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怡梦清馨 作者:平常馨 又见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哦!!!请大家多多支持。 前面的文可能会有些拖沓,不过都是为后面做铺垫。前面的一些人物到后面还会出现,请大家不要着急。 再次谢过!!!  我叫吴末馨,是大二的学生。典型的双子座女生,拥有双面性格亦动亦静但主要偏静。崇尚自由喜欢奇思怪想爱发呆。平时没啥爱好喜欢看点小说听听歌,自从高三看了一本梦回大清后便爱上了清穿。每天的任务就是 三八电子书,嘿嘿~当然了全是清穿。这不又在拿着一本清穿在啃了。其实我自己也挺纳闷的,怎么这些女孩子没事就喜欢往清朝跑啊,好像紫禁城是她家后院似的,想去就去了。还个个倾城倾国身怀绝技的。把那些人精似的阿哥迷得神魂颠倒的,一个个爱她们爱得死去活来的。郁闷!真要那么有本事在现代怎们没见你混得那么好,要不是混不下去了谁会往清朝跑啊。   不过发牢骚归发牢骚,书还是要看的,谁让我好这口呢。不要说我没原则,原则不能当饭吃,更何况这也不影响我爱国爱党爱人民。“将清穿进行到底!”唱着荒腔走板的调子继续着自己的清穿事业。“去去去,看你自己的,别影响我们。要是不过瘾干脆自己也穿一个得了,省的你整天在这唉声叹气的,也好叫我们清净清净。”室友又再对我爆发不满了。“我也想啊,奈何没那个本事。再说也不想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等到2012,中国人登上月球,台湾回到祖国,我还没……”“停!你说这些都和你有关系吗?你放心走好了,你说的这些真要都实现了,我们会给你烧几张时事报纸的。嗯,你可以安心去了。阿门!”呃,真要让我去我还没那个底气呢,我自认自己没那个本事可以玩转大清朝。真要去了说不定有什么大灾大难等着我呢,我没有那个逢凶化吉的本事,也自信买没有什么贵人等着给我化解灾难。俺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发达的21世纪当咱的国之栋梁大学生吧,好歹也是一大好青年啊!虽说不上前途无量但也不至于无“亮”吧!   呃!这回是真的无亮了,寝室停电了。学校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每天晚上11点按时停电,风雨无阻。真好,可以安静的看你小说了。就着手机发出的蓝色幽光我兀自沉浸在小说中的喜怒哀乐里。看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我时常会觉得他们就在我身边,那么真实。好像我们早已认识,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种奇妙的感觉,可每次当我想更深入去体会这种感觉时现实总会将我拉回来。那种空空的感觉是怎样也填不满的,似乎心被遗忘了一块,而明明知道它在哪却找不回来,只能失落的等待。   已经是凌晨了,这个时候我总是很敏感,可能是因为这个时间正好是神灵活动的时间吧。看着月光渐渐照进窗子洒下一地昏暗,意识渐渐的模糊,带着那一丝熟悉的奇妙和不安的敏感闭上了眼睛,临睡前只记得明天一大早还有摄像课,千万不能迟到。       一语中的   一觉睡到自然醒,真舒服。伸个懒腰先。要说大学哪点好那就是可以一觉睡到去上课,不用天不亮就得早起去上自习,顶着两只熊猫眼恨不得上厕所都闭着眼。呃~~~等等,一觉睡到自然醒,那现在是?按照以往的记录这一觉得睡到10点多,啊!!!那现在岂不是已经晚了?糟了,今天可是我们这一学期的第一节摄像课啊,任课老师号称学校的四大名捕,因过年时扭了腰才将课推迟了,逃了他的课不是自寻死路吗?可他也是说复课就复课也不给来个缓冲先。还是赶紧起床吧,这么晚了我那些舍友竟然都不叫我估计也都睡过头了,不过这事我们宿舍也不是头一次了,集体睡过头估计全校也就我们宿舍了,想当初我们可是集体逃的院长的课啊。他也是四大名捕之一。得,赶紧起来一个一个叫吧。   先睁眼吧,嘿嘿~不好意思哈,还没睁眼呢。从小养成的毛病总是喜欢神游太虚,不知道这爱胡思乱想算不算病。只是下一秒,呃?这是怎么个状况,淡蓝色薄纱帐顶四周用同色薄纱做成的床帐,不对啊,我是有床帘可不是这一种啊,另外我盖得也不是这种粉色织锦棉被啊,心中疑惑着拉开床帘,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呆了。入眼的不再是上下铺的床,寝室里那张永远摆满杯子的桌子也不见了。而我身下的则是一张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雕花木床,精致的浮雕,朵朵梨花如真似幻。卧室被一个圆形雕花拱门隔开,室内有一梳妆台,靠墙的条案上有一架古筝,外间则被设计成了书房样式,屋子中间有一张圆桌和几把凳子,简洁大方而又不失婉约清雅。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屋子,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是哪里,是某古装剧的片场?我倒是有一高中同学的舅舅是导演,难道是她把我弄来的?可她在石家庄离我这么远不可能是她。室友的恶作剧吗?也不可能啊,一是她们没那个时间二是她们没那些金钱,租这样一间屋子得花不老少钱吧?难道是?一个不好的念头袭上心头,一阵恶寒~~穿越!?昨晚被自己否定掉的穿越,难道是因为我的极力抵制老天才为了惩罚我把我扔到了这里,天,不要啊,这是什么朝代啊,我的历史知识可仅限于清穿啊。还得是那些清穿女没有瞎掰才行。某人一语中的,我恨你!!!   得到这个惊人的结论后我快速的在脑子里过滤有关穿越的细节。一般说来清穿女会遇到的几种情况:一、身体年龄会缩水,但容貌会变得漂亮;二、灵魂穿越,身体的正主由于某种外力作用死去从而使人附体;三、清穿女假装失忆套取有用信息(身份、年龄、人际关系等);四、待选秀女还有就是直接穿成人家老婆惨一点就穿成丫鬟;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以上信息得有人告诉你。就是清穿女醒来后看到的那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人。(贴身丫鬟,母亲)   弄清这些心里隐去些担心,静待事情的发展。可是我一个人在床上待了很久也不见有传说中大惊小怪丫鬟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就只剩我一个人在屋里发呆。许久不见有人来我打算自己来弄清事实。这还得感谢我随遇而安的性格和21世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教育。首先就得弄清这是哪个朝代,要是清朝就好说了,清穿没少看就是清装剧电视里也是天天播,受了不少教育。倘若我一不小心穿到了其他王朝或是某个未知王朝,那就只能等死了。   做好心理准备低头看看自己,果然我缩水了。瞧这小胳膊小腿的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既然这是穿越女必经的阶段我也就没有执意不满于此,虽然个头小了点但好在只要后天好好吃饭加强锻炼,相信这具身体的可塑性还是很强的。毕竟我自己的身材也没有多好嘛!大家都不吃亏。看看手边有一套衣服,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拿起来自己套上跳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也中大奖变成了个美女。铜镜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并没有给我很大的触动,老实说镜子中的脸并不是一张漂亮的脸孔,只是眼睛比我以前的要大,水汪汪的看上去很有神。五官虽不上精致但也算是端正,总体来说还算是个清秀的小娃娃。怎么别人一穿过来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是个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算了,看来甭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我就没有那个当美女的命,既然如此就如认命吧。不过这样也好,自古美女都薄命,所以还是长相平凡一点更长命啊,在没有弄清自己的处境之前这样很好,长相很安全。   快速地辫两个麻花辫,反正小孩子也用不着梳什么复杂的发型。想起以前上初中时还梳两个麻花辫叔叔总是打趣我说我像苦菜花。想想现在不知道外面会是怎样的情况就有点惆怅,以前总是找理由不回家,而现在却是真的回不去了。   收拾停当以后转身向门口走去,打开这扇门面对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深呼吸,吱呀一声,发出了木门特有的带着历史齿轮的空洞声。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开得正茂盛的梨树,白白的梨花点点集簇在一起盈满了枝头,有的将枝头压弯了颤巍巍的像在荡秋千。院子不大另有几间屋子但房门都关着。旁边有一条走廊通向外面的院子。走过走廊穿过门洞看到一片竹子挨墙种下,另有一些野雏菊傍竹而生。将这两样种在一起不协调中又透出一股子清新和野趣。   正兀自发呆着,听到身后有笑声传来,“呵呵,这丫头怎么一大早起来就站在这院子里发呆啊。”听声音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声音和蔼可亲。不由得转过身去看她,只见她正微笑着看着我,见我看她笑得更慈爱了,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时又听她说道:“怎么了,怎么光看着外婆笑不说话啊?你外公在堂屋等你去学堂呢,快点吧。”原来这个老妇人是我的外婆,看她这么慈祥就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小时候我跟外婆住过几年上学时才回的家,因此自小跟外婆的感情就比较好。想到外婆就对着眼前的人扯了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外婆我没事,就是看到院子里的雏菊开了心里高兴。”听到我这么说外婆笑呵呵地说:“看个花也能把你高兴成这样。”说着摸了摸我的头但我却分明从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我有些不明所以想看清楚但只是一瞬就再也捕捉不到了。快到以为只是我的错觉而已。这时我才仔细打量她,一身清朝居家妇人的装扮,难道我真的穿到了清朝,只是现在是哪一位皇帝当政呢?看样子我的表演很成功她并没有看出不对劲,只是为了不吓着她,不能用失忆这一招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亲切地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外婆,我们进去吧,不然外公该等急了。”   来到堂屋只见一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堂上正在看书,这位就是外公咯?甜甜的叫一声“外公”,闻言他抬头看我,戏谑道:“怎么,菱儿回家几天没人叫你起床就赖床不起了?”“哪有,我这不是起来了吗,并没有赖在床上不起啊。”“哈哈哈哈,你呀,还敢犟嘴呢,哪天不是菱儿三催四请之后你才肯起床,怎么今天没人叫你了反到自己起来了?”闻言感情“我”以前还是个小懒猫呢,有不好意思地摇摇外公的胳膊继续撒娇:“外公,我不依不依,一大早的您就取笑我。”“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不取笑你了。去吃饭吧,一会儿咱们还要去学院上课呢。”上课?难道他们竟然允许自己的外孙女读书还是到学院去上学?好开明的长辈啊,这个时代女孩子别说是上学了就是识字的也是少数,有钱人家的小姐多数也只是学学什么《烈女传》、《女戒》罢了,就算有让学的也只是在家请一个西席而已。没想到到了清朝我竟然还可以去学堂,本以为告别学生生涯了,现在不但可以继续上学,而且还是大清朝的学堂,就算是长长见识也好啊,当下高兴地答应了。       清朝生活(一)      吃过饭之后就跟着外公出门了,一路上留心了一下这里的建筑,白墙灰瓦错落有致,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很光滑,石缝中间已生出了许多青苔,石板上隐隐还有些水汽,看来这个地方的气候比较潮湿。来到街道上才看到原来这里的房子都是依水而建,小河穿墙绕院与这里的建筑浑然一体。石桥上人群穿梭,不疾不徐。透着一股子闲适淡然。河中的乌篷船载着一串串欢声笑语,仔细听来只觉得酥酥软软煞是好听,这轻声软语的加上这一派典型的水乡建筑,难道这里是江南?曾经做梦都想去江南古镇看看体会一下古人的闲情逸致,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真的将我带到了这江南古镇,而且还是名副其实的古镇。正当我为自己的奇遇感慨时外公叫了我一声:“怎么,今天的街上和往日有什么不同吗,怎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啊?”闻言一惊,我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不是因为没看过吗?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只说道:“没有啊,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平静,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外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轻笑着摇了摇头。便提步向前走了。我跟在外公身后来到了一所庭院面前,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苏州书院。原来这里是苏州,远离京城那个是非地,看来老天对我不薄,让我在这么一个山青水秀的风景胜地过一把古人瘾。心中窃喜着跟了进去。   迎面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对着外公作揖道:“苏先生”外公点点头说道:“泳川,人都齐了吗,齐了就开始讲课了。”“齐了”外公自向前进去了,他冲我点点头说:“末馨,快进去吧”啊?他怎么知道我叫末馨,难道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和我同名,是巧合还是另有它意,我不得而知。看我失神,他提醒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啊,老师要开讲了。你要在外面听课不成?”“没有啊,呵呵呵呵,嗯,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说完就进去了,回头看他还站在那愣愣的出神,不由得笑出声。等他过来时我分明看到了一张红透的番茄似的脸。等到他坐好后我犯难了,哪个是我的位子啊,看我站在门口,他说道:“你不过来坐吗?”并示意他旁边的位子,解决了难题我高兴的走过去坐下。拿起桌上的书翻开首页,在书的右下角有几个楷体小字“苏末馨”脑子里一下子涌进了许多思绪,这个女孩竟是随母姓吗,那她的父亲呢,难怪从一早起来就觉得奇怪,我根本没看见“父母”只有外祖父母,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的身世不想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某种猜测在我脑子里盘旋可具体是什么却说不出来,总之老天爷不会凭白的把握弄到这里来,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也许等我弄清自己的真正身世之后一切就都会清楚了吧。   由于我一直想问题连外公下课了都不知道。“末馨,你是不是不舒服,?”泳川看着我问道。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是一个长得很干净的男孩子,白净的脸庞,挺直的鼻梁,眉毛很浓,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见我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没什么,刚才外公也看到我走神吗?”“没有,你不舒服吗?”“不是,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犯困。”他点点头就没再说话。看着他泛红的小脸心里忍不住偷笑,好纯情的小男生啊。古人也真是早熟啊,这么小就知道害羞了。经过几天的相处我知道这个小男生姓陆,是外公的得意门生,父母也都是识书晓义之人,家世清白。平日里与“我”相处很好,也经常来家里习书练字,画得一手好画。而现在我与他也已经成了好朋友。   过了几天菱儿也从家里回来了,是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女孩子 ,典型的小家碧玉,一双巧手能秀出各种图案。是我们家唯一的丫鬟,不过家里从没有人把她当丫鬟来看待。她对我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而我在这个时空也很依赖她。她很健谈,我从她那里又知道了很多有关家里的事。例如今年是康熙三十六年而我才八岁,性格很活泼开朗。外公学问好在苏州很有名,但是关于我的身世她却一无所知,因为自从她来我家那天起家里就只有外公、外婆和我三个人。而“我”的母亲早已经去世很多年。但却从来没见过我的父亲,也从没听他们提起过。   原来我在这个时空没有母亲,而父亲却被当做禁忌不被人提起。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使年幼的苏末馨早年丧母之后又失去了父亲,,是他始乱终弃,抛妻弃女使得年轻的女子受不了打击而香消玉殒?又或者是母亲与人私定终身后生下我独自抚养,却早早撒手人寰?这些日子里我看到外婆眼里总是时不时的流露出一些怜惜和哀婉。我知道她是在思念自己的女儿,这些时间以来我时时告诉自己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要努力适应融入。所以每当看到外婆不经意的伤心时我总是想办法发逗她开心,因为她是我在这里的亲人,是我必须依靠的人。从此以后我就是苏末馨了,一个无父无母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的孤儿。   随遇而安的性格加上我努力地适应和不停地心理暗示,现在我已经完全适应了清朝的生活。每天在菱儿的威逼利诱之下起床,然后跟着外公去学堂念书。闲暇时在家练字。小时候本是学过几天书法的但因为后来学习繁重就撂下了,现在再练还真觉得困难,写了几天没什么长进,菱儿看着纸上七扭八歪的字。直笑着说我这字写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我很郁闷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眉头都快拧成一个了。我去找外公,外公只说不可急于求成,要多练习。练字在于心境,不能急躁,要平心静气。像我这样毛毛躁躁想起来就练想不起来就撂一边是练不出效果的。我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出一手好字,最起码得让它看上去像个字才行。几个月的坚持不懈使我的字大有长进,我已然能把字写得端正。只是在外公看来还是欠火候,力道不够有形无神没有风骨。不过外公倒没有特别要求我一定要把字练好,只说要我凭自己喜欢。   我喜欢画画,但因为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所以并没有专门学过,只是凭自己感觉想到什么就画什么,尤其喜欢写生。苏州景色怡人正好给了我无穷的练笔素材。只是我画画用的是铅笔,而这时候的人画画却是用毛笔,我能用毛笔写出字来却没自信用它画出画来,只怕到时候菱儿又该说我画得像符咒了。当务之急是得弄点炭笔才行。不知道这苏州城里有没有卖的要是有洋人就更好了,顺便还可以跟他好好学学西洋画的技艺。   打定主意之后就是带着菱儿逛苏州城的大小文房四宝店。我乐此不疲地在繁华的街道上一家挨一家地串,菱儿早就累的不行了。嚷嚷着要回去,最后我答应买完东西后陪她去绣庄买丝线才将他搞定。逛了一上午,大大小小的店铺进了不下十家但都没有我要买的东西,我垂头丧气的和菱儿坐在一个茶摊上休息,菱儿问我:“还没问你买那个做什么,这一上午腿都快跑断了。”“当然是画画啊,怎么这么大一个苏州城就没卖的呢?”“干吗非得用炭笔画,用毛笔不行吗,别人画画不都用毛笔吗。”“呃,对了,这城里有没有教堂啊?”不知道这个时候清朝统治者是否已允许外国传教士在苏州传教。“没有,怎么了?”“这些东西洋人肯定有。到时候我们可以和他们买啊,而且我也可以和他们学画画。”她不置可否。“你要学画画?”闻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泳川便叫他一起坐下来,菱儿把这一早上地辛苦遭遇全都倒给了他,听完后他问我:“怎么想到用炭笔画画,还要找洋人买,这苏州城里可没有洋人。”“哦,那不是因为我字写得太难看了吗,你想啊我用毛笔写字都那么困难,要是再用它画画还指不定画成什么德行呢。”他听后呵呵一笑说道:“那可不一定,凡事都靠练得嘛。熟能生巧加上勤奋练习一定会有所成的。另外画画还要有天分才行。”“这个我知道。我还是先把字练好吧,哎,对了,你知道哪有卖的吗?”他想想说:“跟我来吧。”“真的?太好了。”   跟着他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装修考究的纸笔店,进去之后顿时被惊呆了,各式各样的毛笔从大到小各种型号都有,不仅做工精美而且均出自名家之手。就连纸张也是品种齐全,从普通写字用的信纸到较名贵的宣纸,各式彩笺另外还有一些带香味的信纸。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我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直寻找的炭笔,不禁让我惊喜不已。原来这里竟还有一家如此专业的文具店。暂且这么叫吧,反正在现代都这么叫的。看着我这衣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泳川笑笑说:“怎么在这里还没有你想要的吗?”我点点头说道:“有有,就是这个。”我拿起炭笔给他看。“那就买这个吧。”今天一行大有所获,带着愉悦的心情逛遍了苏州城才回家。    清朝生活(二)      练字画画的日子让我一下子充实了起来,没有了最初的彷徨不安,相反多了一份宁静自在。偶尔抬头看见院子里的梨树和这静静地院落会有一种错觉,仿佛我就是这院子的主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而在现代的一切却像一个梦只有在深夜来临时才会想起,那原来的一切已经与我渐行渐远了。远到一睁开眼就会想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一切是那么光怪陆离不可思议。有时也会忍不住嘲笑自己,适应能力竟比小强还强。自己毕竟是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人,无论怎样都不能忘了过去的的一切,因为那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现在的我即使生活得再好也不能取代我过去的一切。我只能扮演好苏末馨这个角色,替她好好生活下去。在骨子里还得做自己。   闲来无事給菱儿画了一幅人物肖像,当她拿着我画的画时惊讶的嘴巴都能装鸡蛋了。看着她那副表情我既得意又好笑。半晌才开口说:“你是怎么画的,怎么这么像?”“就是用炭笔画得。我用毛笔是不行了,不过炭笔还是相当可以的。只要是我见过的东西都可以很清晰地画出来。”立刻换来她崇拜的眼神,我的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满足。   今天外公外出会客,我和泳川在外公的书房里练字,菱儿端了茶水点心进来。过了一会儿她又拿了针线活进来做。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绣花。偶尔我抬头会看到她在那里愣神,刚想问她又低头去绣花。总觉得她今天反常,再抬头时看到她又在发呆,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竟是泳川。她脸上的表情与往日不同,有一些期待、仰慕和留恋。在她低头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丝羞涩和失落。菱儿竟是喜欢泳川的。这十二三的年纪正是少男少女怀春的时候。他们两个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如果他们能在一起那最好不过了。打定主意我得好好帮帮菱儿才行。   五月初五是端午,这天和泳川说好一起去看赛龙舟。一大早便拉着菱儿出了门。得先去苏州书院和泳川会和。一路上我不时的看菱儿,看得她直往自己身上看,问:“你看什么呢,怪瘆人的。”我呵呵一笑说:“嗯,不错。非常不错。”“啊,什么不错啊,你是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没有,我是说你这套湖绿的衣衫不错,很配你。眼光不错啊。更衬得你水嫩漂亮了。”闻言她脸一红啐道:“去你的,瞎说什么。谁漂亮了。”“自然是你了,难道我说自己啊。我哪里比得上菱儿姐姐万分之一呢。”她被我说的更加不好意思,直推我说道:“你再说,我可要挠你痒痒了。”说着就要过来,我赶紧躲开。边求饶边委屈道:“哎呀呀,这年头真是没法活了,夸人漂亮也是罪过,真真是美女也疯狂啊。怎么,长的漂亮还不许人夸?”她气急,跺脚说道:“死丫头,你还说,这回你就是求饶也没用了。”说着就扑了过来。   我一边跑一边躲,她不依不饶。眼看着就到书院可了,泳川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看到我们过来便走了过来,回头看菱儿已经快追上了,我猛地往旁边一闪菱儿躲闪不及一下子撞到了永川怀里。永川接住她说道:“慢点,怎么跑这么急?”我拿眼觑着菱儿,见她已然脸红透了。慌乱的从永川怀里挣脱出来。低头理理衣服,嗫喏道:“还不是末馨一路上就没消停,净说些有的没的。”泳川闻言回头看我,我无辜的耸耸肩说道:“我只是夸她漂亮而已,没说别的。泳川,你说菱儿长的漂漂亮不漂亮?”我期待的看着他,泳川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白,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菱儿听到我问泳川竟是气得直瞪我,但碍于永川在又不好发作,只好又气又羞地站在那里搓衣角,脸比刚才更红了。泳川看着我表现出来的天真,又看了看菱儿,半晌才讷讷的点了点头。然后很不自在的别过了头。菱儿更是一副羞愤难当的摸样,看着这两个人的表现我得意的暗自偷笑。菱儿可不要怪我不仁义哦,这可是为了帮你。看眼前这两个人一时还没有从尴尬中解脱出来,我清清嗓子说道:“那个,你们是不是可以走了,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赛龙舟吗?”泳川闻言率先迈步走了。我拽着菱儿跟在后面。   到了河边人已经很多,我使劲往里挤,菱儿一直喊着让我慢点。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钻进了人群。泳川一直护在左右替我挡开人群。河中间有几条龙舟已经整装待发,龙舟很长,每条龙舟都用不同的彩绸装饰了一番,一时为了美观二是为了区别。龙舟的首尾都有一人负责敲鼓激发队员的斗志。龙舟中的队员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个个精壮黝黑。看那气势似乎无与能敌。从小我就是个容易被气氛感染的人,在此种情况下我的激情已然被激起。恨不得场下比赛的人就是自己。我使劲的往前探身子想看的更清楚,菱儿却使劲拽着我,还不停地叮嘱我小心。正当我和灵菱儿角力的时候一声锣响,就见所有的龙舟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随之岸上响起了呐喊声和助威声。我自动加入啦啦队跟着人群呐喊了起来。在看的激烈的时候甚至又跳又叫,还拉着菱儿一起。她无奈的被我扯得东倒西歪的。回头看见泳川这家伙竟一点激动地表情也没有,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偶尔与他视线相遇他却总是躲开。我只顾着看比赛就没多想。   看完比赛我们三个去逛街,一路上我不停地和他们讲着刚才的精彩之处。可惜这两个人一个是心不在焉一个是兴趣缺缺。见没有人附和我也失了兴趣,没精打采的随他们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等我再抬头时发现就只剩我一个人,早就没了菱儿和泳川的影子。我四下里看了看还是没有,怎么就走丢了呢?我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去找他们,可是我却忘了自己对苏州城还陌生得很,根本就不认得路况且古代的大街都一样没有路标连个标志性建筑都没有。不知道自己串过了几条街仍是没有他们二人的影子,一时又急又累。他们肯定也在急着找我,这么半天了像我这么乱转说不定我们已经错过好几次了。对了,不能再乱动了他们对苏州城比我熟,得等着他们来找我。打定注意找了个视线开阔的角落站住,在人群里搜寻他们的身   影。   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他们。腿已经站麻了,我蹲下身子自己揉着腿。忽然一股失落涌上心头,时空交错让我成了时空的过客,而在这陌生的时代竟又迷了路。一时间,百感交集。歧路羔羊该何去何从?原来我对这个时空还没有完全的存在感。长久以来的疑虑和不安在这一刻冲开了我用心理暗示建立起来的防线,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我试图擦掉眼泪来掩饰自己心理上的脆弱。手却被人拉住他顺势将我拉了起来,抬头看见是泳川,他虽然还是那张静静地脸孔但额头上的汗和红红的脸颊让我知道了他刚才有多着急。看见他那种失落再也抑制不住,委屈的泪水瞬间泛滥。我对着他放声大哭。我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他不说话也不安慰我只是看着我。那么安静就如他一直以来的样子,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却最让人安心。哭了许久,慢慢地止住了眼泪。看着他,他眼里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神情,淡淡的关心之下是满满的包容。这样一个安静内敛的人,君子如兰。现在就如此体贴,长大了该是一个温润如玉般的翩翩公子吧。   擦干眼泪说道:“我等了你们很久了。我不认识路,找了你们半天。可都没有你们的人影。我以为找不到你们了。”“下次记得跟紧,不要再走丢了。菱儿在茶楼等着,我带你过去吧。”我点点头跟着他去了。    清朝生活(三)   趴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梨树,现在已是光秃秃的只剩下枝干了。呼出的热气弄得鼻子痒痒的不禁打了个喷嚏。已经是冬天了,苏州的冬天少了北方的几丝冷冽多了几分湿意。空气没有那么干燥,吸进肺里湿湿的,很舒服。菱儿拿着几件衣服进来看到我这幅样子。笑道:“你做什么这幅表情,这外边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冻着。”想着那春日里的一树梨花,如今只剩了枝干。生命的轮回也是在一次次的归零后又重生的吧。也许这就是我生命的轮回。又或许在某一天清晨醒后,如今我所熟悉的一切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想起端午那天自己实在是太过情绪化了。要真正的放开就不要在乎环境。换了身份的我还是我,这样等到离去的时候就不会有不舍了。“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没有理会她,嘴里喃喃的念出这句话。只是多年后,才明白有些事要真正的做到有多难。   “你说什么?”菱儿走过来已疑惑地问道:“怎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回过神来看到她关心的眼神,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你不是天天看着我吗?”“我哪是看着你,是怕你又走丢了,上次一个不注意你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呀,总这么迷迷糊糊的。”她想起端午的事忍不住又来唠叨我了。我好脾气的听她的控诉,知道是因为关心我。“好姐姐,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保证以后你到哪我就到哪,绝不乱走一步。”“你?就只会说,到时后又信马由缰的不知道去哪了。好歹你也这么大了,怎么就有时候连路也认不清。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那不是有你吗,难不成妹妹丢了姐姐会不着急?知道姐姐对我好,我以后注意就是了。”“你呀!”她无奈地摇摇头。   突然想起泳川,看了看菱儿。试探性地问道:“菱儿姐姐?”她看着我,疑惑道:“怎么了,突然这么安静。”我看着她的脸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泳川啊?”我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她听后身子一怔,继而掩饰道:“你乱说什么,才多大啊就情啊爱的。你懂什么。”我是比你小,可心理年龄却比大很多。她说完就转过身去。可是我分明看到她的脸红了。我扳过她的身子,说道:“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那天泳川来家里,你看着他走神。还脸红来着。”我说到她的要害,她一下子没话了。只愣愣地看着我。见她这样我心下不忍,放缓语气道:“菱儿姐姐,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而我也愿意帮你。泳川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能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帮你们的。我希望你能幸福。”听完这些,她一下哭了出来,说道:“我是不敢有非分之想的。以我的身份怎么会配得上他啊。”她哭得很伤心,我给她擦了眼泪,劝慰道:“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只有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是不是愿意为他付出。如果泳川也喜欢你的话,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他看着我,小心的问道:“那他会喜欢我吗?”“只要你是真心对他,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泳川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他会被你感动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嗯”她用力的点点头似是在给自己信心。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她也就破涕为笑了。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去拿放在床上的衣服,对我说:“这是夫人给你做的衣服你试试,马上就过年了。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好拿去改。”我接过衣服,展开一看是一件水红色镶银边的罗汉群。上衣的下摆外婆用银线绣上了几朵山茶花,针脚细密匀实,摸上去平整光滑。看上去娇而不艳,艳而不俗。我一看就喜欢不已,赶紧拿过来试了。穿好后菱儿围着我转了好几圈,眼中满是羡慕,赞叹道:“真漂亮,这衣服就像长你身上一样。还真是就你能穿出这韵味来。”“还是外婆手艺好,看这做工精细得和外边那些绣坊里的一样呢。一点不差 。”“是啊,夫人手艺没得挑呢。”自己听到她夸奖也是傻兮兮地笑了。“行了,别光在屋里待着了,苏先生正在书房里写春联呢,去看看吧,快过年了,去帮帮忙,也好打发一下时间。省的你老觉得无聊。”她眼里流露出的关心看的我心上一暖,脸上高兴地应了就去书房了。   到了书房外公正在埋头写春联。我转到他身旁,静静地看着外公在纸上挥毫泼墨。等外公写完最后一笔,他满意地舒一口气。笑着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说实话,我除了觉得自己怎么也达不到这个水平以外,什么也没看出来。但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了。我歪着头慧黠一笑说道:“就是写的好啊。但是好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外公扭头笑睨我一眼说道:“好个狡猾又诚实的丫头,只夸人却夸不出所以然。平时就见你对练字不甚上心,现在说不出来了吧。”我讪讪一笑,说道:“我资质太差,就没长那根筋。怎么练也达不到您的十分之一。”外公斜睨我一眼,“真的是自制差吗?我看是太懒了,练字重在一个‘练’字。资质只会使人做起来容易。不会使人一蹴而就。凡事都靠练。倘若有资质却不勤加练习,不是白白辜负了这资质了吗?看来以后你还要用点功。”听着外公的谆谆教诲,我自知理亏的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外公,馨儿以后一定会多多努力的。绝对不会给您这江南名儒丢脸。”外公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欣慰地笑了。   趁着外婆和菱儿去庙里上香,我一个人在街上徘徊。新年已近,街上年味很浓。家家户户都在为新年作者准备。街上只有少数人来往,看他们身上背着行李,脸上形色匆匆。显然是要赶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的。脚下虽急,但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吧。毕竟能和家人一起才是最幸福的。街道两旁的门板上已贴上了新写的对联,依稀还能看到浆糊。空气里也洋溢着一股股香甜的气息,像极了妈妈过年时做的蒸糕,甜甜糯糯的。此时孩子们才是最高兴的,穿上新衣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游戏。有个别胆大的在放炮竹,点燃后马上捂住耳朵跑开,等待那声巨响。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干净无邪,很单纯很简单的快乐。大概只有这样年纪的孩子才能有这样的笑容吧。远远的望着他们,看着他们玩耍,看着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快乐。心里也渐渐被他们感染,过年了,又长大一岁了。明年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九岁了。九岁,应该还有很多时间去游戏吧,这样想着不禁笑了出来。远离这种简单的快乐真的太久了,心里的快乐渐渐放大,最终化成了脸上的灿烂。   今天是除夕,吃过年夜饭我和菱儿就随着外公外婆守夜。记得以前在家过年时有春晚,一家人在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慢慢的就觉得无聊了 。没一会儿瞌睡虫就召唤我了,眼皮重的不行,不时的打着瞌睡。外婆看我困得东倒西歪的,就让菱儿带我回房休息去了。总之。在清朝的第一个新年就让我这么睡过去了。   早上一睁眼我就大喊了一声:“康熙三十七年,加油!”顺便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菱儿推开门看到我这动作,大概是觉得我很傻吧。把盆放在架子上,笑着过来给我拿衣服,说道:“怎么一天到晚就你作怪的很,偏你有这么多的奇奇怪怪的动作还尽说一些傻话。逗得人怪好笑的。”我一边穿衣服一边看了她一眼说道:“逗你笑不好吗?难道要我天天气你不成?”“没有只是我隐约觉得自打我从家回来以后,你和以前就有些不一样了。”我心里一顿,问道:“是吗,哪里不一样了?”她想了一下说:“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你比以前爱笑了,人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不过这倒是好事,就连苏先生和夫人都舒心了很多呢。”“哦,呵呵呵呵。这样啊,多笑笑对身体有好处,反正哭也一天笑也一天,当然还是笑好了。”“救你歪理多,行了,洗了脸去给先生夫人拜年吧。”   到了前厅,正正经经的给两位老人磕头拜年。起身后,外婆塞给我一个大红包,我高兴地接过。外婆把我搂在怀里慈爱的看着说:“等过完年让你外公给你请个师傅教你弹琴,当年你娘的琴可是弹得很好的。正好你娘留下了一把琴,你就用它吧。好不好?”外公也点头附和,就知道古人没这么好当。稍微有点能力的人家都想把女孩子□成才女,何况外公在苏州也算是一介名儒,他的女儿是才女,自然也想把我培养成才女。可是我自知自己没有任何艺术细胞,在现代是就是一个无半技之长的人。不会弹琴唱歌还跑调,我真能学的会吗?当下有点为难。外婆看着我说道:“怎么,不想学吗?”看着外婆眼里的殷切,我忙点点头说:“我愿意。只是怕学不好。”闻言外婆高兴地拉着我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去学就是了。女孩子学琴有好处,就算是陶冶下性情也是好的。我和你外公也不是一定要你学出什么名堂来,只是希望你能像你娘一样。”说到这她眼里浸湿了,原来是这样,二老想念女儿了。就像让我继承母志,学一手好琴。看着两位已年近花甲的老人不禁心下凄然,母亲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而如今却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心里该是很难过的吧。我窝在外婆怀里说道:“外婆,我会好好学的。”外婆欣慰的摸摸我的头,可我却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当红娘   过了年,外公果然请来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给我当师傅。此人身材颀长,偏瘦。面容平和,蓄有髭须。棕色眼眸流露出的温和透露出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他从最基本的教起,如何坐,抚琴时手呈怎样的姿势,他都一一演示。然后再让我演练,这些形式上的东西都难不住我。真正让我发愁的是指法,顾左不顾右,两手不相协调。音也弄不清,那一本音律书在我看来无异于一本无字天书,根本不知所云。几天下去我已是兴趣全失,师傅倒是好脾气的一直教着。直说让我不要着急,慢慢来。可我偏偏就是一个急于见到成绩的人,从小到大做事情就想马上看到成绩,否则就会兴趣全失,因此半途而废的事情很多。看着那本音律书心里又急又气真想把琴一推就不学了。可每次看到师傅那张温和的脸和外婆当时的眼神,就不忍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去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便开始了与琴和音律的奋战,几个月下来我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一点成绩都没有。连一首曲子都没学会,只能弹出几个音。心里不禁泄气,连师父也渐渐的流露出一些失望之色。对着我的时候总会不时的叹气。   这天下午师傅照常来教我弹琴,他边讲要领边演示。然后对我说:“末馨,你来弹一遍。”刚刚他讲的时候我一直在走神,他讲的一句都没听见。这会真的不想过去,几个月下来他的耐心多少被我磨去了些。他看着我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不情愿地挪步蹭过去。坐下后,将他刚才弹得曲子胡乱的弹了一遍。他不时的摇头叹气,最会他终是忍不住了,说道:“看来让你学弹琴真的是个错误。”我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我这块木头耽误了师傅的好刀。让您受委屈了”说完抬眼偷偷瞧他,师傅闻言一愣,继而笑了。说道:“你耽误我没关系,只是浪费了你的时间,假如你学点别的或许会好点。”“其实,我也想学好的,只是实再没天分。”“等你真正想学的时候就能学好了。”我抬头看他,他了然一笑。临走时,只说让我平时多加练习,从培养兴趣开始。   “唉,琴啊琴,是跟我有仇吗?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连个好听的音都弹不出来。” 气恼的再琴上随便拨拉,菱儿见我这个样子说道:“我看啊,你还是别学了。都这么些日子了,听你叹气比你练琴还多呢,这么苦大仇深的。别为了学个琴再愁坏了自个。”“就知道挖苦我,也不替我想想办法。 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外婆交待了。”菱儿听后到了杯水塞到我手里,“不是挖苦你是心疼你,看看你这手指都肿成什么样子了。一会夫人看了又该心疼了。”我看看自己的手指,真的都肿得跟胡萝卜似的了。还真是,琴没学成倒弄了一手的伤。“唉”又是一声叹气。   大概是见我对学琴真的没什么天分有没什么兴趣,外公也就不再说什么让我好好学琴的话了。师傅也是对我死心了,说等我有了兴趣再来教我。于是我的学琴生涯就在我毫无成绩的情况下结束了。   我现在仍旧是每天随外公去学院念书,下午在家练练字。偶尔心血来潮会拨拉拨拉琴什么的,菱儿总是嫌吵,每次都会躲出去。时间一长弄得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慢慢的也就不再弹琴了。字虽然是天天练,但也没写出什么大的名堂来。用外公的话说就是虽然娟秀,但还是欠缺力度,要我继续练。呵呵呵,看看吧,这就是我在清朝的日子,混的简直是干啥啥不行啊,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有时自己想想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时间没少花,就是没效果。   院子里的梨花又开了,想当年来到清朝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就是眼前的这棵梨树,它有一抱粗枝叶繁茂树冠很大,白白的梨花开的密密的,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是美丽,晚上的时候总是会和外婆还有菱儿坐在树下看星星,听外婆讲故事。总是想外婆问关于母亲的事,又怕她年纪大了不忍她伤心所以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想着以前的事不记得就算了,以后的日子是我自己来过了,所以过去不重要未来才重要。这一年的生活过得很是平淡,有时想想其实能这样过一辈子也是好的。多年后才知道此时逗得想法是多天真。   苏州的春天是几好的。气候温和清风徐徐,处处混合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正是踏青的好时节。我和菱儿叫上泳川也到郊外放风筝,泳川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古代孩子早熟此时已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体贴又会关心人,菱儿几次看到他都脸红得不敢看他。是该给他们多创造点相处的机会。   玩累了我们三个坐在河边休息,我和泳川闲聊,菱儿只在一旁静静听。我想她肯定又是不好意思了,这样怎么行呢,得让他们俩单独相处才能培养感情。我对泳川说:“泳川,我有点累了想在这多歇会,你带着菱儿再去晚会吧。刚刚我霸占着风筝她都没怎么玩,毕竟能出来玩的机会也不多。”泳川听后看看菱儿,点点头“好吧,你一个人别走远了,我们一会就回来。”“嗯”我偷偷冲菱儿使了个眼色,她看懂了我的意思,害羞得红了脸。我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给人牵线,希望不要是我自作多情才好。   我一个人欣赏着初春的景色,忽觉身边窸窣之声,转身看到菱儿已回来了。脸红扑扑的,眼里波光流转,笑逐颜开。看来我的帮助很成功,这妮子还真的是很高兴呢。她眼光不错,泳川为人忠厚老实读书又上进,假以时日必能科场高中。菱儿若真能跟了他此生便也无忧了。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我附在她耳边悄声问道:“若你这能得偿所愿该怎么谢我呢?”她听后脸更红了,笑着来呵我的痒。我笑着多开了。嘴里还不停地打趣她:“怎么过了河就要拆我这座桥了?要知道我这座桥的用处还大着呢。”她听后更加不依了,又气又羞地来追我,嘴里说道:“死丫头,就知道打趣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回你再要求饶可是不能了。”说着就要追过来。“哈哈,姐姐,你这可是害羞了?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和你玩笑一下罢了。”“你这死丫头,可真真是气死人了。”她作势不理我,我只得过去给她赔礼:“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啊。我以后再也不了。好不好?”她仍是不理我,把头偏了过去。我只好摇着她的胳膊撒娇,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看到我这副无赖的样子终是忍不住笑了。继而又板着脸嗔道:“就会来这套。”看她不生气了,冲她嘿嘿一笑就拉着她去找泳川了。   此后,但凡有机会我就会把他俩往一块凑,每次泳川都会应承下来。看来泳川并不排斥菱儿,只要这样他们就有发展的可能。菱儿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而我的成就感也越来越强。只是偶尔我会看道泳川望着我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可每次当我想一探究竟时,他就把头转开了。   一晃就到了康熙四十年,我来清朝也有五年了。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屋里练字,菱儿在一旁绣手帕。屋外的天越来越阴,眼看就要下雨了。随口说道:“雨季就要来了,看来外公个腰疾又要犯了。”抬头看见菱儿正望着窗外发呆,手里的帕子已掉到了地上而她却浑然不觉,放下笔走过去将帕子拾起来塞到她手里。她这才回过神来,“想什么呢,这么半天了,连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她如今已十五岁了,已到了适婚年龄,别的女孩子在这个年龄已有订婚的了。而泳川却还没有什么动静。我是知道她的心思的,问道:“可是在想泳川?”她看我一眼,叹口气点了点头“过了这个月他就要上京赶考了。”她的语气里含了太多的东西,但归结为一点就是担忧。这几年我虽有心撮合他们俩,但泳川到底没有表过态,所以他们俩的是也就没有定下来。   菱儿是怕他对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倘若有就是多等几年也不算什么,如果没有枉付了痴情不说,这大好的青春也就白白浪费了。另外她又总是介意自己的身份怕配不上他,泳川虽说不会介意这些,但难保他的父母不会介意。所以菱儿的担心也不是自寻烦恼。当下只能安慰道:“别多想,到底如何不如等他从京城回来再说。到时该何去何从就有个推断了,现在想什么都是徒劳,倒弄得自己不好过。还是放开些才好。”她听后微微一笑,说道:“是我多想了,还是你看得明白。”我笑道:“你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平常看你可明白着呢。”她笑笑不再说话。   下午去看外婆是和她说起了泳川的事,“外婆,下个月泳川哥就要上京了,不如请他到家里吃饭,也算是给他饯行了。”外婆看着我微笑着说:“好,你外公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我看着你们一起长大相处得也不错。泳川也是个好孩子,难得小小年纪就懂事上进的很。要是你不…唉!”外婆没有说下去,我知道二老是有意将我许配给永川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些顾虑,似乎我的重终身大事他们是不能决定的。   我把菱儿的事告诉了外婆,她没有反对,只说如果两个人是两厢情愿地,她和外公会给菱儿做主。得到二老的首肯我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伞下偶遇   趴在窗前自顾自地想着心事,菱儿忙着手里的绣活。忽听她说道:“怎么见你越发安静了,难不成也有了心事?”闻言我扯了下嘴角,回头看她仍继续着手里的活计,说道:“怎么,难不成我在菱儿介眼里竟是个没心没肺的不成?”说完佯装不满地看着她。她呵呵一笑说道:“刚说了你一句就不乐意了。只是看你最近安静了许多。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倒和小时候一样。”“我不过是恼这天气,一连就下几个月。每天都阴沉沉的,弄得人心里烦躁得很。”“这一向都是这样的,平常雨水就多,只是到了这梅子成熟的季节下得更勤了。”我搬了椅子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娴静的面容问道:“菱儿姐,泳川哥明年才会回来,这一年你…”她放下手里的绣活,看着窗外平静的说:“等,不管明年什么结果我都等。”她神态平和但眼神和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心中对她肃然起敬,原以为她只是年少情窦初开,却没想到她已然爱的如此深。为了他可以无怨无悔的等下去,哪怕等到的是失望。果然自古痴情多女子啊。   今天外公将泳川叫到家里来吃饭,外婆和菱儿做了一桌子的菜。饭桌上我们五人围桌而坐,我起身给每个人都到了一杯酒。外公捻着胡须对泳川说:“今天是特意为你饯行,为师在这里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送你几句话,希望你记住。”“老师请讲”“读书人应以圣人之道为首,但为师并不希望你完全以圣人之道为处事立世之责。凡事只要不违背本意即可。”“是,学生谨记恩师教诲。”他起身给外公恭敬地行礼,外公含笑点头说道:“坐,不要弄这些虚礼。今天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放松些。”   我端起酒杯,对泳川说:“泳川哥,这些年来你对我的照顾我感激不尽。今天这杯酒敬你,一是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二是祝你旗开得胜,科场顺利。”闻言他举起酒杯说道:“哪里话,你既叫我一声哥哥,你的忙岂有不帮之理。”相视一笑,将酒饮尽。不只是我看错了还是我多想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和隐忍。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将眼光投向坐在他对面的菱儿,她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眼睛里的血丝和红红的眼圈。这丫头舍不得泳川离开背地里偷偷的哭过好几次。不忍看到他们离别时一句化话也不说,于是对菱儿说:“菱儿姐,泳川哥要走了,你不敬他一杯么?”她闻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泳川,强挤出一丝微笑,端起酒杯说:“祝你一路平安在京好好照顾自己。我们都会等你回来。”说到这她已有些梗咽。将酒一饮而尽,许是喝的太极呛到了。她放下酒杯不停地咳嗽。我忙过去帮她拍拍背,说道:“又没有人同你抢,喝那么急做什么?”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抬头说:“你们先吃着,厨房里还炖着汤,我去看看。”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我看了看泳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酒杯却被他紧紧地握着。这些年菱儿的心思和我的用意只怕他是知道的吧。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表示,恐怕他中意的不是菱儿但又不忍心告诉她,惹她伤心吧。可他不知道,这种无尽的等待对菱儿逗得伤害才是最大的吧。   吃过饭我去送泳川出门时,我笑着对他说:“泳川哥,慢走。”他看我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转过身问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叫我泳川哥而不是直接叫泳川了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听得一愣,是啊,从什么时候起呢?大概是在我知道了菱儿的心事之后吧。不只是为了避嫌,他的心思我想我能猜得到,况且今晚他的眼睛透露了太多的情绪。只是到如今我已不可能回头了。抬头微笑着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小时候不懂事喜欢乱叫,大了自然就知道尊称你一声兄长了。更何况这些年你不是也把我当妹妹对待吗?”我知道此时说这些话对他有些残忍,但没办法为了菱儿我只能这样。现在应该把该说的都说请,否则三个人都不会好过。果然,听了我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随即他苦笑一声说道:“是啊,长大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定定地望着我,泳带着疑问和企的语气问道:“你明天回去送我吧?”看着他此刻的表情我心中万分不忍,点点头说道:“当然会。”他听后感到一丝安慰,说了一声:“我走了”转身了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我若还是原来的苏末馨或许会倾心于他吧。只是现在的我只是时空错乱下的一个过客,并不属于这里。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因此不敢轻易地将自己的心交出。   第二天一早便来到苏州码头,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像我一样送别的人也很多,到处充溢着离愁别绪。我想任何人身处这样的环境都会受到感染吧。本打算叫菱儿一起来的,可她死活不肯,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吧。   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他不说话只是望着我。我知道他此刻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但经过昨晚,他什么也不会说了。看看周围的人已经都上了船,说道:“泳川哥,保重。”他定定地望着我说道:“你也一样。”我们谁都不肯再说话,时间就这样流逝着。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不舍与无奈,但我已无法再去安慰他了。直到船家喊道:“要开穿了,要走赶紧。”他看一眼船家,转头对我说:“等我回来。”坚定地语气似乎用尽了他所欲的勇气。说完转身登船离去,我没有回答他,因为等他的不是我。我不能给他答案,船上他一直望着我这边。我能感受他凝望的眼神。只是真的对不起了,我们注定要错过。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苏州的雨季还真是绵延,从泳川走后就一直淅淅沥沥的下不停。湿湿的空气遮挡了炎炎烈日却没能赶走这湿黏的暑气。我自身是北方人,自小习惯了干燥的的气候。总不习惯这湿黏的感觉。心情也跟着这阴沉的天气变得闷闷的。   闲下来时为了打发时间,我央了菱儿学刺绣起初她不肯,后来经不住我软磨硬泡她终于答应了。复杂的我学不来只让她教了些简单的。对于针线我是不陌生的,小时候经常看到妈妈给我们做衣服,小书包什么的。我自己也经常给洋娃娃做小衣服,自己的衣服开了口子,掉了口子也都是我自己来。所以当菱儿看我拿针线时像模像样的也就放心的教了。   因为不喜欢绣些花花草草的所以找了块淡蓝色的帕子,只在右下角绣了“相见不如怀念”几个字,旁边绣上了自己的名字“馨”。绣完之后显宝似的拿给菱儿看,虽说针脚还很粗糙不过清雅别致,连她也说这样好看,这是我的处女作,之后一直被我留在身边。   好容易等到天放了晴,我欢喜的拉着菱儿去了庙里。其实我是不信这些的,只是这年代女孩可以去的地方太少,而我又急于把自己拉出来晒晒,否则真的就要发霉了。   来到庙里人不算太多,我和菱儿都给菩萨上了香,既来了就算不信也要装装样子。上香时我向菩萨许了个愿:第一希望外公外婆身体健康,第二希望泳川能高中也希望他和菱儿的结合。上完香菱儿抽了支签要去后堂解签文。我不耐烦听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便一个人去了庙附近转转,约好了一会在大堂集合。   这庙后边有一条卵石铺的小路,沿着小路走过去是一片小树林,江南就是水多在哪里都能看到水塘或是河流。而在这树林旁就是一条小溪。环境算不上秀丽,不过倒还清幽。经过几个月雨水冲刷,树木更加葱郁了。空气里也散发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想想上次陶醉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几年前和泳川菱儿一起郊游的时候了。我本性是喜静的,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更是自在放松,能让我暂时忘了现在的身份尽情的回忆以前。此时这周围只有我一个人,身处这片清幽之中感受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我将心中许久以来的烦闷暂时抛诸脑后,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宁静。   大概是太过陶醉了,连变天了都没有察觉到。直到有雨滴打在脸上才猛然惊醒。于是赶紧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来时并没有觉得这条路有多远,跑起来才发现这里离寺庙不近。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腹诽着这多变得天气。抬头看见前头有一个人打着伞往前走,想都没想就想着他飞奔了过去。一头躲进了他的伞下。随手理理跑乱的头发,抬头猛然发现那人已停了脚步正定定地望着我。眼中有着讶然,打量与一丝玩味,转瞬已变成了了然。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望着一身狼狈的我。这时我发现眼前的人二十出头,一身月白长袍将他衬得更加身姿挺拔颀长而且布料很好,腰间荷包玉佩皆不是凡品。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贵气,他面容平和加上那一丝浅笑让人顿时如沐春风。   见我如此明目张胆地打量他,他也不避讳,只是眼中的玩味更浓了。我从他的眼睛肿看到了自己的狼狈相。散乱的头发上还滴着水,脸上也有刚才胡乱摸过的痕迹,衣服已湿了大片。顿时觉得在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人物面前以这副尊容出现时多么难看。但毕竟是受过十几年高等教育的新世纪女性,丢什么都不重要就是不能丢面子。说什么也得给自己找补几句挽回点面子。我咳了一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借你的伞躲雨而已。”说完有点心虚地看着他,真怕他一发神经丢下我就走。看他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眼中也充满了戏谑。他的这幅表情瞬间激发了我的不满,斗志被他大大的激起。我鼓足勇气对他说道:“雨下这么大。着周围又没有什么可以躲雨的地方,就只有你的伞。况且你的伞又这么大只遮你一个人未免太可惜了。我只是帮你物尽其用而已。”说完以一种我实在帮你打的眼神看着他,说实话心里虚得很啊。在二十一世纪这招绝对可行,毕竟现代人思想很开放,对于一些不太讲道理的说法心理上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对于思想较古板的古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就在我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放声大笑。我惊讶的望着他,他笑得是那么开怀仿佛遇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笑声是那么好听,爽朗清越不夹杂一丝杂质。笑完之后看着我说:“物尽其用?!”嘴角又勾起一抹浅笑,为什么他的笑容是那么特别,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许多。当我还在怔愣得时候他转身欲走,又偏头看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得到胜利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把,但碍于古人的身份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跟在他身侧向寺庙走去。   一路上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脚下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却仿佛浑然不受影响仍继续稳稳前行。想着刚才自己的表现还真是强悍,不禁觉得有点后悔,真是太丢人了。他不会把我想成一个蛮不讲理的野丫头吧。微侧头看见他仍目不斜视地专心走着,忽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了,他心里怎么想我在那么会知道,再说我干嘛要在意他的想法,随他去了。抬头看见寺庙就在前方,此时雨也小了很多。于是朝他说声谢谢,不等他反应就飞快的朝庙里跑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那个人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浓。       终逃不过      自那日庙里回来后已有大半月了,这半月里菱儿没少唠叨我。大意是我又一个人乱跑回来时又淋了雨。还说以后再也不放我一个人单独行动了。我自顾趴在窗子旁嘴角噙着一丝浅笑,享受着她的唠叨。她见我总是一副但笑不语的样子渐渐得就不说了。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现在我除了每日练练字外又多了一项打发日子的事情就是绣手帕。那天上香回来以后帕子就不见了,肯定是当时跑的太急弄丢了。我心疼了好几天,菱儿还嘲笑我说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丢了再绣就是了。说得轻巧,那可是我生平修得第一件成品啊就这么没了。心里总觉得可惜得很,好在我又绣了几件差不多的。都是一些诗句,另我又央外公给我写了几个字绣在了帕子上。   正绣着菱儿突然跑过来,急着说道:“馨儿,不好了。京城来了人说要接你走。”听她这么急着跑进来又说了这些话,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一走神针扎进了手里,血马上流了出来滴在帕子上晕染开去。菱儿赶紧过我的手问道:“疼不疼,都流血了?”我摇摇头,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京城来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接我走?外公他们没有告诉过我京城有亲戚啊?”许是我问的太急了,菱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回我说:“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来的人说要接你回去。先生让我来叫你过去。”难道是苏末馨的家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们没有一点消息,而在这突然之间却又冒了出来而且一出现就要带我走,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他们走吗?如果我走了外公外婆怎么办,这些年来我已离不开他们。况且二老也只有我一个亲人了,如果我走了谁来照顾他们。至于所谓的亲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难道以后要和他们一起生活吗?   见我没有说话,菱儿叫了我一声:“馨儿?”看着她担心的眼神,我回过了神。“我先过去看看。”到了前厅,看见有两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中年男人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身形明显一愣,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激动。年轻的那个看上去大概十八九岁,看见我随即对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我越过他们上前给外公外婆欠身行礼。我抬头看到外婆眼圈已红肿,见到我亚内有留了出来。外公点点头对我说道:“他们是你的父亲和哥哥,过去给父兄见礼。”虽说心中早已猜到几分但听到这还是不免一惊,我看了看外婆,她对我点点头,继而又拿帕子拭起了眼泪。回头看他二人,那中年人一副期待的表情而那年轻人却只是定定地望着我。见我移步过去,年轻人轻舒了一口气。我对着中年人行礼,但那父亲二字确实在无法叫出口。不等他叫起自己起身对年轻人行礼。转身时,我分明感受到那中年人无声的叹息和落寞沉痛的眼神。年轻人起身虚扶我一把,说道:“妹妹快请起,自家兄妹无需如此多礼。”听他语气甚是真诚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他冲我微微一笑便自行落座了。看来这个“哥哥”人还不错,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只是那父亲却十足让我无措。   我起身回到外婆身边,外婆拉着我的手止不住的流泪叹气。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还没有完全消化,看着外婆伤心心里也难受起来。低垂着头不去看他们。这时外公说道:“别介意,这孩子平时我们娇惯了些,不过还是识得大体的。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知道这是说给我那“父亲”听的,他闻言说道:“不怪这孩子生气,也是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没有好好照顾她。这几年多亏二老悉心照料,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哼,还算你会说话,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害我以为自己是孤儿。如今突然出现竟要带我离开,莫名其妙。心里腹诽着。   外公听了他的话眼里稍显欣慰之色,又对我说:“馨儿,他是你的父亲,不得无礼。金保大人平日里公务繁忙疏于对子女的照顾也是情有可缘的。”外公言语中并无则备之意反而透着对我这位父亲的疏离。想来当年母亲嫁给他外公是不同意的吧。闻言我只得对外公福身道:“是,外公。馨儿知道了。”   感觉到那位父亲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逡巡,似乎是有着千言万语只是碍于两位老人在此不好开口罢了。外公接着说道:“金保大人这次来时要接你回京城,我和你外婆已经答应了,过会你去收拾东西明日就随父兄回去吧。”外公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这些年我与他们的感情原本没有一样。我惊讶的望着外公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而外公的一声轻叹却击碎了我所有的希望。我转向外婆,外婆说道:“他是你的父亲,你终究是他们家的人啊。当初你母亲去世时你才三岁,我和你外公心疼你年纪小,商量着把你带回苏州抚养,说好了到时还是要你会去的。”外婆已泣不成声,我不忍与他二老分离,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我不回去,不要离开你们。这里才是我的家,我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外婆,不要让我走好不好?”我扑在外婆怀里哭起来,外婆被我弄得更是哭得越发厉害了。父亲听到我的话走过来对我说:“荨儿,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今后我定会补偿你,也会好好善待二老,只是你必须要跟我会去。”我含泪看向他,问道:“补偿?我不要你的补偿,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照顾过我,如今又拿什么来补偿?”“荨儿,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一定得跟我回去。”“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回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外婆。”“荨儿”他焦急的喊道。“馨儿啊,这是你的命啊。”外婆抱着我哭道,“早知你仍是逃不过这命,我和你外公何苦把你带回来。到现在难舍难分。”“命?什么命,这命本来就不是我的。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和外婆哭做一团,那边父亲急得团团转。   “妹妹,命都是父母给的,父亲是有愧对你的地方。可当初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阿玛他是有苦衷的。”哥哥看不过去也来劝我。“既然当初是为我好才把我送到这,那现在为什么又要我走。我在这里过的很好,我不会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过得好。可是选秀时祖制,咱们旗人是逃不得的。”选秀?!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接我回去就是为了让我去参加选秀吗?难道我也逃不过吗?“不,不。我不去,我不要去。”哥哥突然走过来住着我的肩膀说道:“逃选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倘若可以的话我和阿玛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接你回去。阿玛不是不管你,只是不想打扰你。他知道你在这里过的很好,不想让你过早的为选秀的事烦心。别任性了好吗,跟我们回去,阿玛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我知道旗人必须参加选秀,未经参选的女子不得自行婚配更不能逃选。我无助的望向他,真的没有路可以走了。我转向外公外婆,跪在地上郑重的向二老磕头辞别。   外婆哽咽着说道:“好孩子,起来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们担心。回去听你父亲的话,别再任性了。”外公对父亲说道:“馨儿交给你了,断不可让她受了委屈。这孩子是个可怜的。”“是,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请二老放心。”我起身对他说道:“我跟你回去。”他闻言尽是无奈与不忍。   走了,真的要走了,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的轱辘声,心里一片茫然。对于即将要见面的家人和未知的命运我又该从何计议。从此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了,想到要去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心里就莫名的紧张。我紧紧抱住娘留下的那把琴,从今以后陪着我的就只有它了。   记得当时父亲看到这把琴时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他的眼睛久久停留在这把琴上似在追忆什么。许久才淡淡的说:“你额娘的琴弹得是极好的。”说完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不会弹琴”我直截了当的回答了他。对于这位父亲我始终是淡淡的,我替苏末馨怨他,而对于我自己则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在现代时父亲对我从不娇惯宠溺,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从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他也只会在反对后妥协。而眼前这位父亲大概真如哥哥所说那样是有苦衷的吧。否则也不会每次看我时都流露出愧疚、不忍与怜惜了。我想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的,只是身份所限任他也是无奈。   听到我的回答他隐隐有些失望和落寞。但只是一瞬,便和颜道:“没关系,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找人教你。”“我学过,只是没学会。”他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明显一愣。随即说道:“那就随你吧。”说完转身上马。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酸涩,他也是一个父亲。肯定是因为对母亲又很深的感情才会对我如此上心,倘若他真是一个负心人外公是断不会让我跟他回去的,而他对我也就不会如此看重了。说到底他也是无辜的,我的态度会不会过于冷淡了?正想着,看到哥哥正望着我,许是看懂了我的心思。脸上一片怜惜之色,见我也在看他就过来替我把琴搬上车,转身对我说:“上车吧,还要赶路呢。”说完又冲我一笑,“别担心,阿玛不会怪你的。时间长了就好了。”我向他点点头就上车了。说实话我对这个哥哥的感觉很好一路上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是我认可的第一个家人。   由于这次来接我是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嬷嬷和一个随从赶车。路上其嬷嬷和我坐在马车上她负责我的起居,也指点我一些府里逗得规矩。父亲交代她不必太过认真,说让我慢慢熟悉不着急。路上她对我也甚是伤心,其实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我都习惯自己打理生活,洗衣做饭都难不倒我。突然有了这么一个人专门照顾我,一时间反倒不适应。起初总有点抗拒,后来看她态度不卑不亢说话做事也进退有度,慢慢就接受了她。几天相处下来,发现她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并没有一味的谄媚和瞧不起我这个半路的主子,心下对她的好感也就越发强了。感觉到我的好感她对我也是更加好了,所以什么事都是相互的,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    我的家人   经过大半个月的颠簸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被这马车颠散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了京城。与苏州的温婉不同,北京更多的是庄严与肃穆。街道横平竖直,房屋高低整齐。这里来往的人很多,南来北往的有说着京片子的也有操着各地方言的。或两两交谈或叫卖着自己的货物。想来这里就是京城的繁华地段了吧。两旁的酒楼茶肆豪华气派,不时有贵家公子骑着马经过。路过时有的会和父亲或是哥哥打招呼。另有些人都骑过去了还回头向马车里窥探,那眼神真让人厌恶。   我一路上掀着帘子往外瞅,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这里的风土人情与苏州一点也不同。哥哥回头看我一眼,见我一副好奇之色,笑了笑勒住马停在马车边上对我说:“等安顿好了,找个时间带你出来转转。看你这副眼馋的样子就知道你坐不住了。”我听后立刻两眼放光,问道:“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他好笑又无奈的看着我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那就先谢谢哥哥了。”我冲他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哥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说道:“总算见着你笑了,这一路上总苦着张脸。这样多好,以后多笑笑。”我闻言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车里。   看其嬷嬷正笑着看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冲她笑了笑,马上又问道:“嬷嬷,哥哥说要带我出去玩,我可以出门吗?”“既是公子这么说了就一定没问你题了。我知道府里规矩大,女眷没有特别的事是不能随便出门的。真是没自由啊,想想在苏州时要出门可是随便的很。难道是他们早知道我要回来才不拘着我的?想到外公外婆心里不禁难过起来,不知这些日子他们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想我了。菱儿呢?知道我要走哭得一塌糊涂,临走时我让她替我   照顾外公外婆。还告诉她如果我能碰到泳川一定会告诉他让他好好珍惜她。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其嬷嬷看出了我的心思,拉着我的手说道:“小姐不必担心,老爷会好好照顾苏家二老的。得了空自会让你回去探望的。”她的手很像妈妈。手上有着因常年劳作而结的薄茧,虽稍显粗糙但很舒服。我感激的望着她,轻轻问道:“嬷嬷,见过我的母亲吗?”我母亲是汉人,在府里并没有名分,生下我之后父亲为了提高我在府里的地位将我归在了嫡福晋名下。但她看我和母亲并不顺眼,理所当然,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叹息道:“是个温婉识大体的女子。一心跟着老爷不求名分,只是可惜了。”“我娘她长得漂亮吗?”“很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她和侧福晋的感情很好。”侧福晋是哥哥的额娘。难怪会和哥哥投缘,原来从上一辈就结缘了。嫡福晋只生有一女,比我大一岁叫籽萍。这样看来这位侧福晋的地位在府里并不低。比极高只有她为父亲生下了儿子。父亲的两位侍妾并没有生育子女。在古代,儿子就是保障啊。   “小姐长得很像你的额娘。”她慈爱的看着我说。不会吧,我长得像母亲?这张脸我天天看,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啊。古人的审美有问题,肯定是这样的。况且我也不想长得太漂亮了,看得过去就行了。看看那些个女主哪个不是因为长得漂亮而引来了不少祸患。入宫选秀,安全第一啊。论身世乌苏家并不是十分显赫,况且我又是一寄养在嫡福晋名下的一位汉人女子生的孩子。皇宫里没有秘密的,想必这瞒不住那些有心之徒吧。论相貌我自信不是美女,如果是的话那只能说是古人审美级别太低,硬把我往美女堆里塞。只要到时表现得笨一点落选是极有可能的。这样就可以全身而退了。打定主意,心里的阴霾顿时驱散了不少人也精神起来。紫禁城,就当清朝一日游好了。   到了家,其嬷嬷扶我下了车。抬头看见大门口站了一群人,为首已略显发福的中年女人梳着把子头,金玉珠翠环绕其中。身着一件红色对襟镶边大褂,领口与袖口都绣着牡丹彩蝶。双眉紧蹙,眼睛不大却时时流露出精明与尖锐。是个不好相处的角色,想必她就是嫡福晋耿氏了,德妃的表妹。也算是皇亲国戚呢。右手边已身材匀称,皮肤细腻保养得当的女子应该就是哥哥的额娘侧福晋纳喇氏了。她面色温和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看到我时冲我点了点头,眼中尽是关切。顿时心中一暖,这母子二人果然与我投缘。   耿氏左手边立着一位十三四的少女,白皙的皮肤光滑细腻,一双翦眸盈盈流彩眼波流转处顾盼生辉。浅笑时梨涡淡淡,一双柔荑轻轻的挽住耿氏的胳膊。她长得可不像耿氏啊。希望她是个好相处的孩子,我不会招惹她她也别招惹我才好。两个侍妾站在后面看不真切,后面还站了一群下人见到父亲都弯腰行礼。众福晋也是福身行礼,嘴里说道:“老爷辛苦了。”父亲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叫起了。我分明看到耿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随后哥哥又给嫡福晋和自己的额娘请了安。   父亲看我一眼说道:“给你额娘和侧福晋请个安吧。”“是”我走上前按照其嬷嬷教的样子中规中矩的福身下去,心里岁万般不愿叫她一声额娘,但也不好在进门第一天就给自己树敌。当下只能忍住不愿,开口道:“给额娘和侧福晋请按。”耿氏没想到我会如此痛快的给她请按还叫她额娘,当下也是一愣。但瞬间便挂上了笑脸,说道:“起来吧,你既叫我一声额娘往后凡事尽点心,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好,开口第一句就给我立规矩,我也是不怕你的。这个家我毕竟是待不长的,你若真为难我也不会忍气吞声。眼下只能尽快应付过去了,我不卑不亢的说道:“额娘的话我自当谨记,只是我初来乍到府里的规矩还不熟悉,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额娘看在阿玛的面子上多担待。”哼,我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再抬出你家老爷,想你也不会不买面子的。果然她闻言脸色一紧却碍于父亲在场不得发作。只得应承下来,道:“若守规矩我又怎么会和你计较呢。”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规矩我自会守怕的就是你鸡蛋里挑骨头。于是微笑着对她说:“如此便多谢额娘了。”   我眼角撇到呐喇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与欣慰。我起身向那位姐姐走去,她明年要与我一起进宫选秀,说到底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所以我最应该和她搞好关系。现代人都说嘴甜一点不吃亏,于是向她甜甜一笑用轻快的语调说道:“见过姐姐。姐姐真好看。”这招果然管用,见我笑着她也回我一笑,“妹妹不必如此多礼,以后我们姐妹在一起相处要自在些才好呢。”   “好了,大家都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父亲开口将众人带回了府里。我和其嬷嬷跟在哥哥后面,哥哥回头冲我挤了挤眼,意思是我表现不错,没有怯场。我向他吐吐舌头,正好被侧福晋回头看个正着。她冲我笑了笑,眼中尽是宠溺。其实我知道今天应该沉住气的可就是看不惯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也只能尽量小心不要被她捉了短处。   进了大厅,众人分别落座,我重新见过礼算是认祖归宗了。侧福晋拉过坐在了她旁边,我冲她腼腆一笑,只听她笑着说:“瞧这孩子倒还认生呢,刚你既叫福晋一声额娘就该叫我一声姨娘才好,免得叫侧福晋再生分了。”说完和煦的望着我,父亲也说道:“如此甚好,你和芷韵一向交好,她叫你一声姨娘也是应当的。”耿氏眼里又闪过一丝不快,刚在门口父亲没有替她说话现在又帮着侧福晋,许是抢了她的面子吧。   我心中对呐喇氏也是心存感念的,且哥哥对我也很好,这声姨娘叫的并不冤。于是起身对她又施一礼叫道:“籽荨给姨娘请按。”她听后甚是欢喜,拉过我的手说道:“好,这声姨娘叫的我真是舒心。”“谢姨娘不嫌弃。”“怎么会呢,喜欢还来不及呢。”说完慈爱的看着我。   “好了,荨儿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下去歇歇,晚上再叫人通知你吃晚饭。其嬷嬷,小姐就由你照顾了,让你女儿澄媛过去,服侍小姐。再挑两个伶俐的粗使丫头一会一并过去。荨儿,一会你去西边那座院子住吧。有什么事跟你额娘和姨娘说是一样的。”等父亲说完我过去行礼告退。       新的身份   跟着其嬷嬷小姐来到后院靠西边的一个院落,这院子应该是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吧。进得院去,院子不太大却干净整洁。院子里也有一棵梨树,比外婆家的细了点,但枝叶还算茂盛。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南边墙根下有一片竹子,地上种着一片荨麻草用篱笆围了起来。整个小院给人的感觉很清幽,有田园之趣。触目的都是一些绿色植物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点缀,清新自然。   屋内一应摆设俱全,虽不是新的但擦拭的很干净。整个屋子被分成了三间,西边一间是卧房,中间是客厅,东边一间用珠帘隔开用作书房。我将琴放在桌子上打量起整个房间的布置。没有太多的装饰,风格与我在苏州时的房间很像。只书房的墙上挂着两幅字和一幅画,字体清秀透着一股子淡雅。想必是出自母亲之手吧。转身看那幅画,画上一女子身披长发站在梨树下凝眸深思。明亮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光晕映着她柔和的神色,使得她与这月光相得益彰。她真的如其嬷嬷所说是个温婉的女子,像她这样的女子应该枕在江南水乡与一个相知相许的人相守一生。怎么会甘愿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四角天空下呢?   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书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的书不外乎一些唐诗宋词,想必就是这些书陪她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吧,也是这些诗词抒发寄寓了她无数的愁情苦绪吧?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呢?   其嬷嬷给我收拾行礼,我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唐诗,一个十三四的小女孩走进来给我端了杯茶。放在书桌上然后给我请安。我放下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就是其嬷嬷的女儿澄媛?”她安静的答道:“正是奴婢。”我一愣,菱儿从来不会这么说话。我这是第一次听别人在我面前自称奴婢,说实话心里很别扭。于是和她说道:“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称奴婢,我有也不是正经主子,你和其嬷嬷以后可以放自在点。”她听了我的话很惊慌,说道:“小姐就是主子,老爷叫奴婢来伺候小姐,侧福晋也叫奴婢要用心伺候。奴婢从来没有不把你当主子看。”看她说得万分恳切,眼里都有了泪水,心下有些不忍,只得好言相劝:“澄媛,你不必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自小习惯了一个人,从不用人伺候。在苏州时,我从没把菱儿当下人看,我和她情同姐妹一直是姐妹相称的。你比我大两岁,在这府里时间又比我长。以后有很多地方还需要你提点呢。是真心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姐妹。”我说着不禁动了情,小丫头见我这样一下子跪下了,哭着说道:“奴婢不敢,奴婢知道小姐心善不把我当下人看。以后一定尽心伺候小姐。”“既如此,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自称奴婢了。你们母女俩我是真心喜欢的,在外人面前你们随便可好,快起来。”我伸手去扶她,她哭得更伤心了。说道:“谢小姐。”“快擦擦吧,过会其嬷嬷进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到时她可是要伤心了。”她这才破涕为笑。   晚饭过后做了一会儿,阿玛便让大家散了。回房时姨娘叫住我,说道:“荨儿,跟我过去,我有几样东西给你。”说着便拉了我的手随她去了。到了屋里她拉我坐在了暖炕上,让她的丫头沅惠去拿了锦盒过来。她接过来打开递到我面前说道:“知道你要来,便提前去挑了这些首饰,今天看着你这孩子也是过于素净了些。这些正好用得上,只是不知道我挑的这些你洗不喜欢。”我低头看了看锦盒里的首饰,有一根白玉簪,只在一端刻有一朵兰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繁复的装饰。看上去简洁却不失大方,是我喜欢的类型。另有几件纯金打造的首饰,样式都比较新颖。倒是有一副耳环吸引了我的目光,耳环很简单,只在耳圈上挂着一枚用白玉雕成的梨花。雕工很精细,我一看便爱不释手,因为它的样式和现代的耳环差不多。顿生亲切之感,我拿起起耳环对姨娘说:”姨娘,我喜欢这副耳环。姨娘眼光真好。”闻言姨娘笑逐颜开,说道:“没想到你和你娘都这么喜欢梨花。这倒是很配你,来,带上让我看看。”沅惠闻言过来帮我换上,笑着对姨娘说:“您看,这倒还真是漂亮呢。”姨娘点点头说:“嗯,这丫头长得是好的。”看着我的眼里尽是宠溺喜欢。“是姨娘挑的好。”“这丫头最爱真甜呢。你要是我的女儿多好啊。”“籽荨自小没了额娘,这些年来除了外公外婆就是您最疼我了。我虽是第一次见您,却没有一点生分之感。如今您又这么疼我,我自是把您当亲娘来看的。”我说的是真心话,有人疼的感觉真好。姨娘听了我的话也很感动,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背说道:“好,好,总算没有白疼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给你做主。”“嗯,我知道。姨娘放心,我会乖乖的,不会给姨娘惹麻烦。”“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陪着姨娘说了会话,就同澄媛回去了。路上澄媛对我说:“侧福晋是真心疼爱小姐呢,小姐没来的时候侧福晋就天天派人去打扫院子呢。”我笑了笑说:“我知道,现在终于觉得这里有点像家了。”“可是小姐过了年就要去选秀了,我舍不得。”突然想起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认祖归宗也不是来享受什么亲情的,而是为选秀来的。心情有点抑郁,刚刚找到点亲情就又要分开了。察觉到我的不对,澄媛马上说道:“澄媛该死,说错话惹小姐生气了。”作势又要下跪,我急忙拉着她说道:“不是说了不许跪了吗。”“小姐?”她不确定的看着我。“你说没错,我也是舍不得你们的。刚才是有点伤心而并没有怪你。”“我以后再也不说让小姐伤心地话了。”我笑笑说:“我本就是为选秀才回来的,这个家注定是待不长的。”“小姐,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一辈子都不离开你。”“那你不嫁人了?”我戏谑的望着她,果然闻言她脸立刻红了,跺着脚说道:“小姐,我说的是认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您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呵呵,逗你玩的。还当真了?永远在一起当然好了,澄媛这么善解人意我怎么舍得呢。”“我跟额娘都会守着小姐的。额娘说小姐是好人,遇到您是我们的福分。”“遇到你们是我的缘分才对。”   回到院子,看见阿玛站在梨树下。这个季节梨花早已开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长的背影流露出丝丝落寞。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对他的抵触已少了几分。于是和澄媛上前请安,“见过阿玛”“见过老爷”听到我叫他阿玛,他转过身惊喜的看着我,说道:“好,好。起来吧。”语气里尽是激动,这时其嬷嬷端了茶过来。我接过茶递给他,说道:“阿玛请用茶。”其嬷嬷带澄媛回到屋里,阿玛接过茶,说道:“你终是肯叫我一声阿玛了。”“是女儿任性了。请阿玛不要见怪。”“你肯任认我就好。当年…”“阿玛,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知道您是有苦衷的,我能理解。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任性了。”“你能理解就好。阿玛真怕你不原谅我。我已经对不起你额娘了,不能再对不起你。”   和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他便起身离开了。临走时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先不用去请安。多休息几天。””谢阿玛体谅。”话虽如此,安还是要请的。不想一开始就给她留下侍宠生骄的话柄。走到门口时,他又转回身对我说:“这个院子以前是你母亲住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选秀的事你不必太担心,我会想办法的。”“阿玛也早点休息吧。”想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就不会接我回来了。   回屋后,其嬷嬷对我说:“小姐梳洗一下就歇了吧。天也不早了。”“嗯,嬷嬷这些天也累了。这里有澄媛就行了,您也早点去歇着吧。”“是”   澄媛打了水进来,又给我拆了头,伺候我洗了脸就去给我铺床了。我换了中衣躺下,她给我放下床帐对我说道:“小姐早点睡,我就在外间。有事您叫我就行。”说完就熄了蜡烛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嫡福晋的不友好,姨娘的亲切,还有阿玛和哥哥姐姐。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亲人,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从心里接受他们,从今天以后他们就是我在这里的家人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乌苏籽荨了,而苏末馨只留在了苏州。    擦肩而过   第二天醒得很早,这是习惯了,只要换了环境就睡得不好。另外也惦记着今天请安的事,虽说阿玛交代过可以不去,但还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醒来就叫了澄媛进来.“小姐,怎么醒的这么早?老爷不是说过可以不用去请安的吗 ?”她服侍我传哈衣服又给我拧了帕子洗脸。“那怎么行,安是一定要请的,昨天进门时已近那个让嫡福晋面子上过不去了。今早再不去只怕是我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我坐在镜子前让她给我梳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是让菱儿给我梳头,换了我自己只会梳一个马尾。她三两下就帮我梳好了头,她将我头顶的头发挽了一个髻用簪子固定住。又将剩下的头发编了几个留在脑后。不错,很简单。我冲她赞赏一笑,这丫头竟然毫不客气的得意起来。她本要在我脸上涂一些胭脂,我没让。都说这古代的胭脂含钎量很高,我不想让自己老得太快,再说这些年我吃的下睡得好脸色很红润,不像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一个个脸色惨白。收拾停顿后就和澄媛去了前厅。   阿玛和嫡福晋已坐在上首,姨娘坐在下首。两个侍妾正在请安,等她们请完安我上去福身说道:“给阿玛、额娘请安。”阿玛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与欣慰。说道:“起来吧,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几天,不用急着来请安吗?”语气里满是疼爱。“身子不舒服就不用来了,没的再叫人担心。”话虽是好话只是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我回道:“多谢额娘关心,籽荨身子好得很。没有哪里不舒服。”“嗯”她应一声就不再说话。   我转过身去给姨娘请安,还没福身就被她拦下了。“不用行这些虚礼,若心里真有我这个姨娘,多陪我说说话是正经。”“就怕姨娘嫌我烦,到时躲着不见我。”我撒娇道。“呵呵,怎么会呢,若真那样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我巴不得你天天跟在我身边呢。常海大了见天的不见人,好不容易有了你我哪还会嫌烦。”这边我和姨娘说着体己话,那边耿氏已经是很不高兴了。表情已经忍到僵硬。   直到籽萍来请安她的脸色才舒缓了些。她见自己的额娘面色不悦就向我这里看了一眼。我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转眼看见耿氏瞪了我一眼便拉着籽萍说话去了。   在自己的院子里吃过饭就去补了一觉。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未正一刻,大概是下午两点多吧。竟睡了这么长时间,看来是真的累了。听到动静澄媛进来替我收拾床,我自己拧了帕子净脸。澄媛说道:“老爷见小姐睡得香就没人叫,说是等你醒了就给您弄点吃的。小姐您现在可是饿了?”看来阿玛对我还真是疼爱又小心得很。“弄点清粥小菜就行了,刚睡醒不太饿。”“行,那您等会,一会就得。”   我坐在书桌旁拿起昨天看的一本唐诗。因为看的入神就没留意门口有人。正看着就听见一个婉转的声音说:“妹妹睡醒了?”声音里有一丝调笑。我对她其实是存有一丝好感的,因为我并不排斥美好的东西。因而没有因为她是耿氏所生而排拒她。看到她还站在门口于是走过去将她请进来,“姐姐怎么有空过来?”我让着她坐在了客厅的桌旁。   她的丫头给我请安,我扶起她说道:“在我这随意就好,不用这么多礼。”“妹妹倒是个爽快人。怎么看你刚才在看书,什么书这么着迷,我可是看了你半天的。”“是吗?这么说姐姐早来了,怎么不早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也没多久,只是看你认真便没出声。”“就是本唐诗,打发时间看着玩的。”“真羡慕妹妹还能看些诗啊词的打发时间,不像我连字都认不全。”眼里有着羡慕与无奈。   “怎么,阿玛没有教姐姐识字吗?”“父兄皆是行伍出身,而满人历来是对这些不上心的。阿玛虽说让我读些书认字但忙于公务对我也没有太多管教。而额娘也不识得几个字,只教我读了些女戒什么的,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我看妹妹刚才看书时那贞娴幽静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喜欢呢。”“呵呵,姐姐说哪里话,我哪里就贞娴幽静了。我不过是跟着外公识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罢了。这几个字用来形容姐姐倒还贴切。”她闻言有些羞赧,“妹妹真会说话,难怪二娘喜欢你.”   说到这她眼里闪过些无奈,许是看出了我与她额娘之间的微妙了吧?“其实,额娘也是好的。想必她日里要打理府里事务,千头万绪的难免会有些疲惫。我不便打扰罢了。”心里再三斟酌着字句回答道。“额娘平日里是严厉了点,其实也是极好相处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绞着帕子。难道她今天是来当说客的?我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好说:“想必是这样的。”   “籽荨,你我明年就进宫选秀了,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人了。我们会相处好的是不是?”她抓着我的手抬头殷切的望着我,原来她和我的心思是一样的。在冰冷的皇宫里任谁都会有些害怕跟无助吧。有个亲人确实会好很多吧。于是我笑着回握住她的手说:“当然会,我可是很喜欢姐姐的。也希望和姐姐好好相处。”听到我的话她很高兴的点点头说道:“我也是。”   这是澄媛端着饭菜进来了,她看到籽萍福身下去请安:“奴婢给大小姐请安。”“起来吧。”“小姐,饭做好了。您是这会儿吃吗?”籽萍看到澄媛端着饭菜便说答道:“妹妹还没吃饭?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姐姐慢走。”   吃过饭就练字去了,这些年什么都没坚持下来,就只有这字是坚持着练了下来。别的是学不会而字是要重新认识记忆的。因为这繁体字笔画实在太多,经常是丢写笔画。所以只能用练字的方法使自己记忆。   晚饭前沅惠过来说姨娘让我过去一起吃晚饭,于是带着澄媛早早的过去了。顺便陪姨娘说说话,毕竟我们能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也不是很多。   吃过饭正和姨娘说着话,沅惠说哥哥过来了。哥哥进来给姨娘请了安,看到我也在便说:“籽荨也在,刚还想从额娘这回去后去看你呢。”“多谢哥哥惦记。哥哥今天当值可辛苦?”“还好。早都习惯了。”与哥哥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早已把他当成了亲哥哥,因此与他十分亲近。而他对我似乎也十分宠爱。我们在一起相处的很融洽。   “怎么,可有什么事?”姨娘问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哥哥答道。“嗯,你也不小了,别家的孩子在你这个年龄都已经当阿玛了。偏你还挑三拣四的不肯找。”姨娘开始唠叨起哥哥,可他面上听着,却没往心里进一句。还时不时的向我这里瞟一眼,有些无所谓又无奈。我被他逗得直想笑却不得不忍着。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还指着你维继香火呢?我和你阿玛年纪都大了,还要为你这些事操心。原想着你长大了,这些事顺理成章的就办了,谁知道你,唉!”姨娘说得有些情绪激动。哥哥闻言辩解道:“额娘不必操心这些,您的心思儿子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过早成家,好男儿志在四方,等成就了一番事业再娶妻也不迟。”“真是强词夺理,行了,既然你要找荨儿,正好送她回去吧。”   出了门我问哥哥“找我是有事吗?”“不是说好了要带你出去玩吗?”我立刻高兴地跳起来抓住他的袖子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他笑着问:“就那么着急,我最近事多,过几天吧到时带你去郊外骑马可好?”“好,去哪都行。要是明天去就更好了。”我一副等不及的样子,他宠溺的看着我笑道:“别着急,慢慢等我总会带你去的。”“谢谢哥哥。”“行了,快回去歇着吧。我也得休息去了,明天还得和十三阿哥去巡视锐健营呢。”   十三阿哥?难道哥哥是在十三阿哥手下当差?想当初看清穿时很多人都非常喜欢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小说当中写的那么风采迷人。看到我走神哥哥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啊?没什么,哥哥是在十三阿哥手下当差?”“嗯,怎么了?”“没什么,随便问问。哥哥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也没多远。”“那你早点歇着吧,我回了。”   十三,十三。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原来这些人不止在历史课本清穿小说中出现,而现在就真实的出现在我身边的人的世界里。无论我怎么暗示自己都不能逃开这历史。历史在进行中而我则在历史中。   这天我正在绣香囊,哥哥进来对我说:“籽荨,换上衣服,我带你出去骑马。”说着将一个包袱递在了我眼前。我惊喜地问他:“真的吗,现在就去?”“对,就是现在。先把衣服换了,我在外面等你。”我欢喜的拿过包袱就到里间去换衣服了。打开包袱我才看清这似乎是一件下人的衣服而且还是男装,我换上衣服又将头发散开编了一根辫子。我出去哥哥看到后说道:“还不错。走吧。”说着将一顶瓜皮小帽罩在了我头上。“为什么要我穿成这个样子?”“因为我要偷偷带你出去。”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冲我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相视一笑。   夏末的郊外没有了烈日的暴晒,多了几分清爽。坐在哥哥身前,考虑到我是第一次骑马所以哥哥带着我共骑一匹。马跑得不是很快,但我依然能感觉道风从耳边刮过时留下的痕迹。我尽情的感受着郊外自由的空气,欢快的笑声洒满了来时的路。哥哥笑着说:“出来就这么高兴吗?一路上都不消停。”“我喜欢自由,哥哥你闻,这空气里就是自由的味道。”“哈哈,就你怪理多。”   到了马场,跑马的人很多。这里有很多他认识的人,为了不让人识破我的身份哥哥扶着我下了马,让我跟在他身侧。而我也尽量低着头只有在人少的时候才会和哥哥玩笑几句。哥哥带我来到了一片山坳后面的开阔地,他说这里地平人又少,在这里教我骑马正好。   我正和马儿培养感情的时候,听到远远地有马蹄声向这边跑来。我和哥哥循声望去,看见两人骑马而来。前面一人骑得很快,经过我们时向我们这边望来未等我看清面容就飞驰而过。后面的人紧随而过,看身影虽不及刚才那人矫健但却沉稳得很。挺值的脊背似乎昭示着他不容人忽视的身份。   哥哥的眼光一直追随着他们,那二人将马停在了离我们不远的河边。看他们停了脚哥哥转身对我说:“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给他二人请安。”“他们是谁?”“四爷和十三爷。”我听后差点咬到舌头,真的是四爷和十三爷。未来的雍正帝和贤怡亲王,不由自主的向那边望去,但只一瞬便觉得心绪难安。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和不安。我冲哥哥点了点头。   看着哥哥走过去,那二人似乎在说着什么。看到哥哥又把目光转向我这里,我本能的低下头。不想让他二人看见我,直觉告诉我若果招惹到这两个人将会是一个大麻烦。原本大好的心情被他们的出现搅得一点兴致也没有了。只等哥哥回来就回府远离这两个人的视线。   我低着头无聊的用脚踢着地上的青草,心里默念着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不时的偷偷向那边看一眼但每次视线都不敢停留太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两道探究的目光不时的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正当无聊时听到哥哥叫我:“籽荨”心中一喜回头笑着说道:“哥哥你回来了。”“嗯,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骑马吧。”“不去了。”“怎么了,不舒服?”“没有,我不想骑了。咱们回家吧。”哥哥看我一眼说道:“好吧。”哥哥将我扶上马,自己也坐了上来。“坐稳。”说着驭马而去。   直到骑出很远确定远离了他二人的视线我才深深的舒了口气。就这样吧,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中秋夜游   回府后,哥哥问道:“籽荨,你认识四爷和十三爷?”“啊?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呢。我可是才来到京城啊。”哥哥自哂一笑说道:“也是,是我糊涂了。”接着又笑笑说:“别愁眉苦脸的,下个月中秋节我带你出去看烟火。”听到这个,我才来了精神。“就知道哥哥最懂我的心思。”他点点我的额头宠溺的说道:“若不给你补回来只怕你到过年都不会有笑模样了。”“才不会呢。”   自从哥哥答应给我补回来,就天天乐颠颠的。心情好捎带着对耿氏的态度都好了很多,弄得她很是疑惑。姨娘见我天天笑嘻嘻的也高兴得很。   等待的日子很漫长,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天天盼着月亮圆。八月初的时候哥哥被派到外地当差,一走就是十几天。哥哥一走我的心情就低落了下来,担心出府的事成为泡影,成天闷闷不乐,对什么都提不起起兴趣,字也不练了书也不看了。天天望着院门发呆,盼望着下一刻就见到哥哥的身影。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拿着琴出气,随手胡乱的拨拉着琴弦,发出一阵阵令人发指的声音。   由于我的魔音扰得院子里的人都不敢多待,总是干完活后就急着躲出去。连其嬷嬷这样定力好的人都不堪忍受,一见我朝琴走过去就找借口逃走。只有澄媛一直守着,但总是对着发疯的我摇头叹气。   终于,连她都忍不了了。着急道:“小姐,求求你,别再这么着琴了。 我看着实在是不忍心。”我不理会她,继续弹琴。“小姐,您就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吧,您看看这院子里还有人吗,都跑光了。这两天连大小姐都躲着这边走。”我听着负气,手下更快了。我弹得就这么难听吗?那天籽萍看我弹琴时明显是被吓到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却又不好立马走掉,只好强忍着听完。委婉的对我说道:“没想到,妹妹还有这等技艺,只是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说完竟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扁着嘴看她,说道:“是我无才,实在是弹不出什么好听的曲子。让姐姐受罪了。”说完一本正经的给她行了个礼。她笑的更厉害了,指着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许久才平复气息。说道:“看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想到你也会做这么矫作的姿态。真是逗死人了,偏你整天能让人这么开心。”我闻言笑嘻嘻的过去握住她的手说道:“姐姐若喜欢以后每天过来我弹给你听可好?”我期待的望着她,她听了我的话一惊。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我说:“妹妹可饶了我吧,我和耳朵可比不得澄媛,她倒是不怕的。”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望了她一眼,我顺着她的衍眼神看了看澄媛,谁知她竟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哼,算了,不懂得欣赏。我弹给自己听。澄媛间劝不住我急得直转圈,看着她这副样子怪好笑的,心下得意了许多,不能怡人扰人我还是很在行的。无聊的时候有个人逗逗也是很解闷的。   “哈哈,籽荨,我说着院子里的下人怎么一个影不见。刚还纳闷,现在总算明白了。”这耳熟的声音不是哥哥又是谁呢。循声望去哥哥正倚门而立,太阳的余晖从他身后射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笑容和清亮的眼睛我是看的很清楚的。我跑过去扑在他怀里,力道大了点他后退一步才站稳。“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该不会来了呢。”“呵呵,怎么就这么盼着我回来?”他拍着我的背说道。“嗯,天天盼着。”   我抬头看他,脸上虽笑容满面但还是透着一丝疲惫,身上也还有尘土味。显然是回来后都未及梳洗就过来了,不禁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感动。他一定是不想让我失望才急着往回赶的,一定很累吧。他看出我的心思安慰道:“我见过额娘后才过来的。”见我仍是望着他不说话,他调笑道:“难不成是嫌我没梳洗太脏了?”“才不是呢,我是心疼哥哥,这样赶路太辛苦了,心里过意不去。”“没关系,我身子好,这点路不算什么。倒是你,听额娘说这些天你了没少祸害你这些下人。”还意有所指的指了指琴和澄媛。   澄媛趁机说道:“少爷可算回来了,我们终于得救了。你要是再晚回来两天我们可都要逃走了。”一边说还一边拼命地忍笑。我闻言自知理亏但并不示弱,扑过去呵她的痒。她笑着躲开还佯装求饶,说道:“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俩围着屋子转,我始终都没有抓到她。哥哥好笑的看着我们俩,适时的拦住了我,说道:“好了,好了,别再闹了让人看见不好。”我不甘地停下,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耐心的再等两天,到时带你出去。”“不带姐姐去吗?”哥哥扯了一下嘴角,说道:“她额娘不会同意的。”语气里是无奈与疏离。”可是,如果姐姐知道了会失望的。”“如果你能说服她额娘我自是没意见的。”给我一个你一准不行的眼神,“如果我能说服呢?”小看我吗?“那你就试试好了。”“一言为定。”   吃过晚饭去找姐姐,和她说了中秋和哥哥一起去看烟火的事。她听后果然很感兴趣,可瞬间又低落了下去。说道:“额娘不会让我去的。”满是无奈,然让哥哥说中了。“那姐姐想不想去呢?”她看着我的眼里尽是期盼与怀疑,“可以吗?”“只要你想去,办法自然就有。”“真的?”“嗯,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请安。然后再说服阿玛,只要阿玛同意了额娘就不会反对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籽萍一起去请安,请完安我用眼神示意哥哥,哥哥会心一笑向阿玛说道:“阿玛,中秋晚上我想带妹妹出去看烟火。一来过完年她们就要进攻选秀了恐怕以后没有机会,二来籽荨来到京城这些日子还没出过府,想带她出去看看。”说道这我和哥哥相视一笑,偷着出府的事可不能说出去。理由有理有据,胜算很大。阿玛闻言看向我,我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他点点头说道:“好吧,只是要多带两个人,看完烟火就回来别逛得太久。”   闻言我和籽萍高兴地对望一眼。却听到耿氏说道:“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出府,外面人多嘴杂,出来事可怎么办?要是耽误了选秀可是担待不起的。”开口便抬出选秀做借口,阿玛也有些动摇。哥哥向我一挑眉用眼角瞟向耿氏。我福身说道:“额娘不必担心,到时我和姐姐扮作男装,又有哥哥和下人跟着不会有事的。我和姐姐会听哥哥的话绝不乱跑。”我看着她,她仍是沉吟不语。我又说道:“如果额娘还不放心,那我保证我会保护好姐姐绝不让她有半点危险。”说完殷切的看着她,她只是望着我不说话。我又看向阿玛希望他能帮我说话。阿玛看懂了我的心思,说道:“行了,就这样吧。常海照顾好妹妹。”“我会的。”我向哥哥挑眉,他看着我好笑的摇了摇头。   到了那天早早的催着姐姐换了男装,果真是人长得漂亮了怎么遮都遮不住的。我就比她好多了,没她那么明显。打量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带着她去找哥哥了。他看到我俩时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现在时间还早,现在去了也没用,烟火不会放这么早的。”“哪能只为看烟火去啊,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再怎么也得逛够本才行。”“呵呵,就知道带你出去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说着还冲他眨眨眼,他摇着头笑说道:“那总得等天擦黑了再走吧。”“那好吧。”我和籽萍进屋坐等,哥哥自己拿了本书看。怎奈我根本坐不住不时的往外看,心里那个急啊。“这天怎么还不黑,这么亮照鬼啊!”我气急败坏的说道。哥哥好籽萍闻言都是噗嗤一笑。我腻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叫到:“哥~~”   他受不了我这副样子无奈道:“走吧。”“哦~终于可以走了。”说着第一个跑了出去。从上车时姐姐就很沉默一直低着头想心事。我坐过去挽着她的胳膊说道:“想什么呢,从刚就一直不说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和哥哥的感情远不止像才认识了几个月似的。我们自小在一起生活,可他对我却从未如此亲近过,平时更是连话都少说。”她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难道是吃醋了?   我呵呵一笑说道:“怎么会呢,姐姐平时端庄大方肯定不会像我这般赖在哥哥身边缠着他。哥哥也是很心疼姐姐的,这不是带我们一起出来玩了吗?”“我心里清楚,哥哥本意是只想带你一个人出来玩的。他碍于我额娘嫌我麻烦,自是不愿带我出来的。”没想到她心里还有这些想法,看来她心里有心结。“他只是担心额娘会反对,并不是嫌你麻烦。早上不是也帮你求了阿玛吗?”“若不是你,想必阿玛也不会统同意的。”唉!这个人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啊。怎么都讲不通了,看她这阴郁的样子只怕到时也玩不好。当下只能拿出撒娇耍赖的本领了,摇着她的胳膊,甜甜的叫道:“好姐姐,不要不高兴嘛,其实无论是阿玛还是哥哥对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因为我自小不在家里,他们才表现得格外关心一点。有时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开始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抬头讶然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对你好不好吗?”“不是不好,只是太好了。刚开始时我总以为自己是为选秀回来的,在这个家不会待太久。所以也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而现在他们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不想再离开他们。怕到时会伤心。”“嗯”她点点头。“所以别不开心了,我们能在家待的时间不多了。要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妹妹说的是。”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真的有很多人,比刚开京城时看到的人还多。这老北京的夜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词热闹,再一个词繁华。不时的拉着她一起看,刚开始时她还矜持着,可经不住我的再三诱哄。到底是没怎么出过门的千金小姐没几下就被这街边景象吸引了。看着她眼中的惊奇艳羡不禁为她悲哀起来,我惊奇是因为没见过。而她就生活在这个时代仍是不能见到,女人的悲哀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到了繁华地段哥哥下马走过来,他扶着籽萍下了车,姐姐动作很淑女。我等不及自己跳下来车,引得哥哥和籽萍皆是一愣。我冲他嘻嘻一笑,看他板着脸要教训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就去拉籽萍了。“你可安生着点,要是我们出点什么事哥哥可是要受罚的。”我心虚的回头看哥哥让人把车赶到了河边就过来了。   看着他走过来就赶紧拉着籽萍站在他身边不敢离远一步,一副讨好的表情望着他。可他似乎并不领情,只装作没看到。我郁闷的撅着嘴低着头自顾走着不理他。突然眼前多了两串红亮亮的东西,糖葫芦!清穿女的最爱,突然觉得这是很恶俗的东西,可看着哥哥举着它们一副讲和的表情突然觉得它们是如此可爱。他把另一串给了籽萍对我说道:“快拿着吧,嘴巴都撅到天上去了。”我接过吃了一颗含糊不清的说道:“看在它的面子上就原谅你这次了,下不为例。”很臭屁的看着他。“快吃吧,就你话多。”   说实话今天人真的很多,还有很多事男女结伴而行。俊男美女很是赏心悦目,好几次都想离近一点看清楚,奈何籽萍拉得太紧根本不能靠近。唉!真是不过瘾啊。哥哥一路帮我们挡开人群,根本没心思逛。一路上我央着哥哥买了很多小吃点心,籽萍只在首饰铺和胭脂店里逛,我陪着她挑了一些首饰又给姨娘买了一件。   选好首饰哥哥说离放烟火还有一段时间,就带我们去酒楼歇脚。哥哥早已让人定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籽萍坐了靠窗的位子看街景。有人端上来热茶和点心,我捏着点心大口喝茶。哥哥笑道:“怎么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还吃得下?”“刚吃那些早消化完了,我现在饿着呢。”他笑笑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若有所思。我三两口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嘴里,把手拍干净走到了他身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看看外面不知是谁家的女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模样长得都还可以。再看看哥哥英俊的外表,顿时起了玩心。   我冲着楼下那群女孩子吹了个口哨大喊一声:“美女!”然后迅速蹲下身去。哥哥被我这突然地动作惊得一愣,待反应过来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又急又气地瞪着我却发作不得。我看着他实在好笑,我起身看了看窗外,那群女孩子都望着哥哥脸上都是绯红一片,有的用帕子捂住脸却还是忍不住往哥哥这边看。我笑着对他说:“看来哥哥魅力不浅啊。今晚不知道要有多少芳心暗投了。”一边还冲他眨眨眼。“你真是太淘气了。”“我只是想试试哥哥的魅力怎么样嘛?看结果还不错喔。呵呵。”我瞟了一眼窗外暧昧的看着他说道。他被我弄得更脸红了,对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志得意满的望向对面,却猛然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心里好像被什么动心激了一下,一波平静就这样被打乱了。只是对面楼上灯光有点太过黄暗,并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似乎将我刚才的恶作剧全盘收到了眼底。被他这样不带遮拦的看着,顿时脸上一热慌忙的转了头回到了座位上。但心思还在那双眼睛上百转千回,好难为情啊。当众调戏良家妇女还是一群,罪孽深重。越想越觉得尴尬,竟然被那样一双眼睛看了去。脸上越来越热不知有没有脸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只得把头埋的很低大口的灌茶。那双眼睛真是???       兄妹情深      正喝着茶,有一个人上来在哥哥耳边说了句什么,哥哥点点头对我说道:“我过去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动。籽萍你看好她。”这后半句是对籽萍说的。我不服气的冲他的背影挥挥拳,籽萍好笑的看着我说:“刚才那样的举动也真真只有你才做的出来。看哥哥的脸都红成那样了。”说完还吃吃的笑,“不过你以后要收敛点了,刚才那些女孩子都是平常人家的孩子要是碰上官宦人家的小姐,哥哥的麻烦可就大了。”“啊?真的?我想都没想,以后肯定不会了。”真没想到开个玩笑这么严重。   我和籽萍说着话,过来一个人没说话就直接动手,她凑在籽萍身边用手指摸摸她的脸无赖的说道:“瞧这水灵劲儿的,呵呵,真是让人喜欢。啧啧,真是越瞧越勾人呢。跟我回家可好。”他身后的爪牙都哈哈大笑。籽萍早已羞得慢脸通红泫然欲泣。那人见状欲替她擦眼泪,说道:“呦,还真是不禁逗呢。别哭啊,大爷我看着心疼。”看到他这副涎皮赖脸的德行恶心的要死,“啪”的一声拍案而起,一把打开他的手,站在她身前护住她提高声调说道:“放规矩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做出如此下流的事。”说完气愤的看着他。他看我挡在籽萍身前,眯起眼打量起我来,笑道:“真没看出来,你倒还有几分胆量。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管,只要大爷我乐意在哪里都一样。莫不是嫌我冷落了你,没关系爷家里有的是空屋子随便给你哪一间都行。哈哈”我强忍住作呕的欲望,“呸,就凭你。下辈子排着队等着给我提鞋我都不要。”“脾气不小,对爷的胃口。让爷看看,嗯,是有几分姿色。”说着竟要动手摸我,我趁他不备快速伸手打了他一耳光。   他一愣怔在了当地,我趁机拉着籽萍逃跑。他反应过来便破口大骂:“哼,不是抬举的贱货,竟敢打我。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他气急败坏的看着我。听到他这么问我想起了现代的一个笑话,又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东西。冷笑道:“这我可帮不了你,你有没有试着问问你的母亲呢?”说完还故□莫能助的表情看着他。   他彻底被我激怒了,招呼了打手上来抓我们。我吧籽萍护在身后用力的推开他们,拉着她向楼梯口跑去。籽萍被他们抓了回去,“放开她!”我又跑回去拉籽萍,籽萍被那人搂在怀里,其他人又过来抓我,我挣扎着向籽萍扑过去,喊道:“无赖,放开她听到没有?”“放开?好啊,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给我磕三个头。”“呸,休想。”“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给我抓起来。”我和那些打手纠缠着,籽萍趁乱一口咬住那人的手,他吃疼一把推开籽萍。籽萍摔在地上叫了一声。我推开那些打手扑过去扶她,“姐姐,伤到没有?”“我的脚扭到了。”我愤恨的看着他,“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冲了过去,那些打手一边一个抓住我的胳膊,我挣扎不开就用脚去踢他们可根本不管用。他走过来打了我一耳光,骂道:“臭丫头,敢打老子。活得不耐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抬手就要打我,我等着眼看他,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下来。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说道:“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哥哥,我扭头看向哥哥,此时他的脸因怒气而变得僵硬。眼里尽是杀气,这样的他我从没有见过。   哥哥不再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那人本还想还口,可看见哥哥如此厉害,只得住了口。脸部表情阴疼痛而变了形。说道:“哎呦,放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又是这句话,刚才的亏还没吃够吗?“你爹是谁?不过是十爷府里一个奴才而已。一个奴才的儿子也敢如此猖狂,我倒要看看十爷会不会为了一个奴才的儿子来找我算账。”说着哥哥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他撑不住了求饶道:“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快放手。”“还不让你的人放了他们。”“是是,马上放。快,放了她们。”哥哥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他被甩得一个踉跄,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逃了出去。哥哥过来扶我,问道:“籽荨,没事吧。都怪我,不该出去那么长时间。”我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姐姐的脚扭伤了。”   他过去看籽萍,“怎么样,还能动吗?”他试着动了一下她的脚,她疼得发抖却忍着说:“不疼。”哥哥面色凝重的抱起姐姐下楼。   看着哥哥抱着籽萍回来,所有人都很惊讶。阿玛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等哥哥回答,耿氏便朝籽萍奔过来哭喊道:“萍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还冲我射来阴厉的眼神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我知道她是怪我没有护好姐姐,毕竟自己之前曾信誓旦旦。知道自己理亏,我跪下说道:“阿玛,这事不怪哥哥,是我没有护好姐姐,阿玛要罚就罚我吧。”姨娘闻言担忧的看着我。“罚你?当然要发罚你了?要不是你撺掇着萍儿出去,她能有这么档子事吗?”耿氏趁机说道。阿玛没说话之时脸色也来越凝重。“阿玛,不关籽荨的事,是我自己没用,额娘,我没事。”籽萍说道。耿氏不理会她,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看我。   “常海,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姨娘着急道。“我没照顾好两位妹妹,甘愿受罚。”哥哥什么都不说只是将错都揽过去。我不能让哥哥独自一人承担责任,于是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对阿玛说道:“阿玛,这事真的不怪哥哥。是我闹着要出去的,阿玛你罚我吧。”“荨儿”姨娘担忧的喊道。“老爷,事情既如此也怪不得任何人,何况荨儿为了保护萍儿也受了不少委屈。就不要罚她了,还是先给萍儿看伤吧。”   “你护着她和自己的儿子,那我女儿的委屈就白受了不成?”耿氏依旧不依不饶。“行了!”一直沉着脸的阿玛终于发话了,“来人,把两位小姐带下去看伤。常海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说完转身回屋,我看了看哥哥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拦住了我看着他委屈的要哭,他拍拍我的头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让额娘带你下去擦要吧。”“可是???”“去吧,早点歇着。”说完就去了祠堂籽萍已被带回来自己的院子。耿氏幸灾乐祸的看了我一眼就去了籽萍的院子。“好了,你哥他没事的。小时候调皮没少挨罚。”姨娘安慰道。语气虽轻可严厉的担忧却抹不去。我哭着说道:“姨娘,对不起。都是我贪玩才害哥哥受罚。”她拉着我的手说道:“这不关你的事,老爷这样罚他已经算是轻的了。走吧,去我那给你擦点药,瞧这脸肿的。”擦完了药沅惠送我回去。   看到我回来,澄媛哭着跑过来,说道:“小姐,你怎么样啦,伤得重不重啊。刚听说你受伤了,吓死我了。”“没事,已经擦过药了。沅惠姐姐回吧,让姨娘也早点歇着吧。”“那我就走了。”我看着泪眼朦胧的澄媛说道:“看你哭得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挨打的是你呢?”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处,疼得我咝的一声吸了口凉气。“小姐都这样了,还不忘打趣我。”说着嘟起了嘴,扶着我回了房。   梳洗过后,自己在镜子前理了理碎发,看着镜中的人心里有些恍惚,模糊的面容已然和初来时有了些变化。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不是好事。正对着镜子发呆突然就浮现出在茶楼看见的那双眼睛,仍是带着浓浓笑意的清亮眸子,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就只是盯着那双眼睛看。   “小姐,小姐?你看什么呢?”澄媛拉拉我的衣角问道,对上她疑惑的眼睛才回过神,我整整心绪问她现在什么时候了,她说已经过了亥时了。算着已经十点多了吧。哥哥在外面什么都没吃,阿玛让他罚跪也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呢。便想着拿点吃的去配他。   我让澄媛去拿些热茶和点心,“小姐饿了么,我去弄点吃的。”“不是,我去看看哥哥。” “啊?小姐,老爷知道了会生气的。”“没关系,去拿吧。知道了大不了一起罚呗。”“可是,小姐???”“行了,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作势要往外走,她赶紧拦下我说道:“您可消停会吧,这么黑,您再磕着绊着的。我去拿就是了。”她一副那你没办的样子。   拿了食盒小心翼翼的到了祠堂,看着哥哥笔直的跪着。他的背影和他刚才保护我们自动领罚时的语气一样坚定。从一开始的照顾到现在的宠爱保护,他是真心的那我当亲妹妹疼爱。也是我在这个时空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煞凉的秋风使我打了个寒战。回过神走进去将食盒放在地上,把衣服披在了哥哥身上。哥哥回头看见是我很惊讶,随即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也不去休息?”虽是责问但却是关心的语气。“我来陪你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哥哥刚才真不厚道,一个人把错揽了过去。”说着跪在了他旁边。“你这是干什么,胡闹!让阿玛知道了又该生气了。快回去,不用在这里陪我。”“我不,这事我有责任。有错就应该承担,阿玛虽没罚我可我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罚自己。”“都说了不关你的事,要不是我离开那么久,你们又怎么会碰到那种事。”他和自责,“我们没事,你不是及时赶到了吗?再说我们也没受什么大委屈。哥哥不用过于自责。你饿不饿,我给你拿来了热茶和点心。你吃点吧。”我把食盒打开将点心递到他面前说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哥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就是为了给我拿点心,点心我收到了,你回吧。”“我不,我是来陪你的,干嘛赶我走?”我生气的扭过头去,看我生气哥哥说道:“不是赶你,夜里凉地上又硬。你身子受不了。”“我不怕。”坚定地看着他。看到我这么固执,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要是撑不住了就回去休息。”“嗯”   我拿了一块点心递到他嘴边说道:“喏,张嘴。”他看到我这样顿时一愣,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怎么了哥哥,你不吃吗?”“哦,呃。没事。”他不自然的收回目光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吃过点心缠着哥哥讲了很多他小时后的事,听着听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住的点头。哥哥说道:“困了,就回去吧。”“不困不困,谁困了?”我使劲的抹抹脸死撑着狡辩道,“你接着说,我还要听。”他无奈的叹口气又接着说起来,到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倒在了他肩膀上。他推推我让我回去,我不肯,使劲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他只好任由我留下。迷糊间我听到他问道:“脸还疼吗?怎么肿成这样?”“不疼了,那是不是很难看?”“怎么会,我的妹妹是最漂亮的。”“可姐姐也是你妹妹,她比我漂亮。所有人都说她好看,都没人夸我漂亮。”“在我心里你最漂亮,谁都不及你。”“骗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真的。”“嗯,呵呵。我信你。”后来似乎还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只是不记得了。   第二天一睁眼发现在自己的床上,我一下做起来,喊来澄媛。她看到我笑道:“小姐醒了?”“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是少爷抱小姐回来的。”“哥哥?”我一脸迷茫。“是啊,今天早上老爷去祠堂看到小姐在少爷怀里睡着了,就让人把您送回来。可您抓着少爷的衣服就是不撒手,怕吵醒你,老爷就让少爷抱着你回来了。”“哥哥呢?还在罚跪吗?”“没有,少爷抱你回来要走可你还是抓着不放,老爷叹口气说不让少爷去罚跪了你这才防放手的。”“这就好这就好。”她笑了起来。我问道:“你笑什么?”“小姐,你是不是装睡的?”“啊?不知道是不是,可你刚说得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不会吧,我睡觉时还能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吃过饭去看了看姐姐,可没说几句话她就推说不太舒服想休息。于是我也就回来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总想着她刚才的态度,有点怪,不想平日里那般亲近似乎是有意疏远。可能是昨天受了伤又受了点惊吓没精神吧,毕竟我不想把人想得太复杂。这件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进宫选秀   姐姐伤好之后耿氏给我们请来了宫里的老嬷嬷对我们进行提前训练。我对这些事不甚上心,反正进宫后还要再学,现在只是随便学学应付罢了。可我发现就是随便应付都是困难的,那老嬷嬷根本就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油盐不进,对我们要求极严。而我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她总能挑出毛病。我这边学的不亦惨乎而籽萍却是如鱼得水。我怀疑这个老嬷嬷根本就是耿氏请来报复我的。看着籽萍的笑容总觉得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因为最近她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了。只是我却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我已经能基本得到她的认可了,只是我的耐心也快被她磨平了。当那老嬷嬷告诉我已过关时我激动的跳了起来,忘了脚下还是那双花盆底落地时差点摔倒。幸亏澄媛眼疾手快扶住了我。看到我这样子那老嬷嬷又是无奈又是叹气,我只好嘿嘿一笑掩饰尴尬。   康熙四十一年初春我和籽萍进宫选秀,记得临行前一天阿玛对我说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小心行事。切不可任性,遇事要懂得保护自己。如果有事可以想办法通过十三阿哥找你哥哥,只是别太???”说到这他意有所值的看着我。我明白的他的意思,他也是不想我和那些人走得太近吧。只是哥哥的态度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几天来他一直有意的躲着我,就是见了面我和他说话他也是吞吞吐吐没说几句就找借口走开了。本想问个清楚可现在一想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处境和未来的命运,但我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要做的是隐藏自己,十二年之后我就彻底自由了。   马车在神武门停下,看着这里乌泱泱的人群和马车,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正想下车透透气,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奴才崔福给两位小姐请安,请二位小姐下车等候。”虽是自称奴才可声音却十分傲慢,想是在这场子里混久了的见过不少大人物,才敢如此吧。闻言籽萍领头下了车,对那公公一褔娇柔的说道:“这位公公有礼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将一定银子塞入了他手里,那公公也不推辞便收起来。接着说道:“一会由我领着二位小姐进去初选,若选上了就有其他人来领您二位了,这会儿先等等吧。”“多谢公公提点。”我只随着她福身却不想说一个字,我无所求也根本用不着做这些事。原以为她是个不出闺阁的千金小姐,却不想她对此道也是颇为熟谙。这样的她我还是头一次见呢,果然是环境造就人才。   快到中午了都不见有人来叫我们,很多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看籽萍也有些支持不住了,虽出了正月可天气还是很冷,她额头上已细细的布了一层汗,脸色发白。再站下去非生病不可,“姐姐不如去车上等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她看看我,点了点头。我扶着她上车,好一会她的气色才慢慢恢复。   终于那个公公又回来了,“两位小姐下车随奴才进去吧。”下了车进入顺贞门,穿过一个门洞有几个老太监拿着名册点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上去欠身行礼,那几个老太监随便看看模样问几个问题就得了。只要是看的过去的,不是什么残疾或是有什么明显缺陷的就被留下了。我和籽萍顺利的通过了初选,由另外一位公公领取了储秀宫。这里住的都是应选的秀女,我和籽萍被分开了。和我分在一间的是一个汉军旗的女孩子,长得很是精致。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总是偷偷的瞄她一眼,谁叫她长得好看呢。在现代时我看美女就多过看帅哥的,许是发觉了我的异常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对我嫣然一笑,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啊?”不会吧,赶紧用手擦了擦嘴角,没有啊。我看着她,她笑着说:“你看什么呢?”“哦,呵呵,你长得太好看了。”这话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在美女面前丢人了。“呵呵,妹妹你真逗。我叫陈茗玉,十五了。妹妹呢?”“我叫乌苏籽荨,十三了。”“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可好?”“当然好了”有美女做姐姐怎么会不好呢?我向她福身道:“姐姐有礼了。”她扶起我,“妹妹这是做什么,以后一处住着互相多帮衬着就是了。”看来她也是个爽快人,对我胃口。   晚上籽萍和她同屋的女孩子来串门子。“我来看看妹妹,东西都收拾好了?”看她精神还不错,回道:“嗯,都弄好了。”“那就好,这是瓜尔佳采青。我们一屋的。”她拉着一同进门的女孩子说道。“我叫籽荨。”说着冲她一笑,她也腼腆的笑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她的阿玛就是郎中阿哈占,而她将会是十三阿哥的第一个侧福晋。为他生育了一子一女。我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女孩子。中等身材略显丰满,圆圆的脸蛋眼睛不大却十分耐看。看她略显局促的表情便知她是个忠厚老实之人。对她多了几分好感便上去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与姐姐住在一起以后可以常来玩啊。”“如此甚好,我平常也没个人说话呢。”我又拉着茗玉对她们说:“这是茗玉姐姐,怎么样漂亮吧?”我笑嘻嘻的看着他们,采青略显青涩的向她福身问好,籽萍显得有些讪讪的也跟着行了礼。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茗玉到是没什么异常与她二人见了礼。大家一起聊天相处的倒也融洽。我和籽萍的关系似乎也回到了从前,变得不再那么微妙了。   今天休息不用训练,平时大家被各种各样的规矩给闷坏了,得了空都三三两两的结伴逛园子去了。别的地方我们是不能去的,一来是我们身份特殊二来是这里到处是主子是非,麻烦的很。所以也只能在储秀宫附近转转,个别胆子大的会溜到御花园去看看。我虽然爱玩但为了避免麻烦就只窝在自己屋里看书。   晚上茗玉回来后脸色绯红,嘴角微翘眉目含羞,眼神里流露出的笑意任谁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恋爱的印记。难道籽萍说得事真的?   想起她今天下午来找我时说过的一些话,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因为平时她与茗玉关系一般,我只当是漂亮女孩之间的攀比心理作祟罢了。记得当时她一进门左右看了看只有我一个人就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茗玉又出去了不成?”“嗯,一大早便出去了。姐姐没出去逛逛?”我递杯茶给她。“早上倒出去转了转,转了一会也就回来了。”她啜了一口茶,抬眼看了我一下又接着说道:“怎么你没和她一起出去,看你们平时可好得很呢。”“我和姐姐不好吗?”我调笑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你们平时总是同进同出的,可最近却总看到她一个人往外跑,还形色匆匆的。”说着意有所值的看了我一眼,难道是想从我这里套话,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不过经她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茗玉确实是有几次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又出现。当时只道她是贪玩,偷着跑出去了。我看着她说道:“是吗,我倒是没注意过。”“这皇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我们知道的上面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上面肯定也知道。妹妹,你平时与她较好可也要自己多个心眼。”心里一沉,像是一池静水被人突然投下了一颗石子,一下子搅乱了心绪。   我不知道她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总归是在提醒我小心。茗玉真的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但如果只是人家的私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又何必多心呢?“姐姐?”我疑惑的看向她。她释然的笑了笑,拍着我的手说:“别担心,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和她住一屋若到时真有什么事怕你会受牵连。好了,我先回去了。”   自她走后我一直在想她说的话,到底要不要问问茗玉呢?看着茗玉眉开眼笑灿若桃花的脸庞心里的疑问虽多但总觉得她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他人的事。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秀女若出事不光是自己还有可能危及家人和族人。茗玉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做。   看我傻呆呆的样子,她笑着过来点了下我的额头说道:“看什么呢,傻乎乎的。”“嘿嘿,看你好看啊”我打算装傻到底了,“你呀,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再过两年你也是个美人呢。”“可别介,还是这样好。”“呵呵,你这丫头,长得漂亮还不好,人人都希望自己是个美人呢。”“我就不想,这样安全。”她听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叹口气做在我身旁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想法,果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呢。”“哪里不一样了,还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她看着我笑着摇摇头“别看你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可心里啊比谁都透彻。我冷眼瞧着你平时还是安静的时候多,那股子沉静是我们比不上的。倘若妹妹能一直如此在这皇宫里倒也能躲得清静,落个平平安安。”她有些伤感,不再说话自去想心事了。我看得透彻是因为我知道历史,我能做的就是静待它的发展。我无力也不想去改变什么,所以只能安静的躲在角落里,不让自己参与其中。这样才能平平安安的出宫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三个月后就是皇上太后阅选秀女的日子,所以这些天理大家谈论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去处。有些凭自己的家世高贵被留牌子自不在话下,将来的去处也不会太差。若不是充实后宫也会被指婚皇子皇孙等王公贵族。另有一些凭借自己美貌希望能自己雀屏中选,每天趾高气昂的以为自己就是主子了。看着她们我和茗玉只是相视一笑,我是不担心自己的。一来是自己出身不高二是样貌平凡,所以做宫女的可能性做大。籽萍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的淡定好似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去处,竟已将东西收拾好。   其实茗玉这些天也有些心神不宁,有时还暗自祈祷,我知道她其实也是担心自己的,我只猜出这皇宫里他有心上人,只是猜不准那人的身份,但既然能三番五次的约她出来见面想来这人身份不会很低,可能是某位皇子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去求康熙指婚便是了,怕只怕到时候天不遂人愿。   白天看到一个小太监偷偷塞给茗玉一张纸条后一溜烟的跑掉了。茗玉看了字条后便坐卧不宁的,我知道她在等时间。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就像高考出成绩前大家都紧张兮兮的守在电脑前,时间一到就立马上网查询。我走上前就握住她的手为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安心的去吧,我会替你留门的,红英姑姑那儿放心。”红英姑姑负责照顾我们这个院子秀女的起居,每天都会不定时的查房。听到我这么说她感激的看着我。“别担心,你们会没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你知道?”她看着我问道。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喜欢他。”“妹妹……”她握紧了我的手,是安慰自己也是感激我的支持和理解。   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出去了,我一个人熄了灯将门插好坐在床上想心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坐在桌子旁,我以为是茗玉回来了,叫了声:“姐姐?”她没有回答我的,只是端坐着看着门,门紧闭着。我疑惑她是怎么进来的,还想着就听她说道:“茗玉小主还没回来吗?”天啊,这声音?红玉姑姑?!   我吓得一下坐了起来,起身下地给她福下身说道:“姐姐她有事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什么事这么晚还不回来,奴婢不是想干涉小主的私事,只是这是皇宫内苑,有很多禁地,小主这么晚出去怕是会误入禁地。”我知道她是在怪姐姐不懂规矩。   “茗玉姐姐其实是出去帮我找药的”我小声的说道。   “籽荨小主不舒服?”她狐疑的望向我。   “我刚刚胃不舒服姐姐看我难受就出去给我找药可”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既然如此那我便等小主回来再去睡,否则小主有什么闪失也是我做奴才的失职”还真是鬼难缠啊,不明着拆穿我竟然等着我们自己暴露。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茗玉推门进来了,她轻轻关上门回身看见我和红英姑姑站在屋里吓了一跳。   “红……红英姑姑,你……”她紧张的话不连句,不能等着红英姑姑开口问,否则就真的穿帮了,于是我紧接着开口说道:“姐姐你可回来了,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出去的,我胃已经不疼了,你是不是迷路了,没有找到药房?”我一边说一边冲她使眼色,屋里没点灯,希望她能看见才好。   果然她看懂了我的意思接道:“妹妹没事那太好了。都怪我没用,出去没走几下就迷路了。这半天才转回来,叫姑姑但心了。”她福身下去行礼。“奴婢不敢当,既然两位小主都平安无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两位小主早点歇着。籽荨小主若还是不舒服可以告诉奴婢,奴婢自会帮小主拿药。”“谢谢姑姑了。”   红英姑姑走后,我和茗玉都是长舒一口气。她握着我的手说:“妹妹,多亏你了。”“姐姐这是说什么话,莫不是要与我生分了?”“有你这个妹妹真好。”“也亏得姐姐配合,不然我这独角戏还真是唱不下去呢。”   经过这件事我和她的感情又进了一步。她告诉我她喜欢的是一位皇子,并且答应她选秀后去请皇上指婚。看着她幸福的样子打心里为她高兴,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幸运了不是么?我呢,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    初见德妃   一大早管事公公便领着我们一众秀女浩浩荡荡的往静怡轩走去。说是皇上太后和几位妃子回来阅选秀女,心里腹诽着,不都说皇上日理万机无暇□吗,怎么还会有空来选女人?也对,给自己选女人嘛,还是看清楚的好。   我们被分成五人一组,叫到名字的就进去阅选。看看这里的队伍还真是壮观啊,速度又这么慢,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们啊。眼看就到中午了,有点饥肠辘辘。暗自揉揉肚子正安慰着自己耐心等待时听到几声鞭响,知道是皇上来了,乌压压的跪倒一大片。山呼万岁太后吉祥,我悄悄抬起头看见一角明黄和一个装扮很隆重的贵妇从静怡轩里走出来,看来皇上和太后也是审美疲劳了,太好了,不用面对大老板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籽萍推了我一下才知道原来已到我们这一组了。跟着她们进了静怡轩,有太监报上我们的名字,叫到名字的上前给几位娘娘请安。第一个是鄂尔泰珈蓝,她款款上前,婉转道:“鄂尔泰珈蓝给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德妃娘娘、宜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康熙朝的几位宠妃了,若不是鄂尔泰珈蓝报上名号我肯定不知道她们是谁。到时只要照着做就不会出错了。   “妹妹们看这丫头怎么样?”问话的事惠妃,她进宫时间较长又为皇上生下了长子,因此她在宫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几位妃子还是很给她面子的。“样貌身段都是好的。”德妃面带微笑略显谦虚地说道,只是那笑容只是浮在面上而已,并没有将眼前的一切放在心上。   “德姐姐都说好了,惠姐姐若是喜欢的话就留下好了。”说话的是宜妃,我抬眼偷瞧了一眼,好奇啊,看电视时就很喜欢这个心直口快敢爱敢恨又深明大义的女子的。   看她似是出头的样子却保养得很好,白皙的皮肤上没有太多岁月痕迹。一双丹凤眼眼角稍向上挑,鼻梁高挺薄唇樱口。是个美人但同时也是个精明主儿。脸上总是挂着笑,笑得高贵骄傲,不同于一旁坐着的荣妃,沉静温柔,笑容也很柔和亲切令人心生好感。荣妃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笑看着我们几个,感觉到我的眼神向我这边看来,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与她正好相交。只是那一刹那我不自觉的冲她笑了笑,好像小时候做错事被老师看到时调皮的笑容。看到我笑她也冲我笑了下,虽是微不可见的动力下嘴角,但我感觉到了来自她眼神中的友好。低下头一想没得罪她就好了。   “瓜尔佳采青”到采青了,她依然是上前行礼问安。“读过书吗?”“会惠妃娘娘的话,只读过《女戒》、《烈女传》。其它的书不曾读过。”针织女工可都能做?”“回娘娘话,自小便学。”“留下。”“谢娘娘。”   “乌苏籽萍”只见她轻移莲步婷婷上前,袅袅施礼,声音莺啼婉转十分动听。请安完毕只见她朝德妃方向看了一眼,德妃掩饰性的喝了口茶,又把刚才惠妃的问题问了一遍。她对答如流,只见德妃满意的点点头,便转头对惠妃说:“姐姐,我那里有个女官年前就出宫了,如今正缺人,这丫头我看着也伶俐就向姐姐讨个人情了。”理由合情合理,惠妃笑着说:“既如此妹妹就自己挑一个就是了”“乌苏籽萍,你可愿意随本宫去永和宫当差?”“奴婢谢娘娘垂爱。”德妃点点头我瞥见宜妃嘴角扯动溢出了一丝冷笑。   “乌苏籽荨”终于轮到我了,做一个深呼吸尽量端庄的走上前去蹲身行礼“给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德妃娘娘、宜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你也是金保家的?”问话的是宜妃,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了一阵,感觉她的视线停在我脸上我不自觉地悄悄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中山过些别样的情绪,嘴角挑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似是在判别我的身份又或是在考量其他的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是平常的一句话可在我听来总觉得有别的其他什么意思。她问完话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德妃,想是看她会不会也要了我去,眼中露出些看好戏的表情。这些人果然是手眼通天想必我的身世她们是知道了的。籽萍的额娘是德妃的表妹,德妃要她在情理之中。我虽也是耿氏的女儿可只是名义上的。况且耿氏并不喜欢我,德妃怎么会不知呢?她不为难我就不错了又怎会要了我去呢?   宜妃这样问无非就是为了刺激一下德妃,可苦了我了。德妃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吧?把这些心思快速的在心里过一遍就低头尽量做出谦卑的样子答道:“回宜妃娘娘的话,是。”“嗯,我看着到是好的.”什么好,你再说下去我也就不好了。她拿我和德妃打上擂台了。“宜妃妹妹说好那自然就是好的了。”说着看了我一眼,只是这一眼我便看出她是不喜欢我的。她的眼神中有着严厉、不满与警告。心里思忖着你和谁打擂台不重要,可没必要拿我出气吧,难道不只是为了宜妃?还要提耿氏教训我不成?郁闷,不是我的错却要我承担后果。快点结束吧。   “我看这丫头谦逊有礼,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呢。可不像她的额娘啊。”天啊,这宜妃说话也太直接了吧,惊得我冷汗直流。偷眼看了一下德妃。面色还算平和可是紧抿的嘴唇和眼神中透出的厉害和隐忍已说明了她在生气,而且气的不轻。“宜妃娘娘谬赞了,这些都是额娘教的。”可得赶紧给自己辩白几句,否则就要被她们两人的气场杀死了。额娘既可以是耿氏也可以是我的亲娘,谁让我有两个娘呢。至于我说的是哪一个就凭你们自己定夺去吧。   果然,德妃听了我的话脸色舒缓了些许。荣妃也赞赏的冲我笑了笑,她转脸向她们几人说道:“前儿定嫔妹妹说想添个人叫我给看一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我看就是她了。不知德妹妹是否肯割爱啊?”她说这话是为了给德妃和宜妃打圆场同时也为我解了围,德妃巴不得有人要了我去呢,省的她看着我碍眼。听闻此言脸上挂上招牌笑容和气地说道:“既是姐姐开了口妹妹哪有不从的理,籽荨以后可要小心伺候定嫔娘娘。在这皇宫里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你可记住了?”她这后半句是对我说的。“奴婢谨遵娘娘教诲,谢荣妃娘娘了。”“起来吧。”   定嫔万琉哈氏,十二阿哥胤裪的母亲。历史上记载这对母子是所有嫔妃皇子中最长寿的,历史上对定嫔的记载很少,不过既然能在这皇宫中活得如此长寿,想必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吧。   后边舒穆禄婉儿说了什么我也无心再听,终于熬到了结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收拾好东西就等着定嫔宫里来人领了。茗玉也被留了牌子,只是最后的去处还要等待康熙的旨意。在此之前她都要住在这储秀宫里复看。我把静怡轩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她也替我捏了把汗,过后又安慰我说:“妹妹别太担心,德妃和宜妃历来争宠惯了,今天不过是拿你说事而已,并不是真的针对你,以后见到她们小心行事就是了。另者定嫔娘娘虽不如其她娘娘得宠,可人也是很好的,在她那里是非少。这不也正如了妹妹的意了吗?”   “谢姐姐关心提点,我没事的,以后姐姐有了去处可一定想着告诉我,到时侯免不了还要去烦你。”   “我还怕你到时有了新朋友就顾不上我了呢。”“怎么会,我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那以后就多走动着,在这皇宫里能遇见你这么一个可心的人还真是难得呢。”“那是我与姐姐有缘,姐姐不但长得漂亮心也善良。我就喜欢姐姐这样的。”我抱着她撒娇,正闹着姐姐进来了。茗玉见她来了起身说道:“籽萍来了,正好你们姐妹说说话,我去看看采青。”说完就出去了。   “妹妹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看着我放在床头的东西说道。   “收拾好了,就几件衣服。姐姐都收拾好了吗?”“好了,刚永和宫来人已经替我把东西拿过去了。我来和你道个别,原以为能和你分到一起的,这样也有个照应。”她惋惜的说道。   “这样也挺好的,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的。”确实,来到清朝我已换过几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是我的暂居地,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妹妹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得了空我去看你你也可以去永和宫看我,德妃娘娘人很好的。”“我看得出来。”对你很好,这后半句我只在心里说。“那我就先走了,妹妹保重。”“姐姐慢走。”   从明天起就又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这座金丝牢笼我终是要出去的。只是这漫长的十二年会发生多少我不能预知的事呢?算了,明日事明日忧何必庸人自扰自寻烦恼呢。且走好眼前这一步吧。       十二阿哥      定嫔娘娘的寝宫是翊坤宫,翊坤宫南面是良妃的永寿宫。平日里二位娘娘走动的比较近,大概是性情都比较恬淡所以会惺惺相惜。翊坤宫里有两棵桂树,现在还没有到花开季节。闲暇时定嫔娘娘总喜欢在这树下读读佛经看看书。她没有太多的焦虑不安有的只是乐天知命的淡然。怕也只有她这样的性格才能在皇宫中生存下来吧,不争宠不焦虑,安然的享受一切。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能如此呢?   突然青敏推了我一下,说道:“呆愣什么,娘娘问你话呢?”该死又走神了,急忙福身请罪“娘娘恕罪。”定嫔放下书笑道:“你这丫头来我这也有几个月了,可还习惯?”“回娘娘,奴婢在这里很习惯,谢娘娘关心。”“那就好,听荣妃姐姐说你读过书?”“小时候随外公读过几年书。”“正好我这里每个识文断字的,以后这里的古董器具和书信字画就由你负责吧,不用每天来跟前当差。”“是,娘娘。”只是负责清点记录,这活轻省不费事。最重要的事不用每天来站规矩,生下的时间就由我自己来安排了。   青敏和我住同屋,晚上她下了值回来一脸的怒气,我问道:“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还不是刚来的两个小丫头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一天下来不知道摔坏了多少杯子。到现在连茶都端不稳。”说着她用手呼呼地扇风。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话有时又尖酸刻薄。不顾只要你让着她倒也不会和你怎么样。“新来的总是难免做错事,你多费点心带带她们就是了。”“说得轻巧,我都教了多少遍了,这一天下来既要当差又要给她们气简直累的半死。不像你一天到晚拿个笔随便划拉几下就了事了比主子还清闲。”这是在跟我抱不平了,我笑着说:“若喜欢我的差事明儿我就回了主子咱们换换,怎么样?”她斜了我一眼说道“可别介,我哪像你是喝过墨水的,长这么大连笔怎么拿都不知道呢,可别寒碜我了。”“这怎么是寒碜姐姐呢,我是心疼姐姐才要与姐姐换的,你不谢我反倒怪起我来了。”“我自是没你这个命了,这辈子也就是端茶倒水伺候人了。”还想再说什么卡看她已翻身向里睡下了便没再出声也换了衣服上床去睡了。   不用每天当值乐得清闲难怪青敏要嫉妒了,清点完器具拿了本书在院子里看。现在已是八月了,康熙从塞外巡幸回来要在乾清宫举行家宴,因我入宫时日尚浅自是没资格参加这种中哟宴会的,定嫔只带了雪景和青敏去。   闻着前殿飘来的阵阵花香肚子享受着皇宫里的片刻清宁。趁着娘娘去赴宴,这翊坤宫里的人也都放了个短假趁着这会儿都去找好友聊天斗酒去了。我在这里没有特别谈得来的朋友,想着去找籽萍可一想到德妃就没去。茗玉现在也是贵人了,这会只怕也去参加宴会了。记得刚听到她被封为贵人时着实吓了一跳,原以为她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却没想到成了皇帝的女人。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已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昔日的桃花美人如今已成了李清照笔下的满地黄花,憔悴损。已经不起命运的拨弄。都说红颜薄命,就像这一树繁花,花开时香飘四溢独占群芳,可一场秋雨过后又能留下什么呢?   进宫后明显发现自己多愁善感了,难道真的是伤春悲秋吗?都说境由心生,只怕原本就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吧。抬头看看时间尚早就回房去补觉了,虽说不用每日当差了,但还是要每日早起请安,因此还是要早起。   “姐姐,醒醒啊,娘娘叫你呢。”迷糊中被人叫醒,是小如,“娘娘回来了吗?”“回来了,让你过去呢。”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道:“是有什么吩咐吗?”“不知道。”她帮我拧了帕子递过来,“姐姐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可是不舒服了?”“没有,就是困了。”“姐姐,十二阿哥也在。”回她一笑说道:“谢谢。”这个小丫头只比我小几个月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在这宫里难得和我投缘,平日里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粉嫩可爱讨人喜欢。   到了定嫔的寝宫,她正坐在软踏上喝茶,下首坐着一个十八九的年轻人。一身皇子朝服,面容清俊并无半分骄逸之色。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平和,周身散发的淡然之气与定嫔如出一辙,优雅的坐姿毫不掩饰他的贵族气质。想必这就是十二阿哥胤裪了吧。我来翊坤宫也几个月了,这还是头一次见他。不愧是由苏麻喇姑教养长大的,那种亲和与淡然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奴婢给娘娘请安,给十二阿哥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十二阿哥吉祥。”来到清朝最讨厌的就是请安了,繁琐的很。“起吧,籽荨。你还是头一次见十二阿哥吧,他刚从塞外回来,去给你十二爷请个安吧。”得,又得来一次。走过去福身请安:“籽荨给十二爷请安,爷吉祥。”“起吧。”他虚扶我一把。“谢十二爷。”起身站在青敏身边,她眼睛就好像长在十二阿哥身一样,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与兴奋。这大姐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定嫔和十二阿哥闲话家常,无非是饮食起居什么的。我听得无聊,因刚才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这会就更加困了。拼命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但困意是怎么也忍不住的。青敏到时听的很专心,还不时留意给十二阿哥换茶,似乎只要能靠近十二阿哥都可以让她高兴半天。   十二阿哥起身告辞,青敏很自觉的拿起灯笼想去送十二阿哥。心想终于可以回去接着睡了。这时却听定嫔说道:“籽荨,去送送十二阿哥,回来把十二阿哥送来的东西收好。”收住差点迈出去的脚,转回身福身说道:“是.”我走过去青敏不情愿的将灯笼塞进我手里还瞪了我一眼,你当我愿意啊,我还怕黑呢。拿着灯笼等在十二阿哥身后,他却一动不动。奇怪的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好奇的看着我,嘴角还带着一丝戏谑。奇怪怎么回事?“十二爷还有什么事吗?”他看看我又看看放在桌子上的暖帽,我这才想起原来还没有把帽子给她,这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这不就是顺手的事骂也要等着别人伺候。十二阿哥我对你的印象分在减低喔。拿过帽子递给他无辜的看着他,他轻笑一声才起步往外走。   小心的跟在他身后慢慢的走着,正想着赶快回去收拾好东西睡觉呢,突然他问道:“你是今年的秀女?”“回爷的话,是。”“金保家的?”“是。”“你叫籽荨?”“是。”“你很困?”“是。”啊?不对,他耍我。正想着他这人不厚道,他却突然低笑着转身我来不及收住脚步差点撞上他。抬头看到他含笑的眼睛,清清亮亮的那么熟悉。竟然是他吗?我望着他失神,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他吗?看我失神他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说道:“怎么,我脸上是长了什么东西吗?在额娘那里就盯着我看了半天,现在又这副傻样子。”看着他猛然放大的笑脸陡然惊醒,退后半步福身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呵呵,没关系,你总这么心不在焉的吗?”说实话的确是,讪讪的点点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在这皇宫里。”他收了笑容说道,看着他整肃的神情,心上一紧,点点头。   他重新换上亲和的面容说道:“把灯笼给小路子,你回吧。”“是。十二爷慢走。”将灯笼给他身边的小太监,看着他起步才往回走。   一路上心里起伏不定,有悸动,有不确定还有一些对未知的恐慌。十二阿哥今晚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我和他就是一般的主仆,却没想到他如此让人疑惑。先是戏弄我在前又警示我在后。到底他想说什么呢?他和那双眼睛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呢?是同一个人还是只是我的错觉?如果真的是他他是否也已经认出我来了还是已经把那天的事忘了?太多的疑问让我不知从何思考,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希望能让我从纷乱的思绪中逃脱出来。   十月初三是皇太后的寿辰,定嫔要我抄一本《金刚经》送给太后做寿礼。所以最近总是在洪延殿的佛堂抄佛经,因是第一次接触佛经所以一不小心就会抄错。来来回回不知道抄了多少遍,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心里着起急来,可越急就越错。后来静下心来耐着性子慢慢抄才有了些进展。终于抄了有一半了,心情大好,拿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欣赏起来,正得意着手中的东西突然被人抽走了。我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去看那个罪魁祸首,原以为是小如和我开玩笑,正想伸手夺回来,回身看见是十二阿哥正拿着我的手稿在“欣赏”,顿时清醒过来急忙福身请安:“奴婢给十二阿哥请安,十二阿哥吉祥。”“起吧。”“是”起身看他还在欣赏我的大作一时间觉得有点窘迫。我的字虽还算端正但在这些自小舞文弄墨写得一手好字的皇子看来简直是太逊了。   果然他轻笑着问:“这是你抄的?”明知故问!“是”不情愿的回答了他。他看我一眼又问道:“你和谁学得字?”“不曾和人学过,连字帖都没临过。”要笑话就让你一次笑个够吧。“难怪。”他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字虽端正却毫无神韵可言,为什么不临帖?”“没有喜欢的。”“哦?”他似乎没见过像我这么大言不惭的,接着说道:“看不出你倒是个有个性的,难道这么多书法大家竟没有一个得你青睐的?”“不是没有而是没见过,都没见过又怎么会有喜欢的?”他听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温文尔雅的十二爷也有如此豪爽的笑声。   我无辜的站在一边等他笑完,他收起笑容走到桌旁拿起我刚才用过的笔随手在纸上写下“黄毯悄然换绿坪,古原无语释秋声。