着对大清恭敬有加,那是罗科扫荡了整个大清海域之后,才有的结果,先前还不是对大清边境各种骚扰!?日本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狗,主人强时,摇尾乞怜,主人弱时,反咬一口!她额娘的手记里面写的清清楚楚,后世大清在日本手里吃了大亏,日本是一个永远不能相信的国家,此时不将它除了,真是日夜难以安寝! 众贝勒们回去之后,便跟福晋说了蓄发的事儿,福晋们闻弦而知雅意,第二天就各自回娘家,不消三天,整个八旗上层就都知道皇帝要修改‘剃发令’的事了。接着,某天早朝,保成就将这件事情正式提出来,除了保成的兄弟们一致力挺之外,宗室保持沉默,八旗一半赞皇帝英明,另一半跟着宗室老王爷们一道儿当壁画。至于汉臣,那自然是百分百的支持,并且情绪十分激动,甚至有要炮轰宗室的趋势,只可惜,皇帝并无要纵容他们的意思。那日早朝便这么结束了,之后,皇帝又在太和殿举行了家宴,特将在行宫的老康和爱兰珠请了回来。忆往昔说今日,说的宗室们个个眼眶含泪的,又道祖宗们的规矩咱们后人自然是要遵循,但是咱们身为大清的皇室,也该为整个大清做些事儿。比如废除圈地令,满汉可通婚,等等,大家也看到变化,大清正是改头换面,蓬勃发展的时候,咱们都老了,贡献不了什么,就尽量不要去阻挡什么,就交给年轻人吧。宗室们终于还是沉默着点了头,算是让步了,在那之后,恭亲王裕亲王等宗室重臣上了告老折子,皇帝苦留不住,只得准了。 第113章 国际会议 年长的宗室们彻底退出舞台,保成也毫不吝啬,凡是识趣的,其子孙都在朝中安排了好的差事,又时常多有赏赐,老牌王爷们很是满意。其余顽强抵抗的八旗见了,也不由得想要服软了,只可惜,毕竟他们错过了最佳的表忠心的时机,再加上里面确实有那么一批顽固不化,什么事儿都要跟保成来一番抵抗的硬骨头。保成又是个小心眼的,等着合适的时机一点一点的将这些人的职位换成了自己人。其中,被安排最多的并不是钮钴禄家,而是赫舍里家。自从索额图做了那次糊涂事后,赫舍里家就再没出现过什么精彩的人物,如今保成上位,本没有想起他们来,还是爱兰珠和老康提醒了,毕竟是亲生额娘的娘家人,后门开太大不行,但是完全忘到脑后更加不行,人家会说你绝情,一个仁君不应如此。既然老子娘都这么说了,保成自然是要照顾亲身额娘的母家人的,好容易在里面挑了些还算能用的,安排了位置,这让整个赫舍里氏对保成感激涕零,赫舍里家总算是重新走进了大清上层的视线,保成也算是对他死去的亲额娘有个交代了。 越南的情况暂不细说,如今印度几乎三分之一已经落入直亲王手中。印度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奥朗则布是个战争奇才,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相反,他是一个彻底的暴君,印度本国对他心怀不满的人就有很多,还有其他很多被迫屈从的附属国更是对之恨得咬牙切齿。直亲王攻打印度,一开始大清每隔三月运送粮草,直到后来,几乎是深入印度后,保成开始写信,教导直亲王如何施行殖民政策,另外又派出去周君恒,他是保成的伴读之一,汉臣,武力值方面绝对比不上罗科,但是为皇帝教化大清新产生的奴隶,使其逐渐接受大清的统治,这点,罗科完全比不上人家。周君恒顶着大清驻印度总督的头衔,全权代表大清皇帝,由大清皇帝亲自指定。除了周君恒,此次前往印度的还有皇帝的两个小弟弟,小十三和小十四,打包送到直亲王这里了。让直亲王带着,也不要他们真的上场杀敌什么的,就是先熟悉熟悉战场,实践与理论知识相互对比一下,要是有什么稳赢的小仗让他们练练手也行,过两年再送回来。另外小十一和小十二则是跟着纯郡王熟悉海战去了,对于皇帝此番安排,朝中大臣终于微微放心了,四个小阿哥走的是武职,将来肯定也是跟他们的哥哥一样出国打仗去的,如此起码剩下的那四部暂时是保住了。 周君恒三人到达印度殖民地时,印度平民百姓大多已经不再抵抗,完全军事化管理,直亲王派亲兵过来接他,到了军营,印度本地官员都在,见了他们全都下跪,右手触摸他的脚尖,在之后又摸自己额头。