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淡血》 作者:紫箫泠君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001 前世如梦 紫芒,哦,不,应该是Verera,正游荡在街上,其实唤她Verera也不对,因为今天上午,她死了。对于这些,她只有勾唇淡笑,一如前世,“真是命中注定呀!”其实早该知道自己会死,如前世的紫芒阻止不了Verera的死,Verera一样无法改变紫芒的命运,她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只是现在的她该何去何从呢? 前世她,叫紫芒,秦紫芒,中国籍,上海人。她的出生是一个意外,呵呵,别误会,她不是什么豪门私生女,更不是什么不幸婚姻的挽救品,只是生活忙碌的父母,原本没有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在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她的家是一个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母亲和父亲在国外讲学时意外有了她,虽说意外,可是也不影响她小公主的地位。只是,万分的期待,备至的呵护依然换不来她的健康。 从小到大,见过紫芒的人,都会叹一句,天妒红颜呀!是的,紫芒很美,完全遗传了她父母的优点,紫芒很有气质,即使病弱,依然有着少女清新而淡然的吸引力,紫芒很聪明,甚至是太聪明了,以至于让人以为,她和魔鬼做了交易,透支生命来换取智慧,当然还换取了美貌。在学校里,她不用上体育课,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个样子,仿佛她就应该在那里,亘古不变,静谧如神女,没有人知道,紫芒内心深处的感觉,只是觉得不要去打扰她,这样的女子,看一眼,就会不忍。 在这里,不得不提的就是紫芒的哥哥,秦灏昱。在紫芒短短20年的生命里,哥哥给予了她世间最美的一切。小的时候,她不能跑,哥哥会抱着她,长大后,她生病,休学,哥哥会把自己所学的一切讲给她听,像对待小女孩一样爱她,宠她,后来她无法旅行,只能坐在家中,哥哥会在游历完,马上回来把游记述说给她听,那个时候,她会一如往常微笑颔首,美地令人心惊。她知道,在所有人里,哥哥对于她,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真的疼爱这个妹妹,所以,她也会帮着哥哥,爱着哥哥,虽然她的力量很有限。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哥哥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秦家的兄妹出生在同一天,外人不由得感慨,大概那个生辰出世的人,都是美貌与智慧的结合体吧,虽然秦家小妹体弱了些,可那秦家长子也的的确确算是人中翘楚了。 那一天,秦灏昱25岁,秦紫芒19岁,那日,烈日当空,紫芒难得感到身体不错,想出去走走,陪在她身旁的有哥哥,还有哥哥的同学,那个学长,也如哥哥一般,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只是紫芒不是个感情强烈的人,试问一个经常卧病塌侧的人,如何会有炙热的情愫呢,紫芒虽然算个书痴,亦识情爱,只是那些离她太远,自然回答那位学长的也只有紫芒的低头浅笑了。 扯远了,那一天,3人行,紫芒还记得,她想吃冰激凌,很小女生,也很傻的小愿望,恐怕没有人会不满足,可是正是那一个愿望,至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哥哥。 哥哥去了哪里,天知道吧。有人说,走失了,可是25岁的男人,怎么都与拐带扯不上边,有人说,死了,可是,尸体呢?有人说,这是蓄谋的离家出走,算是安慰人的话,因为至少活着,凭灏昱的才干,怎么也会风生水起。但这同样也是伤人的话,这样的家庭,恩爱的父母,良好的家境,美丽乖顺的小妹,是什么让他要离家出走,没人知道,只是,如果这是真的,让家人情何以堪。 对于那一天,紫芒似做梦一般,只是那一天,恍惚间,好像见到一个很美丽的白人女孩,不过也只是恍惚。 又一年,紫芒20岁,出落的更美丽了,只是也更沉默了,我们说过紫芒很聪明,传统的家庭教育,让她晓百家,通六艺,呵呵,当然要用到体力的,她还不行,只是,已经很不错了。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凭借她过目难忘的本领,学得通透,现在的紫芒,一颦一笑,俨然一个古典美人,可惜生错了时代,现代的她可算是百无一用了。 这一年,没有了哥哥的陪伴,更是醉心于书本,可惜她不能去考古,不然她一定会跑遍名山大川。正如外人预计的,紫芒透支生命换取了美貌与智慧,随着这一年尾声的到来,她的生命也到了终点。 浅笑闭眼,罢了,都过去了,一切浮云。别人眼里,她备受宠爱,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她知道,哥哥也知道,他们的家很冷,真是冷呀,父母不是不爱自己,只是太忙了,忙到忘了去爱。所以短短20年的生命,有哥哥,已足够。 ……………………………………………………………………………… 再次抬眸,眼前已站定两人,一黑一白,好不英俊。紫芒眨眼,莫不是幻觉,自问人生20载,没有见过这2人,难道他们来送她最后一程,刚想开口,只听白衣美男淡淡一句,:“随我们走吧。”紫芒便无从拒绝地向他们飘去,这一下她明白了,原来现在的鬼差也如斯俊美,与书上写的不同哦,倒是西方著作里描写的更贴切些。 恍惚间,她已被拘到了十殿阎君处,这个好像也与记忆里的流程不一样哦,看来书上的东西不可尽信乎。想毕,她淡淡勾唇,美地惊人。阎君望着紫芒,眼中闪动光辉,平复良久,轻轻开口:“秦紫芒,年20,灵魂纯净,六道轮回,准,立投胎,去吧。” 在紫芒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坠入了无尽的隧道,那是时空隧道,时间与空间的隧道,超出了一切科学的解释,紫芒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晓得再睁眼,是因为挨了重重的一下,她的哭声把自己给吓惨了,这是这一世,她的今世。 今世她是一个德裔的美国人,叫Verera,父母都是德国人,而且都是各自医学领域的翘楚,小小的Verera,继承了父母良好的医学天赋,是众人心目中的神童。 其实按Verera来讲,她只是比别人聪明了些而已,而且混合前世的记忆,她显得极聪慧。揽镜自照,Verera自己也不得不感慨,这一世老天待她不薄,出生在冯.克依曼教授的家庭,家学渊源,又是古老的贵族家庭。 她从小就受到了很好的系统教育,西方艺术,绘画,哲学,音乐,还有舞蹈,这个她前世无法触及的领域,现在她都能随意表现,只因今生她还拥有了傲人的身体资本,现在的她身体很好,充满活力的少女身体,让人艳羡。Verera自认为自己是个薄情的人,这一世她只想作为Verera好好地活着,前世种种譬如前世死,她不会着相于紫芒的生活,因为如果真要执着,紫芒是否也要去追寻紫芒的前世了。 凡此种种,她不想过多地想,她只想活好这一世。只是,真的会没有影响吗?拥有了前世记忆,使得她小小年纪便聪慧至极,还有那颔首浅笑的神情,使得Verera这个西方美人身上蒙上了东方静谧的朦胧色彩。但看镜中美人,白肤棕发,碧绿的眼珠,灵动活现,美地令人侧目。 Verera是冯.克依曼教授的独生女,冯.克依曼教授主攻毒理学,他的妻子燕妮.冯.克依曼主攻心脏外科。而他们的独生爱女,小怪胎则小小年纪就能贯通他们所学,亦是闻名于整个业界。 令人骄傲的是,Verera除了对医学,对于艺术,历史的研究亦是炉火纯青,只是这样的Verera,这样极致的优秀,却对男女情爱兴致缺缺,若说她寡情,可是她对父母确是极度依赖,极其孝顺,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独立天才。 而现在对于冯.克依曼教授夫妇俩是难熬的,因为爱女远在中国游学,刚听说她要去中国学习中医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担心过,只是女儿已经长大,她早已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再说Verera,其实从她出世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有疑惑的,只是生性淡漠的她既然已生为Verera,她选择了忽视。 她知道她的前世叫紫芒,是个传统家庭的中国女孩,紫芒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的左臂有一颗炫紫色的胎记,圆圆的,很漂亮。父母觉得这像一个紫色的太阳,所以给她取名叫紫芒,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造化使然,这一世的Verera左臂同样的位置居然有一个同样的炫紫胎记,这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呢? 还有紫芒出生于**年,而Verera出生于**年,居然比紫芒还提前了六年,难道投胎不是顺着时间轴吗,难道真的人生如戏,可以随意地从后面先拍摄,然后再剪接。另外,就是十殿阎君和鬼差,她自诩记忆惊人,可是这些年,她如论如何也想不起他们的脸,勾唇笑笑,这些又何须她来在意。她只想过好这一生。 这是她在中国的第3年,中医学的很有趣,这一年,Verera她25岁了,她比紫芒大6岁,和灏昱童年,越到这时候,那强烈的前世影响越加困然着她,哥哥在前世那20年的生命里,如朝阳一般照耀着她,她真的无法忽视哥哥的失踪,她很想最后看一眼哥哥,哪怕不去改变他的命运,哪怕只是看看,她也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哥哥真正失踪的原因,如果命运使然,她纵然无法改变,也要想办法让结局好一些。 于是在那一天,紫芒与灏昱共同的生日的那一天,Verera来到了上海,来到了那个街道,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对Verera行注目礼,毕竟如此美貌的西方美人并不多见,她的美貌超出许多明星良多,只是Verera对此是不注意的,她只想尽快见到灏昱,见到紫芒。 终于,在X街道的结尾,她看到了一个面色惨然的美人,纵然惨然,亦难掩姿容,Verera心中不尽想,原来前世的自己真的算个美人呢,只是太弱了,风一吹就到,哪比得今生,我欲,我行,好不自在。 正发愣处,灏昱已对紫芒宠溺地笑笑,往街尾处踏去。Verera不由得跟上,发现灏昱并没有去买冰激凌,反而隐于街尾转角,神色痛苦地望着紫芒,就这样望着,望着,仿佛,一眨眼风会吹走伊人。 Verera迷惑了,这算什么,难道哥哥没有消失,难道这不是她的前世故事,还是她没有弄懂什么。冲动从来不是Verera的作风,可是今天的她,却不知道怎么了,立马冲到了灏昱的面前,讷讷开口:“秦先生,您是不是想离家出走,如果不想,希望您马上回去,因为可能有人对您不利。” 灏昱凉凉回眸,亦是一惊,因为听声音,她绝对是个地道中国人,可是不曾想,居然是个棕发碧眼的白人,还有她的样子很美。灏昱微微低头,再抬首,眼中没了痛苦,淡然说道:“我不能回去,我如何能够回去,再回去,我怕我自己会不受控制,再明白了以后,我拿什么心曲面对她。”语罢,灏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逃离了现场,留下了一脸莫名的Verera。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难以面对,难道真的是哥哥,要走,是离家出走吗,如果是这样,我又能做什么,人都有做自己的决定的权利不是吗,可是,紫芒,好想让紫芒知道,因为如果紫芒知道,她也不会阻止的,她就这样一个人,为何要不告而别呢?哥哥? 就在Verera愣神思考之际,早已不见了灏昱的踪影。 当下,Verera决定,她要告诉紫芒,见与不见灏昱,都由前世的她来决定。而此时的Verera完全忘记了她只是想来看看,不想改变什么的初衷,急急地向紫芒奔去。 只是,人一旦有了妄想,上天是不会饶恕的,这时候,我们天才到鬼神共愤的Verera完全没有看到向她驶来的卡车。 而后,在她倒地的时候,她看到美丽的紫芒终于看向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惊诧是对将死人的怜悯,而后,在她意识还没有消散的时候,紫芒便已昏倒在学长的怀中了。 002 魂魄无依 魂魄无所归,Verera无力地笑笑,早该想到呀,前世的紫芒曾在记忆里有一个美丽的白人女孩的影子,那个影子就是她,而且是倒在车轮下的她,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只是已经晚了,这一世,她投胎为西方人,是不是鬼差不来拘她了,她已经飘荡了很久,只是她完全忽略了,现在是白天,她一个孤魂野鬼如何可以游荡那么久。 Verera此时有些后悔了,为了紫芒,她赔上了自己的生命,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中国古语甚至说,父母在,不远游,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远游了,而且永远地离开了,只是她也没有办法。 慢慢地,她来到一栋别墅前,这是一栋很奇特的别墅,这栋别墅,她居然看到了所有的古典建筑元素,很有意思,这样一栋建筑,不知要耗费考古和建筑学家多少心思,才能完美融合,不过她喜欢。 Verera悠然飘入,做鬼动作都做地如此雅致,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扼腕叹息,天道不公,不公至斯。可是我们的主人公Verera却不会想到这些,飘然入内,发现别墅里正放着一部电影,看那打扮还是古代的,屏幕上的女子背对着她,虽看不清脸,可是却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在呼唤着她。 “转身,转身,快转身!”Verera在心中呼唤,终于银幕中的古典女子似呼应般地转过身来,只是那一刻,Verera待看清时,仿佛如遭电击。 那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她的身上无一不触目惊心,她的美,或妖娆,或清纯,或淡雅,或魅诱,无一可尽述,那张脸不属于人世,因为实在难以形容。她长长的紫发现在飘散开来,大有遗世独立的味道,还有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悲凉,这2种完全不同的感情融合在她的脸上一点都不突兀,伴随着她眼中不断掉落的紫色珍珠眼泪,实在让人震撼。 她的腹部插着一柄匕首,那不断涌出应该是她的鲜血,可是居然也是紫色的。如此,如此,如此,已没有言语可以形容Verera心中的感觉,为什么她觉得心好痛,银幕美人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可是为什么还如斯熟悉,为什么?为什么她甚至能感觉到腹部绞痛,似乎肠断肺穿,痛到她弯腰捂腹,冷汗直流,如果鬼也有汗的话。 可是,怎么会,银幕不见了,紫美人不见了,房子也变了,天旋地转中,她又回到了十殿阎君处。她的心痛,腹痛亦消失了。站在她眼前的是那个冷漠俊逸的阎君,Verera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只是纳闷,人世25载,怎么就是想不起他的模样。 原来这是阎君殿,只是刚才她看到的又是什么,阎君望着她,神情淡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前世的风格,凉凉开口:“Verera,德裔美国人,年25,灵魂纯净,六道轮回,准,立投胎,去吧。”说罢,就把Verera往外推,可是我们的女主角还有很多问题呢。 支吾着一脸疑惑,开口道:“我不喝孟婆汤吗,我不想带有前世记忆,阎君大人,能告诉我,我下次投去哪里,刚才看到的那个仙女是谁呀,还有我哥哥为什么离家出走,对了,刚才的仙女,我觉得好熟悉,好悲痛,您……” “不要再说了,你不需要管,你在地府的一切记忆,以后也不会有,只要记得,好好做你这一世的人,去吧”阎君急急打断Verera,不容她分辨,便把她推入那无尽隧道。 阎君殿里,只留下阎君一人,轻轻呢喃,:“倾昀,我的浅儿,原谅我……” 003 洛家嫡女 熟悉的感觉,Verera知道,她被生了,她又一次地投胎为人了,这算是她带着记忆的第三世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或许阎君也只是按生死簿来勾画,到底谁是司命人,Verera不知道,但是这一世,她亦想好好地活,只是,阎君,她又不记得了,好像就是到了地府,然后投胎,一切规律又平常,只是少了一碗孟婆汤。 Verera配合地哭了,因为被拎着实在难受。这一哭倒也有效,立刻刑满,被平着抱在怀中,耳边响起熟悉的中文;“恭喜夫人,大善,得一位千金。只是……” Verera觉得这中文虽然熟悉,可是这语调和文法着实奇怪,茫然睁眼,“哇,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来到了古代,这雕梁画栋,无一不精美,莫不是神仙居所。”正思考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Verera定定望向怀抱的主人,不由得惊叹,总是前世见惯形形色色的美人的她,亦要惊诧,这是怎样一个绝色佳人,可是这绝色佳人的神情为何如此悲苦,莫非生她太过磨人。 不由得Verera暗自琢磨,那绝色妇人已将婴儿环于胸前,用脸颊轻蹭她,悠然悲叹,:“我儿,真苦命也,为娘怎舍得你,你让为娘如何处置?” “夫人,小姐生就异象,恐怕难藏,而且只怕是凶非吉。”那接生婆婆很忠心地继续言说。 只苦了小Verera,她生就异象,难道这一世比紫芒还差,天残地缺了,上天不会对她那么不公平吧,还有母亲要处置她,如何处置,虽说她说不舍,可是这是古代,在现代都有很残忍的事,别说视人命为草芥的古代了。不会她一出生就魂归幽冥吧,不过这样也好,不论是作为紫芒,还是Verera,她都是不喜欢做梦的,她只会选择最简单的安身立命的活法,如果无所改变,那她会选择接受。 这时她淡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真是美呀,想来纵然自己有残缺,只要能继承这位母亲7份样貌,也是无敌美人了,她正傻傻看着母亲,暗自幻想,想不到美人亦定定看向她,突然间,她笑了,再开口,声音无比坚定:“浅浅,吾儿,生汝无悔。儿是母亲心头之珠,为吾儿,纵抛却世间万千又如何。” “小姐,……,夫人” “严嬷嬷,不,严祭主,这是吾儿,酉时三刻生,你可通报整个相府,我拟其乳名,浅浅,可一并报之。另,严祭主,浅浅,乃,我巫族巫女所出之嫡女,身份尊贵,只是我不能让她在巫族长大,你出去护法,待我为吾儿掩容。” “不,夫人,巫女大人,严氏斗胆相问,夫人可是要行那换颜之术。” “然!” “巫女大人,不可,您刚刚生产完毕,而那换颜之术对您的伤害,您不会不知道呀!” “然,我知,只是,严祭主,你可知,我为何遣退众人,独留你一人伺候生产,汝可知我之用心,因为我是巫女,而你是祭主,你知其间厉害,然吾儿,确实生就异象,为巫族500年之第一人,若我不为之掩容,其害立显。严祭主,速退。” 此时的小Verera,不,是小浅浅,一直来回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绝色美人,她的脸上闪烁着是坚定的光芒,和母性的光辉,而那严祭主则是满面的心疼与不忍,只是巫女有言,再加之权衡利弊,她不得已点头称诺,退出门外。 看着严嬷嬷退出产房,沈宸霜,也就是那位绝色美人,轻轻地,柔柔地,将浅浅放在了产床上,暖暖开口,“娘的小浅浅,真乖,都不哭呢,不过待会儿别怕,娘亲,不会害你的。”说罢,在浅浅眉间落下一吻,抬头,举手,捻出手印,渐渐地,在手印处出现了白色烟雾,这一眼可看的浅浅奇极了,以前从没有见过,她本就是好学之人,如此有意思的印法,以前从未见过,历经2世,亦只接触过些正统科学的东西,今日所见,真是闻所未闻。 浅浅睁大眼睛,看着白烟向她笼罩过来,不一会便包围了她,她努力想睁眼看清,奈何还是白白一片,无甚意思,加之婴儿体弱,她很快便昏睡过去了。 再次睁眼,是听到一个非常好听的男性磁性的笑声,浅浅睁眼,惹得那男子又是一阵轻笑,这一笑,晃得浅浅愣住了,太过俊美的男子,和美人母亲根本就是绝配,那声音也好听。 只听他开口对美人母亲说,:“宸霜,你们,我们的小浅浅长得多像你呀,长大以后定会如你一般,明艳多人,不过这一睁开眼睛,这眼睛倒是像我多些,这可是我凤凰遗族血脉的象征呀,你看她的长凤眼,多美呀。对了,宸霜,你为何为她取名为浅浅呀,有何深意?” “我的女儿,自然会像我的,长大一样倾国倾城。”沈宸霜便接过女儿,便冲丈夫撒娇道。 惹得洛知渊轻点她额头,将她搂入怀中,说道:“你呀,真是不知羞,都是2个孩子的娘了。” 沈宸霜可不管,接着道:“至于浅浅嘛,凡是过犹不及,我家小儿,只需浅浅淡淡,便可幸福一生。” 听了此话,洛知渊便有深意地看了沈宸霜一眼,轻叹一声,“可惜呀,她是我凤凰遗族的嫡长女,是我洛氏长房长女,她当真能浅浅淡淡度一生吗?”。 一旁的沈宸霜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呢喃:“我家小儿,定会幸福一生,因为有我这样爱她的娘亲,还有你这个当朝一品宰相,凤凰遗族现任家主的爹呀。对了,鸣长,你还没给浅浅起名呢?你预备给吾家小妹起个什么名字呢?” 沈宸霜的问话似乎把洛知渊(字:鸣长)拉了回来。他轻抚浅浅娇嫩小脸,宠溺道,“浅浅是我凤凰族的尊贵嫡女,是要倾世间一切阳光来呵护的雪莲花,昀为日光,便叫她倾昀吧,洛倾昀!如何,宸霜?”语罢,温柔看向已在怀中的佳人。 沈宸霜顺从地抬头望向夫君,一脸娇羞,转眸看向女儿,“一切但凭夫君做主,妾以为倾昀很好,我家小妹就是洛氏倾昀了,小字浅浅。” 当日,相府发喜报,凤凰遗族嫡长女洛氏诞下。帝宫中,帝闻之,赐白璧一双,贺其新生,荣宠无限。 004 洛家嫡子 我们的女主角,现在的小倾昀,此时软软地躺在小塌上,好不悠闲自在,闭上那双不属于婴儿的流光溢彩的明眸,暗暗琢磨,她本就是个聪慧剔透的人儿,从父母的口中,不难知道自己的身份,刚出世的小婴儿,洛氏——凤凰遗族,至于什么是凤凰遗族,她要以后考虑,毕竟现在还小,还可以想想,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古代人,她也没有什么大愿望,在紫芒那一世,别人就说自己生错了时代,或许今生可以拨乱反正呢。 想毕,倾昀甜甜一笑,睁开眸子,蓦然发现眼前站定一个玉雕娃娃,若不是那眼珠会动,倾昀定以为那是白玉雕成,以再饰以墨玉的完美人偶,那双眼亦生地极好,此刻那凤眼里正闪动着兴奋,试探着唤道:“妹妹,浅浅,呵呵,吾妹浅浅?” 哦,此时,倾昀明白了,原来爹爹就说过,娘亲她已是2个孩子的母亲了,看来这个孩子也是母亲的,也就是自己的哥哥了。看样子哥哥不过2,3岁,竟是如此粉雕玉琢,洛氏看来出尽美人了,看自己的爹爹便知道了。 出神也出够了,倾昀很自然地冲着那白玉娃娃笑笑,浅浅淡淡,一如其名。不过这一笑可不得了,引来玉娃娃一阵惊呼,“哇,浅浅,妹妹笑了,妹妹给我笑了。”语毕,便想伸手去抱倾昀,奈何人实在太小,亦不知何从下手,只得作罢。 那玉娃娃不由得嘟囔起嘴,那样子好不可爱,这下可好,引得倾昀立刻破功,咯咯大笑起来,只是婴儿的大笑,也是很小声的。 此时,玉娃娃身后的严嬷嬷显出身形,无奈地对着玉娃娃说道:“小公子,莫着恼,待汝长大,便可佑护小妹。” “善。”此时的玉娃娃倒是答应地块。 严嬷嬷此时抱起倾昀,确是一脸沉思,要知道一般婴儿在3个月内认人都不会的,更不消说如此丰富的表情了。莫非说凤凰遗族和巫族血脉竟如此奇异吗?严嬷嬷一边深思,一边抱着倾昀,另里还拖着小玉娃娃,便往沈宸霜那里行去。 而怀中的倾昀亦发现了严嬷嬷的考探,哎,一时破功,难道嬷嬷会发现什么不成,不过自己可是如假包换的洛氏大小姐,只是多了份前世的记忆,哦,不对,是2份。她不会忘记她出生时,严嬷嬷的话,只是彼时的严嬷嬷只是衷心护主,现时相信严嬷嬷也不会做什么,她不会闲的没事,妄自揣测人心。 说话间,已来到了主母房,严嬷嬷带着倾昀刚踏入内室,那玉娃娃已奔向了床榻,“娘亲,刚才浅浅给我笑呢。” “呵呵,妹妹给洛儿笑,说明妹妹喜欢洛儿呀,而且洛儿呀,要说妹妹对你笑,不要说,妹妹给你笑哦。” “哦,奥曦明白。” “呵呵,洛儿真是聪慧。” 这时,沈宸霜接过小倾昀,深深凝望,声音幽幽飘出,“洛儿呀,你今年虚龄有3,长妹妹2岁,你要记住,你的妹妹,倾昀,是你之亲人,需你用心呵护,以后你再也不会有如此的兄弟姐妹了,唯浅浅一人尔。浅浅娇弱,你应尽爱之。然否?” 可洛奥曦却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只目不转睛地望着小倾昀,并没有理睬母亲。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沈宸霜也不急,只是含笑温柔望向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这个儿子非常人,足龄方2岁,已能认字,乃不世奇童,她明白,儿子不答,自有考量。 再说那小小身板,洛奥曦定定然望着妹妹,思考良久,翻滚下床,锊衣跪倒“儿谨遵母命,定尽心爱护妹妹。”说罢起身,“然,儿有一事不明,为何母亲说,兄弟姐妹,唯浅浅一人?” “哦,这个,你日后自知。”沈宸霜得到了小儿答复,便回复了那淡淡神情。将女儿放在一边,搂过儿子,“洛儿,今日为何不去读书,习字。” 那洛奥曦人虽小,讲起话来却极富条理,“儿思母,昨日闻母生妹,故今日来见。” “哦,呵呵,不忙,今日就当休息,洛儿见妹妹可爱否。” “嗯,洛浅浅,吾之妹。” 此时,洛倾昀这个女主角,那墨玉眼珠灵动流转,顾盼于母亲哥哥之间,那样子好不惹人亲近,只是当事人是不会知道的。看着他们也望向自己,她配合笑笑,这样美丽温柔的母亲,这样的哥哥,她好不喜欢呀,上天当真待她不薄,这一世,她要好好捉住亲情,哥哥说护她,她亦会护哥哥,感情的付出本就是双方面的,她虽娇弱,却非菟丝。 而她的笑容,亦逗乐了那两人,一时间,洛相府主母房内笑声无限。 泠君请求票票,收藏,大家多支持哈。 005 凤凰遗族 对于洛家,凤凰遗族,我们的倾昀是存在诸多疑问的,是什么家族被称为凤凰,而且还是遗族呢,就在前两天,她满月了,洗澡的时候,她难得身体好好的睁着眼睛,居然发现自己的左臂上盘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凤凰不大,毕竟她还只是个婴儿,盘于左下臂,准确的说是左下臂的内侧,接近臂弯,可是离手腕确是有些距离。难道这只凤凰便是凤凰遗族称呼的由来吗? 这一切,倾昀是不会有答案的,不过我们看客们倒是可以先了解下。 这里是熙皇朝,自开天以来已经多年。上古时期,父神开天,然混沌世界,神魔共行,父神再制律,分封诸神,后母神造人,划分六道,从此天地有序,阴阳协和。而后,父神、母神历劫魂归九重天。然古历200年左右,居今大概1300年左右,人界无法,暴君乱政,荼害黎民,然有公孙氏,本是九沐之长,见此后,仗剑而起,修德振兵,抗暴政,抚万民,度八方,并登神台,封四神,祈宏远。 公孙氏治五气,沛四方,德政上达天听,引来凤凰绕梁。彼时人类初见凤凰,曰之:凤之象也,鸿前、鳞后、蛇颈、鱼尾、鹳嗓鸳思,龙纹、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唯凤为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 凤凰绕梁,三日不息,引万民进朝,公孙氏政权永固,开黎朝,立皇权。三日后,凤凰开人言,“执吾羽者,乃吾遗族子孙,自会帮护天道。”语罢,振翅飞去。 300年后,黎朝积弱,百姓忧苦,四方民起,然一人执凤羽,称洛姓,辅弼严氏,开新朝,天下大统,是为武朝。武朝奉洛氏世代为宰辅,凤凰遗族自此而现。武朝首皇涂,编纂姓氏录,以洛为第一贵姓,天子姓氏严则次之。另,武朝皇帝涂拜巫族族长为国师,巫族信奉的巫教为国教。 武朝经800年春秋,亦是积弱难返,天下倾覆,近在眉睫。熙朝国姓为冷,首皇亚康,斩龙起义,创熙朝,罢巫教,尊圣教。然洛氏荣宠,再为宰辅,世袭罔替。 或许诸人要问,为何巫族倾巢,洛氏依然荣耀。莫非只因洛氏人,天生贵胄?这自然不是的,因着在武朝500年后,洛氏再无出相者,代代隐居凤凰山。直至冷氏起义,方才辅弼,堪为相才;其次才是因为洛氏乃凤凰遗族,这一身份亦能掩盖冷氏夺皇权的篡政之行。而巫族其后,随着武朝为祸百姓,新朝建立,必力革之。 熙朝新编姓氏录,亦是尊洛为第一贵姓,冷氏居后。荣宠无限。 令人奇之又奇的是,不论前朝还是今朝,洛氏女进宫伴驾,从未有一人封后,新帝亦从不是洛氏女所出。 洛氏一族能兴旺千年,与洛氏人不可谓不相干,如果仅凭千余年前的凤凰言,恐怕不足以论,毕竟千余年前只是传说,神话。洛氏人如若引来天子忌惮,恐亦麻烦不小,而洛氏人,虽被尊为第一贵族,却是男者为官清廉,女者谨遵祖训,诚一个贵字了得。 洛氏族人从不居高位,而凌下属;从不居功高,而震天子;洛氏妃,从不持贵女身份而横行,对于天子皇后瑾言慎行,德才传诵。 对于倾昀所疑惑的内臂凤凰印,也不是每个洛氏族人都有的,只有族长之亲子亲女,才能继承凤凰印。不消说旁系的洛氏族人,即便是倾昀她亲叔叔的孩子,她的嫡亲堂哥也是没有凤凰印的。女子的凤凰印生来为火红,男子的凤凰印生来为紫尾。 关于洛氏族人,还有一桩秘闻,即便是洛氏族人,也是知之人甚少。就是身带异香,洛氏嫡系一族,已有几代不闻异香,这种异香只有在族人情绪波动强烈时才会闻见,而洛奥曦正是身带异香之人,所以他的出生才兴奋了洛家凤凰山内的几位长老。洛奥曦出生于农历一月,身带兰花香,兰乃花中君子,倒也与他配地贴切。 而倾昀这个洛家嫡女,却也是个身带异香的主儿,只是现今尚无人发现,洛家浅浅身带昙花香,暗夜幽昙飘千里。 玉骨冰肌入夜香, 羞同俗卉逐荣光。 辉煌生命何言短, 一现奇芳韵久长。 这是不是预兆着洛家小妹的命运呢。 再次求票票,求收藏。 006 洛府迎新 不知不觉中,倾昀已有2个月大了,眉眼长开了些,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皱巴巴的了,现在的她的确好看了不少,刚出生时大概只有她那偏心眼的爹娘才会夸奖她是美的。2个月大的小浅浅还不能研究自己的小身板,只知道肥肥嫩嫩,人人喜欢。 另外,她有些郁闷,就是现在身为一个小婴儿,她只能喝乳汁,紫芒那一世,她没有记忆,可是Verera那一世,她那科学的父母都是定时定量地给她哺乳,而且都是挤出来喝的。哪像现在,硬把她压向她娘亲,弄得她非常之不好意思,而且古人怎么就不知道定时呢,非要她而哭了才喂,当真是不科学呀。 哎,想到这,她不由得鄙视自己,都说要安身立命在这古代了,为什么还要惦念现代的东西呢,哎,如此惦念,恐非福焉,因为幸甚与否,皆在己心,很早以前她就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天,是她洛家小妹出生75天的日子,本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可是这圣上赐的妾也是这一天进门。要说这赐妾嘛,在古代也算平常,只是小户人家轮不上圣上赐,大户人家不屑为妾,所以赐来的妾大多为姿色出众的歌舞伎。可是这一次的赐赏却并不一般,只因这妾不是歌舞伎,不是小户人家的碧玉女儿,而是信阳侯府的庶出小姐,虽说是个侯府,可是破落久已,而这个小姐也是个不受宠的,不然怎么也不会为妾。 谁都知道,洛相宠妻,先前拒了好些豪门千金,可是这次为何同意纳妾,让人费解,可是费解归费解,还是高兴了好些人家的女儿,毕竟洛相不再拒绝新女入门了不是嘛。 这新妾叫梁思玉,是沈宸霜做主,硬是让鸣长纳的,本来嘛,这封建社会,男子妻妾成群就属平常,专宠一人,反而被人讥笑。这与花心不花心,坏不坏无涉,只是个观念的问题,专宠一人,让人觉得玩物丧志,女子的地位堪比那物件。 那洛相也算当世硬朗汉子了,迎娶了沈宸霜以后,再不看其他女子,可是这次不知为何,沈宸霜在生下浅浅后,性情亦有转变,适逢圣上赐妾,她便做主为她纳取了。洛知渊便也没有坚持,他明白自己所爱所需就好了。 新人进门,因着不是正妻,所以不能穿正红嫁衣,亦不能走中门。古人重礼,却苦了这位梁小姐。不过苦与不苦还要两说,梁家小姐自小受着这封建的教育,就该明白,她未必觉得苦,不过这番遭遇要是让我们的女主角倾昀去受,新婚当日,连纯白婚纱都不许穿,还要走小门,估计现在的她是无可接受的。 这一日,沈宸霜抱着倾昀,搀着奥曦,站在那房梁下,看着自己的丈夫迎亲,那眼中无悲无喜,早该知道了不是吗,自己的丈夫龙章凤姿,穿上那身新郎服,真是无比俊逸,可惜呀,自己成亲那日,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倒是饱了其他人的眼福,自那日迎娶后,不知这熙朝多少女子主动说,要入这丞相府。 今日总算见到了,的确呀,这样的男子,自己如何还配得上了,低头苦笑,即便自己没有行那逆天之术,为丈夫迎纳新人,也是为妻的本分,是呀,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她没有为女儿换颜,那么打死她也不会主动为丈夫纳取。哎,只是这样想会更痛苦吧。温柔看向怀中女儿,不能这样想呀,这都不是浅浅的错,我可怜的女儿,娘亲能护你一时,也不能护你一世。但是只要能护,为娘的便要护。其实娘亲自私了,因为娘亲这样做对你父亲不公,只是没办法,原谅娘亲的自私。娘亲只是个女子,本能地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也想为自己留一个最美的印象。 果然,洛相迎纳,街头巷尾传送的是沈宸霜的美名。沈宸霜,洛相正妻,容华美,曾一笑而倾帝心,素有才名,尤善乐。婚后3年,专宠于洛相,3年间,产洛氏嫡子,嫡女,妇德无限,待产下嫡女后,为洛相迎纳新人,不妒不嫉,堪为妇人表率。 只是沈宸霜明白,她所想要的并不是这个,慢慢敛去眼中一切的情绪,她带着2小儿一起步向她的主母院落——芜沁邬。刚迈进二道门,就见一道身影,长身玉立,站在主卧之前。 沈宸霜突然觉得很无力,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心防难道要崩溃,从儿子那里抽出自己颤抖的手,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是这个3岁小儿搀着自己,自己哪里像一个母亲。 试着平稳自己的声音良久,才开口对奥曦道:“洛儿,天已渐晚,汝可先回欣兰阁,夜间,娘亲再来看你,好吗?” “儿遵命。”小小人儿看了父亲一眼,遥遥一稽首,便转身退出。 沈宸霜看着儿子,倒并不担心,他一出这个院子,自有家仆佑护。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这院落檐下,而洛相站在那房檐下,遥遥相望。 小小倾昀倒是不明白了,这2人算什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他们这算是真人体验版吗,何必呢,自己很不理解这个母亲,如果真是一个古代女子,何必难受,世间大多男子不都这样吗,就算现代男子也这样呀,要是现在可以三妻四妾,估计很少现代男子会守身如玉的,对于这点,她是早知道的,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呀。她是觉得倒也没什么好恨好怨的,只是现代的女子可以有选择,或是同样有劈腿的权利,比之古代女子有余地多了而已。 而今日观自己的母亲,好似并非那么遵循古代女戒妇德呀,要是真的大度不起来,何必劝说父亲纳妾,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的,她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住在母亲的房里,曾听过母亲劝说,一开始父亲顾念母亲,并不想纳妾。这点,她倒也不感动,想她母亲如斯貌美,父亲说不纳妾,可是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呀,这可不保证以后她父亲都能不纳妾呀,不过她可是成功看到父亲说了不纳妾以后,母亲那剪水眸子氤氲了一层雾气,可见是感动了,但感动归感动,她还是坚持让父亲纳妾,说了好些道理。父亲,那可是封建社会下受教育长大的父亲呀,看着爱妻这般,便也不坚持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可是他们今天这又算什么,这算什么,仿佛要纳妾的不是父亲,母亲仿佛是那被逼迫下堂的正妻,而父亲仿佛是受权贵压迫而不得不休离正妻的儒弱男子。哎哎,真正一个让人受不了呀,小倾昀不在意地抽了下鼻子。 而这时她的母亲动了,莲步轻移,迈向她的夫君,:“夫君,今天乃大喜之日,夫君为何至此呢,恐新人不喜。” “宸霜,她不是你,她是侯府小姐,她明白的。”洛知渊淡淡看着妻子,扫去眉间情绪。 “夫君,是呀,新人乃是侯府小姐,不似宸霜,乃乡野女子,毫无背景,不识礼数。只是夫君,天下女子的心都是一般的,红鸾星动,嫁于良人,谁不盼望夫郎的宠爱。所以,夫君,莫耽误这良辰美景,速去婉毓院吧。” “呵呵,宸霜,你也说了,她是侯府小姐,素来知礼,定会体谅为夫。而且女子出嫁从夫,她自会以我为天,不敢逆。宸霜又何须担心,只是今日想问宸霜,可曾有悔?”洛知渊的气息已有些乱了,他本不想说这些,男子纳妾本也平常,他的妻子亦不能妒,可是为什么他觉得现在他完全触不着她的真心。 “悔?”沈宸霜像仿佛刚刚听到这些话一样,猛然抬头,一改先前柔顺态度,目光镇定,直直地望着洛知渊,“不,宸霜不悔,我沈宸霜决定的事,从不言悔。”言毕,她亦不收回自己直视目光,美眸似要喷火,盯着洛知渊。 一时间,四目相对,良久无语,哎,一声叹息,从洛知渊口中溢出,缓缓搂过沈宸霜,“宸霜莫恼,今日早些歇息。”手抚其背,又轻捏了下浅浅脸颊,淡淡落下一吻,飘然离去。 待洛相离开后,沈宸霜才似缓过气来,身体渐渐软下,泪水亦如断线珍珠一般,打在浅浅脸上。 007 别夫弃家 迎新当晚,新房里当是鸳鸯锦被对红烛,春意无限,可是芜沁邬的洛氏主母,确是泪湿罗衫不自知。沈宸霜的内心是矛盾的,提笔写下:妾拟一生嫁,纵被休,不能羞。是了,爱我所爱,终生无悔,只是苦了一双稚儿。 沈宸霜睨了一眼小浅浅,小小女娃似安慰般地正冲着她笑,她家小儿多可爱呀,才2个多月,竟自如斯聪慧,长大定是个绝顶的人儿。 沈宸霜轻轻地抱起小儿,搂在怀中,轻轻摇动。 只是她却无法不思量,门外乐声透着喜庆,她本就是个善乐人,如今听来真是讽刺,泪水依然止不住,怀中抱着小儿,轻轻诉说。 她说地没有章法,完全在自语,可是怀中人却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娘亲呀,为了我,你何至如此,每个人都应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纵然巫族捉了女儿回去,也不见得会如何,可如今,母亲呀,你是准备赔上这终生的幸福吗?此时的倾昀已完全忘了她只是个小婴儿,什么人应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一说,是现代女子的座右铭,而且是自强女性的座右铭,在父母的眼里,孩子可是重中之重呀。 只是母亲,你做出这样的选择,让女儿情何以堪,为何呀,那换颜之术竟是逆天之术,这就是深沉的母爱吗?而小倾昀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母亲的滴泪,还是自己的泪水,总之混成了一片。 第二日一早,新人梁思玉,便侯于芜沁邬外,准备觐见主母。沈宸霜一夜呢喃,气色很不好,不过美人毕竟是美人,何况还是沈宸霜这种级别的美人,临水自照,贴上胭脂,颇显娇媚。 开门迎客,但见梁思玉,果然人如其名,玉人一般,盈盈拜倒,倒是别有风姿,不同于沈宸霜,她娇柔万分,仿佛风吹便倒,惹人怜惜。而沈宸霜清纯中藏着妖媚,眉目间闪动自信,玲珑万千,很容易让人迷失在那双墨玉眼中。今日观这位新人眉目上比之沈宸霜虽稍显不足,可是也算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沈宸霜也不为难,伸手虚扶,让梁思玉起身。而梁思玉此时顺势接过后面丫鬟递上的茶碗,再次跪倒敬茶。沈宸霜看着这一套套的礼节,心中哀叹,为人妾室,亦不容易呀。 但这礼节还是要完成的,敬茶完毕,沈宸霜亦嘱咐了几句,便让梁思玉落座,此时梁思玉才敢偷眼打量沈宸霜,这个闻名京师的女子,只一眼,她便生出了自叹弗如之感。她本也是个剔透玲珑之人。这一眼,她便明白了,相府中,她只是个妾,不是指身份,她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而是明白了,在相爷心目中,自己恐怕终其一生,就只是个侍妾了。 淡淡地答了沈宸霜几句问话,她便起身告退,临走前,看到严嬷嬷正抱着小倾昀过来,竟是如此玉雪可爱,一时间怔在那里,眉间浮起羡慕之色。当下大胆对沈宸霜发问,:“姐姐,这便是洛家嫡女吗,真是毓秀绝伦。” 没有母亲不喜欢听人赞美自己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施行过换颜之术的,沈宸霜一听,也高兴地移过步来,“是呀,正是浅浅。吾家小儿。” “浅浅,洛浅浅吗?”思玉目光不离倾昀。 “恩,正是,小儿,洛倾昀,小字浅浅。”宸霜有些自豪地解说着,仿佛眼前人不是自己丈夫的小妾。 “倾昀?”思玉似在思考,“青云,平步青云的青云吗?”这个名字似乎……,洛相已位极人臣,若还想平步青云,难道要裂土封王? “呵呵”似看穿思玉所想,沈宸霜浅笑解惑,“非也,倾昀,倾为倾世,昀为光芒,我家小儿,需倾世间光芒照耀呵护呢。” “倾世间光芒……”梁思玉讷讷重复,好一个倾世之光,好一个洛氏嫡长,可见这嫡女尊荣无限。“姐姐真是好福气,有此玉雪女儿,思玉今日唐突了,就此告退。” 沈宸霜也不阻拦,点头称善,目送着梁思玉的离开。心中有了计较,这梁思玉果如传说,是个知礼守节的女子,亦是一个聪慧女子。 她不知在她打量沈宸霜的同时,沈宸霜已将她打量遍了。她沈宸霜可是巫族巫女,除了一身巫术,她其他的本领亦是不容小觑的。 如此过了数日,转眼间,倾昀3个月大了,从那一日的夜间呢喃中,倾昀明白,自己的母亲怕是要离开了,只是母亲心善,若是现时离开,恐父亲会以为母亲吃醋迎纳新人,而对新人不喜,故拖延至今。不过这只是小倾昀一厢情愿的想法,是呀,人总是会以己度人,倾昀历经2世,都是善心善举,灵魂纯净,自是会处处为人着想。 可是她的母亲,倒不是说她的母亲心不善,只是不若小倾昀想的那样,沈宸霜一直在找机会离开,想一个永绝洛相的方法离开。 这些日子来,相府里已开始张罗十日后洛府千金的百日宴了,那日听说天子将携柔妃娘娘亲至。 这柔妃娘娘乃是洛相一母同胞的妹妹,洛祈嫣。 这洛祈嫣算是上一代的洛氏嫡女了,身份自然是尊贵的。而当今天子冷冽在第一眼看见沈宸霜时,便情根深种,不能自已,奈何佳人心系洛相,这洛相嘛,是他无法强迫的人,君夺臣妻,实乃昏君,这种事他冷冽是无论如何不会做的,而这洛家嫡女却在此时自请选秀,愿意进宫陪王伴驾,在明白君王中意的是自家兄嫂后还做出这样的决定,其中深意恐怕只有洛祈嫣本人才知道。 ……………………………………………… 百日宴。 杯盏交错,人人都过来看看小小的洛倾昀,道一声可爱,送一下礼物。正在倾昀觉得毫无意思之间,突然听到尖细的声音唱到:“圣上驾到,柔妃娘娘驾到!”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外间只见那一抹明黄携着一道娟丽身影来到主座,摆手称到,:“众卿平身。” 待人群站起,那抹明黄直向洛相,“鸣长,去看看你家千金吧,柔妃亦思念自家侄女。” “微臣不敢,陛下请。”洛相不失恭敬地回答,言罢,起身引路。 小倾昀睁着大眼睛,就等着看皇帝呢,那抹明黄回应般地出现在她眼前,倾昀闪闪眼睛,真是帅哥呀,虽比不上爹爹。 呵呵,非我自夸,估计只有等洛家那个小祸胎,她的哥哥洛奥曦长成后才能与爹爹比肩了。不过这个皇帝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一个帝王需要的不是美貌,而是智慧,甚至不需要自己的智慧,最重要的是会揣测人心,不是吗,知人善用,才是为帝者的根本。 只见熙凌帝冷冽轻轻抱起这女娃,眼中光芒闪动,这个孩子真的好像宸霜呀,很美,小小年轻已现倾城之色,最重要的,她是宸霜的女儿呀。想着想着,便低头在倾昀额上印上一吻,这一吻可惊诧了身旁众人,凌帝何尝如此温柔过。 可是熙凌帝却毫不自知,抱着小倾昀,问向洛相“此女可有名字?” 洛知渊可不会放弃对自己亲女的命名权,忙道:“小女洛氏倾昀,小字浅浅。”,乖乖,现在不说,说不得就被这皇帝抢去了。 “倾昀,何字?”不等帝皇发问,柔妃已柔柔开口。 这时的小倾昀看向柔妃,果然呀,凤凰遗族的遗传果真优良,柔妃的容貌自是无可挑剔的,也不用赘述了,而那声音真是如她的封号一般,柔柔入人心呀。 “倾昀,倾世的倾,昀取光芒之意。”洛相对着妹妹,自就么有那么客套了,原来他们兄妹可是最要好的。解释之词点到即止,大家都是聪明人。 “呵呵,好一个倾昀呀,倾世间光芒,的确这样的人儿,的确需要倾世间美好一切来呵护的。这个名字很好。“帝王已来不及地评论了。 看罢小婴儿,帝出外间,柔妃则向里间女眷处去了。 一时间,洛相府里的官员太太们再次恢复了推杯换盏,客套恭维。 突然间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祥和气氛,内府中雪花爆闪,乱成一团,洛府惊现刺客。外间男客再也不管男女之别,都急急冲向里间,奔着自己的夫人,或是女儿妹妹去了。 洛相,凌帝亦是不落人后,可是当赶到之时,却见到了所有傻愣的宾客和倒在血泊中的……, 那是沈宸霜,今日的她黄衣染血,倒在院中,而柔妃已是傻了一般,跪趴在兄嫂之前。 洛相此时再也顾不得,嘶吼一声,疯魔一般冲向妻子。 “夫君,……”沈宸霜望向丈夫,嘴角绽出一抹绝美笑容。 “你不要说话,你的气息很乱。“ “不,夫君,你让我说完,”语未竟,就呕出一口鲜血,“夫君,鸣长,妾之愿,唯二子与汝也。” “别说了,我明白。”洛相实在不忍妻子如此辛苦。 “不,鸣长,二子有你,我很放心,只是我希望你能尽心去爱护二子,我知你事忙,可是二子乃我心头之珠,望卿珍之,爱之。” “恩,宸霜,你放心,奥曦,倾昀乃你我结晶,我必爱之。” “第二愿,乃汝,我知你爱我甚深,所以我要汝在我去后,必爱护己身,成你洛相之名,文安邦,武定国,封妻荫子,好好活着,忘了我。” “不,我洛知渊怎可失了你沈宸霜,不,宸霜没事的,不要丧气。” “咳咳咳咳咳咳,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好生活,不要像行尸走肉,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珍重,答应我,咳咳咳咳咳“ “好好,我答应你,宸霜。“ “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其他孩子,你记住,奥曦和倾昀是我心头之珠。而你,……,忘了我吧。”似交代完后事,沈宸霜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给洛相辩解的机会,只留下伤心欲绝的洛相徒自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停颤抖。 而整个洛相府似被这一幕给魇住了,久久无人出声,耳边只有洛相低泣。 小倾昀在后堂一乱后,父亲那痛心嘶吼后,依然明白了,母亲必是借着假死逃遁了,只是她的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泪眼迷蒙中,她发现一双小手抚上了她的眼。她一看,原来是她那祸胎哥哥,在为她拭泪。这一拭泪,却是经年,所以有些东西真是冥冥注定。 熙朝康元5年,洛相之妻沈宸霜魂归离恨天。一时间,多少人扼腕叹息,红颜薄命。 008 人生定位 洛府在为嫡女举办百日宴时,主母遇刺身亡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已传遍整个熙朝。而如今的整个洛府更是愁云惨淡,主母为人温柔大度,而且操持内府,进退有序,很得人心,如此这般,别说洛相伤心废食,就是那一众下人亦是难抑悲痛。 当下甚至有好事人将这矛头指向了倾昀,言及此女莫非克母,甫出世没多久,刚及百日宴,便累及母亡,真乃不祥人。这不,这两个小丫鬟就在这里碎嘴,他们以为摇篮里的小姐只是个人事不懂的小奶娃儿,却不知这洛家小妹全听进去了,一边听,一边还在心中计较。 真不愧是古代呀,这样的事居然也往自己的头上算,自己倒不怪那2个丫鬟,她们只是在她们的见识里谈论,自己反而有些可怜她们,这就是愚昧的可悲,什么事解释不了,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要说这种人在现代其实也很多的,有些人还喜欢看灾难片,其实也是一种发泄。不过经此她更明白了,要想在这个时代活地好,必先了解这个时代。 她自认为自己就是这洛家嫡女,只是带了前世记忆,而并非什么穿越。她没有那些穿越女的自信,她们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仅凭那份自信就敢虎口锊须,她可不敢,这源于她2世为人的经验。 她是要恣意地活,想要恣意就不能有那么多的麻烦。所以她首先要弄清这个时代的格局,对于女性的要求,如果这一时代像前世格局里的春秋,固然女子地位低下,可却是个言论开放的时代,凡事只要有理有据,帝王也是可以骂的,不用担心被砍头,孟子他老人家就经常这样,当然前提是要在公众面前,不然像扁鹊那样就不好了。 而如果如魏晋唐朝的话,那是时代的礼教对女性的束缚开始上来了,不过女性的地位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只要掌握好度,到哪里还是可以安身立命的,而且女子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不过如果像宋以后,受了程朱理学的影响,对女子诸多要求,感反抗的话还要沉塘火烧,那估计就要谨言慎行,看一步走一步了。小倾昀一边转着眼珠,一边盘算。 哎,我们的女主角呀,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说您的是非呢,你怎么还可以那么冷静地盘算自己的应对呢。一般来说,亲耳听到人家说自己是非,有这样几个版本: 版本一:小学生版可爱女生,冲上前去,瞪着小圆眼睛,人家怎么说的,骂回去,只动口,不动手,叉着小腰,涨红小脸,甚为可爱。 版本二:初中生版,小女孩儿,还是个蒸生瓜,外面熟,里面嫩,明明心里气地不行,还要故作姿态,来到别人面前,装作一脸不屑,说着高姿态的话,好似自己多有水平。 版本三:高中生版,急急来到说是非的人面前,这个不会完全照搬地骂回去了,而是寻找对方言语漏洞,予以回击,顺带让人家觉得自己多有水平。 版本四:暴力版,冲到人家面前,二话不说,开骂,如果人家回应,就动手,看过女生打架吗,就是拉头发,挠脸蛋儿,蓄好长指甲是必要武器。 版本五:腹黑版,嘿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样的,敢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天谣言满天非,只是换了是非人。 版本六:柔弱版,慢悠悠踱到人前,颤颤巍巍说道,不是这样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一语未竟泪先至。 版本七:理性版,到那八婆面前,站定,宣布结果,表示事实非如此,不信给你们看结果,然后自己想办法,以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 版本八:………………,总之还有恶毒版,变态版,…………凡此种种。 这不刚想着,面前就冲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洛家嫡女洛祈嫣的乳母,在这个家里也算是颇有地位的嬷嬷了,只见那容嬷嬷急急走来,看那神情不怒自威,可怜那两个小丫鬟恍如小白兔,大灰狼都走近了,还不自知,犹自说地欢快。 容嬷嬷也忍不住了,改从背后略到她们身前,这下好了,小白兔终是见了大灰狼,神情也终于做对了,吓得连忙跪倒,身子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开口:“嬷嬷。” “嗯?” “嬷嬷,容嬷嬷见谅,我等初犯。” “哦,那么就是知道这是错了哦,知错犯错,错加一等。” 这一下,那俩小白兔更傻了,要知道不认错是不行的,可是这主动认错怎么也有错呀,还错加一等,可是嬷嬷是无错的,只有自己认错,谁叫她是嬷嬷,自己只是丫鬟,“容嬷嬷开恩,念奴婢年幼,一时无知。” “进相府时,你们就该知道,不可妄议主人,我相府之内,进退皆有章法可依,尔等怎可轻忽”容嬷嬷想来读过书呀,倾昀如是想,这一番话说的,可不是一般仆人,那气度比之那百日宴上见过的一些大家小姐还要端正些。 “善,嬷嬷教训的是,奴婢以后再不敢犯。” “嗯,念你等初犯,而且主动坦诚,并无欺瞒,非奸佞之徒,而我相府从来宽厚下人,绝不设立私刑,就此罚你二人出主院半年,在外所帮事,你等可服。”容嬷嬷不咸不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 这下2个小白兔傻了,相互看着,出主院呀,自己熬了多年,才进了这主院服侍小主人,现下因为一时嘴快,又要去做那粗使丫头的活计,好不委屈。 容嬷嬷好似明白一般,抬眼看着他们,悠然说道:“当然你们要觉得委屈,随时可以出相府,相府从不强求下人。” 这下这2个小白兔更急了,连忙磕头如捣蒜,连声称诺。开什么玩笑,出相府,家中贫穷才需要女儿家出来抛头露面,如果不在这相府也得去其他人家,可是整个京师哪里去找相府这般的人家。 “恩,退下吧。”得到满意答复以后,容嬷嬷给了小白兔特赦令。 小倾昀在一般看得连连称是,太厉害了。上来先吓唬,说要加重处罚,让小白兔觉得自己干了多错的事一样,然后又把相府夸一番,说了刑法,好似这刑法如何宽大,所谓恩威并施,不外如是,最后给了小白兔2个选择,让她们主动认下这处罚,好似她们赚到一样,真是会做人呀。 倾昀想,在这个时代做人,大概就要这样吧,不像前世,人人平等,不需要处心积虑踩低仰高,可这是古代,有着不一样的为人哲学。另外这容嬷嬷亦极会收复人心,罚了这2个小白兔,而这2个小白兔恐怕亦不会对她有所怨尤,这样的段数才高呀,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点乱子。 就在小倾昀神游太虚的时候,那容嬷嬷已步来抱起了她,安抚着小倾昀,容嬷嬷半老的脸上绽出慈祥笑容:“浅小姐,你放心,嬷嬷会保护你的。” “浅小姐,虽然没了母亲,严嬷嬷也走了,可是有老奴会护着小姐和曦少爷的,你们都是我们洛氏嫡系正出的希望呀。” 听到这里,倾昀对着那容嬷嬷讨好地笑笑,她已经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个时代看来极其注重血统,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嫡系正出这些词语,她应该暗自庆幸她是出自当家主母的肚子,而不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妾。 她向来淡漠,对她有利的,她会关心下,可是她却无心为那些小妾们正名,毕竟要改变一个观念,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 书中交代,那严嬷嬷是沈宸霜娘家带出来的人,在沈宸霜出事后,坚持要为沈宸霜举行家乡的山腰葬。洛相念其忠心,准其扶棺回乡。 009 周岁成长 我们的女主角小倾昀在经历了母亲亡故,贴身嬷嬷离开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现在调离了容嬷嬷来抚养她,又重新选了乳母,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洛相确是令人惊奇,人人都认为洛相情深,此番打击定然不轻,然洛相却无一天耽误上朝,而居庙堂之上担君主之忧亦有礼有节,条例清楚,似乎并没有被沈宸霜的死所困扰。但倾昀明白,自己的父亲恐怕一时半会儿对于母亲的死难以释怀的,因为每日洛相下朝,都必要检视洛奥曦功课,也要来看看小女儿,抱着女儿在怀,看着那可爱容颜,他似乎才得到真正的释放,脸上浮现出悠远沉痛的表情。 倾昀一直认为,洛知渊望着她这个女儿,可是那温度不及人心,仿佛透过这个沈宸霜的血亲能看到沈宸霜来。倾昀明白,爹爹定是爱惨了娘亲的。而那个时候,她也会尽责地伸出小胖手来抚平父亲皱起的眉。 令小倾昀惊奇的还有小奥曦,她的同胞哥哥,不过一个2岁稚儿,可是在母亲亡故后,他居然能念着她甫出生时,沈宸霜对他说的话,对这个妹妹时时关怀,每日来望。这份坚持,成年人要是做到,还说得过去,可是一个2岁小儿就能如此,那是如何地聪慧人儿呢。 如此平稳地过了几个月,小倾昀开始长乳牙了,她觉得这个小身体长地很不错,健健康康,她终于开始拒绝乳汁,本来嘛,乳母的乳汁怎比得上亲身母亲的初乳,所以弃之亦不可惜,尝试了些半固体的食物,她发现她的喉咙发育地不错,应该离发声不远了,不过还是先学会走路才好。 小倾昀八个月的时候,洛奥曦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妹妹只会拖着她那肥嫩嫩的小身子往他这里爬,可今日,居然能颤巍巍地走向他了。可是那小短腿还不甚得力,让人感觉步步惊心。 “浅浅,慢些,慢些。……啊……”洛奥曦说着就忙奔向妹妹,可是他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个3岁稚儿,这一奔跑,没接着妹妹,自己倒反而摔了个狗啃屎。 “呵呵,呵呵”看到哥哥这样,可乐坏了浅浅,继续往哥哥奔去,可那小腿实在无力,也是,不过8个月大点的小屁孩,连走都不稳,还想跑,结果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摔倒在洛奥曦的背上。 可怜那洛奥曦,自己摔了不算,刚想起身,又被那肥肥的身子压下。身上还传来洛家小妹那咯咯的笑声,居然还留下一串哈喇子到他的脸上,弄得这个小帅哥很是无语。 而我们的小倾昀却是趴在哥哥身上笑的欢快,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而洛相下朝之后,来到芜沁邬,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如此温馨,如此天伦不由让他红了眼圈,“宸霜,你看到了吗,我们的一双儿女,定会互敬互爱,你泉下亦可得安慰了。” 而后他望着这一双儿女,久久无语。 …………………………………… 终于又到了农历的七月,小倾昀的周岁也终于来到了,一年前洛家喜填嫡女,而后又是纳妾,又是失却主母,这一年间,洛府红白喜事都经历了个遍。 这一天,对于相府可是个大日子,嫡女周岁要抓周的,古人笃信,抓周可窥得天意,定出孩子将来的路线。 所以洛家小妹这天很早就被容嬷嬷折腾起床,而哥哥就在一边陪着自己,容嬷嬷帮着倾昀总了两个角,插上些装饰。而那衣服亦是上等蜀锦,莫说寻常人家,就是一般官员家要寻这些个料子亦是不得,可是洛家却给了这奶娃儿做了周岁小衣,真正浪费呀,小娃儿长的快,说不定过个半月就不能穿了。 只是人靠衣装,就是小娃儿也不例外,这正红色的小衣衬地倾昀更是毓秀可爱,莹白雪嫩,仿佛一个小人参娃娃,令人不由得想上去亲上一口。 还别说,立马就有人冲了过来,照着那小肥脸就是一记响吻。 洛倾昀此时才醒过神来,怒目看向那登徒子,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哥哥。哎,立刻瘪下气来,谁让自己以前刚出生没多久就老亲哥哥来着。算了,故作大度地摆摆手,那是亲哥哥,没事的,这个亲亲就习惯了。 “哇,妹妹穿上衣服,真是可爱呢。”小奥曦语不惊人死不休。 啥?穿上衣服,难道以前自己穿的是国王的新衣,倾昀只能定定神望向嬷嬷。 那嬷嬷也是一脸无奈,对着奥曦说道:“曦少爷,今日怎不去研书阁了。” “哦,今日浅浅周岁,不去了,陪妹妹要紧。”洛奥曦对着容嬷嬷,又恢复了洛家少爷的派头,淡然答道。 本来嘛,他这个岁数的小孩,吃喝玩乐才是正道,哪像他这样那么怪胎。 “嗯,那曦少爷就先稍候,老奴还要为浅小姐装扮。”容嬷嬷一边说,一边取来花佃在倾昀的双眉只见点上一点红色莲花印,动作熟练。 “嗯,你们忙。”语罢,洛奥曦又坐了回去,只是眸光不离倾昀。 倾昀却不知道自己被摆弄成什么样子了,面前的铜镜尚算清晰,只是她不耐看,反正她知道嬷嬷是不会把她弄丑的,而且即使弄丑了,她也不在乎。 大概接近晌午时,终于嬷嬷吩咐说,“曦少爷,浅小姐,相爷正在前院候着。”说罢,便弯腰候着,一动不动。只因她明白,自从这浅小姐会走以后,总不耐人抱她,而且有曦少爷在场的,他总要自己牵着浅小姐,所以自己也不用去讨那没趣了。 一旁的洛奥曦大踏步走来,牵起小妹,便往前院走去,他的方向感极强,可是小倾昀却是被绕地极晕,走到后来就是贴着洛奥曦了,毕竟这段路对于一个一岁小儿来说,实在太难了,一众下人跟在后面啧啧称奇,这对兄妹可真是奇,大的一声不吭,承着妹妹的重量,小的一声不撒娇,哪像个一岁小儿,看来这洛家还真是出人物。 晃晃悠悠,这一路居然走了又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前厅。 一进前厅,发现里面齐齐整整站着诸多人物,而他们此时也都把目光射向了洛奥曦和洛倾昀兄妹,不由心里赞一句,这洛氏兄妹果真粉雕玉琢,灵哉,美哉。 其实这厅内众人都是洛氏族人,毕竟这抓周乃是家宴。可是倾昀在百日宴时大多见过,不过她彼时是个小婴儿,昏睡时多于清醒时,而且那时也不甚用心,所以现在大多记不得了。 洛知渊看着看着儿子搀着小妹行来,心中又是一阵温暖感动,他摆摆手,免去了儿子的行礼,上前一把抱起女儿,另一手搀着儿子,先引儿子见过洛氏各位长辈,完成礼节。 小倾昀在洛相怀里,自是免了行礼,看着哥哥,一会儿拜倒,一会儿磕头,说着拜年的话儿,她的嘴角一阵抽搐,心想自己长大大概也要这样吧,真是不想拜,可是如果不拜估计会被烦死,为了她的幸福,看来要舍弃膝下黄金,这要改观的话,估计得想想办法呀。 洛相看着怀中女儿那丰富表情,不由得一乐,难道这小小稚儿,亦烦这冗长礼节,看来还真是洛氏嫡系的女儿呀,肖似乃父焉。不过此时的洛相可没有完全忽略可怜的儿子,拜完几个长辈后,领他见过自己的弟弟,便没有让他继续拜下去了,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小倾昀趴在父亲的怀里慢慢地打量这些个亲戚,原来那个和她爹爹有5分像的那名年轻男子居然是她的亲叔叔呀,她爹爹,这个二叔和宫里的柔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她爹爹今年虚龄有25,这位叔叔24了,而柔妃今年才20。 这个二叔说起来也是洛氏嫡系的正经传人,可是要算起来,这洛家也是个无情的家族,每一代看中血统不算,嫡出里还看资质,这二叔洛弦懿的资质比起大哥洛知渊可就差多了,在这一代,他还可以算洛氏嫡系,可是等到奥曦他们接任了家主后,他的子孙也只能算作旁系了,以前也交代过,只有洛氏家主的孩子才会生就凤凰印,所以家主的位置选拔慎之又慎,要当选洛氏家主必先通过12道关验,每道都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所以眼前的洛知渊看似风流儒雅,实则深不可测。 小倾昀此刻还发现站在她二叔身后有二个孩子,还有一个小正太是抱在一个女人手里,心想乖乖,真厉害,不要说这三个娃都是他的呀。 可果不其然,在洛奥曦见过二叔后,那后面稍大的一个也站了出来,他是二叔的长子,今年有8岁了,名洛隽卿,中间大的那个今年6岁,是二叔次子,名洛隽越,最小的那个抱在手里的小正太,今年4岁,名洛隽斌。 看到这里,小倾昀不禁撇撇嘴,感情她是洛氏这一代第一个女孩呀,那应该是很受宠的了。其实,这点不用她想,就算她不是第一个洛氏家族的女孩,但只要她是洛知渊和沈宸霜的孩子,那这个身份就够她在洛相府里横着走的了,再者看看这周岁宴的隆重程度就可以了。 此时,洛知渊抱着小倾昀来到主坐前,正言到:“今日家宴,乃庆小女周岁,与坐者皆是我洛氏族人,渊亦不客套了,就此一辑以谢众人。”说完,便是一辑。 而那众人又怎么能正而惶之受家主那一辑,纷纷起身还礼,而且那腰弯地还更低。 洛知渊辑完起身,抱着小倾昀来到抓周桌前,开始用他那英俊无比的桃花脸诱惑女儿:“来,浅浅,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说完,就把小女儿往桌前凑。 倾昀看着这个桌上可够齐全的呀,而在一扫这大厅,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等着看她这个洛家嫡女会抓什么。倾昀可没想搞特殊,来之初是准备抓一个东西的,可是现在她瞅了了半天,硬是不知道抓哪样好。 洛知渊看着女儿那可爱的表情,不由得再次出声诱惑,指了指桌上那红红绿绿的玩意儿,“浅浅,你看那翡翠,还有红红的胭脂,哦,还有上等的狼毫笔,浅浅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说罢还尽责地执起了她的小手。 可是不想,小倾昀一点都不配合,憋红了脸硬是不抓,这可急坏了一众人,这种事可不能别人硬帮她抓呀。 而此时,容嬷嬷也顾不得了,想着男人不会带孩子,决定亲自上阵诱惑,对着小女孩好一阵比划,可是我们的女主角就是巍然不动,看得容嬷嬷嘴角抽搐。一旁的梁思玉亦不能干坐着了,只能上前,绽出温婉明艳的笑容,循循诱惑。哎哎,真可怜了这个没带过孩子的大美人了,可叹呀,小倾昀一下儿便把脑袋埋进了洛相怀里,不出来了,弄得容嬷嬷和梁思玉好不尴尬。 洛相无奈,只得轻抚爱女,低低哄慰,温柔得让洛家小妹有点七荤八素,不好意思了,立刻把小脸扬了起来,两只小胖手环住洛相脖子,眼睛一闪一闪,那样子真是让人想一口咬下去,洛相无奈地稳住女儿的小肥身子,防她闪着腰。 “爹爹,爹爹。”浅浅糯着嗓子开口,决定先雷一下众人。 哎,不出所料,这一声把这堂上的人都震地不轻,洛相抱着女儿的手亦是轻颤。连洛奥曦此时都一脸兴奋地望着妹妹。 短时间的呆愣后,洛知渊一把抱起女儿举过头顶,“浅浅,唤爹爹吗,浅浅会说话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家浅浅会叫爹爹了,第一声是叫爹爹吗,再叫叫。来,浅浅,再叫一声。”抱着女儿转了个圈后,还不忘诱惑。 “呵呵,呵呵,爹爹,爹爹。”倾昀扬起小脑袋,可爱出声。 “嗯,嗯,我家浅浅真是聪慧,……,嗯,……”哎,可怜我们英明神武的洛相开始语无伦次了,将女儿又复搂在怀中,仿佛珍宝。 “爹爹,爹爹,浅浅下来,浅浅下来。”洛倾昀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般孩童一开口说的即是娘亲,可怜她家女儿是个没娘的,所以开口叫爹也是平常,可是自己是个男子,不懂教养孩子,平素里没有教过她唤爹爹,今日他家小女真是贴心小棉袄,如此乖巧,第一声便是唤他,怎能让他不爱。现实,居然会用言语要求下地,这如何不叫人惊异。 身后众人亦是一脸错愕,看洛相这样子今日浅浅可是第一次说话,居然已经会表达要求了,真是,这凤凰遗族的嫡系血脉真不是好相与的,他们还记得这厅里另一个小祸胎,也就是洛氏长子,可是8月会走,10个月就能说话了,一岁半就开始认字,学术算,而且还身带兰花香,是洛氏族的一大希望,现下这个女儿亦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呀。 压下众人惊异不表,洛相好笑地点了下女儿眉心,正中那莲花印,说道:“浅浅还要抓周,不能下,先抓,再下地,可否?” “浅浅下,浅浅下,爹爹,爹爹,浅浅不抓这个,不要这个。”小美人儿立马表态。 这下容嬷嬷也奇了,浅小姐这话虽说,还奶叼着不甚清楚,可是意思是听清了,就是不要这些,可是看看这个桌上,可是应有尽有了,还差什么呢,莫不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不会呀,以前嫣小姐在时也是这般安排,曦少爷也是这般安排的,都没有错呀。 洛相听了这个,亦是一脸兴味,哦,女儿嫌弃这些,她到底要什么?想着他便放下女儿,嘱咐道:“浅浅要什么,就拿什么。” 着了地的小人儿,颤巍巍奔向洛奥曦,停在他面前,仰头叫了声:“哥哥。” 洛奥曦看着这个小人儿可是感动不已,这一年的陪伴,这小人儿是第一个叫自己哥哥的,亦是母亲说要用心照拂的,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浅浅看洛奥曦没什么动作,只是那嘴角的笑容泄露他心底的情绪,便一把抓住了洛奥曦的手,把他往父亲那里拉。 洛奥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到父亲脚边,而这时洛倾昀做了个让大家都傻愣的动作,只见她吧唧一下扑到在洛奥曦和洛知渊的脚面上,双手一张,勉强扒住两人小腿,然后仰脖傻笑道:“抓好了,抓周,抓爹爹,抓哥哥。” 这一下,别说那厅里的人,就是洛知渊亦是不知如何反应,要知道抓周都是抓物件,用来看看这孩子将来的发展,可今日他家女儿抓了什么,抓了他和儿子,这算什么? 不过别人傻愣贵傻愣,那洛奥曦可不这样想了,都是孩子,他仿佛很好理解浅浅,低头抓起一脸傻笑的妹妹,“浅浅为何?” “喜欢,浅浅喜欢爹爹,喜欢哥哥。”小人儿一脸地理直气壮。 厅里众人已彻底石化,小小周岁女能说出喜欢爹爹,喜欢哥哥,那是何等地聪慧,他们怎能不诧异,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各色心情杂陈,一时间厅上众人表情各异。 只是现实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时间诧异,因为一道洪亮声音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哦,喜欢爹爹,喜欢哥哥,那小浅浅喜欢不喜欢朕呢?”随着这道声音,那抹明黄携着紫衣柔妃正步踏入大厅。 众人惶恐,刚要行礼,冷冽一摆手便打断了,“今日洛氏家宴,朕亦算洛氏女婿,众卿家就不必多礼了” 众人耳里听着,心里嘀咕,既算洛氏女婿,为何还要说众卿家,可见帝王虚伪,在座的洛氏人可都是人精,就算不需要行跪礼,可还是结结实实地作了个揖。 那抹明黄踱到小倾昀面前,弯腰浅笑,继续发问:“小浅浅可喜欢朕?” 倾昀望着冷冽,决定发呆,继续扮无知宝宝,她这个一岁小儿可当地很称职,如何可能听懂那个朕字。 “呵呵,浅浅,来,我是姑姑,叫姑姑。”柔妃温柔解围,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侄女,想到惨死的兄嫂,她就不由得对这个侄女心存怜惜。 倾昀转眼望向柔妃,看着那柔美的脸庞,自己心里亦是一阵悸动,“姑姑,姑姑”当下很给柔妃面子地开始唤她,一面叫,她还一面去摸柔妃的脸,哇,皮肤真好。 “呵呵。”柔妃被这个小娃儿也逗乐了,脸上有婴儿小手的温柔触感,让她的母性不由得大大发挥,一把搂过小倾昀就吧唧亲了一口,完事后还紧紧把在怀里不松手。 倾昀被柔妃搂在怀里,闻着姑姑身上温柔馨香,极是喜欢,不由自主地将小脸在柔妃怀里蹭上两蹭,然后抬头,正对上凌帝冷冽的目光。 冷冽此时眼中有着期待,自己也好想抱抱这个颇像沈宸霜的女娃儿,那样的玉雪可爱,他望着小倾昀眸光渐渐温柔,仿佛能通过这个小小女儿看到什么人似地。 “姑父,姑父。”小倾昀把小爪子伸向了冷冽的脸。 这一声加上这一动作可又吓傻了一众人,这皇帝的脸可是好摸的,今日这洛长女可真是给他们惊喜了,真是个乳臭不干的小儿呀。 要紧的是冷冽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从柔妃怀里抢过倾昀,“哈哈,好好,姑父,以后小浅浅就叫我姑父,准了。哈哈” 这一下,连皇帝身边的近侍齐公公都有些着楞了,他不是不知道凌帝对沈宸霜的感情,他亦知道,凌帝不会因为这小女娃儿唤他姑父而着恼,可是凌帝这一高兴竟然以我自称,这可是大大的失宜,还是在一帮臣子面前,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个洛长有多受宠,低眉敛去表情,心中算计,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讨好这个小姑奶奶呀。 一旁的洛相在凌帝进来后表情一直淡淡的,就算女儿开口唤了姑父以后他亦不惊奇,他知道凌帝绝不会治这个小女儿的罪。只是,他的这个女儿呀,他的嘴角绽出一抹真心的笑,真是可爱的紧,一句童言即点出了凌帝的身份。冽,你只是浅浅的姑父,而我,才是宸霜的夫,是奥曦和浅浅的亲爹。 可惜,在场的人各怀算计,除了洛奥曦之外,便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洛倾昀在凌帝准她喊了那声姑父以后露出那抹浅笑,与此同时,洛奥曦露出了与洛倾昀一样的浅笑,那样子,梨涡绽现,美轮美奂。 第二日,帝都便开始流传洛长抓周的事迹,传言,那洛长不抓文房不抓丝,不爱翡翠不爱金,紧紧搂住老爹与亲哥,认了皇帝做姑父。这一传言,在多年后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泠君求票票,求收藏,如果大家喜欢文文,请给泠君留言呀,你们的鼓励是泠君的动力。 010 凤凰兄妹 自从那日周岁宴后,众人看这洛家小妹的眼神也有些变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出生百日克母至亡,而周岁宴上抓周也可谓惊心动魄,累人深省。 不过洛知渊看着这个女娃儿确是越看越喜欢,今日他下朝后就把小倾昀带到了自己居住的临渊阁,这临渊阁一直是洛知渊的寝阁,以前沈宸霜也住在这里,夫妻俩鹣鲽情深,只是沈宸霜在孕着倾昀时反应极大,才搬去了本来就是为主母准备的芜沁邬。在沈宸霜去后,洛府并无主母,小倾昀便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主母苑。 洛知渊在书房抱着小倾昀逗趣了一会儿,见女儿神色疲疲,就知道这小家伙今天肯定缠着奥曦疯了一天,其实这样说,倒是冤枉了我们的女主角,要知道她今天可是乖巧地很,一大早起床,就奔着哥哥的欣兰阁去了,美其名曰陪哥哥读书,谢谢周岁那天哥哥陪她装扮。 人人觉得小女孩儿不过是好玩,不过我们小倾昀可绝不是装模作样,她可是正正经经打着哥哥牌,来看书的,当然还会顺便捣个小乱,撕一点宣纸回去。理由呀,因为她是彻底受不了这里的厕筹了,太不卫生,太让她作呕了,幸好现在还是小孩子,大人们还允许她用软布擦PP,可是大一点了就要用厕筹,那种小竹片,想想她的PP就痛了,所以她决定要用丝绸来擦。可是这种事估计会被反对吧,所以不能一蹴而就,就需要从现在开始刁蛮起来,这样以后无理要求也不会让人家觉得太突兀。 这不,在哥哥奋笔练字的时候,她在一旁撕纸玩,那老夫子看地实在是心疼呀,可是也不敢发作,谁叫这小女娃儿是洛相的心头肉呢。 只是没有人发现,她撕的都是最柔软的纸,至于书本,我们的小公主却是不曾去蹂躏的,她虽想刁蛮,可是还没有傻到去探夫子的底线,没事找麻烦不是她风格,而且前世的她就爱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可不是破坏王。 今日的书房一行,对浅浅来说,收获不浅呀,她发现这里的文字和前世的隶书基本一样,原先她只看到她家匾额上提的小篆,这可太难描了,而这隶书还不算难学,能看懂,只是要她写出来,还要写地美的话,就还需要练。倾昀想,这里应该是中国古代的旁系衍生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相像,只是不知道他们互为的关系为什么了。哎,不过这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另外,还知道了,她所处的熙朝帝都,也就是她所待的京师名叫豊平,是整个熙朝的政治文化枢纽。不过其他的,她就无甚收获了,毕竟一个小女孩儿,能够偷瞄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而且的确耗费了她不少体力。 洛知渊看着女儿神色倦怠,便尽责地先哄了爱女入睡。将浅浅小心地置于临渊阁书房的软榻上,掖好被角,这才踱出内间,开始办理他的丞相政务。 小倾昀一觉好眠便睡到了天黑,她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还是紫芒,只是作为紫芒,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她一直在梦里寻找,是了,紫梦那一世,她是经常做梦的,总是梦见一个女子在无尽人海里搜寻,那样的迷茫,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找什么,只是身影单薄,甚是无助。可是今天的梦却清晰地看到那个寻人的女子正是紫芒,倾昀不禁纳闷,怎么现在还能见到前世的梦,自己难道一直要纠缠于前世吗,带着前世的记忆本就会宿世难缠,可是现在这样似乎总觉得和前世还有瓜葛,不,她不要,她要安心地活完这一世。 想着想着,她便惊醒了,梦中一切清晰可见,让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来。幸而此时,外间传来声音,打断了倾昀的恐惧。 “哦,凌帝,竟如此急不可耐。”这是她老爹洛知渊充满磁性的声音,只是此时的话音有些冷,有些嘲讽。 “是的,公子。”一个更为冰冷的声音,不过可以确定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洛离,哎,无所谓了,除了宸霜,娶谁都一样,这次不过一个填房而已。”洛知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了。 “这次是礼部尚书靳励家的二小姐,嫡出之女。” “嗯,毕竟是填房,她是来补宸霜的缺的,总不能家世太差。”洛相顿了顿,继续问道;“怎么样,之前就让你查一下她的,现在凌帝不给我们时间了,让我下月迎娶,她的资料你有了没有?” “是的,公子,靳励二女,名靳玥馨,自小受靳励正室教导,那些个女戒女训烂熟于胸,绣工一流,颇有颜色,因着是嫡出,为人便有些骄纵。” “哦,骄纵?呵呵,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特别是在这丞相府。”洛相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轻飘飘地说道。 “嗯,是有些骄纵,倒不是心不善,只是做事中规中矩,喜欢拿起嫡女架子,在那些庶出子女或是旁系亲族面前总是清高优越,需别人对她恭敬持礼,如若不然,必是要训斥一番的,但她也绝非心思恶毒之人,只是被她爹爹礼部那老学究给教导成这样了。”那洛离尽责地解说道。 “呵呵,这么说来,她日后必是要拿这丞相府当家主母的架子了。”洛相的语气继续淡淡,仿佛这丞相府不是他家。 “哦,这,应该吧。” “无妨,只是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就好。” “公子的意思是?” “呵呵,我有什么意思,就按今上的意思吧,月底迎娶,你去交代洛风,让他主持操办。” “诺!” 洛倾昀停下来,心中恍然,家中又要办喜事了吗?只是这次爹爹不是纳,而是娶了。她从来就知道爹爹不会鳏夫一世,不是她觉得爹爹不够情深,而是这是古代,她从不白日做梦,好男人都是女人训出来,压出来的,现在的爹爹失却了母亲,还有谁能在他的婚事上置喙呢?就像家春秋里的觉新本来在瑞珏难产过世后也说不娶妻的,可是不到半年就续弦了,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必然。 想到这里,她轻勾唇角,一如前世,填房?骄纵?没有关系,没有人能取代母亲的地位,至少在浅浅的心里,母亲是伟大的,她只有一个。” ………………………………………………………… 农历9月30,洛府大排喜筵,迎娶礼部尚书之女——靳玥馨。众人忙里忙外,此时我们的女主角小倾昀正悠闲地趴在哥哥的身边,喝着一壶玫瑰酿,其实就是一种以玫瑰花瓣提取的纯植物花水纯露,喝地小倾昀异常满足,心想: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玫瑰了哦,还能提炼花水,比她前世的古代强。 洛奥曦看着妹妹泛着红光的小脸,心想:真是个小孩子。可是居然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天天坚持陪自己读书,还会帮自己研磨,看来这就是血脉至亲,在母亲离去后,也只有小倾昀能给他这种亲近的感觉。 当下,洛奥曦拉起小妹,笑言:“小妹,来,不喝了,天将黑,今日随哥哥去欣兰阁就寝吧。” 小倾昀望着洛奥曦,眨眨眼睛,心想,古人不是说三岁不同席吗,自己虽然还小,可是哥哥已经超过三岁了呀。 洛奥曦看着小妹那可爱样子,不容她分辨,拖起就走,想他妹子那眨眼的模样真是无人能敌,长大后一定更可爱些,却不想自己早在妹妹心目中被定义为祸胎。 其实这时候的洛倾昀,即使不用拖的,看那圆圆小身子,就是放在地上用滚的,也定是可以的。要说洛奥曦的确在心中有过几次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父亲,一直不敢而已,所以每次还只是用拖的,如果小倾昀走在前面,感觉就像自己在滚铁环。 一路行进,路过雅翩小筑,但见廊下一人,痴痴望着旁边的清怡小筑。哎,看到此,洛倾昀不由心中哀叹一声,看那梁思玉恐怕已对父亲情根深种了。只是情爱或许当真会让人眼盲心瞎,梁思玉呀,你难道看不到父亲用来迎新是在清怡小筑,而不是芜沁邬或是临渊阁吗? 洛奥曦也看到了梁思玉,对于这个姨娘他并没有怎么接触过,他是嫡子,她是洛府妾室,也只有在几个场合里见过,他对于这个姨娘无甚感觉,便拖了小倾昀直奔自己的欣兰阁。 ……………………………… 洛相大婚,隔日便搬回了自己的临渊阁,而新人还是住在清怡小筑,一如来时。众人巴望了半天,也终于看出了门道,这厢里,小倾昀依然尊荣无限地度过了半年。 3月里已是阳春天,天气开始热了,小倾昀的里衣料子用的是锦绮,质理疏朗,甚为珍贵,外衣为湖丝制成,这一身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才能得到。可是小女娃儿怎会领情,这不,正锊着袖子,帮哥哥磨墨呢,想来日后洛奥曦铁画银钩,丹书留名恐怕也与今日脱不了关系吧。 洛奥曦看着小妹,把墨都磨脸上去了,不由得笑着帮她擦去,“小妹,你看看你,成大花猫了。都3岁大了,怎么还不如芬姨家的2岁娃儿。” 一听这话,小倾昀就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原来这个熙朝讲虚岁,也就是生下来就一岁,过了年就2岁,所以小倾昀现在已经三岁了,其实还只是个一岁半的奶娃娃。不过那芬姨家的孩子也是个人精,芬姨在洛家帮佣,他一个才虚龄2岁的孩子硬是吃百家饭长大,也不哭闹着要妈妈。 