马蹄踏得夕阳碎,卧唱敖包待月明”我走过去看他随手泼墨写下的字,果然是大家,随随便便就能把字写的如此龙飞凤舞飘洒有致。怎么说呢,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轻灵飘逸,含蓄不张扬,笔势若浮云流水潇洒自如。真是一手好字啊。我暗自欣羡着。十二阿哥看我的表情颇为满意的说道:“怎样,这字可还入得了姑娘的眼?”“十二爷说笑了,奴婢只怕再练个一二十年都不及您的十分之一呢.”“你底子不错,只是练字不能盲目,小时候皇阿玛教我们写字时也是让我们临字帖的,像你这样乱写一通可不行。”“谢十二阿哥提点,既如此奴婢就斗胆临十二阿哥的字了。只要您不怕奴婢愚钝坏了您的名声就好。”“你练就是了,改天让小路子再给你送几张就是了。”“奴婢些十二阿哥。”抬头正迎上他的眼睛,那天的情形又浮上眼前,真的是太像了。   正想开口问点什么就听到青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奴婢给十二阿哥请安,十二阿哥吉祥。”“起吧,可是娘娘醒了?”“回十二阿哥,娘娘醒了正叫您过去呢。”“嗯,知道了。你好好练字吧。”“奴婢记下了。”他点点头提步走了出去,青敏跟在十二阿哥身后临出门前瞪了我一眼。感情是醋坛子又打翻了,看来接下来几天又要忍受她的百般怨毒了。   记得那天送完十二阿哥回来便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怨毒的望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抢了她老公一样。没理会她径直走了过去,她却用酸溜溜的语气说道:“真看不出来,平时不声不响的背地里这狐媚子手段却比谁都强。”本不想与她计较没想都她一出口就如此伤人,我也没必要再让她没得让她小看了。转回身去看着她笑问道:“青敏姐姐可是在说我?”“谁勾引主子自己心里清楚。”鼻音里溢出一丝轻哼。脸上不急不愠道:“勾引主子,哪位主子,敢请姐姐明示。”她斜眉瞪向我道:“你敢说你没有勾引十二爷?”她看我不急不恼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声音有点气急败坏。“是十二爷吗?我这可是头一次见十二爷呢,刚才娘娘与姐姐都在我与十二爷都没说上一句话,倒是姐姐殷勤的很,又是端茶又是提灯的。”说到了她的痛处,她愤恨的看着我,眼中怒火喷薄欲发。咬牙切齿道:“别以为娘娘宠着你就得意的忘了形。说到底不过是个汉人生的南蛮子。没名没分的也敢在这里招摇。”呵,看来我的身世还真是人尽皆知呢,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知道的如此清楚。“你也知道是娘娘让我送十二爷的,难不成你对娘娘还有什么意见不成?”说完挑衅的看着她,“你??”她自知失言无语以对。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又说道:“顺便再说一句,当今皇上的额娘也是汉人,说话要小心。”她吓得以手掩口惊恐的看着我。我看着她不说话,她气的一跺脚便跑开了。我知道我们的梁子这就算结下了。只是我没想到就是她将我推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刚看到青敏那个眼神就知道她对我的误会更深了,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想在这皇宫里平安度过还是少得罪人的好。摇摇头暂且不去想这些,还是先把佛经抄好才是正事。她怎么想随她去好了       闻笛寻人   自那日后十二阿哥来给定嫔请安时总会来洪延殿看看书,顺便指导我练字。原先自己练字不觉得如今有了人指点练起字来长进真的很大,十二阿哥也说这段日子来我的字也有了些神韵不似当初的散软无形了。得了他的夸奖我练起来也更加带劲了,有时我会看着自己的大作沾沾自喜,十二阿哥看了便笑我得意忘形。我也不在意,谁让人家我是真的有进步了呢,再说他也没少笑话我了,在他面前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无所谓了。   再过两天就是十月初三了,皇太后的寿辰。一大早便开始抄,终于在天黑之前抄完了。拿着抄好的经书去正殿交给定嫔,正赶上十二阿哥也在。请安过后便把经书交给了定嫔,定嫔接过经书翻看了一下。翻到后面的部分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对我说道:“辛苦你了,不过这字倒是有进步了,看来这佛经没有白抄。”“谢娘娘夸奖。”   “呵呵,这丫头倒也不谦虚。”“嗯,是有点不谦虚的。”十二阿哥意有所指的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他是在笑我得意忘形,偷偷向他做了个鬼脸,惹得他笑得更厉害了。“好了,今天不留你用膳了。一会儿去了十三阿哥那少喝点酒,当心身子。”“是,儿子知道了。”“籽荨,去送送十二阿哥吧。”“是。”总觉得定嫔的眼里闪过什么,来不及细究,定嫔便由雪景扶着进里屋去了。   一路跟着十二阿哥来到了阿哥所,小路子迎面走过来对十二打了个千说道:“爷,时候差不多了,其他几位爷都已经到十三阿哥那了。”“嗯,知道了,籽荨,回去吧。”“是,奴婢告退。”   走出阿哥所我才意识到这是我到了紫禁城之后第一次单独行动,在储秀宫时天天待在屋子里不曾出去过。到了翊坤宫也只回过一次储秀宫看茗玉,其他时候也都是在蜗居。因为不想碰到什么不想碰到的人和事,所以把自己禁足了。而且在现代时我就是一个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人,在这迷宫样的皇宫里就更分不清了。这会儿看着眼前黑乎乎的甬道连北都找不着了,郁闷,看上去都一样的岔路,到底哪一条才是我来时的路。一时摸不着头绪,该死的是此时竟连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只好凭着感觉走,不知绕过了多少岔路,感觉自己的腿都快折了。拖着两条腿慢慢向前走,转过一个路口看见一座宫殿立在眼前,不似其他宫殿那么金碧辉煌。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破败和落寞,心里想着是不是什么冷宫之类的,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到一缕笛声传来,声音绵延低回婉转凄凉。会是谁在这半夜里吹奏如此悲戚的曲子呢?   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门走进去,落入眼前的是有些破旧的宫殿,房檐上和院子里不少地方都已长了野草。院子里也有一颗梨树,枝叶很是繁茂,看样子年头不短了,树干上架着一个秋千。看到梨树就有一种熟悉感,外婆家和母亲的院子里都有梨树,而这重华宫以前的主人竟也是喜欢梨树的。想象着“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唯美画面,心中的熟悉感促使我向那梨树走去。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了起来,闭上眼睛那充满思念的笛声让我想起了远方的亲人。我不禁哼唱起了那首《城里的月光》: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能有一副好嗓子,声音空灵清越十分动听,正好弥补了我唱歌跑调的不足。收回思绪才发觉笛声早已停了。睁开眼竟看见此时我面前已站了一个人,一身月白长袍在月光的衬托下使他看起来飘逸的不似这人间的凡人,竟像那千里之外诗化了悲哀的人。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上握着一只玉笛。想必这就是吹笛子的人了,月光下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我。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细长的眼眸里一双点如漆墨的黑瞳闪着亮亮的光,惊讶中掺杂着一丝欣喜和感动,只是眼角那点点泛着幽光的泪痕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悲伤。   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睛里会有如此多的情绪,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只有怀里那颗不安着跳动的心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我的神经。钝钝的疼痛渐渐蔓延全身的神经,激烈收缩的心脏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因为承受不住这突然地疼痛而停止跳动。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看着他的眼睛我会心痛,对,就是心痛,仿佛他的痛苦就蔓延在我身上一样。   他是谁,记忆中也有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这样定定地望着我。可他们的眼神是不同的,记忆中眼神让我觉得尴尬和温暖,而眼前的人却让我莫名的心疼,仿佛他已经这样看了我一辈子。感觉到我眼中异样的情绪,他收回目光换了副表情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不同于记忆中那个温润的声音他的声音清朗中透着一丝慵懒。现在的他没有了刚才那份悲伤多了几分高贵和随意。   听到他问话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是某位主子而我竟一直坐在秋千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请安。压下心中的不安,迤逦起身对他福身道:“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奴婢是翊坤宫的,因奉娘娘之命送十二阿哥回阿哥所,回来时迷了路才误入了这里。打扰了主子清净,请主子恕罪。”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迷路?”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笨的奴才吧,一瞬间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你是刚进宫的?”“是。”“叫什么名字?”“奴婢叫乌苏籽荨。”他转身撩袍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笛子问道:“你刚才唱的曲子叫什么?”“城里的月光。”“曲子很好听,如果我要你再唱一遍你会答应吗?”说罢他抬起头望着我,亮亮的眼睛刺得我心上一坠,一时竟忘了回答。半晌他笑道:“算了,今天天晚了,高顺。”他冲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小太监应声而进打了个千。“送姑娘回去。”“是”定定心神福身道:“奴婢告退。”   远远的看见翊坤宫那小太监对我说道:“姑娘到了,您自己进去吧。”说完不等我说话就一溜烟的跑开了。带着心中的疑惑我回了自己的房间,青敏已睡下了。我轻手轻脚地到床上躺下却没有睡意,今晚的心情比之前还乱。想到那双眼睛心中就有莫名的痛楚,从没见过有谁会有那种眼神,浓浓的悲伤淡淡的惆怅,好似心中有说不尽的万千苦楚。难道身份尊贵如他也有摆脱不掉的忧伤吗?   闭上眼睛不去想他,他的忧伤我不理解不能也没能力去安慰。我卑微至此他一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怕是也不愿我窥探他的伤心事吧,收起自己的菩萨心肠吧。我一直寻找的不应该是那双带笑的眼睛吗?容容的笑意带着一丝戏谑和宠溺,深邃的仿佛洞穿了我所有的心事,那样的无处可逃却又甘愿被他窥探。想到此心里暖暖的嘴角溢出丝丝甜蜜,不该自己关心的就放到一边去吧。   梦里有两双眼睛一直纠缠着我,一会是那双带笑的眼睛说要带我远走高飞,我高兴地跑过去抓他的手,可无论我怎么跑他都离我很远。回头却看见那双充满忧伤的眼睛此时正绝望的看着我,那绝望如决堤的洪水充斥着天地,也充斥着我的心。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因我的离去而飘散。我怔在当地,他也向我伸出了手,我犹豫着伸出手却在碰触到的那一刻另一只手被抓住。回头竟是那双带笑的眼睛,依然笑得春风拂面。我疑惑着不知该如何选择,就在我疑惑时这两双眼睛竟变成了同一个人。我惊讶的看着他,他却渐走渐远留了我一个人怔在当地。   从梦里挣扎着醒来发现天还早,却已没了睡意。兀自望着床顶发呆,看来是睡前想的太多了,翻个身看着窗缝里溜进来的光,想着刚才的梦,太不可思议了,记忆中的眼睛与十二阿哥重合,而梦中却与今晚的人重合。到底谁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如果我要找的人在这皇宫里我又该如何呢?是离开还是留下?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重新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嫌我罗嗦,我只是想尽可能多写点好表达我的意思。 倾心相谈      早上醒来时已过了点卯额时辰,急忙穿上衣服洗漱要去给定嫔请安,欲出门时青敏回来了看到我要出门说道:“娘娘说你今天不用去请安了。”“我奇怪的看她一眼,她不屑的哼一声说道:“娘娘说你昨晚回的晚了,要你好好休息。十二爷喝多喝了几杯你也喝多了不成?竟睡到现在。”听她这酸溜溜的语气我无心与她争辩什么,“如此便谢过娘娘了。”说完便往洪延殿去了。   到了洪延殿,十二阿哥已经坐在那里看书了。看到他的一瞬间昨晚的梦境又涌进了心里,暗自稳定心神,毕竟是不是他还不确定,万一不是又该闹笑话了。“奴婢给十二阿哥请安,十二阿哥吉祥。”十二阿哥放下书。轻笑一声叫起接着又说道:“并无半分奴才相,却次次自称奴婢,偏你还叫得如此顺嘴,看在人眼里又是如此的自然。”“本就是奴婢,不自称奴婢又叫什么。”没想到他如此细心,每次请安时自称奴婢心中虽万般不愿却尽量将情绪掩饰到最平淡自如,却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似乎看出我的疑问,解释道:“你掩饰的的确很好,只是别人是从骨子里流露出的而你却只是从嘴里说出的,因此并无半分奴才气。”   果然慧眼如炬,“奴婢有罪。”“你无罪,哪有人想做奴才呢,更何况我从没把你当奴才看。”闻言我惊讶的看着他,的确从一开始他对我就没有摆什么主子架子,只是以为他为人平和对谁都一样却没想到他对我还是不一样的。我笑着对他说“奴婢谢十二阿哥。”“都说不把你当奴才看了,这奴婢二字也就不要再提了。叫人听着怪别扭的。”我看着他问“那叫什么?”“叫名字就行了。”“那籽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他福身行礼他挥挥手示意我起来又笑着说“难怪额娘说你是个不寻常的丫头。如今看来还真的不是。”   经过今天的谈话我与十二阿哥更加熟络起来。他还是时常会来这里看书照常指点我练字,有时还会吹奏一曲,十二阿哥也吹得一手好笛子,不同于那晚听到的哀婉,十二阿哥的笛声更加悠长飘远,零忍耐心旷神怡,能感觉到他笛声中的平静但然。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他看书我练字,但总是练着练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十二阿哥已经不在了,而身上却盖着他为我披上的薄毯,拿着这薄毯我都能想象出十二阿哥当时那无奈的表情。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练字竟也能睡着。   过了年雪景就到了放出宫的年龄了,看着她我真的很羡慕,能在这皇宫里熬过十二年平安出宫也真是不易。这里面有多少辛酸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雪景平时在定嫔身边伺候,她一走就只剩下青敏一人了,于是定嫔又让我到跟前伺候,等雪景一出宫便补她的缺。总觉得定嫔是知道青敏对十二阿哥的心思的,可她却总是让我去送十二阿哥,就是到阿哥所给他送东西也都是叫我去,似乎有意让青敏远离十二阿哥。为此我不知道白受了青敏多少白眼,我自知辩解也无用,总不能拉着定嫔去给我作证吧。   也不知道定嫔是怎么个心思,是想通过我让青敏死心呢还是有意撮合我和十二阿哥?若是前者我只能做哑巴吃黄连了,自是有苦也不能说。若是后者呢,十二阿哥的笑眼又浮现眼前。确实很像,只是我还不能肯定。总之现在的处境就是一团乱麻。面对青敏的白眼我也只能暗自忍受,对待定嫔的命令自是得领命照做。   今天是我和青敏当值,陪着定嫔说话解闷。青敏很会讨定嫔欢心,可一面对我就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愿与我多说一句话。定嫔也有所察觉,只是无奈摇摇头,“青敏,将前儿内务府进上来的碧螺春给十二阿哥拿去,他是偏爱这个的。”青敏闻言立刻喜上眉梢声音里满是欣喜,甜甜的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去了。   定嫔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丫头把什么都摆在面上,这性子也实在太直。做事又欠缺考虑。”主子有话做下人的不能不接,我虽不与她交好可总觉得她不回有什么坏心思,便接口道:“青敏姐姐一直都是这么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说什么。”定嫔看我一眼说道:“也就你这样的性子能忍她了,听说十二阿哥最近在教你练字?”“是,十二阿哥许是看我给太后抄的佛经太难看,怕毁了娘娘的一片孝心。所以看不下去了才教奴婢练字的。”我用调侃的语气委屈的说道。   定嫔闻言用帕子掩口呵呵一笑说道:“怎么,十二阿哥教你练字倒让你觉得委屈了不成?”“奴婢哪里是委屈,是无地自容羞愧担当。十二阿哥当时看了我的字可是笑了半天呢。奴婢自知字写的不好,可十二阿哥好歹得给奴婢留点面子吧。”我继续着调侃,深宫里的女人都是寂寞的,即便淡然如定嫔也是难免会孤寂落寞的。“呵呵,你这丫头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当初我只说让荣妃姐姐帮我挑一个伶俐点的丫头,没想到却挑了你来,当时荣妃可是在我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呢。是个伶俐的,心也伶俐。”   荣妃,那个在选秀时帮我解围的女人,想来这进宫快一年了还没见过她呢。“是荣妃娘娘谬赞了。”   “你与她们是不同的。”我抬头看定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同,难道这么些日子来我隐藏的还不够好吗?把自己禁足说话做事尽量让自己与这个时代契合,为的就是让自己更像这个时代的人。只是没想到总有人说我与人不同。定嫔望着说道:“你先下去吧,我累了,要歇会。”“是。”   走出正殿望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此时已光秃秃的只剩了向四周伸展的枝干,一阵风吹来刺得脸上生疼,空气顺着毛孔渗进皮肤里,一丝丝沁凉顺着血液流进心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原来已经是冬天了。   晚上定嫔让我将给十三阿哥娶侧福晋准备的贺礼给十二阿哥送去。十三阿哥算是皇子中成婚较晚的了,他的额娘敏妃章佳氏在康熙三十八年薨世,康熙命德妃收养他又体谅他一片孝心允许他在宫中着素服为敏妃守孝三年,今年孝期刚满就给他指婚,看来康熙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儿子的。   未走到阿哥所便远远听到一片喧哗之声,皇宫中很少如此热闹,平日里大家都是中规中矩的走路,连说话都憋着一口气。若不是遇到什么节日或喜庆的日子是不会如此的热闹的。走近才知道是宫人们在替十三阿哥布置婚房,因他年纪尚轻又是第一次成婚所以并未在宫外建府,婚后仍住在宫中。十二阿哥的院子就在十三阿哥旁边,我走进去小路子看见我便跑过来打了个千笑着说道:“这大冷天的怎么还劳籽荨姐姐亲自过来,差个人来就是了。”命人将我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把我让进了屋内。有小丫头给我端来了热茶,我端着茶暖手问道:“十二阿哥不在吗?”“爷和五爷七爷他们去太后那了,过会子才回来,要不您等会吧。”“不用了,东西送完了我得回去复命将东西收好等十二阿哥回来告诉一声就是了。”“那姐姐慢走。”   临走时看了一眼十三阿哥的院子,到处挂着红色的喜带和宫灯,映得地上也是一片片红晕。想起那张圆圆的脸,她会是这里第一个女主人呢。    竟然是他   推开窗子一股冷气扑面袭来,夹杂着丝丝的尘土味清新怡人。眼前一片雪白,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冬天真的到了,意识中总觉得只有下了雪才算是真正的冬天。记得小时候每年初雪时心情都会大好,今天也不例外,想起和籽萍的约定。今天说好了要去万春亭见面的,梳洗完毕就往御花园走去。   冬天的御花园没了往日红花绿叶的点缀,白色遮住了往日的热闹与生气。此时御花园里很静,只能听见远处树林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我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呲呲”声。自小偏爱这种万籁俱寂的安静和大自然的天籁之音,空荡的环境让人心静无忧,我放慢了脚步独自享受着与大自然的亲近。身后留下一串串我踩过的痕迹,闭着眼睛凭着记忆一步步向前走着。不知走到了哪里,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片片竞相开放的梅树,朵朵红梅在寒风中摇曳着薄如蝉翼的花瓣翩翩起舞,散发出一阵阵幽香绕人口鼻沁人心脾。天上又飘起了片片雪花和着红红的花瓣轻轻旋落,片片落红点缀在雪地上相映成趣。   走近梅林轻轻攀下一枝红梅放在鼻端轻嗅,香气很淡却很清爽。折下一枝打算回去插在花瓶里。突然有人轻拍我的肩膀,应该是籽萍来了吧。“姐姐。”我转身去看她,却发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闪着一双亮亮的黑眸正定定地望着我,闪动的黑眸里浸着丝丝惊艳好奇与欣喜甚至是紧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两道浓黑的剑眉向上微挑,嘴唇轻启着似是在笑。好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年。发现认错人我有点窘迫向后退了一步,低头正看见他腰上系着黄带子,原来是位阿哥。只可惜到现在我只认得十二阿哥,其他的阿哥一概没见过。这会是哪位阿哥呢?   “给阿哥请安,阿哥吉祥。”虽不知是哪位阿哥请安总没错。他没有马上叫起反倒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中有一丝惫赖却并不令人讨厌。“回爷的话,奴婢不知。”“哦?不认识爷,你是哪个宫的?”“奴婢是翊坤宫的。”感觉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逡巡打量。你有完没完我可还半蹲着呢,腿酸得快支持不住了,身子也微微发抖。他发现了我的异样,略带焦急的问:“你怎么了,可是冷了?”“奴婢没事。”我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回答他。他这才发觉还没叫我起身,用手挠挠光光的脑门不好意思的说:“我倒忘了叫你起身了,起来吧。”他作势要伸手扶我,我急忙自己站直身体,“谢阿哥。”他讪讪的收回手竟没有怪我驳了他的面子。   “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籽荨,你在这里啊,我都找了你半天??”没等我回话籽萍的声音便出现了。当他看到这位阿哥时声音顿时消失。恭敬地行礼请安“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嗯,起吧。”籽萍起身站在了我身边,我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他就是十四阿哥胤祯!未来的大将军王,这个在前半生受尽父母宠爱却在政治生涯即将达到顶峰时被自己的亲哥哥打败的十四皇子,此刻正站在我面前。朝气蓬勃的脸上虽稚气未脱但却意气风发,眉宇间的自信与骄傲是无人能比的。   他笑嘻嘻的望着一脸惊讶的我,问道:“现在你可知道我是谁了?”“恕奴婢眼拙,刚才没有认出是十四阿哥,请十四阿哥恕罪。”“不知者无罪,你叫籽荨?”他走近我低声问。我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自在,退后半步福身说道:“是。”他看到我后退又上前半步问道:“你怕我?”“奴婢没有,只是??”“只是什么?”他继续欺近我,我看看身后已无路可退,正思忖着该怎么回答时,前面有声音响起。   “十四弟,原来你在这里。”话音刚落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左边的人二十四五的样子却显得老成持重,眼神犀利目光如炬,此刻正望着我们。接触到到他的目光不禁一怔,如此尖锐冷冽的眼神令人不敢稍作停留,心虚的地下头。眼风扫到右边那个青年,个头比他稍矮,俊朗的脸庞上挂着暖人的笑容。看到我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是他!那天晚上吹笛子的人,他竟也是位皇子。此时的他一派和煦已没了那日的忧郁只是眼眸依然清亮。压下心中的思绪,猜测着他们二人的身份,看他们二人的样子难道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十四听到声音也是一愣,转身看到他们便迎了过去,三人相互见了礼。这时籽萍也福身请安“奴婢给四贝勒,十三阿哥请安,二位爷吉祥。”听到她请安我也急忙蹲身请安,果真是大名鼎鼎的四爷和十三爷,看来躲是没用的该来的总会来。   “起吧。”冰冷的声音自头顶想起,忍住想打冷战的冲动,我和籽萍依言起身。四阿哥的眼神在我和十四阿哥之间扫了几下,就偏转头看风景去了。我看了一眼籽萍她正低头绞手帕,我思忖着福身说道:“如果几位爷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唔”简短而冰冷果然惜字如金。但据史料记载他在给臣子的奏章中常常是洋洋洒洒几千言,怎么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呢?也许他只有在对人说教时才会吐字如倒豆吧。那该是怎样一副光景啊,对着一座冰山还要听他说教,一定很痛苦吧。看来以后得躲着他走才行。被他捉到错处那就是一个死啊。不是被吓死就是被烦死。突然很想笑,拼命忍住得赶快离开不然真的要笑出来了。      转身欲走,瞥见十四阿哥欲上前和我说什么却听十三阿哥说道:“十四弟,该给娘娘请安了,和我们一道过去吧。”十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吧。”于是三人便一起离开了,没走几步他又转身跑回来抽走我手中的红梅顺手放到了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道:“这个给我了。”笑看了我一眼就跑开了。我怔怔的看着他跑开的方向,四阿哥和十三都在回头看着,四阿哥冷冷的注视着这边而十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三人协同离去,谁都没有再回头,可我总觉得十三在侧脸和十四说话时眼神有意无意的飘过来。是我太敏感了还是我太在意他了,想到他的眼神心口就隐隐作痛。   “籽荨?”籽萍推了推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发呆。“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也没反应。”“哦,没什么,姐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离万春亭有段距离,说到这她一脸埋怨,“还问呢,我在万春亭等你半天也不见你来就过来找你了。你可倒好,躲在这里和十四爷??”“我根本不认识十四爷。”我打断她下面要说的话。“十四爷都和你说什么了?”她好奇的问。“没说什么。”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觉告诉我今天的相遇不是什么好事。“那你???”“姐姐这里太冷,我们还是到找个地方坐下说吧。”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好吧。”   到万春亭坐下,这里能看见整个御花园的景色,是个观景的绝佳选择。她一直滔滔不绝的讲着,德妃如何得皇上宠爱,自己又是如何得她器重,言语中炫耀之色溢于言表。后又讲到四阿哥为人是如何清冷严苛大家都躲着他,讲十四阿哥如何会讨德妃喜欢,德妃又是如何偏爱这个小儿子。我一直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言,这才发现原来她也是如此能说,全然不见了在家时的安静娴淑,最后她又讲十三阿哥待下人如何如何好,宫女们大多喜欢他和十四阿哥。不过在他眼里十三阿哥更英勇文武双全,看她清点十三阿哥的事迹比自己的还清楚,脸上时而流露出的崇拜神往和倾慕的表情。原来她对十三阿哥已经芳心暗许了,得出这样的结论后心里有点闷闷的,却说不出是怎样一种心情。   见我不说话,她有点不高兴了,问道:“你干嘛不说话,有心事?”我笑着摇了摇头。“在翊坤宫过的不好?”“没有,定嫔娘娘对我很好。”“那你干嘛不说话,还老走神?”“有吗?我只是在听你说,看你说的这么起劲也没有我插嘴的机会啊。”她脸色微红说道:“还不是想和你多说说话嘛?”“所以我才没有打断你啊。”“你知道吗,十三阿哥要成婚了?”“知道”“那你知道是谁吗?”“瓜尔佳采青。”我平静的说道。她神色更暗淡了,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于讥讽,“瓜尔佳采青,知道是她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她,她怎么配得上十三阿哥!”她言辞有些激动,带着点点恨意。   “既是皇上指的婚自然是好的。”这话时提醒她在背后议论主子是犯忌讳的,更何况还是对皇上赐的婚事。她听后不再言语,只是用力的绞着帕子,脸上犹是不甘的表情。皇宫中的女人等待的永远是皇上的宠幸继和皇上的一纸婚书,对于她们来说能有这样的结果既是自己的归宿又是家族的荣耀。她们只看到了那些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但真正能给她们幸福或是肯给她们幸福的人又有几个呢?       失落的爱   今天是十三皇子胤祥成婚的日子,所有的阿哥都去了阿哥所十三阿哥处凑热闹了。十二阿哥也是一大早就去了十三阿哥的院子帮忙招待客人。定嫔娘娘怕他晚上帮十三阿哥挡酒喝多了伤身,便遣我过来帮忙照应十二阿哥。本应跟十二阿哥去那边院子随时听遣的但十二阿哥知道我不愿见那许多人所以只让我留在了他的院子。   煮好醒酒汤叫他们煨在炉子上,时间还很早。清廷的婚礼都是在晚上举行,因此这会虽人多婚礼却还没开始。听着隔壁院子闹哄哄的,心里有点落寞。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孤单,现在的我是孤单的,没有人可以诉说只能将满腔心事化作无语压在心底。平日里除了偶尔陪定嫔聊聊天也就只有能和十二阿哥说几句话了,其他时候都是一个人独自无语。想以前有菱儿后来有澄媛不觉得孤单,而现却在只剩了我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们,真的好想她们啊。   初冬午后的阳光在严寒里显得格外温暖柔和,沐浴在这冬日的暖阳里我极力的汲取着这短暂的温暖。一个人坐在廊檐下伸出手去接住那寸寸温暖,一点日光落在掌心然后将温暖慢慢延至心窝。一个人的孤单又怎么样,就算谁都没有又怎么样?我依然是我,不是说好不怕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失落,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了,明知道舍不得却不能拒绝。清清楚楚的失落,却不知道失落什么。听着那欢快的丝竹之声和宾客不绝于耳的道喜声只觉得刺耳的很,耳根突突的跳个不停,心里闷得好想大吼一声。我兀自沉浸在这莫名的失落中,只想快点结束,快点离开。   “你哭了?为什么哭?”我猛然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微蹙的双眉轻轻的语气,一点不修饰的关心全然写在了眼里。十四阿哥胤祯,闻言背过身快速的抹了抹眼睛才知道自己竟真的哭了。怎么就这么大意,在这皇宫里是不能随意掉眼泪的,宫里忌讳的很多。转身请安“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不用请安,你为什么哭?是有人欺负你了?”他将我扶起来抓着我的手问道。“回十四阿哥的话,没有人欺负奴婢。”“那你为什么哭?”抬头看了他一眼,英俊的脸上已染上了一层酡红,眼神焦急的盯着我。“奴婢???只是想家而已。”低头看他还握着我的手,轻轻抽了手,他察觉到也不好意思的松开了。   “籽荨,你是籽萍的妹妹为什么额娘没有把你也要了去?”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低垂着头不说话,实在是一言难尽。他看我不说话,半晌说道:“你这几天过得好吗?”问话时小心翼翼全然没有半点倨傲,我抬头觑了他一眼,心想着跟你又不熟好不好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可毕竟他是这皇宫里人人追捧的主子,碍于身份只得小心答道:“奴婢谢十四阿哥关心,这几天过得很好。”说着略退了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看我这样他本想上前见我抬头看他,他笑了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我一副期待的样子,他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仿佛是有话要说,只是半天也没开口。我低着头做恭敬状等着他的“指示”。   终于在我以为我们会这么做石像状一下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你没话和我说,是吗?”我看着他,其实作为奴才本应该说点惶恐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想说谎,所以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还有一丝了然,却是只是对着我微微的笑了笑。很是青涩,像极了一个大男孩,也对,他现在就是一个大男孩。还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王。   “今天十三哥成婚,我得过去了,以后有时间去找你。”千万别来,我还想安静呢。虽这么想却没敢说出来,屈膝道:“奴婢恭送十四阿哥。”他走到门口又回身问道:“听说你和新娘子是一届的秀女,新嫂子长得漂亮吗?”听到这话手一震,怔怔的望着他期待的眼睛讷讷的说道:“很漂亮。”他闻言一笑说道:“你好好的待着,我先过去了。”说完就跑了。   “新娘子很漂亮也很善良。”嘴里喃喃的念叨着这句话,一切都会沿着它既定的轨道进行,这就开始了吧。   一个人走到十二阿哥的书房随手在书架上拿下一本书便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抬手揉了揉眼睛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看来我偷懒又被人瞧去了。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小宫女看到我醒来便笑着走过来说道:“姐姐醒了,刚十二爷回来过,看姐姐睡着了便没让叫,说是等姐姐醒了让你先用点点心,婚礼还得一会才开始呢。”“我知道了,谢谢了。”“不敢当,姐姐又吩咐只管说就行。”   吃过点心,等了会子就听到锣鼓声响了起来,敲敲打打很是热闹。几个小丫头小太监早已等不及跑出去看热闹了,我没见过古人的婚礼以前只是在书上见过咸丰皇帝的大婚图,光是仪仗队就站了有几里地。不知这皇子的婚礼如何,好奇心驱使着我向十三阿哥的院子走去。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贵客,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自是不能进去看了,只能站在门外凑热闹了。门外早已聚集了许多赶来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找了个人多的地方站下,透过人缝看着一身红色吉服的十三阿哥骑在一匹骏马上,贵气逼人。脸上始终挂着暖人的笑容,却并看不出他有多高兴但也看不出他不高兴。是平静吧,好似这场婚礼与他无关似的。   他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踢了较门,喜娘扶着新娘从轿子里走出来,同样也是一身红色喜服。鸾凤呈祥的盖头下看不见她的脸庞,她手中的苹果被换成了一个宝瓶。有人给十三阿哥递上弓箭,他接过后搭弓射箭,只听“嗖嗖嗖”三声脆响划过夜空,三支箭稳稳地插在了新娘手中的宝瓶里。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喜娘将红绸的一端递到十三阿哥手中,十三牵着新娘跨马鞍踏火盆。一群人将他们挤了进去,道喜声哄笑声此起彼伏。十三阿哥进门前朝我的方向看了一下,我急忙低头不去看他,猜想我躲在人群后面他应该没有看到我。转身远离了人群回到十二阿哥的院子,一个人坐在回廊下发呆。想着刚才的婚礼,真的好隆重,只是娶侧福晋就如此隆重到他大婚时只怕是更盛况空前吧。呼~深深呼出一口气,因为胸闷又使劲吸进了一大口空气。好冷啊,冷到心里连四肢百骸都是冷的。咳咳,冷气激得我肺里一阵难受,忍不住使劲咳嗽了起来。   “这么坐着不冷吗?”不知什么时候十二阿哥已站在了我眼前,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说话时暖暖的气体和着淡淡的酒气在我头顶四散开来,酒气醇香醺得我也有点醺然欲醉。没有起身给他请安,虽然知道这于礼不合但就是不想起身,也知道十二阿哥不会追究于我,全当我恃宠生骄一回吧。   抬起头望着他嫣然一笑,“十二爷今天看起来真好看。”他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他失神的样子我觉得好笑,说道:“脸红红的,好像成亲的人是你一样。呵呵。”他知道我是在开他玩笑摇着头呵呵一笑转身坐在了我旁边。我也没动,只是坐着。侧脸看他,长长的睫毛不时的跳闪着,说实话他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这还是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和男生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的看一个男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败,笑了笑问他“我是不是很胆大又不懂规矩?”他没有看我仍旧望着前方勾起唇角说道:“的确很胆大。”“那就让我胆大一次吧,只这一次,再没有下次了。”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失落。   我和十二阿哥都没有再说话就只是坐着,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变得异常氤氲也氤氲了我的眼睛。我仰头将眼泪逼回心里,尽量用平稳轻快地语调说道:“十二爷,我给你唱首曲子吧。”他转头看着我,眼里是看透一切的理解和静静的关心,轻笑着点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唱道:   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      小桥的旁边有一条弯弯的小船 ,弯弯的小船悠悠是那童年的阿娇   呜—— ,阿娇摇着船 ,唱着那古老的歌谣      歌声随风飘飘到我的脸上 ,脸上淌着泪 ,象那条弯弯的河水      弯弯的河水啊流进我的心上呜——,我的心充满惆怅不为那弯弯的月亮      只为那今天的村庄还唱着过去的歌谣 ,故乡的月亮你那弯弯的忧伤穿透了我的胸膛   呜---,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      小桥的旁边有一条弯弯的小船,呜——   唱完了已是泪流满面,不想去擦眼泪,因为只会越擦越多。十二阿哥叹口气将我搂在了怀里。不曾想看似单薄的十二阿哥竟也有如此温暖的胸膛。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许久又是一声叹息,“明明是个忧伤的人偏偏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你真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吗?”看着他清凉的眸子,好似我的心事都已被他洞知。明白,怎么会不明白,我要的是自由,是宫外无拘无束的生活,只是现在才明白我的心早已丢在了这个皇宫里。   一时间觉得无助,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原来我把心丢了,却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抬头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是他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总觉得如此熟悉呢?可如果是他为什么我又会如此失落?一时间思绪繁杂扰得我头疼,我使劲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逃离,逃离这皇宫,朝门口跑了过去。“还想再迷路吗?”我回头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他没有理会我的疑问,朝里屋叫了声:“小路子,送籽荨回娘娘那里。”“是。”   浑浑噩噩的回了翊坤宫,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十二阿哥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躲猫不过   好多天才恢复了些精气神。定嫔见我这样子只是摇头叹气却什么都不问。知道她是体谅我,所以只得打起精神来应付。不能辜负了定嫔待我的一片心。   入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虽是北方人可这三百年前的冬天确实比现代冷了不知多少倍,只一件棉花做的冬衣根本不够御寒。不当值的时候我都是缩在被子里抱着被子冬眠。昨天又下了一场雪,趁着雪没化天不冷的时候打算去储秀宫看茗玉。前几天听说她得了风寒也不知道她好点了没有。披了件浅粉缎面滚白狐毛边的大氅便往外走。记得这件大氅还是哥哥随驾去塞外猎了来让姨娘亲手给我做的呢。缎面上姨娘用银线绣了几朵旋然欲落的梨花,另有几瓣花瓣飘然而下。精致的像画上去的,想到哥哥和姨娘心头一暖,这大氅替我遮挡了外面的寒冷而他们待我的情意却驱走了我心里的寒意。   去往储秀宫的路上宫人们都在扫雪,有几个调皮的趁着管事的太监、姑姑不在便打起了雪仗,玩闹声和嬉笑声响成一片。看着他们天真的笑脸我也露出了笑容,有多长时间我不曾像他们这般玩闹过了呢?   感觉有束目光在看着我,转身去找那可疑的目光却索然无获。转身时猝不及防的一个雪团向我飞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那个雪团打了个正着。那小宫女看到打错了人再看看我的穿着自知品级比她高,吓得一路跌撞地跑过来跪下请罪“奴婢没看见姐姐,请姐姐放过奴婢这回吧。”她声音都颤抖了,看得我一阵心酸,才多大点的孩子啊,冻得通红的脸上已泫然欲泣,我看着心疼便笑着蹲在她面前说:“我没怪你,快起来吧。地上凉。”伸手去拉她起来,她惊讶的看着我,我笑着说道:“你我都一样的,快起来吧。看这手凉的,回去先别碰热水,等暖和过来了拿点药膏涂涂手。这么漂亮的手可别冻坏了才好。”她哭着对我说:“谢谢姐姐,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好了,别哭了,这里风大回头脸上该起皴了。”看着她和一帮小宫女离去了我才起身往储秀宫走去。   储秀宫里只有茗玉的近侍青月伺候着,青月是个性子诚实敦厚的人,对茗玉也很上心。看到我来了就笑着迎上来说道:“这么些日子没来了,怎么今天这么雪滑的路你却出来了。”她替我解下了大氅放在一边,又顺手倒了杯热茶塞给我:“快暖暖手,看这手冰的。”“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凉是天生的。捂多少杯热茶都没用的。”“那出门还不知道带个手窝窝?”“好了,你家主子这么样了?好点没有?”“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现正吃药调理呢。”说着她把我让进了里屋。   茗玉躺在美人榻上,虽然脸色稍显苍白但精神看上去还好,见我来了,放下书过来拉着我的手嗔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几个月都不来看我,是不是把我这个姐姐忘了?”“妹妹哪敢?好歹您现在是个主子了,老这么往你这里跑,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想另择高枝呢。”“呸呸呸,什么主子,说到底我还不是个有名无份的,我天天都快闷死了,看到你我心里才舒服点。”“我的好姐姐,都是主子了说话还是这么没有分寸,让人听了去这可怎么好?”“也就是在你面前才这样说的,要是在你面前也要装的话那我干脆削了头发做姑子去好了。”“得……你越说越来劲了,不过看你精神还好我就放心了。”   她拉我坐在暖炕上又递给我一张毯子,我们两个人盖着毯子坐在炕上说话。我看她没了上次我来时那忧郁多愁的情绪,又变成了我刚认识时的明快人,没多心她的变化,和她絮叨着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只是没把心里纠结的事告诉她,不想她担心,这事只能我自己解决。   她听完了觑着我问道:“十二阿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当然不是了,十二阿哥人好对下人都一样的。”“是吗?”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就是不一样呢?”“无非就是比别人走得近了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籽荨,”她握着我的手神色郑重的说,“你听我说,十二阿哥虽不如其他阿哥那般受宠,但在下人口中还是很好的。要是他真的对你有心的话你可一定要抓紧,再过几年你可就真的就不小了,到时候就难说了。”她很恳切,虽然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有她这样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朋友我还是很开心的。我抱着她说道:“姐姐。我会为自己考虑的,只是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也不想随随便便将就,那样我不会开心。”“唉!你呀,真是偏执的要命,有时候固执未必是好事将就也未必就是坏事。”“知道,姐姐放心好了。”   告别茗玉出来,看见青月和一个小太监在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那小太监形迹可疑不时的向四周张望,清月也是四下里提防着。心里疑惑着躲在门后,想等她们走后再出去。从门缝里看见那小太监塞给青月一张纸条便慌张的跑开了。看他的长相身形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想想却不知在哪。   刚想出门青月就进来了,看见我吓了一跳,她神色有些慌张,看着我问道:“籽荨,你呆在这里干什么?”“哦~刚才走过来路滑差点摔一跤,想扶着门站稳点。”“那你一会回去小心点。”“嗯,那我先走了。”她点点头,我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看她神色慌张刚才所做之事必定不是什么见的人的好事。宫中规定宫女太监之间不得私相授受更不能与外界有书信来往。她和那个小太监到底在做什么,会不会对茗玉不利呢?找个时间要提醒她小心才好。   抬头看自己到了御花园才知道走了相反的路。永远都这样一走神就走错路,正想转身往回走,发现前面过来几个皇子打扮的人,路边的太监宫女已经停下脚步恭谨的站在一边等着请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细听是十四阿哥,不想与他碰面便趁他们未走近悄悄挪到后面,蹲身随着众人请安。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八爷党。他们脚步未停的走过去,只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说了声“起吧”。我起身迅速躲进旁边假山的后面。希望十四阿哥不要发现我才好。   估摸着他们差不多走远了才从假山后面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没有了身影才放心的往回走。一转身却看见十四阿哥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似的看着我,眼中尽是促狭与得意。惊讶之余忙蹲身请安“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起来吧。”他仍旧好笑的看着我,没有放我离开的打算。正当我盘算着如何脱身离时,他开口说:“不准离开。”“是。”我无奈的说道。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欺进一步问道:“你在躲我?” 我退后一步说道:“奴婢不敢。”“不敢?那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看到我又急着离开?”着急的语气里有着不满和委屈。   “奴婢在???”“不要自称奴婢。”他急急的打断我。“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告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竟感觉到他的语气中带着委屈与伤心,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期盼的望着我,眼中闪烁着不确定与浓浓的期待。他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并没有恶意。如果只是因为我的私心而伤了他,那太不应该了。   看到他这样我不忍告诉他实话,只好摇摇头说道:“不是。”他听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喜笑颜开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躲我的。籽荨,这几天你过得好吗?”“啊?”怎么又是这句,明明昨天才见过的,只能点点头“挺好的。”   “嘿嘿,”他挠挠头,说道:“你昨天做的饭菜真好吃,真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听他这样说我想起昨天是十二阿哥的生日,为了给他庆生我做了几道菜,原本做完之后就想回翊坤宫,只是没想到阿哥们尝过后觉得味道好就问了做饭的厨子,于是我就被光荣又毫无悬念的给供出来了。   当我出现在各位华丽的阿哥们面前时,顿时觉得各色各样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体式的扫描。只是我在这些人当中看到了几双还算熟悉的眼睛,十二阿哥就不用说了,正双眼含笑的看着我眼中尽是赞赏。我回给他一个笑容,用眼神询问他对着饭菜是否满意,他轻笑着点了点头。   十四阿哥看见是我眼中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自我进屋后眼睛就一直往我身上看。十三阿哥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看看桌上的饭菜又转脸看了看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而过的探究和恍惚,随后他端起眼前的酒杯放在唇边随意的品着可眼神却是有意无意的将他兄弟的神态收在了眼底。   四阿哥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真不知道他这副表情是怎么给人来庆生的。“这就是那个做菜的丫头?看着这么瘦弱。”说话的人嗓门粗犷,这么豪放的声音只能是出自十阿哥之口了。“回十阿哥,是。”   “九哥,这饭菜做得可比你酒楼里的名厨好多了,只可惜八哥有事没来,错过这美味了。”十阿哥说着又紧着夹了几口菜放在了他那张大嘴里。他旁边坐着的九阿哥听到这话眼神往我身上飘来,眼中不甚为意的轻撇了一下嘴角。“谢十阿哥夸奖,这些不过是奴婢随便做的,怎么能和九阿哥名下的那些大厨相提并论呢。”说完这话在心里撇了撇嘴,人家一片心意到头来还得在这帮人面前自贬,心里有些赌气干脆低了头装恭顺。   “我也觉得这饭菜的味道很好,跟宫里做的不一样呢。”十四阿哥笑着说道,临了还问了十三阿哥一句:“你说呢,十三哥?”十三阿哥轻抿着嘴淡淡的说道:“是不错。”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些什么。   我悄悄向十二阿哥望去,让我赶紧离开这里吧,他收到我的讯息后轻轻一笑说道:“十哥,十四弟,这菜也吃过了人也见过了,咱们还是继续喝酒吧。”“好,今儿可要好好灌老十二,难得有机会呢。”十二阿哥冲我使个眼色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福身说道:“各位阿哥请慢用,奴婢告退。”   正想转身离开却又听到十阿哥的魔音响起,原谅我刚才还说他的声音豪放现在却用魔音来形容他,想想要不是他和十四阿哥我能被叫到这里让人参观吗?现在又叫住我,难不成还没吃够要我加餐?   胡思乱想着却丝毫不敢懈怠的停住脚步耐心问道:“不知十阿哥叫奴婢可还有什么事?”其他人也是疑惑的看向十阿哥,十二阿哥说道:“十哥,这丫头是额娘宫里头的,这会只怕额娘正找她呢。”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偏偏十阿哥是个一根筋既不买面子,说道:“没关系,只不过是这样干吃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她唱首曲子助助兴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又都射向我。我身形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卖唱的了,还给你们助助兴。贪得无厌!十三阿哥皱眉看向十阿哥眼中透着不满,十四阿哥倒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不嫌乱的问道:“你会唱曲?”   呃?不会,估计是不行的,因为此时所有的阿哥都注视着我,似乎都很赞成十阿哥的提议。会,可是这要是唱了,感觉怎么这么不好呢。正为难见又求助的看向十二阿哥,只见他也是一副眉头轻皱的样子,似乎有些为难。十三阿哥看我们这样,担忧的看向我,悄悄地向我点了点了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安心。   十三阿哥刚想说话,四阿哥向他瞟了一眼他的话就堵在了嘴边。十阿哥见我这么半天都没答话,问道:“怎么,爷让你唱首曲子就这么为难?”声调到最后透着些不耐烦。“奴婢只听过些乡野小曲,上不了台面,况且奴婢也不怎么会唱曲,怕污了各位爷的耳朵。”我心里斟酌着字句希望他能心存仁慈放了我。   “哼,不管你会唱什么只拣一首随便唱唱就是了。”随便唱唱?随便唱唱你会轻易放过我么?四阿哥瞥了一眼十阿哥说道:“既然十阿哥要听,你随便唱一首就是了。今天是十二弟的生辰,你就当是给你主子祝寿。”冷面王都开口了,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是。”我无比哀怨的应了下来,心里却思忖着该唱什么曲子,眼睛四下里看了一下,看到十二阿哥的屋子里摆着几盆兰花,此时已是含苞待放。有了,那就唱《兰花草》好了,曲调还算欢快。准备好之后说道:“既然今天是十二爷的生辰,那奴婢就献丑,奉上一曲。祝十二爷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不过这里不包括我,我在心里加上了一句,要是年年都这样我非得疯了不可。眼神向十二阿哥飘去,他轻点头我环视了众人一下开口唱道: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   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转眼秋天到,移兰入暖房。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   期待春花开,能将夙愿偿。   满庭花簇簇,添得许多香。   唱完之后我福身道:“奴婢献丑了。”“好曲子,曲好词也好。”说话的是三阿哥,“十弟,这曲子可还满意啊?”三阿哥带着笑意问道,十阿哥被这样一问顿时有些局促起来,闷声说道:“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原就是想让她唱歌曲子助助兴而已,又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颇有些委屈的灌酒去了。   十四阿哥却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一脸惊喜的看着我,眼中的高兴就像是盛不住了似的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好像被夸奖的是他一样。   “好了,籽荨,你出来这么长时间,回额娘那里去吧。”十二阿哥适时的说出我心中最想听到的话。我感激的看着他,又顺便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和他屋里的兰花,示意他我今年送了他两个礼物,明年的生日礼物已经被他提前预支了,没有了。   他看着我有些小计较又有些气愤无奈的眼神经轻轻笑了出来,旁边的十三看见我和十二阿哥的眼神交流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在我转身前看见十二阿哥似乎是无意的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   转身离去,只是仍觉得有几道目光在我身上注视着让我不得不挺直了脊背走出去。原本只是想表示下心意,没想到还弄出这出。这些阿哥也真是闲着没事干了,吃过饭了还要看做饭的厨子,附带条件是这厨子还得会唱曲。难怪都说不想做厨子的司机不是好裁缝呢,看来在宫里就得玩个综合实力。   突然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想什么呢,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还能走神?”听声音有些不满,我刚想抬头辩解却猛然想起说话的这个人不就是十四阿哥吗?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神,真是该死。   “奴婢该死,没听到十四阿哥说什么。”他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我没说什么,只是想问问你,问问你???”他吞吞吐吐的看着我,脸上有些难为情。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至于对我摆出这副表情吗?心下有些疑惑,他到底想说什么。   “十四阿哥找奴婢有事?”他看着我难为情的说道:“过了年正月初九是我的生日。昨天你给十二哥???”他看着我没有再说下去,要礼物吗?“奴婢到时候一定将礼物送到,不过只要十四阿哥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只要是你送的都不嫌弃。不过???”   我看向他。他还有什么,做人不要太贪心好不好。“你到时候去找我,陪我过生日好不好?”堂堂一皇子还缺人陪你过生日不成?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求我一奴才吗?本能的想拒绝可无奈我心太软,他的感情攻势很到位,伤人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   他高兴地大喊道:“太好了,太好了。”看他高兴地样子简直就是个孩子,看着他的笑脸我也笑了出来。他看着我,眼中的笑意更盛甚至还有一丝满足和不敢相信。轻轻说道:“籽荨,你笑起来真美。”笑容慢慢僵留在脸上,我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此时他眼中的喜欢我是看得出来的。可是我却不能回应他,该怎么和他说清楚呢?   “籽荨,你怎么了?”“没,没什么。十四阿哥若是没事的话,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跑开了。路上一直在为自己的轻率后悔,不应该答应他的。更不应该有开始。       再遇十三   今天是腊八,过了腊八就过年了。每年腊八皇帝、皇后、皇子等都要向文武大臣侍从宫女赐腊八粥。并向各个寺院发放米、果等共僧侣食用。宫廷的腊八粥做法尤其精细,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豇豆、去皮枣泥等和水煮熟,外用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锁葡萄以作点缀。看上去很是鲜美诱人,定嫔宫里从昨晚便开始熬制腊八粥了以便今早将粥分食给众人。   定嫔让我将熬好的粥给十二阿哥送了一碗过去。回来后发现我屋里竟摆着斯碗腊八粥,我知道这里面有定嫔赏的,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可另一碗会是谁呢?总归不会是德妃,我与她虽是名义上的亲戚但她并不喜欢我,所以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恩赐。   看着桌子上满满的四碗粥暗自叹了口气,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但主子的面子不能驳,每碗都吃了两口。正吃着青敏进来了,看着桌子上的粥不屑的哼了一声,斜倚在床上看着我,似乎是想看我会拿这四碗粥怎么办。我不理会她只是将吃剩下的粥端出去倒掉。回屋收拾东西感觉她在我背后的眼神越来越怨恨,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我现在已是千疮百孔了。收拾好东西拿了本书坐在窗前看,她见我始终不理睬她又找不到发作的由头,气得一跺脚甩了我一眼就出去了。我无奈的摇摇头,青敏是把我当假想敌了。   下午我当值露骨茶水间是听见青敏在大声斥责一个小宫女,一看竟是小如,小如哭着向她求饶。她却不依不饶依旧大声怒骂,说着竟要动手。我进去拉住她的手说道:“青敏姐姐有话好好说,犯不着与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她一看是我用力的甩开我的手,趾高气扬的说道:“她做错了事我教训她几下也是应该的,也是让她长长记性记住这皇宫里的规矩,做奴才就要懂得奴才的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要以为有谁宠着就可以忘了自己奴才的身份。”哼,她这字字句句都是冲着我来的。说完这些话她竟还不解气抬脚就像小如踢去,她脚上穿着花盆底,拿东西一脚踢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如因平时与我走得近就不得她的好,此番她遭难也算是代我受过了。我来不及拦她,扑过去挡在小如身前,她一脚正踢在我的右肩上,顿时一阵剧痛袭及全身。小如被眼前的状况吓呆了,哭着扶住我问道:“姐姐,你没事吧,都怪小如不好。”我强笑着对她说:“没事,扶我起来。”她吃力的扶起我,稍微一动就牵动了伤处,我疼得龇牙咧嘴。   青敏也没想到我会替小如挡那一下,当下也是怔在当场。见我看她,她又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瞪着我说道:“我教训这丫头,用你来装什么好人?”“既然你已经教训过了,可否息事宁人了呢?”她没想到我会如此轻易地罢手,哼了一声对小如说:“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皮。”说完一旋身就走了。   我疼得直冒冷汗,小如赶紧上前扶住我,哭着说道:“姐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太医?”我强忍着摇头说道:“不用,一点小伤哪里就用得着看太医。没得再惊动了主子。”她流着泪点点头“好了,别哭了,这事别告诉主子。也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受她欺负了。”她摇摇头“不怪姐姐,是我失手打碎了杯子,原是该罚的。要不是姐姐及时赶到,我???”说着又哭了起来,“好了,现在没事了。你扶我回房,告诉雪景姐姐让她今天替我当值吧,你只告诉她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嗯。”   回房后我脱掉衣服,看看肩膀已青紫了一大片,有的地方已泛起了血丝。这个青敏下手也够狠的。她要是再用点力我这胳膊就废了。拿了药膏自己上药,穿好衣服就睡着了。晚上雪景告诉我定嫔要见我。   到了定嫔寝宫她遣退了其他人让雪景递给我一瓶药,“这药是十二阿哥差人送来的,治外伤是极好的。拿去用吧。”“奴婢谢娘娘和十二阿哥关心。”“你是个心善的。知道体谅主子包容别人,这就足够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欣慰,“我没有看错人,也许是我操之过急了。”我疑惑的望向她,“日后你会明白的。好了,你先下去歇着吧这些日子就不用你伺候了,把伤养好了再说。”“是。”她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雪景送我出来,在门口她对我说:“主子并不能护你永远,有些事情还得靠自己。”我不太明白她说的话,难道连她都知道?“我快出宫了,以后你们若不能有一个提前出宫,还是相处和睦的好。至少不熬让她抓住把柄。今天的事娘娘已经责罚过她了。”她平时都是不太多言的,今天能与我说这么多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感激的像她福身道谢:“谢姐姐提醒,籽荨在这里也祝姐姐日后诸事顺心有个好归宿。”她浅笑着说:“我就不送你了,回去歇着吧。”   乐得不用当差,养伤的日子很是轻松惬意。头两天小如嘱咐我不可乱动一面落下病根,我笑这小丫头太过紧张。定嫔给的药还是很好用的,伤痛虽未好全但淤青已消了大半。看上去已没有当时那么触目惊心了,不过稍微一动还是很疼。这两天我尽量不用右臂,可只用左臂又太别扭。这不想在御花园折枝腊梅插花都不行,够了半天才够到可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劲,怎么都折不下来,正当我灰心丧气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替我折下了那枝腊梅递在了我面前。我欣喜的接过腊梅转身说道:“谢谢。”当看清那人时惊得差点弄掉手上的腊梅。   是他!“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起来吧”他伸手虚扶我一把。我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每次想到他的眼睛都会难过。“怎么只用一只手,不别扭吗?”“别扭。”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说完抬头看他一眼,悔得我立刻低下头真是的竟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他看着我的动作很好笑。笑着问:“别扭为什么不用右手,偏要给自己找麻烦?”“奴婢只是觉得,觉得好玩而已。”虚伪啊,这种借口也说得出。幼稚啊。他听后似乎觉得很好笑,笑着说道:“真是很好玩。”然后用一种半是探究半是怜惜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看的不自然总觉得他的眼神里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这种眼神太危险了,我向后挪一步想福身告退不成想踩到身后的石头上,脚下一滑向后倒去他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我,我顺势扑在了他怀里。他正好拉住了我受伤的胳膊,疼得我失声叫了出来。身体伏在他怀里发抖,感觉冷汗登时出了一身。   我感觉到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正在慢慢用力,并且在微微发抖。我努力平复了钻心的痛抬头去看他,他眼中竟闪过一丝阴鸷凌厉。心头一震这和我所见的他有天壤之别,低头去看他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试探性地叫了声:“十三爷?”他慢慢松了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手背在身后,“上过药了没有?”语气已恢复了平和带着丝丝关切。“上过药了已经。”“十二爷给的?”“是。”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和欣慰,正疑惑着他又开口说道:“药不用抹太多,只一点就行。要匀开了轻轻揉在伤处,多用几次别留下病根。”说完笑看着我,轻轻的柔柔的像飘在湖水上的柳絮慢慢浸湿了沉入湖底。感觉心底某处在渐渐蠢动。   愣怔怔地望着他,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眼底笑意莫名。“我得去找四哥了,天冷你也回吧。”说完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大步流星的很是意气风发,嘴角渐渐浮上笑意低头看看手中的腊梅,很香。真是,自己这是在干嘛,怎么对着他会走神到这种地步对十二阿哥也没有这样过啊。郁闷的跑回了翊坤宫。   再回翊坤宫甬道的转弯处我气喘吁吁的喘着气,手中紧紧握着腊梅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残留在上面的温度。突然有人将我手中的腊梅夺走,我惊得睁开眼却看见十四阿哥正拿着我的腊梅,他看我一眼戏谑道:“跑得这么急,难不成去偷花了?”他拿着花在我眼前晃晃。   我福身请安:“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说过了不许再自称奴婢,你要是再忘了我可要罚你了。”他笑着看了看手中的腊梅说:“嗯,眼光不错,比上次那枝好看。这个也送我了。”“这是我???”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自大,谁要送你了。我伸手想去拿回来,他手一闪轻松地躲过了我,我上前去抢奈何我个头不如他高,他手一举问我根本够不着。我跳着去拽他的胳膊,他将胳膊背在身后,我双手绕过他的身体去拿他藏在后面的腊梅。这时他戏谑道:“哎~你这是做什么,想抱我吗?”我闻言看着我们奇怪的姿势脸一红,收回手一连退后好几步。   看着他得意的笑脸我无计可施气得转身要走,“我不要了,随你便了。”他看我生气追上来拦住我说道:“生气了?花还你。”我没好气的接过花说道:“想要自己折去,做什么在这里捉弄我。”我侧身想离开,他偏身挡住去路说道:“还真生气了,我在这等你大半天手都冻红了,你看。”他将手伸到我眼前,我一看还真是红了,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去看他。”好了,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成?看我等你半天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其实花拿回来气就消了一半了,冲他点点头。   他嘻嘻一笑说道:“你生气的时候还真可爱,脸红红的。”不想再与他纠缠,便说:“十四阿哥若没有其他的事,奴婢就先回了。”说完起身就要走,这次他没有拦我只是在我绕过他身边时说道:“就这么不愿见到我,每次见了我不是躲就是急着走,就这么讨厌我?”听听,堂堂一皇阿哥竟然是这种怨妇腔调。不知道他是不是摸透了我的脾气,吃准了我不会这么狠心离他而去。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确过意不去,我的确不想与他多待。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不想惹麻烦,要知道德妃不待见我,要是让她知道我和她儿子纠缠不清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我呢。   我转身对他说道:“奴婢是有事,今天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我小心的看他一眼,希望这个借口能过关。他看着我不甘的点点头,接着又说道:“以后再看见我不许躲了听见没有?”“奴婢遵命。”作为我是不能答应的,可是作为奴才是没有权利反抗的。他听后一叹气说道:“你,唉!”转身大步离开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对他说着对不起。记得多年前我也曾对着另一个人的背影说过对不起,那时是因为不确定自己会留在这个时代,而现在却是因为我心里已有了别人。所以只能和你们对不起。    得宠太后      临近除夕,宫人们自是各自忙碌不停。连宫内外大小主子都忙着请安问礼,这些天光是跑腿送礼整个紫禁城都快让我跑遍了。翊坤宫里也在忙着清点器具查对一年来的往来礼单。除此之外还要里里外外的清扫整理,换上内务府新进上来的宫灯装点一番,就连日常屋内摆放的古玩字画也都重新换过了。无非是为了图喜庆,皇宫里鲜有真正的欢乐所以更注重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从十二月二十四日开始,乾清宫就开始营造过年的气氛了。乾清宫丹陛左右就开始安设万寿天灯,每天晚上天灯都要点亮。在万寿灯后面,左右都悬挂万寿宝联,每幅宝联两面都用金丝绣上联句。万寿灯光映照在宝联及其金字上,使得黑暗的夜晚特别透亮,营造出浓烈的新年来临的喜悦气氛。   乾清宫家宴历来是后宫妃嫔争奇斗艳的重头戏,并不是每个后宫主子都有资格参加。只有那些品阶高又受宠的才能参加,因此能参加乾清宫家宴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就连随去的宫女太监也是自视甚高。   定嫔在宫中虽不及其他几位娘娘受宠但由于生育了十二阿哥因此地位并不低。今年的家宴自是不会少了她。因为年后雪景就要放出宫去了,而我还没有参加过宫里的宴会所以这次定嫔就带了我和雪景去。由于上次的事定嫔将我和青敏分开了,还分了一个单人间给我。就连当值的时间都错开了,这些日子都没见过她。只是听小如说前些日子青敏在御花园不知怎么得罪了四阿哥被打了二十板子,定嫔也只是摇头叹气让她好自养伤。当时也为她唏嘘过竟得罪了那个难缠的主。   从今天一大早便起来和雪景给定嫔上装打扮,平日里定嫔的装束就很简单从不在这些上面花费过多心思。今天是除夕家宴自然得按着品级来装扮,穿什么戴什么都有严格的规定。其他的妃嫔见不能在穿戴上加东西就只好在脸上下功夫。而定嫔只是按着品级穿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收拾完毕定嫔叫我们回去换了衣服,宫女平时是不许可以打扮的,但在节日里宫女是可以任意打扮的。因此这些日子也成了宫女们争奇斗艳展现自己美貌的时候。各宫的娘娘有时也以此来攀比给自己涨脸。我是不想在这种场合露脸的,今天各位主角必定悉数登场,人多的地方是非麻烦就多。所以还是越普通越不起眼越好。我只像平时一样套了一件宫装又将头发重新梳了梳便去定嫔那了。定嫔看到我这身打扮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满意的笑了笑。   卯时我和雪景随着定嫔往慈宁宫走去,今天所有的后妃、皇子福晋和命妇们都要来慈宁宫来给太后请安。此时这里莺莺燕燕的聚集了一大堆,未进门就有一股脂粉味扑鼻而来,我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跟了进去。定嫔与各位后妃行礼,然后又有一大堆的宫女侍女像定嫔请安行礼。我和雪景也是给众位主子行礼,一通忙乱之后腿酸得要命。趁人不注意自己偷偷的揉了两下,抬头正对上荣妃含笑的目光。一年不见她依然是那么柔和亲切,我不好意思的向她福了福身,她含笑点头接受。站在定嫔身后自觉地低下头,不想去看这些女人虚伪的笑脸和假意的客套。   感觉到有束目光向我看来,正思量着手被一人拉住了。她娇笑着对荣妃说道:“荣妃姐姐,这不是你给定嫔妹妹挑的那个丫头吗?看看这一年没见了,模样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说着还上下打量着我。我忍住瞪回去的欲望,福身道:“宜妃娘娘谬赞了,奴婢不敢当。”   她并不想就此结束,拉着我的手走到德妃面前对她说道:“姐姐你看这丫头是不是越发标志了,我看这妹妹啊都要赛过姐姐了。”说着她看了一眼站在德妃身后的籽萍,她今天穿的很漂亮显是精心装扮过的。   闻言她心有不甘的低下头去不做反应,德妃却仍旧是面带笑容,说道:“那是定嫔妹妹□的好。”虽是面带笑容可眼中的不快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定嫔一直含笑静观着,此时也开口道:“姐姐过誉了,谁的丫头谁不疼啊。这丫头本就长得好,我看籽萍姑娘也是极好的。”定嫔这话既随了宜妃的意又全了德妃的面子,说的是极有水平。这一局德妃和宜妃打了个平手,该消停了吧。   众人又各自闲话家常去了,只是姐姐看我的眼神颇为委屈。“太后驾到”一老太监喊道,听到声音众人皆起身恭敬地站着,只见一六十多岁的贵妇身着华服在两位老嬷嬷的搀扶下走出来坐在中间的踏上。众人跪地齐声行礼,太后笑呵呵的叫众人起身。“难得今天来的这样齐全,都坐吧。”听声音很是慈祥。   站起身我才看清这位几乎守了一辈子寡的老人,略微发福的身子在这一身繁重的礼服下并不显得臃肿,剪裁得体的华服更衬得她雍容华贵。略显暗黄的脸庞上印上了岁月的沧桑和洞穿世事的精明与淡定,眼中散发着慈祥的柔光。是一个想让人亲近的老太太。   太后眉眼含笑随意的看着地下坐着的后妃,她看到定嫔这边时目光停留在了我身上,她微米双眼看向我的眼神中是探究与打量,我对她没有畏惧在我眼中她不过是个孤独需要人陪伴的老人而已。心中对她充满了好感,这种好感流露到了脸上就成了笑容。太后看到我对她微笑微微一怔,随后又恢复了表情问道:“这丫头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众人将目光齐齐投向我,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有,我无心一一分辨。定嫔起身恭敬地答道:“回太后,她是臣妾宫里的。”“哦,谁家的闺女?”“是头等护卫金保家的二女儿。”太后听到这句话有些愣怔,但随即恢复如常说道:“嗯,过来让我看看。”定嫔看我一眼,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缓步上前行了大礼,“奴婢给太后请安,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满意的点头招手让我上前,我起身上前感觉到背后那一道道探究、好奇、嫉妒、怨愤、不满与不屑的目光。   太后拉着我的手仔细看了看,又看着我的脸,喃喃的说:“像,真像。”我有些疑惑,什么像,是说我和额娘像吗?难道太后见过我的额娘?太后并没有在意我的走神只是拉着我的手怜惜的说:“真是水灵,看样子是个心灵手巧的。今年多大了?”“回太后,奴婢过了年就十四了。”“花一样的年纪啊,叫什么名字?”“奴婢叫籽荨。”“嗯,好名字,会读书写字吗?”“小时候随外公读过几年书。”   “皇额娘,您还不知道吧,上次您过寿定嫔妹妹送来的《金刚经》就是这丫头抄的呢。”荣妃说道。太后闻言更高兴了,拍着我的手说道:“好好,丫头刚才为什么看着我笑,你不怕哀家吗?”我摇摇头说道:“不怕,奴婢自小与外公外婆生活,看到老人就觉得的亲切。”“如此甚好,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多来慈宁宫陪陪我聊天解闷什么的。你可愿意?”“太后垂爱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太后闻言笑呵呵的对定嫔说:“定嫔,你得了个好丫头啊。”“谢太后夸奖。”宜妃闻言看向德妃眼里尽是得意与奚落,德妃低头啜茶似是浑不在意。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跪报“启禀太后,皇上和各位阿哥及王公来给您请安了。”“好,快叫他们进来。”“臣妾告退。”妃嫔们起身告退,真是一家人也要这么避讳,皇宫里的女人就要藏着吗?   终于熬到了晚上,随着定嫔和一群宫妃浩浩荡荡的来到乾清宫。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宫廷宴会,虽在电视上见过但到底不如这真正的皇家宫宴气派。雕梁画栋,飞檐抖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在万千宫灯的照耀下更加金碧辉煌,透过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可以看到乾清宫内灯火通明。皇帝宝座前设金龙大宴桌,左侧地平上,面西座东摆着太后的宴桌,其余嫔妃和阿哥福晋的宴桌排在左右。   与雪景站在定嫔身后趁着人还没来齐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殿内真的很大,即使摆了这么多桌子依然很宽敞。陆续有皇子携家眷到场,每位皇子都有自己的宴桌,一家人围桌而坐但却甚少交谈,好奇怪。   渐渐人到齐了,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康熙培养出的一班优秀儿子了。上次在十二阿哥那根本没看全,也没看清。坐在位首的是皇太子胤礽,这个历史上被两立两废的太子也是清朝唯一的以为皇太子。做了三十几年的太子去最终被父皇抛弃,身材偏瘦面色苍白一副病态,眉宇间挂着丝丝失落。太子妃石佳氏温婉端庄姿态优雅大方。   大阿哥已人到中年因长年带兵打仗身材魁梧皮肤略黑,一脸威严肃杀之气。他一生有过三个嫡福晋,不知现在坐在他身边的是哪一位。与他的威严成鲜明对比,眉里眼间全是安静祥和,看上去甚是温厚。难怪有人说大阿哥好福气三位福晋都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为人都甚为忠厚讨得大家喜欢。三阿哥胤祉是荣妃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孩子,康熙朝有名的学者,文学鸿儒一脸儒雅。四阿哥胤禛未来的雍正皇帝,历史上有名的铁腕皇帝行事雷厉风行手段狠辣。政治功绩斐然但骂名也是一片,此时正严肃的正襟危坐着永远的冰山脸。旁边坐的是他的嫡妻乌拉呐喇氏未来的皇后,不愧是夫妻都这么一本正经端庄持重,气度雍容不愧是做皇后的料。   五阿哥胤祺与九阿哥胤禟同是宜妃所生,但性格却大不相同。五阿哥自小养在太后宫中人品温和敦厚。再看看九阿哥生的人面桃花将宜妃的容貌遗传的丝丝不剩,身边坐了不少莺莺燕燕,但他此生却只有一个嫡福晋董鄂氏,其他的宠妾均无名份。康熙曾说他是个贪图享受的人,谁让人家会赚钱呢。   从生育子女的数量上宜妃与德妃不相上下但质量却远远不如德妃。德妃的两个儿子一个是未来的皇帝一个是康熙晚年的大将军王,名噪一时。七阿哥因腿有残疾平时不大在宫中走动,此时也只是默默地坐在桌旁脸色稍显阴郁。八阿哥人称八贤王,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此时正低头与他的“悍妻”郭络罗氏低声交谈,看不清他的样子。十阿哥是一个身材略显富态长相却很英武的男子,浓浓的眉毛圆圆的眼睛很是可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个“草包”的称号。如果没心计就被人说成草包那心计太多了会成什么呢?蜂窝煤?马蜂窝?   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还没成亲因此二人合坐一桌,免得孤单。十三阿哥和采青说着什么,采青侧耳倾听脸上尽是娇羞。我想这时的女人是最美的吧,丈夫如此出色又很宠爱自己该是何等的幸福啊。       十四告白   看着他们幸福恩爱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失落有点多余。自嘲的摇摇头,正看见籽萍怨恨嫉妒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是十三阿哥和采青。正想低头却看见十三阿哥向我这边转过头,接触到我的目光先是一愣继而露出询问与关心的目光。不敢在他的目光下逗留太久便低下了头。低头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失落,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抬起头看向他,而他却已将头转了过去。暗自嘲笑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眼锋一转感觉到有一束冷冰冰的目光向我射来,转头正对上四阿哥的眼神。一如在御花园时的冰冷,此刻又多了几分严厉探究与讥诮。见我正视着他不回避他轻哼了一声,瞥我一眼便低下头去自顾品酒去了。哼,死冰山,我哪里得罪你了,可恶的家伙。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一气心情就更差了。暗自腹诽着,慰问你一家老小。低下头不再看他们,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似乎还能感觉到有其他探寻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但此时我已无心应对,玩眼神永远不是这群人的对手。突然三声鞭响划破长空,殿内外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明黄的身影和太后从殿外走进来,所有人都齐声高呼“万岁”。“平身”康熙的声音很洪亮,声若洪钟看来他身体很好。等皇上和太后坐定太子起头带着太子妃给康熙和太后行家礼敬酒。康熙高兴的接过酒一饮而尽并赏了一对越南国进贡的黄玉如意。其他的阿哥来敬酒时康熙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也都给了赏赐。   我偷偷的用眼角瞟着康熙,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打量他。定嫔的宴桌排得较靠后,看不太清楚长相。只是模糊的看到他宽宽的额头,长眉入鬓星目茹璨,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虽已年近五十但看上去依然很健硕,一双炯目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此刻虽慈祥的看着下面众人但周身散发出的帝王之气仍是令人不能抗拒和亲近。   雪景悄悄退了我一下给了我一记警告的眼神,我对她吐吐舌头便把目光收了回来我刚才的小动作正好被十二阿哥看到,冲他微微一笑。他也微笑着向我举杯仰头喝了下去,十四阿哥坐在十二阿哥旁边看到我和十二阿哥的“眉目传情”有点不高兴,瞥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喝起了酒。我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气从何来。不一会他已灌下了大半壶酒,远处的德妃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她还真是偏爱这个小儿子,竟表现的这么明显。难怪人家四阿哥总是不高兴了,这些人有时还真是有意思。   想笑不敢笑只好低着头,好半天脖子都快僵了。抬起头发现四阿哥正看着我,一种近乎研究的表情。在研究什么,研究我吗?我疑惑的看着他,就这样我们俩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视。许久他一直盯着我看,眼神渐渐变得模糊让我分不清那里面的内容。想想自己实在没什么必要弄清他的心思,给了他一记莫名其妙的眼神就收回了目光。瞬间觉得不对,他可是这宫里人见人躲的四阿哥啊,我刚才在做什么。真是自掘坟墓,心里悔的不行。抬头去看他发现他正低头品酒,嘴角噙着一丝笑连眼里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懊悔的低下头暗自祈祷。   宴会其实很无聊,因为有康熙在大家都拘着礼数放不开。饭吃到一半时有人上来表演,无非是一些歌舞乐器演奏,都是一些喜庆的表演没什么新意,因此没有多少人关注。太后也是昏昏欲睡,康熙看着太后累了便起身问道:“皇额娘是不是累了,儿子扶您回宫歇着吧。”“也好,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坐一会就觉得累。”康熙扶着太后离开,众人又是跪地相送。康熙走后气氛开始活跃起来,阿哥们开始互相敬酒攀谈。十阿哥嗓门大叫嚷着找十三十四去拼酒。八阿哥与四阿哥也交谈起来,此时夺嫡应该还没开始吧,看着他们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   三阿哥与五阿哥高兴地谈着什么,其他的阿哥也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斗酒说笑。唯独太子一人孤零零的无人理会。平日里任是如何尊贵此时心里只怕也是孤独的,看着弟弟们相互玩笑取乐却不能参与其中心中的苦涩想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抑郁的一个人自斟自酌,太子妃想劝阻却被他一把推开。   突然觉得这里气氛太过压抑,本就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人一多就不自在。老早就想找借口溜掉了,现在场面比刚才混乱许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奴才的离开吧。找了个借口从里面退了出来,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清静清静。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小太监追上来,他向我打个千说道:“籽荨姑娘,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将一个纸条塞给我转身便跑了。我认得他是十四阿哥身边的小喜子。我打开纸条几个龙飞凤舞的字映入眼帘“梅林等我”十四阿哥要见我,他找我会有什么事呢?如果我不去他会怎么样?   自那日之后他就没再找过我,我以为他伤了自尊就不会再找我了。可如今,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梅林,如今梅已开败只剩了零星几朵点缀枝头。想起在这里再次与他相遇时他为我解围,第三次相遇为我折梅,一切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他折花时留下的痕迹尚在,我情不自禁的摸上去,猛然惊醒,我心里想的竟是十三阿哥!他忧伤的眼睛、关切的眼神和温柔的提醒。不、不、不,不是,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不会是他。十二阿哥才是啊,他的眼睛那么像,应该是他才对啊。怎会这样?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颈边有热气扑来阵阵酒气顿时包围了我。我扭动身子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束缚,可他却不肯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紧我。“十四爷,您放手。”我使劲去掰他的手却无济于事。他收紧双臂说道:“别动。”“你放开,听到没有?”郁闷加生气,生平最讨厌不讲理的人。我抬脚去踢他都被他躲开了。“籽荨,籽荨???”他轻叫着我的名字,不停地在我颈边摩擦着,我偏头躲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用满是受伤的语气说着。“奴婢不明白。”“你明白,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的。为什么你会对着十二哥笑,看着十三哥失神而看到我时总是那么小心提防着,是我不如他们好比不上他们吗?”他越说声音越小,和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满是委屈。“我书读的不比十二哥差,骑射也和十三哥相当,连皇阿玛都说我有将相之才,为什么你却不喜欢我?”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籽荨,我让额娘去向定嫔娘娘讨了你来可好?你在额娘宫里我就能天天看见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天天见到你。你在定嫔娘娘那里我见不到你,好多次我都去翊坤宫外的甬道等你,可你总也不出来。我想见你,白天想夜里也想,你到额娘那里去,等过两年我就像皇阿玛请旨让你给我做福晋可好?”“不好。”我果断的打断他,我不想去德妃宫里更不想做他的福晋。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会疯掉的。   听到我的回答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从刚才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双手捏着我的肩扳过我面对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我问:“为什么?”阴冷恐怖的语气和刚才额温柔软语判若两人。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受伤的狮子随时都会爆发给人致命一击,心里虽有点害怕但并不想就此退步,“因为不想”说完将头偏向一边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底气不足被他发现。他的手渐渐用力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看着我。”我仍旧偏着头,他继续冷着语气说道:“听到没有,我让你看着我。”他的怒气又加剧了一分,突然他俯身低头向我吻过来,我惊得用力去躲他。我的拒绝更加激怒了他,他手上用力将我迎向他,我用胳膊撑开他头用力的向一边偏去。奈何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看他就要得逞了。“十四爷,你冷静点。”我企图说服他可他根本不为所动继续逞凶,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冰冷生硬带着怒气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十四,放手!”是四阿哥,听到声音十四阿哥停下来转过身看向他们。他倔强的望着四阿哥,手仍攥着我的手不放开。四阿哥也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旁边的十三阿哥也是绷着脸不说话。   “奴婢给四???”没等我说完十四阿哥一把拉起欲蹲身请安的我,他上前半步将我当在身后用惫赖的语说道:“是四哥和十三哥啊,不在里面喝酒跑这来干嘛?”虽是玩笑的话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天晚了,额娘担心你喝多了出来吹了风,叫我们寻你回去。”四阿哥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这就回了。”“拿走吧。”   十四阿哥转身擦去我脸上的泪水,眼中盛满了怜惜与懊悔。他瞥了一眼身后用轻松宠溺的语气对我说:“先回去,别着了凉,回头去找你。”说完快速在我脸上一下一吻,转身对他们笑道:“咱们走吧。”“哼。”四阿哥轻哼一声甩手离开。十三阿哥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就只那么一眼快得没有任何停留。       和解之意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住所,只觉得身心俱疲回去后便倒在床上昏昏的睡着了。第二天是被冻醒的,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头昏沉沉的嗓子里像被堵了铅似的说不出话。我艰涩的咽了口唾沫想下去倒杯水喝可全身无力,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再醒来时看见小如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我,看见我醒来高兴地喊道:“姐姐,你可醒了,吓死我了。”我笑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可一张嘴才发现喉咙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用力的咳嗽两声还是发不出声音。她看我这样说道:“姐姐别急,太医说你闷气郁积于胸又得了风寒,要好好静养。”我点了点头。她倒杯水扶我起来喝下,喝完水她又服我躺下给我掖好被角,“姐姐先睡会,我去给你熬药弄点吃的。”   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真想就一直这么病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十四阿哥了,他真的让我难以招架。我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遇事第一件想到的就是逃避。虽然知道逃避没用,可目前的情况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面对,更没有勇气面对。要是他真的找康熙请旨我该怎么办?委曲求全的跟了他还是宁死不从?   再次醒来已是天黑,小如将药端进来喂我喝下,又喂我喝了半碗粥。我看着小如收拾桌子时有一个锦盒和一封信。我用眼神询问她,“是十四阿哥的小太监小喜子送来的。”她将东西递给我,打开一看是一支梅花簪,红宝石做的花瓣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光辉。我拆开信来看是他的道歉信请求我原谅。   看着信和簪子心里五味杂陈,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天生贵重又被父母宠坏了的孩子。对我的喜欢也许只是他年少时的冲动他那样做也是因为自小习惯了被人捧着顺着,从没有人像我这样拒绝过他,他一时生气也是在情理之中。难道这样他就可以原谅吗?可他喜欢我并没有错不是吗?到底该不该原谅他?   “姐姐,姐姐?”看到我发呆小如打断我。我抬头看她只见她正望着我,问道:“姐姐你没事吧?”我笑着摇头。“姐姐,你昏迷的这两天籽萍姑娘来看过你。”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两天?难道我竟睡了两天?只是一次发烧而已,看来病得还真不轻。   对于我的病因定嫔没有问,只是一如既往的对我。病好之后我变得更沉默了,没事时就呆在屋里练字看书,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只是偶尔会觉得胸闷头昏,我没太在意只当自己病还没好全。小如进来对我说:“真奇怪。”“什么奇怪?”“这几天我总看见十三阿哥身边高顺在宫门外转悠好像是等什么人,可每次想过去问他看到我就跑了。刚又看到他了。”她一脸郁闷的说道。我放下笔疑惑的想他来这干什么,要是找什么人找个人进来说一声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每天自己过来等呢?”   正月初九是十四阿哥的生日,礼物其实早已准备好,我给他绣了一个香囊。手里握着香囊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送去。我怕见到他,可这礼物是早就许了他的,心里委决不下。接着给十二阿哥送醒酒汤的机会我将香囊呆在了身边,想着若是碰到小喜子就让他转交若是碰不到就算了。   到了十二阿哥的住处他还没回来,我坐在大厅里等。有一个小太监冲我使眼色让我出去。我走过去他说道:“籽荨姑娘,外面有人找您。”我向门外走去,转角处小喜子正焦急的等着我,看见我他想见了救星似的说道:“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今天是十四爷的寿辰你肯定会给十二爷送醒酒汤。”这个鬼灵精这都猜得到,正好将香囊给他转交,我拿出香囊对他说道:“这是我给十四阿哥准备的礼物,麻烦你替我转交吧。”他一看我不想去见十四阿哥,便急着说道:“这哪成啊,要是让十四爷知道了奴才可就有的受了,十四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奴才可没命受。您就去看看十四爷吧,您不知道自从您生病的那天起爷天天发脾气喝的烂醉,今天又喝醉了,要是被皇上和德妃娘娘知道了奴才们受罚是小,爷受罚就不好了。”   看他言辞恳切不像是在撒谎,见我不说话带着哭腔说:“好姐姐求求您了,您就当体谅体谅咱们做奴才的。都是下人谁也不容易,十四爷再这么下去非坏了身子不可。”心里着实为难,看着他一副要哭的表情我点点头说道:“我一会过去吧。”得到我的应允他十分欢喜的说道:“谢姐姐了。”说完便跑回去了。   晚些十二阿哥回来伺候他喝过醒酒汤之后,他看我一眼问道:“病可全好了?”“谢十二阿哥关心,已经没事了。”“十四弟他??心里也不好受,去看看他吧,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点点头。“回去吧。”“是”从十二阿哥的院子出来站在门前徘徊着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摸摸怀中的香囊和小喜子刚才说的话,心一横便往十四阿哥的院子走去,堪堪在门口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十三阿哥,看到是我他先是一惊,盯着我的耳朵看眼中闪过无数的询问,随后了然的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起吧”他抬腿便离开了,可看在我眼里竟像是逃似的。   心里暗叹一口气进了院子,小喜子正站在门口巴望。看见我如释重负的说道:“姐姐你可算来了,快去看看爷吧,刚才在宴席上喝醉了这会子正吵着要酒呢,没人劝得住。你来了就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进了十四阿哥的屋子。一进屋便文件一股浓烈的酒气,我皱了皱眉头。看见满地的酒坛子滚得到处都是。此时他正歪倒在床边拿着酒壶灌酒,小喜子看我一眼就出去了。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去拿他手中的酒壶,他闭着眼睛没看见我只是用手一挡怒气冲冲的说道:“狗奴才,滚开!”他用力过大我没蹲稳向后倒去,手正好扎在地上的碎片,手心传来一阵剧痛。我快速的缩回手看到鲜血涌了出来,我顾不上疼痛看到他仍旧灌着酒怒气上涌一把夺过酒壶向门边扔了出去,“砰”的一声酒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倏地睁开眼一双虎目紧紧瞪着我,怒火喷薄欲发。待看清是我后双眼立刻清明了起来,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抓着我的胳膊问:“籽荨,是你吗?你来了太好了,那天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他激动地抓起我的手,待看到上面的血时他眉头一皱懊悔的看我一眼,抓起我的手放到嘴边吸吮上面的血迹。我想抽回手他却抓紧不放,我任由他去做,他抬起头问道:“疼不疼,我给你上药。”他拉我到床边坐下,自己找了药和纱布来给我处理伤口。他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怕弄疼我还在上面轻轻吹着气,笨手笨脚的给我裹上纱布。他一直絮絮叨叨的数落自己的不是,见我不说话抬头看我,不确定的问道:“籽荨,你不肯原谅我,不想再和我说话了是不是?”望着我的眼中是丝丝伤痛,他无力的倒在床上大笑着抓起旁边的酒壶灌下去。   看他痛苦的样子我心痛难当,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像他这么痛苦无助过。我拿过酒壶对他说道:“十四爷保重自个的身子。”“心都死了还留着身子做什么?”“奴婢不值得十四爷如此,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十四爷天潢贵胄奴婢高攀不起。奴婢只想平安出宫去和家人团聚,不曾想过攀龙附凤。”闻言他起身紧紧盯着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攀龙附凤的人,那天在梅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静若出尘就像是下凡的仙子,我不敢打扰你怕惊到了你又怕你一下不见。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为什么你不想留在宫?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十二哥还是十三哥?”他眼中闪过的凄惶令我不安,我摇摇头说道:“奴婢没有喜欢的人,只是不想留在宫里。”“真的?你不会喜欢他们?”他紧紧望着我不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我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只好点点头,他开心的笑了,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他又想起什么说道:“我的礼物呢?”他又恢复了以往那般神气活现的样子,我从怀中掏出香囊放在他手中,他欢喜的拿着香囊闻了闻说道:“真香,是你自己做的?”“做的不好。”“我喜欢。”说着就迫不及待的系在了腰带上,看着他这样子还真是够孩子气的。“我以后天天带在身上,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看它了。”“十四爷???”我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看出我的为难,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再逼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我看着他郑重的表情,他点头向我保证“我说到做到。”“奴婢谢十四爷。”“说过不许再自称奴婢,你若再这样我可罚你天天来这陪我。”我点点头说道:“籽荨知道了。”       巧遇八爷   过了正月十五,十六日康熙就带着太子、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继续去年的第四次南巡了。皇上一走皇宫里顿时冷清了不少,十四阿哥没事就往我这跑。不过都是趁着别人当值的时候每次都会带一些宫外的吃食和小玩意说上几句话急匆匆的走了。又是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和距离让我觉得安心,如果能一直这样做朋友会很好。   趁着不当值的时候去御花园散心顺便去储秀宫看茗玉,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经过池边时突然一桶凉水兜头泼下,浇了我一身的水。我惊讶的抬头,看看四周并没有人正疑惑时从假山上冒出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和一个提着木桶的小太监正幸灾乐祸额看着我。那小男孩拍着手大声笑道:“哈哈,真是个笨奴才,看她那狼狈样子,太好玩了。”旁边的小太监也捂着嘴一脸好笑的看着我,还附和道:“十七阿哥真聪明。”   原来是十七阿哥胤礼,我一脸愤闷得望着一脸得意的他们,心里腹诽着死小孩真想一把揪下他好好教训一下,让他知道怎么尊重人。他见我不行礼问道:“喂,你这奴才见礼主子怎么不行礼?”年龄不大架子不小,我板着脸福身道:“奴婢给十七阿哥请安,十七阿哥吉祥。”说完不等他叫起就自顾站起来往回走,见我如此无礼他喊道:“大胆奴婢,站住。我还没叫起你怎么就起来了,再说谁准许你走了?”他从假山上走下来,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说,你叫什么名字,这般无礼无视主子。信不信我罚你?”   看他这副表情很好玩,我忍住笑意不卑不亢的说道:“奴婢正是出于尊重十七阿哥才走的。”他一听不明白问道:“为什么?”“奴婢全身湿透如此形象站在十七阿哥面前有失礼仪,还望十七阿哥见谅。”说完再次福身准备离开,他给我一个鬼才信的表情。看到我不怕他他更加生气了上前拽住我的胳膊说道:“我就不见谅,你不许走,狗儿快过来抓住他。”那小太监闻言上来抓住我。   “十七弟,不得无礼。”那小太监听到声音放开我跪地请安“奴才给八贝勒请安,贝勒爷吉祥。”“八哥,你来得正好这有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快过来帮我教训她。”十七阿哥抓着我的胳膊生怕我跑了。“十七弟不要胡闹快放开。”温和的声音透出一丝威严,十七阿哥不情愿的放开我。嘟着嘴说道:“八哥你帮她却不帮我。”我转身向他请安,“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起吧。”温润的声音如这四月的春风般暖人心脾,心里疑惑着有着这样声音的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笑脸,仍是那张温润的脸庞和淡淡迷人的笑容,此时眼中的笑意一如当日的戏谑,不同的是多了几分了然与得意。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竟是当日在苏州城外碰到的那个人,一时间当日的情形又浮现眼前。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反应。挠挠头竟鬼使神差的说出一句:“你好啊,这么巧。”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啊,丢死人了。一时愣在那里,见我怔愣愣的看着他,他眼中的笑意更盛了,戏谑的说道:“的确很巧,不过这次我可没有伞给你物尽其用了。”他竟然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我更觉得狼狈了,而且比当时更甚。头发已完全散乱正啪嗒啪嗒的滴水,我尴尬的把路让出来,褔身说道:“奴婢谢过八贝勒,贝勒爷若没吩咐奴婢就告退了。”“你打算就这样回去吗?”我抬头看他,他微微一笑转身对十七阿哥说道:“老十七你也太顽皮了。”十七阿哥不服气的说道:“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又没怎么样她。”“十七弟!”十七阿哥看他一眼不止在说话。“当奴才的不好好规劝主子尽撺掇着主子胡玩乱闹没了规矩,今天先放过你,再有下次自己去领罚。”他这话时对着地上的小太监说的,那小太监闻言抖若筛糠,不停地磕头求饶。“下去吧,好生伺主子。”“是,奴才谢贝勒爷不罚之恩。”爬起来就随着十七阿哥离开了。没想到这样一个温润儒雅的人端起阿哥架子来也够人喝一壶的。   我站在一旁等待他发落,他看了我一会才说:“跟我来。”说完起步往前走,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跟上去,他回头见我不动笑道:“怎么,怕我拐了你不成?那天你可不是这样的。”我只好跟了过去。   他带我到了一处暖阁叫一个小宫女带我下去梳洗,重新收拾完毕我又去给他请安道谢。正好有宫女给他端茶,我自觉的把茶端过去给他说道:“奴婢谢贝勒爷解围。”他接过茶自顾喝起来,他不说话我也不能走只好站在一旁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我是该叫你苏末馨呢还是该叫你乌苏籽荨?”冷不丁听到他这么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他答道:“奴婢现在叫乌苏籽荨。”“什么时候进的宫?”“去年进宫的。”“可还习惯?”点点头说道:“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站在了我面前,一点头正好撞在他前胸上。一个激灵连忙退后几步,正好撞在后面的桌角上疼得我“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却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抬头怒视这个罪魁祸首却发现他笑的十分灿烂,不,是可恶。郁闷的偏过头去自己揉着痛处。   “撞疼了吧?”“不疼!”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生气了?”“没有!”他低头凝视我半晌,笑道:“呵呵,好了,你回吧。有事就到这来找秦六,可记住了?”“嗯,奴婢告退。”自己揉着痛处,心里很悲催,怎么总是这么丢人啊。   四月二十是我的生日,不过在这里没人知道。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面吃了就算过生日了。下午在延洪殿练字,十二阿哥进来看着我的字说道:“你现在的字可以出师了,柔而不弱透着一股子倔强。”“谢十二爷夸奖。”“听说你前几天碰到了十七弟?”“嗯,十七阿哥年少贪玩,奴婢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笑了笑说道:“今天是你的的生日,不过我没有准备礼物,吹首曲子给你听可好?”他竟然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难道他是特意过来的。心里有点点温暖积累,看着他的笑脸感激的朝他福身一笑:“那籽荨谢过十二爷了。”   他取笛横放唇边,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灵活的在笛子上轻轻按动,悠扬的曲调随着他的动作溢出来。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与我此时愉悦的心情甚是相和。   我凝神细听着,他很投入。一曲完毕我们相视一笑,“这曲子真好听,谢十二爷。我还以为没人知道我的生日呢。”他呵呵一笑说道:“没什么,我看你房里有把琴,为何没见你弹过。”他问到我的伤心处,赧然一笑说道:“我不会弹琴。”他惊讶的望着我,随即哈哈大笑,说道:“会唱曲却不会弹琴,真是可惜。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在房间里放把琴呢?”“装点门面呗,免得让人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庸脂俗粉。”“你?算了吧,不过你若是想学我倒可以找人教你。”“可别介,小时候外公找人教过,可没几个月就被我气跑了。到现在连首完整的曲子都不会。”“呵呵,随你吧。”不知为什么和十二阿哥相处时总是很轻松自在,他似乎很了解我,可我隐隐觉得他似乎不是那个我要找的人。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那天的宠溺,有的只是包容和理解。   第二天太后那里来人叫我过去陪她说话,定嫔嘱咐了几句就让我去了。请过安之后太后招手叫我到近前,她让人搬了个凳子给我,我再三推辞后才坐下。太后慈祥的看着我问道:“丫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莫不是把我这老太婆忘了?”“哪有,只是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怕来了冲撞了太后所以才一直没来。请太后恕罪。”太后听我说身体不舒服关切的问道:“身子不舒服,什么病,现在可是大好了?”“回太后,只是偶感风寒,现在已没事了。”“嗯,你这丫头就是单薄,和我那十三丫头一个样都是单薄的身子骨。我看你这脸色不如过年时那般红润了,这平时可要好生调养才是啊。”   我感动太后的关心,诚恳的跪下去给她磕了个头说道:“奴婢谢太后关心。”“起来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记得你当时对着哀家笑,哀家可觉着你是个爽利孩子呢。”“谢太后垂爱。”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又告诉了她一些春季养生的方法和药膳。太后高兴地让人记下,说是要试试,又夸了我一番心灵手巧的话。记得在现代时因为身体不太好,在网上查了不少药膳配方,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正说着话,德妃来给太后请安,她看到我也在有些惊讶不过瞬间就成了了然。德妃陪着太后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太后看德妃脸色有些乏惫便问:“德妃最近可是身子不舒服?”德妃恭谨的答道:“谢额娘关心,臣媳最近只是睡不安稳,有些乏累而已并不碍事。”“睡不好可不是小事,还是找太医问问脉才好。”“请太医看过了,,吃了几幅药也只是不见好。”“嗯,刚才仔细给哀家说了几个养生方子,听着不错,一会让她跟你回宫给你也找几个方子试试。哀家看着这丫头心可是灵着呢。”说着太后慈爱的看着我,我腼腆一笑福身道:“太后过誉了,奴婢愧不敢当。不过是看过几个方子偶然记下了。”德妃向我投来不以为然的眼光,德妃又坐了会向太后请辞,碍于太后的面子德妃还是将我带回了永和宫。       兆佳晚樱   一路上德妃没有与我说一句话,到了永和宫只是让人把我带到偏厅,给我拿了纸笔便退下了。对于德妃的冷淡我早就有预料,心想我的方子她未必会用。用不用是她的事,不过既来了就要好好想几个方子。失眠中医称为“不寐”。主要病机是机体脏腑阴阳失调、气血失和,以致心神不宁。德妃说她睡不安稳,精神有些倦怠,食欲不振应该是心脾两虚胃气失和所致。   给她写了几个治疗失眠的药膳方子和茶水方子。准备桂圆肉六钱、莲子一两、红枣六钱、白扁豆五钱、薏仁六钱、核桃仁五钱、糯米五两。将桂圆肉、薏苡仁、莲子、白扁豆、核桃仁等放入锅内煮熟,糯米放锅蒸熟,两样再放入大锅拌匀,再用锅蒸一刻钟钟即可。随量服用,一天服完,三天一次,服用十次。   另莲子八钱、百合六钱、茯神五钱、白扁豆三钱、陈皮三钱、糯米五两、红枣六钱、浮小麦一两。将先将白扁豆、浮小麦、陈皮用武晚水煮盛三碗半水,再与莲子、百盒、糯米、红枣煮成稀粥。早晚二次服完,两天一次,服用十次。   另外合欢花茶和百合茶长期饮用都可以治疗失眠。将配料和服用方法也都一一注明。写完药方却久不见有人来拿,她不会是把我这茬给忘了吧?正想着有人推门而入,回头一看竟然是她,兆佳晚樱。只在选秀时见过一次,没想到她竟也在永和宫。难怪将来她和十三阿哥会鹣鲽情深,想来是在婚前两人就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吧。   一如初见时的那般沉静内敛,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这样的人自是配得起十三皇子的,也更值得他的宠爱。我冲她微微一笑福身说道:“见过晚樱姐姐。”她也笑着福身还礼,“娘娘叫我看你写完了没有,若果写完了就让我带你过去。”“已经写好了。”拿过方子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单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跟我过去吧。”   来到正殿德妃已换了一身淡粉色的便装外在榻上,下首坐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另一边坐了十三阿哥和采青。给众位主子请安之后,“起吧。”德妃的声音在头顶飘过来,我依言起身。十四阿哥看到是我高兴地冲我一笑,我偷偷撇他一眼正看到四阿哥清冷又不屑的目光。暗瞪他一眼站在了一边,看见采青对我投来友好的笑容,我微微回她一笑,看见十三阿哥在我们俩之间打量了几回便把头转过去了。这是自那次在十四阿哥那见过面之后第一次见到他,他好像比以前黑了也更结实了。   “刚才看了你的方子,辛苦你了。”言语中并无半分感激之意,我福身谦虚道:“娘娘严重了,奴婢只是奉太后之命行事。不敢言苦。”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是冲着你来的,她闻言不再理我。慈祥的对着十三阿哥说道:“胤祥,如今采青有了身孕,你要好生仔细着。都是要当阿玛的人了,以后可得安生着点,跟着你四哥好好为你皇阿玛办差也为他排忧解难。”“是,额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采青的。”“德妃满意的点点头对采青说:“采青啊,自己要小心点,老十三平日里忙可别让他时刻为你担心。”说着意有所值的看了看他们俩,采青羞涩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额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爷担心。”脸上尽是幸福,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怀孕了。看来十三阿哥对她还真是不错呢。   不经意间碰到姐姐的眼光正恨恨的盯着采青,眼波一扫对上我,满是怨恨和不满。我疑惑着是为了什么,进宫前我们的关系曾经有过一丝微妙但进攻后已经好转了,此时又是为了什么。我用眼神询问,她愤恨的将眼光掉转开了。   我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边“聆听”他们闲话温馨。无人再理会我,也找不到时机请辞。只好无聊的盯着的地上的青砖,感觉这屋里的青砖都快被我数过来了。真的好无聊啊,头都晕了。许是觉得我被撂在一边太长时间了,十四说道:“额娘,儿子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十四阿哥略带撒娇的语气让德妃很受用,她说道:“怎么才坐了这么一会就急着走了。”“嘿嘿,额娘儿子是真的有事,大不了明儿下了课早点过来陪你便是了。”“得了,快别哄我了,有事就去吧。”看着德妃和小儿子母子情深,四阿哥坐在这里半天却与德妃没说几句话。此时眼中是不屑与失落,尽管只是一瞬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十四阿哥出门前给我使了个眼色,知道他是要我一会去找他。正好被四阿哥看到,他几不可闻的轻哼一声,起身对德妃说:“额娘歇着吧,儿子也告退了。”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点头应允了。看着众人起身告辞我也趁机告退,德妃让兆佳晚樱送几位阿哥出去。我和她走在几位阿哥身后,出了永和宫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看着我笑笑说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我冲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看看几位阿哥已走远接着说道:“你的字很漂亮。”说完别有深意的一笑就转身回去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虽然我的字和十二阿哥的已有几分相像但无半分他的神韵,还称不上好看吧。   走出永和宫的甬道看到十四阿哥正在树底下含笑望着我,我过去给他请安,被他一把栏住了。“以后没有别人不用请安。”“那怎么行,被人看见您是没事我可就惨了。”“谁敢,有我十四爷在这谁敢欺负你。”看着他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很好笑,“行了,十四爷的心意我心领了,找我有什么事?”“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一脸委屈,接着说道“昨天是你的生日,没来得及给你预备礼物,今儿是想问问你想要什么,你可倒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闻言心上一暖,笑着说道:“谢十四爷惦记着,我什么都不缺。”他看着我问道:“是什么都不缺,还是什么都不想要?”我歪着头看他“有什么区别吗?”“在你那没有在我这有,籽荨,你是不是还不能放下心结?”他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   看着他的表情心下问自己,是不能放下心结吗?只是不想让他越陷越深。今天的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以后伤心回忆的开始。我终是要辜负他的所以不想给他留下回忆。对他展颜一笑“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你平时送的那些小玩意就很好,不过别再送了没地放了。还有你要是送一些珠宝玉器,在这皇宫里我也用不上,要是在宫外就好了,可以拿去换银子以后就不愁吃穿了。十四爷要为我以后打算吗,要是这样的话越多越好。”说着对他伸出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闻言微微愣住,继而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没想到你还这么财迷,不过爷偏不如你的意。金银珠宝爷有的是,有本事就来拿好了。”说完冲我不怀好意的眨眨眼。“嘁,小器鬼,没诚意。”“既然你什么都不要改天我带你出宫去玩怎么样,你不是总嫌这皇宫闷吗?”还是这个有诱惑力,“真的?你有办法?”“这有什么,小时候经常偷偷跟着八哥出去。”“那就静候十四爷的好消息了。”   转过弯看见四阿哥、十三阿哥和采青在前面,似是在等人。十四还在兴致勃勃的讲着趣事,我福身请安“奴婢给四阿哥、十三阿哥、侧福晋请安,几位主子吉祥。”“起来吧。”十四闻言止声,说道:“四哥十三哥怎么还没走?”四阿哥看我们一眼说道:“在等你。”十四闻言略感意外,也是平日里哥俩关系一般,走动极少。这会儿四阿哥却在这等着他。“四哥找我有事?”“没什么事,是你四嫂说就不见你去府里,今晚府里备了几样你爱吃的酒菜,刚忘了,这会等你一起回去。”语气清冷。这个四阿哥明明是一片好意却硬是板着脸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说出来,你这样谁还愿意去吃饭啊。我悄悄看了一眼十四阿哥,只见他侧脸微微绷紧,继而换上一副疏离的笑脸道:“多谢四嫂惦记着,既这样就些谢谢四哥四嫂了。”“不用。”四阿哥的脸色也有些僵硬,说完便转头对十三阿哥说道:“十三弟,弟妹身子不方便你先把她送回去晚些再过来吧。”   十三阿哥点点头,就要带着采青离开。我一直站在十四阿哥身边,感觉十三阿哥的眼神一直在我们俩之间徘徊。“十四弟,走吧。”十四阿哥点点头,侧身对我说:“籽荨,记得早点回去。”“奴婢恭送四阿哥、十四阿哥。”待他们离开采青对我说:“籽荨,一起吧,顺路的。”她看了一眼十三阿哥说道:“我和籽荨是同届的秀女,以前就住隔壁经常一起玩的。”他看着我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向前走了。   采青跟在他身后,我落后她一步,宫里规矩奴才与主子不得并肩同行。虽是同届秀女但如今她已是主子了,我还是个奴才。我自是不会介意宫里的规矩,只是刻意想拉开距离。十三阿哥走得很慢,许是顾及采青有了身孕吧。我慢慢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这两个身影,想到除夕家宴那天他们夫妻情深的场面失落感慢慢浮上心头。低下头不再去看他们,采青停了脚步拉住我的手说道:“总跟在后面干什么,你这样咱们姐妹怎么说话啊?”“福晋严重了,主仆有别,这是规矩。”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了一眼十三阿哥,又笑着说道:“什么主仆,咱们和以前一样做姐妹不好吗?”她说得很诚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纯厚善良。只是听她这样说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负罪感,看着她说道:“福晋厚爱,籽荨不敢当。”“籽荨,籽萍变了,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吗?原想着以前在储秀宫时就觉得与你要更投缘些,我虽与籽萍一屋住,却更喜欢你的真诚善良。你也要和籽萍一样吗?”她无辜的看着我,眼中尽是伤感。   她也是敏感的,籽萍对她的变化她能感觉到。按说她现在身份比我们尊贵很多没必要在乎我们,可她的善良值得别人对她好。收起自己的防备和不安,笑着对她说:“当然不一样。”她闻言欢喜的拉着我的手说:“那就好,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你有空去找我好不好,我在宫里真的很寂寞。”她说的可怜,我看看走在前面的十三阿哥,内心复杂可又不忍心拒绝她,只能点头先答应着,反正他们早晚要分府出宫的,而我还要再宫里住很多年。       宫外游玩(一)   没过几天十四阿哥真的让小喜子来找我,小喜子风风火火的把我带到十四阿哥的住处。十四看到我笑嘻嘻的二话不说就把我往屋里塞,拿起床上的一套衣服对我说:“把这个换上,快点,一会带你出宫。”说完就把门关上出去了。这家伙肯定是要把我扮成小太监偷运出宫,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套太监穿的衣服。快速换上衣服,打开门看见他正等在门口。他打量我几眼说道:“这衣服还挺合身。”我撅着嘴说:“就不能给我找个好点的角色吗,非得让我扮成小太监。”“这样方便,哪有宫女随随便便出宫的。你要是不愿意,等出了宫把衣服换了不就行了。”“那好吧。”   出宫门时例行检查,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就放行了。十四看着我问:“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怕什么?”“宫女私自出宫可是重罪。”“十四爷不是胸有成竹吗,再说了,有我十四爷在谁敢欺负你?”我学着他的口气说道。他听后哈哈一笑说道:“我是你这样吗?”我斜睨他一眼说道:“好像比这还夸张哦。”“哈哈,好啊,竟敢打趣起我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竟过来呵我的痒,我笑着去躲他,一不小心撞到了车壁上。   他赶紧抓紧我的胳膊问道:“撞哪了,疼不疼?”“撞头了,不过没事。”“也不小心点,这车壁多硬啊。”“你还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你我能撞到吗?”“那也是你打趣我在先。”“谁让你吓唬我来着。你要不吓唬我我能打趣你吗?你说你那天是不是这么说的,我哪里说错了?你不要不承认,我记性好着呢。”“我????”   他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最后竟笑了出来。“你还真是牙尖嘴利,看来以后可得小心了。没的一不留神叫你说了去。”“呵呵,好说好说。我这人向来好说话,一般都会嘴下留情的。”“你还真是会顺杆爬。”“完全是为了附和您啊,怎么不领情吗?”“这个情爷可不敢领,只求你人前给爷留点面子。”“那你打算拿什么收买我呢?”他闻言一怔,“这不是带你出来玩了吗?”“可这是你承诺的生日礼物啊。”“那你想要什么?”“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他一副被设计的表情,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呢?”我看着他这吃瘪的表情高兴地放声大笑。   他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我止了笑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摸摸脸,没什么不对啊。他抓过我的手说道:“籽荨,你跟在宫里时不一样,在宫里你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会这么笑,甚至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现在的你很开心,是真正的开心。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真想让你永远都这么笑。”   看着他渐渐深情的眸子,我不自然的半低下头说道:“宫里怎么能跟外边比呢,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着。自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他渐渐握紧我的手轻声说道:“我愿意守着你的快乐,也愿意给你给你更多的快乐。”他揽住我的肩慢慢靠近我,在他快吻上我的时候我说道:“十四爷,我现在穿的可是太监的衣服。”说完一脸忍笑的看着他,他一愣继而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有点不甘的咕哝了几句就坐回去了。   看着他有点潮红的脸,心里泛起丝丝笑意,其实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一个有点骄傲却从不对我摆架子的孩子,一个有点自大总是抢走我东西的孩子,一个有点倔强却总是对我耍委屈的孩子,一个有点骄纵却对我百依百顺的孩子,一个有点霸道在惹我生气后又会后悔的孩子。要是没有遇见他我想我会被他感动。   看着他不说话只是拄着胳膊坐着,问道:“十四爷,你打算带我去哪啊?”“先带你去换衣服。”他闷声闷气的说道,看着他这一脸不熨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笑什么,坏丫头。”说着一把拉过我将我摁在了怀里紧紧搂住。我没有挣扎只是继续笑着,“还笑,不许笑了,你这个坏丫头。”他又收紧了力量,我听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小喜子将马车赶到了一间装潢豪华的成衣店门前,我下了车问他:“这是哪?”“你不是要换衣服吗?进去吧。”原来是带我来换衣服,看上去很大很豪华,两层高的楼状建筑建成八面形,每一面都有雕花镂空门窗,进进出出的也都是一些穿着考究的官商阶级。看来这个地方的经营方向是针对上层阶级。想在现代这种地方我是没有机会进去的,今天托这位小爷的褔有幸见识一下三百年前的高等消费场所。   进门后老板满面堆笑的迎上来说道:“十四爷,今天光临小店有什么指示?”“给姑娘挑件衣服进去换了。”“好、好。”那老板四面看看又低头问道:“十四爷,不知是哪位小姐啊?”没等十四开口,我跳到他面前说道:“不就是我咯,这么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啊?”他被我吓一跳,上下打量我才恍然大悟道:“哦,实在是不好意思。恕小人眼拙没看出来,姑娘这边请。”十四则在后便嘿嘿笑,回头冲他会回拳头他却笑得更厉害了。   挑了一件水粉色的汉装,衣服上没有太多装饰,只在左胸和一边袖子上用小颗的珍珠攒了几朵花。看上去简洁又清雅。拆开发辫自己梳了头,收拾停顿就出去了。十四正在喝茶,看见我出来一口茶放在嘴边却忘了喝,眼里俱是惊艳。我呵呵一笑说道:“十四爷,不走吗?”他回过神说道:“走,这就走。”出了门他还是止不住的往我这看,我饶是脸皮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催道:“别看了,再看天都黑了。”“谁让你好看来着。”嗔他一眼,就自己往前走了。他追上来说道:“你知道去哪吗,这么走也不怕走丢了。”“走到哪算哪了,只要不在宫里,在哪我都愿意。”   我一路到处看着,几乎每个摊子都被我看遍了。他一路跟着讲解着,“你不买点什么吗,怎么只是看,你看中什么我买给你。”我摇摇头,说道:“逛街在于逛不在买,再说了这些东西虽然好玩,但真正有用的很少。所以看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行了,有用得着的我自然会买。”“你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看看天色渐晚,竟逛了一下午了,“饿了。”“就知道你会饿,我早准备好了。走吧。”   跟着他来到一间酒楼,一上楼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喊:“这个老十四,让我们等这么半天,茶都喝了一肚子了,他不来也不能吃东西。一会一定好好罚他几杯。”“十哥,就你等不及,,中午没吃饭吗?”怎么十阿哥也在,那么八阿哥和九阿哥也应该在了吧。果然靠窗的桌子上坐着三个人,这个十四竟然把这三个人也叫来,让我守着一桌子主子还怎么吃得下。“吃多少东西也禁不住这么左等右等的,你倒是不用吃东西呢。”说着瞥了我一眼,十四闻言自知理亏,对他作揖道:“是弟弟的不是,给哥哥赔礼了。”“礼倒不用赔,一会记得多罚几杯就是了。”   十四给几位阿哥见过礼,拉过我对他们说道:“今天是籽荨生日陪她逛了逛。”眼中一片满足。我忍住心中的不耐福身请安:“给几位爷请安,爷吉祥。”“起吧,在外面不用多礼,坐吧。”“谢八爷。”他依然是那副温润的样子,眼中含笑,只是今天的笑容很单纯,单纯的只是在笑,一个对着陌生人才有的笑容。九爷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只是在看到我的衣服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着十四说:“老十四又去搜刮我了不成?”十四闻言嘿嘿一笑说道:“九哥财大气粗还在乎一件衣服不成?”这衣服竟然是在九阿哥店里拿的,十四还没给钱。看他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真想把衣服还给他。你老妈在宫里拿我当枪使,你就在这摆臭脸,有其恶母必有其恶子。   “就是再多几件我也不在乎,只是这衣服也要看什么人穿。”这是说我不配穿这衣服了?“我看着挺好的。”十阿哥突然说出一句,好,十阿哥,我在心里给你加分。我抬头看着九阿哥微笑道:“九阿哥这话让奴婢想起一个笑话。”“什么笑话,说来听听。”十阿哥最是喜欢凑热闹,听到有笑话就忍不住要听了。八阿哥和十四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只是十四眼里多了几分促狭和兴味。   九阿哥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等我的下文,我轻笑一声开口道:“相传有一位地主做寿请了许多当地的名流赴宴,当日一位非常有名的文人也被邀请,却被地主的管家拦在了门外。原因是看他穿的寒酸破旧,以为是来白吃白喝的。管家言语尖酸刻薄,对他恶语相向。文人一气之下在地主家的门上写下了一副对联便离开了。”说到这我停下看着眼前的众人,十阿哥等不及问道:“丫头别卖关子,什么对联?”“头尖身细白如银,只认衣裳不认人。尔乃绣花针。”我边说边留意九阿哥的脸色,只见他一张俊脸已由白变青再变黑。那边几位阿哥已是笑不自抑,十四偷偷向我眨眼我会意一笑。十阿哥笑的最大声,“一个大男人竟被说成绣花针,你这笑话太逗了。”   九阿哥阴着脸说道:“有本事再说一遍。”看他要翻脸,十四想为我辩解我拉住他,对九阿哥说道:“再说一遍也还是这个意思。衣服是由人来穿的,只有人穿着它它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无论是什么样的衣服,好的或是坏的只有价格上的区别,而它本身所具有的使用价值是没有区别的,都是用来避体。当然衣服可以用来代表身份地位,但如果仅仅是代表这些外在的东西而与内在的学识品性无关的话,那么一个身穿华服的贵族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又有什么不同呢?”   所有人都被我的言论给震住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个观点。半晌八阿哥微微点头对我投来赞赏的一笑,九阿哥仍是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你敢拿我和乞丐相提并论?”“当然不是,奴婢又不是绣花针。”他闻言紧握双拳就要发作,我无辜道:“如果你容不下我不是因为你心胸太狭小,而是因为我心胸太伟大。”闻言他彻底无语,只是气汹汹的看着我。而其余几位阿哥则又是被我的惊人话语给震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几人俱是一愣,转身看到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站在后边。问话的正是四阿哥,看到我他也是一怔,但随即恢复表情。十三打量我几眼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微皱眉。我给他二人请安,兄弟几人见过礼之后八阿哥说道:“四哥和十三弟也是来吃饭吗,不如一起吧。咱们兄弟很少聚到一起呢,今儿既碰上了也是缘分。四哥意下如何?”四阿哥点点头应允,心下郁闷,由两人行变成五人行现在竟变成了七人行。郁闷的看了十四一眼,他也是一脸无奈,歉疚的对我笑了笑。   看着这一桌子阿哥哪里还有我的座位。几人分长幼坐定,我自动的站在一边。“过来坐下。”四阿哥开口道,我看着他和十三阿哥之间还有一个座位,挨着他坐吗?就算不被冻死也会消化不良的。心下犹豫着,四阿哥接着说道:“这不用你站规矩,刚不是坐得挺好吗?”暗瞪他一眼,挪步蹭过去,十四看着我眼里有些不情愿,十三似是看出我的心思挪过去挨着四阿哥坐似是不经意的说道:“还是这个角度看景最好。”四阿哥不置可否的瞥他一眼自顾去喝茶。我偷渡给他一个微笑,挨着十四坐下,十四这才露出笑容。   点了一桌子菜,这些人却很少动筷子,十阿哥嚷着和十三十四拼酒。四阿哥和八阿哥聊着政事。看一眼对面的九阿哥只是自顾品酒,既不与十阿哥他们拼酒也不和四阿哥他们搭话,就只是端着酒杯含笑浅酌。看上去很是自在惬意,真的好美啊,偶然与他视线碰上冲他嘿嘿一笑,他却不领情的轻哼一声,掉转了目光。瞥他一眼,小气鬼。   低头与饭菜奋战,看着眼前那一盘水晶虾丸味道不错,伸筷子去夹。怎么那么滑,夹半天夹不到,正当我满头大汗与虾丸斗争时抬头看到九阿哥正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不去理会他低头继续奋斗。一双筷子伸到盘子里夹了一颗水晶虾丸放到我盘子里,接着又是一颗。动作那么流畅自然,好像这是他应该做的而且已经做了很久的事。转头去看那双筷子的主人还在和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拼酒,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没敢看其他人的反应,缩着脖子自己扒饭。偶然偶然,这是意外。我低头告诉自己要专心吃饭,只要吃饭就行了。       宫外游玩(二)   吃过饭这些阿哥坐着喝茶,我一个人无聊的东瞅瞅西望望。看到窗子对面的酒楼有种熟悉的感觉,恍惚中似乎又看见了那双带笑的眼睛对着我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这是我上次来过的那家酒楼。依稀是那日的昏黄,只是再找时已看不到那双眼睛。出神的望着对面,竟没听到十四和我说话。“籽荨,你看什么呢?”他顺着我的眼神望过去又转回头看我。“哦,没什么。”全然没察觉到旁边的十三嘴角牵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脸怎么这么红?”十四继续问,“谁脸红了,我这是热的。”这个十四,本来就够难为情了,还没完没了的瞎打听。看一眼众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瞬间觉得脸烧了起来。刚才那副表情肯定都被他们看了去了,这帮人精一定猜出什么了。丢人啊~~我轻咳几声说道:“那个,这里面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不等回话起身出了酒楼。到了大街上,我深呼一口气,揉揉发烫的脸,淡定淡定,没什么大不了。   “没事了?”“啊?”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侧身看见八阿哥站在我旁边,“八爷也出来透气?”他点点头,“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你当日对我嘴下留情?”说完一脸揶揄的看着我。我赧然一笑,“其实我也害怕你会扔下我走掉呢,没吓到你,喔?”我看着他失望道。“习惯了。”他一脸受害的表情,看着我微笑道:“总是这么语出惊人,我还是头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理直气壮的求人的呢。不,应该是‘帮人’才对。”闻言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回头看了看酒楼问道:“十四爷他们还要一会才出来吗?”“就快了。我先陪你在这附近走走吧,也好散散酒气。”   他陪着我买了一些点心和吃食,“要带回宫去?”“嗯,给小如带回去,她平时就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他轻轻笑着,和这月光一样淡淡的柔柔的。这样一个淡淡的男子应该是很温柔的吧。突然想到吃甜食可以测试男人是否温柔,问道:“八爷喜欢吃甜食吗?”他看着我说道:“还可以。”轻轻淡淡的语气,柔柔和和的表情。我笑道:“那八爷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咯?”“这怎么说?”“话说喜欢吃甜食的男人内心多半都很温柔。”相视一笑,像他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一定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只是特殊的时代特殊的身份让他有了许多的无奈。   “八哥,籽荨。”闻声十四他们已走了过来。“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再逛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在人群里穿梭,还真是壮观。“你刚和八哥说什么呢?”“我问他是不是喜欢吃甜食?”“问这个做什么?”“人说喜欢吃甜食的男人内心多半很温柔。”“哼,四哥就不如八哥,总是摆着一副臭脸好像谁都欠他的。”听他的语气这两人的隔阂真的很深,都说四阿哥是冷面王其实最是面冷心热,如果他们能抛开隔阂那以后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他是你的亲哥哥为什么你不能像对八爷那样对他呢?”“那他对我呢,你没看到吗?他对十三哥才像是对亲弟弟呢,从小到大他看到我就没有过好脸色,一见面就罗嗦个没完。”“四爷也是关心你吧。十三阿哥能接受为什么你不能接受?”“你怎么总是向着他说话?”“我哪是向着他说话,还不是希望你们兄弟好好相处,亲兄弟何必弄成这样?你也是有时候小孩子脾气太重,以四爷那个清冷的性子他未必会哄你。”“我???我和他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慢慢来吧。”   总觉得一路走来后面有人盯着我,直觉得后背阵阵发烫。回头看看那群人已被我们落在了后面,“十四爷,咱们等等他们吧,正好这有间纸笔店,我进去挑点东西。”“好吧。”原来这店里也卖一些名人字画,正挑着那群人也进来了,四处看着。那老板也是个识眼色的,看着这几人穿着考究气度不凡自知是贵客临门,使劲浑身解数的介绍着货色。我只想买一些炭笔和稍微厚点的宣纸回去画画用。   挑好东西抬头正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一下子惊住了,这不是我和泳川画的那副采红菱吗?画中是杨柳飞絮的四月天,荷花池中的竹筏上一位男孩撑着竹篙,另一边女孩面目含羞的采着红菱。这是取自江南民歌采红菱,画中的景色泳川用的是水墨画,而画中的人物是我用素描画的。记得当时画这幅画是暗示他菱儿喜欢他。现在这幅画竟挂在这里,那就是说泳川来过这间店。已经两年没他的消息了,他是用这种方式在找我吗?   “老板,那边那幅画是谁送来的?”所有人都被我的发问打断,惊奇的看着我。老板顺着我的手看看那幅画说道:“哦,那幅画是一位年轻公子送来的,他付了银子让我把这幅画挂在这,说是也许会有人认得这幅画。”果然是他。“那他人呢,你可知道他在哪?”“这个就不知道了,他只来过一次就再没来过。”我失望的叹口气,才发现此时所有人都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没心思研究他们的表情,抽出一张纸快速的画了一幅菱儿的人像素描,不管众人惊讶和探究的眼神把它交给老板说道:“老板,如果那位公子再来的话把这个交给他。那幅画我要拿走。”“这个,好吧。”   老板把画取下来递给我,十四看着我沉吟着问道:“籽荨,这幅画?”“这幅画是我朋友送来的。”“是你们一起画的?”问我的是十三阿哥,我点点头。他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我刻意忽略他眼中的含义。“没想到你这丫头还会画画,只是这西洋人的画法你怎么会?”十阿哥虽不及他的弟兄们精明但也绝不是傻子,此话一出口立即引来所有人的注目。实话实说肯定不行,只好说道:“因为我不会用毛笔画。”果然所有人都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我沉默不语,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   “这个我倒是信,呵呵,四哥时间不早了让十三弟和十四弟回宫吧。”我像八阿哥感激一笑,却换来了四阿哥的冷眸。   回宫时我和十三十四一辆车,出奇的沉闷。自店里出来十四一句话没说,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着,似是在思考问题。十三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会盯着我发呆。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我靠在窗子上望着外面发呆。今天真是太鲁莽了,本来是一件小事但落在他们眼里不知又成了什么样子。   回宫后,小喜子对十四说:“爷,娘娘让人在这等您呢,让您回宫后去趟永和宫。”他点点头对十三说:“十三哥,你送籽荨回去吧。我去趟额娘那。”“知道了,你去吧。”十四看我一眼就带着小喜子离开了。   十三转身看我一眼说道:“走吧。”我跟在他身后,他走的很慢,我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将整个人印在他的影子里,他的背影很高大。和十二阿哥不同,十二阿哥的背影飘逸出尘而他的背影像他的人一样高大俊朗。想起在郊外第一次见他时,背影是那么的矫健,那个时候自己还总是想着逃,而现在却悄悄躲在他的背影下。初见时不知道他是十三阿哥,那晚的他是那么悲伤,眼神让我心痛和记忆中的他完全不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哎呦。”撞到人了,下意识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说着转身往旁边的岔路走。手被人拉住,“还不认识路吗,走个路也心不在焉的。”我迷迷糊糊的被拽回去,还想着刚才那人的背怎么那么硬,撞得我头都晕了。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感觉有人用手轻揉着我的额头,嘴里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怎么不疼,都疼死了。”说着抓住那只手去揉撞疼的地方。猛然间发现不对劲,怎么多了只手,抬头看见十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赶紧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着他,尴尬的说道:“我,我,我被你撞晕了都。”一脸戒备的看着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一着急竟然你呀我啊的,连敬语都忘了。真是大意失荆州,怎么每次走神都这么的壮烈。   他审视着我的表情,半晌笑道:“还好你没有说什么奴婢该死之类的话,否则我真的会罚你。”“啊?”“你和十四弟都是你呀我啊的,对我也不用拘着那些礼数。”我怔怔的看着他,在大脑里翻译他说的话,他是说要我像对十四那样对他吗?“怎么,不明白?要我再重复一遍给你听吗?”“不用,我明白的。”他笑着点点我的额头说道:“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总是这么心不在焉吗?”“偶尔。”这种亲昵让我有点不适应,我缩着脖子低下头。   “你怀里那幅画?”“这个是我们以前画着玩的。”“很重要的朋友?”“嗯,因为我的朋友不多。”“要不要我帮你找他?”“不用了,也许他已经回苏州了。”“伤心了?”“没有啊,失望而已。”他点点头,又笑着问道:“你去过那家酒楼?”“前年中秋时跟哥哥一起去过。”“可是遇到了什么人,看你当时的表情似乎是在找人?”“啊?”我有些愕然他会问这个问题,不都说十三最是善解人意吗?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的问这个?我为难怎么回答他,看着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他似是跟我卯上了,一双眼睛亮亮的的盯着我,“我,我,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似乎是早已料到我的答案,哈哈一笑说道:“算了,不逗你了。不过你好像还欠我一首歌?”“啊?”“怎么总是这副表情?又忘记了?”该死,怎么对着他脑子总是短路,这个样子太丢人了。懊恼的捶捶头,他抓过我的手说道:“干什么,不记得也不用打自己啊。”“你,你,你是想现在听吗?”闻言他一笑抓着我的手就往旁边的岔路拐去。手被他抓在手里被动的跟着他。他带我来到一处宫殿,竟是初遇的地方。他笑望着我说:“就是这里。”说完自己坐在石凳上,他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笑。   “十三爷想听什么?”“就那首城里的月光。”“哦”侧身对着他轻声再次唱起那首《城里的月光》。想象着和他重逢的场面会不会也是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曲毕侧身去看他发现他不在了,“十三阿哥?”转身看到他竟站在我身后,“您吓我一跳。”“行了,别想了。唱得还是那么好听,不过这首曲子可别唱给别人听。”说完他慧黠一笑就拉着怔忡的我离开了。       芳心错失   天气越来越暖和,御花园的蔷薇花正开得好。定嫔让我给良妃送帖子请她一起去御花园赏花。良妃住在永寿宫,与翊坤宫相离很近。难怪平日里二人走动很近,除了性情相似外,距离也是一大因素吧。到了永寿宫,未进门便远远闻见一股药味。蓝羽正在廊子底下煎药,看见我便把扇子交给一旁的小宫女,迎过来说道:“妹妹今儿怎么来了,可是有事?”“怎么姐姐还要亲自煎药?”“娘娘的药一向是我打理的,交给别人总不放心。”“娘娘身子不爽吗?可看过太医?”“都是老毛病了,到了这会就犯病。太医看过也就是留下方子让吃着看看。”她脸上显现出一些不平之色,眉头微蹙。“姐姐不用太过担心,既是太医看过就没什么问题。好生将养着就是了。”她点点头,“妹妹来可是定嫔娘娘有什么事?”“瞧我这记性,竟给忘了。娘娘让我来给良妃娘娘下个请帖,请良妃娘娘去御花园赏花的。”“那我带妹妹进去吧。”   进屋时良妃正临窗写字,我与蓝羽请过安后,她轻声叫起。抬头看她青丝微坠,只梳着平常的发髻,一袭淡蓝连衣宫装。微白的脸上虽脂粉淡施但仍有抹不去的疲倦之色,眼睛却依然是一波平静。一副病容仍减不去身上的淡兰之气,看到我微微闪过笑意。蓝羽微嗔道:“娘娘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穿这么少就站在窗边吹风。”说着过去扶她到床榻上坐着,良妃微笑道:“这丫头被我惯得越发没规矩了,竟管起我来了。”“奴婢是关心您,回头您咳嗽八爷来了又该着急了。”听到八阿哥良妃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说道:“倒是难为他了。”“既如此娘娘就更应该爱惜自己,也省的八爷操心。”   看着她主仆二人亲亲热热的聊着天,我在一旁只是含笑看着。八阿哥笑起来和良妃还真是像。良妃看到我笑道:“倒是把你这丫头给撂一边了,是岫岩让你过来的?”岫岩是定嫔的名讳,她与良妃一向是以姓名称呼对方的。不想其他的妃子张嘴都是姐姐妹妹的假客套。“是,娘娘说园子里的蔷薇开得好,想请您去赏花。”“倒是她想着我,回去告诉你家主子,等我病好些就去。”“是,也请娘娘保重玉体,我家主子也时常惦记着您呢。”她点点头。“娘娘好生歇着,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在永寿宫门外碰到了八阿哥来给良妃请安,后面还跟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奴婢给三位爷请安,也吉祥。”“起吧。”“谢八爷。”抬头看到九阿哥对我不屑的轻哼,这个小气鬼还记着那天的事。“你来看额娘?”“是,替我家主子传句话。”“额娘气色可还好?”“娘娘看上去起色不错,只是略显疲惫。”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福身之后准备离开,九阿哥故意落后几步对着我轻声问道:“你和老十三是什么关系?”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那天在酒楼我都看到了。”是说他给我夹菜吗?能有什么关系?“奴婢不明白九爷说什么?”“哼,不想十三和十四闹矛盾就把心思放单纯些,到时候有你受的。”说完就走了。   想着十四那天抑郁的样子,他到底还是陷进去了。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和他这样下去了,毕竟和他以朋友的形式相处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回去的路上看到皇帝的御驾正往长春宫方向走去,是去宜妃宫里吧。回头看看永寿宫这几个字,鎏金的几个大字在日光下闪着耀人眼花的金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就是皇宫,皇帝的御驾进了另一个女人的宫里却将生病的人儿留在了这镶金的冷宫里。身份尊贵如他们又怎会将女人摆在心里。   定嫔关心良妃的病况,三不五日的就会让我去永寿宫探视一下顺便让我带去一些补品。时常会碰上八阿哥,他真的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总会想尽办法说一些有趣的事都良妃笑。奇怪的是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来,从来没见过八福晋。看着他们母子逗趣我想八阿哥就是良妃所有的寄托了吧。若换作是我怕是没这个勇气的。   闲下来和小如去逛园子,这个小丫头像只逃出笼子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欢快的到处乱跑。不一会就跑没影了,我找了几个地方都没见她的影子。这丫头好心说和我出来散心自己倒跑一边玩去了,正暗自郁闷转过一处假山看到远处的荷塘边有两个身影。看背影像是十二阿哥,只是那个女的是谁呢?   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像是在赏景,男人身形颀长俊逸女人身姿婀娜,杨柳青青荷叶田田,接天连日的荷花袅袅娜娜在微风中娉婷而舞。好一对神仙眷侣,心上一紧。十二阿哥已有了心上人了吗?那之前我的种种猜测是不是都是我的自作多情?难怪我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眼神,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看着他们在一起的背影真的好般配,我不自觉的走近他们,那女子回眸一笑真是比这满眼的荷花还要娇艳还要清新。兆佳晚樱!竟然是她,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应该和十三阿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历史出了错还是我看错了?脚下仍浑然不觉的向前迈动,脑中一片混乱。下一秒却被一个人捂住嘴被带离了这个地方。   我惊讶于这样的突变,挣扎着去掰他的手。他带我穿来绕去的感觉头都快被他绕晕了,他把我放下后,我气冲冲的回头去看这个乱施魔爪的人。竟然是十三阿哥,他正一脸怒气的看着我。我一怔,他竟然还生气被掳的人是我才对,带着怒气给他请安“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十三阿哥若没吩咐奴婢就告退了。”说完不等他回话起身就走却被他猛的拽了回来。“还想去找他们?”他恶狠狠地问道。被他这一闹我脾气顿时上来,气冲冲的说道:“关你什么事?你放开我。”本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我气汹汹的瞪着他,只见他眼中的怒气更盛了。倔强的和他对视半晌,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暗自咕哝了一句:“莫名其妙。”把头偏了过去。   他竟然抚上我的耳垂慢慢摩挲着,自语道:“你怎么就没有回信呢?是不喜欢吗?”我惊讶的转过头去看他,满脸温柔。他怎么会这样,他慢慢抚上我的脸颊,眼中是受伤的情绪。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抓过他的手狠狠咬下去。他一怔继而含笑望着我,宠溺、爱怜、包容、高兴,所有的情绪都交杂在他的眼中。他,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一个十二阿哥已经让我不能理清了,为什么又来一个他。   眼睛酸胀,我甩开他的手,跑回翊坤宫。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这群坏人觉得玩弄我很好玩吗?我真傻呀,傻到以为十二阿哥就是我要找的人,傻到以为在这皇宫里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现在看来真是傻到可以。哭到睡去,半睡半醒间被人叫醒,“姐姐,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吧。”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到小如正在摆饭,看看饭菜比往日丰富很多,问道:“你从哪弄来的饭菜?”“是十三阿哥让高顺送来的。”“高顺?”我想起前些日子生病时小如曾说他经常在翊坤宫门外徘徊,是来找我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问题被我忽略掉了,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什么。   “姐姐,快点,饭菜快凉了。”我看着那一桌饭菜突然没有胃口,对小如说道:“小如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姐姐,你是不是生气我下午把你一个人丢下去玩?”看着她委屈的小脸笑道:“怎么会呢,我是睡得太久没胃口。你快吃吧,我出去走走。”   一个人走到御花园坐在池边看着这春末的夜空,繁星点点。远比现代的星星要亮,夜空真的好高啊,高到遥不可及。“十四阿哥你看,这的星星真亮。”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闻声向后望去正对上十四阿哥的眼睛,亮亮的却没有往日的高兴和顽皮。就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和那天从宫外回来时一样,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看看他身边的女孩子,十三四岁的样子,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我,俏脸红腮面如桃花。我起身恭敬地请安:“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感觉他的眼神在我的头顶久久停住,半晌才开口说道:“起吧。”“十四阿哥你认识她吗?”那女孩望着我问道。“蒹宁,咱们去别的地儿吧,这水气重。”这话是对那女孩说的,可他却一直看着我。我蹲身恭送他们离开,他看了我一眼就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慢慢绽开笑容眼泪却毫无征兆的流下来。十四,我多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刺激我。你心里好受吗?一双手伸到我脸上细心地替我擦去泪水,轻轻地一次又一次。看着他心疼的眼神心里越发觉得委屈,眼泪似是不受控制一样越流越多直到他无能为力将我搂到怀里。“你这眼泪是为了我吗?”“十四爷,真的不能做朋友吗?”他搂着我的手臂一紧说道:“不能!”这夜我在他怀里哭到泪干,为他也为我自己。       插科打诨   想起上次要去看茗玉的事,被小十七一闹竟耽搁了这么些日子。到了储秀宫一问茗玉逛园子去了。特意绕到御花园去找她,转了半天总算在凉亭上找到她了。我向凉亭走去,她好像在等什么人并没注意到我。青月看见我显是一惊,我制止她出声,从身后搂住茗玉叫道:“姐姐。”“你来了!”她兴奋地转过身,看到是我后有些失望,尴尬的笑笑说道:“怎么是你这丫头,吓死我了!”她用手拍拍胸脯,眼睛却向我身后瞄去。“姐姐看什么呢是在等人吗?”她苦涩一笑说道:“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   看着她失望的表情,他?难道她到现在还和那个人有联系?皇帝的女人和皇帝的儿子,天,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疑问的望向她,她躲开我的目光有些局促的转移话题,“妹妹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去储秀宫找了你,宫女说你来园子里了。”“嗯。”她看着我问道:“妹妹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年初那会听说你病了,这么些日子没见可是好利索了?”“没什么事,就是有时会有点头晕什么的。姐姐不用太担心,我身体可好着呢。”“那就好,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在这宫里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说着她有点伤感,“姐姐不要总是想这些,多想些开心的。”   正与茗玉说着话,看见青月焦急的向亭外望去。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一抹杏黄身影和一个小太监正朝亭子走来。是太子!那个小太监不就是那天给青月塞纸条的那个?我这才意识到茗玉要等的人是太子。我看向茗玉,她看着太子的眼睛里闪烁着高兴与欣慰。转头对上我的目光时他有点不自在,不是害怕而是愧疚。难道那次她偷跑出去就是为了见太子?她看懂了我的眼神,冲我点了点头。一下子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太子被废事康熙说他□后宫,那个妃子竟然是茗玉。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我在宫里唯一的好朋友,我该怎么办?是听之任之还是提醒她和太子断了联系?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子已经走进了凉亭他看到茗玉时眼中闪过亮光,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他应该是真心喜欢茗玉的吧,只是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呢?我与青月同时蹲身请安,太子看到我时眼神一紧,随即眯起眼睛闪过一丝凶光。茗玉见他这副表情适时的对我说:“籽荨,谢谢你今天来陪我,没事先回吧。”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福身对太子说道:“奴婢告退。”太子没有说话,审视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就在我快支持不住的时候,茗玉叫了他一声:“太子?”他这才收了目光,轻声道:“走吧。”我起身离开,腿肚子酸的直哆嗦,但还是挺直了脊背仪态万方的走出亭子。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里已都是冷汗。青月和那个小太监自觉的回避守着亭子,走出亭外看见茗玉正和太子说着什么,太子对着我的方向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茗玉啊茗玉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自那天从御花园回来,我一直躲在屋里不出去。不想再碰到什么宫闱秘事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我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宫女来说,太子若想除掉我这样一个宫女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我不知道茗玉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但现在我的命确实是握在了他手里。所以在没确定我的安全时待在翊坤宫里是最安全的了。   小如看到我天天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很是纳闷,“姐姐,最近怎么不出去?不闷吗?”“还好。”看到桌子上十四送的那只梅花簪,突然想到小如说籽萍那天来看过我。当时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可那次在德妃那看到她时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小如,我生病那次籽萍来看我说过什么没有?”小如想了想说道:“当时我在外面,不知道她说过什么。姐姐怎么想起问这个?”“没事,对了,除了她还有谁来过啊?”“小喜子来过,别的就没什么人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对我突然生厌?那样的目光怎么会从她的眼里流出来?不是说要与我好好相处,做好姐妹吗?“唉!”“姐姐怎么了,叹什么气啊?”看着小如乖巧的脸,忍不住捏了一把,笑道:“还是小如最贴心。”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嗫喏道:“小如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呵呵,我知道。好妹妹,替姐姐把那个枕套绣了吧。我这双手啊也就只能绣个帕子了。”她笑呵呵的说道:“姐姐这也想偷懒,等到了出嫁的时候这些难道要交给别人做吗?”“唉~只怕这些啊我是用不上了。”“怎么会呢,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对姐姐那么好,还不是早晚的事。”“我说你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算计这些了?是不是?”我狐疑的看着她。她闻言着急道:“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替姐姐宽心嘛。”“宽心?”她看着我小心的说道:“皇上刚给十二阿哥指了侧福晋,过了九月节就出宫成婚了。”   哦?十二阿哥要成婚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前两天的事,姐姐总窝在这屋里不出去我还以为你是心理不舒服了呢?姐姐别难过,以后也还有机会的。”我睁大眼睛看着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新福晋叫什么名字?”“好像叫什么方熙桦。”我点点头,肯定不会是兆佳晚樱。   定嫔让我和青敏去十二阿哥那帮忙收拾东西,看到青敏时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真不明白她,明明自己难过的要命却还要嘲笑别人。对于她的态度我不置可否,换了衣服就和她去了十二阿哥那。   一直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的装好打包,列了张清单交给十二阿哥,他接过清单说道:“辛苦你了这些日子。”“十二阿哥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十二阿哥也一直帮我不是吗?”自从那件事后我对他只剩了尊敬,没有了开始时的疑惑猜测相处起来更简单自在了。“还没恭喜您终于获得自由了。”冲他眨眨眼,他会心一笑,只是那笑容并没达到眼底总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却还要娶别人他一定很难过吧。   “笑什么呢,十二弟?说出来让我们也乐一乐。”十阿哥的嗓门永远这么大,总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刚落便进来一大群黄带子,自三阿哥以下的阿哥都来了,就连年纪小的十七阿哥都来了。屋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等他们坐定我福身请安“奴婢给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三阿哥叫起后我站在十二阿哥身边,小十七认出了我说道:“你这个奴才还是这么没规矩,请个安也要缺斤少两,由你这么请安的吗?”因他年龄小所以没有人可以去束缚他,我知道他是记着上次在御花园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八阿哥看着我了然的笑了笑,意思是看你怎么解决。我走到十七阿哥面前,对着他巧笑嫣然,恭敬地褔下身,行了一个自认为超标准的宫礼,说道:“奴婢给十七阿哥请安,十七阿哥吉祥。”抬头看着他问道:“十七阿哥可还满意?”到底是小孩子,在这么多哥哥面前被一个小宫女这么问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脸红到了耳后。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我不禁笑了出来。他看到我笑更生气了,板着脸说道:“哼,还是这么没规矩。起来吧。”说完气的将头转向了一边,脸气鼓鼓的好玩极了。   十阿哥摸摸光光的脑门问道:“小十七,这丫头怎么你了这么生气,我看着挺有规矩的。”所有的阿哥都用疑问的眼神在我和十七阿哥之间来回探究,四阿哥看我时仍是那副冰山脸,九阿哥也依旧是阴阴的不屑一顾。只有八阿哥看着我笑得先知先觉,想想自己那天的糗相真是尴尬啊。不禁皱眉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他则笑得更有韵味了。十三阿哥看看八阿哥再看看我,感觉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十四的眼睛从一进门就没从我脸上挪开过,此时眼中充满了疑问。我低下头不去看他,反正这种场合也轮不到我一个丫头来解释。   十阿哥到底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看所有人都望着八阿哥,问道:“八哥,你知道?”八阿哥刚想开口。小十七从椅子上跳下来捂着八阿哥的嘴说道:“八哥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爱,小十七这是做什么。快放开。”老十叫嚷道。“不,我不放,八哥你答应我不说。”他望着八阿哥着急的说道。八阿哥好笑的点点头他这才放开八阿哥回到椅子上。“八哥。”老十仍不死心的望着八阿哥,八阿哥笑着摇摇头。老十无可奈何的坐正了身子。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咱们是来庆贺十二弟开衙建府的,别忘了正事。”三阿哥适时的制止了这场闹剧。这时有人端茶上来,我给他们一一递上。递到十三阿哥时看见他右手上缠着白布,没敢看他的表情低着头给十四端茶,十四接过茶喝了一口问道:“这是什么茶,这么香?”他这话是在问我,可我实在是对茶没研究,不知道这是什么茶。想到以前在饭店兼职时曾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店里的茶事免费的就随口说了句免费茶。看他正望着我,灵机一动答道:“免费茶。”   他听后诧异的看着我,那边十阿哥已将满口的茶悉数喷了出来。其他几位阿哥也都是开口大笑,只有四阿哥隐忍着,但他的面部肌肉在不停地抽动着。我无辜的望着十四说:“确实是免费茶啊,横竖十二阿哥是不会和各位爷要茶钱的。”此话一出他们彻底绷不住了,全都放声大笑。十四和十阿哥更是笑得直叫肚子疼。   “也就你能想出这些鬼点子,上次是什么绣花针,这次又是免费茶。哎,丫头还有什么笑话一并说来听听。”“十爷抬爱了,没有了。”我小心的留意着九阿哥的表情变化,刚听到十阿哥说那个绣花针时他的脸瞬间僵硬起来,我可不敢再惹他一次了。这种时候保命要紧啊。四阿哥轻瞥我一眼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什么绣花针?”瞬间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老四,你绝对是故意的。暗自隐忍着,不让自己露出悲惨的表情。低着头暗自祈祷十阿哥千万不要说出来,可这家伙分明就就是大脑短路,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没看见你家亲爱的九哥已经将脸扭曲到可以炸麻花了吗?听着一屋子阿哥爆发出的狂笑声我却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我那可怜的小心脏啊~~~   九阿哥已经忍到极限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恐怖!该死的四阿哥竟在幸灾乐祸的笑!我要是就这样死了我就不是现代人,想整我没门!不爆发一下你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冲九阿哥歉意一笑,故作心虚的问道:“九阿哥,实在是对不住了。只是在您发落奴婢之前不知道奴婢有没有自救的机会呢?听说犯人在临刑前都可以饱餐一顿的。”我期望的看着他,一屋子阿哥被我的话挑起了兴趣,都兴致盎然的看着我们。九阿哥因吃过一次亏这次十分小心,恨恨的说道:“别得寸进尺。”