周君恒和十三算是镇定的,面无异色的接受这番他压根不熟悉的礼节,十四很不适应,尤其那群印度人听了他跟十三是皇帝的弟弟后,差点用额头碰他的脚!他差点没有一脚踹出去,太不习惯了! “这是翻译。”直亲王大咧咧的拎过来一个书生来,“有什么想知道问他 ,有需要支援的告诉达海,他会通知本王。”直亲王又指了指周君恒身边的那个小兵,正是一路带着他过来的那个。这是一种保护也可以说是监视,周君恒好似没察觉一般,客气又感激的神色,拱手笑道:“多谢王爷。王爷这句话,真是给了下官一颗定心丸。” 直亲王摆摆手,“如此,就交给你了,本王还有要事。” “下官恭送王爷。” 直亲王点点头,开开心心的领着两个小弟弟走了。他出国征战快两年了,过年都没能回去,此时能见到亲兄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手拉着一个,直嚷着一醉方休。两个小弟弟见他们大哥这般高兴见到他们俩,心里真是慰贴,果然还是亲兄弟好啊。 印度殖民地的局势并不复杂,目前分成两派,消极派和积极派。积极派是痛恨奥朗则布的,对于这位暴君的各种暴虐行径,再也不对其抱有希望,对于大清军队的到来,反而认为是上天派来的使者,真是各种配合;另一种消极派,可是说是还有爱国之心的,这部分人认为奥朗则布应当被审判,但这是印度的事儿,就该印度自己解决,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臣服于另一个国家。然而,消极派就算心中不接受大清,却又不敢真的有所行动,他们就像历史上半殖民时代的华夏一样,沉默着,等待一个真正的救世主,麻木的看着大清的军队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国土。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人拯救他们,却不知自救。 周君恒和那位翻译书生谈了整整三天,这才正式的接见了印度大小官员,并且宣读了大清皇帝的圣旨,拿出了总督的印章。他并没有立刻改变印度的官僚体制,还是那些官员,值得一说的是,其中还有来自不丹的王子。由于神山的存在,大清军队不可能在神山用兵,所以,便从不丹进攻西藏。不丹很早以前就自愿当大清的属国,大清要对印度用兵,他们真是求之不得,配合十分积极,如今,大清在印度的殖民地已经到达戈勒克布尔,战线一直沿着喜马拉雅山脉。喜马拉雅山是西藏的神山,对于大清的八旗士兵自然也是有特殊意义,是心灵的慰藉。战事一直如此顺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神山的保佑。 随着大清的进攻,印度内部又不断出现起义,奥朗则布的军队大多正与大清军队周旋,印度国内各路贵族为巩固地位,纷纷拥兵自立,此时,印度已经出现了分裂的影子。印度内部的起义原因大多来自于奥朗则布对非伊斯兰教徒的人头税,以及破坏了宗教自由等等,大清人无法理解印度人民对宗教的狂热,但这不妨碍周君恒在这上面做文章。周君恒先是上折子说明了印度此时的国情,重点介绍了其国内各种宗教,保成很快明白了周君恒的意思。特下旨,大清领土内,信仰自由,宗教自由。当然这个领土,自然是大清在印度的领土,大清本国内保成绝不可能让宗教踩在皇权上面。而印度的宗教,自然也是大清扶持的。由于保成的这道圣旨,更多的印度人民靠向大清,有时候,大军路过小城镇,竟没有什么抵抗的,守门的人自己将门打开了。 景绵7年,大清皇帝三十岁大寿。这是个整数儿,朝臣们希望皇帝能大办一场,好让他们能表表忠心。原因是,保成终于滴水穿石般的,用了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将重要的位子上全部换上了自己人,这就跟温水煮青蛙似得,等到八旗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朝上几乎已经没有他们说话的分了。