洛倾昀看了看哥哥,那哥哥今年说起来虚龄也有5岁了,古人是不是早熟呀,总觉得哥哥讲话做事不像小孩子,可有时候又蠢地可以,什么都不懂,看来还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倾昀爬下桌子,挨着哥哥,看到今天他的课题是赋诗一首,便指了指问道:“阿哥,会吟否?” 洛奥曦也不惊异于浅浅认字,本来嘛,和他天天一起听课,他学字,读文章,她捣乱,搞破坏,弄得夫子烦不胜烦,爹爹摇头不语。可是真要说起来,天天一处听课,要是他这个妹子啥都不会,那真要怀疑是不是当年奶娘抱错了,他们洛家可不会出笨蛋,反正洛奥曦小小的心里就是觉得妹妹一面捣乱一面学习,认字断文本就天经地义。 他看了看那个题目,缓缓答道:“可一试之。” “案前读圣贤, 情怀甚难分, 借我金睛眼, 辨我真英雄。” 哦,这个,虽然,很一般,但是对一个5岁小娃来说,能表达出意思已经很不错了,当下觉得自己的哥哥,真是个奇才呀,立刻绽出绝美笑容来:“哥哥真厉害。”倾昀想来实话实说,不吝表扬。 “呵呵,浅浅,我知此诗不好,只是嘛,一定比你的好。”说罢,洛奥曦也不忘向洛倾昀眨眨眼,表示下自己的奚落。 哼,倾昀不服气地抽抽鼻子,小瞧我,等我假以时日,哼哼。 前世的紫芒就对古文化,乃至琴棋书画都有兴趣,可谓通六艺,晓百家。没事吟两首诗,那是小菜一碟,只是无论是紫芒,还是Verera,更是现在的倾昀,都不屑剽窃,那些古诗她或许会借用,可是绝不会直接拿来说是自己做的,要是真的需要,她绝对会自写。 (书中一般出现的诗词都是女主,或者其他人的原创,碍于泠君水平有限,或许以后会借用一些名人诗词,但是,书中所表现的是,女主吟出的诗一定是原作。希望大家理解) 011 洛府有客 四月牡丹竞相放,引得文人齐吟颂。 豊平到了四月,便热闹了起来,原因无他,牡丹乃花中之王,众人都是奔着这花王而来,看那姹紫嫣红,正是吟诗作画好时节。 而洛府中上上下下也好像被喜悦笼盖,原来,洛府如夫人梁思玉有喜了。 洛奥曦此时勾着嘴角,想着早前那靳玥馨苍白的模样,就有些好笑,倒不是小奥曦黑心眼,只是小孩子嘛,还不懂事,看靳玥馨那失态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一直端着的风范。 再想到半年前的一幕,洛奥曦看看身旁的浅浅,嘴角不由得勾地更深些。这个小妹,精怪到可以。 半年前,父亲新婚后第二天,一众丫鬟仆人领着他和小妹去拜新嫡母,这本也是礼节,无可厚非,可是他家小妹,却在到了清怡小筑后,死乞白赖地硬要在他前面拜,他自是无所谓的,可是丫鬟仆人心想这哪行呀,这曦少爷可是嫡子,照理就是先嫡后庶,先男后女,再先长后幼,这三条规矩摆着,怎么轮都轮不着这小丫头先拜呀。 只见他家倾昀凤眼一瞪,吓得一众仆人不敢吱声了。 小丫头眼一转,开始向他大哥主动进攻:“阿哥,浅浅先,可好?呵呵。”问完不忘傻笑两声,以示讨好。 “哦!”洛奥曦只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回答,那话头已被别人抢了去。 “倾昀呀,这长幼有序,男为先,女为后,纵是小事,这礼亦不可乱。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五音不振六律。倾昀当以哥哥为先。”只见主座上的靳玥馨挺直了腰板,一脸慈爱望着小倾昀说道。 只是这慈爱望在洛奥曦眼里只觉得好笑,至于哪里好笑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很奇怪。是了,不过一个十七岁少女,初为人妇,自己都还是孩子,现在硬要充成孩子的母亲,装大人,怎么都是怪异的。 不过他想归想,喜怒不形于色,是他这个洛氏嫡子从小的教养,可不会像旁边那位这么不给面子。只见小倾昀眼睛对着靳玥馨眨眨,也不拜了,蹬蹬蹭上前去,在靳玥馨面前站定。 “浅浅不懂。”小倾昀仰头,一脸天真。 “哦。”靳玥馨也愣了一下,暗想自己犯什么傻,怎么会和一个三岁稚儿谈论规矩方圆,这样的孩子,话都讲不清楚,字亦不识,怎会懂礼。可是要让她用简单的话来解释,她又不会,她可不是循循善诱的夫子,而且那些话用大白话说,岂不成了乡野粗人,此等没品之事要是她做来,岂不给自己的礼部爹爹,现时的丞相夫君抹黑,所以她一时脸色青白,无言以对。 小倾昀看看这个新夫人无甚反应,又将头转向了洛奥曦,对着洛奥曦眨眨眼睛,这一眨眼睛让洛奥曦直觉感到,她想使坏,每次捣蛋前都这样,别人不知道,这个最了解亲妹的哥哥可是一清二楚,他比他家爹爹还知道这个妹妹。 果然,小倾昀是不会把祸水泼向自己的哥哥的,她继续脑袋一转,看向容嬷嬷,糯着开口:“阿姆,容阿姆,三夫人说的,浅浅不懂,三夫人说什么?” 什么?三夫人?谁是三夫人? 反应过来的仆人皆白了脸色,那位份低的,直接低下了头,但愿新夫人的怒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洛奥曦一脸兴致,不知道哪个胆大的,敢教妹妹唤靳玥馨为三夫人,可是不对呀,自己与妹妹时时一处,昨夜还一同寝在了欣兰阁,而位高如容嬷嬷,刚才一路行来,亦耳提面命,要唤新夫人为母亲。自己心中早有计较,娘亲只有一个,就是生母沈宸霜,至于母亲吗,唤便唤了,只是自己绝不会唤她一声娘,这个称呼只有他的亲娘配拥有,想不到她的妹妹比他更厉害。 洛奥曦想到此处,内心不由得一阵佩服,看那小丫头之前眨眼的神色,想来就是故意的,一定无人教她,也没人敢教。 再观那靳玥馨,之前还是青白脸色,现在可好,通红一片,那全是被涨的,可见气的不轻。那一声三夫人就是在打她的脸呀,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她又怎可失了身份,轻言怒气。吸气,静心,她努力绽出一抹笑容: “倾昀何故唤吾三夫人,吾乃汝父正室夫人,汝之母也。” “嗯,汝乃父之夫人,倾昀所以唤汝夫人,为何不能唤,难道汝非夫人?”小倾昀眨眨眼睛,略带迷惘地望着靳玥馨,样子煞是可爱。 这句话堵地靳玥馨又不知说什么好,她怎会不是夫人,她可是正正式式大红花轿抬进门的正室夫人。可是望着眼前小人儿,怎么看也是天上仙童,当下再次压下心中惊怒,缓缓开口。“然,夫人一词不应为汝所唤,应唤母亲。” “夫子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立于世,不可忘却父母,三夫人生养了倾昀吗?”小倾昀一面天真发问,一面看着自己的头发,摸着自己的小胖手,喃喃问道:“倾昀的哪里是三夫人给的呀?” 这一下,连容嬷嬷这样处变不惊的人亦白了脸色,这个嫡小姐真是个催命鬼呀,每每有事,就会闹腾。这样下去,老命就要折腾掉了,这新夫人定是以为是自己教的小姐。 而靳玥馨再也忍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身子颤抖,“人立于世,自不能忘却父母,然人伦五常,有嫡母庶母之分。”说完,靳玥馨就后悔了,看着堂下坐着的淡淡的梁思玉,她怎么忘了这个洛长,是前嫡妻沈宸霜亲女,不是梁思玉所生,她这番说的嫡母,庶母,岂不是把自己说成了庶母,当下怔冷一旁,等着旁人出言讥讽。 想来容嬷嬷,梁思玉也听出了话中语病,只是都不做声响。 而那小魔鬼,这次却没有抓着靳玥馨打,她洛倾昀从来不恶毒,只是让她喊她母亲,这是原则问题,她不会让,但落井下石奚落这个新夫人,这种事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此时,小倾昀意出常人所料踱到大厅正中,盈盈下拜,礼节完美,哪里像个三岁小儿。 那一瞬间,靳玥馨和梁思玉都觉一阵恍惚,面前小儿仿佛散出倾城绝色,灼了众人眼,惊了众人心。 “三夫人乃父亲之夫人,故以夫人称之。浅浅见过三夫人。” 洛奥曦见状,也不看戏了,亦定定然拜于堂下,见过了这位新夫人,完成礼节,只是整个过程一语不发。 靳玥馨再无力辩驳什么,摒退众人。 一场闹剧,伤了新人心。而洛相事后闻之,只淡淡一笑,便无下文。那三夫人一称呼似乎给这位尊贵的新夫人定了性,她只是洛相的第三个女人,如此而已。 洛奥曦从思绪中抽回,想来这个小妹真是大胆,如不是仗着父亲宠她,这个事放在其他人家中,少不了一番责罚,就是不动手,也少不了问难,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而这个小妹妹呀,就是在以小卖小,这事如换做是他做来,即使父亲有心偏袒,可他是嫡子,如放任偏心,也会被人诟病,父亲少不了要与他为难一番,只有小妹做来,似乎顺理成章,而那靳玥馨从刚开始的羞怒,到后来的无可奈何地接受,看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会让人放弃原则。 洛奥曦消化着今早听到的消息,洛府的二夫人,梁思玉已怀孕三月有余,服侍他的仆人们个个喜气洋洋,也对他说着恭喜的话,言他即将多一弟妹,可是他尤记得,在母亲生产完妹妹的第二天就对他说过,至此以后,他只有倾昀一个,亲娘的话自比那些丫鬟仆人来的可信些,他怎么会对此期待呢? 洛奥曦宠溺地望着倾昀,自此以后,兄妹同命,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一天,洛府来了客人,洛知渊派人去传儿子。 小倾昀看着洛府大管家洛风亲自来找哥哥,便二话不说,对着洛风,张开小肥手,“风叔,抱,倾昀也去。” 洛风知道这嫡女尊贵,想来那些人亦有兴趣见见他们这可爱无敌的长小姐,就从善如流地抱起小倾昀,跟在洛奥曦后面,往正厅去。 洛家正厅——凤栖轩,正在接待来自凤凰山的两位长老,这两位长老正是奔着这洛奥曦前来,洛家已几代不见身带异香的好苗苗,如此活宝他们怎能放过。洛知渊身为宰相,政务繁忙,定然不能悉心教导这株好苗苗,交给那些个庸才,不如交给他们。这次是特来向洛氏这一代的族长——洛知渊,讨要爱子的。 在凤栖轩外,洛风放下长小姐,让洛奥曦搀着妹妹入厅,自己是不方便进去的。小倾昀也不推辞,乐呵呵把小手交给大哥,一身红衣跟在白衣大哥后面,屁颠屁颠地往里蹦跶。 青龙长老洛然直,玄武长老洛邀赛在多年后,即使那时他们已经发落齿摇,也难以忘记今日,厅外阳光下似乎步来一双仙童,虽然年纪小小,可是阳光在他们身上渡上一层金色,与这两个名中带日的孩子相得益彰,那样子,他们相视一眼,交换眼中信息,居然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圣洁。 洛奥曦领着妹妹来到正厅,首先见过了自家爹爹,然后拉起妹妹,退立一旁,动作流畅,隐带贵气。 洛知渊看着一双儿女,轻轻开口,“这两位是青龙长老和玄武长老,是我洛氏族中长辈。”洛奥曦的介绍,简单明了 洛奥曦看了看眼前老者,大概有半百之龄了,听完父亲介绍,再次拉着倾昀走上前,不过这次他行的是跪拜大礼,连带把小倾昀一起拽了下去。 青龙和玄武两位长老心中暗赞,好一个灵秀小童,族长只说了身份,并未提点礼数,他却自能分辨,可见是幼承家训,教养得当。 那青龙长老心中欢喜,上前一步,直接表明来意。“奥曦,汝乃洛氏嫡子,大丈夫生来立世,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今日吾等前来,只为汝。”青龙长老言罢,顿了顿,偷眼观察洛奥曦。 只见此子目光灼灼,望着自己,但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亦无情绪泄露,当下心中又是一番赞叹。继续言道: “吾与玄武只为接汝前往凤凰山,洛氏族地,潜心修学,壮汝自身。” 说罢,便停下一边,他的话,看似肯定,却隐含相询之意,言下之意是让洛奥曦自己决定,可是大家都明白,洛奥曦是说什么也会和这两位长老走了,这一举动无非又是对这小童的考验,观其灵活性。 012 浅浅不离 听完两位长老的话,洛奥曦垂下羽睫,离开吗?修学?吾所欲也,只是心中那戚戚然的感觉又是为何?他目光流转,瞥见父亲,自己对于父亲自有孺慕之情,父亲对于自己的爱护,亦非寻常,难舍,难舍呀! 再触及小妹那晶亮眼神,他心微颤,哎,是了,离开之后小妹又怎么办?只是有舍才有得,如此不舍,如何离开,父亲定是不能与己同往,而小妹?他定定思量,终有计较。 “洛氏族地?曦所欲也,不敢请焉。”洛奥曦斟酌开口,却喜煞这两位长老,欣然想到,这个孩子真是个宝呀。 “然,曦尚有一请,望长老允之。”洛奥曦的声音不缓不急,优雅淡然。 两位长老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听及此,不加细想。急忙应承道:“奥曦请讲。” “曦所请,乃吾妹倾昀,望长老允,倾昀同往。”小奥曦再次拜倒,诚意拳拳。 “哦,这个”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心想这5岁小娃,他们本以为就算有所请,不过也是在洛府多住几日,与族人亲属告别,想不到竟是如此。 青龙长老再看看小倾昀,那一袭红衣衬地这小娃儿娇嫩万分,可是前往族地,路途并不轻松,而且远离父母,岂是这样一个小女娃儿所能承受的。玄武长老亦是如此作想,这样的女孩儿就是应该放在父母身边好好呵护,哎,这洛家的奥曦怎会想到把妹妹带上去凤凰山修学呢。 “奥曦,倾昀乃小女娃儿,正需倍加照允,此去凤凰山,并非让汝享福耍乐,怎可带上妹妹。不可。”青龙长老正容回答道。 而一旁的小倾昀从一进这门,就开始盘算了,直到现在。她知道,哥哥是一定要离开了,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哥哥一起走,她绝不甘心一个人闷在这丞相府,想不到哥哥帮她说了出来,哎,真不愧是嫡亲的哥哥,连想法都这样有默契。 只是两位长老拒绝了,倾昀看看哥哥,他正凝眉苦思。呵呵,倾昀心中暗想,哥哥身为嫡子,是不能任性的,而且他才5岁小儿,即使任性又如何,这种撒娇耍赖的事还是得交给她,反正她只是女儿,要求不同,而且以小卖小,她明白自己的优势。 只见小倾昀上前一步,抱住哥哥,糯糯开口:“浅浅不离兄长。” 洛知渊本来没打算如何,奥曦将离,他亦心伤,只是前往凤凰山修学,却是每个洛氏族人的愿望,凤凰山里典籍颇多,而四位长老皆是选自族中博学之人,而这凤凰山,却是自己幼时都不曾得以机会入内,一直到他15岁,被选为下一代家主接班人后,才进入凤凰山,一入凤凰山,才发现往日之渺小,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族地,如此博大,在凤凰山内的修学一日胜十日,让他喜不自胜,他20岁正式接任家主,并完成了家主试炼后,才出了凤凰山,后来遇上了沈宸霜。 而如今,自己的幼子才5岁稚龄,就能进入凤凰山,他纵不舍,又如何能阻止,就如每个父亲都望子成龙一般,他亦如此。可是如今爱女也要去,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舍了,女儿就应该放在身边细细宠爱,宸霜以前一直说,如若得了男儿,必要耐心教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若得了女儿,必要倾一切宠爱,给她最好的,这样的女儿才不会被人骗。呵呵,宸霜,你可知道,如今你的女儿不是被别人骗走,而是要被她的哥哥拐带走。 “浅浅,别闹,哥哥是去凤凰山,我洛氏族地,为了念书习武,浅浅留于家中,陪伴父亲,可好?”洛知渊蹲下身子,平视娇儿,言语间露出丝丝渴望。 小倾昀看向父亲,心中不舍渐浓,父亲对于自己舔犊情深,每日下朝,都要抱起自己,在临渊阁内,或嬉闹,或教习,想起日间,爹爹执狼毫描绘她的眉眼,她就觉得心中酸酸的,内心翻腾。 洛奥曦看着父亲,妹妹,长长无语,父亲的不舍怜惜他看在眼里,而妹妹,此时神情居然如此悲伤,他又怎能如此自私,想要将妹妹带离父亲身边,相信父亲如此疼爱妹妹,他亦放心了。 “曦错矣,幼妹应留家中,代曦尽孝。曦即刻便随二位长老起身。”洛奥曦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说出。 “哇,不要,哥哥不要离开,浅浅不要哥哥走。”小倾昀纵对父亲浓浓不舍,可是在听到哥哥终要离开时,她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哥哥,大哭道。这是本能,人类选择的本能,选择意识里最需要的,如果给小倾昀细细想想,她或许真的舍不得父亲,会决定不走,可是那是出于什么呢? 而在这一刻,她听到哥哥要走,她再也耐不得,眼中珍珠滚落,滴滴答答,烫了洛相之心。可是自己还是不能让女儿同去呀,那凤凰山内纵有丫鬟仆人,怎比得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一生下来才及百日,就没了母亲,现在难道连父亲都要赶她离去。不能,他不能呀! 当下狠起心来,把女儿剥离儿子身边,可是小倾昀手足向前,眼中泪泣,伤心不已,浑身颤抖。洛知渊圈住女儿,自己心中又何尝不伤心,可是千般无奈,也只能轻轻抚慰女儿,“浅浅,勿闹,你这般,怎能让你哥哥安心离开。” 倾昀被父亲拖开,正伤心不已,如今听父亲如此说,更是无辙,只能强忍伤心,越忍越激动,身子抖地越厉害。而洛相只顾着抚慰女儿,倒忽略了厅中正浮现的异象。 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到底是长辈,又是持重之人,从洛相介入后,便静静旁观。只是这洛家小女让人越看越奇,直到异象出现,他们二人当即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有了计较。 “鸣长,可嗅到何味?”玄武长老俯下身子,对着洛知渊微笑开口。 “何味?嗯,似是花香,但,甚为浓烈,然此香雅幽,恕渊浅薄,不知为何香。”洛知渊想也没想,只是嗅了一下,便定定开口回答。 哎,能不浓烈吗,这就是从你怀里宝贝女儿身上发出的呀。 “此香,曦尝闻之。”洛奥曦似有所悟,望着妹妹,淡淡开口。 “哦,何时?”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同时开口询问,眼中闪动兴奋。 “浅浅百日,母亲仙去之时,曦滞留妹妹身旁,曾闻得此香。”洛奥曦知无不答。 可这一答喜煞了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可却惊了洛知渊,他震惊地望着怀中女儿,那小小人儿此刻羽睫上粘着泪珠,身子还在颤动,情绪好不激动,这才发现那异香正是从女儿身上散出。洛氏已几代不见身带异香之人,奥曦碰巧是一个,难道自己的女儿也是吗?自己作为父亲,居然今日方知,哎,自己真不配为人父。只是……,他望向二位长老,看着他们惊喜的神情,霎时有些明白了,手下抱女儿更紧些了。 小倾昀却不懂他们说什么,她也闻到香味了,这是一种很雅却又很魅惑的香味,虽浓却不俗,并不熏人,只是充斥在鼻尖,让人欲去寻找,很好闻,很诱人的香味,可是父亲为何如此震惊,震惊过后又怎么会露出如此神情,那么悲凉。 “这种应是昙花香,幽昙花香,世间少有。想不到我洛氏一族到了今日,这代竟出现2个身带异香的奇童。洛奥曦身带兰花香,而洛倾昀身带昙花香,难得,难得呀。”玄武长老笑着开口,一反常态。 “鸣长,既如此,我与玄武想把小倾昀一并带往凤凰山,反正他们兄妹情深,如此这般,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你意下如何?”青龙长老立马接话,把意思表明。 洛相傻傻地搂着女儿,听到青龙长老的话,他明白,两位长老皆是为了整个凤凰遗族,只是这洛氏一族善于教习男子,凤凰山更是教习族长的地方,教人晓百家,通六艺,星象术算,奇门八卦,乃安邦定国之术,至于教习女子嘛? 思及此,他突然想到,洛氏立世1000年有余,曾出现过一位女族长,只因为当时是武朝500年,当任族长及其嫡子皆为武朝皇帝所害,而其他嗣子有德者无才,有才者无德,难以堪任,所以当任族长之亲女临危受命,在四位族长的见证下接任了族长之位。只是这样也不能说明,洛氏一族会教导女子,他如何放心将女儿交给这两位长老。 “奥曦,浅浅乃吾之宝,奥曦将离,余心伤痛,若浅浅也离,则渊则不知时日焉。”洛相将一番拒绝的话说的委婉,怎么地,你也不能将我的孩子都抢走吧。 玄武长老似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也不生气,继续开口,“鸣长也看到了,汝二子聪慧异常,兄妹情深,若生离实是悲痛,倾昀不舍奥曦,奥曦亦舍不下倾昀,如此分离恐不利教习。另,我知汝爱女无极,只是鸣长,你的如夫人已怀胎将及四月,而今日青龙见到了你的续弦正夫人,她也怀胎将及2月了,这样一来,你将又得两子,到时劳心费时,不若将这一双凤雏麟子交与我二人,定当倾囊以待。” 乖乖,倾昀心中暗道,这番连消带打,可是要把爹爹震晕了吧,原来三夫人也有孕了,哎,还是随哥哥去凤凰山好,反正自己本也想去的,至于什么异香,她以后一定会弄清楚的。 洛知渊怔怔地望着两位长老,心中冷热,“莫非二位长老认为渊会不待亲女吗,如论谁,何时,何地,浅浅总是我与宸霜的心头之珠。” “哎,鸣长,我与玄武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人之精力有限,往往心之所欲,力所不逮。”青龙长老似有不忍,缓缓解释道。 这番话实是踩痛了洛知渊,在听了这句心之所欲,力所不逮后,整个人为之一振,是了,宸霜死时大概就是这个情形了,自己终究是个凡人呀。他望着浅浅,小女儿眼中尚有晶莹,但明眸不掩,像极了宸霜,哎,终是叹息了一声,复伸手搂过了儿子,一手一个抱之良久。喃喃自语;“罢了,这帝都只适合牡丹,那空谷幽兰,还是暗夜幽昙终究还是植不住的。” 说完,洛相缓缓立起,朝着二位长老便是一作揖,照辈分,这两位老者自可领受洛相的跪拜大礼,可是洛相现下是族长,这尊卑有序,他们却不可领受。 洛相见二位长老避开,便再次作揖并出言,“两位叔伯,现下知渊行的是家礼,知渊的身份是两个麟儿的父亲,在此知渊拜托二位叔伯对麟儿悉心照料。”说罢,锊衣跪倒。 这一次,两位长老终是没有退让,要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嘱托,只有他们领受了才是对洛相的承诺,所以他们不避。 “两位叔伯,对于奥曦,望两位该如何教,便如何教,晓之以理,明之以训,不偏不废,只是浅浅……”洛相一顿,望向女儿,实龄尚不足两岁的女儿,他心实痛,“浅浅女儿,望二位莫要强求,只肖教会她为人道理,心向善焉,不要妄自骄纵,行事偏颇便可了,其余的,她想学,便让她学,她想玩,便让她玩。”洛相继续拜托道,并未起身。 “这……”玄武长老犹豫了,进去凤凰山就是为了训练成才,这不可强求还训练什么,还去什么凤凰山。 “诺!”青龙长老应承下来,不顾玄武长老的犹豫,他心中自有想法,这二子皆是人中龙凤,教习起来本就不可强求,如果强求,恐背道而驰,而如若真无心向学,他们强求亦无用矣。 洛知渊在得到长老承诺后,终于放下心来,重重叩首,完成自己作为父亲的嘱托。 当日,洛相府正门驶出一辆简朴马车,车中何人无人知晓,只是自此后,洛相府再不闻嫡子嫡女嬉笑玩乐之声。 而5个月后,洛相如夫人梁思玉产下一对龙凤胎,男为长,洛相赐名洛尧缜,女为幼,洛相赐名洛宓乔,小字思思。 又过一月,洛相续弦靳玥馨早产,产下一女,洛相赐名洛菡卉,小字如如。 洛相府一时门庭若市,众人纷纷来贺,相府再添嫡女。 凤凰为名 倾昀与奥曦正式离了洛府,临行前,洛相搂着一双儿女,薄吻轻瞩,万分不舍。而后又特命自己的隐卫洛离护行,这洛离担任洛相贴身守卫,责任重大,本不能轻离,无奈洛相坚持,两位长老亦体谅他的慈父之心,遂,一行五人,三大两小,驶离帝都——豊平。 这一路上,两位长老还是将她当做小女娃儿,并不急于摧残,在马车里倒是不停地与奥曦交代聒噪。 “想我凤凰遗族立世已愈千年,我们可是王鸟凤凰的子孙呀。” “凤凰族,世代为宰辅,德行披天下,上梳天子,下扶万民。” “可惜,武朝512年,武皇失德,倒行逆位,害我当任族长,从此洛氏再无一人出武朝官,食武朝禄。” “我洛氏除嫡系出任帝都宰相,旁系子孙亦在属国供职,尊荣无限。” ……,…… 这一路上就听这两位长老叽叽喳喳,之前在凤栖轩,怎么没有发现他们这么碎嘴,洛奥曦此时只能摇头,暗自叹息,可是望向小倾昀,却见她兴致灼灼,目光晶莹。 哇,原来这就是凤凰遗族呀,这两位爷爷,虽然烦躁,却也给了她那么多信息,她以前都不知道,可是看哥哥却好像都晓得,虽然他表情淡淡,可是知兄莫若妹,她早就知道阿哥他不耐烦了,可见呀,定是爹爹偏心,偷偷给哥哥补课来着,不然他们日日一处,怎么她不知道,而哥哥都知道,嗯,一定是这样,倾昀暗暗就给她爹爹定了性。 摸清了凤凰族的来龙去脉,倾昀还偷偷地吸纳了其他知识。原来,这里有点像前世的周王朝呀,还有诸国分封制,不过不一样的是,前世的周王朝是奴隶制,不过这里明显已不是了。在这熙朝治下,居然分封了四国,四国各有国主,只是皆以熙朝冷氏为尊,也就是冷氏一出,四方俯首。只是这四国又是怎么分的呢? 小倾昀想到就问,整个好奇宝宝,只见她小胖手上前扒住青龙长老洛然直,“然爷爷,姑父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姑父的老祖宗干么分四国。分给谁呀,是他儿子吗?” 呵呵,青龙长老真是爱煞这小女娃儿,可爱,嘴甜,胖胖地捏起来手感还好。 “哦,小倾昀认为,是给儿子的?然否?为何?”青龙长老笑眯眯开口问道。 哦,我怎么知道,汉朝时候分封诸国就是给儿子的,谁愿意给异姓称王呀,可是四国不同姓呀,这叫我怎么回答。倾昀皱皱眉,抬头看向哥哥,他哥哥正闭目养神呢,并不搭理她。就只能又甜甜笑开,娇娇然开口:“若是浅浅有东西,定给哥哥,阿爹,还有然爷爷,嗯,还有赛爷爷和阿离叔叔。” “呵呵,呵呵。”这一下可好,连不苟言笑的玄武长老洛邀赛也被这小女娃儿逗乐了,“你这小鬼头,倒是会溜须,我们几人,你一个不落下呀。”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小人儿一脸理直气壮,说完对哥哥抽抽鼻子。 洛奥曦无奈地睁眼看了小妹一眼,“你呀,估计想骗东西吧。” “哦,……呵呵,你们兄妹真是宝呀。“青龙长老不禁开口称赞,见也逗够了小倾昀,他尽职解说道:“这黎国国主先祖乃熙朝首皇亚康的大舅子,也就是开国皇后的亲哥哥,建国之初,于国有大功,特封一国,永享尊荣。宁国国主先祖乃首皇亚康的女婿,亚康十子,最宠这长公主,特赐一国给其夫君。而林国国主的先祖乃亚康结拜兄弟,兄弟同打天下,言之富贵共享。最后便是这万国,万国国主的先祖本是亚康第二宠信的皇子,出自贵妃,然不幸,贵妃殁,群妃斗,皇子殴,亚康无奈,赐此子万姓,居万国,离祸端。” “呵呵,如此一说,汝可明白。”青龙长老饶有兴致地看着奥曦,倾昀。其实他说这番话,也没指望一个3岁女娃儿能懂,完全是说给洛奥曦听的。 这不,这小女娃儿还没听完,便又急急地锊起袖子,上面赫然一直火红凤凰,栩栩如生,色如滴血。“然爷爷,这是什么,爹爹说是凤凰,为何有凤凰,阿姆就没有,哥哥却也有。” 洛奥曦终是受不了浅浅的不受礼了,虽是幼儿,可是锊袖终是不雅,他一把拉下小妹的袖子,“洛氏族人,凤凰烙印,只有族长亲儿方能继承,男为紫尾,女为火红。” 哦,就说嘛,哥哥原来都知道,还以为哥哥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又是爹爹偷偷给补课了,一定是趁我睡着时,看来以后不能贪睡。倾昀眼一翻,心中暗暗想,再次为自己爹爹定性。洛奥曦此时若知道这个小妹作何想,一定会笑她,小人常戚戚。 而后这一路上,小倾昀打定主意,绝不贪睡,奈何自己是最小的一个,睡觉的时间也是需要最长的,这个是生理决定,还不能为她的意志所转移,硬是错过了长老们对奥曦的耳提面命,可怜的小奥曦被一路考教,还被这小妹一路艳羡,要是他知道,估计会吐血。 就这样,2个月过去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凤凰神山。洛离见众人平安到达,当即回去复命,一刻也不停留,可见其忠心。 凤凰山谷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火红的凤凰花,不同于前世的凤凰花,这里的凤凰花是真的花,而非树,火红火红,没有其他的颜色,便如倾昀臂上的火红凤凰,熊熊而有生命力。 凤凰山内四长老,便是以凤凰驾前四神为名,除了奥曦,倾昀见过的青龙,玄武,还有朱雀和白虎。 一路繁礼下来,洛奥曦终是来到了房内休息,终是可是一个人静一静了,而浅浅也交给了凤凰山内的女婢带下去沐浴熏香。 他想起刚才朱雀长老洛平提和白虎长老洛嘉龄在见到他时的微笑,到初见浅浅时的惊愕,又到青龙长老附耳解释后的释然喜悦。他不由得勾唇浅笑,若时此时有人见到,定要神迷,这5岁稚儿散出的魅惑之气,让人不由沉醉。 奥曦知道自己来到这个这里,只有一个目的,一个和他爹爹一样的使命,可是年纪小小的他却不知道为何有些抗拒,他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从小就不喜欢,以他的秉性,如若不是因为他真心喜欢倾昀这个妹妹,恐怕他不会因为沈宸霜的嘱托,便能对浅浅倾心相护。 而如果一个人,在很早就知道将来的走势后,会如何决定呢,有人会欣欣然接受,有人会被迫接受,而有人嘛?洛奥曦现在自然是并不讨厌这个结局,对于家主的位置,他不讨厌,可是也不喜欢,无喜无忧。 他不喜欢的只是为了达到而去完成这种处事方式,或许才5岁的他不明白这种思虑如何去概括,只是他的感情,他要自己做主。 是了,洛氏一族,除了小倾昀,恐怕至今尚无一人知道这一代的洛门嫡系已混入了巫族血脉,这是禁忌之血脉,而巫族人也一向是崇尚我心我欲的,奥曦,倾昀皆是心向自由的人。 当年沈宸霜初遇洛相,正是才子佳人,其实倒过来说也一样,才女美男。他们倆无论在什么方面都那么匹配,沈宸霜弹琴,洛知渊便可舞剑如龙,沈宸霜吟诗作上阕,洛知渊便可接对下阕;同样,洛知渊作画,沈宸霜题词,洛知渊吹箫,沈宸霜可轻歌相配。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在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意外,男主和女主情深相许,共盟今生。只是洛氏一族乃贵中之贵,洛知渊情迷之时,便和盘托出家世。而沈宸霜则不敢,谎言自己乃乡野女子,巫族对于整个熙朝都是禁忌,她如何敢说,她不愿赌。 而,可惜的是王子与公主的幸福只在童话,梦醒了,沈宸霜也不在了,只留下一对稚儿。 洛奥曦轻轻步出房门,思虑着,这凤凰山果真是地灵而人杰,这里的四位长老看上去比洛氏在帝都的那些族人都灵秀了很多。至少这一点,他一点都不讨厌,而他相信,浅浅亦会如他一般,一想到这个小妹妹,他又不由勾唇露笑,他的妹妹是蠢是笨,他心自明,无论明日浅浅如何抉择,他都会护着她,就像爹爹说的,妹妹不可强求。 他不知此时,远处月光下,缓缓行来一人,正是洛氏华姬。 华姬见前方廊下立着个白衣小儿,神情淡淡,只是唇角那一抹笑容勾人心魄,小人儿伸出手来,展拳,似要去握那月之光辉。华姬无法忘记这一天,这一幕,洛家嫡子,洛奥曦,那月之光华也不及他之万一。她暗想,洛氏族,真幸甚,有此儿,族无忧矣。 是呀,有些人的信任就是建立的那么快,这个华姬从此以洛奥曦马首是瞻,她坚信,洛奥曦是人中之龙,是她的主人。 泠君在此再次求票票,求收藏,文文的人气不高哦,亲们的支持是泠君的动力。 谨学 来到这凤凰山谷的第二日,四位长老一早就升座大堂高位,而堂下,也早就候着奥曦和小倾昀了,他们一见这两个小娃儿神态奕奕,并无倦怠之感,便觉满意,两小儿一白一红,都煞是可爱,那眼神明亮,怎么看都是聪慧之相。 他们心中甚为欢喜,四长老之长,朱雀长老洛平提率先开口,首先是把自己标榜了一番,然后训导:人之所以区别于畜生,那是人知礼守礼,并有伦常之分,然后又说道这凤凰山谷乃是整个大陆的神山,得以进入此山演习,乃洛氏人的尊荣。 听到此处,小倾昀明白了,这洛家凤凰山估计深思整个熙朝大陆最大的图书馆了吧。而她现在的确应该吸收知识,才能为将来的美好生活做铺垫。 接下来这四位长老开始尽职地介绍学习的内容,无非还是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等六种技艺,另还有诸子百家。听到这里,倾昀有些奇怪,发现这里居然也有孔孟,只是出现的朝代,国家都为不同。不过短暂的惊愕过去,倾昀也有些释然,这里的文字语言都与前世一般,那思想雷同想必亦是可能的。 前世的紫芒无所事事,谨敏好学,已是通六艺,晓百家,只是时日已有些久远了,现世她还需要好好补充,甚至于两下不同之处,她要好好补漏纠正。 这凤凰山是培育家主的地方,凤凰山是培育宰相的地方,凤凰山学的是安邦定国之术。所以除了天下所有文人都要学习的,凤凰山内还可研习医术,这一点对于紫芒或许陌生,可是在Verera那一世,倾昀可不陌生,她一出生就是在医学世家,从小精习毒理学和心脏外科,只是这些到了这里并不实用,毒理学并不是教人研究毒药,至于心脏外科吗,她就算清楚知道心脉血管,亦不适用于这个无法消毒输血的古代。不过她还学过三年中医,可惜皮毛而已,但是现在她倒是有兴趣更进一步。 四位长老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倾昀更是思绪飘散,惟洛奥曦神情淡然,优雅从容,完全不似5岁稚儿,看的一旁侍从暗暗心惊,不断赞叹。 凤凰山内还会教授琴棋书画,诗词歌文等文雅之艺,另外还有奇门八卦,建筑美学,以及谈古课,这所谓的谈古,不过就是历史课罢了,以史为镜,而正行至。当然最后,凤凰山内,也是可习武的。 说到现在,凤凰山内并无女红刺绣,并无女则规范,并无列女传之类的教习,可见这个地方的确不适合古人大家闺秀的教养,可是我们的小倾昀并不需要这些,这些她自己在前世早就把它当糟粕研究过了。现在的她如若想,也绝对可以是一个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她绝不会给爱她的爹爹和哥哥丢人。 这时,四大长老看介绍地差不多了,又开始吹捧自己。奥曦和倾昀就静静听着,听着。结尾处两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这是一个只有他们兄妹俩能懂的眼神,倾昀不在乎兄长窥探她的本质,反正兄长的本质她也知道,这就是信任。 原来这凤凰山内,除了家主,族长,也是亲族子弟的研习之所。嗯,这样才像话嘛,不然一人进步,其他人都不行,很容易会发生像那些已经失传的古文明一样的事,只要消除他们那些个懂文字的祭祀,就可湮没整个文明。看来洛氏之家的强盛亦有他的道理。 不过嘛,这凤凰山一般是不教习他们这些小娃娃的,小孩子学之初,都是在他们的父母身边,在研习完了经史子集后,也就是说,在通了七窍后,才入这凤凰山,当年的洛相,也就是他们的父亲,15岁入凤凰山,已是绝顶聪慧,其实洛相可以更早,只因他12岁开始便游历熙朝,所以至15岁方入凤凰山,而其他洛氏族人,依据资质,皆可进入凤凰山,只是责任不同,要求不同。 凤凰山内四长老从不希望族人提前送幼子进入凤凰山,倾昀觉得这样也有道理,在现代幼教也是个大问题。倒不如学有所成,再来镀金,这凤凰山好比出国留学,就是再学点东西,其实很多人都选择不来,一来这里清苦,而来这里更注重的是族长的培养,长老的培养,另一方面,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自己更放心,如果上一辈家长出自凤凰山,完全可以自己教,也省的亲子离开了,古人讲究的是,父母在,不远游。所以凤凰山内,修习的人蛮少。 到了此处,倾昀不禁暗想,这凤凰山内,修学态度既如此宽松,倘若旁系中人,有人潜子来习,而此子资质卓越,超过当任家主候选人,那怎么办,教还是不教,教了以后会不会有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只是倾昀现在不知道,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现在这里不是那个紫芒和Verera所处的现代,不是平等的年代,旁系中纵出人才,他们所研习的从来和家主的不同,若论起来,这也不算不平等,纵使现代,也有着很多不公平。而且洛氏一族,存在很多秘闻,比如只有家主的亲子才有可能继承凤凰印,这凤凰印即是传承的象征。至于对旁系亏待不亏待,也不用细想,因为这里所学,对于众多旁系亲族来说,已是非常了。而接任家主以后自是有一番不同的试炼与学习。 想完以后,四位长老也终于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看这两个小娃儿了,其实洛奥曦一早便知今日内容,他本就异常聪慧,又时时留意,5岁娃儿从坐下后,只淡然一瞥四位长老,便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从始至终,他都好像在看戏。看那四位长老的吹嘘,仿佛知道他对这个位置不上心,在尽力地诱惑他。 终于讲完了,朱雀长老再次正容开口:“奥曦,倾昀,不知汝等想学何术?” 呵呵,倾昀暗自好笑,这样就问他们了,他们才多大,可见以前这四位长老教授的都是成年的宗子,从未教过小孩子吧,这个年龄的孩子坐到现在还没哭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谁知,洛奥曦起身,敛眉,抱拳,“全凭四位长老吩咐,可按循序渐进,曦皆可学之。” 哦,厉害呀,倾昀和四长老都是这样想的,居然都想学,这,谈何容易,只是此心不易,或可试之。 四长老听完奥曦的回答,甚是满意,缓过神来,再看小倾昀,只见这3岁小儿,也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小肥手叉腰,样子好不可爱,瞪大了眼睛,真想不到,这一代的洛氏嫡女也到了凤凰山,却不知道她想学什么。 “浅浅,嗯,浅浅。”小小人儿已经把小肥手放下,开始绞起身前衣角,那样子欲言又止,抬头望望四长老,模样儿甚是犹豫。 而这四长老见状,也不由得软了嗓子,这么可爱的女娃儿,怎能苛求,“浅浅,想学什么,但说无妨,莫怕,莫怕。”四人异口同声,细声软语,恐惊了座下人。 嗯,小小人儿一听,就抬起头,眼神晶亮,仿佛惊喜,忽又低了下去,继续绞动衣角,“嗯,浅浅想学,想学……” 青龙长老见了,不由奇怪,一路行来,他知这丫头聪明可爱,可还没见过这小女娃儿怕过什么,不由再次出声“浅浅,莫怕,然爷爷在此,你想学什么,直接说。” 一看是熟悉的然爷爷,小倾昀眼神再次附上欣喜,似乎忘了害怕,忙大声道:“浅浅,想学打架。” 这一声甚大,震晕了座上的凤凰四长老和一众仆役。什么,没听错吧,洛氏嫡女想学打架,他们脑袋里浮现出的是,扯头发,挠脸蛋儿,踩裙子,反正一脸泼妇样的小倾昀。 饶是神色淡定的洛奥曦此时也是一脸无奈地望着小倾昀,知妹莫若兄,他轻轻地拉了下倾昀,手指抚上她的小脸蛋儿,那肌肤滑如凝脂。 “浅浅小妹,是想学武功吧。”洛奥曦笑着望了望小妹。 哦,洛家嫡公子这么一解释,众人好似明白了,哎,原来如此呀,怪不得人家说这个嫡女怪,当真是怪,学武竟然说成打架。 玄武长老缓过神来,继续问道,“哦,浅浅为何想学武功呢。” 倾昀一听就奇怪了,哥哥也答了,他们怎么不问为什么呢,就问自己,不答还不好。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绽开一抹灿烂笑容,“浅浅学打架,然后保护四位爷爷,坏人来了,我帮忙打。” “哦,呵呵,好好,呵呵。”四长老同时被都笑了,真是个活宝,这一问一答,四长老已交换眼神,真是个灵秀的孩子呀。 “那浅浅还想学什么?”朱雀长老又问了,总不能只学打架吧,哎,可怜的朱雀长老也被浅浅带过去了,把洛氏的武功想成了打架。 “嗯?阿爹说了,浅浅是女子,不学,玩也行。浅浅想玩。”小人儿决定搬出自己的爹爹来。 “哦,这个,”朱雀长老明显没想到这个小女娃儿会抬出族长来,一时没了言语。 “准了,这段时间,你先看看吧,明日带你去见武师。”白虎长老想,这洛氏嫡女才三岁,实则2岁还未满,的确玩就行了,何必强求,当下准了小美人儿的要求。 这一下,可喜坏了小倾昀,可是她眼珠一转,再次提出要求,“浅浅要陪阿哥。” 哦,原来这洛家兄妹情深是真的,没办法,只好先准,以后再做计较。 这一仗,洛家浅浅大获全胜,其实她不知道,她马上就会哭地难看。 因为,第二日,武师宣布,洛家小妹,骨骼太细,不能练武,不过洛家嫡子骨骼精奇,乃练武奇才。 015 山中无华 什么?什么叫她骨骼太细,难道重生后,又是一副破身子,可是身为Verera那一世,她的身体可是很好的,连她的德国父母都说,她是一个健康宝宝。可是现在,她偷眼盯盯哥哥,一个娘胎,为什么他可以练武,还是个奇才,自己就是个废柴。也就是说,以后他哥哥可以白衣飘飘,折扇摇摇,美人丛中过,而她只能跟在后面喝灰尘。可叹呀,为什么好事都轮不上,生来无福。 可是不行,小倾昀再次不死心地想,这个武师一看就不那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他没完全说对。倾昀当下眯起眼睛,冷静判断。诚然,她没说错,洛氏一族,崇文尚武,可惜族中人都是年幼拜师,而且是在家中拜师,彼时的人们认为学武应从娃娃抓起,所以,凤凰山内本就没有设什么武课。 而凤凰山里的洛氏族人,尚的也不是个人武学,而是真正的“武”功,这里的男子修习兵法行军,他们可以组成一支厉害的军队,用来誓死保卫凤凰山,这是军事之武,而非个人暴力。而那个武师正是青龙长老的护卫,他虽不是顶级高手,只是在这个地方,熙朝大陆人人心中的神山,有很多天然的优势,所以他的武学也够用了。 只是这样的身手显然入不了倾昀的眼,她当下决定要出去拜名师,不为自己,也为哥哥这个绝世练武奇才,只是现在嘛,的确可以跟着师傅练练,师傅不怎么样没关系,只要自己真是块美玉就好,想当年郭靖郭大侠落在江南七怪手里,不说那个师傅好与不好,只是的确一般了些,可是后来得遇名师,一样出类拔萃,所以倾昀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亲爱的哥哥会被误人子弟。 只是她的日子该怎么混? 这一早上,她就被定了型,只得坐在一边,看着哥哥练,刚开始她还不服气,想自己试试,也跟着扎马步,可是没一会儿,她就不行了,于是乎被哥哥拎到了一旁,趴在一旁好一会儿才顺过气。这下,她只能充当起小丫鬟的角色,帮着哥哥递水斟茶,擦汗抹脸。 没事里,只能在一旁小腿蹬呀蹬,好不容易挨到了吃中饭。 其实今天一起床,四位长老就对这二人吩咐过了,这里没有洛氏嫡系宗子宗女,只有最一般的宗族儿女。这话一出,意味着他们的身份被抹杀了,不起作用了,他们没有特权,来这里完全是苦修,别指望来享福。除了四位长老,即及主院的仆从,没人知道这一对兄妹乃是洛氏嫡系,而今日一早,他们两人也已搬到了外院。 所以,现时再没有了在洛府里的前呼后拥,凡事靠自己,午饭时间一到,洛奥曦便直接领了小倾昀去了食堂,对,大家没有听错,就是食堂,在这里可同其他一些洛氏旁亲一起用食。 这么做,四位长老,自有其良苦用心,而洛奥曦,他们相信这个聪慧的孩子能懂,至于小倾昀,他们觉得这个小女娃儿虽然知道阿爹,阿哥,却未必明白他们真实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刻意的交待。 而洛奥曦领着小妹来到食堂里,一点也没觉得什么,就好像来到自家大院,他的神情淡淡,不卑不亢,没有因为身后少了仆众而委屈,没有因为身旁多了其他旁系同学而兴奋,五岁小娃已能如此,让暗暗观察的人放下心来。 食堂里早已坐着其他先来的,他们都好奇地望着奥曦和小倾昀,两个小人儿,这是大家一开始的想法,而后就是,两个很小的小人儿,而且是两个感情很好的很小的小人儿,见那大些的一个劲地帮衬着小的,而小的只吊着那个大的,两小儿一身光华灼灼。 小奥曦终于弄好了饭食,帮妹妹领了些易食的,便找了座,带着妹妹坐下。而按照书里的场景,这来一处新地,总要认识些新人,头天见面总是和这吃脱不了干系。这不,而刚坐下,就有好事者上门了。 “哦,你们好是面生,刚来的吗,怎么这么小,叫什么名字呀?”一个墨衣少年来到他们面前,也不惧生,欣欣然坐下,还把自己的饭菜也带了过来。 洛奥曦抬头,只见眼前人也不过一个10岁左右的稚儿,他原先认为来这凤凰山内向学的,总要过了弱冠之年的,想不到还有如此小的,看来自己情报有误。“在下洛曦,舍妹洛浅。” “哦,呵呵,真是简略,你们也是想成为长老的吗?”墨衣小儿笑着接着问。 倾昀看看这个小儿,不过10岁年龄,听他的话,他是被送来,准备日后接任长老的,听得说,长老要族中最博学的人才能继任,怪不得这样早送来,只是这个小儿吗? “哦,忘了说,我叫洛凭歆。是洛氏宗族第45代玄孙,你们呢?”墨衣洛凭歆在此笑笑道,看来他很会笑。 “族兄,浅浅见过族兄。”小倾昀喝了一口米粥,含糊说道。 “哦,呵呵呵,好个嘴甜的小娃儿,这凤凰山,我可是从未听过有女娃儿来修学呀。”洛凭歆问地无心,实则有意。 “浅浅没娘了,呜呜,浅浅想回家。”洛家小妹要哭便哭,她才不管是不是懦弱,其实如果她强势,大可羞辱这八卦小儿一番,关你屁事,只是她无意树敌,八卦是人类的劣根性,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国籍,她现在还不能判定这个洛凭歆是否有目的,所以她不会轻易给人下结论,这个习惯很好,也是她天性善良使然,只是除了她极亲密的,比如她爹,她哥,她经常把他们想歪。 “哦,族妹莫哭,我也是没娘的,以后我照顾族妹。”洛凭歆到底还嫩着点,被小倾昀的一阵眼泪弄得慌了神。 洛奥曦只在一边看他小妹演戏,他一早知道这个小妹厉害,以小卖小最为擅长,今日发现原来她将这女子的本事亦是演习地如此透彻,只是看到妹子哭了,自己的心里也是一阵抽痛,自己的小妹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谎言,他们的确没娘了,而自己倒是说谎了,谎报了自己的名字,想到这,他又是一阵不舒服,可谁让那四个长老不然自己说呢。 洛奥曦不舒服归不舒服,还是伸手轻抚小妹,“小妹莫哭,还有阿哥。” “嗯嗯,对,以后你们兄妹可以跟着我,这里修学都是些大人,只有我们这些没娘的孩子一早被踢来,放心,我护着你们,我今年10岁了,不知道曦弟,浅妹年庚为何?”那墨衣一看洛奥曦出面,又恢复了春风满面,继续自我介绍。 “如此多谢歆族兄了,在下5岁,舍妹3岁。”洛奥曦手不离妹,继续安抚,谁让他家小妹低泣声没停呢。 “呵呵,好好,你们既然也是来准备长老继任学习的,当知这学习甚苦,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就住在一号院3号房。”洛凭歆笑笑说完,便开始向饭菜进攻,他可不会忘记他下午的课,可是玄武长老的数算课,很是要命。 “嗯,谢谢歆族兄,只是浅浅只要玩就好,哥哥帮浅浅学。”小倾昀也塞一口饭菜,努力解说。 “嗯,呵呵,我说呢,像妹子这样的玉人儿还是每天玩玩就好,那么累做什么呢?”墨衣继续用饭,却还忘给洛氏兄妹抛个桃花媚眼。 哦,这一下差点没噎到洛家倾昀,连洛奥曦这样淡定的人儿也觉出了异样,这个10岁人儿实在有做妖精的本事呀,就他这样还想接任长老,倾昀脑海里那博学长老怎么也和这个桃花眼的洛凭歆挂不上钩。 妖精,倾昀为他定了个名字。 洛氏小妹恐怕现在还没有发现,她为人谨慎,从不妄自揣测人心,那是因为她害怕错怪好人,也害怕信错恶人,可是在无害的情况下,洛家小妹还是很像这个年龄的少女,喜欢耍个小性子,给人弄个小绰号的,比如刚降生没多久,她就从她家亲哥身上看出了祸胎本质。 这顿饭的后续也在洛凭歆和洛奥曦,洛倾昀兄妹的闲聊中度过,只是洛奥曦依旧淡淡,洛凭歆依旧妖媚,洛倾昀依旧喜欢插科打诨,这一番的谈话完全地不着调。 下午的课,是朱雀长老的,讲的是最基本的经史子集,不过这些洛氏兄妹都有基础,而朱雀长老又旨在摸底,所以这一堂课进程很快。 其实快的又何止一堂课,有时人生也是如此。 ………………………………………… 凤凰山谷,凤凰花依旧娇艳,火红地映衬着,整个山谷在残阳的余晖下,仿佛与凤凰花一起尽情地舞着,花声唱晚,微风轻抚,迷醉人心,不过更迷人眼的是花海里的一双人儿。 侧目望去,那白色纱衣随风舞动,少女面上也覆着两层锦丝面纱,长至胸前,看不清样貌,唯那一双凤眼,流转之间,勾人心魄,那羽睫如两把扇子一般,又长又密,卷而微翘,好美的一双眼。 再观那少年,白玉的脸,墨玉的发,神色淡然,唇角带笑,那张脸,却让人无法忽视,想要用心赞美,却好像尘世间一切比喻都无法匹配,那抹浅笑让这个束发少年身上似有王气,便如天上谪仙,偶落凡间,而这少年周身气质竟是如此优雅,如蕙兰绝美,如寒兰高洁,如剑兰雅幽,如墨兰凌绝,不由得让人看痴了眼。 “阿哥,明日回府吗?”少女清泠的声音打破了这残阳如血般的寂静。 “嗯,小妹收拾一下吧。”少年转头看了一下妹妹,笑容不改,雅致迷人。 “嗯,早收拾好了,阿哥的行李也准备好了,哦,对了,泠语和砚岚已侯在凤凰山外了。”少女亦转头望向兄长,仔细看时,才发现她的眉眼亦染着笑。 “一别七年,浅浅念家否?”少年伸手抓住面前落下的一只呆头小鸟,低头看看,状似不经意地发问。 “怎么,若是浅儿不念家,难道阿哥便不回了吗?”少女听了不由打趣起自己的哥哥,后见哥哥手中的呆头小鸟,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如银铃一般,整个山谷似乎都为这笑容所迷惑。 洛奥曦望着自己的妹妹,眉头微挑,倾国倾城,问道:“何事令我家浅儿如此欢快,何不说出来同乐。” “呵呵,想来这呆头小鸟是惑于阿哥容颜,一时忘了振翅,才从这九重天急急掉落。阿哥真是有了落雁之姿呀。”少女笑容不止,毫不顾忌她哥哥地,打趣道。却不知道这一打趣,使得这一世界,有了落雁之姿这一说法,而主角就是眼前这个雅致,高贵的洛奥曦。 不错,眼前这个少年正是洛奥曦,而少女正是我们的女主角洛倾昀。 奥曦无奈望望妹妹,再复淡然:“归吧,明日还要赶路。”言罢,便往谷地走去。 洛倾昀跟在哥哥的后面,看着哥哥走路的样子也是如此优雅,步子不大也不小。可是这一回帝都——豊平,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事呀。 泠君在此求票票,求收藏,希望大家喜欢泠君的作品。 忆流年 洛氏兄妹静静地坐在马车上,马车里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和一个垂髫之年的小童,洛奥曦已闭起了眼,今日的他换了一身青色布衣,纵如此亦是显得贵气逼人,仿佛那布衣不是布衣,而是天上仙女的织锦。 倾昀面上依旧覆着纱,看不清颜色,而此时,她的眼神也定在了某处,失了焦距。马车里另一名女孩叫泠语,算是倾昀的侍女,今年11岁,她此时正认真准备着主子要的漱口冷香。要说这泠语的身世并不简单,她是武林世家秦堡的大小姐,名雨泠泠。 可是这秦堡的大小姐,怎么会成了洛长小姐的贴身婢女呢,这7年来,又发生了什么?这洛氏的嫡公子和嫡小姐远离亲父,在凤凰山内抛却一切,又学到了什么呢? 而那小童溜圆了一双眼睛,回忆着先时泠语姐姐教他的武功,一脸满足,心想跟着公子,真是幸福呀。 观这马车甚大,内置两塌,都布置地柔软,车厢里乍一看,并不豪华,只是觉着颇为舒服,每床塌前都置一几桌,塌边一躺椅,上面分别坐着泠语和砚岚。只是再仔细看看,这车顶上拢以纱罩的,莫不是熙朝罕见的夜明珠,那么大的夜明珠,不知要花费多少财富;还有那女婢手中摆弄的,莫不是九光琉璃壶,此壶最适合储玫瑰露,能长久保持凝香;还有那少年面前几桌之上所置,莫不是熙朝千金难求的湖笔,端砚,看那样子也定不是凡品;而那少女靠着的圆圆物件,看似柔软无比,彭彭涨涨,莫不是白狐之皮。想那洛氏纵世代为官,可是代代清廉,这一车之富到底从何而来?这七年到底掩了多少秘密? 这一车上,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车厢内只闻听外厢马儿的踱踱声。洛倾昀轻轻倚着那白狐靠垫,望了望泠语,这个女孩比自己大了一岁,可是忠贞无比,在看看那小童,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个六岁小童,若不是自己开口求情,恐怕哥哥亦不会同意收他,可现在他那一脸的高兴样,真正十足的好笑。 她的哥哥正在假寐,不用细看她也知道,他定是没有睡着,或许近乡情怯,不知道哥哥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有所期待。一路回家已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倒是太平,一个打劫找麻烦的都没有,不过就算有,她也不甚怕,因为这里除了她自己,就连小童也是有点拳脚功夫的。至于那赶车的车夫吗?她了解地不多,因为有一个好哥哥,的确可以省些心。 倾昀的思绪在飘散,回到了刚来到凤凰山的日子。 那个时候,从第一天的上课,她便知道,自己不能修武,只能习文了,她每日以哥哥为挡箭牌,缠着哥哥一同听课,除了数算课,她一门也不落下。她有着自己的盘算,她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她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她也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虽然她是个古人,可是却不是单纯的古人,她带有宿世的记忆,她并不想这些记忆影响她分毫,可是她自己亦知,这是不可能的,为了尽可能地不让自己痛苦,只有更好地融合。 在哥哥上数算课的时候,便是她溜去藏书阁的时候,不过她也会很有良心地偷来对哥哥也有用的书。只是,她要去偷看的,只有一种书,那就是就是巫族秘闻,娘亲的秘密就是她的秘密,她的巫族血脉是个定时的炸弹,迷糊之间她也知道,母亲之所以为她掩容,是担心巫族会捉她回去,只是为什么呢?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可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如何能有行动,她能做的只有了解,了解,再了解,她永远不会对未知的事物发表看法,也不会贸然行事,所以她需要汲取更多。 这样的日子,一晃两年,浅浅也在四位长老的安排下,搬去了内院,因为她5岁了,古人礼法甚严,男女有别,再不可同院而住。临走时,看那洛凭歆还故作一副不舍样,十足的痞子,狐狸,妖孽,连对着她这样一个五岁小娃儿他都能把那媚眼抛地顺溜连贯,还那么理直气壮,轻摇小扇子,痞痞地对她说道:“好舍不得浅妹妹呀,不过算了,我和你阿哥是不能去内院的,你以后记得常来哈,要是不能来,没事记得在内院要想想你歆哥哥。” “鬼才想你。”倾昀暗自腹诽。这两年来,这洛凭歆一到晚间就来缠他们兄妹俩,一开始他打定浅浅小,都直接奔浅浅来,可后来估计是发现了,这小丫头不好骗,每每把他自己都转晕了,才又把主意打到洛奥曦身上,渐渐才发现这兄妹俩没一个好相与的,人小鬼大。不过他吗?倒是从一开始的处心接近,到后来的真心相交。这个洛凭歆出生于江州洛氏,是一个不太起眼的旁系,小小年纪,生母夭亡便来了此处,若是学有所成,亦是一番幸事。 洛奥曦天纵奇才,短短两年,通贯经史,也开始选了些主攻课。倾昀明白,她自己本人也大了,四位长老和自己日夜相对,很多事是瞒不下去的,而且她也没必要瞒了,一个人如果不信任他人,那他也不能要求别人的信任。要想继续学习她想学的东西,那四位长老就是必须攻克的堡垒。只是这一仗要怎么打? 倾昀没有想过自己去谈判,她不过一个5岁孩童,即算再聪明也没有这份见识,她不想四位长老以后像看怪物一样看她,现在的倾昀确是极聪慧的,无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力,可是她的哥哥比起她丝毫不差,她不想过分表现,用不属于人类的优势去刻意凸显,这样她不屑,她只是占了三生三世的光,三生三世,她的见识无可比拟。她不想主动去淡还因为一点,如果是自己主动,那么反而会失了先机。 另外还有个办法,就是可以自己做出个事来,让长老们发现她的才华横溢,只是凡事过犹不及,她从来不喜欢突兀,她只喜欢最自然的方法。 其实其他所有的课,她都跟着哥哥一起听,一起学,这本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现在的她如果想要有进步,就需要长老们正视她,有了互动才可以有长足的进步,闭门造车的事对于她来说并不会再有什么奇效了。只有一样,哥哥放弃了医,这恰恰是她想学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决定自己表现一下。 终于青龙长老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她对药草的敏感,下定决心,一定要倾囊相授,小浅浅半推半就,闹腾一阵终于答应。 而其他三位长老在听说倾昀才智时,似乎都忘却了她的女儿身,纷纷前来觅宝,结果自然是四方皆喜。从此倾昀脱离了陪读丫鬟的角色,在哥哥习武的时候,她就去找青龙长老学医,要知道青龙长老的医术在整个熙朝大陆,号称第二,虽然不是第一,可也足见其高明。学的倾昀是眉开眼笑,而青龙长老也是喜笑颜开。而其他三长老也开始正视这一凤一凰。 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倾昀收获颇多,虽然这一年里,听哥哥说,那个烦人的洛凭歆还老是来烦他,总说要教哥哥功课,不过其他的还是很好的。 一年后,倾昀六岁,奥曦8岁。这一天的午后,倾昀记得,她去找哥哥,在凤凰谷内的洒金湖畔,见到躺在湖石上休憩,一脸写意的阿哥,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倾昀便没好气踢了一脚石子向哥哥飞去,无奈准头实在不好,石子掉落湖中,不过幸好激起的小浪还是打湿了那怡然的人儿。 只见洛奥曦睁开眼看了看妹妹,也不着恼,便没头没尾地给他来了句:“小妹,我们出谷吧。” 这一下,可把洛倾昀惊了下,哥哥那张祸水脸虽然年纪小,却益发清隽了,而自己也脱离了肥肥胖胖的肉包身子,在这凤凰谷里一待三年,日夜修习。这哥哥今日莫不是心生倦怠。 “阿哥,为何?”浅浅也不和他闹了,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问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洛奥曦睨了一眼小妹,继续说道;“谈古课算是上到了头,小妹不觉得乏吗,这凤凰谷里于琴棋画乐这等风月之技,亦不擅长,而武学练至今日,亦有瓶颈。”洛奥曦一口气说完了。 原来哥哥有这么多的不满意呀,虽然自己对于这些也有些不满,早在刚入谷时就想过要出谷寻个名师,点拨哥哥武艺,可是没想到,3年安逸平淡的日子过下来,哥哥这个8岁小儿倒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对于这个建议,她自然是不会反驳的,而且对于哥哥坚持带着她一起离开,她也举得甚满意。只是怎么离开呢?四位长老岂会放行,还有那洛凭歆若是知道,不晓得又会闹腾些什么出来。 似是明白小妹想法,洛奥曦笑了笑,便答道:“小妹可愿,如愿,明日一同见长老去。” “善,浅浅不离兄长。”倾昀抱住奥曦,似宣誓道。 ……………………………… “尔等欲离?”朱雀长老似有惊诧。 “然,学有瓶颈,欲求突破。”奥曦敛眉禀告。 “如何突破?”白虎长老也有些不可置信。 “奥曦不知,所以欲出谷寻找?”奥曦回答地坦然。 “既不知,如能能确定,出谷一定能有所悟。”青龙长老,看看奥曦,睨睨倾昀,这一对兄妹,绝对的不省心。 “若留谷中,便一定无所突破。”奥曦丝毫不给面子。 倾昀听到此处,觉得哥哥真厉害呀,那么地不给面子,所仰仗的大概就是他是族长亲子吧,不过就算自己是族长亲女,亦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不过哥哥可是未来的族长,而且他言有礼,且进退守节,这四位长老即算想生气,也无从发火。 “尔等不过两小儿,如何离,向何去?”玄武长老终于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凤凰山虽处熙朝帝界,但离黎国颇近。奥曦欲携浅浅往黎国国都。”奥曦抬眸,一脸认真地望向玄武长老。 “那安全呢?汝不会以为那三脚猫的功夫足以保护自己和妹妹了吧?”玄武长老继续打击道。 “洛氏在黎城有宅院,父亲已安排好一切,但愿四长老应允。”说罢,洛奥曦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郑重递上。 哦,哥哥已经找了父亲呀,自己这些天一直研习医术,倒是一直后知后觉。看着四长老有些抽搐的脸,她知道自己和哥哥人生第一次的旅行是一定可以了,看样子是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017 思念平生 “四位长老不必忧心,华姬愿护送两位宗亲。” 只听一道悠扬的声线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厅的尴尬。 倾昀看着声音的主人,一个大概30岁左右的妇人,长相嘛,不算出众,不过那声音的确好,很让人有信任感。 四位长老一见是这华姬,便也不再阻止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倾昀直觉得有意思,这华姬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这么有公信力。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在意。她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阿哥,多年相伴,她岂能不知,此时的阿哥古怪,大大的古怪。 “说,你什么时候和阿爹通了气了。”到了外院洛奥曦居所,倾昀便无所顾忌,一把抓住哥哥扶领,单手叉腰,一脸泼妇样,连言辞都变了味。 洛奥曦脸色不变,轻轻拍下妹妹的爪子,抚平胸前皱了的衣服,朝妹妹无奈皱皱眉,“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与阿爹本就一直书信往来,莫不成阿爹从不给你书信。” “不是问这个。”倾昀也知不雅,没有再伸爪子到哥哥胸前,走过桌前,倒了杯冷茶,“而是阿哥什么时候与阿爹说了我们要离开凤凰山,你怎么说服阿爹的?” “哦,这事呀,我什么时候说过父亲同意的,小妹年纪小小,莫不会重听吧。”洛奥曦也一同坐下,抢过浅浅手中的冷茶。 什么,浅浅不由得愣了下,以眼神提醒着大哥,刚才在内府大厅呀,你说的呀,嗯? “哦,呵呵,浅浅,我只说父亲安排好了一切,没说过父亲同意的呀。”洛奥曦仿佛对浅浅这幅表情很是满意,唇角染了些笑。 “那书信呢?”倾昀不死心地继续问。 “书信内容与我说的并无二致,就是安排好了在黎都的一切。” “父亲不同意,怎么会安排。” “呵呵,”看来洛大公子心情很好,轻点浅浅额头,“我看你端的笨了,每日里被那些药草熏晕头了,莫不是。” “哦,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大小姐还是一脸莫名。 奥曦摇头,看了一眼杯子,空了。我们的女主角见状,立马添水,殷情周到。 “浅浅,你说如果父亲也接到长老的信,提出有意让我们去黎都历练,你说父亲会安排什么?”大少爷一点也不客气,见又有水了,便再端起杯子。 “嗯,哦?”倾昀一听,恍然明白过来,立即瞪大了眼睛。“你骗人呀!” “吾妹说的什么傻话,愚兄何时骗人了。” 倾昀看着哥哥,一时无语,的确,这家伙没说谎,只是玩了最简单的心里暗示,他只对父亲说,有意去历练,却不说谁有意,他对长老说安排好一切,却不说是否同意了一切安排。 只是这样的哥哥,哼,一定是被那个痞子洛凭歆带坏的,看哥哥这个样子,怎么就有了狐狸和妖孽的感觉呢,不行,一定要离开这里,要远离那个痞子,不然哥哥就被彻底妖魔化了。她打定了主意。 殊不知,那厢的洛凭歆平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要是知道小倾昀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你家兄长本就是个妖孽底子,偏还长了副谪仙样貌,托了个冷淡神情,他才是狐狸中的极品,妖孽中的鼻祖。 “阿哥既然那么能模仿笔迹,那么以后也帮帮浅浅吧。”小倾昀一朝抓住她哥哥小辫子,便开始提要求,一点都不吃亏。 “哎,看来小妹不止重听,连眼睛都不好使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模仿了,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呀。”小人儿一脸无辜,望向妹妹,看那神情,好似关心,好像他妹子的耳朵,眼睛真有问题一般。 倾昀听后,牙恨地痒痒的,真恨不得扑上去咬她哥一口,只是她可没那个本事,她可只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大小姐。 “大坏蛋一个”,我们的洛大小姐留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她哥哥的房间。 许是她最后一句骂地太响了,来到院子里就见那痞子在院中,口里衔着凤凰花,那样子直叫人想抽他,可是那人却一点无所觉,看到浅浅,咧开嘴笑:“浅浅族妹,谁是大坏蛋呀,我帮你打他去。” “哼,不理你,都是你带坏阿哥。”小小人儿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吼出最原始的指控。 “哦,这样呀,不如浅浅族妹多理理我,我也来带坏你,这样你阿哥就欺负不到你了,你看如何?”那痞子丝毫不为浅浅的气势所动,反而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而且貌似还是很好的方案。 嗯,这个方案叫什么,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哥哥已经变坏,自己是不能把他变好了,要么合着以后一直被他欺负,要么吗?此路不通,另辟蹊径。这个人的确很是聪明。浅浅暗暗下个判断,可是现下还是要生气,这样明天离开才不会被他缠地厉害。 “哼,才不要理你,明天我和阿哥离开。” “哦,离开,回家吗,去哪里?” “哼,去黎都,羡慕吧!”小手叉腰,人虽小,气势足。 “嗯嗯,羡慕,黎都就是曦弟,浅妹的家吗?”痞子终于有些动容,眼光闪动,不可否认,他长得着实不赖。 “哼,不告诉歆族兄,我回去了。”说完朝洛凭歆做了个鬼脸,便急急奔回内院。 …………………………………… 次日,天还没亮,浅浅便如约定来到谷口,却见她哥哥已经在那里了,还有华姬。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定的出发时间很早。他知道她哥哥昨晚一定还应付了一阵洛凭歆,这不,眼圈还有点黑。 谷外,停着马车。而华姬很是一把好手,车子驾地四平八稳。看那样子,奥曦与倾昀交换了一下眼中的信息,那华姬定是会武,而且好似还不错。只是为何凤凰山的四长老不是让华姬来教他们武功? 凤凰谷并无多余财富,所以奥曦一行,很是平常,平常的马车,平常的打扮,只是配上了不平常的人。 一路上,关于华姬的,洛氏兄妹用的是他们特有的,配上兄妹默契的无声交流。倾昀发现,这个华姬看着哥哥的目光很是奇怪,很坚定,仿佛不是在看一个小孩子,而是在看一个主人,那样子是绝对的服从。倾昀有着三生三世的经历,看人至少比洛奥曦准,他再聪明不过一个8岁孩童,总不至于翻过天去。 “不知阿哥如何才能达到此行目的?”浅浅无声地向洛奥曦传达自己的意思。 “你说呢?”洛奥曦以同样方式回应妹妹。 “我怎么知道,前景不明。” “走着看吧,可相互制约,我自有主张,小妹勿忧。” 嗯,既然哥哥心里已有计较,她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只是她有些奇怪,哥哥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看看哥哥,看来洛凭歆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他告诉了哥哥,外面的人心。相互制约的确是个好办法,洛家小妹何许人,闻弦音而知雅意。 这一路行了10日,便到了黎都。 洛氏偏院前 好一座清雅小园,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可是富得也不太过。很好,洛氏兄妹同时在心里打分,很适合。 华姬见了,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一老者,洛奥曦上前一步,轻报身份,只是这身份,是洛老爷的远房外甥和外甥女,要在此借住,言罢便拿出了洛老爷的印鉴。 看那老者许是不晓得这宅院的主人具体是谁,只是认得印鉴就好。 他们入住地很是顺利,这小院里除了那老者,没有一个仆人,这一点也很让洛氏兄妹满意。而他们也没有赶华姬走,这华姬倒也不陌生,自己选了一间屋子,倒竟自住了下来。 头三日,这洛家兄妹一如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天天出去蹦跶,这黎都繁华,他们也是看看这个,尝尝那个,把这都城逛了个遍,每天的下午他们定是去这里最大的茶楼茗香楼听听说书,日子简单,并无异常。 不过这第三日的夜里,洛奥曦唤来了华姬,“华姨,可会武?”没办法,他本不想这样开门见山,可是她家小妹执意如此。 华姬看着厅中两个不过垂髫之年的孩童,眼中浮现出高兴。“然。华姬会武?” “比之森世(教洛奥曦武艺的武师)如何?” “从未比过,不过华姬不才,自认不会输。” “哦?”洛奥曦浮出一点兴味来,看着这华姬也选择了知无不答,这是表忠心吗?看看小妹,他不由怀疑,这小丫头如何看出这华姬会对自己忠心来的。其实奥曦是弱在他的年龄,假以时日,他定然差不到哪里去,而倾昀则是占了前世今生的便宜。 “那为何四长老不让华姨叫阿哥武艺?”小倾昀面带微笑,手抚桌角雕纹,代哥哥问出。 “华姬不为四长老所辖,自无可所命。” “哦,那华姨听命何人?”洛奥曦倒是更关心这个。 “华姬直属于洛氏家主。” 哦,原来如此,洛氏兄妹相视一眼。 华姬从进入此厅,一直神情怡然,待看到那两小儿的神情后,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华姬属于宗子,宗女。” “此话怎讲?” “洛相在送公子,小姐离开之际,就将华姬赠与了公子,小姐。只是彼时公子,小姐尚年幼,必不知晓。洛相不告知,也定有其深意。” “这样说,现在的华姨只听阿哥和浅浅的话咯。”小倾昀笑着睨着华姬,她相信华姬,这样一个女子,她现在必没有说谎。 只见那华姬从座上站起身,来到洛奥曦身前,以手覆心,单膝跪地,行的是洛氏族礼,这是宣誓之礼,在洛氏一族有着绝对的分量。“华姬在新家主接任后,将重新回归于新家主,但是在此之前,华姬以公子马首是瞻。”说完低下额头,轻触洛奥曦膝盖,完成礼节。 哦,也就是说,她一直是属于家主的力量,现在家主把她主动送给他们,可是她可以自行选择主人,现在连父亲也不能命令她,除非新家主接任,而新家主不出意外就是阿哥了,所以估计她终其一生都要效忠阿哥了,只是洛氏誓言从来要遵守,所以誓言也要说的滴水不漏。只是,父亲把华姬送给的是他们兄妹俩,可看那华姬的模样好像没她什么事,倾昀心里不禁有些郁闷,父亲干吗送出个女护卫,这样哥哥勾勾小手指,就没她个小丫头什么事了,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哥哥一眼。 洛奥曦见她那小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是个小女孩儿。他不由得摇头,只是眼前还有问题要解决,他扶起华姬,郑重击掌。“诺!” 这一夜,洛家兄妹放心了,而且问了华姬,这三日来也没什么人盯着他们,看来他们是小人了,这凤凰山向来光明正大,而洛相日理万机,况且有个厉害的华姬在身边,也不用盯着他们了,而且凤凰山的嫡系洛氏本来就需要多历练,洛相12岁时就独自出门,也无人护卫,只有这样的经历才能成就洛氏千年的名声。 所以,他们完全不能担心,有人窥探他们的行踪。 018 佳梦轻行 三月春来冬消尽,正是一年好时节。 洛氏别院里传来一阵优美的弦筝之声。循着声音往里走,才发现是一个黄衣小儿在那里拨弄着筝琴,看那指法,托、劈、抹、勾,摇指,竟似十分娴熟。 不错,这黄衣小儿正是洛倾昀,今日她并没有和哥哥一起出门,前世今生她都是个喜静的性子,前些日子出门也是有所图,今日没什么事了,她便也静了下来,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来,若论起来倾昀确实算得上是合乎古代标准的大家闺秀,她的本性本就是这样,并不会有伪装的痛苦,其实比起21世纪的喧嚣,她真的更适合这里的生活,前生的人看到紫芒就曽叹息过,如此一个静谧如神女的美人好似掉错了时代。 倾昀手下不停,可是脑子里却转个不停,想起了前生,紫芒和Verera两世,她的臂上都有紫色太阳胎记,而今生她的臂上居然盘着凤凰,这其中何解?何解?这些年她偷偷看的巫族秘闻,对她也确是极有帮助。只是关于那个胎记,为何两世都如此,哎,想不出来,不如不想。不过这一世,她纵使没有了太阳胎记,但是好像有了更多的烦忧,她不会忘了她生下来便具异象,为此还连累了她娘,父亲虽说死别母亲,伤心难过,可是对于母亲,如此生离又岂是好过的。她不禁有些气闷,为何今世的她投胎转世要选这么个让人忧心的皮囊。 “哎。”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小妹何事忧心?” 倾昀抬头,看见她大哥已站在亭外,歪着头看她。 “无,”倾昀顿了顿,在琴音处收了个尾,“阿哥,觉得这日子舒服吗?” “嗯,尚好,不过嘛……”洛奥曦唇边露出了高深悱恻的笑容,然后缓缓走进亭子,坐在倾昀旁边的石凳上。 倾昀见状,就知道哥哥又有了奇怪打算了,她的哥哥虽然天纵奇才,可他也只是一个八岁孩童,一天一个主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通病。 果然,只见她家阿哥,将头凑向她,压低声音问道,“小妹可知,这黎都,哪处的乐声最为美妙?谁人的箜篌弹地最为绝伦?” 哦,那日听说书的已经说了:集钗苑,舞逸姑娘。 眉头微挑,那样的神情完全不属于六岁小儿,“怎么,阿哥,想去拜访舞逸姑娘,想去集钗苑坐坐,可是否?”说完,她的眉头挑地更厉害些了。 “呵呵,小妹呀,你可真是……,大哥我可是洛氏嫡子,而你嘛?是尊贵的嫡女,怎能如此?”大少爷摇头轻叹。 嗯,还算明白,不错,没有晕了头去。倾昀心中暗想。 书中交代,这集钗苑是这黎都的销金窟,男人们买笑求欢的场所,而那舞逸姑娘声乐无双,一代佳人,是这集钗苑的头牌。听到此处,各位看客们,或许要问,那洛家女不是有现代的记忆吗,怎么还怕去窑子,再说妓女怎么了,人家不是人吗,她怎么好像一副不屑为伍的样子呀。 其实呢,众位细想想,纵使现代,要是你们瞧见一个人往那风月场所跑,你会怎么想,想想那部电视剧《双面胶》,那个副教授其实什么都没干,就被妓女咬了一口,在众人看来就已经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淫教授了,从此后众人白眼。可见世俗的力量是强大的,这种事,还是被认为肮脏的,而这种场所也是肮脏的。这是很多人的想法,也是倾昀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人的想法。 不过或许大家认为,这古代不一样,古人可是很容忍妓院的,这话是不错,但是他们也不会容忍那未成年的孩子去逛妓院呀,那是什么,那就是十足的败家子。洛氏兄妹一个8岁,一个才6岁。如果他们明目张胆地去逛窑子,估计第二天就会成为这黎都的风云人物,他们想低调都不行,洛氏一族,估计别说那脸皮,就是那里子都得被人生生脱下来。 再说倾昀吧,她并不是瞧不起谁,只是她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去做些什么,因为她顾及洛氏的名声,中国古代一直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很多事是不能看,不能听,但是是可以用来做的,比如性。在红楼梦里的贾二老爷就是这样一个卫道士。倾昀明白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完美,其实她的哥哥也明白,这不,众位看下去,听下去吧。 “小妹,我们晚上偷偷去。”8岁小儿终于说出了决定。 倾昀对于哥哥凡事带上自己的决定真是甚为满意,而且自己也确实有心去见识一下这个舞逸美人,不过对于偷偷这个词,她不知道怎么说,当下再次挑挑眉,示意哥哥说下去。 “等下你换个男装,把脸涂涂黑,我用轻功带你去。”洛奥曦似乎对这样的决定觉得万无一失,甚至是很满意,不过还不忘补充一句。“嗯,但要等晚上哦。”说完便从倾昀面前接过那琴筝,置于自己面前弹了起来。 嗯,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嘛,她怀疑地看看哥哥,瞧他那小身板,能用轻功带自己吗,当下,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洛奥曦。 一曲《闺妇怨》,不知道洛奥曦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终于曲歇乐停,奥曦用指节轻敲她额头,“收起你那可笑的怀疑。“ 哦,呵呵,阿哥还真是人精呀。 其实,倾昀一点都没有发现,在洛奥曦提出要去青楼逛逛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彼时大家闺秀的羞怒,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其实她也与洛奥曦一样,是个孩子呀,如果洛奥曦现时不是8岁,而是18岁,那么他决计不会带一个6岁小儿去妓院,因为非礼无视,这种事对于一个正常小孩子的心理教育,成长历程都不会有好的影响。而洛倾昀,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哥哥的胡闹,也是因为她自己还是个孩子,一样爱瞎闹,虽然有了三生三世为人的经历,可是现在她的身体是个孩子,谁都不能否认生理绝对会影响心理。不过还好,他们两人都非平常人,不然今夜以后,估计就等着喷鼻血吧。 ……………………………… 入夜。 倾昀居然找来了她哥的一身黑衣服,用剪刀剪了下,就裹在了身上。洛奥曦吩咐了华姬不准跟上。倾昀不怀疑华姬会不听话,因为护卫的第一要职是服从,就如军人一般。不过华姬给了奥曦一种烟弹,让他用于紧急呼救。 小奥曦今日也是一袭黑衣,和倾昀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令倾昀郁闷的是,她哥哥说要用轻功带她,不过是唬她的,出了门居然让她走路。这一路跟在哥哥后面,倾昀还在不停腹诽,怎么就相信他了。 终于来到了离集钗苑不远的地方,奥曦终于停下来,望了望后面妹妹,那张脸已用碳灰涂地发黑,惟那一双凤眼晶亮,好不夺目。“好了,小妹,就是此处了,我今日在茶馆听说,今日这舞逸姑娘要登台,一月三次献艺,所以届时会宾客盈门,我们再等等,我带你飞上屋顶看,可好?” 能不好吗,什么再等等,根本就是这家伙没力气了,现在要揣气呢。哼,当下也不言语,就往路旁一坐,反正现在她一脸小厮样,任凭她爹来,也认不出她是尊贵的洛氏嫡女。 一面坐着,一面看着那集钗苑,那门口,那龟奴,那姑娘,哎哎,真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天这才刚黑,就那么多男人来逛这窑子。看看那些男人,有年老愈古稀的,有中年界不惑的,还有青年刚弱冠的,还有些少年,估计那样子,还刚过了束发之龄。倾昀一面看,一面抽鼻子,男人呀,她早知道都好色,那么早就来这青楼站岗,也不嫌累。 哎,我家的闺女呀,你看看你们俩,乳牙还没蜕,来的比人家还早,怎么就不说说你哥呀。 终于,夜开始沉了,拢在空气里脂粉味开始有所消散,老鸨进去了。倾昀便明白,这差不多要开始了,只见她哥哥亦是蹬蹬小腿,伸伸手,一把拉起了她。“小妹,来。” 她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从善如流地一把抱住了她哥。 “浅浅,慢着,先随为兄掠到后面去。”奥曦很是无奈,他这个妹妹一点力气不肯花,当年怎么会说要学武的,她这个样子,不是她练武,而是武练她吧。 二话不说,拽起她,往后走。 到了人少偏僻处,洛奥曦四下一看,一把搂住小妹的腰,提气往上,一个纵身飞上屋檐,再次飞纵朝着目的的房顶奔去。 小倾昀被阿哥搂在怀中,直到起身,吓得闭了眼,不过适应后,又复睁开眼,心想,看来哥哥这个功夫还是不错的了。 到了集钗苑的正厅屋顶上,奥曦停下,放下小妹,平复了下气血,本来他年纪就小,能带上小妹飞跃几个屋顶实是不易了。倾昀看了看哥哥,手抚其背,帮他顺气,三两下后,看差不多了,而底下正厅也实在是喧闹,他们在房顶上也能听到。 奥曦握了妹妹小手,带她趴在房顶上,揭下两片瓦,和倾昀一起齐齐向内看。 哇,古代妓院真不错,这黎都的集钗苑很不错,居然搭了这么个舞台,很现代呀。台下那疯狂的不就是前面看到的陆续进入的嫖客们。看那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哪有半点斯文模样儿。倾昀不在意地打个哈欠,她一点也不担心,看底下那些人,她和哥哥动静再大点,也不会有人发现,下面的人都疯了。 台上是个美人,妖媚之极,正缓缓走下,璇着舞步转于各个嫖客之间,请原谅倾昀用这么粗俗的字眼,因为她是在想不到其他的字眼来形容这些男人。那些个男人个个伸长脖子,盼着美人来他们面前倒一杯酒,说不定还能偷个香吻。 而那美人,不愧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一点都没有慌张,应对得体。倾昀看看哥哥,发现他眼珠转来转去,并没有盯着某一处。 倾昀毫不怀疑,如果此时,老鸨离开,或者护院打手不在,那些个男人说不定会把这美人生拆入腹,哎。 老鸨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各位,要是喜欢我们燕喜呀,等下就请多捧捧场,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呵呵,不过现下呀,舞逸要出来了。” 这一下解了那美人的围,美人最后向场中各人抛了个媚眼,一摇一摆地退场了。不过这媚眼抛地,倾昀心中觉得还是那痞子洛凭歆更有水平些,那欲迎还拒的感觉段数更高些,哎呀,洛家小妹摇摇头,自己这都想的什么呀。而那台下众人纵然心里痒痒,可是舞逸姑娘要出场了,还是要等等的,自己来这里主要也是冲着舞逸姑娘。 所以在那美人退场后,那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舞台,半点都没有含糊。只见有人轻轻打起台上纱帘,帘后缓缓步出两名侍女,那侍女后跟出一个青衣罗裙的女子,手抱箜篌,莲步轻移,身段窈窕。再看那脸,不算绝色,可也是佳人。倾昀哪里知道,这世上绝色本就少,哪能去一个地方,就能遇到一个,这舞逸的容貌已算得不错了,如果到处都是,那何谈一个绝字,而她娘沈宸霜那样的容色,方可称绝。 倾昀明白,这个青衣女子便是舞逸了,端不知她的箜篌弹地如何,是不是果如传说,出神入化。 倾昀一边想着,一边舞逸已经开始见礼了。“奴家舞逸,这厢有礼了。”说着便盈盈福身。 而那厢里的猴急嫖客哪看得这美人扶风,纷纷说道:“舞逸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舞逸听罢,朝众人微微一笑,转身坐好,轻轻弹奏,一首如梦令,在舞逸指尖跳跃。倾昀闭目倾听,这技艺嘛,算得不错,和凤凰山内朱雀长老的教习不相上下,只是倾昀和奥曦皆对这项课不甚满意,觉得还有所欠缺,所以嘛,差强人意。而再听曲意,很不错,立意并不算高远,带有小女子的情怀,不过倾昀看来高不高远,并不重要,只看操曲人是否用心在演绎就好。总的来说,这位舞逸姑娘算是蛮不错了。 果不其然,一曲停歇,底下便掌声雷动。叫好声络绎不绝。 019 醉中相逢 倾昀的指节击打着瓦片,品味着舞逸姑娘的曲子,而下面却如炸锅,让这原本的好乐也染上了些许俗气。倾昀皱皱眉,抬眸看向洛奥曦:“阿哥觉得如何?” “嗯,差强人意。”