“九阿哥奴婢只说一句话,如果奴婢说对了您就放过我,如果说错了奴婢就听凭您处置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十四和十三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我,十四急道:“籽荨,别胡闹!九哥,她不过是个小丫头别跟她一般见识。”四阿哥和八阿哥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我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九阿哥。九阿哥听我这样说撇嘴一笑,撩袍坐下看着我说道:“你可想好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奴婢是自愿的,绝无怨言。”“你要说什么?”“奴婢要说得是,九爷不会放过我。”说完盯着他看,所有人都是一愣,九阿哥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半晌无人反应过来,我转头却看见十三正在笑,看来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九哥,她这句话无论是对是错你都得放过她了。”九阿哥闻言看着十三问道:“怎么说?”十三一笑说道:“这丫头鬼得很,她说你不会放过她,如果她说的是对的那你自然就得放过她,但如果她说得是错的,按照先前的约定你自不会放过她,但这样一来就正好应验了她的话。那你还得放了她。”这时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的看着我,三阿哥和十二阿哥都对我投来赞赏的眼神。四阿哥的眼神我看不懂,但总归是他的奸计没能得逞。看九阿哥还在思考,十四说道:“九哥,说话算话,以后你可不能再找后账了。”九阿哥斜瞪我一眼说道:“哼,小聪明!”“奴婢没有大智慧所以只能耍点小智慧了,九阿哥大人大量应该不会再和奴婢计较了,喔?”“哼!”某人气愤。       劫后余生   走出十二阿哥的院子,想着刚才的事,我也不过是个凡人。我与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此以后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宫女,不再为他们纠结,这里不过是我停留的一个驻地而已。没走几步就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我捂住胸口本想靠墙站着没想到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籽荨,你怎么了?刚在十二哥那就看你脸色不对,是不是病了?”“十四爷,我没事。你怎么在这?”“来找你。”我从他怀里站出来看着他问道:“十四爷有事吗?”“没什么事,就是看你脸色不对过来看看你。真的没事吗?”他摸摸我的额头,我半低下头躲开他的手,自从那天之后我已不想再和这些阿哥有什么瓜葛了。也不会对他们存什么幻想了,我的幸福不会在这里。   他感觉到我的不对劲,看着我问道:“籽荨,为什么,是因为蒹宁吗?”我摇摇头,“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又这么对我?”“十四爷,我,我只是不想,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我怕我会伤害你,真的很怕。所以十四爷你以后别再找我了。”鼓足勇气说完这些,不敢看他的表情转身就往翊坤宫跑,却在转弯处撞到一个人的怀里,“该死的奴才瞎了眼了吗?”怒极的语气随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了脸上,等我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竟然撞到了太子。此时他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我,继而眯起眼睛盯着我说道:“是你?”“太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大胆,走路不长眼的东西。敢冲撞太子,找死!”太子身后的一太监说着扬手要打我,十四一把拦住那太监对太子说道:“太子,请太子高抬贵手放过她吧。”虽是求情的话但语气里没有一点求人的意思。太子看看十四,说道:“走吧。”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当地脑子里乱哄哄的,十四看着我不说话。我向他福身后往翊坤宫走,十四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往回走。一路上他板着脸不说话,他把我带回自己的房间一叠声的叫小喜子拿药。小喜子看着十四怒气冲冲的脸不敢多说一句,放下药就溜走了。   十四拿着药小心翼翼的给我抹在脸上,触感凉凉的但我现在心里已分不清什么感觉了。“疼吗?”他轻声问道,手指仍停留在我被打的脸上。“你这样是何苦,我说过不逼你,你又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现在已经是什么都来不及了,籽荨,我不后悔,你知道看着你被打我有多心疼吗?我恨不得剁了他那只手!”“十四爷不难过吗?我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替我求情,还要对我这么好?你应该不管我才对。”“我怎么会不管你,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管你。你记住,只要你在我眼前一天我就不会不管你。”   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看着他坚定的眸子,“十四爷会后悔的,十四爷现在年纪还小等再过几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终究是要出宫去的,这皇宫太压抑了。”“会离开的,答应我,别再和我闹别扭,也别再说什么不见我之类的话。在你接受我之前我们只做朋友,和以前一样,别再自己钻牛角尖。你这丫头虽然心思灵巧可也太实在了。”从来没想过看上去傲气十足的十四原来心思也如此细腻,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回到翊坤宫时心口还在隐隐作痛,没吃晚饭就睡下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看到桌子上有两大包补品,这个十四真是小题大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这么多。想起昨天他说过的话,本以为和他断了联系对他的伤害就会少一些,没想到他那么固执。对于他我始终没有办法做到心安理得。拿起他送的簪子突然想到籽萍,小如说她那天来过走时还神色慌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这几个月她对我的态度真是一落千丈。应该找她问问才是。   到了永和宫她的房门紧闭着,我敲敲门没人应,伸手推门便进去了。看到她正坐在窗前发呆,手上拿着一副梨花形的白玉耳坠,与我常戴的那副梨花耳环很像,不过这副一看就知道绝非俗品。“姐姐?”我叫了她一声,她回过神看见是我一失神耳坠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眼中闪过几分慌乱,但她很快便恢复镇定将耳坠放进锦盒收好,问道:“你怎么来了?”“只是许久没见过来看看。”“真是谢谢你了,心里还有我这姐姐。”她对我显得疏离还有一丝敌意。只是这敌意从何而来呢?   “我与姐姐是姐妹,心里自然有姐姐了。”她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右手抚上那个锦盒慢慢将它抓紧好像里面装了什么让她难以忍受的东西。我将她的动作表情全都收入眼底,她是真的变了。“听说姐姐在我生病的时候去看过我,只是那时我昏睡不醒不知道姐姐去过。后来小如告诉我姐姐走时神色慌张手捂着胸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听身体一颤,脸色发白,手抓得更紧了,说道:“妹妹多心了,我没什么事,当时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我心中冷笑,这样还说没事,我抬头看她说道:“姐姐,脸色不太好,可要注意保养啊。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她送我到门口虽然没有回头但我仍能感觉到她嫉恨和厌恶的眼光,籽萍啊籽萍,你我姐妹真的用得着如此吗?   经过御花园时听到有人刻意压低嗓门在说话,本想绕路走开,宫里到处都是秘密,还是少惹事为妙。可当我听到那两个人谈话的内容时,脚下已迈不开步子。“索相,现在皇上不在宫中,太子监政辅国是拥立太子即位的万盛之机,只是太子???”“太子那边有我,你们尽管放心。这件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索相放心,我们一定尽心为太子效力。”索额图要发动政变了么?现在才康熙四十二年,康熙正值盛年,他们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况且英明如康熙他怎么可能会一点察觉也没有,他选在这个时候离京只怕是想试探太子和索额图吧?听到这个骇人的秘密冷汗吓得出了一身,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心里祈祷不被他们发现,我慢慢移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突然感觉到颈后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颈后的刺痛使我转醒过来,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屋子里,阴暗潮湿到处充斥着发霉腐烂的味道,我忍不住作呕。喉咙发涩,这才发现口中被异物堵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绑住了。稍微一动就全身麻痛,我使尽全身的力气才坐了起来。我靠着墙大口喘气,重新打量这间屋子,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房顶用几根木桩支撑着。门窗也全被封死看不出是夜里还是白天。到底还是被发现了,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闭上眼睛想着自己的遭遇,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我失踪,就算是知道了他们能找到我吗?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死了是不是就回去了?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外有声音,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人,此人六十多岁,两腮瘦削颧骨高起,蓄着八字胡须。一双眼睛微眯露出阴狠。他是谁,索额图吗?哼,秋后的蚂蚱没几天好活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死到临头怕也没用,就算我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他们也不会信。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盯着他不说话,事实上我也说不了话,嘴还被堵着。他走过来拿掉我口中的东西,说道:“别指望着有谁会来救你,还是实话实说得好。你都听到了什么?”“什么都听到了,你们要逼宫但你们不会得逞的。”他听后立刻被我激怒了,打了我一耳光,问道:“是谁派你去偷听的?你主子是谁?”   我吐出口中的血,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没有主子,也没有人让我去偷听你们的秘密,是你们太过明目张胆竟然在皇宫说出这种灭九族的话。”我故意加重了灭九族几个字,他听后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不知死活的贱奴才,死到临头还嘴硬。”他边说边用力,我只觉得喉咙一阵钝痛慢慢的不能呼吸,看着他狰狞的脸我冷笑着,说到他的痛处了就算是他要鼓动太子政变他心里也是没有十分的胜算的。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去偷听的?”“没人派我去。”我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找死!”他用力将我提起甩了出去,正好撞在木桩上。“来人,把这个贱人拉到后山埋了。”说完就踢门出去了,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和另一个人将我抬了出去。到了山上,他们把我放到一边就去挖坑。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看着他们我绝望的闭上眼,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感觉有人走到我身边,我睁开眼看着那个人,他绷着脸不说话眼中情绪复杂,我疑惑的看着他这个人想干什么。他看了看身后那个人,从我身上扯下一条布蒙着我的眼睛,感觉他起身离开随后听到一声闷响和一阵铁锨摩擦的声音。他在干什么,突然他过来把我扛在肩上离开了。我用脚踢打着他,他不耐烦的说道:“不想死就别动,留着力气逃命用吧。”他是要放了我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放弃了挣扎,后来竟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喉咙里仍是发涩的疼。感觉身上都散架了,我正艰难的扭动身子进来一人。扭头看见是十三,下意识的把头转向床里。他坐在床边说道:“要不是海里木,你???我们找了你三天。”他声音有些低沉,夹着一丝疲惫。我失踪了三天啊,我以为就只有一天呢。原来是有人知道的,有人找我。我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的说道:“哦,谢十三爷。”“知道是谁干的吗?”“是索额???”没等我说完他就捂住我的嘴,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生病了,到宫外养病。知道吗,无论对谁都不要提起。”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让太子知道我不但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而且还活着,那我无论怎样都躲不过去的。相比之下他和茗玉的事就轻多了。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怕吗?”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开始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不怕但现在想想其实是害怕的。他叹口气想要扳过我的脸,我摇摇头,他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十三爷,我没事,不用看了。”我怕看到他,怕看到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他哭。我真的是一个胆小的人,现在他这样坐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很温暖。像在淋雨之后突然进入一个温暖的环境,突然的温暖让我想哭。“怎么了?你这样不闷吗?你是生气那天我把你掳走,可你还咬了我一口呢。现在手上还有牙印呢,呵呵,你这丫头下嘴也真是狠。”“我没生气,我只是???”“只是什么?”“我的脸都快成猪头了。”我负气的说道。“呵呵,我又不是没见过。那年中秋节你不是还和人打架吗?”   我猛的转过身看着他,原来那个人是他!他含笑看着我,清清亮亮的眸子里满盛着促狭,得意和宠溺,一如那晚。他抬手抚上我的脸,“你别碰我。”他惊讶的看着我,“为什么?你怎么了?”“我没事。”我转过头不看他,他扳过我的身体盯着我问:“告诉我,到底怎么了?”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不是,看着我一个人表演你很得意很过瘾吧?我就是一个大傻瓜,总是相信你们,却总是被你们玩弄。玩弄我你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我冲他大声喊道,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第一次见他就莫名的心痛,后来又不断地想起他,总是忍不住的关注他,知道他要成婚我会失落的哭,看到他和采青一起会难过,对着他的时候又总是走神会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可笑的是自己现在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一直让我寻找的那个人,也是一直让我内心纠结的人。可他却一直瞒着我,十二阿哥的事已经让我有些失望了,如今他也是这个样子。偶尔会对我表露情愫但总是在我疑惑时又对我冷漠。这不是玩弄吗?   他握着我的胳膊渐渐用力,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心痛和气愤,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你,我想过告诉你,可那时候皇阿玛已经给我指了婚,我怕你把我当成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再后来你误认为是十二哥,我成婚那夜你在他怀里哭,看着他抱着你我以为我和你始终是有缘无分,可我没想到十二哥已有了喜欢的人。原想着等你自己想清楚,没想到十四弟在除夕时竟对你???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我让高顺给你送了封信,天天让他在翊坤宫外等你的回信,可你一点消息也没有。再后来看着你和十四弟出双入对我以为你心里是没有我的所以才对你冷淡。你听清楚了吗?”   “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信。”他疑惑的看着我,“我从来不知道你给我写过信。”“那现在呢,我告诉了你,你知道了吗?信我吗?”看着他温柔注视的眼睛泪水扑簌簌的掉下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是现在?我告诉过十四爷不会喜欢你。”他擦掉我脸上的泪,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吗?”我躲开他的眼睛梗咽道:“我们有缘无份。”“就因为十四?”“我不忍心伤害他。”“那么我呢?你忍心伤害我吗,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忍心吗?”看着他伤痛的眼睛心如刀绞,他真的是我此生的劫。“十三爷,我求你不要逼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我,良久开口道:“好,我不逼你,我等你想清楚。我让人进来给你看伤,好好休息。”说完看我一眼就出去了。总是不忍心去伤害别人,可到头来却把人伤得最深。对于他们俩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归于陌路   这些天都在房里养伤,碍于脸上的伤不想出门去。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天天窝在房里唉声叹气。其实我是怕见到十三,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崩溃。看着屋子里摆的东西,几盆我叫不上名字的盆景,一套看上去很精致的笔墨纸砚,几本唐诗宋词还有一架琴。   这些天跑的最勤的就是高顺了,每次来都会抱着一大堆东西,说是十三让拿来的。我看着这些东西想到十四那会也是一趟一趟的送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可却是他们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想起那天我和他说的话不知道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每次高顺来都会问我有没有话要对十三说,还能说什么呢?他和十四都是那样固执的人,我又怎么能在拒绝了十四后去接受他呢?   闲下来总不忘了给那些可爱的绿色植物浇水,记得以前在家时奶奶去姑姑家让我记得给花浇水,最后花都被我渴死了。那时是忙得顾不上现在却只有这一件事可以做了,唐诗宋词不奈烦看,字没心思练,琴不会弹,也就只能浇浇水了。正浇着水高顺又进来了,看到我在浇水笑着说道:“籽荨姑娘怎么又在浇水,十三爷说您不爱看那些诗词,让我给您拿了些炭笔来,听十三爷说您会画画,哪天给我画一幅可好?”   我放下水壶问他:“你要画什么?”他笑嘻嘻的说道:“画什么都好,只要是您画的都好。”“以后跟我说话不用您啊您的,没得再把我叫老了。你比我都大呢。”“嘿嘿,是。嗯??你??”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你没什么话要和十三爷说吗?十三爷天天下了早朝就过来,这都好几天了,天天一个人发呆。”“我???他还好吗?”我当然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听我这样问,高顺一副替他主子抱不平的表情说:“怎么会好呢,从你失踪那天气十三爷就没睡过一天囫囵觉,天天找你都快急疯了。好不容易海里木公子把你送到了四爷那里,十三爷这才松了口气,可没想到你又??”他看看我没有说下去,半晌他见我仍是不说话接着说道:“十四爷也在找你,宫里只说你生病被移出宫外养病,十四爷要来看你十三爷不让,为了这十三爷和十四爷没少怄气。每次吵完架爷都一个人喝的烂醉,连四爷都劝不住,有好几次爷都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你的院子里看着你的影子发呆。爷不让我和你说这些,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算你不去看看爷跟他说句话总行吧?”   果然又是个执拗的人,努力控制住眼泪我抽出纸给他画了两幅画,一幅是那晚在酒楼双眸含笑的他,另一幅则是他在给我夹水晶虾丸。眼泪终是忍不住的滴落在纸上,就让这些美好的画面留在心底吧。擦干眼泪把东西交给高顺说道:“告诉十三爷让他保重身体。”高顺拿了东西就走了,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发呆,十三十四,十三十四,我喜欢十三我也想和他在一起,若是早一点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可是现在,现在我还能这么不顾一切吗?十四在宫里该是很着急的吧,如果因为我使他们两个反目成仇我该何以自处呢?   突然一阵心悸让我停止了思考,骤然的疼痛让我的心脏迅速收缩,一种窒息的疼痛袭遍全身。我紧紧捂住胸口等待疼痛慢慢减轻,剧烈的疼痛过后只剩下一下一下的刺痛,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虚汗,我倒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迷糊中有人试探我的额头,睁开眼看到十三坐在床边,眼里全是焦急。看到他想起白天高顺说的话,开口道:“十三爷怎么在这,这么晚了还没歇着?”“你发烧了知道吗?这刚退热,是不是白天高顺和你说了什么?”我摇摇头,这才发现四阿哥也在,“本想找个借口等风头过了就送你回宫,没想到你这接口倒坐实了。”四阿哥冷冷的开口说道。“给四爷添麻烦了。”“你若真不想给人添麻烦就少惹点事,这次你倒是捅了个大篓子。”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看我一眼接着说道:“索额图密谋太子逼宫,这会儿皇阿玛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怎么,这个消息不是四阿哥告诉皇上的吗?他这么按兵不动是想隔岸观火吗?名义上他和十三都是太子党,不去告密太子成功后必定会重用他们,太子失败了他们也可以装作不知情免去一些麻烦。如果他们去告密以康熙对太子的宠爱未必会相信,到时候免不了受到康熙的怀疑。即使康熙相信了,为了保全太子他也不会把太子怎么样,而到时候四阿哥和十三的处境就会很尴尬了。四阿哥之所以不自己去告密只怕他也是摸不准康熙的态度吧?不过就算他不亲自去这消息也会在他的授意下传到康熙耳朵里的,毕竟事关重大。   我的失踪必定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测,因我冲撞了太子十四首先会想到他,而八爷党在消息方面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肯定也得到了索额图政变的消息。而现在我在十三这里养病,这就意味着四阿哥肯定也知道了消息。所以四阿哥对索额图事件的态度就变得尤为重要了。难怪他会说我捅了大篓子。没想到这别后还牵扯着这么多的事,这些皇子的明争暗斗还真是错综复杂。   看我沉思十三说道:“别想这些事,好好养病要紧。”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点点头,看到自己的手才发现刚才竟一直抓着他的胳膊,失措地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他把我的手紧紧握住,看着他热切的眼神我不知该如何应对。“籽荨,我???”“十三弟,天晚了该回去歇着了。”四阿哥打断了他的话,他仍是看着我,“十三爷回去歇着吧,我没事了。”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就随四阿哥出去了。   五月索额图家人告发其三年前支持太子“议论国事,结党妄行。”康熙命人将其锁拿,宣布其罪状并将其关押囚禁。太子因不知情而免逃责难,不过索额图的倒台牵连一大批党羽,对太子党的打击很大。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在这件事中明哲保身没有受到任何牵连。   从我出宫到现在已有一个多月了,这件事已过也该是我回宫的日子了。我坐在车上看着前面骑马的十三,依稀是那个矫健的背影只是现在有一丝的落寞。他回头看到我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我不能分辨那是心痛还是悔恨。放下帘子躲回车里,车猛然停住,我向前倾去正落在十三怀里,他抱紧我把我带下了车对高顺说:“去城门等着。”高顺应声而去,十三把我放在马上,自己一跃而上对我说:“坐好。”他紧紧搂住我的腰让我贴在他的胸前,一阵疾驰过后他带我到了一个山坳后面。   他把马停在河边说道:“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你。”闻言回头看他,满满的全是柔情。他的眼睛真好看,又细又长将所有的情绪都融化在里面。“那天,我那样说你生气吗?”“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泪水,他把我箍在怀里,紧紧搂住。“是错过了吗?”我哭着问道。“你顾虑太多,我真希望你自私一点。”我紧紧抱着他,这个怀抱我渴望了又多久了,可如今却要失去了。他抬起我的脸温柔的将我的泪水一点一点擦干,满眼爱怜。   “我教你唱首歌好不好?”他深深地望住我,我唱起那首《神话》:   梦中的人熟悉的脸孔,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就算泪水淹没天地,我不会放手,   每一刻孤独的承受,只因我曾许下承诺,   你我之间熟悉的感动,爱就要苏醒,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   几番若痛的纠缠多少黑夜掐扎,紧握双手让我和你再也不离分,   枕上雪冰封的爱恋,真心相摇篮才能融解,   风中摇曳炉上的火,不灭亦不休,   等待花开春去春又来,无情岁月笑我痴狂,   心如钢铁任世界荒芜,思念永相随,   悲欢岁月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谁都没有遗忘古老,古老的誓言。   你的泪水化为漫天飞舞的彩蝶,爱是翼下之风两心相随自在飞,   你是我心中唯一美丽的神话   他悟性真的很高,只听了一遍就学会了。我和他深情对唱,他眼中的柔情掺杂着无奈与绝望几乎把我融化,真想此刻成为永远。唱完我对他说:“十三爷歌唱得真好听。”该死的声音又哽咽了,怎会有这么多的眼泪。是我太过矫情还是我原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眼泪只会让人变得脆弱这个时候我应该坚强起来才是,是我说有缘无分的,是我说不在一起的。擦干眼泪,这样大家都会放心,不是吗?   他把我揽在怀里说道:“别这样,我看了会心疼。即使你有再多的眼泪我都可以帮你擦干。你就是我心里的唯一。”不再控制眼泪任其肆意流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寻觅了很久的人,我爱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等着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你。”“不要怪十四爷,也不要为了我再和他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进宫的。更不该遇见他,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我对不起你们。”“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犹豫,没有猜忌,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我和他紧紧相拥,仿佛宇宙洪荒天地初开,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透彻心扉的痛刺穿我身体的每一处神经,五月的天气却冷得让我只想发抖。就让时间停住吧。   回宫的路上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我依偎在他怀里贪婪的享受着最后的温暖。到了城门看到高顺我知道分离的时候到了,我和他今生就到此了吧。他把我抱下马从怀里掏出我给他画的画,将他那幅递给我说道:“这个是你的。”我接过打开一看还是那双含笑的眼睛,只是以后他不会再属于我了。       再入宫闱      回宫后,先去给定嫔请安。失踪一个多月总要有个交代的。定嫔看着我说道:“你这丫头看来本宫是留不住了。”“娘娘哪里话,娘娘对奴婢包容体谅,奴婢愿意永远伺候主子。”定嫔摇摇头笑着说道:“你别多心,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惦记你的人太多到时候只怕我也不能给你做主。原想着过几年把你给了十二阿哥,现在看来竟是不能了。”我抬头看着她,她原来是真的有这个心思的。难怪总是让我去伺候十二阿哥了,我磕了个头说道:“谢娘娘错爱,是奴婢辜负了您的厚爱。”“起来吧,病了这一场也该好好收收心了,宫里毕竟不是外面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小心才好。”“谢娘娘提醒。”   回到住处见小如正焦急的站在门外,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小如,找我有事吗?”“姐姐,你可回来了。”“怎么了,这么着急?”她看了看屋里小声说道:“姐姐,十四爷来了,在屋里呢。你快进去吧。”我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进屋一看十四正背对着我站着,挺直的脊背似乎预示着他糟糕的心情。我虚褔一礼“十四爷。”他闻言转过身,果然僵硬的面容充满怒气的眼睛,“让十四爷担心了。”他一把扯过我就要吻我,我惊叫道:“十四爷!”听到我叫他,他停住动作看着我问道:“是不是他干的?”“十四爷,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说着就动手检查我的身体,我制止他的动作说道:“十四爷,都已经过去了,我没事。”   他把我搂在怀里说道:“你吓死我了,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我都要急疯了,我真怕太子会对你不利。后来知道十三哥找到了你,我要去看你,可他却拦着不让见。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他越说越激动,我轻拍他的背安抚他。“十四爷关心我我当然知道,可十四爷要是为了我打架那就是我的不是了。”“籽荨,你和十三哥?”“我和十三爷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喜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能说什么呢,说我不喜欢他还是说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喜欢他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我点点头。   五月二十五康熙带着太子河一众皇子去热河避暑了。刚经历了索额图的事皇上仍然把太子带在身边这对那些妄自揣度圣意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重要提示,太子仍是皇上的最宠。看来四阿哥这步棋走得很好。不愧是做皇帝的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相比之下十三太过重情义做事不及四阿哥那样深思熟虑,如今又圣宠在身,难免会引来人的猜忌和陷害。   索额图遭难是由其家人告密,不知道又是谁的杰作了。明面上看来八爷党与太子不合,太子遭难最得利的是他们但背地里谁在下绊子就很难说清楚了。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人物,海里木。那天他救我之后就再没见过他,高顺说他把我送到了四阿哥处。按理说这些阿哥之间互插眼线很正常,如果他是四阿哥的人,他会出现在索额图那里也就不足为奇了。可他又是怎么认识我的?他怎么会想到救我呢?可看海里木当时的表情他显然不知道被抓的人是我,但他的确又认识我。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四阿哥早就知道了索额图的阴谋而海里木救我只是巧合。四阿哥果然不简单。   这次留京协理政务的有四阿哥和八阿哥。相比四阿哥的韬光养晦八阿哥将精明全部摆在了外面,以礼待人不但笼络了九、十、十四三位阿哥和不少朝中大臣连地方官员都有不少追随他,就是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是交口称赞这位温润的八爷。他现在正慢慢积累自己的力量和人气而他不知道最后正是这些让他一败涂地。精明如康熙怎么会容忍他这么做呢?再有五年的时间他就会迎来人生最黑暗的阶段而十三也会步入人生的低谷。   想想十三以后的十年圈禁,他该如何承受呢?如果到时候我与他还是咫尺天涯,拼了命我也要陪着他走过那十年。他竟是一个短命的人,真的好想他啊。自从回宫后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一个人的时候总想起他,既然不能在一起想想总不为过吧?   已经进入六月天了,热乎乎空气紧紧裹着周身,稍微一动就会出一身汗。而我天生怕热,恨不得天天把自己泡在水里。自康熙等一众大小主子出宫后宫里的规矩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到御花园里找了个偏僻的池子,边上是一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可以躺在上面睡觉,看看四周无人,这个时间主子们都在午歇宫女太监们也都找地偷懒去了。在这睡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拿帕子掸了掸土就躺下了。垂柳轻动风拂面,闻着荷香不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总觉得有两道好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一身湖蓝长衫的八阿哥正站在我身前双眼含笑的看着我。我面色一窘赶紧从石头上起身请安:“奴给够八爷请安,八爷吉祥。”“呵呵,起来吧。”仍是那温润的声音,他一撩袍坐在了我刚才躺着的石头上,我垂首站在一边不说话。“清风徐来好福气,偷得浮生半日闲。你倒是会挑地方。”他斜睨着我语气里尽是调侃。“奴婢偷懒被八爷抓了现行请八爷责罚。”语气虽轻缓却是极不情愿的,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他看着我笑笑说道:“不怪我饶了你的清梦?”   天,这他都能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是人?我不自觉地用手摸摸脸,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他看到我的动作表情笑的更加开坏了,“你不知道你向来把什么都摆在脸上吗?”我收了手讪讪的笑问道:“今天是八爷当值吗?”“嗯,累了所以出来走走。”“累了就休息嘛,您没听说过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吗?”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悔呀,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哈哈,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能听到这么有趣的话?九弟可是被你害的很惨啊。”我低头吐吐舌头,谁让他惹我来着?突然他起身上前一只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往后退去,“八爷???”“别动!”他轻声命令着,我像被施了魔法似的站咋原地不能动。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淡蓝色的丝帕轻轻的擦拭着我额头上的薄汗。他的动作极尽轻柔缓慢,似乎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他呼出的气息全都扑在我的脸上,热辣辣的,一下一下的荡漾着我的心。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彼此间呼吸可闻。这种过于暧昧的姿势让我很紧张,心跳不可抑制的越跳越快。   我不自在的躲开他的眼睛不去看他,心里祈求着他快点结束好让我重获自由。可他却好像没事似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终于他擦完了放开了托着我下巴的手。我暗自长舒一口气退后了半步站定,他玩味的看着我像是咋欣赏一件艺术品,满意的笑容跃然嘴角。不可否认此时的他很迷人,我不敢与他的眼神多做接触,垂下眼睑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淡蓝色丝帕竟是当年我在苏州城外弄丢的那一块,我抬头看他,“八爷,这???”他笑着低头看手中的帕子说道:“这是我捡来的。”   好,承认就好。“那就请八爷物归原主吧。”我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而他并不理会我的眼神,说道:“我捡到就是我的了。”说着心安理得的把帕子又塞回了怀里,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硬抢是不行的说不定正中他下怀。我丧气的垂下头不说话,“好了,不过一块帕子而已,若舍不得改天我送你更多更好的就是了。嗯?”我仍不说话,他笑道:“别不高兴了,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你了,再转会就回去吧。”“八爷慢走。”他点点头就走了。   郁闷的看着他的背影什么叫就一块帕子而已,我不是傻子,这么暧昧的东西一旦被别人知道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十四已经让我不知道怎么应付了,再来一个他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心力去应对。   一连几天我在这里小憩都会碰到八阿哥,每次他都会在这里小坐一会和我闲话几句。起初心里总有点不安,怕他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以前总觉得和他一起谈话耍点小性子他不会介意,心里对他也就没那么多顾忌。那天下午的事我实在是不希望再出现了,见他后来并没有什么惊人举动慢慢也就放下心了。但今天睡醒之后并没有看见八阿哥,心下疑惑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可一连几天都没看见他,想着也许他不会再来了。   再看见他时仍是在这里,睡醒之后模糊地看到一袭白衣的他站在池边出神。他身材颀长不算魁梧但无论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衬得他风神俊朗又温文儒雅。可今天一袭白衣的他却显得清瘦了不少,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宽大,风一吹显得他更落寞孤寂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他莫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八爷?”我走到他身边轻声叫他,他转身子定定地望着。他眼里全是血丝,落寞伤痛的神情让我心里没来由的一痛。看着他的眼神中也带了许多关心与怜惜,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抬手轻抚上我的脸说道:“裕亲王病重,怕是???”他没有说完,眼中全是悲戚之色。想来他是真心关心裕亲王的。裕亲王是康熙最敬重的兄长,裕亲王曾向康熙夸奖八阿哥不务矜夸,聪明能干,品行端正。八阿哥能得到他的夸奖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二伯从小待我极亲厚,因我额娘出身不高从小我在宫中就不受重视。只有二伯对我好,他教我读书写字还亲自教我骑射,待我如亲生一般。如今他却???”“八爷不要担心,裕亲王吉人天相又有八爷这么惦记着,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不知道这几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但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望着我欣慰的笑了笑,“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他把我拥入怀里,不同于十四的霸道和十三的深情,他的怀抱轻柔而温暖。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理解和安慰,我静静地让他抱着。应该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给他这一切的,但这个人却不能是我。   回到住处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沓素色帕子,从丝绸杭缎到雪缎应有尽有。八阿哥还真是个心细如真的男人,这么长时间了难为他还记得。我抚摸着这些丝帕虽质地轻柔均是上品但我却不会用,就像我从不戴十四的簪子一样,就怕将来说不清。   五月二十八裕亲王福全病逝,康熙得到消息立即返京。七月初一至柩前致奠,命所有皇子丧服守灵。丧事一过康熙又赶回了热河继续巡幸。再见到八阿哥时他比之前更加消瘦憔悴了,一双眼睛深深陷了下去,丧事虽过但他依然一身素服。“八爷请保重身体。”他看着我轻轻一笑,笑的是那么苦涩无力全无往日的温暖。“再过几日我也要去热河了。”“出去散散心也好,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他看着我笑了笑,“嗯。”   八阿哥走后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在那里总能让我想起那个如玉般的男子,那么的让人无法抗拒他的温柔的注视,但我总不能心安理得的去享受那一切,因为我知道那不属于我。看到他总忍不住为他悲哀,总想到他被雍正加在身上的“阿其那”三个字。    靖琳惠琳   近日来总喜欢往慈宁宫跑,因为太后宫里放了很多消暑的冰块,凉快得很。每次去了我都会磨蹭很久才走。今天我又屁颠屁颠的准备往太后那去,出门时看见青敏,她不屑的撇我一眼说道:“整日里往外跑,正经主子不伺候偏跑去攀高枝,真是没羞没臊!”我知道她是在说我,这种人就是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你不理她她也没辙。我不理会她继续往慈宁宫跑去,不能让她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到了慈宁宫未进门就听见太后的笑声,“奴婢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太后看到是我笑着向我招手说道:“籽荨丫头来得正好,快过来见见我这两个宝贝丫头。”我起身走过去只见太后身侧各坐了一位装扮华丽的可人儿。看装扮应该是两位格格,左边的以为年龄稍长,端庄娴静美丽动人,只是脸色稍白看上去有点病态。右边一位年龄略小看上去与我差不多大,笑容明亮照人,一双慧黠的大眼睛不停地在我身上打量。   “这是靖琳和惠琳,十三阿哥的妹子。”说着慈爱的摸摸靖琳的手,“都是可怜的孩子。”靖琳眼中立时蒙上一层氤氲,我福身给两位格格请安,“奴婢给两位格格请安,格格吉祥。”靖琳点点头,惠琳则站起身来站在我面前打量起来,我坦然自若的任她打量。太后慈爱的望着我们笑呵呵的说道:“惠琳,籽荨可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可别吓着她喔。”声音中是浓浓的宠溺,惠琳一听便撅起嘴摇着太后的胳膊撒娇,“皇阿奶,惠琳这么乖怎么会吓着她呢?”太后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撒娇。”“惠琳还小呢,再说了,再皇阿奶面前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姐姐你说是不是?”她又拉着靖琳的手问道。靖琳不说话只是笑。   惠琳看看我,又走到我面问道:“你叫籽荨?”“是。”“名字真好听,你几年多大?”“回格格,奴婢今年十四了。”“我十三了,你比我大一岁,我住永和宫德妃娘娘那里。有空你去找我玩好不好,姐姐身子不好总是不爱动都没人陪我说话。”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一点格格架子都没有,我喜欢。“奴婢谢格格不嫌弃。”   “好了好了,你们年纪小的一处玩去吧,总腻在我这也没什么意思,去玩吧。”跟着两位格格到了慈宁宫的后花园找了处凉亭歇脚。靖琳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着我和惠琳说笑。我这人就这样对着不喜欢的人一句话没有可对着喜欢的人就说起来没完。   “籽荨,你和籽萍是什么关系?”惠琳眨着双大眼问道。“她是奴婢的姐姐。”“那你们肯定不是一个额娘生的。”她笃定的说道。“为什么?”她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你们的性子一点也不像,长得也不像。”她煞有介事的说,我不置可否的笑笑。“我不喜欢她,仗着德妃娘娘宠她就趾高气昂的,晚樱姐姐多好的人她就偏看不上总和她杠着。还有她看我十三哥的眼神真讨厌!”她做出一副厌恶的表情。靖琳看看我冲惠琳使了个眼色,我冲她笑笑示意没关系。我不知道籽萍现在竟变得这样,她看不惯我现在连晚樱也看不上了。她的变化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想是那次高顺给我送信被她看到了所以才会对我厌恶起来吧。   惠琳不理会靖琳的暗示,接着说道:“瓜尔佳嫂子说她以前和籽萍选秀时住同屋,那时她并不是这样的,我看她就是装出来的。骨子里就是个让人讨厌的人。”“惠琳!越说越过分。”靖琳打断她,“姐姐~”她有点不乐意,但看看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奴婢不知道这些,其实奴婢和她自小并未一起生活过,所以她的性子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你们不是姐妹吗?”惠琳好奇地问道。   “奴婢自小在苏州跟随外公外婆生活,选秀时才回京。”“为什么住在苏州却不在京里?”靖琳也是一脸不解。“奴婢的额娘在我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外公可怜我年纪小就把我带回了苏州抚养。”她们二人听后俱是一副悲戚之色,靖琳看着我说道:“没想到你和我们还是同病相怜呢。”语气里尽是无奈,看着她低落下去的情绪我说道:“奴婢不该说起这些惹格格伤心,请格格责罚。”“算了,都是苦命人,什么罚不罚的。咱们说些高兴的吧。”   “皇阿玛他们就快回来了,等十三哥回来就要做阿玛了。”靖琳说道。听到这个惠琳一脸兴奋拍着手说道:“是啊,再过不久瓜尔佳嫂子就生了,到时候我就做姑姑了。”我心头一阵悸动,有点发闷。他就要做阿玛了,是采青给他生的,她才是他的福晋,我与他已经不可能了。胸口越来越闷,呼吸渐至有些困难。我双手紧纂自己的衣襟让自己镇定下来,靖琳发现我的不对劲问道:“籽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冲她勉强一笑摇摇头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怕是有点中暑。”惠琳也过来扶着我说道:“要不要给你宣太医?”“谢格格,不用了,奴婢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一路上迷迷糊糊的脑袋重的抬不起来,心里也堵得厉害。采青要生了,他就要做阿玛了。他们还会有一个儿子,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还会有更多的侧福晋、庶福晋、侍妾,还有他专宠一生的嫡福晋,兆佳晚樱,听惠琳的语气她似乎很中意她。也对,她才是她将来正牌的嫂子,而我什么也不是。   心口又疼了起来,我捂住胸口蹲在宫墙的拐角处,眼泪一颗一颗滴下来。我告诉自己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太疼了。“你蹲在这里做什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四阿哥,真不巧偏偏碰见他。我疼得没有力气回答他,只盼着他快点离开。“哼,做出这副样子又是给谁看?”他不屑的冷言道。你大爷的,我这是做出来的吗?暗自皱眉,我咬牙起身给他请安:“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奴婢没有想做给谁看,只是碰巧让四爷赶上了,是奴婢的不是,请四爷责罚。”突然他抬起我的下巴,眯眼看着我,随后放开我轻哼一声甩手走了。没空理会他自己回了翊坤宫。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十二阿哥了,再见到他时总觉得他眼中有着些许落寞与憔悴,虽是微不可查但是看在我眼里就分外明显。因为现在他的心情我最能体会。我笑着给他请了安,他虚扶我一把叫我起来,我笑问道:“十二阿哥最近可好?”他淡淡的点点头,眼睛望着窗外似乎要透过那一道道宫墙找到什么似的。半晌他问道:“你可愿随我出宫?”   未料到他会这么问,抬头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皇宫吗?到了十二阿哥的府上会自由很多吧,说不定他还会找个理由提前放我出去,那时我就是真正的自由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我应该答应他,可不知为什么“我愿意”三个字就是说不出口。我还在企盼着什么,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着我不能就这么没有结果的离开了。   他等了半晌不见我的答案,转过身看着我,此时他深邃的眼神似乎能将我看穿。他微微一笑说道:“你们都不适合这皇宫,只是有的出不去有的却不想出去。”“十二爷,我???”他摇手打断我,“我知道,你有你的执着,只是今天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怎么走就全靠你自己了。”说完他深深看我一眼就离开了。   离开这皇宫就等于和他彻底断了关系了,就是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他一眼都不能了。要是那样的话即使身体自由了心也会时刻牵挂着他,那样的自由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最近我这的常客就是惠琳了,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没事就往我这跑。起初小如看见她总是很拘束,慢慢的发现她是个很好相处的格格也就没那么拘束了。她玩性很大,但这年头供女孩子玩的东西很少,无非就是放放风筝踢踢毽子。玩累了她就歪倒在我床上,用手胡乱的抹着汗珠子,全无了人前那端庄的皇家格格形象。   我看着她好笑的摇摇头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咕咚咕咚的一口灌下,喝完直接用手抹抹嘴角。我笑呵呵的说道:“要是十三格格看到你这样又该说你了。”她不以为意的说:“姐姐就是性子太静了,像极了额娘她素来身子不好,皇阿玛和皇阿奶都很关心她的病,一屋子下人也都提心吊胆的伺候着生怕有什么闪失受牵连,这么小心翼翼的活着太没意思了。她整日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总是多愁善感的。”她一脸的担忧,皇家的孩子也不好当啊。虽是锦衣玉食,金枝玉叶但是又有几个是真正快乐的呢,她们向来是政治联姻的筹码。   “十三格格是什么病,不好治吗?”“只说是胎里带的,受不得气受不得累,一犯病就喘的难受。”听她的形容靖琳得的应该是先天性哮喘,只要治疗得当平时多加保养病还是能治的。想来公主们平时吃得少又少有运动,长期下来身体的抵抗力自然会下降。况且长期的药物治疗又容易产生抵抗情绪,慢慢的药性也就减弱了。而哮喘病发作很大程度上又跟情绪有关,保持良好的心情也是治病的关键。我想到以前看过的几个治疗哮喘的食疗配方,对她应该是有用的。   我对惠琳说:“格格别担心了,奴婢知道几个药膳方子,也许能帮格格调理一下病症。”“什么方子?快告诉我。”“等奴婢给您写下来。”给她写了人参核桃饮、丝瓜凤衣粳米粥、核桃杏仁汤、双味乳的配料和做法。惠琳见我写完高兴地拿起单子对我说:“真看不出,你还懂这些。难怪皇阿奶喜欢你了,听说你还给皇阿奶和德妃娘娘写过药膳方子?”“只是闲着没事看了些觉得有用就记下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走吧,和我去慈宁宫把这个给姐姐。”她献宝似的拉着我往靖琳那跑去。看到我们俩气喘吁吁的跑过去靖琳嗔怪的说道:“大日头底下的,这么没命的跑什么?”拿了帕子去给惠琳擦汗,惠琳冲我吐吐舌头歪着头对靖琳说:“姐姐只管怪妹妹好了,妹妹可是有好东西给姐姐。”“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么没命的跑来?”“姐姐不猜猜吗?”“我可猜不着。”惠琳觉得无趣把单子拿出来递给靖琳,靖琳疑惑道:“药方?”惠琳笑嘻嘻的凑到跟前说:“是药膳方子,和你平时吃的那些苦巴巴的药方不一样。籽荨说这个能治你的病。”说完还向我得意的眨了眨眼。   靖琳看向我,我上前说道:“奴婢也是听十五格格说您身子不好,觉得这几味药膳正对您的病症,就写了给您。格格不妨试试,食疗总比吃药强。”她感激的抓着我的手说道:“籽荨,谢谢你。”“格格,奴婢不安当。只是格格时常也要放宽心才好,你病了也会有很多人担心的。”靖琳疼爱的摸摸惠琳的头,说道:“姐姐听你的就是了。”看着她们姐妹情深我感触颇深,这才是真正的姐妹,我和籽萍不过是一个父亲一个姓氏罢了。       迎接新生   十二阿哥婚期在即,自那天起就再没见过了。百无聊赖的走到了阿哥所,十二阿哥的院子里只有两个小太监在打扫,其他的人都已经随十二阿哥搬出了宫,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住了。从十二阿哥的院子出来,前面就是十三阿哥的住处了。第一次来这里是他和采青成亲的时候,望着门口呆呆的站了会就要往回走,刚转身却听见有人叫我,“籽荨?”我转身看见采青正扶着肚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站在院子里。见我转身她高兴地说道:“真的是你,怎么不进来?”我福身请安,“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快起来,进来坐会,陪我说说话。”当着宫女的面我不方便拒绝,抬脚进去,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腿犹如千斤重,仿佛注定了今生我不会轻易地跨进他的府第。   她上前亲切的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进了她的房间,布置的很温馨这就是他们的家了吧,仿佛能闻到他留下的气息。她看着我问:“怎么长时间都不见你来找我,爷走了以后这院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是有肚子里的小宝宝么?”她闻言羞涩的低头轻抚着挺起的肚子,“幸亏有他。他很乖,不踢也不闹没让我受罪,爷说一准是个贴心的女儿。”满是幸福的表情,我都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的温柔表情。脸上笑着说道:“会是的。”   “别动,你头发上有片叶子。呵呵,这么大人了,又跑哪去弄来的。”说着她站起来要帮我摘下来,她站在桌子对面,闻言我也站了起来想阻止她。可她已经倾身过来伸着手够我头上的叶子,奈何她挺着肚子不方便,我怕她动了胎气劝道:“奴婢自己来就行了。”“就快够着了。”她向前一使劲重心没站稳肚子撞到了桌子上,吓得我一哆嗦急忙过去扶她,可已经来不及了,她惊恐的看着我说道:“籽荨,我肚子好疼。”“别怕,我去叫人,没事的。”   我把她扶到床上,冲外叫道:“快来人啊,福晋要生了。”她仍是抓着我的手不放,“籽荨,我害怕,我会不会死?”“你不会死的,你会给十三爷健康的生下孩子的。”她稍稍点头。这是接生嬷嬷和丫头进了一屋。那嬷嬷想让我到门外等着,可采青死抓着我的手不放,她紧张的望着我用眼神祈求我不要走。没办法我只好留下来陪着她,嬷嬷让我用热帕子给她擦汗。我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有点手忙脚乱。   她疼得不停地大喊大叫,我听得心里一阵阵惊惧恐慌。生怕她会挺不过去,这年代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稍不注意就会没命。嬷嬷不停地让她用力,可她已经疼得使不上力气了,一双手死死抓住床单,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剖腹产了。她痛苦的呻吟着,一双眼睛哀求的看着我。我抓着她的手说道:“你要用力啊,你怀这个孩子多不容易,千万要坚持。深呼吸,慢慢的深呼吸。”她照着我的话做,配合着她的呼吸我让她适时用力。她抓着我的手疼痛使她的指甲深深的嵌进我的手腕,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慢慢的她失去了力气,似乎要昏睡过去。嬷嬷着急道:“侧福晋,您可不能睡啊,孩子还没生出来呢。您这样,对这孩子不好。您再加把劲,那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我低声在她耳边喊道:“采青,采青你不能睡,你肚子里有十三爷的孩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说这会是个贴心的女儿,你不想要她吗?不想要十三爷高兴吗?你想想她在你们的爱护下长大,给她取名字,教她写字,看着她长大嫁人。你不想看吗?”她听到我的话睁开眼虚弱的问道:“爷回来了吗?他说我生孩子时要回来陪我的。”“快了,他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平安的生下孩子。一定要好好的,你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呢。”你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她点点头,“用力啊,再用点力,孩子就出来了。”   孩子终于生出来了,采青已经累的昏睡了过去。我虚脱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她心里竟比她还要累。嬷嬷抱着小婴儿高兴地说道:“母女平安,是个小格格。”看看那团小东西心里苦笑着,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给孩子净过身之后嬷嬷让我抱着孩子,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小脸皱巴巴的眼也还没睁开。一张小嘴不停地吸吮着,她在我怀里不安的挣扎了两下,嬷嬷帮我调整了下姿势她就安心的睡去了。采青已经醒了,看见我怀中的孩子虚弱的笑了笑,我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看,多可爱。”她慈爱的笑了笑,对我说道:“籽荨,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生下孩子。”“你既是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说这话了。”不管我和十三怎么样,对她我不应该总是疏离了,毕竟她是善良的。   我抱着孩子逗弄着,“小乖乖听话,叫额娘好好休息,额娘生你很辛苦知不知道,将来要听额娘的话。”正说着话门突然打开,“采青,你怎么样了?”十三焦急的声音出现在房里,我转身看见一脸风尘的他。看到我他一惊,愣愣的看着我,眼里风起云涌。当他看见我怀里的孩子时痛苦的表情几乎让他崩溃。我笑着福身说道:“恭喜十三爷,是个小格格,母女平安。”他仍是愣愣的望着我不说话,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十三爷看看福晋吧。”我福身告退,发现他正望着我手腕上的抓痕,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心痛。我淡淡一笑便从房里退了出来,经过他身边时,他轻声说道:“辛苦了。”满是疲惫与苦涩,全无初为人父的喜悦。我再次福身便出去了。   出门前瞥见他坐在床边握着采青的手,说道:“辛苦了。”声音里满是怜惜与欣慰,这才是他该有的情绪吧。一个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应该享有这些的。   十三是从塞外提前赶回来的,康熙的御驾九月二十四才回来。康熙得知十三添了个小格格很是高兴,命德妃在永和宫给小格格补办满月酒。由于是康熙的命令所以这个满月酒办的甚是隆重,各宫主位及贵人以及各府主子都来参加了宴席。我本是不想来参加的,但采青说什么都不依。说来也奇怪,这小孩子似是跟我有缘,我抱着她时不哭也不闹,换了别人就哭得哄不住。采青说:“看来你不留下是不行了,一会要是这么哭着给抱出去可就有笑话说了。”没办法只好留下,抱着这个软软的小东西心里也觉得软软的。   “瞧这小东西,有了你竟连我这亲额娘都不理了。”采青娇嗔着说。“呵呵,那是小格格和奴婢投缘。”“在我面前就不要奴婢奴婢的了,和以前一样。你要是再这么叫我可就生气了。”她板起脸,我被她都笑了,说道:“奴婢遵命。”“你!”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呵呵,看看,额娘生气咯。”这小东西竟对着我笑了起来,我高兴的对采青说:“采青,快看,她竟然对着我笑了。”转头看见十三正倚着门看着我们,他走过来看着我怀中的孩子说道:“这小东西可是醒了?”   我和采青给他青请安,因我抱着孩子他扶了我一把。他下意识的盯着我的手腕看,我抬头看见他眼中的关切,微笑着说:“十三爷要抱抱小格格吗?”我把孩子递到他手里,他措手不及的接过孩子动作生硬的很,采青娇笑着上前替他调整姿势说道:“爷这还是头一次抱孩子呢。”十三高兴地看着怀中的小人试着逗弄了一下,可她却极不给面子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十三错愕的去哄她却越哄越厉害,采青也在一边哄着可她还是哭不停。   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我走上前说道:“还是让我来吧。”十三看了我一眼将孩子交到我手上,我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着一会她就止住了哭声。采青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要是换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看了她一眼说道:“多哄哄就有经验了。”“籽荨,你过来帮我带孩子吧。”“啊?”我惊讶的看着一脸真诚的她,让我去帮她带孩子,她和十三的孩子。十三闻言略有不悦的对她说道:“采青!孩子自有教养嬷嬷来带,别坏了规矩。”说完略带不安的看着我。采青自知失言讪讪的点了点头,我心里没怪她,她是敦厚实诚的过了头。我笑笑没说话,抬头正对上十三的眼睛,他看着我和怀中的孩子眼里是说不明的情绪。冲他微微一笑就继续哄着怀中的小人儿。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是籽萍的声音,“有事吗?”十三转身问道。“回十三爷的话,娘娘让问问小格格是不是醒了,要是醒了就抱出去给各位主子看看。”“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是。”她转身时向采青和我瞥了一眼,我低下头故作没看见。“走吧,出去吧。”我抱着孩子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偏厅,看到我们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来了我们。   “老十三还真是宠孩子,才这么会就放不下来。”惠妃调侃道。我上前给德妃和众位主子请过安便把孩子交给德妃身边的一个老嬷嬷,那老嬷嬷在接孩子时趁机在我手背上拧了一把。我一吃痛没抱紧孩子,那老嬷嬷故意慢半拍去接孩子。“籽荨小心,别摔了小格格。”籽萍刺耳的声音响起,总觉得她这一声是故意喊给别人听的。十三一个箭步上来接住了孩子,我惊慌的看了他一眼幸好他赶得及时。采青也冲上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孩子,我立刻跪地请罪“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   德妃没有看我只说道:“出去领三十板子。”“是”我起身欲走,宜妃开口道:“德妃姐姐对外甥女下手也这么重,我看着丫头倒不是有意的。”说着她眼睛瞟向那老嬷嬷,那老嬷嬷闻言低下头去往德妃身边挪了挪。德妃面不改色的端坐着,这么老套的把戏谁会看不出来呢?看来今天这二位又要拿我斗法了。   十三恨恨的盯着那老嬷嬷,但碍于德妃的面子不得发作,把孩子交给采青对德妃说道:“额娘,今天是孩子的满月酒,看在孩子的面上就算了吧,况且孩子也没事。”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是啊,妹妹,我看就算了吧,我听说十三媳妇生孩子时这丫头也帮了不少忙呢。”荣妃适时的开口,我感激的看向她。她微不可查的向我点点头示意我不用担心。德妃闻言看向采青,采青跪下说道:“荣妃娘娘说的没错,额娘就饶了籽荨吧。”德妃看在众人的面子上不好执意发落我,只说道:“以后警醒着点,下去吧。”她厌恶的看了我一眼,我福身说道:“谢德妃娘娘。”又对十三和荣妃福身致谢便出去了。转身前我下意识的向籽萍望过去,她正恨恨的瞪着我,见我看她,瞟了我一眼就把头骗过去了。籽萍,你我姐妹之情是不是就此断了呢?       恶人老四   出了偏厅找到一处假山,突然觉得很好笑。我算什么,忍着剜心之痛去给我心爱的男人接生孩子,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却只能被人当靶子射来射去。竟这么急于对付我,看来德妃真不是一般的不待见我。我靠在假山上闭着眼睛苦笑,我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突然一声叹息有人将我拥入了怀里,是我熟悉的莲花香。“让你受委屈了,我都知道了。那老嬷嬷是额娘从家里带来的,仗着额娘宠信她平日里就对底下人打骂惯了,有机会我一定替你教训她给你出气。”他像个孩子一样带着浓浓的鼻音。“十四爷别为了我和娘娘闹别扭,我没事的。”他放开我抓着我的手审视着,刚被掐过的地方青了一片。他心疼的替我吹了吹,问道:“还疼吗?没想到她下手这么重。”眼中全是愤恨。我笑了笑说道:“不疼了。”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我抬头去看他,他微笑着将另一只手摊在我眼前。他手里躺着一只野兽的牙齿,牙齿的顶端有银质的图案镶嵌包裹着,用一根黑线穿成了链子,很漂亮。“狼牙?”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嗯,这是我猎的一只成年母狼,看到这颗牙齿很漂亮就取下来给你带回来了。喜欢吗?”“嗯,喜欢。”   我拿过狼牙仔细端详着,“你知道有关狼牙的说法吗?”他饶有兴致的问道。“可以用来做护身符,因为狼是草原的守护者。”“嗯,不错,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它保护你。”“谢了。”“还知道其他的说法吗?”“啊?还有其他的说法,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失望道:“真不像咱们满人女子,连这都不知道。”“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吗?”“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我不理会他兀自欣赏这颗狼牙,突然他扳过我的肩膀额头抵着我的,轻轻的问:“想我吗?”他此时的神情温柔的如一泓池水,眼睛里全是我的影子。我呆呆的看着他,“嗯?想我了吗?”说实话不动心是假的,可仅仅是一瞬间便恢复了镇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想啊。”他眼睛一亮,不等他说话我马上接着说道:“想得我都快想不起来了。”说完哈哈大笑,他的表情瞬息万变,真是太逗了。他知道被我耍了,要来呵我的痒,我笑着去躲他。   正闹着,听到十三的声音,“十四弟。”闻声我止住了笑声站在一边,握紧了那颗狼牙。感觉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我抬头看到他失神的盯着我。我福身给他请安,看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落寞与伤痛。“十三哥找我有事?”他这才回过神对十四说:“哦,那边宴席快开始了,进去吧。”说完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十四笑着对我说:“我先进去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歇着吧,别在这多呆了。”见我点头他才放心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本想从另一边回翊坤宫,转身却发现四阿哥站在身后看着我。我吃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竟一点声音没有。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奴婢给四贝勒请安,贝勒爷吉祥。”虽然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眼神正盯着我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很紧张但又不想被他给看扁,所以总是时刻全神戒备着。   这个难缠的家伙,他不说话也不叫起,我只好硬撑着。不知道今天又是谁得罪这位大爷了,找我来撒气。我忍,我再忍。已经过了快一刻钟了,腿酸得已经站不住了。身上冷汗直流,你大爷的,你要是再不叫起,我就坐地上给你看。大不了被你打一顿,也好过把腿蹲残了。   “起吧。”依然是那生硬呆板的声音,谅你这副尊容也发不出什么好听的声音。欣赏够了吧,我在心里怒瞪他一眼,慢慢站直身体侧身站在一边给他让路。聪明的话知道这个动作就是让你快走吧,走吧,走吧,心里祈求着。他站在原地不动,半晌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和老八是什么关系?”他突然开口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我半抬眼瞄了他的衣角一眼尽量平静的回道:“八爷是主子,奴婢是奴才。”“哼”他显然是不满意我的答案,“十四爷就不是主子了?”   感情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既然是就应该本着做奴才的本分和主子分清上下,别坏了规矩。奴才就是奴才,不要以为主子宠着你就可以任意妄为,到时候真惹出什么事谁也救不了你。这宫里像你这样的奴才很多,以为有几分姿色耍点小聪明就可以一步登天。自作聪明的有的是,收起你的心思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他不屑的瞟我一眼,你大爷的,张口闭口的奴才长奴才短的,没素质,没教养,没文化,有爹生没娘养的家伙。我招你惹你了,说这么一大篇子话来羞辱我,你简直是人神共愤。无理取闹,你必有所图你。我在心里愤恨的怒骂着,估计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我。尽管我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但他大量的目光就没从我脸上挪开过。   “你和老八怎么样我不管,不过你既招惹了十四就离十三远点。别朝三暮四,爷最看不惯水性杨花的女人了。”这人真是气死我了,他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听。什么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你当我是什么?我抬头怒视着他,死就死吧,谁让你招惹本姑娘了。“四贝勒这话奴婢听不懂,不知道奴婢哪里得罪了您,就算奴婢招惹了八爷、十四爷还有十三爷又跟您有什么关系?总之奴婢没有招惹您更没有和您不清不楚,就算奴婢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不会去连累了您的名声。您根本不是奴婢喜欢的类型,奴婢是什么样的女人更用不着四贝勒来操心。”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抬头倔强的瞪着他。他眯起眼睛盯着我,半晌他说道:“好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十四弟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十三弟也是个不争气的,多少好女人他不找偏偏找上你。你根本配不上他!”我冷笑道:“那不正合四贝勒的意吗?既然如此又何必跑来说这些话,是发泄您心中的不满吗?”我仍直直的盯着他,他气得脸色发青,一双手紧握成拳。还想打我不成?我不为所动的回视着他,见我没有半点惧意,“哼”的一声甩袖离开了。   我挺直脊背转身往翊坤宫走去,不是做给谁看只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在这个时候自悲自怜。十二阿哥说得对今天的路是我自己选的也得由我自己走下去。他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永远都不能体会我的感情。   路过御花园时看到太子一人站在凉亭里,周围只有几个太监。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萧索的背影却透露了他的心情。贵为太子一人享尽康熙所有的父爱,但却得不到兄弟应有的敬爱和亲近。即使身份再高贵也是抵不住心底的落寞的。刚想离去太子转身看到了我,我冲他福身行礼,他走出凉亭向我走过来。就知道不应该多待的,看着他走过来我高度戒备起来。“不用紧张,我若想杀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你真以为我拿他们没办法吗?”他继续向前走着,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回头看我一眼说道:“跟上。”   我提步跟上,他看我跟着他轻笑道:“你就不怕我找个地方杀了你?”凭直觉他不会对我怎样,说道:“太子若真想杀奴婢,也不会亲自动手。”“我的确对你动过杀念,若不是茗玉求我,早在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活不了了。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吧。”原来太子是有意放过我的,否则我也等不到有人救我了。“茗玉姐姐对奴婢亲如姐妹,只是在这皇宫里谁都不容易。”他回头看着我说道:“果真是个不一般的丫头,这种话也敢说。”“太子最有体会不是吗?”他苦笑一声,眼中蒙上一层雾气,似是在思考什么。我静静地等在一旁,他开口道:“茗玉是个不容易的,有空多去陪陪她吧。她经常提起你的。”他说完深深看我一眼就离去了。   “太子。”我叫住他,他停住转身看着我。我福身说道:“每个人都会有无奈,但有些人不后悔。”我是很诚恳说这些话的,茗玉不后悔,因为太子是真心喜欢她尽管不能在一起。他点点头离开了。   如果他不是太子,如果茗玉不是皇帝的女人,如果他们不在皇宫,他们会幸福。如果我没有一开始的躲避,如果我没有后来的执着,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我,如果他后来不说破,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归根究底都是这皇宫圈住了我们的人他们的身份限制了我们的心。       打翻醋坛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期间不能正常更新了,10号后继续更新!!!!亲们不要忘了我哦!!!  九月底十二阿哥成婚,我去他府上送定嫔的赏赐。定嫔让我留下照看,不必急着回宫。傍晚送亲队伍到了十二阿哥府门前,一身喜红的十二阿哥表情如往常一样淡淡的。在众人的嬉笑声中十二阿哥把新福晋领进了门。在那人群中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淡淡的身影掩在人群中,她定定的注视着十二阿哥。眼中是说不明的情愫,是理解吗?因为她眼中没有怨恨;是无奈吗?因为她眼中明显郁结着化不开的愁绪。   十二阿哥望向她的时候同样是淡淡的表情,只是在他转身时我分明感受到了他眼中闪过的心痛与怜惜。只是这淡淡的一眼所有的感情就都明了了,他们是懂得对方的,为对方理解而宽容。此刻虽然心痛却是幸福的。   看着此时的喜庆场面。满眼都是刺眼的红,铺天盖地。那年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将心遗失,熟悉的失落感袭上心头。望着满脸喜色的人群只想躲开,躲开这让人窒息的地方。感觉有人在看我,循着眼神望去是八阿哥,他正关切的望着我。我向他微微福身,知道此时四阿哥正冷冷的看着我们,不想理他挺直了脊背走了出去。一个人冲破夜的寂静将喧嚣留在背后。   一个人越走越快直到远离那点点红光,听到有人向我这边走过来,“籽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抑制住心中的悸动,转身平静的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清亮的眸子却深深印在我眼里。他留给我的似乎永远是他清亮的眼神。促狭的,戏谑的,宠溺的,包容的,深情的,痛苦的,落寞的,悲伤的???   “十三爷。”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十三爷不用留下吗?”“不用,这么多阿哥不差我一个。”他招手让高顺把车赶过来,自己跳上车伸手拉我。我犹豫的看着他,“把手给我。”我伸手握住他,他一用力将我拉上了车。车上都是他身上独有的草木香,我低下头不去看他我知道他正看着我,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蹲在我面前抬起我的脸注视着我,我垂下眼睑。“别躲开。”我看着他,是那么绝望的深情。他慢慢的用手描摹着我的脸,轻轻的问:“为什么要帮采青接生孩子?”“十三爷以为是为什么?”“傻丫头,为什么这么善良?明明心里很难过还要对着我笑,看着你笑我的心像刀剜一样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希望你对着我笑。”   看着他我笑了起来,“笑什么?”“我笑是因为不想哭,不想让自己变得可怜也不需要你的可怜。其实我挺坚强的,比你想象的坚强。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也会难过,可这是我自己选的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承受。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可对我来说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在折磨自己。”   我摇摇头,笑问道:“十三爷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我能带你去哪呢?”“是啊,能去哪呢?”我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我与他在一起的机会很少所以不想让这短暂的相处也充满了伤离。“调皮。”他宠溺的点点我的鼻子。我揉揉鼻子不满的看着他说道:“十三爷下手真狠。”“你倒是看看我手上的齿痕,还敢说我狠。”“那也是你掳我在先,还莫名其妙的对我发脾气。咬你都算轻的。”他戏谑的看着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样?”我“苦思冥想”之后看着他说道:“再咬你一口。”他听后一怔继而好笑的说道:“真有你的。”   到了集市他跳下车对我说道:“到了,下车吧。”不等他扶我便自己跳下了车,转身看见他停在半空的手,笑着说道:“节省时间而已。”他收回手带着我往前走,转身看见我落在后面他放慢了脚步等我。一路走来我只在书店逛,选了几本游记传奇小说,从书店出来他问道:“女孩子出来不是看首饰就是选胭脂水粉,还没像你这样尽往书店钻的呢。”我笑着说道:“纯属个人爱好,不作参考。谢谢!”今晚他只是笑,要是能一直这样真好。   又来到之前那家酒楼,突然想到了哥哥,从进宫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好不好。十三看着我的神情,神秘一笑说道:“有没有想见的人?”我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粲然一笑“进来吧。”我和他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他推开门示意我进去。窗边站着一个人,听到声音他转身给十三请安,“常海给十三爷请安。”“起来吧。”十三看我一眼,而我还没有从惊喜中回过神,是哥哥吗?   哥哥看着我,叫了一声“籽荨”,“哥哥”我哭着扑进他怀里,“哥哥,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是真的。”他声音也有些激动,“十三爷让我过来等着,说有人要来,没想到是你。”“刚还想你呢,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你了。阿玛姨娘都好吗?澄媛呢,有没有人欺负她?外公外婆有没有给我写信?”我一下问了好多问题,他听后笑着问道:“你一下问这么多,倒让我先回答哪一个?”“我着急嘛,这么长时间才见着。我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在哭都成小花猫了,我一个一个的回答你。”“才不会呢,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涂那些东西的。”“那也别再哭了,十三爷还在呢?”   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大活人在,看着他说道:“谢十三爷。”他笑笑说:“不用,你们先聊着,我一回来接你。”说完便出去了。哥哥看着我说道:“高了,也瘦了。比以前规矩多了。”“哥哥也比以前俊多了。”“刚夸你两句就原形毕露了。”“在宫里主子面前要装,在哥哥面前也要装么?”我委屈的看着他。“你在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难为你了。”“我没事,定嫔娘娘待我很好。”“我是说十四爷。”“哥哥放心,我会好好处理的。”“嗯。”   “回去告诉阿玛叫他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他点头应下,“别让自己受委屈。”“嗯,哥哥也要照顾好姨娘哦,早点给我找个嫂子也好让姨娘放心。”“你???”他听后略显惊讶的看着我,随后苦涩一笑说道:“妹妹果真是长大了。”声音里有着丝丝落寞,我很疑惑,“哥哥,你怎么了?不高兴了?”“没有,只是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哥哥定定地望着我,眼神很复杂。我不明所以的回视着他。   十三进门看见我们这样微微皱眉,“常海,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带她回宫了。”“奴才谢十三爷。”哥哥给十三跪下道谢,十三扶起他说道:“无须如此,能为你做的我会尽力去做。”这后半句他是看着我说的,我感激的回他一笑。   走出酒楼,十三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找我?”“你说什么?”我讶然的看向他。“你哥哥就在我身边当差,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为什么你从来没找过我?”“原来是这个,我是不想你为了我坏了规矩。”“规矩?”他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不用再守这些规矩?”我和他谁都没有再说话。   突然听见一大嗓门喊道:“我说老十三怎么这么早就退了席,害得我没找到人拼酒,感情是跑来这陪佳人来了。”一听便知是十阿哥的声音,抬头一看又是四人行。十三与他们四人相互见了礼,我才上前给他们请安。十阿哥上前一步看清是我后说道:“是你这丫头啊,怎么不在老十二府里伺候跑这来了?”八阿哥和十四看见我也是一惊,九阿哥则阴恻恻的看着我和十三,又看了看十四眼中尽是讥讽。十四上前一步拽过我问道:“籽荨,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看旁边的十三,不满的看着我。   “十四弟,是我带她过来的。”十三语气平平的说道。十四闻言不满的看向他,十三静静地回视他。看着这两个人在大街上眼神对峙,真怕他们一会儿会打起来。我求助的望向 八阿哥,他开口道:“十四弟,刚才不是说没喝过瘾,要去酒楼接着喝吗,十三弟一起吧?”“不了,八哥,时间不早了我得送籽荨回宫了。”十三对八阿哥说道。   “我也要回宫,八哥你们自己去吧。”十四说完拉着我就走,十阿哥在后面喊道:“老十四,不是说不醉不归吗?怎么这就跑了,八哥你看他???”“好了,老十,他现在哪有心思理会咱们。”九阿哥阴阴的说道。   上了马车后,十四气呼呼的坐在我对面虎目圆睁得瞪着我不说话,我懒得理会他,也回瞪着他。我们谁都不说话就这么瞪着对方。十三上车后坐到十四旁边看着我们,半天开口道:“再这么瞪下去眼珠子都要点出来了。”闻言我先放弃了,起身要坐到外面去。他一把拽住我往下拉,说道:“坐着别动。”我重心不稳向前倒去,他们两个都起身要来扶我,我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接住我,不论是谁另一个的面子都会保不住。我又不能倒在两个人的怀里,使劲甩开十四的手,用力向后倒去。头正好撞在车壁上,疼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十四急忙过来扶我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我强笑着看他,却看见十三讪讪的收回了手,了然的望着我,他握紧了双拳脸上是隐忍的心痛。   十四回头看了十三一眼又对我说道:“真蠢,逞什么能?”“不是蠢,是笨。”我没好气的回道。他睨了我一眼,扶我坐好。他坐在我旁边,我用手去摸刚才撞疼的地方,“咝”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真是笨得可以,摔得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他拿下我的手,轻声说道:“别碰,会起包的。”“已经起来了。”他闻言要看我的头上的伤,我把头一偏夺过他的手,说道:“没事,不用看了。”我心虚地看了十三一眼,十四生气的坐回一边不再理我,我则在心里叫苦,真是疼啊。   车上的气压很低十三望着我们若有所思的眼神让我心神不安。这还有个闹情绪的主子大爷,十四阿哥一路上板着脸不说话,只要我一抬眼他立刻恨恨的盯着我。这个小霸王醋坛子一倒够大清朝子民吃一年饺子的了。郁闷,一路上只好低着头,我可怜的脖子啊,为你节哀。   终于到了宫门口,他二人跳下车,陈他们下车时我从另一边自己跳了下去。十四转身看到我自己跳了下去,又冲我低吼道:“做什么,还想再摔一下不成?”我无辜的抬头看他一眼,这家伙生气起来还没完了。十三看他这样也是一脸不悦,说道:“十四弟,快走吧。”我跟在他俩身后,看着十四的背影在心里低骂着:死小孩,破小孩,年龄不大气性不小。姐姐招你惹你了,你四哥给我脸色看你也摆脸子。不愧是一个妈生的,哦,对了,你们老妈也不待见我。郁闷,一家子怪人!   “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的后背上,鼻子!倒霉!十四转身气急败坏地看着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还是故意气我?”“我???”我才是最无辜最该生气的那个好不好?我气得说不出话,扭过头不理他。他抓起我的手就往一边的转角走去,“十四,你干什么?放开她!”十三上来拦住他,十四跨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等着十三说道:“十三哥该回去陪嫂子了吧。”他挑衅的看着十三说道。十三闻言尴尬的收了手死死地盯着我,我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十四,你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他愤恨的看了十四一眼转身离去了。   十四转身拉起我向转角走去,他把我推在墙上两手撑在墙上圈住我。他双眼紧紧瞪着我,我偏过头不看他,这样的姿势让我难受得很。我尽量贴住墙壁让自己和他保持距离。“为什么和十三哥在一起?”“十二阿哥让他送我回宫。”“那为什么又去逛夜市?如果你想出宫去玩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去找他?”都这么半天了,醋劲还这么大。“他去带我见我哥哥。”我委屈的说道。“真的?”我点点头。   他叹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你是不是吃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这么折磨我?”你还不是吃定了我心软,倒打一耙的家伙。“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放了我。”他像瞬间受到了刺激一样,紧紧扣住我的肩膀,眼睛直直的望进我的眼睛,“不,我不会放开你,永远都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为他悲哀起来,我总这样早晚有一天会把他的心给伤透了吧。       此情可待   下了值一个人闲逛,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重华宫,才想起今天是十月初一,十三的生日。想当初就是在这里遇见他的,推开门进去依然是梨树,秋千。坐在秋千上想着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你果然在这里。”抬头十三正望着我笑,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问道:“那天十四弟没有为难你吧?”“没有。”“你刚才哼的是什么曲子?”“嗯?我不知道啊。”我刚才唱歌了吗?自己都不知道。他笑笑说:“那我给你吹首曲子。”他横笛唇边轻动手指,悠扬的曲调,是十二阿哥吹过的曲子。   一曲完毕他问道:“好听吗?”“好听,十二爷也吹过这首曲子。”“那和十二哥比呢?”“各有千秋。”他笑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布包递给我,“送你的。”打开一看是一把梨木梳子,左端用浮雕雕着几朵梨花。梨花。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梨花,我惊喜的看着他“真漂亮!”“本打算你生辰时送你的。”说到这他苦涩的摇摇头,难怪他会吹这首曲子,原来我生日时他找过我,可为什么当时不进去呢?   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微笑道:“今天是十三爷的生辰,可我却忘了准备礼物。十三爷想要什么呢?”“能见到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彼此彼此。”我冲他眨眨眼。他笑道:“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来到御花园一处偏僻的假山,,他俯身从一个洞口走进去,临进去前他回身说道:“跟我进来。”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里面很宽敞还有一套石桌石椅。桌子上摆着酒壶和两个酒杯,看来是早有准备。相视一笑,我走过去将酒杯斟满递给他,“祝十三爷千秋。”说完将酒饮尽。   “呵呵,爽快。”他喝尽了杯中的酒冲我一亮杯底。我把酒给他倒满,他说道:“这是小时候为了躲嬷嬷时找到的,后来每次又不高兴的事都会来这里。一呆就是一天谁都找不到,我告诉了四哥,他让人在这里放了桌椅,有时也会来这坐一会儿。四哥待我是极好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怕我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毁了你还亲自来找我算账呢。我不以为意的乱想着,他看我一眼笑道:“那天四哥找你的事他都告诉我了,他说还从来没有人敢那么瞪着他说那些话。你还说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这种话你也敢说?”“我那天是被他气疯了。口不择言才说了那些话,没想到四爷竟把这些话都告诉了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谢谢!”   “太子”一个女声传来,难道茗玉竟和太子在这里幽会!十三眼神一凛,上前把我往怀里一拉,他双手紧紧捂住我的耳朵让我贴在他怀里。他带着我往洞里面走了走,我听不到一点声音却能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对于太子的事我早已知晓,我想拿下他的手,他用眼神制止我,他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不好的事吧。上次的事已经有了很大的教训了。我安静的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草木香,被他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长时间的失聪让我产生了不适感,耳朵里嗡嗡作响。在他怀里箍得太久有点缺氧,我不安的动了动。他感觉到我的不安把手拿开却依然没有放开我,他神情有些异常眼神迷离脸色潮红。我疑惑的看着他,“十三 ?”突然他捂住我的双眼,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我隐约猜到他刚才为什么会神情异常了。慢慢的他平复了心绪把我拥入怀里,“籽荨”声音略显沙哑,“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跟十二哥出宫去?那样我就可以向十二哥讨了你。”“在哪里有区别吗,你可以十四爷也一样可以。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去慈宁宫看靖琳,正赶上惠琳也在。看靖琳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惠琳对我说道:“籽荨,你的药膳方子真管用,姐姐现在的脸色比以前红润多了。”靖琳也笑着说:“真是多亏了你,这阵子身子爽利多了,往年这个时候正是难受的时候。”我福身说道:“奴婢哪里敢居功,不过是些乡野土方,格格用着好就行了。”“什么乡野土方,我看就是比太医开的那些药管用,药吃了一车病却不见好,都是些庸医。”“什么庸医让我们惠琳这么气愤?”十三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惠琳高兴地叫道:“是十三哥!”   十三进门看见我一愣,我给他一个你很惊讶的眼神,他了然的微笑点头。惠琳上前对十三说:“十三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来看看惠琳。”惠琳有点不乐意,说道:“十三哥怎么不去看我?”十三刮刮她的鼻子说道:“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在这缠着靖琳。”她有点气结,“什么缠着,我是来陪姐姐的。”十三看看靖琳说道:“看你气色不错,比我上次来好多了。”“是籽荨给我找了几个药膳方子让我照着服用,比以前好多了。”十三闻言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惠琳说道:“她的方子就是比太医院那些庸医开的药方强。”“我看看是什么方子让你这么推崇?”靖琳让人把方子拿过来,十三看着药方眉心微皱抬头看我时表情复杂。靖琳看他这副神情小心问道:“十三哥,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十三定定地看着我说道:“没有,方子很好。”靖琳看看他又看看我,若有所思的又看看方子,抬头了然的望着我们俩。   惠琳搞不清楚状,看看我们三个人喊道:“十三哥,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籽荨,你吓着她啦?”说着她把我护在身后,十三和靖琳被她的动作给逗笑了。十三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会吓着她?”惠琳回头看看我说道:“没事,有我在十三哥不能把你怎么样的。”看她那认真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她得到我的信任回头对十三得意的一扬头,我们三个人全被她逗笑了。   十三一直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靖琳看看我们轻轻一笑,说道:“十三哥,籽荨来了有一会了,你送她回去吧。她一迷糊不知道又串到哪去了?”她揶揄道。“就是,十三哥你可得看好了,她总是发呆走神,稍不留神就跑丢了。”我知道她们是在笑我上次迷路的事。唉,看来我这路痴是宫人尽知。十三闻言看着我了然的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还真应该看紧点。”他这后半句看着我说得意味深长。   走出慈宁宫他回头对我说道:“你可跟紧了,别再走丢了,到时候还要让爷去捡你。”“不劳烦十三爷大驾,奴婢有嘴会自己问。”看看左右宫道上没人,他拽过我的手说道:“改天给你送几张字帖去,把字再练练。”我看着他不明所以的问道:“为什还要再练,现在不是写得挺好吗?”他皱着眉头说:“好什么好,难看死了。要练也得练我的字。”他恨恨的说道。我这才明白感情刚才是在吃醋,笑着问他:“十三爷是在吃十二阿哥的醋还是在吃自己的醋?”他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看着我。“你这丫头,有时候还真是气人。”   “是十三爷有意思才对,没事自己跟自己较劲。今儿是让我练字明儿打算让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培养成你的翻版?”“我看行。”他一副就这样办的表情,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十三爷这么博学多才的以我的资质怎么能都学得会呢?”“你就是块木头我也能教会,怎么对我十三爷没信心吗?”“明知道不可能还说这些。”   禁不住伤心起来,如今连多呆一会都是奢侈哪有时间去学什么东西。他看出我的心思,说道:“我是真的想教你,我想让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系。”“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能见面还能说说笑笑,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和你都不能做到心安理得,对吗?我们之间不止一个十四爷,你???”我看着他没有说下去,他也不会只有我一个的,我可以接受一个采青但如果将来他再有了别的女人我还能这么坦然的接受吗?   他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心痛的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无奈,这是他的责任。“籽荨,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用。毕竟我们有没有那一天都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真不希望你这么固执,又怕到时候委屈了你。为什么你不能普通一些,一定要这么特别。”是啊,为什么,不是早就告诉自己一定要隐藏自己吗?怎么还是弄到今天这个样子?看来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看着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突然很想告诉他以后会发生的事。我不想看着他走向那一步,可是我却不能这么做。就只怕他即使知道了也会去做。我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十三,答应我,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一定要坚持,要照顾好自己。就算是,就算是以后什么都没有???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你答应我。”我不能自抑的哭道。   看着我突然失控,他揽我入怀说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别激动,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不想让你有事,我希望你永远都平平安安的。就算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我也要你平安无事。”“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是突然害怕。”“呵呵,傻丫头,我怎么会有事,我说过我会等你的。在这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别害怕。”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听到声音十三放开我,我转头去擦眼泪。“起吧,有什么事吗?”“四爷去永和宫找您有事,让奴婢找您回去。”回身看见竟是籽萍,她低着头甚是谦恭的样子,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刚才的事她应该是都看见了。她的心思我知道,此时心里生出一丝歉疚,毕竟是姐妹就算她心里讨厌我此刻我也是难以心安。   “你回去告诉四哥,说我这就回去。”“是。”籽萍转身离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十三牵起我的手说道:“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有事,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别人,自己身子不好也要多注意。”我点点头,“知道。”“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更新!!!! 御园挨打   今天的月亮格外的亮,深秋已至更是显得清亮。但照在我心上却是说不出的凄寒孤寂,早已料到了今日的结果,也说过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会承受。但当事情真正来临时还是会难受。就像现在,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孕育子女而自己只能在这里承受内心的凄苦。   所有的人都在为采青高兴,刚为十三阿哥添了个格格又有了身孕,所有的人都在猜测这胎会是个阿哥。一时间采青成了宫中最受人瞩目和欣羡的女人。好几次在太后那里看到她和十三去请安,眉里眼间全是幸福。面对十三除了理解似乎我不能又其他的反应了。   拿着定嫔的赏赐去采青那,一路上总是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姐姐???”小如拽拽我的衣袖,我回过神看着她,“怎么了,小如?”“姐姐,再往前走就走过了。这就是十三阿哥的住处了。”看看前边的院门才发觉已经到了,“进去吧。”“姐姐。”小如叫住我,我回头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有话要说,这丫头是个藏不住话的,有什么就一定要说出来。   “小如,有什么话就说吧。”“姐姐,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还总是一个人发呆,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你一个人偷偷的擦眼泪。姐姐是不是伤心了?十四爷好些日子没来找您了。”“不关十四爷的事。”“姐姐,那是因为十三爷吗?”她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小如,咱们身为奴才要想在这皇宫里找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比登天还难,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千万不能动这个心思。还是平安出宫和家人团聚的好。”“嗯,姐姐也要想开点才好。”   进了屋将娘娘的赏赐放下,原准备回去复命。采青喜笑颜开的将我拉进了屋,小绮萱正在屋里和奶娘玩。这小家伙也有四个月大了,正是依依呀呀要学说话的时候。采青将孩子抱过来逗弄,小家伙看见我张着两只小手要我抱。采青把孩子递给我笑道:“她倒是还记得你,整天除了吃就剩睡了。你看这才几个月就这么胖了。”“这样多好,说明孩子健康。又白又胖的招人喜欢。”“女孩子嘛,还是娇小一点才更惹人爱。”“才多大点儿的孩子,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依我看小绮萱长大后肯定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呵呵,这话我爱听。”   正说着话她突然作呕欲吐,看来她还在害喜。我赶忙把孩子交给奶娘给她倒了杯水,她笑笑说:“不知道是不是怀绮萱时太顺心了,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害喜害的这么厉害。这两个月黄水都快吐净了。”看着她脸带苍白之色,但言语里却并无半分不满,心里五味掺杂。暗自稳定心神,扶她坐下。   “你平日里还是要注意些才好,毕竟你才刚生完一胎。”“太医也说这胎不易保住,爷本是不想让我留下这个孩子的,是我自己硬要留下的。都是爷的骨肉,说什么我也要保住。”“会保住的,一定也是个健康的孩子。”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籽荨,你说这胎会是个男孩吗?我真想给爷生个儿子。”“会如你所愿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屋里的香有问题,总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堵。“你这屋里熏得是什么香,味道怪怪的?”“哪是熏得什么香,是前些日子德妃娘娘让籽萍送来的几个香囊,说是从江南弄来的新奇香料。我看着做工挺精致的,香味也好闻,就给挂在床上了。这香啊有安神的作用,这些日子总是觉得睡不醒。”“感情是这样,娘娘倒是心疼你。不过爷别总是睡,还是多动动的好。”“太医也这么说,只是偶尔觉得浑身乏力,不想动罢了。”   “籽荨,你和籽萍没什么吧?你们姐妹好像不似从前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没有进宫我和她还会是好姐妹,只是现在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半路姐妹终是做不到尽头。”“籽荨,你性子好我是知道的,可这世上哪有人不为自己着想的呢?籽萍她嫉恨的不是我,是十三爷身边的女人,只要是跟爷有关的女人她都不会亲近,更何况是爷心尖上的女人呢?”   我抬头看她,她只是笑看着我说道:“籽荨,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心里明白。这两年我和爷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也没有多少时间。爷他人心细,对我也很好,可我知道他只是在尽责任。尽做丈夫的责任,也是做皇子的责任。原来我总以为以十四爷对你的心思你早晚会跟了他,可直到那次你离宫养病十四爷和爷大吵一架我才明白爷对你是真的不一样的。那些日子爷心里不好受我看得比谁都清楚,我心疼他,可我却劝不了他。”   “采青,我???”“籽荨,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爷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只要留在他身边就行了。只是你也别委屈了你自己,爷他心里不好受。你和籽萍不一样,我说过愿意和你做姐妹,我现在还是这么想。作为爷的女人我已经拥有很多了。”她低头轻抚自己的小腹说道:“他就是我所有的希望和寄托。”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觉得对不起你,还有十四爷,我欠他的很多。如果我选择了十三爷,只怕这辈子我都欠他的了。”“可怜咱们是女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别想太多,好了,我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   出门时正巧碰到四阿哥和十三从外边回来,“奴婢给四爷十三爷请安,两位也吉祥。”“起吧。”四阿哥说完瞥我一眼甩手进屋了,十三站在当地愣愣的看着我。他的心思我都懂,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轻声道:“进去吧,我没事。”说完便提步离去了。   转眼已是冬至,宫里流行填九九消寒图,先由宫中懋勤殿制成待填描写的消寒图。该图四周采用木框插榫而成,并裱以纸绫。其“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九字,寓迎春之意。每年冬至节前挂在室内,届时由室主人从头九第一天开始填起,逐日填廓,每字九笔,每天一笔,每填写完一字便过一九,句成而九九八十一天尽。填完这消寒图也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了,这是宫里女人消寒娱乐解闷时常玩的游戏。   定嫔现在填的这种叫“雅图”,是画素梅一枝,梅花瓣共计八十一,每天染一瓣,都染完以后,则九九尽,春天临。定嫔填完第一笔,看着消寒图发呆。我在她眼里读出了寂寞,清淡如定嫔也是难逃寂寞的。“娘娘,一会儿十二爷要带着侧福晋来请安呢,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定嫔放下笔看着我淡淡一笑,“把这个挂起来吧。”   正陪着定嫔说话,十二阿哥带着侧福晋方氏进来了。这是自十二阿哥成婚后第一次见到他,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比以前更清淡了。“给十二爷、侧福晋请安,十二爷、侧福晋吉祥。”“起吧。”请过安之后定嫔笑看着底下坐的人,“熙桦进宫可还习惯?”“习惯,宫里很好玩啊,比起在家里有意思多了。”声音清脆不做作,言语直爽不拖沓。是个真诚豁达的人,我闻言向她看去,一双杏核眼正笑盈盈的望着定嫔,眼中没有半点怯意。定嫔一看也笑开了,说道:“真是个直性儿的丫头,既然这宫里好玩有时间就多进宫来转转。在我这里不用拘着性子。”“额娘不嫌我烦吗,那我可就真的常来了。”“呵呵,不嫌不嫌,只要你不嫌这宫里闷,随时可以。”“谢谢额娘。”   “额娘,跟您说件有趣的事。”说着她坐到定嫔身边兴致勃勃的说起来,定嫔也是听的兴趣盎然看着她的眼中笑意甚浓。“前些日子我哥让人送来一只八哥,可巧照看它的那个人是个胖子,平日里底下人都叫他胖子。一来二去的那八哥就学会了,前儿十阿哥一进门就看见那只八哥了,非得让那八哥开口说话,谁知一开口就冲十阿哥喊了声‘胖子’逗得一屋子人笑得直抹眼泪,说十阿哥是自食其果。”   她绘声绘色的讲着,一屋子宫女太监也都是想笑不敢笑。看定嫔已是笑不可抑我上前给定嫔倒了杯茶润嗓子,看见十二阿哥真低头浅笑,想来他们俩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很平淡。有这么个活泼好性的福晋十二阿哥应该不会太寂寞。   她极尽所能的讲着笑话逗定嫔开心,婆媳二人相处甚得。“额娘,儿子去趟蓠藻堂找几本书,熙桦就先留在您这里吧。”“你去吧,我们娘俩也好说说话。”   送十二阿哥出门后,十二阿哥问道:“后悔了吗?”“十二爷以为后悔有用吗?十二爷不也说今后无论什么样的路都得靠我自己了吗,所以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如果注定要有此一劫,在哪也不能避免。”他回头看着我,点头道:“天高心自远,云淡自生香。这紫禁城的天注定是圈不住你的。”“十二爷高看我了,我的心没那么大,非但不大而且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我甘愿把自己困在这里,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心。”   “有的时候过于固执未必是好事,凡事不能苛求两全其美。不要因为一时的不忍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十二爷有不能释怀的人吗?”他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我,转身离去前他说道:“放在心里就行了。”   果真是个淡性的人,能做到风平浪静。心里有彼此别无牵挂也是一种幸运,我和他终是有太多牵挂。只是不知道我的不忍是不是真能如我所愿不伤害别人。   从慈宁宫出来看看地上的积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降一场大雪。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种天气了,心里涌起一股闷气。出了慈宁宫大门信马由缰的走着,抬头看见采青在一个老嬷嬷的搀扶下走过来。便笑着迎了上去,“怎么这冰天雪地的还出来,也不怕摔着。”伸手便要去扶她的胳膊,没成想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我惊得愣在当地,采青也是惊讶的看着我。那老嬷嬷厉声道:“没规矩的奴才,见了主子不行礼,还敢乱攀扯。不要以为侧福晋脾性好,就乱了规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个轻重!”我这才看清楚这人正是德妃身边的宠的那个嬷嬷,上次陷害我没成功,竟在这让她得了逞。   心知是自己大意,没注意采青身边的人是她,一时之间忘了礼数。正想为自己辩白几句,那老嬷嬷竟得意起来抓住错处不放。“哼,长了一副狐媚样就知道媚惑主子,天生的下贱种。还妄想着攀着高枝往上爬。你这样的奴才就该好好教训。”说着就扬手要打我。这些话只怕是德妃想说的,如果不是有德妃撑腰,今天她也不会如此要与我为难了。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仗着自己是宫中老人就摆主子威风。“奴婢刚刚有失礼数的确该罚,只是这里也还轮不到嬷嬷来发号施令吧?再说刚才您也打过了不是吗?至于媚惑主子的罪名奴婢实在担当不起,更用不着嬷嬷来教训。”我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还敢还嘴,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点记性了。”她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就要打我,采青见势赶紧上前阻拦。“嬷嬷快放手啊。”碍于这老嬷嬷是德妃的心腹,采青不好用身份来命令她。而那老嬷嬷也倚仗德妃的宠信不把采青放在眼里,根本不听劝阻。她在我身上又掐又拧,我抓着她的胳膊向她的膝盖踢去。她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就向我扑过来。“嬷嬷,您快停下,别再打了。”采青去扶她,她不管不顾的甩开采青的手,采青没站稳摔了下去。   我惊得扑过去拉住采青,脚下一滑我跌坐在地上,采青正好坐在我的腿上。只觉得腿部传来一阵剧痛,那老嬷嬷见采青摔倒也吓了一跳。急忙扶起采青问道:“侧福晋您没事吧,伤着没有?”采青惊恐的搂住小腹,脸色惨白只剩了惊喘。   “快来人啊,侧福晋不好了。”那老嬷嬷叫了人去通知十三。十三和四阿哥都是一脸凝重的赶过来。采青看见十三一下子哭了出来,“爷,都是我不好,我,我没保护好孩子。”十三接过采青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舒缓。我低下头暗自用手握住伤处,近在咫尺,但我此刻的存在却如空气。   四阿哥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那老嬷嬷跪下颤声道:“回四爷的话,这个奴才不知礼数,老奴教训了几句她还敢还嘴。侧福晋,侧福晋没站稳摔了一跤。”哼,狡猾的老叼奴把自己择的真干净。   四阿哥闻言冷冷的看向我,“又是你,永远都不知道安分守己。”他转身对十三说道:“十三弟,你先带弟妹回去看太医。这里交给我了。”十三抱起采青看我一眼就离开了。看着他离去心里的防线一寸寸崩溃,这根弦绷得太紧了,紧到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是额娘身边的老人,我不方便发落你。你自己回永和宫去娘娘哪里领罚吧。”“是。”那老嬷嬷临走前狠狠剜了我一眼。坐在雪地里衣服早已湿透,寒意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怎么,还不起来吗?还让爷扶你不成?”我忍着腿上的痛站起来,没等站起来就又跌坐了回去。四阿哥看见我这样走过来问道:“腿怎么了?”他蹲下身用手抬起我的腿,“咝”我咬牙忍着,他瞥我一眼说道:“扭伤了,忍着点。”他用力一掰,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你干什么?!”我冲他吼道,这个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想变成瘸子不成?”“那也不用你管。”我转过身藏住眼泪,我如今的样子在他看来完全是自作自受。“那你想让谁管?永远都这么不知好歹。”说着手上又一用力,我疼得冷汗出了一身。“好了。”他拍拍手站起来,说道:“今天的事儿,娘娘那是瞒不住的,好自为之。再这么下去谁也救不了你。”说完便走了。   回了翊坤宫,找了药擦了脸。心里总忐忑不安,我担心采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知道采青会生下一个男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都怪自己沉不住气,要不是我非要争这口气,采青就不会有事。我已经很愧对她了,如果因为我让她失去这个孩子,我会恨死自己的。       痴心伤情      夜间小如突然急匆匆的闯进来,“姐姐,永和宫来人了,让你过去呢。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听说十三爷的侧福晋受伤了,这会正在永和宫看太医呢。”   到底还是来了,“小如别担心,没事的。来的人是谁?”“是晚樱姑娘。姐姐,你的腿?”“不碍事,你带我过去吧。”   兆佳晚樱看见我一瘸一拐的过来扶住我说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腿受伤了吗?”“让姐姐见笑了,不碍事的。侧福晋她?”她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来时太医都在呢,侧福晋昏迷不醒,这会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骤然缩成一团,手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这事原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只是这会娘娘正在气头上,到时你自己要小心些。”“谢姐姐提醒,既是我有错我愿意承担后果。”   到了永和宫晚樱让我在屋外等着回话,宫女进进出出的忙活着没人在意我的存在。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希望采青平安无事。突然我听到采青的痛哭声,“不,我要这个孩子,他不能有事。太医,我求求你,你一定要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侧福晋,奴才已经尽力了,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奴才早已说过福晋这胎来得太早不易安胎,之前都是安胎补气的药,只是???”   “只是什么?太医有话请讲?”“十三爷,福晋这一胎早有滑胎之象,虽是用了安胎之药也是难抵堕胎之势。以奴才多年的经验来看,福晋小产是另有它因。”“你说什么?堕胎?!”“十三爷,奴才不敢妄言,只是从脉象上来看确是如此。”   听到这个结果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堕胎?怎么会?竟然有人会暗算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原以为只有做奴才的命薄如纸,没想到这皇宫里的算计竟是无处不在,即使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寒风吹过耳朵,只剩了采青的哀求声和十三的安慰声。   “籽荨,娘娘叫你进去回话。”抬头看是籽萍,她站在我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和得意。没想到她竟变得如此铁石心肠。我起身进去,德妃正坐在软榻上怒气冲冲的瞪着我,下面坐着四阿哥。   “奴婢给德妃娘娘,四爷请安,主子吉祥。”“玉姑今天可是这个奴才与你争执?”“是,主子。就是这个丫头,她见了主子不行礼,我教训了几句她还敢还口。奴才气不过才动手打了她,没成想她竟还手,奴才没办法才与她扭打在一起。”我抬头看她,她瞪着我转头又接着说道:“要不是她还手,侧福晋怎么会流产?”闻言四阿哥看了她一眼,她马上心虚的低下头去。   “是这样吗?”德妃看着我问道。我没说话,既是她有心挑我的错,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哼,大胆的奴才,几次三番的惹是生非现在竟连累的皇子福晋小产。是哪个纵得你没了边在这里祸害主子,如今,孩子是保不住了,皇家血脉你也敢害。真正是无法无天了,来人,把这个目无尊卑的奴才给我带下去狠狠地打。”   “额娘,先消消气。这个奴才固然是要受罚,只是错不在她一人,只罚她一人怕是人心难服,何况太医也说弟妹小产是另有它因。”德妃没想到四阿哥会有此一说,沉吟道:“难道我会护短不成?”“额娘多心了,儿子没这个意思。只是今天的事只怕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额娘若只罚她一人悠悠众口难成一辞,与额娘也无益。”四阿哥言辞有理有力,无半分恳求态度,德妃一怔不再说话只是瞪着我,半晌开口道:“就听你的吧。”说完便进里屋了。   “娘娘,老奴冤枉啊,看在奴才伺候您多年的份上绕过奴才这回吧。”“还不闭嘴,既是知道自己是额娘身边的老人,就不该倚仗着娘娘的信任任意打骂下人。如此辜负娘娘的信任还敢喊冤。”“四爷,老奴知错了,求四爷放过奴才这回吧。”“宫中有规矩,谁也救不了你。带下去关起来。”   我被关在一处偏僻的小屋里,一个人缩在墙角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门被打开,循声望去是十三,我偷偷擦了眼泪。他站在门边没有进来,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身后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看着他,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受不住这份压抑,我开口道:“你不想问点什么吗?你们的孩子没了,就不想知道是为什吗?”他仍是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我侧转身将自己的表情隐在黑暗里,“既然你什么都不想问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应该陪着她安慰她吗?来这里干什么?”“你真这么想吗?如果是,我现在就走。”他压抑道。   “是我,如果不是我她也许不会有事。她一定怪我了对不对?我不该出现在那里,不该和她说话,不该还口更不该还手,我应该躲的远远地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更不应该有什么幻想。现在这样都是我自作自受。”   几天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终是绷不住了 。“你后悔了?”他轻声说道。心猛然被刺了一下,我转头看他。“后悔?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我既然选择留在宫里,受再多的苦吃再多的罪我都不后悔,就算是后悔也是因为我看错了人。”   “好,就算我也错看了你,以后各不相干。”他摔门离去,我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就是这样吗,我和他就这样结束了。他说会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等,现在他却说出以后各不相干的话。没有支撑点的感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心像被抽空一样,我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那个人走了,连同我的心一起带走了。天刚微亮一个太监进来说道:“乌苏籽荨,目无尊卑无视主子,娘娘开恩命你在永和宫门前罚跪。没有娘娘的命令不许起来,走吧。”   我跪在永和宫门口,清晨打扫的宫女太监进进出出都对我指指点点。地上的雪还没化净,一点点的在我膝盖下化开,已经洗了一大片,冷风一吹膝盖处冷得直发疼。可怜昨天扭伤的脚还没上药,现在已是冻得麻木了。时至中午仍没有人来叫我起来,我忍着疼痛和严寒继续在门前跪着。   突然有人停在了我身边轻叹一声,抬头看见是太后身边的孙嬷嬷。她冲我点点头进了永和宫,不一会孙嬷嬷在晚樱的陪同下出来了。“太后要见你,娘娘让你起来,随孙嬷嬷过去吧。”“是。”我起身随孙嬷嬷去慈宁宫,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双嫉恨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到了慈宁宫孙嬷嬷直接把我带进了太后的卧房,“奴婢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起来回话便把。”“谢太后。”太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道:“你的事哀家听说了,不要怪德妃罚你。是你有失礼数在先,她罚你也是应该的。”“奴婢不敢。”   “我听惠琳说你和老十三的媳妇是同届的秀女又是要好的朋友,可这宫里最是讲规矩的,如今你们身份有别该有的礼节自是不能少的。那玉姑是德妃身边的老人难免骄纵了些,她教训你几句你听着也就是了。何必和她争个高低,为着一时气愤弄得自己受罚,你可觉得值得?”   “太后教训的是,是奴婢鲁莽了,还连累了侧福晋。”“唉!都是些个没个眉眼高低只知道争宠的孽障。在宫中历来少都不得有这样的事,也该着你这丫头运气不好。只是可怜了十三媳妇,以老十三的脾气他必定会追究原委,到时也就自然还你清白了。”“谢太后体谅,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到太后的庇护,太后的恩情奴婢一定铭记在心。”“哀家和你投缘,看着你就是喜欢,也相信哀家没有看错人。”“谢太后。”“行了,这件事就到此打住吧。以后可不能在这么鲁莽了。”“是。”   走出慈宁宫十四正等着我,此时的狼狈相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他的愤怒。“你这样做值得吗?你一次次的让我放手让我离开,就是为了等这样的结果吗?”“十四爷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说我傻也可以说我是自作自受,就是不要和我提他。”   “我为什么不说,他可以一面纠缠你一面又去搂着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你替他的女人接生孩子现在还要因为他的女人流产而受罚,这也是你愿意的?”“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就是要说,他给过你什么,他除了伤害你他还会干什么。你弄成这个样子他在干什么,他可曾为你说过一句话,现在只怕谁也没有他的福晋更重要了。”“你不要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喜欢他。”   闻言十四双手紧握成拳紧紧盯着我,“你说过你不会喜欢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他,为什么是他?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十四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愤恨的看着我,一拳打在旁边的松树上,手上顿时涌出了鲜血。   “十四爷,你别这样,如果你生气就打我吧。”“这样你心里就好受了是吧?告诉你,我十四爷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要我放手除非我死。否则,上天入地我也要抓住你。他老十三算个什么东西,跟我抢,他不配!”   看着他愤恨的表情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他们俩终究会因为我反目成仇。他抓起我的胳膊带着我往前走,我被动的跟着,他的力气不容我反抗。他大步流星的走着,步子又急又快我腿受了伤跟不上,一个趔趄倒了下去。他回身接住我继而打横抱起我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宫女太监看见我们未及露出惊讶的表情就被十四给瞪回去了。   “十四爷,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只是铁青着脸不说话,我知道他此时是满腔的怒火不能碰。虽知道他这样抱着我回翊坤宫会给我招来更多的麻烦,考虑到他的心情也只能任其所为了。   突然十四停了脚步,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眼中杀气腾腾。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竟是十三和四阿哥。心跳陡然加速,四阿哥铁青着脸看着我们。十三此时的表情比四阿哥还要厉害,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十四,毫不示弱。我挣扎着要下来,十四抱紧我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当着他的面亲你的话尽管下来。”姿势说不出的暧昧,我闻言一惊只得乖乖的任他抱着。十三愤怒,欲上前阻止却被四阿哥拽住,眼睛紧紧的瞪着十四。   十四抱着我向他们走过去,他二人站在路中间没有动弹。“请两位哥哥让路,我要带她回去治伤。”清冷的语气比这十一月的冬天还冷。   “放下她!”十三切齿道。“十三哥凭什么让我放下她?”“我让你放下听见没有?”“听见怎么样没听见又怎么样,你倒是问问她愿不愿意下来?”十四手上用力,我心知如果我下来他一定说到做到,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他二人都等着我说话,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们,说道:“十三爷不是说以后各不相干吗?”   “十三哥听到了吗?”“哼!”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眼泪悄然滑落。十四抱着我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各不相干,为什么要哭?他真的就那么好吗,籽荨,你真的能做到两不相干吗?”    误会丛生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宫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每天忙进忙出,总是累到倒床就睡。没有时间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偶尔闲下来会翻翻手上的琴谱。想起在苏州学琴的经历,起初还心有余悸。但真的静下心来去学时,才发现其实没那么难。   说来我和良妃学琴也有大半个月了,良妃弹得一手好琴,想必八阿哥的琴技也是出自她手把。想起那天在千秋亭碰见他的情景。他一个人坐在亭中抚琴,技法娴熟神情怡然。一曲高山流水被他演绎的入木三分。   一曲完毕我上前福身道:“奴婢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起来吧,觉得这曲子如何?”“曲子自然是好曲子,八爷弹得也好。”“呵呵,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你可会弹琴?”我摇头说道:“琴倒是有一把,只是不会弹。”   他听后微微一笑说道:“有琴却不会弹,没人教过你吗?”“有,只是奴婢不是那块木头,所以师父也没有把奴婢□出来。”“哈哈,看来你这块木头还是块顽木,得找个厉害点的师父教才行。”“就怕我这块顽木毁了师傅的刀。”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随后说道:“额娘的琴弹得极好,倒是可以教你。也是让她有个解闷的事情做做。”八阿哥脸上一片虔诚,提到良妃时表情总是很柔和,看来他对良妃真的很上心。   没过几天良妃真的主动教我弹琴了,定嫔没有阻拦。每天下值后去永寿宫学琴便成了我现在唯一一件能打起精神做的事了。   良妃极有耐心,因为我又学琴的基础所以良妃直接教我如何抚琴。从心境开始,心要平气要和然后才是技法。说起弹琴良妃的话比平时多了起来,偶尔也会笑呵呵的打趣我几句。蓝羽私下里和我说道:“自你来学琴的这些日子,娘娘的精神气色好多了,话也比平时多。就连八爷都比以前要舒心了。”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是八爷孝顺娘娘想出的点子。跟着娘娘学琴不过是白沾光罢了。”“我看娘娘也是喜欢你的,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教你。你心思巧,像我们这些实心的笨人就是学怕也是白费力。如今你就跟着娘娘好好学就是了。”   今天跟着良妃学了一首新曲子,正弹着蓝羽说八阿哥来了。母子俩说了会子话,良妃就要回屋去休息。我本想起身告辞,良妃说道:“不急,你把刚才的曲子弹给八阿哥听听,有几个地方还需要改进一下。”“是。”   抬头看看八阿哥正饶有笑意的看着我,他慢悠悠的坐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开口道:“怎么,怕丢丑不成。你是我推荐给额娘的,总不至于给我丢人吧。”我睨看他一眼,总是拿话刺激我,倔强劲一上来也不顾规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他问道:“八爷想听什么?”   “你会弹什么便听什么。”“你????”这个人也太小看我了,我把新学的春江花月夜弹了一遍。虽指法不甚熟练也弹不出那一叶扁舟泊江煮,江青月寒惹客思的意境,但好歹曲子是完整的弹出来了。他看着我倔强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一曲完毕他又赞许的点点头。“看来额娘的辛苦没有白费,终是把你这块木头给雕出来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那天我调侃的话今天竟又被重提,我就是木头又能怎么样?我气结无语。   “不过要想出师还是学要些时日的。”他走过来坐在凳子上将我刚才弹得不熟练的地方又重新弹了一次。“你这里承转起合时用力不对因而生硬得很,出来的音律也艰涩。此处应是由腕力带动手指而不是靠手指硬挑。”他做完示范转头看着我问道:“看明白了?”   我点点头,他拉我坐下让我再弹一次。我弹了一遍转头看他,他摇头说道:“是这样。”他握着我的手亲自教我,呼出的热气从颈边扑向脸上。现在的我拒绝任何的暧昧,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十三的事还没有让我完全释怀。心里一紧张手上用力过大琴弦“铮”的一声断了,指尖一痛被琴弦划破了。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微嗔道:“急什么?”他怜惜的看我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丝帕细细的将血珠擦净又慢慢的包了起来。我想抽回手,他紧握一下松开了。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说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我低下头没有回答他,他转身对我说:“让你随额娘学琴,也是想让你清净一下。现在的你心事太重了。”“谢八爷。”“好好练琴吧。”   雪一场接一场的下,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白色之中。站在万春亭看着园子里的雪景,和他吵架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不敢让自己去想这件事,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在这座冰一样的皇宫里怕是火山也给冰住了。也只有这铺天盖地的寒冷能让我在想起他时保持清醒了。   远远看到一群人向这边走过来,打头的是十阿哥,大声道:“着天真冷,去亭子里坐坐避避风。”我看到除了八爷党四阿哥和十三也在,我疾步转身向亭外走去,不想在这里和他们见面。但依然来不及,十阿哥几步迈进亭子里,吩咐道:“爷们要在这里坐坐,去沏壶热茶来。”没办法只好止步请安,“奴婢给几位爷请安,也吉祥。”   “原来是你这丫头,看见我们为什么要急着走?”“十爷见谅,奴婢是怕打扰了几位爷的兴致。这就去给几位爷沏茶。”故意低头不去看他们的表情,但我依然能感觉到有两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转身要走,十爷接着说道:“茶让她们去沏,听说你最近在和良妃娘娘学琴,怎么样,今天给我们爷们弹一首听听。”   “十爷说笑了,奴婢不过是随良妃娘娘学了几天而已,琴艺不精怎么入得了各位爷的耳朵呢。”抬头看见十三的眼中充满了伤痛与气愤,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我,似是在向我质问。我垂下眼眸,十四笑着上前挡住十三的视线,说道:“既是这样,籽荨你就弹一首来听听好了。弹得不好也不会有人笑话你。”说完故意向后瞥了一眼。   “呵呵,也好,今天就在这里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懒。”八阿哥转身对自己的贴身太监说道:“去取琴来。”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只得福身说道:“奴婢遵命。”   不一会便有人拿了琴来,坐在琴边思索着弹什么样的曲子。古曲名曲这些阿哥自是听得多了,自信自己的琴艺不足以震住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弹一首在现代时听过的一首曲子。曲子叙述的是纳兰容若的故事,正是那首《天为谁春》记得当时一听便喜欢上了。这也是一首琴曲如今正好弹来。   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我认定他是我这一生要找的人,如今却是各不相干相对无言。就算我也错看了你,你我以后各不相干。既是那天说出这样的话,此时又何必痛悔的看着我。   一曲弹毕,众人都未回过神。十三深深地凝望着我,痛悔,气愤依次交叠。四阿哥沉吟不语,八阿哥望着我的眼中流露出丝丝赞赏和欣慰。我静静地回视着众人,十四看看我又转头看十三,不禁皱起了眉头放在腿上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我则么没听过这首曲子,听着怪凄凉的。”十阿哥问道。“回十爷,这首曲子叫《天为谁春》”十三闻言身体一颤,四阿哥垂了眼睑自顾啜茶。“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八阿哥轻轻吟出这句词,“好曲子,看来没白教你。你这块顽木终是被雕出来了。”   “籽荨,你帕子上不就绣了这几句词吗?”十四说着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帕子展开来看。我阻止不及,十阿哥凑过去一看说道:“还真是,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在上面绣些花什么的你怎么在上面绣字?”“奴婢绣着玩的。”   “哎,这帕子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块差不多的,上面也绣着字。”十阿哥摸摸头说道。闻言我心中一惊,想必是我遗落的那一块。我心虚的看向八阿哥,只见他正低头喝茶,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我从十四手中抽过帕子用力攥在手中,心里思忖着早点离开。十阿哥一拍脑门说道:“八哥,那块帕子在你那里见过,赶紧拿出来看看,我瞧着这像是一个人绣的。”十阿哥没头没脑的说着,完全没注意此时在场的几个人已是表情各异,心思百转。   千万不要拿出来,这种时候怕是什么事都解释不清的。八阿哥看看十阿哥说道:“老十,什么时候你记性变得这么好,连我有什么你都记得清清楚楚。”“嘿嘿,别的也许记不住,可这个我倒是记住了。”心沉到谷底,八阿哥此言一出即是承认了他确有一块这样的帕子。   十四问道:“八哥真的有一块一样的?”八阿哥但笑不语,十四转向我,“这是怎么回事?”看着他眼中的疑惑和询问和八阿哥的暧昧态度,我不知该如何解释。明明只是一个误会只是此时看来这个误会被放大了,越是解释就越是说不清楚。   越过十四我看到此时的十三眼中已蓄满了怒气,隐忍的怒气一触即发。看来我和他之间的误会又多了一层。我平复了心情,开口道:“康熙四十年苏州城外,为了躲雨我跑进了八阿哥的伞下。帕子就是在那个时候丢掉的。”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十四问道:“原来你和八哥早就认识了?我还以为是我先遇见你的呢?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十四爷,先遇到谁后遇到谁都是一样的。”他点点头自嘲一笑,只是这笑容在我看来有点凄然。   “各位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转身出了万春亭,待走出他们的视线我将自己扔进寒风中狂奔起来,泪水在寒风中飞舞瞬间冰冷,凄美的华丽后只剩了脸上的刺痛,一下一下直插入心房。   跑到一处荒废的角落失声痛哭,我只是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我做不到心如止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放过我。这样的纠缠到底要几时才能结束?   “为什么要在这里哭?”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想不到他会追到这里。我没有力气去分辨他的情绪,只是看着地上的雪在温热的液体下一滴一滴的融化出一个一个的坑,接着连成了一片。   猛的被他拽了起来,触及他的眼睛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我倔强的回视着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我该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哭尽所有的委屈,可是话一出口却成了“跟你没关系。”   他自嘲一笑,愤恨道:“是跟我没关系,你不只有个十四弟对你死心塌地,还有个八哥对你念念不忘。几时轮到我关心了?口口声声说心里有我却时时刻刻想着十四弟,怕伤害他。若真是放不下他何必这么委屈着自己,只要你一句话他恨不得连命都给了你。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原来我在十三爷眼中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看错我了吗?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口是心非,就是时时刻刻想着十四爷。我心里有他,你满意了吗?十三爷?”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心里,我拼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发抖,如果他真的是这么看我的话,拼死也不能让他看出我的伪装。   他手上用力,手腕传来剧痛。许久许久,他开口道:“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别后悔!”说完甩开我走了。我跌坐在地上,眼睛肿胀的难受却是干涩的没有泪水。   这不是我的心里话,不是。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说出这些话?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又算什么?    惊闻真相   再有几天就是除夕了,推辞了蓝羽的邀请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整理心情。记得有人说过如果你伤害了我,我会用三天的时间忘记你,第一天嚎啕大哭释放心情,第二天允许自己再想你一天,第三天整装待发开始新的生活。   不想让自己爱得卑微,更不想让他轻看。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开始,什么都没有过。不过是我午夜梦回时的一场梦魇,让我不能自拔。   又站在了乾清宫,还是那一桌桌豪华的宴席,只是我已没了去年暗自欣赏的心情,只静静地垂首默立。宴席过半,惠琳上前对康熙说道:“皇阿玛,我和姐姐有礼物要送给你。”康熙一听兴致极好的问道:“哦?什么礼物?”“我和姐姐学了一首曲子,唱给您听。”   “呵呵,皇上让她们唱来听听吧,她们俩可是鼓捣了有些日子了。”太后笑呵呵的说道。康熙闻言也是颔首道:“既是如此就唱来听听,唱得好了朕有赏。”“谢皇阿玛。”“你这丫头还没唱就开始惦记着朕的赏赐了。”“惠琳敢打包票,皇阿玛听了一定会有赏赐。”所有人都是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惠琳和靖琳各抚一琴,心里有些紧张,这首曲子是我给她们找的,惠琳透过众人向我投来没问题的眼神。一时间不少人都把目光转向我这里,这个惠琳总是不听话,之前早已和她们说好不能把我说出去。在乾清宫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光是各色各样的眼神就能把人射死。   轻抚古琴,一曲高歌自弦间淌出。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靖琳轻启朱唇唱道:   谁的梦向天阙,冷月边关,狼烟走。   牧笛来 ,不见大漠荒原   谁的爱让天下,万方奏乐   金银散,人心聚,还看绿水青山   上下五千年 ,大梦无边   梦回大清可看见 ,遗留的诗篇    九万里,大爱无言   一曲长歌可听见 ,拨动的和弦   谁的梦为江山 ,盘点冷暖   日月歌 ,天地鼓 ,了断风雨恩怨   谁的爱情未了,古今流传   乾坤和 ,百姓乐 ,迎来太平人间   上下五千年 ,大梦无边   梦回大清可看见,遗留的诗篇    九万里,大爱无言   一曲长歌可听见 ,拨动的和弦。   记得当日惠琳来找我说是要在除夕年宴上表演节目,让我帮她想个点子。虽是主子,可平日里这些格格并不太受重视,更不要说是在年宴上表演节目了。惠琳性格活泼很得康熙喜欢,若她为康熙表演康熙自是会应允。   想起现在才康熙四十几年,康熙正当壮年国泰民安。康熙的文治武功名垂青史开创了康熙盛世成为千古一帝,是个极有作为的皇帝。他值得人们为他歌功颂德,于是将贞观长歌的歌词改动了一个字便成了靖琳现在唱的这首。   一曲唱毕,靖琳惠琳跪地齐声说道:“祝皇阿玛万寿无疆,大清江山千秋万代。”众人亦都是跪地齐呼万岁。康熙欣慰的点点头叫众人平身,“李德全,把那对血玉镯拿来给她姐妹二人。”“谢皇阿玛。”   得了赏惠琳喜滋滋的挽着太后的胳膊献宝,康熙看着她笑呵呵的问道:“这曲子虽有些夸大不过唱的还是好的,你是跟谁学得?”就知道康熙没这么好糊弄,闻言我紧张的看着那边的动静,其他人也都是盯着那边竖着耳朵听。   惠琳悄悄地向我这边瞟来,我冲她偷偷使眼色。定嫔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地低下头,定嫔暗叹一口气转回了头。   “回皇阿玛,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是一个宫女而已。”惠琳用轻松地语调说着企图蒙混过关。尽管我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已经有几道视线向我这边看过来了。康熙闻言“哦”了一声,谁都能听出他是要接着问下文的。果然康熙问道:“嗯,倒是个有才气的宫女,想不到这皇宫里还有如此的人才,倒是要见见了。”“皇阿玛???她???”   “惠琳啊,是哪个宫女有这样的才气?你皇阿玛高兴见见何妨,你这丫头还学会藏宝了。”太后看出惠琳的为难,提前给她打了包票,这样一来康熙自是不会发难了。惠琳看着太后小心的说道:“皇阿奶,这个人您知道的。”“哦?谁啊?”“就是籽荨啊。”   闻言我想抱头逃跑,感觉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向我射来。太后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这丫头,还躲躲藏藏的。皇上,是金保家的二丫头。”“哦?那更要见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康熙这句话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传乌苏籽荨上前回话。”没办法我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一道道目光追随着我感觉后背都快成筛子了。我尽量挺直脊背跪地行礼:“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一个浑厚的中音在头顶响起,我恭谨的抬起头却不敢向上看,他的气场太强烈了。感觉康熙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打量着眼神有些犀利,我尽力做的不卑不亢而又不失谦恭的任他打量。   “这曲子是你写的?”“回皇上,不是。是奴婢在宫外时偶然听到的。”清穿女应对皇帝询问的不变法则。“你倒是个有心的,朕的两个丫头都得了赏,为什么你不让格格说出是你的点子,你不想得朕的赏吗?”   “回皇上,奴婢不敢与格格相提并论。格格唱曲并不是为了得皇上的赏,格格是您的女儿,只想博父亲一笑表示孝心而已。奴婢不过是将民间所唱之曲告知格格,这曲子不是奴婢所作,因此不敢邀赏。”   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坦然的回视着康熙探究的眼神。横竖这首曲子没有什么问题,料想康熙也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治我得罪。眼角余光看到十四坐直了身子焦急的望着我,心里一阵感动,自始至终无论我做过什么他都在陪着我。惠琳和靖琳也是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康熙深邃的眼眸里藏了太多的内容,我读不懂。只赌定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半晌康熙说道:“想不到你还有些性子,李德全,赏。”“谢皇上。”这一局我赌赢了不过身上已是有些汗涔涔。   我站在定嫔身后,手上紧紧握着从康熙那里得来的赏赐,上好的蓝田美玉。心里还在思索着经过康熙时他的那声“乌苏籽荨”。声音虽低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异常清晰,这意味不明的一声到底有什么含义?德妃的不忿,籽萍的嫉恨、厌恶,还有他看我时的清冷。很掐自己一把把眼泪逼回去,抬头绽开一个自信很灿烂的笑容,得了皇上的赏应该得意不是吗?   “皇上,阿哥格格们都已长大,也知道孝顺皇上了。底下年纪小些的阿哥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了,胤祯过了年也十七了。”德妃瞅准时机对康熙说。康熙闻言向十四看去,十四一脸不悦的看向德妃。   康熙笑笑说:“你心中可有了合适的人选?”德妃闻言笑说道:“左领曾格家的富察晴云与胤祯年龄相当,人品样貌也是不错的。”十四紧紧盯着德妃,德妃不露痕迹的向他投来警示的眼神。   康熙点点头,看看十四说道:“老十四的婚事不急,待来年再给他寻门好亲事。胤祥。”康熙看向十三,说道:“朕将富察晴云指给你做侧福晋,过了正月就完婚吧。”   “啪”的一声,上好的蓝田美玉碎成几瓣,定嫔侧身偷偷的拍拍我的手。十三闻言看向我,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他不领旨也不谢恩,只是坐着不动。四阿哥提醒道:“十三弟,还不谢恩?”   他说过让我别后悔,他是要用这种方法让我后悔吗?十四一张俊脸此时尽是紧张担忧,直直的盯住我。我抛给十四一个明媚的笑容,如果一个笑容能让他安心,又能掩饰我心中的苦涩不让有心人看了笑话那我绝不吝啬这个笑容,而且我还会笑的比平时更灿烂更明媚。十四一怔侧脸向十三望去,看到十三一张脸瞬间僵硬,他起身向前走去,我转身前听到“儿臣谢皇阿玛指婚”。   快步走到殿外,把自己藏在黑暗里。我把头埋在膝盖里,紧紧地抱住自己。不许哭,不能哭,不是要三天忘记他吗?早已过了三天,我应该把他忘了才对,他娶谁爱谁都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伤心了?”尖酸刻薄的语气充满了讽刺和奚落。我抬头看见籽萍正站在我面前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失败者。“哼,还以为你在十三爷心里有多重要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他娶得是别人不是你,是不是很难过?”   她似是在说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仿佛十三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哈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她站在明处,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模糊,她的笑容撕破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你不知道,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她愤恨的瞪着我说道。我站起身,看着她问道:“就因为十三爷?”   听到我提十三,她似是受了刺激一样狠盯着我说道:“因为十三爷,我更加恨你。从你出现的那一天我就恨你,你额娘夺走了我额娘的爱,而你夺走了阿玛对我的爱,还有哥哥。所有人都喜欢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恨你。进宫前,额娘让我一定要争气,一定要超过你。”   “在永和宫我遇到了十三爷,那天我帕子掉在了地上,是他帮我捡了起来。他问了我的名字,还对着我笑,笑得那么迷人。我以为他会记住我,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想问的是你。他几次三番的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说了我都说了,可是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后来你生病我去看你,却看见高顺给你送信。是我偷走了那封信,我找人帮我读了那封信后才知道原来你们在宫外时就认识了。只是你没有认出十三爷,他让你病愈后去找他。我撕了那封信,撕得粉碎。可后来你们还是相认了,爱的很辛苦吧?”   “看着你们不能在一起,看着你受尽煎熬,我真的很解恨。”她一个人叙述着过往的种种,原来还有这么多是我不知道的。在家时的友好相处原来都是伪装,可怜我竟一直认为她是真心想和我做姐妹。   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想做太多评论,只是没料到延续到我们身上竟如此纠结不清。总以为当时籽萍因我和哥哥感情好而伤心是她想得太多钻了牛角尖,没想到仇恨的种子在她心里已是如此根深蒂固。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的出现使得她变得心机重重?是我抢走了她所有的爱?   “原来姐姐这么讨厌我?难怪姐姐后来总是对我投以憎恶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并没有要抢走阿玛对你的爱,咱们都是阿玛的女儿,阿玛对我们是一样的。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而使得阿玛对你的关注减少的话,也是因为阿玛想要补偿我。可你做的这些真的是太过分了。”   “过分?我争取自己的幸福有错吗?我喜欢十三爷有错吗?错的都是你,不是你,十三爷也许会记住我。”   “籽萍你真是太傻了,感情是没有假设的。”“你住口!你以为十三爷是真的喜欢你吗?你刚才没看到皇上又给他指了侧福晋吗?呵呵??富察晴云!”她恶狠狠地说出这个名字,眼睛露出凶狠的光。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恐怖吗?你觉得十三爷会喜欢现在的你吗?”“我不在乎,只要是他身边的女人我都不放过。瓜尔佳采青又怎么样,不是也流产了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不好的念头袭上心头。采青流产是因为被人下了药,难道是?不,绝不可能。   “你对采青做了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怕听到那个让我害怕的结果。“没做什么,不过是在她的香囊里装了些麝香。”她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就好似这事不是她做的一样。   “你送去的香囊?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吗?”“哼,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我只在每个香囊里放了少量的麝香,却足以让她流产。几个月一过,那些麝香早已失去了香气任谁也想不到问题出在香囊上。”听到她这些话我的心从头凉到脚,这真的是籽萍吗?柔弱的外表下竟藏了一副蛇蝎心肠。为了得到十三的心她竟然去伤害他的孩子,她的心思竟深沉到让我战栗的地步。   “籽萍,你太恐怖了。想不到你的城府这么深,我真是小看了你。你既然喜欢十三爷又怎么忍心去伤害他的孩子?你和采青毕竟曾经是朋友,你这么做就不觉得愧疚吗?”   “愧疚?像你一样吗?去给她接生孩子,你敢说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你当真把自己当成是宽容大度的圣女了,只要是女人都会嫉妒,你看到他娶别的女人心里也难受不是吗?”   “你就不怕我去告密吗?”“你不会,你现在和十三爷一已经不比从前了,他还会相信你的话吗?呵呵,几个香囊解决了采青也击垮了你,乌苏籽荨,这就是你的报应!”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从今以后我和你不再是姐妹,只要你在一日我们便是敌人。”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了。乌苏籽萍,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祸福不济   终于弄清了许久以来萦绕心头的疑问,籽萍对我的敌意不是无缘无故。上辈的恩怨使她对我不怀好感,而十三的出现则彻底激化了我们之间的矛盾。十三,你可知道有个女人已爱你几近疯狂。今天你我走到这一步,是否还有回去的可能?我们之间的误会该怎样消除?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怕黑吗?”一个童声响起,抬起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厚厚的冬装圆滚滚的很可爱。这小男孩有一双极熟悉的墨玉般的黑眸,即使在黑暗里也亮亮的。   见我不说话只是打量他,他接着问道:“爷问你话为什么不回?”又是一个小十七一样的孩子,时刻端着主子架子。   “回小爷的话,奴婢不怕。”他一听皱起一双眉毛,俊俏的小脸板起来显出几分严肃。似曾相识的表情语气。“爷就是爷,加个小字做什么,还是你看不起爷?”我晕,才几岁大的小娃娃就张口闭口的不离爷字。   “奴婢没有。”“还敢睁着眼说瞎话,我明明就听见你叫小爷,难不成我还冤枉你?”“奴婢不敢。”“既是不敢,那就是承认你刚才叫我小爷,也承认你看不起我了。”“啊?”这个小孩的逻辑还真是强悍,这也能成立。看来这个小孩比小十七难对付多了。   既然说什么都是错的那什么也不说你就无话可说了吧。我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这个硬往大人堆里混的小孩。“怎么又不回话?是默认了?”“奴婢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奴婢并没有看不起您,可说了您又不信。”“狡辩。”“那奴婢还是沉默好了。”   “哼,沉默就是默认,解释就是掩饰。”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孩,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穿来的。我狐疑的看着他,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怪异,他戒备的看着我。   “电视?”我看着他似是不经意的说道,他眉头一皱问道:“你刚说什么?”没听懂,我换副表情笑呵呵的说道:“奴婢是说就是,就是这样。您真聪明。”“你真有趣,刚刚在乾清宫我见过你,我要向皇玛法要了你去伺候我。”说完就跑走了,他要向康熙要了我去伺候他,可他是哪位阿哥的世子啊?如果他真的向康熙要我康熙会同意吗?但愿他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看看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转身往乾清宫走。一回身却撞在一个人身上,紧接着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担心你会出事,找了你半天了。”淡淡的莲香淡淡的语气却是浓浓的关心。“我没事,正准备回去呢。”   “难过就哭出来吧,不要忍着,会生病的。”“我真的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宁愿你大哭一场也不要你像刚才那样对着我笑,笑得我心都快碎了。我怕皇阿玛会给我指婚,没想到却是十三哥。籽荨,忘了他吧。我可以给你更多。”   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担忧的脸,终是不忍心再次说出让他伤心的话。“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幸运,能得到你的关爱让我觉得很温暖。”我握住他的手,“十四爷,我???”他把一只镯子套进我的手上说道:“戴着它别拿下来。”我看向他,他把我拥入怀里吻了吻我的鬓角说道:“求你。”   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来,我何德何能让堂堂的十四阿哥对我用一个求字。手腕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犹如千斤重石压在心上。明知自己不能答应他,脱口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呵呵???”一阵娇笑打破了这沉寂的伤怀,“才这么会十四弟就忍不住了么?”话音刚落一个装扮隆重的女子出现,正是八福晋郭络罗孟梵。十四放开我给她行了礼,问道:“八嫂怎么会在这里?”“呦,你这是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她翻翻眼皮说道。   “八嫂哪里话,我这正准备去找八哥他们呢。说话就过去了,八嫂是来替八哥他们叫我过去的?”“哼,我才懒得管你呢,你八哥他们在御花园那边。我不过是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八福晋自恃身份高贵在宫里又得太后皇上的宠因此说话总是直来直去。十四也不介意只是笑笑说:“那这样我就先过去了。”他回头对我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怎么,十四弟看得这么紧,还怕我欺负了你的心尖不成?你且过去,让她陪我走走。”“那???”他为难的看着我,我笑笑说:“十四爷先过去吧。”“好吧,再待一会就回去,天冷别冻着。”我点点头。   八福晋看着我们不屑的撇撇嘴,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感情十四弟还是个会疼人的,比你那八哥强多了。”十四闻言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八嫂玩笑了,这紫禁城里谁不知道八哥对你是百依百顺,八嫂还不满意吗?”八福晋闻言脸色微变,“哼,还真是百依百顺。行了,话也说了情也到了,再不走你八哥他们该等着急了。”“这就走了。”他握了握我的手就离开了。   直觉八福晋的出现是刻意而为,只怕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些日子和八爷走得近,又透露了我和八爷在苏州时就已认识的事,以八福晋的性子定是容不下我的。八福晋望着我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怎么,对着我一句话都没有吗?”她悠悠开口道,语气里尽是不屑。   今天我已经经历太多,没有太多的心思与她周旋,福身道:“福晋若没有吩咐,奴婢先告退了。”“哼,见了我就想走,你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奴婢不明白福晋何出此言。”   她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我的脸说道:“不过就是平常之姿,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人物勾了爷们的魂呢?”说着她凑近我的耳边说道:“不过就是个没名没分的汉人生的贱种!”她轻蔑地看着我说道:“给爷们提鞋都不配还想做皇子福晋,不管是八爷还是十四爷,你都不配。”   “八爷不过是逢场作戏,这紫禁城里的主子个个都金贵得很,玩弄几个宫女奴才不过是图个乐罢了。十四爷也不过是图个新鲜,还真当自个是香饽饽了。告诉你,再敢胡乱魅惑八爷小心你的皮。”   “既然八爷是逢场作戏福晋又何必当真,奴婢是什么身份也不用福晋来提醒。”说完转身想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冲我脸上一扬手“啪”的一声打了下来,疼痛暴露在冷气中使得我的脸有些发烫。   她眯着眼睛尖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顶撞我,不要命了吗?”说着扬手又要打我。“弟妹。”一个平和的女声传来,八福晋停手转身看去,“四嫂?”   “什么事让你这么大动肝火,这大节下的和个奴才过不去,没的坏了心情。”八福晋放开我说道:“这个奴才实在不懂规矩教训几句还敢顶撞。”四福晋看我一眼拉着八福晋的手笑说道:“何必置这个气,也教训过了,那边戏快开场了别耽误了。娘娘们已经都过去了。”   八福晋回头瞪我一眼就随着四福晋走了。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我从来没有对这些皇子奢望过什么更没有向他们表示过什么,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误解我。这紫禁城里的女人只要是和皇子沾边的都视我为敌,青敏,籽萍,八福晋,德妃还有皇上。不知不觉中我已是遍布敌手。   凉意一点点在身体里漫延,双腿软的找不到着力点,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虚弱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墨玉般的黑眸,怎么那小孩子又跑回来了吗?他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我,看不出任何情绪。呵呵,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深沉的眼神,看清楚才知道原来是四阿哥,难怪那小孩子会有一双类似的黑眸了。   突然觉得很悲戚,本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没想到却碰到这么多心思各异的人,看来这还真不适合躲清净,随随便便就被人找到了。我漠然的行礼然后起身欲走,他幽幽的说道:“怎么教训还不够?”我停住脚步对他恭敬地福身,说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突然他上前用力的抬起我的下巴,在看到我的脸的那一刹那他脸色微变。我疼得皱起眉头厌恶的看着他,这个人下手总是这么狠。“四爷,请放手。”平平的语调显示了我的忍耐已达到极限,他松了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放开我。他兴味盎然的审视着我似乎很享受我现在的尴尬与隐忍。   我气结怒视着他,你大爷的,若不是本姑娘现在身体不适就跟你拼了。看着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看出我的异样伸手扶我,我推开他向后倒去,死也不要你装好人。   “四哥,到底怎回事,为什么三天了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好熟悉的声音,是他在说话吗?可是为什么看不到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的却醒不过来,好累,头昏沉沉的四肢一点力气也没有,是被梦魇住了吗?   “你先别着急,听大夫怎么说。”又是这个清冷的声音,可恶的四阿哥害我摔倒,头上一定起包了。整天板着脸就知道教训我,冷面王!   “她到底什么病,什么时候能醒?”十三的声音很焦急,是有人生病了吗?是谁会让他这么着急呢?是他未过门的福晋吗?他又要成婚了,怎么会在这里,我一定是在做梦。   “看这位姑娘的病症似是昏迷前受了刺激加之气血不畅才会晕倒,依在下看这位姑娘身有顽疾,而且是先天之症。”“什么顽疾?”“姑娘平时可有心悸的毛病?”十三想了一会说道:“有过。”   “这位姑娘的心悸病是先天所致,只是病症较轻不易察觉。但只要受到刺激或是忧思郁结过甚就会犯病。”“你是说她有心悸病,能治好吗?”“现在看来还不是很严重,只是她醒来后不可再让她受刺激,心情也要保持舒畅才好。”   “那她为何会一直昏睡不醒?”四阿哥问道。“这个???可能是她自己不愿醒吧。”“四哥,从乾清宫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籽荨她为什么会晕倒?” “你冷静一点,以她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睡下去的。”   原来是我病了,看来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是个孱弱之躯。三番五次的生病,要么就是挨打。我又沉沉的睡过去。   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我马上闭上了眼睛,无论是谁我现在都不想见。他坐在床边,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草木香,是十三,感觉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他轻抚着我的脸极尽轻柔缓慢,屋里寂静的能听见他的呼吸,一声一声带着沉重和爱怜。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是还在和我赌气吗?你该生我的气的,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说出那些让你伤心的话,如今,如今竟弄得进退不得。富察晴云的事终是我欠了你。”   心突突的跳着,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这些,难道我受的刺激还不够吗?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我竭力克制住想要大喊的冲动,不可以,不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失控。我的手在被子里紧握成拳,全身僵硬。十三,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我看着你娶采青,给你接生孩子,还要看着你娶别人吗?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叹气道:“你???都是我的错,别折磨自己。我???我会补偿你。”听到他起身离开,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打湿了枕巾,不是说过不再哭了吗?门再次被打开,一股张力袭来。“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我翻身向里不去理会他。   “四爷,药好了。”“放下,出去吧。”“是。”   “起来,把药喝了。”我躺着不动,只是默默的流泪。药能医病却医不了心。“我叫你起来听到没有?”他压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愤怒,“你别再逼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四爷让我自生自灭吧。”突然他一把拽起我,恨恨的盯着我恶语道:“想就这么死了吗,休想!”他端过药碗一手托着我的脖子把药放在我嘴边,命令道:“喝下去!”一股刺鼻的中药味直冲脑门刺激得胃里一阵恶心,我一把推开药碗,却不想药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愤怒的掐住我的脖子,怒吼道:“闹够了没有,要死也别死在我这里。