为什么说几乎呢,皇帝大力提拔汉臣是一回事,皇帝还爱用八旗中层又或者大姓儿分家的,就是不用主家的!第一眼看过去,满朝三分之二重臣还是满人,但是再一看,压根就跟他们家族没多少关系,差不多都是出了五福的,就跟元夫人娘家和钮钴禄家一样,同是姓钮钴禄氏,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八旗上层怕了,皇帝的手段让他们心惊,真不愧是圣祖皇帝一手教出来的,忍功一流。再不能这样下去了,空守着祖上的荣光,身上的血脉,这些压根不能支撑他们,一旦离开前朝,不出两代,家族就要玩完!难道要让自己的嫡子嫡孙以后看着分家人的脸色过日子?绝对不能这样! 这一次,八旗贵族表忠心很彻底,他们直接剪掉了自己的长辫子,光光的脑门蓄起了头发,不消几个月,整个京城已经看不到一个大辫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此时人们对于短发的发型还不大讲究,大多都是个板寸头,只有像裕贝勒那样的骚包才将自己的一头的乌发打理的衬脸型又显气质。自然,蓄发令的出现,有些汉人也试着留了长发,直接被拉到剃头匠那边,几下儿就结了,再有那挑战规矩的,保成杀鸡儆猴砍了几个,一个个都乖了。蓄发令明文规定了,发长不得过下巴,意思是你的脸有多长就能留多长的头发,想要长头发,让你老娘给你一张马脸得了! 保成心里是不想劳师动众的,但是此次大寿,不得不大办了。各国像是说好了一般,千里迢迢过来贺寿,尤其大清的属国,更是皇帝带着儿子公主恭恭敬敬的对着保成三跪九叩,贺礼也是尽全国之所能。如今的大清对属国的控制并非历史上空有名头没有实质了,每一个属国,大清都有总督驻守,各属国的经济条件保成很清楚,此次贺寿,很多属国确实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只是在大清看来,也就仅此罢了。另有千里迢迢而来的欧洲各国,以及不请自来的倭国,俱都送上了丰富的贺礼,客人们如此用心,大清的皇帝自然是要热情招待的。 诚郡王和理贝勒无疑是最忙的,蒙古亲王和附属国交给了诚郡王,剩下难缠的全都是理贝勒在周旋着。这里有三个气势汹汹的国家,荷兰、大不列颠和倭国,他们是来讨说法的。荷兰和大不列颠比较上道,和大清也比划过好多回了,不得不承认,他们海上霸主的位置必须再加一个了。他们不介意多加一个人瓜分好处,毕竟地盘那么大,分一点出去也损失不了什么。只是,这位新加入的侵略伙伴貌似不大守规矩,越南早已经被他们握在手里了,你突然横刀一插 ,派个王爷出来,拿着一封血淋淋的信,说你是正义的使者,要代表月亮消灭我们!要不要脸啊!正义的使者会干着抢劫的勾当,会娶了人家的公主做情妇,会夺了越南国王的政权?!当然,一个越南他们损失的起,大不列颠号称日不落帝国自是有其本钱的!一个小小的越南,就当礼物了,为了将来能在亚洲夺取更多的利益,现在的一点损失都是值得的。是的,大不列颠和荷兰此次派遣使臣,就是来谈判的。大清皇家海军几乎将大清周围海域包圆了,国外的任何船只没有大清的允许,谁也甭想进入大清海域哪怕半海里。如今,很多附属小国更是背后有靠山,口气也硬了,比如朝鲜,也敢袭击大英帝国的商船。朝鲜那点战力,大不列颠和荷兰自是看不上的,他们忌惮的是大清。君不见,倭国不过是海盗抢了朝鲜一点东西,朝鲜跟主子一哭,主子立刻派了海军打的倭国喘不过起来,这次也不得不过来探探情况了。大不列颠和荷兰的目的很简单,越南我们不要了,其余的地盘,大家凭本事,大清总不可能一口气都能吞下吧!相互合作,互通有无,才是我等大国的友谊之举嘛!另外,就是希望大清开放一条海道让我们过来做生意,大清的海域是有限的,以前大清海军强悍,他们只得从其他地方绕道,如今,大清把附属国的海域也算上了,这压根就是断人财路么!你照顾手下小弟我们理解,那我们走正规流程,建立邦交好了,这总行了吧! 