奥曦的看法和倾昀不谋而合,本来嘛,兄妹师承一人。 “哦,阿哥的要求真高。”倾昀向她大哥吐了吐舌,娇嗔道,仿佛她不是得出这个结论一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如我们去舞逸闺房,或许可再听一曲。”奥曦淡淡飘出一句。 “什么?为何?”倾昀看着阿哥,难道梁上君子当不够,还想去窃玉偷香。 “我观那舞逸,技艺不止于此。” “何以见得?” “她弄曲之时,神情委顿,如此必无法一展所长。” 哦,原来,她在听曲时,闭上了眼睛,而她家阿哥可是时时观察,细致入微。再看她哥,怎么长的,明明一起长大,为什么现在发现她哥怎么真的好像很狐狸呢? 奥曦也没有让倾昀多想,抱起她便掠下了屋顶。可是此时青楼里人山人海,两个小儿如何混的进去,无奈只能再次偷偷一回,不过这次扮的是窗外君子,二人躲于舞逸二楼房间的窗格外。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房门轻启,打头的还是那两名侍女,随后才是舞逸姑娘。只听美人轻轻吩咐:“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诺,但姑娘不要忘了,等下妈妈要唤的,姑娘今日要陪客。”侍女尽责地提醒,才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只见那舞逸慢慢移到房中圆桌前,放下箜篌,神情有些自嘲,只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在窗外的倾昀等得却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掐了她哥哥一下,奥曦一脸不明地看向倾昀,不知道这妹妹今天又抽地什么风,倾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无声控诉,“都是你,要来看,看什么,就来看美人发呆吗。” 洛奥曦不禁摇头,不知浅浅今夜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一点没有平日里的内敛,看来人憋地太久,总有抽风的时候,当下决定,以后该放松的时候切记要放松,不然指不定哪天自己也像今夜妹子这样不正常了,洛奥曦暗自下决定,在心理建设上再上一层楼,半点没顾自己妹子要喷火的美眸。 就在浅浅和哥哥置着气时,那屋里的美人动了,只见她移向窗前,这一举动吓了倾昀一跳,她立马凝神屏气,也不和她哥掐了。 那舞逸在窗前的琴台前坐定,原来这窗前停着一把古琴,一曲飘出,竟是《闺妇怨》,倾昀不由得再次把目光转向她哥,怎么就和他下午弹得一样,巧合?还是她哥会掐会算? 不过不得不说,这曲《闺妇怨》,这把古琴,她似乎操地更好,而那曲中的怨气,与落寞之意弹地比今日下午她哥弹地强了不知道多少,以心操琴到底不一样,这就叫做琴心。倾昀暗暗想着,观着舞逸,这古琴的技艺并不比箜篌强,算是差不多吧,只是在这曲子上的用心远远超过了刚才弹奏箜篌时,才显得更高明了些。 “嗯嗯,这个曲子听来还好些,只是委实苦了些。”只听一道有些嬉皮的男声在舞逸屋里响起。 洛氏兄妹先是对视一眼,“谁?”交换完眼中信息,马上看向屋内。 原来这房梁上停着一人,一袭夜行衣,原来竟是这洛氏兄妹的同道之人。只是人家比他们更厉害,不但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舞逸的闺房,还敢出言调笑,而洛氏兄妹连进入这青楼的本事都没有,一直在外面的一亩三分地打转。 直到房梁上那人跳下来,奥曦兄妹才看清,这也是个少年,看那身高,不过十二三岁,脸上还蒙着黑面巾,一副做贼的模样,这样的打扮明显是不想让人家认出来,可他却还出声调笑,最后还敢现身人前,而跳下来以后也没有拿开面巾,倾昀不禁想,这人恐怕也是个不着调的。 那舞逸听了声音,又见来人,显得有些害怕,倾昀靠在她的后面,明显觉得她的身子有些发抖,不过想那舞逸应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像寻常妇人一般尖声呼救,反是慢慢平复气息,看向来人。“不知小公子驾临,所为何?舞逸现在不便待客,请小公子前往大厅用茶。” “哦,什么小公子,你哪里看出我小了?”那人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舞逸到了此时,心渐渐放下,青楼女子看惯三教九流,这个少年的分量,她掂地出来。当下,也不辩解。“是,奴家错了,只是公子,奴家现时不待客,请公子出去稍候。” “嗯,这,没事,我也不需要你待。只是听说你的箜篌不错,我特来看看,不过在前厅,你的箜篌也是一般,现在听着这古琴弹地倒比箜篌好些。”这黑衣人停了下,说道。 “那倒是舞逸无礼了,不想公子也是爱乐人。”舞逸的回答谦卑而有礼。 “哦,是呀,是呀,呵呵。”那黑衣人听完舞逸的话,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傻笑起来,“呵呵,不过不算无礼,不算无礼,我今日来也是听听,不过没达到目的,哎,回去少不了更烦。” “呵呵。”美人的笑和某男的就是不一样,“不知公子有何烦恼?” “哎,只是有个人弄乐无双,一直欺压着本少爷,正想找个人回去打击打击他,不想却是。”某男自言自语起来,那眼睛浑然没有看着美人,直到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说了很多。“啊,没事,没事,我胡说的,胡说的,姑娘不要介意。” 窗外的倾昀被这人弄得颇觉好笑,这不,小丫头一个没注意,便笑出声来,只是真的很小声,很小声。 “什么人。”黑衣人立时发现,一掌便劈向窗格。 只听一声巨响,窗子裂了。窗外是黑着脸的小倾昀还有拧着眉的小奥曦。 “小姐,何事?”屋外的丫鬟估计也是听着了响。 “无事。”舞逸看着窗外是一对孩子,她阅人无数,看那两个孩子的眼睛,就知不凡,便没让人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那黑衣人沉着嗓音问道,和刚才完全不同。 洛奥曦已然发然发现这个人的武功高出自己许多,他和倾昀应是先到了窗外藏好,这人才进来的,只是自己完全没发现他是怎么跃进屋子的。一点气息都没有外溢,高手,绝对的高手,而人家仅凭小妹那么轻的一声笑便喝破了他们的藏身处,那一掌,掌力控制地很好,并没有伤着他们,自己远远比不上。 只是,洛氏嫡子的尊贵,即使面对强者,他的气势亦是不减的。“和你一样的人。” “哦,小孩,牙还没张齐吧,便学人家来逛妓院。”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样小的人儿居然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质问。 而舞逸此时已退到一边,免得殃及池鱼,自己则暗暗观察着这两个互动的人,也不忘看看旁边那一身小厮打扮的更小的小童。今夜真是有意思。 不悦,洛奥曦听了这黑衣人的话,很是不悦,“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来的,为何我来不得?” 哦,那黑衣人突然来了兴致,今日虽说没有达到目的,可是居然遇上这么一对有趣的孩子,真是不枉此行。“嗨,小孩,看你小小年纪,便学人家逛窑子,长大了可还得了,就由小爷我来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说完,便纵身上前。 这个架势也不由得洛奥曦细想了,只能挥掌迎上。 小倾昀在一旁急得不成,她也看出了,这黑衣人的本事比她哥大了不是一点点,这样不是办法,而且她还是个拖后腿的主儿,半点武功不会,都怪自己,怎么就笑出声来了。 她在一旁撰着拳头,心里开了锅,急成一片。那厢里,洛奥曦一上,便感到了差距,可是那人却并不旨在伤了自己,看那人……,洛奥曦暗自咬牙,倒似在戏耍自己,好几次,可以拍上自己的要害,那人却偏偏避开,可若说那人不想伤自己,倒不是,在那些非要害的地方,他都是拍地实在,每次还都是用的十成十的蛮力,虽说收起内力,不至于有什么内伤,可所到之处,却是火辣辣地疼。 倾昀在一旁哪里知道她哥的想法,只是见到她哥神情悲愤,状似受刑,又看到那人在自己哥哥臂上,腿上,背上打了不止一掌了。她真真心急如焚,奈何使不上力,关心则乱,她慢慢地往前移,妄想移进那战斗圈子,纵使对哥哥没有帮助,她也想靠近点。 奥曦气恼那人的戏耍,脸有些扭曲,他心知那人不会对他下杀手,便也放心些,主要他也是担心着自家小妹,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小妹竟渐渐地靠了过来,这让他如何不急,虽说这人没下杀手,可万一碰着小妹,小妹一向娇弱,这也不是好玩的,但这样这一分心,就让他本来就不甚高明的武功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那里那个黑衣人也扫见了那个更小的黑衣小孩往这里移来,心想,呵呵,有意思,想二打一吗,不过这两个小子倒是情深意重,看面前的这个一发急,胸前居然空出这么大个破绽来,他想也没想,一掌拍上。 “啊,大哥,”倾昀看到大哥胸前即将中掌,也是想也不想,纵身扑上,小小身板当下护在奥曦身前。要说奥曦如果全神贯注,定能推开倾昀的,可惜这8岁人儿被前面那黑衣人一阵戏耍已是有些怒火,加之现在他一心扑在妹妹身上,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任凭小妹抱住了他。 这一掌结结实实,虽说这黑衣人并没有下死手,也没有用半点内力,全靠他的一股蛮力,可饶是这股蛮力,也将倾昀震昏了过去。 看着妹妹软绵绵地倒在自己怀里,可吓坏了小奥曦,其实那黑衣人也吓坏了,他可没想到那个黑脸小子会扑上来,也没想到这个黑脸小子半点武功没有,这么一劈,自己没用什么劲,她就倒下了。 “小妹,小妹,你醒醒。小妹,你别吓大哥,小妹,浅浅,浅儿?”奥曦轻拍倾昀小脸,心神俱裂,没发现,自己连手都是颤抖的,他的妹妹从来都不会那样没有生气,那灵动的人儿,刚才还掐着自己,自己还觉得她抽风,可是如今,他怕了,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洛奥曦在这一刻真的怕了。他不住地呼唤,试图叫醒小妹。 哦,女的,怪不得那么娇弱。那黑衣人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心情,走近,俯身,查看。嗯,晕过去了,没死。 奥曦此时好像有些缓过来,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黑衣人,正触及他的目光,那人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不好意思呀,我不知道令妹不会武功,不小心,真的不小心,下次一定不会失手了,噢噢。”仿佛接受到了奥曦要杀人的目光,马上再解释:“她只是昏过去了,没死,没死,你放心。” 奥曦不语,手指搭上小妹手腕,虽然他放弃了学医,可是基本功还是有的,这一诊,发现小妹还是受了内伤,奈何医术不好,自己是没办法医了,只能回去找华姨,然后找大夫。 那黑衣人看了奥曦的动作,兴味再起。“哦,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会诊脉呀,怎么样,你家妹子无事吧,你说你们兄妹做什么呢,小小年纪逛窑子,你也真是的,要是带个小子来便也算了,哪有人带着自己妹子来看窑姐的。”那人自顾自说的欢快,完全看不见那舞逸在听了窑子,窑姐后,那额头上的神经蹦地也是欢快。 许是受不了那人的聒噪,奥曦冷冷丢下两句话。“没死,内伤。”说完,他抱起倾昀,便想往窗外跳,谁知纵了半天,也没跳出去,原来后面的衣服被人拉住。 “你做什么?”奥曦轻轻放下小倾昀,一副备战状。 “哦,小弟弟,不要紧张嘛,你妹子的伤是我造成的,那么我帮你治伤如何?”那黑衣人的蒙面巾依旧没有拿下,那听那语气仿佛有些期盼。 “你会?” “哦,不会,不过你跟我走,我保证,让我师傅治好,你说怎么样?” “不可能。”洛氏嫡子怎么可能轻易和人走。 “哦,这好像由不得你哦。”一语道完,他手便一晃。 奥曦看见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即倒了下来,那黑衣人欺身上前,接住洛奥曦。然后另一手提起地上的洛倾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集钗苑,只留下还在气恼,有些莫名的舞逸姑娘。 ………………………… 倾昀只觉得后背很痛,便没了知觉。再次醒来时,看见哥哥正握着自己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闭目睡着了。她看了下自己躺的床,嗯,很陌生。她想爬起来,可是身上还是很痛,将头转向外侧,想再看看清楚,谁知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光,那眸子的主人正盯着她,那人一身白衣,冷淡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洛倾昀,不带一丝情绪。这便是洛倾昀与林御玦人生里的第一次相逢。 泠君在此再次求票票,求收藏。谢谢大家!!! 020 怜花情意 “你醒了。”这声音亦是冷淡,却因这人声,给这人添了些人气。 这时,洛奥曦也因这人声而醒了,看向小妹,已经醒了,不由得高兴起来。“小妹,醒了。”他伸手摸向浅浅,轻轻搭上她的额头。 “哦,醒了。”这一句答了她大哥,也是对那个冷淡之人的回答。倾昀转头看向这个人,很冷,不过长得很是英俊,算是倾昀看到的最好看的男子之一了,一身白衣将他映地更萧索些,只是这似乎平添了此人的气质,很好,很不错。 “嗯,醒了就好。”那人话不多,说完这句转身便走了出去,只留下洛氏兄妹,看来还很贴心,看出他们兄妹有话要说。 “小妹觉得如何,可还疼吗?”奥曦关心地问道。 “嗯,无妨了,只是气闷了些,阿哥扶我起来。”说完,便伸出了手。 奥曦一把托住她的背,一手扶住她的手,将她拉上来。 “阿哥,怎么回事?”兄妹相知,倾昀这厢也不客套,直接问重点。 奥曦抬眸看看妹妹,并不马上答应她,反而重复问道:“你确定没事?真的好了?”,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冷静性子。 倾昀刚醒,有些没好气地拍下她阿哥的手,这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太舒服,“都说没事了,阿哥,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奥曦确定妹妹无恙后,便也放下心来,凉凉地掠了妹妹一眼,“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当下,便把昨夜倾昀晕过去后的事说了一下,也顺带说了下那人只是想戏耍他们兄妹俩,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倾昀一听,嗯,合着是自己多管闲事,弄得自己躺在这里半天,哥哥还被那人“好心”地掳来。看来关心则乱,此言不虚。 小奥曦停了下,看了看妹妹神色,发现还好,应该是真的没事了,这才真正的完全放下心来,继续道:“昨夜我被他点穴后,便与你一般,毫无知觉了,等醒来时,发现那人跪在他师父面前领罚,他那师父也喂你吃了药,治了伤,说等你醒了便送我们离开。” 奥曦刚说到这里,就见门口进来一个大概40左右的男子,有些年纪了,不过看的出很有气势,而且有些道骨仙风的感觉,年轻时应长得不赖。他一进来就用手摪须,似是习惯,看见小倾昀靠在床边,便笑了开来,后面跟进一名紫袍少年,看那样子委顿,不用猜就是昨夜的那个黑衣少年,倾昀扫视一眼,嗯,也长得不错,看来美男也爱扎堆。 “呵呵,小女娃儿醒啦。”那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多谢先生出手相救。”洛奥曦适时出声,这时也确实应该是由他这个兄长先出声。 倾昀并没有抢她哥哥的话头,十足的教养的大家闺秀样子,跟在她哥哥后面,轻轻颔首,“多谢先生。” 那紫袍少年跟在后面,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还真能装呀,这兄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看现在的模样,他们倒似大户人家的娇弱少爷小姐们了,全然忘记昨夜那哥哥傲慢无礼,那小妹脸上抹灰,一身男装,哪里有半点闺秀的模样,可现在,真是人心不古,现在的小孩都那么讨厌。 那中年人一看,但笑不语,他何尝看不出这兄妹俩的疏离,可是由此也可看出,这对兄妹绝对是平时家教良好,而且兄妹一心,配合得体,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欢喜。 渐渐走近,来到倾昀身旁,亦坐到了床边,伸手搭上了倾昀脉搏。片刻后,只见他对着倾昀,“嗯,丫头,伤势无大碍了,切记以后不要冲动。这比武无眼,若是伤着,恐怕没这次那么好运气。” “先生教训的是,晚辈省得。”倾昀斟酌着句子,看这人目光灼灼,一副精炼的模样,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应对,这人应是高手,自己和哥哥心心念念不就是寻找高人吗,只是高人都有怪癖,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才能讨他欢心。而她亦不蠢,她绝不会想着现在就打量别人,与别人初次见面,这样做,对一个高人刻意打量,无意是笨蛋,找死。 那中年男子心中亦有计较,这女娃小小年纪,回答问题居然有礼有节,足见聪慧,而这男娃昨夜与自己爱徒交手的经过已听爱徒说了,这两个小娃都非寻常,自昨夜见他后,这男娃不骄不躁,仿佛能看出他们对他毫无恶意,如此小儿,恐怕他小时候也是做不到的。他回身看看奥曦,这小娃还是担心妹妹呀,看那神情实在是在自己说了这女娃没事后才放松下来的,嗯,很不错,心善,兄妹情深,却是一块好苗子。 “哎,你昨日怎么不说自己是女娃,也不说自己没功夫,好死不死地扑上来,要不是我无伤你哥之意,你呀,小命早去阎王那里报到了。”那紫袍少年插话进来。 倾昀抬头望他,只觉得好笑,她正没有突破口,他就撞上来了,这老者配上这样的徒弟,这个徒弟恐是寂寞过头的吧。“公子说的是,小妹本以为那逛窑子的都是坏蛋,你那时还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对着舞逸姑娘胡言乱语,还说什么要给一直欺凌你的家伙一点教训,反正乱七八糟,让人就是觉得你是个坏东西,所以那一掌将打上阿哥,小妹想都没想就扑向了阿哥,我与阿哥兄妹同命,这本也没什么。公子不必介怀的。” “你,你,你……”那紫袍少年涨红了脸,“师父,你别听这丫头胡说,这丫头精着呢,我可没对人家姑娘胡言乱语,还有,还有,我更没有编排师叔。”少年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是吗?”门口又响起了清冷声音。 倾昀,奥曦对视一眼,眉头一挑,哦,原来是师叔,看来平日里没少受气,那师叔定是个操琴高手,倾昀此时心里对这三个师徒师兄弟的很感兴趣。 可是倾昀和奥曦这一对眼,并没有瞒过那中年男子,他看在眼里,心里直道有意思。 那白衣少年已慢慢踱进来了,手里拿了一碗药,来到倾昀窗前。“喝下。” 倾昀看着那碗药黑乎乎的,可是再看那清冷男子,没办法,似赴刑一般,一咬牙,再闭眼,端过来,三屏气,一口气喝下去。 倾昀的样子似乎逗乐了房内的那对师徒,都笑了起来,那紫袍少年尤为张狂:“呵呵,小丫头,看你贫,有苦吃了吧。” 倾昀无法,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中年人见倾昀神情,女孩样十足,端的可爱。在她喝完药后,便笑笑说了,“嗯,小丫头的伤差不多了。让睦天送你们回去吧,就当他的赔礼了。” 倾昀一听,眼睛便溜圆了,这就完了?她还想给哥哥拐个武艺高强的师傅呢,可是她怕,由她提出来会失了先机,会于事无补,正在她这厢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只看她哥已经先她一步,锊衣跪倒在地,“敢问先生,还收徒否?” 倾昀一听就急了,阿,我说,哥,你也太猴急了吧。 可谁知那中年男子非但没恼,反而一脸兴味。“哦,为何有此一问。” 倾昀一看,合着有戏,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如果这人想收徒,想收他们这一对孩子,那么,他们用孩子的思维来思考,反而更好,洛奥曦就比她占了这个优势,他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极聪慧的孩子,很容易对上一个师傅的胃口,而她吗,三世的老妖精了,思维太复杂。嗯,想到此,倾昀也不插嘴了,这种事要让哥哥自己应付。 “曦以为,以先生之才,定想流传后世。” “哦,我已有睦天,何故再多一人。” “不,是多两人,我兄妹二人。” 听到此,倾昀再也不能躺在床上了,忙不迭一起滚下床来,跪于那中年男子身前。小小的脑袋昂着,一脸的真诚。 “哦,一人我都未必收,何况两人?” 你不收,就不会让我们跪那么久了,倾昀暗暗想。 “先生高才,我们可分而学之,将来师兄弟互通有无,三人计长,定可有所突破。”洛奥曦先是拍了一番马屁,然后又美化了下自己,这个美化还带上了那个打伤他的师兄。 “哦,呵呵,还有呢?”这次他是看着倾昀了,可见他对奥曦的回答还是算满意的。 倾昀立马得意地抖抖身子,“我可以帮师傅解闷,讲笑话,还有,帮师叔研磨。”小小人儿还不忘旁边有个会折磨人的师叔,而这还是个善乐人。 那白衣人显然没有想到倾昀会提到他,怔楞了一下,望向那小女孩,很漂亮的女孩,自己在听了她的话后,竟然没有什么讨厌生气,很不寻常,他就这么继续看着,那女孩也看着他,还讨好地笑笑。 一旁的中年男子和那叫睦天的紫袍少年心中惊诧,他们原以为在这女孩说了那话以后,这白衣少年会拂袖而去,想不到竟是如此。那中年男子这看了一下,心中就有了决定。 “呵呵,你们说拜师,可是连为师的名字却还不知道呢,难道不怕上当。”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若有计较,其心不诚。”奥曦的回答很好,很完美,再次让那中年男子露出满意笑容。 “呵呵,好好,为师名为万俟孤,号孤独先生。”说完,他顿了下。 奥曦,倾昀何许人,见状,立刻口呼师傅,磕头拜师,就怕人家反悔。 万俟孤又指了指那白衣少年,“这是你们的师叔。”完了后,他便直接停在那里,望着那白衣少年,示意他自己介绍下去。 “江无依,我的名字。”这人当真惜字如金,其实他不加那“我的名字”,相信倾昀他们也明白的,可是他为什么加上呢,万俟孤笑笑,看来这小师弟还不算太冷漠。 “哦,江师叔好。” 万俟孤再次介绍那紫袍少年,“这是你们的大师兄,名蓝睦天。” “见过大师兄。” “呵呵,好了,起来吧。”万俟孤叶不是拘虚礼的人,只是这师徒大礼,古人向来看重,所以定要完成的,现在都拜好了,那自也不需要2个小徒弟继续跪着了。 只见小倾昀一起身,就往前扑去,“师傅,我叫莫洛倾,今年6岁。” “哦,莫若卿?,那你呢?” 奥曦睨了一眼小倾昀,兄妹同心同命,如此岂能不知。当下上前一步,“小徒莫洛曦,今年8岁。“ “哦,莫若昔?呵呵,好一个莫若昔,好一个莫若卿。”万俟孤看着这两小儿,似有所思。 一番介绍后,算是定下了这师徒关系。不过现下,奥曦兄妹急于回家,万俟孤也不坚持,让蓝睦天护送他们兄妹,不得有所差池。要说这蓝睦天可是很高兴有了奥曦兄妹这一对兄妹做师弟师妹的,这对兄妹很合他脾性,往后恐怕不会太寂寞。就这样,他一路护送,一路聒噪,奥曦兄妹今日捡了个大便宜,也很高兴,与他一路攀谈,这路不长,不过这师兄妹三人的关系近了很多,这蓝睦天今年十二岁,是个孤儿,从小便跟着万俟孤。而要说万俟孤可不得了,熙朝大陆几乎习武者人人都知道这人,此人少年成名,武功一绝,文采一绝,另外茶道一绝,是人人心中的风流剑客,这洛氏兄妹可真是捡到了宝。而那白衣少年,江无依,今年15岁,他是万俟孤师傅嫡亲妹子的嫡亲儿子,这些年也一直跟着万俟孤,虽说与万俟孤名为师兄弟,可是一身武艺皆出自万俟孤。 说话间,就到了洛家别院,洛氏兄妹和大师兄蓝睦天道别,他先回去复命。回到家中,发现还好,没乱。华姬虽然心中着急,可是没有失了方寸,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坊间暗暗打听有无孩童消息,她不能确定这宗子宗女到底做什么,所以她还不能动。这谨慎的做法显然是很得奥曦和倾昀的欢心的。 晚间,奥曦和倾昀一合计,决定遣返华姬,因为他们想让万俟孤他们一行人住进这别院。他们不怕万俟孤去查这别院,反正查也查不出来,只是华姬在此,甚为不便,万一露出武功底子,泄了身份,那便不妙。 说干就干,对于主子的吩咐,华姬不敢有所异议,因为她明白,面前的这两个,不能以常心对待。而倾昀那边也顺利哄来了万俟师徒,连带那个冷清师叔,她谎称这是亲族的院子,自家是做生意当家的。 不过让倾昀失望的是,万俟孤的看法与森世一样,她,洛家嫡出的大小姐不能练武,骨骼太过纤细了。不过失望过后,倾昀也有些释然,凡事没有完美,哪能自己想学什么,就有什么,自己不是还可以和师傅精研茶道,和师叔研习曲艺吗?武功吗?就让哥哥帮自己学好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半年,万俟孤师徒说有事,一定要离开,临走时留下些书本秘籍给了倾昀和奥曦,让他们好生修炼。半年后,他们会复再回来。 倾昀他们送别师傅,回想这半年真是收获颇丰,奥曦的武艺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不由得让他很是高兴。而倾昀现在,跟在师傅后面研习茶道和棋艺,让她的气质更为沉静,内敛。而她跟在江无依身后,弹琴弄弦,江无依对待倾昀却是奇了怪了毫不厌烦,原因无他,倾昀从不是难缠的女子,她聪明,沉静,除了初相见那会儿,她刻意让师傅收他们为徒,她从未表现越矩,完美得体,让人很难生厌。 倾昀和奥曦算着,师傅他们要离开半年,而他们自己也想回凤凰山,毕竟凤凰山藏书无限,而且凤凰山内能修习到的,纵贯古今,是其他地方都学不到的,跟在师傅身边,倾昀所学都是陶冶情操,阿哥所学更多是武学,而凤凰山则是他们的根本,所以奥曦和倾昀也急于回去继续他们的学习。 021 凤终还巢 倾昀望着眼前的账簿,眸光流转,这半年,谁能想到是这个六岁小儿操持着整座别院内务,这对于倾昀是不稀奇的,但是对于别人来说确是奇之又奇的,倾昀眼中含着嘲讽,想那支依哈德部落的王,当年他十岁就接掌了整个部落,比起他来,倾昀这点算什么本事,如何还需这般遮遮掩掩。 倾昀合上账簿,轻轻地打上封条,就抱起出了房门,径直来到门房。“李爷爷,喏,给,我和阿哥要走了,过半年再来,以后您还是照旧好了。” 那老者看见倾昀小小的身子比起来时高了不少,小小的脸上浮现动人的笑容,忙回答:“哦,小姐,公子,要走了。” “嗯,是的,不过过个半年吧,还回来。” “那老朽在此间候着公子,小姐。” “谢谢李爷爷。您也保重身子。我们就此拜别了。”说完,倾昀轻轻一福身。 那老者从未受过如此礼遇,忙不迭地道不敢当。 次日,华姬赶到,原来奥曦十日前就发出讯号,召回华姬,这样一行3人,再次动身往凤凰山赶去。这一路并不长,只十日的路程,这次华姬找来了个车夫,所以她便不用赶车,而在外间骑马。看得倾昀又是一阵羡慕,看来这很多技艺都是要学的,倾昀自也不是什么鬼才,可以无师自通,前世的紫芒虽然不会骑马,不过Verera会,只是倾昀眼一眯,唇角轻勾,这一世,她要做完美的洛家大小姐,所以,她要学侧骑。 而奥曦见她目光不离华姬,便知她心思。靠近她道,“小妹可是想学骑马。” 他看似问句,实则肯定,倾昀转头,“想便如何?” “能如何,想便学呗,这本非难事,犯不着你这般如村野小妹,心心念念,煞是丢脸,回到凤凰山,我便向长老说。” 这家伙,怎么没发现阿哥现在他越来越毒舌了。呵呵,倾昀不知,她阿哥这个年龄的孩子,学什么都快,什么都模仿,正是不定性的时候,正是近墨者黑,他阿哥和睦天这半年相处,可不是白待的,还需等再过得几年,她家最完美的祸胎才会横空出世。 不管她阿哥,倾昀继续往外看,可是,哦,不对,“停车!” 倾昀一声令下,含着威势,那车夫连忙勒住了马匹,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那华姬一看,连忙纵马来到车前,“小姐,何事?” 倾昀不喜欢太多的命令,轻轻打起车帘,那华姬但看那兰花指,便知是小姐要出来了,她心中亦奇,要说这小姐从小便生长在凤凰山,凡事亲力亲为,也不娇惯,可是看她行事,一手一足,俨然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在凤凰山内并无人教授女子礼仪,可是她居然半点不失教养,但看这打帘的动作,动作虽小,可却看出女子的素日的家教。眼前的打帘人兰花指轻耸,挑起半边帘,而那脸亦只能看到半边,耳边轻轻贴着鬓发,素雅清淡,好不迷人。 倾昀却不知道她寻常的动作落在他人眼里有如此多的想法,打帘出来,轻下马车,抬头对华姬道:“无事,我去那边看看。” 华姬看着小姐,一时无语,再望那车厢里另一人,并未发声,自己也犯不着多管了,只有跟在小姐后面,尽力护卫是她的职责。 倾昀加大步伐,急急往路旁草丛行去,终于来到一处,华姬跟在后面也看到,那草丛里躺着一个女孩,身有血污,脸色惨白,就在她凝神之际,看见小姐已往前俯身查看,急忙出声:“小姐,不可。“ 可倾昀却没有管华姬的阻止,轻轻地搭上了那女孩的脉搏。嗯,失血过多,内伤严重,性命堪忧。倾昀再看了看那个女孩紧闭的双眸,脸色死白,但是看得出应是个小美人,大概6,7岁的样子,不知道何人下得了如此重手。 倾昀从来不是个找麻烦,惹麻烦的人,只是前世的经历,她出生在医学世家,而且西方的理念,以人为本,她深知人命的重要性。所以,这个女孩,她既然遇上,就救定了。 “华姨,麻烦你带上她,带她上马车,谢谢。“倾昀下达完命令,不给华姬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她知道华姬并不以她为主,所以并不完全会听从她的命令,只是她明白,华姬绝对不会明目张胆地反驳她。 华姬无奈,这小姐的气势如今看来,又丝毫没有闺阁小姐的弱势了,刚才自己怎么会眼花,觉得小姐弱柳扶风,她,绝对不是那种含羞带怯的深闺女子。她只能抱起草丛里那血污女孩,跟在小姐后面,往马车走去。 奥曦在倾昀出声喝停马车时,其实他也扫见了那个草丛里的女孩,他自然知道自家小妹是为了什么出去,所以他不急,只端坐马车,耐心等待,果不其然,片刻后,便见倾昀打帘上车,而后华姬将一女孩也抱了上来,向他们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倾昀冷冷出声,“华姨,下一个城镇就歇息。” 按下华姬心思不表,但说这马车里的情景。 奥曦看了眼这个女孩,淡淡道:“小妹可知,如此重伤,必是惹恼了武林中人,要向一个女孩下如此重手,可见利害重大,小妹确定要管这闲事吗?” 倾昀手下不停,在车厢里翻着止血药,还有其他一些补药,在听了这话后,回眸朝着她阿哥淡淡一笑,“阿哥,我知,只是,倾昀相信,这女孩,此刻还能挺着一口气,必也不凡,两边利害,尚未可知,如若我与阿哥是村野之人,或许还有所顾及,只是,小妹想,这武林事,还没什么是我凤凰遗族怕的,不是吗?” 奥曦再次看看那个女孩,没了言语,算是对妹妹的话的认可,这便是实力,只要不牵扯皇族,他们还不至于担心自己会被牵连,如果这女孩真的不值得救,他和小妹也有办法消弭。 倾昀终于找好了药,轻轻为女孩拭脸。然后她便赶了她哥出去和车夫一起坐,因为她要为这女孩止血上药,必是要脱去这女孩的衣服。对于这些,她虽觉得没什么,可是古人重礼,她是个怪物,可知道旁人不都是怪物,万一弄得不好,弄得自己阿哥和这女孩心里有阴影,反而不妙,她可是很会为人着想的。 终于全部弄妥,倾昀拿出自己的衣服,帮这女孩换上,嗯,有些小,不过古人的衣服甚长,要全部遮住,那是没问题的,嗯,只要能遮丑就行,衣服到了城镇便可解决。倾昀看一切都可以了,便唤进了阿哥,然后撒娇道:“阿哥,她有内伤。” 看小妹的这个样子,奥曦岂有不知,“哦,那便如何?” “阿哥,小妹帮着这位姑娘收拾伤势,颇为辛苦,阿哥可忍心小妹功亏一篑,如此小妹可要伤心死了。”倾昀说完作势掩面,那样子好不娇柔,似又楚楚可怜,让人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拒绝。 可洛奥曦何人,打小便一处,他对其妹可谓是说一便知二,“哎,小妹,大哥我如何忍心,不如这样,你下次帮她上药,由我来,这样你就不需要辛苦了,如何?” 这个狐狸,“阿哥,你知道的……”倾昀心里恨恨,嘴上却更软了些,放下掩面的手,摇起了她阿哥的袖子。 哎,可怜我们惊采绝艳的洛氏嫡子,最受不了她妹这样,从一开始受不来她妹的一个委屈眼神,到后面的雷打不动,再到今日,现时他依然无法她家小妹如小狗一般的动作,当下破功。“好了,你说吧。” “呵呵,阿哥,最好了,你以内力灌入她涌泉及肾愈两处穴位,缓缓打入便可。”倾昀先拍马屁,然后提出要求。 奥曦既然应承,便不会再加刁难,立马坐正,聚力于掌,开始以内力为这女孩调息。 倾昀在一旁看着,但看她阿哥神情淡淡,其实要说他们兄妹是很像的呢,想到此处,倾昀不禁浮现出温柔笑意。哥哥的武功已经很高了,跟着万俟孤,大哥一日十年,让万俟孤和蓝睦天都惊诧万分,而就连冷清冷心的江无依也对阿哥刮目相看。 不过那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他是洛家嫡子,她洛倾昀的亲哥哥,自是厉害的。不过现在观阿哥,便如烈日一般,熊熊照耀,这样未必是幸事,倾昀明白,凭他阿哥的才智,现在这般也是必经之路,终有一日,大哥必会褪去烈日炙芒,换上暖日清辉。 就在倾昀思虑之际,她阿哥那边已经好了,收掌压气,睁开双目,发现自家的妹子正在魂游太虚,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这下可算回魂了,倾昀瞪了阿哥一眼,心想这家伙,就这脾性了,整日里欺负自己。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从来只看到这小丫头差使着她大哥,她家大哥永远一副谪仙模样,到底谁欺负谁呀。 就在这兄妹大眼瞪小眼之时,那厢华姬的声音传来,“公子,小姐,前方就是城镇,马上入城了。” “嗯,华姨,找家客栈打尖。”奥曦淡淡吩咐。 ……………………………………………… 有间客栈 华姬要了4间房,行路在外,他们并不苛求什么上房下房的,而那个女孩被安排在了倾昀一房,这也是倾昀坚持。 “华姨,麻烦您去请个大夫,要最好的。”倾昀看都打点地差不多了,便对华姬再次淡淡吩咐。要知道倾昀心善,她自认医术不错,可是人命当前,她也不敢托大,她不会想,这个女孩活下来是她的幸,活不下来是她的命,自己就当练练手。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要救,她自然会尽心尽力,所以她要请那些开业的大夫来更加确诊。 不多时,便进来一个鹤发大夫,这中医和外科大夫不同,仿佛年纪越大,越给人信任感,而要是外科这个年龄,恐怕连拿手术刀都要抖了吧。只见那大夫颤巍巍地来到床边,先是望了望,便开始搭脉,一面切,一面不住摇头,口中不住叹息,“哎,哎,哎。“ 其实这女孩的情况已被先时倾昀刚救起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倾昀刚刚也搭了脉了。怎会这老者如此表现。 “小姑娘,你这小姐姐,恐怕不好呀。”老者说话也似有些不忍。 “这位阿爷,我们兄妹3人,跋山涉水,谁知路遇歹人,阿姐是为了护我……”语未竟,人先泣。没有办法,她现在在世人眼里,7岁不足,如果表达地太过文雅,或是太过出众,反而让人怀疑,不说话是最好的保护。 “哎哎,尽人事吧,只是这一带怎有了山贼呢,没听说过呀。”老人兀自嘀咕着。 倾昀心中阿弥陀佛,心想我可没说是山贼呀,只是路遇歹人,没说谎呀,要不是歹人,这女孩的一身伤从何而来。 老人提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倾昀,倾昀连声称谢,送了那医者出门,随手就扔了那张药方,那全是补气之药,完全是在尽人事,听天命,对于这女孩的伤势无甚用处。她来到桌前,提笔写了另一张药方,出门交给了华姬。 倾昀此时的医术其实在整个熙朝大陆已算翘楚,只是没有练手,她自己并不知道。现在的她,不禁内心有些好笑,如果这个世界抓药要有处方的话,那她少不得还要费点事,去考一张药师证了,还好,这里只有有药方,还是可以抓药的,除了毒药,基本没有管制。 不一会儿,华姬回来,命小二熬药煎茶,喂食那女孩服下。倾昀跑去了她哥房间,这种小镇人少可不代表口不杂,那女孩伤重,还是倾昀给开的药,她没有用那老者的药,很快也会有人知道,小镇上就那么几个大夫,而且他们尚不清楚这女孩的身份,很多事情,会有麻烦。倾昀本想去下一个城镇,奈何这一路往凤凰山,皆是小镇,所以她和她大哥商量,回去黎都,这黎都乃是王都,很多事,藏得住。 既做如此想,奥曦也不含糊,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向黎都,再次回到别院,倾昀不禁有些感慨,人生如梦,难有预料,刚刚赶出两日的路程,便又急急回来。她一面安排住下,一面全力为这个女孩诊治。 不过,倾昀忧心兄长的学业,力劝奥曦先回凤凰山,可奥曦说什么都不同意,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他是有着担心的,要是留下妹妹一个人,这个小妹什么都不会(对于这点,绝对是污蔑),还弱不禁风,他怎么会放心,可是倾昀却极为坚持。就在兄妹俩僵持不下之时,那个女孩醒了。 冷淡,坚忍,防备。这是倾昀第一次见到雨泠泠时,那一眼,雨泠泠眼中所透出的信息,那眼中并无邪佞,让倾昀觉得自己没有救错人。 当她知道是洛氏兄妹救了她以后,小小年纪的她立刻起身下跪,身躯挺直,一看就是一副坚贞的性子。洛氏兄妹对于这个女孩自有些询问,那个女孩并无隐瞒,原来她是秦堡的大小姐,秦雨泠泠。对于秦堡,奥曦是有所耳闻的,武林世家,义字当先,倒很符合这个女孩的个性,到此他终于放下心来,只要这个女孩没有问题,那就是追杀她的人有问题了,不过对于这个女孩,雨泠泠并没有回答,奥曦兄妹明白,江湖事,江湖了,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不过雨泠泠的身子尚弱,需精心修养,便在别院继续住了下来。 倾昀见此,再次提出,让哥哥先行回凤凰山,这回奥曦坚持了一下,见妹妹铁了心意,便也不坚持了,不过他还是留下了华姬,自己一个人先回了凤凰山。 那一日,倾昀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正在亭中弹琴,那雨泠泠一身素衣来到自己面前,跪下祈求,要报答救命之恩。倾昀婉拒,可是雨泠泠十分坚持,愿终身侍奉倾昀。 “我说过,无妨,救你既算你我缘分,你若坚持报恩,我将无所适从。”倾昀并不松口。 “小姐,家父教导,受人滴水之恩,并当涌泉相报。小姐不用觉得是挟恩,完全是雨泠泠自愿。雨泠泠甘愿为牛为马,听任小姐差遣。” 倾昀不禁有些头痛,按了按眉心,“你可知我的身份??” “在雨泠泠眼里,小姐便是小姐,正如小姐当初救了雨泠泠,也没有问过我是秦堡小姐,不论小姐为何人,雨泠泠誓死以报。” 听到此,倾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打量,她直直望向雨泠泠的眼,很真诚,而且很倔强,那雨泠泠不退不让,眼神丝毫不闪躲,很好,很坚贞的女子。 “秦姑娘,如果今日救你的不是我,你也会如此吗?”倾昀直接问出了问题,她想得到最满意的答复。 “雨泠泠不知,只是救我的就是小姐,不是吗?” “可是如果我就是想问呢?” 那雨泠泠的思想显然并不喜欢思考没有发生的事,她凝神半响,终于答道:“小姐给人的信任感,乃雨泠泠遇所未遇,雨泠泠就是想报答小姐,不过如果小姐讨厌雨泠泠,我自也不会强人所难,雨泠泠不能因为小姐救了雨泠泠,就赖上小姐,但是,只要小姐开口,雨泠泠一定遵从。” 这个回答,让倾昀还是满意的,她可不想因为救了一个人而贴上个狗皮膏药,“你想怎么报答?” “如蒙小姐不弃,雨泠泠愿终身侍奉小姐,为奴为婢。” “哦,秦姑娘,如若今日救你的是个男子,你可会要求为婢相报?”倾昀还在继续邪恶着。 那雨泠泠显然没有想到这一问,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设想了一下洛奥曦,立马摇头道:“不会,雨泠泠为人坦荡,对于恩人,但有所遣,纵死无憾。” “呵呵,好,很好,这就是说,你很想报答我,但是如果我不需要,你也可应承我要求,然否?”倾昀终于满意了。 “雨泠泠初见小姐,心便悦之,愿跟随小姐。” “但你可知,我为人挑剔,并不好伺候,而且对人要求严格,不许别人行差踏错。”倾昀挑挑眉,她没有说错,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那是活地精致,用前世人的话来说,秦家小姐紫芒那是骨子里透出小资。总之,她绝对的难伺候。 “雨泠泠不怕,只愿跟随小姐。” “准!” “奴婢谢小姐。”说罢,雨泠泠郑重一叩首。 倾昀让她起身,说道,:“你不必自称奴婢,我不拘虚礼,只是人前注意些便好。以后你便叫泠语吧,算我的贴身侍女了。” 安排妥了泠语的事,倾昀便赶赴凤凰山,只是她不方便带泠语去,而泠语也自需回一次秦堡,解决她的事。 按下这些事不表,倾昀与奥曦便是半年凤凰山,半年黎都,半分没有休息,他们正是如饥似渴吸收知识的时候,直到某一天,四位长老叫来奥曦,倾昀,说道:“你们真是我们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们再没有可以教你们的,只是你们记住,这朝堂上风起云涌,战场上变化万千,非是书本可以尽述的,你们要时时谨慎,刻刻铭记。哎,回去吧,族长可挂念你们了。” ………………………………………… 这一路上,倾昀回忆着七年的点点滴滴,泠语算是自己的心腹了,她一直守在凤凰山外,但凡自己有命,毫无怨言,很得己心,自己在黎都时,她也守在黎都,并没有住在别院,总之一切为了自己,很是忠心。而小童砚岚也是偶然机会买下,今日即将到家,不知道帝都的家到底成了什么样子,二夫人的孩子,还有三夫人的孩子,这相府如何会不热闹?倾昀唇角带笑,细细想着,只是那厚厚的面纱掩住了那倾城绝色。 正想着,马车便停下了,泠语,砚岚率先下车,为奥曦和倾昀打帘。倾昀明白,家到了。 阔别七年,终于回家,阿爹,你可欣喜否? 022 绝世惊颜 眼前还是那道朱红大门,记忆里,倾昀只见过一次,可是就那一眼也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门上的七十二门钉散着金色,让那大门更具威势,而门口的还是那对石狮,雄狮踩球,母狮弄仔,“样子没有变。”倾昀暗自下了个判断。再抬头,门上的匾额上用篆体描绘“丞相府”三个烫金大字。好,好一座丞相府,确实担得了这天下第一“贵”。 那边奥曦也在抬头凝望,眉宇间看不清情绪,这兄妹俩久久出神,让人不知道如何应对。泠语跟在倾昀后面,亦不作声响,并没有上前,她深知此刻自己最好就是缄口。 倒是门口那护院先沉不住气了,走过一人,打量了下奥曦兄妹,他们这些人看惯这帝都显贵,那眼睛都带着三分毒,厉害着呢,这先看了洛奥曦一眼,乖乖,不得了,这少年虽然一身布衣,可那相貌,那气息,那神态,诚一个贵字了得,让人不忍逼视,再看那少女,轻纱遮面,身上纵然无甚装饰,可那娉婷之态确是骗不了人的,就连后面那侍女也是貌若秋月。嗯,那护院心中有了计较,出言也就相当地和顺了:“ 不知公子、小姐何事,相爷现时不在府中,但倘若有事,还麻烦告知一二,小人好去通报。” 奥曦和倾昀听了这个声音以后,心里同时一赞,好,不错,这门房没有因为他们一身布衣而傲慢无礼,可见丞相府在用人上亦不算错,只是通报吗,如何通报,主子回家需要通报吗,倾昀淡淡扫了奥曦一眼,这种事就由他去决定吧。 果见洛奥曦唇角绽出淡笑,晃得那护院的腰弯地更低了,“这位小哥不必客气,就说洛奥曦、洛倾昀相候。” “哎,是嘞。”这护院哪知道这名字呀,本来女子的闺名就甚少外传,而离家七年,这些护院都是新来的,所以压根不知道面前的是谁。不过不知道归不知道,这洛姓却当不得假,这天下第一贵姓可不是好冒充的,他现时绝对的相信,这两人乃是洛氏贵亲,暗自庆幸自己的眼力界儿,总算做到谦恭有礼。 他一溜烟儿地往里跑,他能去通报谁,通常说,若是外臣男子来,洛相不在家,那他则应告知大管家洛风,没有让女子迎客的道理。可今日来的明显是贵亲,而且是两个半大孩子,那当然应该先通知主母靳玥馨,若靳玥馨也不在府,才该通知管家,但也不会让梁思玉出面待客,所以说,这富贵之家的礼数着实烦人,能在这样的家里占着一席之地的,也必要懂些门道,不然乱了秩序,罪责难逃。 且说那护院直奔主母所在的清怡小筑,奔到那院门口停住了,这里除了大管家,他们这样的小厮怎可直接去见那内院妇人,所以只能跟守门的丫鬟说了,“二月姐姐,门口来了两个贵亲。” “哦,贵亲?何贵亲。” “这,我哪知道呀。” “不知道你便这般猴急地跑来,等下主母问起来,你也这般答?我看你是皮痒了。”那二月一副牙尖嘴利的样子。 “哎,那个叫啥傲的,还有叫啥云儿的,看那样儿,十来岁吧,那人儿呀,浑身都冒仙气儿,真是俊得不行。”说道这,只见他一脸的神往,眼珠儿都泛着绿光。 看的那叫二月的丫鬟一阵轻笑,“真是个没见过市面的。成了,你先候着,我去跟夫人说,别走开阿。”这二月说完,便扭了进去,剩下那还兀自傻乐的小厮。 这二月一进屋便瞧见,那眉头紧锁的夫人,面前摆着许多名帖,她明白,夫人又被这些弄得不胜其烦。她家的夫人,今年虽已25了,可是容色不减,那洛相对待夫人亦是好的,夫人现今什么都不缺了,唯独缺子,没有儿子的正室夫人,终是让人遗憾的吧。 “夫人!”轻轻唤了一声。 “何事?”夫人的声音似乎一直是这般庄重。 “府门外候着两位洛氏贵亲,十多岁的样子,相爷不在,不知夫人如何安排?” “可知何亲,何事?” “不知,未说,下人们亦不方便对贵亲相询。”这二月嘴虽厉害,却也是个心善的主儿,没说那小厮看到人就傻乐,还为他开脱。 “嗯,”靳玥馨终于抬头,望了望窗外,虽然心中烦躁,可她终是名门闺秀,一静一动皆遵礼法,“既是贵亲,不得怠慢,迎去偏厅奉茶。” “诺!” ……………………………… 这时,倾昀也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回家,却是被当做客人一般迎至偏厅,这不怪别人,当初自己和哥哥既然选择了离开,对于这个家就必然会生疏。如果不是因着那宿世记忆,恐怕她自己也会不记得她爹,何况别人。倾昀轻挑面纱,淡淡地品了一口茶,日铸雪芽,这种茶雪芽尖竖,遍生雪白绒毛,如兰似雪,茶很好,不过如果她来泡,会更好,这些年的茶艺不是白研习的。 奥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隐有些激动的,终于到家了,他终是惦念家中父亲的,血浓于水,除却母亲,妹妹,他对父亲自有一番别样的感情,这是一种儿子对父亲的依赖,也是儿子对父亲的崇拜,更是儿子对父亲的关心,各番混杂,让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泠语在后面站着,她的心里亦是惊诧的,她本不知道这公子小姐出自洛氏一族,可后来便也知道了,她一个江湖人,对于这些朝中贵亲,并无甚感觉,所以知道归知道,也就如此了。而且洛氏族人遍布天下,旁支别系,举不胜举,却没成想,她遇上的这两个竟是宗子和嫡女,这样的身份让她着实震了一把,无他,只因太过显贵了,洛姓乃天下第一贵姓,而天下人都知道,真正贵的便是这丞相府中人,每代就那么几个而已。 可她泠语并非势利之人,短暂的惊过去了,便也照常过日子,她深知公子小姐的秉性,所以他们的事她从不置喙,只是今日,她想这洛氏一家难道连公子小姐的名字都记不住了吗,竟带至这偏厅,她不明,实不明,在秦堡,她秦大小姐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威势,除了她爹,任何人看到她,皆需退让,所以对于此,她委实不懂。 这靳玥馨果然识礼懂礼,在不明客人身份的情况下,她也绝不怠慢,不会持洛氏长房主母的身份而凌人。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她便带着一众仆妇出现在偏厅,看那打扮,上身藕丝琵琶衿上裳,下穿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发梳朝月髻,颊覆胭脂,唇点嫣红,果然一个美人,色泽如芍药,倾昀突然想起白居易的那首诗: 今日阶前红芍药, 几花欲老几花新。 开时不解比色相, 落后始知如幻身。 空门此去几多地? 欲把残花问上人。 那靳玥馨进来亦打量了厅中二人,只见那少年不过十多岁的样子,此时正站在厅中,欣赏着厅中字画,那副字画出自她的丈夫,画风苍劲,笔走龙蛇,总之在她看来,这幅画是毫无瑕疵的,所以隐隐也有些自豪,那样一个男子是她的夫。 而此时那少年转头向她扫来,饶是靳玥馨见惯了大场面,也是一愣,这少年容华灼灼,实属罕见,而那容貌虽则年纪小小,竟似还超过洛相,这怎能让她不惊,况且这两人竟还有5分相似。靳玥馨按下惊异,再看那少女,一身白色纱裙曳地,端坐在那里,看那样子也不过十岁有余,可是袅袅婷婷,使人移不开眼,还好遮着面,不然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靳玥馨打量完毕,不管先时的瞬间失神,迅速恢复主母仪态,温柔开口:“二位贵亲久候了。”这就算是打招呼了,靳玥馨说完,便移步迈向主位。 奥曦淡淡扫了一眼靳玥馨,并不落座,只看了妹妹一眼。倾昀明白,这个时候,自己的哥哥是不愿开口了,既然到了家,内府家事,她就应该出面了。所以,她放下茶碗,轻轻摘下面纱,看向靳玥馨,这是她对长辈的尊重。 靳玥馨坐下,却见那少年依旧站着,颇觉他失礼,再看那少女,只一眼,她便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什么能让洛家主母如此失态,两旁的丫鬟仆妇皆是大惊,这样子的夫人从未见过。那靳玥馨一手攥紧衣角,一手紧按椅柄,嘴唇发颤,发不出一句话。 而再看这边倾昀,唇角是最完美的微笑,那张脸,绝对的倾国倾城,可是这样一张脸居然把他们家夫人吓成这样。 那厢的泠语和砚岚亦是不明,这洛府夫人是怎么了,小姐如斯貌美,她怎么做此反应,不明,不明,今日洛府一行,实是惊异太多。 倾昀一看差不多了,其实她也不想摘这个面纱,奈何面对长辈,倾昀不想如此无状,可是摘了以后又是这个结果,呵呵,她心中暗笑,不过也好,这样她等下的话,再惊人,想那靳玥馨也是承的住的了。想毕,她起身来到正中,轻轻福身:“三夫人安好,倾昀这厢有礼了。” 说完这句话,倾昀再看向那靳玥馨,显然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称呼,没有想到的人,那刚才还是惊异的神情,而现在只剩下呆愣。那一众仆妇中除了些许老人,谁明白这句三夫人,谁知晓这个洛倾昀。这不,就由个不长眼的上来了,“呔,你这小姑娘怎不识礼数,端的乱喊,什么三夫人,这是大夫人,是洛相正夫人。纵你是洛氏宗亲也不能如此。” 倾昀抬眸淡淡扫了下来人,40左右,妇人装扮,不认识,估计也有些身份,可惜那眼长地不好,不然看看这架势也不该上来,倾昀并不理她,对着靳玥馨粲然一笑:“三夫人,我与阿哥返家甚是匆忙,未曾相报,很是抱歉呢。” 那厢里靳玥馨也反映过来了,“奥曦,倾昀回家,本就不需通传,洛家随时欢迎。”她平复心情,慢慢坐下,三夫人这个称呼已经7年不闻,今日噩梦再起。 倾昀看了她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忍,只是母亲的位置,不能让,她只能对靳玥馨说抱歉。“三夫人客气了,既如此,吾等便先告退了,改日再去三夫人处见礼。” “倾昀,奥曦,尔等离家七年,如今匆匆回府,这住处还没安排好呢。”靳玥馨淡淡说出这事实,的确,他们一句都不说就回来了,让她这个主母如何来得及安排,而且他们又是前夫人所出的正牌的嫡子嫡女,不能怠慢,一时间,她也想不起该安排哪里了。 “不必了劳烦三夫人了。”洛奥曦终于转身,淡淡道,“我自可回欣兰阁。”他可不是客人,听那靳玥馨说起话来,好似他们在这里没有家一样。 “是呀,倾昀谢夫人费心,不过大哥可回欣兰阁,而倾昀嘛?自回芜沁坞。”说罢,再次福身,让人挑不出错来,抬首时已覆上面纱。而那里奥曦也对着这继母作揖拜别了。一行人离开偏厅,看那样子,竟似熟门熟路。 徒留身后暗自烦心的靳玥馨和一群抓不住重点的仆妇们,那个挺身出来教训的妇人此时也品出味儿来了,那夫人的隐忍,那不过十岁女孩的微笑,最重要的是芜沁坞,那个女孩居然提出住进芜沁坞,那是属于洛相之妻的,是真正的主母苑,那代表着什么?那个女孩和那个少年究竟是谁?她不由得为自己的莽撞惊出一身冷汗。 而洛相府内,嫡子嫡女回府的消息如炸雷一般,一个早上便传遍了,仆人们争相奔走告知,倒是各房主人们都安之若素,仿佛无事。众人现在就等着这相府真正的主人,洛相大人回府后,再来观这风向。 023 洛府家人 离了偏厅后,奥曦便先送倾昀回了芜沁邬,他的心里,那时妹妹离家时甚小,未必记得路,绕晕了可不好,所以还是自己代劳,送她回去,而且如此一来,自己也能再看看娘亲曾经住过的芜沁邬。 倾昀看自己的哥哥虽说神情浅淡,可是言辞定定,便也不推辞了,和他一起回了芜沁邬,这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对他们注目审视,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奥曦,倾昀虽觉得烦了些,可是也不会怕。 在芜沁邬里,倾昀见到了听到讯息便侯在此处的容嬷嬷,这个嬷嬷可是从小带她长大的,今日再见,自己也不由得有些感伤,当下上前,扶住容嬷嬷臂膀,“阿姆,容阿姆,是浅浅,浅浅回来了。” 再看那容嬷嬷,眼圈都红了,眼泪叭叭地往下掉,拜了下来,“浅小姐,真的是浅小姐,还有,还有曦少爷,想死老奴了,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奴今日真是高兴。” 这么一来,连喜怒难形于色的奥曦都有些动容,快步走上前去,扶起容嬷嬷,“容阿姆,不必多礼,您永远都是我与小妹的长辈,我们也想念您呀。” 倾昀挑挑眉,暗自腹诽,她怎么不知道,她哥还会想人,骗鬼吧。 “容阿姆,这芜沁邬如此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看来都是阿姆的功劳,浅浅再次谢过阿姆,不知阿哥的欣兰阁如何?” “嗯嗯,这些年,相爷命老奴日日打理,天天盼望着公子,小姐回家,这欣兰阁一如往常,公子只消前去,立马可住。”那容阿姆轻轻擦干眼泪,望着这轻纱照面的小姐,心想这小姐年仅十岁,说起话来如此谦顺,半点没有娇蛮之气。 听到这,倾昀不由得暗自疑惑,听那靳玥馨先前口气,她尚对如何安排他们住处有所考量,所以倾昀才问了欣兰阁如何,她以为那靳玥馨之所以为难,或许是他们已被众人遗忘,那住所也荒废了,所以那靳玥馨才不知如何安排,可既然如容阿姆所说,日夜不敢偏废,那欣兰阁自是阿哥的,那靳玥馨又为难为何?真是想不通。 其实那靳玥馨有所犹疑,完全是因为当时心绪已乱,而洛相对于这一双儿女的事,从不经过这主母,她久而久之也再不关心那欣兰阁,至于芜沁邬,自己先前嫁过来时还惦念过,可是这种念想早已在她有一次去洛相寝阁——临渊阁,看见那副欲乘风飘去的仙子画像时,化为灰烬,后来她知道那名仙子便是洛相元妻——沈宸霜。 既得见容嬷嬷,倾昀与奥曦,感伤之余,又套问了些府中讯息,原来当年二夫人梁思玉生了对龙凤双胞胎,而靳玥馨生了个嫡女,这三个洛氏后裔都比倾昀小了2岁,比奥曦小了4岁,而最有意思的是,而后靳玥馨还是梁思玉便再无动静,直到去年,梁思玉再次有孕,今年年初,如夫人梁思玉再添一子,名洛千树,小倾昀9岁,小奥曦11岁。 听到此,倾昀暗暗记下,原来她已经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了,看来这相府的确是热闹的了,自己和哥哥回来会不会添乱呀,只是……,爹爹也是自己的,她会尽一切来爱自己的父亲,来保护母亲想维护的。 打发走容嬷嬷,倾昀亦遣退了所有洛府婢女,只留下了泠语。 “坐吧。”倾昀摆手,招呼了下泠语。 泠语见此,也不推迟,她本就不是那拘泥的人儿,她献给小姐的忠心,这点她相信是别人难以做到的。 “等下,我父亲会回府,你是我的心腹,从前我便说过,跟在我身边,并不容易,这一个大家子,你需明白我的处境,懂吗?”倾昀一面说,一面玉手纤纤摆弄桌上的潮汕炉,取出身上带回的云海白毫,开始烹茶。 “泠语知道。” “嗯,泠语可尝试过信任。”手下不停,烹茶人动作优雅。 “泠语信任小姐。” “呵呵,除了我呢?” “未曾。” “嗯,是了,泠语,信任是种很珍贵的东西,你可知我信任何人?” “公子。” “对,泠语,我知你聪慧,那你便要知道,哪些是我珍视、信任的人。” “泠语明白。” “泠语,如有什么事,我自会护你,只是任何时候,我从不护短,所以,在这洛府,你需尽责,不骄不躁,不可恃武凌人。其他的,凡事有我。” “小姐,泠语从不是那种恃武凌人,不知礼数的人。”那泠语从来便是有几分傲气的。 “我知,只是洛相府不比他处,礼数颇多,我怕你应付不来,而且有些人,长辈就是长辈,礼貌是必须维持的,泠语,你是极具慧根的,不然我也不会同意你跟着,我自是怜你,信你,只是你这傲气可收着些,人不能无傲骨,可是傲气吗,不要也罢。” 说到此处,泠语抬眸看了小姐一眼,只觉得这小姐实在难以看清,还比自己小了一岁,却处处透着灵秀。“知道了,小姐。” “呵呵,泠语,你跟我多年,现在说话,总算柔着点了。”倾昀这一笑,灿若夏花。 泠语似是看痴了眼,脱口问道:“小姐明明貌美,可为什么那洛夫人,看了你的脸,却如吓瘫一般,还有小姐为何总要覆面纱,泠语自是知道富贵人家的女子不能轻易抛头露面,可那也是及笄以后,出街才会蒙上面纱,不知小姐有何深意?” 倾昀睨了泠语一眼,看来八卦这个东西真是不分国籍,不分性别,不分年龄,冷清如泠语也是会八卦的,不过这样也好,让她更像这个年龄的女子了,“你当我喜欢带这面纱吗,这是凤凰山的四位长老让我带的。” “哦,为何?”其实,泠语在问出刚才的问题后,已经有些后悔了,这种三姑六婆才会感兴趣的问题,她怎么就问了,小姐会不会觉得她窥探她呀,她正暗自后悔,听到了倾昀回答,却下意识忙不迭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问出后,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无他,只因这张脸太祸水。”倾昀不忘对泠语眨眨眼,唇角含笑。 哦,差点被噎到,自己虽然忠心地跟随小姐多年,可是每年的时间并不长,看来还是没摸清这小姐的本性呀。 看到泠语那奇怪的表情,倾昀不由心情大好,而那茶也差不多了,轻轻拎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再为泠语倒上一杯,然后放下茶具,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脸,“哎,玩笑了,只因这张脸关乎太多人的记忆,很多人都不愿看到呀。” “小姐!”泠语突然觉得此时的小姐如此的萧索,哀伤,她的心也跟着在抽痛。 “久而久之,我便也习惯带上这面纱了,从我8岁起,容貌初成,长老们便让我覆面了。”倾昀那声音似古井无波,可是却激起心湖无限涟漪。 似乎过了很久,房里才又响起倾昀的声音,“泠语,以后不能称洛夫人,而是夫人,知道了吗?不要让别人挑到你的错。” …………………………………… 今日,洛知渊下朝后,就被冷冽宣去了御花园,原来是柔妃之子,当今十二皇子冷攸袂想找太傅,点名想这亲舅舅——当朝洛相来教,故特请洛相过去,相商此事。其实,这舅舅教导外甥,本也是美事,只是这洛相本就贵人事忙,连自己的儿子都没空教,而这十二皇子吗,着实麻烦了些,当年皇后亲子,当今七皇子冷攸幸也拜请他担当太傅,被他推辞了,今日如若答应,不知皇后那里如何想,如若不答应,却不知自己的亲妹妹怎么办,还好那十二皇子还给了洛相时间考虑。 洛知渊从御花园出来后,也没有回府,而是去了豊平北郊,那里有一座阳平山,山势不算高,洛知渊徒步登高,越登越觉得这朝堂烦人,他洛相第一次生出了这逃遁的心情,可是怎么逃,别说他逃不了,就是他的儿女亦逃不出这家族的命运,他隔着袖子轻抚臂上那已通体紫色的凤凰,这个凤凰印带来了荣耀,也带来了禁锢,这是千年的轮回命运。哎,只是为何到了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没有看透,年轻时自己不是早就想明白了,既生这富贵之家,有得必有失,比起其他人生来贫穷,一生困顿,无法立志,他得到了太多,所以付出更多也是应该,这都是命呀,可是为何到了今日,反而生出这许多遐思来,难道自己老了吗?洛相边想边走,脚下未停,这一路下来,等到想回家,已是天黑了。 “相爷回府!”门口小厮的唱诺声点亮了整个洛府,这洛府里所有的感官似乎都灵敏了起来,但看这洛相如何应对这府里的变故。 “什么,曦儿,浅浅回来了。”洛相朝服尚未换下,听得洛风如此禀报,也来不及顾及其他,便急急地往门口赶去,只是到了门口他又复停住,他不知道是先去欣兰阁还是芜沁邬好,他不知道他的一双儿女长成什么样了,这些年过地如何,他也不知道他们还记得他这个父亲吗,他更不知道……,近乡情更怯,就连洛相此时身子也有些微颤,不知该如何反应。 后面的洛风看着如此洛相,明白这先夫人所出的一双儿女,在少爷的眼里是如何的重要,自己年幼时便跟着少爷,看着他如何与沈宸霜定情,倾情,直到情殇,那种痛,他明白。由此也心疼起了少爷,轻轻走上前,“少爷,公子,小姐,早在少爷回府时,容嬷嬷就去通报了,现在定在正厅候着,少爷换了衣服便可前去。” 洛相这才想起,自己一身朝服,忙道自己糊涂,连忙吩咐洛风帮忙选衣服,那忙碌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不由一番辛酸,这便是一个父亲呀,对儿女如此用心,想将自己最好,最温柔的一面展示给自己的孩子。 那厢再看倾昀与奥曦,分别带上了泠语和砚岚,一路走向正厅,在门口时遇上,便一同进入,这一进去不要紧,厅中那许多双眼睛一齐射向了奥曦和倾昀,人来的够齐的呀,今日少不了又是一番见礼了。 正厅主位自是空的,因为洛相还没到,而左下首坐着靳玥馨,在她后面些有个女孩,大约8岁左右,长地有些像靳玥馨,倾昀明白这就是这三夫人的女儿,洛家的又一个嫡女——洛菡卉,而这第二顺位坐着的正是梁思玉,她比7年前看上去略胖了些,不过绝非肥胖,原来的她有些弱不禁风,现在倒是更好些,显得更柔美和顺些了,她的后面坐着一男孩,一女孩,这应是梁思玉的一对儿女,洛尧缜和洛宓乔,观他那弟弟眉目间三分像父亲,长大后定亦是美男子,而那女儿长得好,连倾昀都不由得赞叹,小小年纪就得如此,长大后当是应惭西子,愧煞王嫱吧。 而右下首坐着的是她在周岁宴上见过的亲叔叔洛弦懿,而他下方三名少年,倾昀猜想便是曾经见过的三位堂兄吧,洛隽卿,洛隽越和洛隽斌。那洛隽卿今年已有16,是真正的少年郎了,看那模样,亦是个俊雅儒秀,洛隽越今年14,而洛隽斌则与奥曦同岁,今年12。 扫完众人,不过一瞬间的事,倾昀递给她哥一个眼神,意思是你先,别客气。奥曦无奈,只得带着这古怪小妹一一见礼,这礼数倒也周到。只是众人惊奇,这洛家长女怎么不将面纱摘下,面对长辈,怎可如此无礼,想来是没有受过那好好教导,而第二诧异的是,他们两人那一口一口极顺流的三夫人,二夫人,原来还只是听说,今天总算看到现场真人版了。而三夫人身后的洛菡卉早就瞪大了眼睛,二夫人身后的洛尧缜一脸兴味,只有洛宓乔低眉顺目,无甚表情。这厅里众人心情不一,而奥曦,倾昀已不变应万变,比耐力谁能比过他们。 就在此时,一阵凌乱脚步打破了这一室心事,一室尴尬。 来了,洛相来了,还是跑来的。 024 绝代洛相 倾昀、奥曦同时抬头,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发现,他们两人此时都是有些激动的,那是亲生父亲呀,7年来日日思念不得见,只将关爱赴纸笔,他们与父亲书信虽少,可是字字婉转,句句贴心,所以在内心里,他们与父亲似乎从未分开过,这七年的分离只是模糊了洛相的容貌,在奥曦、倾昀的眼里,他确是绝对的慈父。 如今再望那慈父,一身月白长袍,头束紫金儒冠,一身风流,绝代风华,这样的洛相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已然三十有三,这样的洛相倘若上元佳节出去走一遭,依然会有人问,“谁家陌上少年郎”,可就是如此儒雅俊秀的父亲,此刻也有些失态,那鼻尖细密的汗水,那扶着门框微微颤动的双手莫不泄露着洛相的不平静,他的双眼在厅中一对陌生少年,少女的身上流转,虽说相貌是陌生的,可是血浓于水,亲儿就在眼前,如何能认错。 可是这洛家大概打从根上就有那么股别扭性子,明明想到极处,可这父子父女三人愣是一个没动,就这么看着,瞪着。别看浅浅灵动,可是那是对着外人,她可收放自如,现如今,却是红了眼圈,再动弹不得,这是什么,原来这真情是造不得假的,情到深处,如何可以控制,只由着心里那根线抽着,人也变成了木头。 “呵呵,大伯父,怎么了,今日见了曦堂弟,浅堂妹,反而拘谨起来了,这看能看出什么呀?要不,我也来看看。”说话间,旁边越出一人,直直晃到了倾昀眼前,原来是她的三堂兄,洛隽斌,那双眼就那么射向她,似带考量。倾昀此时已恢复常态,索性做出一副迷茫状,任他打量。 “斌儿,不得无礼,快回来。”洛弦懿见这个儿子居然如此不知轻重,不由得轻斥。 不过这一声也惊醒了洛相,他缓步走进正厅,来到一双儿女面前,“曦儿,浅浅。”一语到此,竟无法开口。 这父亲主动开口唤儿女,在彼时已是天大的不对了,一般这个时候应是儿女跪在地上,抱着父亲小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字字泣血地诉说如何如何地思念父亲,如何如何地茶饭不思,如何如何地如隔三秋,总之,洛相这一开口,是大大地惊诧了众人,就连那一直低眉顺目地洛宓乔也抬起了一双美目。 直到此处,要是洛家的这对兄妹再不出声,那就忒不识好歹了,只见洛奥曦上前一步,跪于父亲面前,“爹爹。儿回来了。” 而那洛长小姐,则一下扑到了洛相怀中,“呜呜,阿爹,呜呜” 古人甚讲礼,这女儿长大了,即使亲生父兄亦是要注意的,所以这一扑,又是吓到了一群人,这思小姐和如小姐才8岁,对于亲爹爹也不会做如此亲密之举了。不过,大家再一想,这长小姐也才10岁,尚未及笄,便也释然了。 可这洛相何人,非常人也,他可不会在意这些繁琐礼法,搂住女儿并不松开,另一手拉起儿子,也是一把拥入怀中,三人成团,这一举动可羡煞了一旁的洛菡卉和洛尧缜,爹爹何时如此抱过自己,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儿,这是何等的荣宠。按下众人心思,这洛家三口,确是拥成一团,再不复语声。只是倾昀偶抬起一双泪眼,却发现自家哥哥一脸的不自然,她不由得嬉笑出声。 她这一笑,弄得这幅父慈子孝图有些滑稽了,洛相轻轻拍抚儿女后,便松开了手,此时倾昀再看他哥,似乎还有些脸红,“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倾昀暗暗想,全然忘记了自己何尝不别扭。 “浅浅笑何,为甚见了为父,还要遮着面纱,莫不是真的长得太丑,不敢直颜。” 看得出,洛相心情很好,还和女儿开起了玩笑,可是“丑”,洛家嫡系会出“丑”女吗,这个倒是他们真心期待的,物以稀为贵,如真出了个丑女,说不定他们反而更为相宠。 闻言,倾昀不由苦笑,轻轻揭开面纱,“怎会呢,这不是女儿见到父亲,一时忘情,忘了自己还带着面纱吗?”语罢,抬头微笑直面父亲。 看见女儿抬头,洛知渊亦笑看女儿,他才不信女儿丑陋,但看那儿子,便是如斯出众,小小年纪,便如珠如玉,女儿怎会差,只是丑与美都是自己亲生,他又怎会在乎,他所想的就是好好看看两个儿女,这7年太久,他只记得这小女儿离家时,一袭红衣,头点朱印,煞是可爱,如今她早已退却婴儿之态,成了芊芊女儿,他如何不想看看呢。可是,看那白影抬头,他还笑意晏晏,直到待看清时,不由得倒退三步,探手向前,“你。” 众人见洛相如此,不由惊异,纷纷望向那洛长,只有靳玥馨面上一片苦涩,只是盯着丈夫,这众人见了这嫡小姐的相貌后,除了那精怪的洛隽斌和倾昀、奥曦的3个弟妹外,其他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斯人,虽然年纪尚小,但那样貌,分明是裁玉为骨,摘花为容,颜色倾城。只是那不是重点,因为他们看到了洛氏前主母——沈宸霜的脸。 是了,当年的换颜逆天之术,沈宸霜是将自己的容貌换给了女儿,换颜,乃巫族巫女禁术之一,耗费灵力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必要有受术者牺牲自己的容貌,而带来的后果嘛,亦很公道。这换颜并不是真的交换容颜,只是将另一个人的容貌用巫族灵力固定于再一人身上,那个牺牲容貌者则会以2倍的速度衰老,这还是只是这换颜的两人年龄相当的情况下,而像宸霜换颜给婴儿的话,婴儿生长速度极快,所以沈宸霜将会以不可抑制的速度衰老,这就是沈宸霜换颜的后果,这就是为什么当年换颜逆天后,她自认为配不上洛相,要自绝洛相的原因,另外,这巫术霸道,如果换颜的二人年龄相当,还算好,而像沈宸霜这样,要保证女儿长大亦不露真颜,这就需要施术者灵力极强,饶是强大如沈宸霜,巫族这一代的巫女,也是落得灵力耗尽的地步。 当年,洛相迎新,沈宸霜在房内抱着女儿低泣,诉说着这诸多斑斑,让方才三个月的倾昀心如刀绞。她的母亲深爱父亲,她的爱可谓不沾一丝尘埃,可是她的母亲也深爱她,为此,她牺牲了自己的美貌,牺牲了自己信任的一切。或许有人说,如果洛相真爱沈宸霜,沈宸霜也真爱洛相的话,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如果那个男人因容貌便嫌弃她,便不是真的爱她,可是众位毕竟不是沈宸霜,她是巫族巫女,她不能忍受自己变老变丑地留在洛相身边,汉有李夫人至死不见武帝一面,她沈宸霜亦是如此,她绝不要心爱之人见到她衰弱老丑的模样,她的爱决绝,狠厉,对别人,亦是对自己,这便是她,巫族巫女——沈宸霜。 从父亲迎纳梁思玉时,倾昀便知道了自己长大一定和母亲一模一样,她对自己的容貌从来不上心也是因为此,她早知道了自己的容色。8岁开始,凤凰山的四长老就对着她的脸叹息,从此她带上了面纱,她明白,原来四位长老也都是知道沈宸霜的。只是她也疑惑,她的母亲沈宸霜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让那么多人在她逝去那么多年后依然沉痛难抑, 对于自家妹妹的相貌,洛奥曦不是没有感觉的,母亲离世之时,他虽只得3岁,可是那种记忆深刻于胸,如何可忘。小妹类母,天经地义,何故外人都如此惊诧,他不管,他家的小妹永远都是小妹,如论如何,他不舍伤她分毫。 而此时的倾昀看到父亲这般模样,心中不忍,轻身上前,执起父亲之手,温柔相唤:“阿爹,怎么了,莫不是女儿真的貌丑,不入父亲的眼不成,如真是这样,女儿不依。”说罢,轻摇起洛相的袖子。 那洛知渊,早在女儿上前时就恢复了心智,她不是宸霜,她是浅浅呀,是宸霜和自己唯一的女儿呀,她怎能不像宸霜,可是,真的太像了,让他差点以为见到了宸霜幼年,他暗骂自己糊涂,怎能在儿女亲人面前如此失态,这不要伤了亲女之心吗,想到此,他轻轻拍拍女儿,“怎会,我家浅浅风姿天成,只是为父着实没想到你已如此大了。” 听到这句,倾昀内心不由感到,这到底是父亲,这句话虽说虚伪,可是却也是真的关心她,不忍说出她像母亲,而勾起她的伤感。她也软了声音:“阿爹,浅浅离家之时,才及3岁,如今自然会长大咯,浅浅要做爹爹最贴心的孩子。”说完,便把头埋进了洛相怀中,一如儿时。 洛相此时心中再如芥蒂,轻抚女儿脊背,问道:“浅浅何故一直蒙着面纱呀。” “呵呵,女儿怕晒,这一晒嘛,便黑了,丑了,不漂亮了,女儿可不想走出门去,被人说还不如大哥秀气。”小丫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还不忘把她大哥绕进去,末了,还对她大哥挑挑眉,以示挑衅。 洛奥曦在一旁声色不动,心里早就把这个小妹骂了个遍,亏得自己刚才还担心他,真是个不惹人疼的,现下一没事就不忘编排他。 那洛相听了,亦觉得有意思,也低低笑了开来,那声音绝对地充满磁性与诱惑,哎,倾昀心中暗自想,这便是成熟男子的魅力呀,自己的哥哥还得撒开脚丫子,才能赶得上。想到此,她还不忘给她哥抛一个加油的眼神。 这边,洛相搂着女儿兀自开心,那边可羡慕坏了靳氏女儿,和那梁氏的一双儿女。只听一声娇音入耳,“爹……” 原来那靳氏之女菡卉已立起身,快步来到洛相面前,学着刚才倾昀的模样,摇着洛相袖子撒娇。 洛相看到这小女儿,也笑道:“如如,可见过姐姐了。” “见过了,刚才爹爹未来时,便见过了。”洛菡卉一面撒娇,一面看向姐姐,真是美人。 哦,如如,如谁,倾昀暗想,刚才只说了这洛家三女的全名,原来小字如如。 洛相对她的小动作也不阻止,还是笑语妍妍,“如如,记住了,这可是长兄,长姐。以后对待兄长,姐姐,需谦恭持礼。” “嗯,他们也是嫡出吗?”洛三直直问出问题,眼睛依然不离这个长姐。 呵呵,真是童言无忌,还真不愧是靳玥馨教出的女儿,倾昀垂眸,只留精致下巴,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哦,嫡出如何,庶出如何?”洛相依旧笑着。 “嫡庶有别,此天道也。”洛三终于看向了父亲,父亲事忙,平常并不常训导自己,所以父亲的问题,还是让她兴奋了一下。 哦,听完小女答案,洛知渊凉凉地扫了一下靳玥馨,吓得靳玥馨一个冷战,她倒没觉得自己的女儿说错,只是她从小的教育,女子当以丈夫为天,这天都变色了,她如何不怕。 “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莫非如如,只知这嫡庶之分,只知东南西北左右而已”一旁的洛奥曦也换上了一幅和父亲一样的笑容,淡淡接口,他耀目,俊美,这父子二人一处,当真赏心悦目呀。 这洛三,如如,一听大哥唤她乳名,已是高兴,再听大哥话中意思,像是教导,便更高兴了些,“非也,如如自知,长幼有序,如如自会尊敬长兄长姐。” “嗯嗯,好好,如如如此,父心甚慰。” 而这洛三小姐如如听了父亲夸奖的话后,这颗心就好似飘在了天上,那个高兴呀,冲着倾昀甜甜一笑:“大姐”,又冲奥曦再是一笑,“大哥” 倾昀此时还是窝在洛相怀中,听得此言,亦是春花初绽,巧笑倩焉,和她大哥异常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了一句,“小妹。” 洛相见状,放开一对女儿,吩咐道:“今日齐聚,正厅摆饭,智德(洛弦懿的字)一起留下,我们兄弟共饮。” 倾昀见状,轻轻拉了拉她爹,“爹爹还没完呢,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丫鬟,叫泠语,这是阿哥收的小童,叫砚岚。” 众人一听,我的大小姐呀,不就是个丫鬟吗,值得你这么心心念念地介绍吗,还有什么叫你大哥收的小童,那个收字,绝对让人浮想联翩,哎,这么一介绍,好似娈童了。 而看那泠语郑重见礼,倒也没什么,偏那小童,兴冲冲奔上来,对着洛相那眼巴巴的样子,只差没留口水,而后一语出来,连倾昀都差点倒地,“呵呵,收的就是我,现在就我一个收在公子房里,相爷,您和公子真像。” 哦,什么叫就你一个收在房里,你想几个,还是说你很得宠,还有啥叫和公子真像,难道你还敢对洛相有非分之想。 一旁的洛奥曦气地差点没把他踹回去,早知道不买这个小童了,真是个麻烦,偏这个妹妹硬是做主买了,还硬是塞给他做了书童,天天烦人,今日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哦,呵呵,好好。”洛相在短暂惊异过后,亦看出来了,那个叫泠语的女孩,武功极好,而这个小童,看那跑过来的样子也是练过下盘功夫的,看来这一双儿女都有了心腹之人,那他也放心些了,观那小童,虽然语无伦次,可是看得出,他是极忠心于奥曦的,好,很好。 这一晚,洛相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这一夜,洛相回到临渊阁再次对着沈宸霜的画像发呆,这一夜,洛府仆人们争相奔走,互相告知着,洛相默许了长小姐继续住在芜沁坞。 第二日,帝都皆闻,洛府嫡长已归宗庙,这一传闻,很快也传进了金銮殿。 025 内府琐事 奥曦和倾昀在这洛府已住了有十日了,每日倒也清静,本来按照礼数,他们需日日向他们的父亲及他的正房夫人请安,可是这洛相宠儿到了头,念着儿子女儿初回洛家,每日不是儿子女儿向他请安,倒是这个做父亲的眼巴巴地跑来,如此一来,这靳玥馨再不好要求他们兄妹日日晨昏来省。到后来,这洛氏兄妹也就只有在初一十五的必要日子,才会向她请安问礼了,可见这凡事不能有开头,一旦开了头,怎么都收不住了。 倾昀从来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亏得她这样的人,当初还想学武,真真让人费解。虽说倾昀身子懒懒不远动弹,可是不代表她的脑子不动,这十日蛰伏自有这十日的道理,一旁的泠语静静地准备着冷香,她家小姐挑剔,每日净牙要两次,而且小姐怪癖,不净牙绝不开口说话,所以即便小姐午睡,她也会准备好冷香放在她的床头备用。 其实,今日倾昀只在一旁假寐小憩,她脑子转地飞快,她本就是个对生活有要求的人,那种精致是她追求的,刻在骨子里的,她没有办法抛弃。可是要追求这种精致,那财力自是要跟上的,她的生活里无一不透着奢贵,没有人看到她布衣下的是珍贵绮绫,只因怕划伤她娇嫩肌肤,如此生活当真要金子来铸的。可是如何敛财呢? 她想聚财,可是从没想过,要自己出面,而且她洛氏族人虽然为官清廉,但是千年贵族,旁支别系,不出仕者经商者亦多,整个宗族绝不可能负担不起她这个嫡女想穿绫罗绸缎,这相府,绝非空壳,想要维持华美的生活,定是可以的,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小爱好,恐怕还得靠自己。 各位恐怕要问,这洛长小姐有什么小爱好呀,呵呵,无他,不过是爱收藏,只要是好东西,她看得上眼的,她都喜欢弄来,而她哥和她殊途同归,这嗜好好似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只是喜好不同而已,都是那喜欢收藏的主儿,那收藏之物,未必都要摆出来,这样反添了俗气,但是就这样收着她也喜欢,丫的真是变态,这兄妹处处透着古怪。 敛财之道,莫过于自己做生意,可这洛相已占一个贵字,如再有庞大的财力,那皇帝还不闻不问的话,必是昏君,但观这凌帝冷澈却绝不是这样的昏君,所以,她不想那么烦。 回想起回家时,那一车的装饰都是泠语安排,看来定是耗费了她不少心力,以前在凤凰山,很多事不能按着她的性子来,不过现在嘛,想到这里,倾昀眼一睁,一旁的泠语霎时觉得这小姐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好不明艳。 “泠语,这些天,你也出街看看,有什么商家店主是少年接任的,你留心下,拟出份单子给我,5天,你看够不够。各个行当。” “诺!” “泠语,你这个性子呀,我看得给你再找个反性子的姐妹,这样,你才能话多些。”倾昀轻轻对泠语打趣道。 “小姐喜欢聒噪?”这泠语与倾昀的单独相处从不拘礼。 “哦,非也,只是,想看看你被人烦来会不会破功。”倾昀看她继续笑说。 “小姐,已有十日未练琴了。”泠语自认不是小姐对手,开始转移话题。 “嗯,是哦,对了,泠语,从此你当我枪手。” “什么?”泠语实在不明,何为枪手。 “呵呵,就是送死你去,黑锅也你背。”倾昀觉得这样的谈话实在有趣。 泠语不得已,只能对她家小姐翻个白眼,觉得今日不可能有答案,而且反正小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呗,送死还是黑锅,她都无所谓,然后她大义凌然地走出去了。 就在她要跨出门口的时候,那小姐恶魔般地声音又起,“哎,泠语,闷得实在难受,我准备去花园转转,你帮我把那件鹅黄缕金挑线纱裙拿出来吧。” 听完后,她不由得认命地往回走,她家的小姐怪癖颇多,出门的衣服和房里的衣服分地清楚,这衣服一出门,说什么不沾自家桌椅,还好她只是对自己有要求,没有对她没有苛求,不然她跑进跑出的,可要累死,听说过很多洁癖的,可是还没见过像她家小姐这样的,好像从骨子里散出那股子难伺候。 终于伺候她家小姐换好衣裙,蒙好面纱,想不到恶魔再次吩咐,“泠语,今日现在开始不用你了,你可以出去看看了,不过记得换装,不要太惹人注目,改改你的性子,记着。”说完,倾昀头也不回步出房门。 这洛府景致真不错,倾昀没有带一个丫鬟,这显然不合她的身份,只是她刻意为之,本来那些丫鬟们也都进不了她的房,除了泠语,其他丫鬟只能在屋外候命。 这可碎了一群丫鬟的梦,原来那些丫鬟本来听说大小姐,大少爷回府,都兴奋了好一阵子,心想着这两人每人至少挑两个贴身大丫鬟进房的话,那也有四个可以晋升的机会,谁成想这公子小姐带了人回来,根本不需要他们,他们巴望了一阵,好不失望,不过才10天,这还都没死心,甚至有甚者直直看着那欣兰阁,这洛家公子丰神俊朗,年虽12,不过过得两三年,便可成年,收一两个通房,天经地义,如果此时入了他的房,那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总之众丫鬟各自心思。现时看了倾昀大小姐一人独自出了芜沁邬,那胆小的,想跟不敢跟,而胆大的,却已在盘算小姐会路过哪里,自己暗暗候着,准备让小姐选中自己。 倾昀看了看芜沁邬,真的很不错,怪不得算是主母苑,不过如果能按她性子,照五行八卦来个布置,不知会如何,可惜呀,这样大概又会平白生出许多麻烦,很多事还是照旧吧,反正这多少年都没事,现在没道理她住进来就出事,就算有人来,还有泠语不是吗? 她想着想着便来到花园,此时正是农历9月,桂花盛开的日子,倾昀在这花园中闻了闻,东隅中应是植着桂花的,一路闻香而来,只见花落满园,不由轻轻吟道:“风流直欲占秋光,叶底深藏粟蕊黄。共道幽香闻十里,绝如芳誉亘千乡。” 及此,她不由有些后悔,她应让丫鬟陪着,拾撮些掉落的桂花回去泡茶,正好给那嘴刁的阿哥也换些口味。 正值她悔着,却听旁边人声,她仰头一看,原来高处假山上见一小亭,亭中影影绰绰,正是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倾昀一笑,抬脚便往假山上去。 “玥姐姐,你看,这是丽儿绣的,如何呀,请玥姐姐指教。” “玉姐姐,你尝尝,这是婷芯亲自下厨做的千层糕。” “思思,如如,也尝尝,来,别干坐着呀,来姨这边。” 倾昀还未入亭,便听到这些声音,心下暗自好笑,难道这是大官们的太太路线,靠来哄丞相夫人们,来达到目的。“ 等她终于踏入亭中,凉凉了扫了一眼,嗯,除了丫鬟,2个眼生的,而这厢除了那两个眼生的和靳玥馨,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包括那如夫人,梁思玉。 倾昀来到亭中,轻轻一福身,“见过二夫人,三夫人。” “起来吧。”靳玥馨淡淡开口,她被这两个女人弄得不胜其烦,现在又来了这个恶魔,这句三夫人,还被外人听了去,她实在觉得无脸。 “谢二位夫人。”她洛倾昀虽然不认她为母,可是她从来都承认她是她父亲的女人,所以她担得起她的施礼。 而那两个叫丽儿,婷芯的,估计是没听过洛长大名,只听得叫夫人,以为只是个丫鬟,便对倾昀没甚搭理,继续对着靳玥馨聒噪,她们也不想想,如果真是丫鬟,敢在靳玥馨夫人名头上加个三吗。 “玥姐姐,如如……”那个叫丽儿的腻人声音又起。 一句还没说完,却见思思和如如并未坐下,而是盈盈福身,“思思(如如)见过姐姐。”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起来,以后我们姐妹相见,这套虚礼便免了吧。”倾昀挑了个座。 “谢姐姐。” 哦,这什么情况,那两个傻女人终于回神,这便是让人宠之又宠的洛长小姐,天哪,这可是尊大神呀,“哦,这是洛长吧,哎呀,你看,初次见面,姨都没什么好给你的。” 