出了这个门你想死在那里尽管随你的便。”   好一个狠心的四阿哥,我直直的望着他打掉他的手。踉踉跄跄的从床上下来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就被他一把抱起向床上走去。我挣扎着让他放开我,他低吼道:“到底有完没完!说你几句还真就去死?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寻死觅活的,你不是倔得很吗?这就受不了了?”   “没完!”忍了几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顷刻泛滥,我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喜欢他,可我从没有奢望过什么,我只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可谁给我这个机会?”   我哭得撕心裂肺,来到清朝还没这么哭过。他看着我哭微微皱起了眉,只是看着我沉默不语。我看着他心里有愤恨不满,从头至尾他都把我看成是攀龙附凤水性杨花的女人,如今又在这里说着风凉话。   “我从来都没有勾引过十四爷也没有和八爷暧昧不清,你凭什么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你们这些主子眼里我一个奴才能做什么,反抗有用吗?你们这么做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喜欢他却不能和他在一起,看着他娶妻生子什么都不能做,我只在心里爱他难道这样不行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采青会流产我没有想到,可那不是我的错。是他说看错了我以后各不相干的。”   我大声的质问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除了我自愿的守着他爱着他之外还有哪一件是我自愿的。为什么要把错都推到我身上?可曾想过这些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听到我的痛诉他握紧了双拳,隐忍不发。许久他恢复了表情,软声道:“真没见过你这么能哭的人,哭够了就回床上歇着去吧。”我站起身仍朝门口走去,我不要留在他这里。他拽过我把我搂在怀里,我挣扎着他紧了紧手臂看着我说道:“你再闹下去会让我以为你是在跟我撒娇。”   他微扯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尽是戏谑与得意。趁我愣神他一把抱起我放在了床上,扯过被子给我盖好。“乖乖躺着。”起身出门,我脑子一片混沌,想着刚才的事却抓不到一点头绪。   转眼他又端了一碗药进来,他还真是执着。坐在床边说道:“把药喝了吧。”看着药碗本想拒绝,抬眼看见他那不容拒绝的表情和刚才他说的话,不想再次让他误会。起身端过药碗忍着刺鼻的味道转过脸把药喝尽,我怕看着他会把药吐出来。   喝完药苦的我不停地咳嗽,他不容分说的把一个东西塞进我嘴里。待反应过来才知道是一颗蜜饯,我使劲嚼了起来。看我这副狼狈相他扯扯嘴角,我偏头看他此时他眼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也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见我拿眼瞟他,他又换回平时的办公脸,把剩下的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看我吃完,说了句 “早点休息 ”就出去了。       入四爷府      第二天醒来后一个小丫头进来对我福身道:“奴婢给姑娘请安,四爷上朝去了,说是姑娘醒来吃过饭让您把药喝了。”我对她点点头,看着她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对我笑着说道:“姑娘不认识我了吗?那年冬天在御花园我误打了您一雪球,您非但没有怪我还让我用药膏涂手。”   原来是那个小丫头,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奴婢原是四爷府的包衣进宫当宫女,后四爷又把奴婢调回府里。”“这里是四爷府?”“不是,这是四爷在京郊的一处庄子。”“今天初几了?”“初六了,官员们都已经开始上朝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不是说过咱们都是一样的吗,不用自称奴婢,叫我声姐姐就行了。”“这恐怕???”“怎么了?”“四爷会怪罪的,四爷让奴婢好好伺候姑娘。”我握着她的手微笑道:“没关系,在他面前我也是奴婢,所以咱们是一样的,不用理会他。”她笑着点点头。   喝过药她又端进一碗油乎乎的东西给我,我嫌恶的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是四爷吩咐给您炖的汤,补身子用的。从昨晚就开始炖着了,这会儿刚刚好,姐姐趁热喝了吧。”我又看了一眼,太恐怖了,满满的一层油花。我咽了咽口水问:“可不可以不喝?”“不行,四爷说让您一定喝了,要不莲心该受罚了。”看着她委屈的小脸实在不忍,“莲心,端过来吧。”   说实话这东西比药都难喝,看着我乖乖的把汤喝了她喜滋滋的收拾了东西出去了,她对四阿哥的命令执行的还真是不折不扣。   吃过药之后就很嗜睡,一直迷迷瞪瞪的。白天睡醒了也是没精神,晚上吃过药后就早早睡下了。半夜感觉有人叹了口气,床一沉他坐到了我身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轻柔的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我似乎闻到了那熟悉的草木香。本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他,可无奈根本睁不开眼睛,只好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问莲心,“莲心,昨晚有没有人来过我房间?”“没有啊,怎么了,姐姐?”“那,庄子上有没有来过别人?”“没有,姐姐是想找什么人?”“哦,不是,就是随便问问。”难道是在做梦,一连几天都做了同样的梦。难道真的是他,可他不是要成婚了吗?还会过来吗?再见到他我该怎样面对呢?   是继续和他怄气还是漠然,看看手上的镯子,其实我已没了选择的余地。一开始就决定只在心里默默地爱着他,如果以前是因为十四那么现在我们已然没有可能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就是说开了又怎么能回的到从前呢?   白天睡了一天,而且这几天药量减少了很多因此晚上睡得并不实。模糊间感觉有人走近,闭着眼睛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许久当我以为他走了的时候他却坐在了我身边,感觉有热热的温度靠近我的脸,是他吗?心突然跳得很快,我睁开眼睛却看到四爷坐在旁边,见我睁眼迅速的收回手。将手放在嘴边尴尬的咳嗽几声,我失望的闭上眼。   半晌他问道:“怎么还没睡?”没有睁眼回道:“你不是也没睡吗?”“在等人?”“没有!”“哼!”他轻哼一声,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我睁眼看着他刚刚坐过的地方怔怔的发呆,难道这几天一直是他守着我?自嘲一笑,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自作多情的毛病。   在屋子里待了这些天有些烦了,总想出去看看。可每次脚刚踏出门就被莲心叫住了,“姐姐这还没出正月呢,外边那么冷再说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出去再冻着了。”我只好悻悻作罢,委屈道:“上次出宫养病就不知道身在何处,这次也是,竟然连门都不让出。”   “这大正月里的有什么好看,你要想看还怕以后没机会吗?四爷这庄子建在半山处,景致极好,等以后姐姐病好了让四爷带着你去看就是了。”他?冷着一张冰山脸,只怕夏天也变冬天了。再说了我也不敢让他带着去,到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看景,光看他的脸色就够了。   见我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莲心接着说道:“姐姐,四爷对您真好。这些天下了早朝爷都在这里,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去上朝。这样来回着很麻烦的。”是吗,也许是看着我呢?死活我在他的眼皮底下还能掀起什么浪不成?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您天天呆在房里,白天也是睡着的时候多。四爷来了也是在书房里办公,你当然见不到了。”我点点头,“书房在哪,我要去见见四爷。”“姐姐有事吗,我替姐姐去传话。”“我该回宫了,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到了四阿哥的书房,他的亲随高无庸守着门口。我对他福身道:“高公公,四爷在吗?”他客气的说道:“你直接进去就行了。”“谢公公。”   四阿哥在书案后奋笔疾书,我进去他头也未抬。“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他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不闹脾气了?”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我气他的话,小气鬼!想想自己几次三番的对他无礼顶撞他虽然生气却也没有严厉的惩罚过我。看来他不像表面那样冷峻,想到这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您愿意的话。”他轻哼一声问道:“有事吗?”“这些天承蒙四爷照顾奴婢感激不尽,现在奴婢已然无事也该回宫了。”他写字的手停了一下,继而说道:“今天下午送你回去。”“谢四爷。”我站在原地筹措着是不是要说点什么,毕竟他也是几次为我解围,四福晋救场只怕也是他的授意。   “还有事吗?”“我???”一时间不知该如开口,他停笔看着我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你。顶撞主子时也不见你犹豫过,你这样倒叫我不习惯。”我气结,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就又拿话激我。我赌气道:“没事了,奴婢告退。”说完转身就走,听到他在后面悠然道:“以后别在心里骂我就是了。”   听到这个我差点跌倒,原来他都知道。心虚的回头看他一眼,他依旧在埋头手书。走出书房吸了一口冷气,沁沁凉凉的,埋在心底的一口怨气终于释放了,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不只因为他是未来的皇上也因为他救过我。   下午辞别了莲心和四阿哥回宫,这个小丫头和我一样是个极容易动感情的。几天相处下来和我已然有了感情,哭着让我以后记得来看她。坐在车上我和四阿哥都没有说话,虽说我对他的恐惧和敌意已减少了很多可单独跟他在一起还是难免紧张,尤其是在马车里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这不是回宫的路。“别看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他突然开口,我放下帘子偷眼瞧他不是闭着眼睛吗,怎么会知道我想什么呢?“爷脸上没长东西。”挫败,十二万分的挫败。说我是说不过他的,也学他闭上眼睛养神。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让我直打盹,终于马车停住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掀开帘子一看不远处一座崭新的阿哥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身吉服的十三,是了,他今天又要成婚了,娶的是富察晴云,我亲耳听见他领旨谢恩的。   心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我紧紧握住手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手心的痛让我心中的痛慢慢平复。我放下了帘子,也许再多一秒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跑下马车,跑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不要他娶别人。但理智和自尊让我转回了头,对上四阿哥探究的眼神,我问道:“四爷不下去喝杯喜酒吗?”声音平静的出乎我的意料,四阿哥闻言微微一怔,眯起眼细细打量我,探究的眼神似是要将我看穿。   我镇定的回视着他,在心爱的人面前我都能克制住自己,何况是在我不喜欢的人面前。许久,他收回眼神悠然道:“不过是娶个侧福晋而已,先送你回去。”心中冷笑,你只会用身份来衡量人吗?“也对,不过是个侧福晋四爷自认不会纡尊降贵的放在心上,等到十三爷大婚时四爷自然是要好好喝一杯喜酒了。”   他看着我说道:“一定会。”身子不由一震暗掐自己一把稳住心神。“既然四爷不进去就送奴婢回宫吧。”“去我府上。”我抬眼看他,他闭着眼睛说道:“弘晖向皇上请旨让你到府上伺候他。”   “感情奴婢被赶出宫了,谢谢四爷收留奴婢了。”别人的一句话就决定了我的去处,将来我的命运又掌握在谁手里呢?四阿哥睁开眼看着我说道:“让你去我府里还委屈了你不成?”“奴婢不敢,在哪还不都一样吗?”“爷的府上可不是宫里。”“知道四爷府里规矩大,以后奴婢自会记着奴才的本分,伺候好少主子。”“如此最好。”   马车驶离了这个让我锥心的地方,四爷,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死心吧?到了四爷府四阿哥直接去了书房,进门前他说道:“你去弘晖的院子白天伺候他笔墨,晚上到书房来当差。”   高无庸将我带到四福晋那拉氏那里,那拉氏只穿了件耦合色的旗装,除去了那身皇子福晋的朝服,少了几分庄严多了几分柔和,依然端庄依然雍容。那双包容世事的眼睛似是早已料到我的到来。   “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那晚多谢福晋解围。”“起来说话吧。”“谢福晋。”“姑娘不必谢我,是弘晖说要向皇上讨你到身边伺候才正好碰上的。”“姑娘二字奴婢担当不起,福晋若是不嫌弃的话叫奴婢籽荨就是了。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福晋。”   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她自是不会在意我的感激的,只是如今我要伺候的是他的儿子,也就是在她的手下当差了,不管当时她替我解围是不是真的出自本心这声谢我还是要说的。只为了以后在这里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闻言她略感欣慰的点点头,“到底是个识书知理的人儿不似别的人。”她看我一眼又笑着说道:“弘晖还小难免贪玩一些,偏生爷又是个严厉性子,以后你多尽心让他用心功课就是了。爷那里???”她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说道:“爷虽严厉性子清冷不过对下人还算宽容,只要尽好奴才本分,爷那里自是不成问题的。虽说我管着这府里的家眷,但你毕竟不同,有些事我不便多问。不过你也要记着这府里的规矩才是。”“是,奴婢记下了。”我福身道。   只怕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言下之意不过是要我记住奴才身份不要妄作他想。我并不抗拒别人向我昭示身份,只是从心里排斥别人的这种防备,好似我的出现只是为了和她们抢男人。她和八福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八福晋会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去争去捍卫。而四福晋却是绵里藏针将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你欲辩无辞。    魔星弘晖   到了弘晖的屋子看见他正端坐桌前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我,小手搁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看着他这副隆重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他故意板着脸问。“没笑什么,奴婢给小爷请安,小爷吉祥。”“哼,还说没有瞧不起我,一进门就叫我小爷?你不怕我罚你吗?”我抬头觑着他说道:“可是在这四爷府不是四爷最大吗?”“那你是欺负我年纪小了?”“奴婢岂敢,以后还要仰仗着您呢。”听我这样说他挂上一副还算你识相的表情,“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叫我小爷。否则???”言毕他贼贼的看着我。我等着他的下文,见我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他哼道:“难怪十七叔说你是个没规矩的丫头。”   感情是为叔叔抱不平的,好可爱的孩子。我笑笑说:“少主子是这府里第二大的人物呢。”他闻言瞥我一眼说道:“磨墨,我要练字。”   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握笔练字,那股认真劲和四阿哥如出一辙。俊眉微皱,漆眸有神。只是我却忽略了他年少心性下的恶作剧成分。   “渴了,倒茶。”我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太烫。”我依言换了一杯凉一些的放在他手边,“太凉”。无奈又换了一杯给他,他却不喝。“少主子不是渴了吗,怎的不喝?”“一冷一热都已经尝抱了,哪里还喝得下去。”给他一记白眼,难搞的小孩。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出现类似的对话:   “换掉”,“太热,喝不了”   无语????“饿了,   “饿了,拿点心。”我给他拿了蛋松果、粽子糖、猪油卷酥和糖水年糕。精致的糕点摆在盘中令人食指大动。不成想他看也不看说道:“我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没办法只好拿出去。   “真笨,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在宫里怎么混的?难怪皇玛法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了。”   白眼!   “干嘛又不说话,你是木头吗?爷屋里不缺摆设。”   郁闷!破小孩!有能说能动的木头吗?是你自己难沟通好不好?“四爷只让奴婢伺候您笔墨,没有交待其他的差事。”   “那我现在就去向阿玛说,让他给你派个说话的差事。”   我赶紧拦下他,“奴婢这不是说话了么?”   “不逼你你会说吗?要是你跟这屋里的丫头一样杵在这不说话,我要你做什么?十七叔还说你伶牙俐齿呢,我怎么看不出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发呆走神,还以为你很有趣呢?”他一叠声的数落着我,像极了韩剧里的大妈。   “少主子要是觉得后悔了可以换了奴婢。”“哼,你以为还有机会吗,算是折手里了。”你???气极无语???什么就折手里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就被你小瞧了。   某天,他又发号施令道:“上茶。”   我把茶放在他手边,“太热。”我把茶拿到外屋转了一圈又端了回去,果然听到他说:“太凉。”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不声色的将茶又端了出去之后又端了回去。这次他乖乖的把茶喝了。心中暗笑,凭你再难伺候也不过就这几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练完字伺候他洗了手,泰兰端上了点心,依然是那天的几样点心。他瞥一眼说道:“早说过我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泰兰闻言略有不解的看着他说道:“少主子平时不是最喜欢这就样点心了吗,这是福晋特意吩咐做的。说是等您练完字让您吃了。”   听到这话我看向他,他一脸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强说道:“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端下去。”泰兰闻言看看我,我微笑着摇摇头,她只好把点心端了出去。看着他一脸的不自然我心知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走到厨房找了几样食材,做了几样清淡的点心。做好后端了进去,他看到我端着食盒,问道:“这是什么?”“是荷叶酥、水晶冬瓜饺、脆皮土豆泥和鲜虾炸云吞”“那杯黄黄的又是什么?”“是茉莉花蜜茶。”他一副怀疑的表情看着我问道:“你做的?”“是。”“那能吃吗?”虽嘴上这么说可他还是忍不住往适合里看,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想笑,这个小孩子真是别扭得很。   我放下食盒说道:“横竖是奴婢的一番心意,少主子不领情奴婢就自己解决好了。总不能糟蹋了不是。”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水晶冬瓜饺嚼了起来,鲜嫩的冬瓜伴着浓香的汤汁让我满口生香。我惬意的享受着美味,不时的拿眼瞟他,他一脸不屑的瞪我一眼。我不在意,又夹了一个刚在嘴里,眼看着一盘水晶饺快被我解决了。就不信你不动心,我再接再厉继续着诱引,他扭过头不看我。没一会所有东西都被我吃光了,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定力竟这么好,不愧是雍正教育出来的孩子。   我拿帕子擦擦嘴,心满意足的叹气。他恶语道:“吃够了没有,吃够了就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我收拾好东西看着他问道:“少主子不饿吗?想吃的话奴婢随时可以给您做。”“君子不食嗟来之食,饿死也不用你管。”气性还不小,“这食材都是四爷府里的,怎么算是嗟来之食呢?”“放心好了,会从你月俸中扣除的。”   得,好心提醒反倒落得被罚。“小气鬼,吃点东西算什么,四爷府里还差这点东西不成?是您自己不吃,扔了也是浪费,奴婢全部解决了也是在帮你们节约粮食好不好?”他翻翻白眼道:“你还真是不害臊,不说自己能吃也就算了还这么大言不惭的。没见过哪个女还子跟你似的这么能吃,将来只怕是没人敢娶你了,怕被你吃穷。”   小小孩子说话竟这么恶毒,我气结,“堂堂四爷府还在乎这点东西,你也太精打细算了吧。再说了你才多大,见过几个女孩子,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女孩子比我能吃。”   他瞪我一眼说道:“这也拿来比,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脸皮厚。看走眼了把你调到身边来,真给爷丢人。”   呼呼~~小屁孩,气死我了,来到清朝我还没被人这么说过呢。看来在说话恶毒这方面他比四阿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哼,身为男人嘴巴这么恶毒,抢女人饭碗,一定不是好人。见我气咻咻的看着他不说话,他挑眉反问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哼我要是被你一个小孩给说住了,清朝这几年我算白活了。   “唉!奴婢还以为少主子和一般的小孩子不一样,没想到也是这么的???”我看着他没有说下去,他皱眉道:“什么?”“不说,万一您生气了到福晋那里告我一状奴婢岂不是自讨没趣?”知道他肯定不会去告状,所以我故作挑衅的看着他?   果然他被我成功的激起了火,说道:“我才不会向额娘告状呢,你说就是了。”“既然这样奴婢就说了,是说您有些小孩子气,不过也没什么,少主子本就年岁不大有点小孩心性也是应该的。”“什么应该的,阿玛常教导我说要学会稳重,不可心浮气躁。你这么说是说我做的还不够好?”   他有些激动和泄气,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原只是想斗斗嘴解一时之气没想到却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今年不过才八岁大的孩子,就要学着成熟稳重,四阿哥自己古板也就算了如今也要这几岁孩童学的少年老成。紫禁城里的孩子果真是没有童年的。   只得软声微笑道:“哪里的话,刚才的话不过是奴婢信口胡诌的。少主子心智聪慧哪是一般的小孩子比得了的,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一脸狐疑的看着我,“真的?”“当然了,奴婢说的可是真心话。”“你翻牌翻得也太快了,没立场!”“呃?”愣住,感情这是个说也不是哄也不行的主儿。只得作无奈状。   “我饿了,去弄点吃的来。”口水仗胜利后他发令道。“您要吃什么?”“就吃你刚才吃的那些。”“您不是怕不能吃吗?”“你不是已经都尝过了吗?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破小孩,又拿我开涮。“那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做。”   弘晖聪慧机智,是个伶俐的孩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他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孩子,除了每日里与我斗斗嘴其他时候都是在认真的完成四阿哥留的课业。四阿哥对他要求极严,不仅要把师傅教的学好每日还要留一些其他的作业。天天早起读书,有时课业太多白天做不完还要留到晚上继续做。   他很怕四阿哥,常常四阿哥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发抖。看着平时与我斗嘴伶俐的小孩子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却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心里不免为他委屈。这个四阿哥真是冷脸冷惯了,对自己的亲儿子也摆臭脸,就不能像其他父亲一样鼓励一下吗?   今天四阿哥又来检查功课,弘晖像见了鹰的小鸡一样站着背书。四阿哥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这副表情任谁都没有勇气背下去。弘晖昨日瘦了些寒气今日有些发热,可一听说四阿哥要来检查功课说什么也不肯休息,一大早起来就背书。此时已是有些支持不住了,看着他瘦弱的身躯替他担心。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驱而??”   弘晖声音越来越小,他低着头不敢看四阿哥。四阿哥板着脸冷声问道:“驱而什么?”弘晖嗫喏道:“驱而??驱而纳诸??”眼看着四阿哥的脸越来越冷,弘晖不敢再出声。“到底会是不会?”四阿哥怒吼道。“阿,阿玛,我???还没背熟。”“哼,借口!”四阿哥把书一扔,说道:“去,到佛堂罚跪,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是。”看着那孱弱的身影病颤颤的,此时才刚二月天佛堂清冷得很,弘晖怎么受得了呢?   我一转身跟了出去,四阿哥喊道:“你干什么去?”我没有回身,“罚跪去。”“干你何事?”“福晋让奴婢好好伺候少主子督促少主子尽心学业,如今少主子没背过书被罚自是奴婢失职。”说完不等他回话就跟去了佛堂。   我跪在弘晖身边,弘晖挺直着脊背跪着,看到我他问道:“阿玛也罚你了吗?是我连累你了?”“四爷没有罚奴婢,是奴婢自知有错自己罚自己。”“你何苦来这里,是我惹阿玛生气的。”“少主子有病在身,背不过也只是一时,病好再背就是了。”我转脸看他,见她一副隐忍模样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介怀,“四爷生气不是因为您没有背下书,是因为关心你的学业。所谓关心则乱,四爷只是心急罢了。”他点点头。   那拉氏身边的丫头海蓉过来看弘晖跪着只是着急,说福晋已经去找四阿哥说情了,让弘晖再忍一下。弘晖头上已经渗出不少汗珠,身子也开始摇晃。我心下着急,这个冷面王竟真的不让人来叫。这样下去弘晖的病肯定会加重, 三八电子书时就曾提到弘晖早殇,不知道是哪一年。他素来身体不好,看现在的情况决不能让他病上加病。   我让海蓉把弘晖带回去看太医,自己跑去四阿哥的书房找他说明情况。不管他有多严厉自己的儿子病了总不能不管,就算把他惹恼被他罚也认了。   我不顾高无庸的阻拦硬是闯了进去,四阿哥看到我沉着声吼道:“你这是干什么,当这里什么地方,这么硬闯?”我福身道:“请四爷恕奴婢无礼,奴婢只是来告诉您少主子病了。”“病了自有太医医治,你来找我他就能好了吗?”“四爷,您罚儿子奴婢管不着也不敢管。只是奴婢想告诉您少主子没背下书不是因为没用功,而是因为发烧身体不适。您不问情由就责罚少主子,奴婢以为您这么做会让少主子认为您不关心他而让他伤心。他知道您今天要检查功课忍着身体不适一大早就起来背书了。这些四爷可曾知道又可曾问过?只知一味责罚,奴婢不认为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   一口气说完这些看着他作何反应,他愤怒的将桌上的茶杯仍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在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我说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教训起我来。不要以为我不敢罚你。”   “奴婢没什么好倚仗的,四爷要罚,奴婢也没有怨言,只是四爷不要伤了少主子的心才好。”说罢我走出书房依然去佛堂跪着等候发落。   一个时辰后高无庸来叫我去照顾弘晖,进屋后发现四阿哥和那拉氏都在。弘晖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还不停地说着胡话。那拉氏一脸担忧,坐在床边拭泪。四阿哥也是一脸凝重沉默不语。我静静地请了安,站在一边宁了帕子给弘晖敷头。   四阿哥对那拉氏说道:“不要担心了,先回去吧,这里交给他们就是了。”那拉氏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拍着我的手说道:“好好照顾弘晖,醒了马上告诉我。”“福晋放心吧,奴婢知道。”海蓉扶着那拉氏回了房,四阿哥看看我没说话,我没理会他只是照看着弘晖。   晚间去书房当差,四阿哥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对我说道:“这个拿去敷脸。”我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斜我一眼说道:“你想顶着一张花脸不成?”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给我治伤用的。我走过去拿起药瓶说道:“谢谢四爷。”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惊疑地看向他。本能的缩回手,他握紧不放盯着我说道:“再敢顶撞我,以后绝不会手软。”“顶撞您不是奴婢的本意,意在提醒。”我回视着他不退缩,他收回眼神放开我的手说道:“没事别往外跑。”“啊?”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扔出这么一句话。他低头自去看书,说道:“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是。”   回去又看了弘晖,已经退热了,只是仍睡着没醒。我替了泰兰回去歇着自己收着弘晖,夜里弘晖不停地喊热蹬了几回被子。直到天快亮才又睡稳。早上泰兰换我回去歇着,回房后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手炉,难道是四阿哥让人送来的?这算什么,打一下再给一颗糖枣笼络人心?他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无从琢磨。       心如止水 作者有话要说: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留言讨论一下,我会非常欢迎的。期待大家都留言,另外文中有多处错别字,我会改过来的。继续写作中········  弘晖体弱此番又受了惊吓,这一病竟拖了一个多月。记得他醒来时看见他一张俊俏的小脸苍白如纸。他睁开眼看见我一皱眉,虚弱的说道:“真丑!”我笑了出来,看来他是没事儿了,一醒来就和我斗嘴。   我笑着说道:“是啊,奴婢又不是什么琼花之貌,这副尊容自是入不了您的眼了。”“还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也不算很差。你脸上的伤是因为我吧?”“奴婢这次损失可大了,都毁容了。这下可真应了你那句话,没人敢娶奴婢了?”“本来也没人敢娶你,那么能吃。呵呵,不过没关系实在没办法我要你就是了。”“不怕奴婢把您吃穷?”“你也就偶尔能吃了,其实你饭量挺小的,不是因为我说你饭量大故意减少的吧?”   我无语,这哪是生病的小孩,反应还是这么快。“奴婢可以把饭量再加回去。”我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咳、咳、咳”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下。他看着我说道:“有你陪着真好还能斗斗嘴解闷,阿玛还生气吗?”   “哪那么多气生,早没事了。你生病时四爷还在这守着你呢。”“都是我自己不争气。”看着他沮丧的小脸,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说道:“你很棒,真的。要记住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来,一个人失败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因为没自信,自暴自弃和怨天尤人都是于事无补的。”   他用力的点点头,“谢谢你,籽荨。”   泰兰进屋看见弘晖醒了笑道:“主子醒了,奴婢这就去让人告诉福晋。十三爷来了,这会正在四爷书房里,说是过会要来看您呢。”听到十三,心里不由自主的痛了一下,已经两个多月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不是听不到而是不想听,在四爷府的这些日子我总是刻意回避有关他的消息,每次他来看弘晖我都找理由回避了。而四阿哥似乎也是有意让我远离十三,每次十三去书房找四阿哥他都是让我离开。   我看着弘晖说道:“奴婢去给你弄点吃的吧,想吃什么?”“随便吧,不太饿。”“奴婢的药膳料理可是一流的,随便两个字就把奴婢打发了?”“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好了,我又不挑食。”“是、是,你最好伺候了。不给您端第三杯茶你绝不喝。”“咳咳,还不是因为你太懒。再说了我现在是病人,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人病嘴没病,你少出奴婢的丑奴婢的同情心自然就多了。赶紧躺着歇着吧,一会就得。”给他掖好被角就出去了。   躲进厨房一个人傻傻的发呆。总以为日子会这么简单的过下去,没想到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心就不受控制的难受起来。在厨房里呆了很久才想起来给弘晖做饭。   回去时弘晖坐在床上一副深思的看着我,我走到哪他的眼神就跟到哪。“做什么这么看着奴婢?”他煞有介事的说道:“你在躲着十三叔。”手一抖将盛好的汤洒了出来,正洒在手上顿时一阵灼痛。连一个小孩子都看出来了吗?稳定心神我擦了桌子上的汤,回身笑着说道:“怎么会,这不是给你去做饭了吗?”   他不为所动的说道:“做个饭要那么长时间吗?还有不止这次,每次十三叔来你都找借口走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为什么会把汤弄洒?”他一脸笃定的看着我。“你又知道什么了,不要在这里瞎说。”   “十三叔每次都会在这里特意呆很久,还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听我屋里丫头的情况。十三叔是我们府上的常客,他疼我疼得紧对我的事了如指掌,这屋里的丫头没有他不知道的。以前也没见他问过,可自从你来了以后他每次都会问。”   我转过身不去看他,我的行为已经出卖了我。他的影响无处不在,现在让我在一个小孩在面前都觉得无所遁形。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十三叔怎么你了你要躲着他?”他怎么我了?他没怎么我,他只是让我伤心了。暗笑数声,转身说道:“饭都要凉了,赶紧吃了吧。”   晚上去四阿哥书房上值,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埋头公文。我在一旁的桌子上练字,在书房当差他只让我伺候些茶水其他时候他都让我在一旁的桌子上练字看书。记得第一次进书房当值还有些紧张,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他低头写折子,屋里静的让我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打扰了他。   无聊之余打量起他的书房,几排大书架纵列排开。上面从经史子集到诸子百家应有尽有,另有一些传记传奇,野史小说,游记杂谈,诗词歌赋等等各类书籍。看得出来他读的书不少而且是旁学杂收并不拘泥于圣人之道。   墙上挂着赵孟頫的书法横幅和董其昌的《赠稼轩山水图》。其中有一幅对联引起了我的注意,是十三的笔迹。龙飞凤舞的笔迹依旧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正是他人生当中最得意的时候,尤其是皇上曾命他单独祭泰山。在朝野和宫中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知会不会因此招来太子的猜忌。虽说十三现在和四阿哥都是帮着太子办事,可是在权力面前他们这些皇子只怕也不会顾及手足亲情。十三被圈禁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可以拿本书看不用在这干站着,那边有张桌子。”思绪被他的话猛的拉回来,回头看看他还在写公文好像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我往旁边看去那边果然有一张小桌子,上面笔墨俱全。我蹑手蹑脚的挪过去坐在桌旁,抬头看看十三那副对联。   “赶明再给你送几张字帖去,把字再练练。”“要练也得练我的字。”   那个时候他因为我练十二阿哥的字而吃醋,抓着我的手要我练他的字。他说他想让我的所有都和他有关。   提笔写下几个字,写完才发现竟是他对联上的:分阴珍重攻文史,益信前贤蕴不穷。   临着他的笔迹不知不觉竟把这几个字写了几十遍,更没想到一写就是两个月。后来又把《城里的月光》、《神话》的歌词写了一遍又一遍。每每写及此都会想起梨树下他的凝望,京郊山坳里的柔情爱怜。梅林为我解围,替我折梅,我受伤后那隐忍的表情,酒楼为我夹菜,替我安排和哥哥见面。点点滴滴,原以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多,没想到如今脑子里满满的全是他。   “写这些做什么?”四阿哥拿起我写的字,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四爷不想让我见他难道想想也不行吗?”“既是知道我的用意为何还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四爷以为想忘就能忘吗,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试过,没用。”“那为什么不见他?”“不想见。”“哼,都是一样的倔强。”   三月二十六是弘晖的生日,为了给他准备礼物差点想破脑袋。最后决定亲手给他烧制一个储钱罐。记得小时候班里的同学几乎人人都有一个储钱罐,不仅比谁存的钱多还比谁的储钱罐漂亮。弘晖毕竟还是小孩子,不管四阿哥怎么教育他要学的少年老成而在我总希望给他的童年添一些快乐。   画了一个Q版的弘晖小象,拿到了城外的私窑里自己做了坯子又亲手烧了。折腾了好几次才做出个成品。一大早起来弘晖就去给四阿哥和那拉氏请安,请安回来他有意无意的提起什么往年生日时谁会送什么,去什么地方玩,他最喜欢谁送的礼物等等。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瞟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在变相的提醒我给他送礼物。我不说破,只是应和着惊讶和赞叹。最后他忍无可忍,说道:“喂,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吗?”“知道啊,今儿早上不是已经恭贺你生辰了吗?”他不死心的追问道:“就完了?”“不然呢?”“你???算了,木头。”他不甘的咕哝道。然后气咻咻的埋头练字。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摆在了他眼前。他停笔看着这个怪怪的物件,问道:“这是什么?”“送你的礼物啊。”他狐疑的看着我,“你不是没准备礼物吗?”“真要不给你准备礼物,只怕奴婢要被你给唠叨死了。”他斜我一眼拿起储钱罐看,他皱着眉看着这个Q版的自己,未几他抬头问道:“这是我吗,好奇怪,脑袋那么大身子却这么点儿,还有我的眼睛有这么大吗?怎么长成这个样子?这是你做的?”我点点头,“是啊,是奴婢画了您的小象拿到城外烧制的。”   “难怪这么难看,我是长成这个样子吗?”明明就爱不释手还死嘴硬,“不喜欢就还给奴婢好了。”我伸手去拿,他躲过我的手说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送了人的东西还往回要。上次也是,明明说是做给我的点心自己却吃了个精光。你这人是食言有瘾吧!”   我收回手,“是你自己说难看的。”他又看看手中的储钱罐,说道:“是很难看,不过念在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郁闷的破小孩。   晚上,依然是四阿哥写折子看公文我练自己的字。现在我已能将十三的字写得七分像,既然不能忘就存在心底。在四爷府三个多月的日子平静无波,只偶尔见过十四几面。每次都是没聊几句就被弘晖给搅了局。十四拿他无可奈何,每次都是悻悻而去。虽然弘晖是十三的支持者他的出现完全是为了帮十三,不过我倒是很感激他的出现,因为每次对着十四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十三。   看着外面的柳树发呆,现在已快到四月,柳树已经长出嫩芽在晚风下轻轻荡荡。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多么唯美的画面,不觉得吃吃的笑了出来。现在家里的梨树也应该是花满枝头了,一定很美。   “笑什么?”我转回身子看着他俯低的身影叫道:“四爷。”“嗯。”他头也未抬的应了一声。“奴婢想家了。”他抬眼看我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明天回去。”我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回哪去?”   他复抬头凝眉道:“你想回苏州?”家?苏州?感情他以为我想家是想清朝的家了。的确在这里我有两个家,苏州一个北京一个。可这两个此时都不是我想的,我是想三百年后的家,真的好想回去。可是太远了远到不能用距离衡量。   我但笑不语,回头看着窗外。回哪去,哪才是我的家?   “苏州太远,明天送你回乌苏府,住一晚再回来。”   眼泪无声而流,风吹过窗台似乎听见一声轻叹。   见到我回家,阖府高兴地到门口接我。下了马车我几步跑到门口,“阿玛”,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阿玛闻声激动地搂过我拍着我的背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玛放开我仔细打量着,眼中尽是欣慰。   转眼看见姨娘也是泪眼涟涟,“姨娘,我回来了。”姨娘拉过我的手神情爱怜,“总算是见着一面了。”说着又哭了起来。哥哥见势劝慰道:“额娘,先让籽荨进屋吧。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姨娘闻言破涕为笑说道:“瞧我真是糊涂了,这哪是说话的地。快进去。”   到了中厅我给阿玛和耿氏、姨娘行礼请安。也算是两年未见后又团聚了。阿玛说道:“这要多谢四爷开恩了,否则咱们还不知道要哪一年才能再见呢。今后在四爷出可要好好当差,到时咱们也好早日团聚。”“我知道。”   吃过饭姨娘拉着我说了半宿的体己话,我捡着不太重要的说了些。至于那些挨打受罚被劫持的事只字未提,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也不想让他们卷进去。辞别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那一树梨花,终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澄媛只当我是思家心切难以受控,陪着我流泪。一边絮叨着家里的事一边劝我不要伤心。许久许久哭到无力,倚在梨树下发呆,花瓣落了一身。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相似的景,相似的月,仍是梨树,只是梨树下那驻足凝望的人却不见了。   女人如花花似梦,女人如花花易老。纵使心中千百结,梦破堪与谁人晓?抚琴而歌: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踪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真情真爱无人懂   遍地野草已占满山坡孤芳自赏最心痛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一曲唱完眼泪又肆意泛滥,哥哥把我拥入怀里叹道:“你这是何苦?没了他,你还有我,还有这个家。咱们才是一家人。”这一夜我在哥哥怀里哭到睡去。完全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第二天窝在自己院子里晒太阳,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红肿的双眼,更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心事。澄媛给我找来冰块敷眼,我躺在躺椅上闭目享受着澄媛汇报似的唠叨。   “小姐走后这屋里的摆设老爷都没让动过,一直是你走前的样子,书桌上的书还是你没看完的那一页。”   “老爷让我留在这院子里天天打扫,说是等你回来住。你走后这家里少了很多欢笑,老爷和公子时常会来这里小坐,有时公子一坐就是半天。”   “侧福晋给公子说了几门亲事,都被公子拒绝了,为这侧福晋生了好大一场病,这才好利索。”   “小姐,你说公子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可如果有为什么不娶进门呢?”我笑笑说:“小小年纪琢磨这些干什么,哥哥的事让他自己去做就好了,想必他必是有别的打算。”想起上次见面时我让他考虑个人终身问题,当时哥哥很生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勉强。尤其是感情,哥哥定是在等一个一心一意的人。   “小姐,我好想你,能这么快见到你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你这一走不知道再见又是哪一年了。”说着竟哭了起来。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在这吗,肯定会再见的。”“小姐,我舍不得你走。”“你这丫头尽招我的眼泪,你是想让我肿着眼睛回四爷府吗?”她抽抽噎噎的说道:“小姐要照顾好自己,澄媛等着你回来。”   现在真的只有家人能给我一些慰藉了,抓住剩下的时间好好享受一下这仅存的温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有人轻轻的给我盖上了毯子。我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木香,他轻抚我的脸,我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睡梦中我抓住了那只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爱恨交织   回到四爷府四阿哥看到我,皱眉道:“怎么这副模样?”我微笑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但奴婢这是喜极而泣。”他撇我一眼道:“自欺欺人。尽管拿着这话去蒙骗别人,看有谁信?”“无人可说。”他抬眼盯着我,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是没人信。   “籽荨,收拾东西我要出去。”弘晖一进门就喜滋滋的。“什么事这么高兴?”“阿玛今天答应让我出去玩。快,把你做好的点心还有那个什么茉莉花蜜茶多拿上点。我要去马场骑马?”   我给他装了一食盒的点心又倒了些蜜茶在瓷壶里备好。他换了衣服出来我把东西交给他的长随,叮嘱他路上仔细着。他看见我说道:“你叮嘱他做什么,你也要去。”“啊?奴婢可不会骑马,去哪里做什么?”“不会骑还不会学吗?满洲儿女哪有不会骑马的。”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上来马车。   “四爷不去吗?”“阿玛没空。”“那谁带你去?”“十三叔啊。”他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奴婢不去了。”我正要下车十三一挑帘子进来了,见我要下车他向弘晖望去。弘晖一脸无辜的撇撇嘴神在在的看着我们开口道:“你可是想好了,我得多长时间才有机会出来一次,你就忍心让我玩的不开心?”   想想四阿哥放他出府游玩的机会确实少之又少,回头看他正凝望着我。只得又坐了回去。一路上弘晖和十三闲聊着,不时的弘晖还调侃我几句。我没心思和他斗嘴,渐渐得他失了兴趣也就不再招惹我了。偶尔视线与十三接触也都被我刻意回避了,趴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到了马场十三去挑马,弘晖看着我问道:“还说你没有躲我十三叔,一路上连句话都没有,看也不看他一眼。”“今天这事你们是早有预谋的吧?拿我当猴耍也就算了,还来质问我。”“耍你做什么,这是十三叔的一片心意,待会让十三叔教你骑马,我十三叔马骑得可好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能打什么主意,我帮十三叔而已。”“奴婢不舒服学不了。”“你!随你便”   十三牵了马过来,弘晖骑上一匹马对十三说道:“十三叔,你自己摆平吧。”说罢骑马而去,十三看看弘晖转头对我说道:“一会再和你说话,我得去看着他。别走远。”他骑上马追了过去。   捡了个树荫地坐下将拿来的点心和蜜茶摆好等他们回来。还要和我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远远地看见一匹马骑过来,我站起身看清是十四。他也来马场了?他骑近我身边一弯腰将我捞上了马。未等我反应过来就骑了出去。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他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握着缰绳。我转头看他,英气的脸上挂着丝丝笑意。他说道:“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四哥说你来了马场我就找来了,没想到一进马场就看见你了。怎的一个人坐在那里?”   “十三爷带弘晖跑马去了。”听到我提十三他收紧了手臂让我更紧的贴向他,脸色有些僵硬。“是他,哼!他还敢见你。”他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跑着,我使劲攥住他的衣襟把头搁在他怀里挡住迎面扑过来的空气,“十四爷,骑慢点。”他听后哈哈大笑,并没有减慢速度只是更加的收紧了手臂。   骑了一会他慢慢的减慢了速度,停脚之后他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呢喃道:“我想你,想你想的要发狂了。籽荨,再过两个月就要去塞外了,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去和四哥说。嗯?”   “我???”“籽荨,不要拒绝我,千万不要。”他的语气里尽是哀求,“十四爷,我们回去吧,他们会找的。”“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弘晖那小子每次都来搅局。”“那我们慢慢骑回去。”   果然回去时看见弘晖已经回来了,看见我和十四一起回来。他先给十四请了安,然后对着我说道:“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掉了,十三叔还去找你了呢。”十四闻言笑道:“她这么个大活人还能跑丢了不成,再说了这不是有我呢吗,你还不放心?”   “我才不担心她呢,是十三叔怕她走远了找不到路。她可倒好一个人跑去玩了。”他一脸不满的看着我。我无语又被这小孩数落,十四见我一脸无奈的样子放声大笑,指着我说道:“原来你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十四爷就不要落井下石了。”   转身看见十三正一脸不忿的看着我们,十四看见他也是止了笑声盯着他。十三下了马走过来说道:“十四弟也来骑马?”十四惫赖的答道:“我是来找籽荨的。”说罢笑望着我。十三握紧拳头狠瞪着十四,“十四弟找她有事吗?”十四冷笑道:“和十三哥有关系吗?”十三的脸顿时铁青。   十四斜他一眼说道:“这次去塞外,籽荨会跟我一起去。”十三闻言看向我,“是吗,你答应了?”我没答应他,但此时我说什么都会伤害另一方,索性什么都不说。   弘晖看看我又看看他们俩已猜出一二,把我拉到身后说道:“她是我的丫头,她得听我的,你们抢什么?”十三看见弘晖脸色缓和了下来,十四则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十四叔你不能把她带走,皇玛法把她赐给了我她就是我的人了,当时你们可都是在场的,谁要把她带走就是抗旨,我要告诉皇玛法。”   “不许胡闹!”十四喝令道。弘晖一看十四动了气,他小嘴一瘪哭道:“十四叔欺负人,我要告诉阿玛。呜呜呜~~十四叔抢我的丫头还对我这么凶,十四叔不是好人,呜呜呜~~”“你???别哭了。”“不,我就哭,就哭,你答应我不带走籽荨我就不哭了。”“别得寸进尺,不许再哭了听见没有?”   “行了,别再哭了,奴婢这不是还在这吗?”他擦擦眼泪冲我眨眨眼,露出顽皮的笑容。我晕,这小孩戏演得也太像了吧。他“抽噎”道:“你答应我不走,要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他挑眉看着我,我无奈只好答道:“是,奴婢一辈子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破小孩什么时候都不忘摆我一道。   “你瞎答应什么!”十四气急败坏地说道。弘晖回头冲十四嘿嘿一笑说道:“早说过了,她听我的。”十三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看来弘晖不仅是我的魔星还是我的救星。   简单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四月中。正坐在桌前发呆四阿哥突然开口道:“明日随我出去。”“去哪?”他没再吱声我悻悻焉的继续发呆,无聊之余数起了他书房里书架上的书。正数在兴头上,他问道:“数到哪了?”我脱口道:“七百八十四。”说完才醒悟自己的糗态,尴尬的吐吐舌头缩回桌子旁。   他斜睨着我说道:“当真就这么无聊?”“还好啦。”“不写歌词了?”“四爷还知道什么?”“你每天在这里做的傻事我都知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道:“真不公平,都被你偷窥了去了。”“爷是光明正大的看的。”我羞愧的把头埋进胳膊里,这么小的声音他也能听得见,真有顺风耳千里眼吗?   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四阿哥出了门,马车是往城外走的。他一上车就开始闭目,知道在没到地方之前什么也问不出来,索性就在马车里睡了过去。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颠得我难受,迷迷糊糊的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接着睡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四阿哥的怀里,手还攥着他胸前的衣料,他两只手搂着我的肩。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想是也睡着了,这个姿势虽然舒服可是这个人却着实让我心里不舒服。怕惊动他醒了也不敢动,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假寐。随着马车的颠簸没一会我再次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下意识的往上看去正对上他的眼睛。惊得一下子挣脱他坐了回去,不敢看他的表情。偷眼瞄着他只看见他胸前被我抓皱的衣服,真是太丢人了。四阿哥不动声色的坐着,我在心里祈求着赶紧到目的地。   到地一看竟是高顺在门外等着,看见我们下车他上前打了个千,“四爷。”“人来了吗?”“来了,在里面等着呢。”   四阿哥回头看我一眼自顾抬脚走了进去,这是十三的庄子,就是在这里他告诉我他是我一直找的人。他在里面吗?高顺见我看着门口发呆,提醒道:“荨姑娘,四爷都已经进去了。”“谁在里面?”他神秘一笑,得意道:“进去就知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高顺直接把我带到上次住的房间,他打开门冲我说道:“你自己进去看就是了。”说完就走了。我进门看见两个花甲老人正坐在桌前,是我眼花了吗?“外公,外婆。”闻声他们抬头看我,我扑进他们怀里叫道:“外公,外婆,馨儿总算见到你们了。”   我和外婆相拥而泣,外婆哭道:“没想到还能见上一面,馨儿啊,外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替外婆擦去泪水,外婆苍老了很多,鬓角已全是白发。外公也是白发苍苍让我欣慰的是精神看上去还好。这两位老人给了我最初的温暖,总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里。   外公叹道:“看见你平安无事我们总算能对你你娘有个交待了。”“外公,你么怎么会在这里?”“是十三阿哥派人把我们接来的,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你几天了。”外公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和这些阿哥的关系。“外公???”外公摇摇头,眼中尽是无奈。“我们现在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我们别无所求,你娘的事终是我们一生的遗憾,希望你不要步她的后尘。”   我点点头眼中又蓄满了泪水,多么简单的关心,多么单纯的愿望,心中的这根刺不知何时才能拔除。他这是在补偿我,他说过要补偿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四阿哥让我留在这里陪着外公外婆住上几天,这些天我一直亲自打理外公外婆的生活起居,给他们洗衣做饭做点心,帮外公外婆梳头洗脸。我极尽所能的做着能做的事,极尽所能的去照顾他们。   一直没见到十三,但我知道他一直在这里,夜里那一曲曲惆怅一声声叹息总在梦回时流转。他是怕我感激他吗?可是除了这些我还能说什么呢?   明日外公外婆就要回苏州了,而我也要回四爷府。做了些点心让高顺交给十三,能再见到外公外婆我是真心感激他的。把东西交给高顺就走了,送走外公外婆收拾东西准备回四爷府。   门突然被推开,我转身看见十三拎着我送的点心一脸怒气的看着我。他把食盒扔在桌子上,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理他转身继续收拾东西,他一把拽过我怒视着我,我挡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他看见我手上的镯子脸瞬间僵硬,盯着我问道:“这是他送你的?是他给你戴上的还是你自己戴上的?”   我没理会他语气里的愤怒,垂了眼眸低声道:“有区别吗?”“当然有,这镯子有三只,我和四哥也都有一只,是德妃娘娘让我们送给自己的福晋的。你不会不明白它的含义吧?”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明白还戴着它?”他恨声道,我看着他说道:“十三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握紧我的手,“我说过我会补偿你,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过不去?我说过我要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不管十四对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想就这么跟我了断,休想!”       夜雨更漏   浑浑噩噩的回到四爷府,连日来总是没精神。弘晖看见我这副样子不时的唉声叹气,不过他很自觉地不再和我提起十三。这些日子他变乖了不少,只是偶尔会发热,脸涩稍显苍白但脸颊却总是一片潮红有点病怏怏的。不时的吃着药调理也只是一时好一时坏,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给弘晖换了帕子,泰兰进来对我小声道:“籽荨,四爷叫你去书房呢。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进了书房四阿哥正气冲冲的坐在书案后,地上都是散落的公文奏章。我请安后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捡起地上的散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四爷这是做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突然他掐住我的下巴恨恨的盯着我,我惊疑的看着他,他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他手上渐渐用力,“你这个尽给人惹事的祸水,天生就是折磨我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的。”我吃痛紧紧皱眉,他眼中尽是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折磨我才对。”我艰难的挤出这一句话狠狠地看着他。这些男人总是喜欢把错推给女人。   “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他们该放手了吧。”我惊恐的看着他,全身的血液从头凉到脚,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使劲摇头,疼痛使我紧紧咬住嘴唇口中充斥着涩涩的血腥味。他放开我,用手指轻轻揩去我唇上的血丝。手指碰触到我的那一刻我不自觉地绷紧身体,惊恐的看着他做却不出任何反应。   他轻叹一声,“放心,爷不是那种人。”清冷的声音让我不自抑的流下泪水。   “六月初七你随十四弟去塞外吧。十三弟他???”我跑出了书房把他的话仍在了后面,把自己关进房间放声大哭。在哪里都逃不过他们的纠缠,为什么都不放过我?   晚上仍去书房当差,看着自己写的字发呆。我已经能写出他的字了,如果当初不是那么固执,勇敢地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今天的情况就不会这么复杂。终究是自作自受害人害己。   高无庸进来对四阿哥说:“四爷,十三爷来了。”“那为什么不进来?”“十三爷喝醉了,吵着要见籽荨姑娘。”我起身向外走去,四阿哥沉声叫住我,“去哪?”他向高无庸使个眼色高无庸自觉退了出去。“我不见他,谁都不想见。”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他拦住我,“你想逃到什么时候,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了吗?十三不过是娶了个侧福晋而已,将来他还会娶更多的女人到时你也这么闹吗?不要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我回身看着他提声道:“我当然知道他将来还会娶更多的女人,就是十四爷将来也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伤心,可我没怪过他。可是我生气,气他不信任我。我告诉过他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我也会爱着他,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可他为什要说我放不下十四爷,说我心里时时刻刻想着十四爷,他说我口是心非说我骗他。他可以一气之下娶了别的女人难道我就活该受罪吗?四爷不是不想让我见他吗,如今我这么做不正如了四爷的意吗?四爷又何必来拦着我?”   他皱眉不语,许久沉声道:“任性。”他出了书房,我失了力气坐在地上低泣。   梧桐叶,三更雨,一叶叶,一声声,点滴到天明。   一滴一滴的雨声打在心上,在我空寂的心上敲出一个一个的空洞。将我深深地吸附在无边的空白中。泪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停地流着直到眼睛肿胀的再也流不出泪水,一夜无眠手脚僵硬到麻木。   恣意放纵的后果就是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已是五月天。原本饱满的一张脸现在已是两腮凹陷,衬得下巴更加尖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我不得不在脸上扑了些粉以作掩饰。放在以前我是不用这些的,而如今我也要靠这些来掩饰情绪了。   弘晖的病情渐渐加重,太医每日里问脉熬药依然没有起色。四阿哥也是终日愁眉不展,日日过来探望。那拉氏更是憔悴不堪,日日衣不解带的照看着。   偶尔弘晖醒过来还总是对我调笑几句,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以为弘晖会好起来,可每次都是没说几句话就会睡过去。渐渐得弘晖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终日高烧不退。夜里将那拉氏劝回房休息,我给弘晖擦手,他醒来问道:“籽荨,我睡了多长时间了?”声音微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笑笑说道:“睡了好长时间了,该醒醒了。奴婢又新学了几样点心,明儿个做给你尝尝。”他虚弱的笑笑,“我没胃口。”我低头偷偷擦去眼泪,轻笑着说:“那奴婢再给你做几个储钱罐,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想要阿玛和额娘的,还有,还有你和十三叔的。”   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下来,“好,你还想要什么?”“什么都不要了,有你们就够了。”他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连夜画好样子交给弘晖的长随拿到城外去烧制,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六月初六,弘晖已进入弥留之际,所有人都哀痛的看着这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小孩面如白纸的躺在床上。他微微眨动眼皮,睁开眼睛看着众人。他眼神扫过我,看着我笑。那拉氏将我拉到床边,我握着他的手说道:“要和我说什么?”“你答应给我做的储钱罐做好了么?”“都做好了,一个不差。”   我把做好的储钱罐加上之前送他的那个一起拿给他,他开心的笑笑说:“籽荨,其实我很喜欢你送的这个礼物,他们都没有只有我有。我还喜欢吃你做的点心。”他说着喘了起来,我替他顺气,他摇头笑着说道:“我没事,其实你饭量一点也不大,长得也好看。我之前都是故意气你的,咳咳,你和别人不一样。别再生我十三叔的气了,他是个好人,行吗?”   我哭着点头,他闻言笑了笑,小脸更加苍白看着让人心疼。他伸手去抓十三,十三上前握住他的手,一脸悲戚。“十三叔,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也要答应我,她是我的丫头,以后不要再欺负她,我在天上看着你们,你们要好好的不许再吵架。”“把病养好,这个不用你操心,等你病好了十三叔还带你去骑马。”弘晖虚弱的点点头,他看着旁边放的几个储钱罐,满意的笑了。   “阿玛,额娘。”十三把我带到一边,那拉氏坐在床边已是泣不成声,四阿哥握着他的小手眼中尽是血丝。“阿玛,额娘,这是籽荨给我做的,咱们永远在一起,下辈子我还给你们做儿子。好不好?”“晖儿,额娘不要你下辈子做儿子,你千万别丢下我们走了。”“额娘,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做不到了。我好累,阿玛,等我睡醒了再背书。”   四阿哥紧紧握住弘晖的手,眼中已泛起泪光。纵使平时伪装得再好此刻也是忍不住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何况四阿哥对他寄予的期望何止万千。四阿哥放开弘晖一个人站到院子里仰天流泪。   “晖儿,晖儿睁开眼睛,你看看额娘啊,晖儿。”那拉氏抱着弘晖哀声痛苦。我瘫软在地,心里一顿一顿的疼,曾经那么能说能闹的人总是故意拿话气我,现在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还那么小,那么聪明,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不肯让他健健康康的长大。   十三扶起我把我带回了住处,坐在床边默默看着我流泪。“籽荨”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泪又簌簌的落下来。   高无庸进来说道:“十三爷,皇上有旨意,四爷让籽荨姑娘去前厅接旨。”十三皱眉深思,继而对我说道:“我陪你过去。”   到了前厅一看是李德全亲自来宣旨,看到我他提声道:“乌苏籽荨接旨。”我跪地,“乌苏籽荨品德贤淑,温良恭俭,才貌俱佳。现赐其为三品婉侍,入职乾清宫。”康熙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自己已经被他给逐出皇宫了呢,没想到他竟要我去乾清宫当差。“接旨啊,愣着做什么。”李德全催道。   “奴婢谢恩。”抬头看见四阿哥和十三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十三看着我眼中尽是担忧。   李德全接着说道:“皇上另有口谕,让奴才带着籽荨即刻回宫。四爷,节哀。奴才这就回宫复命了。”四阿哥点点头。   十三上前拉住我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李德全看着他说道:“十三爷不是奴才拦着你,皇上没说让您去,这会皇上谁也不见,连十四爷也没见。”我看看十三,他仍是不甘地看着我,“十三爷不用担心,奴婢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他放开我,冲我无声道:“我等你。”   跪在乾清宫外等着李德全通传,偌大的乾清宫静得没有声音,所有人都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走吧,皇上叫你呢。”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我跪在地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能清楚地看见空气中的浮游尘埃。空气中尽是龙涎香的的味道,哭得昏涨得脑袋此时更显得沉重。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身体呈现本能的紧张反应但心里已是一片沉寂。   “起来回话。”“是。”我站起身才看见原来康熙一直闭着眼睛斜倚在明黄的靠垫上。神态平和看不出情绪。我垂下眼睑,静等下文。“弘晖走的时候神态如何?”“回皇上,世子走的时候十分安详。”“四阿哥呢?”“奴婢不知道。”康熙闻声睁开眼看我,“四爷极是克制,只是眼中布满血丝。”   康熙复又闭眼,“听说弘晖对你很满意,你满足了他的愿望。”“奴婢只是尽力而为。”“明日去塞外,你随侍十四阿哥。回宫后继续在乾清宫当差。”“是。”“下去吧。”   临出门前听见康熙叹道:“盼着他们平平安安成人难,堂堂正正做人难。”快步出了乾清宫,没走几步就被十四一把抓住往阿哥所跑去。院子里宫女太监正在搬运明日出行用的物件,十四一路带着我跑进去撞翻了不少东西。   “十四爷做什么一通疯跑。”“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怎么总是隔三差五的生病,可是好利索了?”我转身坐在椅子上,“早好了。”他跟过来坐下,“看你照顾人倒挺有一套的,怎么照顾自己就不行了。看你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了,这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我斜睨他一眼,“哪就那么夸张了,一点肉没有我成什么了。”“我这不是看着心疼嘛,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人操心。”“呵呵???十四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用得着事事用人关心。”“这回好了,你跟着我,我来照顾你。”   我抬头看着他,明亮的笑容志得意满。“是十四爷和皇上请的旨吗?”他脸上一紧继而问道:“皇阿玛和你说什么了?”他问的小心,我摇摇头。他轻叹一声,手紧紧握住茶杯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抬头看着我笑道:“先不管这些了,这次权当带你出去散心了。这些日子你总是愁眉不展的,连话都少了。籽荨,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的心永远在你这。”我低头轻声道:“十四爷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我都明白的。我说过能认识你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可我还是想劝十四爷不要太过执拗,你不是我,你有责任。”“也许我们都没有资格娶你。”       塞外之行      六月初七,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出了紫禁城。十四让我坐在他的马车上说是方便伺候。一路上他多半是骑马很少呆在马车上,他的马车很宽敞,上面铺了厚厚的垫子还放了很多靠枕,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坐得舒服点,这一路上马车颠簸摇晃很多宫女都因为晕车而下车步行。   十三十四和大阿哥随行护驾走在前面,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很少相似,只是十四的背影比十三多了几分霸气而十三的背影更多的则是豪气。穿上骑装的他们都是一样的英姿飒爽,他们二人年龄相当自小跟着一个师傅念书。史料记载康熙曾命他二人背书,二人齐声背诵丝毫不差,康熙高兴地搂着他们直夸他二人是双生子。他们本应是是最亲密无间的手足朋友,只是如今相见时却总是互相仇视。不排除政见上的不和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我。   十三回头向这边看来,正对上我的视线。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无言,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十四转头看向十三,顺着他的目光找到我,他看一眼十三就掉转马头向我走来。他在车窗前驻马,看着我问道:“累吗?累了就睡会儿。到驻地还得好一会呢。”我微笑道:“不累。”“嗯,把帘子放下吧,外面风大。”“我们这样说说话不好吗?”   他看着我一笑翻身下马,把马交给旁边的小太监自己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前我看到十三眼中的伤痛与落寞。心底暗叹这份纠缠究竟何时是终点。   看他一脸的汗,那了帕子递给他。他看着我不接,嬉笑着说:“难不成要爷自己动手?”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他的随侍宫女,只好动手给他擦脸。他一直柔柔的注视着我,唇边沁满笑意。他笑起来很好看,英俊的脸上嵌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温柔的眸子似是投在湖面的一颗颗明珠。   收回心神,这样的眼神只会增加我内心的负罪感,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给摧毁。本想坐回去,他却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嘶哑的声音无限柔情。“真想你一辈子都给我擦脸。”手指一颤,压下心中的思绪尽量用调笑的声音说道:“感情十四爷是想找一个擦脸丫头啊,还是我就只配给十四爷擦脸?”   他扳过我的肩膀将我扯进怀里把头搁在我肩上,“当然不是,是想让你只给我一个人擦脸只伺候我一个人。”夏天被他这样抱着实在太热了,我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他。“别动,就这样,让我睡一会,一会就好。”没一会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看来出来一趟还真是不容易,才这么一会就睡着了。   正昏昏欲睡听到有人在叫十四,我轻轻推推十四,“十四爷,有人叫你呢。”他挑开帘子问道:“什么事?”“十四哥,皇阿玛叫你呢。”“知道了。”他回头说道:“是十五阿哥,我下去了,搅得你没好好休息,困了就睡会到低叫你。”   直到傍晚才到驻地,刚把东西收拾停顿惠琳就进来了。我给她请安她懒懒地叫起,我给她倒了杯茶,“怎么了格格,这么没精打采的,可是累了?”她接过茶杯闷闷地喝了一口,“不是。”“那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放下茶杯一脸不忿的说:“就是十四哥欺负我了。”“十四爷?他怎么欺负你了?”“本来我想和四哥说让你去我那边的,可偏偏让十四哥占了先。我要和他换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哼,十四哥就是霸道,平时就总爱和我十三哥争,十三哥还总是让着他。”她鼓着腮帮气呼呼的说。   “是这样啊,反正奴婢也出来了。格格要是有什么吩咐随时来找奴婢就是了。何必在这生闷气呢。”“真的?我就说你最好了。”她闻言高兴地笑了起来,“看十四哥还有什么话说。”“格格赶了一天的路不累吗?十三格格呢?”“哦,姐姐累了先歇下了。我一会再回去睡。”   她看着我说道:“籽荨,你明天去我车上好不好,一路上都闷死了。”   “不行!”未等我开口十四撩帘进来了,惠琳闻言气鼓鼓的看着他问:“为什么不行?”“他是我的丫头得伺候我。”“给你找别的丫头。”“不行。”“你!”她气结,气呼呼的瞪着十四。十四不理她自顾坐下喝茶。   惠琳眼看强攻无效转而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拽着十四的胳膊说道:“十四哥人最好了,就答应我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让她累着,就是陪我说说话,到了围场一准完璧归赵。”   十四一脸狐疑的看着她,惠琳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十四没办法只得点头应允。惠琳高兴地又蹦又跳,十四看着她无奈道:“说好了,到时可得让她回来。”惠琳使劲点点头,说道:“十四哥放心好了,我一准让她回来。”说完冲我得意的眨眨眼,“十四哥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籽荨,明天我来找你。”   十四负气道:“好容易把你带出来,却还有人惦记着。”我笑着说:“你当我是什么稀世珍宝呢还有人惦记着。”“可不就是宝贝,没看见惠琳天天缠着你吗?”   他抱过我坐在床榻上说道:“今晚留下来陪着我。”我挣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不是有值夜的丫头吗?”他斜倚在床榻上看着我说道:“可我想让你留下来。”我没理他端了盆出去打水,伺候他洗漱之后说道:“十四爷早点安置吧,明儿个还得赶路呢。”   他拉住我看着我的手腕问道:“镯子呢?”我抽回手用袖子掩好,说道:“我拿下来了,戴着它做事不方便。”他看我一眼无奈道:“随你吧,回去歇着吧。不留你了,免得你又犯了脾气不理人。”   走出十四的帐子,低头看看空空的手腕,自那天十三告诉我镯子的来历之后我就把它摘了下来。我给不了他承诺,戴着它只会给他希望让他误会。心里思忖着四阿哥为什么没把镯子也一起拿来给我。记昨日进宫走得急,我留在四爷府的东西是今天他差人送来的。一件不差却惟独少了那只镯子。   从血缘上来说十四是他的亲弟弟,而从亲情上来说他和十三的感情明显高于十四。但不管怎样十四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也不希望看到十四受伤。更何况十三十四对我的感情都很深,他肯定是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人受到伤害的。   第二天一大早惠琳就过来叫我,十四看着她说道:“这么急着找她去,还怕我反悔不成?”惠琳嘿嘿一笑说道:“可不就是怕你反悔吗?”说完便拉着我出了门。到了马车上靖琳看着我是说道:“她呀可是了不得了,一大早就要过去找你。若不是我拦着只怕十四弟觉都睡不安稳就得让她给吵醒了。”   惠琳不好意思的说道:“哪有,我去的时候十四哥都准备出门了。是不是籽荨?”我笑着点点头,一路上陪着她们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将近中午时靖琳吃不住累睡下了,我找了个毯子给她盖好。惠琳倒是精神头好得很,掀开帘子东张西望。看见十五阿哥骑马过来,叫道:“十五弟,快过来。”   十五阿哥骑马过来问道:“有事吗,十五姐?”“让人牵匹马过来,我要骑马。”“啊?这,十五姐,皇阿玛知道了会生气的。”十五阿哥和惠琳一般年纪却显得有些怯怯的,惠琳眉头一皱说道:“那我亲自去和皇阿玛说,皇阿玛肯定会同意的。”“可是???”十五阿哥为难的看着惠琳不知如何是好。   “格格,不要为难十五阿哥了,安生在马车里坐着吧。等到了围场还怕没您的马骑吗。”虽说满人不似汉人注重礼节可身为皇室子女她这样出去骑马自是有失体统的。十五阿哥也是一脸赞成。惠琳撅着嘴说道:“我就骑一会,一会就回来。”   正劝着,李德全过来了。他打了个千,问道:“皇上让奴才过来问问怎么回事。”惠琳说道:“我要骑马,在马车里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李公公帮我和皇阿玛说一声吧。”“那您等着,奴才这就去说。”没一会李德全回来对惠琳说道:“皇上准了,不过让您跟着十五阿哥,骑一会就坐回车里去。”“是。”惠琳欢喜的下了车,看来康熙还真是疼她疼得紧。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车里看书,车身一沉上来一个人,帘子一掀是十三。看到我他一愣,怔忡了片刻还是坐了进来。他坐在地面定定地望着我,双唇紧抿表情错综复杂。   “十三爷是来看看格格的吗?”他看了看睡着的靖琳,说道:“我上来找杯水喝。”我拿过旁边的水壶倒了杯水给他,喝完水手他握着杯子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抬起头叫道:“籽荨,我???”   突然马车剧烈的摇晃起来,车身向十三那边倾斜过去。出于惯性我向他扑过去,他伸手接住我。马车一顿停了下来,我感觉到有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贴在我的唇上抬眼看见十三正惊讶的看着我,难道是他的唇?一瞬间大脑停止思考只剩了他放大的脸。   当靖琳惊醒时看到的就是十三紧紧抱住倒在他怀里的我,双唇紧贴四目相对的换画面。她咯咯一笑,我登时回过神来推开他坐回去。十三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我低头暗自懊悔。   “十三哥,你没事吧?”靖琳忍笑问道。十三清清嗓子说道:“没事。”说完逃也似的下了车,一会他又隔着帘子把手伸进来。原来他一直握着那只杯子,我接过杯子放在杯盘里。   靖琳一直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们,“你们是互相喜欢的。”她看着我笃定地说道。我低下头去不作回答。“我从来没见过十三哥对哪个女孩子这样过,在慈宁宫时从十三哥看你的眼神中我就知道他对你是不同的。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她握着我的手说道:“你和十四阿哥的事多多少少我也是知道些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十三哥也说你顾虑太多不忍伤了十四阿哥。他也说过会等你,可是后来你们闹别扭一发不可收拾。十三个一气之下娶了富察晴云是他不对,可是皇阿玛既然下了旨十三哥就是反对也没用。”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不仅有一个十四爷还有太多的误会。”   “要是十三哥说了什么气话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不是他的真心话。自小我们没了额娘,习惯把什么事都往心里藏,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人十分不易。十三哥是个真性儿的人,既是对你有心就不会三心二意。我不是提他说好话哄你,是真心希望你们能珍惜对方。”   我看着她真挚的表情打心里感动,没想到她竟如此关心我们。“要知道富察晴云过府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我看着她心里充满疑惑。   她轻扯嘴角说道:“十三哥酒量一向很好,从没醉过。可那晚他却醉得不省人事,连洞房都没进。”我惊讶的看着她,紧紧攥住帕子。他这是???补偿我。   心地某处渐渐坍塌,我在心里慢慢累积起来的怨气都随着这一句话慢慢退去。记得曾看过一部戏,女主因为男主始乱终弃而恨他入骨。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十年来我对他的恨累积起来有十层楼那么高,可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恨都不及他的一句问候。哭过才知道泪有多咸,爱过才知道心有多痛。哀莫大于心不死。   泪水在胸前低落,将衣服上的刺绣浸透。“唉,知道要你现在做选择很为难,毕竟十四阿哥对你也是真心的。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意识的不忍造成一世的悔恨,你给不了两个人幸福。快刀斩乱麻。”   “可能我和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草原之夜      皇上下令在热河行宫驻跸,等待召见的蒙古各部王公已在二十里外的行营驻扎。皇上每日忙着召见蒙古诸部,连这些阿哥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每日里在康熙跟前应对。偶尔看见十四也是一脸疲惫,直说应对这些蒙古王公不如骑马打猎爽快。   半月后康熙下令前往围场行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往木兰围场走去。白天行猎检查八旗子弟的骑射晚上晚会联络感情。草原真的是个广阔的地方,不少人都卸下伪装尽情在草原上放纵。   来到从原只出去过一次,半路就被十四给抓回来了。为此他给我立了规矩,让我呆在帐篷里不能乱跑,怕我迷路发生意外。大意是只要他在帐篷里我就得待在帐篷里不能让他找不到人。这个十四分明就是软禁我,一连几天他都去行猎比赛,害我连和他讲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人郁闷的待在帐篷里看书,十四挑帘进来坐在我身边自己倒了杯水喝。我拧了帕子给他净脸,他说道:“这几天在帐子里闷坏了吧?”“习惯了,反正在哪都一样。”“怎么生气了?”他扳过我的肩膀,说道:“不是怕你一个人迷了路吗,在宫里都认不清路到了这草原上你还不得一出门就走丢了。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野兽出没频繁,碰上了可怎么好?”   我当开他的手,说道:“行了我的十四爷,我可什么都没说。”“别着急,等再过几天闲下来了我带你出去骑马打猎,好不好?”“知道了,我等着就是了。”看到他的衣服左肩后破了个口子,问道:“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哦,白天和杜棱郡王的次子班第摔跤时弄得,那小子勇猛的很。”“没受伤吧?”“没有,他还没那个本事伤我。”“脱下来给你缝缝吧。”他听话的把衣服脱下来给我,自己则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我说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也是一种享受。”我笑了笑没说话,他仰面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我给他盖上被子,把衣服折好放在了他身边轻轻走了出去。   草原的夜空很澄澈,繁星点点伸手可摘。绕到帐后的山丘上席地而坐,听到脚步声回身看竟是八阿哥。半年多不见了,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八爷”我福身请安。他看着我眼中闪过怜惜,微笑着点点头。他走上来和我并肩而站,“怪我吗?”他轻声道。我摇摇头,“谁都不怪。”他转头看我,“不要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好,会受伤害的。”“原本想得很简单,终究是自己做得不好。”“尽力而为就是了,夜里风凉再坐一会就回吧。”我笑着点点头。   他走了几步回身道:“梦梵的事终究是我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八爷言重了,福晋只是爱之心切,奴婢能理解。”他深沉的眼眸深深望住我,转身前他轻声道:“我从来没介意过你的身份,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奴婢从来没介意过,谁也不能选择不是吗?”他点点头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过去伺候十四梳洗,他看着我问道:“哭了,眼睛怎么肿的这么厉害?”“没有,昨晚上茶喝多了没睡好。”小丫头给他拿了一件绸红色的长袍,他指着床上那件说道:“要那件绛紫色的。”我服侍他穿戴整齐,他心满意足的笑笑说:“还是这件穿着舒心。”临出门前他说道:“一会我去和那些蒙古王子赛马,叫惠琳带你去看可好?”“怎么,十四爷大发善心不再软禁我了?”他面色微窘,说道:“不是怕你一个人闷坏了吗?去看我比赛。”   吃过早饭惠琳果然来找我了,一进门就拉着我往外走。“格格,您慢点。”“得快点,比赛要开始了。今天我十三哥和那些蒙古大汉赛马,咱们得去给他助战。”到了赛场早已是聚集了很多人靖琳看到我们向我们招手,我走过去给她见礼。她旁边站着一个蒙古女孩,看装束应该是位格格。   靖琳介绍说:“这是翁牛特部杜棱郡王的小女儿海吉。”原来和那位班第是兄妹。我福身请安:“奴婢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她随意的挥挥手让我起来,撇嘴说道:“京城里的女人真麻烦见了谁都要请安,你们的膝盖不累吗?”   靖琳惠琳闻言都是呵呵一笑,海吉不明就里的看着她们问道:“不是吗?老是下跪屈膝不痛才怪。”真是个天真的小格格。“你也是来看赛马的吗?”她看着我问道。“是。”“那你是来看谁的?我哥哥班第也在场上,他可是我们草原上的第一骑手,骑术一流。”她自豪地指指场上那个身形魁梧的蒙古王子。   “当然是来看我十三哥的了,我十三哥的骑术连皇阿玛都夸过的。”惠琳不服气的说道。海吉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哥哥天天在草原上骑马骑术自然是一流的,京城有我们草原开阔吗,连马都跑不开。”“哼,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我十三哥照样练就了好骑术,你哥哥天天骑马,骑的好有什么好炫耀的。”惠琳也是不甘示弱。   我和靖琳好笑的看着她们,靖琳制止她们两个说道:“行了别争了,等比赛结束了不就知道谁厉害了吗。”   马场上十三十四和几位王子一字排开,十三一身白衣骑一匹白色骏马丰神俊朗令人移不开眼。十四穿着那件绛紫色长袍□一匹褐色的良驹也是不可小觑。那班第面目开阔双目炯炯有神,双手紧紧抓住缰绳。   十四在人群中扫视待看到我后冲我自信的笑,我静静地回他一笑。他转头准备比赛,一声令下众人策马奔腾如箭一般向前冲去。十三十四都是个中高手骑术精湛,班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更是不在话下。   赛程过半三人实力相当不相上下,众人均各自为自己的支持者加油助威。海吉大声的为班第呐喊,惠琳也不甘人后的为十三加油。他们在场上比这俩人则在场下比,各有各的热闹。   渐渐得班第落后十三一个马头,十四则与十三齐头并进,而其他的人早已被甩在身后。我看一眼靖琳,只见她双手绞着帕子咬着下唇紧紧盯住场上。原以为她是在位十三着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班第。原来她已经芳心暗投,还好康熙将来会如她所愿。心下为她高兴,她很幸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十三哥,快点,超过十四哥。”惠琳大声的喊着,十三策马扬鞭,马吃痛疾速狂奔了起来。十四也不甘示弱,紧紧控制着路面不让十三抢先。现在就剩他二人相争了,周围的呐喊声越来越大。靖琳看我一眼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惠琳突然拉下我的手问道:“你说我十三哥会赢吗?”   我没听清她的话刚想再问一遍,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声。比赛结束了,我看着赛场喃喃道:“是平手吗?”惠琳撅着嘴点点头。还好,是平手。   十四骑着马走过来,海吉说道:“十四阿哥真厉害。”“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打了平手。”十四不以为意的说道。他翻身下马走到我身边,惠琳笑着说道:“谁让你遇到了我十三哥呢,不过十四哥也很厉害。”   这是十三和班第也走了过来,靖琳冲班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班第友好回礼,看样子也是个谦谦君子。十三的眼睛牢牢地锁住我,我畏缩的回避着他的注视。十四牵起我的手说道:“十三哥,班第,我先带籽荨回去了。晚上再见。”“好,到时候不醉不归。”班第豪爽道。“一言为定。”   我向他们行礼后便随着十四走了,却依然能感受到十三强烈的注视。“怎么样,比赛好看吗?”我点点头。他喜笑颜开的讲着驭马要领,眉飞色舞神气活现。“改天带你去骑马,你还不会骑马吧,我教你。”我笑笑没说话。   他说要让我的一切都和他有关,我练的是十二阿哥的字,学的是八阿哥的琴,弘晖说要他教我骑马,还有机会吗?   夜幕渐垂草原上也即将开始另一场狂欢,红红的篝火使草原有了另一种颜色,绚丽的直欲将夜空点燃。草原上到处洋溢着烤肉的味道,欢声笑语人声鼎沸。路过行营时听到附近的草丛里发出一阵阵声响,细听是一声声男人的粗喘声混杂着粗鲁的撕裂声和间杂着轻喘的女人的娇笑声。   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本欲好好欣赏一下草原上儿女的豪爽,没想到在黑夜的掩护下,出自人本性的丑陋却暴露的更加张狂。快步走回营帐倒了杯茶一口灌进,心却仍是烦闷不堪。随手拿过本书翻了起来,这还是那次出宫和十三一起逛书店时挑的。记得那次买的不过瘾后来他让高顺送了许多奇志小说和怪谈游记一类的书。   半天没看进一个字索性把书扔到一边坐着发呆。“籽荨,籽荨,你躲在帐子里干什么,快跟我出去。”惠琳大叫着跑进我的帐子,“格格,什么事这么急?”“今天是海吉的生日,他的父王给她办了篝火晚会,我带你去凑热闹。”“奴婢就不去了,格格自己去看吧。”“为什么不去,难不成来一次草原你就窝在帐子里不成,姐姐在外面等着呢,快跟我出去。”拗不过她只好跟她一起去了。   果然很热闹,一群蒙古青年男女在一起喝酒唱歌,十三十四和其他几个阿哥也在。十四看见我便走了过来,惠琳仰着小脸说道:“是我把她交叫出来的,你整天把她藏子帐子里干什么,把她带来草原却又不让她出来玩。”“谁说我不让她出来了,我本打算过两天带她出去打猎的。”“打猎是你们男人的玩的东西,我们才不稀罕呢。你没空陪她不如把她交给我好了。”十四闻言拉过我的手说道:“你少打她的主意,这一路上陪着你还不够。又来算计。”惠琳皱皱鼻子说道:“十四哥真小气。”   “籽荨,走,咱们找姐姐去。”惠琳冲十四做了个鬼脸就拽着我跑了。靖琳正和班第说话,今天的靖琳看起来很不一样,显示精心装扮过的。眉目间都是笑意,粉腮桃面在篝火的照耀下更是娇艳,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班第被叫过去喝酒,靖琳的眼神紧紧追随而去。“海吉,唱首歌吧。”场上有人喊道。海吉站起来笑道:“好。”毫无扭捏做作之态。她一袭盛装站在场地中间唱起一首蒙古长调,众人给她打着拍子。唱完她明媚一笑,众人齐声喝彩。   她走过来对我说道:“你会唱歌吗?”刚想拒绝,惠琳抢答道:“当然会了。”海吉看着我说道:“那你唱一首吧,今天是我生日。”“去吧,籽荨。”惠琳怂恿的看着我。靖琳闻言冲我笑着点点头。无奈只好笑着点头。   站在场中间环视众人,十三看到我停下酒杯注视着我,十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我冲十四微微一笑,就把这首歌唱给他吧。   每条路 走过了 都留下故事   甜或苦只为了美丽的果实   我也是在泪眼中慢慢看清楚   所有梦想只为证明最初的坚持   娜写年华那些歌 多么简单的快乐   谁唱着轻轻和回忆上心头   娜写年华那曲折带给我很多收获   谢谢你啊 总陪着我微笑的泪流   空房子 爱满屋用温暖写诗   聚光灯照亮了内心的孤独   花谢了还会再开 不断的重复   与你相遇只为证明最初的幸福   娜写年华那些歌 多么简单的快乐   谁唱着轻轻和回忆上心头   娜写年华那曲折带给我很多收获   谢谢你啊 总陪着我微笑的泪流   谢谢你总是微笑陪我到最后。   透过人群看向十三,他静静地看着我,浓浓的悲伤淡淡的惆怅,一如初见时那晚的悲戚。只是此刻多了数不尽揉不碎的深情和悔恨紧紧缠绕着我。所有的喧嚣,谈笑声、叫喊声、碰杯声,全化作一个个动作机械的重复着,万水千山不复颜色。弱水三千奔流而过只剩了他无声的注视。 夜舞流萤      自那日唱完歌十四不似从前那般缠着我,只是常常喝醉晚归。好几次看见他对着我的背影发呆,转身看他时他总是掉转了目光不看我。总想和他谈谈可他只是一味逃避,每次我一开口他就对着我笑,让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今晚康熙宴请蒙古王公,我低着头站在十四身后。十四不管不顾的和周遭的人拼酒,无论是谁敬酒他都大笑着喝下。看着他大笑喝酒百般心痛,几次想劝阻他都被他给挡住了。旁边的十三笑着对那些王公贵族说道:“怎么只找一个人拼酒,难道是嫌我酒量不好?先干为敬。”十三将一碗酒仰头喝净。“哈哈,十三阿哥好酒量,少了十阿哥十三阿哥也不差。”   十三冲我安慰一笑就陪着那些人喝酒去了。十四扯扯嘴角,坐下继续喝着。我蹲下身给他夹了些菜,把筷子递给他,“多少吃点吧。” 他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笑,竟笑得我只想哭。他抬手抚上我的脸说道:“什么时候也开始涂这些东西了,你不是说这些东西不好吗。还是原来那样好,这些东西不适和你。”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起来,我拿下他的酒杯说道:“酒多伤身。”他不肯松手我握着酒杯看着他说道:“皇上在看着你。”他松了手喃喃道:“皇阿玛,皇阿玛为什么是皇上。”“十四爷!”我低声叫道,“这是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不再说话只是苦笑。   宴会行进到一半时康熙离席,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悠扬的马头琴响起许多人都下场跳起了舞,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在众人的哄闹中班第起身向靖琳走去,原来是邀请她跳舞,靖琳含笑应允,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看着他们两情相悦心中渐渐回暖,爱情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不是吗?   不远处惠琳拽着十三的胳膊让他来找我,看着十三走过来十四一把拉过我向场中央走去。他双手环着我的腰让我靠近他,“十四爷我不会跳舞。”“没关系我教你。”他带着我跳起来,那边海吉邀请了十三。总觉得有几道目光盯着我们,我下意识的去寻找可每次都被十四巧妙地掉转角度躲过了。他拉近我说道:“专心点。”   看着周围的青年男女跳舞时都是眉目含情,甚至互相挑逗。我浑身不自在,历来有少数民族会利用举办集体活动寻找意中人的习俗,看周围的行情只怕自己也深陷其中了。十四说道:“这是他们的风俗,不用介意。”我看向他,他坏笑着手上一用力将我拉进了怀里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贴在我耳边说:“别去看他,今晚只许看我。”说着作势要亲我。   周围的人看着我们拍手叫好,有的竟向我们吹起了口哨,调笑声此起彼伏。十三一脸愤慨的瞪着十四走过来,我心中暗叫不妙。正巧八阿哥走过来拉住他,给了他一记警示的眼神。我推开十四从人群中跑了出去。   找了个僻静的地喘息,希望他们不要起争执才好。回营帐的路上看见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端着盆跑,路过转弯时碰在一个人身上,水洒了那人一身。那人伸手就是一巴掌,小宫女捂着脸跪在地上求饶道:“何公公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公饶了奴婢这回吧。”“你这走路不长眼的东西,留着眼睛有什么用,赶明儿回了太子戳瞎你的双眼看你还敢乱撞。”这才认出感情他是太子身边的长随何柱,也是他替太子给茗玉传信的。没想到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   那小宫女闻声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求饶,“求公公绕过奴婢这次吧,千万不要告诉太子。”“死奴才,要不要告诉太子轮得着你来说嘛。”那小宫女闻声爬到何柱身后的一个宫女身前说道:“求姐姐替奴婢求求情吧,将来奴婢做牛做马一定报答姐姐。”   没想到她却冷言冷语道:“你就是求我也没用,谁让你得罪的是何公公呢。他可是太子身前的红人儿,谁不敬畏几分。活该你倒霉。”我一惊,这声音竟是青敏。她怎么会在这,定嫔并没有随侍来塞外啊,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和何柱扯上关系,她刚才的言语中尽是对何柱的追捧奉承。难道她是在打太子的主意,她真是疯了。   何柱闻言得意的笑了起来,说道:“还是青敏姑娘会说话难怪讨得太子爷欢心。”青敏娇笑着说:“多谢何公公提携。”何柱点点头转而又对着那小宫女恶语道:“耽误了太子爷的好事还想活命,看我怎么收拾你。来人,把这个奴才给我带到太子那发落。”   那小宫女吓得哭叫起来,我正想出去腰上一紧却被人捂着嘴带离了这里。他把我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放开我,我回身看竟是八阿哥。他皱眉道:“一次教训还不够吗?还敢去招惹他?”“太子他,那个宫女罪不至死,八爷???”他叹气道:“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太子???”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看着我说道:“不该管的不要管,你也管不了。以后离太子远点。”   无力感深深袭来,是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因为他们对我有情我才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倘若我是刚才那个小宫女谁又会来救我呢。自己都在夹缝中生存竟然也替别人操心起来,真是不自量力。   我抬头漠然的看着他问道:“青敏怎么会跟了太子的?”“是太子调他去身边伺候的,已经有几个月了。”“她跟青月是什么关系?”“姐妹。”手指轻颤,青敏会知道茗玉和太子的事吗?如果她知道了,会去告密吗?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不会,她和茗玉的身份截然不同,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跟了太子而茗玉是皇上的女人,对她来说应该没有威胁。   只是茗玉她知道吗,这就是她爱的人,爱到宁愿什么都不顾的人,值得吗?我竟天以为太子对茗玉是真心的,他这是作茧自缚,总有一天他会因此付出代价。而茗玉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不用了八爷,我想一个人静会儿。”他点点头,说道:“别做傻事。”   摆脱了那些让人心烦的地方,躲开巡逻的侍卫溜出了营地。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享受这片刻的悠闲。   抬头望着这一片空旷,看见远处有淡淡的光流动,似流萤微而不弱,慢慢溢满山坡。原来萤火虫真的可以发出世界上最美的光,墨玉苍穹,轻纱银河,流萤共繁星而起,曼舞倾城。   远处传来笛声,只一瞬泪水潸然滑落。起身循着声音望去,是他在吹奏那一曲《神话》,缠绵悱恻的爱怜,痴心不悔的誓言。那样痴缠的眼神,混杂着浓浓的悲伤。心被他狠狠攥住,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泪水轰然决堤转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一连几日夜里都会听到他的笛声,从《城里的月光》到《神话》,最后竟是《女人花》。原来那天他也在,他一定看见在梨树下痛哭了。原来他一直陪着我。   白天去十四的营帐时看见十三的营帐前站着几位太医。难道是他生病了。高顺从帐子里出来看见我,一脸的兴奋继而又着急的看着我。他是希望我去看看十三的吧。   转身进了十四的帐子,十四不在只有杏竹在收拾东西。“十四爷呢?”“十四爷去看十三爷了,十三爷病了。”心头一震,“什么病?”“听说是伤寒,现正发着高烧呢。已经烧了好几天了。”她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调转了视线不去看她眼中的询问。   难怪这几天没听到他的笛声,他都病了这些天了,我竟一点不知道。伤寒可大可小,这会儿医治手段落后太医也总是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原则不敢开重药,又加上是在塞外,他这病来得急恐怕没那么容易治好。否则也不会这会还高烧不退了,心陡然收紧。   “严重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太医只说退了烧就不碍事了,可是这会十三爷还没醒呢。”她不再理我自顾收拾着被弄乱的书籍纸张。“哦。”心沉到谷底,千万不要有事,手却不听使唤的抖起来。   这一天都心绪难宁,做什么错什么。几次差点把滚烫的热水倒在自己手上,杏竹看见了只是不停地叹气。接过热水让我回去休息。   到了晚上终是忍不住往他的帐子走去,到了门前却又犹豫起来。高顺出来倒药看见我兴奋地叫道:“荨姑娘你来了。”我侧转过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问道:“十三爷怎么样了?”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心虚得很,之前躲着不见他这会又跑来看他。他会生病多半也是因为我吧。“爷他还烧着呢,你进去看看爷吧,他一直叫你的名字。”我转头看他,只见他双眼殷殷的看着我。   看着高顺打起的帘子终是走了进去,药味扑鼻而来,暗自拧眉。绕过围屏他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沁着汗。我蹲身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很高鼻息热热的很是灼人。我转身问高顺:“怎么还没退烧?”他一脸委屈的说道:“太医只是开退热的药可爷他根本不喝。”闻言心中升起一丝怒气,他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看着他昏睡的面容似是很难受,胸腔起伏很弱。   “去拿些酒来再找些干净的棉花。”高顺闻声说道:“奴才这就去。”等他拿回来我对他说道:“用酒给十三爷擦身子,千万不能再让他烧起来。”“这,荨姑娘还是你自己来吧,奴才笨手笨脚的怕做不好。我去给爷熬药。”说完飞快的出了营帐。   没办法只好自己来,压下心中的情绪解开他的上衣,拿棉花蘸了酒给他擦拭身体。记得小时候发高烧妈妈就是用这种方法给我退烧的,现在只要他温度降下去就不会有事了。擦完身体又给他弄了点糖水,他的唇干涩的起了皮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点了糖水轻轻地给他润泽双唇。   生病这些天都没有人好好照顾他吗?为什么要让自己生病,为什么要让我心疼?抬手轻抚上他的脸,手猛然被他攫住一个翻身被他压在了身下。“我受够了。”他不管不顾的吻下来,火热的皮肤烫得我发颤,我惊恐的推拒扭过头躲他,他却死死地抓住我的双手不让我动弹腾出一只手扳过我的脸狂烈的吻起来。干裂的嘴唇渣得我很疼。   我呜咽着抗拒他,他完全不理会我只是狠狠攫住我的双唇索取着。我能感觉到他霸道下的不安与心痛。他疯了吗,他受够了就可以这样对我吗?委屈又羞愤,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许久他才停止,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呢喃痛悔:“原谅我,原谅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我不该气你更不该让你伤心,那些话不是我的心里话。我欠你的用一辈子来还,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不许不理我。看着他抱着你我心如刀割,籽荨,籽荨我想你,别生我气了别再折磨我了,我真的受够了。”   他温柔的吻去我脸上的泪水,极尽爱怜。“籽荨,籽荨???”他一遍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耳边有湿热的液体滑过,我失声痛哭狠狠捶打着他,“是你在折磨我,为什么在伤了我之后又来招惹我,为什么不放过我?”他不说话也不反抗只是任我打着发泄着。“不是说过各不相干吗?为什么还来找我?”   突然他又攫住我的唇吻了起来,我用力推开他,他看着我说道:“以后不许说各不相干的话。”看着他混杂着懊悔的坚定神情委屈的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你在折磨我的心,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心痛你知道吗?看着你这样我心疼,我都想把你忘了。”   “不行,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把我忘了。”他紧紧扣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说道:“这辈子你都别想和我了断,既然把心给了我就不许再收回去。十四弟那你下不了决心我来帮你下。”他扶住我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拭去我所有的泪水,慢慢吻了过来,轻轻地从舔吻到深吻,渐渐吸走我口中所有的空气将他的深情一点一点传递了进来。   如果爱情就是在噬心的痛过后才能看见花开的话那么我愿承受这份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终于和好了,累死我了这俩人。以后还是少吵架的好,嘿嘿···奸笑中······ 骑马风波   十三的病情疾速好转,一连几日都是在十四睡下后偷偷溜去十三的营帐服侍他喝药。自从与他和好后他总是借口自己是病人要我亲自喂他喝药,看他笑吟吟的样子我暗自纳闷,喝药也能喝出一副怯意享受的表情?这中药光是看颜色就已经恐怖不堪了何况还要喝下去,这两年我没少喝这东西可看到它还是没抵抗力。   服侍他喝过药原本要回去歇着了,谁知他拽住我的胳膊不让我走,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我说道:“先别走,还有事。”“还有什么事?”我坐下给他掖好被角,他看着我支吾道:“我,我新做的衣服还没盘口子,你给我盘几颗扣子吧。”“我拿回去盘吧,反正你也不着急穿。”“就在这盘吧,我急着穿的。”   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无奈道:“衣服呢?”“在那边柜子里。”他高兴地起身要去拿,我急忙按住他,“快好好躺着吧,再折腾病了。”我拿过衣服坐在他对面盘口子,他拍拍床说道:“坐这边来。”“那边背光。”“我给你掌灯。”看我坐着不动他起身一把抱过我放在了床边,我被他吓得叫了出来,他大笑起来,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嗔道:“不要笑了,这大半夜的被人听见还以为你撒癔症呢。”他挑挑俊眉说道:“爷在自己帐子里还不能笑笑么。”他大喇喇的躺下翘起了腿,“能,当然能,只是麻烦您看看时候,现在都快三更天了还这么闹腾呢。”   突然他从后面侧躺着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左腹重重地叹气。我轻笑道:“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孩子气了。”他拿起我的手慢慢摩挲着他的脸,闷声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进门一辈子守着我?”手指微颤,要嫁给他和他一起生活吗?我多想守着他和他一起遍尝人间百种静看细水长流,只是他的生活中还有那许许多多女人,到时我该何以自处呢?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我摇摇头又杞人忧天了,这一天还早得很,眼下只要享受和他一起的每一天给彼此留下最美的回忆才是最应该做的。“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的你与众不同,你的聪明机智,慧黠明媚,柔韧坚强,温柔善良;你的倔强,任性还有你的悲伤和凄惶无助都让我既喜欢又心疼。看着你明媚的笑容觉得所有的阴霾都不复存在,看着你痛苦地笑觉得你凄美的让人心痛,看着你哭整颗心都让你揉碎了。这就是你,我喜欢这样的你,你真实,能让我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心痛。也让我知道此生唯你能将我的心填满。”   心被他慢慢的充实着,幸福洋溢只剩了唇间我和他爱恋的痴缠。   蹑手蹑脚的溜回自己的帐子,却是兴奋地睡不着觉。怕吵醒杏竹索性起身去外面吹风,草原夜里气温比白天低很多,裹紧斗篷却觉得这凉风习习吹得心上都软软的。   坐到半夜觉得身上有了些凉意起身往回走,堪堪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从草丛里站起身的太子和青敏。青敏衣衫稍显凌乱发髻也松松的歪垂着,显然是刚做完苟且之事还未及收拾。心中升起阵阵厌恶,太子要宠幸一个宫女大可带回营帐却偏偏是在这野外露天之下。难道那次听到的也是他们俩?这样想着心中的厌恶感陡然加强。   想躲开已然是来不及。太子和青敏已经看见了我,我漠然的福身请安:“奴婢给太子请安,太子吉祥。”头低垂着,太子的好事三番五次的被我撞见只怕他心中对我也没存什么好感。虽然那次在御花园的偶遇让我看见了他的无奈也知道了茗玉在他心中的位置,但这并不能让我对他心生好感,何况又遇上了这种事。   太子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青敏轻哼一声,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声太子。我知道她是在提醒太子惩罚我。太子给了她一记耳光怒喝道:“没脸的东西,还不快滚!”青敏捂着脸从我身边跑过,我看见了她怨恨的眼神。看来她又要把这笔账记在我身上了。   “你在这干什么,不知道宫女夜禁以后不得随意走动吗?”太子冷声道。“回太子爷,奴婢睡不着出来走走,不成想走到了这里。”“哼,没关系。爷在这里宠幸一个宫女而已,你也不是不可以。”他挑衅的看着我。我漠然的回视着他,是想告诉我他宠幸谁都可以还是告诉我青敏只是一个“宫女”而已,对他毫无意义。   “奴婢对太子爷的私事不感兴趣。”“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当真不怕死吗?”他有点被激怒了。我抬头看着他说道:“奴婢如今已是皇上身边的人了,要打要罚也该由皇上定夺。”太子即使一人之下也不能随意处罚皇上身边的人。果然他眯起眼睛盯着我,半晌哼笑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否则自不量力的后果就是粉身碎骨。皇宫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太子说完这些自行离去了。是人都想往上爬,我本不想太突出可如今已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心知康熙不会凭白无故的调我到乾清宫,只是康熙的心思谁又能猜得到呢?十四带我到草原必是向康熙请过旨的,只是他二人之间又怎么样的谈话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和我逃脱了关系。   因为昨晚走了困早上竟一直睡了过去,醒来时竟看见十四坐在床边看着我。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看着我说道:“很累吧。”我尴尬的笑笑说道:“昨晚睡得太晚了。”他抬手轻抚我的脸本想躲开的可看到他的眼睛就随他去了,“十三哥的病已经好了,今晚就不要再过去了。”   我抬头惊讶的看着他,本想先瞒住等回京再告诉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还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十四爷我???”“什么都别说,累了就歇着吧。我去趟八哥那回来再来找你。”不等我说话他就走出去了。十四啊十四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惠琳过来找我去骑马,到了马场十三一把捞起我放在马上就跑开了。惠琳在后面大喊道:“十三哥太过分了,过河拆桥。”十三哈哈大笑道:“改天一定好好谢谢妹妹。”他紧紧箍住我,在我耳边问道:“你受得了吗?”语气中尽是关切,我点点头。   他把我带到一处树林前停下,问道:“想不想自己骑马?”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哈哈一笑说道:“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想是不想?”我看着他用力地点点头,他笑呵呵的回身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不一会就跑来一匹白色小马。   我惊喜的看着十三,他笑着说道:“这是特意给你挑的一匹小马。”我惊讶的看着他问道:“给我的?”他点点头。我高兴的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刚想回抱我我就下了马,他无奈的跟下来。我绕着这批浑身雪白的小马转了三圈,惊叹道:“真是太漂亮了。”我摸摸它的头宠溺的看着它,“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托着下巴苦思冥想起来。   转身看十三想向他咨询一下意见,却看见他正含笑看着我,眼中是满满的宠溺。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遮住他的眼睛嗔道:“不许看。”他笑着拿下我的手温柔道:“那年在城外看见你时你就是这副表情,古灵精怪的。那个时候就想认识你了,当时还以为??”他笑笑没有说下去。“以为什么?”“没什么。”他尴尬的躲闪着。   我被他挑起了兴趣越发想知道了,缠着他问道:“到底是什么,干嘛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你知不知道吊人胃口是很不道德的事。”他被我缠得没办法看着我负气道:“我还以为你时常海的心上人。”   “哈哈???”我听后大笑起来,指着他说道:“原来十三爷这么有想象力。”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不许笑了。”他扳过我的双肩让我看着他,溢满深情的眸子像三月的柳絮一样轻柔,滑过我的心上轻轻一颤。   “原来那个时候十三爷就已经喜欢我了。”心底窃喜,我眨着眼睛看着他,他压低头吻我。我躲过他看着旁边的小马说道:“它在看着呢。”十三不为所动的说道:“别理它,它才不懂呢。”他继续靠近我,“可它真的看着呢,你看,你不觉得它的眼睛很大吗?”   他叹口气放开我不满道:“一点都不像我。”我无辜道:“昨天才见过。”“你都说是昨天了,又怎么和今天比。”我暗自咕哝道:“干嘛一见面就亲个没完。”他狐疑的看着我,我干笑着拉过他说道:“不要生气嘛,帮我想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我,说道:“你想取什么名字?”我抬头看了看他那匹白色的骏马问道:“你那匹叫什么?”“追云。”我点点头说道:“好名字,那??我的就叫小白好了。”他一听“咳咳”的咳了起来,继而指着我说道:“你,你竟然给它去这么个名字?”   我不以为然的答道:“是啊,这名字不好吗?小而白,小白!怎么样?”他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可惜了,还以为你能起出什么好名字呢。”“你那追云是写意,我的小白是白描。白描懂不懂?朴实无华毫无装饰。”他望着我宠溺的笑笑,说道:“总是有这么多的怪理。”   他抱我上马,自己骑上追云对我说道:“身体坐直手握住缰,腿不要夹马肚子。试着用脚踢踢马肚子让它走起来。”我按照他指示试着踢了踢马肚子,它在我身下一动我立即紧张起来,手不觉得抓紧了缰绳。十三在旁边安慰道:“不用拍,我会抓着你的缰绳,慢慢来。”   我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在他的带领下骑着马开始小跑起来。心里一阵雀跃对着他笑起来,“这感觉真好。”“等你真正跑起来就知道那感觉才叫好呢。”   十三带着我一圈圈的小跑着,突然远处骑过来一匹褐色的马,未等我反应过来马上的人冲近我身边将我掳上了他的马狂奔起来。突然的动作让我惊惧万分,他一手握住我的腰一手握着缰绳停也不停的疾速狂奔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睛被刺激的睁不开,我转身紧紧抓着十四的衣襟,看见他紧绷着脸毫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十四爷,快停下,我害怕。”他不为所动的依旧快速前行。后面传来十三的声音:“十四,快停下,籽荨会受不了的。”十三的声音越来越近,十四疯狂的用脚踢打着马,马像疯了似的跑了起来。   我不安的在马上摇晃起来,十四根本不理会我的请求。突然地刺激和强烈的恐惧让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急剧收缩起来,胸口疼得难以呼吸。抓着他衣襟的手开始发抖渐渐得松了手几欲从马上滑下去。身后的十三紧追不舍,我难以支撑,向十四哀求道:“十四爷,停,停下,我好难受,快停下。”   我艰难的呼吸着因疼痛全身开始痉挛,身体不住下滑。十四发觉我的异常脸色严峻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发抖?”“放,放我下去。”我紧紧捂住胸口身子一软就滑了下去。他急忙勒马接住我,“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我胸口好痛,好难受。”他抱住我喊道:“籽荨,籽荨,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我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十三赶到跳下马向我跑过来,十三想接过我十四却紧紧抱住我不放,他恶狠狠地说道:“你别碰她!”   我痛苦的看向十三,十三大吼道:“你没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吗?她有心悸病你刚才骑那么快她根本受不了,要赶紧送她回去。”十三伸手抱我,十四用手一挡说道:“我说过,你别碰她。”“你想要了她的命吗?”十三压抑的低吼道。“我自己会送她回去。”十四说道。   十四要抱我上马,十三拦住他说道:“还想骑马送她回去吗,她这样受得了吗?”十四看着他不耐烦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十三板着脸拽过我放在地上捏开我的嘴给我做人工呼吸。   十四见他这样疯了似的一拳打在他脸上,抓着他的衣领怒吼道:“爱新觉罗胤祥,你干什么?”十三甩开他的手喊道:“干什么,给她渡气救她。”“你这个禽兽!”说着就又要挥拳,十三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这是大夫教的法子,你还想不想救她?”“那也用不着你来救她。”他挣脱十三的钳制,十三盯着他说道:“如果不是你,她会这样吗?你再闹下去只会要了她的命。”   十四闻言不再争执只是怔怔地看着十三给我渡气,悔恨交加的眼神燃烧着浓浓的怒火。   当我能自己呼吸的时候十三扶起我倒在他怀里,十四绷着脸抱过我对我说道:“我带你回去治病。”他把我放在马上,十三上前叫道:“十四弟。”十四闻声回头瞪着他说道:“你还要怎样?难道皇阿玛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你???!”我冲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再和十四争执,十三转身上马说道:“我回去找太医。”说着扬鞭而去。十四搂着我轻声道:“对不起。”我无力的摇摇头,他身体一紧楼住我向行营走去。       情难两全   回到行营十三已带着太医在路上等着,十四抱下马径直走进自己的营帐,“太医,快过来。”他把我放在榻上一把拽过太医说道:“快给她看病。”八阿哥此时也进来,看着帐里的情形问道:“怎么回事,籽荨怎么了?”十四皱眉不语。   太医给我把过脉之后沉吟不语,十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太医说道:“太医有话直说,不必顾忌。”他看看我说道:“姑娘的病症是胎中所带,不发作还好但只要发作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加之平时保养不当姑娘只怕???”他略一停当,十四急道:“只怕怎么样?”“只怕姑娘不会长寿。”   竟病倒这种地步了,随时都有可能死掉。闻言十三紧紧盯住我,眼中尽是心痛,我冲他笑着摇摇头。十四一个趔趄,小喜子扶住他,他推开小喜子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八阿哥也是皱眉不语,十三问道:“没有法子治吗?”太医略一沉吟说道:“奴才只能开个方子延缓一下病情,平时还是要好生保养。”   十三想上前来看我,十四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他平声道:“刚才谢谢十三哥了,这会有太医就不劳烦十三哥了。”十三瞪着他说道:“让开,我要带她走。”“皇阿玛让她伺候我。”十三挡开他的手,十四反手紧紧抓住他。八阿哥上前拦住十三说道:“十三弟,别冲动,不要惊动了皇阿玛。”   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心烦,“十三爷,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他点点头,如果他们真在这里闹起来不仅有损皇家体面也会让那些蒙古王公看了笑话。到时皇上就更容不下我了。他愤恨的看着十四一甩手出了帐子。八阿哥对十四说道:“十四弟,不要任性,籽荨治病要紧。”说完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我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看见十四坐在床边默默看着我,心痛、悔恨、不甘,看见我醒来他嘶哑着问道:“为什不告诉我?”“不想让你担心。”看着他伤心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在怪自己,也是在伤心我什么都什么都不告诉他。   “我原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十四爷别听太医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可我害的你差点没命,我不能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他。”“十四爷,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忘不了他。”   他猛然站起身,紧握双拳额头上也暴起了青筋,神情凛然。我不忍心看他,别转了头。许久声音从身后传来,空洞的只能用心痛失望来填补。“籽荨,我说过要你别去找他,可我回来时你却不见了。我知道你肯定和他在一起,我围着马场找了你好几圈。看见你对着他笑,含情脉脉,你从来就没这么看过我。三年了,你对我当真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为了你,额娘没少数落我,她说我不求上进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我知道额娘不喜欢你,可我不管,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不喜欢我。为了你我拒绝了额娘给我找的福晋,额娘气得几天都不愿见我,我说过要娶你做我的福晋,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我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入鬓角,发丝纷杂的黏在脸上交交叠叠相互缠绕,也缠在了我的心上,剪不断理还乱。“十四爷,别说了,我都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他决然的跑出帐子,只来得及听见风吹起帘子的声音。泪水打湿了双眼,却流不尽这交叠缠绕的情愫也浇不灭这错综复杂的情伤。   再醒来发现回到了自己的帐子,而之后几天都没看见十四,也没有其他人来看过我。每日里只有杏竹给我熬药照顾我,就连饭都是有人按时端进来,每次都是放下就走绝不多说一句。杏竹也只是待在帐子里不出去,起初没放在心上。后来竟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侍卫才知道自己是被看起来了。   到底还是把康熙惊动了,难道十四又冲动而为了?十三呢,他怎么样了?皇上会不会责罚他们?如果是因为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受到惩罚。我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已经太多了。外面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呢?连日来心中惶惶不安却得不到一点消息。饭吃不进去日里吃进去的药多数都吐了出来,到了晚上就支撑不住烧了起来。脑子里昏沉沉的只是叫着十三的名字。   杏竹见我这样急得不行,不停地给我换帕子,“籽荨,你醒醒啊,千万别睡过去,怎么烧成这个样子?”“我要见十三,十三???”“你!哎呀,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十三爷,真是可怜了十四爷。”   “干什么去?”“两位大哥,籽荨发烧了,麻烦你们告诉李公公一声。再这么烧下去她怕是支撑不住了。”“等着。”   晕晕乎乎的只听见李德全叹气道:“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还不赶紧叫太医。”“李公公,她这一直说胡话,是不是???”“告诉你们,别打什么幺蛾子,皇上可是下了旨的不准人进来探视。”“是。”“行了,好生侍候着,别大惊小怪的。”“是。”   我烧得难受,感觉脑袋肿胀得快要裂开了,稍稍一动就感觉有液体在流动。真的好想见他,嘴里呓语道:“我要见十三,十三???十三??”   “唉!”“李公公慢走。”   半夜醒转,看见杏竹正拄着胳膊打盹。我抬手轻推她一下,她醒后看见我道:“你醒了,还烧吗?”她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了一会说到:“没刚才那么烫了,不过还是有点烧。喝点水。”   喝完水她要扶我躺下我抓着她的手问道:“杏竹,我想见十三爷。”她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我,给我披上件外衣,说道:“见不着的,你别想了。”“我有事要问他,为什么皇上不让我出去,他们到底怎么了?”“这个我哪知道,你被送回来那天昏睡不醒接着就来了皇上的圣旨。说是要你静心养病任何人不得探视。这些天连我也出不去,也没个人递进来个只言片语,这消息又从哪里来呢?”   我无力的低垂着头,整个人顿时软了下去。杏竹软声劝慰道:“行了,别想了。也许过几天等你病好了皇上就让你出去了。这会只怕十三爷十四爷也不得你的消息正着急呢,你更改好好养病才是。也省的他们担心不是?”“杏竹???”委屈不安的流下眼泪,她叹声道:“还以为你有几位爷眷顾着有多无忧呢,却也是不得命的,还弄得这一身病。早点歇着吧。”   躺在床上想着杏竹的话,她说得对,我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又怎么能帮到他们呢?眼下只能快点把病养好,也盼着康熙能早点给我解禁。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日里积极配合太医诊治忍着呕吐的欲望将几大碗浓浓的中药汤子喝下去。几天下来嘴里除了苦味没有其他的味道,吃什么都是苦的,但还是将饭菜吃光。只为了能快点好起来。   养病之余最希望见到的人就是李德全大叔了,哪怕是带我去见我康熙也好。虽然我很怕见到康熙,可以后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当差了,怕也是没用的。等了几天李德全终于来了,我忍不住窃喜起来。李德全看着我的表情不禁挑了挑眉,研究的看了我一眼。接着拉起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乌苏籽荨,皇上要见你。”“是。”我和杏竹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德全清清嗓子说道:“走吧。”   我快步跟上,看见那一明黄的寝帐心中涌起丝丝不安。暗自稳定心神跟了进去,康熙正在批阅奏章。李德全过去回了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跪下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吧。”“谢皇上。”这时宫女端茶进来,康熙看着我,李德全示意我把茶端过去。我低头接过茶那宫女自觉退了出去,康熙收回视线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十四阿哥跟朕请旨,要娶你做福晋。朕的十三阿哥只怕也是钟情于你。”平静的语气下不知暗藏着何种波涛。手一抖茶溅了几滴出来,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康熙瞥我一眼继续看奏章,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我使劲端住茶杯不让茶水再溅出来,告诉自己要镇定。   恭敬地放在康熙手边,垂手站在一边等着康熙的下文,如果他准了我就是反抗也没用,如果他没准也没必要问我的意见。现在他只怕还没有作出决定,只是在试探我。   康熙见我不说话挑眉看向我道:“怎么不满意吗?”“奴婢不敢。”不带任何情绪的答道。我的表现让康熙有些意外,但我知道这个回答不会让康熙满意。康熙闭眼仰躺在椅背上,李德全给他轻轻按着太阳穴。“如果朕准了十四,你能放弃心中所想吗?”“回皇上,不能。”闻言康熙睁开眼睛挥手让李德全停止。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不是恼怒也不是欣赏而是研判。   我跪地磕了个头,抬头说道:“皇上想必是不想将我指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否则也不会将奴婢调入乾清宫。那么奴婢无论心中有谁结果都是一样的。皇上让奴婢随侍十四爷也只是安抚,奴婢的存在对皇上来说微不足道可皇上并没有杀奴婢,因为皇上不仅是皇上还是一位父亲。您心疼儿子,却也不想偏袒任何一个。”手在袖子里紧紧攥住,尽管知道康熙不会杀我但这样的对视还是让我胆战心惊。希望自己不是自不量力。   我与康熙对视良久,渐渐得康熙的眼神由严厉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多了丝欣赏。康熙启唇道:“你能明白最好,既如此十四阿哥那你去解决。至于十三阿哥,他是朕的儿子更肩负着我大清的责任。记住,你的命就记在朕的笔下怎么做就看你的了。”我磕头道:“是。”“去吧。”“奴婢告退。”在心底长长地舒一口气,我又猜对了,康熙调我去乾清宫只是为了看着我。而这也告诉我康熙不会让我和十三在一起。   走出康熙的寝帐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虽然康熙不会再惩罚他二人只是要怎么和十四说清楚呢?以他的性子只怕又要大闹一场。   抬头看见十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一袭玄色长袍的他多了几分成熟气息,但看在我眼里却更多的是沉痛和落寞。这个颜色的衣服真的不适合他,因为我不喜欢。他是在害怕,害怕会失去我。看着这个我日思夜想的男人心里暖暖的,原来需要安抚的不止十四还有他。我笑着尽管眼中噙着泪,但心里是开心的。   他向我张开双臂,我飞奔过去将自己纳入他温暖的怀抱。他紧紧抱住我,铁似的胳膊嵌进骨肉里硌得我生疼。我任他抱着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享受着这份疼痛的爱恋。“胤祥,我想你,想你,想你???”感觉他的胸膛一震继而被他打横抱起,他向远方吹了一记口哨追云踏风而来。   他把我放在马上自己跳上马,缆绳说道:“坐好。”我甜媚一笑转身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窝在他怀里说道:“这个位置最好,最舒服。”他胸膛传来阵阵笑意,揽紧我策马而去。我紧紧抱着他抬起脸看他,浓黑的眉毛配上一双黑亮的眼睛,鼻梁英挺,这两年脸部轮廓也愈发英俊有形了。   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他不急也不恼只是任我所为。手沿着他的唇摩挲他的唇形,不薄不厚恰到好处。他张嘴含住我的手指吮吸起来,我调笑道:“十三爷长得比我好看呢。”他不说话只是宠溺的看着我。我玩心大起,抽出手指捏捏他的下巴说道:“就从这里开始。”看着他狡猾一笑,他挑眉看着我不语。   我挺直身子凑近他的下巴张开小嘴轻咬起来。明显感觉他身体一震,我心中暗笑得意起来继续逞凶,沿着他的下巴轻轻啃咬时而加重力道,他微微皱眉只是不看我继续前行。定力不错,能坐怀不乱。我坏笑着伸出小舌轻轻舔了一下,听到他的抽气声和胸膛剧烈的起伏,腰间被他握得更紧了,即使隔着意料也能感觉到那火热的温度,得意的鸣金收鼓。说道:“一点都不好玩,硬死了。”   刚想转身却被他猛然搂住肩膀压在了身前,听到他压抑道:“玩够了就想走,你当我十三爷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他松了缰绳双手揽住我邪魅一笑说道:“现在轮到我了。”未及我惊叫出声就被他堵在了嘴里。   他的吻很炙热烫得我无法呼吸只能瞪大双眼看着他,马还在继续奔跑着,我又惊又怕手不停地在他胸前捶打。真怕马一失控把我们摔下去,他抓住我的手摁在胸前说道:“别闹。”他继续加深着这个吻,我紧紧拽住他的衣服被动的回应他。他的吻充满了思念和迫切,和我一样,我们都在思念彼此,也需要彼此。我主动回应他,在彼此那里得到抚慰。   良久,直到彼此气息紊乱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我,我伏在他肩上哭道:“我想你,可皇上不让我见你,我夜里发烧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我想见你,我想让你抱着我。”他收紧了手臂将我箍在怀里脸埋在我颈窝处,热热的气息喷在耳后他温温的嘴唇轻啄着我的脖颈。“十三,十三,十三???”我不停的叫着他,只有这样才能填满我心上的空落。他闷闷地应着,嘴上却是没闲着一直骚扰我,我不耐的开始推他捶打他,哭着嗔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就知道占我便宜。”   他放开我戏谑道:“这倒要好好掰赤掰赤到底是谁先下的手,嗯?”他还把下巴凑到我跟前给我看。我害羞得推开他,说道:“跟你闹着玩的你也当真。”他挑挑眉看着我说道:“我刚才也是闹着玩的。”我气结,忍住上去狠狠撕他脸的冲动负气道:“真是自投罗网。”早知道刚才就不招惹他了,反倒弄得惹火上身。   他笑呵呵的把握揽在怀里轻摇着说道:“籽荨真是个活宝,哈哈???我此生何其有幸能得到你。”我在他怀里点点头说道:“的确有幸。”他闻言一愣继而看着我哈哈大笑,大声道:“我,爱新觉罗胤祥,此生能得籽荨,实乃三生有幸。”   看着他放声大笑心中被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实着,我真是太爱这张脸了更爱这个人。连周围的景色都变得美轮美奂,我们相拥着直到日落才回行营。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不管未来只谈现在。   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帐子,杏竹已经睡了。我快速的脱下衣服钻进被子里,杏竹翻了个身说道:“见到了?”“啊?你还没睡?”“你呀,一出去久不见影儿了。什么时候你对十四爷也这么上上心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不用总是胆战心惊的了。”“啊?十四爷他又?”   听到她的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是去该看看十四的。这些日子他心里一定不好受,虽然不忍但也的确是时候该和他做个了断了。   杏竹见我不说话问道:“怎么了,多心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十四爷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不怪你的。”“杏竹,我进宫时原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一步步走到今天才知道有些事我们根本无法避开。我对十四爷始终是朋友之谊,我终究会负了他。”听我这样说她也叹气道:“这事原本就不是我们做奴才的能掌控的,主子看上你就是你的福分不能说不更不能反抗。其实你还是幸运的,起码两位爷对你都是真心的,以后不管跟了谁总不会叫你受委屈就是了。不像我们将来还不知道会跟了什么样的人。”   “我自然知道自己很幸运,但我承受不来两份深情。情难两全,总有一个是要受伤的,而无论哪一个我都不愿意伤害。至于跟谁我却是不敢想的,皇上不会容忍一个致使兄弟相争的女人的。”又是一声叹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杏竹说道:“再有几天皇上就要回京了,别想了,睡吧。”她打了个哈欠翻身睡着了。我却是睁眼直到天快亮才睡着。得在回京之前和他说清楚才好。       疯狂十四   草原的早晨很美,一望无垠的草原连绵起伏着在视线的尽头处与天相接。越渐越深的草色与泛着青光的橙红朝霞遥遥相对,太阳就从这里升起。空濛的晨气混着丝丝露水将草原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中。   就在这里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吧。   向十四的营帐走去,那一深情炙热的眼神在看见我时渐渐变得模糊哀伤。风吹起他的衣摆突然让我觉得他是那么单薄又是那么沉重,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望住我。他瘦了好多,下巴上的青髭都出来了。心被撕扯着,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真想上前抱住他给他温暖,却只是笑着看他走进。   他停在我面前说道:“早上露重,出来怎么也不披件斗篷。”依然是全心全意的关心和深情的凝视。我抚上他的脸,说道:“十四爷该好好梳洗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我,我收回手却被他攥住,他拉我进了帐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蓄满泪水却在他转身时偷偷擦去。   这几天一直和十四待在一起,只为能多给他一些安慰。我们没有谈起他请婚旨的事,因为结果已经不言而喻。我没有怪他自作主张他亦没有怪我拒绝。从他看我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是知道我的用意的。因为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决绝。   明天就要离去了,回到京城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我贪恋这草原的落日余晖,夕阳将下时的草原静谧的如一池春水,轻柔静美;又如一泓秋波,波光潋滟。   仍是那件水粉色的汉装,还记得他当年那一副惊艳的神情,不觉得笑了出来。梳洗后细细的上了妆,淡扫蛾眉略施粉黛,用蜜调了胭脂轻点朱唇,晶莹剔透不媚不艳。特意戴上了他送我说我那只梅花簪,只这一次,让他看到我最美的时候,给他留下最美的回忆。   走出帐子看见十三正望着我,惊艳的眼神牢牢锁住我。我笑着向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他,“好看吗?”他点点头。他眼睛扫到那只簪子眼中闪过了然,继而怜惜的看着我,伸手帮我将簪子扶正。说道:“去找他吧,我等着你。”   独自坐在溪边静看夕阳西下,手滑过溪水触手一片温柔,虽已临近夏末水温不再温热,但水流滑过指尖时留下的□却一下一下回荡在心上。脱了鞋袜将脚伸进水里,一波一波的水流滑过脚心一丛一丛的水花在脚边溅起,与水亲近的感觉真好。   “什么节气了,还这么贪玩。”我转头看向他,微皱眉头在看到我的那一舜立时失神随即眉头越来越深。我故意忽略他的变化笑着说道:“十四爷要不要来试试,这水可清亮了。”他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我,慢慢的把我的脚从水里拿出来用衣摆细细的为我擦干,然后裹在怀里给我暖脚。   我体寒,这是在现代时就有的毛病,未到冬天就会手脚冰凉。那时就说这辈子要嫁给一个能给暖手暖脚的男人,辗转两世,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我眼前,我却将心给了别人。时空错乱让我来到了这里,阴差阳错让他遇到了我。   “十四爷,记住我今天的样子,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和他对视良久,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低咒道:“你到底还是选了他,是皇阿玛让你来的吗?”没有意料当中的大发雷霆,只有压抑的熊熊怒火。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我不要和十四爷在一起。啊!”突然被他压在身下,他双手紧紧扣住我的手压制在头顶,两眼死死盯住我,我看着他目眦红肿,愤怒、伤心和绝望。突闻“赤拉”一声,他竟然撕开我胸前的衣服露出半个肩膀,我猛然翻醒惊恐的看着他,他要???干什么,什么都不顾了吗?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慢慢的下滑到脖颈眼睛随着手指来到锁骨处,我使劲扭动身躯抗拒他的抚摸,“十四爷,你疯了吗?”“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一次又一次,你要将我逼上绝路。”说完狠狠地吻了下来,“是你逼我的。”他愤怒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手却已经探到我的中衣里。我用力踢打着他,惊叫道:“十四爷,你说过不逼我的,你说要我心甘情愿的跟你的,你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快停下。”   他已失去理智,我的反抗更加激怒了他,他使劲在我胸前啃咬空出的手开始向我下腹伸去。我惊恐不已,哭叫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要逼我恨你。”“就算你恨我我也认了!”“唔???”他开始吻我的嘴,我躲开他,羞辱的泪水决然而下,叫道:“胤祥,救我。”   他略一停顿,继而扳过我的脸恨恨的盯着我,双手用力扣住我的肩膀。“乌苏籽荨,你好狠!”他用力的撕扯我的衣服整个上身接近半裸,我大喊道:“我恨你,我恨你!”   “你这个禽兽!”突然身上一轻,十四被一拳打倒在地,我被一个人从地上拖起紧紧抱进了怀里。十三给我披上衣服,安慰道:“别怕,我来了。”我扑进他怀里哭道:“我真傻,真傻???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害人害己。”他放开我狠狠瞪着十四恨声道:“你再敢碰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十四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喊道:“她是我的。”十三挥拳打过去,“胡说八道。”十四不甘示弱的回了十三一拳,二人扭打在一起。看着他们心里乱作一团,我上去拦住他们,“不要再打了,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十三闻言住了手,眼中仍是雄雄怒火。我拉住十三的胳膊说道:“带我走。”不去看十四的表情,十三看着我点点头,抱起我离开了。   “我不要回营帐,我害怕。”“好,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听着十三压抑的声音,委屈、伤心、失望一起涌上心头。我把脸埋在十三怀里闷声哭泣,他只是抱紧我不再出声。这天夜里他抱着我一直走一直走,却总也走不到尽头。无论走多远终究还是要回去。   “十三,为什么你是皇子,为什么你要带着这沉重的身份,为什么你不能只做你自己?”   “我想让你守着我,替我遮风挡雨辟开风雪,我想半夜醒来时可以依偎着你,做了噩梦可以抱着你哭,高兴时可以与你一起分享,我只想要你手中的温暖,想让你保护我。”   “十三,我不想认命,真的不想,可我没有办法。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十三,你怪我吗?我真的讨厌自己,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   “十三,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籽荨,籽荨,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好,不该逼你的。更不该让你来承受这些,以后我会站在你身前为你挡开一切风雨保护你。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伤,籽荨,这一生我都不会负你。”   他把我带回了自己的营帐,说道:“明天天一亮就起程,今晚就睡在这里,明天跟我回去。”我点点头。他起身要离开,我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他笑笑握住我的手,轻吻我的额头柔声道:“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这一夜我抓着他的手睡去。   睡梦中被人抱上马车,不安的叫道:“十三。”他抓住我的手轻声道:“我在这,再睡会,过会就要启程了。”我清醒过来摇头道:“睡不着了。”看看外面的人都在收拾东西,眼睛不自觉地往十四的营帐看去,想起下午他对我做的事心中顿时慌了起来,手攥紧车帘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十三从身后抱紧我,他伸手去拉帘子奈何我因为精神太过紧张将帘子攥得很紧,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握在手里安慰道:“别看了,那件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心好痛,好累,十三???”“以后有我陪着你,把那件事忘了,别跟自个儿过不去好好爱惜自己。”   一直到京城都没有见到十四,回到宫里就直接去了乾清宫。李德全把我安排在了御茶房,他把我交给一个叫思言的领班宫女学习端茶要领。其实我更想去御膳房,这样不但可以远离康熙的视线而且更适合我发挥自己的特长。本还想学习些宫廷秘制的菜点将来自己开间酒楼养活自己呢,没成想一回宫就被丢进了御茶房。   思言姑姑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却一言一行进退有度绝不多说一句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李德全把我交给她想必她是深得康熙信任的。她教起要领来也是一点一条极其认真细致。从康熙的喜恶习惯一直讲到进茶时的各种禁忌和注意事宜,为了拖延入职的时间我故意学的很慢,而且时不时的就会出一些“小差错”。每当这时思言姑姑总是叹着气摇头,但看我的眼神却不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而是一种洞悉了然。而我总是抱歉的冲她傻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折腾了一天回到房里已是累的不行,想以前在翊坤宫不过是给定嫔端端茶陪她说说话什么的,其他时候她使唤我们的时候很少,所以并不累。而到了这乾清宫不仅要谨言慎行不得与外人随意透露皇上的情况,伺候起来也是事项繁琐稍不留神就会犯了忌讳。还要学会看脸色办事,皇上的心情就是乾清宫所有宫女太监的晴雨表,一切得按着康熙的心情来。看来这是个苦差事,以后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才行。   正暗自唏嘘着,鄂尔泰珈蓝回来见我没精打采的倒在床上。笑道:“怎么这么没精神,累着了?”她和舒穆禄婉儿是在选秀时见过的,记得当时珈蓝被惠妃留下了,没想到她二人都调到了乾清宫当值。这次见着也是庆幸有个认识的人不至于人生地不熟举步维艰。   “人不累,心累。”我懒声道。她闻言娇笑着说:“这才几天就受不住了,多长点记性不就是了。思言姑姑是有些严厉的,不过人还是好的,轻易不与人为难的。”我抬眼看她,“我知道,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容忍我。”   “你也是的,平时不说自己多加把劲好好记记思言姑姑教的东西,却总是往御膳房跑,还鼓捣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说你什么好呢。”“我是志不在此啊。”“想做个厨娘?”她歪头斜觑着我。“艺多不压身。”我郑重其事的说道。她闻言娇笑起来。说起来我的确是在御膳房呆的时间更多一些,总是做一些可口的小点心和现代才有的一些西点,新鲜花样加上美味很快就赢得了御膳房总管的厚爱,有了他的关照我往御膳房跑的次数更多了。   九月二十四康熙带着皇太子和十三去巡视永定河了,九月二十九返京城在南苑驻跸。康熙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李德全来宣我。   李德全来到御茶房,我随众人躬身请安。他径直走到思言姑姑面前问道:“思言,那个丫头你教的怎么样了?”我在一旁祈祷着姑姑说我还差得远,让我暂时逃过一劫。“教的差不多了,公公有什么指示吗?”心中不免有些泄气,暗瞟着李德全的反应。他闻言脸上一紧说道:“怎么只是差不多,唉,算了,皇上叫你今日就去上值,端了茶这就随我过去吧。”我忍下说不的冲动端了茶跟了过去。   进了乾清宫暖阁康熙正在闭目养神,下面跪着十四。这是从塞外回来头一次见他,忍住心中的不安和躁动将茶端稳平步走向康熙,把茶放下后本想退出去可看到李德全那张木然的脸正看着我就乖乖的站在了一边。十四自我进门后就一直盯着我,此时更是肆无忌惮的望着我。我低头躲避着他的眼神,不想去看他眼中的情绪更不想想起那天的事。   半晌康熙出声道:“老十四,不要任性妄为,婚旨已下回去准备成婚吧。”半是隐忍的语气,显然在我进来之前十四已和康熙僵持了一会儿了,而此时康熙的忍耐也已达到了极限。我抬眼偷瞄一眼十四,他仍是紧紧盯着我。他是要拒婚吗?康熙虽然闭着眼睛但我知道所有人的情绪他了如指掌。   果然十四磕头道:“儿子不能答应,请皇阿玛收回旨意。”康熙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十四则一直保持着磕头的动作。康熙望着他不说话,压抑的氛围使得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紧张的咬住下唇让自己镇定。   十四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他抬起头直视着康熙说道:“儿子心有所属,此生非她不娶。求皇阿玛成全。”坚定地神情使康熙的怒气顿时上升,“放肆!”康熙怒喝道,“离宫前你是怎么答应朕的,如今出尔反尔也是你该做的吗?”“皇阿玛,儿子后悔了,那本就不是我的真心话,这亲事我断不能接受。”   “啪”的一声康熙将茶杯仍在我的面前,瞬间碎成几瓣。一屋子的宫女奴才都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康熙这是在警示我也是在提醒十四,这就是康熙今天叫我来的用意。十四重重的磕头喊道:“皇阿玛。”   “李德全。”“奴才在。”“把十四阿哥带到永和宫,告诉德妃就说她养了个好儿子。”李德全闻言看了康熙一眼小心道:“喳。”康熙闭上眼睛沉声道:“你跪安吧。”十四犹有不甘地看着康熙还想再说什么,李德全走过去轻声道:“十四爷,走吧。”我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他这又是何苦,明知反抗没有用却还是要这么做。   十四不肯起来,李德全无奈只好说道:“十四爷,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娘娘想想啊。”我抬起头看他,他看着我来不及分辨他眼中的情绪我便又低了头。自那件事后我和他是再没有可能了的,每一次想起都会忍不住颤抖。   他决然起身离去,康熙叹息道:“你们也都起来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却依然跪着,康熙问道:“为何不起?”“奴婢有罪,请皇上责罚。”“罚你什么?”“奴婢没有解决好十四爷的事,是奴婢无能。”“哼。”康熙轻哼一声说道:“朕的儿子朕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下去吧。”“是。”   从乾清宫出来正碰上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三来请安,我给他三人请了安,四阿哥只“嗯”了一声就和八阿哥进门了,十三笑嘻嘻的看着我进门前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明晚御花园见。”我嗔他一眼就离开了。康熙是不会让我和他在一起的,现在康熙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至于十四,如果他执意拒婚的话康熙是断然不许的,而这样一来,康熙对我就更加记恨了。看着乾清宫门口,心中不免生出疑问,康熙帝,难道爱你的儿子真的就这么难吗?       恨由心生   到了御花园去假山洞找十三,他早已等在里面。看到桌上的酒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倒了两杯酒走到我面前,我接过酒杯戏谑道:“你又过生日。”他挑挑眉说道:“又是一年了,当然又过生日了。三年了,每一年都有你陪着,真好。”他把酒喝尽,我笑着把酒放在唇边刚抿了一口他把就酒杯拿过去喝下了。“你身子不好,这杯我代你喝了。”我嗔他一眼说道:“酒鬼。”他闻言哈哈一笑,说道:“酒鬼而不是醉鬼。”   他捏捏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说道:“有事要问我?”我拿下他的手转过身去平复一下心情,问道:“十四爷怎么样了?”他揽过我轻声道:“娘娘让他闭门思过。”“他还是不肯领旨吗?”他没有说话只是揽紧了我。“十三,去塞外前十四爷和皇上说了什么?”我转身看他,他轻扯嘴角说道:“四月的时候皇阿玛给他赐婚,他抗旨拒婚皇阿玛大怒。娘娘向皇上求情才免了责罚,十四弟答应了婚事但向皇阿玛请旨让你随侍塞外,皇阿玛为了安抚他便答应了。没想到他会反悔,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向皇阿请旨赐婚娶你做福晋。十四弟他???”   他言语有些激动起来,我捂住他的嘴说道:“我和十四爷不可能的。”他眼神复杂看着我,问道:“籽荨,十四弟这么做是为了你,你打算怎么做?”“我能怎么做,皇上让我解决十四爷的事,可他???现在他还这样,皇上是不会容忍的。”他担忧的看着我,“籽荨?”“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不怕。”我紧紧抱着他,不管是什么我都接着。   果然不出两天德妃就让人来“请”我了。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竟是籽萍,自那次之后也是近一年没见了。如今她已然成了永和宫的领班宫女也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是漠然的表情下仍是那双流露着冷漠嫉恨的眼睛。一路上我跟在她身侧却并无一句交谈,我们竟成了这紫禁城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德妃面色稍显憔悴,她的随嫁嬷嬷玉姑跪在地上。我冷眼瞧着这主仆俩又要演什么戏,德妃看着她说道:“玉姑,去给姑娘赔罪。”“是。”她不情愿的转向我说道:“老奴昏聩,得罪了姑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记恨老奴。”我看着她没说话,思忖着德妃是怎么个意思,这会儿找我来就是为了给我平冤?   “上次的事是玉姑鲁莽了,如今事情早已查清那件事与你无关,让你受委屈了,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德妃补充道。我福身道:“娘娘言重了,奴婢并没有放在心上。”查清,怎么查的请,无非是又多了一个替罪的冤死鬼。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到现在才想起给我洗刷冤屈,想必这也不是她的本意。   听到我的话德妃放下茶杯说道:“既然你没有放在心上那这件事以后就不提了,玉姑,以后不可再鲁莽行事,先下去吧。”语气虽是严厉却并无责备之意。“是,老奴告退。”既然戏看完了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我福身道:“娘娘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等一下。”“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她示意其他人下去,我直起身等她的下文。   她看着我说道:“胤祯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奴婢知道。”她起身走到我面前,说道:“他把你真是放到心坎里去了竟连我这个额娘的话都不听了。为了你几次三番的顶撞皇上,都知道皇上平日里宠着他可不会一味的顺着他,皇上毕竟是皇上,不会由着他的性子来。”她看看我接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我看着她,心里疑惑着不是因为耿氏吗?   她坐回软榻上说道:“当初金保大人圣眷正隆却偏偏爱上一个汉家女子非要纳为正妻,祖制规定满汉不得通婚。金保曾向皇上请旨赐婚却遭到满族权贵的反对,金保不顾反对执意要娶你额娘不惜以弃官丢爵为代价。皇上碍于祖制和满朝权贵的反对给你阿玛另赐了婚病令他即日完婚不得有误。”原来当初阿玛和额娘还有这样一段往事,难怪我的身世人人尽知了。   “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太后见了你的额娘被她的一片痴情打动就让她留在了你阿玛身边并生下了你,只是却不能有任何名分。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和你额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把你带回永和宫只怕我的儿子都会被你迷住,出于私心只能让你离他们远远的。天算不如人算,却还是没能躲过。”她的语气略显无奈。   “娘娘为什么和奴婢说这些?”   “作为一个母亲我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儿子,更不希望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前途,何况在皇家最忌讳的就是皇子只钟情于一个女人,怕的就是后宫乱政左右视听。十四是我一手带大的是我的寄托,至于老四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这,我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尽心为皇上办事也就是了。可十四他???这个不争气的,到现在还在任性。”   德妃有些动容,我不能分辨她话中究竟有几分真情,但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待见我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她完全用不着如此,先是找我麻烦在先后又在我面前上演替我平冤的戏码。“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以后不会再和十四爷有任何瓜葛。”   闻言她甚感欣慰,说道:“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本宫。”我看着她,还有什么事,这些人果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娘娘请讲。”心中却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兆。“他到现在还不肯答应大婚,想必你去劝劝他会听的。”我惊讶的看着她,让我去劝婚?我和十四之间已经有了一条跨不过的鸿沟现在竟要我去劝他成婚。我该怎么开口他又该怎么看我?我们之间竟要走到这一步吗?   “怎么你不愿意?”“奴婢何德何能劝得了十四爷。”“你权当是帮他这次,念着十四平时待你的情意你也不会看着他惹恼皇上铸下大错吧。”手不自己觉得收紧,我的确不能看着他铸下大错,可让我去劝他我却是不能下决心,我是有点发憷的不敢见他。   “他就在后边的偏殿里,去吧。”   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到了门口籽萍开口道:“怎么,是不忍心还是还是害怕了?”她冷笑着讽刺道:“快进去吧,只有劝了十四爷你才能高枕无忧。”说完冷瞥我一眼就走了。   推门进去,将门敞开着。他躺坐在椅边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眼窝深陷两颊凸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整个人颓废的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走近几步看他心扑扑的跳了起来,这样近的距离竟让我恐惧起来。   “籽荨,我喜欢你,我对不起你。”他呓语着睁开眼睛看到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刚转身却被他抓在了怀里,我惊惧着浑身颤抖,“放开我,放开我。”他放开我,我急忙退离到安全地带戒备的看着他。他心痛的看着我说道:“你在怕我,你在怕我???”   “籽荨”他走近几步,我连忙后退,说道:“你别过来。”和他对视良久,看着他心痛的眼神终是忍不住大哭起来,这个我一直亏欠的人一直想要弥补的人,这个曾经说护我一辈子的人竟用那种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我。   “我对不起你,我该死,籽荨你该恨我的,你该恨我的???籽荨???”他的声音有些梗咽。直哭到觉得胸中发闷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只是默默地流泪,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抬起头看着他心下一横,嘶哑着声音说道:“恭喜十四爷大婚。”闻言他惊愕的看着我,恼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十四爷不要再固执了,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让我娶别的女人?”“我只是不想你惹恼皇上,婚期已定,十四爷还想抗旨吗?”“就是抗旨又怎么样?我说过非你不娶。”“可我却不想嫁给十四爷。”   他闻言狂笑道:“那你想嫁给谁?十三哥吗?”我掉转了目光看着外面暗淡的天空,再冷就该下雪了吧。他突然抓过我的手恶狠狠地问道:“告诉我,你是为了十三哥来的吗?是不是?”我本能的抗拒着他,偏过头说道:“不是,换做是他我也会来的。”他放开我怔怔的退了两步,“籽荨,你好残忍,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看着我娶别人心里好受是吗?”“最难受的我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他闭上眼睛继而又睁开看着我,恨声道:“好,我去娶完颜乐瑶。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过你。你既然不肯嫁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他甩开我走出了偏殿,我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愣怔怔地向德妃复了命,她甚感满意的赏了我一对玉镯。我拿在手里除了觉得这是讽刺以外没有其它的感觉。我和他的心结这一生都解不开了,我们都在对方心上插了一根刺,狠狠扎进对方心底。即使有一天拔除了也会留下清晰的伤痕。   将镯子埋在与他初见的梅树下,转身却看见一袭青衣的四阿哥负手相望。“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起吧。”“谢四爷。”他看了看我埋过的地方,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解脱了吗?”“奴婢欠十四爷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是还不清还是不想还?”“是还不了。”   “即使他伤害过你你也觉得欠他的?”他盯着我让我紧张起来,他也知道了吗?“终究是我先辜负他的。”沉默过后他说道:“你和十三好自为之。”那语气像是嘱托又像是告别,还有一些我分辨不出来的东西。“多谢四爷。”   醒来后天色微暗正想着今晚该我当值,转头却看见十三坐在床边,见我醒来急忙扶我做起,他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我奇怪的看着他,干嘛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收回手说道:“还好烧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烧了两天,天这么凉还在外面坐一夜,在乾清宫就那么直直的倒下去了。让我看看摔坏了哪没有?”说着就要动手检查我的身体,我疑惑着抓下他的手说道:“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烧了两天?”我摸摸头,十三闻言紧张的看着我问道:“籽荨,你???是不是摔倒了脑袋,让我看看,疼不疼?”   我任他检查着,他看着我说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无辜的摇摇头,他叹气道:“可能是你这几天太累了,好好休息几天。”我点点头,然后一头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枕头上,后脑马上传来一阵麻痛,我“哎呦”一声痛叫了出来,看来在乾清宫摔得一定不轻。   十三急嗔道:“躺那么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摔到了脑袋吗?”我捂着头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随着记忆一下子涌出来。十三轻声问道:“很疼吗?”我点点头没说话。他轻笑道:“怎么又把自己埋起来,这次又没摔到脸。赶紧起来让我看看。”我摇着头说道:“刚不是检查过了吗?”他听到我的哭腔,急道:“哭了?怎么了,要是疼得厉害我这就给你叫太医。”我使劲摇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泪水。   他把我抱起来摁在怀里,柔声道:“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你不是说过想让我陪着你护着你吗?嗯?”我哭着说道:“为什么没把脑子摔坏,这样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这么难受。”他急恼道:“胡说什么,什么都不记得是不是也要把我忘了?”我摇摇头擦了眼泪看着他说道:“可以再重新认识嘛?那样就不会有那些不开心的回忆了。”他怜惜的看着我擦去我剩下的泪水,却只是越流越多。直到他手忙脚乱的放弃,转而吻上我,慢慢的抚慰着我受伤的心。   总的来说康熙对待底下人还是不错的,生病期间没有让我去当值就连伙食都比平时好了许多。有时候觉得这样病着也不错,还能时不时的摸到御膳房去做点自己想吃的吃食。只是好景不长,再重的病养养也会好何况我得的只是一般的风寒。   趁着病假还没结束在御膳房折腾做把□糖米粥、栗子布丁和脆皮蛋挞,刚做好正准备吃李德全进来了。我不情愿地放下东西请安,一般来说见到他就知道康熙要召见我了。他看见我眉头一皱说道:“你怎么又在这?皇上叫你呢。”“是。”我回头看着自己做的美食心中万般不舍,偷偷的向万头使了个眼色,他是这御膳房的总管,得让他给我留着点。可他却装作看不见,一准等我回来时连盘子都抹得干干净净。李德全催道:“别看了,赶紧吧。”悲壮的跟了出去,出门前分明听到他小声道:“别的事倒不见你这么上心,会吃还这么瘦。”好话也不会好好说,可爱的胖老头。   到了乾清宫给康熙行了礼,康熙问道:“病可好了?”“谢皇上惦记,奴婢没事了。”康熙笑睨我一眼说道:“朕这乾清宫地板可硬得很,没摔坏脑袋吧?”我看他一眼说道:“奴婢脑袋硬得很没摔坏。”“哦?那朕可要好好检查一下朕的地板了,看看是不是被你给砸坏了?”我赧然一笑,看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他放下笔看着我说道:“朕要是不让李德全去叫你,你就不打算回乾清宫了吧?”“奴婢没这个意思,奴婢是???奉旨养病。”其实康熙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希望有人和他开开小玩笑的。他看我一眼说道:“算你会说话,听说你又跑到朕的后厨去偷吃了?”闻言我脸红到了耳后,什么叫偷吃啊,我那是光明正大好不好?心中虽这么想却没敢说出来,只好跪地道:“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去您的后厨偷吃了。”我故意把“偷吃”俩字咬得很重。他听后一笑,说道:“正好朕有点饿了,就把你做的那些东西拿上来吧,也算你投案自首。”“是。”心里哀叹道:看来今天是没我的份了。   出了乾清宫赶紧往御膳房跑,再晚了别说我的恐怕连康熙的份都没了。回到御膳房万头看见我笑道:“呦,这么快就跑回来了。我给你留着呢。”我拍拍胸脯说道:“幸亏你留了一份,不然还得再做一份。”“这怎么话说?”“皇上要吃,我走了。”   康熙看着我做的东西问道:“这是你做的?”“是,奴婢做着玩的。不知合不合皇上的口味。”“看着样子倒是不错的。”