大不列颠和荷兰等欧洲国家还好说,大多都是冲着生意来的,冲着殖民地划分来的,人家是诚心诚意的来谈判的,自然是好应付。倭国倒是有点奇葩,本以为是来撒泼的,谁知道一照面就是不断鞠躬外加委屈哭诉。哭诉的理由很奇葩,说倭寇就海盗,就是一群流民啊,根本不关倭国朝廷的事!更加让他们伤心的是,同样是大清的属国,为何大清偏帮朝鲜?礼部的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不记得何时倭国也是大清的属国了?记得皇上还是太子那会儿,大婚时,倭国并非以属国之资过来的,如今真是不要脸的厉害,见打不过大清,上赶着黏上来。你黏上来也没用,咱们大清皇帝说了,永远不接受倭国为大清属国! 虽然历史上,倭国对于中国是一段永远跨不过去的恨,但是此时,区区一个弹丸之地,兵力又是如此不上台面,保成压根不会将他们放眼里,只不过就是为了保险起见,早早捏死算了,省得夜长梦多。皇帝的意思就是大臣的态度,倭国使臣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并且,唯有他们的王子被请出了皇宫,其他国家的国王或者王子之类的,全都住在紫禁城的,剩余的随团人员由于安置不下,这才在宫外给他们另外安置的地方。大清这种态度,让倭国十分愤怒,却又得憋着,大清的军队就在对马岛,虎视眈眈的,随时有可能打过去,这时候闹事,不是招灾么! “很遗憾威尔士亲王,对于贵国的国书,我国大清皇帝陛拒绝了。” “为什么!?”威尔士迅速的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那人翻译道:“记得多年前,贵国曾派使团游历欧洲各国,跟大不列颠也有很多往来,为什么现在却不行?” “我国皇帝陛下十分担心贵国皇室的品行,一个无法对臣民公平公正,纵容恶徒屠杀伯爵一家,并且帮其掩盖罪行的皇室,其信誉实在让人怀疑。” 威尔士亲王顿时脸色铁青,多少年前的事了,大清人竟还记着!况且,这是大不列颠的事儿,他就不信,大清的皇室就没有偏帮过谁!两国邦交,竟然还扯到私人恩怨上,到底谁的能力值得怀疑啊! “威尔士亲王,大不列颠的好意大清十分感谢,也很希望能与贵国达成邦交往来,这对大清对大不列颠都是好事不是?”理贝勒笑容可掬的看着威尔士,后者紧锁着眉头,纠结半晌,终是问道:“大清的条件。” “很简单,威尔士亲王是个仁慈的皇族,莱尔伯爵犯下如此重罪,并且对您撒谎利用您的仁慈,您依旧原谅了他,只是这样的罪人不能再留在大不列颠了,您只好流放了他。” 威尔士亲王僵硬的扯出一个笑,“阁下说的对......” “王爷英明。如此一来,相信贵国必定很多人会赞美您的公正和仁慈。” 威尔士亲王扯了扯嘴角,“那么,我们来谈谈合作吧。” 理贝勒笑的春暖花开一般,“自然可以。” 之后的谈判合作就比较黑暗了,就如欧洲各国所想的那样,大清只是一个国家,吞不下整颗地球,与其见面就枪地盘,抢了不知道能占多久,后面跟着又要被别人抢,不如大家坐下来,什么事儿都能谈不是么?反正被瓜分的又不是自己的国家,如今正好是拼国力的时候,各自都认为自家武力都不弱的,肯定能分一块大的。保成这次大寿,直接促成了一次国际会议,当然,他本人是不可能参加的,如此具有争议的会议,各国皇帝都没有出面,全是由王子或者王爷出面,既表达了这是朝廷以及各国皇室的意思,又为将来留下余地。 大清作为代表的是理贝勒和罗科,理贝勒纯粹是来打嘴仗的,罗科是负责选地盘的。只有罗科和保成才知道,选哪个地方,对后世大清才是最有利的,虽然如今看着,都是荒芜之地,有些还是沙漠,送了别人都不要的。但是,如何让各国认为大清是勉为其难收了这些地,另外还能再分一大块的,就要看理贝勒才智了。 第114章 完结章 保成看着理贝勒呈上的折子,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他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惆怅,如果没有额娘的到来,百年后,大清就跟这折子上的国家一样,被人肆意瓜分。