姨?倾昀何许人,她不轻易对未知事物开口,但是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两个未梳髻的女子,看来还没嫁人,虽然看上去的确不算太小,大概20左右吧,或许还没有,只是她们是为了什么,她再看靳玥馨,眉头轻锁,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而思思依然看不出情绪,如如确是明显烦了那两个女人,看到此处,她直觉地想拿那茶杯,低头品茗,可是发现这不是她的茶,伸出的手只能改为轻轻击打石桌,她的手指纤长漂亮,看得思思,如如也是一阵羡慕,而那两个自称“姨”的女人,也在呆呆地看着这个洛长。 “不知两位姑娘是哪家闺秀?”倾昀疏离而有礼。 人小鬼大,那两个女人同时在心里想起这句话,不过十岁女娃说话偏喜欢装大人,可是她们还不得不走这曲线救国的路线,“我们姐妹是吏部侍郎的妹妹,是嫡亲的姐妹。”这是那婷芯回答的。 “哦,我们和你母亲交好,哦,姐妹情深,时不时会来看看,其实和你父亲也很熟的。”那个叫丽儿的补充道。 终于到重点了,原来是为了父亲,难道是自己离开这帝都太久,还是自己看的女则,女戒太少,怎么没发现这个世界的未婚女子能大胆到这个地步。倾昀抬眸看了看这两个女子,嗯,目光痴迷,看来是对自己的父亲有非分之想,言辞蠢笨,看来难以吸引人,身段,相貌也无甚可取之处,这样的人,终于有了结论,无可顾虑。 “原来也是官家千金呢。” “嗯嗯,是呀,是呀,不知,哦,”那个叫丽儿的女子其实想问倾昀闺名,可是不知如何称呼倾昀,称她什么,嗯,大小姐,不成,这自己岂不成了丫鬟,到底叫什么呢,她在那暗自纠结,更坐实了倾昀对她的判断。 “不知贤侄女如何称呼。”那婷芯想来,怎么也要想好,这女孩绝对要是他们的晚辈。 “呵呵,侄女,前面姑娘你说,和三夫人是姐妹,原以为你们会想我是外甥女的身份,却原来是侄女,难不成你们是我父之妹。” “哦,不是的,不是兄妹,不是兄妹。”两个女人异口同声,而那丽儿不满意地瞪了婷芯一眼。 “嗯,也是的,敢称我侄女的女子,这世上不过那蒹葭宫中柔妃而已。心想两位姐姐也不会那么大胆,想和姑姑姐妹相称,是吧。”倾昀说罢,轻轻扶了下头上唯一的一根玉簪。 此言一出,这二姝不再是解释,而是齐齐变了颜色,那靳玥馨和梁思玉亦是抬头看她,一样的震惊。 “二位姐姐怎么了,莫怕,小妹不过是玩笑,也值得你们如此吗?”倾昀眼含笑,眉含情。 “噢噢,怎么会呢,外甥女的话,很好笑呢。”那丽儿拍拍胸脯接口道。 “呵呵,不过两位姐姐如此貌美,想嫁人也是自然的。” 只见那两朵野菜花一听这洛长如此赞美她,当下红了脸蛋,那样子真是娇羞地想让人吐。 “小妹一见二位姐姐如故,适巧姑姑前日来诏,让小妹入宫相见,如二位姐姐真想嫁人,小妹可向姑姑说说,那帝宫嘛,也不是进不得的。“ 这下,好了,这两朵野菜花总算品出味来了,忙不迭解释,“这怎么说呢,我们哪想嫁人呢。”这不,立马扯了靳玥馨当驾,“玥姐姐,你最知道我们了。” 靳玥馨被她们扯地无奈,却是在发不出言语。 “呵呵,原来如此呀,但如二位姐姐真有出嫁之意,小妹一定帮你们询问圣意,他可是我嫡亲姑父呢。” “噢噢,好好,一定,一定,没没,没有那个意思,哦哦,今日我们先走了哈,哦,洛长小姐,前面我们都是玩笑了。”二姝忙不迭解释,语无伦次,堪难入目。走出两步后,才想起还有人没打招呼,那可是丞相正妻。“哦,玥姐姐,玉姐姐,再见了啊。” 靳玥馨心里暗想,但愿永远不见,她心中自明,为丈夫迎纳新人是自己为人妻子的责任,她自小读书,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真是明白归明白,真要她做,她的心还是要抽痛,她或许可以做到不嫉不妒,可是还没大方到帮他主动找女人,而自己的丈夫对于女色似乎也很看淡,每每有这样的女子,总让自己打发,可是这不是让她做恶妻吗,像今日这样的女子,年年都有,她真是烦不胜烦,总算,今日的被这个洛长弄走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好厉害。”如如对于自己的观点从不加隐瞒。 呵呵,厉害吗,她只是借力打力,如果不是仗着受宠,她就不能从这个方面着手了。倾昀再看看思思,她总觉得这个妹妹似云雾袅绕,很是迷人,现在了解不多,还看不太透。 “如如,有吗?” “嗯,是呀。那两个好烦人,还敢自称是我的姨。” “如如,不可失了礼数。”靳玥馨轻斥道。 “你,谁院里的丫头?”倾昀不理靳玥馨教女儿,点了不远的一个丫头,问道。 “哦,奴婢是二小姐房里的,朦胧。”那小丫头显然没想到大小姐为何点她,忙跪下回话。 “嗯,思思。”倾昀转头看向这个美人妹妹。 “大姐,思思在。”小美女的声音也好听。 “这个丫头借我用一下。”倾昀看似相询,实是肯定要借了。 “嗯,我们姐妹之间,没什么借不借的,只是但不知大姐要她做什么?”思思似有些犹豫。 倾昀看了,暗自点头,嗯,看来是个护下的好主子,她可惜的是她的年龄,不然这番话可以说的更好。“呵呵,你放心,不过是我没带丫头出来,想跟你借个丫鬟,帮我拾些桂花回去,送到芜沁邬便好了。” 听完,那思思洛宓乔也露出了一抹笑,“朦胧,去吧,帮大姐拾些好的花瓣。” “如此多谢二妹了。”倾昀说罢起身,向靳玥馨和梁思玉称辞。 (泠君在此重申,女主是个有傲骨的人,她从不屑剽窃先人诗句,所以她吟诵的诗句,都是她自己写的,她确是个极有才华的女子。 不过泠君碍于自己的水平,实在写不出好诗句,只有借鉴古人的,以后有些借鉴,大家就默认为是女子写的,谢谢大家的体谅。) 026 人生计较 芜沁坞里一边种了许多梧桐,一到秋天树叶都纷纷下落,看起来有些清冷,不过这芜沁坞的另一边还种有竹子,四季常翠,这两厢一调和,倒是让这芜沁坞生出了奇怪之感。如今倾昀正身处这一半萧索,一半蓬勃当中,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这院中的丫鬟也都被赶了出去,没有人来打扰她。 倾昀轻轻抽出一柄玉箫,这是师叔江无依给她的,白玉无瑕,通体晶莹,都是有钱的主儿。将玉箫送至唇边,雅音飘出,恬淡婉转,在外人看来好一副玉人弄箫图,连那梧桐似乎都受到感染,那落叶似在起舞,好不曼妙。 泠语踱了过来,也不忍惊吓到眼前人儿,只是站在一旁,等着小姐,听着那乐曲,似二八女儿低声妙语,可看她家小姐面上却淡然一片。 终于,曲消乐歇,“泠语,如何了,这5日,你也野够了吧。”倾昀唇角含笑,用丝帕轻拭箫身,那青色丝帕流于指尖,上面没有绣一针一线。 泠语忍不住要翻白眼,这样一幅仙子图,却配上她家小姐的恶魔音,这几日哪里是她要出去野的吗,还不是为某人办事,不过解释不通,不如不要开口,“小姐,那少年接手的商铺……” 一语未完,就被某人打断,“嗯,泠语,这里天凉风寒,冻坏了你,我可会心疼。不如进屋说吧。”说完,那身影便袅袅婷婷地踩着落叶飘进了东边的书房。 冻坏了她?她怎么不知道,她是纸糊的了,而且心疼?那这5日,她在外面风吹日晒,怎么不看她家小姐心疼,每日在屋里吟诗弄画,弹琴唱曲,烹茶弈棋,这日子过地甭说多美。哎哎,谁叫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小姐,认命地跟进了书房。 倾昀此刻坐在了书桌前,那书桌上就放了两本医书,面上还压了本女则,这是她让容嬷嬷找来装样子的,她轻轻了铺了宣纸,提笔轻勾,对着进来的泠语淡淡一笑,“坐。” “这几日,我走遍了帝都商铺,发现少年接手的不过寥寥。” “嗯,要是多,那我也不用你查了。”倾昀再次抬头对泠语笑笑,笔下已勾出墨竹片片。 “数日看下来,这样的人不过四个。以实力来排,最次为那绣庄淑缇小姐,”说道这里,她顿了一下,看小姐并无表情,依然落笔有神,便继续开来。“那淑缇小姐本是这帝都第二绣庄雾针淑阁的大小姐。” “雾针淑阁?”倾昀头未抬,只喃喃低吟了下这个名字。 “是,这雾针淑阁是这淑缇小姐的父亲,温掌柜的,可是年初这温掌柜却一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孤儿寡母,不想,这继母无情,硬说是淑缇小姐克死父亲,便把她赶了出门,现在这淑缇小姐只14岁,那继母留下了一处小院,和一间极小的绣房给了这淑缇小姐,便霸了其他所有财产。那淑缇小姐重开绣房,原起名也为雾针淑阁,却被那继母寻人捣乱,明说这雾针淑阁只能是她的子女方能继承,淑缇是逐出门的弃女,不配拥有,现在这淑缇小姐一人支持一个小小绣房,名为缇绣。” “嗯,看来这继母还不算恶地太过,总算给了这女儿一个活路,她的绣艺如何?” “这个,泠语不懂这些,只听人说,是好的。”泠语面上不红,她不懂就是不懂,从不矫揉造作。 “嗯,接下去呢?” “另一个,是棺材店的掌柜。”泠语尽责的报告着自己的成果。 “棺材店?呵呵,有意思,泠语,继续吧。”倾昀睨了泠语一眼,心中却在思索这棺材店能有什么用,偷运银子吗? “这人却是个痞子,年才12,这棺材店,他开来说是要为自己活出殡用的。” “哦,如此人才呀。”倾昀笔下已初具神韵,墨竹居左,梧桐居右,活出殡吗?想那乾隆御弟五王爷即是这么个人物,想不到这熙朝也占了一个。 “这人说,‘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他要在他活着时,便选好天下最好的木材,给自己选个最好的床,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姐的堂兄,洛隽斌。”泠语说的淡然,可是那眼睛却抛向了倾昀。 果然,倾昀听到那洛隽斌三字,笔下就是一顿,不由皱了下眉,不过还好,修的回来,只是这个堂兄吗,才十二岁,看来这熙朝出俊杰呀,自己和哥哥不过沧海一粟粒。“呵呵,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好,这个堂兄不错。” “听说叔老爷,为此没少发火,每次都是隽卿公子代为周旋的。” “嗯,好兄长。” 泠语喘了口气,继续道:“另一个便是宇震镖局新任当家,丁七药,年16,老当家三月前押镖不幸身亡,这老当家无子,仅一十二岁的女儿,临危之时,他将女儿支云端许配给了丁七药,令他接掌镖局,等女儿三年后及笄再行迎娶。”嗯,差不多说完,抬头看看小姐,那笔下已见亭楼。 “那宇震镖局,实力如何?” “曾是这京都第一,奈何丁七药接任来,三个月,尚无人问津,众人皆在观望,而原来一直处于弱势的阳信镖局大有压倒之势。” “墙倒众人推,现在就看这丁七药的本事如何了?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个,乃是这熙朝第一商。”说到此,泠语也是深吸一口气,这熙朝第一商,自己早有耳闻,而且这么大的一个招牌,不知是不是小姐要的。 “熙朝第一商,说来听听。”倾昀终于停笔,开始审视自己的这幅画,嗯,画地仓促,并非佳作,不过即使自己用心画,也未必比得上大哥,而即便这幅画,应还是入得了一般行家的眼的。 “熙朝第一商,齐氏家族,立世100余年,其产业遍布熙朝,其中涉及钱庄,珍玩,珠宝,酒坊,客栈,书画,绸缎,还有马匹。凡是正行生意,皆有涉猎。”泠语说完正视了下倾昀,发现小姐已经开始题字了,便继续道:“前任家主于去年留书失踪,传所有家当于其长子齐孟灏,号无忧公子,这无忧公子本从不管这经商之事的,所以这一举动曾遭到族中强烈质疑,而后来却不知怎么被压了下去,那无忧公子接任齐氏生意后,第一件事,便是宣布齐氏退出粮食这一行当。” “哦,”倾昀挑眉,不错,很聪明,如此家大业大,却明白让上位者放心,这熙朝控制盐铁,任何商贩不得涉猎,另外战马也不得私相售卖,粮食却不加禁止,可是聪明人都明白,民以食为天,粮食一道何其重要。想到这里,倾昀看向泠语,“他多大了?” “无忧公子今年16。” “还有吗?” “另外明面上的没了,那些暗道生意的话,不够时间打听。” “嗯,够了,暗处的那些,沾上了便甩不掉,我并不需要,那无忧公子,还有那淑缇小姐,人都在帝都吗?” “这个,那淑缇肯定是在她的缇绣待着,至于那无忧公子嘛,却不知道。”泠语轻轻皱眉,对于自己无法回答小姐的问题,而感到不自在。 “泠语,你有没有办法,在三天内,逼这个无忧公子来见我呢。”此时的倾昀已完成了画作,轻轻靠在椅背上,眯起凤眼,慵懒之极,一副仙子模样。 “三天?泠语恐怕没这个本事。”这个说出来一点都不丢人,这无忧能摆平一个大家子,你以为他是纸糊的,她家小姐想让自己一个11岁的小丫头干什么,绑架?可惜她虽然武功不错,可是绝对打不过那无忧身边的众多护卫。恐吓?她秦堡虽然厉害,那无忧也不是被吓大的。利诱?这天下第一商恐怕不会看上她秦堡能抛出蝇头小利。还有什么,哄骗?所谓无奸不商,她何德何能能骗得到这个第一商的当家。制造麻烦?那无忧公子可不是空架子,他手下的管家哪个不厉害,小小的麻烦还不能解决。所以她不行,三天,绝对不行,30天,她还考虑下,只是见一面,应还是可以的。 “呵呵。”似看见泠语的思虑,倾昀低低地笑开了,“既让你如此为难,那少不得小姐我亲自走一遭了。”倾昀站了起来,看了下桌上的画,半点没有怜惜地撕了个干净。 泠语看了她家小姐一眼,她知道小姐决定的事不会改,所以她不会如一般丫鬟一般,劝说小姐不能出闺门,她知道那些规矩着实烦人,她们武林女子则随性许多,而面前的这个小姐从来只是看上去很闺秀。“小姐,要不要叫上公子。”她轻轻问道,只因这兄妹俩感情实在不错,很少分开,这么多日,他们回了洛府,倒甚少一处,如今这小姐要出门,会不会想着和公子一起,毕竟女子出门规矩颇多,有了亲哥哥陪着,麻烦也少些。 “泠语,这些日子,砚岚可又来缠过你?”倾昀将碎纸抛进面前纸篓,不带留恋。 “不曾。” “嗯,这就对了,如果大哥日日待在那欣兰阁中,以他的性子可会让那小童天天伴着?”这看似问句,实则肯定,她笑着看了看泠语,抬脚往门外走。 泠语想了想,大致能明白些,看见小姐动作,也跟了出去,发现这小姐,往卧房去了。只能一并跟了上去。 倾昀知道泠语定在身后,也不回头,继续道:“所以呀,这些天,我那惊采绝艳的大哥定是天天往那府外跑的,那砚岚虽烦,可是大哥却不是真的厌他,定也是带他出去见世面去了,所以呢,今日你家小姐我,也要带你出去转转。” 泠语在后面暗自腹诽,这帝都她可是转了几日了,只是这小姐大概从来没在这帝都界面上走过吧,今日还说要带她出去。 进了卧房,倾昀又转头对泠语道,“泠语,既要出门,还要烦劳你准备一下。” “哦,准备什么?” “你去欣兰阁偷两套我大哥的衣服来。”倾昀继续笑着说,那目光晶莹,美入人心,可说出的话,却是让泠语大吃一惊。 这欣兰阁可是好去的,那公子身边可是有小姐配的毒药,还有欣兰阁不知有没有被公子动过手脚,万一多了些阵法,她泠语武艺虽强,与五行八卦却是一窍不通的,当下并不言语,只是这脸上禁不住变换颜色。 “哎,泠语,你说,呵呵,看来还是得本小姐亲自去,走吧。”倾昀说完,再次跨出房门。 027 帝都行(一 泠语跟在倾昀旁边,从洛府中门正大光明地走了出来,回想之前在欣兰阁,这小姐丝毫不认生地走进了她大哥的卧房,命她守在门外,只听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倒腾声音,半会儿功夫见她家小姐便拎了两件长袍出来,“走,去书房换衣服。” 想到这里,泠语真是对她家小姐无语了,这叫偷东西?这算拿好不好,也可以说明抢,还有,她还从不知道,这男人也有闺房一说的,这小姐进去后就把门关地实实的,换衣服还得去书房,好似这公子的房间是圣地一般。 而倾昀此时走在大街上,眯起眼睛看着泠语笑笑,心想,这个女孩当真不错,刚才把大哥的衣服扔给他时,她半点没计较,立马换上身,这武林儿女当真爽快,若是寻常女子,定要忸怩半天,说不定从此还对洛奥曦生出遐思=来,所以呀,这个泠语深得己心。 而她在书房时,也寻来了她平时用的一些物什,这些东西从凤凰山带出后就一直放在她大哥这了,她临水自照,轻轻描绘,再掩去一个耳朵的耳洞,只留一个,头戴一小笠,然后转身回眸,看向泠语,这种小笠遮去眼睛,也是富贵子弟常用来遮阳的,她成功看到泠语在看了她的打扮后,怔冷半晌,的确,她的长相完全是传自她的母亲,而大哥则有三分像母亲,自己今日再用心一修饰,用小笠遮去眉眼,便与大哥扮成了七分相似,所以她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洛府大门,因为此时他是洛氏嫡公子——洛奥曦。 “泠语,你说我们先去哪里呢?”倾昀歪着头看着泠语。 泠语知道这小姐看似问句,其实只是她在考虑时毫无意义地呓语,她绝不是要自己拿主意。果不其然,某人似乎考虑够了,轻轻吐出一句:“就先去缇绣吧。” …………………………………… 倾昀抬头一看这门面,的确够小的,招牌也极不气派,不是篆书,不是刻匾,而只是在红纸上写上了两个字,高高地糊了上去,而那字嘛,在她看来自然也是极不怎么样的,不过嘛,这也不是重点。她之所以让泠语选少年当家,就是因为年轻人肯干,有冲劲,更有梦想,也更会相信她,不过结果如何,她还是要去看看的。倾昀抬脚进了这缇绣,里面也很简陋,台面上放着几款丝帕,样式简单但是绣工不得不说,还是挺漂亮的。 只是,倾昀轻轻皱了眉,她不会托大,她实在也不懂这些,听说她们府上那三夫人靳玥馨绣工一流,是不是可以让她看看呢,不过她能不能开这个口呢,哎,谁让她实在于女红一途无暇顾及,也毫无兴趣。想到此,一个小女孩已然上前了,那女孩看似小,可是面上却流露出刚毅坚强,“这位小公子,是想买绣活儿吗?” 倾昀带着小笠,别人看不清她的眼,她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别人,这女孩就是那淑缇小姐吗,泠语说她14了,可是看上去好像还更小些,嗯,是因着这身高,有些不高,(倾昀其实是在斟酌着词汇,没好意思想那个‘矮’字。),这小女孩的容色还算周正,不差,算个清爽吧,一双眼睛望着倾昀还带着些许渴望,看来生活不易,这个大小姐已经开始为生活发愁了,只是还有些傲气,从她的欲言又止便可看出。 倾昀也不想为难她,“是呀,想为家中小妹买块丝帕,只是不知哪块好?” “嗯,不知令妹喜欢什么?有绣花草的,有绣短笺的,还有其他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推荐。 “这些都是小姐绣的吗?” “哦,奴家实不敢当这小姐之名,不过这些绣品确是出自奴家。”那淑缇低头轻轻说道。 倾昀一看,这熙朝重礼,女子在陌生男子面前不能自称姓名,不然视为轻浮,要是以我自称,又显得不够礼貌,哎,可是要是哪天让她和人说话,以奴家自称,或是以后以贱妾自称,那还真不是一般难修炼的。哎,轻叹一口气,只能无奈摇头,而那里,淑缇却接错了信息,误以为倾昀看不上这些绣品。 “公子如不喜欢这些绣品,也可定做,甚至公子可拿自己的画作来,奴家可代为绣上。” “哦,小姐可保证画作与绣品不差分毫吗?”倾昀有兴味地挑挑眉,可惜人家看不到。 “不可,即使是同一人做的画,亦不会分毫不差,只是奴家能保证,在绣品里,奴家的绣工会是最像的之一。”那淑缇抬头,目光坚定。 嗯,终于逼出些性子来了,而且说话中肯,“好。麻烦小姐取纸笔来。” ………………………………………… 出了缇绣大门,倾昀看着手中的丝帕,哎,少不得回府后还是请靳玥馨去看看吧,她刚才在缇绣里提笔写下了个篆体的浅和一个篆体的曦字,让那淑缇小姐绣两幅方帕。如果三夫人说这绣工确为精品的话,再来找这淑缇商谈吧。 看看天色,正值正午,此时太阳颇晒,倾昀携了泠语,来到一处齐氏名下酒楼,看那气势确实恢弘,倾昀对着泠语问道:“他家这样的酒楼还有多少?” “只此一处,其他的不及此处,不过这帝都界面确是块块儿有齐家产业。只是门面不一。” “嗯,很好嘛,懂得区分客人。”倾昀满意地抬步走进这维清楼,名字也不俗。 这一进来,小二便迎了上来,“啊,这位小贵公子,请问坐雅间还是大堂?”说罢,便低着腰看着倾昀,可惜倾昀是个孩子身板,这小二低腰也只是和她平视,无法观她真容。 “大堂吧。”倾昀笑呵呵地吩咐,她可是来找事的,坐雅间无甚意思。 “嗄,好嘞。两位公子,大堂设坐。”小儿很是殷勤地将倾昀他们让进去。 倾昀落座后,泠语点菜,她则细细观察,帝都最好的酒楼吗,这座位倒是不错,间隔也不挤,光线也够明亮。倾昀的头转来转去,她以为她在观察别人。殊不知她的举动都落入了二楼的一双桃花眼中。 “呵呵,曦弟,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还以为那下面的是你呢。”桃花眼转眸看向桌边的玄衣少年。 那墨玉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悠然踱了过来,到了门前,透着门缝往下看去。 (最近泠语好忙,这写地不满意,又重写,泠语还是想把好的给大家看,只能慢慢组织语言了。) 028 帝都行(二 这玄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正主儿——洛奥曦,他静静地打量着楼下,其实一眼便知,下面那人便是他那古怪小妹洛倾昀,或许众人要问,这倾昀并非他小妹,而应是大妹呀,嗯,话是这么说,可是7年来习惯难改,在他眼里,浅浅就是小妹。 而此时,他家小妹身上穿的分明是他的那件月白长衫,就连泠语身上的那件也是他的青色布袍,现在这贼偷就在眼前,还一脸写意,奥曦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过这样的动作在他做来竟是充满着暗惑,旁边的一双桃花眼看得不由得直摇头赞叹,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实在是浪费,他其实也不想想就他们这样的年龄,还敢自称男人。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倾昀一看,这色面不错,只是自己实在无甚胃口,要不是看将及中午,也没想过来这酒楼就餐,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浅尝则止还是要的,轻轻拿起筷箸,每样尝了一点儿,心想要是盘子更好看些,就好了,这搭配地并不算太好,可见这大厨于这品味上还差些,不过这也不怪大厨,人家的专业不在这不是吗,倾昀一面想一面下筷,却不知现下已有很多人在注意这她,要知道即算这维清楼是帝都最好的酒楼,来用餐者皆是富贵人家,可是泠语相貌出众,一看就是女穿男装,而她自己那半遮的相貌亦是惹人遐思,再加之她的吃相极优雅,让人不注意也难。 楼上的奥曦不离门缝,甚至把那门都打开了,望着楼下许多人都在偷眼看他家小妹,心下不悦,凉凉开口,“砚岚。”。 “在,公子。”那小童听公子唤他,兴奋地小脸红彤彤,一脸高兴地看着公子侧脸。 “去,把她们叫上来。” “哦,好……”那小童答应后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似发现了这小童的不对,那双墨玉眼扫了过来。 “哦,砚岚怎么称呼小……,哦,她们?” “……曦公子”奥曦这声曦公子似说的咬牙切齿,又似无可奈何。 那一旁的桃花眼看看奥曦,再望望楼下玉人,重重地踱回雅间饭桌前,伸筷子捡起一口菜,嘴里还啧啧有声,“哎,我怎么没摊上这幅容貌,都是姓洛的,怎么就差那么多,哎,这翠湖水玉还是这里烧的够水平。”这个姓洛的,不知是在感慨奥曦,还是倾昀。 洛奥曦听着,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这个他这不是别人,正是泠语口中的痞子,帝都棺材店的小老板,奥曦倾昀的嫡亲堂哥——洛隽斌,他那张脸虽说比不上某些祸胎底子,却也继承了洛家千年的优良传统,不知他叹息个什么劲儿。 倾昀此时正夹起一块桂花香糯,想往嘴里放,却平地里感到一阵风向她袭来,她停下筷箸,看见泠语已看向自己的左侧,自己顺着她的眼光一看,嗬,只见面前一小童正目光晶莹地看着自己,想开口,愣是长大嘴巴,没声音,就这么悬着,倾昀真怕他累着,正想询问他要不要喝口水再说,那小童便动了,只见他马步一摆,让倾昀直觉认为他要打拳,却发现原来他是摆开架势作揖,嗯,不错,礼数挺周到,大哥调教地好。 “曦公子,我家公子楼上有请。”那砚岚行礼,说完后,目光不瞬地盯着他家小姐,他本来就小,从下往上直直往入他家小姐眼中,发现,嗯,看来小姐和公子真是兄妹,诚不欺他也,这眉眼真是像,还一边看一边乐。哎,他也不想想,人家有必要欺他吗。 那声曦公子让倾昀直接把那香糯掉盘子里了,她抬起头看看,发现楼上一雅间,门轻启,而她美绝人伦的大哥正儒雅风流地倚在那门框上,那双墨玉眼盯着她,不知想什么,而他旁边那双桃花眼正好似对她戏谑眨眼,哎,心中不由哀叹,看来今日是找不成麻烦了。 可是她不找麻烦,不等于麻烦不找她,就在她准备吩咐小二,要移桌楼上的时候,旁边不知何时蹭过来一个八宝灯笼。 只见那八宝灯笼双目锁紧倾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却因营养过剩而显得肥噔噔,肉圆圆,偏还做一副武生打扮,配着马靴,腰上束紧腰带,把他那身子硬生生勒成两段,手里提一根马鞭,那浑身上下还挂满了装饰,这里一块玉佩,那里一条链子,整一个不伦不类。 倾昀想笑不笑,只不知这人盯着自己作甚,一旁的泠语冷着一张俏脸,那小童望着那灯笼犹自兴奋,全忘了自己下楼来是做什么的了。 “你,好面生,要不上来和我一处坐。”那八宝灯笼终于开口了。 哦,原来想邀请自己,不过倾昀向来冷淡。“不必了。”说完,抬脚就想走。 谁知那八宝灯笼不干了,许是没被人如此无视过,他跺脚道:“好你个小子,小爷好心邀请你,你怎地如此不识抬举。” 不理会后面噪音,倾昀继续举步,不想后面人没怎么样,却是前面一把折扇挡住了她的去路,“啊哟,这是谁家的,连李大少爷的面子都不给。” 倾昀一向好脾气,只是这折扇挡路颇有登徒子的味道,她慢悠悠抬首望去,那折扇的主人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身后也是一排家丁。倾昀带着小笠,根本看不清她的眼,只是她心中暗想,无忧公子,看来你家的酒楼确实是个找麻烦的好地方。想到这里,她也不动作,不言语了,反正麻烦,在这帝都,她是不会怕的。 只听身后那个所谓的李大少爷,跳脚道:“单不通,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本少爷的事,你甭管,今日本少爷就输你一顿饭,吃过拉到,其他的,你少理。” “哎,这个小公子,我单某人也喜欢,你要是请到人家,我自就不管了。”那个叫单不通自顾自摇那扇子,想做一副风流状。 而那李大少爷听了后,又奔倾昀来了,“你,跟我上去吃饭吧,我叫李优,可不是坏人,你不跟我走,莫非想和那个下流胚子单不通走。” 倾昀隔了小笠,睨他一眼,嗯,或许他说的没错,这人确不是坏人,但却是个霸道惯了的蠢人,这帝都龙气所在,等那些个王孙皇子都长大可以出来开府建牙之时,看看你们这些小虾米还如何横。 029 帝都行(三 倾昀看边上正好有个空桌,就趁手坐了下来,她嫡亲的大哥和堂哥就在楼上,她倒要看看这古代京城恶霸是如何的。 而那边的李优和单大通看倾昀一句不言语,反而坐了下来,不禁也有些纳闷,这是唱的哪出?那单大通眼一溜,登时便看到倾昀身后的泠语了,那泠语虽一身男装,可她可没像倾昀那般描绘了眉眼,让人一看便是个丫头,不是小子,而泠语这容色不消说,自是出众,看到此,单大通又把那贼眼溜回到了倾昀身上,“这位小哥如此细皮嫩肉,莫不是个女子穿了男装出来野的吧,怪不得没见过。”说完,他就想来抓倾昀的衣袖。 倾昀在听了那话后,眉头就皱了起来,合着她这个岁数还有人记挂,虽说古人早熟,一般十三四岁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男子十三四岁也可以有通房丫头了,可她和泠语都是才10岁挂零的半大孩子,这10岁还是个虚的,这种人如果不教训,将来长大还得了,再见他那贼手居然敢往她衣服上伸,她洛大千金向来洁癖,当下冷声唤道:“泠语。” 单大通那手眼看就要碰到倾昀袖子,突然砰得一声,就摔在了地上,那一下好不响,整个酒楼恐怕都震动了。站在单大通旁边的李优在听到单大通指认倾昀是女子时,就怔楞在了那里,再回神就看到自己平常最讨厌的这个流氓已经摔在了自己脚下,这叫他如何不兴奋,立马便起哄大笑了起来。 单大通身后的家丁忙不迭地把他家少爷扶起来,一众人都怒目瞪视着泠语,他们虽没看清,可是这个男装女孩此时正护在那小公子身前是错不了的。而单大通被家丁拉起来后,再看看哄笑的李优,和酒楼里巴望看热闹的众人,那张脸也涨成了猪肝色,点指着泠语:“好你个臭丫头,你可知道我是谁,本少不过好心想拉你家公子去用饭,你居然出手伤人。” 泠语只冷冷扫他一眼,便又再次退回倾昀身后,半句话不多。 那单大通何尝受过这种气,全忘了刚才被泠语一掌就打翻在地的窘迫,又再向倾昀扑来,不过这时倒再不需要泠语出手,李优已一把截住了他,“单大通,你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怎么了,今天吃了闷亏不高兴了,别冲着人家小姑娘发,你小爷我陪你玩玩。” “李优,你别不识好歹,你家单大少我是不和你这般粗人计较,就凭你那才四品官的爹还不放在我的眼里,今日我不与你为难,只是这两个小畜生……” “啪,啪” 酒楼里众多人都傻了眼,包括还在叉着腰的李优,怔怔地看着,单大通脸上已挨了重重两下,而打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原还在倾昀身后,睁大眼睛傻乐的小童——砚岚。 单大通此时,手还指着倾昀和泠语不曾放下,脸上通红的,不过这次是被打的,而不是气的。面前小童正冷着一张脸,如冰的声音迸出:“对公子不敬,该死。” 倾昀望着,也没料想,这小童会出手,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平常经常被大哥奚落的6岁小童模样,分明是一只小兽,正嘶吼着保护自己的领地。看来,她已不能不出声了,“砚岚。” “哎,公子。”砚岚转过头看着倾昀,面上虽还有些生气,可是竟还有些委屈,“公子这般人物岂是这样的人可以随意侮辱的。” “砚岚,你还小,切记,人不与狗斗。”倾昀轻抚小童的头,温柔说道,殊不知酒楼里的人都在等她的下文,啥叫人不与狗斗呀。 那小童本就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这一听,觉得有好戏,忙回复了那一副红彤彤的可爱状,瞪大眼睛看着倾昀,“公子,啥意思呀。” “呵呵,砚岚,就是你走在路上,万一不小心被狗咬了,你切不可冲上去咬狗一口,因为我们是人,这狂犬自有治他的人,却不需要你这般对待,要记住,自己是人,明白吗?”倾昀一番语重心长,耐心教导。 小童听着,连连点头称是,而酒楼里的众看客那胆大的已经笑倒了,就连胆小的也在憋着笑,在座的大多认得那惹事的单大通,那是京兆府尹的儿子,这帝都的小魔头。 而楼上,洛隽斌听得亦是一脸佩服,自语道:“乖乖,我从不知道浅妹竟如此厉害。这京兆府尹家的小子我早看着不顺眼,今日借浅妹之手也算给他个教训。” “京兆府尹?竟有这样的儿子?”奥曦也没下去,还是在上面凉凉地看着。 “嗯,他爹还是个不错的官,可这儿子嘛,不咋地,天天喜欢惹事,谁让他老子管着这帝都界面,外人看到他,总要忍让几分。不过也无所可惧。”说完,他偷眼看了眼洛奥曦。 只见斯人哪有半分畏惧的样子,淡淡地看着下面,仿佛下面被一众家丁围住不是他亲妹子,还是他笃定他妹子不会有半点事呢,洛隽斌暗暗想,这兄妹俩当真都不是那么简单的,离家七年,自己的伯父从未说过他们去了哪里,而他们到底又经历了什么呢? 先说这底下,已是炸开了锅,单大通正指挥着一众家丁欲往倾昀他们身上招呼,可李优哪里会坐视不理,他觉得一开始也是自己挑的事,所以也让自己身后的家丁往上冲,这维清楼的掌柜一看,也不得出面了,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他们还要做生意呢,再说如果这种事都处理不好,他们东家不知会怎么样。 倾昀教育完小童,心里琢磨着,回去还得让大哥商量,得好好磨磨砚岚这块璞玉,做事太偏激未必是好事,她打定主意,便再次落座,准备解决眼前的事情,却见酒楼的小二围着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往这里赶,不由得心情再次兴奋起来,呵呵,来了。 “众位贵小公子,请给在下一个薄面,今日在下楼上设宴,请大家一起赏个脸,如何?”这一番话,还算不卑不亢。 倾昀眯起眼睛,看着其他人的反应。这维清楼可以成为这帝都第一酒楼,背后如没有点靠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而且平时这里也有很多王孙公子,单大通和李优皆是出生官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得罪这维清楼,呵呵,开玩笑,他们可没想过,而且他们两人相拼实在没有好处,只是如此罢手实在窝囊,所以那单大通直直看向倾昀这里,他本来也只是想和倾昀为难。 一边的掌柜也看出来了,今日只要这个小公子肯软一下,那么单大少爷就断不会在他酒楼里生事,所以他转身看向倾昀,衣服的料子不怎么样,身后的两人也是,出身应不会太富贵,不过看身手如此不凡,对付那纨绔子弟应也不会吃亏,打量完毕,他走向倾昀这里,“公子,请给在下一个薄面,楼上请宴。” “呵呵,掌柜如此客气,只是嘛,无功不受禄,只是这宴在下赴不起。” 维清掌柜见倾昀如此不给面子,心下也有点恼怒,不过一个小屁孩,仗着些武力,居然如此得理不饶人,只是他也是经过风浪的,又怎会如那单不通一般沉不住气,所以,他面上不变,再次开口,“公子,要如何呢,我维清楼还是希望和气生财,希望贵小公子不要计较?” “掌柜恭敬至斯,在下十分惶恐,不过此事,你若想和气生财,若想我不在你维清楼内计较,单凭你是不成的,在事情刚发生时,可没见掌柜的出来呀,不过嘛,如果无忧公子亲自出面,在下倒可以考虑。”倾昀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变了脸色,那无忧公子何人,怎会轻易出面。听了这话,就连楼上的洛奥曦和洛隽斌都怔了一下,这小妮子要做什么,而那掌柜更是气恼了,“没想到,小公子竟是如此想见我们公子。” 倾昀看着他,她自知道,这样想让他家东家出来实在是强人所难,她也没想过这样就能见到他家公子,所以并不着恼,“非也,你们还有第二个选择的。”说完,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单大通。 此时,那单大少算是被人挑衅到头上了,平时只有他挑衅人的,今日却如何不能忍了,便趁李优不注意,便到了倾昀面前,“小子,今日本少非好好教训你。” 可是倾昀又如何会怕他,她面上一冷,“泠语,砚岚。” “在” “泠语,看在无忧公子的面子上,不要碰坏了这里的东西,你把他扔进京兆府尹衙门。砚岚,拿十两银子出来给这位单大公子治伤。” “诺” 说动手,便动手,泠语一个飞身已将单大通拎出人群,可怜那单大通被泠语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而他的一众仆人都被李优的家丁拦住。 看到这里,那看戏的众人虽觉好笑,可是这是不是太过了,不过是孩子之间的胡闹而已。众人都看向了倾昀,只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太凶了。 感受到众人目光,倾昀灿然一笑,摘下头上小笠。 030 帝都行(四 众人只见眼前一亮,心中皆暗道一声好,光看那脸,已知这少年定然不俗,可是如今这眼一露,竟是少年如兰,但见他唇带笑,眸温润,那往前的步伐如此潇洒,就如王者驾临,这酒楼登时就静了下来,都被这少年容色,气度所摄。 “众位,人生天地间,各自有禀赋,蹉跎悔歧路。今日这单氏子,小小年纪即恃贵凌人,恃众逞凶,小弟将其缚于其父门下,不过小惩薄戒,望府尹大人能善诱之,慎育之,将及日后,或许可成一方贤才。”说完,倾昀轻轻一颔首,以示礼貌,她早从刚才那些聒噪的仆人口中知道了这是京兆府尹的儿子,她不知这府尹如何,但是观这少年尚年幼,将他扔给老父好好教育,算是给他一个机会。 再抬首,她已将小笠重新戴好,转向一旁呆站着的掌柜,淡淡开口:“若问在下何人,掌柜的您不妨问问楼上的洛三公子。”倾昀一边说,一边伸手往上指。 而那楼上两人正倚着门框,看戏看的高兴,那洛隽斌听倾昀说话,一面探究一面佩服,却冷不防被点了名,那痞笑凝在脸上,楼下的掌柜也正向他看来,“哎哎,小丫头偏心,不点你这亲大哥,却来劳烦我这个堂哥哥。”不过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那嘀咕声甚小,只有洛奥曦可以听见。 “呵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才看见吗,不好意思呀,曦弟。”那痞笑毫无诚意。 楼下众食客一听,嗬,才看见,这洛家斌少真是个小痞子,说谎不打草稿,这都趴那儿看好一会儿热闹了,早有眼尖的看见他了。这小子小小年纪绝不学好,连活出殡这样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当真败家子一个,如今这豊平城的纨绔子弟,讲究吃喝嫖赌,而这洛家斌少除了小小年纪还嫖不成之外,其他的都占了,整日里忙于酒楼棺材店,平日里遛鸟斗狗,反正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可是那败家子刚才喊他啥,曦弟。 众食客连同那李优,掌柜等可不是傻子,能来这维清楼用餐的对这京都地面可都门精儿着呢,要知道,这败家子虽不才,可他那家族可是大大的有才,那可是历经两朝不衰的第一贵姓家族。 倾昀冲楼上笑笑,心想,这样你都不肯下来呀,看来洛家人天生懒骨,她和她大哥也是如此,都是能偷懒便偷懒的脾性(不过这句话洛奥曦绝对不会同意,他一定会敲着小丫头的脑袋,让她不要把自己的懒惰横加在他的头上)。“斌堂兄,曦怎敢怪罪。” 这一声堂兄出口,大多人已明了眼前少年身份,而那李优已快步上来,“你,……,你是洛相之子?” 倾昀冲他一笑,并无回答,快步往楼上,她嫡亲兄长那里去了,而泠语路过尚自怔在那里的李优身边时,口出飘出一句,“我家公子,洛氏嫡长。”说完,她带着单大通,亦是头也不回径直出了维清大门。 不管身后人多为她的身份震惊,不管人们如何在下面谈论她的风姿,她带着小童走进那雅间,就令他们关上了门。此时的倾昀则换上了一幅小狗乞怜状,摘下小笠,蹭到她兄长面前,“大哥……,” 奥曦不理她。 不过倾昀何许人,继续,“阿哥……,亲大哥……” “噗……” 旁边的人分明不给面子,噪音出口,其实不怪他,他正夹了口菜往嘴里送,却实在是因为听了倾昀发嗲声,而呛着了。 奥曦、倾昀同时凉凉扫他一眼,吓得隽斌心里一突,看他们,哪里是像在闹别扭的人,那样子分明是默契合拍,这兄妹的一对凤眼像至极处。想到这里,隽斌换上一幅他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笑容,“浅妹妹,今日怎么想到出来呀。”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倾昀也没有想和这个堂兄藏头露尾玩游戏,反正这个堂兄还蛮对胃口,便也回他一记淡笑:“因为想出来了。” 哦,这叫什么回答? 可是洛隽斌脸上笑容不变,“听说浅妹妹自回家后,因为水土不服一直病着,堂兄我也没去看看,心下实在难受呀。”一面说,他还真一面抬起袖子往脸上干擦眼泪。 倾昀看着,也不做言语,只再转头看她哥一眼,那眼神在说,“这些天,你便和他日日一处?” 奥曦接到倾昀眼神,温润一笑,却不做回答,不动如山。 洛隽斌擦了两下,放下袖子,又对倾昀说:“浅妹妹,你以后要出来和你斌哥哥说,我带着你,你看刚才多危险。”只见他一脸真诚状。 “危险?确实是,堂兄如此记挂小妹,小妹真是感激万千,今日之险全在于倾昀衣着简陋,为人轻视,若想避祸,惟华衣美服,不知堂兄但能资助否?”倾昀捧心,一副柔软状。 奥曦坐在两人中间,看着这对手的二人,现下那原先真诚无比的脸已有些扭曲,而那柔弱的一方在说完话后益发显得如不堪秋风的夏花,楚楚动人。 突然,隽斌一拍桌子,伸出大拇指,连连赞道:“高,真是高呀,伯父的小孩里还是浅妹妹最可爱,连要钱都要地那么不一般。行,等回府让我爹给浅妹妹送点好些的衣料。” 空头支票倒开地顺溜。不过倾昀向来不是不饶人的人,所以低笑不语。 “浅妹妹,怎么几天不见,你好像长高了许多呀,吃什么长的?”隽斌望着倾昀,问出心中所想,实在不明白这小丫头。 一旁的奥曦怎会不知他家小妹,而且……,“她穿了花盆底,高板鞋。”他若不解释,难道还要他家小丫头露脚出来给人看吗。 “哎,”只见某人一脸失望,“原以为可以快速长高呢。” “哦,呵呵,斌堂兄,不知可否帮小妹一个忙?”倾昀眉眼恳切,望向隽斌,只要是男子便无法拒绝。 自然,那隽斌也是男子,而且还是个自诩风流,不忍美人心伤的男子,他当下拍胸脯道:“浅妹妹你说,只要你斌哥哥能做到,一定帮衬着小妹。”他不自觉中也将倾昀当成了自家小妹了。 “哦,呵呵,斌堂兄一定能做到的,”倾昀低头含笑,不胜娇美,“请斌堂兄离开时把帐结了,我兄妹再留一会儿,有话相商。” 美人吐气如兰,可说得洛隽斌心中有气,面上还维持着痞痞笑容道:“有什么话,小妹不能说给斌哥哥听的。” “浅浅离家,我这兄长自有训导,不过浅浅女孩,面薄心嫩,还请隽斌谅解,你结完酒帐,下次我让父亲多放银钱存于你处。”奥曦微笑,对着隽斌撒谎不脸红,而且那句父亲,下次,怎么地都和刚才隽斌推脱浅浅的言辞极为相像。 隽斌看着这对兄妹,默契十足,还俱都笑容晏晏,好,当真狐狸兄妹。不过,见奥曦都如此说了,他也只能悻悻然离开了酒楼。 奥曦,倾昀见隽斌离开了酒楼,心下一定,同时开口。“大哥,(小妹)。”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031 帝都行(五 “浅儿,以后出门,不准拿我的衣服。” “哦,我没男装,大哥都没给买。” 哎,奥曦摇头,以示不满,这个小妹又想敲竹杠。 倾昀则浅笑,她知道她家大哥绝不会因为她出门便责怪她,刚才两人配合默契,全在做戏。 “浅儿今日怎想到出门?”他洛奥曦才不会傻到以为她家妹子全无目的。 “呵呵,大哥,我想见无忧公子。”在大哥面前,倾昀觉得可以无所保留。 “哦,为何?”奥曦挑眉,这人自己自然知道,只是,不晓得为何妹子也如此有兴趣。 “大哥可信小妹?”倾昀浅笑不变。 奥曦直直望向小妹眼睛,“自是信的。” “那便好了,因为我要钱。” “难道你想直接打劫?” “呵呵,大哥如此看待浅浅吗。” 洛奥曦自然知道刚才所说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确是信他小妹,这个妹子人虽小,做起事来却极有分寸,而且绝不会越过人的底线,他丝毫不怀疑她的能力,也更不怕她惹是生非。他看着他家小妹那精致玉容描绘地与他有七分相像,全身布衣,气质浑然,上下别无长物,便耸肩轻笑道:“等下,大哥陪你去那齐家的铺子选两件衣服,再为我家小妹选几件称心的首饰,如何?” 倾昀低首敛目,“大哥真乃知心人。” 这兄妹一心,齐齐打定主意,倾昀确是需要打扮一下,她从小生活在凤凰山,身上装饰不多,头上仅一支束发簪,她日日戴着,看上去极度地寒酸,只是嘛,这支簪子可不一般,这可是万金难求的沉香木雕成,两年前奥曦与睦天探岭北贼窝,于万千珍宝前只取了一块沉香木,回来后寻巧匠雕成了这支木簪送于小妹贺生辰。而且这浅浅眼光极高,不好的东西,她不喜,所以,首饰不是不多可论,而是非常的少,只是今日他们的目标,名为装扮,实为齐家铺子。 这一凤一凰估计俱是狐狸投生的,既达成了共识,便开始在这雅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原来这些日子来是那洛隽斌有事没事总来缠奥曦,倾昀心想看来他们兄妹果然有惹事的本钱,到哪里都有人缠,而他大哥对那洛隽斌似乎也不讨厌,而且觉得此人并不简单,这点倾昀也有共识,这个人挺有意思,,他们的这个堂兄呀,想了解他们兄妹俩,殊不知他们兄妹俩也有意了解他呢。 “大哥何意?你也有意在他的棺材店里掺一脚?”倾昀对于他大哥的这个决定有些诧异。 “嗯,或许,要知道这棺材店可是门道多多。” “何门道?” “呵呵,或许可以用来装银子。” 哦,“呵呵,”倾昀想到自己听到这棺材也是这个感觉,不由对他大哥毫无意义地干笑两声。 “小妹可信大哥否?” “自是信的。” “嗯,这隽斌还是不错的。”洛奥曦清泯一口面前香茶。 嗯,既然大哥如此说,倾昀便也不再多问了,反正她相信她马上会知道。 而此时,门被推开,原来泠语回来了,看来那单大通已被她解决了,奥曦和倾昀坐到现在便是在等着泠语,既见她回来,他们也起身,准备奔目的地去了。 ……………………………… 大街上,刚过正午,日头还有些烈,虽说倾昀带着小笠,可依然觉得脸上灼烧,心想早知便将那面纱一并带出了,再看他大哥好像没事人一眼,而泠语也没什么,就是自己,颇显羸弱,好似还不如砚岚。不行,一定要改变这种现状,倾昀暗自皱眉,下定决心。 这豊平的正阳街完全是一条贵族街,两旁林立着皆是售卖精品上品的店铺,并不见寻常小贩,那些铺子前或有梧桐遮阴,或有童子招财,招牌恢弘,门联飞舞,一看即知铺内商品价格不菲,而几间店铺外还停着锦丝软轿,不知是哪家千金正在那店里选购。 倾昀仔细望去,有经营文房书画的,有售卖珠宝首饰的,有精品成衣的,有名种花草的,还有古琴乐器,冠履配饰,瓷器花瓶,胭脂水粉,总之,应有尽有,这里实不愧为熙朝帝都,与倾昀记忆中去过的黎都,及万都相比,都更胜一筹。 奥曦领着倾昀,他自己也在一边打量,这豊平果见富贵,200年帝都,皇气积累,但看眼前这座建筑,顶是琉璃瓦,檐雕貔貅招财兽,下挂大红灯笼,正红漆门八尺宽,上书一副对联“绛珠吐瑛,瑶池毓影照璀璨,宝玉含晶,银河漾波辉沁绿。” 倾昀顺着她哥的目光也看到这里,不禁暗叹,好联,配这珠宝店显得丝毫不俗,而这里正是那齐家的珠宝店铺——凝照斋,帝都第一,熙朝无二。 目的地到了,倾昀不再犹豫,拉了她哥一下,示意他先行。 兄妹相知,奥曦也不看她,抬脚往那凝照斋里布去,倾昀莲步轻移,女态尽显。 一见来人,伙计便迎了上来,轻轻地打量了奥曦,倾昀,暗道一声好风骨,忙不迭打上笑脸道:“公子,小姐,请里面坐。”说完,将人迎了进去,安排茶水,礼貌周到。倾昀自进了这凝照斋,便摘下小笠,唇角含笑。 “公子,小姐,看着眼生,许是第一次来我们凝照斋吧。”那伙计倒似比寻常店铺的掌柜还会来事儿,和奥曦、倾昀攀谈起来,足见其拉拢手段。 “嗯,第一次来,想为我家小妹寻些东西。”奥曦抿了一口茶,淡淡答道,看不出情绪。 “嗳,好嘞,不知小姐想选些什么,小的马上去取。”那伙计把头转向倾昀。 “金银玉石,头钗项链,耳环手镯,戒指腰饰,只要精品,皆可。”清泠泠女声飘出,淡然然,不疾不徐,却似在这秋日中的一缕清风,点点沉入心湖。 那伙计不由得再看倾昀一眼,而旁边的掌柜也因这少女天籁而转头看了过来,玉人扶柳,好不动人,只是不知哪家的小姐,凝照斋的掌柜自不是一般人,他一眼认出女孩头上唯一一支束发簪竟是沉香木而雕,这种材料有价无市,可见来人分量,想到此,他给那伙计打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好生伺候。 伙计自然明白掌柜意思,赶忙招呼,取出众多精美珠玉,置于倾昀面前,“小姐,请选。” 倾昀用眼睛轻瞄一眼,并不动手,轻勾唇角,望向她大哥,“阿哥觉得如何?” “一般。”那人也没动手,那眼神与倾昀一样,只扫了一眼,便下了定论。 哦,伙计有些犯难,因着掌柜眼色,他拿出的实算上品了。“不知公子,小姐何处不满意?” “这位小哥儿,这些虽不次,却不合我意。”倾昀浅笑解释。 哦,看来嫌材料次,伙计看向掌柜,意思是咋办,这个算不错的了,掌柜也一记眼刀过来,让你拿最好的,你拿这些做什么,考验人家吗,你这狗才,还不快去换来。那伙计接到掌柜教训,那眼神哀怨,哎,怨我吗,您老人家刚才可没说,要最好的呀,只意思好好伺候,得,我去,谁让咱是伙计呢。 奥曦看着那伙计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这些东西岂是她这古怪小妹能看上的,她平日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除了该做的功课,没事还喜欢研究这些珍奇古玩,而刚才的东西嘛,他都看不上,她又如何能喜欢。哎,奥曦呀,你以为你的眼光低吗,你早被我们的女主角带坏了哟,不是好东西能入你的眼吗,那湖笔端砚徽墨,不是极品,你连微笑都不给,还以为自己好伺候吗。 这次倾昀面前铺开琳琅满目,嗯,色泽不错,通透也够,倾昀轻轻拿起一只血玉镯子,不错,这个她还喜欢,不过其他的嘛,她轻轻放下,再取一对耳环,哎,东西是不错,可惜花色不行,不过这不是她来的目的吗,再次轻轻放下,拿起一根发簪,哎,雕工简朴,也再次放下。 那伙计随着倾昀那芊芊玉指拿起放下,心也是在升起掉下,不知这小姐在想什么。 倾昀取出她怀里青色方帕,上面光溜溜别无修饰,轻泯一下唇角,淡淡开口,“就这些了。” 此言一出,别说那伙计,就连那掌柜也有些变色了,他慢慢走了过来,“公子,小姐,在下是这凝照斋掌柜,吴添,请问公子小姐,对这些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032 公子无忧 早在那掌柜和伙计打眼色的时候,奥曦和倾昀就注意到他了,不过此时方才正眼瞧见,此人一身皂色长袍,衣料并不奢贵,不过洗地很干净,也很平整,看得出是个注重细节的人。 这人在奥曦看来,眼中精光内敛,站在那里,衣袂不动,人似劲松,没想到,这凝照斋的掌柜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内家高手,奥曦端起茶碗,低头露出兴味笑容,这种人居然会屈居一个16岁孩子之下做起管账的,很有意思。 而这人在倾昀看来,发不束冠而扎儒巾,年不过40,平凡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虽对他们恭敬,却不见谦卑,唇角虽有笑,却不达眼底,这样的人,深藏不露,却来管理这凝照斋,不过这倒让倾昀觉得更容易些了,有时候和聪明人耍心机反而更简单。 那掌柜在倾昀他们打量他的同时,也一样在打量他们,心下暗惊,小小年纪,龙章凤姿,这兄妹长相肖似,神情不二,唇边淡笑,温润如玉,那眼神淡然无害,可是太完美了,却让人觉得他们只似完美人偶,内芯是空的。 “吴先生有礼了,这些皆是精品,却非我所愿。”倾昀疏离的声音响起。 “哦,但不知小姐想要怎么样的,这凝照斋相信小姐也是听说过的,如小姐对此处商品不满意,恐怕很难找到满意的了。”掌柜也擒着一抹淡笑,轻声说道。 “呵呵,吴先生所说极是,只是我家小妹要是不喜,那也没有办法。”奥曦插口道。 “那实在是凝照斋的不幸。”掌柜礼节完美。 倾昀奥曦相视一笑,互相交换着眼中信息,这凝照斋掌柜看他们不说所以然,并不急于追问,反而刚才那话已隐有逐客之意,凝照斋不幸无法伺候这样的大客,而且从他的眼中倾昀他们也可读出,他绝对有自信其他地方一样伺候不了这样的大客。而且这吴掌柜恐怕也深谙这心理战,他多年商海,并没有在气势上输给倾昀他们,如果他低声相询,那便先输了阵。不过即便如此又如何,奥曦,倾昀又岂会输。 “呵呵,吴先生不必如此自谦,这凝照斋还是我熙朝第一,刚才所见,第一列为上品不假,那些个随便到世面上,恐怕也有许多官宦小姐争相乐购,不过吴先生深知,那实非极品,一眼便知。”说道此,倾昀一顿,如所有闺阁小姐一般,换气停歇,看那吴先生面上毫无惊异,依然维持一片清淡,当下再一笑,继续道:“第二列所用之材,却可算精,绝则未必,但是这个世上的绝品可遇不可求,小女子亦非刁难之人,精品足矣。” 听到这里,那吴掌柜转头看向倾昀,这个小女孩眼光果然卓绝,而且字字到位,这个世上绝品如何可以一见便有,去古董店还可能觅宝,这珠宝店即使有绝品,大多也是镇店之宝,所售为精品也非易事,不过她既明了,为何还如此刁难。 “奈何,奈何,”倾昀看那掌柜看她,便知他对她的话已开始产生了兴趣,“料是好料,手工亦不差,却失了灵气,样式俗透。”这番话可谓毫不客气。 奥曦听完,配以轻笑,转向他妹子,“你呀,就是如此,弄来弄去,就头上一支素簪,不过嘛,这凝照斋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的话一样刻薄。 那吴掌柜也变了脸色,倾昀看了心想,终于沉不住气了,面上笑地易发淡然优雅,仿佛刚才的批评不是出自他兄妹之口。 “哦,呵呵,”那吴掌柜不怒反笑,他的身份不容许他毫无风度,“既然公子,小姐有所赐教,那吴某俯耳聆听。” “吴先生如此客气,倒叫我兄妹不好意思了,小妹向来实诚,望吴先生勿怪。”奥曦摆手无辜道,好似刚才都是他小妹在取笑人家,他并没有参加一样,而且什么叫实诚,那就是坐实了这些东西都是俗艳的咯。 倾昀轻轻看她大哥一样,“吴先生”,倾昀轻唤一声,从一旁未及撤下的珠宝里拿起一对翠玉耳饰,“请看这对耳坠,翠玉晶莹,形状如水滴,耳扣饰金,只是,这市面上太多了,这种样式并无新意。” 吴掌柜看了一眼,也笑道:“小姐所言极是,可是小姐所请,亦是极难,一款新出,不及数月即变旧样,而且,这翠玉,不是吴某自夸,在这豊平城,恐怕再难找出第二对了。”那吴掌柜说地自信,不过他也确有如此本事。 奥曦看了一眼小妹,收到她眼中信息,看来这恶人还得自己来,“这玉产本是朝廷控制,好像腊月里就要重新决定采玉权了。”点到即止,大家都是聪明人。 那吴掌柜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奥曦,他才多大点的孩子呀,居然,这算威胁吗,可是他凭什么,他们以为这凝照斋能有今日,是靠什么,他们一句话就可以打掉他们的根本吗,想到这里,他眼中杀气一瞬间迸发。 这一下连不会武功的倾昀都发现了,笑笑睨睨她大哥,怎么样,踩到人家尾巴了,晚上睡觉当心点。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的事,那吴掌柜还是马上平复了身体内气血,对着倾昀奥曦一作揖,“公子,小姐,说笑了。” “是呀,吴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倾昀客气道。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了,不过并未举步,反而小声和她大哥说道:“好不容易回到这帝都,却发现还是这样,看来还是腊月之后吧,可以去揽月居看看。”这揽月居可是这帝都第二的珠宝店,一直是凝照斋的重点竞争对象,还要等腊月之后,何意? “小妹即有意,大哥怎忍相拂。”奥曦也轻声说道。 这兄妹何意,吴掌柜又凝起了眉,他内功精湛,自是将这兄妹的轻声低语都收入了耳朵,腊月以后,采玉权重新决定,不能相拂,难道他要全力支持揽月居方家,他们何人? 倾昀终于举步,快到门口时,她突然从她大哥身上取下一样不知何物,随后回头对着吴掌柜灿然一笑,晃地那吴掌柜一阵眩晕,只听她轻轻启唇道:“吴先生,听说无忧公子少年英才,我兄妹心实慕之,若有闲暇,可请无忧公子过府,或有可商。”说完,她将那物件递给身后泠语。 泠语拿过后,轻身来到吴掌柜面前,并不多言,双手递上。 倾昀看那吴掌柜接过了,便复道:“无忧公子可凭此物,去临雾海后街,洛相府,寻我兄妹,告辞。”说完,她颔首施礼,随她大哥离开。 那吴掌柜却是一身震惊,洛相府,难道他们就是前不久刚回来的洛家嫡长,不错,那周身流光溢彩,却有凤凰之姿,怪不得可以如此嚣张,这确实少不得要报于公子,只是,他看看手中之物,这是……,这居然是脱胎,脱胎之玉,世所罕见,所谓“脱胎”,就是原来是一块质地优良的羊脂白玉,几百年埋在土中,饱经尸血尸气侵入。出土后又挂在身边,长达百年人气渗入,然后再入土复出土,几次反复才形成“脱胎”。对着光泽,这块脱胎,恐有上千年了,里面可见红瑛流动,别说万金,恐怕万万金都不可得,而且,这块脱胎的形状,他不曾见过,这是什么,他不明白,不是玉佩,不是挂饰,后有一扣,玉身上刻纹他亦不识。这洛家嫡长抛出这块脱胎,意在公子吗? ……………………………… 回到家,倾昀洗去一身轻尘,覆上面纱,便来了清怡小筑,那靳玥馨一看那方帕,当即赞不绝口,说此等手艺当属精品,而看向倾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这个女儿多年不服礼仪,不过这女红还是不错的,总算不负妇德。看她眼神,倾昀只在一旁苦笑不语。 三日后,那日倾昀正在芜沁邬看民声考录,这是她从她父亲书房顺来的,这是熙朝多年记录,她一面看一面暗记于心,却听小童来请,说她哥请她去欣兰阁。 倾昀一听,唇角轻勾,吩咐道:“泠语,更衣。无忧公子到了,本小姐可不能失礼人前。” 033 素手谋定 虽说不是第一次来这欣兰阁,不过倾昀从没有用心好好瞧过,今日倒是一面走,一面欣赏着这两旁景色。其实这欣兰阁名不副实,虽然名中有兰,可是纵观整座园子,却半株兰花都没有。要说这兰花极难侍弄,倾昀想,自己与哥哥常年不在府中,自不会有人在这空园子里种上兰花,不过以后自己倒可以为阿哥觅些来,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这个阿哥可是兰花君子呢。 小童砚岚见倾昀来了,立马乐呵呵上来见礼,将倾昀引进书斋。倾昀随着他,慢悠悠地踏了进去,只见她大哥坐在主位上,唇角擒笑,看到她进去却无半分动作,只是不动如山地看着她,倾昀心中暗骂,这个狐狸大哥,他哪里有半点主人的样子,也不给自己介绍,全然由着自己发挥吗?看来他是打算撇清了,这样算是什么,表示是她自己只是个中间人吗。恶狠狠瞪她大哥一眼,她转头看向左下首端坐的一人。 那名少年,此时也正定定地看着她,并没有这个时代男子特有的避忌,倾昀心中不禁暗想,看来自己兄妹定是给那位吴掌柜的印象太深刻了,说不定就把自己描述地像洪水猛兽了,以至于这位无忧公子如此打量自己了。不过这位无忧公子,翩翩少年,器宇不凡,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果见凤仪,实为美男子一名。 无忧公子齐孟灏自三日前得了属下的报告,便知这相府一行必是要来的了,而那日在他酒楼受扰的他也猜出了定是洛氏嫡女,而非洛家长子。至于他们凝照斋一行的目的吗,齐孟灏轻轻捏了下手中的那枚脱胎玉扣,恐怕就在于自己了。 自打无忧进入这欣兰阁后,他终于见到了这传闻中的洛家长子,细细打量,其人温润无害,才12岁的少年,比自己还小了4岁,却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锋芒,那双眼睛好似一汪湖水,就连和自己的谈话也是客气有礼,半点没有洛氏嫡长的傲气,一幅佳公子的模样,貌如谪仙。只是这位洛长公子却在无忧一进去便着人去唤了他的妹子,这说明了什么,难道今日所有一切主导人竟是这位才10岁的洛家长女吗,这帝都至今仍流传着这个女孩的故事,出生百日亲母身亡,抓周之日不按常理,三岁之时与兄长莫名离家,却得到了当今圣上的眷顾,每年此女生辰,即使她不在帝都,帝都会赏赐洛家,来庆慰这洛女生辰。所以,在这个女孩刚踏入书斋之时,无忧便将目光移向了她,不过他没有想到,洛氏嫡女居然在自己的家里也带上了面纱,即使走进了这书斋,她的面纱依旧没有拿下,那面纱长至胸前,与衣服混在一起。再观这个女孩的一双眼睛甚是明亮,那飞扬的眉毛并不如寻常闺秀那般修地极细,却是斜插入鬓,与那凤眼配在一处,居然如此动人。 电光火石的打量似乎就在一瞬间,倾昀轻轻来到正中,在外人面前,她向来给她大哥面子,先是对她大哥一福身,“见过兄长。” 不过无忧公子却注意到在这洛女在对她大哥施礼后,洛奥曦唇角露出怪异的笑容,而她身后侍女虽无甚奇特表情,却还是愣了神,而那名书童的嘴里似乎好像能塞下鸡蛋,呵呵,有意思,看来这洛女确是有些门道。 其实倾昀也注意到那小童砚岚的样子,心中再次暗骂,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看来这种场景要让他多看看,不然以后关键时候给她掉链子就完了。不过就算这样,此时还是不宜发作,倾昀并不移步子,只是轻转身体,面向那无忧公子,“这位想必便是齐公子吧。”说罢,轻身再福:“小女见过齐公子。” 齐孟灏立刻站起身,抱拳躬身,还礼道:“不敢当小姐之礼,在下正是齐孟灏。” “好了,不必拘礼了,都坐吧。”洛奥曦轻笑一声,说道。 倾昀缓步迈向那右首座位,斜眼射出一记眼刀给她大哥,那意思是说,现在你倒是像个主人了,好像认识人家好久了一样,人家根本不理你。 奥曦哪里会输她,也回她一个眼神,怎么样,就是比你认识地早,别怪大哥不提醒你,这人不好对付,你好自为之。 哼,不用你担心,你就瞧好吧。 鬼才担心你。 切! 哼! 这一切背着那无忧公子,在一瞬间完成,等倾昀完美落座后,伸手轻轻摘下面纱,再抬头一个纯然轻笑凝在唇边,看向无忧公子。 那边无忧也终于看清了这个洛女长相,并不像吴掌柜所说,与她大哥有7分像,至多3分,单从颜色上论,这洛家长子好似还胜着1分,不过这洛女小小年纪尚未长开,难以定论,她最重要的便是这双眼睛,和那洛奥曦的极像,亦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齐公子,少年了得,我兄妹实在钦慕。”洛奥曦的声音适时打断了无忧对她妹子的凝视。 “灏不过一商贾,远不及洛公子。” “呵呵,齐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家兄所说乃是实话。这齐氏乃我熙朝第一商,天下皆知,公子年少有为,天下谁人不慕。“ 座上无忧深深看了倾昀一眼,这个女孩说话有理有据,从刚才对他一介商贾的施礼,到现在毫不掩藏的赞赏,毫无一般大家闺秀的傲慢,这个女孩不简单,既然如此,不如单刀直入,那座上的洛家长子恐怕也在等他吧。 “此物矜贵,灏原璧归赵。”无忧探手入怀,取出那枚玉扣,摊于掌心,伸了出来。 倾昀一看,给泠语打了个眼神。 泠语上前,从无忧公子手上接过玉扣,复回来,交与倾昀。 倾昀接过,将那玉扣把玩在手中,人家直白,她也不能太失礼是吧,便笑笑:“齐公子可知,此何物?” “不知。” “此乃腰扣。” “腰扣?”无忧看向倾昀,只见此女眼神晶莹,笑着看他,忽觉心中一突。 “是的,腰扣。”倾昀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此后一扣,可直接定于腰带之上,后用一物锁住,可用于腰带装饰,不算流俗。”说吧,她走向他大哥,将腰扣置于他面前书桌上,笑话,外人面前,她可不会帮他带配饰,太失礼了。 “但不知这上面图腾为何?” “此非图腾,乃是我这小妹所书,乃是金文‘兰’字,失传久矣,望无忧公子莫要见笑。”奥曦轻轻一笑,也站起身来,将面前腰扣重新别于腰带之上,才复坐下。 “小姐高才。”无忧也站起身来,颔首施礼,在他看见洛奥曦动作后,终于明白了这个腰扣,先前不晓得也是因为这腰扣的后锁并没有到他的手上。 倾昀此时本就站在她大哥面前,见无忧如此,忙还礼,“小技尔,公子谬赞了。” 再抬首,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还是落座吧,都那么客气做什么,进了我这欣兰阁,就都是朋友,不如以名字相称,显得亲近些。”奥曦再次表现地像个主人。 “无忧公子,你便唤我奥曦吧。至于我这小妹吗?你还是直接问她吧。” “小妹倾昀。” “奥曦公子,倾昀小姐,你们唤在下无忧便可。” “哦,呵呵,这样好多了。小妹,你有话快说吧。”奥曦向倾昀摆摆手。 “无忧公子,小妹日前去贵铺凝照斋,却有些不大满意呢。”倾昀落座后,含笑望向无忧。 “让倾昀小姐失望,实是无忧之憾。” “不过这凝照斋是我熙朝第一,却是不容改变的,倾昀有意与无忧公子谈一粧合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愿闻其详,请倾昀小姐示下。”无忧抱拳颔首。 “不敢当,泠语,把东西给无忧公子。” “诺!”泠语端出一路捧来的锦盒,双手奉上。 无忧接过锦盒,轻轻打开,却发现皆是图纸,而且都是首饰图纸,他睨了倾昀一眼,“不知小姐何意?” “无忧公子莫急,但问如若倾昀相求,凝照斋代为打造这些珠饰,需几日。” “十日。” “好,那便十日,十日后,倾昀在此再侯公子大驾,或者无忧公子如不见弃,可来芜沁邬,倾昀幸有荣焉。” 这样一席谈话便算结束了。 …………………………………… 欣兰阁。 “其实凭那无忧才识,恐怕已明白,你想和他谈何生意了。只是他未必信服。”奥曦扫了她妹子一眼。 “是呀,所以我要让他信服。” “呵呵,如何?” “阿哥可知何谓广告?” “广告?愿闻其详。小妹可赐教否?”说完,奥曦还象征性地对倾昀行了个礼。 “呵呵,”看着她阿哥的样子,她一阵轻笑,还她阿哥一礼道:“然,兄长愚笨,小妹之耻,如不传道解惑,何以见人呢,呵呵。” 奥曦听了也不生气,只用扇子敲了她头一下。“快点。” “啊哟,都被敲笨了,广告嘛,就是广而告之,兄长可有办法让十日后,无忧的来访在不经意间传于市井。”倾昀很狐狸地对她阿哥眨眨眼,容颜娇媚。 “呵呵,这有何难,小妹现下知道这洛隽斌的好处了吧。”奥曦同样对他小妹眨眨眼,容颜诱惑。 “只是小妹,可有后着?” “自然,大哥可记得,小妹自凤凰山回来便一直虚弱生病。”倾昀语意真诚,望向她大哥,可是完全地说谎不打草稿,她何尝病过。 “小妹生病,愚兄每日记挂,只是如今阿妹的病该好了吧。”奥曦不动声色,果然兄妹相知。 “嗯,病好了,这宫中的传召也快到了。阿哥也准备准备吧。”倾昀把头转向窗外,语气平静。 奥曦看着他家小妹,眼中精光一闪,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温润。 034 女则教导 即将十月,秋风送爽,身上已开始感到凉意了,这熙朝的贵妇们早开始为自己治装,不过现在的芜沁邬里的温度却异常地高,倾昀用手扶了扶头上素簪,笑着看向面前的一大堆人。 那靳玥馨带着梁思玉和一众嬷嬷们,全部来到了这芜沁邬,看那三夫人的眼神,好似倾昀犯了什么不可赦的罪过一般。 “浅浅,你是洛氏嫡女,怎可在闺阁之内接见外男?”那靳玥馨皱着眉指责,她对这个女孩实在无甚好感,做事居然如此不知轻重,这要传出去还得了。 一旁的梁思玉见靳玥馨如此生气,忙打圆场道:“姐姐不必如此生气,浅浅还小,这礼数嘛,可以慢慢教。”然后又转向倾昀,“浅浅,你确不该在这内府接待男子。” 倾昀心道,这要是在大厅,自己还怎么谋划,只想不到,那无忧公子来送自己的订货,居然还惹来了那么多人,她是在凤凰山呆久了,忘记了这些古人的古板,不过她又能怎么办,她很难遵照他们的意思做事。来到这个世界实足9年,她不会忘记她的角色,她应该扮演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才可以活地更恣意些,至于这三夫人,二夫人嘛,只有对不起她们了。 “三夫人,倾昀并未在闺阁接见外男,还只是在这院子里,天为顶棚地做席,并无背人之举。”倾昀的面纱未曾揭下,她的笑容别人看不到。 “你还敢顶嘴!”靳玥馨显是气地不轻,“简直不服教化。” “倾昀只是就事而论。”倾昀显然就是不服教化的那种人。 “哼!”靳玥馨气急,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你目无尊长,对着长辈巧舌如簧,此罪一,擅自在内府接见外男,此罪二。你是洛氏嫡长女,你之下还有两个妹妹,你如此如何可为表率,你如此不顾闺名,根本就是洛氏之耻。“ 倾昀见那靳玥馨气地发抖,她明白这种事在她这样的人看来,甚至在那梁思玉看来,她都是极错的。只是,如果今日在身边的是她那身为巫族巫女的亲娘,恐怕就不会这样的了,所以呀,人不同,结果就会不同,看待问题,处理事情,皆在一个观念。 靳玥馨见倾昀只是淡淡看着她,却不言语,更是气急,回头喊道:“容嬷嬷,这就是洛家的长女吗,从今日起,你负责教化大小姐礼仪。” “诺!”那容嬷嬷点头称是。 “倾昀!”靳玥馨又恶狠狠地对着倾昀唤了一声。 倾昀心下好笑,看来连她闺名都不喊了,真是气到了,如果再气她,估计要连名带姓喊她洛倾昀了吧。 “你今日起给我在这芜沁邬禁足一月,这一月每日需抄写女则十遍,让容嬷嬷拿与我看,听明白了吗?”靳玥馨气愤地宣布惩罚结果。 禁足一个月,恐怕不行,因为她要进宫见她姑姑,这宫里恐怕马上就得到她病愈的消息了,而她绝对相信靳玥馨非恶毒之人,今日之事她绝对会顾及洛氏颜面,不会外传一分。所以她不怕。 靳玥馨见倾昀还是不答,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看来你离家七年,根本不思礼教,再如此下去,你便不配再为洛氏之女了。”说罢,她转身欲离去。 倾昀在身后轻轻福下身子,低头说道:“三夫人之罚,倾昀甘受,三夫人是长辈,倾昀自然尊敬,不过,倾昀还是要说。今日倾昀确实在这芜沁邬接待了无忧公子,只是倾昀年方十岁,而且面覆面纱,并未失礼人前,再说内府接待一事,即使倾昀已成年,也无不可,因为在这通达的院子里,上有神明,下有土地,外有仆从,内有泠语,倾昀实不明何为失宜。” “你……”靳玥馨点指着倾昀,轻轻颤抖,“你若是我亲生之女,今日定不会如此放过,好,今日之事就秉你父亲,看他如何处置,如她放任你如此不知羞耻,那这内府主事也不必我来当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梁思玉看了看依然低头福身的倾昀,叹了口气,踱了过来,“浅浅,今日确是你的错了,姐姐她毕竟是你之继母,母亲的话永远是没错的,即使有错,做子女的也不能顶嘴,你今日如此,可是犯了人伦大错,何况你确不该在内院见男子,这样传出去,你还如何嫁人,姐姐她也是为了你好。哎,你……,好好反省吧。”说罢她也转身离开了。 倾昀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只觉一阵心烦,按这古人的礼法,自己是一步都走不成了。 而泠语在一旁也是一阵眩晕,走过来搀了倾昀走进房间,“小姐,这官宦人家实在烦人,哪有那么讲究的,还是武林儿女快意恩仇来地舒服。” 倾昀以手抚额,轻轻叹息,“这便是了,进府第一日我便说过,这洛府大家规矩甚多,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寻着错处,今日不是你被人捉错,反而是我呢。” “这些个什么礼仪,怎那么多规矩,我看武林儿女也没什么讲究,也没出什么状况嘛。” “是呀,不过泠语,你知道,这洛府还是干净的,这三夫人,二夫人都不是心恶之人,她们讲理,却不会恶意对你整治,倘若你处于一处妻妾争宠,姐妹相争,仆大辱主的大院里,那是非更多,烦恼更深。所以,今日你还是幸福的,你可明白。”倾昀抬头看看泠语。 泠语难得地给了倾昀一个白眼,“不明白。这还叫幸福。” “是呀,不过这三夫人也实在小题大做,其实这种事在这熙朝也是平常的,我不过在这内院见了一个男子,而且我才10岁。就算我已成年,只要开通些,便也无事了。你看看那寻常人家,那些农妇,庶妇,她们怎么可能不见外男呢,而你们武林儿女,更不用说了,偏是大院里才规矩甚多,可是真正掌握权力的大家里,又有谁在乎这些规矩呢,古有黎朝真平公主,养食客,参民事,开黎朝文坛佳风,万人追慕。后有武朝敏怡太后,后宫见外臣,金殿论朝政,创武朝中兴盛世,当时我洛氏相辅,对这位太后赞誉不绝。就是今朝,女子见外客,虽不容于女戒,女驯,但只要不选密地,有人相陪,也不是什么过分之事,偏那三夫人,二夫人都是被那些个言论熏坏脑子的,不过嘛,她们不足以论。”倾昀清了下脑子。 “不足以论?小姐托大了吧,如果你是目无尊长的人倒也罢了,可你偏偏虚伪,不愿落人口实,她们可是你长辈,你能怎么办?” 倾昀此时有些诧异地看着泠语,怎么没发现这个丫鬟如此毒舌,当下笑笑:“泠语,厉害呀,小姐我是不是该治治你的犯上之罪呀?” “小姐,你不会的,外人面前你要面子,内在吗,你喜欢听实话不是吗,我们关起门说,即使公子面前,我也不会讲的。” “哦,呵呵,看来泠语知我甚深呀,不过,你知道我从不胡说,这个不足以论吗,她们是人,都有弱点,既然她们知礼,就针对她们的弱点,让她们对我无话可说。”倾昀眼中流光浮动。 ………………………………………… 临渊阁。 “听说你罚了浅浅。”洛相刚下朝,一面净面,一面问着靳玥馨。 “是,今日浅浅在内府大院接见外男,妾身罚她禁足抄写女则。”靳玥馨低头敛眉回答着丈夫的问题。 “哦,外男?何人?”洛相已洗净尘土,正接过洛风递过的绢巾干手。 “听说是齐家的无忧公子。”靳玥馨知无不答。 “无忧公子?”洛相难得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他从不干涉这两个儿女的事,因为他年轻时也不喜欢被人干涉,他刻意给他们自由,不是监视,不过其他的方式的得知,这是他作为父亲的关心,何况这无忧公子大名在外,他却有兴趣,“可知何事?” “听说,日前曦儿去了趟凝照斋,可没看上人家的东西,人家无忧公子亲自登门,这次是特为给倾昀送首饰道歉的。”靳玥馨对于这商人,颇有些不屑,觉得这无忧不过是个溜须拍马之人。 “送首饰来给浅浅的?你可见了?” “不曾,浅浅女儿在芜沁邬接见外男,实在不宜,妾身前去问罪,她还强辩佞上,妾身在此问一句,相公可觉得妾身做错了。”靳玥馨面带屈辱,看向洛相。 洛相叹了口气,那么多年,性子是改不了了,只是她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如如会怎样呢,自己太忙,根本无暇照应,可叹了这个女儿,“你没有错,只是做事讲究循循而进,此事也不算太过,浅浅尚未成年。” “相公此言差矣,这女儿之教育应从小而为,不然长大行差踏错,可是误了一生呀。”靳玥馨毫不相让。 “玥馨,你知道洛氏大门,并非小户,凡事如都如此刻板,那还怎么成事,浅浅吾儿,我自知,她不会有辱没门风之举的。”洛相淡淡道。 “相公你说你知,她离家七年,你如何知,妾身明白相公心疼女儿,但相公应知妾身,妾身难道是那虐待女儿之人?我所做一切只是为了教化她礼仪,她多年离家,想毕未曾通读女驯教则,妾身也是一片好心。” 哎,洛相睨了靳玥馨一眼,轻轻叹息,儿子女儿离家七年,他如何不觉得遗憾,他说他了解也的确不足以服人心,靳玥馨说的没错,教女儿些礼仪没错,只是嘛,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讲究规范了,今日浅浅所做,其实也并不算太过,不过多读些女子德仪对浅浅这个女儿想必也没错,让她以后做的更好,“玥馨,你没错,罚抄女则也罢了,只是禁足嘛,现在不合时宜。” “为何?”靳玥馨眼神有些受伤,难道丈夫深爱沈宸霜不够,对这个女儿亦如此相宠,不顾自己这个嫡妻的面子吗。 “今日我接到宫旨,明日要宣浅浅入宫。” “什么,明日吗?”靳玥馨有些急躁。 “怎么了,你不愿?”洛相有些不明白这个妻子为何作此反应。 “非也,而是浅浅离家七年,回到家后又一直病着,妾身尚未教之以宫礼,明日恐怕在天家皇威前失仪,那定损这女儿颜面,可否相缓呀,妾身定日夜相教。”靳玥馨急急解释道。 “哦,呵呵,玥馨呀,你,哎,无妨,明日只是柔妃想见浅浅和奥曦,都是自家人,无事的,你不必如此着急。” “哎,相公此言差异,宫中禁地,规行矩步,我怕这女儿出错,不过既然不能改期,相公,请容妾身先行告退,妾身现下便去叮咛浅浅。”说完,她福身行礼,转身告退。 洛相看着离去的靳玥馨,摇头叹息,她的确不是个恶毒女子,只是太过死板了。 而一边,芜沁邬里,靳玥馨拉了女儿如如,又带了梁思玉的女儿思思,直盯着倾昀学礼仪,学说话。只是倾昀的表现,让他们都大吃一惊。 035 后宫面圣 当年倾昀百日和周岁,都见过这柔妃娘娘,不过彼时洛祈嫣还是个从三品的妃子,打从她生下十二皇子冷攸袂后,便晋为了正一品的贵妃,不过封号还是那个柔字,所以现在的柔妃应称做为柔贵妃娘娘才对。 这柔贵妃今年二十有八了,不过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的样子,今日的她显得非常高兴,这份喜悦亦感染了蒹葭宫的宫人们,太监宫女们都知道,今天贵妃娘娘嫡亲的侄子侄女要来,听说贵妃甚爱这个侄女,只是可惜这洛长7年前便离开了帝都,离家前娘娘都没有见到,为此娘娘还和嫡亲兄长洛相不开心了很久,现在这洛长好不容易回家了,可是又因水土不服而病了些日子,如今守得云开,这洛长的病终于好了。 贵妃娘娘今日特宣这侄女来蒹葭宫中玩乐。其实要说起来,贵妃嫡亲的侄女不止洛长一人,可是贵妃从前便和兄嫂沈宸霜亲厚,这顺带呀,也就爱极了这沈氏留下的唯一爱女,沈氏临终曾对洛相有遗言,要以心爱护一双儿女,而当时柔贵妃娘娘也是听进了这心坎儿里去了。 今日一早,洛祈嫣便早早起身,让贴身的丫鬟帮她细细装扮,那慎重的样子让她的丫鬟也不禁暗自发笑,不过是侄子侄女来了,看贵妃的模样倒比陛下来了还上心,可见对这侄子侄女是真心的怜爱的。而贵妃在装扮完了后,又命人去御膳房定制了精美点心,只等着洛长的到来。 倾昀这边,昨夜被靳玥馨一阵折腾,不过她也无意刁难靳玥馨,这靳玥馨说一,倾昀便把二三都做了,这倒让靳玥馨和她那两个妹妹惊讶了一阵,她们原先定以为她是什么宫礼都不懂的野丫头来着。今早起床,倾昀取出昨日无忧送来的东西,亲自动手,为自己装扮起来,半点不马虎。 泠语进来,看到的便是: 堂中一人,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左斜鬓如意玉步摇,长至耳际,额间坠一紫玉昙花,以黑珍珠链系之,编入鬓发。右下乌丝束成辫发,中嵌以天蚕软丝,发尾簪上樱桃晶石,流于胸前。耳挂碧玉锦丝坠,身穿深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面上覆一同色面纱,长至胸前,上绘暗纹昙花,那衣服,面纱与额际昙花浑然一色,相得益彰。腰束月白流苏玉带,两侧垂下珍珠点点,长短不一。如此打扮富贵中见端丽,大气中见俏皮。让人不忍逼视。 倾昀见泠语有些傻愣地盯着她,便开口问道:“泠语,觉得如何?” “小姐美貌,泠语差点不敢认。” “呵呵,谢谢你,泠语。”倾昀用手把玩着辫子,一面说道,那辫子中的天蚕软丝在晃动中泛着流光。 “小姐,公子已等在门外,今次公子会和小姐一起入宫。” “嗯,走吧。” …………………………………… 马车上。 奥曦看着倾昀,轻轻打趣道:“你今日倒是慎重,打扮成这个样子,恐怕还是个野丫头。” “呵呵,阿哥不必说,你自己呢?”倾昀眨眨眼,看向她大哥。今日她大哥也是一身锦衣,不过好巧不巧的是,今日这兄妹选的都是紫衣,这远远一看,交相辉映,煞是相配。奥曦今日束发不再是儒巾或素簪,而是一紫玉生烟冠,一眼望去,只觉得风流少年,倜傥潇洒,人如冠玉,名花倾国。 这兄妹俩互不服气地瞪着眼,本来他们各自要坐轿子的,不过倾昀不舍得泠语跟在轿子后面走路,开玩笑,她家泠语这样的美人可不能抛头露面,所以喊了马车,这兄妹二人只携了泠语端坐于上,一路往内城皇宫驶去。 ……………………………………………… 蒹葭宫。 洛祈嫣看向下首跪着的一对兄妹,心情极为激动,连忙欠身离座,上前拉起奥曦、倾昀兄妹。“来,快起来,快起来,坐,坐,坐姑姑身边,跟姑姑不用这么客气,来,过来。”她搂过倾昀,拉着奥曦,迈向自己的凤座。 洛祈嫣拉着两个孩子坐下后,开始细细打量自己长兄的这两个宝贝,自从他们长开以后,就再没有见过,这奥曦和倾昀两人一袭紫衣,穿的甚是相配,好似双胞,可见商量好的,应是感情极好,这点倒像极了自己和长兄。 看那奥曦,洛祈嫣暗暗赞叹,他长得与长兄有5分想象,那相貌实在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实为洛氏此辈最出众的男儿了,洛祈嫣心中极喜。 再看倾昀,还带着面纱,可是额际那昙花紫光流影,衬得她肤色剔透晶莹,那一身打扮即使不看容貌,也是艳色倾城,洛祈嫣心中更喜,看那奥曦男儿已是如此出众,浅浅女儿应更是绝伦,便笑道:“浅浅,何故见了姑姑,还蒙着面纱呀,还不拿下,怎么,怕姑姑看吗?”说罢,对着倾昀眨眨眼睛,以示轻松。 “姑姑笑话浅浅。”倾昀抬手从耳后取下饰扣,拿下面纱,笑看洛祈嫣。 “你……”洛祈嫣当场失神,“你,浅浅。” 奥曦,倾昀隔着洛祈嫣,相视一眼,心中各自一叹,不知这样的吃惊,已有多少次,以后还会有多少次。 “姑姑,我可是不如阿哥,很多人都这样说的,害的浅浅好没自信,天天带着面纱。”倾昀蹭了蹭柔贵妃。 “哦,哪里”此时洛祈嫣已从失神中拉回,“浅浅真美,长得真像你母亲。”洛祈嫣将手抚上倾昀脸颊,那张脸未施脂粉,本色娇艳。 倾昀听了以后,那眼神却是失神暗淡了,姑姑说她长得像母亲,可见姑姑是个丝毫不作伪的人,她是真心思念自己的母亲呀。 而那洛祈嫣见一语之后,侄女眼神哀伤,当下自责起来,“啊,浅浅,是姑姑不好,忘了浅浅未见过娘亲,对不起,是姑姑不好,姑姑不应提的。” “不,姑姑,谢谢姑姑还记得我娘亲。姑姑。”倾昀语意真诚,抬手盖上柔贵妃停在她面颊上的柔荑之上。 “嗯嗯,浅浅,”洛祈嫣一把抱住了这个侄女。 奥曦在一旁,看的也是一番感动,这个姑姑呀,进宫之时还无甚特别感觉,可是现在他也感受到了,姑姑真诚的疼爱,还有对娘亲的思念,如今的千般感情都化作一声轻叹。 洛祈嫣放下倾昀,轻拭眼角,“看姑姑,多傻呀,来,奥曦,来,跟姑姑讲讲,这些年,你们都去哪里了,我那狠心的大哥把你们送去哪里了,问他他也不说,你们跟姑姑说说。”洛祈嫣转头看向奥曦。 奥曦,浅浅知道,洛相不想他人知道他们已去过凤凰山,就对柔贵妃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倾昀还说了她去万都看美人的事,原来万国的花间夫人在未出阁前就名动天下,2年前她的选亲会引去了诸多才俊,倾昀也缠着大哥去看了,不过她说了,那个花间夫人怎么都比不上她的姑姑,当今的柔贵妃。这番赞美惹得洛祈嫣轻笑连连,直搂着倾昀不放手,单道喜欢这孩子。 奥曦在一旁用眼神无声嘲讽,马屁精。 “何事让爱妃如此开怀呀?”一阵威仪的声音传来。 众人皆知,这是帝王的声音,只是这帝王为何没人通传,也不知他来了多久。 洛祈嫣忙领着倾昀,奥曦起身往门口赶,不过那道明黄已略了进来,定定地站在门口,直直地往这里扫来,这不是别人,正是熙凌帝冷澈。 “臣妾见过陛下。”柔贵妃匆忙福身,以她的位份,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需要跪的。 “臣(女)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奥曦,倾昀却是要跪的,他们两人无甚品阶,跪礼是必须的。 “呵呵,爱妃请起。奥曦,倾昀也都起来吧。”凌帝和蔼笑笑,伸手扶起柔贵妃。 “谢陛下。”奥曦,倾昀同时道,慢慢起身,低头敛目,不做其他表情。 凌帝携了柔贵妃,坐了上首,忙招呼倾昀,奥曦同坐。 “朕今日下朝后,念着多日不来嫣儿这里,不想竟赶上奥曦,倾昀同在,看来来的还真是巧呀。”凌帝笑着说道。 那凌帝近侍齐公公却是明了,这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今日听洛相兄弟说了,洛家嫡长会进宫看望柔贵妃,这皇上才巴巴地赶来的,指不上是为了什么,不过面前这女孩,这可是沈宸霜留下的女儿,凌帝今日多半就是为了见见她。 凌帝此时转向奥曦,倾昀,“来来,都抬起头吧,不要那么拘谨,浅浅呀,你小时候抓周,可是喊朕姑父的,如今怎么生疏起来了,不必怕。”凌帝笑着说道,那样子平易近人。 奥曦听了话后,率先把头抬了起来,迎上凌帝打量的目光,但见这个凌帝剑眉飞扬,五官立体,虽然此时笑地柔和,却化不开他眉宇间的凌厉,那笑容间亦见沉稳,帝王之气,果见霸道。 凌帝看那奥曦,小小年纪,温润优雅,翩翩风度,一袭紫衣,大气非常,长大后定是佳公子。只是那女孩,他关心的还是倾昀。 倾昀此时方轻轻抬头,对上凌帝的眼神。 036 熙朝皇宫 蒹葭宫中此时焚着檀香,鼻尖流动的香味却不能使凌帝头脑清晰,他紧紧锁住面前女孩,目光幽深,那眼神好似深潭,能将人吸入,洛祈嫣看在眼里,心中悲伤徒然,只暗暗为侄女担忧。 倾昀不动如山,任凌帝打量,她本来还只是怀疑,现在已有90,地肯定,这凌帝定是她母亲沈宸霜的钦慕者之一,她似乎能从凌帝深沉的眸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紫影妖娆,如幻似真。 凌帝似着了魔,对倾昀伸出手来,嘴唇蠕动,一声宸霜含在口里,唤不出声来。 “姑父,皇帝姑父。”倾昀何人,向来可以化尴尬为自然。 凌帝似被这声姑父拉回了现实,面前女孩乃是宸霜亲女,这长相当真是有了9分9的相似,佳人再现,让人如何不激动。 “嗯,浅浅,你,好,很好。”凌帝似不知如何开口。 倾昀适时低头,状似害羞。 看着那张精致容颜低了下去,凌帝似乎才挣脱了魔怔,恢复了帝王神采,他咳了一声,回头对旁边的柔贵妃道:“爱妃,如何也不与朕说,这侄子侄女来到,害的朕都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给两个孩子,这实是爱妃之错呀。” “是是,全是臣妾之错,不过陛下现在想那见面礼也可呀。”柔贵妃也是人精儿,马上调整声调,对着帝王撒娇道。 “哦,呵呵,爱妃,你这讨赏可不高明呀。”帝王终于心情爽快了起来。 “臣妾可不是为了自己,陛下既说是一双晚辈的姑父,这赏赐嘛,还是要的。”洛祈嫣软了嗓子,好不魅惑。 “嗯,今日难得见到这一对佳儿佳女,朕心甚慰。”