李德全给皇上盛了一碗□糖米粥用银针试过了端给皇上,康熙尝了一口说道:“味不错,和御膳房做出来的不一样。这是什么?”他指指碟子里的脆皮蛋挞问道。“回皇上这是脆皮蛋挞,是用鸡蛋和面粉做的,只放了少量的油和糖。”他尝了一个点头道:“难怪没让御膳房的人轰出来,你是拿东西堵住了他们的嘴吧。”我笑笑说道:“奴婢只是喜欢做这些,做完了又可以拿来吃,何乐而不为呢?”   康熙闻言怔怔的看着我,继而说道:“你真觉得做这个更开心?”“是。”康熙点点头说道:“行了,下去吧。”“是。”       乱中求静      十月初七十四阿哥大婚娶完颜乐瑶为嫡妻,十月二十八娶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嫡福晋过门不到一月就又娶了侧福晋,世人只道他是年少风流我却只道他这是赌气。   下了值一个人在房里绣荷包,每次都来不及给十三准备生日礼物,所以想补一个给他。正绣着进来一个人,我以为是珈蓝就没回头说道:“饭在桌上,还热着呢快吃吧。”人没出声却直接坐在了我身边,我一偏头看见是十四,赶紧停了手上的动作把荷包紧紧攥在手里看着他。他不理会我的动作,只是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是一些特色糕点和小吃。   他不说话只是捡了一块松子糕递到我嘴边看着我,我呆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吐出一句:“我不饿。”“不喜欢吗,那换一块好了。”他捏起一块栗子面的酥皮递给我,看着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心里只是觉得酸涩和紧张,曾几何时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小霸王如今已变得十分强硬。这样的他我真的无法应对。   “让我喂你吗?”清冷的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他直直的盯着我,我拿过点心低头吃了起来,我是真的怕再惹恼了他。看看门敞开着,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我低头默默的吃着他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气氛沉闷而压抑。吃进去的东西全堵在了嗓子里奈何我现在连大声咳嗽的勇气都没有,直难受的喘。他倒了杯水递给我,我看也没看的接过一口喝下。   看我吃完他起身道:“明儿我再来。”说完朝门口走去,我急忙叫住他:“十四爷。”他停步回头看我,“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看我一眼轻哼道:“别担心,他不会知道的。”“我???”不等我说完他就走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十四阿十四,你一定要这样吗?   果然他第二天又来了,如昨天一样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吃他带来的东西,看我吃完就走。整个过程对我来说犹如上刑。一连几天天天如此,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好几次看见十三都想告诉他可没有勇气,真怕他们又闹起来。这些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他坐在我身边看我吃东西的眼神。每次都以为是真的醒来才知道自己在做梦。   “十四爷,我求你不要再来了。”“你是怕我还是怕他知道?”毫无表情的脸色加上没有升降起伏的语气竟让我感觉到一丝阴冷。“你可以恨我但不要用这种方式。”“像你一样,一次次的让我离开然后看着你和他双宿双栖?”心被狠狠的钝击着,我知道自己残忍可是没想到他会用相反的方式来报复我。我看着他无话可说,只能看着他一次次的出现然后一次次的离开。   乾清宫里康熙在练字,我静立一旁。连日来的忧虑和十三看着我时那探询的眼神让我心神恍惚,对着康熙也不能让我集中精神。   “籽荨?”“啊?”回过神才发现康熙正看着我,我急忙跪地请罪:“奴婢该死。”“行了,起来吧。”“谢皇上。”康熙提笔写了几个字,说道:“你外公苏隽祁是江南名儒母亲也是一代才女,想必你也不会差到哪去。写几个字来瞧瞧。”   “皇上高抬奴婢了,奴婢怎能与外公相提并论,更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没关系,写就是了。”“是。”拿起笔思索着写哪几个字将要落笔时才突然想起我最近用的一直是十三的字体,笔锋一转用了十二阿哥的字体。只是没想到这样小的一个动作也全然被康熙看在了眼里。   “十四阿哥最近还不消停吗?”康熙突然地一句话让我手一抖一滴墨落在了宣纸上,使整幅字凭空多了一个不协调的存在看上去十分扎眼。无奈只好收了笔让过一旁,说道:“让皇上见笑了。”康熙瞥我一眼拿过我写的字看了看说道:“字不错,可惜了。”猜不透康熙的意思但总觉得他说的不只是字。   李德全进来说道:“皇上,四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了。”康熙放下字说道:“让他们进来吧。“喳”。   我退回一旁继续做木头,几人进来后齐声跪地请安。“起来吧。”“谢皇阿玛。”“此次盛京祭祖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回皇阿玛,都已经安排好了。选好日子就可以出发了。”四阿哥在康熙面前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尖锐。康熙点点头,看了看十三又看了看十二阿哥,说道:“胤裪,这次祭祖就由你和老四一起去吧。”“是。”   康熙看了看我写的那幅字,思索了一会对十二阿哥说道:“籽荨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吧?”闻言他们三人齐齐望向我,我用眼神示意他们桌上的字,十二阿哥会意一笑说道:“是。”“既如此,那这次你把她也带去吧,她这字还差得远。”闻言十三若有所思的看向我,四阿哥却是一脸了然。十二阿哥略一停顿说道:“是。”   十三闻言上前一步说道:“皇阿玛,四哥和十二哥去盛京祭祖,那我???”不等他说完康熙说道:“不会让你闲着的,明年开春随朕去南巡。”十三闻言略有无奈的说道:“儿子领旨。”   康熙这是又要把我赶出宫啊,这一去要好几个月再回宫也得是明年了。是因为十四吗,康熙是想让他彻底死心吧,把十三带去南巡也无非是想把我和他分开。偷瞄了一眼十三真舍不得。   “没事了,你们跪安吧。”“是,儿子告退。”   下了值回房时看见门敞开着,一下子紧张起来。未进门就被一双长臂箍在了怀里,一个转身门被他用脚一踢关在身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吻,待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后心才放松了下来。   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说道:“马上就要分开了,真舍不得让你走。本想求皇阿玛跟你一起去的,没想到去不成。”“走的时候去送我。”“真怕到时候忍不住跟了你一起去。”我笑说道:“那我就带着你一起私奔。”“好。”   临走之前去了趟储秀宫,自在草原碰上太子的事后越发觉得茗玉命苦了。她若直接成了太子的女人守着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提心吊胆了,何况太子现在也不知对她是否还如当初。从储秀宫出来后一直在想着她愁苦的表情,一年多的光景竟让我觉得她苍老了许多。   路过绛雪轩,碰到了十四的福晋完颜乐瑶。一袭大红的嫡福晋宫装,寒气使得她的脸上多了两团红晕,但即使如此依然掩不住她眼底的落寞和憔悴。本欲躲开的,这些福晋主子我是不想招惹的,何况是他的呢?   没想到她却认出了我,“籽荨姑娘请留步。”我无奈转身请安:“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她走过来笑着说道:“姑娘请起吧。”青涩的笑容略带腼腆,甚至有些怯懦。也对,过门没几天丈夫便又娶了别的女人,像她这样的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府里只怕是都没地位的。我对她生出几分同情,不是因为十四对我的喜欢,而是因为她的不幸。康熙的一纸赐婚她便由闺阁千金成了皇子福晋本应是众人羡慕的对象,却因十四的故意冷落而成了众人茶余饭后奚落的谈资。倘若没有我她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奴婢不敢当,福晋有什么吩咐?”“籽荨,我能这样叫你吗?”“福晋请便。”她将身边的侍女遣到一边看着我说道:“早就听说过你了,没想到今天就见着了。”她说话时声音轻柔的很,像个需要人呵护的邻家妹妹。这样的人十四应该好好保护才是,想到这我不觉多了几分怜惜对她的戒备少了几分,说道:“福晋有话请讲。”   她看着我脸上多了几分了然和欣慰,说道:“你和爷的事我进府之前就听说了,也知道爷为了你拒婚,我怨过。可后来却是你劝十四爷完婚的。”说到这她笑了笑接着说:“爷对你的一片深情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做。如今见了你我才知道你的确是值得他这样对你的。”她随时心甘情愿的说这些话但仍掩饰不住她笑容中的落寞。   “福晋,奴婢和十四爷不曾有过什么,以后也不会有。您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晋,只要您真心相对相信十四爷一定会发现你的好的。”“籽荨,你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进府之后能???”我打断她的话,说道:“福晋,奴婢是不会进十四爷的府的,没有如果。”她闻言惊讶的看着我说道:“籽荨,你对十四爷?”“奴婢对十四爷仅是朋友之谊。”“我是真心的,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我去和额娘说。”   “乐瑶!”十四从后面走过来制止了她,她看见十四显得很拘谨甚至有点畏惧。她正要和十四说什么,十四对一旁的侍女说道:“送福晋回永和宫。”清冷的声音竟不像是对自己的妻子。她看了一眼十四就和侍女离开了。   我福身后欲走,他一把拽住我问道:“她和你说了什么?”“没什么,福晋只是好意。”他极是讽刺的说:“好意,替我求你?”“你不该对她这样,她是???”“她是我的福晋,我自有主张。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他打断我的话恼怒道。我知道以他现在的情绪多说也是无益。我低头说道:“既然十四爷不想听就放奴婢走吧。”   他欺近一步捏起我的下巴让我与他对视,他恼怒的看着我说道:“朋友之谊,你现在还会把我当朋友吗?你不是恨我,怕我吗?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也就是骗骗她,你自己真的这么想吗,那为什么看见我要害怕要躲着我。是因为那件事吗,换了他老十三你会巴不得吧?”“你放开我。”我忍住满腔愤怒说出这句话。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放开?又是这句,为什么?”他突然扯过我压进怀里一只手仍捏着我的下巴,我惊惧的看着他,此时的他除了怒火只剩下了恨。“为什么总是我,到底是谁把我逼成这样的?恨我是吧?”他捏紧了我的下巴,腰上也传来阵阵痛意。“你???我真恨不得???”他手上用力,眼中的狠绝是我从没见过的。他甩开我,说道:“别以为你去了盛京我就会放过你,你还有回来的那一天呢。”   为什么会是这样,你我以后真的要互相伤害吗?如今这纷乱的局面,真的想让我逃跑。真的只有远离紫禁城才能暂时获得清净。离开吧,也许有天一我会真的离开。离开爱我和我爱的人。   十一月初八我随四阿哥和十二阿哥去盛京祭祖,出发前十三叮嘱了又叮嘱,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篇子。我看着他不厌其烦唯恐丢落了什么的表情心中既温暖又好笑,忍不住堵住他的嘴笑说道:“行了,十三爷,还没老呢就这么罗嗦,老了还了得。”他一愣继而无奈的拉下我的手放在手边就要亲,我拍掉他的手嗔道:“多少人看着呢。”我拿出给他绣的荷包递到他手上,他高兴地翻看起来,然后又放回到了我手上。我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不是,非常喜欢,只是我想等到你从盛京回来等我再过生日时亲手给我戴上。”“好,就听你的。”“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嗯。”   出神武门时长长地队伍逶迤而行,坐在马车上总觉得有两道灼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我的马车,我掀开帘子向后看去,在城墙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十四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我,直到走出很远再也看不见他。   多年后他仍是像今天这样目送我离去,只是那时他不再有怨恨有的只是理解。相比他对我的怨恨我欠他的真是太多太多。    飞来横祸   到了盛京四阿哥和十二阿哥忙着接见当地官员筹备祭祖事宜,我只负责两位阿哥的日常生活起居,具体事宜有其他人做我反倒落得清闲。   闲来无事就是给十三写信了,想到什么写什么每次都能絮絮叨叨的写一大篇,经常是半夜突然起来给他写信,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神经质了。离京一个月收到他六封信几乎五天一封,不来信的时候经常是守着他的信一坐就是一天。   记得收到他的第一封回信时他惊喜的语气,我知道他是因为我用了他的字体写信。兴奋之余竟然手抄了一部诗经给我,还说以后就照着这个练了。原来不只是我他也能做出这么傻的事。   有时也会在这白山黑水间流连,这里是清朝的龙兴之地,清入关之后对这片龙兴之地甚是保护,这里物产丰饶当地民风也甚是纯朴。进入年关年味渐浓,这里过节时的风俗与京城不同保留了不少民族特点。明年就是康熙四十四年了,算起来我来清朝也有八年了,可是进宫三年经历的事却比之前五年都多。   离京的这些日子除了想他时让我觉得难以度日外其他时候都是无人打扰安静自在。如果能和他在这里过一辈子,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该有多好。想着想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真能实现吗?不觉得傻笑了出来。   “又在发呆,不怕被狼叼去?”听到声音回头竟是四阿哥,“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起吧。”他负手环视周围的环境说道:“倒是会找地方。”我笑看着周围一片白雪覆盖下的梨树林,旁边还有一条结了冰的小河。我走到河边抓了几把雪捏在手里,说道:“这雪真白,跟京城里的不一样。”继而用脚踩了踩冰面,冻得很结实。四阿哥对我孩子气的行为不做评论只是看着眼前的一片雪林。   “可惜了,看不到梨花盛开时的样子。”我转头看他那略带遗憾的表情说道:“四爷此话差矣,现在已然欣赏到了梨花盛开时的样子了。”我捧起一把雪冲他扬了扬手。他看我一眼轻吐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望着眼前的梨树不再说话,夕阳斜照下的他,周身被镀上了一层黄晕,脸部线条没有了往日的刚毅严厉显得很柔和,竟与往日的他不同,一时看得失了神。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回去。”说完他转身提步前行,我怔愣的在一边回味着他的话,不禁暗自尴尬,竟让盯着他的侧脸发呆,回头看看那一片树林希望他别那么自恋才好。   祭祖已毕,可二位爷都没有回京的打算说是要等过完年再回去。每日里都是兴致颇高的游山玩水登高望远,可苦了我了,大冬天的还要随身伺候。今天二位爷又要出去登山,心想着冬天登雪山是去滑雪吗?看着他们在前面健步如飞如履平地,我走到半山腰时两腿已是累的打颤,只好找了块石头歇脚。   刚坐一会过来一小太监说道:“姑娘,四爷说让奴才带您下山,不必跟着伺候了。这山里野兽多,怕您一个人在这呆着不安全。”我一听终于解放了,笑着说:“那麻烦你了。”“姑娘客气了。”他给了我一根拐杖就随我下山了。   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又是雪山,我一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摔了下去。没想到脚下一绊竟直接扑倒在地,那小太监过来我伸手让他拉我起来却看见他一脸狰狞的看着我。我正纳闷颈后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是在颠簸的马车上,手脚被绑着。透过车窗只看见连片的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去,心下疑惑着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四爷。那个小太监说是四爷让他来的,四爷知道吗?心里乱乱的理不出头绪,这次又会是谁呢?   “当家的,这丫头怎么办?”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口音是当地人。男人说:“弄成哑巴,卖了。”“卖给谁,看着丫头长得不错呢。”“给钱的人说让卖到妓院去,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听他们的安排吧。”心下恐惧起来,是谁这么恨我,竟然要把我弄成哑巴卖到妓院去。现在不应该害怕,既然我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就能提前做好准备预防了。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男人突然掀开帘子,我急忙闭上眼睛装睡。“还睡着呢,赶紧找个地把她藏起来。”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破旧的木屋里,将门锁死就消失了。我看了看门窗已被封严,在地上找了一块碎瓷片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将绳子割断。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除了树还是树,肯定是被他们带到了山上,这样四阿哥要找到我恐怕不容易。   与其等待被救不如先自救,看他们夫妇二人的样子不过是当地农民拿了钱才会替人办事。说出我的身份再许他们点好处或许他们会放了我。眼下只能希望这个办法奏效,即使不能也要拖延时间等到有人来救我。   等他们再出现时已是晚上,他二人一进门看见我自己解了绳子马上戒备起来。“臭丫头,想跑。”那男人凶狠的看着我,几步上前掐住我的脖子。没想到他竟如此凶悍,看来得说出自己的身份才行。我看着他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宫女,你们抓了我知道会后什么后果吗?”   “哼,吓唬谁呢,皇上身边的宫女怎么会来这里?”“我是奉旨跟四阿哥和十二阿哥来祭祖的,你们抓了我四阿哥和十二阿哥肯定会追查的,到时候你们跑不了的。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向他们求情放了你们。”   那女人一听害怕道:“当家的,她说的是真的吗?咱们抓了皇上身边的宫女被抓到了是死罪啊,咱们只不过是拿了别人一点钱,要不把钱退回去放了她吧。”我闻言盯着男人说道:“她说的没错,为了那点钱不值得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更多。”他死死地盯着我似是在考虑我说的话,那女人急道:“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啊。”   男人心慌道:“不行,不能信她的。她说得要是真的,放了她我们肯定不会有活路。”“那怎么办?”男人凶狠的看着我说道:“按那些人说的办,把药给她灌下去然后找家妓院卖了。”我惊恐的看着他说道:“你敢,真不要命了吗?我说能保你们的命就一定能保住,你别糊涂。”“哼,钱都拿了,退回去人家也不会要,说不定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算你倒霉。”说完他冲着女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药给她灌下去。”   我惊慌的看着女人,她拿着药哆哆嗦嗦的递给男人,男人夺过药捏开我的嘴就要往里倒,我死死咬紧牙关,那男人竟狠狠掐我的脖子我一张嘴他就把药灌了进来。瞬间觉得喉咙一阵灼痛,我使劲咳嗽起来将药吐了一部分出来。男人趁空当把我捆了起来,扔进马车出了树林。喉咙处的疼痛使我呼吸艰难,竟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睁眼看见房里装饰华美香气扑鼻,到处都挂着粉色薄纱熏笼里香使人浑身酸软无力昏昏欲睡。好熟悉的场景和电视里看到的妓院装饰的很像,脑子瞬间清醒过来,难道他们真的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卖进了妓院!   我挣扎着要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也是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真的成了哑巴?不,不行,我得出去。我使劲全身的力气将床上的瓷枕扔了下去,听到动静进来两个人,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和一个打手。看见我在床上痛苦的挣扎那女人娇笑道:“呦,怎么了这是,这么大脾气。”她把瓷枕拾起来放回床上摸着我的脸说道:“难怪脾气这么大,瞧这细皮嫩肉的和这水灵劲的,长得漂亮点的脾气都大,妈妈知道。”   我厌恶的躲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看着他,她甩我一眼说道:“不过脾气再大也没用,进了我这飘香楼,总有法子治你。要是想少受点罪就乖乖的听话,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心中气极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干瞪着她。   她看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笑着说:“别白费力气了,进来了就别想出去,等你把身子养好了就出来接客吧。凭你这姿色也能做我飘香楼的头牌了。”闻言我无力的倒在床上,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四阿哥他们会不会知道我被卖进了妓院,会不会想到来这里找我呢?   “混子,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寻了短见。”“哎。”她看我一眼就出去了。我绝望的闭上眼,想到十三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他会来救我吗?   没过一会进来一个小丫头端药进来,那个叫混子的一直在屋子里看着,那小丫头把药递到我嘴边,我挥手把药打掉。小丫头被吓了一跳,那个叫混子的怒吼着过来说道:“别找不自在,乖乖的吃药,否则我刮花你的脸把你扔大街上。”我气愤的看着他,就是死我也不吃药,决不能让自己受人□。   我一直不肯吃药,最后硬是被他们灌了几碗药。在这呆了三天,每天都有人在这看着,我站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嫖客,心里生起阵阵厌恶和烦躁。一定得想办法送个信出去,看看坐在桌旁的混子,我根本连门都出不去,现在更是连话都说不来,要是能送个字条出去就好了。   趁混子出去的空当,我赶紧在纸上写上:‘盛京行宫,四爷救我’,写完之后把自己一直带着的耳环摘下一只包在里面叠好藏在了袖子里。现在是白天还没有人客人,我告诉自己要镇定等天一黑找机会把字条扔出去。   混子回来看见我一直站在窗户旁,过来把窗户关上了。我不理会他又把窗子打开,我倔强的看着他,他坐回桌旁说道:“妈的,还挺倔,老子在这看着你还敢跳下去不成?”我转过头继续寻找着可以帮我送信的人。   天色渐黑来飘香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看着这些来寻欢作乐的人不知道哪一个会帮这个忙,心里渐渐急了起来。不远处过来一辆马车,看样子像是个有钱的,马车停在门前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心里期冀着他能帮我这个忙。在他下车时我把字条扔在了他脚下,他抬头看我一眼却没理会径直走了过去。我心里一急冲到桌旁抓起两个杯子朝他扔了下去。他诧异的看着我,楼下的人顿时嚷了起来,有人叫嚷着冲上楼来。   混子怒骂着过来揪住我往回扯,我死死抓住窗户看着那个人祈求他捡起那张字条 。“贱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敢砸客人。”他用力拽我不动,气急败坏地扇了我一巴掌。骂道:“不要脸的贱东西,给脸不要脸,来人啊,好好地教训她。”   话音一落上来两个彪形大汉,死死拽住我往床上拉,我惊惧着推开他们往门口跑去。门口被混挡住,他朝我腹部踢了一脚,骂道:“还想跑,找死!”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把我的拉了起来,紧接着给了我几个耳光。然后把我甩在了地上,我趴在地上狠狠瞪着他。他挥手示意那两个大汉过来拉我,我站起身向桌角上撞去,没想到被人拦住,“想死,没那么容易。”他反扣着我的两只手把一团布塞进我嘴里,开始撕扯我的衣服。熟悉的一幕涌上眼前,我哭着摇头抗议。   脚上狠狠用力踢向他的下身,他痛得面目狰狞,捂住下身痛叫。我紧紧护住身体,惊惧的看着他,那两人见势上来一左一右的挟持住我,混子痛叫道:“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我使劲挣开他们一下子摔倒在地,他二人上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住手!”一声怒喝,我抬头看见一脸冰山的四阿哥还有一队官兵,那个鸨母已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十二阿哥过来扶起我,拿下我口中的东西,我虚弱的瘫倒在他怀里。他看着四阿哥叫道:“四哥。”四阿哥沉着脸说道:“把这封了,所有人都抓起来。”他转身对十二阿哥说道:“赶紧带她回去治伤。”   身上的疼痛让我醒过来,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服伤也处理过了,稍微一动浑身酸痛。四阿哥推门进来看见我醒来,坐在椅子上说道:“那个带走你的小太监在你出事后就不见了,后来找到了他的尸体。卖掉你的那两个人也找到了,却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我一直躺在床上静静地听他说着,仿佛这些事与我无关,就如一场梦魇即使醒来也会心有余悸,真的不想再想起。   “十三弟随皇上南巡去了,他收不到你的回信猜到你出了事,皇上不准他过来,我已经把你的事都告诉他了,别担心了。”眼泪无声的流下来,真的好委屈为什么这种事三番五次的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我该怎么面对他。到底是谁要这样陷害我?心里堵得难受,想放声大哭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呜咽着使劲捶打床板。   四阿哥坐到床边按着我的胳膊说道:“我会治好你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只是哭,哭到喉咙干涩胸口像被人放了把火似的烧得难受,喉咙涌上一股腥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四阿哥扶着我皱眉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躺下,胸口处传来阵阵灼痛,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像是要着火。我不停地咳着直到再次喷出数口鲜血,感觉嗓子里都是液体呛得难受,晕倒前只看到四阿哥凝重的脸和紧锁的眉头。   身体上的伤好利索已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只是嗓子仍不能说话,大夫只说药毒可解心结难医加上受到惊吓这病恐怕要拖延些日子了。这样也挺好不能说话能省不少麻烦,至少不会有人再觉得我是威胁。四阿哥说害我的人没找到,是对方太强大还是四阿哥没能力,说到底大家都有许多顾忌。想必四阿哥已查到真凶,能把手伸到这里那人实力一定不低,而且又是想出这种下流的招数,这样做无非就是为折磨我,若真想我死又怎么会费这么大事。想必这人一定是对我恨之入骨,而且一定是女人。因为女人的妒忌心和报复心最重的。心中冷笑,这个人是谁我已无心去猜,但愿她能好自为之。       梨花飞雨   步入四月天关外的天气也暖和起来,正是花开季节那片梨树林应该已是花盈枝头。换上一身白缎暗花外罩粉色薄纱的衣裙,松松的挽了发髻未戴任何首饰出门往梨树林走去。现在真的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了,漫山遍野触眼可及全是片片雪白,比冬天时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甜香。清风微拂花瓣陡陡而落,似舞似雨。   过去种种都淹没在这一片雪白的宁静中,走入梨林将自己融入其中。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吧,这里不应该沾染上那些不好的事。张开双臂任片片花瓣落在身上脸上,轻吻面颊留下淡淡清甜,似有若无。转身看见四阿哥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我,看不清他的情绪,隔河而望孤寂的竟像是与身后的远山融为一体。走到河边福身请安,他说道:“就知道你会在这,不怕又被人抓走?”我淡笑着指指不远处,我知道自那件事之后他一直派人跟着我,但总是躲在远处不让我看见。他瞥我一眼不再说话。   和他并肩而立欣赏这一片梨花雨,转过脸看他发现他正静静地注视我,深邃的瞳孔里满是我看不懂的思绪。突然他走到旁边的梨树下折下一小簇梨花插在了我的发髻里,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动,一时愣在那里看着他。他轻扯嘴角说道:“这梨花倒是和你这衣服相配的很。”   我看他一眼走到河边看自己的倒影,别说他的确有眼光,有了这梨花的点缀是我顿时添了不少生气,静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没想到他却酸溜溜的说了句:“孤芳自赏。”我转过身看着他无辜的摇摇头指了指头上的梨花,告诉他我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是梨花美。   我微垂眼睑用脚摩挲着地上的花瓣,抬头看见他突然近在咫尺。我一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只脚踩进了河里整个人失重往后倒去。我惊恐的看着他,他快速伸手捞过我一个转身把我搂在了怀里。惊魂甫定才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我急忙挣脱他。他却紧紧地楼主我不放一双眸子紧紧所着我。他此时的神情让我莫名的紧张,感觉自己在他的注视下无处可逃。我试探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半晌他才放开我说道:“十三弟来了,正找你呢,在这等他吧。”说完不看我一眼就离开了,只留下我在原地发呆。   果然没一会就看见十三策马而来,马蹄飞溅起片片花瓣。我看着他下马飞奔到我面前,毫无预兆的被他拥进怀里。他的身体在发抖连呼吸里都是害怕。“为什么总是这么吓我,为什么总让我觉得下一刻就会失去你。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专门来折磨我。”我慢慢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真的好想哭但是不能哭,不能让他再为我担心了。   他放开我仔细审视着我的脸,深深的思念掩不住的怜惜心痛竟让他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胤祥,我爱你。”虽然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能看懂,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心痛和愤怒。我遮住他的眼睛,他的心痛我能感受,这样的眼神会让我心疼。踮起脚尖双臂缠上他的后颈慢慢吻住他,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心疼都融化在这个吻里,我爱他。他紧紧搂住我将我所有的感情纳入口中,为彼此心疼、颤抖。漫天飞舞的花瓣中只剩了我和他无限绵延的痴缠。   他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心疼的看着我,说道:“我的籽荨是最招人疼的,不仅有美丽的容颜还有动听的歌喉。”他捧起我的脸轻啄着我的嘴唇说道:“我一定要治好你,还要让你唱曲子给我听。”我微笑着点点头,他摸摸我头上的梨花说:“花美,人更美。”我淡笑着摇头,指指头上的梨花比划着说道:“四爷。”他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我问道:“是四哥给你戴上的?”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明情绪,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看着他失神的表情我推了推他,疑惑的看着他。他回过神笑了笑说道:“哦,没事。配上我的簪子就更好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簪子插在了我的头上,他打量一番说道:“这下更美了。”我羞赧,微垂着眼睑不敢看他,怕被他的眼神融化。   他抬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四目相望他轻弯嘴角说道:“我爱你。”这一刻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是在他这句话的催发下流了出来,想起自己受的那些委屈拼死护住的清白,我做到了,竟有些如释重负。原来我不是怕等不到他这句话,而是怕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已失去了资格。   他心疼的擦去我的泪水说道:“别伤心,我一定替你报仇。”我用力摇着头,抓着他的胳膊求他不要冲动。我呜咽着说着自己也听不见的话,这件事只是因为她恨我,如果十三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我不要他提前介入到纷争中去。他看着我眼中情绪纠结,心痛的问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为别人操心。你知道看着你这样我有多心疼,多自责吗?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皇阿玛面前治她的罪。她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对付你,要是???我一定亲手杀了她。”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这样冲动的性格怎能不让我担心。   我在他手上写道:“不要冲动。我不要你有事。”“籽荨。”他急道。我冲他摇摇头,接着写道:“你是我的依靠。”我期望的看着他,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说道:“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考虑。”   十三这次来是替皇上宣旨叫四阿哥和十二阿哥回京的,归期就定在三天后。我做了些点心给他们送去,却在门口听见十三的怒吼声:“四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你知不知道籽荨她???那个女人心狠手辣连皇阿玛都说她是妒妇,籽荨远在盛京她都不放过,要是回京她能善罢甘休吗?”“十三弟,冷静,就是因为籽荨远在盛京才给了她可乘之机,籽荨毕竟是皇阿玛身边的人何况又是皇阿玛亲自调到身边的,皇阿玛不会坐视不理的。”“那就看着她兴风作浪吗?八哥软弱管不了她任她恣意妄为,难道我就要看着籽荨受罪吗?要不是籽荨抵死不从,四哥,你想过后果吗?”“十三弟!”四阿哥怒喝道,继而又软下声接着说道:“她比我们想的要坚强。这件事先记下。”   “我咽不下这口气。”十三压抑道。“咽不下也得咽,现在还不是时候。”“四哥,我爱籽荨,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说完十三跑了出来,看到我一把拽入怀里。点心掉了一地,“籽荨,是我没本事,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我挣开他,冲他摇摇头擦去他眼中的泪,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口处,“有、你,我、很、安、心。”   “籽荨。”他心疼的看着我,把我紧紧压入怀中说道:“我带你回京,我去求皇阿玛赐婚,我不能再让你受伤害。”我静静任他抱着等他平息心中的怒火。现在的他委屈的如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他在静静地舔舐伤口,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我只要守着他抱着他就行了。   半夜醒转翻身时碰到一个温温又有点硬的东西,摸上去又柔又滑不像是我平时用的软枕。睁开眼却看见十三躺在我身边,双手环着我的腰睡得正香。心里疑惑着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成想弄醒了他。他半睁着眼睛说道:“吵醒你了,别撵我,我心里放心不下你就过来了。”他呓语着把我揽紧了说道:“我趁他们睡着了才来的,没人知道,乖,快睡吧。”看着他熟睡的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早上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心中失笑他肯定是趁人没醒就回去了,摸着他睡过的地方还有余温心里暖暖的,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在一起呢?   打开房门带着笑意看今天的太阳,是个好天气。转头看见四阿哥正站在自己的门口看着我,他在那站了多长时间了,早上的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看着我眼神迷离,半眯的眼睛在晨曦的照耀下透着丝丝落寞和伤心?他很孤独吧,选择了这条路注定是要承受这份孤独的。我冲他福身请安,他只点点头就提步离开了。   这两天十三天天和我黏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没事可做,我说让他念书给我听每次都是没念几句他就粘着我扯东扯西,我没办法回答他就写在他手上给他看。可我写的速度没他说话的速度快,写到后来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他就在我耳边闷笑。看着他坏笑我一脸郁闷,却惹来他更大的笑声。   我郁闷的在纸上写道:站在天堂看地狱,人间就像情景剧。站在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   写完一脸不忿的看着他,他站过来看着我写的字笑道:“你这是哪来的歪诗,不过怪有意思的。”我撇撇嘴不理他,他拉过我揽在身前握着我的手写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写完之后在我耳边说道:“什么时候偷偷练了我的字,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人惊喜。”热气吹进耳朵里痒痒的,我忍不住去躲开他。他却故意揽紧我在我耳边笑了起来,我用手肘去推他这样实在难受。这人还敢问,那段时间就是练着他的字挺过来的。   见我没反应,他捏捏我的耳垂说道:“怎么了,想什么呢?”我摇摇头,那段日子真的是我人生中的灰色时期。突然他又问道:“你的耳环呢?”我写道:“丢了”。耳环被我拿去送信了,事后四阿哥一直没还给我,因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也没去要回来。   他惋惜道:“我送你的耳环你没收到,这些年你只戴这一幅耳环是喜欢的紧吧。”我点点头,那是姨娘送的自己又喜欢所以自戴上去就没摘下来过。他摩挲着我的耳垂说道:“赶明儿再送你一副,记得戴着别拿下来。我喜欢看你戴我送的东西。”我笑着,这些人都一个毛病。   回去那天他看着我问道:“准备好了吗,跟我回京。”我点点头,他揽我入怀说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万事有我。”   站在城墙下紧紧握住十三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告诉自己这个人手中的温暖能为我遮挡所有的严寒。       随遇而安      回到乾清宫四阿哥他们去和康熙复命,我则呆在侧间的茶水间等待康熙通传。心知康熙不会把八福晋怎么样,毕竟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福晋而我只是个身份低下的宫女。只怕康熙心里也是默许的,正好断了他们的念头。只是十三不要冲动才好,至于赐婚的事有十四的例子摆在那康熙是不会答应。   进进出出的人看见我都是一副同情或是探究的眼神,我静坐不理。李德全进来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走吧,皇上叫你呢。”我冲他一福身跟了过去。给康熙行了跪礼,“起来吧。”康熙看着我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多灾的,原本只是想让你出京一段日子也好让他们消停一阵子。没想到,哼。都是些个不省心的。”我听着康熙颇有些无奈的语气,他叹口气说道:“李德全,让林国康给她看看病。”“是。”   康熙又看了看我思索了一会说道:“让她去苏麻喇姑那治病吧,那清净。留在这只怕这乾清宫也不得安宁。”“是,奴才马上就去安排。”知道康熙这是又要把我软禁起来了,不让他们和我见面。康熙对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行了礼出来回住处收拾了东西跟着李德全往慈荫楼走去,路上正碰上八爷党。我站在李德全身侧请安故意不去看他们的表情。十阿哥看见我挡开李德全,上前一步看着我颇为郁闷的问道:“丫头,你真成了哑巴了?”我暗瞥他一眼没说话,又往后站了站。八阿哥闻言制止他说道:“老十,不要乱说。”八阿哥看着我的眼里全是自责和内疚,十阿哥不甘的说道:“我哪乱说了,她就是不能说话,哎,丫头到底怎么回事?”“老十!”十阿哥闻言不再说话。   八阿哥看我拿着行李,问李德全道:“李公公,这是带她去哪里啊?”李德全恭敬道:“回八爷,皇上让奴才带她去苏麻喇姑那治病,说那安静。”他几人闻言相觑一眼,想必是都品出话中的意思了。十四紧紧盯着我一双手紧握成拳,八阿哥看他一眼说道:“那就不耽误公公办事了。”“八爷请。”等他几人都过去,李德全才带着我继续往慈荫楼走去。   到了慈荫楼并没看见那位传奇的老人,只有一个年老的索那嬷嬷出来接旨。李德全交代好后就走了。索那嬷嬷带着我到了后楼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院子,告诉我说没什么事可以不必去前面。就是说让我以后待在这个小院子里不许出去。   我看了一下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子里有一架紫藤,如今开得正茂,另外还有一片空地,可以种上些野花什么的。有两间住房还有一间小厨房,厨房里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就是没有肉。苏麻喇姑自来吃斋念佛连药都不吃,想必这慈荫楼里也是人人吃斋的吧。既来之则安之,随遇而安才能得其所愿。   在厨房里找了些不知名的种子洒在了空地上,不知道这个季节是不是晚了,不过好在我不强求。长什么看什么就是了。   太医看过说是毒早已解,现在是血脉不畅导致气血亏损和长时间的惊吓忧虑所致,说白了就是神经问题。每日来给我针灸然后留下一堆苦得不能再苦的药给我吃,吃了些日子也不见效渐渐得自己就减了药量,到后来干脆就把熬的药都浇了花。   呵呵,看着这些被药浇灌起来的嫩芽心里觉得好笑,本是用来治病的汤药却被我用来浇花,将来这些花长成了开了花也会带着一股子药味吧。   “难怪总不见好,就你这样子不遵医嘱还想把病治好?”起身看见四阿哥和十二阿哥站在身后,十二阿哥一脸好笑又无奈的看着我而发话者四阿哥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无辜的耸耸肩然后向一脸讨好的笑着给他们福身请安。   四阿哥轻拂袖子瞥我一眼坐在了藤架下,我伸手请十二阿哥也坐下。端了茶拿了自己做的小点心给他们尝,十二阿哥轻笑道:“你倒是会享受,在哪都能活得这么潇洒。”我回他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又惹来了四阿哥的白眼。   我看着四阿哥,十二阿哥自小跟着苏麻喇姑长大是这里的常客,这一月来四阿哥倒是头一次见。他看我一眼低头啜了口茶启唇道:“皇阿玛带着十三他们去塞外了。”哦,原来是四阿哥又被康熙甩下玩去了,难怪总是心情抑郁呢。抬头正对上四阿哥探究的眼神,他不悦道:“又在动什么鬼心思,第一次在御花园见你时就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还有那次乾清宫家宴上,当爷是瞎子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竟都记得这么清楚?我陪笑着起身给他请安赔罪,他轻哼道:“行了,心不甘情不愿的,爷又没怪罪你。”是没怪罪可是都记着呢,我笑着点头。十二阿哥笑看着我摇头,他看看手上的笛子说道:“你的琴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合奏一曲。”   我看着他用眼神问他弹什么曲子,他笑着说:“你来弹我来和。”我笑着点头,从屋里搬出琴,想想现在的苏州正是一年中最繁华美丽的时节,桃红柳绿烟雨婆娑,细雨空濛万物滋荣。也是许多青年男女携手相游的好时节,所以那首《梦里水乡》最适合了。   轻抚琴弦悠扬的曲调和着水乡独有的柔软轻曼在这一四角院落里响起,回头看一眼十二阿哥他会意一笑清脆婉转的笛音正和上了我的曲子。心里又惊又叹这些阿哥竟个个身怀绝技不落人后。身旁这人虽不是我一生寻找的人但他也是吹得一手好笛子,权当是借寓相思了。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敬佩的看着十二阿哥,就是不能说话否则一定要好好奉承一番。他看着我笑道:“这曲子我来和似乎有点不合适。”我难为情的吐吐舌头果然他还是听出来了。眼锋一转看见四阿哥正看着我见我看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落寞。   临走时我看着四阿哥,他不会没事来这里闲坐的,肯定是十三有事要他来的。他看着我说道:“什么时候对自己的事上上心也不至于落得这种地步。”我傻笑着向他伸出手去,他把一封信交到我手上,说道:“信写好了交给十二弟,我会替你送过去的。”我感激的福身道谢。   信手翻着他手抄的那本诗经看着他细心写下的注释,那样淡淡的笔迹。墨迹早已干透但仍是不忍用手去摩挲,生怕我的思念会将这字迹淹没。两个月没见了,他一个人在草原上会孤独吗?是不是又在和那些蒙古王公拼酒,这次少了十阿哥和十四只怕他要成为众矢之的了。高顺有没有劝着他少喝酒还是任他饮酒如水?还有海吉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还会缠着他,呵呵,想起那个时候十三被她缠得见了她直想逃跑。那个时候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十三如此抢手呢,要不是他事后自己诉苦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七月天京里热得难耐,我在院子里洗了头发缩坐在滕架下晾头发,只稍稍擦了几下头发还在滴着水,胸口隐隐作痛不去管它只细细的将头发一根一根的分开。反正疼多了也就不觉得了。感觉有人在看我,没有回头。我知道那人是谁,最近几天每次我在院子里时都能感觉到他的注视。他不进来也不说话就只是在门口看着我,而我也只是照常做自己的事,给花浇水锄草烦了练练字弹弹琴累了就回屋睡。任何一个对视都有可能再次让对方受伤。只在进屋前瞥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还没见过苏麻喇姑,她今年该有九十多岁了吧。苏麻喇姑常年不食药如今这样大的年龄身体早已衰老,进入八月苏麻喇姑的身体渐渐出现不适症状,先是高烧不退因其不肯吃药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每日里只是吩咐下人给她降温。   十二阿哥有几次来这里也是一副疲惫相,想必他亲侍左右定是很长时间不得好好休息了。因此每次都会给他做些降火温补的汤羹进食,心里还是很在意十二阿哥这个朋友的。进宫以来是他给了我最初的感动,而他也一直是懂我的。生死有命十二阿哥如此笃信佛教的人定是比我看的明白。   中秋节时四阿哥送来了酒菜和一块石头,他说是十三让人送回来的。我拿着石头看了看,上面除了有几道裂缝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心想着是不是把它砸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乾坤,也许里面藏着什么宝石之类的。不然干嘛送一块普通的石头给我。正暗自纳闷着,四阿哥一哂,说道:“别研究了,到时自然就知道了,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还卖关子知道干嘛不直接告诉我,我撇撇嘴站在一旁看他自斟自饮。四阿哥从不贪杯即使在公开场合喝酒应酬也是极有限度。他喝得很慢,几杯酒下去后脸上开始有些红晕。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有些迷离,他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轻抿嘴角捻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一瞬间整个人柔和的失真。是不是只有在这样的夜晚他才能卸下平时的伪装做一下自己想做的事呢?   收回思绪将视线集中在十三送我的石头上,平滑的质感毫无棱角握在手心里有点凉凉的,肯定是经过了河水的不断冲刷,洗掉了尘垢磨去了棱角,只留了光滑的表面,那这上面的裂痕又是怎么来的呢?看看四阿哥正望着月亮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别人的内心了,就把自己当空气吧。   “在想什么,想十三吗?”四阿哥突然问道。我一抬头有些怔然,想是肯定想的只是现在却不是。四阿哥依然望着月亮问道:“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调你到乾清宫吗?”他回头看我正对上我凝视的眼神,那一瞬间他有些愕然。我轻笑着点头,他哂笑道:“我倒忘了你是个聪明的。”微醉的语气醺醺然。“那你有什么打算?”我拿起筷子蘸了酒在桌子上写道:尽我所能,顺其自然。   他定定地望着我似是要探寻我的内心,良久他微阖双目说道:“也许一开始我不应该阻止他,又或许到后来更不该纵容他。”他睁开眼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我,说道:“别后悔。”这是我选的路再难都会走下去,从一开始的两个人默默各自承受到现在的相扶相持,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不是吗?   八月底苏麻喇姑的病情急转直下,高烧退下又患了痢疾每日里腹泻不止。没几日已是病入膏肓,水米难进。终于在九月初七离世。九月初八康熙的谕旨到京,命礼部按照嫔的等级将其安葬在清东陵风水墙外。十二阿哥请旨为苏麻喇姑守孝百日,康熙应允并命所有成年皇子每日轮流陪伴。   在十二阿哥守丧期间我自动担负起了照顾十二阿哥起居的事宜,孝期一过这里就要被搬空了,不知道到时候康熙又会把我调到哪里。心想着回乾清宫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康熙要看着我还是放在身边最安心。   今日来的是八阿哥,自那次在御花园见了一面后已经有五个多月没见了,仍是那副温润的样子。只是看着我的眼中尽是无奈,我福身请安,他看着我问道:“近来身子可好?”我点头致谢,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说道:“没想到终是害了你,她竟不死心。”我笑着摇摇头事已至此说再多又有何用,她若容不下我有这次就会有下次,八阿哥越是对我心怀愧疚她对我就越是容不下。八阿哥不是不明白,只是在他们看来似乎没有他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是八福晋的性子终究不是别人,还希望八阿哥以后能倾心相待。   他苦笑道:“你我终究是渐行渐远,果真应了你帕子上的那句话。相见不如怀念。”原来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原本无心绣上去的一句话竟一语成谶。“不管怎么样,将来你若有什么事我都是愿意是你帮你的。”看着他深沉的眼眸我只能报之一笑,虽然他曾经的一些所作所为给我和十三造成了些误会,但我却不能责备他,毕竟他从没有给过我压力。   因为猜不透结局所以注定一波三折。因为过程太苦所以更怕失去。记忆中看过太多的背影,每一个都不同,但每一个都让我心痛。我不博爱但也并非无情,情债太多只能增加负担。转身,注定离去,而我只等他。    不堪其扰   转眼又是一年,每年的今天都会与他一起过。偷偷溜出慈荫楼往御花园走去,听到有人在吹笛子。一听便知是他,循着声音走到了重华宫门口,原来他在这里等我。推门进去他正站在梨树下含笑望着我,我走近他仔细看着他,总有半年没见了,黑了瘦了也高了。这两年聚少离多,每次看见他都有不少变化,他渐渐变得成熟稳重变得更加有男人味了,而这张脸我却总也看不够。   他不说话只是任我看着,眼睛里全是我的影子。我轻笑着拿出那个荷包给他系在腰带上,他一把拽我入怀说道:“总算又见着你了,这半年过得可好?”我在他怀里点点头,忽而他想起什么似的放开我略有不悦的说道:“四哥说你不肯好好吃药,把太医开的药都浇了花,有没有这回事?”看着他似嗔似备的脸我心虚的点头认错,他点点我的额头说道:“还想不想治病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我急忙摇头,在他手上写道:“药太苦,没效果。”   “那也不行,打明儿起好好吃药。”他不容反驳的说道,闻言我无奈至极。他扳过我的肩膀摸了摸我身上的衣服接着责备道:“什么天气了还穿这么单薄,不是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吗竟一点不听话,再生病怎么办?”责备中透着浓浓的关心,我笑看着他不作回答。他皱眉道:“说,怎么罚你?”   我凝眉深思在他手上写道:“罚我不许见你。”他马上反驳道:“不行,你这是罚自己还是罚我?”我无辜的指指自己,他揽过我说道:“鬼丫头,竟敢将我的军。既然你不会照顾自己,那以后就由我代劳了。”刚想反驳,他说道:“不许反驳。”我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他一挑眉回道:“更不许反抗,否则加倍。”然后得意的欣赏我的落败之相。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我裹上,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到我手上,说道:“这和我送你的那副耳环原本是一起的,是额娘留下来的。那副耳环原是打算给你好让你明白我的心,阴差阳错的你却没收着。这玉是想在成婚时再送你的,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怕再错过你,籽荨,这辈子你就是我胤祥最爱的女人。我要你做我的福晋。”   我愣愣地听着他说这些话,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温柔的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擦去那一抹湿寒,说道:“听话,别哭。收好这块玉,别再弄丢。”我紧紧握住这块玉,这是他的心。我深深的望进他的眼里,满盛着爱意和深情,真想这样看他一辈子。他笑着宠溺道:“傻丫头,总是这么傻呆呆的。你这么看着我莫不是想把我吃了?”闻言在他胸前捶了两下,这人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自恋了。他笑着把我搂在怀里在我耳边说道:“等你病好了我就去求皇阿玛赐婚好不好?”   我抬头看着他期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得到我的应允他高兴地把我揽紧抬头向天空说道:“额娘,看见了吗?这就是我要娶的女人,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照顾她爱她,你一定要保佑我们,今生今世唯她最爱。”他今晚给了我太多的意外和惊喜,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我是他的最爱,才发现感动到了最后只剩了傻笑。   他抵着我的额头看着我傻笑,“真是个傻丫头。”我笑着拿出那块石头给他看,他一怔拿过石头说道:“知道这块石头的特别之处了吗?”我点点头,那天晚上我把石头放在枕边半夜醒来却发现竟然有光从裂缝中透出来,淡淡的蓝色幽光。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我询问的看着他,他笑说道:“那天晚上我去湖边,发现水里有亮光就下去看了看。这光就是从这块石头里透出来的。我问了当地的喇嘛他说这是天赐之物能给人带来福气。”我在他手上写道:十三爷真迷信。“为了你我愿意。”   视线胶着在彼此的唇上,看着他炽热的眼神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我推开他转身到石桌旁拿起酒杯递给他,他看出我的心思但笑不语接过酒杯。我正要喝他却拦住我伸手绕过我的胳膊,我看向他,他笑笑说:“今天换个喝法。”我看着他将所有的情意都浇注在这酒里。   摸黑回到了小院,刚关上门转身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眼前,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往外跑。“你去哪了?”一股酒气扑来,十四低哑的吼道。他怎么会进来,这些日子不都是在门口看看就走吗。他突然出现在这黑暗里让我有些紧张,借着月光我能隐约看见他因气愤紧绷的脸。他欺进一步说道:“喝酒了,嗯?”我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正贴在门上,他定定地注视着我,让我压迫感顿生。   我贴着门往边上移动,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之大几乎要把我的手腕捏碎。我紧张的看着他,我回来了,他说我还有回来的那一天,没错,他又要开始了吗?突然他把我揽入怀里嘶哑着说道:“一年了,还没躲够吗?”我僵直了身体不敢稍动,他毫不在乎的抱着我说道:“别再逼我了,我不想恨你。”   良久,有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后然后他开始轻吻我的后颈,我瞬间被他激怒,所有的记忆他的还有那些人的一起涌进脑子里,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戒备的看着他。我愤怒的浑身发抖,他竟然还这样对我,我转身去开门颤抖着双手却怎么也打不开。他几步上前将我打横抱起向床上走去,我惊恐的挣扎着。他低吼道:“我说过,别逼我。”他把我放在床里,我挣扎着起来他按住我说道:“乖乖躺着别动,否则后果自负。”他翻身上床躺在我身侧,我往里挪了挪,他握住我的手一扯另一只手紧紧环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了怀里。   这样的姿势让我难耐的动了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在隐忍当下只能老实的躺着不动。混着酒气的气体不停地扩散在脸上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不一刻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即使睡着了他依然握着我的手,稍微一动都能惊醒他。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糊间听见他起床,睁开眼看见他已起身。我一下子坐起来看着他,听到动静他回头看我,他扯扯嘴角抚过我的脸颊继而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我如木头一般看着他的这些动作,他看着我说道:“以后乖乖的,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嗯?”说完颇有深意的一笑,我心中一惊,他在想什么还是他要做什么?他下床要走我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望着他,他从这个门出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看看自己的袖子又看看我说道:“我什么都没做你担心什么?”说完转身离去。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可他的表情却告诉我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又要做什么?   一直担心了两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本想等十三今天来陪十二阿哥时问问他的。可是他却没来,心想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十二阿哥看见我心神不宁的也没理我只是到了晚上十二阿哥叫住我问道:“在担心十三弟?”我点点头,他说道:“本不该告诉你的,皇阿玛让你在这里养病就是不想让你再和他们见面,可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谁也阻止不了。”心知是出了事,我看着他心里很着急,他说道:“今天早上他们两人在布库房打起来了,被四哥和八哥拦下了不过还是惊动了皇阿玛,让他二人在乾清宫前罚跪。”   心中一急顾不得阻拦就往乾清宫跑去,十二阿哥从后面追上我说道:“别冲动,皇阿玛虽说生气但也只是罚跪,过了今晚就没事了。你一去皇阿玛反而会更生气。”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说又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他安慰道:“有四哥和八哥在,他们不会有事。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想去看他,他有没有受伤,我有话要和他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我不想他误会。”干着急就是发不出声音,不知道十二阿哥能不能看懂,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十二爷,他在哪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我拽着他的袖子急切的看着他。他无奈道:“十四弟被德妃娘娘带回了永和宫,他在阿哥所。”闻言我跑去阿哥所,屋里光线很暗没有点灯,他躺在床上睡着了,脸上有几处淤青手上也被包裹着。坐在床边看着他,想到他和十四打架被皇上罚十四被德妃带回宫亲自照料而他却被扔在这阿哥所无人问津。心疼的留下眼泪轻抚着他的脸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忽觉腰间一紧反身被他压在身下。我惊疑的看着他,他说道:“就知道你会来。”我哭着吻上他的唇,慢慢的他由被动变为主动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的吮吸起来。   “别担心,我没事。”我抚上他的伤处用唇语问道:“疼吗?”他微一皱眉我收回手却被他握住放在唇边,他轻笑着说道:“不疼,都是皮外伤,他伤不了我的。”看着他这样心里更是心疼,脸上就伤成这样身上肯定厉害。我推开他起身解他的衣服,他制止住我不让我看。我不理他继续解他的衣服他仍是阻止,“真的没事,别看了。”最后我竟被他急哭了。他看着我哭也就任凭我检查他的伤了,身上有好几片瘀伤有些竟肿了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身上,他笑着安慰道:“不让你看你就着急看了你又哭,反正擦些药也就好了,别哭了。”   我不理他拿了药又给他重新擦过,换了件干净的中衣。正帮他系扣子他握住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说道:“今晚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我看着他受伤的眼睛,他都知道了,他们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动手了。刚想和他解释他捂住我的嘴说道:“我都知道,我信你。”我看着他说道:“谢谢。”“我不需要你谢我,我只要你也信我。”我点点头,我信他,一直都信。   和衣躺下,枕在他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很快便有了睡意。他深情的注视着我,慢慢凑近轻吻着我的眉毛眼睛最后停留在我耳边用满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后来竟轻轻唱了起来。听着他低缓深沉的声音没一会就睡着了。   隐约感觉有热热的气体喷在脸上,睁开眼看到他放大的笑脸有点茫然。他笑着说:“怎么一醒来就一副傻样子。”半晌才想起昨晚留宿在他这的事,笑了笑没说话。他吻吻我的鼻尖宠溺道:“真是个懒丫头,昨晚躺下就睡了竟一觉睡到现在。”我拿出他的手写道:不去上朝?   他扬扬眉说道:“我让四哥给我告病假。”我皱眉看着他,也学会偷懒了。他伏在我耳边坏笑道:“美人在侧,其他的都可以不管。”我害羞得推开他,起身下床时才发现自己竟只穿了中衣,昨晚明明是和衣而睡的啊。他看着我疑惑的样子说道:“我是怕你那样睡累着才给你脱的。”   说完他又躺好一把拉过我躺在他身边盖好被子说道:“大冬天的,这会子早上正冷,乖乖躺着别动。”想起昨晚他唱的那首曲子便写道:昨晚你唱的曲子是?他差异的问道:“竟听不懂吗?”我摇摇头。他坏笑道:“那就等我们成婚那天晚上再告诉你。”又吊人胃口,我郁闷的看他一眼。他促狭道:“着急了?交杯酒都喝了还急什么。”我瞥他一眼没理他。   “老十三,你给我出来。”“十四爷,您不能进去,爷还没起呢。”“滚开。”门被一脚踹开,十四气冲冲的朝里屋走来。我欲起身下床,十三按住我自己撩开床帐下了床。他不悦的说道:“十四弟,一大早的这么闯进来似乎不合礼法吧。”“少给我来这套,籽荨呢,让她出来。”“我不会让你见她的。”“你休想,她是我的女人。”十四恨恨的说道。   “哼,不见得吧。”“你,她是不是在你这里?”“你管不着!”十四要来掀床帐,十三一把扯住他怒道:“你不要太过分!”“你放开!”两人在外面撕扯起来,我急忙下床去拉开他们。十四看见我脸色惨白表情僵硬一把拽过我就往外走,“放开她。”十三抓住我的另一只手。十四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你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十三毫不示弱的看着他,我看着十三说道:“不要冲动。”看着眼前这两个毫不掩饰自己敌意的男人突然觉得很无力,都是因为我的出现他们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怒视着对方怒火一触即发,我想挣脱他们却被二人死死拽住。十四走近我捏住我的下巴怒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所过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十三打开他的手吼道:“不准碰她。”“今天去我一定要带她走,不管她是谁的女人。”十四拽过我就开始亲我,十三疯了似的拽过他一拳打在了他脸上。十四恶狠狠地看着他挑衅道:“我亲她你就受不了了,那我搂着她睡觉你该怎么办?我就喜欢她那副很乖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我冲十三使劲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有,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十三双手紧握成拳咬牙道:“你滚!”十四冷笑道:“害怕了?她就是我的女人。”说完放声大笑。十三看着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拉住十三的手想要和他解释十四却拉过我说道:“别再跟他在一起,他不会要你了。”我推开他冲他喊道:“你胡说,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没有一点声音却喊得我撕心裂肺。他看着我眼露凶光恨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十三抱过我说道:“别哭,我不会信他的。”他看着十四压抑道:“十四弟,闹够了该走了吧。”“我说过我要带她走。”“休想!”十三把我挡在身后,十四上前打了他两人又扭打在一起。高顺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是不敢上前劝阻,我劝不开他们怒极冲他们放声喊道:“打够了没有!”话一出口自己都震住了,我竟然能发出声音了。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我,十三放开他搂过我说道:“籽荨,你能说话了。”我刚想说话喉咙一痛吐出几口血,血色黑红令人恐怖。   他焦急地看着我,我冲他摇摇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妓院时被那些人打成了内伤,这病根就此留下了。我转身看着十四说道:“十四爷不要再打了,我不是谁的女???”一句话没说完又吐起血来。这次不再是黑色的血而是鲜红得刺眼。胸口和喉咙发胀似的难受,鲜血一口一口的往上涌。我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晕倒之前看到了疾步进门的四阿哥和李德全。       御前断情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乾清宫的暖阁里,珈蓝看见我醒来扶我起床,她小声说道:“皇上这会正在气头上,你要这会过去吗?身子还这么弱。”我点点头,什么时候都一样。“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该承担后果的。”她担忧的看我一眼说道:“待会小心。”我冲她虚弱的笑笑。   经过乾清宫大殿时看见他们俩跪在外面,仍是那副倔强不服的表情。看见我俱是一副紧张的表情,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我,我看了他们一眼就径直进了西暖阁。我跪在地上等待康熙发落。康熙一言不发整个暖阁里静得连呼吸声听起来都分外刺耳。一直跪到掌灯时分,身体渐渐不支康熙仍没有开口的打算。宫女进来掌灯上课食,李德全小声道:“皇上歇会吧,进点课食。”   康熙放下笔看了我一眼便由李德全服侍着洗手去了,康熙越是不说话就证明他越生气。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就算康熙不杀我这具身子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拼出这条命去也不能让他二人因我再受罚,我欠他们的就用这条命来还。见许久没有动静,他们在外面终是沉不住气了。“皇阿玛,不关籽荨的事,皇阿玛要打要罚尽管冲着我来,儿子毫无怨言。”十三在外面大声说道。“皇阿玛,儿子知错了,求你不要为难她。”十四爷跟着喊道。十三大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都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你胡说!”   康熙听着他们在外面吵眉头越皱越紧,李德全见状出去劝说了几句又回来小声说道:“皇上,两位爷吵着要进来见您。”康熙抓紧桌上的杯子眼看就要发作,我跪步上前说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一人承担与两位阿哥无关。求皇上不要再迁怒两位阿哥。”康熙气极将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拂掉了桌上的东西,一时间地上一片凌乱。康熙怒道:“朕真是不该纵了你,我堂堂的皇阿哥竟被你玩弄。我大清朝容不下你这样的女人。李德全,把她带下去重打四十廷杖。”李德全沉吟道:“喳。”   十三十四突然闯进来跪地道:“皇阿玛,都是儿子的错,求皇阿玛放了她。她身子弱禁不起那四十廷杖,求皇阿玛开恩。”康熙看着他们怒道:“放肆,谁让你们进来的。外面跪着。”十三不服道:“皇阿玛罚我我无话可说,但这件事与她无关,是我一直缠着她。皇阿玛,我要娶她求皇阿玛成全。”十四闻言冷冷瞪向他,继而转头对康熙说道:“皇阿玛是我先向您请的旨,请皇阿玛成全。”   康熙闻言冷冷的看着我们说道:“好啊,朕养的好儿子,如今为了个女人竟闹上乾清宫,赶明儿还想闹到朝堂上去吗?”十三磕头说道:“儿子不敢,我和她两情相悦真心相许,此生唯她最爱请皇阿玛看在儿子一片痴情的份上答应儿子,儿子感激不尽。”康熙看着他问道:“感激不尽,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恨我咯。哼,看来朕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竟把你迷得连朕这个皇阿玛都不要了。”十三闻言惊愕的看着他,诚恳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请皇阿玛体谅儿子一片痴心。”   “一片痴心?不要忘了你是我大清朝的皇阿哥更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我决不允许让一个女人毁了你。你若还认我这个皇阿玛就从这里出去今后不再提她。否则朕决不答应。”“皇阿玛。”十三不甘地叫道。“十三弟,还不住口!”四阿哥走进来跪地道:“皇阿玛,十三弟一时糊涂,请皇阿玛不要动怒。十三弟,还不认错?”   十三倔强的看着康熙,眼中尽是隐忍。十四看看他又对着康熙问道:“皇阿玛为什么不肯答应我们?”四阿哥制止道:“十四弟,别再添乱了。”十四不服道:“皇阿玛,如果是因为我和十三哥都来请旨你才不答应,那为什么当初你不肯答应我,如果皇阿玛当时答应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你这是在质问朕?”康熙隐忍道。“儿子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皇阿玛就不让我娶她?”   “女色误国,我大清朝更是容不下挑起兄弟祸端的女人。”十四决然说道:“皇阿玛多虑了,我从来没有觊觎过那个位子,更谈不上女色误国。籽荨善解人意安分守己,她必定不会像褒姒妲己那样媚君祸国。”   康熙眯眼看着他说道:“很好,既然你们兄弟都中意她那就让她自己选。”说完看着我,深邃的瞳孔里全是隐忍不发的愤怒,我知道康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他逼我做出选择。我更知道无论选谁康熙都不会答应,看着他们期望的眼神心像刀割一样痛,今天就让一切都有个了断吧。我欠十四的今天一并还清欠十三的来生再还。   我跪地看着康熙说道:“奴婢谁都不选,不会嫁给十三阿哥也不会嫁给十四阿哥。”说完将头低到极低不让自己去看他们的表情。手指死死抠住地毯不让自己发抖,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地毯上那一朵大红牡丹上,瞬间被吸了进去毫无踪影,就像我此刻痛彻心扉但在康熙看来却是不值一提。   十三扳过我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嫁给我?我说过我会娶你会照顾你一辈子,为什么现在说你不嫁给我,你是不相信我,嗯?”看着他痛苦委屈的表情真想告诉他这不是我的本意,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原谅我,我欠你的来生再还。”他怔怔的望着我,良久他用唇语说道:“我等你。”他向康熙磕了个头然后起身而去。   他明白,他都明白,我的苦心没有白费。十四看着康熙问道:“皇阿玛,这就是您要的结果吗?不嫁他也不嫁我,皇阿玛,您真狠心。”说完跑了出去,四阿哥向康熙说道:“皇阿玛息怒,十三弟和十四弟年少鲁莽,相信他们会明白您的用意的。”康熙挥挥手让他退下了。四阿哥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似是劝我安心。   我目光呆滞的看向康熙,现在他该满意了,不会再有人缠着他的儿子了。他也不用再担心有人会毁了他的儿子。他看着我眸光复杂,昏黄的烛光下使得他的眼中多了几丝浑浊和老迈。我福身告退,出门前康熙说道:“你做的很对,不然朕会杀了你。”我心中低笑,转身说道:“奴婢不怕死,是怕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我,挥手让我退下。   回到住处看见十四站在院子里,我绕过他直接走向门口。他拉住我的手说道:“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不选他是在可怜我吗?”我背对着他说道:“我欠十四爷的已经全还清了,我不再欠你什么。”心被掏空了连声音都没了内容。他放开我,说道:“四年,由爱到恨,现在连恨都没理由进行了。”我没再理他径直进了屋子。任凭自己浸没在黑暗当中,话已出口早已没了更改的可能。可是他是他是懂我的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从第二天开始我不再拒绝吃药,我要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有七年,七年之后他将会迎来生命中最黑暗的时期,我要陪着他给他最后的温暖。   康熙看着我的眼神中又多了些内容,没心思去分辨。我只要收敛心思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了。“月底是老四的寿辰,到时你代朕送份寿礼去,把那串缅甸国进贡的沉香念珠带着。”“是。”康熙瞥我一眼没再说话。   李德全进来说道:“皇上,华阴西岳庙重修完毕,工部侍郎沈宗敬大人将碑文清样呈上来了,请皇上御览。”我和李德全将卷轴展开,康熙仔细看了一遍说道:“好,就按这个制了。李德全,去把十三阿哥叫来让他把这碑文誊一遍。”“喳。”康熙拿了书歪在软榻上看书,我给他换了茶就立在一旁等着见他。我不怕康熙看出来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他把十三叫来其实也是在试探。既然如此我就更应该留下,离开反而会招来他的猜忌。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起来吧。”康熙放下书看着他说道:“沈宗敬拿来了西岳庙的重制碑文,你把它誊一遍出来交给工部刻出来。”“是。”康熙看我一眼我自觉的过去将卷轴展开放在桌子上,他走过来看了看铺了纸提笔写起来。我在石砚里加了点水细细的磨了起来,一磨心不乱二磨心不躁三磨心不苦。   眼睛随着他的笔势游走,原来他是这样运笔的,手指握于笔杆中上处腕悬于纸上寸许,气定神闲笔势游走有力。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将其要点毫不掩饰但又恰到好处的让我看明白。他心无旁骛的将整篇的碑文抄写完毕交给康熙御览,康熙看完后对我说道:“交给李德全让他送到工部去。”“是。”整个过程我和他没有一次眼神交汇,各司其职各做其事。他是十三阿哥我只是乾清宫的普通宫女。   把东西交给李德全后就进了御茶房,舒穆录婉儿看见我笑着迎上来说道:“刚还说你呢,可巧就进来了。”我调笑道:“说我什么,不会又是惦记着我做的点心算计我呢吧?”她闻言笑道:“你倒是算得准,过两天是珈蓝的生辰,我们大伙正商量着给她庆生呢。说到时候要大家一起吃顿饭,这做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睨她一眼说道:“就知道有这种事你一准不会落下我。”她塞给我一杯茶委屈道:“这是看重你,我们倒是想做呢,可就怕做出来没人吃,白费了力气。谁让籽荨你生得一双巧手,能做出那一桌好饭呢。”我无奈的看着她笑笑。   思言姑姑进来说道:“行了,别笑了。籽荨,你去内务府再拿些云雾茶来,御茶房里的存茶不多了。”我收了笑容出门往内务府走去,出了日精门看见十三站在前面。我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他转头轻言道:“跟上。”说完提步向前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现在是最安全的。“现在还练字吗?”“嗯。”“刚才可都看清楚了?”“看清了。”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到了景运门他说道:“前面左转一直走就能到,别再迷路。”说完看我一眼离去了。   出了景运门一直沿着宫道向前走,这里鲜有人走动因此每走一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不在焉的走着却又走得异常专注,走到尽头向左转了过去抬头看见茶房就在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样吧,回头再改。 伤心琐事      手上拿着康熙给四阿哥的沉香念珠,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四爷府。因昨晚给珈蓝庆生闹得太晚,一早又要起来当值一天都没缓过劲来。现在仍是昏昏沉沉的,过会送完东西得赶紧回去睡觉。下了马车看到门口挂着红灯笼,心中失笑过个生日也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四阿哥又要娶亲呢。   因我是代康熙来送寿礼的,所以一下车便有专人来引路。在四爷府待了几个月对这里还算熟悉,跟着来到花厅等待,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群福晋。我忍住心中的不耐走了进去,那拉氏坐在正中旁边坐着太子妃。我上前给她二人请了安随后又给众位大小福晋请安。那拉氏慈笑着扶我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籽荨,不必多礼。你虽说回了宫可毕竟也是在我们四爷府呆过的,不必拘礼。” “多谢福晋。”因为弘晖她对我也真诚了许多,此时颇有些维护之意。   屋中各人眼光各异的打量着我,八福晋不屑的轻哼看着我的眼中尽是愤怒嫉恨。“哼,狐媚子,还敢回来。”我看她一眼不动声色,那拉氏赞赏的拍拍我的手。我福身对那拉氏说:“福晋,皇上送的寿礼已经送到,奴婢这就回宫复命去了。”那拉氏对我的突然请辞显得有些意外,不等她说话十福晋说道:“你这小蹄子,眼中竟没我们么?不理不睬的。”   我一愣,何时又得罪了她。我转身对她福身道:“恕奴婢无状,刚才福晋并未与奴婢说话,奴婢又怎么会对您不理不睬呢?”她被我问的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正当我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十福晋拉住我说道:“刚八嫂的话你没听见吗?”闻言我看向一脸高傲的八福晋,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我转头看着十福晋说道:“奴婢没听见。”“八嫂说你怎么还敢回来?”我轻笑道:“那么,奴婢想问问十福晋奴婢不该回来又该在哪呢?”说完我看向八福晋,她微眯双眼凶狠的瞪着我。“你???”十福晋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看八福晋泄气的坐了回去。   八福晋瞥她一眼看着我冷笑道:“还是这么不懂规矩,就凭你这牙尖嘴利的也进不了皇家的门。”此言一出屋中的女人们顿时嘤嘤嗡嗡的讨论起来,其间不乏奚落嘲笑之声,她得意的看着我。“奴婢最是懂得因人而异了,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是吗?”她闻言愤怒的站起身指着我,正要发作那拉氏上前拉过她说道:“弟妹,籽荨是代皇上来送寿礼的,身负皇命急着回去复命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拉氏抬出皇上她也只得无可奈何,太子妃也轻笑道:“是啊弟妹,何必计较这个。今儿个是四阿哥的寿辰别搅了爷们的兴致才好。”八福晋犹有不甘地瞪着我轻哼一声坐了回去。那拉氏看着我点点头,让海蓉送我出去。出了花厅我推辞了海蓉一个人向外走去,绕过前院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喂,站住。”我没心思理她继续往前走,她却追上我抓住我的胳膊说道:“你这人耳朵是不好使了么,叫你怎么还往前走?”   我忍住心烦回身看她,好眼熟,此时她正微瞪着一双杏核眼看着我。看她的装束应该也是位侧福晋,我无奈的福身道:“福晋找奴婢有事吗,如果没事奴婢要回宫复命了。”她略带不悦地说道:“你起来,我有话说。”我起身看着她,她仍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她微抬下巴看着我说道:“我是十四阿哥的侧福晋,我叫舒舒觉罗蒹宁,我见过你,那次在御花园你一个人坐在湖边看星星。”   我这才想起她是那天站在十四身边的女孩,如今已是十四的侧福晋。我看着她说道:“不知福晋有什么指教。”听我这么一问她有些委屈的说道:“你怎么是这副表情,心不甘情不愿的。刚刚你和八嫂十嫂就那个态度,你以前和十四阿哥也这个态度吗?”看她的表情我略一怔,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整肃了表情说道:“请福晋恕奴婢刚才无礼了,奴婢只是着急回宫。”   她放开我的胳膊说道:“我很快就说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喜欢十四爷。”我被她的直接弄得有些错愕,在这里竟然有这么直接的女孩子。她倔强的看着我说道:“我知道十四阿哥喜欢你,但是我不怕。我更不会像完颜福晋那样去求你,我喜欢他就会争取他,我肯定不会输给你的。”被她坚定又孩子气的表情逗笑了,她看着我笑有些不悦的说道:“你笑什么,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止了笑摇摇头说道:“不是,奴婢信你说的话,也希望你能做到。”她狐疑的看着我问道:“真的?”我点点头说道:“真的。”   “完颜福晋说十四阿哥这辈子只会钟情于你,为什么你能做到?”“只要你对他好你也能做到的。”“可你却不喜欢他。”“奴婢只能喜欢一个人。花开就一次错过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理她似懂非懂的表情福身离开。十四的运气不错,有一个大度贤惠的嫡福晋还有一个天真单纯的爱着他的侧福晋。希望他们都能有好结果。   出了四爷府向马车走去,“末馨?”听到声音我疑惑的回头,这里怎么会有人叫我这个名字?回头看到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立在街中,见我回头他趋步上前确定道:“馨儿,真的是你?”我这才认出竟是泳川,几年不见他越发的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了,脸上也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儒雅,只是也添了几分贵气。这个样子的他到时我不曾想过的,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   看到他有些惊讶,“泳川?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回头看看四爷府摇头苦笑道:“说来话长,你呢?”“我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给四爷送寿礼的。”他看着我脸上闪现一丝了然和无奈,说道:“着急回宫吗?”我摇摇头。和他并肩走在长街上,聊着这几年的往事,这才知道原来我和他竟是同病相怜。   泳川只是陆家夫妇的养子而他真正的父母竟是纳兰容若和江南才女沈宛。我惊讶的看着他,任谁也想不到那个曾经青涩害羞的少年如今已贵为纳兰家的富森公子了。真是人生如戏,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感叹命运的多变和无常。而对于我和他无异于人生的大反转。   他看着我的表情苦笑道:“我是在离开苏州时才知道的,他们要我一定认祖归宗,这是我娘的遗言。”淡淡的语气平静的没有起伏,听起来却使人无奈。“真想不到,一离开苏州就什么都变了。名字变了身份变了就连命运都变了,这本不是我们选择的却要我们来承担。”   “每个人都有必须承担的东西,那就是责任。既然命运给了我们这样的身世,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接受。不是认命是无可奈何,但如果你能坦然面对其实生活还是在继续,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活法而已。”我静静地看着他,从最初的不安到后来的接受总要有一个心理过程的,希望他能明白。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道:“馨儿,你变了。”“是环境变了。”“你不是最受不了束缚吗,皇宫那样的地方不适合你,呆久了人会变的。”“只要心不变就行了,人总要学会成长不是吗?”他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他说道:“在别人面前我是富森公子,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陆泳川。”他眼中又闪现出一如几年前那个晚上的眼神,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忘。而我却做不回以前的苏末馨了。那个时候是顾忌自己的身份和菱儿而现在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想到菱儿忍不住想开口询问但终究是不忍心,这样的问题只会伤人。他看我不说话淡然一笑说道:“我送你回去吧。”我点点头随他往回走,走到车旁我向他道别。他说道:“那幅画我收到了,只是有情的人不止她一个,我并不想负她。”说完深看我一眼转身离去了。他留给我的似乎永远是伤心决绝的背影,几年前是今夜也是。是啊,有情的人不止菱儿一个,还有很多,只是有情却只能对一个人有情,不是吗?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所有的不甘与寂寞却把所有的希望都隐藏在了黑暗里。算了,回宫吧。现在的我是没有地方可去的。   十一月康熙东巡盛京谒陵,七阿哥和十三随行。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出的关内,今年康熙亲自去谒陵,不得不说康熙真的是闲不住,大冬天的也爱往外跑。随行的宫女只带了我和思言姑姑还有珈蓝,只是这次我负责的是康熙的饮食。康熙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深沉,不能近前侍候也就不能看见他了。在乾清宫时就是有事没事的把他叫来,还总是挑我当值的时候。现在出了宫却把我和他分开不得相见。   抽空去了趟梨树林,这一年过得真的好快,四月的时候还在这里,那时这里还是梨花漫野呢而如今这里又是一片雪白了。拿出纸笔临摹这一片雪白,画完一看却是漫山梨花徐然而落,白衣少女巧笑嫣然依偎在青衫男子的身旁,两两相望情深脉脉。摇头苦笑,收了画纸提步往回走去,我为了省路直接从冰面走过去没成想走到中间时脚下一陷竟掉入了冰窟窿里。   画纸掉入河里被水冲入了河底,我顾不得刺骨的冰水钻入河底去捞画纸。一阵一阵的冰冷刺激的我的头皮发麻,水冲进口鼻里呛得我不能呼吸,我伸手去抓却猛地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我急喘着看清来人是哥哥,哥哥急吼道:“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声音大的震得我身体一抖,从没见他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只是这时我却顾不得许多了。   我挣脱他冲到水边继续去捞,他拽住我喊道:“你给我回来,想冻死吗?”他抱住我不让我过去,我不理他仍是往水边够,他扯回我的手说道:“别任性了,快跟我回去,任是什么咱们也不要了,不要了都不要了。”我使劲全身的力气就是够不到,哥哥拽的很紧。眼看着那幅画被水底的漩涡冲走,我挣开他使劲捶打他,终是大哭起来,“你走开,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要,我就要他,我只要那个。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那些了。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伤心地看着我,双手握住我的肩说道:“不,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可我就想要他。”哥哥没再说话只是把用衣服把我裹紧抱上了马,“籽荨,咱们要不起的就不要了,好吗?”我只顾着哭没理他,只觉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冰凉透顶。   夜里发起热来,迷迷糊糊的感觉一直有人握着我的手。睁开眼看见哥哥还在陪着我,面色沉重。看见我睁开眼说道:“怎么总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你忘了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吗?”我勉强回了个笑容给他,全身的关节都酸痛。他心疼的看着我说道:“籽荨,进宫这些年真的过得好吗?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多憔悴吗?不会笑只会哭,我还是想念以前那个会任性会恶作剧的你,那个时候的你才是真正快乐的。”我闭着眼没有回答他,只有眼角的泪透露了我的脆弱。   “哥,这是命中注定的,记得那次你带我去骑马我突然说要回府吗?是因为见到了十三爷和四爷,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躲开他们,可是还是没躲掉。中秋那晚有一双眼睛闯入我的视线,自此就没有忘记过,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十三爷。”哥哥擦去我眼角的泪,问道:“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当年阿玛和你额娘也是吃尽了苦头,你额娘险些连命都没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下?”我摇摇头说道:“放不下。”“你们都太固执。”   康熙来盛京谒陵时间很短因此行程安排的很密,捎带着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忙,所以生病的事没敢声张第二天也是强支撑着去膳房帮忙。康熙要宴请关外的老王爷和八旗贵族,一早帮忙张罗好了宴席菜单就去准备点心了。做了几样满族的特色点心又挑着几样京城名点做了些,这些人长居关外京里的点心怕是也不能经常吃到。想想这些虽能满足他们的口味但为了不让康熙觉得我偷懒又特意做了南瓜西米露、果味年糕、杏仁豆腐和芋蓉瓜仁饼。   做好之后让人呈上去我累得坐在门槛上呆坐不动,正想着是不是回房去睡觉李德全又不是时候的出现了。他看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说道:“不会是又病了吧。”我艰难起身行礼问道:“谙达有事吗?”“不是我找你,是皇上找你。那些老王爷说你点心做得好吃花样又多,要见你呢。走吧,皇上他们正等着呢。”我有气无力的说道:“是。”李德全冲我叹口气颇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一路虚飘飘的随李德全进了殿,给康熙请过安之后康熙说道:“起来吧。”“是。”康熙看见我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随后笑着说道:“王叔,这就是这做点心的丫头。平时在宫里她可没少折腾新花样。”底下一个花白胡子的老王爷恭敬道:“嗯,这丫头看上去是个心灵手巧的。还是皇上福气好,能时常尝到些新花样。今天咱们都是托了皇上的褔咯。”话中不乏调侃之意。闻言四座的人皆是笑出声,另一个稍年轻的王爷戏谑道:“玛尔浑嘴馋是出了名的,皇上可要小心他算计您。”   玛尔浑老王爷闻言不服的看着他说道:“你这老东西尽当着皇上的面拆我的台,平时你可没少从我这讨些好处。即使我向皇上讨了这个丫头,难道皇上还会小气都舍不得一个做点心的丫头。”此言一出我才意识到感情这老王爷是惦记上我做的点心要留我在盛京呢。康熙闻言也是稍显意外,随即看了我一眼沉吟着看着他们二人。   玛尔浑看着康熙说道:“皇上,今天臣就倚老卖老一回跟您讨个人情留下这个丫头。”我晕乎乎的站在康熙下首,旁边正是十三,瞥见他紧紧握住酒杯死死地看着康熙。康熙瞥他一眼笑道:“王叔跟朕讨人情留下个丫头朕自是不会驳了您的面子,只是这个丫头的去留朕也是做不了主。”   玛尔浑不明就里的问道:“还有皇上做不了主的人?”康熙点头道:“这个丫头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喜欢得紧,平日里少不得要她陪伴的。”玛尔浑一听自知不好再固执,只好悻然作罢说道:“既是如此,皇上请恕老臣唐突了。”康熙笑道:“不碍事的,王叔既然喜欢她做的点心到时让她写个单子告诉底下人怎么做就是了。”说完康熙看了我一眼,现在的我脑袋里只剩了一堆浆糊,什么也想不出来。玛尔浑闻言笑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十三看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不漏痕迹的瞪了那老王爷一眼却招来了康熙警示的眼神。他只得无奈的猛灌酒。自始至终不用我说一句话,一切都掌握在康熙手中,我只要听结果就是了。   出了殿外身上已是汗涔涔的出了一身虚汗,脚步虚浮。回房这几步路竟像是怎么也走不到头,到了拐弯处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我扶墙站稳有人从身后扶住我说道:“又生病了?这样还去膳房帮忙?”听着他略带责备的声音知道他是在为刚才的事不悦,身体的不适加上刚才的一番折腾让我也升起一股怨气,头也没回的说道:“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我不做谁做。你不用管我,快回去吧。”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摸我的额头,我拿掉他的手说道:“我没事,你快回去。”   他抱起我说道:“我送你回房。”我挣扎着下来看见他紧皱的眉头,眼中尽是无奈的担忧。我一只手抵住墙,提起所有的力气说道:“我跟你说了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你不知道皇上一次次的是在试探我们吗?他要我们保持距离,这是皇上的底线。”他眼中闪过丝丝痛楚,他是知道的。   “我跟皇上说过我不怕死,可我怕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不会轻易让自己死的。但你别这样对我,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双手紧握骨节泛白。忍住要掉下的泪水急步转身往回走。    两遇试探   再回京时已是十二月,自那天后我与他都自动回避着对方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见面我请安他点头然后各自离开。   太后差人叫我过去说话,回去换了衣服又重新补了妆,将眼底的黑眼圈用隔夜的茶叶敷了敷上了些腮红就过去了。太后看见我依然是一副慈爱样只是眼底却流露出丝丝惋惜。我轻笑着对太后说:“太后这些日子身子可还爽利,那些药膳吃着可还合心意?”太后笑眯眯的说道:“好,上了年纪了像我这样能吃能睡的是福呢,也多亏你这丫头惦记着时常来看我。”说着太后瞧瞧我怜惜的问道:“这些日子看着你神色越发憔悴了,真是越来越像你额娘当时的样子了。”   太后有一丝感伤,我知道她是真心心疼我的,也许是因着我额娘的缘故。太后一生不得顺治帝的宠,本身是个很不幸的女人,心里自是会心疼那些痴情的女子。十三十四因我受罚宫中已尽人皆知,对于我的选择太后除了怜惜更多的则是赞赏。   “太后心疼奴婢和额娘,当年若不是太后只怕就不会有奴婢了。”太后欣慰的拍拍我的手说道:“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可惜了。那两个小冤家,小十四脾气重些自小被宠惯了,他做的那些事别放在心上。十三那孩子也是个重情可怜的,投生在这帝王家身不由己啊。”“奴婢知道。”太后点点头说道:“这么好的丫头不愁没人疼的,等哀家从那些王公贵族中给你找个求上进会疼人的。女人这一生啊最容易被情所误,有个知冷知热的陪着总比一个人苦守的好啊。”   太后似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眼中一片悲戚眼角也泛起了点点泪光。“太后的心思奴婢明白,只是奴婢怕是会耽误了别人。人心肉做,任是谁也不会甘愿守着一个心里想着别人的人过一辈子的。”太后擦了眼角的泪叹气道:“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都是苦命人。”想是太后心疼孙子又不忍看我受罪想要把我嫁给别人,难道太后是在试探我?   她曾成全过我的母亲,对我也是心存怜惜。只是我与母亲终究不同,她与阿玛是因为满汉不能通婚而道路曲折,我和他却是因为他是大清朝的皇阿哥身负重任而我只是康熙眼中会毁他儿子前程的祸水。康熙如此笃定我是红颜祸水也是因为当初阿玛要放弃荣宠跟母亲厮守吧。两情相悦终究敌不过他大清江山重要。   康熙一大早起来就写了一桌子的福字,他写完就要分派人各处去送“福”了。康熙给了我两幅字,一幅是给宜妃的另一幅是给德妃的。这两个人一个住在长春宫一个住在永和宫,一西一东分列在乾清宫的两端,送这两幅字无异于将整个后宫转个遍。真怀疑康熙是不是故意的折腾我。   拿着福字到了长春宫宫女喜笑颜开的将我迎了进去,能得到康熙的福字在宫中也是极有面子的,连通传都不用直接进了宜妃的寝宫。“奴婢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皇上让奴婢给宜妃娘娘送了今年的福字。”   宜妃高兴地的叫我起来对她身边的宫女说道:“快把皇上赐的字拿过来。”宜妃拿过字仔细欣赏了一番,眼中尽是笑意整张脸眉飞色舞的。“皇上的字是越来越好了,过会子就把这字挂起来吧,仔细着别碰坏了。”她把字交还给宫女收起来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笑着对我说道:“久不见籽荨姑娘了,近来可好?”我福身道:“托娘娘的褔,奴婢很好。”   她娇笑两声说道:“我看着这脸色可不如刚进宫那会了,想来是到了皇上身边事情多了不如以前自在快活了。”她言有所指的看着我,还以为只有德妃在的时候她才会把我当炮筒呢,没想到她也和德妃一样。我若无其事的福身道:“皇上交代的差事奴婢自当尽力去办。”她轻哼一声,拿帕子掩了掩口说道:“这样最好,做奴才的伺候好主子才是正经的。”说完轻瞥我一眼对旁边的宫女说道:“去把前儿八福晋拿来的高丽参给籽荨姑娘包一些来,这宫里可不喜欢这病恹恹的。”   一句话愣是让她转了三个弯听上去似警似讽,听到八福晋心中冷笑感情是替自己的侄女抱不平来了。压下所有的情绪平静的福身道:“奴婢谢娘娘。”如果她是故意拿话刺激我那我自然不能让她如意。否则倒霉的就只有自己。   领了东西便辞了出来,顺道去了翊坤宫。自从跟四阿哥回府后就一直没回来过,给定嫔请了安就去后边找小如了。小如看见我一脸惊喜随后就抱着我一通哭,她还真是一点没变爱哭又爱笑的。我拍着她的背轻笑道:“干嘛一见我就哭,要是高兴就不能笑笑吗?我现在最是见不得眼泪了,都说女儿家的眼泪最是值钱可哭多了就不值钱咯。”   她闻言破涕为笑说道:“姐姐还是这么爱调侃人,我这不是许久不见姐姐想你想得紧嘛。今儿见着了可得一次哭个够。”说着又要抹眼泪,我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说道:“你当什么好事呢,还一次哭个够。你这样倒叫我觉得自己不该来了,本想看看你高高兴兴的。你可倒好见着面说不上几句话就哭个没完,你倒是说说哪个更亏。”替她擦了眼泪,搂着她说了会子话。把宜妃给的高丽参留给了她,这些东西看着只会让我心烦。   临走前小如说道:“姐姐,青敏去了太子那,听说最近很得宠。姐姐以后要是遇着她可要小心点啊,她这人是有仇必报的。”我点了点头,小如是个天真的丫头只要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曾经我也这么想,只是事到如今才知道只有你不伤害到别人的利益人家才会对你好。谢过了她的提醒就提步往永和宫走去了。   在路上正碰到要去永和宫请安的四阿哥,“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唔,是要到额娘宫里去?”“是,皇上赐的福字下来了,正要送去呢。”他点点头往前走我自觉地跟在后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说不清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离太近了会觉得压抑他散发出的气场太强烈。尽管有过很多次单独相处但每次都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的。可离得远了又会让他觉得我故意疏远他而时不时的对我冷嘲热讽。   他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回头轻瞟了我一眼,我心虚地没敢回视他只跟着他走,心想反正他不会迷路。“你这是打哪来?”“回四爷,从宜妃娘娘那里来。”“还去了别处?”似是疑问却很笃定,这也能猜得到。“奴婢还去了翊坤宫。”既然不好蒙混过关就直接坦白,反正也不是什么罪过。他回头审视着我,我一愣险些撞上他。稍许他转身继续前行,我暗自疑惑着跟上,又唱哪一出。   “也许过不久你就能出宫了。”四阿哥冷不防的说道,我一怔回道:“皇上难道要把奴婢嫁出去?”他停住脚步回身看着我,高深莫测的表情加上太后之前的试探让我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我说道:“皇上总不会是放奴婢回家跟家人团聚吧,要是这样当初就不会只是把奴婢暂寄存在您府上了。”他侧身看着湖面上的雪,上面依稀还有人踩过的脚印。心想着没准是哪个贪玩的小阿哥,要是掉下去那滋味我可是尝过的,很不好受。   “那你自己想嫁吗?”辨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却如针扎一样刺在我心上。我嘴角溢出一丝浅笑说道:“奴婢有的选吗?”“你不是已经选过了吗?”他深邃的眼眸盯住我,“那???四爷可否透露一下内情,也好让奴婢提前做好准备。”他微眯双眼探究的看着我问道:“做什么准备,拒婚?”我轻笑着摇摇头说道:“总得先看看这人什么样吧,如果非嫁不可也好提前培养一下感情省得到时大家尴尬。要不四爷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给奴婢找个好点的,奴婢不想婚后日子过得太难受。”说完直视着他。   看着他渐渐皱起的眉头和眼中愈渐深沉的目光,我知道这些话又激怒他了。可他的试探却更让我心中憋闷。“这就是你说的尽你所能?”压抑的声音讽刺的语气,我忽略这些回道:“不是还有一句顺其自然吗?拒婚不是不会,只是不能。还有奴婢的家人和族人呢。”他渐渐收起了那深沉的目光淡淡的看着我,我接着说道:“心给了他,命是皇上的,这人给谁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出了宫这命就是我自己的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压抑道:“你想走那一步?”我不去看他,回道:“不是不可。”“我只是说也许。”我但笑不语,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一连两次的试探,看来康熙真的是留够我了。为了不让儿子失和不把我嫁给任何一个,又为了安抚他们不杀我,现在为了让他们彻底死心只能把我嫁出去了。康熙真的是用心良苦,其实他又何必我们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可能。   到了永和宫晚樱迎我们进去,四阿哥先给德妃请了安随后我才请安。自劝婚事件后德妃对我不似以往的不顺眼却也是不冷不热。就一幅字办完差事赶紧回乾清宫,对着这些自命不凡的女人有时真是疲于应付。   “皇上让奴婢给娘娘送来了今年的福字。”把字交给晚樱,说道:“娘娘若无其他事奴婢就先告退了。”德妃点点头晚樱自动送了出来,掀开帘子正看见十四带着他的两位福晋来请安。视线相交十四一愣,继而紧盯着我,我忽略他的视线和晚樱福身请安,他摆摆手就进了屋。出门时看见舒舒觉罗蒹宁抚着小腹冲我笑,不是胜利者的炫耀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晚樱陪着我走了一段,想到她的姓氏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是三百年后人人羡慕的最受宠爱的十三福晋。她应该算是我最强大的敌人可在这里我们却是惺惺相惜的朋友。虽然交往不多但她的性情却是让我十分敬佩和自愧不如的。她和十二阿哥真的很般配只是也注定会成为空想。这里有太多的命中注定历史并没有因我的到来而有丝毫的改变,命中注定我会遇见他,但正因为我不姓兆佳氏所以我们才如此坎坷。   晚樱和十二阿哥相爱,可她偏偏姓兆佳氏,也就注定她会成为十三的福晋。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十三与晚樱之间毫无私情可言,那么为什么兆佳氏会成为十三最宠爱的福晋呢?难道她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兆佳氏?看着身侧的晚樱沉静如水的脸庞心中升起一丝企盼。   她察觉到我的异常问道:“可是有什么事,这么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我终是忍不住问道:“晚樱,你可有妹妹或是姐姐?”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会想起问这个?”“就是随便问问的。”她笑笑说:“我有四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不过还有一个妹妹尚未定亲。”“她也到了选秀的年龄了吗?”她点点头,“今年的秀女,在家等着复看呢。”我点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看来她和十二阿哥的事还是有转机的。   她看我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笑道:“怎么这副表情,你和她认识?”我急忙摇头说道:“不认识,就是想起来了问问。我也有个姐姐,可???”我没再说下去,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姐姐了。她看出我的心思,眼波流转透出一丝关切,说道:“别想这个了,人各有志。快回吧。”   我点点头回了乾清宫。路上一直想着如果她真能和十二阿哥终成眷属,我心里也就不会总是一片苦涩了。现在的我越是自己不幸就越希望别人幸福,哪怕这幸福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在这冰冷的紫禁城里给自己找点慰藉罢了。在这紫禁城里真是太苦了尤其是爱上这里的男人,身不由己命不由己就连爱也不由己。能成全一对总好过对对落空吧。    春晚荟萃   雨花阁里炭火噼啪作响,外面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屋内却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八哥,今年的年宴轮到咱们了,皇阿玛让咱们好好准备,怎么准备?不就是一起吃个饭然后看几出戏嘛。每年左不过就是那几个节目,往年别人怎么办咱们也怎么办就是了,但求无过嘛。”十阿哥翘着二郎腿不在乎的嚷着。   九阿哥眨眨他的桃花眼,悠然开口道:“八哥来办自然是要与众不同的,要是都一样了怎么能突出咱们的办事能力,八哥交给底下人去做就是了,何必大雪天的在这费心思。”   十阿哥撇他一眼没说话,自顾喝了一大口茶险些把自己呛着。九阿哥忍不住大笑起来,十阿哥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气不过的把茶搁在了桌子上,撇过头去不理他。八阿哥看着他们两个淡笑着摇摇头,说道:“九弟说得对,咱们要办自然就得与众不同,每年的年宴都无特色,大家也是吃完饭后就各回各府了,说到底都是因为节目不出新太乏味了。今年要想几个特别的点子。”   十阿哥挠挠头颇为难的说:“这??想点子的事就别招呼我了,要是喝酒我倒还可以。”说着还没心没肺的嘿嘿笑。九阿哥轻哼道:“这倒是,要不今年就来个拼酒大赛好了,保证你拔得头筹。”十阿哥马上拍手叫好,八阿哥看了他一眼他悻悻地坐下不再说话,八阿哥开口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叫你们来不是来胡闹的,皇阿玛交代下来咱们就要尽心办。何况时间剩下的也不多了。”   十阿哥和九阿哥点点头,突然十阿哥嚷道:“哎,老十四,怎么一直不说话。这么半天了,想出什么点子来了没?”闻言所有人把视线集中在十四身上,十四被他们看得一愣,端着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八阿哥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我,又看了看十四低头自顾喝茶去了。九阿哥也是嘴角上扬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十阿哥被这突然地沉闷弄得不知所措,四处看看正对上我的视线。我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低头继续创作。一进门就知道他们叫我来的目的了,肯定是要我帮着出主意的,只是不知大他们是怎么想到我的。也许是那年惠琳她们唱的那首曲子的缘故。如有可能我还真不想来,像现在从我一进门十四就没看过我一眼一直在那坐着发呆,而且还有两个心知肚明的在这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被这么正大光明的偷窥想想都觉得气不顺。偏偏还不能拒绝。   十阿哥走过来拿起我画的东西问道:“你这画的什么,从一进门就没闲着?”此言一出引来了八阿哥和九阿哥,“回十阿哥,奴婢画的是舞台设计图。”“舞台设计图?”他疑惑的看着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八阿哥和九阿哥也都看着我,我说道:“各位爷不是要承办今年的年宴吗?叫奴婢来也是来帮忙出主意的吧。”他们给我一个如你所料的眼神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   “往年的节目的确没什么新意,不过除此之外用来表演的台子也太单调了,就光秃秃一个台子什么装饰也没有,看着也不美观更别说欣赏了。”八阿哥和九阿哥对看一眼赞同的点点头,九阿哥拿过十阿哥手中的设计图看了看说道:“所以你想重做一个?”我摇摇头,补充道:“不用重做,只要在原来那个的基础上重新装饰一番就成。”“怎么每一幅都不一样,你要用哪一幅?”“都用。”九阿哥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接着说道:“根据节目的编排来更换布景,使其合二为一相互映衬。”   所有人都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十四一直在一旁看着我们此时也过来拿过图纸仔细看着。继而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眼神愈渐炙热。我低下头躲过他的注视,等着他们的肯定。八阿哥轻笑道:“就按你说的办了,这么奇妙的点子当真也只有你想的出来了。”九阿哥接着说道:“既然你把图纸都画好了是不是连节目都想好了?”   九阿哥不愧是做生意的料,就连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我点点头,十阿哥急道:“那是什么节目?”我决定要先卖个关子,总不能什么都和盘托出吧。我轻笑道:“这个到时各位爷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要先保密。不然提前知道了到时哪还有新鲜劲。”   八阿哥笑笑说道:“既如此,就交给你了,到时可别砸了我们哥几个的场子就是了。有什么事就招呼秦六,他会替你办妥。”“谢八爷。”“不用谢我,你帮了我们的忙,到时少不得要好好谢你。”“谢倒不用,眼下就有一件事要麻烦八爷。”“什么事?”“奴婢要找人画几幅画,另外,年宴时皇上是不是会请各地的官员参加?”   他看着我问道:“画没问题,到时自有人帮你画。每年皇阿玛都会在过年时招各地的官员来述职,你问这个做什么?”“奴婢是想请这些人也参加一个节目。”八阿哥沉吟着看着我,我说道:“八爷不用担心,这个节目很简单,其实就是一起对对子。不过得是两地官员相互对,比如山西的官员出了上联就得让山东的官员来对下联,而且对联中的内容得是当地的风土人情或是物产文化。每联字数不限。”   “这又是什么怪点子?”十阿哥问道。“十阿哥每年都能随皇上出去,自然是看过不少也知道不少,可是还有很多人连宫门都出不去对外面的事更是一无所知。这个节目无非是想通过对对子给宫里的主子们介绍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外面的事罢了。”   八阿哥和九阿哥俱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我的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赏和肯定。八阿哥说道:“这事就交给我们去办了。”“嘿嘿,丫头,还是你点子多,我们想了几天都不如你来这一会顶事。老十四你也是功不可没,要不是你提出请她来咱们也想不到。”十阿哥用胳膊碰碰十四没心没肺的说道。   十四听十阿哥这么说不自在的咳了咳躲过了我的视线,八阿哥适时出来打圆场说道:“籽荨,要什么用什么尽管提出来,我和九爷会时时的过去看看的。到时候有问题再商量。”我点点头,问题解决了也没再留下去的必要了,省得尴尬。自那件事后我们是连话都没了,见了面也是各自沉默,虽知道他的视线时时随着我移动我也只能是刻意回避了。对视只会让对方都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让伤口再一次呈现。   “八爷,若无其他事奴婢就先回去了。”“去吧,路滑小心。”“谢八爷提醒。”出了雨花阁裹紧了大氅,往乾清宫走去。今天的雪很大下的也很急,不是一片一片的落下来而是几片叠在一起飘下来的,远远地望去只剩了簌簌而下的雪片,伴随着雪花滑过松树时的刷刷声。隐约听见有踩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步一步比这天空还要低沉。   我知道是十四在后面,他一直跟着我。这样沉默的他又回到了草原上那个整日夜醉晚归沉默寡言的他,此时的他依然让我心痛,只是已不复当时的心情。默默向前走着,脚印很快被落下的雪覆盖,只有鞋上粘的残雪证明我曾走过。   远远看见一双青色皂靴站在前面不远处,上面落了不少雪粒子,随着袍角慢慢往上移看见他在风雪中挺立。淡淡的表情紧紧地凝视,肩上也落了一层雪,站了很久了吧。止住脚步看着他,风吹起学粒打在脸上很疼,心里的痛却在全身蔓延,他,我,还有他。他定定地望着我没动,我走过去福身请安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随后的半个多月里不当值的时候都是在忙活着准备节目和布置场景。自己没什么特殊的点子不过是把春晚上几个自己喜欢的节目照搬了上来。把要用的道具、背景画,以及服装款式一一画图说明交给秦六去造办处置办。宫里有专门的教舞坊,我把当天要表演的舞蹈以及曲子拿去教舞坊演练。不愧是专门为皇家表演的宫伶,个个都是能歌善舞精通乐器的,一首曲子演示完人就能捡出乐器配乐,我找的都是古乐曲经过她们一番修饰更是动听悦耳意境传神。心下非常满意,有了她们就省事多了。   剩下的就是舞蹈了,我找了春晚上几个我非常喜欢的舞蹈说了个大概,挑了几个身形姣好柔韧度不错的女孩子跳《飞天》。记得当时看到这个舞蹈时被演员的柔韧身姿和她们的优美舞姿以及舞蹈中所传达的内涵所折服。宫中众人大多信佛,飞天取题于敦煌壁画上的飞天女神壁画,而敦煌壁画正是佛教最为盛行的魏晋时期所造,这个舞蹈既有欣赏性又与佛教文化相合,关键是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接受。   布景以黄色这个暖色调为主,在舞台周围用黄色丝纱做的宫灯照明,将宫灯串起来一排排的挂起来,使其远观起来像一堵堵墙,但黄色的晕光又不会给人强硬的感觉,反而增添了几分幽秘。又让人扎了几个飞天女神的风筝悬于半空中,给人一种欲羽化飞天的错觉。   《踏歌》是我儿时看的一个舞蹈了。记忆深刻,不仅是喜欢那首配乐更是喜欢一身汉装的舞者广抛长袖时的妩媚娇柔,一袭束身的汉宫廷长裙将女子的姣好身形勾勒的完美无瑕,细腰不盈一握颀长的身形更流露出女子特有的柔媚与纤细。舞动时轻移莲步款款摆摆,双臂微曲踏歌而鼓。服装完全是我凭着记忆画的,翠绿的湖绸光鲜亮丽,束腰处绣上红色的水纹花案围于周身配上黑色的丝带更显飘逸。舞蹈则由舞娘自己根据舞曲编排,加上我的指导与记忆中相差无几。   以绿色植物为点缀摆于舞台周围,几丛翠竹傍生着几株盛放的幽兰。造办处送来的假草坪踩上去十分柔软舒适,舞者舞于其上让人觉得如临室外原野,心旷神怡。乐者隐于翠竹后奏乐而歌。   《小城雨巷》完全是因为我思念在苏州的生活,悠扬的曲调中间杂着对苏州的热爱与激情又伴着苏州姑娘独有的俏皮与可爱。江南美,江南水美,江南人更美,不同于《飞天》的庄严肃穆和《踏歌》的清新自然,《小城雨巷》更在于展现苏州姑娘如水一样的温婉之美。   布景完全是春晚翻版,背景是江南小巷的水墨画,本来想自己画可一没时间二没技术最后只能交给八阿哥。画卷将江南小巷的各种情态,晴天时的柔和,阴天时的曲折幽深,雨天时的寂静清丽一一展现。特意让人将画卷画得很长,让两个小太监每人手持一端站于两侧以便随着音乐的起伏而将画卷慢慢呈现在人眼前。没有现代的电子屏幕只能用这个法子凑合了。   本人自小喜爱武术,每年春晚的武术表演都必看无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首《行云流水》,铿锵有力的鼓鸣展示了中华武术的力量,古琴弦音古朴清远似禅音令人心静,二者相合间杂着笛萧的伴奏时而高亢浑厚时而低回宛转将太极的力度与柔度诠释的淋漓尽致。   我让八阿哥找了几十个会打太极拳的大内侍卫,选出八个打得最好的作为领舞,八人先围成一圆作开场表演然后两两对练,交错进行。中间由八人一起表演,最后是由九九八十一个侍卫排成方队一起表演。演员根据乐曲的高低曲回自然收放力度,时缓时急刚柔并济。每个侍卫都是一身略显宽松的白色长衣,打起拳来飘逸似仙,审美效果极佳。   我让人在舞台上也安了帷幕以便于节目转换时安排下一个布景,所有人这些日子被我折腾得够呛,一是时间紧二是我要的东西他们没见过做起来费事,好几次都是我亲自跑到造办处和人沟通才做出来的,弄到最后人人都怕见到我。   今天是最后一天总算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明天晚上验收了。这些日子天天泡在这,看着自己亲自设计并施工的舞台心里的满足感顿时上升。任务一完成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累的浑身酸痛,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一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回顾经典···笔力有限,写的不好。海涵··· 暗流汹涌   睡梦中翻了个身,浑身酸软无力好似有人摁住我的手脚一般不能动弹,看来这一觉睡得还真沉。我闭着眼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在说话。   “八哥,这事千真万确,他这是自作孽。哼,皇阿玛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他。”九阿哥阴阴的声调传入我的热多,言语中多有阴狠和幸灾乐祸。“就是,八哥,咱们去皇阿玛那告他一状,看他以后还敢那么嚣张。”十阿哥不管不顾的大叫道。“九弟、十弟,不许胡说!”八阿哥警告道。   太子、八爷、九爷、十爷,听到这几个人我心里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人带到了一个隔间里。他们在密谋什么?心里不禁紧张害怕起来,索额图的事还让我心有余悸,现在竟又让我碰到这种事。我静静地听着,“这件事还没有最后坐实,咱们没有直接证据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先等等吧,那边叫人小心点。”一向温润和煦的八阿哥此时也透露出丝丝晦暗和阴沉。   原来八阿哥外表再温柔也还是皇子,也还是有野心,他们到底还是要要开始了。太子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了,那次在草原上八阿哥让我离太子远点,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明的情绪代表什么?难道是太子和茗玉的事?心口猛的一紧,我紧闭着眼睛不让自己从这屋子里冲出去。如果真是那件事,那茗玉她,该怎么办?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得救她。   “可是八哥,再等下去万一太子他???大好的机会就错过了。要是这次真能搬到了太子,还愁咱们没有机会吗?”九阿哥仍是不甘心。“先不要着急,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得万事小心。”一时间外面没了声音,突然的安静让我瞬间敏感起来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这样出去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他们不会把我当自己人看我也不想介入他们。   “八哥,那丫头还没醒吗,这都睡了半天了。”“估计是累坏了,这些天难为她了。”“嘿嘿,就是,被人挪了地方都不知道。”“哼,在那也能睡得这么死,这要不是让老十四看见把她给抱回来还不知道她要在那睡多久呢。”“老十四也是,人带回来就跑了,到现在也不露个面。哎,八哥,老十四和这丫头到底怎么了,以前不是挺好的吗现在连句话都不说。”“哼,老十四是被这个丫头给套住了。”“九弟、十弟,别说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正胡思乱想着进来一个人,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宫女,见我醒来她说道:“姑娘醒了,这是八爷让奴婢端来的姜汤,姑娘起来喝了吧。”“哦。”我起身端过姜汤,没成想手一抖药碗掉了下去。她急忙过来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没事,就是手麻了。”刚才因为太紧张一直将手压在身下,这会麻得很连个碗都端不住。   听到动静八阿哥他们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片问道:“怎么回事?”我讪讪的答道:“没事,睡觉时压到了手有点麻,没端住碗。”九阿哥一直探究的看着我,我慌乱的低下头才想起自己还一直坐在床上。急忙起来要给他们行礼,八阿哥制止我说道:“行了,不用多礼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怜惜还有稍纵即逝的疑虑。   “事情都已经布置妥当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回去了。”压下紧张的情绪,我赶紧找借口离开。再被他们这么审视下去估计我就要破功了。八阿哥点点头说道:“回吧,注意休息。”“谢八爷。”我瞥了他们一眼就疾步退了出去。   我要找茗玉说清楚,得让她赶紧和太子断绝关系,八阿哥他们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她还有机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心里盘算着脚下越走越快,只顾低头想事没成想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慌乱中我看到他胸前的盘龙图案和石青色的的朝服褂子,知道撞到了主子。头也未抬的福身请罪:“奴婢该死,冲撞了主子,请主子恕罪。”   他一句话未说拎起我就往一边走,在一个宫墙的拐角处他抓住我的双肩将我抵在墙上。我抬头看着他,却看见一脸怒气的十三正死死地盯着我。我疑惑的看着他正想开口询问他却突然俯身吻住我,灼热的气息瞬间涌进我的口中让我来不及思考和阻止。他霸道的在我唇上蹂躏啃咬似要将我吞噬,手上用力死死地扣住我的肩膀。   我抬眼看他,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因寒冷他的脸一片潮红,眼中全是怒火。他从没这样的霸道过,我用力的推搡他,他却只是一味用力将我抵在墙上不能动,不容抗拒的进入我的口中探索翻搅。我被他逼得喘不过起来,嘴唇又麻又疼,我挣扎着拒绝他的霸道。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知道我快要窒息他才气喘吁吁的放开我,他一直低头盯着我,我对上他的眼睛仍是怒火未消。他抬手抚上我的唇,嘶哑道:“想嫁人了,嗯?”我惊讶的看着他,他这是从哪听到的,四阿哥那里吗?他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吗?“说啊,是吗,嗯?”他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里面全是不可反抗的质问。   我怒极,他凭什么来质问我,这是我能决定得了的吗?哪件事我能自己做主,我将来怎么样还不是凭别人一句话。难道我委曲求全就是让他这么来质问我吗?看着他倔强的答道:“是。”“嫁谁?”他压住满腔怒火从嘴中挤出两个字手上也加重了力道。“嫁谁,你以为我想嫁谁?嫁谁是我能自己做主的吗?我想嫁你,可你能娶我吗?”我冲他喊出这些话,他以为我想嫁谁?   他脸色一僵紧紧搂住我,“为什么不早说?”我推开他,别过头去。他轻叹着扳过我,捧着我的脸懊悔的看着我。看着他这样心中一阵酸楚,叹道:“难道你不明白吗,无论我选谁皇上都不会答应,他还会杀了我。可是这样的话你和十四爷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好了。我说过我欠你的下辈子还。”   “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是我无能我不能给你幸福却还要这样缠着你。我说要补偿你,要照顾你的。可却一直让你受苦。四哥说皇阿玛有意要把你嫁出去,可你???竟然和四哥说了那些话。我以为你是真的不在乎了。”   “皇上不想再把我留在身边了,他想让我们都彻底死心。”“不会的,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抗旨,这个阿哥我不做了。”我挣开他看着他激动地面容,一双眉峰紧蹙。“不行,你不能再惹怒皇上,你答应过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他急道:“那就让我看着你嫁给别人吗?”   嫁给别人,我心也不甘。果真要走到那一步,我也不要他再为我惹恼皇上,明年就是康熙四十五年了。离一废太子还有两年时间,一废太子后康熙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厄运就此开始,我不能让康熙因我提前对他心生不满。   “我的心在你身上,我要的不是唯一是永恒,只要你心中始终有我,其他的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你决不能有事。”他心痛的摩挲着我的脸说道:“这样的你如何让我舍得放手,想想都会觉得心痛。”我拿下他的手说道:“回去吧,我也该回乾清宫了。”   我们在御花园分手,他一直注视着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也许明晚一切就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除夕一大早皇上便由李德全陪着去各处祭祀然后又去给太后请安,直忙到中午才回乾清宫。康熙歪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心想皇帝也不是这么容易做的。这些日子我常不在乾清宫,有一次误了当值的时辰,康熙也没说什么。心想他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什么都不问。   “皇上,各位阿哥来给您请安来了。”李德全小声说道。康熙睁开眼懒懒道:“宣。”“喳。”从太子一直到十七阿哥都在内,皆是一身皇子朝服的正装。齐声道:“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都起坐来吧。”“谢皇阿玛。”   康熙仍是面露疲色,太子看了一眼康熙向李德全望去,李德全讪讪的低了头。太子轻瞥他一眼起身恭敬地说道:“皇阿玛可是身体不适,儿臣看您略显疲惫要不要请太医来问问脉?”脸上俱是关切之色,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瞟着康熙。康熙摆摆手说道:“不用,就是有点乏了。”他睁开眼起身做起来,我上前扶住他顺手在他身后点了个靠枕。   康熙坐好看着太子眼中露出些许慈爱之色,我下意识的往八阿哥他们那望去。八阿哥端坐并无其他表情,九阿哥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嘴角若有似无的上斜勾勒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十阿哥最夸张怒视着太子的背影甚是不服。   八阿哥不露痕迹的瞪了十阿哥一眼,他这才整肃了表情正襟危坐。收回视线正对上四阿哥玩味的眼神,视线一接触他的眼神变成了警示。他是在提醒我离他们远一点吧。他收回视线低头去喝茶。   康熙环视了一下他们眼中闪过些什么,他的视线停留在八阿哥身上,问道:“听说这些日子那些外地官员都在互相联络,搞得很热闹,你知道这事吗?”闻言我向八阿哥看去,他快速看我一眼示意我没事。八阿哥上前恭谨地答道:“儿臣知道,是儿子让他们这样做的。”康熙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八阿哥俯首道:“儿子是在为了今天晚上的年宴做准备,还请皇阿玛再多等几个时辰,到时就知道了。”   “哦?”康熙一挑眉兴味不明的瞅了我一眼,回头看着八阿哥说道:“那朕就在等几个时辰,看看你们准备的新花样。不过??”康熙话锋一转说道:“还是应该注意一点。”“是,儿臣会注意的。”“行了,都下去准备吧,没事的话就先去你们额娘宫里坐会吧。”“是,儿臣告退。”呼啦啦的又是跪地声,十三起身时偷偷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记小心的眼神。   我把茶杯一一收起,放在托盘里端出去。整个过程都能感觉到康熙的眼睛盯在我身上,他的视线每移动一下我就紧张一下,好几次差点把茶杯打碎,招来李德全好几次的眼神警示。最后强稳住哆里哆嗦的手把托盘端了出去。坐在隔间的茶水房里发呆,不知道太后和四阿哥的试探是否是真的,可是要是康熙真的给我指了婚,我就得认命吗?可是不认命,康熙若只杀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如果因此连累了家人,我又于心何忍呢?就还有六年的时间,我要争取这六年的时间,我不能就这么嫁给别人了。   晚上先随康熙去了慈宁宫请了太后然后才来到广合殿,所有人都已到齐。康熙坐定后众人又是一番跪拜,与往年一样的流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我布置的舞台上。太子看着被我用帷幕遮挡起来的舞台说道:“看来八弟今年没少花心思,不知道又为什么遮遮掩掩的,跟咱们打什么哑谜。”   康熙向八阿哥看去,八阿哥一击掌帷幕缓缓拉开,五个黄衣女子围圆而立已摆好飞天的造型。露脐的紧身上衣,长裙曳地,衣摆用黄色的琉璃珠镶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黄色丝带缠在胳膊上,裙带飘飞愈显飘逸。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抽气声,偷眼打量一下周围人的反应,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五个妙人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梵音起舞者随声而舞,我看着台下人的反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抬头看见八阿哥正对着我感激一笑,我抿嘴一笑作为回应。感觉还有人在看着我,我循着视线望回去看见十三怔怔的看着我,惊讶、欣赏,还有深情,翦水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莞尔一笑示意他继续看表演,他轻笑着向我举杯示意。   一曲《飞天》结束,帷幕缓缓闭合。一曲《踏歌》悠然响起,婉转清扬的唱词轻淌而出,帷幕随音而启。几排绿衣女子款款摆动手臂边歌边舞,动作轻而柔,没有大开大合的起伏,却别有一番韵味。   所有人都悄悄议论着这个舞台的特别,翠竹环绕兰花依傍,令人称奇的还有那以假乱真的草坪。康熙看了我一眼,有赞赏还有探究,深邃的黑瞳精光闪烁。   当众人还沉浸在《踏歌》的自然清新中时清丽婉转的《小城雨巷》将他们拉进了江南水乡的温婉之中。舞者一身淡蓝色的薄纱衣裙手持一柄江南特制的丝绸伞,时抛时转,时而回眸调皮一笑。把江南女子的调皮与温婉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随着乐曲画卷徐徐展开,将江南小巷的各种情态一一展现出来。众人很快便被吸引进去,想起在苏州时我经常与菱儿在雨天穿梭在条条幽深曲折的小巷里。只为了踩踩那被雨水浸湿的青石小路,听听雨水飘落时在石板上溅开水花的声音,享受那雨天阴绵的宁静。   曲毕帷幕缓缓而落,所有人均是鼓掌称绝。几声鼓音轻鸣,渐渐由弱而强,八个身穿白衣的精壮少年背向围圆而站,随着鼓点一招一式的打着太极,动作轻盈如鹤缓缓开合。由外向里最后分散开来,鼓点渐强动作愈快而有力。每一个腾空都如鹤啸九天,单脚落地时又稳如泰山。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真正如行云流水一般。频频引起场下的叫好声。   中间音乐由强减弱的时候一黄衣女子手持黄色舞扇立于八人中间而舞,不同于前几个的轻柔妩媚,动作开合有度与太极拳相得益彰。乐点渐强舞者退出,所有的太极拳表演者均上台迅速的排成方阵一起打拳。他们不停的变换着队形,气势声势浩大,看得人心振奋。   鼓息舞停,康熙看着台上的少年欣慰的点点头说道:“我八旗子弟个个都是好男儿,赏。”“谢皇上。”“李德全,今天所有的人一并打赏。”“喳。”   场下所有人都交口称赞今晚的表演,看来我的劳动成果没有白费。只是不知道死阿哥看着我的眼神中是叹息还是什么?太后笑呵呵的问道:“今年的节目准备的还真是不错,跟往年的都不一样,曲子好舞跳得也好。皇上,今年是谁办的?可得好好嘉奖一下。”康熙笑吟着点头看了看我。我低下头去,康熙说道:“八阿哥胤祀尽心办差,赏。”八阿哥上前跪地说道:“谢皇阿玛。”   八阿哥抬头看我,我低头下去,见无任何动静才又抬起头来。这一动作正好落在康熙眼里。他玩味的看我一眼,又冲八阿哥说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安排?”“回皇阿玛下面是各省官员准备的一个节目。他们要通过对对子,来展示我大清各地的风俗人情。同时也是介绍给宫里的众位主子知晓。”“哦,这倒新鲜。不过外臣不便进殿,让他们写好一一呈上来吧。”“是。”   不一会李德全托着一叠对联进来了,他先呈给皇上看,皇上看过后点点头示意李德全念,李德全将各省的对联一一念出,获得了在场众人的赞赏,都说这个法子别出新裁有特点。我本想让这些官员聚在一起以文人相会切磋文墨的方式来对对联的,这样既有趣有能活跃全场的气氛。没成想康熙却是让人写来念,既无意境又无趣味。心底叹息着这样一个好的节目就这样被糟蹋了。   念完后,康熙说道:“是个不错的点子,只是少了点什么。”场下众人议论纷纷,十三站起来朗声道:“皇阿玛,是少了点东西。少了一个作结之对,刚才各位大人将本地的风土人情一一写进了对联中,虽是在介绍地方实则也是在歌颂我大清,所以儿臣认为应该有一副对联来概述一下我大清的盛世繁华。”   康熙赞同的点点头,看着他说道:“既然你想到了,这对联想必也是胸有成竹了。就念来听听吧。”十三自信一笑说道:“是。”他看了一眼我,继而朗声念道:“上下五千年,太平盛世欣今日,听钟乐和鸣,八方共饮太平酒; 九万里,锦绣江山创未来,看龙狮劲舞,四海同吟盛世歌。”“好一个吟太平酒,吟盛世歌。说得好,李德全。”“奴才在。”“赏十三阿哥南海珍珠十对,东珠十颗,紫貂裘一件,玉如意两对。”说完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是,皇上赏十三阿哥南海珍珠十对,东珠十颗,紫貂裘一件,玉如意两对。”十三起身离座跪地道:“儿臣谢皇阿玛。”   八阿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是啊,这个年宴由他承办皇上只不过按例打赏。而十三只是说了一副对联就赢得了许多赏赐。两相比较皇上还是更看重十三这个儿子吧,十三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同一般。所有人都从中闻出了些不同的意味,康熙静静打量着底下众人的表情,脸上露出的笑容别有深意。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是暗示他们还是暗示我?那意味不明的一眼代表了什么?胡思乱想间正对上十四担忧的眼神,心下一凉,难道真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Ps:貌似我不太擅长描写这种表演场景,这两章写得我头都大了。头疼啊????那个对联参照05年春晚上的对联。这里就不写进去了,没什么实际意义。 前情有点长,下章进入正题。 意外赐婚   原以为看完节目大家就该散席各回各家了,没成想康熙竟无离去之意。而是与他的一帮儿子讨论起今晚的节目。我没心思听这些,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快点结束。太子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瞟,有时对上他的视线尽是讥讽与嘲笑还有一丝危险。太子突然开口道:“八弟今儿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从没看过这么精彩的节目。只是不知这点子是谁出的,往年八弟也承办过年宴,都是大同小异。这次怎么会一下想出这么多好点子,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吧?”话虽是在问八阿哥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是对准我的。   太子早就知道注意是我出的 ,这些日子我天天往广合殿跑这些阿哥怕是没有不知道的。如今他这样明着提出来无非是想说我和八阿哥有关系,再或者说我是八阿哥买通了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眼线。难怪他会那样看我了?他这样对付八阿哥难道是察觉到八阿哥要对他不利?他不会是在怀疑我把那件事告诉八阿哥了吧?哼,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八阿哥又除掉了我这个后患。   他曾说不杀我是因为茗玉求过他,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撞破他的秘密如今又与八阿哥走得近,他定是不会再放过我了。看来在危险和利益面前他也会将对茗玉的成若抛掷一边,总有一天他也会为了保全自己而放弃茗玉。   康熙闻言瞥了太子一眼却也是没说什么,这个态度就是默许了。十三攒眉看着太子而十四则是怒目相视。其他人都是一副玩味的神情,等着看好戏。八阿哥轻笑着回道:“太子爷言重了,哪有什么高人指点,不过是请籽荨姑娘帮忙想了几个点子。去年的年宴上靖琳惠琳唱的一首曲子即为她所献,听上去似与众不同,原想着今年的年宴要办的与往年不同些也就找了她帮忙。”八阿哥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遍。   此言一出底下议论之声纷纷而起,康熙没说话只是闭目养神。太子欠嘴一笑说道:“原不知籽荨姑娘与八弟关系如此之好,籽荨姑娘每日里亲自监督一手操办了这次的晚宴节目,听说你们在苏州时就已经认识了。”康熙倏地睁开眼看着我,眼中俱是刺探与警示。我冲太子跪下说道:“回太子爷,奴婢帮八阿哥只是尽一个奴才的本分。除夕年宴兹事体大八阿哥既开口相求奴婢自当尽力,至于奴婢和八阿哥是否在宫外时早已相识与这无关。”   太子玩味的看着我们,八阿哥说道:“臣弟和籽荨姑娘确实早已相识,只是那时她并不只我是谁,而臣弟也不知道她进宫的事。至于进宫以后也是鲜有来往的。”“是吗?”太子显是不信,气氛一时僵硬了起来。看来太子是有心要和我们过不去了。气氛静得诡异。   “皇阿玛、太子哥哥,籽荨是好人。那次是我在御花园泼了她一桶水碰巧被八哥看见了,八哥才认识她的。她还给我们讲笑话,那个免费茶的典故就是她的。”小十七童稚的声音适时响起,天真的不带一丝杂质。所有人被他的声音弄得一愣,连康熙也没想到小十七会在这个时候说话。一瞬间的愣神后又恢复了正常,嘴角含笑的望着我们可眼里并无半分笑意。   太后笑望着小十七说道:“哦~什么免费茶的典故,说来给皇阿奶听听。”十七阿哥上前挽着太后的胳膊说:“那次我和三哥他们去十二哥那,籽荨给我们端茶,十四哥就问她这是什么茶,籽荨不知道就随口说了一句‘免费茶’,她还说横竖十二哥是不会和我们要茶钱的。”十七阿哥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太后笑呵呵的搂着他说道:“我的小十七就是会讨我欢心,还会讲笑话。”太后看了我一眼接着和十七阿哥说笑,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不亦乐乎。康熙知道太后这是有意在打圆场,只闭目坐在一边不说话。   我跪在一边偷眼看了看太子他正冷冷的盯着我,我低下头去继续跪着。惠琳看太后和十七阿哥聊得开心也上来凑热闹,拉着太后撒娇讲笑话。太子的事就这样被暂时撂在了一边。惠琳转头对皇上说:“皇阿玛,刚才的舞跳得真好看,我最喜欢那个小城雨巷了。皇阿玛,把那幅画给儿臣吧,儿臣喜欢。”康熙笑睨着她说道:“李德全把那幅画拿过来。”“是。”   李德全把画拿过来在康熙面前展开,康熙点头问道:“这画是谁画的?”康熙看向八阿哥,八阿哥答道:“回皇阿玛,是纳兰家的富森公子画的。”泳川?难怪会画的如此传神。   “哦?纳兰家的,纳兰性德?”“回皇阿玛,正是纳兰性德的儿子。富森。”“李德全,传。”“喳。”   抬头看见泳川向这边走来,我看着他慢慢走近他只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然后跪地请安。“富森参见皇上,皇上万岁。”“起来回话吧。”“谢皇上。”不卑不亢的态度进退得宜张弛有度。“你是容若的儿子?”“回皇上,是。”“纳兰容若我大清的才子,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看来你遗传了你阿玛的才华,这画画得很好。你可愿意做朕的随侍画师?”   我偷偷瞟着泳川心想他必是不愿意的,只是皇上开口不答应就是抗旨,他不会也像他的父亲那样不愿做官。康熙和纳兰容若的故事多少知道些,康熙看重纳兰的才情却又不喜欢他的高傲清高,一直想收服他让他心悦诚服的为他所用,但纳兰容若偏偏不为所动,为这康熙心里很是不服。如今康熙这样问泳川怕也是试探的成分更多些,他是想在用穿身上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半晌泳川没有说话,气氛又一次僵硬起来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我偷偷瞥向康熙,他看着泳川眼中既有试探也有期许还有一丝回忆。“怎么,做朕的画师委屈你了不成?”泳川跪地道:“回皇上,富森不敢。只怕富森才疏学浅辜负了皇上的圣恩,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言语中没有任何的卑微与胆颤,他这一身的才气与傲气还真是得了纳兰容若的真传。不禁为他担心起来,当众驳了皇上的面子,他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康熙没有说话,我知道康熙此时一定是隐忍他在等富森服软,或许说他在等纳兰容若服软。李德全向泳川使眼色,可泳川依然不为所动。泳川虽伏身跪在地上但脊背却是挺得很坚硬。康熙脸上已隐隐有了怒气,眼中散发出摄人的光。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转身跪向康熙说道:“回皇上,奴婢有话要说。”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我,泳川闻言抬头略带责备的看了我一眼。十三欲起身上前被四阿哥拉住了,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转头对上康熙探究略带怒气的眼神,我平静的回视着他,事到如今我已是什么都不怕了。太子有意刁难,如果皇上信了太子的话我也是凶多吉少,索性放手一搏,帮泳川躲过这一关。   半晌康熙闭上眼睛说道:“说。”“谢皇上。依奴婢看来富森公子的才情学识都是不可多得的,堪当此任。”闻言康熙睁眼看向我,泳川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看着康熙,他似是知道我还有未尽之言,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皇上爱惜他的才华,将他留在身边从小处说是他的荣幸,他该感激。从大处说是皇上重人才知人善任,人才乃国家之根本,皇上如此爱惜人才是读书人之幸更是天下人之幸。只是人各有志,有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但不管身在何处以何种方式他们都怀有一颗思君忧民的赤子之心。皇上是出于对他的赏识才要把他留在身边的,可是他的志向却不在此,如果他违心留在皇上身边说不定会束缚了他的才华到时反而会辜负了皇上对他的一片期望。这肯定也不是您的初衷。”   说完这些话我静静地等待着皇上的回话,周围的空气静得可怕。泳川向我投来感激的眼神,康熙的眼神在我和永川之间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些什么,继而对着泳川问道:“富森,是这样吗?”“皇上明察。”康熙定定地望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和,喃喃道:“像,真像。既如此朕便不再强求,成全你的志向。”“谢皇上。”“起来吧。”康熙又看向我说道:“你也起来吧。”“是。”   我起身站回康熙身边,惠琳冲我偷偷挤眼,康熙瞥了她一眼她干笑着坐回了太后身边。我下意识的向下面望去,对上十三的眼神担忧、责备还有些许愤怒,见我看他他扭转了头自顾灌起酒来。知道刚才是自己冲动了些,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却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给别人求情。看着他不管不顾的灌酒心里酸涩难忍,他刚刚一定是为我担心急坏了,可我不能眼看着泳川涉险不管。四阿哥玩味的眼神在我和泳川之间来回逡巡,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意味深长。   太后笑呵呵的说道:“皇上,今儿个是除夕,难得的好日子。有几个小阿哥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不知皇上心中是否已有了合适的人选?”提到赐婚心里就紧张,暗自掐自己一把让自己镇定下来。皇上转身向太后笑道:“多亏额娘提醒,儿子这里确实是准备了几桩婚事。”康熙转回身子对着下面说道:“十二阿哥还没嫡福晋吧,大学士马齐的闺女朕看不错,就把她指给十二阿哥做嫡福晋吧。”   我抬头向十二阿哥看去,平静无波的他起身上前跪地,一个华服女孩子也上前跪在他身边,说道:“谢皇阿玛。”“谢皇上。”他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会如此平静。还是他已死心所以才会毫无反抗。我找到了晚樱,她亦是那一贯的沉静如水,甚至没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们都能在这种惊变之下平静面对,是他们太强大还是我太脆弱?   十三望向我,眼中尽是担忧和无奈,身为皇子十二阿哥的心情他定是能深切体会的。可是这又如何,一切都只是皇上的一句话。现在是十二阿哥那过会又是谁呢?   “硕色之女瓜尔佳氏指与五阿哥胤祺为侧福晋。”又一对人上前领旨谢恩,康熙笑吟吟的看着他们都给了赏赐。   康熙环视了一周说道:“礼部主事伊桑阿向朕给他的儿子伊都立请婚。”他把视线停留在德妃身边接着说道:“德妃啊,朕看你宫里的那个叫晚樱的丫头就不错。她是马尔汉家的闺女吧。”德妃赔笑着说道:“回皇上,正是,这丫头平日里也是不错的。人品相貌也是好的。”康熙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家世背景都不错。传旨,伊桑阿之子授三等侍卫品级,马尔汉之女兆佳晚樱品貌俱佳赐婚伊都立。”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就把婚事给定下了。我看着晚樱和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上前领旨谢恩,离去前晚樱抬头看向我眼中仍是一波平静,她是在告诉我这是命,她原是个认命的人还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才选择认命?看着回座位后神情落寞的十二阿哥和一脸沉寂的晚樱,这才知道他们心中也是一直有希望的。只要晚樱还没嫁人他们就有机会,可现在晚樱已被赐婚,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们自此以后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康熙一点后路都没留给他们。两纸婚书将两个人分别牢牢锁住,自此就是真正的陌生人。我不明白,以十二阿哥淡泊的性子将来必定是要淡出政事的,他本无心政事为何康熙还是不想成全他们?心中突然一片混沌,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就在康熙的两纸赐婚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是我太天真了,天真到皇上会成全他们,进而给自己一些希望。   康熙曲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回头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满意的一笑。我突然明白过来康熙是在向我暗示,他可以不成全十二阿哥和晚樱也一样可以不成全我和十三。这才是他赐婚的真正目的,告诉我不要再心存幻想。   康熙看向泳川悠然道:“富森,你是何时生人?”“回皇上,富森生于康熙二十五年。”康熙点点头似是不经意的说道:“跟朕的十三阿哥一年生人,如今朕的十三阿哥已经有两位福晋。”说完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我不可自抑的紧张起来。我看向泳川,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落寞复又低回头等着康熙的下文。   “富森可有婚约?”“回皇上,富森尚无婚约。”“哦?那朕替你指门亲事可好?”康熙的眼神在我二人之间扫了几眼,我紧张的看着泳川。所有人都看出皇上是有意要给我二人指婚,十三十四俱是紧紧盯着这边,直欲起身过来,却被四阿哥和八阿哥用眼神制止住。我咬住下唇,等着泳川的回答。   泳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富森已有了心上人,只是如今却不知她身在何处。富森愿等她回来,到时再请皇上赐婚。”“看不出,又是个痴情的。但你怎么就知道她还会回来,若是她已变心,你还等吗?”“富森不会变心。”他如此坚定地神情是我不曾见过的,以前的他只是会默默地看着我,即使是分离那晚说出那些话也是他用尽所有的勇气,他不是懦弱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好一个不变心。”阴恻的语气,又触动了康熙的底线。康熙的视线扫过十三和十四,眼里流露出丝丝不忍,略显疲惫的说道:“朕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机会就只有一次,你要想清楚。”“谢皇上成全。”   康熙瞥他一眼,说道:“行了,都散了吧。李德全回宫。”“喳,皇上回宫。”呼啦啦的一群人又都跪下送皇上回宫,我跟在康熙身后回头看泳川,他默默望着我眼中全是理解与心痛,今天是他成全了我,同时也是亲手放弃了我。眼中一片氤氲,却最终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需要的不是这些。我知道有人在看着我们可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被他受伤的眼神刺痛。李德全轻咳一声示意我跟上,我转回头跟康熙回了乾清宫。    惊人发现   回到乾清宫康熙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一双智眸紧紧盯着我,气氛冷到令人发抖。我自知康熙有话要问我,自觉地跪在地上等待发问。今天我做了太多出格的事,太子的怀疑没有解释清楚,替“素未谋面”的富森公子求情。从康熙看我们的眼神中他应该已经猜到些什么了,现在无非是等我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康熙看着我冷冷的说道:“年宴的事朕不想问太多,你是个聪明人,朕相信这些点子你能想出来。朕只问你,太子说的可是真的?”这个问题之前已经回答过了,康熙现在真正想知道的恐怕是我是否是八阿哥的眼线。我看康熙一眼回道:“是,正如八爷所说,当时奴婢并不知八爷的身份,是进宫以后才知道的。而且??”我略一停顿,思索着下面的话。“说。”康熙冷冷的盯着我。“而且八爷并不知道奴婢会被调到乾清宫。”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如果这都不能打消康熙的疑虑那也只能说明康熙是疑虑过重。   康熙一双精明的眸子透过烛火射向我容不得我有半点躲避,手在袖子里握成拳给自己力量。良久康熙开口道:“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你能证明在这两年里你和八阿哥没有来往吗?”真没想到康熙会想到这一层,我能如何证明,如果没有见过面还好说但偏偏见过面。康熙看着我等我回答。我也只能据实回答,至于如何决断就交给康熙自己决定好了。“回皇上,这两年里奴婢是见过八阿哥,但也见过其他的阿哥。还有就是这两年奴婢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宫中,其他的时间皇上也是让奴婢静心养病见不到任何人,算起来在乾清宫的时间也只有最近几个月而已。”   康熙审视的目光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我说的是实话,只要他自己想一想就会知道了。“你可见过太子?”我一怔,这又是为何?我是见过太子,而且每一次都可以说得上是非同寻常,康熙这样问是想知道我手里是否有太子的把柄吧?现在还没到一废太子的时候,即使是被废了后来也复立了,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康熙知道了也不一定就会留下我。   “回皇上,没有。”“那他今晚为何要发难于你?”“奴婢不知。”“哗啦”一声康熙将桌上的折子拂到了地上喝斥道:“还敢撒谎!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唆使太子宫变,抓了一个宫女,就是你乌苏籽荨。如今还有什么话说?”我一惊,康熙竟然连这个也知道。惊慌之下急忙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欺君。只是当时奴婢并没有机会向皇上通报,等奴婢回宫后事情俨然已经结束,而且这件事是索额图一手策划与太子无关,所以奴婢事后才没有告诉任何人。”   康熙眯起双眼,昏暗的烛光下更映出几分威严。“当时是谁救得你?”“回皇上,奴婢不认识。只知道他是索额图身边的一个侍卫,至于他为什么会救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那他为何要把你送到老四那里?”“奴婢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四爷那里了,而且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侍卫,四爷也从未提起过。不过看他当时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被抓的是奴婢,救奴婢只是出于一时的主意。”   不能让康熙知道四阿哥早就已经知道索额图逼宫的事情,那样的话十三也难脱干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四阿哥和那个侍卫是有关系的,如果告发索额图的家人就是这个叫海里木的侍卫,那四阿哥的嫌疑应该能解除。至于康熙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谁让他这些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那太子呢,他为何事后会放过你?”“奴婢当真不知。”我把头伏在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些,死也不能说出是因为茗玉。半晌康熙低语道:“你到底和朕的几个儿子有瓜葛。”我伏地不语,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罢了”康熙的语气中透出些许疲惫和无奈,接着他又问道:“你和那个富森公子认识?”“认识,富森公子在苏州时是奴婢外公的学生。”康熙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看着我的眼中思绪万千。“他说的可是实情?”眼前又浮现他当时坚定地神情,我宁可他说的不是实情。我点头道:“是。”没有力量支持声音显得很飘渺。康熙仰靠在椅背上闭眼轻声道:“我爱新觉罗家和纳兰家都是情种,哼。”   他冲我挥挥手示意我下去,我静静起身离去。只在出门时听见一声低叹:“都是来跟朕要债的。”我快步走出乾清宫,李德全见我出来让人端了茶进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随后也跟了进去。   我浑身虚脱的回到住处,一头歪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最好谁也别叫醒我就让我这么一直睡下去。偏偏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还没到上值的时辰一个人随意乱走着,停住脚步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经常和他见面的那个假山旁。洞口的雪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顺着脚印看过去正看见他孤独的背影往前走。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惧,如果他就这样走掉了我这辈子都会错过他。   恐惧促使着我向他跑过去,我在他背后紧紧抱住他,用尽身上所有力气将他留住。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僵住了身体,我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好凉,他在这呆了多长时间了。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我说道:“皇上不会给我指婚了,皇上不会给我指婚了。你听见了吗?”他身体一震双手紧紧握住我想把我的手分开,我使劲握住不放,他的手真的好温暖,直暖到我心里。   “我还可以守着你。”说完这句放开他转身跑回去了,我不忍心看到他受伤的眼神。昨晚的事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解释,只是想让他安心,让他知道我不会离开他。   从年前到年后宫里的大小宴会会一直办到正月十五,而这些天各宫里都会有皇上的赏赐。趁着给娘娘们送赏赐的空当去了趟茗玉那里,一直以来总说要找机会好好和她谈谈的却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事给耽搁了。   一进门看见青月在煎药,这些日子茗玉一直身体不适,很长时间没来了,不知是病还没好还是又添了新病。“青月,你们主子的病还没好吗?”青月看见我放下手中的扇子,说道:“没呢,前些日子好点了,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又重了起来。”我眉心微攒,随她走进了茗玉的卧室。   茗玉躺在床上手中摩挲着一件类似衣服的东西,脸色蜡黄毫无生气。“姐姐,我来看你了。”听到我的声音她立即把手上的东西藏进了被子里,我心下一怔那是一件小孩子的衣服,我疑惑的看向青月。她慌乱的别过头去说道:“奴婢去看着药。”说完便慌忙出了门。茗玉看见我挣扎着要做起来,我赶忙过去按住她说道:“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好好躺着吧。”   她笑笑说:“你还是扶我起来坐会吧,成天这样躺着也怪难受的。”没办法只好扶她坐好,给她又披了件衣服,看着她苍白的笑脸心里阵阵发堵,“怎么这病老也不见好,到底是什么病,太医怎么说?”她有气无力的说:“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风寒,前两天吃着药好些了,这些天天儿冷这病就又加重了。”语气中透着丝丝无奈和难过。   “可又看过太医?”她摇摇头,“左不过就是那些说辞,没点新鲜样。”我轻叹口气问道:“太子可知道你生病?”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痛楚,继而点头道:“知道,药就是他送来的。”我看着她,可她却总是躲着我的眼睛。她一定是有事瞒着我,想起刚才看见的小衣服心下思索着是太子送药她自己却不肯看太医,难怪皇上从来没过问过茗玉的病情。一般来说宫里要是有哪位主子病了如此长的时间并且不见好转,太医都会呈报皇上以免到时承担责任。   一个不好的念头蹦出来,难道她的病和太子有关?小孩子衣服,莫非,茗玉怀孕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震,惊恐的看着茗玉。估计茗玉被我的表情吓到了,她看着我小心的问道:“籽荨,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抓起她的手问道:“茗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怀了太子的孩子?”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被我问得一怔继而扭转了头去落泪,我一下瘫坐在床上,是真的。   我还是来晚了,是我没从一开始就告诉她让她远离太子,后来又总是被自己的事耽搁。现在这个样子还有的补救吗?“孩子呢?”“没了。”“他可来看过你?”她摇着头哭泣。看着她痛苦的流泪我心如刀绞,茗玉远比我要命苦,我至少有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而她抛弃一切却只换来了太子的冷落。   怒从心起,我扳过茗玉的肩让她看着我,可她却只是低头垂泪。“茗玉,赶紧回头吧,不要再和太子来往了,他不值得你这样。你为他抛弃一切连命都不要了,可他呢,他是怎么对你的,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就算你现在跟着他他能给你什么?他只会害了你,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查你和太子的事了,如果你再和他纠缠下去会没命的。”   她抬头看着我问道:“那太子呢,他知道吗,他会不会有危险?”听她这样问心里忍不住着急起来,都这个时候了她想的竟然是太子会不会有危险。“他当然知道,不然他会把你扔在一边不管吗。你别傻了,如果皇上知道了,太子也不会有事,但是你,皇上肯定不会容忍你的。”她哭道:“籽荨,我知道你嫌我没出息,可我就是放不下他。从十几岁时就喜欢他了,进宫也是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可天不遂人愿让我当了皇上的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无怨无悔。”   听她这样说心中不免有些动容,痴情最累女人心,让我为他放弃一切我也愿意。我擦了茗玉脸上的泪,安慰道:“先别哭,身子要紧。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自己想清楚。我定会尽力帮你的。”她感激的看着我,摇头说道:“别,我不想你也牵扯进来。这两年你受的苦我也是知道的,别再为了我把自己给连累了。”“你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不帮你。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病养好,一切再从长计议。”   她对着我点点头,青月端药进来,我看着她吃过药嘱咐她好好休养就随青月出去了。心里始终放不下,便拉住青月问道:“你家主子生病是什么时候的事?”她知道我和茗玉历来交好自然知道我在问什么,因此也没有隐瞒什么只说道:“是今年六月的时候。”“六月?”她点点头,我心下差异,已经半年了就算是堕了胎吃着药调理现在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可看茗玉现在的样子身体日渐虚弱再这样下去就剩下熬日子的份了。   难道是药出了问题?我看着青月和她刚才煎药用的药锅,药是她亲自煎好给茗玉的,以她的性格和对茗玉的忠心应该是没有嫌疑的。可如果问题出在药上面,那就是和送药的人有关,我问道:“药是何公公送来的吗?”“啊?不是,药一直是我姐姐送的。”“青敏?”我疑惑道,她看着我纳闷的点点头。   心中一时思绪万千,本以为如果药真有问题何柱来送药必定是太子授意,可如今却是青敏送来的药,那和太子的关系还有多大呢?看现在太子的态度我摸不准茗玉在他心里到底还有多大分量,难道太子真的要丢车保帅?不能再想了,当务之急是要弄清这药有没有问题,看我沉吟不语青月问道:“怎么了籽荨有问题吗?”“啊?没有,你忙去吧。”“那就不留你了,我先去把药渣倒掉。”   我看着她把药渣倒在了储秀宫外一处偏僻的拐角处,等她回去后我快速返回去抓了点药渣用帕子裹好揣在了怀里。一路上思索着找谁问才可靠,八爷党不行,如今康熙已经怀疑我和八阿哥关系不明了,即使那晚说了那些话也没完全打消康熙的疑虑。十三,他太冲动,他知道了一定会阻止我,也是出于私心不想让他牵扯进来。想来想去只有找心思缜密的四阿哥了,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不留痕迹,想必太子和茗玉的事他肯定也早已知道,如果太子有心除掉茗玉毁灭证据那这个对四阿哥来说也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跪求四爷      我天天把药渣揣在怀里,可等了两天都没见到四阿哥,心急如焚,茗玉那不能再拖下去而我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也不好经常往储秀宫跑,到时难免会引起皇上的猜忌。在没查清楚之前得让茗玉先把药停了再说,再吃下去怕是会出危险。   这两天每次有阿哥觐见我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希望能找到那个我想找的人。好几次都看到李德全用眼神警告我。终于在初八这天四阿哥来给皇上请安,正赶上我当值。婉儿端茶进来我非常自觉地把茶端到四阿哥面前,恭敬地说道:“四爷请用茶。”企盼的看着他,可他竟然低着头根本没看我一眼,我泄气的站回康熙身边。暗自瞪他一眼,莫非是知道我要找他故意的躲着不见,可是你再躲皇上一声令下你不也得乖乖的来报到了。   皇上只和他不咸不淡的聊着家常,期间我没少用眼神暗示他当然都是在康熙不注意的情况下,我现在在康熙面前是胆战心惊不敢行差点踏错一步,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抓了把柄。自始至终四阿哥没给我一个眼神,在我的失望下父子二人结束了这段毫无意义的谈话。   下了值垂头丧气的往住处走,转弯时小五子塞给我一张纸条就跑掉了。我握紧纸条快步回到了住处。关上门打开字条一看只有三个字:养心殿。难道四阿哥还没出宫?他看到我的暗示了?害我白白失落一上午,顾不得吃午膳急忙往养心殿跑去。   到了养心殿四阿哥正负手站在桂树底下,我走至他身后福身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他转身抬手示意我起来,我立定后看着他轻笑道:“四爷最近可好?”他瞥我一眼吐出一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看着他干笑两声,问道:“四爷怎么知道奴婢找您有事?”“真当爷是瞎子吗?若连这个也猜不出来只怕早被你在心里骂死了。”看着他冰山似的脸说出这些话,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尴尬,原来他都看到了。   我福身道:“四爷恕罪,奴婢也是出于无奈。只是有件事的确要请四爷帮忙,而且只能找您帮忙。”“起来说吧。”他看着我一脸严肃的问道:“什么事?”看着他现在的表情心里突然没有了把握,他能帮我保住茗玉的命吗?看我犹豫不语,他蹙眉问道:“到底什么事?”我拿出包好的药渣递给他,他疑惑着接过打开,然后抬头疑惑道:“药渣?”我点点头。“谁的?”   我心一横给他跪下,他被我突然地动作弄得一怔急道:“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奴婢求四爷保茗玉一命。”“放肆!”他呵斥道,“玉贵人是皇上的女人几时用得着我来保她一命,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不该管的就别管。”“就是因为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来找四爷的,而且事关重大,奴婢只能告诉四爷,求四爷能保她一命,其他的奴婢不敢奢求。”   我殷切的看着他,他蹙眉道:“她做了什么事要我保她一命?”“和太子有关。”闻言他眉心紧皱眼神变得犀利,盯着我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总之是些不该知道的事。”他猛然捏住我的下巴低吼道:“不要命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会安分守己?你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吗,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十三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他天天为你担心?”   “奴婢知道,但是这件事奴婢已经知道了,而且太子也知道,这就是他为什么除夕那天为难我的原因。太子之所以一开始没杀我是因为茗玉替我求情,否则奴婢也不会活到今天。茗玉是我在宫里唯一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送死。”   他放开我负手道:“她做出这种事就是自寻死路,根本不值得你去救她。这件事到此为止,想想你和十三的未来还有你自己现在的处境,别再打这件事的主意,否则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四爷可以不管但是奴婢不能,反正太子也不会放过奴婢不如孤注一掷。”我被自己阴恻很绝的语气吓了一跳,原来我也可以这样说话的。四阿哥拉起我问道:“你想做什么?”“总之就是不能让茗玉死,茗玉是太子的软肋,只要她活着对太子来说就是威胁。”“你是说太子有心害她?”“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肯定这药有问题,药是太子让底下人送的。”   四阿哥很快明白了些什么,眼中升起一丝玩味看着我戏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能帮你?”我看着他不服气的说道:“难不成要奴婢去找八爷?”他撇嘴一笑露出满意的神情,看着手上的药渣说道:“这个明天给你答案,在这等就是了。不过剩下的事你既求了我就不要再管了,否则今天的事爷就当不知道。”他略带警告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说道:“奴婢谢四爷。”   他突然说道:“还是温顺时的样子更好些,好自为之。”说完就自顾离去了,我急忙叫住他,“四爷。”他止住脚步问道:“还有事?”