每当想到她额娘密室里的那些手记,他就会警醒自己,一刻不能松懈,宁做恶人,也不能做弱者!否则就是别人谈判桌上的筹码,至于大清的意愿,一个积弱的国家,谁会给你尊重?就如,如今,他同样不会考虑盘中餐的想法,他看到的,只有盘子里最有营养的那部分。 大清划分的地盘很广,几乎遍及整颗地球,其中,北美洲这块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方,被英国和大清一分为二,至于其他想要染指的国家,很遗憾,这块肥肉,非武力值达到一个标准,别想虎口夺食。大不列颠是占着地利,就像大清对亚洲各国的控制一样,离得近,就比别人多一份便利。大不列颠肯松口给大清一半儿,也是看中了亚洲的利益,交换条件就是印度,大清同样得让出一半来,另外,与各国签订的贸易往来,大清各属国需对贸易国开放港口,降低赋税,当然,仅仅只是开放港口,大清是个民主的宗主国,对于手下听话的小弟一向很照顾,比如琉球这样的属国,甚至会真的出兵帮他们,而对于两面三刀的属国,比如棒子国,也仅是口头上的照顾罢了,如今攻打倭国还需要他们,态度便好些,至于以后,棒子国会不会被大清当做礼物分一半儿出去什么的,就说不准了。另外,目前无人关注的中东等地方,在理贝勒优秀的口才和演技之下,果然被一致‘推’给了大清。 值得一提的是,参与此次世界划分的国家,无论老牌的还是新进的,全都是火器和战列舰在全球领先的。朝廷里面自然有很多人看不下去,然而更多的却是彻底惊醒的,若不是如今大清国力强盛,说不准,今儿被瓜分的也有大清!想想那些可怜的国家,朝鲜国王甚至亲自过来了,然而,理贝勒亲自招待的会议上却没有他的身影,没有力量就没有说话权,没有人会在意弱者怎么想,更不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上过军校的武官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教官说的那句话:仁义道德,是跟自己人玩的!跟别人,你只要亮出你的刀来! 回头想想,大清能有如今,似乎离不开一个人——元夫人!火器是她带来的,战列舰是她带来的,新的兵种及练兵方法、战术都是她带来的!若是没有她,大清如今跟那个印度也没什么两样,守着旧时的辉煌,目中无人,自以为天下无敌,欺负着周边更加弱小的国家,遇上大不列颠这等强盗国家,才发现完全不是对手,只有被瓜分的份。大清若是也落到那个地步,太可怕了! 很多人开始思索以前元夫人所做的一系列事情,除了对大清军队的彻底改革之外,最令人在意的就是女校了。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大多数人差不多对元夫人有了了解了,绝不做无意义之事。所以说,果然女校的存在也是有其用意的,只是到目前为止,大家还没有看出来罢了。 “额娘怎么样了?今儿可有按时用膳?”保成面露担忧,罗科叹口气,摇摇头道:“一整天,只太上皇劝着好容易用了半碗粥。” “这可如何是好!?”保成急的在屋里团团转。爱兰珠的阿玛戴鹏去了,老夫人哭的昏天暗地的,晕了好几次,爱兰珠心里也是大雨滂沱的,只是看着自己额娘伤心成那样儿,年纪又大了,她才强撑着安慰照顾她额娘。只是,回到自己屋里时,也是不吃不喝的,老康为此急的掉头发。一边儿要照顾别人,一边儿又不拿自己身子当一回事儿,爱兰珠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真当还是年轻时候使者劲儿耗呢!老康很想直接把爱兰珠绑回宫里去,却又惧于爱兰珠雌威不敢动作,只得心里对老夫人瓜尔佳氏各种怨气。觉得这个老太婆真是拎不清的,伤心难过,你拉着你的两个媳妇哭,让她们照顾安慰你好了,非要扯着亲生女儿,每日陪着你以泪洗面,一顿吃一顿不吃的,还要强颜欢笑照顾宽慰你,这不是折磨人么!前些时候,戴鹏病种,爱兰珠是个孝子,每日亲奉汤药,陪着说话,人的寿限到了,谁也留不住。