凌帝侧头想了下,对着一旁齐公公吩咐道:“茂通,你去通知,晚上庆元殿设宴,4品以上的大臣及家眷全都请来。为朕的这对内侄接风。” “诺!”齐公公点头称是,转身出去。 倾昀一听,接风宴,呵,那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了,本来还打算着盛装见个姑姑,让人口口相传一下今日打扮,不过这皇帝如此一来广告效果更好,倾昀暗暗想的都是发财的事。她一点都不担心凌帝会对她不利,要知道凌帝可是明君,而且她才十岁,就算凌帝对她母亲有遐思又怎么了,他以前没对母亲如何,现在更不会对她如何。 …………………………………… 用过午膳,帝王自有朝政要办,先行回了含宸殿批阅奏折去了,而洛祈嫣并不放奥曦倾昀离开,说来来回回耗费时间,不如在这蒹葭宫中歇息,正说话间,洛祈嫣的儿子,十二皇子来向母妃请安。 洛祈嫣正好让奥曦倾昀见见自己的儿子,话说这也是倾昀他们的嫡亲表弟了。 倾昀奥曦端坐洛祈嫣下首,看进来一个孩童,年纪虽小,可是气宇不凡,皇家孩子果然早熟,只见他进的殿来,就拜于下方,直呼母妃万安。 柔贵妃温柔地向儿子介绍了表哥表姐,这十二皇子年方七岁,比倾昀还小了三岁,他也不认生,首先看向奥曦,“哇,表哥好相貌呀。” 这一声惹来倾昀嗤笑。 而冷攸袂又转向倾昀,“表姐也很美哦。” “呵呵,是哦,姐姐喜欢讲实话的孩子哦。”倾昀好心情的摸了摸十二皇子的头,惹来后面侍女们一阵抽气声。 而一旁的柔贵妃倒是毫不在意,直笑骂倾昀也不害臊。 这一个时辰就在柔贵妃,倾昀,奥曦,还十二皇子的闲谈中,插科打诨中度过,整个蒹葭宫里笑声连连。 洛祈嫣看着下面儿子和自己的侄子侄女相处甚欢,不禁心下安慰,对着他们道:“奥曦,倾昀,你们可去御花园走走,或是其他地方看看。姑姑先休息会儿。袂儿,你带着表哥表姐逛逛可好?” “儿臣谨遵母命。”小人儿站起领命。 奥曦倾昀也起身辞别姑姑。 ……………………………… 御花园中。 倾昀看着,虽是秋日了,可是这皇家花园里,还是一片生机盎然,菊花开始绽放,斗奇夺艳,煞是喜人。 倾昀出门即覆上了面纱,而此时的人,皇子公主们做午课的做午课,嫔妃美人们休息的休息,所以一路出门也没遇到什么人,只听旁边小人一路聒噪,“表哥,你看,这便是御花园了,怎么样,气派吧。” “表姐,你看,前面就是刘母妃的白露殿,里面种了可多的菊花。” “表哥,那里哦,就是有名的湖山亭石,是父皇特请巧匠雕的。” “表姐,前面就是二皇兄的明霞宫,不过明年他就要出去开府建牙了,哎,我会想他的。” “表哥呀,前面可不得了,就是藏书阁了,里面的书可是多得不得了,我每次溜进去都要迷路,转个老半天。” 藏书阁?奥曦,倾昀,兄妹相知,同时抬头互视一眼,当下明白。 “小表弟,”倾昀柔了嗓子唤道。 “哎呀,说了不要喊我小表弟,我叫冷攸袂,表姐唤我攸袂好了。”小人儿不高兴道。 “呵呵,攸袂呀,袂儿,行了吧。”倾昀牵了他的小手。 “嗯,差不多吧,怎么了,表姐?”小人儿看向倾昀,嗯,这个表姐可比宫里的那些妃子生的公主们好看多了,那些亲姐姐都不怎么样,所以他很喜欢这个表姐。 “袂儿呀,你不用做午课吗?”倾昀疑问道。 “要呀,这不是为了陪表哥表姐吗?”显然他没想到表姐会问这个问题。 “袂儿呀,表姐这里,表哥陪着就好了,你可以去做午课了,省的耽误了功课哦。”奥曦也笑着看着这个小表弟。 “嗯,这个,好,……,好的。”他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怪,却不知道哪里怪,不过既然表姐交给表哥,应该没问题吧。想完,他和倾昀他们说了再见,便带了仆众离开。 哎,真是个孩子,你这表哥也是第一次来这宫里好不好,你表姐交给他,那不是等于交给无头苍蝇吗。不过还好,这两只狐狸,是有目的的。 目的吗?藏书阁。 藏书阁外有人保守,倾昀并不方便进去,不过她还是很有良心地对她哥哥说,让他进去瞧瞧,自己在外等着。她大哥也不反对,三下两下就消失在她眼前,看的倾昀一阵羡慕,为何自己不能习武。 倾昀只能颇有些无聊地荡在这御花园中,一路低头看花,轻声吟道:“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菊花,寂寞吗?倾昀一边想,一边俯身伸手轻轻抚上一朵开的正艳的雏菊。 “什么人?” 突来的一声吓了倾昀一跳,站直身体,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声音的主人就在不远处,正向她走来,一身青色龙纹袍,这衣服上5条金龙,一看就是皇子品阶。不过这人身后并无随从,倾昀就故意装傻,她一点都不喜欢跪。 待那人走近,倾昀看清,原来是个十三四岁的皇子,长相俊逸,那对剑眉很像凌帝,再过个两三年,定是个极出色的男儿。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来人说话并不客气,显然从来都是发号施令惯了的。 倾昀虽然不喜,但还是很完美地对着来人福了下身子,这种礼节她还能接受,反正这里女子见了男子,即使平阶,施礼也是代表礼貌,她也不亏,不过一般人家都会对她还礼,不像这人,巍然不动。 一礼完毕,倾昀直了腰板,淡淡道:“你又是何人,我为何告诉你。”说完,转身要离开。 可是那人却一把抓住了她,这一举动吓了倾昀一跳,她从来洁癖,很讨厌外人触碰,在这熙朝大陆,她出行从来都有大哥,或泠语陪伴,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礼过。当下也生起气来,古人重礼,此人此举已大大违背君子之道,她便冷声喝道:“放手。” 谁知那人非但不放,还把她一把拉过身前,眼光逼视她,“哼,不过一个小小宫婢,也敢如此大胆,敢对本殿如此说话。” 这一下倾昀更是气地不轻,且不说他动作轻薄,更说按倾昀今日的盛装打扮,怎么看都不会是宫婢,那人故意歪曲,就是想打压她。她的眸光也逐渐变冷,“公子,请放手,不然休怪小女子不客气了。” “呵呵,公子?敢这么称呼本殿,你是活地不耐烦了。”那人非但不放,还更将倾昀往怀里扯。 这可是绝对的登徒子,倾昀再也不忍,她才10岁,犯了什么错,不是还有皇帝姑父吗,她轻抬玉足,狠狠地踏向了那个登徒子。 “捂”那人闷哼一声,手送了一下。倾昀趁机挣脱,转身再走。 谁知那人再次拉回倾昀,“你好大的胆子,如此伤害本殿,不怕砍头吗?” 倾昀暗道,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可是现在她也冷静了,抬头看向那人,平复气血,淡淡道:“公子口口声声自称本殿,想来应是皇子,奈何小女不识,不敢轻唤,若公子真是皇子,却行如此孟浪之事,不觉于理不合吗?” 那人听了以后,却还是不放倾昀,把她紧紧地攥于身前,冷笑道:“倒是伶牙俐齿,你先前已看到我的五龙朝服,竟然说不识,这分明是强辩,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在本殿面前耍花样。“ “小女山野之人,不识礼数,并不知公子身上的乃是朝服,更不知这乃是皇子朝服。”倾昀眼神毫不闪躲,直直看向那名皇子,表示我不心虚,我就是没说谎。 那人再次冷笑道:“呵呵,山野之人?什么时候山野之人也能混到我熙朝帝宫之中了。” “小女刚刚回来,不识礼数,如有冲撞,是小女的不是,还请公子放开小女,不然于公子名声也不好。”倾昀依然不称他一声殿下。 “呵呵,于本殿名声不好,就是收了你,又如何,谁敢说本殿一句。”那人冷冷盯着倾昀,毫不放松,而刚才那话,根本就是低头对着倾昀吐出的。 看他如此无礼,倾昀气地浑身有些发抖了,这个混蛋估计以为面前的她才是个十岁孩子,什么都不懂,便胡言乱语了,收了她?他也配?她心中气恼,眼中利剑射出,情绪也有些激动,却忘了自己的体质了。 “何味?很香。”那人低头凑向倾昀项间,一阵轻嗅。 而此时,倾昀再也顾不得,一把将这个人推开,不过她知这人不会放她离开,所以也不急于走了,只是全身戒备,要是他再敢上来,就给他一巴掌,管他是哪个妃子的宝贝儿子。 而那人被倾昀推开,本应着恼的,却因着刚才似乎占了便宜,便也没有生气,看着倾昀还站在原地,便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继续冷笑问她:“哼,你到底何人?” “我姓洛。”倾昀目光如刀,声音冰冷。彼时女子闺名不好外传,所以说个姓,便可了,而且这个姓已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了。 那人亦冷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倾昀。两人就这样,互不相让,倾昀这次可和瞪她哥不一样,她的眸光是绝对的寒冷。 “摘下面纱。”许久之后,那人冷声吩咐。 倾昀不动,凭什么,她还不知道他是哪个皇子呢。 “快点,摘下面纱。”那人继续命令道,话音中已有了不耐烦。 “为何?小女尚不知殿下是哪位皇子,万一是假冒的怎么办,小女在乡间时,就听说过,这宫里会宣戏子,那戏子扮起皇子来,都是有板有眼,我如何能知道穿起龙袍的就一定是皇子呢?”倾昀绝对的不卖帐。 “你好大的胆。”那人气恼了,大步就往倾昀这里迈。 “七皇弟。”一少年声音硬生生止住了那气急的人。 倾昀与那人齐齐往东瞧去,但见又来一人,也是一身五龙朝服,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真正是少年如玉,眉清目朗,天质自然。 那人笑笑看向倾昀,温和谦谦,“小妹妹,我代他向你解释,他的确是我的七皇弟,这熙朝的皇子。” 这次倾昀想装傻也不行,这个人身后一堆仆从。 “二哥,你跟她解释做什么,让她胡闹,这样正好拉出去砍头。”那毒舌继续向倾昀喷吐火焰。 倾昀好汉不吃眼前亏,礼节福身,行了个大礼,不过还是不是跪礼,她看那二皇子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主儿。“臣女无状,不知是二皇子,七皇子,望请赎罪。” 倾昀低着头,并不抬头,也没人喊她起身,正在暗自气恼,忽见面前多了一双脚,看样子那二皇子已到了她的面前。 正在她想的当口儿,那人拉起了她,这点让倾昀又很不适,古人不是讲礼吗,怎么这些个皇子们都喜欢动手动脚,她马上后退一步,从那二皇子手中挣脱。 她还是低着头,没看到她挣脱的那一瞬间,七皇子唇边若有若无的笑,而那二皇子也不生气,轻轻问道:“你自称臣女,是哪家的女儿呢,好像从未见过。” “臣女姓洛。” 姓洛,这熙朝姓洛的女子何其多,可是能进宫,还敢嘲讽七皇子为戏子的恐怕就不多了。 “姓洛?抬起头来。”二皇子淡淡吩咐。 倾昀心想,这皇子们果然都是发号施令惯了的,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和他们多待,不然会疯的,不过抬头吗,她可不怕。当下昂起头颅,她可是刁蛮惯的,靳玥馨都拿她没办法。她不能辜负这个盛名不是吗。 “嗯,今晚父皇让庆元殿设宴,就是给洛公子,洛小姐接风吧。但不知洛公子何处?”那二皇子对着倾昀微笑道。 倾昀一听,皇室人果然厉害,此人一下就问自己阿哥,显然他更关心自己阿哥,比刚才那个皇后嫡子七皇子似乎更犀利些。 “回殿下,阿哥觉着无聊,便回了,不过臣女气闷,就在御花园中走走。”倾昀直视二皇子,她不避。 “哦,既如此,那只有晚上才可见到这洛家公子了。”二皇子语意中似乎有些可惜。“刚才七皇弟有些冲撞了小姐,我代他向你道歉。” “二皇兄,你做什么,向她道什么歉,她见到皇子都不行礼,根本就是个野丫头。”那七皇子也走到倾昀面前,那吐出的话依旧狠辣。 “七皇弟,你,哎,回吧,晚上还有宫宴。”那二皇子说完便拉了七皇子离开。 倾昀在后俯首恭送。 却不想,那二皇子走了一半,突然回头对着倾昀到:“不知本殿可有荣幸,让洛小姐摘下这面纱,一睹芳容吗?”他笑得柔和。 倾昀想,她的容貌本就不是见不得人,反正宫宴上,他们也是要见到的,当下答道:“有何不可,奈何臣女貌陋,只愿不要冲撞了两位殿下。” “呵呵,小姐过谦了。” 这种话,倾昀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二皇子说的,于是抬手取下耳后饰扣,面纱一头垂下,她抬起头来,定定看向那两位皇子。 那两位皇子见倾昀抬头,视线碰撞,都被钉在了那里,眼中惊艳豪不掩饰,两位皇子的动作久久凝固,还是倾昀率先低头,打破了那宁谧诡异,那二皇子才慢慢回神,有些尴尬地赞了句:“洛小姐,好相貌。”说完,便携了他七弟,转身离去。 037 帝宫宴(一 今夜的庆元殿好不热闹,宫婢太监们穿梭于中间,皆忙于布置,这次宫宴甚为隆重,而且宴请人数众多,按这布置来看,应不是君臣同桌,而是分餐分桌,宫人们按照大管事的吩咐,记住每人的座次,细细按照品阶摆放,次序不可乱,宫礼不可废。 蒹葭宫偏殿 今日入宫后,因十二皇子说,宫里不方便带着外臣的婢女闲逛,所以泠语就被留于蒹葭宫中,其实这本也没什么,只是今日倾昀下午被两个皇子扰了心情,才愈发地想起她那丫鬟的好处来。奥曦见她神色恹恹,不由逗她,“怎么了,过了今晚,你说不定就有大把银子入手,还不高兴吗?” “嗯,高兴。”倾昀的话明显是应付。 “怎么了,小妹。”奥曦也看出,他家小妹情绪不高,刚才好像还不是这样,莫非自己进藏书阁后有什么事发生。 倾昀并不想告诉阿哥,刚才遇到了两个皇子,因为那个七皇子举止轻薄,让她很是不快。“无事,只是我们在这宫中,见谁都要跪,烦。” “见谁都要跪?小妹,你刚才不会是见了太监宫女也吓地跪下了吧。”奥曦挑眉。 倾昀不耐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刚才的阴霾也因着这些打趣儿消散了。 奥曦见妹妹神色再复,便就放心下来,不由低头,将唇覆在她耳边轻语:“等下回去,有东西给你看。” 倾昀见她家大哥如此,也当真来了兴致,不过她动作未改,依然毫无形象地把头搁在桌子上,也轻声问道:“哦,不知何事可让兄长如此上心?” 此时奥曦已将身子离开了他家小妹,刚才那副样子要是被外人看到,估计要说他们兄妹败坏教化的,他坐直了身子,淡淡说道:“回家后,你自知。” 嗯,还挺神秘。倾昀这时也学她大哥,坐直了身子,伸手轻轻把玩着胸前的辫子,一副闺秀模样。 不一会儿,柔贵妃来唤,倾昀他们便从这蒹葭宫偏殿来到主殿。原来宫宴即将开始,洛祈嫣是喊了侄子侄女一起前去庆元殿的。倾昀也是心中有数,所以早在来这主殿之前,倾昀已帮自己和兄长,重新整理过仪态,她帮奥曦散去发髻,重新固定,掸去了那一身从藏书阁中带来的尘土,直到她觉得满意了为止,对于自己,她也没有含糊。 在奥曦,倾昀一进这主殿后,洛祈嫣就觉得甚是满意,这对兄妹发丝不乱,衣着熨帖,款款走来如瑶池仙人,衣带乘风。当下也不多言,只搂了倾昀,携了奥曦,一同登上玉撵,直奔庆元殿。 看天色,已过酉时,月如银盘,正慢慢地爬上正空,满天星布,再看这皇城,华灯初上,宫人穿行,亦有一番不一样的热闹。 玉撵就停在庆元殿外,洛奥曦和洛倾昀不喜欢踏人而行,所以奥曦首先跃下车撵,跟着伸手将妹妹搀抱下来。洛祈嫣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暗思,当年自己也是这般,只是多年宫禁生活,她现在似乎已没有了当初不愿踏人的心思,是自己变了吗? 哎,不过看到这一双儿女,她是真的喜欢,洛家的血脉从来都是如此优秀,只是自己已被这宫廷生活熏地不成样子了吧,但是想归想,她还是仪态万千地踩着一个太监的背,慢慢踏了下来。 倾昀,奥曦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庆元殿,果然华美异常,丹楹刻桷,飞阁流丹,这琼楼金阙,确是大气富丽,只是今日这庆元殿中乐声是为洛家兄妹而奏,那层层灯火是为洛家兄妹而燃,那群臣美眷是为洛家兄妹而来。到此处,倾昀眸含笑,眉拢烟,看向她阿哥,兄妹相知,此时已不需要言语,不管等下有什么,多年默契,他们自能配合自如。而柔贵妃适时上前,低声对着这对兄妹道:“别怕,一切有姑姑。” 且说这庆元殿里,大多数臣工,不,不对,应是所有的臣工,都已经到了,携了家眷,洛相兄弟也在其列,不过洛家家眷里少了两个,便是今日主角,而那上座便是帝王也都已经到了,端坐帝王身边的是正宫皇后。 在座众人诸多心思,皆在猜想,这洛家一双儿女到底如何,居然能让帝王皇后也相侯在此,那柔贵妃一向懂礼的人,今日居然会如此姗姗来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个臣子皆不是笨蛋,他们自然不会觉得今日这柔贵妃是抽风了,故意持宠而娇,如果她这样,她定会带着儿子迟来,可是看那十二皇子也好好端坐,等了许久。这究竟是谁的意思,难道是今上? 众人各自猜测,不敢望天,却看向洛相,只见其人笑地温润,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女儿迟来是多么不敬的事,倒是旁边的丞相夫人好似一脸的不自然。 “柔贵妃娘娘驾到,洛公子,洛小姐到。”尖细的声音打破这一室猜测,一室心思。 众人按下猜测的心思,齐齐望向门外,只见门外当首行来一人,一身鹅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头梳朝凰髻,珍珠步摇垂两侧,粉颈微露,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肌如白雪,腰若束素,今日的柔贵妃很美,她一出场,压住了满室喧闹,止住了满室叹息。只见柔贵妃粲然一笑,继续前行,而因着她的动作,使得后面本隐在夜幕中的一双璧人露了出来。 众人此时心中恍惚,他们仿佛见到了天上谪仙,同是紫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只看那形,便能迷失,不消再看那貌了,好像无论如何的容貌也不能配上如此佳态,可是待看清洛奥曦时,众人再次感叹,却原来,这种天人相貌还是有的,那洛家嫡子倘若长大,那是如何的……,众人仿佛想不出任何词来形容,而那前行的柔贵妃仿佛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臣妾来迟,望陛下恕罪。”柔贵妃来到正中,盈盈下拜,好不柔美,而奥曦,倾昀也跪于下方,可是没有发出声音。 “呵呵,爱妃怎会有罪,等待佳人乃是美事呀,快快请起。”看那帝王模样,恨不得要来扶了。只是他口中的佳人是谁? “臣妾见过皇后。”洛祈嫣对着皇后一福身。 众人看来,这柔贵妃不愧是洛家出的嫡女,永远是礼节周到的。 “妹妹不必多礼,快来坐下吧。”那皇后也笑笑开口。 洛祈嫣这才抬头,她眉眼带笑,缓步走向凌帝,在帝王一侧坐下,她的位份的确可以坐在帝王身边。 而底下奥曦,倾昀却都没有起身,在他们姑姑坐好后,他们再次俯首,“臣(女)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两人异口却同声。 众人想,这皇帝定是马上让他们平身了,再赐个座,这宴也该开始了,可谁成想,帝却没有开口,众人疑惑,看向皇帝,却见凌帝居然起身离开了那龙座,直接走了下去,众人正惊讶中,只见凌帝亲自扶起了洛家嫡女,再是洛家长子。天哪,这是何等荣幸,让皇帝不辞辛劳,略过皇后,走下御座,亲自扶起的,居然是两个黄口小儿。 “来人,赐座,设座在贵妃身侧。”帝一手一个揽住一对孩子,对齐公公吩咐道。 这一声令下,众人总算明白了,这皇帝估计这次绝对不是走过场,而是真心的喜欢这两个孩子吧,居然如此盛宠,在嫔妃旁设座,就是皇子们都不一定有这个荣幸,他们现在等于也坐在了皇帝的龙座旁,等于与帝同列,可接受群臣朝拜呀,这种荣幸可是做不了伪的。所以,众人再次看向这洛家儿女,心中更多了份思量。 好了,终于落座了,倾昀心中暗想,接下来是什么呢?会不会只是平静地吃饭呢? 倾昀抬眼看向下首的那些大臣们,嗬,好多熟人,洛家的那些自不必说,她那三堂兄洛隽斌见她望过来,还不忘对她挤了挤眼睛,她回他一个眼神,移开目光,在座的居然还有,那叫李优的,还有单大通,只是他们两个此时都带些痴迷地望着她阿哥,样子好不奇怪。不过最让她奇的是,她居然看了无忧公子,他不是一介商人吗,今日她明明听凌帝说,只请四品以上官员的及家眷的,他怎么来了。而那无忧公子似乎感到了她的目光,也朝她扫了过来,不过只一瞬,他便离开了目光。倾昀心中暗赞,果然聪明人。 倾昀继续转动目光,却见到,十二皇子正努力地向她看来,说是努力,估计已经看了很久,他一直在向倾昀努嘴,好像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倾昀颇觉好笑,眼光不由得柔和了起来,再看他身侧,应都是皇子公主,她还看到了那个二皇子冷攸岑,七皇子冷攸幸,那二皇子也在看着她哥哥,看来对她大哥的兴趣很大呀,而那七皇子的眼睛嘛,似乎一直锁着她,倾昀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对他没有兴趣。 太监宫女陆续上菜,不一会倾昀面前已有很多东西了,可惜这里没人知道她的习惯,她从不饮酒,所以这酒杯嘛,用不着了。而底下众人也有些奇特,这洛家的女儿为何在金殿之上也还覆着面纱,这帝王居然不管,这可是大大地不敬呀。 “今日,朕在这庆元殿设宴,一为与众臣工同乐,二为接待和国使臣,三为朕之内侄接风。来,大家畅饮。”凌帝站了起来,大声宣布。 看到帝王都起身了,其他人怎好坐着,都纷纷起身弓腰,道谢皇上。 再次落座,倾昀面上面纱依旧未摘,要知道这要摘不摘最惹人记挂,有些嫔妃因离着帝王远,已有些吃味儿,今看这洛长还如此无礼,不由心中又气又嫉。这不,立马就有人来了。 “陛下,今既然为洛家内侄接风,臣妾无状,想来敬洛小姐一杯酒呢。”一美貌妃子从倾昀下首站了起来,横了一双美眸看向帝王,神态娇媚。 呵呵,向她敬酒,如果可以,估计她也想向她哥敬酒吧,只是她不敢,因为嫔妃如何敬外男,所以只有向她开炮了,她睨了她哥一眼,意思是怎么办,奥曦回她一个放心眼神。 那嫔妃不等帝王开口,便扭着水蛇腰,向着倾昀来了,手里端了一个酒杯,“洛小姐请。” 倾昀不能太失礼是吧,她也站了起来,只是她没有开口,这满堂臣工都看着她,包括那金座上的帝王。 那美貌嫔妃其实怎么看都比不上她姑姑,只是皇宫之中莺莺燕燕,各色美人都需要吧,倾昀只端起了酒杯,等着她大哥,既然他让她放心,她就的确不担心。 那嫔妃见倾昀依旧不把面纱拿下,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心中冷笑,什么洛家嫡小姐,听说养在乡下7年,估计这样都把她吓死了。可是面上依旧笑地灿烂,“洛小姐为何不饮呢,可是看不起……”她没有说下去了,只是泫然若泣地望向帝王。 “娘娘说的哪里话,小妹只是不会饮酒,这杯酒还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代她饮了,望娘娘不要见怪。”洛奥曦站起笑着回话。 他相貌若谪仙,如此一笑已晃得那嫔妃眩晕了,才十二岁的男子,竟有如斯魅力,那嫔妃好像忘了自己的目的,只傻傻地称好。 奥曦再笑,想从倾昀手里接过酒杯,可是拿了半天没拿过来,他总不能用武功抢吧,他疑惑地看看他妹子,只见她神色定定,想来心中已有计较了。 倾昀转眸看向她大哥,淡淡的声音响起,清泠泠如山泉叮咚,又好似凉风拂面,“洛氏家训,男子不满16,不得饮酒,阿哥莫非忘了?” 这一声,虽然动听,却不带任何感情,寒冷地让人打了个寒颤,这就是洛家嫡女吗? 倾昀刚才见了那嫔妃敬酒本没想什么,可是她又对凌帝示弱,又挑衅她,所以她也有了新的计较,她今日就是要故意探探凌帝底线,她看了眼凌帝,不过这次她的目光是无比柔和,撞上凌帝的视线,却见凌帝的眸子并无任何的生气,只是含笑看她,似是鼓励。 “你。”那嫔妃显是没想到倾昀如此拂她面子,她为何从来没听过这个家训,而她再次调整心态,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和刚才倾昀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既然洛公子不好饮,那洛小姐总可以饮吧。” “不会。” 那嫔妃却是再一次气白了脸,只在一旁发抖,倾昀不动如山,依然端着酒杯,置于身前,那样子仿佛就是她正准备喝的样子,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众人惊叹,而洛奥曦看妹妹这个样子,唇角却含淡笑,在众人的一片惊异中,他居然坐下了,面上没有一点担心,他明白他妹子心中所想,他也观察了那个嫔妃,穿的衣服料子一般,品阶定是不高,而那些皇子皇女的母亲,他和倾昀早已谙熟,这个女子绝对没有生养过,一个没有生养过,而且品阶不高,没有家族背景,还蠢笨的女子,自然不需要太顾及了,他妹子想探帝王底线,就让她探,用不着他插手。 底下洛相看了他一双儿女,也不做声响,在众人目光下,他儿子坐下了,而他则轻茗起酒来了。外人看来,这一代的洛家真是出人物呀。 一旁的柔贵妃却站了起来,轻笑嫣然,“英嫔妹妹,我这侄女不会说话,不过她年纪小小,不会饮酒是自然地,她从小家学渊源,想我即使生了袂儿以后,还是不太会呢,不过今日就由姐姐代这侄女饮了这杯酒,代她赔罪,可好。”柔贵妃说完,从倾昀手中拿过杯子,轻轻饮下。 而那英嫔听了这话,更是气地有些发抖了,这柔贵妃说是赔罪,其实是变着法儿骂她没有家教呀,就她洛家是千年家族,很有脸吗,哼,不过个乡下丫头。她瞪了倾昀一眼,娇弱说道:“嫔妾怎敢当姐姐的赔礼呢。” “你下去吧。”帝王冷淡开口。 那英嫔显然更没想到这帝王,居然没有帮她,反而对自己如此冷淡,不敢相逆,只要悻悻走了下去。 倾昀一看,轻轻送了饰扣,放下面纱,唇含笑,眼含情,从袖中取出一块紫色锦帕,轻轻钻入柔贵妃怀中,用锦帕轻拭她嘴角,软了声调娇嗲唤道:“姑姑……,谢谢。” 就在洛长扯下面纱后,底下众人皆是目光一瞬不瞬,再看她扑入柔贵妃怀中,女儿娇态毕现,那样子别提多美好,与刚才判若两人,众人都不由迷失在洛女的浅笑中,那帝王当下后悔为何不是自己为这侄女挡酒。 柔贵妃也不由失笑,轻点她额头上那朵紫昙花,“你呀。”,说完,便搂过她坐下。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倾昀明白了,只要自己不挑战这帝王权威,相信这帝王会一直宠着自己的,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多受宠,这样自己才能更恣意,至于那名嫔妃吗,她真的很对不起,只是她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谁让她自己来当这出头鸟呢,可不是她主动害她的。 可是底下众人却看着这洛家一对儿女,久久不能回神,这下面很多人都是知道沈宸霜的,所以,哎,一声叹息。而不知道沈宸霜的,全都望着倾昀,如斯美人,居然只是个十岁女孩,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是诱人魅惑的,不过呀,也只有洛相这样的佳公子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女儿。 一场宫宴,还没开场,可是众人已明白,今日的主角就是这洛家兄妹。 038 帝宫宴(二 “陛下。” 一声陛下,让庆元殿上众人再次凝了目光,原来殿中又跃出一人,倾昀一看,心中暗笑,这估计就是那和国使臣了吧,一身的打扮,嗯,怎么说呢,很日本。 “今日陛下设宴招待我和国使臣,和国虽小,却也知礼,今日小使特奉上礼物一份,聊表我和国敬意。”那和国使臣乃是一40多岁的男子,说起话来慢悠悠,不过这熙朝话说的还算周正。他一语说完,便命后面侍者捧了了两个盒子出来,一大一小。 凌帝一听,亦笑开了,“使臣如此客气,朕也却之不恭了。”说完,一摆手,令齐公公去接了那盒子。 齐公公出列弯腰接过了盒子,然后回首,在离帝5步远处站定,打开了上面的小盒子,众臣工皆是好奇的,都伸长了脖子望向那盒子,倾昀和奥曦因为位置好,不用太夸张的动作,只需动动眼就能看清。原来盒子里的是一双木屐,一双小木屐。而后齐公公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还是木屐,一双大些的木屐。 凌帝一看,面上笑容不变,“多谢使臣的礼物了,只不知这是?” “哦,陛下,这是我和国的鞋子,穿上后甚是轻松,这双鞋名为木屐,象征着我和国文化。望陛下笑纳。”使臣低头解释。 “哦,呵呵,既如此,来人,回使臣以我熙朝最好的文房四宝为礼。”帝吩咐道。 “多谢陛下如此圣恩。”那使臣低头道谢,只是他道完谢后并没有回到座位,而是继续站着,说道:“只是小使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使臣请讲。”凌帝有些兴味地挑挑眉。 “这木屐代表了我和国文化,可否容请陛下让人穿上,以示愿意尊重我和国文化。”那使臣头低的更低。 这,熙朝的人重礼,这袜子上需穿鞋子,包住整个脚,可是这木屐是个夹脚的,怎么穿,那众臣工没什么人乐意的。 那使臣一看,继续开口道:“这两双木屐,一大一小,皆是女子的样式。” 这一听,那众臣工是放心了,可是那些个女眷却有些害怕了,这个木屐,怎么穿,皇帝不会点了自己吧。都纷纷地把头低下了。 凌帝一看,不由哀叹,都是个没出息的,不过一双木鞋而已,穿了又怎的,可以为熙朝争来一番美名,以后边关平稳,难道他们不想吗,不过这种事,臣子们如果不愿,也不能强求,只将目光看向了众嫔妃们,温和笑道:“哪位爱妃愿意试穿呀?” 这时间,刚才还争相想博帝王一笑的妃子们都没了声响,这种鞋,脚趾都露了出来,太不成体统了,所以纷纷地低下了头。 凌帝一看,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他不好命令,在使臣面前,这样做无疑不够大气、一旁的洛祈嫣看了,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刚准备开口,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她往旁边一看,却原来是倾昀,她不由奇怪,这侄女作何呀,可是倾昀只几不可查地向柔贵妃摇摇头,洛祈嫣不解,可是因为看向了倾昀而停下了动作。 底下终于出来了一个嫔妃,“陛下,嫔妾愿意试穿。”很嗲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股妖媚。 “好,舞嫔,准了。”帝王显然因为有了自愿者而高兴了起来。 “可是陛下,这木屐一大一小,光臣妾一人试穿,还不行呢?”娇嗲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大殿里,甚是清晰。 “这……”帝王显然没想到舞嫔会这样说,本来她试穿了也就行了,没想到她还说这样的话,寻一人已是不易,还要寻两人吗,心中不由暗骂着舞嫔的蠢笨。 “呵呵,娘娘真心爱我和国文化,小使心下甚慰,如再寻一人同时试穿,想来我和国之王亦会高兴的,这两双木屐本就是我国王后和王女一起挑选的。”那使臣也符合道。 凌帝一听,看来没转机了,定是要再寻一个人来试穿这双小的木屐了。他将目光转向了他的几个公主。 可是底下舞嫔声音再起,“陛下,今日,洛家小姐乃是主角,我们万不能夺了这主角风采,嫔妾请,洛家小姐与嫔妾一起试穿。”那舞嫔福下身子,柔柔请示。 倾昀勾了唇角,淡淡笑起,凌帝看过来时,便是这幅模样,洛家倾昀巧笑倩兮,美目生韵。身旁柔贵妃刚想出言反对,就又被倾昀拉住了。 只见倾昀起身离座,来到下首,福身行礼,“臣女愿代为试穿。” “好,好。”显然那凌帝并没有听清倾昀的要求,他只是因为是倾昀说的,便是好了。 倾昀并未起身,依然保持着那个福身的动作,众人看着这洛家小姐,果然呀,大家女儿,那样子,巍然不动,气质天成,让人移不开目,“臣女还有一请。” “说。”凌帝此时语音温柔无比。 “女子讲究规行矩步,凡事不可有所偏废,所以臣女请另辟一室,容臣女与舞嫔娘娘换鞋。” “准!”帝回答地爽快,这如何不准,如此要求,显示了这个女子的教养,此女声音又正且清,全然不似舞嫔娇媚,全身上下似染光辉,让人感到圣洁。 “谢陛下。”倾昀谢完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那舞嫔似刚刚弄清了状况,也跟着出去了,那样子看上去倒像倾昀的丫鬟,走了两步还回头吩咐齐公公,“把鞋捧上,跟着。” 奥曦看了后,脸上笑意乍现,美轮美奂,让人都沦丧在他的笑容中,而忘记了为何看他。 那使臣见倾昀,舞嫔离开后,也坐了回去。大殿上,又恢复了杯盏交错之声。 再说洛相这边,那舞嫔点了倾昀的名后,他本是担心的,可是当看到倾昀半点没有含糊地应承下来后,自己的儿子却没半点担心,他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放松了,想着应该没事的,他不知怎么就是对奥曦的判断很是放心。 而一旁的靳玥馨在听到倾昀要换鞋的时候,眉都凝成了一团,这太不成体统了,太丢人了,这个女儿简直不知轻重,这女子的脚岂是可以给人看的,这种鞋简直有伤风化。不过在听了倾昀的话后,她的脸色稍霁,嗯,还不算太不知礼。 而其他人,思思和如如都提起了一番心情,这个姐姐可不要出什么问题呀,而洛尧缜则脸色幽深地锁住这个姐姐离开,他对这个姐姐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心中看到她总是一突一突地不舒服,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 殿上众人,个人脸色不一,奥曦一个个扫过来,很多人的表情,都很奇怪,那二皇子和七皇子莫非见过他小妹了,他们的表情可以认为是担心,还是想看好戏,都那么急切地看向门口,而那洛隽斌的神色不用说,这个绝对是个想看好戏的。就说那李优,和单大通的表情也都很奇怪,还有那无忧公子,面上看不出喜忧,这皇城里的人到底都存了什么心思呢,着实是让人费解呀。不过自己的小妹嘛,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果然,忽然听到外面,笃笃笃声音响起,众人都把目光转向门口,一女子娇声亦传来。“陛下。”人未至,声先到,不过这个舞嫔也确实有撒娇的资本,她的声音娇嗲,她的身段窈窕,众人看她哆哆哆地走了进来,因着穿了木屐,走的很慢,的确这个木屐没有扣子,只是套在脚上,如何能不慢,快些的话,估计脚趾就从裙子下露出来了。 “陛下,臣妾到了。” 呵呵,好吗,不称嫔妾,改称臣妾了,只是她的品阶恐怕还没到,她就一定以为,今日自己的挺身而出,能让凌帝晋她的位份吗?又是个不知死活的。 “好,好,舞嫔辛苦了,落座吧。”凌帝不辨喜怒。 可是那舞嫔好似没听到帝王的话,只站在那里,望向门口。 倒是那使臣站了出来,对那舞嫔施礼道:“娘娘真天人之姿也。对我和国文化如此尊重,小使敬服。” “呵呵,使臣客气了。” 再次暗叹,真是不知死活,身为嫔妃居然对外男娇笑,奥曦淡淡在心中评价,可是眼睛也如众人一样,锁住门口。 只见门口行来一人,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静静地,慢慢地,紫影飘逸,毫无声息,待行到那使臣面前,淡淡瞟他一眼,并不看那舞嫔,而后直直望向凌帝,再次毫无声息地往上走了两步,这两步并不小。 “臣女换装完毕,见过陛下。” 安静,绝对的安静,只有这女孩的声音,众人皆望着她,座上凌帝在短暂惊愣后也笑着道:“免礼平身。” 那使臣现下也不赞美那舞嫔了,快步来到倾昀面前,疑惑道:“小姐真的穿了那木屐?” 倾昀转身望他,其实她这一转身,也是面对了大部分臣工,此时大厅一片安静,只见她绝美一笑,身不动,人不动。可是众人皆迷失在这笑容中,那使臣也是。 似是忘了自己的问题,只呆呆地望着这洛长,可是这种凝视,却让凌帝皱了眉头,那上面的洛奥曦也是大大不快。 就在此时,倾昀轻移莲步,低头轻语,“使臣请看。“ 那使臣正晕晕乎乎之际,听倾昀声音,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众臣工与那家眷也齐齐看去,只见这洛女移开三步,而那木屐还在原地。 这说明什么,刚才洛女一直穿着木屐走路,而无半点噪声,这是什么,这是家教,这是真正的贵女,穿绣花鞋步子轻算什么,这个才算,那舞嫔踩地梆梆响,可是真正的贵女是如何的,人家走路半点声音没有。 而且刚才脱鞋时,没有见她动过,即便是一瞬不瞬盯着她,没有迷失在她笑容里的人也是,那洛隽斌一双贼眼一直锁着这个堂妹,她双肩不动,恐怕放一碗水在上面也不会洒出半滴,就这么把鞋脱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还是教养。而那轻移的莲步,没有露出脚趾半点,浅谈的笑容,没有看到贝齿一星,都说明了什么,还是教养,什么叫贵女,众人心中终于有了标准。 倾昀见大家看够了,再移莲步,迈向那双木屐,这次众人有了计较,都定定看她,整个大殿安静无声,可是那洛女待裙摆完全掩盖了那双木屐后,还是肩不动,身不动,只是淡淡再对那使臣开口,“此木屐乃是紫叶檀木所制,甚是珍贵,这种紫叶檀木乌黑亮泽,质感颇重,在夏日里穿着,则凉爽通气。所以此物甚好。”倾昀说完后,缓步迈向上座,只见她离开后,那双原地的木屐也不见了,可见刚才她一面说话,已一面穿好了,而踏上台阶的动作,却也是半点声响没有,这,谁能做到。 但见倾昀落座,那使臣方缓过神来,对着倾昀诚心一辑,“今日始知,熙朝实乃文化大都,贵女气度不凡,小使心下诚服。”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飞扬欢快的声音自然是属于凌帝的,他非常高兴的望着倾昀,这何止是表示了文化交好,分明是展示了国威呀。 而底下众人震动,这洛女贵,天下知,可是今日方知,这如何“贵”,洛氏诚然当得这天下第一“贵”姓,如此举动,便是皇室公主,亦做不来的。 奥曦望着他一脸平静的小妹,笑的魅惑,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妹今日是不会出丑的,只是这个小妹,她从小生长在凤凰山,从未有人教过她这些,她是如何知道的,她似乎从小就知道如何走路,如何说话,她的教养是怎么来的,他不是没看到众人震惊,他相信就算这宫中任何一个教习嬷嬷也是教不出来的,因为他们从没有这个概念,刚才那舞嫔嚣张地进来,那木屐的声音,并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他们从不知道这木屐还可以如他小妹这样穿,可是他小妹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的这个小妹身上好像有好多这样的奇怪,她走路端正,一点不似乡间丫头,她说话文雅,她表现优雅,还有她的很多怪癖,她从小净牙,还逼着他也这样做,她换衣勤劳,她天天洗浴,她写信还用熏香,这些他都是从他小妹这里看来的,学会的,可以说,如果有人赞叹曦公子雅致飘逸,那绝对是他小妹的熏陶,可是他家小妹又如何会的?哎,太多的疑问,想不明白,不去想了。 而倾昀似乎知道她大哥所想,转头看他然后魅惑一笑,轻声说道:“如果那鞋是沉香木的,会更好。” 要知道,这时大多数人的心思都放在倾昀身上,所以她的话落入了大部分人的耳朵,而那无忧公子听了亦向她看来。 “呵呵,小妹若喜欢,改日寻了来,制了这履,送与小妹,便好了。”奥曦也回他一笑,他似乎也不在乎别人听不听,反正这是他兄妹的谈话。 “呵呵,一言为定,不是阿哥给的,我不要。” “既然允了你,自然会做到。” 倾昀似有了满意答案,把头转了回来,却见下面很多人都在看她。 039 帝宫宴(三 大殿上主座后燃着琉璃灯,灯火顺着琉璃晶石泛出彩色的光芒,众人眼中的洛女和洛子就好似沐浴在这光华之中。洛相也坐在下首,他抬头看向女儿,这个女儿无疑和宸霜是及其相似的,都是如此耀眼,只是他还是看出了不同来。 浅浅的眼睛和奥曦的很像,也可以说和自己的很像,那对凤眼是洛氏的标志,那对凤眼里泄露的情绪和宸霜的不同,浅浅的眼睛淡然,完美,而宸霜的则洒脱不羁。还有那樱唇,宸霜总是明媚,她的唇色便如玫瑰般娇艳欲滴,而浅浅呢,她的唇色是桃花粉色,远远望去,衬着那皮肤显得有些苍白,可是近看,那种粉色的唇却是如此动人。宸霜往那里一坐,总是焦点。不过浅浅,他说不好,这个女儿,他还是不够了解呀,在家时,她对着自己撒娇,总觉得就是个小女孩,刚才金殿上她冷言以对那英嫔,却见冷酷,再后来她殿上试鞋,那是如何的高贵,那好似与生俱来的溶于血液的高贵。他的这个女儿真有多面呀。再看她今日打扮,这殿上众人大概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女儿平时在家只用一根素簪吧。 哎,我们的洛相大人哦,你前面比较你女儿的相貌是比对了,后面你猜你女儿的性情可是没有中一样哦,她或许多面,不过今日她的表现就只一面,她只是用多面掩一面而已。另外非是你这女儿简朴,而是你的夫人给的首饰,她没一样看的上眼,自然不用了,你现在看她以后怎么打扮吧。 倾昀静静扫了一下大殿,发现很多人都在看她,而她的父亲也在其列,她朝自己的父亲洛知渊淡淡一笑,她今日之举不为自己,而为洛氏。 那站在大殿上的舞嫔却似傻了一般,还是站着,只是双眼一直锁着金座上的倾昀,那眼光很是,嗯,怎么说,恶毒,倾昀看着,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价,她不怕这个女子的恶毒,虽然她也不想徒惹别人憎恨,可是光是这个舞嫔,她还不怕。这个舞嫔敢在这金殿之上,对她如此无礼直视,把帝王放于何处,再说就算帝王不护她,这个舞嫔以为她的姑姑是死人吗,她的姑姑洛祈嫣受封固然是因为家族的势力,可是倾昀绝对不相信她的姑姑本人没有一点本事,而且还有帝王身边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呢,她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倾昀的眼再不在那舞嫔身上停留,扫过下方的公主们,嗯,都还小,不过她们都低着头,不辨喜怒,而那个二皇子也似乎在看她,不过十五岁的二皇子好像还挺知礼,看到了倾昀的目光后,只温和笑笑,便移了开去,不像那个七皇子,就只死死地盯着她,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在生气,自己将他比作戏子。如果他真有帝王之才,倾昀相信他就不会记仇,如果真的斤斤计较,那他就坐不上这金銮殿,所以,倾昀不惧。 各番心思,倾昀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洛氏一族,还有自己关心的几个人罢了。 帝王的眼不能一直盯着这个内侄女,而且还有个不知死活地一直杵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舞嫔,怎么了,还不下去。”帝王的声音有些冷。 “陛下,臣妾……,不,嫔妾,知道了。”那舞嫔心有不甘,今日居然再一次成就了洛氏贵女的美名,她好不甘,她是舞姬出生,连封号都带个舞,仿佛定了她低贱一生,凭什么那洛祈嫣可以高高在上,连她的侄女也是,她不甘呀,今日她寻了由头和洛女一起,想也能和洛女站在同一高度上,可是真正见了以后,她明白了,原来这便是差距,再不甘又如何,她连嫉妒的权利都没有。 “陛下,这洛家女儿,臣妾真的很喜欢,臣妾想她也坐臣妾身边一会儿,不知可以吗?”这个声音雍容大方,不媚却动听。 倾昀一看,原来是皇后,这个皇后,是原护国将军的女儿,长得很美,不过还是比不上她的姑姑,但是作为皇后,她应算是华贵雅丽的吧。 “哦,呵呵,皇后可别求朕,问嫣儿吧。”帝王笑着看向了柔贵妃。 “皇后姐姐喜欢我这内侄女,可是她的福气,臣妾哪有不允之理。”柔贵妃果如其名,说话极柔,不过那是真的温柔,可不是那腻死人的恶心发嗲。洛祈嫣回了皇后,俯身贴上倾昀,轻轻说道:“浅浅,去吧,别怕,皇后很好的。” “诺!”倾昀才不是傻子,洛家从来都不仗势凌人,从不恃宠生娇,这皇后可是皇帝的正妻,她可不想惹麻烦,而且尊重别人的人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倾昀悄无声息地步下台阶,走至另一边,再上台阶,她的脚下踩着的依然是那双木屐,走到皇后跟前,她先施礼,“皇后娘娘,恕臣女唐突了。”然后才轻轻坐下,整个过程没有半分失礼。 待倾昀坐下后,那皇后也如柔贵妃一般,将她搂在了怀中,细细打量,“哟,这洛家真是出尽美人了,本宫看贵妃的这个内侄女越看越喜欢,刚才试穿和国使臣的礼物,大方不拘谨,这样的可人儿,本宫真想留在身边呢。”皇后一直看着倾昀,并没有把视线移开,就像在喃喃自语,可是这个自语声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倾昀也微笑看着皇后,她不知道皇后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留她在身边,是做女儿?做媳妇?还是真的只是因为单纯地喜欢她?不过那皇后是一直是看着倾昀说的,而不是对着帝王请求,倒是真的很让人相信,她是真心喜欢倾昀的,只是到底何意呢?倾昀此时已是人精,她可以不用任何表情,心里就排山倒海,她就这样看着皇后,除了她哥,估计没有知道她的心思已转了三转。 “皇后姐姐既然喜欢臣妾这侄女,以后多宣她入宫便是。”柔贵妃又开口了,还是如此温柔。 “呵呵,是呀,来,浅浅。”这次是皇帝。 来,来什么,这个皇帝真不知轻重,居然在那么多外人面前喊她的闺名,不过她还是乖巧地从皇后怀里昂起了头,看向了凌帝。 “浅浅呀,可喜欢入宫?以后皇后要是想你,就宣你入宫游玩,可好?”帝王笑望着女孩,温柔问道。 这底下的臣工可都傻了,这算什么,宣她入宫,就宣呗,这个还要问的吗,怎么的,还怕这个洛长不愿意吗?以前这皇上半夜宣自己进宫议国事时,哪有这样客气过。 “呵呵,”既然这帝王都喊她乳名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她要把她刁蛮之名发扬光大不是吗,她只是盯着帝王笑笑,不做声响。 “怎么了,浅浅,可喜欢入宫呀?”帝王有些不明白了,面前女孩欲语还休,只笑不答,这是什么意思。 “姑父,……,皇帝姑父可是想听真话?”倾昀眼神晶莹地盯着凌帝,那样子好不天真烂漫,仿佛是纯真如白兔的小女孩,根本不知道面前天子威仪,只是可爱地紧。 那臣工们本来就因为这帝王的低声下气而郁闷不已,再听倾昀的话,有些立马就要炸了,怎么的,你原来还打算欺君来着,皇帝问话自然要听真话的,你还敢问出这样的话,那些个老古板,老学究们都纷纷抬起愤怒的头,准备向倾昀喷火了,可是无奈在接触到女孩晶莹的笑容后,那些人本来扭曲的脸都平静了,哎,不过个可爱女孩,不懂事,自己犯得着吗,人家就是随便说说,真是个小丫头,他们全然忘了倾昀刚才是怎么给人下不来台的了。 “呵呵,你这丫头,姑父自然想听浅浅的真话。”凌帝一点都没生气,那张酷似宸霜的脸,正如此信任地望着他,他如何会生气,要是这个女孩是他的女儿该多好呀。 谁知,凌帝的话,却让那个女孩如泄气皮球,本来还窝在皇后的怀里,现在钻了出来,神色恹恹,“哎,那我就说了哦,不许生气哦,我呀,一点儿都不喜欢来宫里。” 听到这个话,那些大臣们已没了反应,小女孩嘛,算了,没事。可是那二皇子,七皇子,还有十二皇子都紧张地望着倾昀,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一样。而帝王也因为倾昀的话而不安了起来。 “噢,为何呀,来,浅浅,和姑父说说。你不喜欢这宫里哪里,姑父让他们改?”凌帝是真的怕这个女孩不愿意来。 “没有,这里很好,很漂亮,姑父好,姑姑也好,皇后娘娘,浅浅也好喜欢。”说完,倾昀又蹭回皇后怀里,惹来皇后一阵轻笑。 “那为何不愿意,不喜欢呀。”帝王更紧张了。 “因为……”这次倾昀把头埋进了皇后的怀里,那样子好不亲热,仿佛皇后是她的嫡亲姑姑一般,“因为浅浅不喜欢跪。” 哦,这叫什么回答? “呵呵,浅浅不喜欢跪,这宫中礼仪,对浅浅来说,太多了,是吗?”这次是皇后的声音,那么温柔。 感受到皇后喷在自己颈项的气息,倾昀把头从皇后怀中钻出,红着脸,对着皇后看看,又朝下首群臣处看看,低着头,“嗯,在家里,阿爹都从不让浅浅跪的,今天,浅浅的膝盖好痛哦。” “哦,呵呵,浅浅呀,这有何难?”凌帝似乎明白了,大笑道。 倾昀抬起红红的小脸蛋,手还放在膝盖上,那样子好不可怜动人,就这样看着凌帝,直看得凌帝,心里一阵阵抽痛,自己怎么就让这个女孩一直跪了,那么娇嫩的人儿哦。 “齐公公,拟旨,洛氏嫡长小姐,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甚得朕心,特封为德沛公主,永享殊荣,可见朕不跪。”凌帝愉悦而响亮的声音响起。 “诺!” 整个大殿里,除了齐公公的应承,静寂无声,只因满室皆震,从此熙朝多了个德沛公主,公主之尊,却是荣耀,可是洛氏女未必看在眼里,看那姓氏录,洛氏可是排在冷氏之前的,不过这个见朕不跪,就表达了一切,这个世上,还有谁可以见皇帝不跪。这洛女受宠,名副其实。 “傻孩子,还不去谢谢皇上呀。”皇后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推了倾昀一下。 “嗯,皇后姑姑,这是真的,浅浅以后都不用膝盖痛了?”小小美人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怔怔,讷讷地望着皇后,其实全是装的。 “呵呵,你呀,真是个可人儿,你叫本宫姑姑,你的嫡亲姑姑要吃醋了哦。”皇后也点了一下倾昀额头。 “皇后姐姐说哪里话,嫣儿岂是那么小气的人儿呀,倒是浅浅呀,真是的,快来谢过皇上呀。”柔贵妃对着倾昀轻轻眨眼,似要提醒那个已经傻掉的侄女。 倾昀迷茫地望向柔贵妃,仿佛依然不敢相信,可是却对上她大哥那嘲讽的眼神,那眼神在说,行呀,今天下午还闹腾着不要跪,现下就兑现了。 倾昀可不敢回他一记眼神,她可知道她哥现在没什么人看,可是人家都盯着她了,回去再教训他。 她想了一会儿,马上从皇后的怀里钻了出来,走下台阶,走的很急,但还是没声音,然后一下就跪在那中间,“德沛谢谢皇帝姑父。” “哎呀,不是说了,浅浅不用跪的吗,快起来。”凌帝看她又跪下,那心又痛了起来,仿佛那膝盖下跪的是火板。 “不,浅浅现在是谢陛下隆恩,跪了以后浅浅才是德沛公主。”说完,对凌帝磕了个头,那样子别说多完美,她洛倾昀绝对不会拿起鸡毛当令箭,皇帝赐她不跪,要是以后她蹬鼻子上脸,那这个皇帝有的是手段收拾,她不想惹麻烦,现在的乖巧是为了以后的方便。 “哈哈,好好,起来吧,朕的德沛公主,来,坐到朕的身边来。”凌帝听了倾昀的话,无比受用,身子往皇后身边移了下,把自己和柔贵妃当中空出一块位置来。 倾昀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今日的宫宴,她获得了全面的胜利,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但是要怎么办,才可以不着痕迹呢。 040 帝宫宴(四 倾昀静静地坐在凌帝的身边,她低头敛目,仿佛周围喧嚣都与她无关,柔美和顺,凌帝看在心里,也在比较,这个女孩和宸霜还是不同的,宸霜是那样绝美明丽,而倾昀却给他一种圣洁之感,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宸霜的女儿,凡是宸霜的,他都会珍视。 倾昀心中暗暗地想,她今日说这番话本意不是这样,可是凌帝那么容易就册封了她为公主,可见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而皇后所说喜欢她,应该就是为了迎合凌帝的。皇后与凌帝多年夫妻,可谓相知,她提出后,倾昀只是顺杆爬,而凌帝则就势而发。按理说,她被封为公主,应唤凌帝为父皇,唤皇后为母后了,可是刚才她故意装傻,但凌帝皇后一个都没有指出,他们又是何意。如果是临时起意,皇室重礼,也一定会让她改口,可是没有,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凌帝是早在宫宴前就合皇后商量好了,封自己为公主,而且他们容忍自己不改口,也是因为凌帝包容自己是沈宸霜的女儿吧,凌帝也不希望任何人代替沈宸霜。这帝王之爱,果然还是得不到的最好。想到这里,倾昀唇边凝起一股冷笑,不过因为她低着头,所以无人看到。 “浅浅,以后有空就多来宫里坐坐,陛下和皇后都那么喜欢你,你呀,直接来就好了。”洛祈嫣望着侄女,柔柔说道,这个侄女现下低着头,如此的静如神女,饶是如此看不见容色,也气场逼人。 “呵呵,嫣儿,你呀,以后要叫德沛了,德沛可是我熙朝尊贵公主,她想来宫里,谁敢拦,等下呀,本宫找好教习嬷嬷,教习我儿德沛宫礼,德沛就是想住在这宫里,也是可以的呢。”皇后望着倾昀一字一顿地说道,那眼神中母爱迸发,好不慈祥。 “对,从此朕多了皇儿德沛,德沛可多来宫中走走,与朕的皇子公主们亲近亲近。”帝王笑道。 “是,德沛领命。”倾昀很公瑾。 帝王的手,就在倾昀旁边,可是他绝对不敢如皇后,柔贵妃一般搂着倾昀,因为他是帝王,一言一行,皆有言官看着,而且凌帝可算明君。说实话,如此搂过倾昀的男子还只有她爹和大哥,今日下午如七皇子那般,只能算抓,不过那样已经把倾昀气地不轻了。 “呵呵,父皇,那以后表姐就是儿臣皇姐了,是吧。”那十二皇子稚嫩声音响起。 “嗯,是呀,怎么,皇儿何故如此问。”帝王笑看十二皇子冷攸袂,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皇儿的。 “哦,儿臣好喜欢皇姐的,儿臣想皇姐下来坐儿臣边上。”十二皇子站起来,低头向父亲请求。 凌帝是明君,就算再不舍,他也断不会在宫宴上驳了自己皇儿如此正常的要求,“呵呵,好,皇儿如此,朕心甚慰。”说完,他转头看向倾昀,“德沛,去吧,和众位皇子公主一起坐着好了。” “是。”这番话倾昀无比受用,心想真不愧身上有着洛氏的血液,这十二皇子,果然是个惹人疼爱的。 倾昀说完,便下了台阶,来到这十二皇子身边,可是旁边还是那只扰人苍蝇七皇子冷攸幸,不过不用管,倾昀从来不挑剔,笑笑坐下,那位置正好是摆在十二皇子和七皇子中间。倾昀待坐下后,朝金座后,立于奥曦身边的泠语打了个眼色,泠语与倾昀相伴4年,怎能不知,立马也下了来,再次立于倾昀身后,尽责尽职。 “哟,皇姐,你这丫头倒好,比我的奴才要有眼力界儿。”那十二皇子看看泠语,对倾昀撇嘴道。 “是吗?”倾昀这样的回答明显是敷衍。 “啊哟,皇姐你怎么那么冷淡呢?皇弟我好伤心,都是皇姐了,现在我们就是嫡亲姐弟了哦。皇姐不能这样对我。”那十二皇子可见是个粘人的。 “呵呵。”倾昀笑着睨他,顺势眼睛扫了一下大殿,殿上又恢复了人声,大家开始开怀,就算还有人盯她,也不像刚才了,便轻声对着十二皇子道,“袂儿,即便我不受封,也是你嫡亲表姐,自然会视你为亲弟咯。” “真的?”那十二皇子眼神晶亮,和柔贵妃蛮像,长大后绝对是个美男子。 “自然是真。” “皇姐以后对袂儿,会像对表哥那样亲近吗?”十二皇子已经把爪子攀上了倾昀的袖子,那眼神绝对的期盼。 “这样呀,袂儿不如看看吧,看表姐是不是对袂儿亲近,如果袂儿不满意,再和表姐说。”倾昀和她哥一样,狐狸性子,有时候谎话顺溜,可是对着某些人,都不喜欢说谎,却喜欢误导。 “哦,那好吧。”可是那十二皇子明显是个不好糊弄的,听他那落寞语气,就有些恹恹的。 倾昀也不理他,小孩子一个,而且是流着他们洛氏血液,对自己很依赖的小孩子一个。 “本殿观皇妹今日,半口膳食都没有用过,难道这宫中御厨难入皇妹之眼?”这冷冷的带着熟悉的声音。 倾昀不用侧目,也知道是谁,随即扬起一抹笑容,缓缓抬头,“七皇兄错矣,小妹今日只因初入宫中,心中诚惶诚恐,面对着精美玉食,心中有些忐忑罢了。” “哦,忐忑?”那七皇子本就坐在倾昀身侧,已然很近了,可是他还是又凑了过来,使得两人之间的空隙更为狭近,“本殿怎么觉得皇妹如鱼得水呢。” 倾昀不着痕迹地向十二皇子那边退了下,她很不喜欢和陌生男子凑近,就如她师叔一般,师叔江无依对什么人都很冷淡,其实浅浅与他相同,他们都不喜欢生人,但会对喜欢的人亲近,而浅浅喜欢的人则比江无依多了那么一点点。“七皇兄谬赞,德沛不敢当。” “德沛?哼!”那冷攸幸还想再靠过来。 “小姐,这是玉真拉丝,要吃趁热。”泠语的身体挤进倾昀和七皇子中间,轻轻拉起两团丝,切断,放入倾昀碗里。 “知道了,泠语。”倾昀绽出真心笑容,那样子如夜莲妖娆,她周边气场霎时变得暗惑丛生,其实她是想对泠语道谢,可是那声谢含在口里,望向她大哥,他的眼神她懂,她今日如果对泠语道谢,那么泠语的处境便会尴尬了。 七皇子因为泠语的插入,也似乎清醒,终于往后退去,心中还在暗恼今日自己如何这般,就算再不喜欢这个洛家女,也不需这般不顾自己的身份呀。只是他一正常起来,便开始审视这个插入他们中间的女孩,很漂亮,如此容色屈居丫鬟,而且,这个丫鬟感觉怪异,极其冷静的面容,一点都没有奴相。 “德沛皇姐,身为洛氏贵女,定然才华横溢,文定久仰,以后少不得要和皇姐讨教呢。”一个女子声音扬起。 倾昀顺势看去,原来是钦妃之女,文定公主,算是个漂亮小姑娘,根据倾昀的信息,年方十岁,和倾昀一般,只是小了两个月吧,她是9月出生的。可惜了,脸长唇薄,这长相显得有些刻薄,不过倾昀不会透过人的长相是猜测人的性格,只是嘛,倾昀的唇角依然是淡定笑容,仿佛夏花一般,这个文定公主说出的话,实在不怎么样,如果她真心钦慕她,只会说以后姐妹多走动,不会先捧自己一番,又说讨教,而且既然要讨教,又不敢说现在讨教,恐是前面两妃的教训尤新,可见还是虚伪了些。不过既然这文定要讨教,倾昀总不能拂她的意吧,今日就让他们看看,一次性弄明白,洛氏这代嫡长的真面目。 “文定公主客气了,德沛实无甚才华,只托了虚名罢了。”还是那抹淡笑,微微低头,让人只能见到半面,只不过那半面素装,却引人至深。 “本宫看德沛公主才是客气,公主之前试木屐,扬国威,这份气度如何是无才之人,文定是真心想讨教的,姐姐莫非不愿。”那文定公主也笑了开来。 此时大殿上群臣皆在交流,帝王则和皇后低语,所以倾昀这边,也只有皇子公主们,才注意到这方,当然还有倾昀她哥洛奥曦,即使现在他正和柔贵妃轻谈,可是眼角余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小妹。 “文定公主说刚才吗,不过走路而已,天生便会了。德沛实在惭愧。” 哦,一句话堵了文定,天生便会,这算什么,天生贵胄吗,这样的功力,恐怕让她文定练个一年,都不行,人家居然说天生的,如何不气。 “德沛公主如此谦虚,可见一斑,文定可是真心想向姐姐请教呢。”说完,她便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一辑。 如此一来,别人想不注意都难了,倾昀低头,敛去唇角的讽笑,这个文定,礼数周到,可见教养不错,很聪明,懂得怎样的动作能惹来注意,让倾昀退却不得,只是她若怕,便不是洛倾昀了。再抬头,她神色定定,唇轻勾,眼如常。“文定公主过奖了。” 041 帝宫宴(五 殿上众人的目光皆被这两道女子声音吸引了过来,两个女孩身量相当,当中隔着二皇子冷攸岑,五皇子冷攸集,和七皇子冷攸幸。这四公主文定,一身浅蓝宫装,大气婉约,新封的德沛公主沉稳绝代,这两人如此对望,皇室之风尽显。 “皇姐系洛氏嫡女,定然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奈何文定不才,只读了两本闲书,学了些辞赋,恳请皇姐不吝赐教。”那文定貌似言辞诚恳。 可惜呀,在倾昀眼里,她还是太嫩了,才10岁大的小屁孩,无论她怎么伪装,那眉宇间的嫉妒,言辞间的笃定都出卖了她,而且倾昀看的出来,其他人一样看的出来。那洛隽斌一脸坏笑地扫向倾昀,仿佛在说,浅妹妹呀,你真是个惹麻烦的主儿哦。 人群里那无忧公子依旧辩不出什么表情,不过倾昀还看到了一人,丰神俊朗,那样子不比她哥差多少,神色淡淡,只是望着倾昀,那少许的探究,却让倾昀上了心,看那少年服饰,已然明白,他便是熙朝清远侯,白遗扇,他14岁时父亲早亡,便在老侯妃安排下接替了侯位,很少论政,只在俄风山上开办了熙朝第一太学,今年15了。这样的人,亦是人物呀,倾昀暗自评价道。 现时倾昀正对大殿,并不方便回头看她阿哥,不过她明白阿哥一定会和她一道。 “文定公主所言确实让德沛汗颜,德沛自小寄养乡间,曾为亡母守坟,完成孝子礼,三年之间日夜结庐伴母,所以不通书画,不识音律。”倾昀这番话,好像大义凛然。 可是这样一番话,听在耳里,这次不止众臣工,连金座上的帝王都震动了,洛氏嫡长失踪7年,难道头三年是去完成孝子礼了吗,当时的洛女才多大,应只是一个三岁女娃吧,而洛嫡公子也才5岁吧,这怎么可能。 书中代言,何为孝子礼,按儒家礼仪,父母之丧是最严酷的“斩衰之丧”,守丧头三日内不得进食,三日后虽然恢复进食,但只许早晚喝少量稀粥,百日以后至一年以内只能可以加食蔬菜清水,周年以后可以吃水果,两周年以后才能在粥菜内加上调料酱醋。 在出殡以前,必须时常嚎啕大哭,出殡之后改为早晚各嚎啕一次,周年以后可以改在室内哭,两周年以后可以只在思念时哭,但如有亲友吊祭仍然必须即时哭出来。住宿条件是这样的:出殡之前,孝子要住在室外临时搭建的茅棚里,而且该茅棚必须达到“难蔽风雨”的水准,睡时身下用草垫为席,头下用土块为枕,合衣而卧。 出殡后,可以改用席子枕头,但是仍然得住茅棚。两周年以后,可以住回室内,但仍不可睡上正经的床铺。三周年后才能恢复正常睡眠条件。最后,为了避免有些人应付了事,儒家还规定了检查的标准:服斩衰之丧的孝子,必须容貌极度憔悴、精神萎靡不振,如能瘦到皮包骨头,靠人搀扶的程度,当然就更过关。 事实上,这些规矩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由于过于违反人情,能够照办的人并不多。所以众臣工乃至帝王嫔妃都无法相信,难道这洛氏嫡长做到了,这两个孩子? “三年孝子礼,我与阿哥又将养三年才调和身体,此后一年,德沛只识了些字,所读之书唯有女则,女驯,日夜抄袭,不敢有所懈怠。”倾昀的声音带着某些伤感。 不过这种伤感,绝对引起了所有的人的同情,和敬佩。这孝子礼,开玩笑,这些成年人都受不起,别说两个孩子,怪不得这洛长一离开帝都就是7年,3年守孝,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估计小命就快没了,这洛相如何舍得,再有三年调和身体绝对需要,然后一年学学礼仪更是需要,不然不通文墨,不晓礼仪,这两个孩子一到这帝都,估计就要被人歧视。可现如今呢,这还有个嫉妒成狂的公主,哎,真是命苦的孩子呀。 “鸣长,这,爱卿怎可让两个孩子去行这孝子礼?”帝王的声音有些压抑。 “陛下容秉,7年前,小女身染沉疴,一命将亡,有高人言道,需为母守孝三年,完成孝子礼才可病愈,臣初时不信,然爱女日渐憔悴,臣心甚痛,当年臣妻紫玉成烟,臣已无恋世之意,然一对麟儿乃是亡妻心头之珠,臣如何忍心爱女再离开微臣……,臣……”洛相说到此,声音都有些哽咽,伤心不已,再无力说下去。 洛奥曦在那厢里听得嘴角抽搐,可是面上依旧做戏,他站了起来,颤声唤道:“爹……,不必再说了,您都是为了我们,当年小妹如此小,儿如何忍心小妹一人去那苦寒之地,是儿坚持陪伴妹妹的,父亲乃熙朝丞相,理应以国事为重,母亲临终亦说,要父亲辅佐皇上,父亲不必心伤,如今我与小妹已无碍了。” “爹,女儿知道,女儿知道的,父亲苦心一片,对儿爱意深沉,爹……。”倾昀已冲了出去,钻入父亲怀里。 洛相手抚女儿之背,“爹明白,爹不伤心,我儿休哭。” 哎,这一家子狐狸,在殿上做戏,可看戏人不明,只感动于洛相身为宰辅放弃了天伦,儿子女儿去守孝子礼,他如何舍得,只是这便是我熙朝第一贵呀,实在可敬。而奥曦倾昀兄妹情深,对母至孝,如此佳儿佳女亦是值得敬佩。当下不少妇人掩面拭泪。 那座上柔贵妃亦是泪眼迷蒙,她实不知这对侄子侄女竟受了这么多苦,刚才那什么万都看美人,都是这对好孩子安慰她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外臣避嫌了,也站了起来,拉住奥曦,直唤苦命的孩子。 好嘛,这文定公主完全被忽视一旁了,她的挑衅又成就了洛女孝名,洛相忠名,洛子义名。她如果还不收手,定要成为众矢之的,她不笨,所以她正准备往回退。 可倾昀却不会许她退,她要一次打掉所有人的气焰,她不喜欢麻烦,不想今天来一个人,明天来一个的找她麻烦,她要一劳永逸。 “文定公主,德沛虽不才,只念过两本书,不过德沛想,女子无才便是德,而且德沛有一灵慧侍女,她可识字弄墨,如若文定公主不嫌弃,德沛可让其代德沛领教。”倾昀脸上兀自挂了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那文定公主也是个有傲气的,不然她不会想出来挑衅倾昀,本来她也想退了,可是听倾昀如此说,竟然让侍女迎战,她不由得隐怒暗生,她今日就算在气势上输给了这洛女,难道还不如一个侍女吗,所以当下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好,本宫便要看看,德沛公主寻了个什么样的好侍女。” 她这句话一出口,钦妃就皱了眉头,而底下很多人都明白了,今日这文注定是败了,太没有大家之气了,与侍女交手,赢了也不光彩呀。 可那文定大概是气急了,还犹自不觉,恨恨说道:“今日就以这秋日为题,各自赋诗一首吧。” “泠语,可听清了,你可否?”倾昀淡雅的声音响起,她已随父亲落座于洛氏之位中。 “可一试之。”泠语的声音从来冷淡,特别在这嘈杂的气氛里,更为清静,她说完,便从皇子公主丛中越出,来到倾昀身后。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文定公主的声音还有些得意。 倾昀现时正窝在父亲怀里,可是从这得意的声调里她就能读出,这首诗定不是现在作的,到底是个十岁女娃,还欠火候呀。“泠语!” “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雨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 倾昀笑了,泠语真不愧跟她久了,也厉害了,且不说这两首诗到底谁的好,但说泠语是自己的丫鬟,而且她绝对是现场作的,那文定公主已经输了。 倾昀抬头,只见那公主,身体气的抖如落叶,那目光射向倾昀,却还要维持皇室礼仪,“文定受教了,想不到德沛公主一个侍女也如此厉害。” 嗯,很不错,不会太刁蛮无礼,罔顾身份,假以时日,就会有所成,倾昀从来不记仇,而且很冷静。 “只是文定还有一事不明,望德沛公主赐教。”那文定低头,言辞坚定道。 这时倾昀亦不好说什么了,只有站了起来,“公主请讲,德沛定知无不言。“ “既然德沛公主三年守孝,三年养病,只读过一年书,如何得知那木屐是紫叶檀木所制,如何知道沉香木更为名贵。”文定抬头,目光直射倾昀。 可是倾昀何人,她的脑子比谁都转的块,而且她低头敛目,任谁都无法探视她,“德沛虽年幼丧母,然却知亲娘善乐。”说到此,倾昀抬起一双眸,有些伤悲,只牵得人心痛,“文定公主一定知晓,紫叶檀木所制之琴,音色极佳。亡母遗物中便有用紫叶檀木所制之琴,德沛虽不才,不会抚琴,却日夜对着亡母遗物,感伤落泪,及至见到那双木屐,一眼认出乃是紫叶檀木所制,而沉香木千金难求,世人皆知,德沛虽蠢,却也是这世上之人呀。”一语至此,人皆哀伤。 倾昀没有说谎,沈宸霜却为善乐人,这点,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沈宸霜遗物中却有用紫叶檀木所制之琴,很多人都听过她的绝妙乐声,包括金座上的帝王,本来还对倾昀之言抱有怀疑的,如今嫌疑尽释。 如今一殿落寞,洛家倾昀,无才却有德,众人心皆服之。 042 帝宫宴(六 洛相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女儿,他知道了,她和宸霜终究不同,她,他的女儿,比宸霜更聪慧,他的确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已然去过了凤凰山,如果是那样,儿子面对的是出仕,女儿面对的是麻烦。 出于保护儿女的心,他从来不说,即便对着自己最亲的妹妹,也不曾透露,只说是寄养他处,可是今日浅浅的一番话,的确让这谎话更圆了,而且成就了洛氏美名,这个女儿如斯聪慧,不知是幸还是祸。思及她说起谎来如此自然,以后要是骗起自己怎么办。 想到这里,洛相突然晃了一下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这是自己的嫡亲女儿,如何会这样做,她今日这般,也是因着自己要求,不泄露他们的去处,才会说的,自己怎能对亲女怀疑呢,再说了,浅浅的话,也并非全无破绽的,她如要骗到自己还是欠火候呀,再看金座上的奥曦,想起他们先前三人做戏,还真是一家子,想到这里,他对这对儿女益发满意,如此资质才能在这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呀。 不过对于浅浅,他还是有些担心,有时候女孩子太聪明了,反而会不幸福,笨一点糊涂一点或许会更容易满足,哎,叹息一声,各人有各命吧。 倾昀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她爹爹,她知道今日这番谎言,如没有爹爹和哥哥的配合,是无法成事的,要是爹爹嫌她太狐狸,那他自己便也是了,她不怕爹爹猜她,因为只要足够了解她,便会信她,再说了,她也是家学渊源,他们一家子狐狸,谁也别赖谁。 这场闹剧再一次结束了,接下来估计没有人敢来挑衅她了吧,倾昀轻轻低头,那角度在外人看来十分的美好,只见她头上那如意玉步摇在灯光辉映下闪动光芒,衬得她肤色晶莹,那旁的如如也看的一脸羡慕,“大姐,你的首饰真好看。” 呵呵,来了,今日盛装就是为了广告,今日殿上显威就是为了扬名,一个有名的美女的首饰,如何会不好卖呢,没想到这广告效果,倒是亲妹子第一个发现了,所以倾昀当下扬起最明艳的笑容,她很少这样笑,晃得眼前小妹一阵眼晕,“真的?谢谢小妹,这是大哥送的。”说完,倾昀还不忘向金座上的大哥送了个眼神,那勉强算是感激吧。 柔贵妃看到倾昀看过来,也扬起笑容,“德沛看大哥吗,怎么了?” “啊,没有。”倾昀害羞低头,样子娇美。她知道,很多东西过犹不及,不语才是最好的广告。的确,如果如如能发现倾昀今日的美,那其他人定也能发现,所以,无忧公子,你就等着收钱吧,晚点,洛隽斌就会在不经意间发出消息,就是倾昀今日的打扮都是昨日无忧公子送来的。 “呵呵,奥曦,去吧,你也去坐在你父亲身边吧。”柔贵妃甚解人意道。 “谢姑姑。”奥曦巴不得下来呢,在上面看小妹,一清二楚,只觉得她做戏辛苦。 倾昀看着阿哥也来了,心下高兴,看向面前桌子,上面的食物她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七皇子确没说错,只是她绝对不会认。不过那晶莹的葡萄不错,这熙朝,葡萄乃是个稀罕物,不是每个人都吃得起的,所以,今日凌帝用葡萄招待臣工,可见用心。 “这位公公,麻烦取些牙签来,可以吗?”倾昀看向身后侍立的小太监,言辞有礼。 “哦,不敢,公主这是折杀奴才呀,奴才这就去取来。”小太监优点受宠若惊。 倾昀笑笑回首,可是却对上靳玥馨不赞同的眼神,那靳玥馨乃大家女儿,见倾昀当众要牙签,以为她要当众剔牙,所以一脸的不自然。倾昀见到,也不反驳,笑笑而已,眼神一扫,发现好多大家女眷都看着她,显然她要牙签又犯了大家的忌讳了,是呀,她在众人眼里或许有德,但是她们应是瞧不起她了,因为无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虽然存在可是还是为很多才女所摒弃,她们绝对看不起文盲,呵呵,不过无妨。她洛倾昀要的只是她们的惊艳与敬畏。 不一会儿,小太监就取了牙签过来,倾昀玉指如葱,纤长细嫩,伸手接过,轻轻道谢,无一不完美,只见她一手捻牙签,一手取葡萄,轻轻拨动,不沾汁水半点,褪下葡萄之皮,那样子别提多高贵,众臣工,众女眷一看,嗬,原来葡萄还能这样剥。这里不乏世家豪门,她们自有侍女伺候,那些侍女剥皮弄得汁水连连,那手指也是碰着葡萄肉的,可是当时他们都吃的欢快,一点不觉什么,现下看着洛女,却觉得自己不像世家贵族,倒像暴发户,原来真正的贵族是这样的。 那颗葡萄晶莹,半点不经手指触碰,而形状完美,倾昀用牙签轻戳,拿起递给父亲,“阿爹,给。”她不曾喂到父亲嘴里,因为这是公众场合。 不过洛相看到女儿如此,心里别提多美了,马上接过,吞了下去,那葡萄润着心肺。 倾昀看着父亲,脸上带笑,再取另一根牙签,对着另一个葡萄进攻,嗯,很满意的形状,倾昀再凝笑容,叉起葡萄,递给她哥哥:“阿哥,给。”这个动作如此娴熟,当场羡慕了众多男儿。如果自己能让这洛女服侍,该是如何的幸福噬骨呢,这洛子与洛女从小一起长大,定是一直由洛女服侍她大哥的,如斯幸福,可叹呀,自己不是洛家嫡子。 这不,有人便凑了上来,对着倾昀贼笑道:“浅妹妹,给你斌哥哥也剥一个,啊哟,这个怎么剥的,浅妹妹真巧手也。” 倾昀看着他,只笑笑,拿起面前一根牙签,递给她,还是那双完美玉手,还是那个完美动作,可是伊人吐出的话却不同,“想吃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哦,来人就被堵在那里,半响才出一句话,“伯父,你看浅妹妹呀,侄儿我不过想吃个葡萄。哎,怎么就这么难呢。” 谁知洛相还没开口,就听倾昀温柔对她阿哥开口,“阿哥,味道如何?” “嗯,汁多味甘,甚美也。”奥曦也对他小妹,微笑答道。 洛奥曦,美男也,他坐在洛相身旁,坐于洛氏众男之间,如此一笑,倾倒众生,女眷里有那豆蔻少女,当场便芳心暗许了,的确,奥曦一笑,如云开而露月之光华,如暖日初升而映朝霞。 “啊呀,三小姐晕过去了。”殿上又乱了,原来工部尚书之三女昏倒了,被奥曦的笑容晃到昏倒了,众人看这洛子,心下都暗道厉害呀。 倾昀对着这笑容可谓免疫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感慨,妖孽呀,自己阿哥总是内敛光芒,其实他的容貌比之沈宸霜更美,请原谅她是在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阿哥,但是倾国倾城当如是。不过话虽如此说,倾昀何人呢,她接下来一句,可是让在场诸多小姐怒目呀,“既如此,阿哥试吃结束了,你面前的葡萄都是我的了。” 倾昀说罢,给泠语打了个眼色,泠语会意,马上端过奥曦面前的葡萄,全部置于倾昀面前。这一下,那洛隽斌也不闹了,只看看奥曦,看看倾昀,古怪兄妹,自己插不上手呀。 “小妹真霸道呀。”奥曦也不恼,只是轻轻叹息。 “阿哥记着,阿哥的就是我的,可是我的还是我的。记得哦。”倾昀一面说一面剥葡萄,还一面给奥曦抛眼色,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扬起一抹笑容,“你要想吃呀,去抢阿爹的,小妹就不和你争了。” “哈哈,哈哈。”金殿上的帝王笑的欢快,这个女孩呀,还是很像宸霜的,也是如此调皮,明媚。 这一场宫宴成了洛女之名,人曰:洛氏嫡女,容颜美,事孝德,然无才,性刁蛮。再看洛氏子,容美气华,曾一笑而晕官女。 043 兄妹夜谈 宫宴之后,回到洛府,已是亥时,天色极晚了,倾昀与奥曦对父亲说了晚安,便各自回了院子,准备安枕。 到了芜沁坞,倾昀就进了书房,泠语跟随倾昀多年,当下也不多问,转身出了院子。 书房里,并没有镜子,可是倾昀的手却是极灵活地拆下了额前的昙花,发辫里编着的天蚕丝,鬓发里插着的玉步摇,满头青丝毫无顾忌地散在了肩头,伴着窗口射进的月光,倾昀就这样坐着,坐着,亘古不动,那脸色好似有些透明而苍白,如果有人见了,会觉得她是一尊玉雕,仿佛千万年前就存在在了那里。 “小姐,浴汤准备好了。”泠语清静无波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嗯。” ……………………………… “小姐,不高兴吗?” “嗯?为何如此问?”倾昀斜了泠语一眼,她此时正慵懒地靠在卧榻上,一身白色绮绫裹胸长裙,外罩白色轻纱,可惜呀,十岁的丫头,身材没看头。 “小姐默默不语,神思凝重。” “呵呵,怎会呢,泠语,你知道,你家小姐我思考问题时从来这样。”倾昀不由得暗思,她看上去很不高兴吗,可是真的没有。 “如果小姐真的不开心,也是平常,今日一场宫宴,小姐你便是箭靶。”泠语坐在一旁,挑动香炉。 “泠语呀,你没说错,可是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吧。”倾昀对泠语挑眉道。 “今日我观那七皇子恨不得把小姐你身上看出个洞来,你是不是得罪他了。”泠语有一句说一句。 “哦,有那么明显吗?”倾昀并没有太留意他,不过如果是这样,大概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哎,叹息一声。 “那便是真的咯,还有那英嫔,舞嫔,什么东西嘛!” “哈哈,哈哈,泠语你,实在,你也会骂人?真是大发现呀。”倾昀难得好心情的大笑道。 “小姐,这也算骂人,那你是不能走江湖了,那些话你听了会浑身打哆嗦的,还有,那英嫔,舞嫔,她们也确不识抬举。”泠语眼皮不抬。 “非也,非也,别人粗鲁我不理,但是泠语你吗,从未听你说过这些,还以为凡事入不了你的眼呢,原来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咯。”倾昀打趣。 泠语斜睨倾昀一眼,“凡事入不了眼的是小姐吧。” “泠语,那英嫔,舞嫔只是可怜人,今日英嫔出来敬酒,我本意不是如此,可是她在帝王面前故作姿态,我才借机立威,探视帝王底线,而舞嫔,她不过是想借机晋升。她们的愿望卑微而可怜,不过都是想博帝王一眼。”倾昀不笑了,看着窗外平静说道。 “是呀,泠语明白,可是小姐今日是得罪他们了吧,还有那公主。” “泠语,你很聪慧,可惜了,才11岁。” 一听这话,泠语那表情再无法平静,什么叫可惜了,才11岁,小姐你多大,还比自己小一岁,不过十岁大的孩子,这一脸的老气横秋,不过想想,她家的小姐好像,还有那公子,怎么看都好像比自己更懂事。 许是泠语的表情太过忿忿不平,惹来倾昀一阵低笑,“泠语,你须知我从不是个记仇,小气的人。” 可不代表别人不是,泠语暗自道。 “而且我很冷静。” 这点倒是真的,一点没有10岁女娃的朝气。 “从来说,我不会因为一个人对我的敌意、态度、来判断我对她的态度。今日我是惹了那舞嫔与公主不快,不过她们如对我有气,也只是因为了帝王对我的宠爱,与我的身份,因为了我是凤凰遗族的嫡长女的尊贵身份,她们心中的敌人不是我,而是洛氏嫡长,熙朝的德沛公主。” 那还不就是你吗? “泠语,你要记住,一个因为这些而你有敌意的人是可以化解的,那不是最可怕的,”说完,倾昀再看泠语,顿了下,继续道:“今日公主那边,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她身份高贵,就算对我有敌意,也是因为她希望得到自己父亲的宠爱罢了,我从来不蠢,只要化解了她心中的不平,就无事了。” 那是你老辣,我就不行了,谁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她,谁怕谁。 “还有那舞嫔,她今日之所以推我出来,完全是因为想和我站在一个平台之上,更把她想地恶劣点,可以说成她是想我出丑,可是那又如何呢,我从未见过她,她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一直处于姑姑之下,她的心才会有所扭曲,并不是因为针对我个人。” 那又如何,还不是恨上你了。 “其实今日我真正的罪的唯有英嫔一人而已。虽然她心思掩得深,但还逃不过我的眼,她一上来就向我这个十岁女娃敬酒,安的什么心呢,我故意气她,直接伤了她的脸了,不过她还翻不起天来,如果安分守己,那凌帝还不会怎么样,不然的话,她的下场会很可悲。” “小姐都明白就好,那泠语也不担心了。” “泠语,说了这么多,你累不累,原来你那么担心小姐我,真是让小姐我感动呀。”倾昀又开始打趣起泠语来。 “小姐,你撒谎真有一套。” 一句话噎住了倾昀。 “你只读了女则,女驯吗,你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吗?”泠语终于弄好了香炉,抬头看向倾昀。 “泠语呀,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你的就是我的,我不会,你会就好了,我说了,从此黑锅你背,送死也你去,你现在明白了,说实话,你那诗作的还真不错,没给小姐我丢脸。”倾昀开始讨好泠语。 “那不是我做的,虽然我也能作诗,可是那么短的时间。做这样一首诗,泠语还不行,那公主的诗一听也知道不是当场做的。”泠语不以为然地挑挑眉。 “哦,那谁做的。”倾昀从卧榻上支起了身子,那乌丝登时又攀上了肩头,直至腰间。 “公子前两天做的,泠语听见的,觉得好便记下了。” “原来是大哥,哦,对了,你帮我去请大哥过来。完了后你便去睡吧。”倾昀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披了件斗篷在身上。 “现在吗,都子时了。”泠语吃了一惊。 “呵呵,泠语,怎么了,如此吃惊。”窗外传来一个声音,泠语,倾昀同时看去,只见洛奥曦从窗口跃了进来,月光洒了他一身,他看的出与倾昀一般,是沐浴完了,周身一股清新雅淡之气,乌发飘散,只随意地绑了根巾在头部。 哦,泠语噎在口中,这对兄妹,当真无视礼教。 “嗯,大哥既来了,泠语,你下去吧。” “诺!” …………………………………… “阿哥,为何而来呀?”倾昀语气平淡,走过桌边,开始熟练地烹茶,房间里的熏香已经被倾昀掐断,不过还残留在鼻尖一点味道。 “小妹,你这不动如山的本事,可是如何修炼的,不如教教大哥,明明是你要泠语找我,现下却来问我?”奥曦也坐在而来桌边。 “可是不是阿哥先来的吗,看来定是有事。” “确实。不过小妹,今日那文定公主可是被你整地不轻呀。”奥曦斜看倾昀。 “哪有,大哥消遣浅浅,浅浅一句重话都不曾说,一句挑衅都不曾有,完全是照着人家划出的道儿,好不可怜。” “这才高呀,想那文定公主被你堵了,还发不出来,小妹当真狐性甚狡。” “彼此彼此,大哥和浅浅本就一家,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倾昀手下的炉子开始热了。 “嗯,小妹今日做成了三件事,大哥佩服呀!”奥曦神色慵懒,和倾昀很像。 “哦,愿闻其详。” “第一,扬名:洛氏之名,洛女之名。有孝名,美名,忠名,贵名。其中吗,你最看重这个美名,她与贵名相辅相连,这样你的财源便来了。” “阿哥,说错一项,是我们的财源,浅浅从来不忘阿哥。”倾昀对奥曦俏皮眨眼。 奥曦也回妹子一记笑容,他自然知道妹子不会忘她,便如他从来不忘倾昀一样,“第二,立威,你讽英嫔,封公主,都是为了此。这封了公主吗,且不说对外,就是对内,那三夫人恐怕再也不敢对你指手划脚了,而外人更是忌惮于你的盛宠,而不敢造次。 “呵呵,阿哥真乃知心人。不过我们也该庆幸,这三夫人是真正的贵族千金,不像有些大家小姐,做了那什么,还想立牌坊。” “你……,”奥曦显然对妹子的用词很不赞同,那眉轻轻一皱,不过嘛,美人皱眉亦是动人的。 “阿哥,莫急,浅浅说的是真话,很多大家女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们只要看到势弱,便喜欢欺。可是我们洛府里的两位夫人都不是这种人,不然我们小时候早被整治惨了,今日我受封公主,日后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三夫人也顾忌我是公主,在她眼里公主自是君,她自是臣,所以,她再不会对我置喙,而且绝不敢有所想法,在她眼里,天地君亲师,各自有主次。” “确实,总之,如此一来,你可以在这洛府里横着走了。” “从前也是可以的,不过只能晚上,才敢。”倾昀笑笑看她哥,开了个玩笑。 奥曦自然明白他妹子,“第三吗,便是堕名。你扬的是贵名,美名,堕的是才名。小妹想韬光养晦,但主要还是帮了大哥,大哥心中感动,甚有涕零呢。”奥曦如玉的脸在月光下更显雅逸。 倾昀看了看她大哥,心想,他果然知道,真的,最知道自己的便是大哥了,今日之举,泠语不明,只觉得自己撒谎,阿爹也未必明了。或许自己确是说谎顺溜,可如只是为了自己,她大可以像和柔贵妃说的那样蒙混过去,不过大哥明了,便好了。 今日她谎称去守孝子礼,主要便是为了大哥,这样一来,众人眼里的洛相嫡子定然也是无才的,这样大哥便可多逍遥些日子了,不然回到帝都,他所面对的便是数不尽的探视与拉拢,今日二皇子对大哥如此用心,便见一斑,大哥他当仁不让是下一届的丞相,这是这个大陆千年来的传统,即便历经两朝也不曾改变,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的是大哥,自己今日之举,其实完全是为了给大哥再争取点时间,千万不要站错了阵,甚至于退出争斗才是最好的方法。 倾昀心中震动,大哥说过,兄妹同命,她绝对会和大哥一起。只是洛家人都别扭,无论心里如何想,嘴上却不曾软半分,“大哥今日所来何事呀,不会就是来废话的吧。” “和你想的自然是同一件事。”