我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四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闻言他身体一震继而回头看着我,又是那样犀利的眼神看得我心上一阵寒意,轻哼一声走掉了。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第二天早早的来到养心殿等四阿哥,这里环境清幽很少有人进来。想起昨天在这里看见四阿哥时那孤绝的身影和这里的寂静很是相合。回首看见四阿哥已经站在了门口处,我福身道:“看来四爷没有让奴婢等太久。”他走进来同我一起站在桂树下,说道:“正如你所说,药的确有问题。”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看向他问道:“问题很大吗?”   “药方中有两味中药相克,多出一味甘遂,会让她身体日渐虚弱。”无异于慢性毒药,既隐秘又能杀人于无形。我转身跑向储秀宫四阿哥拦住我吼道:“干什么去,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我急道:“我要告诉她这药有问题,她不能再吃了。”“药是太子给的,如果太子有心害她,就算你去说了又有什么用。”“那就看着她虚弱下去吗,明知道药有问题却不告诉她这和我杀了她有什么区别?”“她暂时还死不了!”四阿哥低吼道。我不顾他的阻拦仍要去储秀宫,四阿哥死死拦着我不放,正和他挣扎着听见有人说道:“太子,这里好像有声音。”“进去看看。”   四阿哥眼神一凛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了养心殿内的一处偏殿,他紧紧箍住我不让我动弹。从窗缝里看见太子和那个叫何柱的太监推门进了养心殿,何柱四处踅摸了一阵见没什么异常纳闷道:“明明听见这里面有人说话的,怎么一进来就不见了。”太子不耐烦的说道:“下次听仔细点,别总是一惊一乍的。”何柱满脸堆笑的说道:“是,是奴才耳朵不好使了。”“走吧。”   太子走了两步又停下问道:“药可都送去了?”“送去了。”“那怎么还不见好?”太子回身审视着他,声音略带责备,他一个激灵说道:“奴才也不知道,药都是青敏姑娘亲自送的。”太子一怔说道:“是她送的。”“是。”“不是让你亲自送吗?”何柱嗫喏道:“青敏姑娘和青月是姐妹,她去更合适。”太子思索了一阵说道:“让她小心点。”“奴才知道。”   等他们离开四阿哥才放开我,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听太子刚才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药有问题,而且从他的语气可以看出还是很关心茗玉的。要害茗玉的不是他,是青敏!可是为什么呢?我愣怔怔的望向四阿哥正对上他略带探究的眼神,“四爷该怎么办?”我无意识的问道。他看我一眼说道:“这不正合你意吗,既然太子无心害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青敏呢,她为什么要害茗玉?”他低哼一声讥讽道:“无非是女人间争风吃醋。”我摇摇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若真是要争风吃醋以青敏现在的身份她根本没资格更没必要跟茗玉争。茗玉到底是皇上的女人,跟她争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太子不杀她,可八爷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了。”我喃喃自语的说着,“八爷不会错失这个机会的。”“你说什么?”四阿哥猛然握紧我的胳膊逼视着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心慌。是啊,八阿哥要利用这件事扳倒太子茗玉是她最好的棋子,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动茗玉,可这样一来茗玉还是在劫难逃,无论结局怎样茗玉都是难逃一死。   那次八阿哥说要他们的人小心些,他们在哪安插了眼线,是太子还是茗玉那?要掌握最有力的证据应该把人放在茗玉身边,会是谁呢?脑子嗡嗡作响,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我使劲的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四阿哥扳过我的脸让我和他对视,此时他漆墨的黑眸里精光闪现紧紧注视着我不放过我脸上的一丝变化。“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他逼问道。   看着他此时冷峻的表情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奴婢知道的四爷都知道,四爷知道的别人也会知道。”这是实话,本不想让自己卷入他们的明争暗斗中去的,可是这盘根错节如网一般的斗争还是把我罩了进去,亦或许我早就已经身陷其中。从帮茗玉和太子见面时起就不知不觉的被牵扯进去了。   无论是四阿哥还是八阿哥他们关心的都不是茗玉的死活而是皇上知道后对太子的态度。四阿哥总是胜算更高一筹,从他处理索额图事件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只是事到如今我已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可以帮到茗玉了。   良久,四阿哥叹气道:“为什么总要给自己找麻烦,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你也管不了。最近自己小心点不要招惹太子。”我木讷的点点头。随着他走出偏殿,快要出门时我问道:“四爷,真能留下她的命吗?”虚浮的声音没有一点力气,他深深的看我一眼没说话,我知道他会尽力的,这就足够了。我福身道:“谢四爷。”   回到住处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我早就洞知历史了不是吗?这都是在按照历史的进程推进,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它还是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可是茗玉真的是无辜的,这件事的真正幕后黑手是谁?   半夜有人叫醒我,我迷糊道:“嗯?什么事?”声音却是有气无力,“你梦见什么了?梦里一直喊不要杀她,要救她的。”珈蓝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给我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做恶梦了?”我讷讷的点点头,梦见什么了却是不知道。她看我一副呆滞的表情无奈道:“看你这一身的汗,中衣都湿透了,赶紧起来换一件再睡吧,没得再夜里着了凉。你现在的身子骨是越发的娇气了。”   我无力的笑笑抱着她的腰把头搁在她怀里闷声道:“珈蓝,在宫里有个朋友真难啊,尤其是真心相对的朋友更难。”说着竟带了哭腔。听我这样说她身体明显一震,我没在意只是在怀里低泣着,良久她低叹一声伸手抚着我的后背说道:“人心难测啊。”分不清她的语气里是苦涩还是无奈,只是听得我心里更加难受。   一连几日都是噩梦连连,但是像那夜那样说梦话却再也不敢,真怕一不留神把心底的秘密都给说出去。到时不仅是自己命没了还会连累到听的人。这些日子珈蓝对我照顾的比平日里要多些,有两次都是她替我当值让我在房里休息。这些天我仔细想了一下康熙对我的态度,按照平常来说我犯了小错他不会怎么样,有时甚至都不问但只要我的事和他的儿子沾上边他就会不依不饶。但也没有特别严厉的惩罚,不是把我送出宫就是找个地儿把我隔离起来。康熙是在隐忍还是在考验我?又或许我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意料中,只等哪一天我真的做了他不能容忍的事他才会杀了我?   突然“哐啷”一声,茶杯不知什么时候从手上脱落掉在了地上,还好地上铺着上好的波斯地毯,茶杯悠悠的晃了几圈完好无损的倒在了地毯上。我呆呆的望着自己空空的手还保持着握杯子的手势,意识到自己是在乾清宫当值急忙跪地请罪:“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   李德全进来看到我跪着和地上的杯子瞥了我一眼上前说道:“皇上,四爷和十三爷来了。”“让他们进来吧。”“是。”康熙对我说道:“罚俸半年,下去吧。”“是。”正赶上此时四阿哥和十三进来,听到这个四阿哥暗中给了我一记警告的眼神,我偷眼瞧他正对上十三若有所思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神他的眼睛又变得模糊暗淡起来。我自始至终欠他一个解释,如今又加上茗玉的事瞒着他,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怎样。我收回眼神恭谨的起身捡起杯子退了出去。    解结问心   正月初九十四生日,奉康熙之命去阿哥所给十四送赏赐,未进门便听见里边言笑晏晏一片欢声笑语。我抬脚进门福身道:“奴婢给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自三阿哥以下的阿哥都在,仿若回到了那年在阿哥所十二阿哥那,那时也是坐了一屋子的爷,我如此偷懒请安找来了小十七的不满。只是现在一屋子的阿哥刚刚还有说有笑在我出现的一瞬间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心思各异的看着我。   我忽视他们惊讶、疑虑、困惑、嘲讽、担忧???的眼神抬头看向三阿哥,三阿哥这才恍然明白过来,笑着说道:“籽荨姑娘请起,倒忘了你今儿是皇阿玛派来的。”“谢三爷。”我起身走到十四面前,他直直的望着我眼神随着我移动。我福身道:“皇上让奴婢给十四爷送来这寿礼,祝十四爷千秋。”转身把寿礼从小宫女的手上接过递给他,他却把头撇向一边嘴角向上牵动勾勒出一丝冷嘲一丝苦涩。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八阿哥低声道:“十四弟,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心意。”十四这才不冷不热的吐出一句:“儿臣谢皇阿玛好意。”极是嘲讽的语气,八阿哥看着他低叹一声冲小喜子使了个眼色,小喜子机灵的从我手上接过了寿礼。我再次冲他们福身,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十四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挂在腰间的香囊,那个香囊已经很旧了早已散尽了香气他却一直带着身上。心中酸涩难忍,我和他终究是两两相伤。苦叹一声,说道:“奴婢告退。”   离开时看到九阿哥按住蠢蠢欲动的十阿哥,我无心再去看他人的表情只加快了步子走出去。回乾清宫的路上正好看到从储秀宫方向过来的青敏,心里一下子被怒气充斥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扎了刺一样浑身难受。我止住脚步看着她走过来,她也不避讳只是淡笑着迎面走来,那笑容是嘲讽是戏弄是挑衅更是怨恨。   她在我身边站定,挑眼看着我露出极为不屑的笑容,若不是我身边还有别人真想好好质问她。到底是为什么?她也是因爱生恨吗?得不到十二阿哥的欢心就转身投靠了太子。可这在我看来是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如果她恨我我可以理解,可她为什么要害茗玉却让我如何也想不通。我瞪着她,她却满不在乎的笑笑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喜欢你的人也未必保得了你。”这后半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的,她是在威胁我吗?   我转身看着她笑靥如花却阴鸷狠绝的眼眸,轻吐道:“没关系,有你陪着。”她一怔,继而更加怨毒的看着我,那双眼睛迸发出的光似乎将整个紫禁城都要化为灰烬。我在心底苦笑,这就是紫禁城造就出的人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去抢别人的,抢不到就去毁了他然后毁了对方,最后连自己也毁了。这座金丝牢笼到底毁了多少人?   她轻哼一声转身看了一眼她过来的方向,继而又对着我凄然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凄凉,心下凛然。忍不住惊恐起来,她该不会是对茗玉????看着我的表情变化她很是满意的一笑从我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再过不久你就知道了”。   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不知道四阿哥会有什么行动,他不让我再插手这件事他是怕到时候会被牵制吧?青敏敢这样做一定是有后台的,她的后台到底是谁,四阿哥能应付得了吗?   回到乾清宫去康熙那复命,康熙看着我的脸色问道:“脸色不好,十四阿哥说了什么?”“回皇上,十四爷只说谢皇上好意,并无其它。”康熙眸光闪动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他的儿子他最清楚,这些日子十四老实了不少可康熙到底还是不放心。“行了,你跪安吧。”“是。”   一月初八,皇十四子在宫外开衙建府,十四阿哥府落成宴请当朝贵族,又是我来送赏赐。康熙不是找不到人使唤而是特意制定了我来送的,他是在用我试探十四,既让十四对我死心又不能对他产生怨恨心存芥蒂。康熙想要的还真多,或者说他想控制他的每一个儿子。只是人心难测仅凭一个我又怎么能试探的出来呢?又或者康熙想知道的是别的,可他怎么就能保证我一定会说实话呢?   同样的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类似的场景我见了不知多少回了,婚宴、生辰宴、如今是乔迁之喜,真是热闹啊,只是不知一会儿我出现会不会又冷场。我拿着礼单身后跟着长长地队伍,都是康熙赏赐的宝贝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看得出康熙是用了心思的。   长长地队伍在院中一站周遭立时鸦雀无声,几位阿哥都迎了出来,看到我的时候表情都很淡定似乎是早有预料,比我想象的要好。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倒,这次颇有点钦差的意味。展开礼单把手尽量举高让自己的脸全部遮住,将所赐之物一一念出,原来这里面还有给他的两位福晋的赏赐。念完之后将礼单合上,等他们起身之后将礼单递于十四面前福身道:“恭贺十四爷乔迁之喜。”完全公式化的声音,本来就是来办公事的。   这次他没有耍脾气,直接拿过了礼单却是连扫都没扫一眼就扔给了小喜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我像看陌生人。我看公事已办完便福身告退,转身没走几步手腕却被扼住。我惊疑的回头却看见一脸不忿的十阿哥愤怒的瞪着我,没错就是他抓着我。我诧异道:“十爷有事?”他哼声道:“爷找你没事,也不敢找你。可你看看你刚才是什么态度,跟他说句话怎么了,以前不是挺好的吗?非得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碰了面一个躲着不见一个不说话,你们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说不开吗?”十阿哥瞪着两只牛眼冲我一通大吼。   我被他吼得一愣,在场所有人也是惊讶的看着他,要知道在场的不仅有皇子还有许多王公贵族此时俱是一副呆愣的表情。还是八阿哥反应的快,他给九阿哥使眼色九阿哥上来拉十阿哥。九阿哥拉住十阿哥的手低声警示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你闹什么!”十阿哥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喊道:“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老十四天天什么样你没看到吗,我心疼自己的弟弟替他说句话怎么了?”说完又转头瞪着我。   九阿哥也被他吼得一愣不知该怎么说,只是看着我们生闷气。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我看向十阿哥他仍是一脸愤然。我讷讷的转头看向十四,他定定地看着我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融化在里面,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眼睛酸胀,心里自问这是为了什么?八阿哥看着我们叹气,他看看四阿哥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只见四阿哥微微颔首然后挥手让院中其他人都去了后院,只留下他们兄弟几人。   十三板着脸走过来把我的手从十阿哥手里抽出来,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硬扳着十阿哥的手把他掰开的。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有表情僵硬,十阿哥瞪着他暗自用力,可他连看也不看十阿哥一眼。十阿哥最后忍无可忍冲他吼道:“老十三,你成心的是不是?”十三根本不去理会他只是双手扳着我的肩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想留下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的那些兄弟都在看着我们或者说是在等我。我若走了十四的心就彻底“死”了吧,他已然被我伤的千疮百孔,如今还要再插上一刀吗?可如果不走,我该怎么和十三解释,他眼中的伤痛注定要让我心痛一辈子。真的好难,为什么康熙逼我说出那句话如今他们还要我再做一次选择?   我看着十三的眼睛,眼角的泪折射出十四万分期待的眼神,泪水哗然滚落,却刺痛了十三。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失望和心痛,他低声道:“你终究是觉得欠他的。”泪水汹涌肆流,欠他的我早就还清了,只是终究是欠过就不可能一笔勾销更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记住,你欠我一个解释。”他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然后闭眼我看到他的眼皮在翻动,脸上的表情已然变得冷峻。他放开我走到四阿哥身边却不再看我。   四阿哥瞥了我一眼就带着众人离开了,八阿哥转身时欣慰的看着我继而拍了拍十四的肩膀就带着十阿哥离开了。   院中只剩了我和十四,他一直站在天井看着我一动也不动。我慢慢转身对上他的视线,有多久没这样看过他了。曾经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自信与不可一世的傲气,而现在却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暗潭,毫无生气只剩了死寂,黯淡的眸光里全是心碎。是我将这一池清泉击碎的,只是我却没办法将其复原。   长久的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终究是我忍不住打破了这沉寂开口问道:“十四爷没有话说吗?”他苦笑道:“谢谢。”这回换我苦笑了,谢我?谢我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要说什么。“终究是我伤害你更多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却是,是不平是报复。”他看着我说道,“你今天这样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我早些放手或许你和他早就在一起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吧,我看着他说道:“已经晚了。”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黯淡,继而定定地望着我是自责是懊悔还有不甘。“真的要你放手,十四爷会吗?”他脸色瞬间僵硬看着我的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否则那天在乾清宫他也不会在十三请旨娶我时而向皇上施压了。   “十四爷,谁欠谁都不重要了。已经还不清了,因为我们都不会放弃。只要我们纠缠一天伤害就存在一天也会一天天加重,只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他身体微微一震,惊讶的看着我,似是在追问。   我侧身避开他的视线问道:“十四爷不能答应吗?”听他嘲讽道:“真能和平相处吗?你是不想让我再和他为难吧?”我转身看着他,急道:“难道皇上只会罚一个人吗?你以为我心里只有他看不得他受罚,可你知不知道看着你们受罚我心里有多难受?都是因为我你们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是,我跟他早就可以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没有?是因为我不忍心伤害你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喜欢他。可我就是喜欢他了我能怎么办?没进宫以前我就喜欢他了。”我冲他吼出这些。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喃喃道:“原来他也比我早认识你,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擦了脸上的眼泪,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先遇到谁后遇到谁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他懂我他知道我对你不忍心,他一直在等我做决定。可你却一直在逼我,甚至???”说到这眼泪又流了下来,慢慢的由呜咽变成嚎啕大哭。从草原上回来以后我们从来没有好好地说过一句话,更没有把这些心里话告诉过他。   “我始终都不如他做得好???你走吧,不过你在这里永远都在。”他指着自己的左胸嘴唇紧紧抿住。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他坚毅的说道:“如果哪一天他伤害了你,我还会把你抢回来。”说完他转身背对我,又是一个背影,被我伤透了心最后只能背对我的人。   转身离去,明明已经出了正月竟然还这么冷,感觉自己流下的不是泪而是冰晶,还没流下就已经冻结在眼眶直冻到心里。   回宫后先拿冰敷子敷了眼,这个样子给李德全看见了又有话说了。今天十阿哥一闹估计不出半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皇上只怕一出事时就已经知道了,过会儿就该去解释了。正敷着眼珈蓝进来了,轻笑道:“行了,别敷了,谙达叫你呢。”我负气的一把撇开眼上的东西,做起来不悦道:“他就不能让人闲着,这么急着找我。”珈蓝笑道:“皇上得让他闲着啊。”说着过来往外推我,“快,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不然又该挨骂了。”我睨她一眼就转身去了前殿。   在门口看见李德全,给他欠身请安,这胖老头也不容易。李德全看我一眼说道:“怎么这么半天才来,还真是谁都请不动你了。”“哪有,这不是您一句话奴婢就赶紧过来了嘛。”他回头看我一眼,说道:“别跟我这耍嘴皮子了,还是想想一会皇上问你话该怎么答吧。”“还能怎么答,实话实说呗,反正什么事也瞒不过他老人家。”我小声咕哝道。李德全说道:“你能这么想就不怕过不了今儿这关。”   规规矩矩的给康熙请了安,他随意的叫了声起。起身后看见康熙今日只着一身玄青色便服,歪在榻上看书很是随意的样子。我安静的等着康熙发问。康熙看我一眼说道:“是不是知道朕要问你什么?”我恭谨答道:“谙达说圣意不可揣度。”我现在怎么这么矫情,都是他们给逼的。康熙把书放在炕桌上,说道:“你不揣度,你都知道。”   我接口道:“十四爷接过东西什么都没说。”一瞬间康熙的眸光暗淡了些,脸色也有些下垂。他这是伤心了?也许吧。   “这些日子他和八阿哥他们走得似乎更勤一些。”康熙似是自语道。不是一向如此吗?历史上不都说十四和四阿哥不亲反而更亲近八阿哥,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还是说最近比之以前更进了一步?难道康熙是在怀疑他们结党?我诧异地看着康熙,这种事康熙怎么会问我一个宫女?我的嫌疑还没洗清吗?康熙正定定地望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我低头思忖道:“八阿哥为人谦和待人有礼,想来十四爷脾气大些八爷更能迁就他吧。四爷性子太过冷峻想必十四爷是受不住四爷的管束才会跟八爷走得近一些的。”   我之前就和十四说过这个问题,这是个大问题,如果一开始能解决好以后他们兄弟俩会少很多误会。可这两个人就是谁都不肯多迈一步,十四本就觉得四阿哥对十三比对他好,现在再加上我十四怕是更不会和四阿哥走近了。   康熙轻哼道:“你对朕的儿子倒是知道的清楚。”我一惊,就知道康熙不会这么好性的和我“聊天”,都是有目的的。我低头缄默不语,康熙又突然问道:“要不是十阿哥拦下你,你就没什么话和十四阿哥说?”我暗自皱眉康熙到底问到正题上了。我恭敬地答道:“该说的能说的奴婢自一开始就已经和十四爷说过了,如今要说的也还是那些。”   “哦?这样说来是朕的十四阿哥一直对你不死心了?”淡然的语气不辨喜怒,我答道:“是奴婢太过优柔寡断,也贪恋十四爷的关心明知最后会辜负他却还是一次次的不忍心离开。就是因为奴婢的不忍心才让十四爷伤得如此深。”既然康熙想听我就一五一十都告诉他,手心手背都是肉扔下哪一个他都心疼。可对于我来说十三是我的心,没了他我会活得没有意义,而十四则是我心上的伤疤,揭开它会疼会流血。   康熙看着我半晌说道:“你倒是坦诚。说说吧,把你们这几年的恩怨纠缠都告诉朕。”我抬头看他,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不怒自威的威严更像是一个关心儿子过往的父亲。清明的眸子里透出的都是期许,他也想知道他的儿子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吧?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该从哪里说起呢?郊外骑马偶然得知天潢贵胄,因我的私心而有意避开;中秋夜游芳心遗失却不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重华宫闻笛寻人芳心错乱此生被他所累;梅林偶遇十四种心结,自此常来常往。十三成婚怅然若失暗自垂泪,原来那是失落。除夕夜十四告白结心伤,十三欲告知真相却是阴差阳错事与愿违,自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十四百般呵护照顾却次次被我中伤,仍是一如既往终究让我不忍心。劫后余生才知所觅良人竟是十三,却已有十四的深情横亘中间难以抉择。不忍伤十四与十三深情话别,御园挨打与十三结下矛盾两处情伤,塞外之行随侍十四与十三和好终究伤了十四,劝婚十四将其逼到极限,最后御前断情,相见无语。   我将我们的事做了些删减叙述了一遍,不知道康熙听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暖阁里只余火盆里炭火偶尔爆开的声音,我低着头静静地回想着我们这几年的过往,其实远不止我说的这些,还有很多很多。真的说出来哪能说得清呢?   “如果你能一直隐藏下去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麻烦。”康熙幽幽的说道。我也知道,可从遇见他们的那天起就注定不可能。“看来朕还是对他们太放纵了些,是该好好管管了。行了,你们的事朕都知道了,夹在他们中间难为你了。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对,朕是要十四对你死心,可是一个心死的十四却不是朕想要的。”   康熙看着我半晌又沉吟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希望你不要犯糊涂。朕可以容忍你的母亲,但你和你的母亲却是不一样的。”我抬头对上康熙的眼睛,警示中又带着丝丝期许好像是要拿什么重任压在我肩上一样。我半垂眼睑说道:“奴婢知道。”我当然知道,也许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十三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要停更了···期中了,准备作业要紧。最近N多作业,老师竟然还要我们做一个网站策划书,俺那做过这个啊,平时连网站都很少上的,现在直接改做网站了,水平那得以光速上升才行啊。感谢一直以来关心偶的亲亲读者们,俺会尽量存稿的,有时间也会更新一下,时间不定···· 费尽思量      渐渐得我琢磨出一个规律,只要我办对了一件事康熙对我的态度就会好很多,但过不久就会有麻烦事发生而且一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前两次都验证了这个规律的灵验性,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会灵验。   从康熙对我的态度中我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如伴虎,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要提防别人的暗箭。自从那天碰见青敏每次想起她回头看储秀宫时的眼神都会让我不寒而栗,又是一个恶魔般的女人。想到她就会让我不自禁的想起籽萍,也许她比籽萍更可怕。   御茶房里正泡着茶,小五子跑进来说:“快准备茶,皇上下朝了正往回走呢。”婉儿点点他的额头说道:“猴急什么,小心打碎了茶碗又讨你师父的打。”小五子摸摸额头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婉儿姐姐心善,知道疼人儿,我师父要是有您一半好心就成了。”说着颇委屈的撇撇嘴。婉儿睨着他说道:“平时机灵点儿比什么都强,别在这贫嘴了,快回去。”“哎。”他答应一声又跑了出去正撞在柱子上,婉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婉儿给皇上送完茶回来后对我小声道:“皇上又要出门了,这次要带着大阿哥,太子,四阿哥,九阿哥和十三阿哥一起去呢。”我抿嘴一笑,没说话。我的事她们多少知道些,只是对于别人这种特意告知的消息我一般都不做理会。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虽然我和她们都相处得不错,但经过这么多事总要长点心眼的。宫里本就是一个眼线密布的集聚区,就是皇上身边也是不可避免的。   收拾好东西拿起自己前两天没做完的香囊,只是这里面赛的不是香料而是十三送我的那块石头,还好那块石头不大塞进去正好做成一个香囊可以呆在身上。既然他说这是祥瑞之物可以保人平安,那就保他平安吧。现在已是康熙四十五年了,再有两年就该开始了。我知道阻止不了他,就只能盼他平安了。   刚收好针李德全又进来了,对我说道:“皇上过两天要去巡视京畿,你去景阳宫把这几本书找来,这是书单。”“是。”把书单递给我他转身要往外走,我叫住他,“谙达,皇上这次出门会带我去吗?”“没你的事,呆着吧。”说完不看我一眼就旋步离开了,我撇撇嘴小声道:“不去就不去。”   把香囊戴在身上拿上书单就往景阳宫走去,没记错的话应该在东六宫。出了御花园绕过绛雪轩就是钟粹宫了,当年慈禧太后就住在这里,不过此时还没有她那个时候的辉煌很普通的一座宫殿。景阳宫就在它后面,到了景阳宫把书单交给管事的太监去找书,自己一个人溜达到里面去欣赏一下皇家私人图书馆。   正一排排的挨着欣赏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拿着一本书端坐在一个小书桌旁,桌上另放着两本书和一杯茶。他凝神细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极其认真的样子,就是读书时也板着一张脸。此人除了四阿哥还能有谁呢?我悄声走过去,福身请安然后静静转身离开。他却把书放下说道:“欣赏了半天,可又是在数数?”极是调侃戏谑的声音,我一听脊背立时僵直,他竟还记得我在他书房里的无聊之举。   我转身讪讪的笑道:“的确是比四爷书房里的书多了点。”他睇我一眼说道:“还好,没走错路。不然爷的苦心都白费了。”我一听疑惑起来,难道他这是在故意等我?他头也未抬的说道:“我要随皇上出京,你自己小心,做事考虑后果。”我讷讷的点头,原来是不放心我特意来打预防针的。他见我不出声以为我没往心里去抬头盯着我,我立马说道:“四爷放心,奴婢省得。”他复低下头,我思忖着问道:“四爷,青敏???”   他放下书,说道:“她的事爷还没查清楚,玉贵人那你也别再去,药的事自有人会知会她。”他又恢复了清冷的声音透着丝丝不耐,我知道他这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在我这到此为止。我点点头冲他福身道:“四爷若没事,奴婢就不打扰了。”说完小心的看着他。   他哼道:“当真以为爷没事在这等你来问这些与你无关的事吗?”说完气愤的瞪着我,我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别的事?“四爷还有事?”他起身走至我面前盯着我说道:“我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欠你的,他在楼上,想想自己该怎么办。”说完一甩手出去了。我愣在当地,原来他是在这等我问十三。可是十三为什么不在楼下,而在楼上呢?是他不想见我吗?   一瞬间脚下犹如灌了铅迈不动步子,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里全是那天早上他孤独的背影和他看着我时心痛的眼神。我欠他一个解释,可是我该怎么和他解释?听四爷那语气他现在情绪不太好吧?   走上去看到他大喇喇的坐在地上翻书,身边散落着一堆被翻乱的书。像极了小时候做作业时总是故意把所有的书都翻开摆在桌子上,不为了看着方便只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学习认真的氛围,然后自己还特有成就感的总是会忍不住左顾右盼的欣赏一番。看到他这样熟悉感涌上心头,暖意渐渐在全身流窜。耳边似乎还有着妈妈嫌乱而发的牢骚。笑意渐渐在嘴角荡开,就这样看着他忘了自己上来的目的也忘了刚才的不安。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正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脸和他眼下的书全放进了斜斜的光线里。映得他是那么的静谧柔和像极了一副中世纪的油画。直到光线渐渐倾斜将他和书退到了光线以外他才从书中抬起头,正对上我痴恋的目光。他一点也没有意外,只是静静地让我看着。我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前缓缓蹲身与他平视,我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他的眼睛离开过。鼻尖相触彼此呼吸可闻,我要把自己对他所有的痴恋都望进他的眼睛里。   想说些什么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收回视线掏出做好的香囊给他系上,一边是我做的荷包一边是我做的香囊,其实是平安符。   他低头把玩手上的香囊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怎么这么重?”“是你送我的石头。”他倏地抬头问道:“不是给你了么?”他问得有些急,看他着急的样子说道:“是啊,送我了就是我的了,我现在送给你,要你平安。”说完握住他的手,说道:“戴着别摘下来,你比我更需要它。”他似是感应到了我说的话,因为我不止一次和他说要他平安的话。如果他能一直记在心里,就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望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最后只能把我紧紧搂在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这是他的保证。   “胤祥,我阿玛和额娘的事你知道吗?”我把脸贴在他胸口问道,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道:“知道。”“我自小在苏州随外公外婆长大,十二岁以前我都以为自己是孤儿。直到那天阿玛和哥哥去接我回京城,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家,有父亲,可我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那个时候我的生活很简单,每天随外公去学堂念书,外公从不拘着我的性子,所以我过得很快乐。”   “刚回家时,我不习惯,总觉得自己是因为选秀才回来的,选秀一过就可以回苏州了,从没有把那里当家。可是阿玛和哥哥还有姨娘待我很好,他们待我越好我就越舍不得。我没想到自己会被留在宫里,原本想着过上十二年就出宫去了,到时还回到苏州再也不回来了。”他的身体一震,搂着我的胳膊紧了紧,说道:“不许你走,这辈子哪也不许去。”   我失笑道:“想走也走不了了,还记得那晚我在重华宫看见你时的情景吗?”“当然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晚的你真的让我心疼,好像你已经那样看了我一辈子了。可是我心里很矛盾,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那时你心里有别人。”说到这他低低笑道:“傻丫头。”“是挺傻的,你知道吗,你娶采青的那天我竟然失落了一整天,可笑那个时候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呢?”“因为你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亲吻着我的头发,说道:“你竟然到最后都没认出我,我若不说你是不是还把十二哥当成我?”“可是我常常想起的却是你。”他长叹一声把我搂紧。   “怪我吗,除夕那天?”“怪,怪你总是不会保护自己,当时那种情况为什么要替他说情,你不知道皇阿玛很生气吗?”他有些激动,我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他也调整了下姿势说道:“总说要我别冲动,可你自己呢?”“我必须得帮他?”他一听有些愣怔,继而粗喘着,他刚要说什么我伸手捂住他的嘴说道:“你先听我说,他叫陆泳川,是我外公的学生。我们自小一处长大,还记得我拿回的那幅画吗?就是我和他画的。”他惊异道:“你说什么,他不是纳兰富森吗?”   “是,在他成为纳兰富森之前他一直是陆泳川。还记得他赴京前我去送他呢,没想到再见时我和他的身份都变了,再也不是从前了。”我的声音有些伤感,如今再想过那种简单快乐的生活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喜欢你?”他问的极为小心不确定,我莞尔一笑,“以前的我总是希望他和菱儿在一起,现在只希望他能早日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而我注定不是那个人。”“皇阿玛真的不会再给你们指婚了吗?”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微弱起伏,摇头道:“不会。”我答得异常肯定,康熙确实这么想过可是现在直觉告诉我他不会。   “胤祥,我终究要欠很多人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抚上他的脸,“皇上让十四爷死心却不想让他心死。”他眼波流转浮上一层氤氲,闪过丝丝询问,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食指轻轻滑过他的眼睑,说道:“我也不想,无论是你还是他我都不想。我没有办法恨他更没有办法看着他心死,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他,可是他却给了我太多。胤祥,你能明白吗?我心里是有他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朋友该多好。是我的犹豫害了他。”   眼泪滴滴落在他的手上,他轻蹙眉心心痛的看着我,点头道:“我信你,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人要顾虑,不辛苦吗?”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窝在他的颈窝处,泪水顺着衣领流进他的脖颈里,“苦,比我吃的药都苦。可是我不会放弃,因为我已经放不下了。”他抬起我的脸轻轻印上一吻,说道:“我们都别放弃。”   二月初四十三随皇上巡视京畿,每年康熙都会巡视京畿地区也就是现代河北一带,时间都不会太长一般半个多月也就回来了。康熙不在的日子都很清闲,每日只要打扫完乾清宫就没事了。闲来无事去看靖琳,她已被册封为和硕温恪公主,赐婚与博尔济吉持氏蒙古翁牛特部杜凌郡王仓津,仓津即为班第,名字为康熙所赐,于今年巡幸塞外时完婚。心里为她高兴,她与仓津两情相悦,虽是联姻但他们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望着靖琳满脸的幸福,内心也激动不已,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在这里多难得啊。握着她的手真诚的说道:“格格,你真幸福,我真羡慕你。”她回握住我的手,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说道:“原以为皇阿玛不会答应,没想到竟然成了。要不是十三哥在皇阿玛面前褒奖仓津,怕也没有这么容易。”提到十三,心里泛起丝丝眷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笑着说道:“你们一定会幸福永远的,他既然向皇上请旨娶你为妻,就一定会珍惜你。”   她望着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高兴地说道:“籽荨,到时你给我做喜娘吧。”我惊讶道:“我?”“对,惠琳身为公主自是不能给我当喜娘了,这些年咱们经常在一处加上你和我十三哥的关系你最适合给我做喜娘了。”看着她真诚的眸子,她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了,于是笑着说道:“好,我给你做喜娘。”到时候一定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笑着笑着她眼里突然蓄满了眼泪,看着她哭自己也伤感起来,我知道靖琳自来身子就弱从小在紫禁城里娇生惯养,去了那里肯定会有诸多不适应,也许正是这样她嫁过去才三年的时间就早逝了。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嫁得其所应该欣慰才是。我给自己擦了眼泪又给她擦着眼泪笑道:“怎么了这是,本是高兴的事竟哭起来了,该笑才是。格格莫不是舍不得不想嫁了?”她这才破涕为笑,自己擦着眼泪说道:“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惠琳,也放心不下你和我十三哥。”   我轻笑着摇头,安慰道:“我和他没事,就算人不能在一起,心也在一起,格格不必替我们操心。”她握着我的手认真的说道:“籽荨,幸福要自己争取,虽然我们的婚姻都掌握在皇阿玛的手里,但只要有希望就别放弃。如今你和我十三哥都是深爱对方,但只要皇阿玛没有给你指婚你们就还有希望,籽荨,千万别放弃我十三哥好吗,他不能没有你。额娘走得早,我真心希望他身边有个知心的人陪着他,我把他交给你,你要替我看好他,知道吗?”说着她又是泪雨婆娑,自己也是泪如雨下,我使劲的点点头说道:“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他,我会一直陪着他看着他。”   想不到我在靖琳心中的地位如此重要,她已然把我当成她最信任的人。她不仅是关心我和十三的事更关心他的哥哥,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对于权力的争斗自是看得比我要清楚些,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是担心十三将来会卷入当中无法保全自己。她的担心和我一样,不一样的是她的担心是未雨绸缪而我则是真真切切的在做着最坏的打算。为的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他支撑让他走下去。   二月二十三皇上回到了南苑,第二日回到了紫禁城,只是十三却没有回来。而是直接被康熙派去了西山行营历练。没见到他心里很失望,四阿哥只捎话给我稍安勿躁。不知为什么自从知道他没回来以后眼皮总是跳个不停捎带着心里也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三月十八是康熙的寿诞,心想着这次十三改回来了,皇上的寿诞他不该缺席的,可是康熙一道谕旨直接打消了我的念头,让他继续留在军营里历练。康熙绝对是故意的,因为我明显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中又多了些警示的意味。   好,我等,这么多年我都等了,还怕这几个月吗?御前当值最是无聊,康熙和人说了什么提了谁的名字出了门都得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就是杀头大罪。无奈的听着他和一对老头说着什么七省八县的政事,听得我索然无味直想昏昏欲睡,康熙却在适时的时候停止了谈话。我立刻精神起来准备应对康熙的突然袭击。   半晌无动静,我微微侧目一看康熙竟然端坐着闭目养神右手屈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看上去甚是怡然自得的样子。心下更加警惕起来,暴风雨来临前总是会异常的安静的。这两年在康熙身边已悟出了许多,他似乎就是故意针对我的。   正当我神游之际李德全进来在康熙耳边轻语了几句,康熙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点头示意李德全出去。康熙睁开眼睛说道:“储秀宫的玉贵人身体欠安,朕让李德全备了些药材和补品一会你去送过去,顺便替朕看看她的病情怎么样了。”“是,奴婢这就去。”我头皮一麻,太子不是瞒得很好吗,怎么还是让皇上知道了?听皇上刚才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茗玉早已得病的事,突然之间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怪最近总是心神恍惚,茗玉的事还能瞒多久?   领了东西往储秀宫走去,皇上会知道这件事应该是有人告密可皇上的反应过于平静看着不像是有人故意告密;难道是茗玉真的病重太医不敢隐瞒所以才向皇上禀报?脚下加快了步子到了储秀宫道明来意,知道是皇上派我来此以后,青月看着我的眼睛有些隐忧还有些闪躲,我不明就里没有理会她径直进了茗玉的房间。   茗玉的脸上确实苍白了些看着比我上次来时又严重了些,我见屋里没有别人低声问道:“那些药还在吃吗?”她摇摇头说道:“已经换了别的药了。”我心放下一半,接着问道:“那怎么看着你又严重了呢,是谁告诉皇上的,有太医来过?”“太医每月都会来例行请脉,只是上个月换了太医。”我一惊,问道:“之前那个是太子安排的?”她点点头,难怪皇上会突然知道,原来他们是在太医身上做了手脚,而上个月太子与四阿哥正好随皇上离京无暇顾及,他们就是利用这个时候做的手脚。好阴险。   茗玉的病容让她更显得瘦弱不堪,眉梢眼角都萦绕着丝丝愁容。我安慰道:“先别担心,皇上只是问问,也许过几日皇上就忘了。”她淡笑着点点头,可愁容依旧没有从她脸上消失。   回到乾清宫康熙只是随意问了茗玉的病情,并没有特别的交代,这让我放心不少,看来他还没有起疑心。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带给四阿哥呢?也许他早已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不愿让我牵扯?   康熙后来没有再问过茗玉的事,只是偶尔会一个人怔怔发呆,好像在回忆什么眼里流露出慈祥的光芒还有些许期盼,但是转瞬就会暗淡下来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沉郁。每当此时李德全总是让我们这些此后的人都下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身边。冷眼瞧着这些年康熙只有在对着太子时才会流露出慈父的光辉,康熙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太子?    命中注定   六月康熙再次去塞外避暑,带上了太子,大阿哥,十三,十四,十五和十六,当然还有靖琳和惠琳。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三个月终于又可以见到十三了,想想一路的劳顿也值得了。一路颠簸着终于又来到了广阔无垠的草原上,但是却没有马上见到十三。康熙没有休息一到草原就开始看奏章,一连几天都是,想来十三也会很忙吧?   今天皇上找太子谈话,父子二人单独聊了半天,只留李德全在门口守着,太子出来时远远看见我给了我一记警告的眼神。看他的脸上犹有诚恐之色,也不知康熙和他说了什么?端茶进了康熙的营帐,他正一只胳膊拄在桌子上撑着头看上去甚是疲惫。轻轻的把茶放在他手边,康熙收回手端起茶轻啜了一口幽幽道:“你进宫几年了?”“回皇上,五年了。”“五年了。”康熙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竟有些悲戚的味道。“他是大清朝的太子也是朕的儿子啊。”我惊疑的看向康熙,他开始怀疑太子了吗?许是我动作太大招来了李德全的警告。我转回头,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   出了营帐,李德全轻咳了几声,我回身问道:“谙达有事?”他用眼神示意我跟上,他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说道:“皇上的心思是什么你不必猜,也猜不到。记得当好差就是了。这两年皇上没少磨你的性子,皇上终归还是纵着你,不过有些事你还是要掂量着办才好,否则皇上就是想留你也留不住。”   我纳闷的听着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这些话是康熙授意还是他自己要说的。见我一脸疑惑他接着说道:“不用想了,记住这话就是了。”说完他就要走,“谙达?”,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皇上为什么要磨我的性子?”他看我一眼说道:“咱家要说的就这么多,其他的自己琢磨去吧。”   好好地留下这么几句话让我一头雾水,康熙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想留我也留不住?难道李德全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妄揣圣意?还是李德全知道了什么?那康熙呢?一瞬间涌进许多疑问,太子的眼神又浮现眼前,康熙该不是知道了那件事试探了太子,所以太子以为我会告密而警告我?有脑子自己想想也该知道为了茗玉我怎么会去告密,真是狗急乱咬人。   越想越气愤转身却看见十四站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继而尴尬的说道:“十四爷,你怎么在这?”他淡淡地说道:“随便走走。”“哦。”随即是一阵沉默,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虽然那天把话说开了可心结依然存在尤其是他,我不经意抬头看他正迎上他注视的眼睛我干笑着躲开,却听他说道:“你这样真像是回到了咱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你也是像现在这样不爱说话,或是不爱和我说话。”略带调侃的声调夹杂着丝丝笑意。   我莞尔笑道:“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什么都别说。”我突然抬头看着他,他笑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脑子里被塞得满满的,看看天色渐黑独自转出行营晚风渐渐的吹醒混沌的意识。坐在河边看着如血的残阳一点点染红天际然后慢慢消失在黑夜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光亮。在皇宫里很少能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能看到的也就是那四角天空上的一小片而已。晚风夹杂着丝丝青草香一点点沁入心肺,随着血液流入全身渐渐让人清爽起来。   被一阵湿热弄醒,下雨了吗?为什么雨落在脸上温温的,还带着一阵阵热气酥□痒的。不情愿的睁开眼却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近在咫尺我惊得一下推开他坐起来戒备的看着他,却听到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十三!但我愣在当地的时候已被他抱在了怀里,笑声从头顶传下来兴奋还带着一丝坏笑,“傻丫头,你以为是谁啊?”反应过来推开他有点气结,这人怎么一上来就用这种方法骚扰我。   他笑嘻嘻的看着我晶亮的眸子闪烁着炙热的情愫,在他的注视下所有的情绪都被融化了。被他这样看着一时有些害羞,转过头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嗔道:“别看。”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一拉把我拉进了怀里顺势躺在了草地上让我趴在了他身上。我惊呼一声用手撑在他胸上,想起来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他手上一用力把我固定在胸前与我四目相对,他坏笑着慢慢凑近我眼神比刚才更加炙热,“想我吗?”唇畔轻轻擦过我的热热的气息萦绕在脸颊说不出的暧昧。   看着他清亮的眼睛,眼眸一转说道:“想,想得我都快记不起来有你这么一号人了。”几个月不见他倒是想找我就一找一个准,我想他的时候就是干着急了。越想越委屈眼前蒙上一层雾气看着眼前的他越来越模糊,只能看见他渐渐上扬的嘴角,“傻丫头。”   不记得是谁先开始亲吻的,轻轻的碰触柔柔的碾转渐渐得深邃。泪湿了他的脸颊烫伤了他的柔情,他不断加深着这个吻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让我更加靠近他,另一只手握在我的腰侧温度渐渐上升。长久的纠缠让我不可自抑的轻哼出声下一秒却被他吞进了喉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他放在我腰侧的手一用力翻身压将我在了身下,眼神迷离比这月色更朦胧。他掌心的薄茧滑过我的脸庞清楚的留下丝丝滚烫的温度,眼睛看着我的像夏天江南水塘里的流水清澈而又带着暖意。他一下一下的抚摸我的脸,极尽轻柔的用他温热的唇拂拭我脸上的每一处肌肤。   我一点都不反感他这样对我,因为我爱他。他俯首在我颈窝里轻轻吮吸异样的感觉瞬间窜满全身我不由自主的双手攀上他的后背,轻轻呻吟出声。感觉他在我身上一震手上用力握着我的腰渐渐上移揉捏着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意乱情迷之间他的手已经探到了我的前胸。清凉的触感瞬间让我清醒过来,再这样下去怕是什么都控制不住了,“胤祥”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停下。我忍住心中的悸动抬起手捧着他的脸祈求的看着他,嘤咛道:“现在不可以。”   他一震怜惜的看着我,有些自责有些懊悔。他身体一紧窝在我颈边嘶哑道:“籽荨,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的。”这种时候被搁浅一定不好受,我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心火终于平息他抱着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耳边一声叹息,“我今天看见十四弟了。”“我也看见了。”他把我往怀里紧了紧说道:“我知道皇阿玛的意思了,籽荨,是不是以后我们连现在这样子在一起说说话都不行了。”他的声音里有些隐忧,他也看出康熙的意图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李德全今天既然来警告我不管是出于谁的授意总之康熙是不希望我和十三再有联系的。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分开,不过要是你有什么苦衷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误会你。”“不会,一定不会。”我浅笑着并不言语,我是相信他的只是我不相信这个时代。特权时代处于被统治阶层的我只能是任人摆弄了,就算是他会反抗但最后他也还是要屈服。晚樱嫁人了,马上会出现另一个,这是命。   再有几天仓津就要来迎亲了,这些天惠琳总是粘着靖琳眼圈还总是红红的。这姐妹俩自小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如今姐姐要嫁人了妹妹自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十三趁空带着我们在马场骑马,他叫来了哥哥,自盛京一别又是半年没见了。他们兄妹加上我们兄妹一行五人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哥哥看着我的眼神时常充满了担忧。我知道哥哥是在担心,我只是回他一笑。   突然听到一阵呼救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匹马带着一个女孩子从我们身边疾驰而去,而那个女孩子已是摇摇欲坠整个人好似挂在马上一样随时都会掉下来,而那呼救声就是从她嘴里喊出来的。   十三和哥哥对看一眼,十三说道:“常海在这里看着她们,我去看看。”说着策马而去,我担心他一个人会难以应对多一个人总有个帮衬,我看着哥哥说道:“哥哥,你去帮帮十三爷吧,我们在后面慢慢跟上。”哥哥点头说道:“格格,奴才去帮十三爷,格格小心。”靖琳点点头,看着哥哥追了过去我们也在后面慢慢跟上。   远远看到十三疾马而驱靠近那匹受惊的马,他在左侧伸出右手对那个女孩子说着什么只见那个女孩子使劲摇头,八成是十三要她抓住自己的手把她弄到自己的马上。眼看着十三的马离那个女孩子越来越远,而那个女孩子死死搂着马脖子一只脚已经滑出了马镫半个身子也斜了下来。眼看着前面就是断崖,哥哥紧赶上前与十三一左一右的追赶,哥哥使劲一夹马肚赶上前去抓住那匹马的缰绳,那匹马猛的被拽住前蹄上扬哥哥险些被带倒。那女孩吓得松了缰绳差点掉下马去,十三奋力上前一手揽住那女孩子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马上。   十三勒马将女孩子抱下马,我和靖琳她们也赶紧下马跑过去,只见那个女孩子面无血色依偎在十三怀里整个人惊魂未定。惠琳走过去蹲在十三身边问道:“十三哥你没事吧?”十三摇摇头面色凝重低头审视着怀里的人。这时那女孩子慢慢恢复了精神,抬眼看看我们又向上看去看见十三时脸一下子红了。   这时我才仔细看清她的脸,小巧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眷烟柳眉淡扫明眸善睐盈盈流光,点点樱唇未启而含笑,面赛桃花而多娇眼波流转而含情。虽是惊吓后面色略显苍白但浮上那一层红晕丝毫不影响她的娇艳之容反而更添了许多柔媚,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收回眼眸轻启朱唇说道:“谢多谢相救,小女闺字洛樱,不知恩公如何称呼?”娇怯怯的声音如莺啼婉转,十三面上一红扶她起来未及开口惠琳说道:“他是十三阿哥,是我十三哥。”   她闻言面上娇色更甚,福身颔首请安,十三抬手虚扶,说道:“不必多礼。”惠琳转身挽着靖琳的胳膊问道:“你是哪家的,怎么一个人骑马没人跟着你吗?”她轻声道:“我是兵部尚书马尔汉家的,我的丫头跟着我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惊了马,今天多亏十三爷了。”说到这她的脸又红了起来一双眼睛不时的往十三那望去。惠琳调笑着向靖琳眨了眨眼,靖琳看了看我暗推了惠琳一把,惠琳吐吐舌头没再说话。   心里一阵胸闷,知道这就是那个命中注定了,兆佳洛樱,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看她这一副娇柔又不失闺门千金风范的仪态确实是当得上一个皇子福晋的。我看看她再看看十三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他们很般配,心头一酸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正对上十三望过来的眼神,我笑笑别过了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失落感顿时淹没了我,我看到哥哥还站在一边看着我们。我走过去问道:“哥哥没事吧,刚才差点摔下来伤到了没有?”   哥哥笑着说道:“没事。”“真的?”我分明看到哥哥把左手藏在了背后,皱眉道:“拿出来我看看?”哥哥干笑着说道:“真的没事,就是被缰绳勒了一下,回去涂些药就好了。”我没理他径直绕到哥哥身后拿过他的手,一条长长的血印子横亘在手心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珠。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拿出绢子给他包上,说道:“还说没事呢,都流血了。不及时处理一下会感染的知不知道,还想不想要这只手了。”边说边哭没想到眼泪越流越凶,我心里委屈啊,都是一样救人的凭什么他被人当成救命恩人我哥哥就被晾在这边无人理会。   哥哥看我哭一时不知为何,一边安慰着一边给我擦眼泪,“都说没事了,这不是包好了吗?”我委屈的看着他自己擦了眼泪,“哥哥快回去上药吧。”我催着哥哥上马,十三他们这才过来,十三问道:“常海,手怎么样了?”哥哥抱拳道:“回十三爷,奴才不碍事。”十三点点头,我嗔看哥哥一眼什么叫不碍事,“行了,哥哥快回去上药吧,一会儿血又渗出来了。”说着就推着他上马,哥哥被我催得没办法尴尬的看向十三,十三笑笑说:“那就快回去吧。”哥哥闻言打了个千告辞上马而去。   十三看着我们说道:“咱们也回吧。”他又看了看洛樱说道:“你那匹马受了惊这会不能骑了,你???”十三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排,他看看我沉吟不语,靖琳也看向我我笑笑说道:“十三爷带着她就是了,这会洛樱姑娘怕是还没恢复过来呢,一个人骑马恐受不了。”十三惊讶的看着我,难道我这样安排不对吗?我回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眼神轻笑着上了马,回身看到惠琳靖琳也上了马,十三扶着洛樱上了马自己坐在了她身后我清楚地看见洛樱脸上那一抹羞涩的笑容,转身一夹马肚自己先行了。但也没有走多快,不想让自己太过失态,这样的事情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自己说过会相信他的,自己要摆正心态才对,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要相信他。已经有过一次相互伤害的经历了,那样只会让彼此都难受,真的只有一次就够了。   回身又看了看他们,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十三飞扬的神采洛樱娇羞的面容深深印在了我心上。心情顿时又阴云密布,靖琳赶上来与我并驾齐驱她回头看了看他们转头对我说道:“籽荨,你没事吧?”“啊?哦,没事。”我尴尬的笑着看了看她,不会吧那么明显?她笑了笑小声道:“籽荨,你在吃醋。”她笃定的说道,我看着她一时失语,然后干笑着说道:“哪有啊。”“那你干嘛一个人骑在前面?”“我,我这是着急回去看我哥哥。”我狡辩道。“真的?”她显然不信,戏谑的觑着我。我被她看得心虚,躲开她的眼睛说道:“当然了,我哥哥的手伤得很厉害,我当然得赶紧回去看看了。”   她笑着说道:“好了,别跟我装了,我都看见了打刚才就不对劲了,不过你吃醋我还是很高兴的。”我诧异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怪理,我吃醋她还高兴。她笑笑凑近我说道:“你吃醋就说明你心里很在意我十三哥。”我脸上一阵燥热,估计这会儿脸都红到脖子了。回身看着他们两个亲亲热热的聊天,心里又一阵堵郁闷的扭回了头。正好被靖琳看见她笑着说道:“还不肯承认,我十三哥对你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他绝不会变心的。”我小声嘀咕道:“他不会别人还不会吗?”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一路都没人理我。”惠琳撅着嘴追上来,她不满的看着我们俩说道:“十三哥没空理我你们俩也偷偷聊天,真过分。”靖琳看着她无奈的笑道:“谁说我们不理你了,分明是你自己慢吞吞的,这才赶上来。”惠琳撅着嘴一本正经的说道:“才不是我骑得慢呢,我这是去看着十三哥去了。”闻言我和靖面面相觑,接着爆笑出声,靖琳无奈道:“十三哥用你看着你吗,你还怕他丢了不成?”惠琳不服气的回道:“我才不怕他丢呢,是怕他被人抢了去。”这下我们笑得更厉害了,惠琳果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惠琳看看我们说道:“有那么好笑吗?籽荨,我这是帮你,你还笑我?”   我一愣,感情是为了帮我,当下感动非常,敛了笑容怔怔的看着她,这是看得住的吗?他注定是要娶洛樱的。我转头对惠琳真诚的道谢:“格格,谢谢。”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道:“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我笑道:“不会。”这姐妹俩当真是对我好得话说,一个拜托我照顾十三一个替我看着十三不被人抢走,遇到她们是我的福分。只是命中注定的事我也无可奈何,我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   到了营地十三扶洛樱下马,她的丫鬟看到她平安回来哭着上前扶住她说道:“小姐,老爷正要派人去找你呢,你没事吧?”“没事,多亏了十三爷救了我。”她和丫鬟又给十三福身道谢,十三笑着扶她起身说道:“姑娘不必多礼,快回去吧。”他转身又对小丫鬟说道:“回去给你家小姐找个太医检查一下,再给你家小姐熬点安神的药。”“是。”十三安顿好她们才向我们这边走来,我在马上一直看着他们这会洛樱走出去十几米了还回头看他呢,正对上我的眼神稍一怔忡向我微笑致礼。   十三笑着走过来本要扶我下马的,我加紧一步在他过来之前自己下了马。我才不要他扶我呢,又没那么娇气。他看我自己下了马,一时有些怔忡继而轻笑着过来说道:“靖琳惠琳赶紧回去吧,今天也玩够了。”靖琳看看我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就回去了。”然后拉着惠琳走了。我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要去看看哥哥,一会我自己回皇上那。”“那我陪你一起过去。”我诧异的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吗?”他无赖的笑笑道:“我能有什么事,陪你最重要。”说着就要跟上来,我回身拿胳膊挡开他说道:“你可别跟来,别打扰我们兄妹说话,难得见一回。”说完不看他自己往哥哥的营帐跑去。   到了哥哥的营帐径直走进去,哥哥正赤膊涂药,心下纳闷不是手上受伤吗怎么用得着往身上涂药?顾不得许多,上前叫道:“哥哥。”哥哥回头看是我忙披上上衣,转身说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侍卫营区你来不合适,赶紧回去。”我撇撇嘴说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来看自己的哥哥有什么不合适的。”说着坐他身边问道:“哥哥到底伤了几处,这身上也有伤吗?让我看看。”   哥哥裹着衣服躲过我说道:“不妨事,已经上了药了。”说着就要套上衣服可是稍一抬左肩哥哥就疼得不禁皱起了眉头。我叹气道:“还说没事呢,看你都疼成什么样了。赶紧把衣服脱了我再给上点药。”我拉过他的袖子,哥哥躲开说道:“真没事,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我让他们擦点药酒给揉揉就行了。”“那不得等着啊,横竖我就在这呢还给你揉不了?赶紧着,把药酒给我。”他拗不过我,把药酒递给我。“背过身去。”   哥哥依言背过身,我倒了点药酒在手心云开了给哥哥擦在左肩上,甫一接触哥哥肩膀一缩我问道:“疼吗,那我小点劲。”“哦,没事。”哥哥轻咳几声不再言语,我慢慢的给哥哥揉着轻声问道:“哥哥,这个力道可以吧。”哥哥“嗯”着点点头。   “哥,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哦,拉缰绳时用力过猛抻着了。”“那是上了肌肉了,得多揉几次,别留下病根了。”“这个还用你提醒,打小练功没少受伤了。”“一定很累吧。”“还好,习惯了。”帮哥哥上完药,替他穿上外衣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哥哥,这两年哥哥越发英挺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有娶亲。但又不好问出口,犹记得那次十三带我出宫时问过哥哥这个问题,当时哥哥一脸的怒气,现在我也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哥哥看着我一脸的犹豫之色问道:“怎么,有事?”我摇摇头说道:“没有,哥哥自己注意些这些天少用左手,等有空我再来看你。哥哥自己保重。”哥哥看我突然一脸严肃笑着捏捏我的脸说道:“好好地怎么说的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什么事呢。”我吐吐舌头笑道:“这不是不能经常见面么,我就不能嘱咐哥哥两句了,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抱着哥哥把脸埋到哥哥怀里说道:“在家时你宠着我,现在我长大了不仅能照顾自己也该关心哥哥了。也不枉哥哥疼我一场。”   哥哥身子一震拍拍我的头说道:“刚还说自己长大了呢,这会又撒娇,羞不羞?”我轻叹一口气说道:“哥哥就让我再撒一次娇吧,出了这营帐我可得夹着尾巴做人呢。”哥哥一听呵呵笑了起来,捏着我的鼻子说道:“就你会说。”   出了哥哥的营帐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说道:“你们还真是兄妹情深啊,难怪不让我跟来了。”我一听是十三,转身看见他正斜倚在栅栏旁斜睨着我,一双丹凤眼里全是戏讽。我登时一肚子气,这叫什么话,我们兄妹感情本来就好,用得着你在这瞎说吗?看他这样懒得理他回身继续走,没想到他却上前拉住我说道:“你一个宫女随意在侍卫营区走动不怕被人撞见吗?”   “不是已经被人撞见了吗,要杀要罚悉听尊便。”我没好气的回道。这人真是不让跟来偏还跟来听人墙根。“你这是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呢。”他一听也急了,拽着我不撒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我甩开他转身看着他说道:“我就这样,不爱听别听。谁让你跟来的。”他轻哼一声,双手环胸斜眺着我说道:“我若不来只怕我还看不到你们兄妹情深的感人画面呢。”   我气得瞪向他,“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哥哥了。你知不知道我哥哥为了救她受了伤,你倒是被人当成救命恩人谢来谢去的,我哥哥无人问津也就罢了我还不能来看看吗?”他冲我低吼道:“那你也应该注意一下,刚才那样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就算是亲兄妹也该注意男女之防。”我脑子里顿时一阵混沌,他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气道:“不可理喻。”他上前一步冲我说道:“我怎么不可理喻了,就是我和靖琳惠琳也是不能时常见面,即使见了面也不能像你们刚才那样。”   我被他气得发抖,我还没说他呢他倒先挑起我的不是了,我不甘示弱的说道:“我们哪样了,我不就是给我哥哥上了点药吗?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就许你左拥右抱不仅救了美人的命还俘获了美人芳心,就不许我照顾自己的哥哥?”他急道:“我胡搅蛮缠左拥右抱?俘获美人芳心?你少血口喷人。”他说完侧过身去,气得直喘。   “你还说没有,你没抱着她上马下马,交代人家小丫头好生照顾吗?”他转身看我,我看着他喊道:“别说你没有。”他被我的气势镇住一时讷讷言塞的看着我,半晌说道:“不是你让我跟她一起的吗?”说完还颇委屈的看着我,我被他这表情气得想笑但又不能如此示弱只好忍着。小声说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想,还赖我。”说完别过头去不看他。   未几,他却走过来凑在我耳边说道:“你吃醋了。”笃定的语气神气的表情夹杂着丝丝戏谑与兴奋,我瞪他一眼说道:“谁吃醋了,你少自恋。”说完就往御帐走去,他却拦下我一手环着我的腰将结实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轻笑道:“你就是吃醋了。”我气得伸手去打他却被他用力一只手握住,他笑着说道:“说不过我就动手是不是,你这是不打自招。”“你???,放开我。”我用手去扳他放在腰上的那只手,他却环的更紧最后我只能气急败坏的放弃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他轻笑着说道:“不怎样,喏,我的手也受伤了,给我也揉揉。”我斜睨他一眼说道:“那你先放开我。”他依言放手,一脸胜利的看着我,我转身看着他狡黠一笑悄悄退后几步说道:“十三爷还是找别人给你揉去吧,这伤既不是为了奴婢,奴婢也用不着负责。”说完趁他不备快速转身往御帐跑去。   我就是吃醋了,怎么着吧?你还能追到你老爹跟前来逼我承认?想想就觉得来气,我都还没问他呢他倒先说起我和哥哥的不是了。郁闷,这些日子最好都别理我。       爱的承诺   今天是仓津迎亲的日子,一大早靖琳的营帐里就人满为患了,宫女嬷嬷一大堆进进出出的忙活着,从昨晚就被惠琳拉来了。被折腾的最厉害的就是靖琳了,天不亮就被叫醒先是沐浴几个老嬷嬷围着她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就是开脸上妆梳头。靖琳脸上扑上红红的胭脂,挽上高高的发髻戴上重重的吉冠。然后套上一层又一层的吉服,朝袍,朝褂,朝裙。件件皆是精品,繁复的花纹,精致的饰品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尊贵。   吉冠顶皆上衔红宝石,朱纬上皆周缀金孔雀五,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全衔青金石结一,末缀珊瑚,垂绦末亦缀珊瑚,青缎带。朝袍披领及袖为石青色,片金加海龙缘。其文为龙纹五爪,前后及两袖袖端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襟行龙四,披领行龙二,袖相接处行龙各二。裾后开。领后垂金黄色绦,杂饰惟宜。朝褂为石青色,片金缘。其绣文前行龙四,后行龙三,领后垂金黄色绦,杂饰惟宜。朝裙上用红缎,下用石青行龙妆缎,皆正幅有襞积,裙边为片金加海龙缘。   等全部穿戴整齐已是正午时分,靖琳遣退了服侍的宫女嬷嬷拉了我和惠琳坐着说话。惠琳看着装扮隆重的靖琳红了眼圈扑到靖琳怀里哭了起来,“姐姐,我舍不得你,以后都见不到了。”靖琳也被她弄得泪眼扑朔的,我没出声让她们姐妹俩享受这最后的一点相处时间。姐妹俩越哭越伤心,眼看着靖琳刚上好的妆就要哭花了,我上前劝慰道:“两位格格都别哭了,一会哭花了妆又得重来一次了,等明年皇上再来塞外时不就能见上了吗。”我给惠琳擦了眼泪说道:“格格先别哭了,不然十三格格会更不放心你的,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反正惠琳早晚也得嫁到蒙古的,姐妹俩不愁没时间见面。   惠琳自己擦着泪眼委屈的看着靖琳说道:“姐姐要照顾好自己,要经常给我写信啊。”靖琳点点头,又给她擦了擦眼泪说道:“以后要好好听德妃娘娘的话,别再淘气了。姐姐不能时常看着你了,十三哥也越来越忙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说着姐妹俩又是一阵抱头痛哭。我在一旁看着也是触景伤情,想起在现代时姐姐结婚我因为高三考试不能参加婚礼,事后对着父母一通大哭就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姐姐,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姐姐结婚做妹妹的不能参加婚礼总觉得对不起姐姐,想着想着自己也流了泪。一时间帐里愁云惨淡。   帘子被掀开,十三看见我们几人皆是一张哭脸愣在门口不知所措。我赶紧擦了眼泪问道:“你怎么来了?”他放下帘子走进来说道:“我来看看靖琳。”靖琳擦了眼泪说道:“十三哥怎么有空过来,皇阿玛知道吗?”“我请示过皇阿玛了。”清朝有制嫁出去的公主都代表着身后的势力,为了避嫌不得私自与家人相见。靖琳嫁的是蒙古中势力最强的一部而十三也已到了参政的年龄这会自然是要避嫌的。想到这没来由的一阵胸闷,皇家的婚姻除了政治势力之外竟容不下一丝亲情吗?哥哥来看看即将出嫁的妹妹竟然还需要请示!   十三看着泪人般的姐妹俩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是尴尬的咳道:“靖琳,晚上我和十四弟会去送你,这会你还有什么要求或是想办的,告诉我我我会尽量满足你。”靖琳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要办的,只是希望十三哥以后多点时间照顾惠琳,也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十三一怔,继而郑重的点点头。不愿忍受这分压抑我悄悄退了出去,也给他们兄妹留点时间说话。   这会草原上正热,日头照得地上的草都蔫头耷脑的没一点生气。我找了个阴凉地坐在栅栏上看天上的白云,天高心自远云淡自生香,现在的我只能对着天空白白的发牢骚了。这个地方给了我太多的牵挂,如今我已不能做到去留无意了,满满的心事满满的牵挂。曾经的年少无知如今更添许多心事,梦回时只为一人醒转。   胸口隐隐作痛,不禁轻蹙眉心低了头遮挡刺眼的阳光。身子被一人抱下栅栏紧紧拥入怀里,“又难受了吗?身上带药了没有?”轻声细语的温柔却让我的心更加的抽痛。我摇摇头,他抬起我低垂的脸审视我的脸色,说道:“我带你回去吃药。”我拿下他的手说道:“我没事,不用吃药。”转身双手撑住栅栏静静等待疼痛过去,一是不想他担心二是现在一看到他就会想起兆佳洛樱,想到这个疼痛又加重了几分。我暗自皱眉不让自己去想他们,双手使劲抓住木桩。他从身后揽过我,我低声道:“别碰我,疼。”   他闻言收回了手只是站在身后静静地等着我,慢慢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可是已全身汗湿额头上也是汗珠点点浑身酸软无力,已经好久没有发病了我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这心悸的毛病,没想到疼起来还是锥心刺骨。   自己拿帕子擦了汗,转身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还在这,不用去准备一下吗?”他轻皱眉头看着我不说话,眼中的心痛与隐忍一目了然,自那日吵架后我一直避着他不和他说话。我承认自己小气可是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压下心中的烦绪说道:“一会还要去送格格呢,快回去吧。”说完往靖琳的帐子走去,他拉住我皱眉道:“你这个样子一会怎么去,脸色这么苍白。”“涂点胭脂就是了。”挣脱了他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下午仓津的迎亲队伍浩荡而至,今日的仓津也是一身吉服□一匹骏马目如朗星神采飞扬比前两年更加英姿勃发了。他的迎亲队伍很是壮大,十几个华服少年个个看上去都是精壮之士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着许多迎亲使臣,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帐外大声呼喊着。只听一个高亢的男音喊道:“高贵美丽的大清公主,我们草原上最英勇的雄鹰来接你了,快点出来跟我们走吧。”紧接着是一阵欢快的笑声,我和惠琳坐在靖琳身侧看着她笑道:“格格就打算这样跟他走吗,不难为他一下?”惠琳附和道:“就是,得难为他一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叫他把姐姐接走。”靖琳的羞赧之色比脸上的胭脂还红,只是但笑不语。   惠琳和把门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只听她们笑问道:“门外来的人是谁?”还是刚才那个高亢的男音说道:“当然是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仓津王子了。”“哦?他来干什么?”“当然是来娶你们高贵美丽的公主咯。”那几个宫女笑笑说道:“既是草原上的雄鹰来娶亲为何他自己不说话?难道是他不想娶?”此言一出门外顿时失去了声音,蒙古族婚俗中有个规矩迎亲当天在新娘上马之前新郎不能开口说话,而女方代表则是要想办法为难新郎,以考验新郎的耐性。男方则要派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来替新郎应对。想必门外说话那人就是了。   当我们正等着对方如何应对时只听门外说道:“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比不上心上人的一个微笑,雄鹰飞得再高也会为美丽的风景停留,天上的白云再潇洒也是追逐着风而行。你是大清国最娇艳的花朵,草原因你的到来而更加美丽动人,雄鹰也因你而驻足。现在他就停在你的门前,正等待着你的青睐。高贵的女主人从此他只愿在你的天空飞翔。”待他说完外面又是一阵叫好声和欢呼声。   看着满面娇羞的靖琳我和惠琳相视一笑让宫女打开了帘子,我走出去冲着仓津一褔笑问道:“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雄鹰真的愿意为美丽的风景停留吗?如果有一天这风景变得没有以前那样明艳动人,又如果等你已将这风景看透你可愿意继续看细水长流?”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我要他当众给靖琳一个承诺,尽管他是喜欢靖琳的,但今天的承诺对于他二人来说却是意义不同的。多年后希望他能在想起今天的承诺时依然会有一种年少时的冲动,会珍惜他所拥有的一切。   仓津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变得深邃晶亮的瞳孔里渐渐聚焦定格在一抹艳红上,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靖琳的影子,此时他的眼神里全是热切与肯定,他牢牢地望住靖琳,是他给靖琳的承诺。   我回头看见靖琳站在门口嘴角含笑满脸的幸福感动,她冲我感激一笑我微微回她一笑正看见一旁的十三十四,十三眼睛里的理解与心痛还有沉沉的无奈,十四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情绪复杂似是疑问又似是肯定。我静静地回视着他们,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也许这样的场景永远不会属于我。   我走回靖琳身边看着她,仓津下马走过来对十三十四行了礼然后一汪温柔的看着靖琳冲她伸出了手,似是在向她宣示自己的决心和信心。靖琳美目含泪热切的看着他,将手递到了仓津手里。仓津大笑着将靖琳抱上了马,人群中马上爆发出阵阵欢呼,看着他二人幸福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失落。但马上又换上了微笑,因为总有人是幸福的了。   十三十四负责送亲,迎亲的队伍已前行十三走到我身边轻声道:“一会儿离马队远点,自己注意安全。”我轻轻点点头,他看我一眼就上马追上去了。我向小白走去,两年间小白已成年却还是一样的温顺可爱。我摸摸小白的头它亲昵的在我胸前蹭了蹭,我轻笑着上了马却在拉缰绳时看到了兆佳洛樱正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怔怔的望着我。落日的余晖照在她身上将她的落寞与失落不遗余地的反射给了我。那一瞬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知道这样的眼神终究会萦绕我一生,今天的她就是他日的我。她的出现不是凭白无故的。   十四趋马走到我旁边叹道:“快跟上吧。”说完驭马而去,我收回眼神拉动缰绳跟了上去。追了一段看到高顺在路上骑马等着我看见我跟上来说道:“爷让我在这里等着姑娘,爷说不用急慢慢跟着就行,前边骑手们正在抢新郎的红缨帽呢,那场面乱怕你惊了马。”   我轻笑着说道:“倒是为难你不能凑热闹了。”他嘿嘿一笑,颇难为情的说道:“凑不凑热闹的倒无所谓,看好你别出问题才是正经的。”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就这么没用,不过心里还是挺受用的,感动于他这样细心的关怀。一路轻跑着来到翁牛特部的领地,靖琳已被领进了新房,是一个豪华的装饰一新的蒙古包,我走进去靖琳正端坐在床榻上,两边站着侍女和喜娘。   靖琳看到我拉过我坐在她身边,她握着我的手说道:“籽荨今天谢谢你,谢谢你让他给了我承诺让我看到了他的真心。”我回握着她的手说道:“承诺不是让我给你的是他自己给你的,因为他爱你所以他愿意给你承诺。就算我不问他也会给你这个承诺,从今以后你们就是一体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扶相持,你们会幸福。”   她握着我的手紧紧的点头,正说着外面传来阵阵笑闹声紧接着帘子一掀进来一群人,原本宽敞的蒙古包顿时被填满。豪爽的蒙古青年叫闹着要让靖琳和仓津喝交杯酒,仓津无奈的看着靖琳走过来对她笑了笑,我冲靖琳笑笑她站起来含情脉脉的看着仓津。这时早有人端上了准备好的酒,我一看差点吓到这哪是就被分明就是大海碗,这么大一碗酒靖琳的身子怕是吃不消吧。我担忧的看向她她只是冲我微摇头笑了笑,仓津端过酒碗递给靖琳自己端起另一碗。双臂交缠一扬头仓津一碗酒已见底,他笑看着靖琳拿下她的酒对众人说道:“公主身体自来较弱,既然我是她的丈夫这碗酒我就代劳了。”说完喝光了靖琳的酒。幸福顿时飞满靖琳的脸颊。   多么熟悉的画面,他总是担心我的身体将我敬他的酒独自喝光,抬眼正对上他注视的眼睛满满的全是温柔。静静地回给他一个微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热忱起来。正沉浸在回忆里突然一个人影放大在眼前,正是早上那个高亢的声音的主人。他笑盈盈的看着我,说道:“美丽的姑娘,今天你的一席话让我们的雄鹰自此甘愿停留,你的智慧与你的美丽一样让人吃惊,如此聪慧的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心里很是钦佩,这几杯酒不成敬意请姑娘一定要喝下。”   我回过神看着他身旁侍女手上端着的三大碗酒心里一惊这么快就轮到我了,还是三大碗。我转眼看看眼前这个笑的一脸真诚的蒙古青年,干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三大碗酒能不能喝下还是一回事,要是喝完了当众醉倒这人就丢大了。可是不喝又会让他们失了面子,我虽然是一个宫女可毕竟是皇上宫里的人此次又是作为公主的喜娘来的,我的态度多少会反映出康熙的态度。如果我拒绝就会让人觉得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看不起他们,这无疑会引起他们对皇上联姻的诚意的怀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尤其是眼前这个笑的很真诚的人,我知道这酒是非喝不行了。   十三十四都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干笑两声,正当我犹豫着去端酒碗时十三笑着走过来端起一碗酒,我错愕的看着他,他看我一眼对着众人笑道:“喝酒是男人的事,她一弱女子怎能禁得起这三大碗酒,这杯酒我替她敬各位。”说完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喝尽碗中的酒,我怔怔的看着他,心里想着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帮我不怕贻人口实吗?   十四看看我又看看他眼中闪过什么,十三喝完放下酒杯正要再端另一碗十四上前按住他的手冲着众人说道:“既然十三阿哥敬各位了,我也敬各位一杯,愿我满蒙永远交好。也祝仓津和靖琳白头到老。”说完看我一眼将酒饮尽。众人看着两位皇子敬酒也没说什么,只是仓津看着他们两个笑得真诚坦荡,转而看着那蒙古青年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俩心中又泛起涟漪,十四也许只是纯粹的想帮我,这些日子我们的来往很少,连见面都很少。十三抿嘴不语嘴角噙着一丝笑若有似无但手却暗自握紧。十四放下酒杯站了回去,靖琳看着我轻轻点头示意我安心。我挪步走到十三身边去端剩下的一碗酒,偷偷的握了握他攥紧的手,然后端起酒碗向众人说道:“这碗酒我自己敬各位,也祝格格和王子永远是彼此心中的风景永远为彼此驻足留恋。”这酒真的很烈,刚一入喉就觉得辛辣难忍险些都咳了出来,我强忍住将酒喝尽众人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那青年看着我将一碗酒喝尽脸上尽是钦佩之色,说道:“看不出京城里的姑娘酒量也不可小觑,这可是咱们草原上最烈的酒,姑娘真是不一般。”我轻笑着忍住吐出来的欲望,说道:“您过奖了,再有一碗估计我得就倒这了。”众人皆是一阵大笑,十三担忧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别过了他的视线。   靖琳上前扶住我说道:“没事吧。”我摇摇头可是胸口处却是阵阵灼热烧得难受。她看向仓津,仓津会意的对众人说道:“外面准备了歌舞美酒,咱们出去继续喝个痛快。”众人附和着走了出去,十三临出门前担忧的望着我,靖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出去了。   “籽荨,要不要躺一会?”“没事,就是有点晕,坐一会就好。”她叹口气坐在我身边说道:“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过我看十四弟现在不会再故意和十三哥过不去了。”她把我耳边的碎发理了理接着说道:“真不知道你夹在他们俩中间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笑笑没说话,即使和十四把话说开了他也还是不会放开,只不过是变得比以前沉稳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我。可是对于十三我现在却是矛盾的很,舍不得却不得不离开他,想想就觉得心痛。看着靖琳想起她对我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歌声响起,我对靖琳说道:“格格咱们出去坐坐吧,在这里面坐着酒气不容易散,再坐一会怕是要睡着了。”“好。”和靖琳坐在不远处看着那群男人喝酒说笑,场上是一个明艳女子唱着豪爽奔放的蒙古歌曲,和靖琳静静地说着琐事。那女子唱完向我们这边走来,扬着明丽的笑容叫道:“二嫂。”   我靖琳同时抬头这才看清原来唱歌的是仓津的妹子海吉,两年不见她已出落成草原上一朵娇艳的花朵,只是明朗的笑容依稀能看出她仍是那个和惠琳大叫着为自己哥哥加油的可爱女孩。我起身给她请安,她随意的摆摆手坐在了我们的身边。   她看着靖琳问道:“嫂子怎么不坐过去在这坐着干什么?”靖琳笑笑说道:“这边安静点,正好可以和籽荨说说话。”海吉这才注意到我,她惊讶的转头看着我说道:“你是那年唱歌的那个宫女,十四阿哥的心上人。”我一听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她倒是不介意看着我说道:“那晚你唱的歌很好听,今天再唱一首吧。就当是为我哥哥和嫂子送贺礼了。”   她还是这么的活泼干脆,说话做事不带任何杂质只是凭一时主意。正当我看着靖琳征询意见的时候海吉已经跑到场上向众人大声喊道:“大清国有个会唱歌的宫女,今天是我哥哥和大清国公主的婚礼,她要为我们唱歌助兴。”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众人的期待和议论,仓津笑道:“可是籽荨姑娘,她的曲子我们可是听过的,今日能有幸再听一曲也实属难得。”海吉大声道:“就是她。”   十三十四向我们这边看过来,靖琳看着我说道:“再唱一首吧,以后也许再也听不到了。”看着她有点悲戚的眼神心里酸涩难忍,原以为还有三年的时间只是没想到这一别真的成了永别。我轻笑着说道:“好。”   我和靖琳起身向他们走去,她坐在仓津身侧静静地看着我。我微微施礼,笑看着场上众人轻轻唱起: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   愿意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藏躲在避风的港口   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   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这首歌既是唱给靖琳和仓津的也是唱给十三的,这是我想对他们说的话,希望靖琳和仓津能彼此守候,尽管时间短暂但曾经拥有的是最幸福的。靖琳望着我眼中是浓浓的不舍和深深的理解,自此以后陪着她的就只有仓津了,而她也会常伴他左右成为他心中的灯塔为他指明方向照亮他的天空。   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感动与炙热,这是我给他的承诺尽管我知道他给不了我同样的承诺,此刻我们的心是相通的。我能给他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他能原谅我的自私。我没有回应他的视线,他的旁边坐着十四,十四的存在是我不能忽视的,对他我始终不能硬起心肠。平静的向众人福身行礼退回场外,转身前看见他眼中的热情蓦然退去。    挽救爱情   一路上我慢慢骑着马故意落在马队后面,他似是知道我的心思一直在前面不远处没有过来。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光思绪却回到了下午那抹落寞的身影上。耳边响起康熙的话,“马尔汉的闺女是个灵秀的,皇子福晋也是当得的,就让她和科尔沁温都尔王济格默特郎布的女儿哲敏比试舞蹈吧。”康熙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的心骤然收紧。心跳的频率随着康熙的手在桌子上的敲打一下一下的加快。突然康熙把眼光转向我我一个激灵垂下了头,眼角瞥到康熙转回了头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十三阿哥的笛子吹得不错到时可以让他帮帮忙。”   我的手躲在袖子里轻轻发颤,心口隐隐作痛。“籽荨。”听到康熙叫我我稍稍平复了心情轻声应道:“在。”心里却是混混沌沌的堵得喘不过气只是尽量把头伏低掩饰自己的慌乱。“你也去帮忙,好好想几个点子唬唬那帮蒙古王爷。”“是。”康熙似乎心情不错,可是我却如坠寒冰一瞬间从头凉到脚,完全忘了思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只知道嘴角挂着笑脚下却虚浮得很。   康熙是有意为之,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在向我宣示,康熙竟这样不遗余力的拆散我们,用这种方式他也是煞费苦心的了。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此时正无精打采的随着马的颠簸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全无了往日的神采。心里涌起一股犯罪感,我不该把问题都抛给他然后自己躲在一边伤心。一个承诺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既然我知道了下面要发生的事也许我可以做一些事情来争取一下,既说过了不放弃就不应该这样消极的坐等结局然后各自伤心。   一直以来都是在逃避或是委曲求全,总以为退一步就能等到机会可是康熙终是不放过我们,如今更是这样步步紧逼。不管结局是什么这次我都不会再妥协,与其伤心至死不如放手一搏。   下定决心脚下加紧马肚驱马上前与他平行,伸手拽着他的袖子说道:“我喝了酒,现在头晕,你带我。”说完睁着一双杏眼看着他的表情由惊讶到疑惑再到迷茫,看他愣着不语心下知道他是在想我的情绪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快。故意忽略他的疑问只是拽着他的袖子摇了摇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真的头晕,没骗你。”绵软的语调加上哀求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尤其是我现在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像极了找不到家的小猫。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跟他撒过娇,看着他惊讶的眼睛里还有未退去的伤痛和些许怨气心里生起丝丝委屈,不觉间眼中蒙上一层泪水就这样拽着他的袖子和他对视着。许久他沉叹一声伸手把我移至了他身前委屈的泪水顷刻泛滥我侧身埋头他胸前哭了出来,手不停地在前胸又捶又砸。他不说话只是搂了我策马奔驰,所有人都被甩在身后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湖边停下,他仍是不说话任我哭闹着。   越想越委屈这些日子虽是我任性故意冷落疏远他,可是我做不到若无其事,更何况康熙已经有了给他们赐婚的打算。我的心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乱了,也怕了,我怕敌不过命运更怕他真的会变成历史上那个专宠她一人的十三阿哥,到时我该何以自处。是抱着回忆安慰自己曾经爱过然后淡然的度过一生,还是看着他们夫妻情深留下一段佳话然后在悲伤中了此残生?   哭到最后只剩了抽泣无力的倚在他怀里默默流泪,他继续沉默着,我从他怀里直起身下了马朝湖边走去。他在身后喊道:“去做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洗脸。”蹲在河边捧了湖水洗脸,却看到他正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看着湖水里他的倒影在清亮的月光下随着波动的湖水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却比这月光还要明亮。我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到去年在盛京的梨树林里我掉进冰窟只为了去捞那幅被水冲走的画。当时真的以为除了那幅画什么都没有了,而现在画中人就站在我眼前我却险些将他推向别人怀里。   想到这一阵后悔泪水又浮上眼前,我猛的站起身盯着他在他诧异的眼神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迎向他,闭着眼睛说道:“吻我。”许久我没有等到那个温暖的柔软,却感到他的脖子正渐渐僵硬,紧张的情绪再一次绷紧。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遭拒后的委屈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我这算是自作自受吧?紧咬的嘴唇里沁入丝丝腥涩,我无力的放开他后退两步。泪眼朦胧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决然的向后跑去却被脚下的草窠绊倒一下趴倒在地上。   紧接着被他抱起拥进怀里,我挣扎着要起来躲开他的怀抱。他稍稍用力将我抱紧伸手轻擦我的嘴唇轻语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对自己下口也这么狠。”轻松地语气略带无奈与调侃,仿佛我和他之间的误会别扭都不曾发生过。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让他伤心难过现在他就让我尝到了被冷落放弃的滋味。   我心里又怒又气打掉他的手说道:“谁要你管,你不是不要我吗,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你让我走。”推开他的手站起身还没站稳又被他搂住。他轻叹一声说道:“不是做给谁看,这是我该做的,哄自己心爱的女人。”我含泪啐道:“谁是你心爱的女人,这话留着给别人听去吧。”“自然是你了。”说着就俯身过来,我别过头问道:“你干什么?”他无辜的说道:“你不是让我吻你吗?”   看着他无辜的表情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笑盈盈的看着我,一时气结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就会欺负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多过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要这样,你真是太可恶了。”说完转身要走他一把将我拉回去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满是受伤的眼睛盯着我,说道:“我过分,让你害怕让你担心,你可知道这些天你对我不冷不热礼部不睬的我心里又多难过?”   看着他的眼睛我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只是任他托着我的下巴诉说着这些天的心情,他放开我的下巴轻抚上我的脸,表情无限温柔,继续用那暗沉的语气说道:“你只因为我和她共乘一骑就生气不理人,我只当你是吃醋耍性子可谁知你竟是许多天都是这个样子,不理我也就算了还躲着我。今天听你唱的那首曲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吗,那一刻我以为这一生你都会在我身边陪着我,可是下一刻你却让我如入深渊。你的眼睛里竟然有这对十四弟的不忍与愧疚,为什么你时时刻刻都会在乎他的感受?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不安,我总觉得你会离我而去,也许下一刻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就不再是我。”   “你说你想让我陪着你护着你给你温暖,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并不需要我,你在自己扛着所有的问题。籽荨,你真的需要我吗?我不能给你保护让你安心的跟着我吗?”他问的很轻很小心,眼中的落寞深深刺痛了我,从来不知道我竟让他如此的不安。我真的不需要他吗?不是,我需要他,可我也不想让他因我而为难更不会让他为我而涉险。他这一生已经很苦了,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他为我背负更多的不幸呢?   听他道出心中的不安泪水早已淹没了视线,声音卡在喉咙里。我只来得及摇头示意自己的真实想法。当我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却发现那句“我爱你”已被他吞进了口中。他带着浓烈的爱意将不安化作猛烈的风暴点点击溃着我的逃避和害怕,我缠上他的脖子主动回应他。感受到我的热情他更加热烈的吮吸我的红唇,舌尖撬开我的贝齿寻到我的小舌与我纠缠,他不放过我的任何一次躲避极尽所能的在我口中探索。   月光下微风拂过湖面带起丝丝涟漪,呼吸之间我似乎听到了风吹过湖面发出的潺潺声,停止了思考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了他在我口中真实的存在。这次我要抓紧他再也不放开,哪怕要用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我紧紧搂住他睁眼看他情动的眸子心里一阵悸动,真想此刻即成永远。   回去的路上我静静依偎他怀里,他紧紧拦住我让我贴在他怀里将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让我心里很温暖很安心。我握住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他主动与我十指交握然后紧紧扣住。抬起另一只手去抚摸他的脸,棱角分明刚毅突出摸上去却是柔滑的很。靖琳说幸福要自己去争取,以前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选择等待,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即便是我和他选择将对方深埋心底康熙也是不允许的,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再躲避呢?   回到营地和他把马牵回马厩,牵着手回营帐静谧的月光洒下片片银辉,心情大好和他认识有五年了还是头一次和他这样手牵着手散步,他的手很大很干燥手掌和手指上都有常年拉弓练武留下的薄茧,摸上去硬硬的却不粗糙很舒服。心下感叹原本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对我们却是如此之难。握着他的手不觉得紧了紧,他偏头看我我回给他一个笑容,他微笑着握紧了我的手。   “十三哥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等了你们半天了。”我和十三一愣看见惠琳正着急的等在路上,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满。哥哥站在她身后,我和十三几步上前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十三急道:“怎么了惠琳,出什么事了?”惠琳撅着嘴说道:“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姐姐怎么样了,所有人都回来了偏你们两个现在才回来。害我在这等半天。”听是这样我和十三都松了一口气,十三看着她笑笑说道:“我当什么事,靖琳好得很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在这站着,跟着你的宫女嬷嬷都去哪了不怕你出什么事吗?”说到这十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惠琳委屈的看着他说道:“是我不让她们跟着的,这不是有常海呢吗?”   十三看哥哥一眼还想再说什么,我拉拉他的衣袖他无奈的住了口。我携了惠琳的手笑道:“格格有什么事问我就是了,十三爷也是担心格格晚上吹了风着凉。”“十三哥就会教训人,姐姐就不会像他这样。”说到靖琳她眼中浮上一层水汽,我拉着她向前走去说道:“靖琳格格好得很,仓津王子是个怜香惜玉负责的人靖琳格格不会受委屈的。可是格格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这样靖琳格格才不会为你担心啊,她一个人远离家乡亲人在这草原上生活,心里最牵挂的就是你了,所以格格别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就是想姐姐了,今天姐姐一走我这心里就像空了似的,我本想跟着去的可是皇阿玛让我不要任性,不准我去。”得讲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她抑郁的心情,我笑道:“我给你讲讲那边婚礼的事吧。”“嗯。”她点点头听着我讲蒙古族的婚俗,没一会她的情绪就被我调动了起来又缠着我讲了很多。   看着她高兴地又跳又叫我回头冲十三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突然惠琳拉住我说道:“籽荨,等我出嫁的时候你也得给我当喜娘,也要给我唱曲子。”看着她孩子气的脸不禁笑了出来,这时十三和哥哥也跟上来问道:“你笑什么呢?”惠琳说道:“我让她到时候也给我当喜娘也在婚礼上给我唱曲子,她就笑了。”惠琳说得很无辜看着我的神情很是不解,似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笑。   十三和哥哥也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整了整表情故作无奈状挽着哥哥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道:“哥哥,你可得做好准备养我一辈子了。”哥哥闻言一愣看着我讷讷不言,十三也是匪夷所思的看着我。“唉。”我叹口气煞有介事的说道:“难道哥哥没听说过当三次喜娘就嫁不出去了吗,两位格格都要我做喜娘可我还答应了菱儿姐姐呢,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嫁不出去了。”说完还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他们。   哥哥以为我说的是真的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我偷偷向他吐吐舌头,他才明白过来我在开玩笑宠溺的笑了笑。转眼对上十三严肃的表情,他该不是当真了吧?正想解释惠琳突然开口道:“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不是还有我十三哥呢吗?我十三哥肯定会娶你的,担心什么?”说完还求证似的挽着十三的胳膊看着他问道:“十三哥你说是不是,你肯定会娶籽荨的。”   这会换我一脸错愕了,惠琳竟然当真了。还当众向他的哥哥求证,天啊,饶是我的脸皮再厚这会也是火烧火燎的了。我低着头不敢去看十三,可我仍能感觉他炙热的眼神向我看来,他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轻语道:“我当然会娶她。”温柔的声音几乎让我全身为之一颤,我轻轻挣脱他的手,现在他的妹妹和我的哥哥可都还在场啊,他也这么没有避讳的。他轻笑着懒懒的说道:“常海送格格回去,我要在外面醒醒酒,省得再胡言乱语。”   我一听倏地抬起头瞪向他,他正一脸戏谑的看着我,什么意思嘛,他是说刚才的话都是他胡乱说的?一时气结可是碍于哥哥和惠琳不好发作只能看着他坏笑的脸干生气。哥哥看我一眼讪讪的应了一声就送惠琳回去了。哥哥一走我嗔怒道:“你什么意思,又拿话哄我是不是?”他云淡风轻的笑看着我似娇似嗔的发怒,“你还当着自己的妹妹和我哥哥的面戏弄我,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坏了。可恶你,以前怎么没发现,可见是让你给骗了。”   我又气又羞地扭过头不理他他却粘上来贴着我的耳朵轻声道:“你今天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还这么让人熨帖,看来是我被你给骗了才对。撒娇在前索吻在后,你还会什么干脆今儿都使出来好了。”说完在我耳边低低的坏笑。我简直要恼羞成怒了这人着实可恶,转身想反驳他刚好贴上他滚烫的热唇惊讶的盯着他,刚想躲开却被他一手揽住腰一手拖住后脑给牵制住,推他不动最后只得任他为所欲为。   许久他心满意足的放开我手指摩挲着我红肿的双唇暗哑的嗓音散发出丝丝魅惑,“籽荨,我这辈子都放不开了,你已经长在我心里了,没了你这颗心都没了。籽荨,靖琳说她把我托付给你了,你会对我负责吧?”他如水般的清眸牢牢锁住我,估计我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了,羞涩的点点头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将心融化铸成他的模样。   他把我送回营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今天是我半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溢出一丝浅笑,胤祥,不管今后是狂风还是骤雨我都会陪你一起。   第二天去御前当值,进御帐时正看见十四从里面走出来他一脸不解的看着我眼神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正纳闷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李德全走出来看到我愣愣的站在门口,催道:“还愣着干什么,茶都凉了。”“是。”我看了十四一眼低头进了御帐,这才发现原来太子也在,看到我他仍是冷冷的眼神充满警告意味。   我低头恭谨的行礼然后把茶轻轻放在康熙手边才退回去给太子端茶,本想把茶放在他手边没想到他却伸手接茶只好把茶递到他手上,正在这时康熙突然叫道:“胤礽。”他一分神手刚好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正洒在了我手背上只有几滴溅到了他手上,他缩回手怒喝道:“笨奴才,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我赶忙跪在地上求饶,“奴婢该死,太子恕罪。”手上传来阵阵灼痛,眼看着手背上就起了一个大水泡周围更是红了一片。心里哀怨着这又不是我的错却还得认错请罪,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服加上疼痛难忍眼里竟蓄满了泪水,说话也带了哭音。   太子正要再发作,只见康熙不悦的皱起眉头,叫道:“胤礽,你身为太子应该有一颗宽容之心,这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成何体统。”太子闻言悻悻作罢不甘的瞪我一眼转身对康熙作揖道:“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记住了。”康熙瞥他一眼然后对我说道:“收拾了东西下去上药吧。”“是。”转身对太子说道:“奴婢谢太子不罚之恩。”心里涌起一阵悲哀,收拾了茶杯退了出去。   把东西交给一旁的小宫女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在拐角处看到十四正站在那里,“十四爷。”听到我叫他他转身看着我又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怎么了十四爷,有什么事吗?”他看着我许久才开口说道:“皇阿玛可能要给十三哥指婚了。”他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轻笑道:“我知道。”“籽荨,你???”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个时候我竟然还能笑出来,他一定很诧异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急道,我低头说道:“前两天皇上自己说的,皇上让兆佳姑娘和蒙古格格比试舞蹈让十三帮忙吹曲子。”说到这我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皇上还说让我好好想几个点子去唬唬那群蒙古王爷呢,呵呵。皇上说兆佳姑娘灵秀可人做得了皇子福晋的。”十四看着我一脸心痛,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籽荨,你为什么要笑,这和你没关系吗?”我耸耸肩反问道:“不然呢?皇上早就打算好了,这都是早晚的事。可能他还不知道吧,反正一会我也要去找他商量一下曲子的事。”我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   他的眼中聚满了疑惑和担忧,说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看不透你,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劝我完婚是因为你不喜欢我,那现在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做这件事,你不知道皇阿玛是在明白的告诉你死心吗?”   “我当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做,当真为了他可以什么都做吗?也许那天就是皇阿玛给他们指婚的时候。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他急急的打断我说出这些话,我苦笑着摇头,“我能怎么办?原想着主动离开他让他恨我这样他就不会带着对我的愧疚去娶兆佳氏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看着他伤心难过。”我把眼泪憋回心里看着他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可以劝他去娶兆佳氏的。”   我知道说出这些话对他的触动有多大,当天我就是用这句话让他和完颜氏成婚的。也许在他眼中我真的是个心狠又残忍的女人吧。果然他眼中盛满了怒气双手握住我的肩低吼道:“乌苏籽荨,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们兄弟的感情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吗?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那么我呢,我的付出算什么?为了你我甚至选择退出成全你和他,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他手下的力气渐渐加大,我知道我伤了他也知道他应该生气的。可是我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我怕他们会因我而受到康熙的责罚。   我拂掉他的手喃喃道:“只要他平安无事,我可以为他做一切。”“甚至是失去他?!”他在我身后问道。我回身看着他问道:“我真的会失去他吗?”他紧绷着脸一言不发拉住我的手说道:“我带你去找他,跟他说明白。”“咝。”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正好握住了我烫伤的手,我缩回手却被他握住他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我烫伤的手顿时脸色铁青盯着我问道:“怎么弄的,是不是太子?”   我抽回手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的,我回去擦点药就是了。”转身要走却又被他给拽住他不置一言只是拉着我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十四爷,我自己擦药就行了。”“少废话,没看到手都起泡了吗?”他现在在气头上,这些人生气的时候都是不能惹的。乖乖的随他去了他的营帐,杏竹看见我被十四拉进来先是一愣待看清十四铁青的脸色后望向我,我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愣着干什么,去端水拿药。”十四暴躁的声音响起,杏竹放下手中的活计转了出去,没一会端着水进来了,又拿出药匣准备帮我上药。刚拿出纱布就被十四拦下了,十四不耐的说道:“出去。”我来不及阻止杏竹就已经出去了。我看着一脸盛怒的十四,多久没看到他这样生气了,似乎我总能牵动他暴躁的脾气,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的放开?   “啊。”手上的灼痛将我神游的思绪拉回集中在他的手上,他拿着绢子沾了水清洗我的伤处抬头瞥我一眼说道:“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发呆走神。”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记得那年也是他为我清洗伤口上药的,如今那道疤痕还清晰的留在我手心里。如果当时没有去看他是不是就不会开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能结束。可是哪有如果呢,只有可是。   “忍着点,我现在给你上药,疼就叫出来。”我浑浑噩噩的应着下一秒就被剧痛惊醒叫了出来。他戏谑道:“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以后见了太子小心点。他现在可是像惊弓之鸟,见谁都想咬一口。”我看着他脸上的鄙夷心里思索着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太子的事八阿哥应该不会瞒着他,但他们进行到哪一步就不得而知了。   见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说道:“别把什么都放在心上,你和他的事自己还是多想想吧。”看着包好的手我说道:“我知道,我得走了。”快出门的时候听他说道:“既然你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那我也还是那句话,他若不负你还好否则拼死我也要把你抢过来。”我没有回头只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放手一搏(一)   我向十三的营帐走去,再有两天就是比舞的时候了,前几天一直忙靖琳婚礼的事没顾上现在是时候商量一下了。只是没想到一掀帐帘却看见兆佳洛樱也在,当下怔在那里手上继续保持着掀帘子的动作一只脚在里另一只脚却怎么也迈不进去了。十三坐在桌案后低头在思考什么,高顺站他身后。兆佳洛樱和她的侍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高顺看见我也是一愣继而悄悄推了一下十三,十三抬头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担忧继而恢复了表情轻笑着说道:“怎么不进来?”兆佳洛樱闻言向门口看过来,眼神在看到我的时候直直的愣在那里眼中情绪流转。当我从她那里收回视线的时候十三已微笑着走到了面前,他放下我手中的帘子握着我的手将我拉了进来。看到我手上的纱布他皱了眉头问道:“这手是怎么回事,受伤了?”说着就要揭开纱布检查伤势,我急忙制止他说道:“没事,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   他自始至终都握着我的手没放开仿佛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我本想抽回手毕竟在她面前我是不想与他表现得太过亲近的,被人冷落的感觉终是不太好。十三不是个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人尤其是女孩子,他总会给人留足面子对待女孩子也总是温温和和的。可现在他却故意忽视兆佳洛樱,想必是怕我多心才这样的。我下意识的朝兆佳洛樱看去,不意外的看见她正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手上使劲的绞着帕子,一张娇艳的桃面此时已是一片苍白。心下有些不忍,我不是一个能看着别人伤心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人。   我暗暗使力抽手却被他握的更紧,我气得瞪他他却径自忽略我的表情一脸温柔的笑看着我。我真是要尴尬死了,他转身对高顺说:“去把那瓶雪莲白玉霜拿来。”高顺应声跑了出去,他转身又对我说道:“待会还是重新上过药才行,那白玉霜是祛疤的。”我点点头使劲抽出了手,这人今天这是没完了,他再这么“深情”下去我就该去撞墙了。我嗔怪的瞪他一眼,他却乐滋滋的坐回了桌案后面。   我整整情绪在兆佳洛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却看到她身后的侍女正一脸不忿的瞪着我,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怪我抢了她家小姐的心上人,心下好笑,这年头的小丫头都是护主心切的厉害,要是换了澄媛她肯定也会如此的。没有理会她,转头对十三说道:“皇上让我???”未等我说完十三就打断我说道:“我知道了,兆佳姑娘就是来找我商量这件事的。只是我眼下还有点事,你先帮着她出出主意,到时我自会帮你们。”   他说话时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兆佳洛樱一眼,话说的既婉转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不是帮她而是帮我们,他这是在和她划清界线。我听得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他今天是非要做这“辣手摧花”的无情之人了。我清楚地看到兆佳洛樱脸上一阵白似一阵,表情极其尴尬。   不想陪他在这摧残少女我起身欲辞,兆佳洛樱却先我开口请辞,说道:“既如此,洛樱就谢谢十三爷了,也谢谢籽荨姑娘了。洛樱告辞。”说完带着一脸愤懑的侍女离开了。看着她离开我撇头看向十三,他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心下郁闷他真是越发没正形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心里明明就不是这样想的,当真不在乎伤了她的心吗?”他慢悠悠的踱到我身边倾身揽住我说道:“可是我更怕你伤心啊,籽荨,皇阿玛他???”“行了,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别担心我,我没事。”“当真没事?”“嗯。”“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没想到她会亲自来找我。”“我前两天就知道了,只是那个时候忙着公主的婚事就没提,李谙达没告诉你吗?”“没有。”他闷闷的说道。   继而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难怪前两天火气那么大,感情是自个生闷气去了。”他又拿起我烫伤的手问道:“真的是不小心烫到的?”“难不成还是我故意的?”“籽荨,你和太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一直想问你,除夕那天太子为什么突然针对你,如果是因为索额图那件事,可是为什么都过去三年了他才找你?”   我心里思忖着该怎么回答他,这件事牵扯太多,他会这么问就说明四阿哥听了我的建议没有把我知道太子□后宫的事告诉他,也就免去了他被人利用牵制的可能。我简单的说道:“也许太子是想敲山震虎吧,那时我帮八阿哥办年宴和他们走得近了些,太子也许只是想借我警示八阿哥他们。”八阿哥一党和太子不和是人尽皆知的,这样说也不为过,太子的确是想刺探八阿哥他们只是顺带除掉我。   他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离京的那段日子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听说玉贵人生病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看着我有些犹豫不决似是在思考要不要和我说这些事,良久他问道:“你和她自来要好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看着他眼中浓浓的担忧,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牵扯进去,可是我已经身在其中了。不想让他为我分心,我摇头说道:“没有,皇上只让我去送过一次补品药材,她并没有说什么。”   他听后放心的点点头重新将我揽入怀里,如释重负的说道:“但愿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年在御花园???算了,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茗玉的事始终是我心上的一块重石,我虽然把这件事托付给了四阿哥可是我仍不能完全放心,四阿哥真能保住她一条命吗?难保四阿哥不会利用她,还有青敏背后的那个人?每次想到这个都会头痛,这些人的心思伎俩不是我能猜得到的。   十三抬起我的脸担忧的看着我问道:“籽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啊?”抬眼迷茫的看着他,“你跟我说了什么?”他好气又无奈的点点我的额头说道:“我说你以后少和玉贵人来往,皇阿玛对你始终还是不放心的。”我点点头。   这两天我帮着兆佳洛樱准备比舞的事,因为是康熙的旨意所以她一直诚惶诚恐的尽心准备不敢有一丝的懈怠。而十三基本上就没露面,这两天我对着兆佳洛樱甭提多尴尬了,她还好一直以礼相待但多余的话一句话没有。可她的侍女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一直是冷言冷语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其实面对她时心情极其复杂,既难于平静又心存愧疚,如果有可能我会选择不和她见面。她确实是很善于跳舞的,曲子选的也好。就算我不帮忙凭她的功底赢那蒙古格格也是绰绰有余,康熙让我来帮忙无非就是想让她在人前更出色罢了。我早已学会坦然面对康熙探究和若有所思的眼神,结果对于我来说已是既定的我经历的只是过程。而我要做的就是走好每一步和康熙打持久战。   她选的是名曲《出水莲》曲调深沉、含蓄,《出水莲》的寓意是丰富的:有对世人皆爱牡丹而不识莲花的感慨;有对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的赞颂;有把自己比作莲花,但无人赏识的孤独和幽怨;有对世俗的抨击和愤慨……多种感情揉合在一起。   她练舞时极其投入,每个动作眼神都恰到好处,将曲中的缠绵哀怨表现得淋漓尽致。她是把自己比作莲花,在哀怨十三对她的冷落吧?最后一个动作是她徐徐卧倒如睡莲一般,寂静美丽又清高出尘。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点点失落与哀叹悄悄退到了一边,却发现十三正站在不远处,眼中也有缠绕着丝丝不忍与自责。   我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往那边走过去,嘴里轻快地说道:“还当真以为你一次都不过来呢,明天就要举行宴会了,饶是你笛子吹得再好这会也得跟着练练熟悉一下。”他不说话只是任我拉着走了过去,众人看到他过去都是请安问好。兆佳洛樱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继而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她是在害羞还是在为昨天的事伤心生气?总之她的侍女是一脸不忿的看着我们。   十三见她这样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说道:“不知兆佳姑娘选的什么曲子,我也好提前熟悉一下。”她这才略略抬起头看着十三轻声道:“回十三爷,我选的是《出水莲》。”“可是这首?”说着取下腰间的笛子吹了起来。他的笛子我是见识过的,技艺娴熟比起十二阿哥毫不逊色。此刻更是熟练地将这首曲子吹了出来,婉转低沉如泣如诉。一旁的琴师和着笛声也重新弹起了这首曲子。二者相合更使这首曲子被演绎的传神。   兆佳洛樱含羞带怯的看了十三一眼也随着曲子又跳了起来,比之刚才又多了几分柔丽与婉约,脸上也浮出了刚才没有的娇羞,每个眼神都流转着他对十三的倾慕与爱恋。十三也渐渐进入了状态,随着她的舞步愈发的配合,眼神交流之间我能看出十三并不讨厌排斥她,甚至有着欣赏与赞叹。看着二人如此默契的合作,心里又泛起阵阵失落,但还是强笑着看他们排演完。   一曲完毕兆佳洛樱上前福身道谢:“谢十三爷百忙之中能前来帮忙,十三爷的笛声当真少见的动听。”十三轻笑着说道:“兆佳姑娘过奖了,凭姑娘的舞艺明日的比赛不必放在心上。姑娘可放心应对。”兆佳洛樱闻言脸上的红云更盛,说道:“这还要感谢十三爷和籽荨姑娘的帮忙才是。”她抬眼看我一眼向我点头致谢。   我轻笑着说道:“兆佳姑娘不必言谢,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十三转头看我问道:“你又出了什么好点子,能不能让我提前开开眼。”我瞥他一眼说道:“保密。”他无奈的看着我摇头轻笑道:“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你不让看就不看了。你们先忙着,我就先走了。”十三向兆佳洛樱点头致意,众人又福身相送。   兆佳洛樱的眼神一直随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她收回视线看我正望着她顿时羞红了脸,尴尬的别过了头。说道:“我听姐姐说过你的事,也知道你在皇家年宴上安排的精彩节目,这次你能帮我我很感激。”她说话时眼睛始终没看我,而且眼中总闪烁着其他的东西,似是在说以我和十三爷的关系是不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帮忙的。心里虽不舒服但面上还是笑着说道:“帮人就是帮自己何况是皇上的旨意呢,兆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还要去看看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就先告辞了。”说完不等她回话自己走了出去。既然不是发自内心的我也懒得应对,随她怎么想吧。   康熙似乎很看重这次的比试,那温都尔王是科尔沁的首领在历次战争中都是倾力相助并且屡立战功,自然恃功而骄有些自大。舞蹈虽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试项目,但输了也会让朝廷失去颜面,所以康熙派了很多人给我帮忙,一应材料都是用最好的,而且还叫上了自己最看重的十三皇子,所以我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才行。   我让人搭了一个临时的台子,用粉色和白色的透明丝绢做了几十个大小不同的莲花花灯,又用深绿色丝绢做了荷叶和莲蓬,到时把它们摆在台子上做成荷塘的模样。在莲花中间安上蜡烛,另在台子四周也摆上莲花灯。自己则连夜在丝绢上画了一幅荷塘月色,虽比不上名家的手笔但意蕴还是有的。找了人把它做成一个三面的屏风立于台子上,这样台子就不会显得空旷。   宴会是在晚上举行为了让人看清屏风上的内容我特意让人赶制了几个大的金属灯,是根据现代投影仪的原理设计的,金属表面被打磨的光滑如镜做成半球状让其有一个弧度,到时可以将光集中在中间然后再从四周反射出去。这样等宴会举行的时候将灯点亮就会把屏风上的画全都投影到舞台上,形成荷香浮动的效果。这是我这次设计的重头戏,不愁拿不下那群自视甚高的蒙古王爷,估计连康熙都想不到我会想出这样的点子。   果然第二天晚上晚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那个温都尔王就对康熙说道:“皇上,我的小女儿自小喜欢跳舞,这次为了皇上的到来准备了很久。另外我的这个小女儿自小被我宠坏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这天下没人能比她跳得更好。 让皇上和各位阿哥见笑了,到时还望皇上能找个人挫挫她的锐气。这样的性子怕是要嫁不出去了。”众人都爆发出阵阵哄笑,温都尔王笑看着康熙但眼中俱是得意。   康熙含笑听着他的这番话,虽是恭敬有余却谦虚不足话中含着挑衅之意。康熙听完笑看着他说道:“早就听闻哲敏格格的舞艺在草原上艳冠群芳,今天能一睹哲敏格格的风采也算不枉此行。既如此就让我们欣赏一下哲敏的舞艺吧。”   温都尔王双手向空中一击掌,欢快热烈的琴声响起几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身穿蓝色的蒙古长袍头上戴着繁复的蒙古头饰涌向场中随着琴声跳起了欢快的蒙古舞蹈。她们跳的是典型的蒙古舞蹈,欢快热烈奔放具有强烈的感染性,没几下场上的气氛就被她们带动了起来,周围的蒙古王公青年都为她们打着拍子,她们也跳得越发卖力。   突然琴声低沉了下去,那几个姑娘的动作也随着慢了下来而后琴声又突然高亢了上去,这时只见一个一身火红的丽人跳入场中在那几个蒙古姑娘的伴舞下跳了起来。张扬的笑容明丽而妩媚,眉眼间的自信与不羁无一不显示着她是草原上最受人瞩目的对象。场上已有几个蒙古青年向她吹起了口哨,向她眉目传情更有人站起来为她打拍加油。她只是轻笑着眼睛却并不看他们,她的确是骄傲的。   温都尔王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环视周围的激扬的气氛看向康熙的眼中更是得意。康熙不动声色的看着场中的表演但眼中却并无半点笑意。这温都尔王的表现也太过明显了,竟当众向皇上叫嚣施压。   她跳完后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在康熙面前跪倒,手上端着一杯酒说道:“哲敏向皇上献酒,祝皇上福寿绵延恩泽长存。”康熙面带笑意的饮下了这杯酒,说道:“哲敏格格舞跳得的确好,李德全,赏。”“是。”“哲敏谢皇上,但是哲敏更想看看大清国的舞蹈。”哲敏一脸骄然的看着康熙,康熙轻笑着看看温都尔王只见他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康熙不动声色的牵了下嘴角,回头看我一眼。我会意的低头说道:“皇上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但奴婢还有个请求。”康熙挑眉看着我,说道:“什么请求?”“奴婢想请皇上下令将场上的灯先全部熄灭,时间不会太长,只一首曲子的时间。”康熙略一思索还是点头应允了。一瞬间场上陷入一片黑暗中,场下一片哗然。我冲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他马上跑到对面的台子吩咐人把莲花灯点亮。   几十盏莲花灯同时点亮,场上顿时被点点粉红的光晕点缀,黑寂的夜色在柔柔的粉红装点下也曾添了几分柔和。台上的莲花灯也被点亮,就着点点光晕台上荷花袅袅亭亭玉立,在微风的吹动下片片荷叶随风摇曳,加上天上的一轮皓月真正的是荷塘月色分外撩人。   笛声和着琴声轻轻响起,兆佳洛樱在众人的瞩目下在莲花下徐徐而起。一袭薄纱白衣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姿,一瀑长发散在背后头上松松的绾了髻只缀着一只珍珠流苏步摇,略施粉黛清丽出尘在月光下飘逸的如月宫仙子。   场上响起阵阵抽气声,我静静地观察者场下众人的神情,如痴如醉全都沉醉在她的婉约柔美中。康熙看着众人的反应向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我却注视着那个此时正在台上为她吹笛的他,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只知道他眼中是对她的惊艳与惊叹。而她在他的注视下也如慢慢绽开的花朵在晨露中散发出夺人的光彩,眼神在他身上流连逡巡,这时的她真的很美,美到让我心中升起丝丝嫉妒。而十三也是一脸柔情的看着她,眼角沁着柔柔的笑意。   我扯扯嘴角稍稍转移了视线,看到十四没有看着台上而是瞪着我,一如那天的神情担忧心痛,还有些许愤怒。我一愣继而明白了他的心思,轻笑着向他摇了摇头,他眉头一紧气闷的看着我。下面就是我的重头戏了,不看会后悔哦。我向他使眼色让他往台上看,他却是不理睬我的暗示独自喝闷酒最后不得不用哀求的眼神看他,他这才不情愿的往台上看去。随即我看到他身形一震,继而转头惊讶的看着我,似是在询问我是如何做到的。   我但笑不语示意他继续看表演,此时场下众人也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那投影出来的娇嫩荷花,惊奇之色溢于言表,不时的还有人议论几句探讨其中的奥秘,却都是一副不得其解的疑惑表情。太子向我投来鄙夷又了然的眼神,看着我的眼中尽是玩味嘴角牵起丝丝嘲讽还有不甚明了的算计。   我没理会他的眼神,只是看着他们的表现暗自得意,打死你们也想不到。十三隔着篝火向我投来惊讶赞叹的眼神,带着丝丝笑意。我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猛然对上康熙深邃的眼神,心下一凛赶忙低下了头。这个时候还是少戳他的心窝子才是,尽管这样我仍能感觉康熙刺探不悦的视线紧盯着我。许久感觉自己的脖子快僵硬了的时候我才稍稍抬头瞥一眼康熙,他已转回了头,悄悄出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刚才康熙眼中闪过的竟是不解与疑惑,也有他不能了解的事吗?许是我看错了。   最后在曲声将落时中兆佳洛樱缓缓伏倒在莲花畔边,像极了明月下那一朵睡着的白莲,静而不呆魅而不妖,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却使其更添了几分灵动。为了增强审美效果我让人提前抓了几袋萤火虫在结束时放了,此时台上荧荧飞舞着点点亮光,这些小精灵的到来又引起了台下的一小片骚动。那些贵族千金已沉沉溺在了台上人工打造的一片美景之中,眼中流露的是羡慕与向往。   我看到那个一身火红的哲敏格格此时也是一脸欣羡的盯着台上,眼中有惊喜有激动看到精彩处更是伸长了脖子盯着台上的变化。直到十三和兆佳洛樱走至场中在康熙面前跪倒她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台上。   康熙高兴地看着地下跪着的人,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笑意说道:“十三阿哥笛子吹得好,兆佳氏舞跳得也好。不负朕望。”“谢皇阿玛夸奖。”“谢皇上夸奖。”康熙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十三小看我一眼回到了座位上兆佳洛樱看了我们一眼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十四看着他们低敛了眉眼低头喝酒脸上仍是怒气未消。   康熙笑着转向温都尔王说道:“这京城里的舞蹈不知你可还看得惯?”温都尔王脸上讪讪的笑道:“皇上选的舞蹈自是好的,哲敏怎么比得上京里的格格呢。是她不知天高地厚了,还请皇上见谅。”康熙看着他现在一脸臣服之色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说道:“哲敏格格的舞艺也是不凡的,只是各有千秋罢了。依朕看哲敏格格这热情劲才是草原儿女的真性情呢。”温都尔王干干的笑着点点头。   哲敏略有不服的说道:“她这舞跳得是讨巧了,依我看我不是输在跳舞上而是输在这新奇的点子上。”说完委屈的看着康熙,康熙轻笑着看着她说道:“哦?哲敏格格这是不服咯?”“皇上刚才不也说我和她是各有千秋吗?要是没有这些新奇玩意帮衬着她未必赢得了我。”我看着一脸不服的哲敏,她还真是个天真的性子,那句话分明就是皇上拿来做场面的,她竟也信了还煞有介事的拿这个来和康熙理论。   只见康熙左手微屈轻叩着桌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看着哲敏,哲敏说完这些话理直气壮的看着康熙毫不避讳,眼看着康熙眼中的情绪慢慢冻结场上没人再敢出声都是聚精会神的盯着这里,温都尔王在康熙和自己女儿只见来回打量几眼上前跪倒说道:“皇上,哲敏年幼不知天高地厚,请皇上不要放在心上。”他转脸又对哲敏说道:“哲敏还不向皇上请罪,皇上又没说你输了比赛,怎么能这么和皇上说话。”   康熙不发一言看着他们父女俩,温都尔王看看康熙又给哲敏使眼色她这才不服气的向康熙俯首道:“请皇上恕罪,哲敏鲁莽了。”康熙看着父女俩都认了错才慢慢收回将怒的情绪,说道:“朕不怪你,这点子是讨巧了点,不过事在人为凡事尽力了也就是了,输赢不过是一虚名,行了,你父女二人坐回去吧。”“谢皇上。”康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缓和了一下场上略僵的气氛,众人才又重新活跃起来。   心里佩服着康熙果然不一般,不动声色就让这父女俩在众蒙古王公的面前向他臣服认错,经过这一次只怕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地向康熙挑衅了,对其他的蒙古王公也是一种警示。康熙高高在上的看着场下的人,眼中是一个征服者对自己猎物的欣赏,满意的笑容中是一个胜利者睥睨天下的威严和不可侵犯。只是背后是怎样的老谋深算啊?       放手一搏(二)   康熙的视线向远处望去,我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兆佳洛樱正低眉颔首端坐在位子上,一副幽静的大家闺秀做派。康熙满意的点了点头含笑望向十三,他正和旁边的王公劝酒只是那笑容却并不单纯。感觉到康熙的眼神他转过头,康熙已收回了视线。他攒眉疑惑着看向我,我心底虚虚的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转头对上十四略带嘲讽的笑意眼中的疑惑更重,我冲十四微微摇头他负气的别转了头。十三不是猜不到康熙的心思,他只是怕我接受不了不愿往那想而已。他攒眉深思的看着康熙,康熙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杯子而杯中的酒也被暗自克制的颤抖给震了出来。   我收回视线垂首沉默,康熙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将我丝丝笼罩无处可逃,窒息的沉闷阵阵扑面而来。太子的眼神在我们几人之间来回逡巡,饶有兴致的玩着手中的烫金琉璃彩杯,上面那艳丽的色彩直晃得我眼晕。我微闭了双眼静待着结束,只是刚闭上眼就听见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响起,“皇上,刚才精彩的舞蹈险些打了我们的眼,只是我们更想知道这幕后的人是谁,能想出这样的点子的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   我蓦地睁眼看着这个发声体,果然是他,灌了我一大碗酒的那个蒙古青年,能站在这里和康熙说话他的身份一定不低。他旁边坐的是仓津,靖琳和海吉坐在了较后的女眷席里,难道他也是翁牛特部的王子?此时他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康熙,其他人也是拭目以待。   靖琳远远地向我望来,不知为什么她眼里有些隐忧让我不明所以。我下意识的向十三看过去,他也是一脸愤懑的盯着那个蒙古青年,难道这里面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收回眼神却瞥见太子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下一惊,不会又出什么乱子吧?   康熙轻笑着说道:“的确是个能人。”他轻转头看我一眼说道:“就是朕身后的这个丫头,平时就是古灵精怪的没少整新鲜花样。今天也是让朕大开眼界呢。”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或好奇或打量尤其是那个蒙古青年此时更是惊喜的望着我眼中是让我为之一惊的狂热。这人什么时候竟对我产生了这种感情,这不过才是第二次见面而已。还这么堂而皇之的看着我,真是让人郁闷还嫌我身上的官司不够多吗?气氛的别过头不看他,没想到他却十分高兴地低笑了出来。   “皇上,籽荨姑娘当真是个奇人,达海领教过她过人的聪慧听过她动人的歌喉今天又见识了她奇思妙想,心下真是好奇得很。不知籽荨姑娘能否透露一下这台子上的秘密。”闹了半天是想知道投影的事,害的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呢?心下悄悄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康熙转头对我说道:“朕也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想出的这个点子,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我躬身谦虚道:“回皇上,奴婢曾经在墨子的《墨经》中读到过关于投影的记载,稍稍改动了一下就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投影仪器。无非是利用一个凹面镜收集光束然后再将光反射出去形成投影。”   康熙听后点点头说道:“没想到你对墨子的书还有研究,看来你懂得还真不少。”“奴婢不过是投机取巧利用古人的智慧罢了。”这个时候还是谦虚一点才好,众目睽睽之下我可不想表现得太出色。康熙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其他人也是或惊或讶或明白或仍是不解总之是神情各异。心想这一节就到这了吧,正准备收敛心神继续看他们联欢时却发现那个叫达海的青年仍是目不错珠的盯着我,而且眼中的炙热更盛之前,见我看他他兴奋地冲我咧嘴大笑露出两排齐整又好看的白牙。   瞥他一眼,没完了他还?仓津示意他坐下但他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我。我不自在的躲过他的注视,但事实证明如果麻烦找上我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我逃脱过去的。太子阴恻恻的声音随后响起让我恨不得立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达海世子果然是好眼力,这籽荨姑娘在紫禁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十八般武艺俱全。去年年宴上更是一举惊人,只是我们始终没有耳福聆听一下她那动人的歌喉,我们倒不如世子有福气了。”他轻笑着看着达海说出这句话,继而不怀好意的瞥向我,那一抹邪笑分明就是在向我挑衅。他这话真是让我有冲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在这里除了皇上就是他最大了,而我也的确没有在他们面前唱过歌。他这样一说无异于在向我说如果我今天不唱一曲就证明了皇上都没这个蒙古世子有福气。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顿时陷入沉寂中,十三十四都是一脸不忿的瞪着太子而他却没事人似的饶有兴味的看着我。连达海此时也是一脸讪然,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这些人真是让我无话可说,本来无所谓的一句玩笑话一旦和皇权沾上边马上就是另一个意思。   太子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的当众为难我,他是赌定了我不肯唱还是我不敢唱?唱歌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可问题是太子的真实用意。一首曲子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我迅速环视一下场下众人的表情,十三的担忧十四的愤慨还有靖琳的紧张一一划过我的心上,他们都在为我担心,心上一暖看来我不是孤立无援的。   见我沉吟不语太子令人做怒的声音又响起:“籽荨姑娘是不想唱?”我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让自己对上他的视线,他紧紧逼视着我不容我有一丝的退后。康熙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要顾及太子的脸面和威信的所以不会阻止他。我福身道:“奴婢不敢,只是一时之间奴婢找不到应景的曲子,怕坏了皇上和各位王爷的兴致,若是那样自是奴婢的罪过了。”   他似是知道我会找理由推脱,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说道:“没关系,只是随便唱一首曲子而已,皇上仁慈难道还会因为一首曲子而发落你不成?”我一怔,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我偷瞄了一眼康熙他闭着眼睛背靠着椅背上,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隐忍的怒气。不唱太子下不来台他也不会放过我,而唱了也许就会中了他的圈套。双手一握拳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十三气愤的盯着太子而十四则是恨恨的瞪着他,继而十三想起身说什么我快速福身道:“既如此奴婢就斗胆献丑了。”说完用眼神制止他,并且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他不甘的坐下看着我走向场中的台子眼中全是担忧,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继而得意的看着我们。只是我在经过康熙时一声轻叹让我心上一颤,是无奈吧,面对着儿子的无理取闹却不能阻止;是伤心吧,自己倾注所有一手培养出的接班人却是这般的任性胡为,这样的人怎担得起一个江山和千万百姓的安居乐业。   走向台子的这段路上我思索着该唱首什么曲子,终是没什么思绪。坐在琴后我轻抚着琴弦看着下面众人或担忧或算计或期待的神情我心里轻轻一笑,我何时竟被逼到这般田地。达海的眼中仍是不减的热情只是又多了些自责和期待,这事该是和他没关系。他也不过是想单纯的表达一下对我的感知而已。   场下大多为男人,身在权力中只怕更多时候是身不由己,或许在他们心中也向往普通平静的生活,抛却了这沉重的枷锁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浪迹天涯,逍遥快活。不管他们能不能做到,只要他们心中有过这个想法那么他们就是这世上有真情有真爱的人。也许他们为了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最终放弃了,今天就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愿望吧。   我爱的人就在下面注视着我,满满的担忧,那样深沉的注视让我只想看着他不去在意其他人。这辈子我多想就我们两个一起携手江湖云游天下。想起那天我问仓津的话其实也是我想问他的话。我知道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我,因为他也是个有真情有真爱的人。心里想着手上竟不自觉地弹出了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一曲唱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我,不知是被这曲中的意境所感染而默然神往还是被这宁愿舍弃功名利禄豪放不羁的英雄气概所震惊了?不想去分辨十三眼中的情绪他一直是懂我的,我的每一首曲子都是为他而唱的。他一定能听懂我曲中的含义的。   十四再也不压抑这些日子以来被竭力克制的感情此时正狂热的盯着我,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这首歌也触动他了。就算他再怎么克制就算我再怎么躲避我和他之间的纠缠也不会结束。   达海一脸惊喜的看着我,他心中的喜悦让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没空理会他,因为此时康熙正定定地望着我,高深莫测的表情让我辨不出他的喜怒。隔着热烈的篝火我和康熙静静的对视,熊熊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它上面的一方夜空将周围的一切都吸纳在他的光亮下,却不知它周围越亮离它远的地方就更暗。我被排挤在光明之外,在黑暗中等待着康熙对这首曲子的判定。   既然曲子已唱完,害怕也是没用的,不管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太子听我唱完这首曲子先是一怔,他侧头看康熙一眼继而转头眯着眼睛打量我,许久他的嘴角渐渐浮上一层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的眼神在我和十三、达海之间的来回游移,我突然意识到他是在打达海的主意。我向达海看去他紧紧望向我已探出了半个身子,不禁皱起眉头,一定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对上十三的眼神他眼中也是一片心惊,紧张的盯着我。   我心惊的走下台子,在康熙面前跪倒。他仍是不置一言,神情有些阴郁。这首曲子该是他的忌讳才是,顺治帝为了董鄂妃甚至曾经对他和他的生母不闻不问将年幼出天花的他送出宫交给一个宫女照料。一个帝王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抛弃皇位,用情至深甚至置江山于不顾,这是他最忌讳的吧。他都不能容忍我的阿玛和母亲何况他的亲生儿子们呢?当初他不是就用女色误国四个字说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吗?   今晚的确不是个联欢的好日子,接二连三的冷场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冷,一次比一次更让人窒息。而这最冷的一次竟又让我站在了冰点,感觉心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变凉。熊熊燃烧的火焰已达到了极致我甚至能听见或燃烧的声音,火焰燃烧了周围的氧气,因为我感觉到自己已快窒息。康熙深邃的眼眸在我头顶盘旋,比这热烈的火焰更强的是他眼中极力压制的怒火。他是不好发作吧,谁让太子说他仁慈不会因一首曲子而发落我呢?   在冰与火的双重夹击下我简直要疯掉了,恨不得立刻从地上站起然后不顾一切的逃出去,逃出他的视线。康熙不发话没人敢说话,这时就连太子都禁了声看着康熙。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想我是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的,心下一横猛地抬起头对上康熙的视线,却未及开口只见人影一闪一个人跪在了我身边。   我惊讶的看向他,竟是达海?我转向康熙却看到他看着十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我回头看向十三,脸色僵硬眼中迸发出的是慑人的火焰。身体也绷直着整个身子向我这边倾斜着,他刚刚也是想站出来吗?我看到十四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拉住他,脸上也是一脸不甘的看着我,我感激的向他扯扯嘴角转回了头。   达海抱拳向康熙说道:“尊敬的天可汗陛下,您是我们草原上最尊敬的客人也是我们最敬仰的天可汗,您的恩德遍布天下就连您的智慧也是无人能及的。是您给我们草原上带来了这繁荣祥和的景象让我们过上了安定的生活,我们感激您的英明睿智。就连您身边的宫女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让我们知道了天朝的圣威和我们所不能及的智慧。这都是您的功劳。”   达海万分期待的看着康熙说得无比真诚,他这话既奉承了康熙又替我求了情。我感激的看他一眼,这个时候他能挺身而出为我求情实属难得。我看向康熙他盯着我的眼中仍是丝丝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我想今晚他其实是无意为难我的,只是我被太子逼到了这个地步,偏我又选了这样一首戳他心窝的曲子,他是猜到我在放手一搏。我们的心思他都能理只是他想控制的太多,而唯一他不能控制的就是感情。   康熙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说道:“难怪人都说翁牛特部的达海世子是个能说会道的,今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达海闻言叩首说道:“达海说得都是实话,并无半句虚夸。”康熙抿嘴一笑说道:“朕听说当日朕的温恪公主是因为你的一席话而心甘情愿的随了迎亲的队伍去?”达海看我一眼笑着说道:“回皇上,并非是因为我的一席话而打动了公主,是因为籽荨姑娘的聪慧,她让仓津当众给了公主一个承诺公主这才愿意随了我们去。”   康熙看向我,我自觉地低了头。“这么说她的口才远在你之上了?”“达海佩服,籽荨姑娘不只是口才好,更是聪慧过人歌唱得也动听。在草原上难得一见。”   “所以一见倾心了?”未等康熙开口太子抢先说出这句话,似调似侃的语气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场的气氛又一次集中了起来。我怒极的瞪了他一眼,今晚他是铁了心要和我过不去了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前这一关还没过他竟又置一击。十三已然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恨恨的瞪着太子,十四也是一副恨不得立即痛扁他一顿的表情。   康熙闻言略有不满的看了太子一眼,转而看着达海,达海转头看了我一眼他脸上是一片红晕眼底也浮着丝丝柔情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我心死的闭上眼睛。这就是太子精心布的局吗?引出达海对我的感情然后让康熙给我们指婚好远离他的视线,将我扔在草原上然后随便派个人把我给杀了不再给他留后患。心底苦笑,他如此算计我真是煞费苦心啊。   达海在康熙的注视下,眼神有些闪烁,目光如炬英明睿智如康熙怎会看不出达海的心思又怎会不知太子的用意,只是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如今又有谁能猜透呢?上次指婚是因为泳川好心成全,如果这次康熙再指婚恐怕没那么容易躲过了?所有人都是心思各异的看着我们这一出不断出新的好戏,也许今天真的要做一个了断了。   “达海恳求皇上将籽荨姑娘赐给我做福晋。”听着达海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我一下瘫坐在地上,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伟岸身躯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恶毒的看向太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怔然而后迅速恢复了平静愤恨的瞪着我。只是他嘴角那一丝冷笑宣示了阴谋的得逞。这个卑鄙小人,再得意也不过就几年的时间了,活该你被圈禁至死。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归于平静,又换上了高深莫测的表情。达海抬起头热切的看着康熙似乎在等着他的应允,康熙的眼神在我们周围换上一圈最后定在我身上,把我放在这他也会很省心的。康熙紧紧地逼视着我,深邃的眼神似乎要将我穿透,他在试探我的底线。我死死攥住拳头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跪直,这一刻不能示弱,否则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康熙正要开口,一个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皇阿玛,籽荨不能嫁给他。”话音一落十三跪重重的跪在了我旁边,凛然的看着康熙,挺值得脊背昭示着他的倔强不屈和决心。康熙狠狠地看向他,握住酒杯的手狠狠攥紧,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杀气。泪水顿时蓄满眼眶,他来陪我了,这一刻我不再害怕,因为有他在。我注视着他坚毅的侧脸,因决然而绷紧的肌肉在轻轻颤动着。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感觉到我他的身体一震继而紧紧握紧了我的,力气之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我也是给他自己勇气。我们对视一眼所有的情绪都一目了然,我转头对康熙叩首道:“皇上,奴婢不嫁。”决然的语气让我顿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慷慨之气,话一出口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平静。只是和他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皆是一惊,发出阵阵抽冷气的声音。康熙看着我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然和狠戾,怒气至极的他射向我的目光犹如千万把尖利的刺刀恨不得将我即刻凌迟。达海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嫁给我?”   我轻轻转头对上他错愕的表情说道:“谢谢你的错爱,但我不能嫁给你。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他身体一震,疑惑的看向十三说道:“你喜欢的是十三阿哥?”“是。”“你要嫁给他?”   我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是想嫁给他,可是我却没有机会。泪水已快流出眼眶,我咬紧嘴唇说道:“我想嫁给他。”他不再说话只是一脸伤痛的看着我。   我转回脸看着康熙,他凌厉的眼神让我心上一颤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十三担忧的看我一眼我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康熙说道:“皇上,奴婢的心意皇上心里清楚,所以奴婢是不会嫁给达海世子的。”   “乌苏籽荨,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忘了吗?这事由不得你做主,你三番五次触动朕的底线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康熙断然怒喝,指着我的手指因愤怒竟在微微颤抖,冷然的语气让场上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皇阿玛!”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和十三皆是一惊,十四竟跪在了十三身边。“皇阿玛息怒,籽荨和十三哥是真心相爱的,请皇阿玛成全。”我和十三惊讶的看着他,十三紧紧盯住他眼中是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喻的伤痛。十四诚恳的看着康熙,眼中闪烁着亮光。康熙有一瞬间的惊愕继而眯起眼睛审视的盯着十四,似是在探究他的真心。十四直视着康熙不躲避可我知道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他此刻一定是心如刀绞吧!   “砰”的一声康熙将酒杯砸了过来,我们俱是惊颤的看着震怒的康熙,他指着我们吼道:“你们又来逼朕,她不过一贫贱女子竟招的我两位大清皇子几次三番的为她求情抗旨,身为皇子不顾身份体统当众忤逆君父,是何居心?这样的女子朕怎能再留她在身边。能嫁给达海也是她的福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十三和十四皆是一愣,继而同时磕头请求康熙收回成命。   看着康熙勃怒的神情,心滑落谷底。我猛然抬头对上康熙的眼睛,说道:“婚嫁不能自己做主命总能自己做主吧,皇上若是硬逼我嫁给达海世子,籽荨宁愿一死相抵。”我决然的说出这句话,冷然的语气绝不输给康熙。   十三震惊的看着我叫道:“籽荨???”话未说出口,我右手迅速揽过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吻在了他的唇上,场上爆发出阵阵惊呼声。估计他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我这么大胆的女孩子吧。当众吻一个男人,他不但是是皇子,而且还当着盛怒的皇上的面。眼睛牢牢锁住他将他的脸容丝丝不落的印在自己脑海里。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爱他!   他惊讶的看着我疯狂的举动,脸上迅速浮起红晕,转而深痛得看着我。眼泪哗然滚落,我离开他的唇微笑着对他说道:“我爱你。”他眼中爆发出近乎绝望的深情,黑亮的眼眸里也浸满了泪水。   十四怔怔的望着我,眼中的情绪由惊讶慢慢变为绝望,我知道我深深刺痛了他。“放肆!”康熙勃然大怒,大叫着说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朕带下去,这次朕决不再手软!”十四惊恐的看向康熙,想要再求情康熙断然打断他说道:“别再求朕,否则一起严惩不贷。不要以为你们是皇子朕就不会杀你们。”   这就是康熙,这就是皇权至上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威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自己儿子的性命。我不能让他们为我再惹怒康熙,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步步造成的,就让我自己来承担一切后果吧。“皇阿玛???”十四不甘的叫道,康熙怒喝道:“还不闭嘴,否则朕现在就杀了她。”十四绝望的看着我,我凄美一笑淡然看着他,眼中一片死寂。他眼中的情绪迅速被惊惧代替紧紧盯着我。   十三看着我眸光闪动,一只手仍紧紧抓住我,我淡笑着看他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在我眼前幻化成无数个深情绝望的他。从康熙身后走下来两个侍卫站在我身边碍于十三他们没有粗鲁的拖拽我而是等着我自己跟他们走。我要最后再把他看清楚,他的眼睛中总是有那么多的情绪,不知不觉中让我身下其中不能自拔。只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总不能属于我。下辈子也许在三百年后希望我还能认出他的眼睛。   “还等什么,赶紧把这个女人带下去!把这两个孽障也给朕关起来等候发落。”康熙怒极的声音响彻整个草原,使这原本静谧的夜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那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起,我挣开他们拔下头上那根他送我的玉簪,万千青丝在我眼前凌乱而舞比刚才的舞蹈更加凄美。在众人的惊恐中我使劲全身力气将玉簪狠狠插入自己的喉咙,生涩的刺痛感觉呼气顿时阻塞,血从血管里涌入喉咙然后堵在了嘴里。这一刻我真的觉得解脱了,这一世我活得好累。   眼前是他惊恐的表情,我看着他仓皇起身将欲坠地的我揽入怀里,泪水淹没了他的眼睛滴滴打在我的脸上。我艰难的抬起手臂想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疼痛却使我没有一丝力气他急急抓着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梗咽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要离我而去了吗?”   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使劲全身的力气说道:“爱你,我、不、后、悔!”血液再次涌了上来侵占了我喉咙里所有的空间,窒息的疼痛让我在黑暗来临前只来得及看见他眼中滑落的泪水。我死了康熙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了,所有人都不会再为我而纠结了。一切都结束了。    未知片段      康熙心烦的在御帐里踱来踱去,时而仰头叹气刚刚太子已被他骂了一通,太子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想想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没想到她竟是个这么烈性的丫头,或许他早该预料到的,她和她的母亲一样都是痴情的女子,而她却更甚一层。当众亲吻皇子,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同时也是在向他示威。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可康熙真的是被她气疯了,所有的怒气被她的这一举动瞬间激起,他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怎能让一个女人如此掌控于手,情急之下说出了要杀她的话。但他真的想杀她吗?想到这康熙不禁长叹了口气,他不过是太看重自己的江山和儿子了。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为了一个情字当众自戕拒婚,当自己的儿子用那一双死寂的眼睛看着自己时,那一刻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太子的那点算计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太子必定是有什么把柄被这丫头抓着了,否则太子也不会三番五次的与她为难。自己也知道这个丫头是个有心思的,聪慧灵巧识大体似乎总能猜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前自己对她的试探不过是想知道她的底线,是不是可以将她留下。她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人,自己的这些儿子当中也有她想保护的人,她不过是想息事宁人换得安生。她不忍心伤害十四,和十三保持着距离宁愿自己受苦,这样善良的丫头他怎忍心对她动杀心。   原以为她是个聪明的丫头随便唱一首曲子他自会帮她过了这关。可谁知这丫头今晚竟像是下了狠心似的,当她坐在台上神情淡然的看着台下时他从她的眼睛中看出她今晚在赌。不惜以生命为代价,那份坚定地神情让康熙恍惚看到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曾为了金保以死殉情,她们母女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爱江山更爱美人,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她所想吧。真是一首好曲子,康熙有些动容只是他更明白身为皇上身为皇子,这个情字是个雷池不能逾越一步。他的皇阿玛就是个例子,为了董鄂妃他的皇阿玛不惜牺牲兄弟情谊,更将年幼时的他置于一旁不顾,他儿时从未有一日承欢父母膝下,每思及此他心里都觉得是一生的遗憾。董鄂妃去世时他的皇阿玛更是险些将这江山拱手让给了别人,若不是孝庄太后拦着,怎会有今日。最后他的皇阿玛还是在痛心思念中郁郁而终。   他的皇阿玛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可是他却是一个皇帝,作为皇帝就应该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儿女私情不能要!他的这些儿子他都是寄予厚望的,从小将他们培养成文武全才他不可不谓之用心良苦,尤其是他的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聪慧好学,骑射更是无人能及。将来必是贤相良将,他怎能让他们沉溺于儿女私情中。他的这大清江山以后还要靠他们来辅佐。   他虽不想让她与他的儿子牵扯不清,但他心里清楚即使这个丫头不能嫁给他们任何一个也决不能嫁给任何人,他们心里都把她看的比前途还重要。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如何忍心拆散他们,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舍得伤哪一个呢?只是他不光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君王,他肩负的责任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不但要守住祖宗留下的基业更要治理好,给他的继承者留下一批可用之人。只是如今???唉!   李德全看着康熙在御帐里皱着眉头时而凝思时而叹气,他跟了康熙十几年怎会不知康熙是在后悔,他把那丫头逼得太紧了。那丫头虽说有点执拗,但心思却是极好的,多余的的事一点没有,如果不是爱上了皇上的儿子这样的灵巧人放在皇上身边皇上必定会十分喜欢的。只是天不遂人愿,虽说皇上总是在打击试探可是每次也都是尽力护她周全了,否则就凭她使皇子失和这一项她的命早就没了。现如今只能说这丫头性子太倔了,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也让皇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李德全。”康熙疲惫的声音响起,外面可还跪着他的两个宝贝儿子呢,都是痴情的倔种,他能不心疼吗?   “奴才在。”李德全小心的觑着康熙,知道他肯定要问那丫头的情况,能不能挺过这次就看那丫头自己的造化了。   “那丫头怎么样了?”康熙看李德全一眼,这老小子这些年已然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他是信得过他的。李德全会意的低下头恭敬地回道:“回皇上,太医正救治呢,太医说失血过多加上她身子本来就弱,情况不太妙。”说完又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略一怔顿不禁又攒起了眉头,说道:“让太医尽力救治,留下她一条命。”“是。”“把胤祥给朕叫进来。”“是。”   御帐外,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并排跪着,十三阿哥平时那高贵的挺直的脊背此时已是软塌得完全没了气势,脸上是难以形容的悲戚之色。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上一刻还笑靥如花的她这一刻却生死未卜。他眼中完全没了以往那种温暖如春日晶亮如明珠般的神采,只剩了一片死寂和悔恨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心痛,她竟为了自己而选择自杀,用这种方式来成全她对自己不可夺的爱,她就那么倒在自己的怀里跟自己说她爱上自己不后悔。   那一刻她竟然有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挂在嘴角,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是说要永远守着我吗?竟是用这种方式吗?她的凄美和自己的凄惶、惊慌失措交织在一起,这就是自己和她的爱情吗?在经历了无数的折磨后还是以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他不甘,那娇弱的身躯决不能就这么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泪水早已流了满面,这一生他只在自己额娘去世时流过泪而现在他的眼里全是为她而流的泪。他恨自己,恨自己没能力保护她只是一次次的看着她为自己流泪受伤,而如今更是连命都不要了。