之后,爱兰珠又是每日守灵,几乎没个合眼的时候,饭也没心思吃,人都瘦了一圈,好容易等到下葬了,老夫人貌似伤心过度也有些不大好了,爱兰珠简直心神俱瘁,更加不可能跟他走了!老康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就怕有一日爱兰珠自己也倒下了。 老康心情不好,不敢跟爱兰珠发火,只能把火气发到宫里的儿子身上。在外征战的,直接写圣旨千里迢迢命人送过去,对于他们的战术还有目前取得的战果,老康从前期安排到后期计划,无一不毒舌,简直贬到一文不值,然后是还在京城的那几个,从保成到胤禟一个一个被拎到他面前,挨个儿训的狗血喷头的。当然,小八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忽视着,唯独他,没能享受一把太上皇的无理取闹。在京城的还好些,知道缘由,默默承受。远在国外的那几个就......十分诚惶诚恐。此时就能看出这些贝勒们面对两代皇帝不同的心理历程。若是被保成骂,大的会先请罪,然后直接当面问哪里做错了,接着改,而年纪小的那些,会直接撒泼到保成面前,各种委屈哭诉。而面对老康,不管大的小的,一律不解释不辩驳,跪下就请罪,只求他们伟大的皇阿玛能消气,事后再偷偷摸摸的去问保成,到底怎么办...... 对于老康这次的无理取闹,保成先是给在外的兄弟们写了私信,简单的说了下缘由,让他们专心打仗就是了。回头,就逼裕贝勒弄来最好的药,能起死回生最好,按照他皇阿玛说的,瓜尔佳老夫人可能撑不过今年了,为了能让他额娘稍微喘口气,起码有个休息的时候,保成只得逼着自己弟弟去找药。可惜的事,尽管裕贝勒钱财通天,什么千年灵芝,千年人参都找来了,瓜尔佳老夫人还是去了,一年之内双亲相继离世,爱兰珠终于还是倒下了。 “保成。”爱兰珠悠悠转醒,开口第一个就是叫保成。老康在一旁狠狠瞪了他儿子一眼,保成一个箭步上前,握着爱兰珠的手,眼眶泛红,他真的是吓到了。 “额娘,儿子在呢。” “保成,文武......” 保成微微一愣,好半晌才想起来,文武不就是钮钴禄家的大阿哥么,瓜尔佳老夫人的心头肉。 “额娘放心吧,儿子会安排好的。”想也知道,一定是瓜尔佳老夫人临走前,跟他额娘说了。要不然,他额娘这性子,是不大可能让自己给谁开后门的。 爱兰珠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周围,一家人都在,几个孩子围在床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时间过得真快。”爱兰珠看着床前的小萝卜头们,嘴角勾起一个柔软的笑。老康心头狂跳,这什么不吉利的开始啊!急忙插口道:“我让御膳房准备了参汤,你现在趁热喝了。”说着,不管爱兰珠答不答应,亲自扶着爱兰珠,一口一口的喂下去了。 “额娘,以后就在宫里吧。”保成小心翼翼的看着爱兰珠。 爱兰珠转头看罗科,罗科瞬间鼻子就酸了。他额娘一直坚持住在宫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在这个能供奉双亲视为荣耀的年代,两个儿子,绝不能厚此薄彼,爱兰珠不擅长煽情,她只用实际行动表达,在她心里,两个儿子,至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额娘,住在宫里,儿子也能天天给您请安的。”虽然是没有在宫外方便,但宫里有最好的太医在,总能让人放心些。爱兰珠这一晕,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元夫人终究是上了年纪了,保成担心的还有他皇阿玛,两个年过半百的人了,就不要折腾了,乖乖在宫里养老吧!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为了不让爱兰珠和老康觉得在宫里无聊,罗科将自己两个孩子送进了宫里,保成也将大阿哥和三阿哥养在老康跟前,再加上心蕊小公主,孩子们整日里闹哄哄的,爱兰珠和老康倒也过得充实。 “这两个孩子,哪个好些?”一日,老康看着在池子里练习游泳的几个孩子,突然问爱兰珠。 爱兰珠停下手中的字典大全,含笑看过去,“急什么呢,说不准后面还有更加优秀的。” 老康也笑了,是不用着急,这两个孩子,他看着,确实比不上保成小时候,倒不是不刻苦,也不是不聪明,但就是差那么点做为上位者所欠缺的领悟力!大阿哥是贤贵妃的儿子,三阿哥是雅妃的儿子,虽说后来保成又有了其他的儿子,但生母位份家世都不够,只这两个是八旗大姓儿,这才特地将他们送到老康这边来。在前朝看来,能在教养出当今这般优秀的继承人的太上皇和元夫人身边生活,大阿哥和三阿哥前途不可限量啊,十有*,大清第三代继承人就是这二人之一了! 景绵九年,为加强国家统一,民族和谐,景绵帝推行通用语普及,以京城话为通用语言,凡各地学校授学需讲通用语,各地可保留方言。另,凡大清属国,均需学大清通用语和文字,也可保留各国语言和文字。随着这道圣旨一起出现的还有爱兰珠花费两年编写的汉语字典和一套拼音。当然,这些都是爱兰珠闲极无聊时弄出来的,然而对于大清,却为后世和平繁荣奠定了基础。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各属国对大清都是忠心耿耿,并且汉语成了他们的第二母语。 多年后...... 镇守殖民地的各路亲王和在附属国担任大清总督的亲王们,带着他们的妻儿回来了。 “皇上,保重身子。”已经留着美须直亲王跪在大清皇帝身后,旁边一排兄弟从小到大依次跪着,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看着皇帝。皇阿玛去了,再没有人比皇上更伤心,再加上元夫人也......怎么会有这种事!元夫人那性子哪里像是殉情的?可就是这么一个刚强彪悍的女人,在他们的皇阿玛闭眼之后,干净利落的服药自尽了!谁也没想到,甚至是离元夫人最近的皇上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你们放心吧。朕无事。”保成跪的笔直,他确实没有他们想的那般脆弱,虽然很伤心,难以接受,却还能撑下去。就在皇阿玛重病那段时间,他额娘跟他说了很多,额娘想的很开,人终有一死,并且,死并非就是结束,说不定大家都能在另一个世界相见呢?就如额娘这般重生,也不是不可能。额娘在用她的方式安慰她他,又何尝不是在说服她自己?额娘可以很满足的跟着皇阿玛走,那他就可以笑着送至亲离开,祝福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相遇,能幸福,来世,再做他们的孩子...... 是的,多年后,大清的康熙皇帝驾崩了,同年同月同日,大清史上唯一的超品夫人玄元夫人跟着他的情人离开了。这对传奇的情人给华夏整个历史留下了鲜明的一笔,甚至是改变了华夏的命运。后世历史学家曾评价:清圣祖康熙一生,执政35年,征战四方,给景绵帝留下一个平稳的发展环境,奠定了大清千百年繁荣昌盛的基石,而他一生唯一挚爱,元夫人,如同一个预知未来的先知一般,在华夏最重要的时刻,引领两代皇帝,改革创新,开启盛世,使华夏得以几百年乃至今日依旧占据了世界超级强国之一的地位。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最不擅长写终章,憋了三天才写出个完结篇。后面有灵感或许还会修改,现在乃们就想想想看谁的番外,大约每个阿哥一章番外吧,后面开始写其他阿哥们的故事~~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 整理,手机访问,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管理员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