奥曦还是在打哑谜。 “在蒹葭宫中,阿哥说的,有东西给浅浅看,莫非是骗浅浅的。”小丫头开始诬告道。 “呵呵,知道你惦记,凡是好东西,你从来不会忘记,这不带来了吗?”奥曦听了倾昀的话,一手去轻点她额头,另一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件物事。 倾昀用眼睛一瞟,原来是一本书,还用黄绫抱着,煞是神秘,看来是今日下午她阿哥从藏书阁里顺来的,看来兄妹同体呀,她喜欢从她爹书房顺东西,她大哥也能从皇帝那里顺东西,嗯,真不错。不过她神色不变,“何物呀?” “呵呵,你呀。”奥曦轻笑,打开黄绫。 倾昀也不看她大哥动作,只打趣道:“阿哥千万别乱笑了,今日工部尚书女就被你笑晕了,小妹还想多活两年。” 奥曦听了倾昀的话,也不做声,只是黄绫布包已经打开,他拿起那书就往她头上敲了下,“让你胡说。” “哟,大哥真是,真该让那些小姐们看看,你是怎么欺负自家亲妹子的。”倾昀有些哀怨地望向她大哥,那个眼神恐怕如对面的不是奥曦,就要当场破功了。 奥曦不理,把手里的书塞入妹子手里。 倾昀低头一看,整个人一震,这是…… 《巫氏灵力引》 “阿哥……” “浅浅,在凤凰山时,你便对这巫族内事颇感兴趣,只是你从来不对我说,我便不问,今日见了这本书,想着你必喜欢看,就顺来了,这本书里讲的是如何调理巫氏灵力的,说来奇怪,我照着书里的方子,行经通络,居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暖流拂过。”奥曦看着倾昀,并没有放过她脸上的哀伤与震动。 倾昀的心在抽搐,她无法控制内心的澎湃,这本书是大哥找来的,大哥早知自己对巫族秘闻有兴趣,而且大哥照练了巫氏灵力,是了,大哥也是娘亲的亲生儿子,他的身上也留有巫族的血,能催动巫氏灵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阿哥……”倾昀借着月光,看着她大哥,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似乎不用眨眼,也如下雨,覆水倾盆。 炉子上的煮茶水在沸腾,可是无人管它,奥曦轻轻走至倾昀身边,拉起妹子,她娇弱的身体还在颤抖,奥曦把倾昀一把抱至怀中,手抚她的头发,及至温柔,“浅浅,有什么事,不必藏着,阿哥会和你一起分担。” “会吗,阿哥,你会恨我的。”倾昀窝在奥曦怀里,无比柔弱。 “浅儿,我是你的亲大哥。” “阿哥……,娘亲是因为我……” 这一夜注定无眠,但是这一夜更拉近了这一凤一凰。 044 与商定盟 转眼10月,倾昀这几日一直闷在芜沁坞里,那一晚,兄妹敞开心扉,那一晚,她对着哥哥哭地伤心,那一晚,巫族的秘密再不是她一个人的包袱。她把一切告诉了奥曦,她的亲大哥,大哥没有怪她,却只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叹息:“可怜的浅儿。” 书房里,倾昀淡淡的轻叹,她还是瞒了一点,这一点,她一个人都不会告诉,那个秘密便是她带了三世的记忆,她只对哥哥说,是因为找到了当初的一封书信,这个谎话是为了大家好,毕竟宿世记忆太过令人讶异。倾昀会对大哥说这些,终是因为了整整9年的相伴,他们倾心信任,大哥终是不会怪她,不舍怪她的。 那厢,在奥曦的眼里,浅浅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天生异象,连这张脸都不是自己的,她自小便背负了这些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就是从识字开始吧,应是去凤凰山之前,她便知道了,如此经年累月,她内心该是多沉重。他的妹妹,他从来都不知道她背负了那么多,在那一晚,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不配为兄长的感觉,他以前觉得自己的妹妹少年早慧,却原来是因为了母亲,怪不得所有人看妹妹都如此怪异,他以前只以为是妹妹长得肖似母亲,却不想是一模一样。可是,这如何能怪得妹妹,她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呢,奥曦当时便升起了一种责任,他想让妹妹恢复容貌,这母亲的脸虽然保护了她,可是却也时时提醒着她,是她让父亲“丧”妻,自己“失”母的,所以奥曦暗自下了决心,要让妹妹摆脱这幅样貌,恢复本来,只是他还要从长计议,如何为浅浅掩住那异象,即使他身上有巫族的血,可是他也不能让他们伤害他最亲的妹妹。 今日里,倾昀仅一袭素装,头上一根素簪,虽然和阿哥的夜谈让她心神俱伤,可是她洛倾昀还不会如此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日子还得照常过,三日前,她已让泠语去办好了缇绣的事情。这些日子来,在外人看来,大小姐似乎在主母苑里闭关,可是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姜太公钓鱼。 倾昀手里拿的是户部的上疏,这些个臣子们,老大的不太平,如果自己和阿哥卷到这些里,日子肯定安静不了,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前两天,倾昀在她阿哥处看见了许多拜帖,不过他大哥一个没兴趣,只捧着手里的边关图在研究,他们兄妹都是一样的,虽然抗拒,却会正视现实,他们一定要了解,才不会被动。没有人是天生的全才,正如凤凰山里学的,是真正的宰相心术,可是四长老说的对,朝堂上风起云涌,非书本能尽述。倾昀绝不相信,一个对此从来不闻不问的人,可以一来边上手,那种事只有在想象里才会发生。 “小姐,无忧公子到访。” “请。” “诺!” 倾昀轻轻地合上奏疏,在面上依旧盖上女则。她揉揉了眼,看了看书房的布置,嗯,很清新,这样的书房不会泄露什么,而且她也不怕泄露什么,因为她无才,无才的人喜欢伪装,发现了什么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而简单大方的装饰,也可以出自别人的手笔,任何人看了这个书房都不会有借口探究。不过今日的无忧公子嘛,倾昀从来认为,要想得到,必先付出,她想和无忧合作便一定会信任他,她会展示给他看,他可以看到的,在合作的条件上,必须平等。 不过想到此处,倾昀突然笑了,如果让那三夫人知道自己居然在室内接待外男,估计那脸要扭曲了吧,哎,算了,管不着。她素手芊芊,拿起桌上面纱,轻轻覆上。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哆哆哆”三下,这是自己给泠语的规矩。 “请进。”倾昀的声音疏离而有礼。 门外的无忧公子听在耳里,心中暗自评价,这个嫡女绝不可能无才,仅是她兄长身上那块脱胎玉上的金文,便见其功力。而这丫鬟进主子房间还敲门,也见教养。(书中代言,那时很多丫鬟进主子房间不需敲门,因为没必要,她们知根知底,大概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门,而且就算有事,也喜欢在院子里喊。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就更不懂敲门了,而且古人重礼,青天白日不可做背人之事,所以敲门一事并不被看重。) “草民齐孟灏见过德沛公主。”无忧也是个既有礼貌的人,他也从不喜欢麻烦,如果守礼可以避免麻烦,他不介意,而且面前的这个女孩不是他现在猜得出来的。所以他一面说,一面就往下跪去。 后面的泠语似乎早料到一般,马上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臂,只是没有一句话,她虽然伸手扶的是无忧公子,可是看的是倾昀。 “无忧公子不必多礼,倾昀从不在乎这些,这礼是给该遵的人遵的。实在是做面子功夫的,今日私交,无需繁礼,无忧公子请坐。”倾昀一脸平静。 那无忧也不是拘泥的人,不然他不会是这熙朝第一商的主事,不会再第一次见面便敢大胆打量倾昀。他听了倾昀的话,便顺势道:“如此,多谢倾昀小姐了。”说罢,坐下。 而泠语看到无忧公子坐下后,便也回到了倾昀的身后,从刚才那一拉中,她已确定了这无忧公子确实不会武功。 “无忧公子今日到访,应是为了凝照斋吧。”倾昀手捧茶碗,看向无忧。 “确实,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几日凝照斋门庭若市,达官贵人争相购买倾昀小姐曾用过的首饰。”无忧也是,泯了口茶,悠然道。 “就这样?”倾昀好像不满足。 “也有很多人看中了倾昀小姐设计的其他式样。” “嗯,看来眼光不差,这帝都不愧是200年文化中心,那些个达官贵人不是暴发户。”倾昀的这些话,完全把自己摆出了他们的位置,仿佛她不是这帝都之人一般。 “倾昀小姐曾说的合作,不知倾昀小姐如何打算呢?”无忧终于抛出了问题。 “无忧公子少年有为,定然已经折算出最好的方法,倾昀何必班门弄斧,不如无忧公子说说看,尊意为何?”倾昀从笔架上取下狼毫,执笔在手,眼中笑意盈盈,望向无忧。 “无忧恭敬不如从命,倾昀小姐高才,所画图样,令人爱不释手,如可以,便可三七分账,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倾昀听了以后,轻轻落笔,也不看无忧,口中说道:“无忧公子才是当仁不让的熙朝第一商呢,倾昀所画之图,无忧公子定着人看过,这几日也应算出了利润,倾昀应得的,相信无忧公子心中明白,除了这制图,更有宣而传之,如若今日不是我,德沛公主穿戴,效果会如何,无忧公子心中定然清楚,这便是初见公子时,公子犹豫不决的原因。倾昀不才,把这种事称之为广告,便是广而告之。有了倾昀这块活招牌,相信无忧公子利润可观吧。”淡淡说完,倾昀抬头看向无忧。 “小姐聪慧,的确,这几日,凝照斋得到了相当可观的利润,但不知倾昀小姐想如何呢?”无忧也知道这个10岁女孩不好糊弄。 “熙朝第一商,商誉无限,倾昀要的便是这童叟无欺。” “但请小姐指教。” “如果公子方便,能不能说说这半个月,凝照斋因为倾昀,赚了多少银子吗?”倾昀笑容不变,这次连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无忧公子看过去,唇边也染上了一抹笑,好似春花初绽,只可惜了他对面的是倾昀了,“不瞒小姐,这半个月共计利润一万两。” “嗯,无忧公子果然坦荡。倾昀相信无忧公子。不过这一万两吗,虽然是半个月内所赚,可是不能代表一个月可多赚2万两,一年可多赚14万两。如果真是如此,那国库也别收税了。”倾昀暗暗想着前面户部呈上的折子,国库一季收入不过20万两,一岁不过80万两白银。 无忧听了这话,不由得再次审视倾昀,这个女孩极致聪慧,可是她到底有没有听到外面对她的传言,外面自从宫宴后对她的传言可谓五花八门,有人说她国色无双,有人说她高贵倾城,有人说她刁蛮狠辣,有人说她大字不识,可是这都不是她,她在宫宴上故意隐藏,现在又算什么,对自己交底吗,自己到底能不能承住这个后果? 倾昀看到无忧审视的目光,声音不由得更加愉悦,“这次不过借了宫宴的由头,以后这种事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所以倾昀轻拟了一份单子,请公子过目。”倾昀说完,手一摆,身后泠语接过她面前的宣纸,这是她刚刚写的,交到了无忧手中。 无忧凝眉一看,上面很漂亮的字,居然是条款,而且不是自己提出的三七分账,居然是二八,“不知小姐何意?” “无忧公子不必着急,可看下去,倾昀找公子合作,钱是第一的,可是公子定然明白,钱对于洛氏一族却是并不缺的,倾昀只是觉得多个朋友更好,按照这个趋势,这凝照斋的利润以后每年大概会多个5万两,这应是不成问题的,因为珍宝这个东西,不是消耗品,如果那些小姐们买了倾昀画的首饰,必定会少买原来凝照斋可以卖出的首饰,所以无忧公子这次因为倾昀多赚的1万两实是个虚数,需和往年账册对比才是真的,不过倾昀敢断言,这次凝照斋定然抢了很多其他同行生意,所以还是狠赚了一笔。但是倾昀从来不狠,如果公子没有利润,那定不会和倾昀合作了。倾昀的要求很简单,以后齐氏的所有客栈里给倾昀和大哥留有客房,要最好的客房,随去随住。另外,倾昀和大哥喜欢收集好东西,只要以后凝照斋有了极品,绝品,可以第一个留给倾昀便可,当然倾昀会出资购买,不会让公子吃亏。另外倾昀给齐氏其他产业提供帮助,只要公子信任倾昀便可,这利润吗,倾昀只要够花便可,不需要多的,但是倾昀需要齐氏钱庄的提调权,不过这权限多少全凭公子定夺,公子可看日后。” 无忧静静地看着倾昀,突然他又笑了,“小姐高才,无忧佩服,无忧怎会不信小姐。” “无忧公子,信是人言,苟欲取信于人,必也言而有信,德是德行,不交无德之人,才是有德之人,倾昀今日,便是要取信公子。”倾昀轻轻揭下面纱,笑看无忧。 无忧看着倾昀,被她笑容所摄,心中却暗自恼了起来,自己怎会被一个10岁女孩扰了心智,“无忧自信小姐。” “好,那无忧公子就请回去考虑下倾昀的建议吧。如若可以,拟好具体条例,倾昀不会长待帝都,以后也好有交代。” “不必了,无忧现在就可回答小姐,这些条件,无忧皆可答应。”无忧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一辑。 倾昀一看,也站了起来,步到书桌之前,对着无忧一福身,“多谢公子,公子不会后悔的。” 再起身,两人相视一笑。 “倾昀有一事不解,想请教公子。”倾昀又坐了回去。 “无忧定知无不答。” “那日宫宴,圣上曾说,只宴请4品及以上官员,不知为何公子也会在其列。” “哦,只因那日有和国使臣,听说他带来了其珍贵的礼物,礼部便令无忧一起列席,以便辨识珍宝。”无忧觉得有些好笑。 “呵呵,原来如此。” “那无忧也有一问,但请小姐指教。” “无忧公子,有话请讲。” “今日所见,小姐才华无双,为何宫宴之上多加推脱,今日又不加掩饰。” “因为倾昀想取信无忧公子呀,因为倾昀不喜欢宫里那些个比试,斗才,虚伪而无聊,无忧公子想必定会为倾昀掩饰吧。” “此乃无忧之幸也。” “倾昀也希望成为公子朋友。” 045 洛府立规 今日,倾昀又早早起床,原因无他,皇后娘娘已连宣倾昀三日,让她学习宫礼,持公主仪架。今天便是这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早早也有人等在了芜沁坞门口,正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太监——玖公公。 现在这玖公公正在一旁弯着腰等待公主,心想着这贵族小姐当真不同,教习嬷嬷也说,德沛公主一点便通,不过虽然如此,这德沛公主却是每日寅时进宫,待到天色黑沉才能转回洛府,只因呀,这个公主每日打扮都不重样,那衣服,首饰,鞋子全是极好的,而且雅而不俗,她每日进宫学习宫礼只一会儿时间,可每日里那嫔妃公主们全都来瞧德沛公主,就连帝王下朝后都是必去皇后娘娘的宁和宫一起用膳。每日里等德沛公主离开后,就听其他公主嫔妃们聚在一起谈论,今日德沛公主梳的什么头,穿的什么衣,用的什么钗,带的什么玉。这德沛公主已然成为这熙朝第一贵,坊间也传说,德沛公主乃帝都至美。 “劳烦公公久等了。”淡淡声音响起,并没有包含太多的感情。 “啊呀,公主折杀老奴了。”那玖公公一面说,一面就给倾昀行了个跪拜大礼。 “玖公公不必多礼,请头前引路。”还是很清淡的声音,显得这位公主有些冷漠。 “诺!”那玖公公说完,趁机抬头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公主,今日的她一身翠绿宫装,这种颜色极挑人,穿的不好会有乡土气,可是这德沛公主就是压得住那颜色,这种色彩本会显得朝气,而富灵动,可是今日观德沛公主的翠绿宫装反倒穿出了庄重来,怪哉怪哉。不过这样一来,肯定又会让那些嫔妃公主争相模仿了,要是只如寻常,那些嫔妃公主也善打扮,必也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颜色,说不定不会去选这个颜色,可经这位公主这么一上身,那臂弯垂丝,那锁骨微敞,那衣上不绣花草,反是烟花,这种种的一切都是那样新颖,怎不叫人喜欢,而那庄重气质也是宫中人最追捧的。今日公主脸上覆的还是同色系面纱,上面不复刺绣,额际垂于眉心的也换成了墨玉兰花。发髻之上没有发簪,只镶一沉香木发梳,别致宜人。如此佳人,可叹无才。想完,这公公命了2名宫婢执公主仗前行,自己引了倾昀与泠语走于当中,而后又是执仗宫人。 ……………………………… “皇后姑姑,德沛连着三日进宫,今日有些乏倦了。”倾昀对着燕皇后轻轻撒娇道。 “德沛吾儿,累了吗,那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皇后这几日相处,对这位公主也是真心怜惜。 “皇后姐姐,我们姐妹们巴巴地来看公主,您就这么让公主走了,姐妹们还想和公主多相处相处呢。” “是呀,母后,皇姐好不容易来一次宫里,儿臣们还想和皇姐多聊聊呢。” 那些声音来自于众嫔妃和一众公主,她们眼睛不瞬盯着倾昀,倾昀低头敛目,暗暗发笑,在这进宫第一日,她便故意示好,现在那文定公主对她再无恶意,反而是怜惜她无才无识,愿意教习倾昀功课。对于这点,倾昀也不是特别感动,那文定不是蠢人,倾昀看得出,她不恶,所以经过倾昀的一番调节,她确是不生气了,省了很多麻烦,只不过这教习功课吗,她应还是想利用倾昀,多亲近她的父皇,那文定公主的亲阿哥便是五皇子,钦妃这人可见一斑呢,所以这帝王家难有真爱,难有真恨。倾昀只求不惹私仇便好,至于现下的这些嫔妃们,个个看着倾昀,眼中惊艳,其实更多的是想通过倾昀来讨好帝王。 倾昀自然明白她们的想法,她不会看不起她们卑微的愿望,只是她也不会因为同情她们而委屈自己,她对人从来冷淡,只有对她上心的人或事才会用心。对于这些嫔妃,公主们,如果她们能利用倾昀,倾昀不介意被她们利用。可是她不会为了可怜她们,而送上去给她们利用,因为她烦这些。 “你们呀,吾儿德沛又不是以后不来了,今日就放德沛早归,让她好好休息。”皇后燕氏一直很好说话。 倾昀就目前来说,还是很喜欢这个皇后的,只是皇后也不要想让倾昀开口唤她一声母后,原则问题倾昀从来不让,当然她不是傻子,如果危及生命,她一定让,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的女主自从来到这熙朝大陆,与她哥一处,便被带成了个狐狸投生的。 终于在皇后威压下,众嫔妃和众公主们没了声音,倾昀也再一次看出了皇后的厉害,虽然她从来温和,笑意盈盈,可是只要她开口,众人皆信服,这一切只有两点原因,第一,皇后本人绝非蠢材,她的本事和手段恐怕倾昀还不知道。第二,便是帝王,帝王给了皇后最大的支持,如若后宫戕乱,那么帝必昏乏,古皆如此,种种迹象表明,这对帝后都是有德有才之人。 倾昀轻声告退,她确实想回去,因为这几日她都没有见到她大哥,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要知道他们虽在这帝都,可和师傅约定的,半年相聚,如今倾昀打算,等明年在家过了上元节便要起身赶去黎都,但不知她阿哥有何安排,很多细节都要商榷,如若有事没有完成,需提前打算,倾昀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成了大哥的“秘书”了,哎,还真是劳碌命。 回到洛府,倾昀并没有让下人通报,那声公主回府,每每总能把她震到,这是她自己的家,她想回便回,何须通报。今日,她没准备回芜沁坞,而是直接奔向欣兰阁,一路上路过花园,再经婉毓苑,看到前面走过来一人,正是自己的弟弟——洛尧缜。 显然那洛尧缜也看到了倾昀,他退在路边,躬身等待倾昀先行,待倾昀路过他身边时,他喊了句:“大姐。” “嗯!” 要知道倾昀对人从来冷淡,从紫芒那世便是如此,未必是她高傲,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而这一世的倾昀,身份高贵,从来很多人巴结,倾昀只是顺势说话,而如帝王,皇后等,纵然身份尊贵,可对倾昀也是疼爱有加,再如无忧公子等,倾昀心中对他们自有一番计较与安排,所以说话便有了主导,可是对于这个弟弟,倾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她不傻,她也感觉到了这个弟弟对她的疏离,甚至是排斥。 两人交错,仿佛不是嫡亲姐弟,倾昀心中一番叹息,他们也是爹爹的孩子,倾昀纵然只喜欢大哥,却也承认与他们血浓于水,她对他们终不会排斥,甚至想亲近,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始,对于自己的别扭性子,倾昀自己有时候也很无语,看来人无完人,倾昀纵然对着外人可以舌灿莲花,可是这家事还是不太会呢。 摇摇头不再去想,倾昀终步进了欣兰阁。扫了一眼,嗯,阿哥不在,倾昀对待奥曦从没什么避讳,正如她大哥对她一般,因为她知道大哥绝对不会在这里沐浴,所以百无禁忌。她走进书房,掩上房门,屏退泠语,自己一个人待在里面,发现大哥桌上的账册居然是棺材店的,倾昀笑笑,原来他们兄妹两个各自有忙活,不过她无心再多管这闲事,而且前世的教育让她不喜欢探视这些秘密。所以倾昀轻轻放下那账册,只拿了一本《图宅术机》在看,心中暗想,阿哥在研究风水吗,这倒是自己从未涉猎过的呢。 倾昀在书房里翻着书,时间流逝地飞快,转眼下午了,不过倾昀一口膳食都没有用,泠语也被打发回了芜沁邬,所以没人来催她,她很安静地呆着书房里,突然门口响起俏媚一声:“大少爷,已未时了,不知饿否,可要奴婢端了膳食进来。” 这一声,惊醒了房内的倾昀,她从不知道她大哥找了丫鬟,还以为大哥和她一样,除了泠语,只让小童砚岚进他的院子呢,却原来安排了丫鬟吗,不过这也没什么,只是这丫鬟的声音甚为娇嗲,令倾昀有些不舒服。想来刚才那丫鬟是把倾昀当成了奥曦了,倾昀也不做声,想让她自己离去。 谁知门外声音再响,:“大少爷,人是铁饭是钢,读书虽好,可不能不顾身体呀,奴婢还是把饭给您端进来吧。”说罢,那个声音的主人居然就真的端着饭菜进了房间。 倾昀面上依然覆着面纱,让人看不清表情,不过她的眼睛可谓毫无温度,就这样盯着门口,只见门口进来一个小姑娘,其实不小了,看上去大概十四五了,一身粉衣,面上还擦着胭脂,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正一脸兴奋地推开房门,一手捧着食盘,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定要端进来的,只见她满脸含羞地抬起装扮过的脑袋,却在一瞬惊愣住了,立马下跪,将食盘置于一旁,“奴婢不知道是公主殿下,望公主殿下赎罪。”声音都有些颤抖。 倾昀一看,好嘛,本来还是朵迎春花,看到自己以后立刻蔫儿了,她把手轻轻抚上面颊,自己和阿哥就差那么多吗,这些个小丫鬟那么怕自己吗,只是她也没有做声,只看看下面跪着的小丫鬟。 众位看到这里会不会怪我们女主角心狠呢,就这么让人家小姑娘跪着,你什么东西呀,不就投胎选了具好身子吗,还带着宿世记忆呢,根本不像现代人,不平等。哎,看官莫急,其实不然,只因我们的女主不是登时立刻穿来的主儿,对于这个大陆的规则,和游戏法则她太清楚了,踩低仰高,太平常了,而且好多人本身就带奴性,如果你敬她,她反而把你当做更奴的人,很多仆大辱主,这种事在大家大院太平常了。现在我们的女主的眼睛也带三分毒,识人是在这个时代最要的的本事。 而底下那丫鬟见公主无语,更有些害怕了,也没了主张,好似刚才那嗲地发腻的声音不是她的,现在半句话都说不出。 “拿出去吧。”倾昀终于给出特赦令。 “诺!” 倾昀看着女孩出去的身影,心中暗笑,这算什么,她以为自己是袭人吗,可惜了,自己的阿哥绝对不是是她可以控制的宝玉弟弟。还有这欣兰阁可以这么容易就进来吗?不过倾昀心不恶,她还没想拿这丫鬟怎么办,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不过是个攀高枝的念想,哎,少女怀春未必是错,但如果是其他嘛,她不想妄猜,因为她不舍伤人。 轻按了下额头,继续看书。 …………………………………… “浅儿,今日怎么有空呀,我还以为你又会在宫里待到晚上呢。”推门进来一人,倾昀抬头一看正是她阿哥,后面还跟着砚岚和洛隽斌。 那洛隽斌一见倾昀,就痞痞笑开,“浅妹妹,咱一家人,就不见礼了哈,你斌哥哥和浅妹妹一般,也不喜欢跪呢。”说罢,他立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见过小姐。”砚岚还是很有规矩的。 倾昀一看,淡淡笑开,不错,这规矩是要立的,对待不同的人立不同的规矩,这样以后做事才能方便,就比如现代企业里,老板自是老板,他在人格上不比你高贵,可是在某种程度上你必要信服他,不然以后做事不好做,军队里就更是如此。这洛府的规矩嘛,倾昀心中暗暗计较。 倾昀也不看那洛隽斌,只扫向了她阿哥,“大哥,你这院子里除了砚岚,还有何人可进?” 奥曦来到她身边,看了看她手中拿的书,帮她轻轻合上,淡淡道:“你呀!” “你没有找丫鬟吗?”倾昀有些疑惑。 “找丫鬟做什么,凡事你帮我打理,我费那事做什么。”奥曦一副理所当然,不过也确实,在凤凰山就是如此,倾昀虽然从来不做粗活,可是称得上是一个很好的管家,按她的话来说,是她大哥最贴心的秘书。 “浅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有丫鬟来惹你的眼了,哎,这种事嘛,你们刚回来自是不知,别说你大哥了,就像你斌哥哥这样的,身边不知多少丫鬟惦记,真正愁死人了。”说完,他还当真苦了一张脸。 奥曦和倾昀相视一眼,倾昀淡淡继续:“前面有个小丫鬟来给阿哥送膳食,被我打发走了。” “哦,只是送个饭呀,浅妹妹,这也没什么,甭想了,想你大哥还比我小了10天的生日,我都不愁,等年纪过了15,估计来送通房的多了起来,才得愁,不然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塞,还不累死我呀。”这话一听便是洛隽斌的口气。 不过这话听在奥曦耳里,却不大受用,他先看了他小妹一眼,觉得她神色定定无甚表情,就对洛隽斌开口,“你说话也注意着点,小妹还在。” 那洛隽斌好似才发现浅浅一般,“啊哟,我这不是急了吗,浅妹妹反正还小,呵呵呵呵。” “阿哥,你和斌堂兄有事要说吗?”倾昀抬头再看她哥。 “哦,不。”“哦,是。” 两个声音同时开口,奥曦说不,隽斌说是,这倒惹笑了倾昀,轻轻传出,如银铃一般。 她这一笑,倒是让奥曦轻松了些,在他眼里,妹妹就是个小女孩,她灵动可爱,就算早慧了些,也是有着这个年龄少女的朝气的,他一点都不喜欢浅浅太沉重的样子。而洛隽斌看到浅浅一笑,也跟着笑了,似有些傻。 “既然阿哥说无事,那便是无事了,如何,两位兄长,随小妹去花园逛逛,可好?”倾昀站起身来,对着她两位兄长一辑。 奥曦淡淡无所表示,不过倾昀明白,她大哥这里没问题了,而那洛隽斌也是蹦起来,对着倾昀还了一礼,“浅妹妹有请,就是外面下刀子也去呀。” 当下不多言,三人成行,后面跟着砚岚。一路上,奥曦和隽斌有时候低头轻语,不过他们也不避倾昀,原来这洛隽斌还有意开妓院,这倒是让倾昀很是吃惊的,但是这妓院吗,倒是挺适合他,想起他当老鸨的样子,倾昀就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只是这事她阿哥要是参与的话,恐怕有些麻烦,掩藏身份是第一要务,因为妓院便于打听消息,如果当权者参与妓院,恐是让上位者有些头痛的,这也是倾昀当初放弃自己经营生意的主要原因,不过这既是她阿哥的事,她不参与,她从来信任阿哥,他不会惹烂摊子。 他们三人来到雅栖居,倾昀看看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菊花满园,各具形态,不比御花园里的差。耳边只听某人聒噪,“啊呀呀,听说有人只读了一年的书,大字不识一箩筐,怎么办,本公子可是诗兴大发呀。” 说完,那人还不忘对倾昀眨眨眼,倾昀在心中暗暗对比,这人和洛凭歆有些相像,却也不是很像,那洛凭歆有股妖气,眨起眼来不忘暗中送媚,这个堂兄虽然也是很痞,却是游戏人生的感觉,说起话来虽然低俗却也中肯。倾昀也对他眨眨眼,“那就请堂兄发发这性吧。” “嘿嘿,小浅浅,你瞧好吧。” “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吟完那洛隽斌还不忘得意地瞟了倾昀,奥曦一眼。 “秋丛绕舍似天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奥曦的声音淡淡飘出,也好似不带感情。 “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倾昀的声音便如她阿哥一般,淡然而不带任何感情。 那洛隽斌看了这兄妹俩,那眼神似吃惊,似了然,他心中早知道他们定不是无才,金殿之上,他就隐约觉出了这小丫头说谎,可是他有这感觉并不是因为他识破了倾昀,而是因为他见过倾昀的厉害,那维清楼里一幕当真让人叹服。只是还是没有想到这兄妹两人竟至如此厉害,两人的文思如此敏捷,所作之诗,他自叹弗如,连这个小丫头都不如呀,“哎呀,好一个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浅妹妹可是这样的人呀。” “堂兄觉得呢?”倾昀把问题回抛了出去。 “哎,有人说自己只读过一年书,可是我怎么今日见了两只狐狸。”洛隽斌这下笑地有些不怀好意。 “隽斌,你说要是叔父知道了,你偷偷和清远侯白遗扇交好,你说他会怎么想。”奥曦睨了他一眼。 “你,你,你们。”那人睁大了眼睛。 倾昀笑着看他,的确,那日让泠语去缇绣办事,无意间泠语撞上了洛隽斌,后面发生的事则是他大哥奥曦的功劳。“堂兄,我们兄妹三人情深,总之都是洛家的事,关上门,怎么都不会出去,今日论诗,怎么都不会传进第七只耳朵,对吧。” “那是自然的。”洛隽斌突然有了底气,他其实和白遗扇没什么,只是和他喝了回酒,谈了些东西,他觉得白遗扇甚是值得交往,可若被他爹知道,定要压着自己向人家学习,说不定,更要盯着自己,入仕,他是在无甚兴趣。 这洛家兄妹在这院子里走了会儿时间,便转身出了雅栖居,谁知走出没有几步,就见到前面水蛇腰一扭一扭地飘过一人,倾昀眯眼一看,心中暗叹,看来很多事自己想心软,就代表了麻烦,看来这洛府的规矩定是要重立了。 046 帝都蛮女(一 奥曦和隽斌一面走着,一面还在攀谈,说实话奥曦应该对这个洛隽斌感觉不错,这个堂兄只比他大了十天,而且性格开放,不像其他两个堂兄,他还是愿意和他亲近些的,只是奥曦似乎和倾昀一样,把家里的嫡亲弟弟给忘了,哎,只能再叹一声,人无完人。 “奴婢小琴儿,见过大少爷,堂三少爷,公主殿下。”娇媚一声,把由不自觉的两人拉回现实。 他们2个男子并未觉得什么,连哼都没哼一声,显然不在意。倾昀看在眼里,心中暗想,这个丫鬟礼仪学的真好,她见礼的时候居然先唤的阿哥,再是堂哥,最后是自己。其实这顺序倒不是她真的计较,如果今日开口的是泠语,倾昀定无二话,可是,眼前的这个正是先前欣兰阁的那朵迎春花,她一双媚眼还锁着大哥的身上,怎么说倾昀现在都是公主品阶,而且凌帝特封倾昀享受长公主殿下正一品品阶,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和她的丞相爹爹,贵妃姑姑同列,他们品阶相同,所以怎么说,倾昀都应该排位在这两个毫无官衔的哥哥们的前面。而且既算是因为在洛府里,她大哥才是嫡长子,喊她大哥在前,可是那洛隽斌呢。再看她两位兄长对此毫不在意,可见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无心,算了,还是再看吧,如果大哥他们觉得不受影响,倾昀也就算了吧。 谁知那迎春花见两位少爷毫无反应,还往前抬脚,尤不死心,“大少爷,您是刚回府吧,可饿了,刚才奴婢就想着给您端饭来着,要不奴婢现在去给您拿些点心,您也和堂三少爷一起用些。”说完,还满面娇羞地望向了奥曦。 这下那两人想不注意都难了,看着面前的丫鬟,梳着桃花髻,垂下两条辫子,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头发上簪了两个钗,可见是把所有家当都用上了,面上擦着胭脂,那容色吗,谈不上,至少在奥曦和隽斌眼里,这样的容色随便抓,他们评价不了,只是这两人都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再往下看这个丫鬟一身粉衣和她的胭脂倒是相配,因着是丫鬟穿的不是小姐们常穿的绣裙,而是长裤,不过那粉色长裤在秋风里飘着倒有一番不一样的感觉。奥曦直直望向这个丫鬟,她脸上的那是什么表情,有点腻,这是她家小妹脸上从来没有的,这算害羞吗,可是有什么值得她害羞的。打量完毕,他们两人同时看向倾昀。 倾昀接到她兄长们的眼神,看来这内府家事当真要管了,想她爹爹当年12岁便出门历练,15岁入凤凰山,直到20岁接任家主,出山,便遇上了她娘沈宸霜,21岁时她爹娘喜结连理,22岁生下她大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可是因为她爹常年不在家中,家中无法给他安排,可是再看她叔叔,还比她爹爹小了一岁,可是二叔的长子已经16了,二叔在15岁便收了通房丫头了,再看她大堂兄今年16了,房里也收了个通房,虽未成亲,可是这人事嘛,是经了,对于这种事,倾昀并不反对,在Verera这一世,她是医生,顺带也研习过这方面心理学,人在这段时间对异性的身体是有渴望的,如果两情相悦,她不古板,这种事太压抑也不是好事,可是这种解禁只是身体的欲望。理论她懂,可是要是发生在自己或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她还是有些难接受,紫芒那一世她出生在个保守家庭,不过倾昀庆幸,在这个家里的教育让她更适应现在的生活,但是这样保守的家庭里教育出来的紫芒是有洁癖的,所以理论归理论,要是现在跟她说,她哥房里放两个通房丫头,这种事只是为了提前的青春期性教育,让她哥借助这两个小丫头来了解人事,明白女人,她还是接受不了的。 只见倾昀习惯性地按了下眉头,“小琴儿?” 那迎春花被倾昀一语惊醒,终于收回花痴目光,有些惊惧地望向倾昀,“在,公主殿下。” “在哪里当差?” “回公主殿下,在欣兰阁外院。” 倾昀一听,嗯,只是外院,看来是想往内院挤了,“来洛府多久了?” 那迎春花抬头看了倾昀一眼,直有些发憷,这是十岁的女孩吗,却接触到公主那无波的眼神,忙低下头,“回公主,奴婢10岁就进了丞相府,到现在4年了。” “嗯,四年……,不算短了,刚进府时,谁负责教你规矩的?” 那迎春花听到规矩时,身子明显一颤,“是善梨嬷嬷。” “善梨嬷嬷?哪个房的?” “是夫人家带来的,也是如小姐的奶娘。”那迎春花的声音现在都发颤了,因为这公主的声音太平淡了,太让人琢磨不透了,比起对着夫人更有威压。 “抬起头来。” “啊!”那迎春花显然还没有消化倾昀的话。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诺!”终于,那个小琴儿抬起了头,那双眼似乎还有些迷蒙。 “嗯,果然色如桃花,容娇且媚,可惜了。”倾昀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不过那句可惜了却让那小琴儿如被蛇咬一眼,跌震在了地上。 倾昀也不看她了,威势的声音再次响起,“砚岚。” “在,小姐您吩咐。”砚岚的脸很是兴奋,他最喜欢看热闹,而这个小姐总不让他失望。 “去,跑个腿,帮我把泠语叫到大厅,带上茶具,另外也通知下风叔大总管,还有容嬷嬷,让他们通知这洛府上下所有人,都到大厅来,就说德沛公主有话说。”倾昀终于吩咐完了,伸出一双玉手,在阳光下细细打量。 “诺!”砚岚一看,哇,纠集所有人哦,这个热闹一定很大,他最爱这样,所以他应承后,跑地比谁都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啊哟,浅妹妹,这洛府上下都去了,你斌哥哥可不可以去呀?”洛隽斌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而且他觉得这次这个妹子一定会弄地极乱,这样才好,呵呵,他也爱热闹。 倾昀斜他一眼,“自然,斌堂兄也是姓洛的,自然可去,等下小妹说的,斌堂兄也定是有兴趣的,不如一道。”说罢,倾昀收回自己的手,抬脚就准备走了,她没有看那朵迎春花,因为她知道自然会有人把她提过来。 那洛隽斌一看,立马狗腿地往前跟上,这下他也不缠奥曦了,奥曦见了,只摇摇头,这次他也猜不出这小妹准备做什么了,只是这么大的举动,定是会震动有些人的。 ……………………………………………………………………………… 因为人太多了,倾昀令泠语在凤栖轩外院子里摆了椅子,这次她要摆的是公主派头,所以主座是她的,如果不是公主,她没有权利处置,因为靳玥馨才是主母。可是今日,她是熙朝最尊贵的德沛公主,唯一享有正一品待遇的长公主,只要她爹不回来,就不会敢有人来拉她下来。 现在的倾昀还是上午的那一身翠绿宫装,锁骨未露处挂着一根项链,那是倾昀按照前世的《布拉格呼唤》而设计的,很是漂亮抢眼。倾昀的一双玉手轻轻摆弄着面前的潮汕炉,这次她让泠语取的是凤凰茶,这种茶的冲泡讲究手法,最注重一个“快”字,需要投茶快,洗茶快,出汤快。不过嘛,这种茶口感甚好,而且素有“形美、色翠、香郁、味甘”四绝之特点,倾昀她哥奥曦很是喜欢。 这底下已站了众多仆人,他们都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端坐着的长小姐,现在的公主殿下,在公主殿下的下首,分别坐着洛大少爷和堂三少爷,另一边是夫人靳玥馨还有她的女儿洛菡卉,再下是梁思玉带着她的一双儿女洛尧缜和洛宓乔,后面站着个奶娘,手里还抱着还是个奶娃娃的洛千树。主子就这些了,洛相不在府中。大管家洛风和内府管事容嬷嬷则分别立在两旁。 倾昀扫了一下,看差不多了,人都齐了,连那个奶娃娃的弟弟都到了,可是她手下不停,潮汕炉里的水快热了,“容阿姆。” “在,公主殿下。”容嬷嬷一看这阵势,便明白今日她面前的不是洛府大小姐,而是熙朝公主殿下。 倾昀赞许了看了一眼,“现洛府有多少仆妇,多少丫鬟,多少家丁?” “回公主殿下,现仆妇各房加起算上老奴共36人,丫鬟58人,家丁算上护院共42人,总计136人。”容嬷嬷的回答一点不慌张。 底下的靳玥馨却有些坐不住了,这个女儿到底想做什么,查问洛府内事是她这个主母的分内事,要这个公主多管什么。她不由得看向倾昀,只见她熟练地投茶,注水,洗茶,一丝不乱。 倾昀做完动作,拿起闻香杯,试了下,又取一个,递给她身侧的奥曦,奥曦接过低头一嗅,从鼻子里几不可查地哼出一声“嗯。”,倾昀听了后,再取杯,注茶满杯,轻轻递给她阿哥,然后才自己倒了一杯,举茶到面纱下轻啜一口。 可一旁的洛隽斌已忍不住了,“哎,浅妹妹,德沛公主,你斌哥哥还没得喝呢,给我也来一杯。”他一面说,一面盯着倾昀的手,开玩笑,从倾昀开始煮茶,他便惦记上了,看这小丫头好像一副熟练的样子,再看她动作极快,定是行家里手,心里早痒痒了。及见到她第一杯递给了奥曦,不禁开始羡慕起自己的这个堂弟来,这个妹子看起来还真是贴心,可惜了不是自己的亲妹子。 倾昀轻轻放下茶杯,仪态完美,先看了她哥一眼,奥曦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再看洛隽斌一眼,淡淡开口:“除了阿哥,和长辈,德沛还不曾与外男把盏。” “哦,”那洛隽斌显然没转过来,可是想了一下,又道:“哎呀,浅妹妹,你斌哥哥又怎么是外男呢,刚才在雅栖居,浅妹妹也说了,咱们兄妹情深呢。”一面说,一面他已把视线从那茶杯上转到了倾昀的脸上。 “呵呵。”听到此倾昀和奥曦都低低笑开,仿佛约好的一般。 如此默契,让下首的洛尧缜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座上的姐姐。 倾昀手一伸,满上了一杯凤凰茶,朝泠语打了个颜色,泠语就端过了茶递给了洛隽斌,那隽斌接过后也不道谢,忙送茶入口,还啧啧出声,“浅妹妹好手艺。” 倾昀只斜了他一眼,又看向下首站着的容嬷嬷,“阿姆,这些丫鬟仆妇进我洛府前,可教习礼仪?” “自然,每人都费心教习,不敢有所懈怠。” “那容阿姆,德沛不才,请问一下,丫鬟之流,可以媚色示上吗,府中下妇,可以簪花黛绿吗?” 此言一出,下首靳玥馨,梁思玉,还有洛宓乔,洛菡卉及洛风,容嬷嬷皆齐齐变了颜色,他们心中思量,难道有那大胆的丫鬟想勾引洛相吗,怎么被这嫡女撞上了,这女儿也管起父亲的事吗,这可应该是靳玥馨的事呀。 “回公主殿下,这自是不可的。”容嬷嬷还是规矩回答。 “嗯,可有规矩可循?” “洛府宽厚,从不设私刑,不过这些规矩在入府时定然对一种仆妇耳提面命,若真要说规矩,按皇室内礼,蓄意媚主,杖责之刑。” “嗯!……”倾昀的这一声“嗯”拖地有些长,吓得后面的一些丫鬟,都白了脸色,她们本来都是存了些心思的,如今一来都深深地惧怕起来。 “容阿姆,那么未得主宣,私进主人内宅,可否?” “回公主殿下,这自然也是不可的。这些规矩内府,外府,内院,外院,分地极细,该如何便如何,半点不得乱。” “嗯。”倾昀似得到了满意答复,站起了身,对着容嬷嬷,“多谢阿姆了,您先退一旁吧。” “诺” 倾昀慢慢踏出两步,这两步似乎都踏在某人心上,可是那女孩虽害怕,可是却还没有认罪的意识,倾昀淡淡扫了一眼人群里那个白了脸色的丫鬟,心中暗叹,哎,给你机会了。“小琴儿!” 人群中那粉色身影抖了下,终于还是走了出来,跪在了倾昀面前,“公主殿下,小琴儿在。” 倾昀就这样看着她,心中暗道,还挺能抗,可惜为人奴仆,主人最需要的是忠心,不需要你们的小聪明,如果你挺身认罪,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次,可惜了。“小琴儿,你没有话对本宫说的吗?”倾昀一面说,一面转身,任凭那小琴儿跪在那里,那公主的派头,气势十足,其实要说宫礼的话,倾昀最喜欢这句本宫的自称,以后她看到那些男人,不需要自称什么奴家,贱妾了。 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再次坐下,神色定定地看向下首的小琴儿。 而其他人都在猜想,难道是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勾引了洛相,不会吧,这个女孩居然。以前不是没有丫鬟做这个念想,奈何洛相身怀武功,而且他的临渊阁并不好进,再加上洛相本人不好女色,所以这些年这些事都少了,难道这个女孩居然以身试法吗? “奴婢今日不该未得公主传召,就进了大少爷的书房。”这小琴儿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打算勾引少爷。 听到这里,洛奥曦露出一抹奇异笑容,然后伸手拥指节轻轻敲打面前几桌,然后看向他小妹,而倾昀在接触到她大哥眼神时,也露出了一抹笑,的确,她发现了这个女孩能抗,让她自己认罪也是一种试探,一般人两罪相权取其轻,若是她承认勾引奥曦,那她必要隐瞒了更重要的,就是偷进书房必有目的。可是如今,她先承认了偷进书房,因为这个小女孩单纯地想,进个房间必然比勾引少爷来的罪轻。想到这里,倾昀彻底放心了。 而底下其他人听了,也傻了,啥?难道不是因为这小琴儿勾引了洛相,而只是进了这洛公子的书房,就惹来这个嫡女的怒火,果然这个嫡女果然性刁蛮。不过今日这小琴儿也确实打扮过了头,哪有个外院丫头描眉画眼的。 “还有呢?”倾昀的面纱并没有拿下,众人辨不出她的表情,可是那声音毫无感情。 “公主殿下,请绕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那小琴儿已开始哭了起来。 047 帝都蛮女(二 凤栖轩外,安安静静的,只闻小丫鬟嗯嗯呀呀的抽泣声,听在耳里,甚为苦楚。倾昀再按一下眉心,这个女孩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她这一哭,倒是赚足了同情,不过以她的年龄和见识应是做不来假的,可惜了,即使真哭也打动不了倾昀了,“泠语。”冷冰冰的声音吐出。 泠语那厢里早看那个丫鬟不舒服了,想她要是在秦堡,谁敢,她秦大小姐话还没训完,就敢哭,这故意示弱,算什么,所以一听倾昀唤她,当下就越出,来到离那丫鬟5步远处,冷声道:“哭什么,大小姐还没说什么,你倒哭开了,怎么,有本事做,没本事承担吗,再哭,再哭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看你拿什么哭。” 这下那迎春花不哭了,抬起一双泪眼,惊恐地望向泠语,而底下其他人也是吓到了,要知这洛府素来宽厚,连打下人的事都很少发生,最多的就是罚,如今这公主一开口就是挖眼珠子,如何让他们不惧。 倾昀听在耳里,心里明白,泠语只是吓他们,让她挖眼珠子,她大小姐恐怕还嫌脏呢,只是这种恐吓确是无比有用,如果自己和他们讲道理,而有些人是刁民,会认为自己可欺,当欺不过你的时候,反而会恨上你,这就是人心的执念,可泠语这么一来,那些个刁民们,估计被这么一吓,反而没胆了,别说恨,连怨都不敢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眼露笑意。 而泠语一看那小丫鬟惊惧的眼,再见她一身媚态,全身粉红,颤抖如夏花,还不忘求救似地看向洛奥曦,便心中来气,伸手拔下她头上的一根钗,“看什么,好好回答大小姐的话,不然的话。”只见泠语手一扬,那根钗直直没入旁边一萧索梧桐树干。 泠语露出这一手后,那迎春花可是彻底傻眼了,再不敢眼神乱飘,双手撑地,低头跗面,全身颤抖。那砚岚看了以后,一脸兴奋,哇,那眼神,直直要把泠语褪下一层皮来,他盘算着定要让泠语姐姐也教他这一手。而洛隽斌也惊叹于泠语的这一手功夫,要知道宫宴上一瞥,已知此女不凡,想不到竟是文武双全,不过他再偷眼打量主座上的那对狐狸兄妹,发现两人都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底下的一众下人和靳玥馨、梁思玉等人都被吓傻了,心想要是这支钗是打在自己身上怎么办,这洛女寻的这丫头果然不是好相与的。那些下人们只有把头低地更低,就怕这洛女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倾昀一看差不多了,再唤一声,“泠语。”同样两次泠语,不同的意思。 这次泠语再不做声响,转身回来,立于倾昀身后,回复冷淡表情,今天是她到这洛府后最开怀的一天了,她本来就是只打算给小姐一人当丫头的,谁成想到了这里处处要伏低做小,今日总算扬眉,以后看谁还敢在她面前得瑟,她秦堡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小琴儿,你真的只是因为私进了欣兰阁书房吗?”倾昀声音淡淡,可是听在众人耳里,却如魔鬼。 那底下的那个再不敢强辩了,只是不住发抖。 “小琴儿,你莫怕,本宫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身为外院丫鬟,私进内宅,光这一条,本宫已然可以罚你出内府,去外院做个寻常粗使丫头了。” “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小琴儿,你今日两次接近公子,却是为何?”倾昀的声音开始柔和,她不想吓坏一个青春期刚发育的小女孩,她不愿给她留下什么阴影,可惜了,在这个时代,大概只有她会想到阴影一词,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不平等,要说阴影,早有八百回了。 “奴婢,奴婢……”小女孩还是想哭。 “小琴儿,你记住,本宫不听假话,另外,本宫的问题从来不喜欢重复。”倾昀威严的声音响起,眼光扫过院子每一处角落,她的话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奴婢想进内府伺候公子。”女孩的声音很是颤抖。 “哦,就这样?相信这里很多人都想吧。”倾昀的眼光似毒,扫过哪处,哪里的丫鬟都低下头,她不禁再次扬笑,看向她大哥。 奥曦接触到倾昀的眼神,扬起一抹如玉笑容,温润的声音响起,“看我做什么?” “阿哥没什么想法吗?”这次倾昀的声音很柔和。 “我有什么想法,别人的想法与我无关。”美好的声音却配上无情的话语。 这句话听在倾昀耳里,却勾起了她久远的记忆,那日在临渊阁书房,她睡着了,醒来后却听她父亲说续弦的事,也有这样一句“我有什么意思,就按今上的意思吧”,父子两人都是如此相似。想到此处,倾昀不禁望向靳玥馨,她也是可怜的女人呐,却不想那靳玥馨也看向了她,那个眼神似乎还带着恐惧。 “小琴儿,单凭刚才那句话就可以定你的罪了,进哪个院子是主子说了算的,为人奴仆最忌妄猜主人心思,如今我这样说也是在全你的脸面,你可明白?”诚然,倾昀只给她扣了个妄猜主人心思的罪名,可是在座的都明白了,这小丫头是对洛家嫡子存了不一样的心思了,只是女子闺誉何其重要,倾昀这样说,是全了她的脸面,那小琴儿对她是感恩戴德的。 “奴婢明白。奴婢谢公主。” “小琴儿,你当初为何进了这洛府为婢?”倾昀端起茶杯再泯一口,动作优雅。 “奴婢父亲好赌,家中无钱,只好卖了奴婢。”似是感叹自己身世,那小琴儿的声调有些悲凉。 “卖身银多少?如今家中还有何人?平常可有走动?” “回公主殿下,卖身银3两,家中就只老母,父亲去年大行了。”那女孩又开始抽泣起来。 如此一来,倾昀也有些同情她了,如此一种身世,如果攀上高枝,不可谓不是一条出路,可惜了,她找错了人,而且这个女孩,对于她的年龄来说,心思还是深了点,如果她第一次送食不成,知道悔悟,倾昀不会对她做什么,第二次答话不成,倾昀也不会怎么样,偏偏她看错了人,找错了时间,而且刚才还死扛着不认错,那就不要怪倾昀杀一儆百了,毕竟一开始立规矩都是要有由头的。 “风叔!” “老奴在!”洛风听倾昀唤他,立马出列,没有半点含糊,其实他一点都不老。 “风叔,给小琴儿10两银子,卖身契还给她,逐出洛府。” “诺!” “不要!”那小琴儿一听就急了,当下膝行起来,想来抱倾昀的腿,奈何泠语一下挡住了她,“求公主不要赶奴婢走,奴婢错了,就算当粗使丫头,奴婢也愿意留下伺候公主,老爷,夫人和众位公子小姐们。”说完就磕头。 倾昀再按额头,“泠语。” 泠语听到,一把拉起地上丫头,“起来,你已不是洛府丫鬟,不需要跪了。” “小琴儿,你须知,10两银子,可够你做小本买卖了,今日之事,念你初犯,刑罚已轻,而且绝不会传出半分,你家中还有老母,回去可享天伦之乐,何乐而不为,你执意留下,莫非还有痴念。” 那小琴儿还被泠语提着,听了这话也冷却了,“不,不,没有了。”她明白,这公主殿下是铁了心了。 “嗯,那便好,风叔。”倾昀无波的声音再响。 “在。” “取洛府家规来。本宫欲添上一条,以后若再有蓄意媚主者……,”说到这,倾昀顿了下,抚额似思量,轻语道:“杖责嘛,太凶了,搞不好把人打死就不好了。”这一下,那一众仆人听得冷汗直流。 只见倾昀似下了决定般,对着洛风,“再有蓄意媚主者,藤责10下,逐出洛府,以儆效尤。”书中代言,何为藤责,便是用那藤条抽小腿,绝不会死,或者残废,只是会痛,而且10下,绝对不会有问题,所以这种刑罚一点都不重,但是关乎脸面,媚主,说的都是女子,一个女子被抽小腿10下,还逐出洛府嘛,就不是那么体面了。 “诺!” “风叔,拟好条款,送京兆府尹衙门报备,我洛府刑责绝不会违国法,我洛氏罚便罚地光明正大,以后若有异议者,可直接去府尹衙门公决。” 倾昀的话却直接让众人傻了眼,什么?设了私刑还往府尹衙门报备,这至于吗,这大府里哪家没点事儿,罚个丫鬟什么的,还得报备,这需要吗?众人不禁想这嫡女,定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以为这是小家小户呀,大府做事还需这样吗,那大管家洛风也面露了奇怪之色。 倾昀看了以后只当没看到,“怎么,风叔,有难处?” “哦,不是,这个……” “好了,不必哦了,既有难处,本宫亲自去着京兆府尹那里走一遭。”倾昀起身,淡淡道。 底下洛风也傻了,这个真的需要吗,还要亲自去,他刚想反对,就听洛奥曦淡淡声音响起,这下他总算放心了,看来这个大少爷还是明白的。 只听奥曦道:“慢着,小妹,你真要拿着这家规去找京兆府尹?” “是呀,怎么了,大哥反对?莫非你不想,还是你想多找几个丫头放屋里?”倾昀看向她大哥,淡淡嘲讽起来,其实这嘲讽还是做给别人看的,她才不信她大哥会反对她出门,而且她相信事到如今,了解她如她大哥者,绝对已经明了她的用意了。 “呵呵,怎会呢,我要丫鬟做什么?”奥曦一脸无辜。 “不要?大哥不会觉得可惜吗,再过得2年,大哥的房里多一两个女子,也是常事的。”倾昀摆明了就是说反话,这种话由她说来或许怪异,却也平常,这种事在大家族里看来极平常,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要是姐姐说来没什么,妹妹说来却是怪了些。 “呵呵,不需要了,我嘛,一生一世一双人足矣。”洛奥曦摇头淡笑道。 却不知,他这一声引来所有人侧目,那靳玥馨母女,梁思玉母子三人,还有洛隽斌等,更连带那些丫鬟仆妇们,全都傻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多好的愿望呀,可是在这种家庭可能吗,男子的责任便是开枝散叶,如何可以这般,底下男人们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眼光,仆妇们甚至有些鄙夷,丫鬟们都失望了,而靳玥馨和梁思玉则不能回神。 倾昀一听,当下立起,一拍桌子,“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洛氏男儿当如是。” 这下所有人,更傻了,都震惊地看着这对兄妹,他们说了什么,下面的洛尧缜则喃喃地反复咀嚼着这些话,神色复杂地望向自己的长兄长姐。而靳玥馨和梁思玉则有些哀伤地低下了头。 不过当事的两人则毫无感觉,奥曦根本不管旁边洛隽斌投来的疑惑神色,“不过小妹,刚才的话还没完,你当真要拿那破规矩去京兆府尹衙门吗?”奥曦毫不在意倾昀的话,对她挑眉道。 “是呀,怎么了?” “哦,没怎么,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让风叔在上面注明,以后再犯没有补偿银子,卖身银子也要按例退回。不然,那些人就来我们洛府转个一圈,故意媚个主,平白赚个卖身银子花,却是个不错的营生,小妹如此好的生意,千万别便宜了外人。”奥曦轻泯一口凤凰茶,对着倾昀悠然道。 这一下,不止倾昀,听得所有人都嘴角抽搐,那洛隽斌都傻眼瞪向奥曦,这这真真狐狸,倾昀咬牙,“风叔,听到没。” “老奴明白了。”那洛风听得都没语言了。 “好了,小妹,你早去早回,晚上等你来欣兰阁用晚膳,我可是要回去午休下了。”奥曦起身,极致优雅,对着倾昀笑笑后摆手让砚岚跟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倾昀也准备离开,只听后面泠语开口,“你,那个小琴儿,这里3两银子,给你,就当赔你的那支钗了。”倾昀回头,就看到泠语把银子塞入那小琴儿手中,便大义凛然地跟上倾昀。 “风叔,备轿,跟本宫去京兆府尹衙门。”倾昀走至洛风身前吩咐道。 048 帝都蛮女(三 一顶锦丝软轿轻盈地停在了京兆府尹衙门口,百姓们纷纷侧目,这是谁家的千金,怎的这般怪异,一般来说,官家小姐岂会亲自来告官,除非家道中落,可是看着排场绝对不像,再看这小姐出门,只带了一名丫鬟,一名官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偏那名丫鬟年纪虽小,却还生的貌似春花,容比秋月,而那名官家则身着稠衣,说明身份不低,家庭颇好。你说说这如何不惹眼,所以呀在这顶软轿停下后,两旁的百姓皆是一瞬不瞬地盯着。 “小姐,到了。”泠语的声音。 “嗯,风叔,叫门。”倾昀的声音一样平静。 “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洛风不会忘了他是洛府大管家,是面前小姐的忠心仆人,在关键时候他自会忠心护主。 “这位小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德沛公主到访,请府尹大人出府迎接。”洛风说的客气,可是语意不容置疑。这长公主乃是正一品品阶,而府尹大人是正四品的官衔,走正常的流程断断是要他出来亲自请公主进去的。 那门口衙役一听,啥?公主,他虽不懂什么品阶,可是也知道这公主乃是天家,他如何敢得罪,只是看这中年男子怎么也不像太监呀,哎,不管了,他立马称诺,转身一溜烟地进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只见中门大开,那府尹大人携夫人儿女呼啦一大片,全部出列迎接,山呼:“臣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说完全部跪倒,礼仪恭敬。有人问,他带家眷出来做什么呀,只因这公主是女眷,女眷到访,自有女眷迎接,这府尹实不知今日公主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有带着夫人女眷们齐齐出来。 泠语轻轻挑起一片轿帘,然后俯首搀了倾昀出来,那门口百姓才看清,这位公主身量不大,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因为倾昀前世的关系,她懂得营养搭配,所以长的很好,较之同龄人身量初成),翠绿宫装,脸蒙轻纱,一只手轻轻搭在一旁丫鬟手上,另一只手执一方翠绿娟帕,那样貌眼神自是看不清的,可那一身气度却是骗不了人的,皇家天女,果然不同。 倾昀轻轻一扫面前,轻轻开口,她的声音虽因着年龄,稍显稚嫩,可是却也庄重,“府尹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此来只为公事,非是私访,衙门摆坐即可,夫人也跪安吧,德沛今日来的仓促,实未通知,心中汗颜。”说完在泠语的搀扶下,轻移莲步,那姿态无一不完美,那裙摆的飘拂,臂弯垂丝迎风舞着似乎都在昭示着这位公主的尊贵。 “臣遵旨。”这公主的话也是懿旨。 只见这府尹大人立刻屏退夫人儿女,头前引路,带倾昀至衙门大厅。而门外的百姓们也不聊天唠嗑了,不遛鸟斗狗了,全部挤进了这衙门,因为彼时为了彰显公平,府尹大人升堂是公开的,对百姓公开,只是你得去的早,不然就那么点地方,去晚了没有好位置。那门口一众衙役也看的心痒痒的,他们何尝不想去看呢,这熙朝立世200余年,还没见公主来告状的呢,看那公主架势也不像来闹场的,举止得当,说话合宜,只是却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可惜呀他们还得当差,不像那些百姓们。 而府尹衙门对面的酒楼上高坐一人,白衣胜雪,人似白莲,静静地望着下面的一幕,端起面前的一口茶,喃喃低吟一句:“德沛公主吗?” 倾昀静静地在泠语的搀扶下,随着那京兆府尹步进了衙门大厅,这京兆府尹便是那单大通的父亲,名单中和,倾昀已打听过,这人中规中矩,算个不错的官,可惜了,管儿子不行,那单大通长的也算个俊公子,不过看这个单中和吗,就平和了许多,可见或许是他的夫人长得好。 那单中和虽然敬畏倾昀是公主身份,不过她毕竟是不是皇帝,也不是宰相,既然她点名要在这衙门说话,那这座次吗,这衙门毕竟是他的地方,而面前的只是个女子,这该如何是好?他正暗自纠结着,倾昀此时已走至他身前,与她比肩,看他神情,心中明了,就轻轻开口道:“府尹大人,此处衙门,德沛是客,不可喧宾夺主,请府尹大人上座,德沛就坐此处便可。”说罢,倾昀侧身,示意那府尹大人上前就坐。 那府尹大人一看倾昀如此客气,不禁心中暗赞,这个公主虽不是皇家人,而且未读什么书,可是出身洛氏,一身雍容那是任何一个皇室公主都比不上的。这下,府尹也不客气了,提起官袍道了声:“公主客气了,请坐。”说罢,对着倾昀一作揖,然后大步跨上他的官位专座。 倾昀落座后,看向上首的单中和,淡淡开口唤道:“风叔,把那些家规呈上。” “诺!” 洛风可是洛府大管事,凡是上过丞相府门的,都见过,现下被一个十岁女孩差来做了小厮,真真好笑,不过这洛风的神色却半点不含糊,将那家规呈上府尹书案,这本家规在出门前,又被他家小姐过目修改过,增加了保密条款,想到这里他不禁暗笑,这个小姐呀,这些只能对付那些小民,真正别有用心的怎能对付呢,哎,还是太嫩了。 而那厢里,那府尹也蒙了,这是什么意思,这家规?何意?他不由得望向倾昀,只是面前公主轻纱遮面,看不清容色,也掩住了她的神情。 倾昀抬头正接触到府尹大人那疑惑眼神,淡淡道:“大人不必疑惑,这是洛府家规,望大人细细品读,从前我洛府宽厚待人,从不设私刑苛责下人,此乃熙朝人所共知之事。”倾昀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堂外早已聚着的百姓们,只见那一众百姓听了倾昀的话,都纷纷点头,其实在他们聚过来的时候,早有好事者说了,这个德沛公主就是新封的洛氏嫡长小姐,他们对于洛家人多有敬重,如今再听倾昀如此说,都在心中称是,这洛家是帝都有名的好人家呀。 倾昀对于百姓们的反应很是满意,正准备收回眼神的时候,却接触到了四道凌厉目光,她抬眸辨认,居然是变了装的二皇子冷攸岑和七皇子冷攸幸,真正冤家路窄,不过这样也好,倾昀收回目光,假装不识,继续道:“然现下有人无视我洛府法纪,德沛特此在家规上增加了刑责,却恐有违仁道,所以特来复印衙门报备家规,请府尹大人看看,这些是否有悖国法,若无,请府尹大人盖章批示。” 这最后的几句,倾昀一字一顿,语意坚持,那堂下众人听了也有些发懵,什么,哪里来的大胆奴才,仗着人家宽松,就敢逆天了,这府规改的该呀,不过还报备什么,可见洛府人实在实诚,不愧为这熙朝第一贵,人家做事就是这么光明正大。 而那堂上的府尹大人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事。可是这个,好像没什么不对,家规是要先尊国法的,可是这,有人这么做吗?“这……” “大人不必着忙,可慢慢看,师爷也请一起去帮忙吧,德沛不忙,就在这里等着。”倾昀一边说一边睨了那一便犯傻的师爷,然后理了理衣角,放好娟帕,好整以暇。 那师爷一听倾昀点名,忙不迭地蹭上了府尹案桌,一看那家规,嘿,还真多。没办法,谁让这面前的是在皇帝皇后面前都最为受宠的公主殿下,还是这熙朝第一贵丞相的嫡亲爱女呢,谁敢得罪。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那堂外的百姓也开始感到无趣了,纷纷想离去,可却又舍不下这好不容易才能见到的热闹,而且要是这个公主等下能摘下面纱,怎么说也想期盼一下,毕竟外面传的神乎其神,说这个女孩如何的娇美。而那厢里倾昀抬眼看那府尹和师爷,那本洛府府规才翻了没几页,这样下去太慢了。 “府尹大人,这前面嘛,都是洛府旧规,如若府尹大人相信德沛,就从后数三页开始看起吧,那里才是德沛所填加之处。”倾昀看向面前的茶杯,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端起。 “哦,好,好的。”那府尹显然也是觉得这府规烦人,便顺了倾昀的意思,翻到了后面。 倾昀见了后,再次开口,“德沛所填处第一,凡进我洛府为奴为婢者,必先签署府规条例,盖上手印,保证遵守,如若不然,府规惩处,这一条全凭自愿,洛府却不强求,如不签,则洛府不收。此乃诚之第一条也。”倾昀淡淡语道。 这一下,堂外就有百姓起哄,“着呀,公主这样做,真磊落也。” 倾昀一听,隐于面纱下的唇角轻轻一勾,继续道:“第二,入我洛府后,必要做到慎言之,妄言主上者,藤责10下,逐出洛府,退还卖身银,昭告京城。但不知道这条可违仁道?” 倾昀的话听似问句,实则没有给人任何思量的时间,马上接着道:“第三,入我洛府者,绝不得蓄意媚主。”说完这话,倾昀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冷,“我洛氏从不需要自荐枕席的女子。”说完,她扫过堂外,然后回眸看向堂上已怔楞的府尹。 “府尹看这些府规可有不妥处呀?” “哦,无,无。” “嗯,没有就好,德沛将这些府规就留在大人这里了,大人可细细从头研究,尽快盖章,然后昭告京城。以后凡事有决,就劳烦大人了。”倾昀的语意还是很冷。 那府尹依然有些傻了,就是从倾昀说了那自荐枕席后,这是个10岁女孩该说的话吗,这是熙朝最尊贵公主该说的吗,这是不是太让人喷血了。 不过倾昀可不管这些,她说完就往门外走,直接从百姓丛中穿过,走过那二皇子和七皇子身边时,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头望了望天,然后冷声再说,“无耻媚主者,不论是丫鬟还是贵族女子,我洛氏都不需要,以后要是再让本宫见到一个,就休怪本宫不客气,这洛府里的女主子,目前本宫不希望再多任何一个。” 说完,倾昀低下头,慢慢往前走,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对面酒楼上坐着的正是清远侯白遗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倾昀,看来这人绝对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可是,倾昀还是被人拦了下来,这些个百姓还没这个胆子,在这里敢拦她的只有一个人,便是七皇子冷攸幸。倾昀抬头望他,只见今日他定然是偷溜出来,一身平常贵公子打扮,身上没有半点泄露身份的配饰,而一旁的二皇子也是,如此吗?倾昀眯了眯眼睛,“公子何事?” “呵呵,何事?你这个女人好不知羞,居然仗着公主身份,招摇过市,还敢在公堂之上口出不逊。”七皇子果然毒舌。 “公子此言差异,我洛氏做事从来磊落,这罚便罚地光明正大,德沛今日便是要把这洛府府规广而告之,如何口出不逊了。” “哼,巧言令色,你一个10岁小儿,居然连自荐枕席的话都说的出口,如何不是不逊了,还有这种事岂是你一介女子可管的。” “公子才是不知上下,本宫虽是女子,却是公主贵姓,你一介平民,敢当面斥责,就已是犯上,今日不拿你,乃是我洛氏素来宽厚。再则就事论事,本宫如何就管不得了,女驯有言,女子当遵妇德,妇言,敢不知羞耻,直颜媚外男,才是妇之耻也。本宫幼承家训,如不立规矩,振纲常,则如何面对宗庙。父兄之事,便是本宫之事。”倾昀今日也是刻意扭曲他的身份,她本来还担心这个七皇子会报复她,可是现下她也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刻意和她过不去,她何必怕他,她虽然烦事,可是事情真来了,她绝对有搅浑的本事。 那七皇子被她一番辩驳气的浑身发抖,想他乃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今日居然被倾昀说成以下犯上,这如何不气,想熙朝敢这样说的只他父皇母后二人而已,今日这洛女,他们两人的梁子算结上了。“哼,分明强辩。你这女子真是无耻之极。” “无耻?不如公子问问这百姓,可是德沛无耻,难道有下仆无礼,要德沛相容,难道有贱女媚主,要德沛收之,难道有恶人辱及,还要德沛顾及不成?”倾昀横了一双美眸,义正词严。 而两旁的百姓听了,顿时起哄道,“公主自是无错的,要是有那小蹄子敢来勾引我家丈夫,我自也要打出去的。” “对,公主正大光明,公告家规,乃是诚中之诚。” “公主至贵,行事大方,我等信服。” 那一旁七皇子被百姓弄得气昏了头,怒气横生,“你真不知何乃妇德纲常也。”一边说,一边来扯倾昀,而倾昀则得意于百姓的反应,并无留心这七皇子,泠语呢,因知这是七皇子,想他也不敢对她家小姐怎么样,也就没有太上心,所以这两人都没有防备,谁会料到这一出。倾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那七皇子带进怀中,那面上面纱也就这样被扯掉了。倾昀今日宫装翠绿,锁骨轻敞,一身肌肤,欺霜赛雪,看在眼里,好不诱人。 那厢二皇子也没料到,只傻傻地看着,而七皇子自己本人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这样,只是反应过来时,倾昀已在他怀中,他双手紧拥倾昀,却见此时美人怒目。 那一旁的百姓也都傻了,谁知道这一出呀,这个贵公子,分明是个登徒子,而那公主,实在是太美,那身旁丫鬟已被比的没颜色了,当下有人哀叹,怪不得呀,怪不得这个公主今日来这府尹衙门公告天下,原来这洛氏全都长了一副祸胎脸,虽未见过洛相嫡子,洛相本人也很少看到,可是今日见了这公主,如此风华,这蒙着面纱,还惹来一个登徒子,那在洛府里那些丫鬟们天天瞅着那美得没边的洛相,洛公子还不得天天琢磨呀,怪不得呀,众人们看在眼里,对于倾昀今日作为全是一副了然神情。 不过倾昀则气急,她没空管别人怎么想,便开始挣扎,可是那登徒子尤不自觉,双手紧箍,目光幽深地锁着她,气的倾昀冷声唤道:“泠语。” 泠语也被这七皇子吓了一跳,没了主张,可是她忠心不二是真的,听到小姐唤她,立马上前,不过她是有分寸的人,没有太过,只是用巧力拨开了七皇子的手,将她家小姐拉出来,不过她有分寸,有人没分寸,倾昀一离开七皇子的怀抱,再看这人还是傻傻地锁着她,立刻怒从心头起,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 这一下,那七皇子可算是醒了,连带着二皇子都不可相信地看向倾昀,这一下也惊了那京兆府尹,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可是七皇子呀,在他的府衙前被人打了,脆生生的一巴掌。 “打得好,打这个登徒子。”百姓们可不知道,都高声为倾昀打气。 “府尹大人,抓这个登徒子,连公主都敢轻薄,他不想活了。”还有那想讨好倾昀的,继续起哄道。 这下一来,那府尹更是欲哭无泪了,这个,打人的可是德沛公主,被打的可是皇后嫡子,他,他只是个四品府尹,他怎么办呢。 倾昀面沉似水,抬手蒙好面纱,对着那一脸苦情的府尹,“府尹大人,请你快快帮德沛把事办了,以后不管任何人,别犯了本宫的忌讳。”说罢,她轻掸衣服,仿佛刚才七皇子那一抱,把她浑身都弄脏了一般。 那七皇子现下可明白了,“你,你,你,你敢打我。”说完,他就想往前冲,却被二皇子拦住,“七弟,不要冲动。”他看向倾昀,此女当真刁蛮,只是今日方知刁蛮也可以如此高贵,让人挑不出错来。 倾昀不看他们一眼,“泠语,风叔,我们走。” 这一日之后,不知谁散出的消息,说德沛公主当众打的登徒子就是当今七皇子,这一下原本还起哄的百姓都没了生气,而传进那些大家闺秀的耳里后,今日德沛公主大闹府尹衙门,怒打七皇子,都惊吓不已,这公主当真刁蛮,本还对洛相,奥曦存了心思的女子们,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擅自行动,不然岂是好过的。 而德沛公主大名再次传遍帝都,洛氏贵女,容美倾人,性刁且蛮。 049 凤凰使命 十月夜风,秋意寒凉,可是芜沁邬里却一派暖意,墨雪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盯着院中,院中的嫡女正在弹着琵琶,一曲《破军》气势轩昂,而院中嫡子顺着嫡女的乐曲正舞剑如龙,衣带乘风。那样子好不温馨,这一对兄妹看似光华内敛,实则便如凤凰般耀眼。而洛氏嫡子,看这一身武艺,就是自己,拼尽全力,大概也只比得8分。 墨雪看着嫡女娇美侧脸,思绪便慢慢飘散,三日前,洛氏德沛长公主大闹府尹衙门,掌掴当今七皇子,消息传至洛府,人心惶惶。可是洛相听闻后,并没有做太多惊异,只是招来了他,他墨雪是洛氏这一代培育的最优秀的护卫。是属于洛氏的隐秘力量,他们护卫的最高职责是守卫洛氏,而最光荣的任务是守卫家主。这一代的家主便是洛相,但是他已经选了洛离,他也是最优秀的护卫,上一代中最优秀的。 今日下午,他本以为到了洛相府,会被介绍给洛相嫡子,护卫们皆是孤儿,他们从小接受训练,接受洛氏一族所有的试炼,武功和忠心。洛氏这代嫡子应是当仁不让的下任家主,他心中认定的主人。只是这一次洛相领进的不是嫡子,而是一个脸蒙面纱的女孩,观那女孩形态,扶摇娇弱,应是极美的,虽然步履轻盈,却不是一个有武功的,他正心下怀疑,只听洛相介绍:“墨雪,这便是倾昀,我的女儿,你从此便跟着她吧。” 洛相的声音惊了他,同时显然也惊了面前女孩,她的一双眸子显得有些奇怪。 她的声音沉稳而大气,“阿爹,给我的,男子?阿爹的选择可真是异于常人。” “哦,如何异?”洛相的声音有些愉悦,显然他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女儿。 “当年的华姨给了阿哥,现在又找个男护卫给女儿,换一下岂不更好。”女孩抱住她爹的臂膀晃道,那样子好不柔顺。 可是她不要自己吗,要知道他墨雪可是这一代中最出众的,他本该属于家主,可是要跟这样一个女孩吗,而且这个女孩还不要自己吗?他不禁有些气闷。 “哈哈,华姬当年事自己认主,可不怪为父,只怪你这个小丫头没本事,人家不选你。”洛相一面说,还一面点了女孩的额头,更显宠溺。 “墨雪?你很厉害吗?”女孩把头埋进洛相怀中,露出两只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听到这里,他也不禁挺直了腰板,这个女孩的眼睛很美,很像洛相,不,应该说更美。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有沉默,却不想那女孩看到他沉默后,便从洛相怀中挣出,直直走到他的面前,“你很厉害吗?” 虽然他们不近,而且这个女孩很有家教,和他的距离可谓保持地很好,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她面纱下笑颜如花,而且他似乎能感受到她吐出的气息,他不禁低下头,可是女孩比他矮,他低下头也能看清她的那对凤眼,真的很美,他依然不知道怎么说话,面前的她不是家主,更不会是下代家主,从小的训练就是为了能被家主选中,他如何不优秀,可是他要给她做护卫吗? 那女孩看他还是没有反应,便回头看向洛相,“阿爹,人家不理我,可是如华姨一般,不想跟着女儿呀。”她的声音听不成一点点的生气,反是有些撒娇。 “呵呵。”洛相也走了过来,对着他,“墨雪,是我洛氏这代中最出色的护卫,他若跟着你,爹也放心些。”洛相再次慈爱地看向那女孩。 “这代?护卫?最出色?”这女孩似乎很会抓关键词,“这是阿爹的秘密?” “嗯,也是你哥哥的,也是我们洛氏的。” “呵呵,那自然也是浅浅的。”女孩再次抱住洛相,原来洛长的乳名叫浅浅。 墨雪听到这里,不禁再次抬起头打量这个女孩,却不想和那女孩的眸光相撞,他却被钉在了那里,再也移动不得,那洛长似有魔力。 “墨雪,我,洛氏这代嫡长女,对于贴身护卫的第一要求是服从,忠心还有信任。你可以做到吗?”女孩的眸光再不是看她爹爹那般的娇腻,而是绝对的平静。 “可以,墨雪绝对可以做到。” “嗯,很好,那你愿意跟随我吗?” 他的眸光从来没有离开这个女孩,而那女孩似一点都不怕他的打量,不闪不避,大气凛然,他也似受了蛊惑,轻易间便抛弃了信仰了14年的执念,守卫家主的执念,他不知道怎么的便以手覆心,单膝跪地,“墨雪从此以小姐马首是瞻,忠心护卫,绝对服从,对小姐倾心信任。”说完低下额头,执起女孩玉手,以额相触,完成宣誓之礼。从此他便是洛长的贴身护卫,墨雪。 女孩轻轻扶起墨雪,看了看他,然后郑重击掌,“诺!” “我名洛倾昀。现下你先出去,我与阿爹有话要说,不想有人听到。” “诺!” …………………………………………………… 今日下午倾昀被父亲叫去了临渊阁,不知情的众人都为她捏着一把汗,因为打了七皇子可不是好玩的,纵然洛相宠她,但是也不能不给皇家交代,这不,三日前开始洛相回府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去芜沁坞小坐,下人仆从们也在观望,莫非这个刚刚晋封的公主马上要失宠了,不过不管失宠不失宠,众人还是避芜沁坞的人如蛇蝎,这公主太过刁蛮,那婢女泠语太过武勇。 不过不管倾昀还是奥曦心中都明白,这件事虽不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可是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七皇子年方13,还是个半大孩子,而倾昀也才10岁,更重要的是她是女孩。皇室人被打,虽然不成体统,可是孩子间的嬉闹就不一样了,不过如果今天是奥曦动的手,那便不一样了,无数的言官御史不会放过洛相,纵子震主这样的话都会出来,但现下是倾昀就不一样了,而且熟悉内情的都知道,也是那七皇子轻薄在前,想到这里,奥曦就有些恨恨的,他的妹妹居然被别人抱了,他心中实在有些气,但是倾昀后来也甩了人家一巴掌,便也算了。 今日倾昀一进这临渊阁,就看到她爹看着她笑,她知道爹爹没有怪她,便乖巧地扑了上去,口中唤着阿爹,洛相也一把搂过倾昀说有事交代。 等进了屋,才知道,原来她爹是要送她一个侍卫,看那架势,这应是属于贴身护卫,很像阿爹的洛离,倾昀打量着面前男子,年龄不大,大概14、5吧,气息内敛,长相蛮俊逸,只是相比于那华姨,洛离,护卫们要是出去办事,不是应该长相平庸吗,他这样的在外貌上是不是已经吃亏了,如此是不是也说明了他其他地方很优秀,才能胜任这个位置呢,而且阿爹为什么要送一个男侍卫给她,在这礼教森严的熙朝,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有一个男性侍卫,岂不要给人诟病。倾昀笑笑就对她爹提出了问题,可是洛相没有正面回答倾昀,只说了这个墨雪的优秀。 倾昀再看,这个墨雪确实应是极优秀的,那双眼睛与她阿哥的墨玉灼华不同,那是一双镇定无澜的眸子。所以,单凭了这双眼,倾昀便决定要了他,而且她明白,这个侍卫是她阿爹的一番心思,是她打了七皇子以后,她阿爹为她的谋划,她如何不要,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洛氏确不简单,那么金殿上的帝王呢,另外四国的国君呢,很多东西看来他们兄妹还不了解呀。 终于,那名叫墨雪的男子以洛氏族礼对她宣誓效忠,倾昀对此很满意,不过她从来不喜欢别人的窥探,即使是对她绝对衷心的贴身侍卫也不成,所以她对于墨雪的最大要求是绝对的服从,她有自己的事,她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要是换装如厕都有人跟,那她还不如去撞墙,如果这个墨雪做不到,那他便不要做她的侍卫。 她对墨雪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便是退出临渊阁,保证无人探听,看着他的身形离开后,倾昀看向她爹,然后撒娇道:“阿爹,可是担心浅浅?” “是呀,你呀,天天闯祸,而且又是女儿身,有个侍卫,爹也放心些。”洛相也宠溺地看向女儿。 “那?这个墨雪是做隐卫呢,还是明卫?”倾昀眨着一双眼,好不天真。 “那便看浅浅了呀,浅浅想如何呢?”洛相又把问题抛给了女儿,他想听听女儿的想法。 “哎,这个问题颇为烦恼,做隐卫的话,确实隐藏地深,关键时候定能护卫女儿,可是女儿可不喜欢有人隐在暗处时时看你,可若做明卫的话,估计又会被人指责有损闺誉吧。” “浅浅,这个吗,爹爹相信你能处理好。”洛相柔顺地摸着女儿的头发,今日的浅浅没有扎起辫发,而只在上面盘了个揽月髻,下面的乌丝随意地散在肩上,那触感便如缎子。 “确实,女儿一定可以的,阿爹,这个墨雪和华姨一样吗,也是属于家主的力量吗?”倾昀想问清楚些。 洛相找了个位置坐下,而浅浅便如小狗一般伏在他的脚边,将头搁在了他的膝盖上,蒙着面纱的脸只露出一双信任的眼睛,“墨雪与华姬不同,华姬是家主直属,华姬并非贴身侍卫,她的天职是执行家主命令,只是如今你大哥要如何用,是他的事了。而墨雪他的天职便是守卫家主,他是为家主而培训的贴身护卫。他们是两套不同的方法培育的不同职责的力量。” “除了阿爹,还有别人知道吗?”倾昀很多事也不准备瞒着她父亲。 “嗯,是呀,只是给该知道的人知道,你叔叔知道一部分,他也选了自己的护卫,只是关于华姬他们,也只有凤凰山的长老们知道。” “现下还有女儿是吗” “对,而且你知道的话,你大哥马上也知道了。” “嗯。阿爹,女儿可以问个事吗?”倾昀似有些犹豫。 “说吧,你和爹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洛相看着倾昀这样,颇觉好笑。 “哥哥长大一定要接任宰相吗?可以不是他吗?”倾昀看向洛相,极为诚恳。 洛相直直看向女儿,这话什么意思,“浅浅,何意,你大哥自是要承担家族的使命的,历来这熙朝宰相都是出自我洛氏,就连上位者都从不做他想,而且宰相必是我洛氏族长。” 倾昀低下头,咬了下嘴唇,然后又抬头,“阿爹,如果大哥不喜欢也一定要吗?” “是呀,不喜欢,你大哥看来比爹爹有慧根,在他这个年龄,爹爹还是很高兴将来会为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的。大丈夫,立功名,荫妻儿,慰平生。可是浅浅,人必要有所担当,很多事不是你想便可以的。如果你大哥不做,谁来呢?” “难道熙朝便无他人了?” 洛相听了以后,噌地从座位上站起了,害的女儿的手也从他的腿上滑下,“浅浅,以后切莫如此说,你要知道,有些路是不归之途,如若现在开始的丞相不是出自洛氏一族,那么洛氏一族的败亡便不远了,你还小,或许你聪明,可是你从不知道这朝堂的险恶。浅浅,这种想法千万别再有了。” “是,女儿明白了。”倾昀是真的明白了,因为她从不做梦,她知道现实,洛氏已站上这权利的顶峰,如若不能迎风直上,那么便只有粉身碎骨。“只是,一定要阿哥吗?” 洛相看了一眼失神的女儿,将她从地上拉起,搂进怀中,“浅浅,你知道,也唯有你知道,洛氏一族,你阿哥的资质绝对是最好的,如果不是他,其他人必没有他这般好,而且洛氏一族,只有承袭凤凰印的方有资格继承,也就是只有我的孩子还可以继承,浅浅,你明白吗?” 倾昀抬起头,眼光无限镇定,“女儿明白,只是规矩是可以打破的,家主不一定要是宰相,家族的命运,我们一定要掌握,但是,破风而行,斩除陈规亦是可以的。” “呵呵,想不到我的女儿如此有魄力呢。”洛相开始打趣女儿,要知道他早就想如此,他好几次想把这宰相大任甩给弟弟,奈何斯人无才,不堪而任,奈何,奈何,洛氏固然想站在这权利的高峰,可是也要有人镇的住才行。 “阿爹,放心,洛氏一族不会倒,至少,我们活着,不会倒。只是这千年的禁锢,千年的荣耀,千年的规矩嘛,是我们该思索的了。” “好,好,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 回到了芜沁坞,倾昀心里已有了打算,她就堂而皇之地带着墨雪,反正她爹身边有洛离,叔叔有藤中,洛家有护卫,世人皆知。只是这贴身二字得改改,不然损了闺誉,是洛氏之耻,虽然她不在意,可是洛氏在意。就如同公主,嫔妃也有护卫一般,这墨雪在世人眼里,就是个一般的护卫,这样便无人可以诟病她。只是事实上吗,这墨雪必要贴身,但是要培养出默契,还需要一段的时间,她不喜欢时时有人盯,但是有时候又需要有人陪着。 芜沁坞里,奥曦已等着他小妹了,却见到后面跟着一个男子,这着实新鲜,不过他家小妹看到了大哥,便摒退了泠语和那名叫墨雪的男子和他说起话来。 “阿哥,今日好有空。” “嗯,找你吃饭。今日便来这芜沁坞用餐,听说阿爹找你去了。”奥曦的眼光还是飘向了屋外。 倾昀当下隐去了和洛相私下关于家族使命的谈话,只说了这墨雪,还有护卫。完了后,却听奥曦打趣道:“那小妹,你可要好好利用,有了这么一位,我便也放心,只是嘛,你得好好练着他,须知你虚伪,有时候故意示弱,让人欺负,实则是你在欺负别人,而那墨雪不知情,冲了出去,坏了你的好事,就不妙了。” 倾昀听在耳里,心里直咬牙,面上却悠然无害,“多谢阿哥提醒,妹子定然不负所期,这墨雪吗,自是会和砚岚一般。” “你呀。”说着,他轻点妹子额头,一脸宠溺。 050 赏菊宴(一 欣兰阁里,香茗在手,氤氲眼前,倾昀看着面前铺开的许多拜帖请柬,也觉得一阵烦心,“阿哥,为何给我看这个,你心中可有计较?” “你说这些,烦人不?”奥曦坐在倾昀身侧,将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仿佛很疲累。 “再烦人又如何,你呀,就是香饽饽,每人都想来啃上一口。”倾昀也靠上椅背,和她大哥一般,两颗脑袋并地近。 顿了一会儿,奥曦突然支起身子,用手撑着椅背,俯身看着倾昀,定定说道:“我想,不如反客为主。你说呢?” 倾昀睨他一眼,轻轻一笑,“阿哥心思缜密,浅浅如何能及得万一,实在不明如何个反客为主呢?” 奥曦一看,也轻轻一笑,起身离开了位置,他小妹笑容一露,他便知道她自会明了了,“浅儿,洛府在豊平还有一处别院,听说那里菊花开地正好,也算得这豊平一景,不如就在那里设宴,将这帝都贵亲都请了去,你说呢?” “别院吗?不错,这赏菊宴自是个雅的,把这些个烦人苍蝇聚一起去,让他们看看,想探什么一次探个够。不过既如此,小妹也顺带着发个请柬吧,也算借阿哥个光,如何?”倾昀也起了身子,扫向奥曦。 “嗯,无妨,反正本来也没打算落下你,你要做什么,尽管做去好了。”奥曦淡淡道,拿起面前的一卷书。 “阿哥很不喜欢这些是吗?”倾昀没有转头,盯着奥曦,有些认真。 “你指什么?”无奈,那人头都没抬。 “阿哥知道的,这些帝都烦事,洛氏族事,宰相政事。”倾昀难得好心情地解释。 奥曦听了,想了下也放下书本,看向倾昀,“浅儿,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自知,只是想再确定下,阿哥确能抛下这一族老小吗?”倾昀目光不瞬。 “没有什么抛下不抛下的,该来的总会来,我若不接,难道有人替我?”奥曦笑睨倾昀,突然又好像想到什么似地,“不过吗,爹爹的儿子可不止我一人,什么子承父业,在我看来全都无聊之极。” “确实,兄长希望尧缜来接手吗?”倾昀继续问道。 “未必呀,其实在我看来,二叔家的隽斌也不错,只是他一定不肯,偏生我便是族长之子,只是嘛,我若不愿,无人可逆。” “阿哥,不觉得如果洛氏不再为宰相,可有覆巢之险?” 奥曦似乎被倾昀的话震了下,只是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声音悠然飘出,“浅浅,前朝我们洛氏也曾不为宰相,其实只要舍下这千年富贵,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而且洛氏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你何必想那么多。” “阿哥说的对。”倾昀附和,只是日前,在她父亲书房,她也是附和,她心中到底作何想,即便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阿哥说的对,只要舍下这千年富贵,可是这一族人都可以吗,做起来何其难,爹爹说的对,如果洛氏不为宰相,那么洛氏险矣,可是真的有那么险吗?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 这日正午刚过,倾昀唤来了两个妹妹,菡卉和宓乔,她们两个见到倾昀,忙见以君臣之礼,被倾昀一把拉住,说自家姐妹不必客气,请她们落座。倾昀发现思思洛宓乔还是老样子,只是如如洛菡卉看她的眼神有些变了,至于变成什么样,说不好,只是在倾昀定了洛氏家规,变相架空了靳玥馨后就变了。 按下心中思虑,倾昀熟练地开始烹茶,这是她的待客厅,只是平常很少用。只是女子的待客厅嘛,布置地不像正厅,这里并不大,姐妹三人围桌而座,倾昀的面上依旧覆着面纱,这已成了她的习惯,只有对着奥曦或单独呆着的时候,她才是解下面纱的。 “两位妹妹,大哥想办个赏菊宴,姐姐也想趁此机会,邀请些官家小姐,或是大家夫人,只是我与大哥初来京城,对这里尚不熟悉,不知妹妹们有没有什么相熟之人,可以给姐姐提点一二。”倾昀说地客气。 思思和如如相视一眼,然后思思道:“姐姐太客气了,我们平时也甚少出门,除了上香外,只赴一些官家宴会。只是不知姐姐想请些什么人?” “思思不必紧张,我吗,想着是,赏菊宴,可请些年龄相仿的,或是大着些也可,这赏菊嘛,也算一桩雅事,届时不外乎品茶论诗,赏花作画,只为这秋日平添些乐子。”倾昀说地温婉。 “论诗作画?可是姐姐不是不会吗?”如如瞪着眼睛看向倾昀。 “呵呵,我是不会,只是嘛,附庸风雅而已。”倾昀笑看如如。 却见小丫头更是瞪圆了眼睛,“可是会丢脸的,大姐知道吗,你这样会丢洛家的人。” “如如,不能这样说姐姐。”思思听了忙阻拦住如如。 “你做什么,我说错了吗,再说了,我才是嫡出女,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说话。”如如的眼睛有点红。 思思一听嫡出两字,也没了声音,是了,庶出的儿子还不如嫡出的女儿,自己怎么可以教训起这个比自己小一个月的妹妹来。 “如如,思思没有权利,我总有权利了吧。”倾昀看面前的茶差不多了,慢吞吞地给自己斟上了一杯,然后是思思,最后给如如面前也倒满了一杯。“试试看吧,姐姐泡的茶还算可以静心。” 思思,如如毕竟都是大家女子,平时也是极有教养的,说一两句重话已是不得了了,所以看到这里便也没话了,就势喝了口茶,但是看不清她们心中所想。 倾昀看在眼里,这个妹妹呀,然后淡淡开口,“如如,如果你的心中有那么多的等级观念,须知我是公主,你只是臣女,按此,你也断不可以指责姐姐,再说,即算我不是公主,可是我也是嫡出女,而且是嫡长女,你也不可对我言出不逊。可是今日在坐,我们是姐妹,没有那么多规矩,我知你是觉得姐姐才有所短,而你又心直口快,姐姐不怪你,只是,你需明白,思思也是你的姐姐,她对你的指责不是教训,只是出于姐妹的关心指出你的不足,你何须发火。” 倾昀一席话将如如堵地无处可述,的确,倾昀是公主,更是洛氏嫡长女,而且她虽小也看出了爹爹对于姐姐是真心宠爱,这点也让她心中妒忌,只是怎么办,姐姐处处比自己占优势,自己如何妒忌,姐姐的母亲是爹爹的元妻,而自己的母亲虽然是正妻,却只是个续弦。 自己多年来在这洛府是最尊贵的嫡女,可是这一切在姐姐的到来后全部颠覆。可是妒忌是恶毒的种子,她不愿这样,她自小熟读女驯,自是明白,女子讲究妇德,在第一次看到姐姐和哥哥时,她也很喜欢,姐姐是那么的美貌,哥哥是如此的雅逸俊朗。 本来爹爹就很少关心自己,她明白是爹爹忙,她从来不怪爹爹,可是从他们来了以后,现在的关心更少了,而且爹爹即算再忙,也每日都来看姐姐,却从不曾特意去看过自己。自己算什么,难道自己不是爹爹的嫡女吗,虽然玉姨娘生了两个儿子,可是她一点也没觉得什么,因为玉姨娘是妾,可是姐姐和哥哥不同,他们便如烈日一般,让他们都毫无光泽。 她看着爹爹宠爱着哥哥姐姐,可是她的心连痛都不敢。姐姐一点都不尊重自己的母亲,只喊她三夫人,这分明是把母亲喊地连玉姨娘都不如,她也从不敢怪她什么,可是那日,那日姐姐仗着公主身份当众处置丫鬟,这分明是在架空自己母亲的主母地位,望着回到清怡小筑后失神的母亲,这让她的心还如何不痛,从那一刻开始,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姐姐,不喜欢,她讨厌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讨厌她不尊重自己的母亲,讨厌她一点才华都没有,还占着所有人的眼光。 倾昀看了看如如,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回忆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很可爱单纯的女孩,只是因为是靳玥馨带出来的孩子,所以心中的规矩重了些,显然平日里也挺仗持自己的身份。只是,那又如何呢?嫡出庶出在这个时代人的眼里确实重要,她不怪如如,她也是时代的产物,如果自己从小抱着的信念是如此,恐怕也要坚守。而且她能对自己说丢脸,说明她还不是个心思深沉的孩子,她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即使讨厌她,也明显表示,这个洛府里得每个人都还没有“来阴的”的习惯,这点让倾昀相信,他们都是良善的,只是信念造就了人。 “如如,我们是姐妹,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说,好好商量。”倾昀将手覆上了如如的手背,又拉起了思思的手,三人的柔荑交错一起。 “姐姐说的对,我们是姐妹。”思思附和着。 可是如如,却还是站了起来,抽出了自己的手,“大姐我有些不舒服,我先离开了,你和二姐好好商量,对不起。”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倾昀用手按了下额头,还真是麻烦呢,真的不想理,费心外面的事都觉得扰人,如果家里还这样,真的太累了。 “大姐,你别怪如如,她只是有些气闷,过些日子就好了。”思思打着圆场。 “嗯,放心吧。我不会的。”倾昀拍了下思思的手背。 可是倾昀的动作却让思思有些奇怪,以前她感觉到面前的大姐总有无限光芒,可是今日再看仿佛又有无限心事,而且大姐轻拍她手背的动作,也让她感觉到似乎面前的不是同辈的姐姐,而是一个长辈,在安抚小辈,真的太诡异了。 只是按下心中惊异,宓乔还是起了话题,开始说些自己知道的官宦小姐和大家夫人。 倾昀听这个妹妹开始述说后,就命泠语一起坐在身边,开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请柬,让泠语当场临写。 不过这些个请柬可是让宓乔大开了眼界,倾昀的请柬不是一般的大红烫金,而是由她自己准备的小笺,那颜色五花八门,有粉色,浅紫,淡蓝,鹅黄,嫩绿,珍珠白,最奇的是每份小笺上还熏着香,居然是不同的菊花香,当真符合了菊花宴的主题了。真不知这个姐姐是如何做到的,如此灵巧的心思,岂是一个俗人呢,再看那个丫鬟,素手一伸,执笔代写,字迹大气,从那字上根本看不出是个丫鬟代笔的,人家说字如其人,这种字分明刚劲有力,不曲不弯,怎会出自一个奴婢之手。 只是不管了,洛宓乔细细地说,倾昀在一旁淡淡补充,用什么信笺,面上勾什么图,泠语则静静照办,三人一直忙到了吃晚饭,才完成了所有请柬,倾昀还亲自准备了一份,让思思带回,这是给洛尧缜,她的弟弟的。 农历10月20,洛府别院,人流涌动,一场赏菊宴,汇集了帝都所有青年才俊,佳人淑女。 051 赏菊宴(二 这日早上,秋高气爽,倾昀心中对她阿哥的推算暗自心服,奥曦早在十日前便说了,今日必定风和日丽,她本不信,却原来是真,看来这星象一途,她阿哥学的是比她好多了,自己以后还是要多下苦功呀,不过总之这日子是选对了。 昨日,她已命泠语去婉毓苑和清怡小筑各送了一套菊花绣衣,给洛宓乔送的是一套金黄为底,绣以“绿牡丹”的薄绡烟罗裙,绿牡丹是芍药花型,花开时,外部花瓣浅绿,中部花瓣翠绿向上卷曲,心瓣浓绿正抱,属于名菊一类。给洛菡卉的也是一套金黄为底,绣以“金背大红”的云燕细锦裙,那“金背大红”乃是菊之极品。花瓣面大红色,背金黄色,初开背部稍红色。外围瓣平展,内瓣多内曲,配这个小妹自是不错的。她还给两个妹妹每人送去了一只丹凤含菊钗,一方菊纹佩。这场赏菊宴是她阿哥的名义邀请名士男子,以她的名义邀请名媛淑女,这是属于洛氏的盛宴。 不过倾昀是怎么都不会落下自己的,今日她穿的是一套月白色为底,绣以“太真含笑”的对襟羽纱衣裳,这太真含笑为雪青色匙瓣,花瓣上有深粉红样晕染色并有深浅条沟,花型如莲座,只是今日她所选的衣服很有讲究,这种装束叫做“一日婵娟”,穿在她的身上,可是极美的,今日之后,缇绣大名,也该扬起来了。 待穿戴完毕,倾昀临镜自照,梳了一个涵烟芙蓉髻,天蚕丝极为名贵,可是倾昀却将其零散地垂在头发后,状如菊花垂瓣,发髻根部定以珠花,额际是单翼水晶蝴蝶,还是以黑珍珠链系之,辫入髻发,一只耳朵上手绘菊蕾,两只上都挂着锦丝坠,锁骨轻敞处,并无项链,而是沿着锁骨,画上菊花叶瓣,翠绿生姿。今日的她选择的面纱长只至下巴,而且是从额发黑珍珠链垂下,半点不影响那露出的耳垂与锁骨。 倾昀看着自己,一个璇身,一个顾盼,皆是风情,这便是自己的母亲沈宸霜留给自己的好底子。 而奥曦那里,他自己也是个极有品位主张的人,只是有了妹妹,他也就不需要再费心考虑什么,手边是妹妹昨日便送来的衣服,同样的“一日婵娟”,只是他的衣服是月白锦缎,暗纹无华,这婵娟的妙处做在了腰带上,其实也是衣服上,那腰带处极宽,花色延伸至上下衣服,并不对称,却显得穿衣者气度雅逸,姿态风流。今日的他束发只用月白儒巾,如此一配饰,让这洛家奥曦的绝对风华展露无遗,好一个倾城男儿。 洛府门口停了两部车,奥曦携了倾昀,泠语和砚岚自坐一辆车,墨雪骑马随后,而洛尧缜,洛宓乔和洛菡卉在门口对着长姊长兄见礼后,三人也坐了一部车,他们的仆从自跟在后面跑,就这样两辆车驶向了洛氏别院。 ……………………………………………………………… 别院里,早已人头攒动,人人皆知这公主美貌,虽然刁蛮也是帝都一景,人人也知这嫡子俊雅,而且气息出尘,身份高贵莫测,这赏菊宴如此雅事,谁愿落在其后,今日与会的有皇子公主,名门千金,大家闺秀,风流才子,甚至是白衣雅士。所以今日这场赏菊宴倒是有了前黎朝真平公主的门士之风了。 本来熙朝人重礼,男女应分开列席,可是贵族之间,雅士同聚,或者皇室大宴,也可男女同聚,今日这赏菊宴比之上次的皇室宫宴更显雅意,列席的皆是少年才俊,豆蔻女儿,这让人如何不兴奋,人人皆早早来到,互相之间道一声好,与那皇子公主攀一下交情,可是这主人却迟迟未来。 众人正等地急时,只见竹林深处,一串银铃笑声如清泉一般,注入人的心肺,不用看人也是一种享受。 “哈哈哈哈,哈哈,阿哥可说真的?”倾昀很是愉悦。 “自是的,明日就兑现。”奥曦的声音虽还未开始变,可是也魅惑动人。 “好,如若不成,小妹可是等着去收利息。” 随着话音渐进,众人终于看到了,只是眼前步来的莫非是竹林中的万年精怪,如此清冽,如此耀目,当首的两人都是月白为底的长衫锦袍,宽大袖袍随风起舞,这两人相视而谈,这样走来便如远古的王者,在人间花丛闲庭漫步,雅哉,美哉,贵哉。 奥曦倾昀身后是泠语,砚岚,还有墨雪,然后是洛菡卉,在其后便是洛尧缜、洛宓乔兄妹,洛氏嫡系一族除了奶娃娃洛千树,全部到齐。 奥曦来到正中,今日他是主,而且讲明是私宴,所以不必讲究皇子公主虚礼,他们也不会执着,因为彼时人讲究风雅,万不可做什么失了风度之事的。 奥曦到了正中,先对院中众人弯身一辑,“曦来迟矣,在此特请恕罪。” 众人皆起身还礼,今日众人皆平等,不分大小,这是私宴,但是也分主宾。主人客套,客人自不能闲着。 倾昀隐于兄长身后,关键时候,她可是最完美的嫡女,她静静观察,来的可真齐,人数远远超出她发的帖子,而且大哥发的帖子,她也是看了的,绝对没有那么多人,看来对他们兄妹感兴趣的不少呢。 奥曦在那一辑后,也扫了众人,他看到了七皇子冷攸幸,在被他家小妹掌掴后,他居然还会来,真真厉害,不过恍然无事才是最好的揭过去的方式,看来皇后娘娘费心了。奥曦掩下心中冷笑,再复开口:“大家就坐吧,今日赏菊为名,实在是曦想与众位雅士多亲近些。坐吧。”说完,奥曦一捋衣袍,潇洒席地就坐于主位地上白狐皮处,以手肘撑地支头,那样子好不慵懒迷人。 众人一看,这洛家嫡子果然名不虚传,龙章凤姿,席地而坐,兴逸绝美。 今日倾昀布置的院子都是席地坐席,前置矮塌,与一般不同,本来那些贵族们还推推嚷嚷,可是见着嫡子如此,都纷纷效仿,可是如斯奥曦,别无他人,还有谁能如他一般。 倾昀一见男子都坐下了,如他阿哥一般,长腿一伸,形散神懒,而女子们都在看着她,她便也柔顺开口:“众位贵女公子请。”说罢,手一伸,当下跪坐在她阿哥身边,再不复言语。 那些贵族女子一看倾昀如此,便也模仿,倾昀如此跪坐,不会如男子一般,露出那脚来,样子也是端的高贵不凡。 一场赏菊宴正是开始。 奥曦见众人都坐定了,便对着倾昀低低开口,“小妹,上糕点吧。” “好。” 052 赏菊宴(三 众人只见这洛女手轻轻一挥,身后那个美貌侍女便越出,重重击掌,而后隐在竹林中的侍女们鱼贯而出,手捧食盒,袅袅婷婷。今日在座的都是见过市面的,可是也惊异于这个出场,刚才众人也是从这竹林中出来的,但任是谁也没见到半个侍女,可见呀,今日这场赏宴,洛家是花了心思的。 侍女们捧着食盒纷纷来到众人面前的几桌,放下,端出内中点心,大家一看,原来都是菊花形状的糕点,单是这份心思也是不俗了。因着今日来的人多,这都是几人共一个桌子,通常是姐妹呀,兄弟呀,朋友呀共一个。洛家这兄妹五人便在同一张大桌子前,倾昀让侍女们给客人们先送了吃食,随后才是自己的桌子。 奥曦见众人面前都摆上了,便扬手一挥,道一声“请。”说完,先尝了一块菊花糕。 大家见这主人先动了,便也不客气了,纷纷动手,倾昀居主位而临下,见那些王孙公子们神态满意,公主小姐们一面吃一面用娟帕拭口角,这个院子也算热闹起来了。 不过嘛,这赏菊宴既是赏菊,自然少不了菊花,其实众人一看这洛氏兄妹进来便注意到了,今日他们一家子的穿戴都与这菊花有关,德沛公主月白衣服上的菊蕾含苞待放,两位洛女身上皆是名菊款式。而这满园花圃中皆是菊花,布置者还别具匠心地在每个桌子的周边镶以菊蕾,脚边亦置菊花盆。 当下便有一好事者出声,“这有花,有糕,还有美人,怎可无诗呀” 众人一听,大家现下都知这德沛公主无才,这人这样一说,公主不会觉得是在故意埋汰她吧,所以心下好奇,想看看这人是谁,怎么敢在这户口捋须,要知这公主刁蛮。 而那好事者尤不自觉,摇着脑袋,晃地正欢,“在下近日偶得两诗,实在是太不错了,正想吟出来和大家品读品读。” 奥曦倾昀相视一笑,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堂兄,洛隽斌,至于他说的是什么诗吗,兄妹俩心知肚明,他既喜欢玩,他们兄妹也不会拦着他,奥曦轻笑开口,“隽斌有什么好诗,不如说出听听,此处才俊颇多,倒是可以点拨一二的。” “嘿嘿,你们听着哦,秋丛绕舍似天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这首诗,如何?”隽斌得意地瞟了眼奥曦,他的意思,洛氏兄妹自然明了,可是看在人家眼里却成了浓浓的挑衅。 “好,好诗,好一个此花开尽更无花。”虽然大家不想得罪洛氏兄妹,可是实话还是要说的,而且也有人不明内情,听到如此好诗,自然赞不绝口。 “嘿嘿,还有一首,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这个怎么样?”洛隽斌得意瞄向倾昀。 倾昀奥曦也在叹息,这痞子记性真真如此之好,看来洛氏一族人才辈出呀,何必非要他们兄妹做那枪把子。 “高,高呀”有人赞叹。 “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有人低吟。 “好意境呀。” “但不知哪首好呀?”洛隽斌一双邪眼在奥曦倾昀身上流转,看来他定要在这两首诗里分个长短了。 “哦,各有千秋,前首隐有霸气,后首大有遗世独立之感,皆是佳作呀,洛三公子好文采。”有人大赞道。 只见那洛隽斌也不脸红,呵呵笑道:“小意思,小意思,此乃前日梦中偶得,偶得。” 倾昀奥曦明白,他不会供出他们,只是也没想到这人那么皮厚,就黑了他们的诗,自己认下了,当真是个痞子,当下轻笑不语。 不过一场斗诗会也由这个痞子揭开了序幕,倾昀让众人击鼓传花,每人作诗,做不出者表演其他才艺可,或喝酒皆可,一时之间,整个别院热闹非常。这鼓嘛,倾昀早在之前就给了交代,不到她发出讯息,谁也不准让这花落在他们兄妹手上,其他人则不用管,都随意。所以这斗下来,洛氏兄妹笑脸旁观,发丝不乱,好像王者,其他人则憋气斗文,不亦乐乎。 不过洛家人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洛宓乔的一首菊花诗,也端的是不错,“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 洛尧缜的是:“九日风高斗笠斜,篱头对酌酒频赊。御袍采采贵妃醉,半夜扶归挹露华。” 奥曦和倾昀就这样淡淡地听着,心中默默品着,奥曦还会用口糕点,可是倾昀还是一如先前,半点不动,头都没抬,姿态含蓄,便如那大家族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秀。 “这一场菊花宴,倘若主人不出两首诗,岂不是让我们喧宾夺主了。” 这个声音听在耳里,再熟悉不过,七皇子冷攸幸,倾昀嘴角含笑,今日就是让你们来挑衅,你们要不来,我和阿哥的戏倒唱不下去了。 “曦不通什么大文墨,幸哉,那花并未传至曦的手中。”奥曦轻轻对这七皇子笑着道。 “洛公子的府中,这下人们击鼓倒是真有意思,主人家一个没传到,这便是待客之道?”七皇子可不放过。www.sxcnw.org “七皇子此言差矣,德沛二妹,二弟,亦是主人,他们皆以诗文敬献,莫非七皇子还不满意?”倾昀淡淡出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既如此,很多事,还是要她出面,反正这熙朝人人皆知,德沛公主就是和七皇子不对盘。 “二公子,二小姐才艺,幸早已知晓,今日嘛,大公子高居主位,应有主人之识。”七皇子今日还算恭敬,对着倾昀一辑身。 如此这般,倾昀也不好太无礼,只有在座位上也对他郑重颔首。奥曦见此,也慢慢支起身,用指节轻敲几桌,“好,那就再击鼓,虽是游戏,也应循矩。” 倾昀见此,轻轻给泠语打了眼色,两巡之后,那花便落至了自己手中。 众人一见,这可糟了,那七皇子今日是想见识这洛氏嫡子之才的,怎么这话反倒落在了洛女手中,这洛女无才,人所共知。这人群中的文定公主也担心倾昀出丑,当即出声,“德沛,不如文定帮你。” 倾昀笑笑,“多谢公主美意,不过德沛有泠语,她是我的人,有事自要服其劳。”倾昀说完,再次对文定公主点头致谢,然后对着身后,“泠语。” “怅对西风何所思,难忘芳菲留情时。幽幽静静望新客,雅雅清清慰故知。北去离人苦情远,南来归雁相思痴。冰心一片花魂附,聚散两依应有期。”泠语的声音对着外人从来都是清冷一片。 不过众人再次失神在这诗句中,这是一个婢女做的诗吗,怎么可能,这是一个11岁婢女的才情吗,如此高才,奈何为婢。 倾昀满意于众人的表情,再次淡淡开口,“泠语乃是德沛贴心婢女,她的诗便是德沛的,德沛不懂,不知小婢所吟之诗如何?” “泠语姑娘高才。” “不凡,不俗,公主有此婢女,真乃幸事。” 倾昀笑笑,看向七皇子,“七哥觉得如何?” 七哥?喊谁,对了,她是公主,自己是皇子,她唤自己一声七哥可是示好?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那样的不舒服。他不辨喜怒,只是奇怪地看向倾昀。 倾昀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下面一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击鼓。 这一次却是过了一轮,花才落下,正是在奥曦手中。众人一看,中了。 奥曦无奈,对着倾昀挑眉,不过倾昀明白,他们兄妹皆在做戏。 “曦实在无此文思,立刻赋诗一首,这着实头疼,奈何曦也无泠语这样才思敏捷的侍女,不如以其他才艺代替?”奥曦轻轻摇头道。 要知,这作诗不易,才人人追捧,要是如吃饭那么简单,谁还来赋诗作对,先前兵部侍郎女便是跳舞,新任骠骑校尉则是唱歌,还有很多人的诗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代替才艺亦无不可,只是对象是洛公子就稍显差了些,但是也没什么,正好看看。 “曦与小妹自小寄养乡间,算来也只有画画一途,是精研过的,如若大家不嫌弃,曦便献丑了。”奥曦起身对着大家一辑。 大家怎会嫌弃,正想看看呢。 而奥曦起身,倾昀也起身了,她静静开口,“天至正午,日照颇晒,不若歇息一刻钟,大家再聚,如此下午也更好些。”倾昀明是建议,实则是吩咐。 众人纷纷称诺,其实心里痒痒,皆想看看这洛子才艺。 洛家兄妹相携而去,而众人也三三俩俩在丫鬟引路下,去客房歇息一刻。 053 赏菊宴(四 洛府别院休息的那一刻里,公主小姐们纷纷整理容装,在贵气美貌的洛府小姐面前,她们怎么也不想太过差劲。而皇子才俊们,则纷纷苦思冥想,寻那绝句良对,今日这一场赏菊宴上惊现了颇多好诗,他们等下也想出个风头,在洛氏的宴会上露个名头,那些白衣才子们,还想着或许有那举荐晋升的机会。 而这里的主人房里,年方8岁的洛尧缜、洛宓乔、洛菡卉都在各自房里休息,按下不表。且说那一对狐狸兄妹,倾昀先在自己房内换了装,便又去了她兄长那里。 推门进去,却见那人斜在卧榻上,好不写意,看那衣服也换好了。倾昀笑笑,亏得她哥也愿意配合她,一般的男子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今后之后,这缇绣扬名,银子也会大把来。 奥曦看倾昀推门进去,只睨了一眼,便又合上了。 倾昀走至他边上矮凳坐下,轻轻开口,“阿哥,今日怎么看?” “如何看,主意还不明。不过嘛,过了这下午便不好说了。”奥曦眼不睁,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在呓语。 “阿哥准备怎么画画呀?” “自然能有多好,就有多好。” “嗯,小妹自会在一旁煽风点火。” “小妹才是知心人。”奥曦终于睁开了那双墨玉眼眸,登时间,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 “彼此,彼此。玩物丧志,阿哥便好好玩这物吧。” “嗯,今日把他们都聚一起,着实有意思,我看尧缜,宓乔的诗作的好,方才8岁,不凡呀。””难得,奥曦说了那么多。 “大哥吃醋了?怕自家弟弟抢了你的风头?”倾昀笑睨她大哥,要说小弟,二妹厉害不假,可是想和大哥比却还差些,而且这风流文采能当得朝堂之争吗? “我吃哪门子醋,我巴不得他厉害些,能帮我挡去些烦恼,只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是不是太小人了些?”奥曦神色似有苦恼。 “阿哥不必烦恼,不可能的事,他挡不去你什么的,而且你不要的东西,或许正是别人心心念念的,不要用自己的心思来猜别人的哦。”倾昀觉得她大哥挺聪慧的人,可是遇上家中事也算不清了。 “哎,还是小妹通透。我是不想卷入这些个烦人事。小妹,你可知,如此朝堂之争,前景不明,大皇子母妃贱籍出生,却对我多番拉拢试探。人心所向,实在奇怪。” “嗯,二皇子母妃乃德妃,虽出身显贵,很有锋芒,但是二皇子本人却看上去很是温婉。三皇子,四皇子,一出生便夭折。五皇子母妃钦妃,她看似不争,实则嘛,文定公主现下多番示好于我。”倾昀也说了些,都是点到即止的话。 “其实,现在他们都知道,不是蠢蠢欲动的时候,他们对我们多番试探拉拢,不过为了将来,也未必存了什么心思,只为了我这未来宰相的身份。” “的确,他们想探知阿哥的斤两,看看将来如何用。” “他们怎知,这未来宰相一定是我?”奥曦笑着摇头。 “至少正常情况下一定是你,也只有是你,洛氏嫡系一族,只此一脉,你又是嫡系嫡子,二弟,三弟都是庶出,他们不会看中的。所以嘛,拉拢试探也是免不了的。” 奥曦听了以后,突然笑得诡异,“小妹,你说这拉拢一道,什么最好。” 倾昀直直看向她大哥的眼,如此诡异,心下明了,“国与国之间莫过于联姻,人与人之间莫过于结亲。”倾昀在大哥面前从来有什么说什么。 “你呀,说起这些话来一点都不像个十岁女娃。”奥曦点了点倾昀额头。 “这个呀,阿哥终于明白小妹苦心了吧。小妹前一阵子那一闹,可不单为了个丫鬟,主要还是杀鸡儆猴,原先嘛,这朝堂上,众人还只是在打阿爹的主意,上次我喝退了吏部侍郎的妹妹,其实那两个估计也是个探路石。我故意发难,便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不过小妹你这一闹,金殿上的皇帝可是很乐意的,他可不会希望他的大臣们结党营私。所以大闹府尹衙门,即使传到凌帝耳朵,他往浅了想,是小妹你刁蛮,往深了想,岂不对他也有利。”奥曦点头称是。 “嗯,不过爹爹那里,真的不需要担心,他可不是纸糊的,他们想打他歪主意,也打不着,这本也不需要我们多费心,而你我吗,却不一样了。”倾昀对着她大哥挑眉,也笑地诡异。 “小妹说的有理,只是嘛,想从爹爹这里下手的还是会有,不为政治,单为一个情字,那些个女子可是甘愿入这个洛府的,你怎不去听听外面的传言呢,有她们前仆后继,甘做探路石,那些个暗藏心思的如何不乐?”奥曦对着倾昀再眨眼睛。 倾昀郁闷,她的确甚少出门听闲事,只因了她是女子,而且她喜静,不过听她大哥这样一说,她多少也领悟了些,怪不得靳玥馨如此之烦,原来那些扰人苍蝇拍不完,数不尽。想她爹爹丰神俊朗,如皓月当空,那些女子如何忍得,哎哎,人长得太好,也累人。 “好了,小妹,别磨牙了,你呀,还是担心自己吧。”奥曦看着倾昀,颇感好笑。 “我担心什么,从来洛氏女不嫁皇室,如嫁,必是帝王之尊,如今这皇帝春秋正盛,他如何也不会定了小妹的终身给某个皇子,所以我不险。” “哎呀,小妹,我可没说联姻呀,你说的我自然知晓,我说的是你今日盛装,可是缇绣无名,你打的算盘未必能响,而且无忧那里你怎么解释,不和他的绸缎庄合作,反找别人,可是你却扯到哪里去了,或容大哥私下揣测一下,你想嫁个某个皇子,这是给大哥抛意思吧。”奥曦状似一脸认真。 倾昀听了却气地有些颤抖,这个狐狸大哥,自己好心,他却总不正经,“哼,我看你要担心自己还差不多,小心等下外面的一群把你拆吃入腹。” “哎呀,小妹莫恼,为兄不是担心你吗,再说了,他们吃不了我,我更没兴趣吃他们,他们今日想探我的底,便让他们探好了,横竖我没有背人之举,反正我们不日也要离开这帝都,他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奥曦轻抚倾昀脊背,似在宽慰。 “我可不这样乐观。”倾昀听了他阿哥的话,便知道其实他心中早有打算,只是还是忍不住要泼他一记冷水。 奥曦听了以后也不做辩解,只是一直笑看她。 ……………………………………………………………………………… 一刻过后,纷纷有丫鬟去各院请那些客人们出来院中,那些该打扮的,该弄文思的,全都弄的差不多了,当下也就甚满意地跟着小丫鬟们出了来。 众人三三两两从各个方向来到原先相聚的院中,只见这次桌子是摆在了花塘边上,竹林之旁,乃是一处池塘,池塘边上此时正见一长桌,洛家嫡子正铺开宣纸,手执画笔,而洛氏嫡女手下乃是蓬莱砚,她正细心地为乃兄研磨,如此细致。这一番景色,不消说,委实迷人。 可是,突然嫡子一声让他们愣了神,“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加些水。” 这声音有些冷,有些急,有些让他们接受不了。 “哦,知道了嘛。”这嫡女的声音何尝如此委屈过。 “好了,你自去吧,我自己来。”嫡子不耐烦地对着妹妹挥了挥手。 德沛公主还是有些委屈,在她大哥身边蹭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一下不止众人看不懂,就连洛家的另外三兄妹都傻了,原来大哥也会对姐姐凶吗,不知怎么,洛菡卉心中有些高兴,她其实很喜欢大哥的,可是大哥只对姐姐温柔,而且他每次叫“小妹”,她的心都会一颤一颤,可是那声小妹从来都不是叫自己的。 泠语此时已被这两兄妹练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是墨雪嘛,还得练练,这是倾昀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那清远侯白遗扇隐在人群中,他早已看见了洛家兄妹,只一眼,他便看出了门道,这洛氏嫡系兄妹,今日穿的居然是“一日婵娟”,这种衣服又叫蝶衣三变,通常是富贵人家的选择,为了不那么明显地凸显富贵,一日换三套衣服,而这三套衣服,都是同一花色,只是形态不同,比如今日这洛家兄妹身上的菊花,早上是菊蕾,现下是怒放,等再晚些是收苞,如此含蓄还是彰显了贵族之气。 白遗扇心中暗想,好,好,好一个富贵娇蛮的洛氏嫡女,他可是亲眼目睹她怒打七皇子的,那日他在高处,见这嫡女被七皇子搂入怀中,那面纱掉落,面上的羞怒是骗不了人的,抬手打人全凭冲动,可见侍宠久已。 再看那洛家嫡子,提笔作画,额头微汗,可见心中对这画深为紧张,连带对自己的妹妹轻斥都没有发现,他如此已失了贵族之礼了,果然是爱画成痴了。 不怪白遗扇判断错,只因奥曦,倾昀装地太像,而且他们年龄太小,怎么都不会让人怀疑,他们面上半点不露,这不是单纯地即兴演出,如果是即兴或许还有破绽,可是他们心中早已将今日之事排练过千百遍。 倾昀此时在众人看来,面上有些讪讪的,她对着众人干笑两声,掩饰心中尴尬,可是架子端的十足,与她的性子很是相符,贵族女子吗,面上要丝毫不露的,“众位,阿哥正在作画,劳烦众位稍等了。如若累了,可再去用些瓜果。” 突然,奥曦抬头,面上犹如打了鸡血,兴奋异常,大声道:“浅儿,把面纱摘了,为兄给你描个像。” 什么?这下连倾昀都蒙了,这个死狐狸,装地还真像,别人肯定认为他沉浸在画作中,是个玩物丧志,不成器的主儿,在外人面前如此命令妹妹。 而且他要的也是倾昀的愣神,谁都知道德沛公主是贵族中的贵族,见外男从来都是轻纱遮面,如此对公主说,她定是羞愤的,所以倾昀的奇怪,怔冷,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也是正中了奥曦的下怀。 人群中有些是白衣秀士,有些是官衔低的,还有些是那日宫宴上未看清倾昀的,听了奥曦的话,都楞了下,可是过后也便如打了鸡血般,都说这个公主貌美无双,看了洛家嫡子后,就对这公主相貌更期盼了,如今怎能叫他们不兴奋。 倾昀一扫,好嘛,都盯着她了,她看来不给他们点表示,也太对不起大家了,也太对不起她大哥了。只见倾昀抬手覆上面纱,还委委屈屈,“大哥……” 只见那人头都不抬,“怎么了,不舒服吗,那不画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样一来,众人再次愣神,这洛家嫡子如何了? 这下,众人再看那德沛公主的反应就更傻了,只见她忙不迭地解释,“啊,不是,不是,阿哥作画好了,浅浅没有不舒服。”说完,伸手入发鬓,松开饰扣,取下面纱,面色柔和地看向了奥曦。 倾国倾城,如妖似仙。 可是洛家嫡子,却毫无反应,连答应都没有,只是一面执笔,一面抬头,然后再低头描绘,再复抬头,那眼神执着,却是对着画作,似乎那画里的才是他亲妹子,面前的只是一尊石头雕像。 可是被石化的是众人,大家都看地没语言了。 终于,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洛家奥曦收笔看画,然后有些犹豫地抬头看向倾昀,“小妹,好了,只是你觉得如何?”说完,他让砚岚帮他拎起画纸。 众人抬眸,只见那画上竹林,旁有盛菊,中一美人,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可不就是洛家倾昀吗,如此美人,跃然纸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忽然间,洛家倾昀也笑了,便如画中人一般地笑了,众人方知,原来洛女笑起来真如此画,看来洛家兄妹真的情深相知。 “阿哥的画自然是好的。但不知诸位怎么想的,不知刚才的画作可否代替诗文呢?”此时的倾昀又恢复了贵族闺秀的模样,至少众人眼里是这样,只见美人一双眸子看向了七皇子。 可是七皇子还是锁住了倾昀,半晌不言语。 倾昀再次低笑,目光扫过了旁边的二皇子,五皇子,心中暗想今日怎么没请小十二,看来回去少不了要烦,然后是白遗扇,洛隽斌还有她的三个堂哥,就这样一圈,被她目光扫到的男子,很少有不避的,最后倾昀看向她大哥,然后慢慢朝他走去,在确定无人能看到她后,她对着奥曦射去了凌厉眼刀。 好你个洛奥曦。 奥曦见了,出来转身,抬臂揽了倾昀来看画,外人看来一副兄妹情深,背对众人,然后他也回了一记眼刀。 妹妹这样的知心人,怎好放着不利用。 你小心点,这幅画要是被别人要到手,我就杀了你。 小妹,放心,为兄怎会如此呢。 哼,你知道便好。 好,眼神交流完毕,两人也到了桌子前,转身,面对大家,姿态完美。 “小妹觉得如何?”奥曦似还有些紧张。 “还好,不错呀,小妹不懂这些,只是大家好像也没什么说不好的。”倾昀再次抬头看向大家,一副天真样儿。 “可是…………”奥曦犹豫。 “洛公子这幅画,绝对的好。” “是呀,这,有形有意,画之高境。” 那些人不算乱拍马屁,洛奥曦铁画银钩,后世流传,而且今日他也的确在用心作画,倾昀的画虽然也很好,可是比起大哥,她自认还差些。 听了这些后,奥曦露出倾城笑容,这兄妹一处,颇为赏心悦目,可是这样一幅画烫了很多人的心,这七皇子此时心中便在泛酸,那日不过抱了这女孩一下,便被她赏了个大巴掌,可是现下,她一直偎在她大哥身侧,还笑得一脸幸福,这算什么。而洛菡卉则面露委屈,大哥还是最喜欢姐姐的。 只是面前奥曦笑容一转,突然变色,“不好,不好,还是没有画出意境来,菊花的遗世高绝,青竹的虚怀质朴,全都没画出来,不行,不行。”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众人皆想,这洛子定是爱画成痴了,这些多难画呀,别说他了,便是成名多年的大家也难做到呀。可是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只见洛家嫡子,突然把那画拿起便撕了个粉碎,这下傻眼了,那些人本想讨画的,现下眼皮都跳得欢快。 倾昀心里则乐的欢快,哦,不愧是亲大哥。 她再看那众人,嗯,一场赏菊宴,现在开始高潮了。 054 赏菊宴(五 可是这洛府别院里的众人再惊诧又如何,横竖左右那画是没了,大家都不禁扼腕叹息,不过叹息地同时,又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番满意来,“嗯,可见呀,人无完人,这洛子也没那么完美,这性子吗,老天诚然公平也。” 奥曦此时好像方缓过神来,对着大家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请,荫下入座。”说罢,手一摆,他又是完美的丞相之子。 然后奥曦又对着他家小妹倾城一笑,“小妹,改日再为你单描个像,保证漂亮。” “阿哥,小妹不急,你呀,还是给两个妹妹先吧,你这个做大哥的,先前回家都没什么见面礼给弟妹们。”倾昀柔美脸上浮现出大度浅笑,看向一旁的弟妹,一派从容。 那厢思思洛宓乔回给倾昀一记浅笑,“如此,小妹便等着大哥了,大哥可不要失信哦。” “哦,呵呵,思思如此妙人,大哥怎忍相拂。”奥曦看着这个从来没什么话的妹妹,心中浮出兴趣,而面上则潇洒大笑。 一旁的如如洛菡卉一面往前走,一面听着,听见哥哥无忌笑声,也忍不住回头,瞪圆了一双眼睛,“还有我呢,大哥。” “呵呵,这个自然,怎敢忘却如妹。”奥曦也往前走着。 倾昀拖在后面,和弟弟洛尧缜并行,心中暗自评价,思思大气沉着,长大以后可聘为大家夫人,甚至堪为皇后之才,而如如心思单纯,如能得一良人,也定可幸福一生。 倾昀看着两个妹妹和大哥并行,却不知她那弟弟正看着她的侧脸,洛尧缜看着姐姐盯着自己的双胞妹妹,心中一番紧张,他总觉得这个姐姐很神秘,他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总有防备,而且还有较劲,不过他对于这番状态他并不太满意,自己何时和那个蠢笨的妹妹,如如洛菡卉一般了,他不是不知道在芜沁邬里,如如对倾昀的顶撞。 原来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两个嫡出的长姐长兄,可是从未见过,他也曾问过母亲,可是母亲总不说,他和妹妹是庶出的身份,平日里没少受气,因为庶出的关系,自己嫡亲的妹妹思思吃穿用度也不是说不好,只是一定要比洛菡卉低一个档次,他心中不是没有没落感觉的。可是这便是这个大陆的法则,所有大家都是这样,所以他没有办法。 直到那日,他听到下人谈论传说中的长姐长兄回到了洛家,众人争相奔走告知,嫡子住进了欣兰阁,嫡女住进了芜沁邬,他就有了比较,那洛菡卉再是嫡出又如何,她还是和母亲一起住在清怡小筑,可是这个新来的大姐却住进了靳玥馨一直想的主母苑,可见不一样。 晚上,他终于见到了这对兄妹,也就是自己的兄长,姐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受宠,因为那份光华气度,即便他才8岁,也能品出。他听到自己的兄长姐姐只唤靳玥馨做三夫人,那一瞬间他是极欢喜这对兄长姐姐的,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母亲置于了靳玥馨之前,光是这样,他也好像舒服了许多。 可是晚上看母亲并无太多欢喜,反而面上悲苦一片,倒是自己的妹妹,在安抚着母亲。自己的妹妹,他不得不自豪,因为思思比起如如更美,更有才华,也更有气质。可是宫宴一瞥,他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姐姐即使不动,亦是众人的焦点,她轻而易举就能抢去自己妹妹的风头。 可是为什么,他对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喜欢,不是讨厌,他以前以为是嫉妒,可是也不像,他对于大哥如果可以归结于嫉妒,可是对于姐姐呢,他何必,他真的不知道,只是他明白,对于这个姐姐他不平。 是的,他不平,不平她霸占主母苑,连靳玥馨都无权,她凭什么?不平她轻而易举受封为公主,自己妹妹陪姑姑说话多年,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不平她占着父亲的爱。他不平,还有每当看着她对于大哥柔和地笑,他也不平,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总会心一抽一抽地,每次见姐姐,都有大哥,他们兄妹的感情似乎比他和思思的还要好,为什么? 洛尧缜知道他对于这个姐姐不是恨,绝对不是,可是他就是想和她较劲,为什么,他怎么变成了如如一般,不行,他不愿。 想到这里,他突然加快了脚步,逃离这个姐姐的身边,这个姐姐的身上似乎总有一股淡然幽香,能蛊惑人心,他不要看到她,他要逃离她。 倾昀正观察着两个妹妹,突然身旁生风,原来是她弟弟突然大步向前,和哥哥他们并在了一处,她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只是嘛,这也太怪了,她怎么在人家眼里都好似洪水猛兽一样。 诚然,倾昀绝不是那可怕的猛兽,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她还是个香饽饽,这不,她弟弟一走,立马凑上一人,察觉有人并列,倾昀下意识地扯开了点距离,这是她的天性,似乎已经融到了骨子里,刚才那是她亲弟弟,她不会排斥他,这是天性,不过现在嘛,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下。 来人倒也客气,没有逼上,只是轻轻,接近于小心翼翼地开口:“洛小姐,你……” 倾昀一听这声音倒也熟悉,而且这欲言又止却是为何,侧头往旁边一看,却原来是熟人,正是那单大通,倾昀心中讽笑,面上却淡然,“公子是……“ “哦,小生单大通,但不知在下是否见过小姐?”这人一双眼睛在倾昀和泠语身上流连。 “原来是单公子,请恕德沛初来豊平,德沛不知,公子是……”倾昀一脸真诚。 “在下京兆府尹独子,在……” 他还没说完,就被倾昀打断,只见倾昀轻轻颔首,“原来是府尹公子,那日德沛亲去府尹衙门,或许见过公子,但是请恕德沛刚才眼拙,没有认出,望公子海涵。” “哦,不,不,公主客气了,在下想请问公主有没有去过维清楼?”他表情认真地看着倾昀,又把目光移到泠语身上。 倾昀一听,看来是怀疑了,她见他看向泠语,便也把目光移向泠语,那日倾昀算不大不小易了个容,可是泠语没有,被人认出乃是正常。 泠语看她家小姐看她,心下明了,忙附耳过来,在倾昀耳边窃窃私语,其实说的全是关乎其他的话,“小姐,你看这宴怎么弄呀,你准备等下的菊花酒还上不上了,还有你最喜欢的玫瑰露要不要拿,你让我做那么多事想累死我呀。” 倾昀一面听,一面脸色转冷,终于听完,她转向那单大通,“原来是德沛兄长曾开罪了公子,公子如心中有怨,那无妨,德沛兄妹同命,我们是谁都是一样的,德沛便承了又如何。”此时的倾昀很冷,很艳。 而那单大通却忙不迭地摆手解释,“不是,不是的,在下怎敢记恨洛公子,实是那日洛公子和小姐太像了,在下……,在下……”他也表达不清他到底想如何了,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要作何,只是他真的半点没有怨上洛奥曦,那人如此风华,自己心中倾慕还来不及。 倾昀一看,便心中明了了,只是面上还是不做声响,“既如此,那是德沛小人了,望公子不要计较。” “啊,哪里,哪里,公主言重了。”那单大通被倾昀眼光扫过,大脑彻底短路。 倾昀一看,大感满意,冲他再次颔首,碎步往前,扔下那单大通仍自思考。 “阿姊,你还说待我若亲弟,居然请宴都不喊我。”老大的一声,惊了众人的耳。 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十二皇子冷攸袂来了,他鼓着腮帮子,好不委屈,那声音听在洛尧缜耳里,更不是滋味,亲弟?自己都没有感到这个姐姐待他若亲弟,哎,不理,紧忙跟上已经拐进园子的大哥一行人。 倾昀看到了他,便扬起了最明媚的笑容,刹那间,满园菊花了无颜色,那些风流才子全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个10岁女娃。 “袂儿,你功课繁忙,阿姊不忍相烦,听说你还要找我阿爹代为补课,如此可是说明你跟不上太傅的授课呀”倾昀拨开人群,向他迎去。 “才不呢,袂儿的功课不知道多好。”小男孩的自尊心一直都是很强的,这个姐姐不当众表扬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众打击他,这让他以后如何做人。 “那你还让我爹爹帮你补课,我都没人教了。”倾昀点他额头,这番动作不知多顺,看的其他人一阵唏嘘。 “哦,那我不抢舅舅了,舅舅给姐姐,姐姐我真的很厉害的。”小男孩攀上倾昀袖子,样子好不依赖。 “真的?嗯,姐姐上次在看《大学》,里面还有好多不懂的,如果你把阿爹让出,还给我,那我就承认你厉害啦。”倾昀现在的话,让人相信她的确是个10岁女孩。 而旁边的小男孩听了以后,立马欢呼一声,“姐姐,真的,袂儿很厉害,姐姐哪里不懂,袂儿教你。” “好了,你最厉害,姐姐知道了,姐姐等以后有难点的问题,再问袂儿。” “不嘛,姐姐问一个,袂儿真的很聪明,姐姐你这样就是敷衍。”小男孩又把嘴撅起来,扑到倾昀怀中。 倾昀此时有点哭笑不得,如果这是其他男子,倾昀定以为这是个登徒子,一定让泠语把他拎出去,好好训斥一番,不过对于这个虚龄才7岁的弟弟,实则也才6岁的小表弟,她怎么都狠不起心来,只好问道:“那袂儿,你知道这世上大部分男人最怕丢什么?” 殊不知,这十二皇子一来,很多人都注意着,这大部分也在注意听着,而且这十二皇子是卯足了劲和倾昀撒娇,大家都想笑不敢笑。所以这问题一出,大家都在思考,怕丢什么? 那十二皇子前面还很男人地拍着胸脯说,自己很聪明,很厉害,可是这下却如霜打的茄子,蔫儿了,他溜了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搜索,首先他目光晶亮地看向了他二皇兄。 可是那二皇子一见他那么期盼地眼神,马上把目光移开了,拉了一旁的七皇子,“七弟,今日天气真好。” “嗯嗯,是呀,都不下雨。”七皇子也接触到弟弟那小狗似的乞怜目光,没办法,跟着二皇兄一起,谁让自己不会。 这些个没义气的,来赴宴不叫自己,现在一个个装傻,小十二一看这情况,心中暗骂。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倾昀这里,抽了下鼻子,“阿姊,怕丢啥呀。” 倾昀颇感好笑,这是前世的脑筋急转弯,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考过别人呢,现在倒用在了这个小弟弟身上了,她弯了弯腰,眸光一样晶莹,“袂儿,姐姐也不知道呢,所以问你呀,袂儿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知道吗?” 啊,“怎么会,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想再考考表姐而已,哼。”小男孩鼻子一抽,歪了脑袋。 倾昀不理他,只携了他继续往前走,她阿哥早带了两个妹妹并弟弟跑没影了,她还在这里和个小屁孩磨什么,所以当下提了这别扭小孩,往前直走,而其他人紧随洛女之后。 倾昀走了上前,发现如如已占了她的位置,坐在了奥曦身侧,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在下首坐在了尧缜身侧,顺便还带了十二皇子冷攸袂在身边,一起坐在了主位上。 只见那十二皇子见他表哥正和另外两个表姐聊地正欢,好似没有看到他,也就软着童声,看着奥曦,“表哥,你都不理袂儿。” “哪能呀,袂儿不是有表姐陪吗?怎么,还要表哥作甚?”奥曦也对这十二皇子笑笑,他眼风里扫到,倾昀已做到下首,而其他宾客都已坐下了。 “表哥,你说这男人最怕丢什么?”那十二皇子看向奥曦,貌似很傻很天真。 “还能怕丢什么,左右不过怕丢人。”奥曦丢给他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 倾昀扑哧笑了出来,美人如此,煞是动人,而其他人都在暗恨,刚才自己怎么没想到。 那十二皇子则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转向倾昀,“阿姊,原来是怕丢人哦,还是曦表哥厉害。表姐的问题只有曦表哥可以回答。” 倾昀瞟向奥曦,“然也。阿哥的小聪明都花在这上面了。” “哎呀,小妹,你,真是……,呵呵,好了,大家都落座了,接下来咱们还是行个茶令吧。”奥曦先是看了他家小妹,摇头叹息,然后的话是对着众人说的。 “为何是茶令?”问话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不过十二皇子附在倾昀身边解释,这是骠骑将军的小儿子。 “因为洛氏不饮酒,故而是茶令。”有好心人解释。 “可是这从来都是酒令。改了实在说不好。”五皇子无害的眼光向奥曦扫去。 “好吧,酒令便酒令,小妹,如何?可以放行否?”奥曦看向倾昀,状似恳请。 他这个样子让人再次鄙视起来,怎么大男人喝个酒还要妹妹批准吗,这洛氏嫡子实在不怎么样,他这样的人如何独挡朝政。 倾昀迎向她大哥目光,那眼神温润无害,“小妹已命人准备了菊花酒,既是赏菊宴,自要配合这主题,洛氏也不能强压客人不可饮酒,只是嘛?大哥,你必要找肯替你之人,你呀,还是不要饮酒了。”倾昀说完,言笑看向众人。 替洛奥曦饮酒,说实话,男人不会愿意,女人嘛,大把的,可是实在不好意思那么白白地站出来说。 而奥曦听了也摇头叹息,“小妹呀,这便难了,谁会替我,算了,看来这酒令行不成。” “阿哥实在令小妹伤心,所谓有事妹妹服其劳,如若阿哥有事,自有妹妹挡着,阿哥自不可拂了众人之意,倾昀愿代。”说罢,倾昀起身对着奥曦一辑,语意诚恳。 这话一出,那下面冒酸水的更多了,这叫什么,从来只有男人为女子当酒,这洛女这下算什么,而洛子不会这样不男人吧,还要妹子代自己,自己才敢开喝,这也太娘了,众人想着,这洛子再不济,也不能答应吧。 可是大家想的好,但他们一个都不是洛奥曦。 洛奥曦何人?只见斯人大袖一挥,“准,有小妹代,愚兄无忧矣。”那眼神狂魅,那姿态绝秀。 055 赏菊宴(六 随着奥曦的话,众人再次被石化,可是看眼前这洛相嫡子,还是那样兴意懒散,心中不由再生感慨,如此洛奥曦,世上再无人。即便是洛相在此,也无法相媲,那样的话语,那样的动作,由他说来做来,竟是这般地潇洒自然,舒心悦目,自有一番暗惑,有那定力浅的,当下摇了摇头,莫不是自己魔怔了,居然被一个男子魅惑。 奥曦、倾昀相视一笑,眼中意味只有他们两兄妹才读得懂。 倾昀眸子流光眩波,洛家的尧缜,宓乔,和菡卉都是看得仔细的,皆不由得暗赞,谁说这个姐姐无才,纵使无才也动人,这便是他们的大姐——洛倾昀。 再复坐下,倾昀眼镇定,神不动,可是却又被某人攀上了袖子,“阿姊,呜呜,你要帮曦表哥当酒,曦表哥明明是大人,还有阿姊帮,阿姊怎从来不帮袂儿。” 倾昀扒下他的爪子,轻轻柔柔,“你十二皇子振臂一呼,代的人还少吗,何须我这个姐姐巴巴地赶来,你那么多亲哥哥,亲姐姐呢,去,你二皇兄看你呢。”倾昀说完,就把他往二皇子那里推。 谁知小人儿又扒上倾昀,那脸上一脸地不赞同,可却一句都不说,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倾昀,弄得倾昀很是不舍,好似自己欺负了他一般。 而奥曦那里,也已经开始了,这次行酒令,拿出令牌来,众人里已推了云侯府二小姐刘晓平为令官,这个二小姐才15岁,一脸的正气,这令官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众人对她还是很信服的。 “第一令,猜谜,由令官先出谜面,令行至何处,何人答题,如不然,饮酒三杯,继续前一问,而答出者,可再出谜题,开始。”小女孩很厉害,说罢就挥令旗。 “雁群低飞水田旁,猜一字。”那女孩先饮了一杯菊花酒,看那神情很是满足,然后仆从击鼓,她挥令旗。 这一下,是停在了一白衣雅士处,只见他不慢不急,“此乃‘淄’字。”说完后,看向令官。 “然,可继续。如喜,可自饮。”刘小平真有令官架势。 她的意思是,你答对了,可以继续出题了,但是嘛,如果你喜欢,那便随便你喝个几杯都没有问题。因为彼时这吟诗作对,品酒论画乃是雅事,即便答对了,很多人还是喜欢饮个半杯来聊表雅意,何况前面的这个菊花酒甚是美味。 果然,见那雅士举杯对着二小姐刘小平遥祝一番,然后端杯饮尽,“一个姑娘架上爬,生性顽皮乱图画,先画绿叶一片片,再画珍珠一挂挂,猜一物。” 这个谜语颇为简单,其他人,包括那无甚墨水的闺阁小姐也放下心来,本来这白衣雅士跻身洛府赏宴,只是为了一席之地,他犯不着出难题,得罪人。 这次行令到了洛家隽斌处,众人摇头,这样简单的谜居然被这痞子抢了去,只见那人痞痞一笑,“葡萄呗。”说完,他也不看那白衣雅士,因为这肯定对了,可是这样一来却不怎么礼貌了,但是别人也不会和这痞子计较。 只见隽斌摇着脑袋,看向令官,“刘小姐,在下出下一题,有个请求,不知可否。” 刘二小姐毕竟是个小丫头,看到隽斌那双桃花眼,还有那俊逸无尘的面容,自己的脸先红了下,“三公子请说。” “哎,我先先看看这令到了谁手里,再出谜,不知可否。”那桃花眼难得那么郑重,还给人家小姑娘辑了一辑。 “哦,这……”本想说这与规矩不合,可是在接触那眼神时,却变成了,“好吧。” “如此多谢刘二小姐了。”那桃花眼起身,对着仆从吩咐,“擂鼓。”仿佛他才是令官。 这一次仆从们不负众望,那令牌行到了倾昀手中,可叹美人刚把十二皇子弄去了他二哥处,自己正低头拽了泠语在吩咐等下的事宜,她想让泠语偷偷灌两壶玫瑰露来给她,所以压根没管。 “啊呀,浅妹妹呀,缘分,缘分。”他兀自在高兴,可叹佳人眼皮没抬。 “听好了哦,浅妹妹,谜面是长脚小儿郎,嗡嗡入洞房,欲饮朱砂酒,一拍见阎王。”隽斌也是个厉害的主儿,他才不管倾昀的态度呢,他相信这个小丫头定是听进去了。 可是倾昀巍然不动,泠语还是附头在倾昀嘴边,听她细细交代,其实呀,倾昀早听进去了,而且她刚才是交代泠语事情,可是这隽斌一来,她知道冲着自己的绝没好句子,所以故意不理他,就是等那谜面,可不,谜面一来,倾昀暗思片刻,就把答案告诉了泠语,不过在外人看来还是这洛女傲慢。 终于交代完了,倾昀抬头含笑,美艳无双,大气井然,“堂兄说何?”这一句问来,毫无羞愧,毫无做作。 连洛隽斌这样皮厚的人也不禁佩服起这个堂妹来,这样不尊重人的行为就在她一问中遮过去了,而且那么自然,真正能人呀,“浅妹妹,下午好呀,刚才你斌哥哥我说的是长脚小儿郎,嗡嗡入洞房,欲饮朱砂酒,一拍见阎王,如何呀。”说完,他还向倾昀眨眨眼睛。 倾昀一听,浅笑不变,眼神一挑,“泠语。” “信号一声响,红娘上跑道,一圈一圈跑完时,不见红娘不见道。”泠语定定看向洛隽斌,声音清冷。 ……,无声,不过洛隽斌的脸开始慢慢涨红了,只是盯着泠语,而人群中有些不解其意地也开始窃窃私语,不懂,不懂,这不是猜谜吗,怎么那泠语姑娘也出起谜题了,而那令官显然也有些懵。 “好,好,好。”鼓掌的是洛家大堂少爷,洛隽卿,他含笑看向泠语,再转向自己的弟弟,而这个弟弟总算有人治了。 可是还有人没懂,啥意思呀。 当下就有那人好为人师的代为解释:“洛家堂三少爷的谜底是蚊子,而那泠语姑娘虽没有答他,可是她说了个谜面,这谜底呀,却是蚊香。”人家很好心地给洛家堂三少留了颜面,没在往下说。 这泠语姑娘端的厉害呀,说的那个谜面,还是那样的谜底,意思却是哪有蚊子见了蚊香,还敢瞎哼哼的。你洛隽斌就该看了我泠语之后,别瞎蹦跶,不然灭了你。这个女孩当真厉害。众人看向泠语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佩服。 其实呀,厉害的是倾昀,不过泠语绝不会出卖她,所以她含笑看着隽斌,她的嫡亲堂兄吃瘪的模样,确实令她心底非常愉快,而奥曦岂能不知这个小妹,看向她,眼底亦是浮现真心笑意。 虽然倾昀坐在洛家主位上,可是因为园中还有有些嘈杂的,而且她和泠语说话故意压低声音,而同时她又在摆弄身上挂的玉石,所以除了泠语,其他人无一听到她交代的话,就连墨雪也听不到,除了她大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泠语这个小丫头答的题。 而那令官刘二小姐,也恢复了常态,让泠语继续出下题。 “泠语乃是代德沛,这下一题嘛,自有德沛出。”倾昀又是含笑看向那刘二小姐,一脸从容。 那刘二小姐一听,又红了脸,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茬,马上称是。 “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可做,一人能做,两人不能做,这是什么?”倾昀的问题听起来很白目,可是也很符合她没读过什么书的水平,只是这个问题嘛…… 倾昀看众人表情,再次含笑,这又是个脑筋急转弯,很适合现在呀,也很适合她这个众人眼里的文盲小姐,可是文盲小姐的问题,你们也答不上来。 继续行令,这次大家都盼望着那令不要到自己这边,可是天不遂人愿,第一个落马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倾昀含笑看着,看来这菊花宴上第一难题倒是自己给出的了,而那令也到了清远侯白遗扇的手里,他拿着令牌,纤长的骨节,那双手分外漂亮,这可是熙朝第一太学的主事,岂是无才之人,大家都盼着他能解答,可是这白侯爷却端起面前酒杯,对着倾昀,“扇不才,甘罚三杯。”说完,便一饮而尽,而后接着两杯也是如此。 倾昀笑容不变,行令复又开始,这次嘛,到了五皇子手里,他也如白遗扇一般,罚了三杯酒,只是他们两个都很有风度,不做他言,可是人群中却有人沉不住气了,有多人私语,说这题到底为何,可有答案,而这私语也大声了些,弄得现在园中的气氛有些高亢。 “继续行令。”奥曦发言,他是主,众人不可悖。 不负众望,行令至洛奥曦处,只见他笑意不改,对着倾昀,“小妹,如若这次要罚酒,你也该着认罚,完全是自作孽。” “小妹从来没有不认呀。”兄妹两人,笑容一般,神情不二。 “呵呵,这还能有什么,不过做梦而已。”一句话,众心服。 不过这服的同时,却也不苟同,可不是嘛,这洛家兄妹,果然呀,小聪明都用这上面了,和那痞子洛隽斌看来有些相似,这是大部分人的看法,虽说这可爱些,但那可爱却不能用来当饭吃,何况是丞相嫡子,哎,果真竖子也。 奥曦看着下面场景,心中思量,面上不露,却笑说,“这谜语呀,无甚意思,不如想些其他的,对对子吧,我先来,两三竿竹皆秋色。” 主人发言,众人无语,一场菊花宴,还在继续。 056 赏菊宴(七 倾昀抬眼给她大哥一记眼神,她一点都不担心,别人能看懂他们兄妹之间的眼波交流,因为这种眼神交流需要有血脉的融合,还要有相同的智慧,再为更重要的是相伴9年的默契。 阿哥,你是好了,接下来就看小妹的吧。 奥曦呢,接触到他家小妹的眼波后,也笑笑,并不给她任何表情,捻起面前一块菊花糕,送入口中,那样子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此时令已行至下堂郎御史家的千金手里,只见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拿着那支令,看着奥曦,正对上他吃菊花糕的一幕,霎时小脸通红,讷讷道:“千万叠山有雨容。”说完后那眼神未离奥曦。 那厢里如如洛菡卉看着那女孩就这样看着她大哥,心里不太舒服,要是大姐看她大哥,她还可以没二话,可是连她都不常看到大哥,现在这小姐姐可了命地傻看,算什么,她当下翘起小嘴,一脸不认同地看向她大哥,偏偏那人无甚感觉。 “小姐高才。”奥曦浅笑,言不由衷地赞了一句,其实毫无诚意。 不过这种没有诚意,也没什么营养的话听在人家小姑娘耳里,却比吃了人参都受补,这不,当场鼻血就流了下来,偏还不知道,犹自傻看,一脸痴迷。 “啊,朗小姐,你,你流鼻血了。”好事者甲的声音。 “郎小姐没事吧,要不回去休息休息再来。”好事者乙的声音。 “啊啊啊。”这是那郎小姐的声音,看来为了自己的失宜,她觉得甚丢脸,啊过之后立马拉了身后的小丫鬟落荒而逃。 倾昀作为主人,只有拿出主人架势,马上命泠语前去带路安排,而自己则暗自叹息,大哥呀,诚妖孽一枚也。 而这次,如如现在也不生气了,反而大大同情起那个小姐姐来,这这,要是她这样,估计撞南墙去了,大家宴会上,公然对着男子流了鼻血,那比杀了她还难看呀。 可是呢,她身旁的妖孽却毫不动容,“哎,郎小姐身体虚弱,恐是日晒久矣,如此一来,无人再出下题,不如还是令官代出吧,大家继续。”他大袖一挥,继续吃菊花糕。 座位里的与宴者不禁再次扼腕叹息,这洛子可是他们见过的最美的人了,对,最美呀,还没有一个女子能比上,即使那倾国倾城的洛女,在颜色上还是稍逊这个哥哥一筹,洛家嫡子一笑倾千城,这张脸生在一个男子身上,老天诚然不公也,而且要只是美也就罢了,洛奥曦周身雅致脱俗,恍惚如谪仙,真是不公,不公致斯也。 那刘二小姐一看这情景,早已傻了眼,突听奥曦的话,似找到了主心骨,马上接过话茬:“嗯,本令官代行下一令,上联:倾壶待客花开后,行令。” 这一次令又行至洛氏人手中,不过是洛家二女洛宓乔手中,只见洛二小姐,先是对着刘二小姐颔首浅施一礼,足见教养,这洛女之名果然不负,再听美人开口:“下联,小女不才,对:出竹吟诗月上初。”说完,美人含情,望向刘二小姐。 那刘二小姐也非扭捏之人,一听之后,也赞道:“好,洛二小姐妙对,刘二自愧不如。请洛二小姐继续。” “刘二小姐谬赞了,小妹不才,就献丑了,上联:飞流非白玉。”宓乔果然大家闺秀,对着刘二小姐一番谦虚后,也不扭捏,立马出了上联。 这次大家都佩服了,你看,这就是教养,洛女果然都是贵的,而这洛家二三女都是放在洛相身边养大的,你看人家才华多好,说话多得体,虽然在气度上,那嫡女大气凛然,贵气逼人,可是在这才华上差远了。他们完全忘了当初宫宴上,这洛长是如何让他们震惊的了,当时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唯有洛家倾昀可称贵女。 反正呀,擂鼓正欢,行令继续。 这次行令到了一个紫袍少年身前,那紫袍少年锁着洛宓乔,半点没有放松,那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令到了他手上后,终于微露笑容,“在下不才,愿意试对之,如若不好,望洛小姐指点一二。”说完,他起身对着宓乔长辑到地。 如此重礼,让洛宓乔也不得不起身,对着那人福身还礼,“公子客气了。” 倾昀打量这紫袍少年身上三条龙纹,心中暗思,如果她没有估计错,这三龙服饰,唯有各国国主公子才可穿着,那他便应是刚刚到这帝都的万国国主的第五子,他是万国国主放在帝都的儿子,说是学习,其实到底是什么呢?这人刚到这帝都还不满10日,今日倒被倾昀他们请来了,倾昀借着看她妹妹的机会,瞥了她哥一眼,兄妹不着痕迹地互视一眼,都垂下眼眸。 “小姐的下联可对:花谢落黄金。不知小姐觉得如何?”那人并没有坐下,而是看着洛宓乔,那目光一瞬不瞬。 “公子绝对,小女叹服。”洛家女到底大家女子,说话真是不漏半滴。 洛宓乔说完,便坐了下来,她可是女子,怎可和一个男子这样对持这,于理不合。 可是那紫袍男子却没有坐下,反而很奇怪地对着洛宓乔说了一句,“我名万回影。” 洛宓乔一听,也觉得不对了,何意?告诉她名字,她是女子,自不能将闺名相告,而且这种事,洛宓乔先是看向了她亲哥哥。 而洛尧缜在接收到思思眼神时,立马思量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却听另一个声音响起。 “原来是万国回影公子,如此是曦怠慢了,来人,重新为回影公子置座,设于十二皇子身旁。”奥曦从容吩咐。 而洛宓乔则向大哥投去感激一瞥,诚然,这种事是应该男子出面的,她一个女孩实在不方便回他,而大哥帮她解了围。 现在那万回影恐怕也觉出自己的出格了,所以奥曦一给台阶,他便下了,马上走到了十二皇子身旁,坐下,喝下一杯酒,再不复言语。 直到十二皇子很傻很天真地提醒,“回影大哥,你还没继续出题呢。” 那万回影才好像回神一般,还呛了口酒,“咳咳咳,在下拟一上联是:上文章下文章,文章桥上晒文章。” 众人一听,呵呵,够难的,看来这回影公子厉害着呢。 而倾昀奥曦在听了上联后,思索未及片刻,就在令声刚起时,便有了下联:东黄昏西黄昏,黄昏时候渡黄昏。不过此联的确挺难,那底下众人大部分人是答不出的,而答得出的也未必有洛家兄妹这样的才思,所以纷纷盼着不要到自己的手里。 可是终要有人牺牲的,不是嘛。 终于这一令到了那李优手里,他可是个惯于舞刀弄枪的,哪里会这个,当下喝下三杯酒,当做认罚。此令再行。 这次不负众望,令又到了倾昀手里,倾昀心里明白,这个联,泠语绝不会,而且她安排那朗小姐流鼻血的事去了,还没回来,无人帮她。 而底下那一帮看好戏的都准备瞧热闹呢,心想,嗳,郎小姐哦,你可立了大功了,把那能干丫头骗走了,只剩下这嫡女孤军奋斗了哦,郎小姐,你今日记大功,大大的功呀。 倾昀手里把玩着令牌,她的唇染着笑,那如樱花粉色的唇在阳光下分外迷人,从前人皆道洛二小姐美丽动人,可是这嫡长不仅更为绝艳,而且在这阳光下似有光辉,她和阳光很配,果然呀,这样的人儿,才可叫倾昀,是要倾世间所有光芒来好好疼爱的。 “墨雪。”倾昀启唇。 “属下在。” “你会这对联吗?”倾昀抬头,往身后微倾了下。 众人其实早看到洛家兄妹这次还带了个男护卫,不过也没太在意,不过在这嫡女点名后,才留心看了,一个长的不错的护卫,蛮俊朗的脸庞,难道这个护卫也是弄文高手吗,众人皆在等着答案。 “墨雪不会。”墨雪有些囧,他跪下了,在嫡女面前。 “起来吧,没什么,不会便不会吧,本宫也不会的,无事。起来。”倾昀的手里还在把玩令牌。 众人也听出门道来了,这个嫡女虽然刁蛮,不过还不算不讲理,还好,还好,这个护卫不是全才,不然他们洛氏一族占尽风头了。 “德沛甘愿受罚,回影公子的好对子。”倾昀笑着举起面前酒杯,好嘛,她没有代替她大哥,反而是自己被罚。 那边的回影公子对着倾昀,似乎自然多了,他也染了一抹不怎么真心的笑容,“公主客气了。”他并没有放过倾昀,说公主不用喝了。 倾昀自然听得懂,她还是维持着面上笑容,可是心里已经知道,她的魅力实在不够大呀,自己妹妹的一个笑容可以让面前少年失神,自己大哥一个笑容可以让人喷鼻血,而自己的笑容只能让人回给自己一个假笑,哎,大家都是姓洛的,怎么差那么多。 倾昀端起酒杯,状似赴刑,要知道,紫芒那世开始,她就是被禁酒的,而Verera那世,在欧洲的教育里,没到年龄就是不能喝酒,到了16岁以后,她自己对酒也没有兴趣,所以酒量嘛,一直都是没有,到了这个熙朝后,她更不行了,从来没试过,哎,今日自己才10岁的小身子,难道要试酒吗? 她闭眼,抬手,皱眉,刚把酒杯举至唇边,却被人抢住了,倾昀睁眼一看,原来自己的杯子上骨节分明,除了自己的手,还有另外三只,一只手她看去,是自己二弟的,他正红着脸,来抢自己的杯子,看来这个弟弟不错,倾昀暗自评价。 而另一只手是洛隽斌的,自己的这个堂哥哥也真不错,知道心疼自己这个妹妹。 可是那第三只,却让她有些傻眼,那是七皇子的手,他正瞪着眼睛望着她,好像如果这酒不给他,是倾昀对不起他一般。 奥曦看着,他心中暗笑,他本来以为那洛隽斌定然会去夺倾昀酒杯,所以他一点都不急,而且就算没人抢,他也知道,凭她小妹,就是喝了酒又如何,锻炼锻炼也好,省的以后吃亏。可是没想到呀,自己的这个弟弟不错,知道心疼姐姐,可是那七皇子又是为何? 众人也有些傻眼,不是说七皇子和德沛公主不对盘吗,这是做什么? 而底下大皇子冷攸擎则心中冷笑不已,好一个皇后,好一个七皇弟,你们看似不争,难道竟打算盘到这个嫡女身上吗,不错,洛家嫡子看来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不过这嫡女吗,高贵大气,纵然无才,却是个极品美人,而且谁要是娶到洛家嫡女,则必是下届帝王至尊,好,好一个绝响的好算盘。 不过按下众人心思不表,但看倾昀,她的目光还在那三个人中流转着,不知把酒杯给谁。 057 赏菊宴(八 倾昀就这样看着他们三个人,她的目光好似流火,转到哪里都能烫到哪里,那三人皆在接触到这洛长目光后,便松开了手,可而后却俱又是一副懊悔不已的表情。 不理他们的奇怪,倾昀笑笑,终于起身。 这洛长金贵,没什么能牵动她,刚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玉雕。现在她站起了,倒是很多人都注意着了,而倾昀左边是自己的嫡亲弟弟,右边是自己的嫡亲堂哥,前面是那个七皇子,她就在他们当中,可是一看她站了起来,那七皇子也很识趣地让了开来。 只见倾昀手执玉杯,袅袅婷婷,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她应对的话有很多,只是她想如果就这样说出来,会不会让别人觉得她的脑子转太快了,而且她是不是也要像那个郎小姐一般,装个感动,流个鼻血才好。可是这次抢她杯子的,两个是同族兄弟,她装个啥感动呀,所以呀,那假装虽好,却不适合她。 最难就是那个七皇子了,真不知道他在干啥,就是这棵狗尾巴草难对付,不知道他凑什么热闹。倾昀就这样站着,看着七皇子,心中思量着,可是她与七皇子的对望,这一幕在旁人眼里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不,马上有人上来了。 “德沛皇妹,难胜酒力,这杯酒还是本殿这个皇兄代了吧。” 倾昀转头一看,原来是大皇子冷攸擎,他的母妃本是贱籍宫婢,一朝得宠,居然怀孕了,这可是最幸运的一夜情呀,只可惜了,以后凌帝的女人一个接一个,这是他母妃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人情冷暖,恐怕这位大皇子是尝够了。 在那大皇子出列的一瞬间,奥曦就已经明白了他心中盘算。奥曦没有想到,兜来转去,却把自己小妹给转了进来,他可没想要这样,只是嘛,再一转念,自己的这个小妹可不是什么菟丝草,她绝对不好对付,而且小妹和自己不同,自己作为男儿,他们全都认定了,他是下任宰相,即使他无才又如何,他的责任推不掉。 他们见奥曦无才,只是放过了现在想利用他夺权争位这个念头,可是并不代表,现在他们会放弃权利,如果哪个皇子娶到洛家嫡女,那当任不让,这人便是下届帝王。而不管奥曦如何,嫡女的婚嫁都是重中之重,所以也不是奥曦躲了才显出倾昀来,只是本来他们第一重要是奥曦,而后才是倾昀,可是看到奥曦无才后,才把倾昀提前拉出。 不过,这个小妹,奥曦并不太担心,明年一过上元节,他们就会离开,这个烂摊子,他是推不掉,所以才现在就打算起来,想少点麻烦。而小妹嘛,凌帝绝不会允许这种麻烦现在找上小妹,除非凌帝突然暴毙,或者身染绝症,不然她家小妹的婚事绝不会和这冷氏一族扯上关系。 所以不管奥曦作何,倾昀都逃不过,既然逃不过,不如现在开始,现在倾昀才10岁,10岁的她如有什么动作,别人看来也会怜惜她年纪小,倚小卖小从来是他这个妹妹很擅长的。想到这里,奥曦一点都不担心了,眯起眼睛,一起看热闹。 倾昀的脑子和她哥一般,在这些时间里也盘算了很多。奥曦想到的,她都想到了。 其实呀,我们想想,这智慧不同,人不同,当真就不同,因为呀,如果是换一个人,说不定就觉得她大哥狐狸,自己帮他挡灾,结果现在自己有难了,这个大哥手一摆,姿态无限潇洒的看热闹,说不定就怨起她大哥了,然后恨天尤人,只觉得自己大哥怎么没第一时间冲出来帮她,而后越来越多心,只觉得从来都是自己哥哥利用自己,自己信赖的亲情只是被利用,再然后还越来越伤心,最后剑走偏锋。 不过倾昀从来都不识这种人,她善解人意,而且极致聪慧,她哥大手一挥,眯起眼睛,她不会生气,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哥站出来,那么前面所做的都白费了,她从来不喜欢无用功,而且她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她哥,他们这些人也会打她的主意,只是早晚。并且呀,倾昀和她大哥从来都是站在同一高度看问题,有时候这种事,和智商无涉,只是因为你从未理解对方的处境,而倾昀奥曦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见识相同,他们的身份一般,在同一个平台上,他们互相明白,真正的了解对方。 最重要的,倾昀的心很强大,她虽然依赖大哥,可是她绝不会将人生全部赖上一个人,正如他大哥知道的,她从不是菟丝草,她的事她可以自己解决,如果需要大哥帮忙,她相信亲情,她大哥一定会不遗余力,但是,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栓在别人身上,一旦失望,便埋怨,这从来不是她洛倾昀的风格。 所以,此时,她的心中已有盘算,她的眼睛在四周溜了一圈,然后浮起了大家闺秀应有的从容浅笑,淡淡开口。“德沛确实不胜酒力,大皇兄说的对。”倾昀先帮大皇子定个位。 一听这句大皇兄,七皇子心里突然很高兴。 而接下去,倾昀再复开口,“德沛之所以,欲帮大哥挡酒,确是因为洛氏家训,男子不满16,不得饮酒,只是嘛,废之久矣。然结庐之时,德沛日日捧读家训,不敢稍有差误,故而不想大哥饮酒。”说完倾昀看向她大哥,那眼神似带伤心。 “所以,大哥不饮,至于这家训嘛,不愿尊者自可不尊,只是德沛还是希望洛氏男儿不忘其本。”说完,倾昀扫了一下尧缜,和隽斌。 那尧缜一听,已然坐下了,本来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帮这个姐姐挡酒,现在人家搬出家训来,那更不用他费事了,而且那么多人愿意帮她,不少他一个,可是,他好像真的没有听说过什么家训。 而边上的洛隽斌则痞痞笑开,谁都知道,这洛家斌少,能吃喝赌,除了不嫖,其他都会,他会不喝酒吗,只是嘛,现在这个妹妹那么多人抢着帮,而且他是个惯喜欢看热闹的,她嫡亲大哥都不着急,在上面一脸写意,他要是再抢着,这不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吗,所以,他也大大然后头,一屁股坐下了。 现在面前只有七皇子和大皇子了,倾昀心中暗道,大皇子呀,从这里已看出你输给了二皇子了,人家以静制动,你只以为倾昀年幼,想着讨了我的欢心便可成为我的夫郎吗,可惜了,见识不够呀。 “大皇兄,七皇兄,皆是德沛兄长,兄长关护妹妹,德沛心中感动,只是德沛想,如果这杯酒给了七皇兄代饮,那大皇兄自然也会出于关护弟弟的心情,一并代了去,所以,德沛便擅自做主,请大皇兄代德沛一饮。”倾昀语意诚恳。 “大皇兄请。”倾昀侧头,举杯至头上,态度恭顺。 她的一番话,让人再次看到洛氏贵女之气度,大家看这个贵女想的,全是兄友弟恭,可见人家为人坦荡高贵,不做龌龊之思。嗯,承然贵女也。 其实倾昀一番话,是全了这两个皇子的面子了,按理说,那七皇子应该礼数周全,雅雅回座才对,可是不,人家皇后嫡子派头大着呢,看到倾昀没有把酒杯给他,他不由得气急,不过却还不能做什么,只得一甩袖子,“哼!”,然后才回座。 而那大皇子本来还觉得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可是看到七皇子如此,他也高兴起来了,儒雅地对着倾昀,“德沛皇妹客气了。”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倾昀看着那大皇子,他今年如没有记错,比二皇子大一岁,是16,与自己的大堂兄一般大。他长地并不比二皇子儒秀,眉宇间还有一股虚浮之气,虽说相貌不错,是个俊逸男儿,可是在这熙朝皇室中,这样的相貌嘛,就不算什么了。 那大皇子饮完酒,还向倾昀一施礼,倾昀忙还礼,心中暗道,嗯,果然礼数周全,倾昀此时身带封号,是正一品的品阶,而这些个皇子们全无受封,而且倾昀可见帝不跪,他们谁可以?他们按礼数是要对倾昀见礼的,不过到现在也就这个大皇子而已,虽然那礼极轻,只是淡淡一作揖,不过也总算是有了。 倾昀还礼结束,含笑抬头,对着众人吩咐道,“太阳即将下山,不如大家再休息一刻,晚上夜宴。请。” 嫡女吩咐,大家都纷纷起身,随丫鬟离去,就在倾昀也准备离开时,却不想那十二皇子过来,一把抱住了倾昀。 058 赏菊宴(九 看着怀中那缩成一团,其实已不能算小的十二皇子,倾昀心中哀嚎,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这个表弟那么爱缠着她,以前还没发现,怎么今日他那么粘她,放着自己嫡亲的姐姐哥哥,他不去抱,还有,思思和如如也是他嫡亲的表姐,他怎么也不抱,偏来纠结着她这个天生不喜欢别人碰的表姐,哎,心中呜呼哀哉,面上还不能露。 就在倾昀面上笑地益发柔和,牙根咬地益发紧的时候,那个十二皇子就被人拎了出去,倾昀的手还放在十二皇子的头发上,可他就这么滑出去了。倾昀不由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阿哥,她心中踹踹,哎哟,不愧是亲大哥哦。 奥曦其实早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古怪小妹,那笑不及眼底,虽然掩饰地好,旁人发现不了,可是如何可以瞒住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还有那抽搐的嘴角无不昭示着她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抱着。 而他自己呢,也不喜欢旁人抱他小妹,他的小妹只有自己和爹爹能抱,所以他二话没说,立马上前,提了那表弟出来,再绽出一抹笑来,“袂儿,何事呀,不如表哥帮你。” 只见那十二皇子正不满别人把他提出来,刚想发火,却一看,是表哥,马上换了副满足表情,再一扑,倒进了奥曦的怀里,“表哥。” 这时,奥曦的眼皮子猛跳,这算什么,这十二皇子是属小狗的吗?怎么见谁扑谁,正想着,那十二皇子还在奥曦的怀里蹭了两下,那样子好不饕足,弄得奥曦更是有些手脚无措了。 倾昀呢,她可是刚被她大哥解救出来,虽然同情于她大哥的遭遇,但是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犯不着她再去找那晦气,所以她当下决定对她大哥那尴尬眼神视而不见,只是对她大哥用眼神无声打气。 阿哥,努力吧,妹妹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搞定他。小妹我先走了。 使完眼色,倾昀头也不回地带着墨雪走了。 奥曦没有料到倾昀这一手,这可和他刚才的袖手旁观不同,他可是为了他这个妹子才阵亡的,想不到,真想不到,这个小丫头那么没义气,想不到现世报来的那么快。 现下这园子里人也散地差不多了,奥曦无法,不过他最嫡亲的妹子虽然没义气,但还有两个妹子可是大大的义气,她们帮着奥曦把那十二皇子扒了下来,又是抚慰又是揉心口,才把那十二皇子给平息下来。 原来呀,这十二皇子没啥事,他就是喜欢趴着倾昀,因为他老能闻见倾昀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很喜欢,而奥曦呢,身上也有那么股子兰花香气,所以这十二皇子也很是喜欢,总之他就是想和这对表哥表姐多亲近,他们两人谁都行,他就喜欢。 不过旁人吗,他就不要了,在洛菡卉和洛宓乔把他从奥曦身上拉下时,他大大不满意,只是问起来他有何贵干时,他又红着脸,一句不说,天哪,这怎么说,总不好说,表哥你好香,我喜欢吧。 所以呀,奥曦被他弄得更是郁闷不已,只有安抚他一阵,让个丫鬟领他下去歇息,而自己则带着砚岚径自奔主人房去了。 不过呀,他在房中弄完一切后,立马去了倾昀那里,无他,兴师问罪也。 但是倾昀何人,对付她哥,她自有一套,而且奥曦的问罪之师实在是不凶的,所以呀,不出半刻,便也无事了,而泠语也送完了那郎小姐,又回到了别院。奥曦自在倾昀的房里休息,倾昀也斜靠在塌上,美眸半闭,这兄妹俩都在暗自盘算。 ……………………………………………………………………………… 再次回到园中,已然如倾昀所料,是夜间了,华灯初上,其实呀,还是倾昀故意拖延,他们这一休息就有一个半时辰,等到了可以吃晚饭才让客人们出来,不过这一个半时辰对于那些与宴的客人来说,却很是享受。 倾昀很贴心地为每个房间的客人准备了菊花瓣香浴,这个看似简单,却不容易,因为来的人多于邀请者,而且安排的房间也比较随意,这全是倾昀到了园子后忙的,不过外人不明,若是知道这全是这个洛长一手安排,估计也要叹服。 但是单如此,他们也为这洛门之宴而心喜,以前不是没有赴过洛府之宴,全都没有如此,定是洛相因为这嫡女无才,所以在其他方面为她尽量铺路布置。 这也是倾昀今日的目的,她借她阿哥之宴,就是要打造这熙朝第一沙龙,她要效法法国蓬帕杜夫人的沙龙,让上流社会的女子对她趋之若鹜,这样扬了洛氏贵女之名后,她才能财源广进,而且以后凌帝想动她,也得好好考量下。 这次摆宴的又是另一处花园,不过因为配着夜色,倾昀选的都是色彩艳丽的菊花作为摆设。今日之宴,全是倾昀一人心思,全无他人相帮,如真要说帮,也就是那人思思帮她提点了些名字罢了。 不过男宾那里,全是奥曦一人做的主,倾昀看起来,不得不说,她阿哥请的好,这个懒人能不动便不动,可是真要做,绝对是出色的,这上上下下有心无心的都请来了。 晚间的宴会上开始上主食了,倾昀这次又坐在了奥曦的身边,她看着这些自己定出的食物,心里还是满意的,食物不在多,而在精。往下望去,那些贵族子弟全都对这些食物赞叹不已,她给了她哥一个眼神示意,兄妹俩早在休息时,便已通了有无,所以默契非常。 只见奥曦起身,对着大家一个作揖,然后笑着开口,“曦在乡间时,便闻帝都豊平乃众贵云集之所,万民所向之地,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曦有幸,得众位与宴,甚有荣焉。” 大家伙一听,忙道,“洛公子客气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洛公子真是盛情,令我等惭愧。” 而皇室公侯也纷纷表态,那大皇子也站起说道:“能得洛公子,洛小姐眷顾,实乃我等幸事。日后有宴,还望不要相忘。” 倾昀坐在那里,低头含笑,让人看不清脸,当然思思洛宓乔也如她一般,这是洛氏贵女应有的矜持,不过如如还是偷眼打量着下首的人,看他们对自己的大哥如此空前崇拜,她觉得很高兴。 一时间,这宴会再复杯盏交错,人声鼎沸,人群中有人低头闲聊,有人咏菊诵诗,有人击盏为歌,也有人对着洛氏女痴迷而望。 说话间,倾昀对着园中黑暗处手一摆,突然间,灯火皆暗,众人正疑惑间,只听乐声响起,而暗处飘出一人。 那是一个女子,姿态蹁跹,通体红衣,她一出场,好似整个园子都热了起来,只见伊人红衣飘拂,带起身旁数朵红菊,那红菊不偏不斜地落在男宾脚边,她脚步旋转悠然起舞,随着那乐声,灵动地如精灵轻扬,飘逸地如雪花漫天。 有那惯弄风月的,已然认出,这便是这帝都第一花魁,檀月姑娘。 只是这檀月姑娘身为花魁,从不出堂会,今日怎会破例,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或许看客们要问,这檀月如不出堂会,又是怎么请来的,这个跟我们的女主无涉,是她大哥请来的。而洛奥曦又是怎么请来的呢? 其实,对于奥曦来说,不管是第一花魁,还是第二花魁,只要有个人来赴宴便可,他根本不会强求,而且他还不想在这帝都太显山露水,要说这檀月身为第一花魁,有些心高气傲,但她自有她的本事,当听说洛府设宴,她是自请而来的,她的目的为何,呵呵,以后会知道。 书中再次代言一句,如果不是这檀月姑娘自请的话,而是邀请的话,也一定能请到,因为他洛奥曦如要请人,自有他的办法,不过这件事也只有奥曦能做。倾昀的心还是太善了,如果让她去,从能力上说,请来这檀月不成问题,可是她会担心,如果檀月为她破了例,以后会不会一直被权贵胁逼,因为规矩一旦打破,就做不起来了。 所以,倾昀是个很心善的人,她太会为别人着想了,但是也不是说奥曦不善,只是他的眼里,在哪里就要遵循哪里的规则,他绝不会胁逼一个良家妇女为他堂前献舞,可是这檀月既已入了风尘,这便是她必经之路,而且如若她真有本事,能够坚持不动,让人无从下手,奥曦自不是强盗,可是她自己没这份能耐,就不要怪人了。 这么看来,其实两兄妹还是有区别的,在对待洛氏的问题上,他们俩兄妹也存在着差异,所以呀,即使双胞胎也不可能一模一样的。 倾昀看到众人那痴迷眼光,低头嗤笑,不过面上不露,但是这次她身边的可是她阿哥,见妹如此,怎能不知,奥曦趁着举箸夹菜的当儿,低声问:“小妹,怎么了,莫非这舞入不了你的眼。” 倾昀抬眼看向她阿哥,要知道紫芒那一世,她的确因为身体原因不会舞蹈,可是不代表她不懂舞蹈,Verera那一世,她努力学习芭蕾,和现代舞,只是在10岁那一年,她放弃芭蕾,主攻现代舞,她的“舞”艺可是让人赞不绝口的哦,而且在凤凰山时,她自己偷偷练习,在内府时,没人看着她,所以无人知道,要真说,也只有师叔江无依看到过一次,她偷偷跳舞,不过这些她大哥都是不知道的。 