想想她现在生死未卜,他的心里如针扎一般疼,这个女人他欠她太多了。他这一辈子都换不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她活着,哪怕是万劫不复!   十四阿哥倔强的挺直脊背跪着,面部表情僵硬嘴唇因抿得太紧而没了血色一双黑亮的眸子里迸发出痛恨的光芒,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竟因为用力太过而隐隐发抖。他恨太子,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杀了他将他凌迟将他碎尸万段。想到太子他眼中射出阴狠暴戾的光芒,从他打籽荨那一巴掌时起他就在心里记恨起了太子,他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太子十倍百倍的还给他。   还有那个达海,他不过是仓津的堂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世子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娶籽荨。送亲那天他就看出达海看籽荨的眼神不对,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没在意。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深情而歌的身影上,她是那么的美丽那样寂静的美丽,比这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耀眼竟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就是有这种魅力,总是隐藏着自己不让自己被人发现,但却怎么也藏不住那满身的光芒。就是这样才让她陷入今天的境地吧?只要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走近她,被她吸引被她倾倒。   若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怎会被太子利用,如果不是他请旨皇阿玛怎会要把籽荨嫁给他。籽荨是我们的,死都不会让她嫁给这草原上的粗人。想到籽荨,十四阿哥心里又是一痛。她竟爱十三阿哥爱得如此深,当众亲吻他,那样深情痴恋又绝望的眼神是他从没得到过的。   当她凄美的对着他笑的时候,心竟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他知道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当她将发簪插入喉咙的那一刻他剧烈的心抽痛起来,那种窒息的疼痛是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那刺眼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伤了他的心,全身痉挛,而她却倒在十三哥怀里说她不后悔。不知是因为愤恨还是因为伤痛眼泪从十四阿哥的眼角里流出来,他是真心爱她的,他对她的爱一点不比十三阿哥少,可是她却把爱都给了十三阿哥。   他不能不恨,恨命运不公,让他遇到她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却又得不到她。爱情于他不过是擦肩而过,在昙花一现中给了他最美的邂逅却不给他一个美丽的结局。   李德全走出御帐,看到往日神采奕奕的两位阿哥此时都无精打采的跪着心下不禁为他们有些难过,但他作为一个奴才是不能将这些情绪流露出来的,因此暗自敛了表情对着十三阿哥轻声道:“十三阿哥,皇上叫您进去呢。”   十三阿哥慢慢抬起头,尽管李德全早已猜到了他此时的心情但在看清他眼中流露出的悲伤时还是心下一惊,脸上也带出了稍许震惊之色,看来这位主子伤得不浅,倘若那个丫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他???他赶紧重新整肃了表情说道:“十三阿哥,皇上叫您呢。”   十三阿哥握起拳头面无表情的起身走进康熙的御帐,身后的十四一直紧紧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康熙的心思谁都猜不透,皇上真的会杀了她吗?绝对不行,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冒死也要求皇上留她一命。   御帐里十三阿哥仍是面无表情的跪着,康熙端坐在桌案后看着这个自己最欣赏的儿子,如今竟无一点皇子该有的架势,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竟憔悴的不成样子。康熙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痛,怒气消了不少眼神也比之前变得柔和多了。自己这样对他们是不是太过残忍?   康熙心底暗叹一声向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将一个明黄色的物件递到十三阿哥面前,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康熙的圣旨,可以决定一切的圣旨。十三阿哥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明黄色的东西却没有心思知道里面的内容更不想动一下,就只是那么看着,一动不动如蜡像一般。   李德全为难的看着十三阿哥有心劝慰一下却碍于主仆身份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转头看向康熙请示他,康熙一直盯着十三阿哥,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抵抗。可他是皇上是他的父亲,他不能允许他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沉沦。   康熙目光如炬盯着十三阿哥沉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但凭皇阿玛做主。”毫无反抗的态度只是却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康熙不禁又生气起来,他这是要与自己生分吗?难道他们当真以为他是无情之人吗?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苦心?   康熙想及此心沉了几分,用他那威严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和朕说话的态度吗?朕提醒你你不光是朕的儿子更是朕的臣子,想清楚了再回答。”“儿臣不敢。”仍是那毫无感情的语气,他现在心里只想着籽荨,只想知道她是否已脱离危险皇上是否能饶她一命,但他心里却是不能不对康熙有怨言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受的苦还不够吗?籽荨都已经说了谁都不嫁了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把她逼上绝路?没有了她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放肆!”康熙忍不住怒喝道,但看着十三阿哥毫无表情的脸和那憔悴的神情心又软了下来,柔声道:“朕可以饶她一命。”   十三阿哥猛然抬头惊讶的看着康熙似是不可置信,他的皇阿玛是说可以放过她吗?待反应过来马上磕头谢恩,“谢皇阿玛。”声音中竟有一丝颤抖,连带着身体也开始颤抖,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因为害怕。害怕他的皇阿玛真的会杀了她,而如今皇上竟说可以饶她一命,她可以继续活着了,真好。   康熙看着他不可自抑的情感,瞥了他一眼说道:“条件是你要娶兆佳氏为妻,并保证以后绝不再和她有任何往来,从今以后安心做你的十三阿哥,否则朕立即处死她。”平静的声音却说出了最狠绝的话,留下她的命却让他和她断了来往,最终还是要失去她。   他惊异的抬起头看着康熙,问道:“为什么?皇阿玛,她对儿子的情意难道您没看出来吗?她为了儿子可以连命都不要了,为什么您还不肯成全我们?”   康熙半闭了眼睛,他不忍看到儿子痛苦卓绝的表情,只说道:“因为你是我大清朝的皇子,儿女私情不是你该有的。做好你该做的,为了她好就离她远点。”   “那为什么要我娶兆佳氏,你一定要儿臣做这不仁不义之人吗?她为了我自杀而我却弃她而去娶别人为妻。儿臣做不到。”十三阿哥坚毅的说出这些话,如果能让她活着他可以远离她,就像她以前说的那样我可以不在你身边但只要远远地看着你,知道你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皇上竟连这样的机会都要剥夺,如果她醒后知道这件事,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面对她,不光是她所有人他都没有脸面去面对。所以她决不能答应娶兆佳氏。   康熙冷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逼朕现在就杀了她,拿上圣旨,跪安吧。”一字一字狠狠地撞击在十三阿哥心上,皇上是铁了心要分散他们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十三阿哥绝望的看向康熙,康熙眼中的坚定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他不答应籽荨马上就会死,可若他答应了,死的就是两个人,是两个人的心。   康熙不再看他,只对着李德全说道:“李德全,将圣旨交给十三阿哥,让他跪安吧。另外让十四阿哥也下去吧,朕要歇着了,别再让他们进来了。”“是。”   康熙起身去了后面,只剩了十三阿哥手里握着圣旨怔愣愣的走出了御帐。御帐外十四阿哥看着面如死灰的十三阿哥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纸圣旨像个幽灵一样从自己身边走过。对面是她的营帐,此时里面进进出出的全是太医和宫女。十三阿哥怔怔的望着那面却迈不动一步,天知道他是多么想跑过去陪着她可是他不能,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和她见一面,否则她真的会没命。   十四阿哥站在十三阿哥身侧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再看看十三阿哥此时的表情和他手上的圣旨,心下攥紧,他能猜到皇上和十三阿哥说了什么。难道他们坚持了这些年竟还不能打动皇上吗?他是真的想成全他们,成全籽荨,可是为什么?他当真那么狠心吗?   想到这十四阿哥心中升起一股怨气,转身往康熙的御帐走去,却在转身时被十三阿哥抓住,“十四弟。”十三阿哥叫住他,十四阿哥转头看着他说道:“我要找皇阿玛讨个说法。”十三阿哥紧紧抓着他不放,十四阿哥不耐烦的说道:“放开。”   “十四弟,不用了。”十三阿哥死寂的声音让十四阿哥一愣,难道情况比他想的更糟吗?他不禁皱眉问道:“为什么?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你去娶你的福晋,可她呢?”十四阿哥怒气的指着籽荨的营帐瞪着他吼道,“你对得起她吗?想想她都为你付出了什么?”说完看了一眼十三阿哥手中的圣旨露出不屑又愤怒的眼神,十三阿哥心中一阵悸动抓着他的手不禁松了许多,十四阿哥趁空甩开了他的手哼了一声撇转了头。如果他就这么放弃他一定不放过他。   十三阿哥无心再与他争论,这件事的确是他无能可是他也是被迫的,他的坚持只会换来她的死亡。只是如今无论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开脱,索性什么都不说。他紧了紧手中的圣旨,心里涌起一阵悲哀,这就是他的命。光鲜的外表下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十四弟,谢谢你。”许久十三阿哥真诚的说道,谢谢他今晚的成全。十四阿哥猛然转过头看着他,他是不屑于他这声谢谢的,当时虽出于真心可是却用尽了他所有的感情。十三阿哥看着他这幅表情苦笑道:“皇阿玛说可以留下她一命。”“条件是让你娶那个女人?”十四阿哥斜眉问道。“和她断绝来往。”沉寂的语气却是痛苦的坚毅。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再待下去他会冲进她的营帐带她离开。   只留下一脸怔然的十四阿哥独自在站那里渐渐冰冷。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皇阿玛。   九月二十四,康熙又返回了京城。皇十三子胤祥的婚礼在半个月后举行。   四爷府书房里,烂醉的十三阿哥脸上犹挂着未干的泪痕嘴里不停地呓语着叫着同一个名字。看着一脸痛苦的十三阿哥四阿哥心里阵阵心疼,对这个弟弟他是真心的疼爱。四阿哥拧眉看着十三阿哥叫高无庸将十三阿哥扶到了书房里间的床上,这些天十三阿哥天天喝的烂醉没有一刻是清醒着的。也只有在四阿哥面前十三阿哥才可以任意放纵自己的痛苦。   但四阿哥知道即便是喝得烂醉他心里也是疼的。让他断了来往无异于要了他的命,这个弟弟最是个重情重义的。何况他们俩一路走来心里早已认定了彼此,今生今世必定是要在一起的。以前虽不能在一起可总还能见面而现在竟连面也不能再见。四阿哥对着沉睡的十三阿哥又是一阵长叹。这些天他越发的憔悴了,康熙将婚期定在半月后就是为了让他尽早死心。他心里的苦四阿哥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记得那天四阿哥到城外去接驾的时候看到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沉默僵硬的表情心里一沉,看来传言是真的了,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沉。眼前浮现那个总是安静又很倔强的笑容。草原上的事他也听闻了一些,毕竟他们是皇子谁还没有些眼线呢。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四阿哥也是一惊,心隐隐作痛。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丫头已经走进了他心里。   四阿哥默默地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那年中秋看到了她恶作剧时的狡黠,像极了一只得意的小狐狸,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是那样的慧黠。可四阿哥看到了她看十三阿哥时那惊讶中带着尴尬,慌乱中带着微羞的表情,美极了,那一刻他就知道她的心已被十三阿哥所俘。看着十三阿哥眼中的笑意四阿哥当即在心里告诫自己要远离这个丫头。失落之余却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弟弟担忧起来,她是金保和那个汉人女子的女儿,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如果皇阿玛知道了会成全他们吗?是不是该劝着他点?   四阿哥总是用清冷的态度对她这是他惯常的态度,对她更是如此,因为他要远离她更要保护自己的弟弟不在感情上受伤害。却也总是忍不住的关注她,她总是会一个人呆呆的走神而且还会一个人偷偷的忍笑。这丫头心里总有那么多的好笑的事吗?想起她看自己时的眼神四阿哥心里总是有丝丝的喜悦,偷偷的打量,毫不避讳的直视 ,被自己盯得不耐烦时还会丢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马上又会后悔的暗自懊悔沮丧,那瞬息万变的表情简直可爱极了。   起初她在宫里小心谨慎,温顺恭敬地样子和在宫外时跟人打架的她毫不相似,四阿哥心里对她生起了丝丝怀疑,这个丫头也许不想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单纯。四阿哥不时的讥讽她几句只为了刺激她试探她的底线。渐渐得四阿哥发现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惟独在他面前总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会被激怒,甚至是当着他的面骂他。她竟说什么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这样的话她一个女孩子竟说得出口,四阿哥真真是被她气到了,不为她的顶撞无礼只为她说的那句话,最后竟让高贵无比的四阿哥落荒而逃。   后面又发生了许多事,但她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四阿哥都记在心里,四阿哥对她的态度也慢慢被改观着,她是真心喜欢十三阿哥的,这是四阿哥慢慢得出的结论,而十三阿哥心里也是真心喜欢她的,这也是他早就知道的。既然阻止不了,既然自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如放开手让他们去试一试,也许他们会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自己对她的那份爱就放在心底吧。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情劫,四阿哥临窗而立,看着她曾在书房里用过的笔墨心里是浓浓的惆怅,“你和十三弟也许是真的有缘无分,不如当初不相识。”四阿哥轻叹出声。回身看着里屋那个还在痛苦醉语的人,“籽荨,籽荨???”这个名字又飘进四阿哥的耳朵里,那沉痛的令人心碎的声音让四阿哥一拳砸在了书案上,却从袖子里抖出了那副她用来向他求救的耳环。四阿哥将耳环捡起紧紧攥在手里,终究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欠她的。   又是触目可及的红色,今天是十三阿哥迎娶嫡福晋的日子。十三阿哥看着到处的红色气血忍不住的上涌,他现在最恨的就是这令人心生愤怒的红,那是她的血染红的。想到这十三阿哥哀从心起怒从哀生,扯掉了新房里的大红喜字,撕碎了扔在了地上,又上前去扯那喜帐。眼看着这刚布置好的新房就要被十三阿哥毁了,高顺弓着腰上前拦住十三阿哥劝道:“爷,您生气打人骂人都行,您就是打奴才一顿都行,您这样要让福晋知道了可怎么好,这可是您们的新房啊。”   “滚开!”十三阿哥怒吼道,新房,什么新房,是牢房才对。一向温和的十三阿哥发起脾气来一点也不比其他的阿哥爷好到哪去,高顺仍是好言劝着,十三阿哥心烦的一把推开了他继续扯着那让他心生厌烦的喜帐。高顺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爬起来抱住十三阿哥的腿哭劝道:“爷,求求您了,您快停下吧,这外边可有皇上派来的人啊。这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怎么好,对籽荨姑娘也不好啊。”十三阿哥猛的停了手,他愤恨地甩开高顺大步踏了出去。   正碰上进门来的四阿哥,四阿哥看着一片凌乱的新房和跪在地上的高顺,不禁皱起了眉头。四阿哥转向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赌气的别开了头。四阿哥吩咐道:“高顺,找几个人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要声张。”“是。”高顺赶紧起身出了门去。   四阿哥看着还在怒气中的十三阿哥知道他是在委屈是在替她不服,可是今天是兆佳氏过门的日子,本家兄弟和各位王公大臣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更何况他们的皇阿玛更派了李德全来送贺礼,李德全势必是要喝过喜酒才会离开的,所以在这之前十三阿哥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将礼节完成。   四阿哥拍拍十三阿哥的肩膀说道:“去前面吧,时候差不多了。”没有任何的责备,有的只是浓浓的关心和理解。十三阿哥心里一阵委屈看着四阿哥的眼睛里不禁蓄了泪水,抿着嘴不说话。四阿哥看着他这样不由得心痛疼的说道:“四哥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要忍得住这一时的痛苦,这样皇阿玛才不会为难她。”“可她的身体刚好一点,皇阿玛竟把她罚去了浣衣局,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十三阿哥急急的说道声音里已带了梗咽。这个他不是不知道一直以来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可是结果呢,还不是不能在一起。她现在更是独自受苦,这让他心里怎么承受得了?   “我说过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她一定能挺过去的。”四阿哥心里也是一片苦涩,可他更愿意相信他自己对她的了解,这几年来每一次她都挺过来了,就是在她和十三阿哥吵架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她都挺过来了,这次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说过她不后悔,所以四阿哥相信她一定能挺过去的。   十三阿哥跟着四阿哥来到前厅,这里已坐满了自己的那些兄弟。若是往日这么热闹的日子他的这些兄弟早已经是闹声一片了,可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是各有所思的坐着不说话脸上表情各异。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十阿哥此时也是安静的坐着喝茶,偶尔有一两个年纪小的阿哥和他闹两句也被他不耐烦地呵斥着骂跑了。   看见新郎官十三阿哥出来所有的阿哥都配合着上前道喜,虽说是道喜可终归是探究的意味更重些。四阿哥看看十三阿哥,冲他使了个眼色叫他不必在意。十三阿哥回了他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的这些兄弟的心思他怎能不知,关心是有的羡慕嫉妒是有的幸灾乐祸也是有的。旁的不说十四阿哥和八阿哥都是心里有她的,刚出事那会儿他们也是为这个操了不少心。只是康熙的一纸圣旨却让他们都无能为力,康熙将她发配到了浣衣局并明令禁止任何人探视,这任何人不是别人正是指的他们这些皇阿哥。   别的阿哥也都是被这为大胆的女子的勇气所折服,她的才华他们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当众抗旨拒婚亲吻皇子又自杀来表明自己的心迹,真真是一个堪称传奇的女子,心里更是羡慕十三阿哥能碰到如此专一又痴情的女子。因此碍着十三阿哥现在的心情他们也都是自动保持沉默,毕竟都是亲兄弟不好表现得太过高兴。   十三阿哥机械的完成了一切必须的礼节,在众兄弟的“笑声”中将兆佳洛樱领进了新房。揭盖头那一刻十三阿哥的手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十四阿哥始终在人群后冷冷的注视着他,尽管他知道十三阿哥有难言之隐但他还是不能原谅他,两个人犯的错如今受苦受惩罚的却只有她一个。十四阿哥心里对她是有愧疚的,但是对他却没有。   所有人都注视着十三阿哥,洞房可以不闹但总要看过新娘子才能离开吧,倘若他们现在就离开了赶明儿见了这位新进门的弟妹该怎么解释呢?是他们看不起她?不把她这皇上御旨亲封的皇子福晋放在眼里?显然不是,所以这场面上的事还得做足。   “十三弟,不是见了弟妹心里紧张揭不开盖头了吧,还是小器的怕我们看?”总算有人出声了,这个婚礼是他们参加的最安静的婚礼了。随后众人都附和着笑了起来,十三阿哥压下心中的烦绪揭开了盖头,底下是兆佳洛樱那张绝美的脸,有着丝丝的娇怯和淡淡的紧张失措还有着隐隐的落寞和不安。这时的她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可是此时的十三阿哥却是无心欣赏的,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张脸慢慢幻化成他心里朝思暮想的那张凄美的脸。   兆佳洛樱轻抬起眼睑羞涩的看着自己心里倾慕的男人,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分开。眼前的男人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瞧,眼里是说不出的莫名情绪,他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在看着别人,那个为了他自杀的女人。他是爱她的,那么强烈的相爱,可是自己又算什么呢?和他拜堂成亲的是自己啊,而他的眼中却是别人的影子。兆佳洛樱心里一阵悲凉,眼中带了情绪若不是这屋里还有许多人只怕是眼泪早已落下了,可是她却没有因为她也是个极其自尊的人,即使是自己不幸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这里面的人有一半是喜欢她的,还有一半是欣赏她的,自己已然被她打败了就让自己保留一点自尊吧。   喝完了交杯酒十三阿哥迫不及待的领了众阿哥出去喝酒,今晚他一定要喝得不省人事。他真的没办法面对兆佳洛樱,刚才兆佳洛樱的眼神让他深深自责,可是现在他的心里真的放不下别人了。他已经遵从他皇阿玛的意思娶了兆佳洛樱了,至于以后他也只能是对兆佳洛樱尽力而已了,他的心还是她的。   “对不起。”第二天天未亮时十三阿哥就醒了然后说了这句话就仓皇的出了新房去了书房。其实他昨晚一直未睡,他知道兆佳洛樱也是一夜未眠。昨晚他喝了很多酒却是怎么也喝不醉,最后只得装醉回到了新房然后在不安中装睡。兆佳洛樱自己卸了妆脱了繁重的吉服然后一脸木然地躺在了十三阿哥身边,十三阿哥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只是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再争还争什么呢,那个女人已经被康熙罚去了浣衣局,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出来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是为什么他竟连一点温柔都不给自己,昨夜是他们的洞房夜,一生只有一次他却装睡让自己独守空床。今天一早竟是丢给自己一句对不起就夺门而出了,今后他是不是打算都不再踏进这个门半步了?   兆佳洛樱不禁在心里嫉恨起她,即使她不在他的身边她的影响也是无处不在,让自己的生活如此不堪。他以为他自己一夜未睡其实有一刻他是睡着的,因为兆佳洛樱听到他叫着她的名字:籽荨。   在悲伤怨恨中兆佳洛樱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染红了床上那让她觉得万分讽刺的白色帕子。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用第三人称感觉写的有点乱。大家先凑活看,正打算着手修改前面的然后继续写后面的。先送上这一章。 情伤几许   浣衣局地处皇宫最偏僻的地方,平时根本不见外面的人进来。到了晚上更是一片黑暗寂寥,天边的云彩在黑暗中肆意舒展着,一片一片的重叠交加将这小小的一方院落完全笼盖住,使这里更添了几分阴森。   坐在窗前望着黑寂的夜空心思却早已飘到了紫禁城外,他那里肯定又是一盏盏的大红宫灯,高贵又华丽,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这是他的第三次了,红烛摇曳春宵帐暖。呵呵,肯定不会的,他心里一定在难过呢。我们这算不算一种相思两处“哀愁”呢?   今年他的生辰我没能赶上,但仍然给他准备了礼物,这些年陪他过生日已经成了习惯。只可惜这年头不能照相,不然真的想把我和他在一起的美丽瞬间全部定格住。思来想去决定给他绣一幅小象,然后做了个相框裱好,绣面是他画的那幅我们在酒楼彼此凝视的画像。融融的笑意柔柔的注视,一如当日。   我摩挲着他的脸在心里一遍一遍回忆他的面容,浓黑的剑眉英气十足,向上微微一挑既玩世不恭又显出几分邪气,漆黑的眼眸清亮的眼神那里面的情绪总是让我为之动容,英挺的鼻梁使他的五官有了立体感,好看的嘴角总是挂着暖人的笑容,呵呵,他长得真是很迷人。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应付着那些皇亲国戚又喝了很多酒,这个嗜酒如命的家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泪水滴在画面上,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晕染开去,模糊中他的笑容依旧温暖如旧可是我的心却像是注入了一股股冷水,从心底冷到每一处神经甚至是每一个脚尖指尖。慢慢擦去上面的泪水,虽是上好的锦缎但是手上仍传来清晰的疼痛,看着自己一双浮肿的手,手指红肿指尖已经退了几层皮露出了里面的嫩肉和血丝泛着阵阵的痛感,泡在水里时更是疼痛难忍。我来这里仅五天时间,也许以后天天都得如此了吧。   总以为那天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我又醒了过来,康熙为什么还让我活着?这其中的原因我想我能猜到,这已经是康熙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吧。不管是什么,既然我还活着就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就算我们之间已经不能挽回,那就让我为了他好好活着。   胤祥,晚安。   每天醒来看见的永远是堆得像山一样的衣服,和那一排排晾着的衣服。院子里到处是水坑,洗完衣服水都是直接被泼到地上。第一次站在这院子里时就被泼了一身的水,没等弄清情况却换来了一记少见多怪的眼神。   坐在矮凳上洗着衣服,早已是手脚酸麻汗水也顺着额角不停地滑落。头一抬就觉得眼晕,眼前一晃一堆衣物又从天而降堆在了我眼前山一样的衣物上。“紧着点把这些衣服给洗了,别总是磨磨蹭蹭的。既然到了这里就是来赎罪的,多洗几件也好减轻点罪孽。”   我只是淡笑着低头洗自己的衣服并不理会她,她叫彩衣,并不是这里的管事,只是人机灵手脚麻利管事姑姑才让她负责给我们安排活计的。新来的总是会受点欺负,而我也已经无心再与别人争什么口舌了,来这里几天很少与这里的人交谈,只是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这里离他的世界太远了,我只要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她见我并不理她,扔下衣服就走了。到中午时我只洗完了一小半,而其她人都已经洗完去吃饭了,早上吃的东西这会已经全部消化完了,没办法只好忍着继续洗衣服,这会再去只怕也是晚了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用膳的时辰等我再去的时候连剩饭都没有了,所以第一天就饿着过去了。真正让我震惊的是第二天,开饭前所有人都安静的坐着不动,只是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食,就像遇到了猎物的饿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当我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只听到管事姑姑的一句“开饭”所有人都扑上去将饭食一抢而光,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惊讶之余我只能是对着空空的饭桌听着周围狼吞虎咽的声音暗自愕然,这里竟是这样的。一直不习惯和别人抢饭食所以来这里好多天了连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当我还在空着肚子与衣山奋战时其他人也都回来继续洗衣服了,看着眼前的衣物已经少了一大半时心里也开始期待着晚饭了,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心想着再加把劲就可以赶在晚膳前洗完了。心里想着手上也加快了速度,下午时已没剩几件了心里正暗自高兴着一堆衣物又堆在了我眼前,我惊讶地抬头却看见三个女孩子将自己的衣服扔给了我,见我抬头看她们其中一个挑眉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一天才干我们半天的量,凭什么我们就得比你多干,分你几件大家公平。”   其他两人也是附和着说道:“就是,你一天才洗这么点衣服,这太不公平了。”说完还在院子里喊道:“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她来这里好几天了洗的衣服还没我们一天洗得多。起初大家照顾她是新来的不跟她计较,这都好几天了她还这样,咱们是不是应该分她几件?”说完还得意的挑我一眼。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们,听她们这么一喊其他人都议论起来也开始忿忿不平,后来竟然又有人将自己的衣服仍到我面前让我洗,有一个就会有两个就会有更多,不一会我面前的衣服又堆成了山。只有一个叫锦西的女孩子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只是默默的洗着衣服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这时之前那个说话的女孩子颇为得意的看着我说道:“公道自在人心,这会子大家都觉得是你在偷懒,你还能说什么?既到了这里大家就是一样的,你也一样。”眼中尽是奚落和不屑。   我看她一眼只是低头继续洗衣服,没想到她却蹲下身子看着我气愤的说道:“你凭什么这么高傲,到了这里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下贱的奴才凭什么你要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说着就伸手夺我手里洗着的衣服,她猛地一抢水溅了我一身。抬眼看她正一副不忿的表情瞪着我,我拿起另外一件洗,她不禁恼羞成怒又欲伸手来夺。   我停了手看着她说道:“姑娘若是不满意可以将你的衣服都拿来给我洗,这会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你不让我洗无所谓反正我洗的慢不在乎再慢一点,只是姑娘你也要陪我一起吗?”现在太阳已快下山,再耽搁下去天黑之前是不能洗完了。而且我也不想和她这样僵持下去,毫无意义。说完伸手去拿她手上的衣服,她却是气愤的看着我不松手,我不禁手上也加了力气平静的回视着她。   周围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看她那个高傲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乾清宫的女官呢,平时连个正眼也不瞧咱们。”“就是,就应该压压她的气焰,好让她知道自己是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攀高枝儿了,背地里不定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呢。”其他人也是阵阵讥笑声。   听到有人支持她她更加得意起来,讥讽道:“原来你会说话,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说着有意的朝我的脖子看去,眼中尽是不屑。我知道那里有我为他留下的痕迹,一辈子都会有的。   正当我们两个暗自较劲的时候,彩衣和管事姑姑过来了。看着我们两个拿着一件衣服互不相让,管事姑姑问道:“怎么回事?”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她一惊,松了手看了姑姑一眼嗫喏的说道:“回姑姑话,她???我们只是气不过,凭什么她就要比我们洗的少,都是奴才她为什么就不一样?”全没了刚才的气势,自始至终没有敢抬头。我向姑姑福了褔身继续低头洗衣服并没有说什么。既然她们都不满意想必姑姑也不会为我一个人去得罪所有人,彩衣看了看我眼前的衣服问道:“何秀,这是你们的衣服?”   “是。”她小声的回道。“把你们的衣服都拿回去,她该干多少我心里有数,你们不会少干她也不例外。”姑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那个叫何秀的女孩子仍是不甘的站着不动,这时彩衣对着院子里的女孩子说道:“姑姑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谁在这放了衣服自己拿回去,别让姑姑说两遍,这里也不是没有规矩的地方。”   不一刻陆续有人过来拿自己的衣服,最后那个叫何秀的女孩子也只得不甘的拿了自己的衣服回去洗。姑姑转身对着院子里的女孩子说道:“既然你们在我这里当差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从来不会偏袒谁但若是有人不守规矩故意闹事我也不会不管。今天的事我先记着,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就两错并罚,到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众人应着,继续手里的活计。姑姑转身看了我一眼又对彩衣说:“跟我来。”“是。”不一会,彩衣就抱着一堆衣物过来了,她把衣物放在我面前说道:“姑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这是姑姑吩咐的,把这些也洗了。”   等我再洗完的时候已快到巳时,原本惦记着晚膳可是经过下午那一闹心里平添了几分怒气,愣是忍着饥饿把衣服都洗完了。晾完最后一件衣服已是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看来今晚又得空着肚子睡了。回到房间时所有人都已躺下睡了,这屋里住了十个人都睡在一个炕上,挤得很有时一翻身都会碰到另一个人,如今我回得晚更是连个栖身的地都没有。   转身在桌旁坐下,今晚少不得要在这里忍一宿了。胃里空空如也泡了一天的凉水加上这夜里又凉,竟隐隐泛起疼来。扶着桌子暗自隐忍着,后来竟越来越疼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这时听到有人翻身的声音,想是我声音太大。转身看去有个女孩子在翻身时有意向旁边挪了过去,腾出了一个地方。没想太多就爬上了床,这才发现是自己平时睡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个叫锦西的女孩子她依然背对着我,看来她是特意替我留了地方,不禁对她升起几丝好感。我挪了下枕头竟发下底下压着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块冷了的油酥烧饼,有些硬还有些油腥味。一瞬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将烧饼重新包好又放回了枕头底下。   这一夜心思百转直至天明。无论今后是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不后悔。   转眼已是十二月份,来这里已经快两个月我已经慢慢习惯这里的生活,虽然我洗衣服的速度已经快了很多却依然是最慢的。很多时候仍是赶不及吃饭,只是每次我回房时锦西都会给我留一个睡觉的地方然后在我枕头底下放一些吃的,奇怪的是她却甚少与我说话,有几次我想和她说声谢谢,她却只是当做什么都发生似的依旧只做自己的事。   后来我发现平时她也只是一个人甚少与其她人有来往。她比我早几天来这里,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管事姑姑对他似乎也是不闻不问。平静的面容下看不出任何的起伏,除了她第一次见我时眼中闪过的惊讶和随之而后的一丝了然。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我总觉得看着她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原因,从没见过这个人的。慢慢的我也就放弃了,我在这里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而她也冷冷淡淡的,我们就这样成了这浣衣局里两个陌生的熟悉人。彼此默契的守着沉默。   冬天浣衣局里忙了起来,每天里都会送来许多衣物、床单、帘帐之类的东西洗。冬天衣物本来就很厚重洗起来很费事,通常是洗一件就要洗上半天。冬天水冰凉刺骨在呵气成霜的冬天水长久的泡在水里手上已经有了很多的细小裂口和冻疮,泡在水里时冻到麻木倒不觉的疼只是在晚上时会疼的睡不着觉。   正大汗淋漓的洗着衣服一双花盆出现在了我面前,这院子里的人因身份地低微更为了干活方便是不穿花盆底的,那这是???抬头看去竟是籽萍。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算起来我们已经快三年没见了。对于她的到来我是有些意外的,毕竟我们已做不成姐妹了。但似乎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我很狼狈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她高傲的抬着头低眼觑着我,脸上的表情不是不屑也不是奚落而是漠然。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恨我的。   我放下衣服站起来看着她问道:“有事吗?”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打量,从头到脚。我只辫了两个麻花辫头上用一块蓝色的碎花布包着,虽是冬天可是额前的刘海还是汗湿的黏在额头,穿了一件同色的蓝布粗衣鞋上水渍斑驳看上去很是狼狈。这两个月来我日夜劳累加上之前的重创此时已是面容枯黄,身上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走路都有些摇晃。我现在像极了一个乡下村姑,和一身鲜亮的她比起来实在是天壤之别。   她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估计她也看够了,这会儿要是找心理平衡也应该够了。我淡然一笑坐下继续洗衣服,说道:“要是没事的话,我还要洗衣服,有事可以找管事姑姑或是彩衣姑娘。”   彩衣正好走过来看到籽萍嘴上挂着笑热络的说道:“什么风把籽萍姑娘吹来了,有事让人来吩咐一声就是了,这大冷天的何必亲自跑一趟。”籽萍并不理会她,只是清冷着声音说道:“我来取洗好的衣服,顺便找个人随我送回去。”   彩衣见她并不领自己的情也收了笑尴尬的说道:“是这样,那让何秀随你去吧。”说着就要叫人,籽萍打断她指了指我说道:“不用找别人了,就让她去吧。”   我这才明白过来她这是特意来找我的,就知道这种事怎会用她这种跟前的领头宫女来呢。彩衣看了我一眼说道:“让她去?她???”“怎么,她不能去吗?”籽萍有些不耐的问道。“哦,不是,只是怕她不认路耽误了姑娘的事。”“行了,就她了。把东西给她吧,再耽误下去娘娘问起来也不好说。”   “是,这就给籽萍姑娘拿东西。”彩衣一听德妃娘娘便不敢再有疑问,忙不迭的拿了东西递到我面前说道:“你随籽萍姑娘把这衣服拿到永和宫去,记得快点回来,这还有一堆衣服等着你洗呢。”说完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接过衣服转头看了籽萍一眼她正瞅着我,眼中情绪很复杂不似刚才那般冷漠,只是我一看她她就转了身提步往门外走去。我抱着衣服迈步跟上,出了浣衣局看着狭长的宫道有些恍如隔世自来到这里还是头一次走出这道门槛,竟有些熟悉还有些想念。   一路上她仍是一句话不说,衣服摞得很高挡住了视线只能从上面勉强看见前面的路。前面籽萍仍是挺直着脊背一步步走着,此时的她显得高贵骄傲。进宫五年真是天翻地覆,从前虽不说有多风光可也不像今天这般,此时我跟在她身后却已是云泥之别了。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回过头向前走,我略停了脚步复又跟上。“弄到今天这样子我是该说你咎由自取还是罪有应得?”她猛然说道,然后又回头盯着我,果然她是特意来找我的,就像那年的除夕。   我把衣服略放低迎上她的视线,清冷的视线透着丝丝探究和莫名的情绪。咎由自取?我只是固执自我寻求一份真爱。罪有应得?我只是爱上了康熙的皇子,何罪之有?我看着她精致的脸上早已找不到进宫前那因为我和哥哥亲近而暗自伤心的抑郁,有的只是冷漠和深深地恨意,连同着她母亲对我母亲的恨。   良久她轻哼一声,微别转了头,脸上极是自嘲。“我讨厌你,却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在这宫里没人希望你留下,尤其是皇上。”她转回头看着我继续道:“就算你们爱的天翻地覆感动了天上的神灵,只要是皇上一句话,你们就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你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罪奴,而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风光依旧。他的福晋是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千金,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才貌俱佳。”她轻哼一声极是讽刺,看着我,似是要从我脸上找出失落。   我在心底讽刺着,曾几何时康熙也用相似的话来形容过我,只是我自始至终只是个宫女,而兆佳洛樱却成了他的儿媳妇。这就是区别,而且是天大的区别。   “姐姐是想告诉我还是想提醒自己?这样的结果不敢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但我早在决定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分离的准备。就算今生今世不能在一起,能得到他的心我已经知足了。今天的结果我也不曾后悔过。”   想起初进宫时她知道十三要娶采青时那副不甘又愤恨的表情,就知道十三每娶一个女人就会在她的心上插上一根刺,她爱的辛苦却更痛苦。我也知道刚才的话更是深深地刺激了她,就像她说的她讨厌我却不用她自己动手,现在我依然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只不过是想来看看我的失败。可是偏偏却不能如她所愿,因为她也是个失败者,她的爱情从未收获过。嫁给十三的是兆佳洛樱,不是我也不是她,所以她既高兴我的失败又痛苦自己的落寞。   我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在瞬间崩溃,痛苦、愤怒全涌上她的脸上,她死死的瞪著我,她现在肯定是恨透我了,一遇道破她心底最不能触碰的柔软。   “你闭嘴!”她厉声怒喝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她侧转过身微牵嘴角嘲笑道:“你还以为你现在是那些爷的心肝宝贝吗?只怕你还不知道,他们现在连话都不会和你说,你现在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罪人。”   呵呵,可以想象,要不是有了这样的旨意否则这里也不会这样清静。迎上籽萍的目光,静静地说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不是山阻水隔,而是心与心的距离。”   她一怔,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竟透出来淡淡的绝望,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不知道彼此对视了多久,当我跟在她身后踏进永和宫的门口时,心跳竟不由自主的加速。   籽萍把我独自留在宫门口径自走开了,我只好继续抱着这大堆的衣服等着人来接。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敲打着我快点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心开始慌起来。果然一抬头看见一抹艳丽的身影从德妃娘娘那里出来,那个身影从初见时就如噩梦般缠住我不放。   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回廊下出神的望着天边。她的贴身丫鬟给她披上了一件银狐大氅,说道:“福晋,这风大,天寒地冻的还是进里边去吧,十三爷还得一会才能出来呢。”“罢了,就在这等等他吧。”“福晋???”   他也在这,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心里这样想着脚下不自觉地迈了进去,却在一瞬停住了脚步。是他,消瘦的身影略显憔悴的面容,我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在我的面前,只要我走过去就可以摸到他了,我慢慢的走向他全然忘了周围的环境。   “给爷请安。”他随意的挥手让那丫鬟起身,走到兆佳洛樱身边说道:“怎的在这风口里站着,当心着了凉。”顺便帮她紧了紧披风,眼里流露的是心疼和怜惜。看着兆佳洛樱那失神的表情和那双含水双眸,我僵在了原地,此时的他们在外人看来真是恩爱的令人羡慕。   脚步就这样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服。看着他们夫妻相携往门口这边走来作为奴才的我只能硬拖着僵硬的双腿退到一边把路给他们让出来,静静地跪在一边哑声道:“奴婢给十三爷十三福晋请安,主子吉祥。”我将自己的脸使劲埋在那堆衣服里,却不敢将眼泪流出来,怕弄脏了那堆衣服。   “起吧。”淡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然后几片衣角从我眼角飘过,没有片刻的停留。就这样他从我视线里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不知道我这样处理对不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我们看起来的那样,只是我们仍然会伤心。 平而不静   火红的石榴花燃烧了一夏的灿烂,在秋季收敛了芬芳将孕育了一个季节的感情全化作一颗颗晶莹的红宝石。看着那沉甸甸的石榴压弯了树枝露出晶莹璀璨的笑容心里一阵漠然,夹杂着丝丝的苦涩独自熬过了两个年头。   那日从永和宫回来后,原本安静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是不信任他,但心情却骗不了人。从未想过要他为我现在的样子而心怀愧疚,只是经过这许多之后我仍不能平静的面对他成婚的事实。曾说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会觉得幸福,但那都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而这些年他也总是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当那些被我故意忽略了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一直都是我自欺欺人。   闷闷地拖着疲惫的心情不分昼夜的洗衣服,不知道是冻破的手还是因为力气太大搓破了手,水里泛起了丝丝猩红。冰凉的心比这十二月的井水还要凉。   大病一场的结果就是我选择遗忘,即使忘不掉也会选择回避。既然不能陪在他身边也不要看见别人陪着他然后一个人受伤。这份感情注定只能压在心底,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拿来祭奠。生病期间一直是锦西在照顾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多了些理解,只是她仍不与我说一句话。病好之后我渐渐成了这里干活最勤快最卖力的宫女,也渐渐成了这里一道不说话的风景。不与人交谈就不会与人交心,慢慢地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两年里我拒绝任何一次外出的机会,自那次以后从未再踏出浣衣局半步。每日里干完手中的活就是看着这院中的石榴树从抽芽到落光最后一片叶子。只是不知我还要经历几次这样的轮回才能真正的解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天边最后一缕余晖将夕阳的残照无限扩大,铺满了整个天空,红得似血,满目飞红如泣血。好一幅残阳如血,竟像把天空撕裂了一般令人触目惊心。在浣衣局后院的乱石堆上垂首而坐,在余晖洒下的一片阴影里将自己的影子也淹没在这一片黑暗里,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籽荨?”一声轻轻的试探从我身后响起,我犹豫着抬起头,又是一声响起。我回头竟是青月。   见我回头她激动地跑过来,险些被脚下的乱石绊倒。我扶住她,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眼里已然挂了泪花。看到她这副激动地样子我有些怔然,有多久自己没这么激动过了又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激动的人了。看来自己是真的有些麻木了,看着她这副悲喜交加的表情我竟有些无动于衷。   她看着我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说道:“籽荨,主子一直念叨着你,你去看看她吧。她???”说到这她殷切的看着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悲戚。她说的是姐姐,茗玉。   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找回来,看着泣不成声的她,问道:“她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她抬头看着我哭道:“主子她,怕是,怕是不行了。”我心里一顿,不行了,怎么会?之前身体不适好些了吗?脑海里闪过太子和四爷,四爷,心里猛地一颤,他答应我要保茗玉一命的,怎么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眼泪无声滑落,在这皇宫里她是唯一真心为我着想的朋友,如今竟要离开我了。   青月将这两年来的事告诉了我,茗玉知道太子在塞外算计我逼我自杀后难过痛悔与太子闹了别扭,又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牵扯进了她和太子的事,太子也不会为难我逼我自杀。茗玉又气又愧疚,竟一病不起,原本身子就没好利索,后来竟连药也不吃了。没想到现在已是命不久矣。   心里难过不已,茗玉竟是因为我不肯吃药,她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我想一死以得解脱。抬头望向那一片血红,心里不禁充满了怨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在剥夺了我的爱情后还要夺走我的朋友?我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籽荨,你去看看她吧,这两年你在这里受苦,主子心里也没有一日好受过。现如今,也就只有你去看看她,她心里能宽慰些了。”青月殷切的看着我,我知道我该去看看她的,我心里又怎么能放得下。两年前的事到现在依然悬在我的心上,心中闪过青敏阴狠的眼神。现在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茗玉,不禁打了个冷战。真的要来了。   我一直没说话,青月犹疑着看向我,我紧了紧她的手说道:“我定会去看她。”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心里多了丝顾虑。“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多有不便。”她看着我眼中也是一阵悲苦,知道这两年来别人对我都是避之不及,我这样贸然去储秀宫若被康熙知道肯定会对茗玉不利。   但这也许是我和她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不能让她带着对我的愧疚离开,今天的这一切是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结果,怪不得任何人。心里打定主意对青月说道:“晚上等她们都睡下了,我悄悄过去。你在储秀宫门口等我。”青月眼里一片感激,点头应允。   心里装着事做起事来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看见锦西总是疑惑的看向我继而又如无其事的躲开去做自己的事。其实我知道这两年来她一直在暗地里帮我,虽然和她算不上熟悉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受人之托,但这个人是会我就不知道了。她似乎和我一样,从进了这里就没出去过。   躺在炕上静静想着两年前我和四爷的对话,四爷虽没说一定会保住茗玉的命,但我知道如果他帮忙就一定会有办法。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劝茗玉保重身体,不能在那之前自己就倒下去。   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我轻轻地起床穿上衣服悄悄地出了房门。凭着记忆捡了人少的小路一路穿梭,躲过了禁卫军的盘查到了储秀宫。青月看见我把我悄悄地把我带进了储秀宫,小声道:“放心吧,这宫里的人都让我打发回去睡觉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我点点头问道:“茗玉呢?”“歇着呢,我没告诉她你会来,主子不让我告诉你。”我握了握她的手,有这样一个贴心的丫鬟,在这宫里也是不容易的。   进了屋,昏黄的灯光下茗玉躺在床上,原本肤若凝脂如白玉般的光洁皮肤此时更是苍白的无一丝血色,蛾眉微皱,看上去竟比我还要瘦弱一些,仿佛连躺着对她来说都是一件不能承受的事。   我转头看看旁边的青月,她看我一眼说道:“主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偏又不肯吃药。真不知道还能撑多长时间。”青月叹息着上前轻轻摇醒了睡着的茗玉,茗玉虚弱的睁开眼睛,青月轻声说道:“主子,有人来看你了,一会再睡。”   茗玉疑惑着向我这边看来,在看见我那一瞬眼眸一闪,瞬间清明起来,流泪道:“籽荨?是你来看我了吗?”   听着她游丝般的声音,心里钝钝的疼痛蔓延全身。我走过去抓着她的手说道:“姐姐,籽荨来看你了。对不起,籽荨来晚了,我该早一点来看你的。”   她摇着头挣扎着用两只手抓住我说道:“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我,他也不会为难你,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是姐姐不好,都是我的错。”   眼泪越流越凶,我替她擦去眼泪安慰道:“我很好,姐姐没有错,这也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自己没那个福气,我不怪任何人。”   青月在一旁擦了眼泪说道:“籽荨你好好劝劝主子,我去给主子熬药。”说完又对茗玉说道:“主子,籽荨来看你一次不容易,一会把药吃了,不要再让籽荨为你担心。”   我扶着茗玉坐起来,又给她批了件衣服,将她凌乱的长发稍稍整理了一下。“姐姐为什么不肯吃药,为什么要作践自个的身子。难道我之前和姐姐说过的话姐姐都忘了吗?姐姐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心里怎会好过。不是要姐姐保重身体一切从长计议吗?“   她摇摇头,凄苦的眼睛看得我心上阵阵酸楚。“我是没有指望了,这两年他越发的变了,变得暴躁,再不是从前那个会和我吟诗作对的风雅少年。如果我从一开知道他会这样对你,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牵扯进来。”   她眼里全是对我的愧疚,望着我说道:“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我的死能化解他对你的恨意。希望他以后不再为难你。”   我哭了,哭得很伤心。“茗玉,你真傻啊。”原来是这样,她竟然想到用死来化解我和太子之间的宿怨。我抱着她说道:“我从来没怪过你,也不许你有这种傻想法。你不能死,你是我的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死了我怎么办。以后谁还会关心我,替我的未来打算。”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说道:“有很多人都很关心你的,他们一直都没忘记过你。你总说我傻,其实你比我还要傻,只是你比我幸运,有这么多真正爱你关心你的人。我替你高兴,可现在的你又让我心疼,皇上对你真的是太苛刻了。姐姐以后怕是不能再想着你了,但姐姐在天上会为你祈福,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吗,我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   “不准说死,姐姐不会死的。我替姐姐求过四爷,他一定能救你的。只要姐姐自己保重身体,四爷一定会有办法的。姐姐要等着我,等我出宫后咱们一起去游山玩水,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再不去为情烦恼。把这里的一切都忘掉,没有无可奈何,没有生离死别,也没有痛苦折磨,只有快乐。好不好?”   “妹妹说得真好,姐姐都开始有些期待了。真的可以吗?”“可以,一定可以的。只要姐姐相信就一定可以。”茗玉看着窗外渐渐东落的弯月,视线慢慢模糊。弯月下是一株早已凋谢的玉兰,皎洁如玉高贵优雅只是花期短暂,如今只剩了片片绿叶,在暗淡的月光下投影出一片落寞。   看完茗玉之后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许是那天她恍惚的眼神让我有了种不安的猜测。究竟四爷能不能办到,我心里真的是一点底没有。一废太子就在这次的塞外,至于茗玉真的会被牵扯进去吗?拖了两年了,茗玉和太子的事是康熙真的不知道还是那些人在等待时机?   如果是在等待时机那么这次也许茗玉真的会在劫难逃。我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抖,手上不禁用了力气只听“赤拉”一声,手中的衣服在我手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我怔怔的看着手上被我撕坏的衣服,心里却不受控制的突突跳起来。   “你怎么搞得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知不知道这是郭贵人的衣服,这可是上好的苏缎,怎么就让你给洗破了。还以为你这两年长进了呢,真不该让你去洗这么好的衣服。郭贵人要是追究起来你拿什么赔?”彩衣喋喋不休的向我炮轰,夹带着横眉冷目。   我负气似的说道:“郭贵人追究起来奴婢一人承担就是。”我拿过她手上的衣服却被她一把拽了回去,她气道:“你承担?当然得你来承担,可你知道有多少人会跟着你遭殃吗?旁人不说,首先姑姑就得跟着你一起挨板子。”我一怔,的确是,这洗衣服的差事是姑姑给我安排的,出了事的确是要追究她用人不当的责任。   彩衣冷眼看着我,一副厌恶的表情。说道:“正经事办不了就会给人添麻烦。”说完拿着衣服去了姑姑屋里,不一会她出来冲我说道:“姑姑让你去那边罚跪,什么时候衣服补好了再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那件衣服用的是什么针法,但我洗的时候看见它的针法很是复杂,不止用了一种针法,而且看上去都很精致繁复。如今被我一扯,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要想严丝合缝不被看出来非得有高超的刺绣技艺,同时还要精通各种刺绣才行。这样一来补起来就更要费些时候了。   闻言我起身去姑姑房门前罚跪,彩衣拿了铜盆让我双手举起,然后在铜盆里倒满了开水。完后说道:“这是规矩,姑姑说了让你长长记性。端平了,撒了水烫伤了可没人给你治。”   彩衣说罢进了屋,不一时又出来看见我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这辈子还要给你收拾残局。这样的针法连姑姑也说没有十成的把握,倘若连累了姑姑受罚你可就真的是罪人一个了。”   我自知是我不对,况且姑姑为人虽然严厉但对我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从不偏袒,因此她的威望很高。我深感愧疚,衣服过两天就要来拿了,这次确实是我给她们添麻烦了。“奴婢知错了,请姑姑原谅。”“哼,就你这样的人也能在御前侍奉,早该皇上把你贬到这里来。”   彩衣还要说什么,锦西过来说道:“彩衣姐姐,我老家是湖南的,从小我就跟母亲学刺绣,对湘绣很熟悉,郭贵人的衣服我能补好。”   我看着恭敬的站在一旁的锦西,心里想到她肯定是为了帮我才在这会出头露面的,否则以她平时淡漠的性子是不会做这出头的事的。心里对她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你?”彩衣明显不信,锦西说道:“我知道郭贵人衣服上的蝶恋花用的是湘绣,湘绣针法以繁杂精细著称,那件衣服用了接掺针、拗掺针和挖掺针等针法,我知道怎么补好它。”   彩衣看锦西说得头头是道,说道:“那这样你就跟我进来吧。”锦西进去前看了我一眼,我感激的看向她,她只是一瞥就进屋去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胳膊一直使着劲这会早已僵硬了。这会水早已冰凉了,但看着窗上锦西飞针走线的身影丝毫不敢懈怠。她是在帮我,而我也决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   月上中天,屋里锦西还在继续。腿跪得发麻正想着挪动一下姿势舒缓一下,刚抬腿就听见院门“哐”的一声陈贵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溜烟的跑进了姑姑的房间大声说着:“姑姑,太子被废了。”“别胡说,这种事是要被杀头的。”姑姑威严的打断陈贵儿的话。陈贵儿喘着粗气说道:“姑姑,这是真的。今天刚到的圣旨,只等皇上回京就昭告天下了。”   听到这个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铜盆“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身,姑姑听到声音出来看见我趴在水泊里,略显不安的说道:“行了,起来吧。回去换身衣服。”“是。”愣怔怔地起身一身湿答答的回了房间。   太子被废了,茗玉怎么办?茗玉,我要见四爷,我得见他,只有他能救茗玉了。我猛的转身向门口跑去,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姑姑和彩衣还有陈贵儿往这边过来,看见我风风火火的样子姑姑开口道:“往哪去?”   “我,姑姑我???我要出去。”姑姑看我一眼没理我走到房门前说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指派哪都不许去,也不许私下议论太子被废的事,违者重罚。”“是。”众人齐声应着。姑姑走到我跟前看着我说道:“回去睡觉,你想出去可以,拿来皇上的圣旨随你去哪我都不拦着。”说完离开了。   她说得对,我根本出不去。就算是现在出去了也见不到四爷,皇上已经下旨不准他们和我见面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从心底生出来,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康熙见弃的“罪人”。   站在院中任凭无限的悲哀将我淹没在这无边的黑夜里,衣服上的水在黑夜里被寒气风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我艰难的转身看见锦西站在房门看着我,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扯动僵硬的嘴角给了她一个苦涩的微笑。原来我除了伤心流泪什么都不能做。   她走到我身边,轻声微叹。拉着我的手进了屋,找了件干净的衣服让我换下。她把我带到梳妆台前让我坐下给我拆了散乱的头发,用干敷子慢慢地替我把头发擦干然后又重新帮我梳了头。   久违的感动瞬间占据了我脆弱的心,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帮我做着事然后静静地看着我流泪。不知哭了多久我回头对她说了声谢谢,她只是淡淡的看我一眼然后不再理我独自上床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难受··· 情归何处      虽然姑姑已经明令禁止私下里谈论太子被废的事,但各种消息还是通过一张张嘴巴传了进来。而我也是时刻关注着这件事,除了听别人偶尔的谈论几句我也没有别的途径获得更清楚的消息。   在井边洗着衣服,担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边,心里混混沌沌的想着一废太子的有关史实,却抓不到一点头绪。只知道十三也会被牵扯进去,从这件事以后康熙对他的态度会一落千丈。从前的宠爱包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冷眼相待和不信任。他该如何接受曾经挚爱的父亲对自己的冷落,曾经的意气风发,豪情壮志,他到底该如何承受?   想到这心里一颤,我终究是放不下他的。尽管两年来刻意回避遗忘也终是不能将他忘记。他曾说我早已长在他心里,其实我何曾不是这样,魂牵梦绕。不管如何痛苦只要想到我要离开他,心就痛得不能呼吸,他早已成为了我的一切。   收回思绪,听到两个断断续续的声音悄声说着什么。无心去听,无非是些宫中的蜚短流长,可还是有些话清晰地飘进了耳朵。   “听说太子被废是因为太子夜里偷偷用匕首划破了皇上的御帐,被大阿哥看见禀报了皇上,皇上大怒将太子立即抓了起来。”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听的很清楚,另一个声音却略显不屑的说道:“这才只是个引子,听说皇上废掉太子是因为???”她略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打量周围是否有人注意,稍后她将声音压到最低说道:“太子和宫中一个妃子有染,皇上大怒才决定废掉太子的。”   “啊,竟有这样的事。”之前那个声音似乎很吃惊,唏嘘着太子的荒唐。   我心中一抖,这事儿到底还是让康熙知道了。我回头去寻找说话的那两个身影却发现姑姑一脸愤怒的站在身后看着那两个女孩子,此时两人皆是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敢再说一句话。   姑姑冷眼瞧着二人说道:“规矩我不再多说,想必你二人也已经清楚。既然我定的规矩你不守着,也是时候让你们长长记性了。别忘了这是皇宫,别打量着这地偏便无人问津失了规矩。今天这话传出去,你二人仔细掂量着可还能再留在这。”   姑姑的话让他二人一阵抖瑟,磕着头求饶。姑姑并未理会她,只是让陈贵儿将她二人带到了后院,不一刻便传来了板子拍打的声音和她二人的哭求声。   院子里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姑姑严肃的表情全都自动噤声,有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子因害怕已忍不住轻声啜泣。   两刻钟后,几个小太监拖着几近昏迷的二人从后院出来,姑姑让他们把二人扶回房后打量着众人的脸色说道:“今后谁要是再乱嚼舌根,她们二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只会比她们更惨。”“谨遵姑姑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姑姑临走前瞥了我一眼,似是警告又似是嘱托。   夜里忽然刮起了狂风,院子里库房上的门窗被吹得“哐、哐”乱响。就着明亮的月光,窗上的树影斑驳零乱,和着呼呼作响的风声无力的摇摆着。似是在狂风中挣扎却又抵挡不住狂风的肆虐。我担心院中的哪几棵石榴树,细枝弱叶的不止能不能禁受住这狂风的暴虐。   狂风呼啸被吵得不得入睡,翻了个身不成想碰到了旁边的女孩,许是搅了她的好梦,她不耐烦的呓语了几句,翻了个身又睡去了。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恍惚间感觉屋内光影闪动,睁开眼又是几闪,紧接着一声闷雷似是划破天际迸发而出,愤怒的吼叫声似乎想将整个紫禁城都震醒。   我瞬间清醒过来,看来是要有一场暴雨了。果然,雷声过后就听见“噼啪、噼啪”的雨滴声,而后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啦啦的下了起来。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不止今晚过后明天会是怎样一番萧瑟景象。   “嘭嘭嘭”听见有人砸门,一阵接一阵不停歇,敲这么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只是这么晚了有谁会冒着大雨来这里。本不想理会,可是听着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那人似是不会离开。我起身披上衣服拿了把伞打开门向院门走去,打开门看见一身湿透的青月站在门口,我惊讶的看着她,问道:“青月,你怎么来了,下这么大雨怎么也不打把伞。”   边说边将她拉进了伞下,她不顾说话只是一头扎进我怀里痛哭了起来。我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紧搂着她,只觉得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哭声悲痛和着雷声传进我耳朵里。   “青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是不是茗玉她???”听到我提茗玉她更是哭得伤心,在我怀里点头。我登时僵在那里手中的油纸伞随着狂风卷进雨中,瞬间变得破烂不堪。我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掉眼泪,也许我的泪水早已淹没在这冰冷的雨水中。   青月在我怀中悲恸的哭着,而我则抱着她在雨中疼到麻木。青月慢慢止住哭泣从怀里拿出一支玉兰簪交到我手上。说道:“这是主子留给你的,主子说这是太子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如今太子被废,她必是逃不过此劫,她舍不得这只玉簪被销毁,希望你能替她留着,记得她这个姐姐。”   我握着这只玉簪,就是它甘愿让茗玉为其悲苦一生吗?冰凉的触感像极了那晚茗玉凄凉的眼神,她的痴情让我心痛,这样一个悲情的女子此生已经很不幸了,却还要她承受更多,最后竟不得不选择去死。泪水打湿了我那早已湿透的心,茗玉,你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抬起泪眼看向青月,问道:“她走时可还说过什么。”“她只说来生再不与皇家结识,再不囚禁在这紫禁城中,希望能一生逍遥自在哪怕是为风为云,即使是浮游尘埃也好过在这里虚度一生。”   “也许这是她的解脱,离开了就不会再放不下了,也就不会再难过了。但愿来生她能遇到一个可以相知相守的人不再似今生纠缠不清。”说这话时心里既真心为她祝福又为自己难过,若能放下也不似现在这般痛苦了。   我看向一脸悲戚的青月,心里不禁为她担心,倘若真的查到茗玉那里储秀宫的人恐怕都逃不过一死。我握住她的手问道:“有什么打算?”   她凄然一笑,摇着头没说话。看着她这样忍不住为她心疼,紧紧握住她,“谢谢你,青月。”她仍是没说话只是戚戚的笑着。“籽荨,你也要保重。”她只留给我这一句话然后消失在夜雨中。   九月十六日,康熙帝回到北京。命在皇帝养马的上驷院旁设毡帷,给胤礽居住。又命四爷和大阿哥共同看守。当天,康熙帝召集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官员等于午门内,宣谕拘执皇太子胤礽之事。   康熙帝亲撰告祭文,于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   将废皇太子幽禁咸安宫,二十四日,颁诏天下。   康熙回宫后的第二件事就是秘密彻查太子□后宫之事,其实根本用不着查,既然有人给康熙通风报信必定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康熙只要拿着证据去抓人就是了。只是现在这人已经不在了。即使查清了又能怎样,难道康熙会如实向世人说明其中原委吗?到时不过是自欺欺人,将所有的罪名皆安在茗玉头上,让一个已故的亡灵来承担所有。   找了个偏僻处悄悄祭奠茗玉,想着她与太子相爱一场却双双落得悲惨的下场,一个被废一个死后被诛,这皇宫真真是令人生寒生畏,一点人情容不得,死后都得不到安宁。储秀宫现在已是人去楼空了吧,已过月余青月不知怎样了。心里不禁有些闷闷的,这样的气氛让人窒息。   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离去,转身时看见青敏正站在不远处,冰冷的瞪着我,眼睛红肿美目圆睁迸射出刺人心魄的目光,似是将人生吞活剥。这样的她比之从前更令人恐怖。   她一步步靠近我,眼中的愤怒一点一点转化为愤恨,那么强烈的恨直直的逼视着我的眼睛,让我一时忘记了思考。   直到她站在我面前将所有的愤恨转移到了手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却没有发泄出她所有的怨恨。我不知道原来她竟恨我到如此地步,而我似乎连原因都不知道。   我捂着脸懵然的看着几近疯狂的她,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头受伤的豹子,而我就是那个伤她的人。她瞪着我切齿道:“乌苏籽荨,你这个害人精。把我害成这样,如今青月竟连命都没有了。而你还能在这安然无恙的祭奠一个本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女人,我们姐妹到底欠了你什么,要你这么来折磨我们。”   她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青月死了,她们都没能逃过这一劫。我看着她,伤痛,悔恨,愤怒交织在她脸上,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我从没有害过她更没有让青月因我而丧命。   “害怕了是吗?”她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说过,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而你喜欢的人也未必救得了你。现在看来,果真是被我说对了,你的末日到了。”她阴狠的说出这句话,怨毒的目光穿过我看向很远的地方,笑得是那么诡异,妩媚中带着一丝决绝,阴狠中带着一丝释然。   而后她将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说道:“觉得自己很无辜是吗?可是我们比你更无辜,凭什么你要比我们得到的更多,凭什么我要为他们卖命而你却能得到他们的庇护?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而我现在就要你把欠我们的都拿回来,我要给你青月陪葬。”她不再理我转身离去。   我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为什么?”她略停住脚步并未回头,我接着问道:“为什么,我没害过你更没有让青月送命,可你为什么要害茗玉,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甩开我的胳膊,回身冷笑道:“你是没害过我,可是我有今天全是因为你,没有你的出现我不会在定嫔娘娘面前失宠,不会失去亲近十二阿哥的机会,更不会去太子身边。”   她的脸上是无尽的悲伤,继而又狠狠盯着我说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得今天的地步。青月就是傻,明知道九爷不喜欢她可她还是死心塌地的爱着九爷,最后宁愿死也不说出九爷。你知道吗,四爷早就怀疑她了,可她就是死守着不说,可她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玉贵人的事,为什么皇上还要处死她。九爷为什么不救她?我们只是一颗棋子,微不足道,我好恨。”   她双手紧握全身发颤,继而指着我厉声道:“青月给那个女人陪葬,你就要给青月陪葬,你要为你知道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怔在当地,原来她们是九爷的人,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他们让青敏在定嫔身边伺候,让青月去茗玉身边,这样姐妹二人看起来没什么关系便可以掩人耳目。然后想办法让太子调青敏去身边伺候这样姐妹二人正好监视二人行动,又因为二人是姐妹关系而不会引起太子的怀疑。   他们一方面监视二人的行动,一方面给茗玉下药让皇上关注茗玉然后逼太子露出马脚,好严密的布局。难怪八爷对于青敏的一切那么清楚,我就是太迟钝太愚蠢。好多次答案都是呼之欲出,可我就是想不到。   这样费尽心机就只为了算计,他们可曾想到这里面会有多少人因此而送命。他们不会在乎的,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   回到房间正准备开门就听见院门被推开,回身看竟是李德全带着两名大内侍卫进来了,李德全看见站在门口的我走到院中,说道:“圣旨到。”   众人都从房里出来跪下,我跪在地上正对着李德全,他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念道:“兹浣衣局奴婢乌苏籽荨,不守宫规私自参与废太子事件,知而不报包藏祸心,今为人所指,现将其捉拿以待议处定罪。”   李德全宣完圣旨看着我,我磕头道:“奴婢接旨。”双手举过头顶将圣旨接过。李德全瞥我一眼似是无奈,转身对身后的大内侍卫使了个眼色,二人上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我起身跟在李德全身后走出了这个我呆了两年的地方。   又是一间黑屋子,自被带到这里已经一个晚上了,康熙并没有见我,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再见到我。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早他心里被他判了死刑了,如今我对他来说是一个早已死了的人。   门再次被打开,强烈的光线射进来我下意识的闪过那些刺眼的亮光。“走吧,皇上要见你。”我挣扎着站起身,向李德全微福一礼,看到他眼中有着些许的无奈,更多的是波澜不兴。   再次踏上去乾清宫的路,心里说不出的平静,没有害怕没有不安只有心灰意冷。倘若之前我是强自平静刻意忽略那对相偕离去的背影,而从茗玉死后我已彻底失望了。   乾清宫门前一个纤细的身影跪着,瘦弱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决绝,青敏,她终于还是要将我推上绝路。从她身边走过,不意外的迎上她带着报复后快感的眼神,默然离开,如果你要的是我惶恐不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进入乾清宫熟悉的龙涎香扑鼻而入,让我有瞬间的恍惚。待我思绪清醒后才看见正殿中跪着我熟悉的阿哥们,四爷党和八爷党,连十二阿哥也在。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我分不出他们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总之悲喜交加。   未等我再向前迈一步,已被一人结实的箍在了怀里,那么轻仿佛怕弄疼了我,要知道我现在看上去可是瘦的不见一点肉,哪里就承受得住他人的大力拥抱。可又仿佛是那么的紧实,好像他的心就贴着我的。   “籽荨,籽荨???”嘶哑的声音,思念又带着悲伤和急切,强烈的心跳告诉我他现在有多激动。只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抱着我,而我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应他了。   我看向李德全,他也是意外这样的状况,继而为难的说道:“十三爷,这,皇上???要见她呢,您赶紧放开吧。”   他反而抱得更紧了,我忍不住皱眉,好像有些疼硌到骨头了,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怎的总觉得他比我还要瘦些。李德全愈发的为难了,看向众位阿哥,其他人也只是观而不语,好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是还未从刚才的惊讶中幡醒过来。   我没有心思打量众人的表情,只是将垂在身侧的手放在他抱着我的两只胳膊上,轻轻地拿下了他的手,在他的震惊与不解中侧身而过。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难以理解,也知道你心痛,可是我的心痛你能理解吗?或许你曾知道吗?   进入东暖阁,康熙正在用左手批阅奏章。老了,这是我的第一直觉,他真的苍老了。我跪地请安,然后等着康熙的发问。   许久康熙停笔,感觉他的视线停在我的头顶上,这样的“安静”似乎总在我和康熙身上重演,我在安静中等待宣判,而康熙在安静中对我进行权衡研判。不知这次他权衡的结果会是什么?   “这是她留给你的?”康熙略显疲惫无奈的声音让我的心里一阵酸涩,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似乎是平静。他在这里面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丈夫?父亲?君王?还是一个心酸无奈又痛心的暮年男人?   心里多了些对他的理解与同情,坐这个位子上注定会失去很多而同时又要承受很多,这些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抬头看了炕桌上那只玉兰簪,静静地躺在红绸上,康熙看着那只玉簪的眼神是那么的苦涩,一个男人不管爱不爱这个女人,但总是希望这个女人心里只有自己,作为君王更是如此吧。   我恭敬的答道:“是。”没必要隐瞒,也瞒不住什么。“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迎上康熙慢慢变得犀利的眼神,如古井一般深不见底,却将人整个刺透。我收回视线低头道:“是。”   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知而不报,连同索额图逼宫那件事我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每一件都为康熙所不容。   许久听见一声叹息,“丫头,你能告诉朕,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吗?你可以为了朕的儿子去死,又可以为了她不顾性命,难道你真的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吗?”   此时的康熙没了刚才的犀利,只剩了一个老者与一个晚辈的谈话。我抬头看着康熙略显消瘦的面容,两腮深陷颧骨有些突出,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疲惫,这是大病一场后的病容。   “奴婢不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如果有可能的话奴婢决不会让自己涉险。记得奴婢曾对皇上说过,奴婢不怕死可奴婢又不想死,因为死了就看不见他了。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奴婢能控制的,倘若非要走上那一步奴婢也不会退缩。对于他,奴婢会尽心去爱,对于朋友奴婢也会尽力去对待。奴婢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物也没有什么伟大的思想,只希望今生能有一心爱之人相守有一知己好友相伴,足矣。”   康熙看着我的眼中慢慢聚集了些感动和怜惜,而后开口道:“朕成全你。”康熙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而后将李德全叫了进来,吩咐道:“乌苏籽荨,无视宫规欺君罔上,深负朕望,念其体弱现着敬事房廷杖一百以儆效尤。”   李德全恭敬领命,我磕头道:“谢皇上体恤之恩。”   康熙摆摆手让我们退下,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有的只是平静,只是无奈和那满腹的空怅惘。曾经多少的心血,多少的期许换来了今天的“废黜”、“□后宫”、“不伦”、“不孝”,到底是谁的错?或许不是谁的错,错的只是缘分,没有当初的相知相恋便不会有后来的爱怜纠缠,便不会有现在的错付终身阴阳相隔。   出了东暖阁,仍然是那些人,紧紧相随的双眸,一如既往的痴情一如既往的关心。此生认识他们到底还是我的幸运。我爱的人和我爱我的人都在这了。   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傻站着,眼里尽是伤痛。他的痛苦我知道,也许我的态度转变太快,他不能接受。但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最后再痛一次,也许过了今天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恨我或许会好过些。   “各位爷,回吧。皇上不会见你们的。”李德全小心的提醒着,十四率先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李德全面前抓着她的胳膊问道:“皇阿玛怎么说?”所有人都看向他,李德全不禁面色抖动了一下,轻叹着摇了摇头,回道:“廷杖一百,即刻执行。”   所有人都惊疑的看我,似是在打量我能否受得住,又似是在探究我的波澜不惊。李德全环视了众位阿哥,然后带着我踏出了乾清宫。没有人再会去向康熙求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没有用的。   刚踏出乾清宫,手上传来一股强力,我侧身看见一脸僵硬的他紧攥着我的手朝出宫的方向走去,耳边传来他坚定的声音:“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决不能让你再去送死,我不能承受两次失去你的痛苦。”我被动的跟着他的脚步,身后是四阿哥的厉声阻止:“十三弟,不要胡闹,快停下。”   他仍是不管不顾的带着我往前走,几名御前侍卫上前阻拦,他一脸铁青的等着他们说道:“让开!”森然的语气让几人不禁打了几个冷战,但仍是没有离开,抱拳道:“请十三爷留步。”“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僵硬的脊背因愤怒而微微颤动。“请十三爷留步。”那几人也不是吃素怕事的主,“皇命难违,请十三爷见谅。”   十三一拳打在那个说话的侍卫脸上,那人猛吃一拳没有站稳向后趔趄了几步,几人看十三真的动了手,上来将我们围住。十三紧握住我的手挡我在身后,说道:“真要跟爷动手吗?你们可想好了。”   几人相视一眼说道:“恕奴才无礼了。”   正要动手,四爷和八爷等人赶了过来,四爷怒道:“成何体统,还不退下。”几人看见四爷发怒乖乖退到一边。四爷拦住十三说道:“不要胡闹,赶紧放开她,不要再惹怒皇阿玛,两年前的事闹得还不够大吗,怎的这么沉不住气。”   “四哥,是你说要我等的。我等了,可你看她现在这样,我若不带她走她会没命的。”十三不甘的挣扎着。四爷闻言皱眉看向我,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忍和心痛,可是他也是无可奈何的,我不能跟他走。   “难道这样就能救她了吗?不要说救不了她,到时候只会害了她,不要忘了皇阿玛给你的圣旨,要你和她断了来往。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只会逼得她走投无路。”   十三身子一震,转身与我对视,紧握住我说道:“我不放,就算死我也不放开,我已经等了两年了,不想再无望的等下去了。”   “胡话,赶快放手别再胡闹。”四爷见劝不动他不禁动了怒气。八爷也蹙眉担心的看向我们,只是他眼里多了些对我的歉疚。“十三弟,听四哥的话,放手吧。”九爷和十爷一脸平静看不出表情,只是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着。   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让康熙怒气增加,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暴,经过太子的事康熙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冷淡了,不能再让他触怒康熙了。   我覆上他的手,轻言道:“十三爷,放手吧,我不会跟你走的。”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连呼吸都是淡淡的。从他震惊的双眸中看见一波平静的自己我在伤他,我最爱的人,而我却还这么平静,当真是残忍至极。   我欲转身,他却抓紧不放,问道:“为什么?”我忽视他眼中的悲伤,压下心中的波动,回道:“因为,我想放手了。”手上一颤,他松了力气。我趁机狠心抽出手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快步向李德全走去。   只是未走几步便又被他抓住,他扳过我的肩,拼尽全身力气盯着我的眼睛问道:“告诉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手,为什么?”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吼,我被他摇的站不住脚,身子随着他前后晃着。十四看不过去上前阻止道:“别再晃了,你没看到她都快站不住了吗?她的身子怎么禁得住你这么乱晃?”十四扶住我大声向他吼道。   十三愤怒的转向他吼道:“那她就能禁得住那一百廷杖吗?别说是一百就是一下我都不会让她受。”十四闻言一愣,眼中多了些仓皇和无奈,他紧抿着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和他对峙。   “我不在乎这一百廷杖。”我感觉到他在发抖,他在压制自己。为什么?多么无力的一个问题啊,还以为只凭一个解释就能解决我们之间的所有问题吗?事情可以解释清楚,但有了裂痕的爱情又该怎么来弥补?我不是狠心,也不是残忍,只是受伤后的本能反应,我想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我和他之间的空气渐渐被抽离,气氛骤然冰冷。连周围的人都似乎被冰冻,只是愣愣的看着我们,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如今正相伤。   我在等他放手,他在等我低头。不知什么时候高顺冒了出来,看着这诡异的气氛,瑟缩着不敢上前。四爷首先镇定下来,看着一脸惶恐的高顺问道:“出了什么事?”   四爷的发问似乎给了他勇气,他松口气似的抹了抹额前的汗,看着四爷和一脸冰霜的十三,嗫喏着开口道:“奴才来请爷回府。”说完又心有戚焉的看了看十三,说道:“刚刚福晋晕倒了,奴才???”   不等高顺把话说完十三不耐烦的打断道:“福晋晕倒去请太医就是了,跑这来做什么?”   高顺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更加犹豫瑟缩,看了看众人打量的神色又看了一眼乾清宫方向,眼里闪过些凄惶继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道:“太医,太医说福晋是喜脉,福晋请爷回府。”高顺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将头深压在地,竟是有些战栗。   所有人都是一惊,惊得不是他的福晋怀孕,而是在我们闹得最僵的当口,无疑是雪上加霜。十三震惊的看向高顺,高顺只是伏在地上发抖。十三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变成了了然,望着乾清宫脸上浮现出绝望。众人心思百转,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不解有思量。四爷眼中闪过什么,然后紧紧盯着我。   我推开他的手,在他未反应过来之前,从身上取下那块他送我的玉,塞到他手里还给他。他说这是给他的福晋的,而他的福晋怀孕了却不是我。转身决然离去,“籽荨???”绝望的呼唤,压抑着无数的情绪,你还来叫我干什么,还能再说什么?我狠狠睁着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好难受,我的心在滴血,胤祥,你听见了吗?    奈何若何      静谷是丰泽园西侧一个独立完整的院落,丰泽园在瀛台北侧位于南海。是康熙等活动的主要场所,园内屏山镜水,竹柏青葱,为中南海的园中之园景色怡人。不过就现在的形势看他们也没什么心情来观赏了。而我养伤的这个地方就是这园中的春藕斋。虽已是深秋十月但园内景色依然不减,尽管荷塘已不复往日色彩,但竹林掩映中别有一番清幽。   比起之前对着四角天空发呆苦熬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毕竟优美的环境可以激发人的好心情,虽然之前的经历很是惨痛。   一百廷杖,我不知道打了多少下之后才有痛的感觉。只知道十四在旁边拦着咆哮着恐吓着,八爷和九爷他们在一旁劝着,四爷只来看了一眼和八爷说了些什么就匆匆的离开了。   “十四弟,不要再喊了,前边十三弟刚闹完你又来闹,难道非要把皇阿玛请出来吗?”十四握着那小太监手中的木杖瞪着他,听到八爷的话十四气愤的甩开那小太监,俯身蹲在我身侧心痛的看着我说道:“籽荨,疼就喊出来,别忍着。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实在忍不过也就是一死,好过心死。   额上的汗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打湿了刘海,嘴唇被咬鲜血破随着汗水一起滴到地上,混在一起晕染开去。   板子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嘴唇已快被自己咬烂了,仍是不吭一声。我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是我自己说要放手的,现在就更不会在他们面前哭。   我瞪向九阿哥,把所有的愤怒怨恨都集中在他身上。今天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没有他茗玉不会死,青月也不会死。看到我的目光九阿哥一愣,继而皱起了眉头在我的逼视下眼神渐渐结上一层冰霜。八爷看见我们之间的异样,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用眼神制止他。十四也瞪向他,他看看二人愤怒的甩袖道:“自作自受。”   “九弟。”八爷还想说什么,十四“腾”的一下站起身上前抓住他的领口,怒道:“你再说一遍。”九阿哥惊讶的看着他,脸上怒气更盛,似是没料到十四会和他动手,说道:“老十四,你疯了不成,敢和我动手?”说完他阴恻恻地看我一眼,讽刺的说道:“人家可未必领情。”   十四一拳打在他脸上,愤怒道:“你还敢说,要是没有你她会被皇阿哥杖责吗?她挨打都是你害的,那个该死的女人。”十四还想再说什么,八爷及时拦下他开口道:“老十四,越发没了体统了。你打了老九,预备一会儿怎么和皇阿玛解释?”虽是告诫却威严不减。十四住了手瞪着九阿哥,九阿哥推开他,哼了一声大步离开了。   “十四弟,你我兄弟哪个不关心她,只是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你刚才那样不是太让老九伤心了吗?”“拿他也不能说籽荨是自作自受。”   八爷看向我眼中尽是无奈,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疼痛从腰上腿上一直蔓延到全身,我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合又分散开来变成好几个。十四看见我这样大声喊道:“别再打了,没看到她快晕过去了吗?再敢动她一下,爷要你们的命。”最后只剩了耳边十四的咆哮,好累,真的好累。   这个十四,两年没见还是这样,点火就着。正想着那天的事澄媛端着莲子羹进来了,她放下托盘说道:“小姐,十四爷来了。”“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是不禁念叨呢。替我把衣服披上吧。”   为了不碰到伤口,我每天都是光着后背趴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而屋里则是摆了好几个碳盆取暖。至于澄媛我醒来时她和其嬷嬷就在这了,澄媛说她们是奉旨来照顾我的。我安心一笑,这些年康熙并未为难我的家人。这样我也就安心了,否则以我做的这些事怕是诛九族都够了。   澄媛轻轻地将衣服盖在我身上,又让我将双臂紧紧贴在身侧,仔细检查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之后才放心,问道:“小姐,要不要先喝了粥再请十四爷过来,这会十四爷正在桂秀轩呢。”   我嗔她一眼说道:“真把这当自个家了,好歹这是人家父亲的地盘,我们借人家的地方养伤,怎能让他一个皇子等着呢。”她撅嘴道:“十四爷见天来,我看他挺随和的。不会跟小姐介意的。”“那是你没见过他发怒的时候,好了快叫他进来吧,再等一会不用你叫他自己就进来了。”“我这就去。”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浮上一层暖意,这里只有我和她们母女二人。每天都是他们伺候我吃饭上药,安静的日子像回到了在家的那段时光。如果康熙想把我软禁在这里,有她们陪着也不觉得难过了。   “笑什么呢?今儿可好点了?”十四掀帘而入,正看见我伏在枕头上傻笑的样子。他径自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打量着我的气色说道:“今儿个看着比昨天好多了,还疼吗?”   “疼。”他叹口气说道:“再忍忍吧,哪里就那么容易好了。不过能看到你这么安然的躺在我眼前,我也就放心了。”声音说不出的柔和。   我不禁笑了出来,他疑惑道:“又笑什么呢?刚才就看到你一个人傻笑。”我笑看他一眼说道:“我笑十四爷现在好温柔,记得以前十四爷可是经常发威的。不过都是我惹你。”说到这心情不禁有些黯淡,他看着我眼眸渐渐沉浸到回忆中去,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许久他轻叹两声说道:“就算是你惹我也是我自找的,扯平了。”故作轻松的语气却是他的一片心意。这些天他天天来看我,陪我说话聊天,却从不提过去的事,我们都知道过去太沉重了,连想想都不能。   我笑着没说话,一时间又陷入沉默。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有些支撑不住,虽说外面披着衣服很严实,可内里却是一片春光。整个后背都光着呢,我不自在的动了动,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轻哼了两声。他闻声急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要不要叫澄媛进来让她给你上药。”   “不用了,我没事,不乱动就好。”“那就乖乖躺着别动,省的动了伤口又要疼好几天。”他嗔怪道。我瞥了他一眼,他似是没看出我的窘境。他这样倒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没话找话,问道:“十四爷,那天是不是没打完就停下了?”“嗯。”半天他应了一声。我知道他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太子事件他们是操纵者,只是没料到青敏会把我牵扯进去。不过我总是幸运的,因为康熙并没有想杀我。   “那我到底还欠皇上多少下?”不知死活的问出这句话,只听“噌”的一声十四站起来,我抬头看他,一张俊脸憋到通红,盯着我讷讷不言。   我摆正脸,望着床头的雕花说道:“十四爷不必介怀,我真的不在乎况且皇上对我始终很仁慈。这些我心里都清楚。”说完看着他的俊脸布满疑惑。   “皇上若真的想杀我,两年前就不会留下我。这次也不会只是一百廷杖,真要杀我用得着这么费事吗?何况我现在还安然无恙的在这满园秀色中养伤呢。皇上让澄媛母女来照顾我,对我更是极大的殊荣。”   我轻笑着问道:“那天皇上没责罚你们吧。”那天他们那样闹,皇上始终没出来阻止,凭着皇上对他们的了解知道他们肯定会闹的。不管皇上出于何种考虑,他们没受惩罚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没有。”我点点头,说道:“换做以前皇上会罚你们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你们都长大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让你们这么冲动的事了。”因为你们渐渐会变得隐藏克制自己,也会越来越难控制。   十四沉沉的看着我,眼中情绪多变渐渐变成了柔情,掀唇道:“你总是比我们看得透,不怨吗?”“怨,但是没有用,索性就不怨。放开或许会更好。”眼前浮现他当时的表情,似愤怒更似哀求。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将眼中渐渐蓄起得雾气逼回心里。   “籽荨?”十四的轻声呼唤将我拉回了现实,我转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那里的情绪太复杂我不想研究,只垂了眼眸等着他的下文。知道他是要问我那天说的话,有些话现在说明白也好。   “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吗?”他小心的问道,隐隐的还有些其他的期待。我闭着眼睛点头嗯了一声。   “为什么?你知道你当时的冷漠让我有多震惊吗?那真的是你吗?”   “是真的。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告诉自己要忘记,可我忘不掉,就只好选择回避。回避他的一切。”   “我不明白,这两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是很突然,原本我想不管什么样的未来我都会等。可是那天我看到,看到他们从我面前走开???我真的很伤心。我没办法当做没看到,我骗了自己这么多年,其实我知道我根本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宽容。有些事有些人我始终是无法接受的,所以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怕自己会受伤,也不想他将来会为难。”   “他让你伤心?”他喃喃自语,静了一会儿他说道:“籽荨,其实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或许???他是有苦衷的。”   “十四爷,什么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谢谢你当初的成全,现在我宁愿让他恨我。”我闭上眼睛泪水终是没能忍住,让他恨我。康熙的命令谁能违抗呢?犹记得那天康熙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朕成全你,只是你要记住,胤祥是朕最看重的儿子,而你不是那个能帮助他的人。你的存在只会毁了他,所以只能委屈你。”   十四默默的上前替我把泪水擦掉,柔声道:“他不会恨你的,也不能恨你。如果他真的敢伤你的心,我???籽荨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会把你抢回来。”   “十四爷,我累了,我们都放手吧。”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样的纠缠我真的没力气进行下去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离开时说了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终是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真的是几段孽缘没有结果却还要纠缠,就像藤缠树,紧紧相依不能分离却又永远成不了一体。   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在床上躺了十几天感觉骨头都要累散了。我央求着澄媛让我下床活动活动,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才答应让我下床活动一小下。只是一下床才知道我根本站不住,伤口在腰臀上连大腿上也受伤了,所以这样的活动对我来说根本是比上刑还难受。可是想着还要在床上不知趴多少天,就忍着剧痛在屋子里慢慢移动着活动着僵硬的肢体。   澄媛扶着我,看我一副龇牙咧嘴的痛苦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哭着说道:“小姐,还是回床上趴着吧,你这样多痛苦啊,这伤不容易好,咱慢慢养就是了不急在这一时的。”   我咬牙坚持要活动,再这么躺下去搞不好会肌肉萎缩,到时候就麻烦了。我强笑着说道:“不碍事的,再坚持一下就好。”“小姐,为什么要让你受这么多苦,伤好以后咱们和皇上求情不回宫里去了,澄媛不想再看见小姐受伤了。”   走了一会儿疼得我出了一身的汗,我趴在床上等着澄媛打水回来给我擦洗。许是刚才太累了趴着竟有些迷糊,听见开门声以为是澄媛回来了头也未抬的含糊道:“我有些困了,可现在饿着呢,我想喝其嬷嬷熬得粥了。”   澄媛没说话,只是轻轻放了盆,又转身出了门。没一会进来绞了帕子慢慢掀开我的衣服给我擦身体。动作轻柔缓慢,一下一下很仔细连话也不说一句,安静得很。我还想着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连气都不喘一下似的。迷迷糊糊的知道她擦完身子该给我上药了,觉得她今儿安静得出奇,心里想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转头看她却被吓了一跳。   十三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干净的棉花正要擦药,猛然看见我转过头,神情一怔手上停了动作只是看着我,继而脸上恢复了神情好似没事似的说道:“你该上药了。”   我愣怔怔的看着他,脑子有一瞬间忘记了思考。清醒过来看着他给我上药的认真模样,才猛然联想到刚才是他在给我擦身体。我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只穿着一件素白的锦缎肚兜后背未着寸缕,而他还在我背上涂涂抹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艰难的向里挪动身体说道:“你出去,别碰我。”   没想到太激动碰到了伤处,疼得我叫了出来。我趴在枕头上暗自抽气,而他却没听到似的继续在我背上涂药。这种任人摆布的尴尬比被人看光的尴尬更让我气愤,我抬头气愤的看向他说道:“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你没看到我现在没穿???”我难为情的住口,瞪着他希望他能看清现实出去。   他却依然不为所动,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打开他的手又向里挪了一下,捡起旁边的衣服遮住前胸瞪着他。他看我一眼说道:“药还没上完,别乱动。”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沉静严肃,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和反抗的威严。这样的他让我有些害怕有些手足无措。   我看着他全身充满戒备,就是不肯乖乖的躺好。他瞥我一眼不再说话只是将药放在一边,双手抱我进怀里让我趴在他腿上,然后继续给我上药。这个动作让我更加难为情,加上之前心里的气氛我抗拒他的动作,难道他忘了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吗?这么亲昵暧昧的动作,不要再来挑战我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了。   “我不用你给我上药,你出去,出去。”我推不动他只好冲着门外大声叫道:“澄媛,快进来。”但叫了几声都是无人应答。“别喊了,她不在。”僵硬的声音打消了我的希望。   “你放开我,你出去。”羞愤怒极让我不禁带了哭腔,我奋力的扭动身体想获得自由,他只是制止我乱动的胳膊,责怪道:“别再动了,会伤到伤口的。”“那也不用你管,你赶紧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终还是哭了,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处理,即使我在嘴上拒绝他心里也是拒绝不了他的。   听到我哭,他暂时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我说道:“别再撒娇,不然我可不管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伤。”听到这话我骤然停止了动作,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审视着我眼中情绪不明。看他一脸严肃我扭过头冷然道:“我现在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已经放手了,请十三爷也放过我吧。”   空气骤然降冷,“你再说一遍。”极度隐忍的语气,感觉我的手在他手中慢慢收紧自手腕处传来阵阵麻痛。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说我已经放手了,请十三爷放过我。”   “啊”身子被他猛然翻转,还没来得及呼痛就撞进了一个愤怒的胸膛。他盯着我不悦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我忍着剧痛看着他说道:“你听到了,你早就听到了。我说放手。”   “你还敢再说?”看着他眼里的怒气一触即发,不能再看了更不能示弱,我收回视线推开他却被他一股强力拉了回去,他头一低就覆在了我的唇上。带着刚才的愤怒,所以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带着很强的惩罚,啃噬、蹂躏、攫取,灼热的气息喷得我脸上阵阵发烫。   我后背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他竟然真的不顾我有伤强吻我。想起那次吵架他也是用这招,这人真是厚脸皮到让人想撞墙。   “痛,痛??放开。”我呜咽着抗拒他的强势,他将我的双手紧紧固定在怀里不能反抗,一只手托着我的脑袋不能动弹。我仰伏在他怀里疼得眼泪直流,睁着眼睛看他祈求他快点放开我。可他根本不理会我的痛苦只是同样的看着我,用他的眼睛告诉我想让他放开我根本不可能。   我被动的承受着到最后我只能呜呜哭泣,他惩罚够了离开我的嘴唇看着我哭,眼中的怒气慢慢减淡多了些歉意和心疼。“还敢说放手吗?”威胁的语气,不容置疑的眼神,严肃的表情,如今他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们的爱情。   我低下头,我不得不放手,我接受不了她,而康熙接受不了我,我又奈何?“我???我好痛,真的好痛。”我放声大哭,“你知道我有多痛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他揽过我,说道:“我给你上药。”这次我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力气再反抗了。“就算你恨我也好,今生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以后你别再来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我趴在他身上默默流泪,然后入睡,睡醒了他就不在这里了。梦里那棵梨花树一树灿烂,他站在树下一脸柔情,笑意融融的注视着远方。远方???不知有谁的身影。    离开京城      听了一夜的雪声,这会儿总算是晴天了。很纳闷昨天天还阴得很,恨不得整个塌下来,这会儿却晴得不像个样子。昨天整整洒了一整天的雪,这会儿在阳光的照耀下片片雪花晶亮的仿佛能照进人的心里,安静的有些俏皮。   养了两个月的伤总算是能自己活动了,可怜这具身子跟着我实在是没讨什么巧,可我却讶于它的承受能力,几次三番的折腾却依然让我存活着。说到底也许是自己的不甘心,在做了那么多之后却还是这样的结果,不禁苦笑连连。   自那天他走之后,他和十四再没有来过,心里总是有些失望的。尽管自己曾经如何的拒绝,但是再坚决也只是伪装,眼泪能说明一切。所以他能看出我的伪装,所以对他的不再出现才会失望。倘若他再出现我又会如何呢?拒绝还是????拒绝,我真是好矛盾啊。   收回视线转身回房,却在转身时看到了一袭清冷的身影,顿时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低了很多。看样子他站在那里已经有段时间了,那我刚才那副自怨自怜的样子他应该是都看到了。不然他的目光怎会在清冷中有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可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觉得不友善,我本能的在心里对他防备起来,尽管知道他不会伤害我。   片刻之后缓缓福身道:“四爷吉祥。”看着他的靴子慢慢靠近,我半垂着头觉得自己快包围在他怀中时他才止住脚步。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头顶上。   心里低笑一声,还是自己站起来吧不知又要等多久了。这种情况下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他嘴中的猎物逃不掉。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举动,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辞严色厉,而他也已经习惯了我的“不守规矩”、“不安分守己”。   抬头扬唇轻笑,眸光轻闪,自认为一定清丽至极。这段时日其嬷嬷变着花样的给我补身体,体态恢复了不少连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很多。虽不曾施妆却是素雅洁净,清爽可人。我定眸看着他,果然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恍惚。痴笑了两声,问道:“四爷这次来不知意欲何为?是说教还是游说?”出于防备言语间不禁尖锐了些。可我知道哦在这方面没人比得过他,可越是处于劣势就越是不想输得更惨。   他定定望住我,深潭黑眸中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看见的只是我笑颜如花下一颗自逞强的自尊心。对于他我始终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恐怕除了康熙没人能让他乱了阵脚。和他对视的越久就越觉得底气不足,毕竟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是一点猜不到的。   为了掩饰情绪我从他脸上收回视线似无意似的扫了扫周围的景色,趁隙稳定心神,复又看着他问道:“四爷这样不说话,看来这注定市场失败的谈话了,似乎没必要再在这里吹冷风了,四爷站在这里可比这天气冷多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她的嘴唇,薄薄的轻抿着,却那么刚毅。似乎除非他愿意否则谁也别想他开口说一个字。这样一个不肯轻易向别人开口的人内心一定很孤苦,生性多疑的他要找到一个能让他悉心相待的人真是太难了。所以他宁愿一个人承受这份孤苦,然后在隐忍中隐藏自己壮大自己走上那个位子。   见他一谈没有开口的样子,自嘲地笑了两声,也许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抬眸看着他轻笑道:“这里景致不错,四爷慢慢欣赏吧。奴婢告退。”   转身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黑影压了下来,嘴唇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嘴唇碰到牙齿上一阵疼痛。待清醒后才发现自己被他扣在怀中,二人之间一点缝隙没有。而他的唇就压在我的上面,没有缠绵碾转却整个被他含在了嘴里,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我惊恐的看着他,惊恐之后是愤怒,挣扎着两只还算自由的手用力的推打他。他眼中慢慢蓄起一层怒气,我愤怒的瞪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加大手上的力气。被我一阵乱打之后他惩罚似的重重咬在了我的唇上,我痛叫一声他推开我。我立刻后退几步戒备的看着他伸手使劲抹了抹嘴唇,咬得我好痛。已是怒极只得忿忿地瞪着他,这个人总是不吭不响的就能把我气得暴跳如雷。   如今他正站在一边看着愤怒的我,眼中依然清冷只是嘴角的嘲讽更浓了,看着他这样我是真的被激怒了,指着他骂道:“你这个疯子,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简直是人神共愤,你???”   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他嘴角噙笑的靠近,心里升起一股惧怕,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却撞到栏杆跌坐在倚栏上,看着他磕磕巴巴的说道:“你别再过来了。”   看我一副受惊的表情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继而轻哼一声说道:“想要你不是没有机会,现在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惊恐的看着他想起在他府上时他说过的话,再想想现在的情形,真真是无处可逃。当下知道真的是不能再激怒他了,男人在被激怒的情况下就是一个疯子。   只好看着他没好气的问道:“四爷到底想怎样?”我这副落败的样子让他得意的轻扯了一下嘴角,说道:“你知道。”一双漆眸定定的望着我不容我有一丝的闪躲。果然是为他而来,我垂眸凝思,告诉他也好,至少他能劝他。   许是看出我的心思,他轻吐道:“就是学不会变乖,这样受苦的只是你自己。”温和的语气不再似刚才的咄咄逼人。他的指腹滑过我被他咬得地方,粗糙的触感却是一片温暖。我如遭雷击般跳开他的包围圈重新戒备的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说不出的慵懒,转身坐在我刚才坐着的地方,直直的望向我的嘴唇,眼神说不出的暧昧。我脸上一热顿时红了脸低头想起那天十三来看我时的情景,不愧是兄弟连对待女人的手段都一样。可我就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今天又着了他的道。当下心中懊悔之极,悲叹自己的智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激怒我,让我放弃刚才的防备。   抬头看他一脸平静的等着我回话,我哀叹道:“四爷一开始就是来和我打擂台的。”他瞥我一眼,十分了解我似的说道:“不这样,你会乖乖说实话?”我扯扯嘴角说道:“我好像没说过假话吧,四爷手眼通天什么不知道。”“我要听的是全部,别拿你哄老十四那套来糊弄我。那些我知道,断不会让你如此决绝,还有别的原因。”说完他笃定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静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如果在十四面前我尚能控制自己的话在他面前是绝无可能的,不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只是我不想几次三番的把伤心事拿出来让人剖析,继续分割我的伤疤。不过既然他知道了也就说明十三也知道了。他不来找我是怕我再说出更决绝的话吧。   “就算不是全部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留在我心上的不是听到他福晋怀孕的消息而是寒风中他们夫妻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他可曾知道跪在地上送他们二人离开的那个人是我,他可曾知道从满怀希望到瞬间崩塌时的破碎心情?应经伤痕累累的心不在乎再受一次伤,可是那种破碎的锥心的痛他能体会吗?   “又要重蹈覆辙吗?你早该看这清些,为什还执迷不悟?你原谅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是,早就看清了,接受不了所以就放手了。”细弱的声音透露了我此时的锥痛。   “你接受不了?你可曾想过你这样他能接受吗?从塞外回来时他整个人就像死掉了一样,没有一天是清醒的,倘若你不在了他恨不得就跟了你去。你用那种方式向皇上证明你的心意他心里怎会好受。若不是我劝着你以为他能挺到今天吗?青敏向皇上揭发你,你知道他当时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吗?他哭着求我救你,自打敏妃娘娘去世后他还没这么哭过更没这么求过我。可你当时对他不理不睬还说出要放手的话,你要他情何以堪,难道这两年只有你在受苦吗?他受的罪你可曾知道。”   四爷几乎是在指着我的鼻子责问我,我转头看向院中那片紫竹,此时竹叶上压了大片的雪,竹叶一弯学顿时滑落,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像极了我现在的心情。   这些我何曾不知道,我知道他为了我一定在忍着。倘若那天没有看到他们在一起我还会如以前一样奋不顾身,只是现在不行了,环境变了。   “四爷,这些我都知道。换做两年前,我还可以为他不顾一切也还可以任性,只是如今再也不能了,他更不能。他现在的处境四爷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我看向他,接触到我的眼神他脸上一怔,显然是知道我的意思的。他知道皇上对十三已经不如从前了,倘若我和他仍像从前皇上对他就不会再容忍了。   “这就是你的理由?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会让他心灰意冷,到时他仍是会让皇上失望,他已经做不回从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拼命十三郎了,现如今他只会为你拼命。”   “可皇上说我不是那个能帮助他的人,我的存在只会毁了他。今生我和他注定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恨我,我也不在乎了。我不能毁了他。”   “你明知道他不会恨你的。”   “可我知道四爷不会放弃他的,四爷会帮他。没有我他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四爷看着我眼神渐渐深切,“你在为他福晋怀孕的事生气。”我没有回答他,他眼神闪了闪说道:“那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十三弟是有苦衷的。”   “从开始到现在我和他做的哪件事不是有苦衷的?可那又怎么样?他有苦衷四爷可以来替他抱不平替他解释,那我的苦衷呢?为什么就没有人来理解一下。他只一味的要我回头,可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不要说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就算没有这些我也看不到希望。四爷,你能吗?”他的眼神在我的逼视下慢慢黯淡下去,注视着我不发一言。   “皇上不让我和他在一起,这是最大的问题。可皇上又不让我死,你知道我这样活着有多痛苦吗?每天天一亮就是折磨的开始,我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可越是爱他就越要离开他,我怕自己的靠近会毁了他。如果因为我让皇上对他彻底失望,那我宁愿去死,因为那样他也不会快乐我知道皇上在心里有多重要,他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没有抱负的人。倘若我的离开能换的皇上对他的信任,我可以离开。他现在太需要皇上的信任了。”   四爷眼中是深深的理解和心疼,他慢慢揽过我将我拥入怀里,轻轻抚着我的后背说道:“总让你来承受这些真是为难你了。你和他之间的确有太多的不可能。可你这一句放手真的能将一切收回吗?他付出的又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四爷一定可以照顾好他的,是不是?”他轻轻的点点头,轻拍着我的背说道:“玉贵人的事我没能办到,但是我保证,我一定替你照顾好十三弟。”   除夕,和澄媛她们一起包了饺子,又下厨做了几个菜一起吃了,今年有她们母女二人陪着算是过了一个团圆年。收拾了东西正打算休息,忽听见有人敲门。澄媛看看我问道:“小姐,这么晚了谁会来啊?”   我也是一头雾水,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来了,这除夕又有谁会来呢?我叫澄媛开了门,看见是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只是夜深月暗看不清模样。澄媛一脸疑惑的看向我,这时他也看见我,作揖道:“乌苏姑娘,我是接你离开这里的。现在就收拾东西吧。”   我走过去,有些疑惑他是什么人为什幺接我离开?离近才看清他的长相,高大挺拔的身材魁梧有形,五官周正一脸严肃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只是恍惚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看我一脸若有所思,他说道:“我是海里木,咱们见过的。”他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可不就是那天救我的那个人。有些惊讶,不过是救命恩人能再见到还是很高兴的,我冲他微褔一礼说道:“籽荨谢过恩人当日的救命之恩。”他摆摆手说道:“姑娘无需多礼,我和常海是兄弟,救你是应该的。”“难怪那天你会认得我。”   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问道:“你刚才说要接我离开这里?去哪里?”“皇上说除了北京和苏州姑娘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一怔,“皇上?”他点点头,说道:“姑娘快点收拾东西吧,天亮之前我们就要离开北京。”   我有些犹疑的看着他,他不是四爷的人,是皇上的侍卫,那我这一走除了皇上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了。我有些迷乱,皇上是让我彻底远离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找不到,这样他们才会死心。   澄媛扯扯我的袖子,我看向她,她一脸不舍得问道:“小姐,我要跟你去可以吗?”我看向海里木,他点点头说道:“皇上让你们一起走。”我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转身对澄媛说道:“澄媛你和其嬷嬷收拾一下东西吧。”“好。”听到一起走的消息她高兴地收拾东西去了。而我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脚下也虚浮得很。   收拾好东西上了马车,才发现只有海里木一个人,看来他是要一直跟着我了。出城时看着渐行渐远的城门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从进京那天到今天离开已经整整七年了。我和他认识也有七年了,这七年我们经历了许多,如今真的要离开了,一颗心沉甸甸的装的全是泪水。   澄媛看着我问道:“小姐你不想离开是不是?”我笑了笑没说话,如今我真正是有家不能回了。离开京城以后我就要浪迹天涯了。想起我和茗玉说过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看清自己没有他我又怎么能逍遥的了。   澄媛握住我的手说道:“我和额娘永远陪着小姐,小姐去哪我们就去哪,决不让小姐一个人孤单。”看着她坚定的小脸,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就咱们相依为命了。”   “乌苏姑娘,已经出城了,你可想好去哪了?”海里木隔着帘子问道。“随便吧,去哪都好。”反正没他的地方哪都一样。帘外一阵沉默,许久说道:“去杭州吧,那里气候温暖景色也好,路上你若有其他的地方想去我们可以再改道。”“好。”    破庙救人      自出了京城一直向南走,路上积雪甚多车子走得并不快,因为不急着赶路也就走走停停。直到正月十五,我们才到了保定府。这里离我现代的家很近,一时思家心切就停在了这里。澄媛也是玩兴大起,要在这里过元宵节看花灯。   到了晚上其嬷嬷早早睡下了,我和澄媛换了衣服叫上海里木一起在保定城里逛了起来。保定府作为直隶总督府是清朝的第一大府,又是疏通南北的必经之道,自是繁盛不可言。看这会儿街上的华丽布置和人流攒动就知道今天一定很热闹。一路上澄媛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看看这瞧瞧那一点不像个二十岁的大姑娘,到这个年龄还没出嫁现在又要跟着我流浪,真不知还要耽误她多少年。   “小姐,前面很多人啊,他们在看什么?”我随着人流望过去果然看到很多人正往那边走,而且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盏莲花灯。心想着是不是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习俗,看着澄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笑着说道:“咱们也买盏莲花灯去凑凑热闹,也不枉出来一趟。”“好,就听小姐的。”   和澄媛买了一盏莲花灯,这灯做工甚是精巧,薄纱花瓣片片分开加上蜡质底座轻巧可人,点上灯粉光盈盈看上去栩栩如生。澄媛喜欢的看了又看,说道:“小姐,这灯做得真好,像真的一样。”   那卖灯的婆婆看我们一副惊奇的模样便知我们是外乡人了,问道:“几位是外地的吧。”我点点头,问道:“婆婆,这些人拿着这些这莲花灯往那边干什么去了?”婆婆一听笑道:“这是这里的习俗,每逢元宵节年轻的姑娘小伙子都会点一盏莲花灯放到那边的莲花池里,在上面写上心上人的名字,要是这灯到天亮之前还亮着这两个人就能白头到老。”   说完还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我这里有笔,姑娘写上名字吧,这么好的小伙子一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我一愣,疑惑的看着她,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正看见一脸不自在的海里木,倒忘了他一直跟着我们的,此时对上我的视线更是尴尬的别开了头。我回头看着那婆婆,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我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婆婆了,不用了。我们去凑凑热闹就好。”   拿着灯去了那边的莲花池果然有很多青年男女正在那边放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澄媛说道:“小姐咱们这灯上什么都没写,还放吗?”她有些失望,我说道:“当然放了,不一定要写在上面,我们许个愿放在心里也一样的。”她笑笑道:“这样也好,那小姐,我能许个愿吗?”我斜睨着她打趣道:“当然行了,难道澄媛也有了心仪的人?”   她一听红了脸,跺着脚说道:“小姐,说什么呢。澄媛说了这辈子跟着小姐哪也不去,又怎么会有心上人呢。我是想替小姐许个愿,希望小姐能和十三爷终成眷属白头到老。”说完她看着我,眼里是单纯的期望。我红了眼,用手背擦了眼泪笑道:“傻丫头你替我许什么愿,有你们陪着我这辈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我知道小姐心里总在想着十三爷,也知道小姐心里不好受,澄媛没什么能为小姐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我轻轻抱着她说道:“谢谢你,澄媛。这些就足够了。”“那小姐咱们把这灯放了吧。”“好。”胤祥,你一定不要冲动,要平安无事。   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对对联看杂耍听小曲,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只是总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没人陪我一起笑没人看我闹,每次笑过之后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失落,胤祥,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转身看见海里木盯着台上唱曲的人发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好似这热闹的街景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不知道康熙要让我流浪多久,要是一直流浪下去的话恐怕他也得一直跟着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怎么,这么好听的曲子也能让你走神?”听到我问话,他回过神说道:“听惯了京城里的小曲,到了这反而有些听不惯了。”这里唱的都是地方小曲,我自小听过很多这会只觉得倍感亲切,而他却是很少接触这些的,听惯了京城里的名曲再听这些自是听不惯的。   “偶尔换换口味会让人耳目一新,就当听个新鲜了。其实我倒觉得乡野小曲别有一番滋味,总听那些听多了也就欣赏不出什么了。”他点点头,似是思考说道:“其实,无论什么样的曲子我都不懂得欣赏。”说完一脸认真的看着我犹带着一丝惋惜,我被他这幅表情逗得哈哈后大笑,而他则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尴尬的挠了挠头问道:“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我更加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他现在这副样子跟平时不苟言笑的他真是相去万里。   听到笑声,澄媛转头看着我问道:“小姐,你笑什么呢?”她看看我又疑惑的看看海里木,而海里木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她,最后两个人齐齐的望向我。我自顾自地笑着,没理会他们,只是笑着小突然涌上一股悲伤,笑容迅速被泪水淹没。看我又哭又笑的二人皆是一脸惊讶,许久澄媛缓过神来上前给我擦了泪水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自己擦了眼泪转身朝客栈走去,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澄媛和海里木在后面跟着,我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这是在干什么?出来玩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干嘛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不准想,我使劲的摇摇头想把那些跟他有关的事全都甩出去,除了招来路人侧目的奇怪眼神一点用也没有。   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往旁边的黑暗的胡同里走去,我有些恍惚的看向抓着我的人,海里木一脸严肃的抓着我,澄媛跟在一旁也是一脸茫然。他把我们带到黑暗中躲起来,从胡同拐角看外面灯火通明正好可以将街上的事情看清楚。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几个黑衣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在那些来往的年轻女孩子中寻看着,好像在找人。而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习武之人,且都是精于办事的人。心里疑惑着看向海里木,莫非这些人是来找我的?当我看清那个领头的人时我知道,他们找的人就是我,而找我的人是他,因为那个领头的是我哥哥。   “小姐,是少爷。”澄媛小声道。我点点头,只是现在不能让他知道。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悲凉,见了亲人都要躲着,连一句问候都不能。   海里木也看到哥哥了,他转头对我说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跟过来了,看来咱们得马上走。回客栈,说不定常海马上就会找到客栈,咱们得在他们去之前走。”我点点头。   我和他的人生就像两条弯曲的线总在最接近的时候分开,而下一次相逢又不知要等多久。一路上我们故意岔开路东绕西躲得已经偏离了原先制定的路线。途中遇上了两次,看他们打算一直向南走我们就临时决定向西去山西。   一路上我们只拣人少的小路走,海里木考虑的很周全找我们的人怕不只是他们一拨,因此我们只在夜里赶路白天找城镇休息。   在野外走了两天也没见着一个城镇,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偏偏又刮起了大雪。前面路况不明,车厢里也是冻得坐不住我和澄媛缩在其嬷嬷怀里取暖。本想叫海里木一起进来避避寒,可他却不肯,执意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总算没白挨冻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座破庙落脚,海里把我们安顿在了里面又出去找木柴,我打量着这破庙,黑压压的看不清只看到一尊落满了灰尘的佛像,澄媛紧紧拽着我的袖子吓得不行,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其嬷嬷把墙边的甘草铺开又拿了毯子铺上说道:“小姐,过来休息一下吧,站在那里容易招风。”我拉着澄媛向那边走过去,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声音越来越明显,我神经立时绷紧澄媛也是拽着我发抖,喊道:“额娘,什么声音?”   我心里也是怕得很,拉着澄媛快步走到其嬷嬷身边喊道:“嬷嬷。”其嬷嬷搂着我们说道:“别怕,可能是老鼠什么的。”听她这样一说心下放松了些,但还是紧盯着那边的动静。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有个东西在动,好像是一个人,他正努力地往我们这边移动。   澄媛看到他吓得一阵乱叫,“额娘,那里有人。”其嬷嬷紧搂着她说道:“别怕,没事的,许是天寒地冻的冻晕在这的。”我稍稍稳定心神,看向他,还能动应该没什么事。心下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正在这时海里木抱着一堆干树枝进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树枝问道:“怎么了,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叫声。”   澄媛这会还没缓过劲来,我指着地上的人说道:“那里有个人,还没死,许是冻着了。”他闻言皱眉看过去,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动了,倒在地上好像是晕过去了。他拿出火折子点上火走近那个人,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抬头道:“晕过去了,好像受了伤,已经有几天了。我先生上火熬点热汤吧,你们也饿了。”   我点点头,他把那个人挪到佛像下的草堆上然后生着了火,就着火光给那个人处理伤口。那个人身上有几处伤口已经有些溃烂了,留着黑乎乎的血汤子,还夹杂着些灰土和枯草,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澄媛和其嬷嬷去熬热汤,我走到海里木身边问道:“需要帮忙吗?”他抬头看我一眼说道:“你不怕吗?”“只要他还没死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那你帮我找些干净的布来吧,再把车上的酒拿来。”我把东西拿给他知道他是要给那个人把烂掉的肉割去,看看那个人的伤口开得很大,到时一定很血腥。   海里木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又喝了口酒喷在上面,正要下手看着我说道:“把头转过去,我怕吓到你。”想起那个时候他遮住我的眼睛然后杀了和他一起的那个侍卫,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我依言转过身,敏感的神经听到锋利的铁器划过皮肉的沙沙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呻吟声,看来那个人是被疼醒了。   好久背后的声音才停住,我转身看见海里木正在给那个人上药,我拿起地上的白布帮他裹好伤口。海里木说道:“看你包扎伤口挺熟练的。”“有了伤口总得处理吧,自己不处理干等着还不得让它化脓了,到时候想处理都来不及了。”“这倒是。”   “小姐,汤熬好了,喝点汤吧。”“好。”我端过汤递给海里木,“你喝吧,忙活半天了,刚又一直冻着。”喝过汤就和澄媛还有其嬷嬷一起歇下了,海里木守着火堆睡下了。半夜听见呻吟声起身走过去,看见那人已经醒了,轻声问道:“伤口疼?”   他苍白着一张脸,气息虚弱,只是眼中有着感谢。我盛了些热汤递到他嘴边,“喝点汤,会好点。”“谢谢。”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喝过汤又睡过去了。   第二日醒来时海里木正在给他换药,看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看到我醒来他礼貌性的冲我点头致谢,此人三十几岁模样,一脸儒雅虽遭难神态疲惫但身上的文儒之气仍是不减。他身上的衣衫已然破烂但仍看得出是上好的绸缎,由此看来他定是出身豪门,只是落难于此。   收拾好伤口,那人作揖道谢:“在下张之藜,山西人氏,本是带领自家商队去黑龙江贩运茶叶,不料半路遭山贼打劫落难于此,幸亏几位所救,张某感激不尽。”   海里木摆手道:“不必客气,既是碰到了没有见死不救的礼,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受人滴水恩当涌泉报,何况是救我性命自当铭记于心。张某家在山西,离此不甚远。几位若不嫌弃在下想请几位到寒舍略住几日,权当张某报恩了。不知几位这是要去哪里?”   海里木看看我说道:“我们正是要去山西,只不过我们还有其他的事不方便打扰。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他略一沉吟,在我们几人之间打量一下说道:“看几位出门所带之物甚是齐全,怕是要出远门吧,是要寻什么人还是躲什么人?”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没想到此人如此精明,能看出我们的处境,我轻笑道:“先生好眼力,我们此次出门确是要寻亲的,只是路途遥远昨天又遇大雪才在此耽误的,不想正遇到了先生。”   他闻言呵呵一笑说道:“既如此我们正好顺路,既是要去山西就是我的客人,请几位恩人不要再推辞了,若是急于寻亲张某在各地还有些关系,倒也可帮着打听一下,岂不更好。”   “这???”这人还真是心实,急于报恩。若再推辞下去倒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了,海里木冲我点了点头我也就答应了。    原来如此   张之藜为人热情,将我们安排在了他的一处别院,一应吃穿用度皆为上品。起初我们只觉得不好意思虽是救他一命但这样白吃白住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后来在他的坚持下也就放弃了。   这所宅子虽不大却布置得很别致,二进出的院子前院是书房和库房,院中只种了些翠竹别无其他看上去整洁雅致。后院是住房,回廊曲饶亭台水榭遥相对应,各色植物点缀其间相映成趣。虽是冬天不得见其繁荣之姿,却并不显颓败反倒更添一份清幽宁静。   一住就是两个多月,如今已是将近四月天,天气回暖碧空湛蓝。院子里的花木也已滋长,初时没有注意直到花开了才发现这院中竟有一棵梨花树,如今正是满树灿烂笑迎春风。记忆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拉进现实,而记忆最深处就是这一棵梨树。   澄媛兴奋地喊道:“小姐,这和咱们院中的梨树还真像呢。”“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再相似的景也不是记忆中那幅而记忆中那个人更是遥不可及。只叹一线姻缘千里相思,姻缘一现两不见。   “澄媛,去拿琴来。”“小姐要弹琴吗?我这就去拿。”拿来琴澄媛说道:“小姐,就在这梨花树下吧,这景色好。”我点点头。好久不弹琴了,自那之后便没再摸过这琴,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喉咙。轻抚琴弦,点点琴音滑出指尖,曲调未成情已流出,弹落片片洁白。   醉花泪,苍天饯,一箫似催   是红尘中谁的眷恋   那含笑的眸眼   是如此的梦靥   只待一瞬,转身破灭   茫茫黄泉   我愿生死换相见   涅盘轮,你可曾记得我的颜   陌路非罪,为何惹天嫌   刃沫血,划破心涧   相思恋,魂飞魄眩   曼珠花开,一夜随风追随   谁叹无人圆誓言   新月奠,怒龙蔑,一剑似别   是刀剑中谁的唤念   那寂寞的双肩   是如此的憔悴   辗转拂袖,弹指错落   曾记林中初见   脉脉依恋又难言   瑞雪翩,俯首沾染谁的衣袂   却又回首,尽封前世怜   挟长剑,谁懂情怨   话诀别,挥散旧颜   婆娑缠绵,不过是个纪念   就让沉睡在那天   恩与恨,看破朱颜   今与昔,不忘誓言   纷乱缱绻,妖颜如痴如醉   怎叹是姻缘一现   抚弦收音,满地落残惹人怜,花儿也有情,我却惹天嫌与他成陌路。谁的相思谁的眷恋,看不开放不下,今生注定要为情所累。   “小姐???”澄媛担忧的看着我,我摇头轻笑,早已习惯了。“小姐真美,像画中的人一样,只是这曲子太悲了点。”“不好听吗?”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苏姑娘不仅弹得一手好琴更唱的一手好曲。张某今日没有白来啊。”话毕张之藜和海里木并肩从山石后转了出来,张之藜脸上挂笑赞美之意溢于言表。海里木也是一脸陶醉。   我欠身道:“张先生过奖了,不过是随便弹唱几句,让先生见笑了。”“苏姑娘不必多礼,张某可是句句肺腑绝无半句虚夸。”我淡淡一笑。   张之藜看看我身后的梨花树说道:“苏姑娘和这梨花还真是相配呢,只不过苏姑娘比这梨花恬淡中更多了一些清雅和愁绪。不知苏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闻言海里木看向我眼中是几分了解几分怜惜,我收敛了心绪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心里便有些着急。”   “姑娘可是急着去寻亲?”我莞尔一笑说道:“在此打扰先生已逾多时,先生招待周细待我们如上宾,我们自是感怀在心,只是寻亲是早已定下的事还是要去的。”   他闻言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了情绪说道:“既是救命恩人张某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况且张某这些日子按照姑娘提供的线索派人打听去了,只是仍没什么音信,既如此苏姑娘又何必急着自己去找呢。倒不如待张某打听清楚了再送你们过去岂不更好?”   我一听真要这样岂不是永远走不了了,哪有什么失散的亲人不过是我胡诌的借口却不成想他当了真,还派人出去打听。海里木原姓苏完图,为了掩饰身份我用了原来的名字,而海里木也用了苏姓,改名苏木海与我兄妹相称。我和海里木对看一眼暗自苦笑,看来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只好笑道:“张先生真是客气了。”海里木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那还要打扰长兄些许日子了。”“苏兄哪里话,张某求之不得。”他哈哈一笑接着说道:“我带了些好酒,咱们去前边喝酒吧。”“好。”   送走他二人独自望着梨树凝思,并非执意要走只是此时不宜被他找到,但愿四爷能劝着他。只顾想心事忽略了远处张之藜那饱含深意的回头一瞥,一抹笑意,一抹探究,还有一抹算计。   晚间吃过饭,海里木犹疑着似是有话要说,我只等着他的下文,半晌他开口道:“你觉得这个张之藜怎么样?”我看他满脸思虑的样子轻笑道:“你们不是朋友吗?何来问我?”   他深思了一会儿说道:“抛开心中的顾虑,但就他这个人来说文雅又不失豪爽之气,待人温和有礼,说话办事又细致周到。是一个可交的人,只是我总觉得他对咱们过于热情,虽是救他一命但他也没有理由总拦着我们不放。”   我点点头,这点确实让我很不舒服,他这热情客气的背后似乎总还有着其他的目的。只是我们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可图的呢?“你说的很对,我也总觉得他没必要这么热情,他可曾问过你什么?”   “他问过咱们的来历,我只告诉他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出来投奔亲戚的。”他略一思忖接着说道:“也许是咱们多心了,要是他和京中有联系,这会儿怕是早就有人来找咱们了。”我笑笑无语。   他看我一眼说道:“咱们虽不是逃命可也是圣命难为,这些日子你能理解没一句怨言我很安慰。”“说得这叫什么话,要不是因为我又怎么会让你背井离乡的跟着我流浪。说到底都是我对不住你们,其嬷嬷年纪这么大了却也要跟着我受罪,真正难为的是你们,我没事的。”   他笑笑说:“怪道常海老说他得了个懂事体贴的妹妹。”说到这又想起问他那件事。“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就是常海的妹妹?”他笑笑有些尴尬,说道:“我在宫外时见过你的。”“宫外?”   他点点头接道:“在马场,长海带你去骑马。还有中秋时我看到常海带你去酒楼,是我中途叫常海走的,却没想到害你们被坏人欺负。我本是要和常海一起过去的,可四爷的奴才说那个人是十爷家的奴才,常海怕我牵扯进去,便没让我过去,真是对不住你了。”   “这有什么,那些坏人又没把我们怎么样。你第一次没救着第二次却救了我的命。大恩不言谢啊。”相处久了和他也就没那么拘束了,相视一笑彼此间也多了些默契。   “对了,当时为什么没直接送我回宫,却送去了四爷那里?”“本是要送十三爷那,可那里离四爷的庄子近,时间紧迫就送你去那了。”“我还以为你是四爷的人呢?”“四爷为人正直,虽严厉了点但人是好的,善识人。”我但笑不语,这人确实是外冷内热。   生日这天我们四人围桌而坐相饮正欢,张之藜派人送来了寿礼。澄媛疑惑道:“他怎么知道今天是小姐的生辰?”海里木握杯言道:“有心之人自是无事不知。只怕我们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找个机会还是要离开此地。”   回到房间我打开贺礼,不由惊讶,竟是一只梨花耳环。虽然只有一只但我肯定这就是我丢失的那副。心中思绪翻涌,这个张之藜到底是什么人,这只耳环又怎么会在他手上,当时明明是拿去给四爷报信了?莫非他是四爷的人,用这个告诉我让我安心居于此?   抚住躁动不安的心跳,若真是这样该不该告诉海里木,他名为陪同保护实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康熙的眼睛,说不定我们身后正跟着几十名大内侍卫。如果真如我所料,四爷他们这样逆康熙之意而为,不是又要招来康熙的忌讳吗?不清不远的离开却不得不躲得远远地。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海里木,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太在乎他们了。相安无事十几日张之藜没有再来这里,心中悬着疑问总是让我坐立不安。毕竟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张之藜是什么人我心里并不清楚。海里木对他也有了些怀疑,必定会在背地里调查他的底细,这些天他总是早出晚归,想必就是在忙这个吧。   “小姐,想什么呢?叫你也不理。”澄媛略嗔道。我回首她递了碗银耳羹给我,我接过碗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翻搅着,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小姐?小姐~~”澄媛似是不满我对她的忽视,又打断了我。我回身看着她,她皱着一张小脸说道:“小姐别总这么走神了,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好多次澄媛都以为小姐要化仙飞走了。”   我笑笑说:“我能飞哪去。这不是没事做嘛。”“小姐可以弹琴啊,要说小姐现在的琴艺可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啊看到小姐摸琴大家都急着逃走,要是现在再让他们听,只怕赶都赶不走。”想起以前的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海里木呢?又出去了么?”“哦,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了呢,小姐找他有事?”“没有,随便问问。”等他回来要探探口风,不然总得这么心绪不宁的。   “小姐,张先生派人来接您去赴宴。”其嬷嬷进来说道。“接我去赴宴?”我疑惑着,他从来没有约我单独出去过,这次是?其嬷嬷看出我的疑惑说道:“接你的人说海公子已经在那等着了,只接你过去到时再一起回来。”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压下心中的疑惑随着那个人去了。   马车一直驶向城里,在一家装潢考究的酒楼前停下,侍从扶我下车后说道:“老爷在二楼等您,我带您上去。”“好。”   上了二楼侍从在一间雅室前止步恭敬道:“姑娘请进。”我推门而进,发现只有张之藜一个人,并未见海里木的身影。心知是被骗了,心中虽有疑问要他解答,但他的这种做法还是引起了我的反感,不禁轻皱了下眉头。   张之藜看见我眼中露出热情的笑容,让人看来十分亲切。只是此时在我看来却是不怀好意。他笑道:“苏姑娘请坐,原谅张某用这种方式请姑娘来,只是情非得已还请姑娘见谅。”他让着我在桌边坐下,又亲自倒了茶。我敛颜轻声道:“张先生客气了,只是不知张先生避开家兄请我来这所为何事?”   故意将海里木搬出来,就是要提醒他不要对我动什么坏心思,否则海里木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找来,导师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   果然张之藜听到我提海里木神色一紧,继而回复神色放松道:“姑娘不必介意,没有请苏兄过来实为今天是有求于姑娘。”看他一脸诚意又带着些许期盼之意,心下也放松些。盯着桌上的红梅傲雪茶杯问道:“末馨一介女流,不知道能帮上张先生什么事。”   他呵呵一笑说道:“姑娘可曾收到我的贺礼?”心中一紧,终于问到此事了。只是在没有弄清他的真实目的前我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道:“收到了,谢张先生的好意。只是不知道先生送这半副耳环作何解?”为了加强自己的“不解”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思虑,有疑惑还有权衡。   半晌他的眼神渐渐笃定自信,捻须一笑说道:“难道苏姑娘竟一点想不起四年前盛京飘香楼的事吗?”话毕他静静地观察着我的神色,仿佛已经从我脸上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嘴角挂上自信的笑容。   心中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我将耳环包在纸条中扔向了楼下,向来人求救。难道那个人就是眼前的张之藜?看着我眼中的疑惑他点点头轻笑,说道:“不错,正是在下。”   我淡然一笑,既然他认出来了我也没必要再否认了。说道:“这世界真小,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错,我救了你而你又救了我。真是缘分不浅。”“那么先生是怎么认出我的呢?”当时不过是乱中一瞥根本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而他却记住了我。   “当时姑娘的举动确实让张某惊讶,你一个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能像这种法子实属难得,张某佩服姑娘的胆识。所以自作主张留下了姑娘的一只耳环,说实话当时我并未看清姑娘的容貌,只觉得姑娘清丽可人。那天在破庙看见你时心中便恍惚觉得姑娘眼熟,却不敢确定。知道那天看见姑娘在梨花树下弹琴,张某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何以见得?”“姑娘能将贴身之物用来报信,此物毕为姑娘所爱,而我看到姑娘在梨树下凝望的神情,猜到姑娘必是爱极梨花的。不知张某说的可对?”“先生好智谋。”“呵呵呵,姑娘见笑了。   “张先生今天叫我来不知是为了叙旧吧?刚刚张先生说有求于我又是什么事呢?”“只是想请姑娘帮我引见一个人。”我疑惑地看向他,要我帮他引荐,这又是哪出?   “姑娘既能得四爷所救,想必你于四爷定是熟识。所以张某才想然姑娘向四爷引见一个人。”   心中冷笑果然是有所图,如此看来他与四爷并无关系,拿他对于我们到底有知道多少呢?   我盈盈一笑说道:“我不过是四爷府的一个丫头,如今离了四爷府远赴外地寻亲,又如何能有资格替先生引荐呢?先生之前既与四爷有一面之缘又何须我引荐呢?”先试探他一下,看他是否知道我们的底细。   他尴尬一笑,略有遗憾道:“不满姑娘,张某当时并未得见四爷本人。至于姑娘,张某虽不知道你与四爷关系到底如何,但四爷对于你,张某还是能看得出不同的。”   他是断定我和四爷关系不一般,心下反感,想结识四爷不走正经路子竟想出让我一个女人来搭桥。不过看样子他还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想必就算他去查也会有人阻止。   见我沉吟不语他开口道:“姑娘无须多虑,张某只想请姑娘写一封信,绝无其他要求。”我看向他问道:“不知先生让我引荐谁呢?”   听我这样一问他立刻笑道:“姑娘莫急,他也在这。亮工。”他冲旁边的隔间喊了一声。亮工?他要我引荐的是雍朝重臣年羹尧?难道这会儿四爷和年家还没接上关系,年羹尧的确是个人才,四爷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年羹尧也是功不可没。如果把它引荐给四爷,凭他的才干定会得四爷重用的。只是,这样一来我的行踪势必会泄露,又如何是好呢?   闻声从里间走出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中等身材却劲壮有余身形健挺,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所致。眉宇间又透露出些许文人气息,看上去甚是精明干练。难怪是书上说年羹尧是个文武全才,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张之藜向他介绍道:“亮工,这就是我说的苏姑娘,绝非一般女子可比。”年羹尧向我拱手见礼道:“年羹尧,苏姑娘有礼了。”说完不忘打量我几眼,他长了一双甚是精明的眼睛仿佛一切算计皆在他眼中。我暗叹此人聪明有余却智慧不足,否则也不会在后半生落得个罢官自裁的下场。一个人精于算计最终会将自己也算计进去。我欠身道:“年公子有礼了。”   张之藜招呼我二人坐下,说道:“我与年家是姻亲,他大哥年希尧的妻子是我的妹妹。现在亮工正在翰林院任检讨,是康熙三十九年的进士。他在翰林院的学识才敢皆是有目共睹的,听闻四爷善识人举人唯贤,亮工一直想结识却苦于没有门路,毕竟四爷家门槛甚高,非一般人可随意进出。”   张之藜言语中尽是对年羹尧的褒奖之词,这些我又怎会不知。我笑言道:“年大人真是年轻有为。”   年羹尧拱手道:“苏姑娘过奖了,这些都是张兄的溢美之词,年某愧不敢当。”张之藜闻言摇头轻笑。我接道:“年大人为什么想要结识四爷,这满朝的皇子贝勒年大人为什么非要找一个为人严苛人称冷面王的四爷?况且四爷对门人一向都甚是严厉,没几个人愿意跟着四爷。都说八爷为人宽和礼贤下士,以年大人的品学才敢定能博得八爷青睐的。四爷那里年大人就不怕吃闭门羹吗?”   既是要我引荐,还是要引进一个人品靠得住的人才行,光靠才干是靠不住的。虽说年羹尧最终会为四爷所用,但是在这之前任何事都会有变数。何况现在朝局波云诡谲,用人正是关键时。   年羹尧略一思忖,似是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继而说道:“怪道张兄说苏姑娘非一般女子可比,见识果然甚高。以年某为官几年的观察,朝中各位阿哥皆有自己的势力,惟独四爷孑然一身。从黄河赈灾到清理户部欠款几件差事来看,四爷是真心实意为皇上办差,为百姓请命之人。如今的官场真心办事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像四爷这样的实属少见。年某不才,也想为四爷为朝廷出点力,也不枉穿这一身官服。只是如姑娘所言,四爷为人严厉对门人要求又甚高,年某既使有心也是无门。”   年羹尧说道官场黑暗时一脸痛恨,在提到四爷时又一脸的向往,说到最后也不免带了些遗憾之色。   “年大人此言差矣,身为朝廷命官在哪里不是在为皇上效力?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跟着四爷能为皇上效力,难道年大人现在的官职就不能为皇上效力了吗?既是有心报效朝廷,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姑娘所言不假,只是在翰林院始终只能是与文字为伍,做些粉饰太平的文章取乐帝王,于时政百姓毫无益处。年某自认为是身怀经世之才,不愿在那翰林院里庸碌一生。倘若给年某一个机会年某更愿意做点实事,驰骋疆场,御敌于外。而四爷是个办实事的人比起那些只知争权夺势毫不关心天下苍生的人,不知好了多少。我也相信四爷能成全我这个愿望。”   “年大人还真是胸怀宽广志向远大,如此说来,年大人是真心为朝廷办事之人了。”“自是不假,只是不知道苏姑娘肯否帮年某这个忙。”   “年大人言重了,之前我说过我不过是四爷府的一个丫头,实则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不过年大人若真有心帮四爷,末馨倒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只是这引荐一事,末馨不敢应承,只请年大人给四爷捎封信,至于你和四爷的缘分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毕竟四爷看的还是人品和才干。”   闻言张之藜和年羹尧皆是一脸喜色,连声道谢。我提笔只在信上写道:“勿见勿念,各自珍重。”将那只耳环一同装在信封里,封好信封递给年羹尧说道:“这封信年大人收好,一定要亲自交给四爷。”以后朝局会更加动荡,只希望他们能保重自己。而四爷见了我这封信也会知道我的用意的。   见我神色郑重,他重重的点头应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四爷手上。”   回到别院,海里木已经回来。见我回来问道:“张之藜请你去做什么?”我没有立即回答他,只问道:“你查清张之藜的底细了吗?”他一顿,回道:“查清了,他就是这山西同盛泰的当家的,商号遍布全国各地。他和原工部侍郎年遐龄家的大公子是姻亲,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的。”   我点点头,看来张之藜并没有骗我,他不让我们走只是为了试探我然后帮他引荐年羹尧。既然事已办完他也没必要再拦我们不放了,相信年羹尧不日就会进京,那我们就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海里木说完又问道:“他叫你去到底有什么事?”他有些担心,不管他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我会泄露身份,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他说的,否则我要是提出立即就走也会引来他的怀疑。   “他有些怀疑我的身份。”海里木一脸凝重,问道:“他怎么会???”我把张之藜送贺礼以及在盛京的事告诉了海里木,海里木听完后问道:“那他认出你了?”我点点头,掩去脸上的心虚之色,说道:“他只是有些怀疑,我并没有承认。不过他既然怀疑了就肯定会去证实,所以我们要在他证实之前离开。”   海里木看着我,似是在考量我说的话是否属实。半晌见我毫无异色也就放心了。当晚我们不辞而别离开了山西。       故人相见   “小姐,这个什么招财猫,样子这么怪真能招财吗?”澄媛拿着我刚烧制出来的招财猫,一副不看好的样子。我笑道:“那你觉得财神爷真能给家里招财吗?不劳动哪来的财富,这不过是卖个新鲜罢了。”   她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又接着说道:“小姐是怎么想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新奇玩意儿的。你看刚开始时你把我们四个画成那个样子,大脑袋小身子,眼睛大得像铃铛表情还那么夸张,不过烧出来还挺可爱的。小姐是怎么想出来的?”“你家小姐只有一个脑袋能思考问题,你说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澄媛撅撅小嘴,说道:“我就是觉得小姐想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你看你弄得这些,别人都没见过。”“要是别人都见过哪还有人来买,你看这镇上的人都是以烧制陶瓷为生,大同小异的。大的作坊财大气粗有利可图像这些小作坊势单力薄的只能是勉强维持生计了,更惨的连生计都维持不了。所以做生意就要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人廉我转以谋出路。”   澄媛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小姐,你这么会做生意,为什么不答应王老伯接下他的作坊,而是白白在这里给他帮忙呢?”“做生意我没兴趣,不过是帮王老伯他们这样的小作坊某个出路,讨个生计罢了。你没看到沿河这些小作坊的日子有多难熬吗?咱们这是帮人,不是为了挣钱。钱啊是挣不完的,人只要过得快乐有没有钱都无所谓的。”澄媛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说道:“只要小姐觉得快乐就是快乐的。”   来到江西已经好几个月了,这里离景德镇很近,是个临河的小村子景致天成,想着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找来就在这里住了下来。这里家家户户都是靠烧制陶瓷为生。在这里像王老伯家这样的家庭小作坊几乎到处都是,一家人全部上阵有的也雇着几个学徒,只是活计不多,一年下来也就是勉强为生。   想到为王老伯家帮忙还有个小故事,那天我们正经过左鲁庄时正赶上一年一度的瓷器评比大会。为了看热闹,我们在那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就和澄媛两个人出门去看热闹了。街上都是各个参比作坊的瓷器,可以说是件件精美,每一件都算得上是精品。还有一些趁热闹出来卖瓷器的,我和澄媛一路上摸摸看看,兴奋得不得了。   也挑了一些精致的小件瓷瓶,但还是留恋往返。我和澄媛一路走一路欣赏自己的战利品,颇为得意。正美着一个人急匆匆的从我们身边跑过,撞了我一下没等我站稳一个人又追上来嘴上喊着:“抓小偷??”正和我撞了个满怀,我扑倒在旁边的瓷器摊上而撞我的那个人却一路疾驰而去。   澄媛扶起我一面问着我的伤势一面声讨那个撞我的人,起身一看我倒是没事只是可惜了我们买的那些瓷瓶。此时已是碎了一地。我和澄媛对望一眼自认倒霉,正要离开,却被旁边的摊主拦下。   我们惊讶的看着他,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衣衫破旧面容枯黄,一看便知是穷苦人。他拦住我们急切的说道:“你们不能走,打碎了我的瓷器,怎么能就这么走掉,你们得赔我东西。”   澄媛一听便急了,说道:“怎么是我们赔你的东西,你没看到我们小姐是被人撞倒的,又不是故意的,要赔也是那个人赔才是。”   老者一听,不依不饶道:“我不管,就是你们撞到我的摊子,打碎了我的瓷器,就得你们赔。要是不想赔,那你们去把那个人找回来,总得有一个人赔我东西。”   澄媛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们去哪里找他,他早跑远了。”“他跑了,那就你们赔。”   看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我担心一会儿会闹起来,这事我们也有责任,看他这样也不像是要故意为难我们。我好言道:“老伯,您消消气。我们的确是故意的,您看我们打碎的东西多少钱,我们赔给您就是了。”   “小姐,又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要赔他钱。”“还是息事宁人吧,我们毕竟是外乡人,真闹起来咱们也占不了光。”澄媛闻言心有不甘却也不再争执。   那老伯见我们答应赔钱,也就不再着急,他看了看被打碎的东西说道:“一共五两。”澄媛一听说道:“你那些东西哪值五两,不要漫天开价。”“小姑娘,你仔细看看,你们打碎的这几个花瓶可是我这摊上最好的几个,做工精细不说,光是在这上面描画就用了一天的时间。我不跟你说,看你是外向人也不懂行情,我也没骗你,拿钱吧。”   我仔细一看,果真不假。这几只瓶子釉质呈嫩白色胎薄若透明,色泽均匀没有一丝染色滑边之处,确实是算得上精品。拉了拉澄媛说道:“澄媛,给钱吧。”   澄媛一摸钱袋,顿时蔫了下去怯怯的看着我小声道:“小姐,咱们的钱刚才买东西都用完了。”我一惊,这可难办了。   老者看我们为难的样子,说道:“你们不会是诓我的吧,是不是没钱?”澄媛小声道:“谁没钱了,只不过我们的钱刚刚用完了。你要是不着急,我们现在就回去给你拿。你在这等着就是了。”   “那可不行,你们要是也跑了,我找谁去。你们不能走。”“小姐,怎么办?”我看看那老伯也不像是尖酸刻薄的人,应该很好说话。于是我大着胆子问道:“老伯不肯让我们回去拿钱,而我们现在也确实是拿不出钱,要不,我们帮你卖瓷器好了。”   他一脸惊讶,问道:“你们?”我点点头,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你们行吗?”“行不行的,试试呗,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您收了摊跟我们回去拿钱就是了。”老伯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你打算怎么帮我卖?这里到处都是卖瓷器的,这些人路过我的摊子连看都不看。”老伯有些沮丧。我看了看他的瓷器,其实都很好。青花瓷美观大气;还有一些白瓷上面会有精致的山水图画,有江南烟雨,西湖八景还有洛阳娇艳的牡丹;青瓷件件晶莹剔透,简洁大方。   看着这些精美的瓷器,要想卖出去首先是要吸引人的注意,而这上面的画却给了我极大的灵感。唱一首曲子既能吸引顾客眼球又能趁机向他们兜售瓷器,一举两得。打定主意向店家借了把琴就谈唱起那首《青花瓷》。   果然琴声一响立刻吸引了过路的人,他们纷纷驻足,既好奇又陶醉。而老伯也是极精明的人,我边唱他边拿了相应的花瓶向路人介绍。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卖东西的,好多人都涌向我们的摊子,有些人图新鲜买了几个花瓶。老伯笑的合不拢嘴介绍的更加卖力,而我也是再接再厉一连唱了三遍,到最后竟把所有的瓷器全部卖光。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老伯笑呵呵地说:“真没想到,你还挺有办法。你帮我卖光了所有的瓷器,真是谢谢你了。”“这没什么,老伯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吧。”他拿出几两银子递给我说道:“这五两银子给你们,你替我卖光了所有的瓷器,你那五两银子就不用赔了。”   我愕然,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伯竟如此的朴实敦厚。我被他的纯朴打动,说道:“老伯,我们打碎了您的花瓶帮您卖东西是应该的,这些银子我们不要,您拿回家去吧,家里肯定也等着您这些钱生活呢。”   许是说到他的心事,他叹气道:“姑娘真是善良,不瞒你说要不是为了给我家那老婆子买药,今天我也不会和你们不依不饶了。如今这日子,难熬啊。我们老两口无依无靠,就靠着我这祖传的手艺在家做几个瓷器为生,年纪大了,生意不好做,也不知道还能撑多少日子。”他一脸悲苦,看样子今天要不是我帮忙,也许他真的卖不出几件瓷器。   心下多了几分同情,问了他的住处帮他收拾了东西就回客栈了。晚上心里总想着王老伯的事,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早应该颐养天年了。却还在为了生计的事奔波劳碌,又膝下无子,应该帮帮他才是。   于是就有了现在我们一行四人进驻王老伯家的事,考察了一下周围的生产情况以及目前市场的销售情况,发现现在这里已经是超负荷生产而且市场已经饱和。传统生产项目的市场份额已经被几个大的作坊瓜分完毕,剩下的小作坊只能是捡漏。有了初步的认识下一步就是制定新的生产计划,开发新产品就是重中之重。   冥思苦想之后,想起了我给弘晖过生日时做的那种卡通瓷偶。为了说服他们我照着我们几人的样子做了几个瓷偶,几个人一看都是一脸惊讶不过都说很可爱,所以这个方案可行。   海里木问道:“你不会是想按照咱们几个的样子做好了拿去卖吧。”“当然不会,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觉得做这样的瓷器应该会很叫卖吧。”海里木点点头说道:“我看可以,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瓷器呢,怪有意思的。”   “我的计划是,我们可以先做几个样子出去卖,什么猫啊狗啊十二生肖什么的都可以做,牛郎织女神话传说中的各色人物也都可以,要是卖得好我们还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做,做咱们手中这样的人偶,你们觉得呢?”   “小姐说行就行。”“另外我觉得还可以开发一下这些瓷偶的功能,不光是做花瓶用,还可以做笔筒、笔洗、存钱罐、套娃儿,我们还可以把它做成风铃。我们要吸引的主要人群是小孩子和年轻人。”   海里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王老伯也是觉得有点难以想象,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瓷器还没想到瓷器能这样做,姑娘的想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我也就是想到现在只靠传统的花瓶瓷器很难为生,所以就要求新求异另辟蹊径了,老伯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试试。”“行,咱们试试。”   我们几人分工,其嬷嬷负责照顾我们的生活,我负责画图纸,而澄媛和海里木则是跟着王老伯学做瓷器。   第一批瓷器我们做的是十二生肖,夸张的造型奇怪的装束亮丽的色彩,很快吸引了小孩子的眼球,一经上市全部销售一空。王老伯笑呵呵的说道:“真没想到这些小东西这么受欢迎,那些小孩子都争着要买。”   “就是,小姐你没看到那些小孩子当时见了就喜欢的放不下手了,还一直问我为什么这些动物都长成这个样子。有些下孩子没买上直吵着哭。”   “那就好,下面我们就可以趁热打铁做其他的款式了。”吃饭时大家一直在讨论瓷偶的事,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心里也觉得很充实,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很真实。   人多力量大,如今瓷偶已成了这村子的特色,生意也越来越好。我现在除了偶尔画画图纸外又恢复了以前的“游手好闲”。这边有几个大城镇,不时会举办一些瓷器评比大会,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展销会。而这也成了我平日里最大的乐子,时不时的去凑凑热闹。而澄媛也说好过我一个人在家里发呆。   临近中秋节,很多外地客商和有钱人来这里挑选礼物,人顿时多了起来。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了会儿觉得无趣就找了间酒楼,挑了临窗的位子,几碟小菜一壶酒独自慢饮,闲适中带几分懒散,还有一丝不可忽视的落寞。   眼神落在窗外,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少女回眸时引来多少人的青睐,熟悉的场景中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在这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关心我是谁。   一壶酒下肚脑子有些混混沌沌,意识有些涣散。昏昏然之际暗叹不妙,这要是回不去可如何是好。眼睛瞟向窗外,正思绪纷乱之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清明起来,心想这回有救了。   冲着窗外招手喊了声:“十四爷,我在这里。”看着楼下那个伟岸英挺的身形一顿,慢慢转过身脸上表情游移不定,恍惚、迷乱还有几丝惊讶和迫切。看着这熟悉的脸酒立时醒了,不是我的幻觉他真的是十四爷,我刚才是叫了他,这怎么办?   窗外十四还在搜寻刚才那个声音,他向酒楼望来,我下意识的往楼下跑。到了楼梯时才想起来这样一出去正碰见他。   “十四爷,声音好像是从这个酒楼传出来的。”糟了,他们进来了。听着脚步声渐近我心里一阵慌乱,急忙向旁边的雅室走去,找到一间没人的雅室多了起来想等他们走后再出去。   我紧贴在门上听着外边的动静,“十四爷,临窗这桌没人。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爷刚才站的地方。”   “这桌刚才坐得什么人?”十四威严的声音响起,我心里一紧,很久没见到他了他现在是越来越沉稳了。   店小二似是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人,一时有些怔然,而后才听他说道:“这桌刚才坐了一个姑娘,挺漂亮的。刚才还在呢。”半晌又听他叫了一声说道:“呦,这姑娘还没给钱呢,怎么就跑了。”   心里哀叹,你不说话会死啊,这下更说明了我是心虚才跑掉的。半晌没动静,也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眼看天就快黑了,要是再不回去他们又该着急了。越想心越慌,在雅室里急得团团转。   突然门被人一把推开,我一惊回头,是十四那张写满不豫的俊脸,此时正一脸愤然的看着我。一双眼睛盯在我脸上让我无可避视。   不再心慌有的只是心虚,我不告而别刚刚又躲着不见,这样的我他会生气是应该的。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是真的变得比以前沉稳了,那份年前的躁动在他身上已经没了踪影,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的男人气息。   他迈进雅室将门在身后关上,然后一步一步走近我,我退无可退也不能退所以只能看着他慢慢接近。他在我身前止步低头俯视着我,鼻息洒在我脸上让我充分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我??”不等我说话他低头含住我的嘴唇,将一个炙热的吻毫无预兆的印在我唇上。脑中一片空白,搞不清楚状况,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在我的口中来回翻搅。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让我们之间没有一点空隙,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一下一下直撞在我的胸口。   感动瞬间占据了我的心脏,他是爱我的而且爱得如此强烈。我伸出僵硬的双手慢慢的环上他的脖子,然后渐渐得适应他一点一点的回应他。他身体一僵,继而将我搂得更紧,炙热的吻也越来越难以控制,他忘情地吻着我而我则全身心的感受着他,这是第一次我心里只有他,而这个吻也是我欠他的,今生我能还他的也只有这一个吻了。   许久许久他恋恋不舍得离开我的唇,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炙热。他捧着我的脸,一点一点的将我看进眼里装进心里。“籽荨,真的是你吗?我能感受到你刚才的吻,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暗哑的嗓音,温柔的注视,期盼的问话,像极了一个得到满足的小孩子,他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初识时的样子。   我眼含热泪点头道:“是我,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他再次把我拥进怀里,紧紧地身体有些颤抖,说道:“够了,有这些就够了。就算今生得不到你,我也死而无憾了。”“这个吻我会在心里记一辈子。”   收拾了感动整理好心情,才问道:“十四爷怎么会在这里?”“中秋了,给额娘挑些礼物。你呢,为什么刚才叫了我又急着跑?”我赧颜一笑道:“我刚才喝了酒,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戏谑道:“难怪刚才嘴里有股酒味。”我羞涩一笑没有说话。   他眼神渐沉渐深,眼中情绪复杂,“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如果他来找你???”“不要。”我急忙打断他的话,他不解的看着我,我低头避开他的眼睛说道:“离开不是我的本意,回去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不会放弃,从你消失那天他就一直在找你,真打算躲他一辈子?籽荨,有时候即使是委曲求全也要两个人都接受才行。你躲着,他这样追着,你以为就真能结束吗?开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结束就更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要说他现在不在乎皇阿玛的看法真的一点不过分,他只在乎你。”   “我知道,他让我哥来找我。”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道:“我碰见过。”他更加不解了,继而苦笑道:“你还能笑得出来,我是真的看不懂你。心里明明放不下,还这么逞强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太在乎了,所以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既然结束不了就只能硬撑着了呗。”   傻笑几声偷偷抹去眼角的湿润,叹道:“也许时间长了他就淡忘了。”心里泛起丝丝酸涩,不想让他来找我心里又放不下他,万一他真的把我淡忘了,我该怎么难呢?想着想着自己就傻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这么矛盾,抬头见他一直看着我笑道:“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自己把自己给纠结死。”   他一脸心痛的看着我,我挥挥手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觉得自己可怜。”强忍着泪水,他揽我入怀说道:“哭吧,你一点都不可怜,你很坚强。”   哭过之后,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晚,说道:“十四爷我该回去了。”他笑笑,问道:“你不会又偷着跑掉吧?”“只要十四爷不再来找我,我就不走。”他点点头,“我知道,只要有你的消息我就安心了。”   “那十四爷知道怎么做了?”“我不会告诉他。”我最后拥抱他,感激道:“十四爷,以后咱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早在成全你们那天,我就决定了,我之所以不亲自说出来就是还想给自己一点希望。可是这希望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朋友就朋友吧,就像你说的,朋友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我知道他一直站在楼上看着我,那就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吧。    相见成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十月初一,半月当空,看不到迢迢暗渡的银河,也没有脉脉不得语的牵牛织女,只有我的思念。桌上是两个瓷偶,一个是我一个是他,言笑晏晏含情脉脉,他还在找我么?如果他知道我故意躲着他,一定会很生气吧。他会怎么样呢?   “天这么凉,不怕生病么?”身后响起海里木的声音,他走过来坐下手上拎了两瓶酒。他打开一个递给我,自己打开另一个灌了一口。   我接过酒瓶喝了一口,清清凉凉一直到心里,海里木不再说话只是一个人喝酒想心事。我慢慢喝了几口,身上迅速热了起来,思绪也开始有些游移。换做以前十三是不会让我喝酒的,而在这里我想喝就喝根本没人会管。   想起和他一起的日子那么短暂,少得可怜。我在心里计算着,到底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些美好时光。不禁苦笑,真没有多少,我们在最美好的时候错过了。说到底是我自己太傻,竟然没认出他来。他说他等我自己发现,可我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他了呢?呵呵,多么美丽的错误。   眼前蓄起一层雾气,看着海里木都有些模糊了。我笑笑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话语里已经有了醉意。他看我一眼,说道:“我已经成亲了。”我摇摇手说道:“这是两码事,你喜欢你的妻子吗?”“是皇上赐的婚。”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你觉得幸福吗?”“我没有觉得不幸福。”他灌了几口酒,表情有些模糊。“那是平淡咯?”他扯扯嘴角,只是低头看着酒瓶不知在想什么。   “你就没想过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妻子,这样生活也许会有很大的不同,最起码当你想起她想起你们的家时心里会很温暖。当完差不再想着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插科打诨,不会再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躲着不回家。相反,你会想着马上回家去,因为家里有人等着你。渴了有人给你倒茶,饿了有人给你做饭,累了有人会给你捶背,困惑了也会有人给你安慰。你会是她的依靠,让她觉得有你她就不孤单,想哭的时候有你的肩膀可以依靠,累的时候有你的怀抱可以依偎。两个人在一起很温暖,是从心底觉得温暖。”   不知不觉说完已是泪流满面,海里木看着我眼中也渐渐升起一丝企盼。“这样的生活我没想过,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是皇上亲自指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和十三爷一样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大部分人还是按部就班地活着。”   “那你就不想有一个这样的人吗?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想有一个相爱的人过完这一辈子。我可以什么都没有,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可你爱上的是皇子,皇上是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要是皇上答应了,我和他会无忧无虑的一起吗?我以前告诉他我要的不是唯一是永恒,呵呵,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虚伪,女人都是有嫉妒心的,她们都希望自己能完全占有自己的男人,谁都不想和别人分享。我也不想,所以我看到他和他的福晋在一起会伤心,会和他闹别扭,而且闹得很凶,这次我就告诉他我要放手。他不答应,所有人都知道我根本放不开,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辈子我都放不开。”   “何苦为难自己?如果你能像一般女人那样,也许会过得好点。”我摇摇头,“你以为她们心里就好受吗?其实她们和我一样,只是她们被三从四德给束缚了而我却不信那些,所以我会固执自己的本性。”   “那这样伤害他你心里好受吗?”我摇摇头,“他难过我会比他更难过,可是我没有办法,有些问题摆在眼前根本没有办法忽视,也许我留下只会彼此伤害。有的时候我会怨皇上可有的时候我更怨自己。”   许久他没有再说话,看看天上的月亮已经快升至中天了。我起身,脚底有些虚晃踉跄了几下,大声喊道:“胤祥,生日快乐,我爱你,我想你你知道吗?”   醉意袭上心头,脚下站不稳摇摇晃晃大声痴笑。海里木看着我皱紧眉头,起身扶住我说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我挣扎着说道:“我还没喝够呢,你陪我再喝一点,喝醉了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已经醉了,想喝明天再喝吧。”我孩子气的摇摇头,说道:“不喝了,胤祥知道了会生气的,他不让我喝酒,他担心我的身体,我的酒都是他替我喝的。”   第二天直到中午才昏昏然醒来,挣扎着起了床也没有梳洗,推开门站在院中看着一地的落叶,阳光洒下来照在落叶上反射出片片氤氲。   脑子渐渐清醒,转身看见海里木正站在院门看着我。我随意坐在廊沿上,他走过来笑着说道:“你现在这样子还真叫我不敢认呢。”我斜眼看他,轻笑道:“蓬头垢面?”他摇摇头,“那到不至于。”“这有什么,昨晚那么丢人的事都让你看见了,我无所谓。”看着他没心没肺一阵傻笑。   “其实你和十三爷的事,我听过。说实话,有些不理解。不过昨晚,我开始理解了。”言语中颇有些自责和歉意。“有些事情不经历一下永远不会理解。不过,我希望昨晚的话没给你造成什么疑惑才好,否则让你原本平静的心变得不平静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摇摇头,“不会,你让我重新认识了感情。”我惊讶的看着他,昨晚那些话竟让他有这么大的触动。他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认真的说道:“其实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他,甚至是失去他。”   他懂了,真的懂了。我会心一笑,说道:“谢谢你,海里木。”“不用谢我,我应该谢你让我明白了怎么面对生活,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转眼又是一年,十四果真没有再来找过我,生活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里的春天来得很早,才刚出正月就已是桃红柳绿,处处是景。仍旧帮着王老伯做瓷偶,现在更多的人是亲自过来定制,我当场给他们画图然后再去制作烧制。   刚画完几个,眼睛酸胀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是苏姑娘吗?”我睁眼看见一人正站在桌前打量我,我起身道:“我是,是要画图吗?”“是,这是我家主人要您画的图。”说罢他拿出一幅画递给我,我接过一看全身迅速绷紧,他找来了,他到底还是找来了。这是我画给他的,图上身材颀长的男子正在给一个埋首与水晶虾丸奋战的女孩夹菜。温柔的眼神似乎要将身边的女孩融化,那眼神打湿了我的眼睛,也打乱了我的心。   “姑娘?”我抬头看那个人,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说道:“我家主人请姑娘前往一叙。”虽是恭敬的态度却是不容反抗的语气,仿佛说话的人就是十三本人。   我知道现在反抗是没有用的,可我这样去见他不是又要违背康熙的意愿吗?可不去见他他又不会罢手,到时只会让事情更糟。见我犹豫不定,那人开口道:“姑娘请。”看来是非去不可了,也好,与其让他这样无休止的找下去不如跟他说清楚。   站在门外,心情复杂难定,一年多没见了。犹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强硬的态度,如今他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也有想他想到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可如今近在眼前却不敢推开这扇门。我真的怕再伤害他。   在门前犹豫了半柱香的时间,感觉他离我很近,仿佛就在眼前。可这种感觉越是强烈心里的压迫感就越强。强自镇定,已经决定了不是吗?   推开门正迎上他注视的脸,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后,难怪我的感觉会如此强烈。憔悴,疲惫,还有压抑的愤怒。这些都是因为我,心像刀割一样疼我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样的疼痛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讽刺。   “不进来吗?还是又想逃跑?”压抑的语气清冷的声音,像极了对我的讽刺。我抬头看着他,他也觉得我讽刺吗?看到他冷漠愤怒的表情,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心里极是自嘲,这就是我和他。   他用冷漠愤怒掩饰自己的心痛,我用笑容掩饰自己的自嘲。   侧身从他身边进门,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试图用这种方式纾解一下沉闷压抑的气氛。他气愤的走至我身边坐下冷颜看着我,可能是我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他,他瞪着我讽刺道:“你好狠的心,既写了那封信又为什么要连夜而逃?是怕我去找你吗?”   “你不能找我。”眼睛盯着杯沿,看着热气慢慢上升,摇曳之后涣散无影,想着我和他的点滴过往。“那十四呢,他就能找你?”“我们是偶然碰见的。”说话时我一直没有看他,看到他只会让我心疼。   他冷哼一声,接道:“要不是看到他给额娘带的那几个瓷偶,我还真不知道他见了你。你宁愿躲着我也不让他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当真这么狠心。”嘶哑的声腔中带了让我不可忽视的伤痛。我知道他一直在找我的可我却一直在躲着他。   原来是这样,当初给弘晖做的瓷偶他是见过的,没想到他竟凭着这个找到我。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用这个帮人,却也给自己留下了痕迹。   我沉默不语,我承认自己狠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死心。我的沉默让他失去了耐心,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压抑至极的声音让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眼前热气氤氲遮住了我的眼睛,也遮住了我的心情。我轻啜了口茶将心情稍稍平复,开口道:“那要看十三爷想怎么样了?”眼角瞥到他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心里一紧假装低头喝茶不去看他。   “我想怎么样你知道。”“不可能。”“为什么?”“你知道。”“我是知道,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不能接受的是我的离开还是怕我不再爱你?”   “我接受不了的是你的态度,上一刻你还在我面前自杀殉情下一刻就说要放手躲着不见,你让我独自忍受两份煎熬,你怎么可以?你简直就是让我生不如死。”   我垂眸,耳边回想着他的话,我岂会不知?“你应该听四爷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是无力,可还在坚持。“我什么都可以听他的,唯独这件事不行。”“你没得选择,既然你已经知道原因了,我也用不着再解释。这件事到此为止,十三爷还是回去吧。”   “你不跟我走,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抬头看着他冷然坚定地表情,笑道:“我跟你回去做什么?在外面我尚且自由想去哪去哪,跟你回去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不得见人。”   “至少我们可以在一起。”“你觉得可能吗?不要自欺欺人了,否则我也不会流浪在外。”火药味在我们的争执中节节攀升。   “你不要逼我。”他逼视着我的眼睛,眼中的情绪像翻滚的岩浆喷薄欲发。“那是谁在逼我?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却还要这样?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皇上怎么样对我我无所谓,但是你不行。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起身要走,他拽住我的胳膊一转身将我压在了桌上,脸对上我的炙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躲开他的注视,他火热的眼神只会让我心软。他盯着我看穿了我的伪装,继而一弯身将我打横抱起向门外走去。我大惊挣扎着要下来,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这么做。   “你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害羞的话,可以把脸藏起来。我不在乎别人羡慕的眼神。”我无语,“羡慕?!”“我觉得是。”现在的他简直是一个无法沟通的大孩子,固执自我,思想行为转变之快让我应接不暇。明明上一刻还剑拔弩张。   在别人的议论指点声中我不得不把脸藏在他的怀里,现在的他真的无法让我思考。他把我放在车上,不等我回神他已上车将我拉进怀里固定在身前,一双眼睛直直望着我似要把我融进心里。   我躲开他的眼睛,他根本不肯放过我眼神随着我移动,用他的嘴唇在我脸上若有似无的轻触,炙热的气息不停地洒在我脸上和耳后的每一寸肌肤。我躲无可躲,他这样的热情只会让我心神紊乱不能思考,整颗心中全是他的存在和他炙热的气息。   我双手抵住他的前胸,让自己远离他的炙热,“你放开我。”“不放。”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丝丝蛊惑,不似之前的清冷压抑。   他继续用气息瓦解我的防备,我知道刚才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心里,现在他只会按着自己的想法做。   “那你要带我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你还是放我下车吧,海里木会找我的。”他既然找到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处境,而海里木也应该是他的顾忌。“他不会找你的,我已经让人给他们送了信,说你去知府大人府上做客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又被他算计。他无辜的看着我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这里的知府是四哥的人,你放心。”说完俯身吻我,我躲开他,“你别碰我,我也不想跟你去。”   “皇阿玛来五台山,我托病来这找你,当真这么狠心,一点都不想我吗?”他在我耳边温柔细语,热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很难受。我又羞又气,瞪着他说道:“我说过你别再碰我。”   见我动气他竟然浮上笑意,故意压低在我唇边说道:“我就是想让你自己知道,你根本抗拒不了我,我只是想让你正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眼神暧昧说不出的邪肆。   我避过他的注视不理他,“为什么不看我,我说中了是不是?你明明想我却不肯承认。”语气轻挑,神经被他刺激的快要崩溃了。我气道:“我不想看你。”   “可我的眼里却全是你,在你面前我的眼里没有别人。”“是,不在我面前时,你眼里全是别人。”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话醋味十足,心底暗自懊悔脸上也挂了相,我只觉得自己脸颊燥热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果然他一听此话得意的低低哼笑,“接着说,你越是这样说明你越在乎我。”“你???我不想和你这脸皮厚的人说话,你快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气结无语,看着他郑重道:“咱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吗?”   “有什么话说吧,我现在就很平静。”“你觉得你这样咱们能心平气和吗?”“刚才你倒是心平气和呢,却把我气得半死。你现在是不是也在生气?”我无语嗤笑。   看着他眼含笑意,我起唇道:“你现在有几个孩子?”不意外的,他被我的话瞬间激怒,在我耳边的嘴唇狠狠咬上我的耳朵。我吃痛推开他,看着他一张俊脸渐渐冷硬。他怒目圆睁瞪着我,恨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一定要说这些吗?”我迎着他的眼睛说道:“可这些是事实,你天天在家不会看不到,我虽然不在但以前也看够了。”   他冷笑道:“说到底你还是放不开这些,又何必拿皇阿玛说事。早知道你若真放得开这些也不至于对我不理不睬。”“你说是就是吧,停车,我要下车。”“休想!”   看着他愤怒的脸就是不想乖乖妥协就范,“如果我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你能做到心无旁骛平静接受吗?”这句话就像是投下河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彻底激怒了他,他吼道:“说什么胡话,这话也能随便说吗?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是不是?”   看着激怒的他,我嗤笑道:“既然你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求我做到。”他恨恨的盯着我说道:“我做不到是因为我是皇子。”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伤痛无奈,心里也涌起丝丝不忍,为什么我们要这样。明明心里爱着对方却还要互相伤害。       一枕黄粱   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下车,我本是要自己下车的,只是接触到他冷然的表情也就任由他抱我下车了。只是他并没有放开我而是直接将我抱进了一所庄院,估计是那个什么知府的别院。   我不情不愿他也是一直冷着脸,浑身散发着一激即怒的危险气息。经过正堂时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脚步。“十三,你真是胡闹。”惊讶抬头,看到四爷那张清冷严肃的脸。   “你奉旨随驾五台山,竟然偷跑来这里,真是胆大包天。现在就跟我回去。”四爷严正命令,十三看着他像极了一个做错事又不肯认错的孩子,只是倔强不甘的看着四爷。   “怎么,还想让皇阿玛亲自来接你不成?”冷然的声音威严十足,我不禁担忧的看向十三,正接触到他心痛又不甘的眼神。我看向四爷,心知自己不该出现挣扎着要下来,十三瞪着我说道:“别动!”   然后径直越过四爷向后院走去,身后是四爷的怒喘声。他把我放到床上,我欲起身却被他阻止他将手指放在我唇上示意我噤声,说道:“乖乖在这躺着别动,等我回来,听到没有?”我点点头,碰到我这样的人他也会很无奈吧。   折腾了一天,这会儿一静下来困意袭上心头,慢慢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已全黑,屋里没点灯,只就着月光影影绰绰的看到些轮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在这里皇上一定会知道,而他来这里找我皇上也会知道。十四说得没错,找不到我他不会死心。而他现在找到我,也是无可奈何。要是找不到我他反而会更安全。   起身下床,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思索着溜走的可能性。我在院中转了几圈没找到出去的路,正搜寻着出路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我惊魂未定就听见他的声音,“又要跑哪去?”他在害怕,我听到他的声音在颤抖不安带着丝丝委屈,在这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他是怕我又不辞而别,泪水潸然滑落,离开他我又如何舍得?   忍住翻涌的情绪,轻声道:“胤祥,你回去吧。”“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走的。”他紧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处,“你不走皇上那怎么办?”“我管不了这么多。”“来日方长,我可以等着你。”“四哥拿这个哄了我这么多年,你就别再拿这个搪塞我了。你这一走不知道又要躲到哪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走的。”   “可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不再逼我了。你跟四爷走吧,回去好好做你的皇子不要再想着我了。”“我不在乎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反正皇阿玛现在对我也不信任了,回去又有什么用?”   我掰开他的手回身怒视着他,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这样自暴自弃,那我的付出我的委曲求全又算什么?我躲着你不是因为不想见你而是不能见你,我不想因为我而让皇上对你失望,你明白吗?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的话,马上离开这里。”   说完不再看他,不想让他看到我即将崩溃的表情。“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否则,我绝不离开。”他狠绝的说出这句话,似是用尽了他全部的感情。   我转身离开,你不走我走,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涉险。没成想正碰到迎面走进来的四爷,十三上前拦住我,四爷看到我们纠缠不清冷然道:“还没闹够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安生?”十三拽住我一双眼睛紧紧盯住我,四爷看看我们轻哼一声,说道:“十三弟,明天随我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海里木很快就会找来,虽然皇阿玛只派了他一个人跟着,但他绝非庸碌之辈。”   四爷看着我说道:“我现在就送她走。”十三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急道:“你不能送她走,我知道她这一走我就永远见不到她了。请四哥成全。”十三竟然给四爷跪下,我震惊的看着他,他为了我给四爷下跪。   四爷看着他怒气冲冲,说道:“你???这件事没商量,你自己想清楚。”说完甩袖而去。   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心里阵阵酸涩,若不是为我他何以至此。我俯下身扶起他,说道:“皇上说的没错,我的存在只会毁了你。”“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他愤然道。“可这就是事实,胤祥,我不想毁了你,听四爷的话,走吧。”   他揽过我重重的吻上我,用他的全部感情吻我。我只能回应他,用自己的温柔抚平他的粗暴,抚平他那颗受伤的心。   许久他放开,看着疾速喘息的我,眼中渐渐聚集了炙热的情愫盯着我的眼睛慢慢升温,他猛地弯身抱起我走进房里将我平放在床上,俯身凝视我,听着他渐渐粗重的喘息我静静地闭上眼睛,如果是今天,我不再阻止他。   他解除我二人的束缚,放下床帐看着我哑声道:“籽荨,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听话的睁开眼睛看着他因□而潮红的俊脸,我朝思暮想的那张脸现在就在我的眼前,他还是这么的迷人让我移不开眼。   “我爱你,我爱你,籽荨。”心口被幸福涨满,泪水打湿了枕巾,我抚上他的脸,“我也爱你,一辈子都爱你。”他温柔的吻干我的泪痕,将他所有的爱用行动传递给我。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一次又一次的爱着我,动情时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只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说爱我。   看着熟睡的他,不忍打扰轻声起床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离开。   天色微亮,出门时四爷正等在外面,他微蹙双眉眼中闪过些许受伤,轻声道:“走吧。”我跟着他将所有的爱留给身后。到了马车前,本想自己上车奈何双腿酸软根本使不上力。身子被人腾空抱起,四爷将我抱上马车自己上了马。   身心俱疲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酸痛的身体让我无力思考,但泪水却是顺着眼角流下。再见,再不相见。   混混沌沌中听见有人争吵的声音,帘子被人猛地掀开。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抱下马车,一时间我处在三个人的对峙中。十三抱着我脸色铁青瞪着海里木和四爷,四爷也是一脸凝重盯着他,海里木跪在地上却一副势不可挡的架势。   气氛沉闷压抑,我扭头看十三,僵硬的身躯随时准备和人拼命,“放我下来,你回去吧。”声音有气无力,我真的是疲惫至极。他低头疼惜的看着我,柔声道:“别说话,累了就在我怀里睡会儿。”我闭上眼睛,为什么他一定要这么执拗。   “海里木,带我走吧。”海里木闻言起身欲接过我,十三紧盯着他恨声道:“你敢碰她一下?”海里木说道:“十三爷,带她走是皇上的旨意。” 紧抿双唇一脸坚毅,毫不示弱。   “我自有主张,用不着你管。”说完抱紧我转身离去,“十三弟,去哪?”四爷拦住他,他低头看着我说道:“天下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我们的一个容身之地。”脸上决绝的表情一如那年的我。   “大逆不道,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铁了心要和皇阿玛作对。我告诉你今天你哪都不许去跟我回五台山。”“没她,我哪都不去。”   “我最后警告你,放下她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狠戾的语气让我忍不住颤抖,四爷是真的发怒了。我看向十三,他还在固执着。“四哥,我跟她已经错过九年了,你还要我再等几个九年,我怎么能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外流离受苦。”   “十三爷放心,海里木发誓决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请十三爷放手。”十三狠狠盯着海里木,手上越收越紧径直越过他,海里木侧身拦住他说道:“十三爷还是放下她吧,不然她只有一死了。”   十三和四爷齐齐望向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雕龙金牌,说道:“口谕,若乌苏籽荨私会皇子,以死论处杀无赦。”我苦笑,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牌令箭吧,康熙对我们始终都是不放心。   “十三爷,您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吗?”十三悲戚的望着我,身子一晃,四爷扶住他。海里木上前从他怀中接过我,向四爷点头道别转身从他们身边走过。身后传来十三痛苦的哀嚎声,划破天际刺穿我的心脏。   马车上,其嬷嬷铺了厚厚的棉被,我躺在车上盖着棉被却冻得浑身发抖。那天海里木把我接走后就直接离开了江西。一连走了一个多月,路上我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烧,关节酸痛无力,断断续续的烧了十几天仍不见好转。澄媛又给我盖上了一层毛毯,问道:“小姐,你好点了吗?”脑袋昏沉沉的,头上直冒冷汗。澄媛给我擦了汗,急得没办法,“额娘,你看小姐她???”只听到其嬷嬷的一声叹息。   其嬷嬷俯身坐在我旁边,用双手在我身上各处轻轻捏拿按摩,疼痛感渐渐减轻身上也慢慢热了起来。“这人哪,一生当中要遇上很多事,也不是每件事都如你的意。有些人碰上了,对了就会留下,错了就会过去。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结果,有些人注定是要错过的。所以这剩下的那个人,伤心难过是有的但还得活下去,你得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身上的伤痛慢慢减缓意识也渐渐清明,其嬷嬷轻声劝慰着,“这人生起起伏伏,谁也不知道要经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结果是好是坏。当初老爷和夫人也是闹得满城风雨,虽然最后是在一起了,可夫人终究是先他而去,相守不过几年,红颜薄命。老爷即使伤心欲绝也要活着,不还有你吗?你是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脉,老爷是心疼你啊。如今,你不为别人,单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得咬牙挺下去,这是你和十三爷好不容易才有的。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啊。”   听着其嬷嬷慈母般的话语,心里的哀伤渐渐松动,忍了一个多月的泪水顷刻泛滥,愈流愈凶。“唉。”身后一声苦叹。   晚上在留宿的客栈,其嬷嬷熬了人参鸡汤给我补身体。我仰靠在床上闻到鸡汤味胃里一阵翻涌,阵阵恶心直冲口腔。我冲着其嬷嬷直摇头,其嬷嬷嗔怪道:“喝不下去也得喝,喝了胃里就好受些。”   澄媛扶住我,其嬷嬷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喝了两口吐了一地。“嬷嬷,我不喝了,我真的喝不下,好难受。”其嬷嬷直叹气,“再喝几口,过了这两个月就好了,害喜都这样。何况你身子这么弱,不吃东西孩子会受不了了。”“小姐,再喝点吧,不然会更难受的。”“为了孩子,把这个喝了。”   我轻抚小腹,这里真的有个小生命吗?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他是不是也在抗议我对他的虐待,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发烧加上害喜几乎让我脱掉半条命。真是个娇气的小东西,不知道他长大了像他还是像我,是男孩还是女孩?想到自己竟然为他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嘴角不觉挂了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连日来心上的阴霾也去了不少。   其嬷嬷见我这样,又将鸡汤递到我嘴边,我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其嬷嬷笑呵呵的说道:“这才对,小姐想吃什么,这有喜的人啊都爱吃,你说了我去给你做。”   我笑了笑,经她这样一说还真是有点饿了,刚才喝了那碗鸡汤胃里也好受了些,说道:“嬷嬷,给我熬碗粥吧。”“好,我这就去。”“小姐,你终于又笑了。澄媛这些天都担心死了。”   天气渐热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没有确定的方向只是向着南边走去。时近中午我们走到杭州城附近,因景色好决定先不进城,在附近的农家借宿。乡下人纯朴好客,见有客人来热情的招待。农家大嫂见我怀有身孕,更是热情的和我唠家常,不停地告诉我写怀孕时的禁忌和平时的保养方法。   我耐心地听着不时的探讨几句,可能是有了宝宝的缘故现在只要听到跟小孩子有关的事都很上心,一路上也搜集了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其嬷嬷总笑我心急,可我却是乐此不疲。   吃饭时,不见海里木。问澄媛说没看到,心下苦笑,这些日子来海里木总躲着我,见了面也是不说话,一个人闷闷的为我们打理一切事宜。我知道他是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我能理解,身负皇命他已经有很多破例的地方了。该为他解开心结才是。   吃饭到一半,海里木拎着两条鱼进来交给其嬷嬷说道:“晚上熬鱼汤吧,给她补身子。”“我不喜欢喝鱼汤。”说完故意无辜的看着他,果然看他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他肯定想不到平时善解人意的我会说出这种话。支支吾吾半天,开口道:“那你想吃什么?”颇有些不服气。   看着他一脸吃瘪又不得发作的别去样心里又得意又不忍,但还是想打趣他,假装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想不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说完向他展颜一笑,笑的没心没肺。   “你???”他看着我略显无奈,最后只好说道:“那好吧。”说完就出去了,澄媛小声道:“小姐,他还没吃饭呢。刚才被你一闹,估计他也吃不下了。”说完窃笑几声。“他这是心里不舒服,一会儿给他盛点饭菜端过去。”   吃过饭端着饭菜去找海里木,他肯定又在喂马,这些日子他也就和他的宝马亲近了,没事就喂它。我都替马叫屈,再让他这么喂下去非得肥死不可。把饭递给他,说道:“喂,吃饭了。”他愕然回头,然后别扭道:“我不饿。”   “哦。”我皱皱鼻子,说道,“是不是马吃饱了你也就不饿了?”“你???”他有些气闷我的无理取闹,盯着我,我一挑眉斜睨着他,心道:看你还能别扭道什么时候。   他不理我继续回身和他的宝马互动,我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颇为委屈的说道:“宝宝,你看,海里木叔叔还在生妈妈的气呢。可妈妈就是不喜欢喝鱼汤啊,我不过说句实话而已,可是你看叔叔对妈妈就不理不睬的。你说他是不是很小气啊?”边说边看他,他仍是不理我,只是手上使劲的给马添料,我暗自偷笑。   我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叫道:“哎,至于吗,这么大人了还生气,那都是小孩子才干的事。你不会也像小孩子一样吧?”   他停下手转身看着我,颇有些无奈说道:“我没生气,我只是???我??”他一脸郁闷不知该怎么开口。我莞尔一笑接道:“你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我?”   他抿着唇点点头,我释然一笑说道:“都这么长时间了心里还过不去啊。”我低头摸摸小腹仿佛宝宝就在我的怀里,我柔柔道:“我能理解你,而且我也很感激你。能容忍我这么长时间,我让你也很无奈吧?为了我你不惜违抗皇上的命令,不但没杀我而且还替我隐瞒了怀孕的事。我真的从心底感激你,谢谢你保全我。”   他看着我眼里也充满了感激,说道:“开始时看到你那么痛苦我??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你不怪我我心里更过意不去。”   “不用过意不去,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我早就没命了,而你还肯替我着想,宁愿一路跟着我受罪。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他感激一笑说道:“难怪皇上说你是个明白人,放心让我一个人跟着你。从你对十三爷的态度我更加肯定你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他看着我犹豫道:“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知还能瞒几时。皇上总会知道的。皇上已经知道十三爷找过你了,那天我去找你就是接到了皇上的密旨。”   我点点头,“我知道。”然后抚住小腹轻声道:“我一定会保住这个孩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天不能上网,让我很纠结。我每天都试好多次,就是连不上。今天一试竟然上来了赶紧发文。 兄妹重逢   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小腹也是越来越大。为了安胎暂时决定留在杭州,等孩子生下再走,主要是为了躲开康熙的视线。海里木在给康熙的心理只字未提我怀孕的事,现在的他已经慢慢倒戈了。只是我仍不放心,杭州离京城不算远要想藏身还是要找一个更为偏远的地方。   在城外置了一所小宅子隐然而居重又过上安定的日子,闲暇时爱上了给宝宝做衣服,因为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各式各样的衣服做了有十几件仍然是兴致不减。只要有时间都会拉着澄媛跟我一起剪布料画样子,其嬷嬷直笑我魔怔了。   我拿着做好的短衣短裤暗自得意着,其嬷嬷进来看我又在做衣服笑道:“小姐,这小衣服小鞋子已经够穿了,小孩子长得快做得多了也没用穿不着。”澄媛看我一眼揶揄道:“小姐可不管这么多,但凡她能想得出的样式都得做出来,不然啊连觉都睡不安生。”   我笑道:“闲着也是闲着,左右无事就打发时间了。嬷嬷,快看看这件,这是我给他做的短衣短裤,正好夏天穿。”我得意的拿着小衣服在她们眼前晃来晃去。   其嬷嬷拿过衣服,仔细看了看笑道:“这是什么怪样式,没见过。这衣服没有开襟也没有扣子怎么穿进去?”这是我按照现代的T恤做的套头衫,特意找了有弹性的棉布做的。“直接套进去就行了。”“孩子的分娩期是在十二月,寒冬腊月的哪穿得着这个。再等到明年夏天,这衣服可就小了。”   我一想也是,光顾着高兴了,都没想到孩子的预产期是在冬天。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倒也是,竟把这个给忘了。只是可惜这件衣服了。”   几个人说笑着,海里木进来看见我们几个围着一堆布料挑挑拣拣比划着,颇有些无奈的调侃道:“你们做的这些衣服都可以拿出去卖了,这么多衣服就是再多几个孩子也穿不完。”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海里木笑道:“雨停了,你们不是早就想出去转转吗。就今天吧。”澄媛一天要出去玩高兴的拍手叫好,问道:“我们要出去几天,我去收拾东西。”其嬷嬷嗔骂道:“多大的姑娘了,还成天就想着玩。”可眼中尽是宠溺,笑呵呵的收拾桌上的凌乱东西。   澄媛笑嘻嘻的挽着我的胳膊说道:“我这是陪小姐出去,不然小姐成天就只顾着埋首布料堆,都不问世事了。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冲我咯咯笑起来,我点着她的鼻子说道:“好啊,明明是你自己想出去玩还推在我身上,反正我也累了不如就歇下了等哪天心情好了再出去玩。”   果然听我如此一说,澄媛急道:“小姐,好不容易雨停了,难得的好天气。您这一等指不定就等到什么时候了,您就去吧。”“不是你想去?”我斜睨着她,她脸一红环视着我们低头小声道:“是我想去。”看她这一副小儿女的忸怩之态,几人都笑了起来。她看着我们又羞又气的直跺脚。   海里木及时打断我们道:“好了,去收拾东西吧。我们出去多玩几天,着杭州的景色很不错。”   收拾了东西往杭州北高峰走去,先去灵隐寺上香。一路走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虽是炎热夏季但雨后的空气清新驱散了几分湿热平添了几丝清爽。我歪在马车上靠着软垫,澄媛一路兴致勃勃的掀着帘子往外瞧,不停地说着外面的景色。其嬷嬷直摇头苦笑,说这么大的姑娘了一点没正形,怕是没人敢要了。澄媛却浑不在意依然自顾自地欣赏窗外美景。   到了灵隐寺,才发现这里的寺庙与北方的寺庙差别甚大。北方的寺庙更多的是庄严肃穆,神明之地不敢让人亵渎。而这灵隐寺建于山林之中,香烟缭绕云雾笼罩,好似建在云海之中,让人如入仙境。这灵隐寺掩映其中俨然一幅优美画卷,让人心旷神怡。在不知不觉中陶醉其中,难怪康熙题匾“云林禅寺”过谈贴切。   虽不是礼佛上香的日子,仍然有很多人来往这里。不乏又向我们这样以上香之名来这里游览胜地的。澄媛扶着我进去,果然香火鼎盛,上香者来往不绝。进入正殿其嬷嬷点了香递给我,我跪下诚心一拜。记得在苏州时和菱儿去上香,多少有些应付了事。但是这次我是诚心之至,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心里又多了一份牵挂。只希望他能平安降生,此生平安健康即可,其他别无所求。   烧完香澄媛无缘无故消失了一阵子,我和其嬷嬷在马车旁等着,让海里木去找她。不一会儿海里木回来了,后面跟着澄媛。只是她看上去有些不大自然,不似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其嬷嬷看到她略责备道:“跑哪去了也不说一声,让我们在这等你这半天。”澄媛稍稍抬头瞥了一眼海里木,又低头扭捏道:“没去哪,就在里面转了一下,没想到走散了。”“你呀,行了,扶小姐上车吧。”   澄媛点点头过来扶我,我看她小脸微红隐约还透着些娇羞,心下思忖着肯定不是走散了,莫不是在里面碰到了什么人。   没多问,上了车我继续靠着软垫休息。偶尔抬眼看看澄媛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时而眉梢挂笑时而眉头轻蹙,一副患得患失的小儿女模样。瞧她这副神态不禁嘴角轻扬,心道这丫头是思春了。改天得好好盘问她才是。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可能的话的确该替她解决一下终身大事了。   进了杭州城,在临近西湖的地方找了住处略作停留。又是几日缠绵细语,斜丝如银连绵不绝。站在亭中正好可以将雨中西湖的妖娆之美尽收眼底。   江南多烟雨,文人多情怀,一湖一树总成景。雨中的杭州更是美得不似人间凡地,薄雾淡烟轻笼,湖光天色浑然天成。远山入画近木成景。临亭而眺添一份静谧,增一份惬意。偶尔清风拂过,夹杂着丝丝湿润,浸润了脸庞打动了一份柔情。   回首而视,澄媛正兀自望着湖水凝思,我轻移至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有一只荷花在细雨中摇曳。收回视线轻声问道:“那天在灵隐寺可是遇着了什么人?”听我一问,她瞬间回了神惊疑的看着我,脸上还有些可以的红晕。我轻笑着看她,她被我看的不好意思,躲闪着我的视线,努力地转移话题道:“没,没遇着什么人。”   “哦,是吗。”我打量她一眼,接着问道:“是不是求了签?”那天她收拾东西时从身上掉下了一张小纸,虽没看到内容但看她当时的表情也能猜到是什么。   果然被我一问她脸更红了,半天不开口。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都是羞于启齿这种事情的。而我却还在为此事问她。我轻轻一笑,握过她的手说道:“我都知道了,这也没什么。你跟了我这么久以后指不定还要流浪多久。要真是耽误了你,我真是可恶至极了。”   她听我一说有些着急说道:“小姐,澄媛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澄媛说过我哪都不去就跟着你。”我握紧她的手说道:“我知道,可我也不能耽误你,你若真有了心上人我自是会成全你,只是这人是谁呢?”   “我???”她咬唇不语,想起这几天她总是回一个人暗暗发呆,有时又会看着海里木走神,心想莫非是他?这两年他一直跟着我们,为人正直对人也算和善,是个不错的人。澄媛若真跟了他我也心安不少。   “是海里木?”她抬头看着我半晌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这会换我一脸惊讶了,她竟然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那只签上说什么?”“签上说,千里姻缘一线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一听便笑了,“那不就是他吗?”   她有些恍然,说道:“本来我也没想到他,只是那天求完签刚要出门去找你们便看见他来寻我了。那老和尚冲我一笑再看他时便有些恍惚。”“这不正说明你们有缘吗?还担心什么?”   “他不是有妻室了吗?还是皇上赐的婚,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他怕是看不上的。”“那这也要问问他的意思才行。”“怎么问啊,怪难为情的。”“那你是认定他了?”她略一思忖而后点了点头。   “那等我有机会帮你试探试探他,要是行的话你就跟了他,要是不行的话你就趁早收心,千万不可陷得太深。”“嗯。”两人说了一会话各自想着心事,她现在的情况让我想起了菱儿,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呀,你们这是怎么了,小姐,少爷他????”听到澄媛的惊呼声,我惊讶回头 看见哥哥和海里木两个人浑身是水渍,脸上各处也有些擦伤淤青,并且这两人都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着对方的眼里都有些许怒气。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瞧他们两人的神态八成是刚才动手了。从惊讶中回过神问道:“哥,你怎么在这?”他二人看向我,海里木一脸怒愤,说道:“我在那边正碰到他带人来寻你,话都不没上来就动手。”   “哼,还说是兄弟,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你不知道籽荨是我妹吗,连个音信也不给,让我满处乱找,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哥哥也是怒气不减并不让他。   “我有命在身,这么做也是在保护她,你跟不就不懂。”“你???我不懂,我知道你你不配做我兄弟。”“你???”眼看二人又要动手,我急忙上前阻止,“有话好好说,哥,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别生气了,海里木对我很好,他也有苦衷。”   哥哥看着我办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海里木气也消了不少,说道:“我们先回去,你们一会再回来。”说完率先离去了,澄媛看看我,我一点头她也跟着去了。   我回头看哥哥,他一直盯着我看。哥哥瘦了不少可更精神了,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让哥哥担心了,是我的不对,哥哥这些日子辛苦了。”哥哥怜惜地看着我眼睛扫过我的隆起的小腹,惊愕的看着我,我轻笑道:“四个多月了。”哥哥的眼中慢慢积起一层疼惜,问道:“他知道吗?”我摇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怕他担心。”   “籽荨,他真值得你这样做吗,什么都不顾了?”哥哥的声音空虚无力,我却心中一片清明,“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哥哥点头,苦叹道:“心甘情愿。”   “孩子生下来也不打算告诉他吗?”“皇上不知道我怀孕,所以要瞒就要瞒住所有的人。我要保住这个孩子。”“我能理解。”“哥哥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在杭州生下孩子后就会离开。”“又要走?”哥哥听说我又要走着起急来。   “远离皇上的视线我才能安心的带着孩子,要是皇上知道了,也许会把孩子带走。哥哥回去告诉他今后我不再躲着他,也别让他来找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也让他保重自己。”“离开杭州去哪?”“年羹尧外放了四川总督吧?”“是。”我轻笑道:“那我就去四川,去成都。这样他总该放心了吧,在他眼皮底下。年羹尧这个人办事小心谨慎有足够精明,有他在那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哥哥看着我情绪复杂,不知道该劝还是阻止,一脸心痛。“四爷很器重年羹尧,你去四川也好。只是你这一走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只要孩子平安我什么都不在乎。”哥哥盯着我的小腹怔怔发呆,“十三爷盼这个孩子一定盼了很久了。”   真是盼了很久,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想起上次分开时他痛苦不忍的样子心里针扎似的疼,想起我和他说的那些话他该有多伤心。我低头轻声问道:“他还好吗?”“有点消沉,不过有四爷劝着。”“那皇上呢,有没有责怪他?”“不管怎么样他也是皇子,以前又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皇上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的。”   “他一定很困苦,哥,你说是不是没有我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我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他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皇上也不会对他一再失望。”我情绪有些失控,想到他现在的处境心里忍不住责怪自己,我从来没让他放心过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状况,这样的我凭什么总责怪他。   哥哥制止我胡乱挥舞的手,心疼的说道:“籽荨你冷静点,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十三爷今天的处境也不是你造成的,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有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真的,这不是你的错。”   我倒在哥哥怀里哭道:“可是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他,我总是任性生他的气反过来又狠狠的伤害他。可我真的难过。”哥哥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为他受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哭了一阵子,哥哥帮我擦了眼泪,说道:“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哭了,不然孩子看了也该笑话你了。”我破涕为笑,说道:“看见哥哥才哭的,已经很久不哭了。”哥哥点点我的鼻子,调笑道:“不哭是不哭,哭起来就惊天动地没完没了。”我顿时觉得难为情,还真是每次哭起来就停不住,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哥哥和我说说家里的事吧。这些年只顾着任性没连累家里人吧?”“没有,皇上还是很器重阿玛。”“其他人呢?姨娘身体还好吗?”“额娘身体还行就是总念叨你。”“都怪我不好让姨娘担心了。”“阿玛把你外公外婆接到京城去了,二老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些年就只让家里跟着我操心了,真是自愧得很。”“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家里就放心了。”   带着哥哥回到客栈,澄媛正在给海里木上药。看到哥哥进来,海里木犹带着些怒气,我和哥哥解释了原因,此时哥哥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之前太鲁莽了。哥哥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问道:“你伤得不重吧?”海里木轻哼一声说道:“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了我。”   我和哥哥对看一眼,他略有些不自在哑然失笑。我笑道:“行了,打也打了,也发泄了。这会儿还是握手言和吧,以后还是好兄弟。”海里木揶揄道:“有上来就动手的兄弟吗,问都不问一句?”哥哥一听也委屈了,急着辩解道:“我那也是急坏了,再说,从小到大也没少动手,几时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了。”哥哥负气的坐在海里木旁边,独自生闷气,一双拳头紧握脸色更是僵硬。   海里木见他坐在旁边生闷气,倒了杯茶递给他,继续揶揄道:“从小到大是没少动手,可几时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生气还生闷气?”“你???”哥哥气得转身指着他,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海里木斜挑着眉看他不动声色,半晌哥哥放弃,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看着他俩现在这样像极了两个闹别扭的大孩子。我和澄媛面面相觑无奈苦笑。   “多大的人了,玩笑几句就算了,还当真。澄媛接着上药。”我拿了棉布蘸了酒给哥哥清理伤口,脸上青了几处。我扭头看澄媛和海里木,其实他俩挺般配的,海里木正直善良就是略有些刻板,澄媛乖巧可人又活泼开朗,他二人在一起挺互补。   我悄悄在哥哥耳边将此事告诉给他,哥哥闻言看看我又看看他俩,继而回头求证似的看着我,我点点头用唇语说道:“我看好他们。”哥哥不置可否。   我低声道:“回头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有再娶的意思,这事我不好开口。他这人有时太别扭,万一他不愿意又觉得驳了我的面子,回头又该躲着我一个人别扭去了。”哥哥一脸惊诧的看着我,摇头道:“我不去,我一个大男人,问这种是事像什么。这都是你们女的做的事。”“那怎么了,你们还是兄弟呢,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又不勉强他,回头也好让澄媛早点收心,省的她错付痴情。不过先不要提澄媛,女孩子都爱面子嘛。”   哥哥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着不愿答应,“哥,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一脸哀求的看着他,他无可奈何的应下了。       可爱宝宝   哥哥让人回去送了信,自己跟着我们回了城外的住处多留几日再走。哥哥和海里木已经和好如初,天天在一起喝酒聊天切磋武艺。海里木明显比以前活络起来,以前总是和我们几个女人在一起多少有些不自在,话也不多。如今哥哥在这他也放开许多。   哥哥说要送给未出世的外甥一件礼物,要亲自动手做一个婴儿床,他自己亲自画了图纸又找来了材料工具,只是想来简单动手却难。浪费了许多材料也未见成型,哥哥却不肯罢手。海里木看不过去,上来帮忙。哥哥又嫌他瞎指挥碍手碍脚,两人经常为了谁对谁错争得脸红。   他二人在院子里继续奋战我和澄媛则在堂屋里欣赏他二人的口水战,日子到了过得有趣。其嬷嬷熬了绿豆汤冰镇了端过来消暑,看着就觉得心里凉爽得很。“澄媛,叫他们进来歇歇,喝点绿豆汤,也不急在这一时的。”“哎。”   我绞了帕子给哥哥擦脸,示意澄媛给海里木绞帕子擦脸盛绿豆汤。起先海里木还有些推辞,到后来也就认澄媛给他盛了。   我悄悄问哥哥那事办得怎么样了,哥哥摇头,我失望道:“还没问呢,真要拖到走的时候啊?”哥哥瞥我一眼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我看他是没那个意思,他也不是那种看重儿女私情的人。”   “那哥哥呢?为什么还一个人?”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别扭的说道:“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是没找吧。”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了,这么多年了对娶妻的事既不让家里操心自己也不上心。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心里有数。”被我说中心事,哥哥有些避讳又有些不悦,灌了一碗绿豆汤又出去鼓捣他的婴儿床去了。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几年前就是这样我劝他娶妻他就不高兴,如今也是避而不提。心里干着急也是没办法。   吃过晚饭,端了几碟点心给哥哥送去,再过几日他就要回去了,心里舍不得。见门没关直接推门进去,“哥,我给你拿了点心,先吃点吧。”哥哥正在换衣服,一进门正看见他宽厚坚实的后背,看见我进来脸上一惊赶紧把衣服重新穿好,我一愣一时也有些尴尬站在当地傻愣愣的看着他。   哥哥穿好衣服尴尬的咳了几声,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我收回视线眼神一阵乱飘,然后想起自己手上的点心,笑道:“怕你没吃饱,给你拿了些点心,我自己做的你尝尝。”把点心放在桌上,看见他仍在床上的衣服破了口子,“哥你衣服破了,我给你缝缝吧。”他随便回头看了一眼说道:“白天不小心挂的。”我拿过衣服又找了针线坐在桌边,哥哥移过烛台给我照亮。   哥哥半晌不说话,只是坐在桌边发呆。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我抬头问道:“哥哥有话要说?”他思忖半天才开口说道:“十五公主前年出嫁,提起你当时给十三公主做喜娘的事,心里有些遗憾。”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起当时十五格格说的话,“难为她还记着,两位格格对我很好。”   低头继续补衣服,突然想起一件事,两位公主都是芳华早逝,想想应该是去年的事。我猛然抬头问道:“格格她们是不是?”哥哥看着我沉重的点了点头,我顿时失了力气,终难逃得一命。   “那她们????”她们是不想背井离乡的,尤其是惠琳记忆中总像个小姑娘,靖琳出嫁时哭得像个泪人。“皇上让十三阿哥把她们接回来了。”我点点头,心里总算有点安慰。“终于能回家了,回家了就不会再孤单了。”忍不住有些悲戚,我也想回家。哥哥也有些感伤,看着我似有不忍,“公主出嫁时让十三爷一定把你找回来。”   我抬起泪眼看着哥哥,想起曾经和她们在一起的日子,她们从来没把我当下人把我当朋友甚至当成亲人,把十三交给我照顾,那是她们最看重的人,却把他交给我照顾。   两位公主都是红颜命薄又相继离去,她们是十三最亲的人却都离开了他。难怪他那么憔悴,难怪他去年中秋就找到我直到今年才来找我。感觉心被人握紧,我总是在他最难过的时候伤害他,公主去世的时候正是我离开山西的时候。难怪他说我狠心,我是真的狠心又残忍。   这两年他承担了多少心痛我不知道可现在我知道他承担了多少我的埋怨我的伤害。自责愧疚让我心痛难安,我真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抱着他跟他说对不起再也不任性了。我起身握住哥哥的手说道:“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想见他。哥,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哥???”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哥,哥???我真的想见他。你带我去见他,你帮帮我好不好,哥???我求你了。”   哥哥扶住我,蹙眉看着我,一脸不忍。“本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可早晚你都会知道,两位格格对你非同一般,若不告诉你只怕你将来知道了心里更难受。”“我辜负了她们的嘱托,是我对不起她们。为什么要一起夺走他的两个妹妹,他怎么能承受?”   “都过去了,你知道皇子是不能随便离京的。”我停止哭泣看着哥哥,想着他刚才的话心里阵阵悲凉,怎么一着急就忘了这个。他是皇子,他不能来我不能去。哥哥看着我灰心丧气的样子心有不忍,劝慰道:“耐心再等等,总有见着那天的。”“还要等多久?我已经等得够久得了。”   我伏在哥哥怀里流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过,“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让他看看孩子,我怕他永远都看不到,我怕,我怕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声音空虚无力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哥哥搂紧我,轻声道:“我一定让你见到他。”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他说的是真的吗?哥哥冲我点点头,“放心。”   又过几日,哥哥终是要回京,走时哥哥告诉我耐心等待,他一定找机会让我见到十三。眼含热泪送别哥哥,这两年总是在不期意中重逢又在失落中离别,到底我是他们的过客还是他们是我的过客?   回去时只有我和海里木,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没了往日打趣他的心情。临近住处时,海里木停住脚步,望着门口眼中情绪不稳似有难言之隐,我亦停住脚步随着他望过去。这里地势较高,从这里望过去正看见院中澄媛正在晾衣服。   回首看他一副隐忍不堪的模样,联想起哥哥的猜测和他这些天对澄媛略有推辞的表现,他应该是没那个意思的。   海里木回过神看我盯着他,整肃了表情说道:“那个人是澄媛吧?”他问的肯定,想他也不是个愚笨的人即使哥哥不说,凭这些日子成员的表现他也该猜出来了。   我点点头,他紧抿着嘴眉峰微蹙,用了很大的勇气开口道:“这是你的主意?”我仍是点点头,他脸上浮现意料之中的表情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是我多管闲事?”“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看远处澄媛劳碌的身影,回首道:“我觉得澄媛是个不错的姑娘,跟你也很合适。况且你离家这么久身边也需要个人伺候啊。”“不需要。”他果断的打断我,我讶异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件事他态度这么坚决?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委屈,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调转了视线,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家里已经有了妻子了,我也应该对她好的。”我仍是一脸讶然,之前他不是没什么感觉吗?   “你说过女人最受不愿意的就是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想她也不愿意。虽然之前我对她的确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可她也是一个贤良淑德温婉柔顺的女人,对我对我阿玛额娘也是极好的,更何况这两年我不在家家里全靠她,我就更没有理由再在外面找女人了。我心里有愧于她,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她的依靠,而我这辈子也应该对她好的。所以对于澄媛我只能说对不起了。这辈子我不打算再娶了。”   他说得极其诚恳没有半点虚伪推脱,我震惊之余又有些心虚,这些都是我一贯坚持的理论,但是到了别人身上却又在劝他们三妻四妾,与人做小。我当真是虚伪只顾自己,完全没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你真的不打算再娶了?”“嗯。”他郑重的点点头,心里对他又多了一分敬佩,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以他的条件更可以如此甚至是本该如此,而他却决定不再娶妾。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少见了。   “海里木,你有这份心思我很敬佩,遇到你这样的人真是你福晋的福气。这件事是我鲁莽了,没考虑你的感受,我真是自愧得很。口口声声说不愿与人分享到头来却把别人忽略了。人有的时候真的是只能看到自己看不到别人。”抬首看着他心诚道:“希望你们夫妻白头到老早日团聚。”   “也祝你和十三爷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自哂一笑,应承下来,“但愿吧。”他再看向门口时眼中多了丝歉疚,我开口道:“如果为了澄媛好,就收起你的这种表情,她不需要。以后就当你不知道这件事,她自会离你远远的。”   他点点头,说道:“她终会遇到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人对她好的。”我轻笑道:“一定会的。”   回去后找了机会把海里木的话告诉了澄媛,并未点破海里木知晓她的事。原以为她会伤心一阵子,没想到她只是释然一笑,说道:“这样也好,看不出他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他要真答应了我还有些担心呢。”“为什么?”   她一脸苦楚的说道:“小姐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心里都别扭死了,每次你让我跟他亲近我总觉得不自在,好像,好像并没有什么心跳的感觉。看他也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我有些狐疑,这丫头不是为了自我安慰变来骗我的吧。   “小姐,是真的。我想他也不是那个眼前人吧。”她略有些失望,我拍拍她的手,笑道:“既然不是那就别想了,咱们再等等就是了,你的缘分终会遇到的。说不定那个人就在哪个地方等着你出现呢。”“嗯,小姐别担心我,我没事。”我欣慰一笑,“那就好。”   心下叹息,对于这种事我真是一点天赋没有,前些年是菱儿和泳川,不了了之。现在又是澄媛和海里木还是我一厢情愿,不禁苦笑,姻缘这事外人终是没奈何的。不管是两厢有情还是双方无意谁都左右不了。不过海里木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有时候真是羡慕他,要是胤祥也能和他一样该多好。   康熙四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丑时,折腾了一天后终于如愿将孩子生了下来。之前请了大夫把脉,大夫说我陈疾颇重恐不易生产,害得我们白白担心了许多日子,这会子孩子顺利生下来大家都是心有余戚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漂漂亮亮的一个小男婴,健康得很。其嬷嬷把他放在我的身侧,我轻轻抚摸着他柔嫩的小脸,皱巴巴的小脸连眼睛也睁不开,我仔细的看着他贪婪的想在他身上找到胤祥的影子。其嬷嬷一脸欣慰的看着我们,眼里竟挂了泪花,我笑道:“嬷嬷,你看这小家伙长得像我还是像他?我怎么瞧着他有些黑呢?”   “瞧这脸盘倒像是和十三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这小鼻子倒像是小姐,真是漂亮呢。这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等过些日子身上这层红退了就白净了。”   我看着这个熟睡的小家伙心里升起一丝怜爱,他的父亲都不知道他的到来,而我们还要躲躲藏藏的。“宝宝,以后我会给你全部的爱,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快乐的孩子。”   “小姐,折腾了一天快睡吧。我把孩子抱走,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休息。”其嬷嬷作势要抱孩子,我急忙拦住,“嬷嬷还是把孩子留这吧,晚上他饿了我可以喂他。”其嬷嬷见我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笑了笑把孩子放下了。含笑道:“那你可要受累了,晚上醒了少不得要哭的。”我柔声道:“没关系,我想守着他。”   我天天自己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咽着奶水小嘴不时的兜来兜去,还发出“咕、咕”的声音,可爱得不得了。每次看他吃完奶闭着眼睛心满意足睡着的样子心里就升起一股满足感,这是我的孩子,在这个时代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而现在我在这里孕育了我的下一代。一个真实的小生命。   出了满月,孩子的小模样渐渐清晰起来,和他一样黑而浓的剑眉,黑亮亮的眼睛越来越有神采。一张小嘴打哈欠时张得老大,可爱得不得了。只是一张小脸圆乎乎肉肉的,摸上去手感极好。经常一个人看着他却怎么看也看不够,有时候忍不住傻笑,笑自己太过宠爱他可又怕自己给不了他更好的。   “小姐,你再这么看下去小主子怕是要被你看化了。”澄媛打趣道,轻轻放了水盆绞了帕子给我,我拿过帕子在自己手上试了温度然后退下宝宝身上的衣服轻轻给他擦拭身体,“宝宝乖乖,妈妈给你擦擦,这样就舒服了。一会擦完我们睡觉觉,好不好?”   每次我给他擦身体时他都会很乖,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着我,眼睛随着我转来转去,听到我逗他还会张着小嘴呵呵笑。我边擦边逗他,不时的用脸轻轻蹭他的小肚皮惹得他咯咯笑不停。一双小手胡乱挥舞着,小腿也踢来踢去。   我们母子玩得正欢,澄媛在一旁看得也高兴,“小姐,小主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长大了一定跟聪明。”我轻笑道:“孩子小时候大人就应该多多跟他交流,才能懂事早长大了才聪明。”   澄媛扁扁嘴,取笑道:“小姐这样倒不像是第一次生孩子,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我瞥她一眼,“我这是无师自通,生了孩子自然就懂了。”   元宵节其嬷嬷做了汤圆,几人吃了汤圆一起逗弄孩子,海里木第一次抱他有些局促,不过还是一脸欣喜,据说他家里也还没孩子呢,想必他这个年龄也是想要孩子的时候了吧。他抱着孩子,轻轻逗弄着,忽而问道:“还没给这孩子取名字呢,想好叫什么了吗?”   他这一问我还真想起来没给他取名字呢,可是我更想让胤祥自己给他取名字。笑了笑,说道:“我就叫他宝宝啊,反正他也听得懂。咱们就这么叫吧,等他大点了再给他取个好名字。”海里木一听哈哈大笑说道:“还真是个宝呢。”   刚说完小家伙一泡尿洒在了他崭新的袍服上,湿了一大片。海里木惊愕的看着他尴尬的站在当地,看见他的狼狈相我们几个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海里木则抱着他作无奈状。而小家伙却在这个时候咯咯笑了起来,许是刚才没尿完接着又是一泡尿,彻底将海里木尿湿了个透。海里木彻底无奈哑然失笑,委屈道:“我是跟你有仇吗?一次不够还来两次。”   我笑着接过宝宝,说道:“你刚才说他是个宝,他可不得给你好好表现表现吗。快去把衣服换了吧,真等着接第三次呢。”被我一说他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回屋换衣服去了。有了这个小家伙日子天天有趣得很,他的到来让我幸福很多。       私会十三   三月,和澄媛去庙里上香,人依旧很多进门前在松树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仿佛是年羹尧,急忙赶上去想探个究竟,没想到人太多加上前边法会结束人一下子涌了过来,等我拨开人群再望向松树下时人已经不见了。   失望之余和澄媛一起进庙去上香,上完香和澄媛去了山后的观景亭休息。略坐了一阵本欲原路返回,却不想正碰上迎路走上来的年羹尧。   “苏姑娘,别来无恙。”他一抱拳甚是熟络的打招呼,倒是一点不意外碰到我,我盈盈施礼道:“年大人,别来无恙。”两年不见他看上去更精练了。   澄媛疑惑的看向我,我轻轻一笑示意无妨。年羹尧笑道:“我是特意来寻姑娘的,本想等姑娘上完香就找去谁知碰上点事耽误了,正巧在这里又碰见了。”“哦,年大人特意来寻我是有事?”   他向我身后的观景亭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我随他又走了回去。落座后他拱手道:“上次的事多亏姑娘帮忙了,年某感激不尽。”我略一颔首,“年大人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说到底还是年大人才高智足得四爷赏识。”听我一说他也是自谦一笑不过还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既然以后要去四川投奔他,在这里稍稍恭维他一下也不为过。   年羹尧打量我几眼才严肃道:“年某此次来是接姑娘去一个地方。”我一伙的看着他,“接我?”他点头道:“接你去见十三爷。”我惊疑的看着他,见十三?   见我一脸不可置信,他轻笑道:“没错,就是去见十三爷。”我稍稍按住激动的心情,问道:“他在哪?”“十三爷还在京城,再过几天四爷和十三爷会动身去山西查访官员贪墨官银之事,所以让我提前接姑娘过去。”   听到要和他见面,内心激动不已手有些不由自主的抖起来,澄媛担忧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四爷知道吗?”年羹尧轻笑道:“四爷若不知道又怎会派我来接姑娘。”我一想也是,年羹尧毕竟是四爷的人,他人怎能轻易支使。不过既然四爷知道此事想必是经过周密安排的。   “可是,海里木他???”“姑娘请放心,你哥哥和我一起来的,现在他已经在你家里劝服海里木。”“我哥也跟你一起来了?”他点点头,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劝动海里木的又或许他现在已不需要劝服,其嬷嬷没有跟来,我带了孩子和澄媛一路随着他们三个大男人往山西奔波而去。走了十来天总算到了山西,年羹尧直接把我们安顿在了张之藜的那个别院。让我们在这等着十三。十三和四爷已到了许多天这会正忙着查案子,想是一时半会过不来。   一直等了两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心里有些起急,离得越近心里越急恨不得马上就看见他。哥哥把我接到这后就直接去找十三办差去了,年羹尧也没再露面。竟是连个问的人也没有。澄媛见我天天心急火燎只得劝我稍安勿躁,回头上了火对宝宝也不好。没办法为了孩子我只得强自镇定下来,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着急。   今天又等了一天没见人影,到了晚上哄宝宝睡着后自己也歪在床上补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都没睡好,心想着今天他也不会出现就睡下了。半夜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因为常常要半夜喂孩子所以现在我睡觉都很轻,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惊醒我。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且一声比一声重,听着竟像是跑过来的。   我醒过神起身披衣服,想看看外面的动静,外面却没了声音安静异常。我诧异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门被轻轻的推开一双皂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看着那个略显疲惫却不失惊喜激动的身影,心仿佛被抽空了似的,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半晌他轻轻走至我身边,眼睛牢牢锁住我,轻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温热真实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随即被他牢牢圈住。激动兴奋还有积蓄已久的情绪全在这一刻爆发,我哭着跟他说对不起,最想告诉他的就是我的自责和愧疚。   我一遍一遍的重复这三个字,将自己的任性一件一件数落出来,将眼泪全流在他的颈窝里。他轻抚着我的背,说着我没有对不起他。   总有大半个时辰才慢慢止住哭声,他怜惜的为我轻轻拭干泪痕,又仔细的替我把黏湿的的头发拨开一缕一缕的别在耳后。看着他小心仔细的样子就想起那个时候他为我上药我还任性的同他闹别扭发脾气,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而且越流越凶最后又有泛滥之势。   他仍是不声不响的替我小心擦泪,眼睛里慢慢的全是我的影子。“胤祥???胤祥???胤祥???”一张嘴全是哭音可还是像个孩子似的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我每叫一声他都会说我在这,我在这。他越是这样我哭得越是厉害 ,最后索性又搂着他哭了一通。   等到完全止住哭声时,已是天将亮的时候。他抬起我的脸看着我肿得像核桃似的双眼,爱怜的叹了口气。眼睛往床上一瞟,整个人都像定住了一样,眼睛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继而收回视线惊讶的看着我,眼中全是疑惑和询问。   我回头看看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刚才我那样哭都没吵醒他,果真是嗜睡得很。我回首冲他轻轻一笑,却有些不好意思,我偷偷怀了他的孩子又偷偷地生下偷偷的带到这来,他全然不知情,这会我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小声道:“那是你儿子。”   他惊讶的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一脸不可思议,似是想不出有这么回事似的。看他这样心里不禁有些委屈,莫不是他真的忘了不想承认?我委屈又愤然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是想赖账吧?他真的是你儿子。”说完扭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给宝宝掖了掖被角,他走至床边看着床上的小人儿,问道:“他真的是我儿子吗?”我不理他,继续给宝宝整理衣物,他得不到我的回答一把扳过我对着他,再次确定道:“他是你给我生的儿子吗?”看着他百感交集的表情我点了点头。他忽的把我拥入怀里,兴奋道:“他是我的儿子,他真的是我的儿子,是你给我生的儿子,哈哈哈???太好了,我们有儿子了,籽荨给我生了个儿子,籽荨,告诉我这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的表达着此时此刻的喜悦,而我也享受着此时的温馨。我们现在多像一对刚得了孩子的年轻父母啊。我傻傻的笑着,告诉他这是真的,我们有孩子了。这辈子我们再也分不开了,因为我们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   他放开我,重重的吻上我带着激动带着兴奋,我和他一起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许久他放开我,看着小家伙眼中全是幸福。他伸手捏捏他的小脸,竟不自觉地傻笑了出来。   那样子比我当时好不了多少。我嗔怪道:“你怎么进来这么半天才看见他?幸亏他这是睡着了,不然非得跟你哭个没完,当爹的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到。”   他抬头看着我傻笑道:“我早说过在你面前我的眼里只有你,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我嗔他一眼,想起上次的事,故意问道:“那背着我呢?”知道我开玩笑他故意凑近我说道:“全在心里。”火辣辣的气息洒在我脸上,暧昧的不像样。我推开他,嗔骂道:“没正经。”   他倒也不在乎,只顺势倒在床上斜睨着我,说道:“你倒是眼里只有你儿子,可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这当爹的,你这娘又从何当起。这也就不算了,偏还瞒我这么久,一年不见直接把儿子抱我面前了。你不说常海也不说,连年羹尧也不提又叫我从何知道。却又反过来怪我,你这当真是有了儿子忘了夫。”说完还一脸怨妇状,自怨自艾的悲叹。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控诉道:“你还觉着委屈?要真委屈大可不必认这个儿子,我这次来就是带给你来看看,省得你到时说我骗你。真要依着我当初的想法是连看都不让你看,直接给你来个死不认账。看你到时找谁哭去?”   他挑眉看着我,问道:“当真这么狠心?”“你若说我狠心我就狠给你看咯。”说完挑衅的看着他,果然他一张俊脸慢慢变色,最后干脆扭过头去不看我。我饶有兴致的欣赏他的落败相,低低的笑出了声。听见我笑他更加气闷,直呼呼喘粗气。   我凑过去推推他,他不理我。我又捏捏他的脸,他仍是不理,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玩兴大起,故意用力捏捏他的脸然后略感失望的说道:“唉,果然不如我儿子皮肤好,又滑又嫩。哪像你皮糙肉厚的,手感真差。”他一张脸更加难看,然后得意的亲了亲宝宝的小脸,小家伙竟然满足的咧了咧小嘴像是在笑。   我笑呵呵的用手指逗逗他的小脸,又亲了他几下。回头正看见胤祥一脸羡慕的看着他。见我看他他倔强的别过头继续生闷气。我心里暗笑,继续腻到他身边逗他。“胤祥。”甜腻的叫了他一声,看见他眉头一皱心知他要破功了。   继续凑近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我双手捧著他的脸扳过来对着我,故作委屈的问道:“生气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明知故问。”   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决定装傻到底,“可我真的不知道。”语气像极了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他斜睨着我问道:“当真不知道?”我摇摇头。“你???”他有些气急败坏,我假装温顺的给他抚抚胸口,继续无辜道:“你别气嘛,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吗?”   他制止我乱动的手,说道:“以后不准骗我,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看着他有些霸道的表情和命令式的语气突然觉得心里很温暖,我使劲的点点头,说道:“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骗你。”   他这才很熨帖的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孩子还没名字呢,问道:“孩子还没名字呢,特意留给你的,够意思吧?”他瞥我一眼,说道:“就这个就想打发我?”我惊讶的看着他,回道:“这还不可以,取名字是多大的事,你还看不上早知道我自己取了。”不满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却笑了出来,打趣道:“可别介,你别这么糟蹋我儿子,我还记得你那个‘小白’呢。省得你心血来潮给我儿子也来个类似小而白的名字,到时候儿子追着你哭我可不管你。”说完还得意窃笑。   我气愤的看着他竟然拿这个来取笑我,还说不管我,没良心的。他见我有怒气,讨好的将我揽在怀里轻声道:“我希望咱们的儿子将来能多点福气,你太苦了。就叫他承泽吧,广承恩泽,多福多寿,怎么样?”“好,就叫承泽。”   忽然他想起什么事似的,猛地把我拉起来压在怀里,略有不悦的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像刚才那样亲那个小东西?”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得点头实话道:“是啊,有时比刚才还过分呢。”   “哼,”他用力压紧我命令道:“以后不准再像刚才那样亲他。”“为什么?”我不满的问道。“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准就不准。”他的霸道劲又上来了。我反驳道:“可那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亲他,那是我的权利。你无权剥夺。”   “可我还是你孩子他爹呢,你亲他一下就得亲我两下。你的权利我不剥夺,可你的义务更得尽职尽责。”我懵然看着他孩子气又霸道的脸,突然想到他是在吃醋。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十三爷醋劲真大,这种醋也吃。”   他脸色一紧,霸道的说道:“我就是吃醋了,现在你该尽义务了。”说完不等我回话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用力太大我的头正好撞在床上的小立柜上,我疼得叫出声来。他停止动作紧张的看着我,一脸惊慌。我气怒交加的喊了一声“胤祥”,将所有的不满一带而出。他看着我动怒的表情脸上瞬间挂上了委屈,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表情夸张生动,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扁着嘴巴一双眼睛看上去竟水汪汪的像是要泫然欲泣。   我被他的表情彻底打败,无奈又失望的躺在床上哀叹命运不济,怎么就碰上了他,简直让我抓狂。   早上睁眼时我还在胤祥怀里被他紧紧的抱着,昨天一直闹到很晚最后两人都是和衣而睡。我轻轻拿开他的手,回身看宝宝,他已经醒了正自己玩儿呢。一双大眼睛在周围扫来扫去,看到我时咧开小嘴笑了出来一双小手挥舞着要抓我。我把手递给他他一下抓在手里虽然只能抓住我的一根手指,但他还是很高兴的咯咯笑着。   我起身抱起他,发现这小家伙竟然尿床了,可他不哭不闹的还自己玩儿得很好。顿时让我心生歉疚,小声道:“哎呦,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睡过头了,让我的小宝宝受委屈了。可怜的小家伙。”我给他换了尿布,重新穿好衣服。正收拾着胤祥也醒了,起身坐在旁边看着我们。   我回首冲他笑笑,“我给你打水洗漱吧。”他拦住我说道:“不急。”我看看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时辰不早了。“你不跟四爷去办差吗?”“差事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四哥一个人就可以了。我不用过去了,就在这陪你。”   我点点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正使劲往胤祥身上看。我笑着说道:“宝宝,这是爸爸,看看,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我把宝宝递给胤祥,他笑着接过小家伙,说道:“你那是什么称呼,得叫阿玛才行。”一想也是,平时都是让他叫我妈妈,一时没转换过来。我笑着说道:“叫什么还不都一样反正你是他爹他是你儿子。”他笑笑没说话,抱着宝宝让他对着自己,说道:“小东西你终于睁开眼睛了,好好看看,我是你阿玛,叫阿玛。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骑马打猎教你读书认字,好不好?”   “他还不会说话呢,哪里就会叫阿玛了。”胤祥用下巴蹭蹭他的小脸,下巴上的胡茬扎得他呵呵直笑,还不停的用小手抓他的脸。一副父慈子孝共享天伦的景象,我替宝宝整理整理弄皱的衣服,笑道:“他跟你倒是不认生。”胤祥不以为然的瞥我一眼说道:“我们是父子,这是父子天性。”“臭美。”   我下床打了水让澄媛把孩子抱走,拧了帕子给胤祥擦脸,又服侍他换了衣服。整过程他都笑盈盈的看着我,说道:“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是在做梦。”我嗔他一眼,回道:“那你就一个人在梦里呆着吧。”收拾停当他抱住我说道:“你昨晚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不准再这么为难自己。常海不该告诉你那些,他说你要见我,我也是恨不得马上见到你。你那样子让我担心。”   “那你有了委屈为什么又不说,要一个人硬撑着。我那样任性伤害你为什么你还对我不离不弃?”“因为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他收紧双臂,将我箍在怀里。“你肯为我去死,我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我,我明白的。”   “你现在心里好受点了吗?两位格格的事,你???”“幸亏找到你了,惠琳让我一定找到你。”“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伤害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不让你为我担心害怕。我会好好带着孩子等着你。”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重新塞到我手里,我拿着这块玉心里有些悲戚,抬头看着他,他握紧我的手将玉佩紧紧握在我手里。神色郑重,“这是你的,一直都是。以后别再放开了好吗?”眸色深沉如水略带些乞求的语气轻轻撞击着我的心,催化了眼中的水雾。   他轻轻拥我入怀,微叹道:“那天在乾清宫门前,高顺说的不是真的。她没有怀孕,是皇阿玛让他这么说的。籽荨,我的心一直在你这,除了你没人能再走近这里了。”他握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让我感受他强烈的心跳。   胸口剧烈跳动着,不是不安而是强烈的愧疚,我竟然怀疑他又狠狠推开他。我挣开他狠狠咬上他的唇,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后知后觉,那天的破绽很多我竟然没有发现,把所有的错推给他让他独自承担。   我抽泣着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内心在滴血,这个傻瓜,他这样是在折磨我。我放开他,大声哭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恨你,你知道这样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不该怀疑你的,我对不起你。”我重又扑在他怀里又捶又打,我快被他弄得神经质了。   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才知道一切都是别人在操纵,我和他都是受害者而且还在互伤。他任我发泄着,只轻声哄慰道:“当时怎么能说得清楚,皇阿玛既这么做了就是知道我是不会当众揭穿的。这辈子我对兆佳洛樱已经无能为力了,又怎能让她当众难堪。你能理解吗?”   我自己擦了眼泪,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说道:“我理解,那你怪我吗?”他替我擦干脸上的残泪,说道:“我从没怪过你,是我做的不好总让你伤心,让你为难。以后不会了,乖,不准再哭了。”       堪忍别离      四爷几日后才露面,胤祥献宝似的把孩子抱给四爷看。四爷抱过孩子,平日里冷峻的脸上也挂了几丝柔和,四爷用手指轻轻拨弄他的小嘴,小家伙竟然含住四爷的手中吮吸起来,四爷难得的笑出声来。   胤祥凑上去看着他们奇怪道:“四哥,这小东西竟一点不怕你。”四爷瞥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就那么可怕么,还值得让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害怕?”胤祥看着他四哥呵呵一笑,略带尴尬的说道:“是有点。”四爷轻哼一声不再理他,径自从怀里掏出一块长命锁给宝宝带上,“希望你长命百岁。”   胤祥笑着说道:“还是四哥想得周到,我这倒什么都没准备呢。不过???”他转身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把最好的给了你。”我嗔他一眼,他却笑得越发得意。当人面也这么没正行,不过心里却受用得很。   我走过去接过孩子,说道:“谢四爷惦记着了。”四爷把孩子递给我却饱含深意的盯着我,像往常一样不敢与他的视线过多接触,接过孩子略一点头走回了胤祥身边。心思却有些打结,不敢深想。胤祥并未发现我的异常,只低头与他儿子互动。   “皇阿玛那瞒不了太久,早晚会知道的。”四爷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我手上一抖差点没抱住孩子。胤祥眼疾手快替我稳住孩子,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把孩子给我让我抱稳,回头不悦的喊了一声“四哥”。我紧紧抱住孩子,心里开始害怕。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想。   四爷瞟我们一眼,自顾自地说道:“这是给你们提个醒,真要是皇阿玛要这个孩子,你们也别硬来。”我抱着孩子转身要走,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给。十三急忙拦住我,我慌然道:“我要离开这里,我要保护我的孩子,谁也不准带走。”   十三拦住我劝慰道:“你先别急,没人和你抢孩子。”我看向四爷,他眉峰紧蹙,转身坐下用杯盖撇了撇茶叶,抬眼看着我们说道:“先不用急,皇上断不会为难一个孩子。也许皇阿玛早就知道了,这会子着什么急。”   听了他这话心里又气又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吓人。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想到孩子要被带走眼里又含了泪。十三看我一副委屈样,轻笑着揉揉我的脸,说道:“没事的,别担心,四哥只是提醒。”   我小声咕哝道:“他干嘛要吓我,气死我了。敢要我孩子就跟他拼命。”“你要跟谁拼命?”四爷冷言道。“跟你。”我怒目而视,他就是一个恶人,总喜欢说煞风景的话。他瞥我一眼,说道:“那我就等着了。”明显一副我自不量力的模样,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态度真是让我恨不得冲上去咬他。   十三看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苦笑着摇摇头,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别再看着他了,不然我该生气了,会惩罚你的。”我愕然的看着他,他展颜一笑眉梢眼角全是得意。我转头看四爷还在喝茶好像并没有注意我们,我回头看着十三妩媚一笑慢慢靠近他,看着他有些诧异的表情停住脚步小声问道:“当众调戏我觉得有意思吗?”   他一愣继而挂上涎皮惫赖的笑容,小声道:“当然有意思。”我含笑点头道:“绝对有意思。”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着灿烂的笑容背后有什么诡计,看着他笑意盈盈的俊脸嫣然一笑然后抬脚狠狠踩下去,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很解气,让你再当众调戏我。然后得意的离去。   回到房间,独自生闷气。看着怀中的孩子心里阵阵委屈,我容易吗,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时刻担心孩子被带走。这份煎熬他根本就不懂,凭什么说出那么云淡风轻的话,凭什么我要承受母子分离的痛苦。   宝宝见我眼中噙泪,扁了扁嘴竟也要哭一双大眼睛里已然挂了泪花。我亲亲他的小脸,“妈妈不会丢下你的,宝宝跟妈妈感情最好,妈妈一定好好保护你。”十三进门时大声道:“你这丫头,几年不见还这样,下手总这么狠。”轻快地走到我身边,看到我们母子相拥而泣的场面吓了一跳,一脸焦急问道:“怎么又哭了?”   “胤祥,我要躲到哪去才能保住我的孩子?”他眉心紧蹙,心痛的看着我,“籽荨,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一点委屈,相信我。”我点点头,“我相信你,可我害怕皇上真的会把孩子带走,你不在我身边,就只有他了。”十三拥我入怀,柔声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的,我和你还有孩子。”   晚上吃饭时,哥哥海里木还有年羹尧都来了,我挨着哥哥和十三。席间他们把酒言欢偶尔谈论些差事,我和哥哥低声说着话。我知道这次见面是哥哥为了我帮我才安排下的,心里感激不尽。哥哥对我真是没话说,从一开就对我很照顾,就像籽萍说得我和哥哥竟不像半路相认的兄妹。   席间我挽着哥哥的胳膊说着在家时的趣事,和哥哥一起回忆那段日子。兄妹俩聊得热火朝天,说起那次在酒楼打架的事,看了看桌上的人可不是都齐了吗?海里木也参与进来,说我那时太过强悍。我气不过就让哥哥狠狠灌他酒,他直说我是找后账。   我们这边三个人有说有笑,那边却收到了十三好几记警告的眼神。我不理他,仍旧和哥哥说笑,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十三暗暗瞪了我好几眼,在桌下拉着我的手暗暗用力把我往他那边拉,面上还得和他四哥年羹尧周旋着。   我瞥他几眼,略有不满的和他暗中拉扯较劲,面上仍是笑着和哥哥他们聊天。哥哥帮我夹了糖醋鱼,看着红红烂烂的鱼肉胃口大开。奈何十三紧紧抓着我的右手,根本吃不着。心里着急,我用力想挣脱十三的束缚他却故意使坏就是攥着不松手。对我威胁的眼神也是视而不见。   他看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嘴角轻扬挂上奸计得逞的笑容,我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将他骂了个遍。终于他看不过去给我夹了红烧凤翅,放开我的右手转过头来一脸温柔的看着我,可在我看来他就是不怀好意。想让我吃你夹的菜,哼,偏不领你的情。我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故意满足的边嚼边点头,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这鱼真好吃。”   眼角瞥见他的笑容慢慢多了丝异样的情绪,分明就是在说:一会儿有你好看。我抿嘴笑得别有深意,一会儿你别想进门。   吃完饭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我趁十三和四爷说话的功夫请了辞快步往回走,可堪堪关门时被他一把挡住。我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快就被他识破了。他不说话只是挑眉看着我,像是在说: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双手用力抵着门不让他进来,可我忽略了自己可怜的力气,那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堪一击。他只轻轻一用力门就被打开,他一个侧身就窜了进来。我负气的把门关上,看着他径直走向里屋不情愿的跟了过去。他斜靠在床上一双细长的眸子牢牢盯住我,因喝了酒的缘故现在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双眸微眯醉眼迷离,嘴角微扬邪魅横生,说不出的蛊惑。   我走至桌边坐下,眼前的他身上充满了危险又诱人的气息。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假意低头喝茶,眼睛却不敢看他一眼。心乱如撞兔,他这样一句话不说让我有一丝猜不透他心思的紧张。   我一连喝了两杯茶,这会儿肚子里全是水。抬头偷偷看他一眼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比刚才还要炙热,我立时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赶紧低下了头。却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么没定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头看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轻轻起身准备去澄媛那凑合一宿。可刚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他调侃的声音,“这么晚了去哪?你哥早睡下了,你的那些童年往事还是留着明天聊吧。”   我心虚的回头冲他一笑说道:“我不去哪,去看看孩子。”说完转身就往外间跑,只是下一秒我就被一个坚实的胸膛给抱住,他咬住我的耳朵轻声道:“孩子早睡了,这会用不着你。”“他半夜会醒的。”“澄媛自会看顾他,操什么心。刚才在饭桌上你笑的那么开心,看得我好羡慕,这会儿该轮到我了。”   他一双大手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游走,耳鬓厮磨间热气洒在我的脸上让我的身体阵阵发烫。我抵触着他,他太过热情让我一时难以承受。这些天我们一直和宝宝一起睡,他根本没有机会近身,这会儿只剩了我和他再加上刚才的事他自是不会放过我了。   他在我身上揉捏着,寻找着我的唇。空气里的温度渐渐上升,他热情的在我耳边说道:“今晚我们生个女儿出来好了,刚才你那样拒绝我,我真是伤心死了,这个算你给我的补偿。”说完抱起我走到床边,不再等待直接压了上来,可怜我连反应和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睡梦间总觉得自己被一个人抱来抱去,困得不得了可又实在不耐烦这烦人的动作,睁开睡眼看见一脸苦叹的十三正无奈的看着我,看我睁眼,他叹道:“怎么就是不肯乖乖在我怀里躺着,刚搂过你没等睡着就又跑外面去了。”我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自觉地搂着他的腰又睡了。只听见他一声无奈的说了一声“磨人精”,将我紧紧搂在了怀里。   早上睡醒之后习惯性的摸摸身边的宝宝,手上传来的触感与往日不同,我一下子惊醒起身探究竟,只是下身传来的疼痛让我又躺了下去。我皱眉扶上腰转头正对上十三含笑而眸子,他凑近我帮我揉着身体,问道:“很疼?”一副关心的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这时与他无关似的。   我气闷的拿开他的手,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无节制心里又气又羞,转过头去不理他。他好脾气的扳过我的身子委屈道:“明明和你睡一起的人是我,怎么你一醒来就找那个小东西,是不是压根没把我放心上?”   想想昨天他已然奸计得逞今天还在这得了便宜卖乖,可看他一脸受伤的表情心又软了下来,说道:“你去把孩子抱来,我都一晚上没看见他了。”听我这样一说他眼神又黯淡下去,哀怨道:“那你都多长时间没看见我了,干嘛不多看看我抱抱我。”   看着他一脸的怨妇状被他逗笑了,推推他,软语相求“求你了,快点吧,我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你的。”顺便送上香吻一枚反被他趁机占够了便宜,他放开我幽怨道:“赶紧给我生个女儿,我一定宠她超过你宠儿子,到时候你就知道被人看轻的滋味了。”然后不情不愿的去抱孩子了。   我躺在床上傻笑,他还真是吃醋不挑人,不管什么人只要和我走得近了他都不高兴。想着他说的话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要真是有个女儿也不错,但马上又嘲笑自己,怎么可能就那么准呢。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康熙已来了圣旨让他二人两日后回京。这些日子天天与他在一起说笑打闹,心里渐渐忘记了那些事。马上又要分开了,心里难免接受不了,虽然我和他总是聚少离多但越是幸福时越难分开。可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总是对他笑着说没关系,可这样只会招来他更加心痛的眼神。   十三和四爷去参加当地官员和士绅为他们准备的饯行晏,我抱着孩子在梨树下等着十三回来。如今又是花开时节却又是我们离别时。   我仰坐在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和孩子说着我和十三的往事:   “妈妈在宫外时见过爸爸两次,妈妈那时很天真,第一次见爸爸时心里有顾忌躲开了,第二次妈妈却不知道对面楼上的人就是爸爸,却傻傻的喜欢上了他。”   “妈妈第一次在宫中见到爸爸时,就是在梨花树下,那是在奶奶的寝宫里。梨花花期已过,不过那天是爸爸的生日。那个时候他就像从画中走出的人一样,淡淡的哀伤却让妈妈一阵心疼,原来那个时候妈妈就喜欢上他了。可妈妈就是个糊涂虫,根本不知道他就是我在宫外遇到的那个人,而且一直不知道。直到爸爸亲自告诉我,呵呵,宝宝是不是觉得妈妈太笨太傻了?”   “妈妈那个时候不知道,爸爸一直暗中关心着我,妈妈受伤时偷偷送药给我。告诉我该怎么用药,妈妈生病的时候他一直在身边守着,虽然妈妈没看到,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那个时候他真的很温柔。”   “爸爸还为妈妈做过很多事,可都是他偷偷做的。妈妈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许多时候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说是爸爸太过隐晦还是妈妈太过愚笨?”   “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很少,但妈妈只要能看到爸爸心里就很满足,明天咱们就要和爸爸分开了,妈妈舍不得,宝宝舍得吗?宝宝要记住爸爸的样子,爸爸长得很英俊,他能骑善射还会作诗作画,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用笛子吹好听的曲子。爸爸是个全才哦,宝宝长大了要像爸爸一样优秀,妈妈看着你就像看到了爸爸,好不好?”   许是太过感伤,宝宝趴在我怀中静静地看着我,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灵动有神仿佛听得很认真。那里是最纯净的天空,纯粹而天真。我捏捏他的小脸,爱怜的轻抚着他的后背。   澄媛站在我身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见我停了口悄声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道:“小姐,四爷来了。”然后用眼神示意我,我扭头看去四爷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斜阳西照,站在余晖下的他被晕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眼神清淡却坚定有力。他的眼里时总能看到方向的。   我起身把孩子交给澄媛,澄媛抱着孩子离开,她走至四爷身边福身请安,四爷看看她手中的孩子淡淡一笑无限慈爱。   四爷缓步踱至我身边,我收敛心神福身行礼。也许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我们的事最没必要瞒的就是他。   他伸手扶我起身却并未放开我而是直接将我拥进怀里,动作轻柔却暗含着一股子不容我抗拒的力道。也许他和十四终是两个极端,十四会将他所有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像火山爆发一样强烈的表达出来。而沉稳内敛如他,却只是将所有的感情深埋心底,在无人时偶尔流露一下。   十年间,我和四爷始终是站在十三这架天平的两端。我们可以靠近,却只能是靠近十三,而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最能平衡的。在情事上我并不愚钝,多年如他我怎会猜不到。只是他最能看明白其中的因果,所以我们之间才能相安无事。或许,我能毫无顾忌的顶撞他忤逆他潜意识里正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   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味和淡淡的酒气,并未推开他。他也是需要这片刻的怀抱的。他需要的也仅仅如此,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四爷???”本想问他十三在哪,可话到嘴边终觉会伤人,改口道:“四爷多喝了几杯?”温热的气体自耳后扩散,传来他略显沉闷暗哑的嗓音:“只略饮了几杯,倒是十三弟喝了不少,这会儿回房歇着去了。”闻言不禁皱眉,这个人总这么嗜酒如命,一会儿得好好说说他才是。   “你心里就只记着那些?”听着他略显失落的声音,心里轻叹,开口道:“四爷为我做的,籽荨也记在心里了。我不是一个没心的人,只是???”“我知道。”他打断我,“只是你的心里只有十三弟,其他人都只是被你记住而已。”   他放开我,从怀中掏出那副耳环亲自给我戴上,然后静静欣赏着我的耳朵,嘴角轻扬温柔至极。“只要是你的事,无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只要你来找我。”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应,或许他并不需要我做出反应。   他轻抬手指抚上我的唇,眼神清澈仿佛可见底干净纯粹的像个无知孩童,却偏偏最吸引人。他轻启唇道:“若不是十三弟,你必定是我的。”语气坚定又全是无奈,说完迅速收回手转身过去背对着我,我想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眼中的脆弱或是不想看到我眼中的哀伤和歉意。   “明天你跟年羹尧一起去四川,他会帮你安排。十三弟有我你自己保重。”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四爷了。看着他挺直的脊背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泳川、八爷、十四、四爷都是在转身时锁住了所有的感情,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能看着他们慢慢远离我的视线。   走回房里十三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脸色潮红,看样子是睡熟了。给他脱了靴子拉过锦被轻轻给他盖上,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他。   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又大又温暖握着他就觉得很安心。“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我舍不得离开你。你呢?”   我轻轻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胡乱说着表达不清的话,“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想怪你,为什么刚进宫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写信?你真是笨死了,竟然用那种方法。我们有过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你都不说?尽管我有一点笨有一点固执还有点小倔强,可只要你耐心和我说我一定会明白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心里已经喜欢你了,虽然我自己不知道可只要你来跟我说我就一定会发现的。为什么你不去找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熟睡的脸,他有着婴儿一般的睡颜,静静的。长长的睫毛轻轻的覆在眼睑上,偶尔颤动一下像极了调皮的幼童。宝宝睡着时简直跟他一模一样。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我们认识了十年却有一半的时间不能见面。叫我怎么舍得离开。   “你怎么还能睡得着,你想就这么睡过去了吗?可我还想听你说说话呢,你的声音很好听。我还想听你唱给我的那首满语歌,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呢。你醒来,唱给我听。”我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在他脸上又揉又捏,嘴里还念叨着:“醒,醒醒,别睡了,胤祥,你醒醒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无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不醒过来,我手脚并用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开始摧残他。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将他的一张俊脸狠狠蹂躏到变形。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看着他醒来我竟有些喜极而泣,胡乱抹了抹眼泪冲他咧嘴一阵傻笑。委屈道:“还以为睡过去了呢,怎么叫都不醒。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提到这个不禁有些埋怨。   他把我作恶抓着他脸的手拿下来握在胸前,柔声道:“我早就醒了,就是想听你说话。”“可恶。”我挣扎着要打他,他用力制止我的手将我拉近他。突然他眼神一滞死死盯住我的耳朵,瞬间情绪翻滚。我心虚的躲开他的眼睛,可转念一想没什么可隐瞒的,迎上他的视线想解释只来得及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就被他狠狠压在了身下,而后一个急切的热吻被他盖了下来。   除了急切还有不安和心痛,他的强势只是为了掩盖他的心情。我热烈的回应着他尽我所能去安抚他的心。渐渐得他平复下来只温柔的轻轻吻着,我捧着他的脸让他迎上我的视线,“胤祥,我爱你,只爱你,求你不要伤心,我会心痛。”主动吻上他,让他感受我的爱意,渐渐加深这个吻直到将自己全部交给他。他的动作由轻缓温柔渐至激狂又温柔轻抚,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筋疲力竭。   他趴伏在我身侧睡了,轻轻描摹着他熟睡的脸庞爱不释手,忍不住偷偷亲吻他,从额头眉眼到鼻梁嘴巴,然后轻轻啃噬他的下巴。真的好爱他,他被我的一阵骚扰弄醒看着我一脸贪婪相,用他的大手揉捏着我的脸,眼中流露的温柔宠溺将我全身笼罩。   “我爱你。”他微扬嘴角,轻吻我的嘴角,说道:“我爱你。”“为什么总是我先说这句话?”“因为我爱你。”我靠近他抱着他,他让我枕在他胳膊上对上他的视线。   “胤祥,我想听你唱那首歌,像那次那样。”“好。”他宠溺一笑将我揽紧在我耳边轻声唱起那首满语歌。依旧是轻柔低缓的嗓音,只是更多了浓烈的柔情。那次听完这首歌我和他御前断情,这次却是前途未卜天亮既是天涯相隔。   他一直唱了三遍,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我微笑着将眼泪流进心里,“真好听。”“要我解释给你听吗?”我摇摇头,“不要,留到下次见面,到时你还要唱给我听。”忍住流泪的冲动,仍是微笑着对他。他眼中的柔情瞬间被心痛代替,嗓音中带着沉痛,“好,一辈子唱给你听。”    峰回路转      康熙五十一年,一岁半的承泽已经会说简单的词句,可他却聪明得紧教给他什么马上就能学会,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小大人一样。刚学会走路的他总是不让人抱着,喜欢一个人满地跌乱跑。可受苦的就是澄媛了,怕他伤着总是追着他满园乱跑。偏偏承泽是个不安生的主,人虽小腿脚却灵活得很常常是累得澄媛呼呼直喘,真真是人小鬼大。   承泽笑着跑过来张着小手扑向我,我蹲下身抱住他笑道:“小东西就知道欺负澄姨,你这样乱跑小心摔着了。”他扬起稚嫩的小脸冲我诡黠一笑,眉眼弯弯两个精致的小酒窝嵌在脸颊上可爱至极。“澄姨笨,追不上,我跑得快。”稚嫩的童声软软甜甜的偏偏说话时小巧的俊眉微微一挑,淘气又招人疼。   我捏捏他的小脸,笑道:“是,承泽最厉害。可是也不能不管不顾的乱跑,跑得越快摔得时候就越疼,你现在还小可不能像刚才那样疯跑,听见了吗?澄姨是担心你,可不是在跟你赛跑,小孩子不可以任性,要听大人的话。”我点点他的小鼻子问道:“承泽,记住了吗?”   他皱着小眉毛,嘴巴紧紧抿着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我看着他也许他还太小这样的话他还不能明白什么意思。正待开口解释给他听,他忽的眉毛舒展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点头道:“承泽听妈妈的话,不欺负澄姨,不缠着海里木叔叔要玩具,要懂事。”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听他这样说心底漾开了层层涟漪,会心一笑搂着他说道:“承泽是最懂事的。”   忽的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问道:“妈妈,写信的叔叔是谁?”我一愣,笑道:“他不是叔叔,他是爸爸。是承泽的阿玛。”他皱起小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画上那个叔叔吗?”我点点头,“他就是承泽的阿玛,承泽要记住他,见到以后不可以不认识。”   “他不来看我。”我摸摸他光洁的额头,对着他明亮的眼睛轻轻说道:“爸爸在等着我们,在很远的地方,他会想承泽,会想妈妈。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说要教承泽读书认字还要教你骑马射箭,爸爸可是什么都会的。承泽不可以怪他,要喜欢他。”   他撅着小嘴,委屈的表情让我心上一痛,一年的时间承泽已经是个会说会走的小孩子,已经会记事会认人,可他还不认识自己的父亲。我不知道他的童年是不是会缺失父爱,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他所有的母爱然后告诉他关于他父亲的事,让他在心里记住他的父亲,这样他会有一个健全的人格也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产生隔阂。   “妈妈给你讲爸爸的故事,好不好?”他沉默的点点头。母子相依坐在阳光下,沐浴着阳光,时间静静流淌,不变的是我对他的爱。我要这份爱流进承泽的心里,这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也是我最应该为他做的事。   日子平淡如水,心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想起分别时他决然转身扬鞭而去的背影,他竟是连头都不敢回,紧紧搜索着他离去的背影连泪水都不敢有,怕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看着趴在我怀里睡着的承泽,心里想着幸好有他,幸好我还有他。澄媛走过来说道:“小姐,承泽睡着了我把他抱进去吧。”我点点头把承泽递给她,小家伙呓语着竟不肯离开。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妈妈一会儿去陪你。”他这才松了手让澄媛抱进去。   抬头看看天,黄昏夕阳景正好。起身忽觉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幸亏被及时赶过来的海里木扶住。想是刚才起得猛了些才会头晕,不适感过去抬头对上海里木略显凝重的脸,笑了笑说道:“起得猛了,这会子没事了。”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突然心口一阵剧痛,我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自生产完药从未断过却也从未这么疼过,海里木紧声冲里屋喊道:“澄媛,快拿药。”他扶着我进了屋让我坐下,说道:“我去请大夫。”说完便跑了出去。澄媛闻声拿了药给我,急道:“小姐,你没事吧?”   吃过药疼痛稍减,我摇了摇头,“没事,别担心。”看她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说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还没到那一步呢,再说还有承泽呢,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听我这样一说她反而哭了,有些生气,说道:“总说会好好照顾自己,可哪天不是夜夜难眠独自流泪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小姐就是总这么委屈自己,您作践自个儿的身子可也得有个限度啊,总这样可怎么好。”   忍不住叹气,我的事还真是瞒不过她。可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是想忘都不能忘,我又有什么办法。看她哭得伤心当下也只能劝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以后我好好吃药,按时休息就是了,你来监督可好?”   她看我一眼,抹了眼泪说道:“见不着的时候想见着了以后更想,小姐,我是心疼你,在府里时哪是这个样子啊。现如今有家不能回还落得一身的病,你和十三爷也是相望不能相守的,这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别为我操心了,不管多久我等着就是了。要是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下辈子我还等着他。”海里木请来了大夫,号脉开药说得都差不多,澄媛在一旁直叹气。到了晚上竟发起低烧,吃过药早早歇下澄媛本要带着承泽去外间睡,可他就是不肯非要陪着我。拗不过他就让他留下了。   他看我躺在床上,用他的小手盖在我的额头上,问道:“妈妈,你热吗?”我笑着摇摇头,“不热。”“那你冷吗?”“不冷。”他挪动小身子紧挨着我躺下然后抱着我,说道:“今晚我抱着妈妈睡,承泽是大人了,可以保护妈妈了,妈妈不怕。”然后用他的小手轻轻拍着我,学着我的样子说道:“妈妈闭眼,一会儿就睡着了。”说完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他紧挨着我睁着眼睛看我,我轻笑道:“怎么还不睡?”他认真的说道:“我要看着妈妈,妈妈睡了我才睡,爸爸不在我照顾妈妈。”都说生病的人特别脆弱,承泽一直是懂事的,可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让我一阵心疼。他从未跟我分开过每晚跟着我睡,现在看我生病他虽然还不是明白所有的事但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应该是害怕的。   我忍住泪水拍拍他,笑道:“咱们数一二三,然后一起闭眼,好不好?”他点点头,开始数数,然后我们一起闭眼。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小声问道:“妈妈,你会死吗?”低低的声音里掩不住的害怕,泪水终是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我搂紧他说道:“不会,妈妈会陪着承泽,一直陪着。”“妈妈我想爸爸,要是爸爸在这妈妈一定不会生病的,等承泽长大了一定会带着妈妈去找爸爸。”泪水越流越凶,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不敢哭出声只说道:“好。”   一直不敢想若是带着承泽回到京城会怎样,康熙怕是知道承泽的,只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静反而让我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在担心是不是有天康熙就会把孩子从我身边带走,让我再也看不见他。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生病让我神经过于脆弱,心里时刻绷着一根弦,我没忘记今年要发生的那件大事。夜里总是做梦,梦到十三萧索孤寂的身影淹没在浓浓的黑夜里,憔悴的面容比那黑夜还要凄凉。他怔怔地望向我眼中是浓浓的哀伤,我伸手去抓他的手他却只是摇头,离我越来越远。   我大声呼喊着他仍是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黑夜里。我从梦中惊醒,汗水浸湿了里衣。恐惧袭上心头他那死潭般的眼神让我害怕,他一定是出事了。我愣愣的坐在床上再无睡意直到天亮。此后一直是低低的发烧,绵延数日才见好转。心里却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没有一刻是平静的,我想回京城却顾及到承泽而拿不定主意。   自我这次生病承泽好像一下子长大了,那股聪明劲一点不像个才一岁半的小孩子,好似什么都知道似的。看着他这样只是心疼,也许是这样的环境才让他如此。   八月十五中秋节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李德全来了,带着康熙的圣旨。看见他进门的那一刻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紧紧护着承泽不让他靠前,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受惊的表情。他看我一副全神戒备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海里木上前作揖道:“李公公,是皇上有旨意么?”李德全点了点头并未看他,只是看着我说道:“乌苏籽荨接旨。”   我搂紧承泽他看着我眼中有着不解,他转头看看李德全眼中尽是好奇。海里木回头看我眼中尽是惶惑,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忐忑不安的跪地等着康熙的旨意,李德全瞥我一眼开口道:“皇上有旨,令乌苏籽荨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回京,我抬头看他,问道:“李公公,皇上为什么让我回京?十三爷知道吗?”“这是皇上的旨意,没什么好疑问的,这就走吧。”说完他看了看我身边的承泽,眼中竟闪过一丝安慰。看来我回去的事康熙又是瞒着众人的。略收拾了东西就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车上,承泽好奇的摸摸看看,继而眨着大眼睛问道:“妈妈,去哪?”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此去究竟如何,只简单地说:“回家。”   到京城时已是九月中旬,其嬷嬷她们回了家而我和承泽直接被带回了宫。一进宫只觉得万分肃穆,不知是我太过敏感还是离开太久不能适应,偌大个皇宫里静得没一点气息。一路走来有些心惊胆战,牵着承泽的小手不禁紧紧用力。可能是捏疼了他,他抬起小脸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喊道:“妈妈,疼。”我这才惊觉,赶紧松了手索性俯身把他抱在怀里。   我的紧张太过明显,连承泽也感觉到了,他伏在我耳边小声道:“妈妈在害怕。”他煞有介事的拍拍我,说道:“别怕。”我抱紧了他跟着李德全往乾清宫走去,一路上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弓着腰只顾走自己的路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下直觉要出大事了,难道是太子就要被废了?   看着前边疾步行走的李德全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可若真是太子被废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皇上若只想要孩子又何必等到今天?这两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觉康熙是不想处罚我们的,可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李德全回头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催促道:“别胡思乱想了,皇上等着呢。”苦思无果只好跟着他,只要不让我和孩子分开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到了乾清宫,李德全让我在外等自己进去复命。承泽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一双大眼睛来回的转来转去竟没半点的害怕。不久李德全出来让我们进去。一进门才发现除了太子所有的阿哥都在,俱跪在地上安静异常。而我们母子的出现无疑又成了他们的焦点。所有的视线在一瞬间汇集在我们身上,各种情绪掺杂着让我来不及细分究竟这些视线属于谁。   康熙半闭着眼睛靠在明黄坐垫上,看上去甚是疲惫,他比几年前更老了。我放下承泽跪地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屏气凝神,紧张害怕充斥着我的大脑,所有的皇子都在不知道康熙到底要做什么。   许久康熙没有说话,静默的气氛让我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侧头看承泽还站着竟然忘了让他下跪了,我抬头看他,他竟然一脸好奇的盯着康熙,毫无半点紧张害怕。偷眼看康熙康熙也是盯着他看,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我小声道:“承泽,跪下。”   他不理会我只是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康熙,撅着小嘴睁着大眼冲康熙问道:“你是皇上?”天真的表情纯净的眼神毫无做作掩饰,却让我惊出一身汗,这小子在哪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的样子,后悔进来之前没给他补课。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李德全本要出声制止,康熙挥挥手看着承泽反问道:“你说呢?”语气平和不辨喜怒。承泽依然大声道:“我不知道。”声音干脆流利,稚嫩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康熙。   康熙闻言竟哈哈笑了起来,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我悄悄拉承泽的小手希望他闭嘴,康熙看我一眼接着问道:“你额娘没给你说过吗?”他摇摇头,无辜道:“她只跟我说过爸爸的事。”康熙闻言眉梢微动看向我,带着探究和不解。我低头掩饰自己的紧张,承泽的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了,我从来没跟他说过十三的身份更从没跟他说过皇上,所以对于这些他是一无所知的。   承泽说完扭头看着这些皇阿哥,仔细打量着。他皱着小眉头思索着一个个的看过去,俨然一副大人模样。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的视线停留在十三身上。十三直直的跪在地上眼睛望着承泽,情绪激动。   我本想制止他,他当着康熙的面这样“没规矩”我担心会被怪罪。承泽却径直向十三走去,对着他说道:“我认识你,你是画上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妈妈说让我记住你,我认识你。”十三看着他眼中尽是欢喜,声音有些梗咽,“我是你阿玛。”承泽嘻嘻一笑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只见十三望向我眼中尽是心痛。   我收回视线,这样的场面是我没想过的。我不知所措的跪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该想些什么。暖阁里气氛异常,所有人都心思各异,只有他们父子惺惺相惜。康熙看着他们略显浑浊的视线竟是混杂着羡慕回忆和不忍。我想他和太子也是有过类似的回忆的吧?   承泽突然回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小声道:“妈妈以后不哭了,找到爸爸了。”我侧头看他,他慧黠一笑冲我眨眨眼俏皮的很。   “过来,到皇爷爷这来。”康熙冲承泽招招手笑得慈祥和蔼,承泽看着我我略一点头他走过去,康熙抱他坐在腿上这一亲密动作让所有人都看的大跌眼镜。他的妈妈我是极不招康熙待见的,这个孩子又是偷偷的生下来的,康熙不怪罪已是天大的恩情现在看上去又极喜欢承泽的样子,真是让人想不通。   我小心的看着承泽,生怕他太过无拘无束而触怒了康熙。“告诉皇爷爷,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承泽”“好名字,谁给起的。”“爸爸。”说完冲十三做了个鬼脸。十三看着他们也是一脸的惶惑不解,他扭头看向我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十四是跪在我身边的,只是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承泽,紧紧地看着他偶尔转头对上我的视线也只是轻轻一瞥,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承泽跟康熙在一起一点不拘束,康熙也是很喜欢的问了几个问题。康熙一直没理会我们这些人,只是和承泽说话,可在我看来他越是喜欢承泽我心里就越不安,不知道他会打什么主意,心里企盼着快点结束。   忽而康熙看了我一眼,状似无意却让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的盯着承泽。“承泽可愿意留下来陪皇爷爷?”听到这句话我如遭雷击,终于问到正题上了。所有人都盯着承泽看他怎么回答,他还只是个孩子饶是他再聪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也是衡量不出来的,这样的问题交给他来回答无论是谁都存了很大的侥幸。   康熙慈祥的看着他,承泽看看我又看看康熙突然说道:“妈妈胆小会哭,我不想让她哭。”听他这样说心里很安慰,可又忍不住为他担心,他拒绝的可是皇上。   康熙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我心慌意乱生怕康熙动怒或是强令承泽留下,我欲上前说些什么十四偷偷拉住我冲我微微摇头。那边十三也是一脸焦急,却不得上前。   “皇爷爷是皇上什么都有,妈妈只有承泽。”承泽天真的声音再次响起,康熙一愣继而看向我,探究的意味更重,连我也想不到承泽如此小的年龄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恳求的看着康熙希望他能放过我们,我可以继续离开可以不跟他在一起可是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康熙转头看承泽,那双晶莹的漆眸像极了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也许是承泽的天真无邪打动了康熙也许是康熙本就是有意试探,康熙淡淡一笑说道:“既如此跟阿玛回家吧,有空记得多来看看皇爷爷。”承泽咧嘴笑着点头答应。   八爷他们看看康熙又看看十三,攒眉而思但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四爷始终跪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脸色,但听到这句话明显感觉他的脊背松懈了不少,似是松了口气。   康熙把孩子交给李德全让他带下去,打量着地下的一众阿哥说道:“你们也都下去吧,跪安吧。”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但眼中却是警告。十三离去前担忧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我们来之前他们在讨论什么事。总之他的神色让我担忧。众人离去后只剩了我独自一人留在这暖阁之中。静默的气氛让我的神经再一次紧张了起来,我把头压得低低的,可这只增加了我的压迫感。   许久康熙沉叹道:“朕终是无能为力,朕最看重的儿子却都要弃朕不顾。”面对康熙突然的感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我来说我是没有想过要和他争十三的,十三始终都是他的儿子,而且十三也始终是把他这个皇马放在心里的,放不开的只是他自己。他太过于执着自己的看法,如果不是他自己想通旁人是不可能让他理解的。   “朕刚刚下旨废了太子。”我惊惧的抬头看向康熙,他废了太子那十三呢?会被圈禁吗?   康熙径自问道:“你知道,胤祥做了什么吗?”我俯首道:“奴婢不知。”这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我不知道历史到底如何记载的只知道他有十年的空白。   “哼。”他轻哼一声接道:“协助太子调兵谋反,关防印信上清清楚楚的是他的字迹。”声音略显空虚无力,出了这样的事无论是作为君王还是父亲他都该震怒,所以他废了太子,所以才会有十三的十年圈禁。   “你相信他吗?”“奴婢信他。”“你倒是答得干脆。”“奴婢不信不是因为奴婢对他的了解而是因为皇上也不信。”我抬头迎上康熙的视线,他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我,我低头说道:“皇上明察秋毫心中自有明断,皇上若真的相信也不会问奴婢。奴婢信他是因为爱而皇上信他是因为了解。他断不会做出那种事。”   “知道朕为什么把你们接回来吗?”“奴婢不知。”“总有十年了,无论是你还是他,竟都没放弃。所以朕不忍心杀你,虎毒不食子朕若杀了你只怕连他也没了。”康熙说这些话时满腔浓浓的父爱夹杂着儿子对自己不理解的苦楚。我始终是理解康熙的,不管他对我做过什么,总是出于他最基本的考虑。倘若他是个平常人家的父亲我和十三也不会有着许多磨难。   “奴婢明白,皇上的恩情奴婢铭记于心。”“朕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却只在这一件事上糊涂。他也一样,太过意气用事。太子被废他受诬陷这是说不清的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说什么最是无情帝王家,骨肉相残。他这是在怨朕,他这样的脾气怎能让朕放心。既然你是最了解他的人,那你就去开导他吧,希望他能明白。”   我看着康熙,已不复当初的神采奕奕,只是一个父亲对于自己儿子的殷切期望和深深的无奈。忽然明白了他让我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想让十三知道不是无情最是帝王家,只是迫不得已。同时也是让那些阿哥们知道他们是骨肉至亲,而皇上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十三的。如果能看透这些就应该收起那些心思。我郑重的磕头道:“奴婢谢皇上。”   他挥挥手让我退下,走出乾清宫时看到十三抱着承泽站在月华门前等着我,两张相似的脸挂着相似的笑容看着我。我曾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多少次找寻那熟悉的影子,而如今他们都在我的面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的笑容忽而明媚忽而温柔,而我的心情也在一瞬间明亮起来。   我提起裙边向他们跑去,脸上绽放着大大的笑容眼泪随着秋风洒落,但流出的却是我从未有过的幸福。十三看着我一路跑过去笑容渐渐扩大,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尽管面容憔悴可脸上的幸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我在他们身前站定,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从未有过的充实感瞬间包围了我,连呼吸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你们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我爱你们。”   “我也爱你们。”   “我爱你们两个。”   十三一手抱着承泽一手搂着我,红墙夹道上留下的是一串串幸福的笑声。    终成眷属   出了神武门十三打发了马车让高顺回复里送信。我们便一路走回去,他抱着承泽而我跟着他,若不是他身上这身皇子朝服太扎眼,我们一家三口一起逛大街就太完美了。他不时侧首看看我眼中尽是温柔和满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嗔道:“走路专心点,碰伤我儿子跟你算账。”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惹得我一阵轻笑。   到了他的府前,看到那扇朱漆大门,心里又是另一番挣扎。这里我是从没进去过的,却有一个又一个女人从这里嫁进去。如今站到了这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十三转身看我,柔声道:“跟我回家好吗?”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盼和隐隐的哀伤,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我逃得不是自己的心而是他的爱。等得不就是这一天吗?既然历尽磨难等到了那其他的还能算得了什么呢?我轻笑着点点头。他如释重负般长嘘口气,说道:“有你在我才想回家。”   承泽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心想着还是把孩子抱过来比较好,他这样进去难免会招人非议的。毕竟他还有别的孩子,我不想让承泽太特殊了,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把孩子给我吧,抱了这一路该累了。”他看出我的心思苦笑着把孩子给我,说道:“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却让我心痛。”我瞥他一眼笑道:“以后少不得有你烦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我也愿意。”   高顺看见我们回来早已进府通报了,此时门前已是聚集了一大群他的各房妻妾和丫鬟仆妇小厮们,乌压压的总有百十来号人。我奇怪的看向十三,怎么会这么大动静。他无奈的笑笑说道:“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府了。”我这才恍然大悟,太子出事他必是被皇上关起来的今天才被放出来,难怪那么憔悴。   “受苦了。”他笑着摇摇头,扶着我走了上去。看着众人请安行礼真像是一下回到了我刚来京城那天,那天是我来京城的第一天也是从那天起我和他的纠缠就开始了。众人请完安我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毕竟现在身份特殊我还什么都不是。正思索着兆佳洛樱已经走到了面前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轻声道:“孩子睡了?”   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一时心里有些尴尬,点头道:“睡了有一会了。”她怔怔的看着承泽,说道:“长得真像,真漂亮。”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轻轻抬头看到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失落,我偏头看向十三。他也是一脸不自在,咳了一声说道:“都进去吧。”转头对我说道:“带孩子进去睡吧,外面天凉。”   十三只说了几句安抚性的话,便让众人散去了。看着那些女人略有不甘和委屈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从未想过要怎样应对这样的情况,总觉得这一天还会在很久以后,可却只是一转念的事。来得太突然让我来不及应对,仿佛在梦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抬头看十三正看着我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思念和丝丝萦绕心头的无奈心痛,我轻轻一笑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现在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眼前是幸福的。   十三带着我往后院走去,一路脚步轻快浑不在意刚才的事。他带我们到了书房说道:“以后你就住在书房里好不好,好在这里够宽敞,我平常也是住这里的。”我打量了一下他的书房,的确很宽敞。   东间是书架和书桌,书桌上的纸张乱铺着,到处都是。北边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软榻上面的炕桌上还散乱的摆着几本书,略显凌乱。窗边的条案上摆着一把古琴。墙上挂着几把宝剑和两把装饰精美的弓箭,另挂着几幅字画。我往旁边看去,西边单辟出一间作为卧室,一应起居用具俱全。   我看看十三,他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平常这屋里是不让人进的,只有高顺收拾。前些日子出了点事他也没顾上。”他眼神有些躲闪,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担心。没多问只抱着孩子往西边的屋子走去,一进去才发现床上桌上全是我的画像,哭的笑的弹琴的,各种神态具有。原来他和我一样,用同样的方式思念着对方。我盯着那些画像,这些年陪着我们的只有这些画在纸上的彼此。   他在我身后沉默的看着我,而后轻轻地收了床上那些画像整理好被褥抱过我怀中的孩子将他安置了。他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脸上无限温情。我悄悄出去收拾了桌上的纸张和书,依然是我的画像和他曾经写给我的那些诗经上的诗。龙飞凤舞的字体原本洒脱不羁,只是如今更多了些牵绊和感怀。   他轻轻拥住我将头搁在我肩上,暗哑的嗓音深情许许,“像做梦一样,以后再也不用只对着你的画像排遣相思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这一切太突然,原本我以为还有很久才会见到你,只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转变太快让我一时难以消化。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你出事了就拼死来陪你,决不让你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我梦到了。”他收紧双臂,说道:“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会分开了。”我点点头。   正想跟他说我不能住在书房里,高顺在外面喊道:“爷,李公公来了,带着皇上的圣旨。”我和他对看一眼,他冲我一笑,说道:“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然后拉着我去前厅接了旨。   我没在意听前面的内容只总结了关键内容:一是从今天起我就是胤祥的侧福晋了,只是婚礼就不必举行了。本就没想和这些女人混为一谈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再举办什么婚礼真有些不好意思。再有就是十三身体不适皇上体恤让其在府中静养,其他事宜可不必过问。变相软禁么,这样也好暂时躲离了那些是是非非尔虞我诈,可以清清静静的过几年日子,皇上的意思还是要在适时的时候转达到毕竟皇上是在保护他。   李德全宣完圣旨走人了,只是十三的脸色却没有之前的好,脸上僵硬着似难以承受。众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各异,我无心探究只是轻轻握住十三的手淡然一笑,他紧紧回握我的手不忍的看着我。我轻轻摇头示意他没事。如果是担心我委屈大可不必,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名分,在乎的只是和他在一起。   十三猛然抱起我,我惊讶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忿,挣扎着要下来。要知道他的女人都在这,我只认得兆佳洛樱和采青,至于其他的人根本不认识。只是她们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惊讶委屈还有不甘和落寞。   十三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抱着我走回了书房,离去前只来得及看见兆佳氏那张几近崩溃的脸,心头一震,多年前的一幕幕又在我心上重演。   他不管我的挣扎把我放在软榻上抚摸着我的脸一脸凄苦。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对你这么不公平?”我摇摇头,说道:“我不在乎,真的。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什么,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不管皇上出于怎样的考虑我都能理解,我们能有今天已经是皇上天大的恩赐了,我很知足。你能理解吗?”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却不能不在乎,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如今还要你跟着我受如此大的委屈。我心疼你,知道吗?别人会怎么说你,这些你想过吗?”“我知道,可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她们怎么说我管不着,只要我们在一起高兴就好。还有,你不要怪皇上,他是为了你?”   他轻皱眉头,说道:“不要谈这些,我不在乎。”他躲开我的眼睛,可我看到那里面明明有不解和怨怼还深深地伤害,我知道身为皇子的他心怀天下怎会真的不在乎。   我扳过他的脸让他对上我的视线,轻声道:“胤祥,经过这么多年你还不能明白为什么我们屡屡触犯皇上的底线却依然安然无恙,而今皇上更是允了我们在一起,皇上的让步已经很大了。他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无情最是帝王家,他这么做是想告诉你也告诉其他阿哥,你们是父子是兄弟不可以手足相残。皇上为了江山为了家和放弃己见成全我们,你能理解皇上吗?”   他深深蹙眉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探究的看着我。“我并非什么博爱的圣人可以放弃一切成见只能看见别人的好,我心里也怨过恨过,只是我想通了也能理解。皇上终究是皇上他不是一般的父亲,他要承担的总比别人要多,而你是他的臣子却是他钟爱的儿子,所以他不会放弃你,只会磨练你。”   我抚平他的眉头,继续道:“古今多少名人志士不是在经历了一番痛苦的磨练后才成为万人敬仰的圣贤,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只是事之关己你便一时沉沦想不通,不过我相信你总能想明白的。所以不如把这个也当做是一个磨练的机会,潜心读书修身养性,一时的成功失败并不能代表永远,而厚积薄发一鸣惊人才是真本事。永远不要放弃自己,别人再看重你如果你自己放弃自己又或者你达不到别人的期望,总有一天别人也会对你失望。而真正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是不会在乎一时的失意的。君子有才何愁无用武之地,不过是时间早晚方式不同罢了。”   他拿下我抚在他眉头上的手放在嘴边轻吻着,眼中的迷惑失意已经减轻了许多,比之刚才清明了许多。他目光沉潋看着我轻声道:“为什么皇阿玛没有早点答应我们,如果从一开他就答应我们在一起,也许不会有今天的事。我会比他想象的做得更好。如果皇阿玛听了你刚才的话他一定会为自己当初的看法而后悔。”   我摇摇头,没人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人们才会坚持己见认为自己做的就是对的。而在事情有了结果之后才会唏嘘道要是如果该多好。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不后悔呢?我不知道康熙是不是会后悔,他的初衷是好的。如果十三听了他的话便不会有后面的事,可十三偏偏是重情重义的,而这也是让我最为庆幸的,所以在这一场的博弈中是我赢了康熙。   “胤祥,没有如果只有可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可是后面的事。你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做个富贵闲人未必是件坏事。”   我想他是明白我其中的意思的,经过二废太子的事连四爷都要韬光养晦做“富贵闲人”了,作为他这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再掺和进去的必要了,索性就不参与慢慢积蓄力量。   他深深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话他是都听挺进去了,我轻轻一笑问道:“我说的不对?”他轻扬嘴角答道:“对,你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些见识不输与任何男子。那要是我一直这样呢?”“有我陪着你你还觉得孤独吗?”“不会。”   微扬的嘴角向上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漆眸闪闪发亮炙热火辣,滚烫的吻燃烧着我的理智和他的热情。如此真实又饱满,我们一起颤抖着再不用担心会分离。   圆明园里四爷请了诸位阿哥赴宴,只是今天的主角是我和十三。四爷没有请女眷,只叫了他的家眷陪着我。心下感激那么多的女人真要见了面也是一件麻烦事。四福晋看着承泽喜欢得不得了直夸他聪明可爱,抱着不肯松手。其他的家眷也是附和着说些助兴的话,其间李氏盯着我瞧了好几次,那眼神兴味甚浓总闪烁着什么。   我不得探究也就随着她去了,那拉氏只顾着和承泽逗趣也没顾上我们这边,只是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打量我。以前在四爷府时这些人是很少见的,四爷家教甚严这些人是很少出现在书房里的。倒也不至于没见过,只是不知道她们眼中的兴味从何而来。   被人这样研究着实在是一件极不舒服的事,但也不好直接请辞只能坐着。听她们只觉得无趣呷了口茶水,那拉氏抬头看我笑道:“这孩子聪明得紧,瞧这伶俐劲也不知道像了你们俩谁?”   承泽冲我眨眨眼,我笑着回道:“他呀就是淘气,一点不肯老实。”那拉氏笑着捏捏承泽的小脸,满心欢喜,“淘气以后才聪明呢。”   李氏侧脸看看那拉氏轻笑道:“可见福晋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呢,我瞧着也比咱们家的孩子更活泼些呢,一点不认生。”说完看着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去年府里也添了两位小阿哥,都差不多的年纪以后倒是可以一处玩呢。”   听十三说去年四爷得了两位阿哥高兴得不得了,本以为今天能见到,却是没见到人。心下好奇问道:“怎么没看见两位小阿哥?”   未等那拉氏开口李氏抢先道:“四爷宝贝得紧,说这会子天转凉了就没让来园子里,以后会见的。不过锦妹妹倒是来了怎么这会子也不见人?”她疑惑的望向那拉氏,那拉氏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只是眼中含着些告诫,说道:“锦西身子不爽,这会子应该是在房里歇着呢。”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惊讶,锦西?她嫁给了四爷?心中又想起那天四爷说的话,他真的做了很多,包括锦西对我的照顾,这会子明白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只是想到锦西的漠然想来她也是有许多无奈的,或许她也未必想见我。   李氏轻看着我眼中情绪暧昧不明,见我看她也不在意,只娇笑着说道:“以后有时间来串门子,见到了就知道了,说不定还似曾相识呢。”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我,眼中兴味更浓。她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什么叫见到了就知道了,这话听着怎么都不舒服。虽说我和锦西是旧识但也不熟,怎么听着就像是嫁给四爷的人是我呢?四爷对我的心思不见得能让所有人都看出来,李氏这样说让我觉得很无理。   压下心中的情绪轻轻一笑不再说话,那拉氏略含不悦的看了看她,说道:“菊园那边爷们应该聊得差不多了,吩咐这就开席吧。”李氏讪讪的结了话头领着一众人到前边张罗去了。那拉氏陪着我走在后面,承泽腻在我怀里不时的看看院子里的新奇玩意儿问东问西,那拉氏笑着一一解答。   到了菊园未走近果然花香扑鼻,各色菊花开得正好。那拉氏停住脚步看着那群正在赏花的爷们,我随她停下脚步等着她。她回头看着我轻笑着给承泽理了理衣襟,说道:“刚才李氏的话别放在心上,不过是你和锦西有几分相像她便胡乱编派了几句。锦西虽说是爷亲自请旨娶来的也不见得就存着什么心思。”   我面上一惊,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开始总觉得锦西眼熟却从未往这上面想过,也怪不得李氏那样说话了。那拉氏见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如今你和十三弟也算是苦尽甘来我和四爷都盼着你们好。”   她这话说得十分诚恳不带任何机关心思,我知道她是真心维护我。当下笑着回道:“我知道,谢福晋费心了。”她略带嗔责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都已经是十三弟的侧福晋了,这声四嫂还是叫得的,总是福晋的这么叫着倒把咱们给叫远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弘晖的事我对你始终是存着一份感激的。”她有些伤感,红了眼眶。   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心里也是阵阵酸楚,如今有了孩子心里自然是十分的体会,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是无可挽回的。承泽显然是喜欢这位伯母的,他张张小手要她抱。那拉氏欢喜的抱过他说道:“算了,都过去了。不想了,咱们过去吧,不然十三弟该等急了。”   见到我们过去,一众阿哥都停下了话头。十三满眼含笑的看着我,给各位爷见完礼,十三又抱着承泽见过各位叔叔伯伯。承泽的机灵劲他们是见过的这会儿都凑趣逗他,承泽一张小嘴逗得他们哈哈大笑,直说比十三小时候还要聪明淘气。   十四看着我淡淡一笑,没了以前的情意缱绻有的只是深深地祝福和安慰。我轻轻回他一笑,这样的感觉很轻松。像两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放下以前的种种纠葛,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往事,说到以前的过往还能一起大笑然后彼此调侃,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成长。   十四笑着抱过承泽说道:“来,让十四叔抱抱,小东西牙都没长齐就这么伶牙俐齿的,长大了肯定比你额娘还厉害。”他捏捏承泽的小脸,承泽嘿嘿一笑挥着小拳头说道:“超过她,比她厉害。”   所有人都被他这动作逗得哈哈大笑,十四大声道:“对,超过她。”正笑着突然十四哎呦一声,叫道:“你这小东西尿尿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尿我一身。”看着十四一脸窘相,大家都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谁知承泽却笑呵呵的看着十四说道:“十四叔,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十四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挫败的表情甚是滑稽。听的所有人全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三阿哥点着十四调侃道:“十四弟啊,你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夸了他伶牙俐齿这会子自己可是尝到他的厉害了。”   十四一脸无奈,看着承泽说道:“你这见面礼着实是太大了,你看我还得吃不了兜着走,湿了一身。”承泽笑眯眯的看着他,笑得异常清脆。   那拉氏让人带十四下去换衣服,十四把孩子给我说道:“不愧是你养的孩子跟别人的就是不一样。”说完苦笑着摇头离开了。   十三笑着摸摸他的头说道:“好小子,尿尿也不吭声。”“憋着难受。”说得一本正经,我笑看十三一眼说道:“这算什么,海里木头一次抱他就尿了他两次。”转头对承泽说道:“不过乖儿子,以后可得提前打招呼,你要再这样以后可没人敢抱你了。”他看看十三说道:“阿玛抱。”十三捏捏他的脸宠溺道:“鬼灵精。”   那拉氏张罗着大家上了桌,虽说四爷名义上是请兄弟小聚实则是替我和十三补办一次家礼。大家对过去的事只字不提只说一些祝福的话,十三也是一脸高兴对敬酒来者不拒豪饮如饮水。我担心他喝醉又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得陪笑着和那拉氏说话,四爷看我几眼淡淡点头示意我不必管他,也就随着他去了。   一直喝到很晚才结束,只是结束时在大家的提议下要我和十三和交杯酒。心下无奈这些阿哥们真是一点空子不放过,这样也要闹,幸亏不是闹洞房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花样呢。只是我和十三颇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孩子都会叫人了我们还在这里煞有介事的喝交杯酒,想想就觉得难为情。十三倒是无所谓,笑吟吟的看着我,一脸的幸福。   十阿哥喝得也不少这会子等得急了在那边起哄让我们快点喝,其他人也是乐得看热闹一脸期待的着我们。那拉氏拍拍我的手,那边李氏已经倒好了酒递到我手上娇声说道:“别让十三爷等急了,再等下去手可就断了。”说完朝十三看去,那边他已经端起酒杯等着我了。偷偷瞥他一眼怎么也跟着起哄,他也不恼只是傻傻的笑着。   我端起酒杯起身转身看向他,他轻笑着缠过我的手臂在他的注视下轻轻仰头将酒汁倒进口中,缓缓流进胃中丝丝滑滑的感觉像极了缠绵不断的情思。他轻柔一笑黑亮的眼睛让我心上一颤,像极了某个夜晚。   十阿哥和几个小阿哥大叫着让我们再来一次,十三冲我无奈一笑。后来在四爷和八爷的规劝声中才得以结束。各位爷临走前都留下了礼物,十阿哥竟然还说了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大笑,偏他还大声辩解着说自己没错。   十四走在众人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十三握住我的手轻声道:“今天我们留在这里,你去送送十四弟,我在这里等你。”似嘱托更多的是理解和信任,心中一热拥住他轻声道:“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前方十四略显孤单的身影,紧走了几步喊道:“十四。”从来都是叫他十四爷,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十四,因为他说过以后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这样称呼的。   他身形一怔,继而回过头看着我,我走上前轻声道:“谢谢你的礼物。”他的祝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他淡然一笑点点头,“你幸福我就安心了,这么多年总能如愿了。”   压下心中的苦涩,有些事情是不能忽视的,例如我们都在极力掩饰心中的真实情绪,只是为了让彼此更好的面对。我迎上他的视线,也只有在这时他才会像以前那样看我只是少了些强烈的占有,多了些理解。我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与之前送他的那个一模一样。其实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记得那次他生日奉命去给他送康熙的赏赐,看着他一脸的桀骜手上却死死抓着我送的那个香囊,已经很旧了但他却依然宝贝着。心痛之余便做了这个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他。   虽然这个也已经有些旧了但我想他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含义,是纪念,纯粹为了他。他惊讶的看着我接过那个香囊紧紧地握在手中,眼中情绪波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我谢谢他的成全,他谢谢我的纪念,今生我和他的缘分就是仅限于朋友之谊,但却是我们各自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换得。不得不说沉重只是更珍贵。   回去找十三,他还在那里。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拉着我的手向园子里的走去,他熟悉的穿过几条回廊走过一个花园把我带到了一个院落门前。门前和树上挂满了红红的灯笼,连地上都摆满了灯笼,烛光映出片片红晕喜庆却不显得俗气,在融融的月光下反倒显得更加温馨。   我惊讶的看着十三,他温柔的注视着我牵着我的手走进去在挂满灯笼的树下站定,柔声道:“答应你的我终于做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喜欢吗?”我用力地点点头,感动莫名,连声道:“喜欢,非常喜欢,谢谢你,胤祥。”   他轻拭我脸上的泪痕,捧着我的脸说道:“我不能给你洞房花烛,但我不想让自己有遗憾,希望这个能让你满意,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今生给不了的下辈子给。”泪水模糊了双眼但仍是笑着,“我就要这个,我很满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他将我紧紧拥入怀里用那醉人的声音说道:“那今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们是夫妻了。”我在怀里重重的点头,重复着他刚才的话,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   “砰”的一声,我和十三同时抬头,寂静的黑夜中盛开朵朵绚烂,点亮了整个夜空。绚烂到极致,每一朵烟花都尽情绽放释放出最美的瞬间,忽明忽暗中是他深情的双眸和温暖的怀抱,耳边是他沉醉如水的歌声:   在遥远的大山南面,   住着一位美丽如花般的格格.   我骑着骠悍的俊马去找她,   三次求爱都被她拒绝,   我是多么彷徨和忧伤!   第一次见她是个大雨滂沱的日子,   我托河里的鱼儿把我的爱情表达,   狠心的格格呀,   把我当做仇人赶出部落。   第二次见她时漫天刮起大风,   风沙挡不住我的去路,   我托信鸟传达我的忠心,   无情的格格啊,   却放出猎犬把我赶出家门。   第三次我又去见她,   天空下起大雪纷纷,   我托云鹰表白我的真情,   可怜的姑娘哟,   还是把我当成敌人。   我是多么痛苦万分   在遥远的大山南面,   住着一个能歌善舞,   又能生儿育女的好姑娘,   我爱她到老甚至死亡,   也要同她永结同盟百年合好。   听着他迷人的歌声紧握住他的手,温度从他的手心慢慢传递至心里慢慢温暖全身,从今以后他就能为我遮风挡雨了。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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