奥曦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倾昀的眼神似嘲笑,似得意,似回忆,还似展望,不知在想什么,便又说道:“难道浅儿能舞?” “嗯,阿哥想看?”倾昀终于醒神,给了她阿哥一个不算答复的答复。 奥曦没有想到倾昀今日那么容易便应承下来了,不由也来了兴致,要知道他从来没见过他家小妹跳舞,“自然,小妹要舞,兄长自然愿为第一观者。” “只要兄长愿意抚琴,浅儿便舞了又何妨。”倾昀笑容不改,跳个舞罢了,要是她跳个伦巴,还不吓死她大哥。 “哈哈,好,这有何难。”奥曦大概太高兴了,当下一拍桌子,给了她小妹一个应承。 要知道大家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园中的檀月姑娘,那乐声绕梁,那舞蹈掠心,众人都静静的,谁会去注意他们兄妹耳语呢,可是这一拍桌子便不一样了,大家都望向他们,只见那嫡女对着她大哥笑地倾国倾城,而那嫡子仿佛有什么天大的高兴事一般,如此兴奋,而显而易见,那兴奋来自他面前的嫡亲妹妹,而非园中的檀月姑娘,看来这檀月的舞没有入他们兄妹的眼呀。 而那厢里终于一曲舞毕,檀月姑娘对着上首的奥曦倾昀一个施礼,“奴家檀月,这厢有礼了。” “姑娘舞蹈,天人之姿,曦今日大开眼界,轻起,不必多礼,来人,为姑娘设座。”奥曦淡淡笑道,对两旁仆从吩咐。 众人心想厉害呀,你真的觉得那是天人之姿吗,如果真觉得,大概也是觉得你身旁的嫡女吧,不过大家再把那目光转向嫡女,那女孩身上又是一套新的“一日婵娟”,锁骨处绘着的滴翠绿叶已不见了,而是挂着一串极其明亮的彩晶项链,那项链在黑夜中,灯火中,显得异常耀眼,再看嫡女笑容,忽然发现原来即使这女孩颜色上或许不如她大哥,可是这一笑,却是无人可比,哎,这便是洛氏兄妹呀。 那檀月姑娘,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一个贵公子,那眼光的交流只在电光火石间,过了一瞬,一切归于平静,不过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洛氏兄妹,那檀月锁着的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堂兄洛隽卿,呵呵,怪不得,她会自请而来,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倾昀给泠语打了个眼色,泠语一看,立马捧了九光琉璃壶上来,在倾昀面前的夜光杯里注满一杯,那玫瑰露为极浅的粉红,在夜光杯里分外漂亮。倾昀纤长的手指端起那酒杯,慢慢站了起来,未语先笑,轻轻步出座位。 堂下众人本来已被那一舞调动了气氛,各自都在兴奋头上,现在再看嫡女端起酒杯出列,纷纷都端起了面前杯子,对着倾昀遥祝。 “今日众位赏脸来到我洛氏赏菊之宴,德沛心中甚为感动,虽然德沛自小寄养乡间,并不通什么文墨,可是却也知礼,为了聊表我洛氏相待之意,特备薄礼以谢各位。”说完,倾昀将面前玫瑰露一饮而尽。 “公主客气了。” “公主哪里话,分明是我等叨扰。” 倾昀笑看看向众人,对着身后吩咐,“泠语。” 泠语一听,便已明白,也不答话,对着外面也是一摆手,马上就有侍从婢女鱼贯而上,手里捧着的便是洛长所说的礼物。 撇下那看礼物的众人不理,洛家斌少此时踹踹地蹭到了倾昀身边,再痞痞一笑,有些不安,看那神情还有些害羞,“浅妹妹,这,你这是,你那婢女手里的是九光琉璃壶吧,这个是玫瑰露吗?好香呀,给你斌哥哥也来一杯吧。” 倾昀看向他,并无动作,只是凉凉地抬手扶了一下发髻,“三堂兄,你可知,那九光琉璃壶里的玫瑰露有多珍贵,今年还只剩这一壶了。” “啊哟,我说浅妹妹呀,你说我可也是你哥呀,对待哥哥如何能小气呢。” “确实,斌堂兄自是兄长,可惜了,还剩下半壶的玫瑰露,倾昀本是答应给阿哥饮的,你说怎么办。”倾昀还是笑看他。 这下听了,那隽斌也不缠着倾昀,马上奔奥曦去了。而倾昀也在这时候打量了众人,他们现在人人手里都有一片金子做的书签,全是菊花形状,而每个人手里的菊花金片上刻着今日他们吟的诗,这端的是让众人惊异。 这诗,菊花诗都是上午做的,可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刻上,可见用心,而没有吟过诗的人拿到的也有诗句,不过是一些传世名句,但是这一创意也让所有人欣喜,这赴了洛氏这一宴,世上再无宴呀。 倾昀满意于众人的表情与满足,今日的赏菊宴也差不多了,她要打造的熙朝第一沙龙也有眉目了。 今日的赏菊宴再次扬了洛女之名,之后经年,多少名门贵妇,闺阁小姐都为了能来赴德沛公主的宴会而自豪。 059 十面埋伏 “公子、小姐,前面有人挡道。”墨雪的声音响起。 “哦,何事?”奥曦淡淡问道。 “有两个乞丐打架。” 嗯,倾昀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下,他们正在回洛府的路上,这次选择了和那些皇子公主们走同一条路,不过这条并非什么必经之路,只是临时起意选的一条路。 “墨雪,去看看,挡了多久了?”倾昀淡淡吩咐。 “诺!” ……………………………………………… “怎么了,不放心呀。”奥曦半睁着眼,看向倾昀。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阿哥你怎么看那个檀月?”倾昀斜睨她大哥,车子里的布置一如他们回家时那样,里面两张塌,其实很是宽敞。 “浅浅,你就是喜欢瞎操心,很多事不需要你担心,要担心也是二叔去,你只要关心好该关心的就好了,要知道,愁能催人老,燥易使人衰。”奥曦并不以他人为意。 “的确。”倾昀也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洛氏一族的事都让她上了心,她倒不是关心谁,只是怕会有麻烦,只是算了,自己的父亲能处理,其他人的人生自有他人自己规划。 “回小姐、公子,已堵了三刻钟。”墨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奥曦,倾昀的心里同时明白,这不是冲着他们或者那些皇室子弟的,因为他们选这条路走这条路不过一刻钟而已,既然有戏看,不妨看看,须知人生处处有惊喜。 奥曦扶着倾昀下了马车,而那边尧缜也扶着他两个妹妹下了车,倾昀自出了别院的门,就又覆上了面纱,夜凉风寒,奥曦坚持给倾昀披了件锦缎披风,不过夜光下她发髻上那朵珠花还是很炫目,自他们下了马车,不少人看了过来。 奥曦带着另5个弟妹,上前步去,原来不是2个乞丐,还是一群乞丐对一个乞丐。那一群乞丐指着那一个乞丐正在骂街,那另一个乞丐嘛。 倾昀一看,居然是个女孩,只见她旁边还站了个少年,还有一个少女,都是一身华衣,呵呵,有意思。那少年少女一看就是有功夫的,怪不得这个女乞儿对着一群乞丐至今还未落败。 那两边乞丐骂街的大致意思便是那女乞儿在他们的山头偷东西,而且呀,还在他们山头乞讨,这是坏了他们规矩,他们要讨个说法。不过那女乞儿却不承认她偷了东西,不止不承认,还不停地说她不是乞丐,并连带那打头乞丐的十八代祖宗一起骂了,说他们全家都是乞丐,下下代也都他妈的是乞丐。 泠语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猛跳,这哪是个女孩呀,她泠语是跟着她家小姐久了,对这些污言秽语的忍耐力越来越低了,而那叉腰的女乞儿却正自骂地欢快,其实要说,这女乞儿也没骂什么太脏的话,左右不过他妈的,你娘的,你全家的,他大爷的,这些也不算什么。 倾昀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女乞儿的身上,她发现那个乞儿,嗯,怎么说,骂人很有水平,都不带重样儿的,跟她穿衣服的品位差不多,而且还会拐着弯儿地骂人,什么三伏天卖不掉的肉啦,什么灰堆里烧山药,看来肚子里很有些墨水。 而奥曦则把注意力放在旁边的那对少男少女身上,准确的是那个少年身上,他手指青钢剑,那女乞儿的骂声似不能震撼他半分,只是淡淡看着那一群乞丐,外行人不会看出他周身气场已经凝起,如果那边敢动,必为所伤。呵呵,好,好一个少年高手。 不过奥曦看的出,是因为他的武功别说在少年人里,就是成年高手里也是出众的,不过其他人嘛,可就没这个本事了,这不,那乞丐头儿被骂地急了,说着便往上冲,不过不是一大帮子人,他还算个有骨气的,没让一起上,一个人就跳了出来,想和那女孩儿拼命。 可是还没碰到那女乞儿一个衣角,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耳边只听那女乞儿的大笑声。 而那边,乞丐头儿霎时涨红了脸,本来嘛,他只是要和这妞儿讨个说法,后来发现她长得不错,想把她弄在身边,也就起了怜惜之意,谁知非但没成功,倒被她骂了这许久,现下倒好,自己没偷到腥,倒弄了一身骚。 这叫这乞丐头儿如何不怒,只听他一声怒喝,“上。” 就在众人准备呼啦一下涌上的时候,只听外围暴喝,“什么人,在这帝都界面上也敢撒野,全都给我带回去。” 哎,好戏看不成了,奥曦本来是想看看那少年的身手的,可是官府这一介入,一般的武林人士都因为不想惹麻烦,不会在明面上和官府对着干。 倾昀则对那个女孩很有兴趣,她斜着眼看了一眼泠语,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好了,就这么办,倾昀突然有了主意。 官府那打头的是京兆府尹的王当事王捕头,倾昀见过,只见他到了这中间,一见众多乞丐纠集闹事,那眉头就一皱,冷声吩咐一声,“全都带走。” “凭什么带我们走?”一群乞儿的声音。 “带这个臭丫头走,是她偷了东西。”领头的声音 “我没偷东西,你她娘的才偷了东西。”女孩的辩解声。 这一声声,一浪浪,吵地那王捕头头痛,他不耐烦地向后面吩咐,“听见没有,都带走,这女孩偷窃,回去审理,这群乞儿聚众闹事,也都带走。” 王捕头一声令下,众衙役动了起来,这平堂街上一时间分外吵杂,而就在一个衙役过来拿那女孩时,那一旁的少年动了,只见他一抱拳,对着王捕头定定开口: “王捕头,在下丁七药,在下可以证明,这女孩并未偷东西,她只是捡了在下的玉佩,后来也还来了。” 身后那女孩也开口道:“是呀,王捕头,是小女子我掉了玉佩,这个姑娘捡到了而已,不是偷的,你们不要带她走吧。” 丁七药?奥曦,倾昀相视一眼,他们都是博闻强记的人儿,如何不知,这便是那宇震镖局新任镖主了,而那女孩便应是那老镖主的女儿,丁七药的未婚妻——支云端吧。 那王捕头抬眼一看,也抱拳道:“原来是丁镖主和支小姐,你们的话在下自然相信,只是嘛,在下指责所在,不过既然丁镖主代为解释,在下一定对府尹大人言明,不会冤枉了这个女孩。” 听王捕头这样一说,那丁七药和支云端也没了办法,民不与官斗,不过既然王捕头说了不会冤枉这小乞儿,他们也放心了,所以,他们也回个礼,准备离开,却突在这噪杂声中听见一道清泠娇声。 “王捕头,这个女孩本宫很喜欢,可以让本宫带回吗?”倾昀摸了摸面上的面纱,本来她回家时就已换了一方面纱,还是以前的老款式,长至胸前,很是飘逸,遮住了那秀美锁骨,闪亮项链。 “这,……”那王捕头暗道一声苦,怎么碰上了这个刁蛮公主,不过他眼风一扫,发现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少年,那少年不得了,简直堪比古之卫硕,这一定是洛相嫡子。 那乞儿已看出这个自称本宫的女子很厉害,而且她身旁的那个男子如此风华,比那个什么丁七药看上去俊多了,虽然年纪小小,可是那唇边的淡笑如此勾魂夺魄。不止她,那支云端对着奥曦似乎已看痴了眼,她与奥曦同年,都是12,在她短短的人生到现在,还没见到过如此男儿。 王捕头却不敢怠慢,马上施礼,“小吏见过公主殿下。”可是这可是有人告了官,他作为朝廷命官辖下捕头,怎可徇私呀,他低着头,暗自纠结。 倾昀还是站在远处,并未动弹,她看向那个女乞儿,而那女乞儿也向她看来,那眼神分明出卖了她,那晶莹闪亮里带着期盼。 公主?莫非她身旁的男子是皇子,毕竟这个年纪的公主不会已经成亲,而最大的可能便是兄弟,他们已然把后面的尧缜他们三兄妹给忽略了。 倾昀淡扫一眼,心中冷哼,果然是异性相吸呀,现在这街上一众女性活物都盯着她大哥了,而男士嘛,那丁七药还算有些定力,那眼神在她和奥曦身上流转,并未死盯着她和她的妹妹们。看到此处,倾昀再复开口:“王捕头,可是为难?” “小吏不敢,只是,这帝都界面上的事还是要府尹定夺,望公主见谅。”那王捕头一辑到地。 倾昀淡淡勾起唇角,好一个尽忠职守的捕头,“既如此,本宫也不能强人所难。”她慢慢地走了上前,来到丁七药和支云端的面前,不过倾昀只要是站到了那个乞儿的面前。 那个女乞儿一双晶莹的眼望着倾昀,心中暗道,好美的一双眼。 倾昀也看向她,长得不错,虽说脏了点,不过还好,离得近了也不算臭,看着身板,也才10岁挂零吧,那眼神中有期盼,打量,还有可怜,足见其聪慧,可惜了,她面前的是倾昀,故意的示弱打动不了她。 打量也够了,倾昀抬头,她比那女孩高了些,而且那乞儿正被人压着,所以倾昀是低头看她的,她这一抬头直接面对王捕头,“关一下也好,磨磨锐气。” 这一开口,可苦了那女孩一张脸,原本以为来个公主,是尊大神,必能救她,谁知如此,当下她便不满意了,“哎哎,别呀,你可是公主,怎么能被一个小捕头欺到头上,你一句话,他还敢不放,如他抗令,就灭了他。” 倾昀再看她,嗯,还算聪明,先给她戴高帽,没上来就说她没用,须知公主高贵,要是她出言不逊,便是犯了忌讳,可当场办了,不过由此看来,还算懂点分寸,不过眼里还是有些桀骜,有些不屑。 那边的王捕头和丁七药都为这女孩捏了把汗,王捕头知道这公主刁蛮,而这乞儿居然直呼她为你,丁七药他们不知道这是哪个公主,可是也知道如此对公主说话必是不好。 奥曦此时也步了上来,“怎么了,小妹?”他的声音很好听。 而一旁的支云端突然红了脸,因为奥曦离她不算远了,她似乎能感到他似有似无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无事,回府吧。”倾昀轻轻一摆手。 这样就没事了,那女乞儿傻了,这还是个公主吗? 那王捕头也有点懵,这样就完了,他本来以为要搬出她那丞相爹来,才能算完,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果不其然,他见到倾昀走了两步后,便回了头。 “王捕头,人交给你了,可别弄坏了。如果她没有偷东西,那么顶多是个阻碍街道,秽言脏语,有伤风化之罪。”倾昀再扶头上珠花,姿态高贵。 啥?那女乞儿这次有点被气到了,人家没定她的罪,管这公主什么事,要她来掺和什么,不帮自己也就算了,还想着让自己吃牢饭吗,她狠狠地盯着倾昀,可是眼神扫过后面站着的泠语和墨雪时,她打了个寒战,立马收起眼神,乖乖,惹不起。 倾昀直接忽略那女乞儿的目光,“只是该怎么判,怎么罚,本宫相信府尹大人自有公论。”倾昀说完,转首看向泠语,“泠语,三日后去府尹府接人。带来丞相府。” “诺!” 丞相府?这是……,难道这是新封的德沛公主,这男子是洛相嫡子吗,是了,如是皇子怎么会称公主为“小妹”,怎么也是“皇妹”才对,丁七药暗自思索,这样的两个人可以帮助宇震镖局走出困境吗? 奥曦没有放过丁七药眼中的审视,丁七药年16,一人独自撑着宇震镖局,很是辛苦吧,不过想利用丞相府,他也不介意,只是也要他有这个本事才行。 “好了,王捕头,舍妹无状,万望勿怪,请散去众人,我们兄妹的车驾才好过去。”奥曦身上并无官职,也无品阶,他极为有礼地对着王捕头淡淡一辑。 “哦,不敢,不敢。”说完,他马上招呼众人压着那一群乞丐和那女孩回府尹衙门,一边指挥一边暗想,这洛公子比起那公主来不知强了多少倍哦。 倾昀则在一旁用眼神无声嘲讽,你呀,收买人心吧,合着你便是天人,我就是蛮女。 奥曦如何不知,同样给她一个眼神,哪有,你这算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愚兄从来便是这样的,怎么,你看上那个女孩拉。 是又如何,我告诉你,不准打她主意。 浅浅小妹,你想哪去了? 哼,不是最好。 奥曦很无奈,他怎么会去打一个小乞儿的主意,他这个妹妹呀。到了这里,他准备扶这个妹妹回马车,可是,才走出三步远,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公子,以后要是有镖压,嗯,我是说,如果……,可以找宇震镖局。”女孩的声音。 倾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支云端,她心中暗想,阿哥呀,就是祸水,也应该让她和自己一般,蒙上头脸才行。 洛奥曦何人,他可是很有教养的佳公子,再如何,他从小培养的礼貌从来不会丢,就像刚才对着那捕头的有礼一般,正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只有在别院故意做戏时,他才只是对着亲妹妹无礼了一次,因为那次的对象是妹妹,他们兄妹相知。 不过对着别人嘛,他可是教养得当,贵族子弟里的完美洛子,只见他一个回首,雅逸绝尘,“善,多谢姑娘提醒,如有相请,必然造访。” 其实倾昀也是这样的人,对待任何人都很有礼貌,只有在她故意时才会有所不同,刚才讽刺她哥,完全是兄妹抬杠,现在嘛,她一点都不觉得她哥的回答有问题。 可是那是她兄妹的事,这样一个只是有礼貌的回答却让那支云端,又红了一张脸,那心里似乎被幸福撑满,这样的灿如朗月的男子和她说话了,她觉得好满足,而且他说有需要会来的,那是不是说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倾昀回头就是见到这样一幅情景,那支小姐一脸幸福,她不禁心中叹息,才12岁就思春成这样了,可见古人早熟,她早点立了规矩是对的,不然对她阿哥,她自是放心,可是这样的女子就是你一个一个的踹,也是很累的。 “王捕头。”倾昀低头拿出她那没有半点刺绣的方帕来。 “小吏在。”那王捕头心中悲苦,怎么了,这公主又怎么了。 “上次本宫去府尹衙门让你们大人办的事不知如何了?”倾昀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这……,这是府尹大人的事,小吏不知。”他只是个小小衙役,如何知道,这公主莫不是故意为难。 “嗯,很好,府尹大人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倾昀看向他大哥。 “你若急了,便去催催。”奥曦从来不会拂了他这个妹妹的意。 “嗯,墨雪,去一次府尹衙门,看看办好了没,如果弄好了,让府尹大人明日就昭告京城。”倾昀看向了墨雪,那眼神无波。 “诺!” “现在就去。” 墨雪一听,头也不回,飞身离去,那身手,丁七药和支云端都是练家子,当下都凝了眉,好厉害的护卫。 …………………………………………………………………… 芜沁邬里。 “浅浅,喜欢那个女孩什么?”奥曦看着妹妹侧脸,她正在描一副秋日菊花图。 “聪慧,而且有武功,懂分寸,并且话很多。”她手下不停。 “嗯,就这样?” “最重要的,给泠语找个伴,我还需要个贴身婢女。” “这倒不错,这个女孩虽说有些不羁,不过我相信浅儿定能驯服她。”奥曦含笑看着她笔下的菊花。 “嗯,是的,不过大哥这时不应回去休息了吗,还在芜沁邬做什么,难道还有事?”倾昀开始题诗了。 “我记得有人说要跳舞给我看呢。”奥曦再看,他这个妹妹或许画工不及他,但是那手梅花小篆却是无人能及,无他,只是失传久矣,连他洛奥曦也没有费心研习。 倾昀用梅花小篆题下诗句:“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玄霜坠碧空。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然后满意抬头,看向奥曦,淡淡一笑,“这有何难,阿哥何时抚琴呢?” “现在?” “善!” 这兄妹俩相视一笑,奥曦捧了他母亲的紫叶檀木琴来到院中,轻轻开口“何曲?” “十面埋伏?可好?”倾昀其实会跳很多舞,不过练的最熟的还是现代舞,但是这种舞不适合现在,还好的是她在凤凰山时也练了很多古代舞,所以信手拈来并不难。 “好,便就十面埋伏。” 铺琴在案,奥曦十指翻飞,他的琴声大气磅礴,合着十面埋伏的乐声,让整个芜沁邬染上了生气,与英雄气,泠语也被这琴声吸引,来到院中。 倾昀随着乐声,似见金戈铁马,衣袂舞动,她虽不会武功,不过基本功扎实。 她的舞给了人强有力的震撼,长虹如龙,飒爽柔美,刚柔同在。随着她的舞似乎看到一个悲壮时代。她是偶落战场的一个精灵,以舞献英魂,可是却融入整个战场,在音乐声中能见马蹄呐喊,在舞蹈中能见决绝坚持。 这乐声与舞蹈配合默契,倾昀便似烈火凤凰,她旋动,只为这战场凄美,她给人的震撼无可比拟。 墨雪正在此时回来,他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是在别院里说什么都不会洛府嫡长吗,他们不是,他的眼里,他们是真正的凤凰。 奥曦的手指不停,只是即便是他,也在妹妹的舞蹈中有些迷失,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能舞,在别院听她说话,也只是有些高兴,不过现在一看,这样舞着的倾昀有着慑人光华,从来驰骋战场是男儿事,这十面埋伏的舞,女子舞来只有悲苦柔美,可是他的小妹不同,她不是艳姬谢夫郎,她是有魂的,她舞出傲然艳光。 终于曲消乐停,倾昀也伏倒院中。 无人说话,无论是奥曦,泠语,还是墨雪,都已摄魂。 倾昀慢慢立起,对着她大哥灿然一笑,“如何?” “不错。”奥曦自不会长时间呆滞,面前人是他妹妹,他还是有些自豪的。 “呵呵,可惜未遇名师,浅浅我从不信什么无师自通,很多东西还是要学要练的。”是的,她洛倾昀的一切都是她的努力,从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什么看一眼便会,什么出门就捡到一个天才师傅,什么意识里残留,这些她都没有,她的东西都是她真正用心的结果,只是她很聪明,需要的时间比别人少,若没有前世紫芒受的教育,紫芒的品味,Verera的努力,还有这一世对于自己身体柔韧性的磨练,她根本不可能跳出这样的舞。 奥曦不得不承认,即使未遇名师,他的妹妹也是绝无仅有的,这样的舞,他从未见过,太过震撼,真的极美,还好是跳给他看,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说不定场场宫宴,都要他妹子献舞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叮嘱,以后不准没事乱跳。 倾昀何人,闻弦音而知雅意,当然明白,怎么会不答应。 终于,今日的赏菊宴完美落幕,洛家兄妹各自安置,盘算着日后。 ……………………………………………… 三日后。 芜沁邬里。 倾昀望着下面的女孩,嗯,还得教规矩。 那丫头就跪着倾昀面前,可是抬着头,并不服气。 “你愿意做我丫鬟吗?”倾昀问着下首的女孩,眼神却撇向了泠语。 060 心结难解 那下首跪着的女孩直直地盯着面前自称公主的少女,面前少女还是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情绪,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然疏离,在牢里三日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刁难,她明白就是因为这个公主的话,她才可以住到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牢房里。 泠语听到她家小姐的话后,眉头皱了一下,可是她明白,小姐的决定不能置疑,而且她泠语说到做到,她已经决定贡献给小姐忠心,就不会反悔。她抬眼,正遇上倾昀的眼神,她定定回望,一点不回避,因为她是泠语,她对着倾昀没有半点私心。 倾昀看到泠语如此,心下十分满意,这个女孩,秦堡雨泠泠很令她满意,既然如此,她就也会为她盘算,再收一个丫鬟也很必要,不然她亲爱的泠语可是很累的。 想到这里,她再转向下首的女孩,发现了她眼眸中的打量,不禁觉得好笑,这个女孩以为她能斗得过自己吗,“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为何是我?”女孩跪着,也是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是洛相千金,熙朝人都知道洛氏之贵,跪她也不算吃亏。 “愿意吗?”倾昀可不会惯她,不能让她养成质问主子的坏毛病。 “……,……”女孩想答倾昀,却不知道怎么答。 “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本宫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那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倾昀反正无所谓,丫鬟以后可以再找。 “请问公主,找丫鬟的条件为何?我……,”显然她在斟酌这个自称,“我才好决定。” 嗯,不错,看来是读过书的,“忠心,服从。信任“倾昀抛出这个条件,这是她对于跟着她的人的最基本要求,当然还有很多其他要求。 “可以做到这些的有很多人。“女孩有些疑惑。 “错,很少,非常少。忠心,服从,信任,的含义太深了,包括我让你去死,你也要相信我是为了你好。因为忠心,主要奴亡,奴不得不亡,因为服从,不得对主子的要求做任何质疑,因为信任,要绝对相信主子不会害你。“倾昀的声音似毒蛇,可是这是最基本的,一个不信任她的人,她不用。 墨雪站在屋外,将倾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也在和这个洛府长女的相处中,渐渐明白起来,她的一切都是谜,只有不断地相处,才能了解。 “这样的人,只有死士吧。”女孩有点不可相信。 死士?倾昀看向她,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像她前世,这里没有电视,没有媒体,死士岂是平常女子可以知道的,这个女孩不简单呀。 “错,死士或许忠心,或许服从,可是他们对你的不是信任,当你推他去死的时候,他是认为你真的要他死的,而本宫要的是绝对的信任。你能做到吗?” “公主真的不会害我吗?”女孩的心开始为倾昀所沦陷。 “你是谁?”倾昀所要的万无一失。 平堂街上一瞥,她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基本斤两,只是今日一番话,让她知道恐怕她的身份不简单,一个女子沦为了乞丐,可是却死不承认,恐怕还是怕给家族抹黑吧,一个女子口出秽语,恐怕还是不羁的吧。 “我是前镇江府府丞之女,兰雨雾。”女孩眼神定定,内中似有晶莹。 嗯,这个身份好,好查,而且官家之女调教起来不费事,如能和泠语有所互补,更好。 倾昀从来不是寻常千金,从她父亲那里的折子里也明白了,那前府丞因为开仓振粮的事,被一群暴民打死了,后来官府还查了,原来这府丞扣了官粮,拒不发放,不过因为人已死,事也了了,只是后来查出,那府丞是遭了人陷害,陷害之人不偏不倚正是他的亲弟弟,这个弟弟害了哥哥以后还霸占了兄嫂,后来的事倾昀便不知道了,只是今日见了这蓝小姐,也能清楚一二。 倾昀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眼内审视,“你愿意跟着我吗?” “公主当真不会害我吗?” “如果你有本事成为我的贴身侍女,我自不会。”其实,即使她不能成为倾昀的侍女,倾昀也不会害她,只是也别想倾昀帮她倒是真的。 “蓝雨雾愿终身侍奉公主,与公主倾心信任,绝不存二心。不过蓝雨雾还有一请,望公主成全。”说罢,她一头磕到地,然后就这样维持着,再无动作。 倾昀一转眼,就这样看到了泠语眼中的信息,那信息是,真正的忠心是不应该有条件的,居然有所请,那便不是真心。 不理会泠语,倾昀也没有扶起那蓝雨雾,只是轻轻开口,“我知你之请,但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谈条件,我更不喜欢摆一个有目的的人在我身边。你若放不开,就走吧。” 那女孩定是没有料到倾昀的话,她就那样磕着,不知想些什么。 半晌没有得到倾昀的答复,那女孩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倾昀,那眼神审视,坚毅,不过倾昀也不会躲,她知道要收复一个人的心太难了,而她要的就更难,因为她要信任。 倾昀猜想,她的所请定是与她的母亲有关。 果不其然,那蓝雨雾开口了,“如此,是蓝雨雾奢求了,雨雾本来是想请公主开口放了雨雾母亲出牢房,只是算了,各人有各命,雨雾着相了。”说完,她再对倾昀一个磕头。 “蓝雨雾衷心折服于公主,公主气度让雨雾甘心追随,终身不弃。” “好。从此你便叫心媚吧。”倾昀扶起她,打量了一下。“还是那句话,在我的身边,需要的绝对的是服从,忠心还有信任。另外,我不拘虚礼,只是人前吗,你要记得,不要让人挑出错来,以后你多跟泠语学吧。” 说完,倾昀把心媚交给了泠语,让她帮着这个女孩收拾下。 泠语领命,带着这个女孩出去了,只留下倾昀一个人在房内。 ……………………………………………… 手中香茗氤氲了双眼,倾昀明白这个女孩出身官家,也学了一身武功,这样很好,她找侍女就是需要有武功的,因为她不会。出身官家,这样调教起礼数,要比泠语方便,看的出这个女孩其实本身来说,应是极活泼的,只是家遭变故而已。 而这家遭变故,亲叔叔害死了父亲,还霸占了母亲,她应是个极刚毅的性子,在真相还没水落石出的时候,便离家了,因为反感母亲,所以脏话连篇,不过这个好改。 而知道了真相以后,也没有太过偏激,反而想着自己的母亲,因为牵连3族之罪,待罪下狱,她求倾昀放了母亲,可见不是个心恶之人,这样的人也算堪造之才,只是嘛,还是要查一下。 “墨雪!”倾昀低唤一声。 “属下在。”墨雪听到后,马上答道。 “进来。” 墨雪知道这女孩并不是世俗千金,所以也不拘礼,马上进屋,就站在堂下,等候这小姐吩咐。 “拿这个去一下欣兰阁,交给砚岚。他知道怎么做。”倾昀一面说,一面交给他一张纸。 这张纸上写的,唯有他们兄妹能懂,这是她给她大哥的,让大哥帮她查一下那蓝雨雾,她大哥嘛,自有华姨相帮,不用白不用。 “诺!”墨雪取了娟纸,转身出门。 倾昀看着墨雪离去背影,也起身站起,准备出去走走,这三日来,她连着看了许久的阵法图,还有一些朝政折子,人也有些乏了。 …………………………………………………… 这个时间,倾昀的父亲虽已下朝,可是应该还在军机处忙着,这个熙朝大陆,虽然冷氏为尊,不过那四方诸侯,也不是如表面那么太平,倾昀心中暗自评价,有了藩国就是麻烦。而且边境之上,各个游牧民族,也很是烦人,海域上也有和国,大有犯境之势。 不过还好的是,这个熙朝,除了承认的四方诸侯国,和其他地方,并不属于同一国,却从未有通婚和亲的举动,不然倾昀被封为公主还是有的怕的。 而且,倾昀不得不承认,人都是视觉动物,别说什么别以貌取人,要是让你嫁给个长得像猩猩的,你能忍吗,所以呀,男女都一样,不求对方美绝人寰,但也要看得过去。除非像美女与野兽里,那是没办法,倾昀绝对是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只是可以选择的话,她就算不挑,也得选个能看的,所以要是以后让她嫁个实在太吓人的,估计就是她这样的好脾气,也是要反抗的。 这次,倾昀一个丫鬟都没带,一面走一面瞎想,其实她操心这些根本就是多余,凌帝如此疼爱她,怎么会让她和亲,而且就算对方不长眼,指明要她,倾昀也有办法让它不成功。古有武则天搪塞使臣,说太平公主因为出家修行而不能和亲,她再不济,熟读历史,依然画葫芦还是会的,所以关键还是凌帝。 想着想着,她终于走到了婉毓苑前,她很少来她父亲的夫人这里,不过既然来了,她决定去看看她的弟弟,洛千树,这个奶娃娃弟弟还没满周岁,应是极可爱的。 既起了这个兴头,她便抬脚进去了,门口丫鬟忙来相迎,倾昀说了来意后,便让那小丫鬟引路,来到侧门一小院,只见里面画面温馨,原来洛宓乔在弹琴,梁氏抱着那小娃儿笑地一脸开心,洛尧缜则在练剑,好一副合家欢乐图。 倾昀就在院外看着,很唯美,直到小丫鬟的唱诺声惊了那梁思玉,断了琴弦声,停了练剑人,众人都看向院外,弄得倾昀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多余了。 梁思玉看到院外的嫡女,今日的她一身素衣,清挽发髻,除了额际挂着黑珍珠链系了一枚墨玉昙花外,再无装饰,沉静如水,就这样带着青色面纱,嫣然站着,很美,很大气,这果然是前正妻沈宸霜的女儿。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沈宸霜,她就暗惊于心,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如此明艳,如此掠心。她那时就明了,她争不过沈宸霜,可是在她进门不到1个月,这个洛相嫡妻便这样去了,当时的她也叹息,她没有想到一代倾世红颜,就那样去了,不过她由此也生了妄想,她想进驻洛相之心。 不过她失的是自己的心,在一次次的和自己丈夫相处中,她没有进驻这个耀目男子的心,却迷失在他的笑容中,这个男子从来没想扶正自己,反而娶了靳玥馨为正妻,只是再过了几年,她和靳玥馨都明白了,原来这个男子心中最爱还是沈宸霜。 只有沈宸霜可以住进临渊阁,只有沈宸霜可以住进主母苑,即使她死了,也只有她嫡亲的女儿可以继续住,她们两个在洛相眼中,正如嫡女所唤,只是三夫人,和二夫人。 尧缜心中惊异,今日这个姐姐如何会来看他们,她一向高傲,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在眼里,怎么会登门造访,她有什么事,他对这个姐姐真真时时防备。 而洛宓乔呢,她也是惊异的,这个姐姐,她看不透,她洛宓乔在这个姐姐没来之时,除了爹爹,这洛府还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看懂的,可是姐姐和哥哥来了,就不行了,这个姐姐很奇怪,她说她无才,哥哥也无才,可是他们周身的气质却绝对不是,而且,太高贵了,就连她都被这样的光华所摄。 倾昀不管他们的打量,奇怪,她径自来到院中,先给梁思玉见了一礼,“见过二夫人。” 这时,那梁思玉才似回神,她忙不迭起身,要说,论起来,别说,倾昀已经受封为一品公主,就算她没有受封,也是尊贵嫡女,而她只是如夫人,见到嫡女,嫡女站,她也得站,这就是族礼,只有她站了,才能受嫡女的礼。 就在那梁思玉准备给倾昀行礼的时候,倾昀一把托住了她,“二夫人不必多礼,倾昀虽然受封为公主,可是在家还是尊家礼吧,二夫人日后不必如此,否则便是要折倾昀的寿呀。” 梁思玉一听,忙道不敢,不过总算没有弯那膝盖。 而旁边的洛尧缜和洛宓乔也来到倾昀跟前见礼。 倾昀一抬手,说了,兄弟姐妹之间以后不需要这些虚礼,看了心烦,便自行看准了小丫鬟搬来的椅子,坐下了。 “倾昀今日坐在院子里有些气闷,就想着来看看千树弟弟,好久没瞧见了。”说完,倾昀便瞧向梁思玉旁边的乳娘,那梁思玉在一见到倾昀后,便把怀中孩子交给了乳娘。 那乳娘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这嫡女尊贵,听到倾昀的话后,马上把那孩子抱到了倾昀面前,还说道:“公主请看。” 倾昀刚想动作,就扫到了梁思玉那一脸紧张,还有洛尧缜那一脸戒备,洛宓乔虽没有什么,只是那紧握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看到这里,她便垂下了手。 哎,至于嘛,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刻薄的事吧,而且也没有什么残忍的事吧,怎么都那么怕她,不过想起来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不是吗,让那些人怕了她,才不敢对她怎么样,不过她可没想这个效果在家里显现。 不过既然做了这个蛮女,她不介意他们把她想的坏些,想到这里本来已放下的手,已去接过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软软一团,好可爱,这个小孩正对着倾昀笑,咯咯地,惹得倾昀好喜欢,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而身后的脚步声,显示着梁思玉并那对弟妹已站到了她旁边。 显然,这洛千树并不怕倾昀,反而很喜欢,一直笑着。 倾昀抱着洛千树,和梁思玉开始唠嗑,这个孩子是四月出生的比着倾昀小了9岁,现在也才半岁而已,只会爬,很是活泼,到了这里,梁思玉脸上又浮现出母性光辉。就算洛相不爱她,可是这3个孩子可是她最大的安慰。 倾昀看着她,也为她幸福高兴,是呀,或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该是最幸福的事了,可是自己的母亲呢,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一阵抽痛,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这个女儿呀,她的母亲不禁不能看着儿女长大,连丈夫都送了人。 到了这里,她把洛千树交给了身后奶娘,她还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不想自己因为情绪波动,万一摔了这个孩子就不好了。 而梁思玉也发现了倾昀的眼神不对,忙道自己糊涂,“浅浅可是想念娘亲了?”她就这样直直问了起来。 洛尧缜和洛宓乔听到母亲这样问,也看向了倾昀。 倾昀一阵苦笑,轻轻扯下面纱,“二夫人,浅浅没有办法,娘亲生养了浅浅,我不想,最后连个娘的称号都不给她,浅浅的娘永远只有一个,不管她在哪里。” 梁思玉和洛二听了她的话后,就这样看着倾昀,许是她的神情太过悲苦,让他们一时震撼,而没了言语。只是梁思玉心中想,沈宸霜,你何其有幸,在你死了9年之后,你的丈夫对你挂念不忘,你的儿女连对其他人称一声母亲都不愿意,就算和你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也一样惦记你,做女人做到你这样应是最幸福的吧。 人总是羡慕别人,她可知沈宸霜也是羡慕她的,她可知沈宸霜为了这个“幸福”结局付出了多少,而倾昀为了这个“幸福”结局背负了多少?哎,一场梦而已,梦醒了后,发现自己的人生才是真实的人生,不要去羡慕别人。 倾昀看着他们,也不想多待了,只随意赞了宓乔的琴艺,说实话,宓乔的琴艺确实不错,只是嘛,我们知道,还不能和倾昀比,而她今日也知了原来父亲也请了高手调教尧缜武艺,看来府中事,她还是要上心些才是呀。 终于告别回到芜沁邬,倾昀还没有坐下喝口茶,忽听大总管洛风到访。 倾昀忙到院中亲自迎接,原来风总管带来一个消息: 农历十一月初一,是洛府主母沈宸霜过世9周年,请公子小姐准备,前去祠堂,这次祭祀必要全礼。 倾昀在洛风离去后,手中方帕垂下,眼中泪珠落下,此时恰巧是泠语领着心媚来到,她们并墨雪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院中嫡女,面纱垂落,眼中晶莹,只望着梧桐,久久肃立,他们都不忍打搅,只觉得自家的小姐是不是要乘鹤而去。 061 三跪九叩 “你们都下去吧。”轻轻的一声,含着无限的威仪。 泠语一听忙拉着心媚并墨雪退到了院外。 奥曦慢慢走到了倾昀后面,一伸手,从后面拥住了妹妹,喉中低吟一声,“浅儿。”从风叔来通报了祭祀后,奥曦便想着会不会又触动妹妹的脆弱神经,就决定来看看,他是那样地关心自己的妹子,果不其然呀,一来就看到她失神流泪。 倾昀把头往后靠在奥曦的怀里,大哥的怀抱她一向依赖,前世也是如此,那是最亲的信任,在任何时候她都会觉得温暖。 奥曦看着妹妹的动作,心下不禁又软了几分,轻柔开口,“浅儿,你不要这样,记住,不是你的错,不需要你承担。” 真的不是自己的错吗,或许吧,只是自己怎么能毫无负疚感呢。 见倾昀没有任何声音,奥曦不禁一把把倾昀整个人板正了过来,他一手锁着妹妹的腰,另一手抬起倾昀的下巴,让她的眼睛仰视他。要说这个动作,如果别人做起来,定是个登徒子,可是现在这个是奥曦。 “浅儿,你给我记住,不是你的错。”奥曦对倾昀说话,从未如此过,今日现在他的声音含着坚决慎重还有威压。 倾昀泪眼婆娑,只这样看着奥曦,嘴唇颤动,“真的不是吗?” “不是,绝对不是。跟我说,不是你的错。“奥曦眼光镇定,似要传递给妹子。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终于,倾昀开始重复。 “大声一点,不是你的错。”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错。”倾昀的声音终于脱下了伪装,换上了嘶声力竭,这一声声音极响。 院外的人,因为倾昀奥曦立下的规矩,从来不敢窥听他们兄妹的话,他们总会站在适合的位置,比如现在,他们站地很远,本来是听不到他们兄妹的谈话的,可是倾昀那一声“不是我的错。”却如洪钟撞入他们的心房。 那一声如此无助,如同千万年桑田沧海里的孤寂呐喊,即便如泠语这般冷清之人都不禁想落泪,而心媚与倾昀感情不深,却也被强烈地震撼了,公主也如此伤怀吗?即使墨雪,也是拳头紧握,不知心在何处。 奥曦在看倾昀呐喊出来后,也放开了放在妹妹下巴的手,双手紧拥她,任她在自己怀里哭地天昏地暗。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仿佛天注定,沈宸霜“离世”之日,是奥曦帮着倾昀拭泪,以后每次倾昀有泪,都是奥曦帮她擦,可是这样的拭泪还能多久。 哭地久了,整个芜沁邬中,暗香浮动,那属于魅夜的昙花香萦绕鼻尖,那属于山幽空谷的兰花香淡然飘散。倾昀抬头,轻轻擦了泪眼,“阿哥,我无事了。” “你无事,我可有事,这衣服都湿了。”奥曦有些不满地扯了下嘴角,他曦公子其实也有洁癖,和这个妹子一般,要是其他人把那眼泪鼻涕弄他身上,他还不得嫌死,可是没办法,眼前人是他小妹,是他最亲的人。 “呵呵,这有何难。”倾昀和奥曦都非常人,她挣出他哥的怀抱,仿佛刚才那稀里哗啦地不是她,“我收了那个女孩。” “嗯,我知道,事情已经去查了,应在两天内就有结果。”奥曦整理了下衣服,负手在后,姿态完美,随着倾昀走进了书房。 “其实我信她,只是嘛,场面还是要走的。”倾昀坐到了书桌前,拿起一个卷宗递给她哥。 “你打算怎么安排?”奥曦接过,一心两用,开始认真看着。 “想用她和泠语互补,泠语不通女红,我想送她去缇绣学习下,其他方面,让墨雪泠语提点一下她的武功,在细心方面,我也打算调教一下她,再让她学点简单的推拿按摩之术。”倾昀淡淡说起她的想法,泠语文武全才,只是嘛,有些方面也不行。 奥曦的眉有些皱,这个卷宗说的是湖州府现在的税志,一看就有问题,看来那些个贪官是活地不耐烦了,不过,“嗯,你有打算就好。只是推拿按摩,你让她去哪里学?” “这个阿哥不用担心,浅浅自有主张,我会亲自教。”倾昀笑笑。 这下奥曦也抬起了头,“哦,小妹真是给大哥不少惊喜呀,你一个大家闺秀也会这些吗?” “大哥别忘了,我学医多年,自然对人体脉络很是明白,你放心吧,只是一些雕虫小技,你若眼红,我大可以去教砚岚,让他也帮你好好推拿推拿。”倾昀不禁对她大哥挪揄起来。 奥曦合起手中卷宗,对着倾昀的脑袋就是一记,“收起你那傻念头。” 或许众人要问,那奥曦怎么不让她妹子亲自帮他呢,要知道,这种推拿按摩只有女奴,丫鬟才会帮自己的主人,或者妻子帮自己的夫主做,而奥曦怎么说,也是大家公子,怎么会让她妹子为他如此。 而倾昀呢,她要教心媚的,才不是什么推拿呢,只是她在Verera那一世,跟营养师研究的保持形体的按摩术,需要全身脱去衣服,让人推拿,减去多余脂肪,她怎么会提出帮她大哥。虽说到了这熙朝,不过女子皆爱美,她可要保持她得天独厚的资本,自己也会下苦功的。 兄妹俩那毫无营养地谈话也到此为止,奥曦告辞,带走了那卷宗,留下了一幅好贴,这是倾昀前阵子也在找的,跟着练练字。虽说他们兄妹的身份,与这吟花弄月之事并不很配,可是他们都还喜欢,算是陶冶情操吧。 晚上倾昀交代了泠语,明日开始,上午送心媚去缇绣处,磨练绣工,听得泠语心里一阵阿弥陀佛,还好小姐找了这么个丫鬟,不然要是送自己去拿针穿线,还真是折磨。 倾昀看着泠语那眼神,便知她心中所想,不理她,继续吩咐,下午让泠语提点她一些武功,不过如果涉及秦堡秘籍,也不必教,但也需把她调教地像点样子,也可以去找墨雪帮忙。晚上嘛,心媚和泠语就一起陪在倾昀身边,这主仆必要培养出默契来。 今晚,倾昀还是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再次提点了规矩。 ………………………………………… 如此过了七日,今日终于到了十一月初一,今日的倾昀,乌发披肩,只用白色天蚕丝绑了,再无装饰,一身白衣,曳地长裙,配上白色面纱,这样的装束很得体。 泠语和心媚就站在她身后,这样看着她家小姐,而心媚也已见过倾昀面纱下的容颜,初初之时也是惊艳的,不过惊艳后便也释然了,要知道奥曦之颜也是绝色,身为他的同胞妹子,怎么都不可能差,她也暗自想,哎,今后跟着这样的主人,可叹自己的承美能力应该是会越来越强,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抚心。 这番动作惹来泠语一脸地不赞同,不过倾昀仿佛没有看到,她找这个丫鬟,本来也是为了和泠语互补,这是她刻意为之,她轻轻合上妆奁盒,“你们都先出去吧。” “诺!”两个丫鬟异口同声,看来调教地不错。 那心媚虽说活泼,可是也是分轻重的人,倾昀也是看中她这点,既然说了要服从,就一定听话。 这七日里,倾昀就在房里看书,习字,弹琴,烹茶,练画,完全没有管其他的,做的都是闺阁小姐们爱的风月雅事,不过她也要庆幸,这芜沁邬虽说是洛府主母苑,可是却不和她父亲的临渊阁一般,是处于正中。 芜沁邬反而是在正东的方向,是最偏的一处院落,再加上人们畏倾昀泠语如虎,没什么人敢来窥探,现下又多了墨雪把门,就更少有人来,倾昀在芜沁邬里一切,对于外人都是谜,这个嫡女很少出门,一般的闺阁小姐们,就算不出府门,那么在内院放放风筝,赏赏花也是会的,可是倾昀不,让人更觉得她清高孤僻。 而墨雪虽然是倾昀的贴身侍卫,不过倾昀还是不喜欢有人跟地她太近,凡是有人拜访,倾昀从来不喜欢别人听他们谈话,可以的话,她会让泠语或者心媚跟着,如果倾昀没吩咐,他们三个必须站地远远地,半点不能逾越。 不过倾昀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们才可以屋外候命,不敢离远,就怕小姐有事吩咐。这个小姐绝对地难伺候,这是心媚的想法,想当初,她自己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小姐,哪有她那么多事,她苦了一张脸,好像有很多委屈要和泠语说,她也不想想,泠语还是秦堡大小姐呢。 这七日里,无忧公子又来了一次,给倾昀带来了账本,虽然赏菊宴那一次,倾昀老大的一个手笔,让她破费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有盈利,无忧公子管账,让她很放心,她也无意对于他的管账方式提出什么意见,这样已经不错了,而且这一次无忧公子带来了一个额度,是倾昀和她哥对于齐氏钱庄的提调额度。 倾昀心想,这个无忧公子动作还是蛮快的,就这样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已算出数目来了,额度不大,才5000两,不过够了,至少她是这熙朝第一人,可以无本而提现,以后她相信这个额度会涨的。 倾昀把以后的事交代了一下,和无忧公子商量了一下,得出了具体的操作方法,包括日后的联络,这次的谈话就算结束了,泠语帮着送了无忧公子出门。 所以这7日,倾昀也不算完全浪费,不做事。虽然,因为是母亲的忌日,她心绪烦躁,有心抗拒,不过事情来了,她做起来可不会含糊,在她大哥带来了华姨的消息后,她也算对心媚放下整颗心来,日子还要继续。 今日便是要去祠堂的日子,自己的母亲被供奉在了祠堂,可是斯人究竟何处,倾昀心中还是有些抽痛,左手轻轻握住右手,抑住那颤抖,定定开口:“心媚。” “心媚在。”她和泠语究竟是不同的,如果是泠语,会一声不响地进来,等着倾昀继续吩咐。 “你去告诉相爷,公子,还有其他人,让他们先行,我自己随后到。”倾昀的吩咐从来不容置疑。 “这……”心媚终究还是嫩点,跟着倾昀不久。 泠语一看便明白了,“还不快去。”她催了心媚,小姐的决定不容置疑,他们是小姐的丫鬟,不是公子和相爷的。 “噢噢,心媚马上去。”她一溜烟地去了。 倾昀眼皮都没有抬,“泠语,你让墨雪不用跟了,就你和心媚陪我吧。” “诺!” ………………………………………… 丞相府门口,大管家洛风在这里候着,在心媚通报倾昀决定时,洛相有那么一瞬间并不是很高兴,什么意思,这个女儿不跟自己一起去,她……,还是奥曦来劝,他虽不知道,倾昀为何如此,不过他相信妹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而洛知渊也是太爱沈宸霜了,才会在听到的一瞬间失了往日淡定,不过他还是对倾昀的决定难以理解,只是嘛,今天的日子,他看着堂下自己的儿子们,女儿们,夫人们,还有弟弟外加侄子们都到了,洛府主母的忌日,居然她的亲生女儿跑来说,不和他们一起。 难理解归难理解,他还是心疼女儿的,留下了大管家洛风单独等着倾昀,自己则带着一群人前去祭礼,今日规模极大,连宫里的柔贵妃都向凌帝请了,要来一起参加洛氏的祭礼,凌帝本就对沈宸霜不同,这次又怎么会不准,可惜于理,他不能去。 倾昀就这样看着,洛风,还有他身边的马车,那双眼似古井无波,看的洛风心中暗惊。这是一个10岁女孩的眼神吗? 就在他惊异的时候,倾昀的声音飘散开来,似无力,却字字掉在人的心头,“风叔,把马车撤去吧。” 洛风好似没有听懂,这是何意,“浅小姐,这,没有马车如何行路,小姐是想坐轿子吗?”今日倾昀不是公主,而是洛府嫡长小姐,浅小姐。 “非也,洛长将行三跪九叩之礼,步行前去祠堂。”倾昀的话镇住了门口所有人。 就连泠语,和心媚都傻了,三跪九叩之礼,这……,如何使得。 洛风就被钉在那里,直到,倾昀已跪了下去,他才回过神来,可是他一个男子,怎么方便去拉这浅小姐,只得连连劝说,“浅小姐,这路途实在太远,浅小姐,使不得呀,到了那里,恐怕您的身体不行,祭礼还需要很久呢。” 倾昀起身,行了三步,再复跪下磕头,声音淡淡飘出,“撤去马车,风叔头前带路。泠语,帮风叔一下。” 泠语就算再惊又如何,小姐的话不容置疑,当下拉了洛风,安排事宜,也压下了风叔的一切话语,“小姐的话,从不许人置疑,风叔照做吧。” 洛风此时再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屈服在这三个黄毛丫头的威势下。 这一路上,围了不少百姓,他们眼里一个白衣少女,全身上下别无长物,身旁两名秀色丫鬟,时时搀扶,看那女子身形已然不稳,而一名官家模样的人,眼中含泪,只是不停地说,“小姐,快了,快了。” 这是谁,这三跪九叩是为了什么,人群越围越多。 洛相和一众洛氏族人等在祠堂,时间在慢慢逼近,定好的祭祀之时不能改,可是嫡女尚未到场,洛相和奥曦都不禁担心起来,要说洛知渊虽然觉得倾昀不随他一起来,不太高兴,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也相信浅浅绝对会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担心,会不会出事了。 他已经派了小厮前去打探,那边柔贵妃也在张望,这个侄女到底如何了,靳玥馨坐在女眷那里,和梁思玉一起,心中也在怪倾昀毫不知礼,这是她亲生母亲的祭礼,难道她也想搞砸。 就在这时,外面跌跌撞撞冲进一人,正是刚才出去打探的小厮,在这洛氏祠堂里,极其安静,他的声音就显得尤其地响,“相爷,小姐,她,大小姐她,正行‘三跪九叩’之礼赶来,现在到了德华门了,风总管说了,到祭礼时辰前一定赶到。” 这一声,犹如闷雷,洛知渊和洛奥曦同时站起,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外,怪不得,怪不得,让他们先行,她这是干什么,“三跪九叩”,她受得了吗? 柔贵妃领着一众女眷也似痴傻,浅浅行“三跪九叩”之礼来祠堂,从洛府大门吗?难道三年孝子礼不够,现在还要如此大礼吗,靳玥馨和梁思玉同时看向祠堂内供奉的沈宸霜排位,洛沈氏,我们败了。 洛氏小一辈们都不明白,为何,这个女孩不是从来不曾和母亲相处过吗,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事母至孝吗,他们不明白,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三跪九叩“之礼,不是无心,便能坚持的。 奥曦,再也坐不住,他转首对着父亲一辑,也不言语,抬脚便出了祠堂之门,只有他明白,妹妹这般不是假意,虽然她有时很狡猾,可是唯独,他知道的,对于感情,真情的事,他的妹妹从来不当假。 浅浅是个从不利用感情的人,她不会利用亲情为她造势,今日之举,乃是因为她是真的觉得亏欠了母亲,她是真心为之,只是太过之后,反而会被人家说,自己作为亲哥哥,必要和她一起承担。 奥曦扯了门口一匹马,立刻赶往德华门。 而倾昀一行,已经过了德华门,民众们都已知道这是谁家千金,有那眼热的,都已泪水满面,洛氏一族,果然至忠至诚至孝。 倾昀的身体再次抬起,晃了三晃,一旁泠语忙来相扶,真的很累,她的头也很晕,可是她想坚持。 眼前白马扬尘,当前飞来一人,嗯,是飞来的,那人也是一身白衣,俊美如神祗,不是她阿哥还能是谁,倾昀淡淡一笑,虽然蒙着面纱,可是她相信她阿哥能看到她的笑意。 奥曦没有劝她,反而是一起站在了她的身边,同她一起行那“三跪九叩“之礼,倾昀看了他一眼,兄妹相知,同心同命,其实已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了。 兄妹俩就这样一起走着,跪着,拜着,只是奥曦搀着倾昀,用自己的身体承载了她的,为她承住了压力,这是他能为妹妹做的。 洛家祠堂外,洛知渊领着一众人,就这样站在门外等着,终于看到了奥曦兄妹。再见这对儿女,先看倾昀,白衣染尘,裙摆已然黝黑,额头绽血,整个人靠在奥曦身上。而奥曦呢,也差不多,只是额头尚未破,红肿了些,衣服也是脏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兄妹是丑的,他们的步伐是那么一致,如凤凰展翅,正扑腾欲飞。 等他们走到祠堂口,倾昀和奥曦,对着洛相再一施礼,“见过父亲。众位长辈。” “铛铛铛,祭礼时辰到。” 062 祠堂谏父 洛知渊伸手从儿子身上捞过女儿,声音有些颤抖,“走,开始了。”是的,千言万语,都不用说了,开始了,洛沈氏的祭礼。 祠堂建于城郊,北临阳平山,旁边就是建国寺,洛相为了今日的祭祀之礼,还特意请来了建国寺主持——悟非大师来亲自操持祭礼。 倾昀就走在洛相右边,而奥曦走在洛相左边,祠堂内很静,没有人提出他们两人衣衫不合宜,洛氏族人都为他们兄妹今日举动所震慑,当然也没有发现不对。 除了靳玥馨,因为洛相身边的位置,应是属于嫡妻的,而现在却被倾昀占了,而她自己却连走上前的勇气都没有,她心中无限悲苦,只绞了手中方帕,暗自流血,如如洛菡卉看了母亲这般,心中也有不平,可是她也不敢上前,因为她也怕,她觉得今日她没有权利去打破,他们父子的图画是那么和谐。 倾昀奥曦却并没有觉得不妥,所以呀,有时候你再玲珑也无用,因为在不经意间,或许你便得罪了人。 祭礼开始,泠语和心媚只能站在祠堂之外,他们不姓洛,还不能进去,可是她们两人都异常担心倾昀头上的伤,这么一路磕过来,那样的伤会不会留疤,泠语还好,她知道倾昀医术了得,但是心媚真的是担心的不得了,公主那样的美貌,要是伤了可怎么得了,她为此一直和泠语在碎碎念,弄得泠语郁闷非常。 奥曦和倾昀就站在父亲的身边,他们静默不语,淡定应对,沉然大气,让人想忽视都难。倾昀望着案上供奉的三牲祭品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再看她的父亲,她的心忽然又痛了,一个是生离,一个是死别,这样的心痛,能承受多久,她不要,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悟非大师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可是他眼角的光还是落到了洛氏嫡长的身上,好久没有见到如此的佳儿佳女了,不对,应该说是从未见过,即使是鸣长小时候也不像如此,好,很好。 这一番祭礼下来,已是未时了,大家其实都饿了,不过还好,祭礼总算结束了,现在悟非大师连带他的弟子们都退了出去,准备斋菜,只留了洛氏一门在祠堂,静听族长聆训。 不过洛知渊今日没有准备什么大论,他只是望着沈宸霜的牌位,有些激动,他的声音很低,却能让所有人听到,“宸霜,你曾说过,如我们有了孩子,要一起带孩子看云海翻腾,旭日夕阳,彩虹飘舞,今日,我把曦儿和浅浅都给你带来了,你可以看看了,我一定会代你履行这个诺言。” 在场的人,闻听洛相此言,无不震动,小一辈中,从不知,自己的父亲,或者伯父,或者家主原来这样爱着发妻吗,原来这洛长受宠,都是因为洛相元妻吗,从前他们不知道,是因为洛相从不表现,可是今日一见,原来如此。 “来,曦儿,浅浅,看看你们的母亲。”洛相并未回头,只是伸手往回捞去,拉过一双儿女,继续开口,“宸霜,你看看,曦儿,浅浅都长大了,他们会很好,很好,你的遗言我都做到了,可是,我如何能忘记你,如何能。”说着这里,洛相扶着桌案,似已梗咽。 倾昀面纱掉落,眼中再染晶莹,奥曦也没有了言语,这让他如何说。 “爹,……,不要这样。”倾昀还是开口了。 洛相回头,看着女儿,她是那样地像宸霜,他不由得伸手抚上女儿的脸,“你多像你的母亲呀,她要是再世,一定会高兴的,浅浅,看看你的母亲,你能看到的,她正笑着看你呢。” 洛相的话已似魔怔,柔贵妃已然低泣而不成声,靳玥馨只靠着女儿,全身已没了骨架,而梁思玉虽然一早便明,现下也是死咬唇角,心中悲苦,为何自己的丈夫要如此当众宣告呢。 “女儿什么都没看到,不过一个木牌。”倾昀的声音很低,但是很坚决。 这一声让洛相的眉都立了起来,那眼如厉刀射向倾昀,奥曦看向妹妹,心中已然明了,他想阻止她说的话,可是他的脚一步都动不了,他的手被洛相握地死紧,那力道似要浸入骨髓。 “你说什么?” “爹爹,逝者已矣,生者何堪。女儿知道,你与母亲情深似海,可是奈何缘浅呀。”倾昀已然跪于洛相面前,她的膝盖很痛,可是她不能退,她抬起一双泪眼,那模样坚决。 祠堂里的众人都是姓洛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沈宸霜亲女之口,这,这,这作为亲生女儿,她怎么可以如此呀。 “你,……,你,怎么可以,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居然说那只是木牌,她临死都记挂你。”洛相显然怒了,他甩开奥曦,双手执住女儿的肩,摇晃着,一字一句地说出。 奥曦怕了,忙来拉浅浅,和洛相,“不要说了,浅儿,不要说了。” “不。”倾昀甩开奥曦。 “让她说。”洛相也将奥曦退在了一旁。 “阿爹,女儿知道,娘亲临终亦记挂女儿与大哥,可是女儿知道,娘亲对于我们很放心,因为我们有阿爹,娘亲最不放心的不是我们,而是阿爹,是阿爹你呀。”倾昀这是已抱住了洛相的腿。 众女眷都已被吓住,柔贵妃也想往上冲,却被她二哥拉住,洛弦懿对洛祈嫣打了个无声的眼色,让浅浅去吧,大哥这个心结已经9年了。这点洛祈嫣如何不知,可是,可是,她真的很担心浅浅,这个女儿呀,真的让人心疼。 “阿爹,娘亲临终亦让你忘了她,这是为何,为何呀?”倾昀语带泣声,却字字清晰。 洛相在朝廷上雄辩无敌,今日却被女儿质问地毫无声音,只是任由她抱着双腿。 “阿爹,娘亲知道你对她情深,怕你被情所误,才出此言。须知,人生有代谢,往来成古今,阿爹,不要执着于过去,你知道的,娘亲要看你文可治国,武可安邦。娘亲最想的是,看到你幸福。”倾昀说道这里,已泣不成声,只抱着洛知渊的腿,口中唤着“阿爹,阿爹。” 洛知渊如此硬朗的汉子,到此也不由得留下了眼泪,他拉起了女儿,一把抱之怀中,口中轻喃,“我如何不知,浅浅,我如何不知,可是情之所钟,我如何能忘记你母亲。” 这个话,在洛家其他夫人耳里听来,是如此刺耳伤心,在洛家其他孩子听来,是如此伤人心肺,可是他们却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亲,这便是钟情吗。 倾昀听了,从洛相怀中挣出,抬手擦了下泪眼,定定地看向父亲,“不,阿爹,你天纵英明,从母亲逝去后,你已做到了克己守礼,只是今日的这番祭祀,以后不必了,须知你是洛氏丞相,你不能日日感伤,这也是母亲的愿望,母亲要的不是盛大的祭礼,须知这里一切能救多少灾民,能挽回多少生命。” 洛相就这样看着女儿,她才10岁呀,她真的能懂这些吗? “阿爹,请君莫奏前朝曲,听曲新翻杨柳枝,你要明白,母亲的希望,我们的愿望,阿爹,我,还有大哥,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呀。”倾昀的目光是如此恳切。 奥曦也上来扶住了洛相。 洛知渊如何不知,他今日在祠堂中如此思念亡妻,即使这里全是族人,也定会传出,这样对于自己丞相的名声并不好,可是他如何可以忘记宸霜呢,哎,女儿前面说的是场面话,后面才是她真正要说的,要让自己幸福。 可是如果忘了宸霜,恐怕才是更不幸福,洛相看着女儿,轻轻拭泪,说道:“爹爹失态了,浅浅,以后不会了,你说的对,你的母亲不会喜欢这些,她是如此深明大义,如此洁然的,以后的确不需要如此盛大的祭礼了。” 倾昀一看,明白只少今日她爹是听进去她的话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下破涕为笑,看向父亲,还有大哥,大哥此时也挂了泪痕,虽然很不明显,她娇嗔地扑进洛相之怀,“阿爹,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会流泪才是真男儿。” 此言一出,引得洛相,奥曦都来点她额头,却不想碰到了她的伤处,整个祠堂内只闻嫡长女叫嚷喊疼,听得人好不心疼。 而一旁的一众人,无论男女都为那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震动。是的,众女眷心中想,男子心冷,如得自己夫郎一滴眼泪,那么死也无憾了。而男子们,皆在想,自己能不能遇上将来愿意为之流泪的女子呢。 ……………………………………………………………… 斋堂里,众洛氏子弟齐聚一堂用斋饭,那悟非大师也在作陪,和洛相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这话题突然便转到了奥曦和倾昀身上了。 原来呀,这悟非大师有批命的本事,洛氏子弟,一般在5岁生辰之时,他都会赠言批命,这里其他人,他都批过,唯独这洛家嫡长没有,所以他提出也想给批一个。 见那悟非大师笑盈盈地看向奥曦,倾昀嘴角就有些抽搐,现在她已在丫鬟们的帮助下处理了额头伤口,还有换了一身干净白衣,这是她出门时就带好的,而且她还很贴心地帮她阿哥也带了一套,所以现在,只要忽略额头伤痕的话,他们两个看上去还是光华灼灼的洛府嫡长。 凭着倾昀对奥曦的了解,他绝不会那么顺从地让人家给他批命,哎,心中为那悟非大师祈祷,希望阿哥给人家大师点面子,不过她的一双眸子可不是这样的,她眼神晶亮看向奥曦。 奥曦从她小妹眼里读出的是看好戏的兴奋,自己怎能让她如愿,他完美淡笑看向那高僧模样的悟非,只是心中踹踹,难道为了打击小妹,真要让他批命,算了吧,这个笑话还是让她看了,只是他也定要那祸水东移。 悟非大师看向奥曦时,正遇上他的笑容,心中不由想,如此小的年纪,就有如斯风华,洛氏一族,果然不俗,他想了下,微笑开口,“洛公子好风骨,请伸手出来,待老衲为施主批命。” 奥曦看了看悟非,还维持着完美礼貌,只是那手未伸,反而去夹了一口菜,放入嘴中,轻轻咀嚼,一旁的洛隽斌已看的傻了,不得了,妖孽呀,如此这样不给人面子,偏着样子上看去,还像他给了人天大面子般。 奥曦吃完了菜,才对着那悟非大师开口,“大师,不必劳烦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句话,震人心。 洛弦懿他们这些个长辈本来对奥曦了解不多,但是口口相传,可是今日看来这个嫡子至少在气度上,丝毫不输现在的洛相,反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洛隽卿等人,也想,这便是嫡系的得天独厚吗,如此张狂,他凭什么? 不过说完以后,奥曦再一笑,摄人魂魄,只有倾昀扯扯唇角,对于他的行为颇为鄙视,没事就卖笑,收买人心。 “曦虽如此,大师不妨帮小妹看看,她正盼着呢。”奥曦再转眼看向倾昀。 倾昀本来看戏的眼神当场就扭曲了,好你个狐狸,我哪里期盼了。 小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哥从来不忘小妹。 奥曦回给倾昀的眼神差点让她吐血,不过面上还得做出无谓状,看向那悟非大师。 本来呀,那大师听了奥曦的话,面子上也有些洒洒的,洛家儿女从来都是他批命,今日主动相请,居然还碰了一鼻子灰,而洛相就坐在那里吃斋吃地欢,半点没言语。还好呀,还有个女孩,看那女孩也是一身凤鳞。 “洛小姐,也是需批命的。” 倾昀对着那悟非大师也是绽开一个完美笑容,一如她阿哥。 洛知渊回头正对上倾昀的笑,他心中暗自评价,这个女儿在这点上还是不像宸霜的,宸霜的笑从来娇媚,而倾昀的笑和奥曦一般无二,很像自己,对了,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想到这里,他的眼光不由得再柔了几分。 悟非大师修行多年,也算得道高僧,可是被倾昀的笑容一晃,也有些迷惑,而且凭他多年阅人经验,这个女孩不简单,这个笑容和刚才那洛公子的一般无二,恐怕都是有些门道的。 果不其然,倾昀淡淡开口,“大师,人生,不过一场游戏,如果提前知道游戏结果还有什么意思,就如现在小女知道,将来定会死,难道现在去抹脖子,小女只是个俗人,浮世欲望,小女皆有,如果提前知道了游戏结果,那么人生这场游戏也不用玩了。” 那大师又被倾昀的话震住了,同时,堂内用饭众人也震住了,洛家嫡长,两番话,不一样的意思,一个是傲气凛然,一个是淡然以对,可是殊途同归,那就是他们不屑。 洛宓乔看向她的哥哥姐姐,今日一行,她终于明白了很多事,这么多年,如如洛菡卉霸占了嫡女的尊贵身份,自己霸占了完美洛女的称号,其实这一切都是姐姐的。自己的哥哥根本没有办法和大哥争,因为没有争就已经输了,他们不屑,不屑呀。 今日姐姐请父亲忘记自己的母亲,别人只觉得震惊,可是她看到了姐姐真正的智慧。 他们争不过,因为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 倾昀和奥曦可不管众人震惊,再次眼神交战。 哼,想看好戏,你做梦。 还不是一场好戏,你不是要韬光养晦吗,现在不怕人看了。 怎么了,这里的都是洛氏长房,他们要想站稳脚跟,就知道怎么做。 的确,不过你别忘了,有时候有些人是蠢不可及的。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哼,你才是笨蛋。 没你傻。 这种毫无意义的交流,一般人都摆不上台面的争吵,他们兄妹正忙地不亦乐乎,这不,吵到兴头上,两人同时一扔筷子,“哼”,撇过头去。 “哈哈哈,哈哈。”洛相不是没有看出他这对儿女的眼神交流,虽然他不懂,可是也知道这种交流不是没有默契便能成功的,再看他们这么孩子气的动作,心下便更高兴了,不由得大笑起来。 而其他人,明显不能消化他们的动作,都痴傻着,那洛隽斌看着他们,抹抹嘴,决定继续吃,虽然都是素的,不过味道很好。 洛尧缜,他不明,不明,他只是个局外人吗,难道父亲只是大哥和大姐的父亲,为何父亲的嬉笑怒骂都给了大哥大姐,其实哪怕父亲来骂他,他也是高兴的,可是父亲对着他们的时候,总是最完美的丞相大人,而不是一个父亲呀。 按下众人心中所想,这顿饭总算吃完了。 洛相决定,今日众人宿在祠堂,明日回府。 晚上,洛氏一族人再次聚在一起,洛相交代族中事务时,突听外面,噪声大起。 “小心,不好了,有刺客。” 063 暗夜惊魂 堂中众人都是洛氏族人,那些个成年男子听到那一声尖叫,全都不做声响,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而女子们的脸上全都浮现出惊惧,毕竟刀光剑影并不适合红粉丽人们,也显然洛府的男子们从来把自己的女人们保护地很好。 其实倾昀见的也少,前两年她的大哥跟师兄去扫荡贼窝,也都没有带过她,她的心中也是有怕的,只是她是个不容易激动的人。 奥曦呢,倒是一点都不怕,但是如洛隽斌那般的一脸兴奋也是没有的,众位或许要问,莫非他已百炼成钢了,其实不是,奥曦虽然也是经历过真刀真枪的,可是也少呀,毕竟他的生活圈子还没涉及那么深,只是他天生一副内敛的性子而已。 “呵呵,这倒是新鲜,知道我们带了女眷出门,巴巴地赶了来,大哥,要不出去看看?”说话人是倾昀的二叔——洛弦懿。 奥曦,倾昀都低着头,只是眼角的余光都落在了这个二叔的身上,很少听他讲话,今日一见,倒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是呀,洛氏嫡系怎么会出简单人物,再简单在这个家族也被磨出精来了,似乎他还对这样的打打杀杀挺兴奋。 倾昀从来不喜欢惹事,而且我们的女主还带着前世的执念,就是对人命的执念,她绝不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便大肆杀伐,在她的眼里,无论何人的命都是可贵的。 “好吧,出去看看。”洛知渊的声音也很平静,他站起身来,往女眷群中一扫,再次淡然道:“你们不用害怕,就呆在此处,别动。”说完,一掠衣襟,就出了门。 洛弦懿紧跟洛相之后,而他的长子洛隽卿及次子洛隽越也跟了一道,还有一些其他洛氏族人,只留下一众女眷及半大孩子。 女眷们心中挂念自己的丈夫及亲人,倾昀看她二婶及二叔的几个妾室,都攥紧了手中方帕,二婶更是担心自己的两个儿子,那副模样显着,想出去,又怕添乱,这种神情做出来极传神,让倾昀都不由得佩服起来。 别看这个二婶从来不说话,可是二叔的三个孩子都是出自她,便可明白,二叔对她还是很喜爱的,她十五岁便嫁给了十六岁的二叔,第二年便生下了长子洛隽卿,她的生活也算圆满了,至少对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夫宠子孝,的确不差。 柔贵妃是外嫁女,今日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没有来,只是她也拉了靳玥馨的手,和这个嫂子一起担心起外面,毕竟她两个嫡亲哥哥并嫡亲侄子还有一些其他亲人都在外面御敌呢。 “洛知渊,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你这个阴险小人,什么凤凰遗族,分明是个误国奸佞,今日就叫你命亡当场。”一个火爆的声音。 “呸,你居然辱骂当朝丞相,小子,顺天府有你好受的。”大管家洛风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他们并非不担心的,所以兄妹俩交换的是一个意思,要不,出去看看? 哦,果然兄妹相知,再一抬眼,他们就想挪地方,可谁知有人比他们更快,一边往门口潇洒无比地走着,一边还啧啧有声,“哎呀,大哥,二哥,不要太拼命了,你们要挂了,家产可都归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不是那洛隽斌还能是谁,他这一声,惹来他娘的一阵叫骂,“你个乌鸦嘴,再瞎说,今晚睡柴房去。” 不管他们,倾昀,奥曦,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开门就走了出去,泠语,心媚还有砚岚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嗬,这就是刀光剑影吗,也不怎么样吗,只是真的有人挂彩了,地上有血迹,倾昀从初初有些害怕到现在好像已经适应了,她可真是能进入角色呀,她提鼻闻了一下,没有毒烟,这些人还算磊落。 奥曦眼里,一群黑衣人,以那个拿金丝大环刀的为首,他的父亲如他们兄妹一般,负手而望,似乎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不过嘛,的确不必,奥曦虽不明父亲武功如何,不过看他一点都没有被那些剑气影响,便知不凡,而且嘛,洛家家主若差的话,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所以,他不担心。 倾昀他们打开了门,却没有关上,因为她知道后面会有人跟来,但是泠语和砚岚走了出来,后面是心媚,这个小丫头还比倾昀小了一岁,还算个小黄毛丫头,这一冒失就没有关上那门,而里面的人也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呀,更没人来关门了,以至于,这一屋子弱小就这样暴露在了人前。 只听当首一人一声暴喝,“兄弟们,今日这权相一家老小都在这,大家拿了他们,看这权相还能作甚。” 倾昀,奥曦同时回头,只看到一个个女眷惊惧的眼,只是,洛氏一门,再惊,也是凤凰之后,她们惊过之后,都纷纷走出,一副大义凛然,再怎么样,输人不输阵。 倾昀看了一下,柔贵妃身旁已围了两个大内侍卫,而二夫人身旁,洛尧缜一脸戒备,她二婶并几个妾房那里至少还有洛隽斌,便当下冷声吩咐,“泠语,护卫三夫人,不得有误。” “诺!”其实,泠语心中不愿,可是不得说什么,只能站到洛菡卉身边,随时候命。 靳玥馨其实更担心女儿,她的女儿才只8岁,若是落入敌手,这怎的是好,她知道泠语武艺高强,现在看倾昀如此,马上投去感激一瞥。 这一瞥倒让倾昀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因为她大哥武艺高强,护卫她怎么都不会有失,她犯不着霸着泠语,而且她这里还有砚岚和心媚,不然的话,她也没有那么大方,所以三夫人这一感激,倒让倾昀生出了尴尬来。 就在她尴尬不好意思,胡思乱想的时候,场上却发生了重要的变化,原来那黑衣人多了一倍。 而且,奥曦眼一眯,居然是天罡阵,这群贼人居然结出了天罡阵,他们想干嘛,他瞥了下妹妹,发现她也注意到了场上变化,那双眼睛盯住了阵眼,不过只一瞬,她便转开了视线,看向了父亲。 要知道,洛知渊和洛奥曦在凤凰山内所学,最重要的便是宰相权谋,令帅争锋。所以,输出一脉,他们都是按照家主的模式来培育的,今日他们所能看出的,洛知渊当然都懂,他们所学本就相同。至于倾昀嘛,她是最幸运的“陪读丫鬟”,也是千年来凤凰山内培养的一个异类,她不会是家主,可是却以家主的模式来教育。 不过题外话再说一个,所不同的是,倾昀和奥曦的资质比起洛知渊来,更好,算是200年来第一人,要知道,凤凰遗族,已经几代不见身怀异香之人了,所以才会对倾昀格外破例,对奥曦终点养育,而这几代实在是个谦虚的词,因为已经有200年了,自从200年前帮助熙朝开国皇帝打天下的那个洛氏宗主后,便再不见带异香者。 而且,倾昀,奥曦博闻强识,贯通古今,奥曦所持,他自身男子的灵敏之气,倾昀所持,三世所学,见识过人,他们所会实则已然超过洛相,所缺者只实战经验耳。 再说洛知渊这边,看到这个场景,不得已,也加入战团,他回头对着女眷们大喝,“都给我回屋。” 可是这战局变化之快,让人难以想象,房檐上再次飞下一人,这人一身青衣,面色死灰,犹如僵尸,可是伸手确实不俗,他的加入,让洛氏族人开始棘手。而女眷那里,已然退不回去了,全部被包围起来。 有几个人已经冲到了女眷身旁,奈何那两个大内侍卫不是好惹的,洛隽斌人虽痞赖,可是身手也不错,而泠语也劈倒了几人。 那小丫头心媚不似泠语,一面带着砚岚躲,一面偷袭打人,一面还骂着,“都是群狗东西,什么人呀,专捡女人打,真不是男人,应该都送宫里去。” “心媚姐姐,为啥不是男人,要送宫里去呀。”这个兴奋的声音,明显是小童砚岚的。 “不是男人了都,还在这里晃什么,打女人,哼,不如净了身,到了宫里,让那些宫女们天天揍揍他们,调教规矩。” “哦,这样呀,那净身好。”小童砚岚也不知道懂了没,只是一边附和。 可是那些贼子们听得都要吐血,而一众女眷们,即算是那些已成了亲的妇人们,也都脸红了起来,心想,这公主新收的丫鬟怎的如此,这种话可是姑娘家当讲的,所以瞥向倾昀的目光又多了份奇怪鄙视。 倾昀在一旁重重抚额叹息,这不是她的错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呀,哎,看向那心媚,这个女孩,还真是,她当真是那古代的大家闺秀吗,怎么半点不像呢,哎,还得再调教,当要让她明白,什么场合讲什么话。 一人趁着倾昀走神,向她袭来,不过奥曦怎么会让自己妹子有失,他抱住自家妹子,看似笨拙移动,其实还是逗乐为主,那些人怎能碰到他们兄妹半块衣角。 不过倾昀还是担心着其他人,只见靳玥馨那里是无事了,毕竟厉害贼子们都攻击那些男人了,剩下的小虾小兵,才来偷袭女眷,这些人不够泠语看的,不过梁思玉那里有些够呛,一个洛尧缜,又要护母亲妹妹,还要帮着堂兄洛隽斌护卫二婶她们那里众多妻妾。倾昀不忍,所以又命了心媚去帮尧缜。 这样一来,他们兄妹这里完全是空门了,小童只是玩乐,奥曦根本指不上他,只靠他一人护着妹妹,这本来凭他一人也没什么,可是他偏偏要隐藏实力,就有些吃力了,而那新加入的青衣人并了那当头的黑衣人一起在攻击洛相。 倾昀再对她父亲提心起来,拍了拍奥曦,其实他们这里一点都不惊险,倾昀明白,奥曦再怎么隐藏实力,也不会让她伤到半分,所以,她探头到奥曦耳边,“阿哥,你去帮二叔,跟他对阵的才是阵眼,这人功夫不强,真好适合你隐藏实力,又误打误撞。” “那你怎么办?”奥曦又打退一人。 “我去三夫人那里,那里有泠语,无事的。” “好。”奥曦当下把倾昀推到后面泠语处,喊了声,“护着小姐。”便冲入了前方战阵。 倾昀靠到了如如洛菡卉处,发现这个妹妹不简单,居然还会些武艺,帮着泠语在御敌,心下不禁再次哀叹,为啥自己就是个不能练武的命,只能看着别人披荆斩棘,自己什么都不成。 只是倾昀忘了,老天是公平的,她虽然没有武力,却有“武”功,不过这是后话。 洛相等人此时已被人越逼越往后退,包围圈子越来越小,众女眷的心都被提着,要说有些人眼里,洛相虽不是自己的丈夫,父亲,可是他是家主,他在,家昌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而眼前又多了一倍人,是新冲进来的。倾昀不由眯眼,这人都是从哪里来的,这里可是洛氏祠堂,他们居然能在这里埋伏许久,而且,大哥现在已然放开在帮二叔,虽然倾昀明白他没有用内力,他只是凭巧劲在把人往二叔那里拨弄,可是也看出那人并不如表面那么好对付,怪不得选这样的人为阵眼。 洛相这里又多了两个人围攻,他以一敌四,不过脚步未乱。本来围着众女眷的贼人们也看出来了,纷纷撤回,先集中进攻男子们,一时间,洛相身边又围上两人,他们伤不到洛知渊,倒是被洛知渊打伤两人,不过看来伤势不重,还能挥掌向上,他们已然加紧攻势。 突然,倾昀眼风里扫到,在她大堂兄那里一个人虚晃一招,来到了父亲身后,也就是她自己的身前,对着父亲就是一记偷袭,洛知渊听见耳后生风,便知不妙,无奈,已被六人缠住,他没有办法,只能鼓起内劲,准备硬接那一掌。 倾昀明白,今日就是大哥伤了,父亲也不能伤,不然的话,这群贼子气焰更高,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现下居然有人暗袭。她的父亲及那些人都是侧脸对她,她想也没想,再次扑出,硬生生插入中间,前胸迎上了那凌厉掌风。 “啪!”地一声响,那是肉掌拍向人身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啪……” 倾昀往后倒去,正入一个温暖怀抱,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阿哥,不过她皱皱眉,因为她看到打她的那个人,已被她大哥一掌拍至吐血倒地。 “浅儿,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奥曦的声音,洛相的声音。 其实震惊的还有洛氏其他子弟,如如突然有些释怀了,因为她也担心父亲,可是她没有扑出,姐姐做到了,所以是不是说明姐姐更关心父亲呢,所以姐姐才会受宠,到了这一天,她已经没有办法嫉妒了,因为她败了。 思思看着倾昀,她的想法和如如不同,毫无疑问,她们每个人都是关心父亲,不过选择的方式不同,姐姐选择了这条路,但是她敢说,她对于父亲的爱不会比姐姐少。 洛相已然愤怒了,“云起阵。”他对着族人吩咐。 倾昀,奥曦都明白,这云起阵代表着什么。 奥曦双眸有些充血,毕竟妹子再一次伤在他眼前,他开始懊悔自己一开始没有展开身手,以至于现在贼人越来越多。 不过嘛,这个绝对不是奥曦能料到的,连洛相一开始也是负手在后看好戏的,只能说这帮人是有备而来。 奥曦有些恨恨地,对着倾昀道:“还好没死,你再这样,不如直接抹脖子简单。”说罢,他准备放下倾昀,却不想被倾昀抱住。 “做什么?”他不解。 倾昀冲他摇摇头,她知道大哥和爹爹都生气了,她自己也伤地极重,不过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不至于死。这云起阵很是厉害,而且看大哥的眼神,如此愤怒,她不要大哥参与其中。 “别去,阿哥,别去。” “浅儿。”奥曦就在地上,重又抱她入怀。 此时,倾昀躺在那里看着父亲带着一众人结成了阵法,与那群黑衣对峙。而自己和那些女眷都在阵型之外。 “浅儿,你等等,大哥马上回来。”奥曦哄了哄倾昀。 倾昀再吐一口鲜血,这可急了奥曦,再次唤道:“浅儿。”而此时,围在倾昀身边的还有其他亲人,思思,如如,尧缜,靳玥馨他们都在,他们都是倾昀的亲人,虽说他们有些不大喜欢她,却还是关心她的。 倾昀却只是又摇了摇头,大哥没有明白她呀,她大哥定是以为倾昀怕他暴露实力,才不让他去,可是不是呀,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刚想张嘴就是一口血抠出。 只是这血吐出了,反而好了些。她拉住奥曦不放手,“大哥,别去,我不要大哥……因为浅儿之伤,而轻动怒火。” 奥曦看着倾昀,“可是我也有底线,他们不该伤了你。” 倾昀不管别人的讽刺,“大哥,你须知,这些人刺杀朝廷命官,冲撞当朝贵妃,合此之罪,可夷六族,只是,大哥,你不要因为浅儿,不要因为私怒去伤人。”倾昀说完,轻咳两声。 “浅儿,别说了,你,……,放手。”奥曦眼底的怒火已然平息了许多,只是声音还透着冷意。 “不,不放,其他人我不管,……,浅儿只是个自私的人,反正阿哥,如果可以,我要你正大光明,我洛氏做事从来秉以律法,今日你动了怒气,先前便也罢了,现在,确实不宜再入战场,我就是不放。”倾昀也不讲理起来,这番谈话的内容本是振聋发聩的,可是因为她的声调变得不那么震撼了。 而奥曦也好似没了办法,他给了倾昀一个眼神,浅儿,真的这么想。 对,大哥。 “浅儿,放开,你抱地太紧,大哥血脉不通了。”奥曦扯了扯她,算是对她的话听进去了。 倾昀这才放心,手松了下,不过她发现周围好多人都看着她,洛隽斌那双眼晶亮,“浅妹妹,你也太死板了” “浅儿还受着伤。”奥曦明显是个好大哥。、 “哎,浅儿,好一声浅儿,你们兄妹还真是情深。”某人显然在吃醋,不过和这个场景好像太不符了。 那一众女眷对于倾昀今日所说,好像不能消化,只是倾昀的话,听在在场所有男子的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的二叔明白了,这个侄女不是一般地迂腐。 侍卫们想,这个公主不是一般的贵气,做事真要做到正大光明。 她的兄长们想,合着就她亲大哥如此,我们都是后妈生的? 洛相心中想,或许奥曦在浅浅的影响下,能带领洛氏走进一个新的纪元。想着想着,他下手也并不是死手了,并吩咐众人,“大家留心,定要送他们进顺天府法办。” 倾昀转眼看到地上被她阿哥一掌拍躺下的一人,那人已然转醒,只是动不了,被小童砚岚压着,他一瞬不瞬盯着奥曦,倾昀眼珠一转,在她哥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着那人粲然一笑,“对不起,这位刺客,我大哥是看我被你打伤,一时激动,才逼出了急力,将你打伤,我代他向你道歉呀。” 如此一来,本来还对这嫡女印象不错的众人,皆在心中想,这嫡女定是个傻子,要不就是被书本熏晕头的书呆子。 而倾昀呢,扯扯嘴角,看看靳玥馨等人,嗯,不错,目的达到。 奥曦则不忍心自己妹妹那么辛苦,眼看父亲那里差不多了,他套在倾昀耳边问道:“觉得如何,阿哥带你去休息。” “不必了,晚点吧。”倾昀淡淡回答,现在要是离开,恐怕不好,谁知道其他地方有什么,人多的地方才好,自己的伤势虽然不轻,不过自己也不怕。 “阿哥,莫要担心,浅儿这些日子郁结在心,这口血吐出来只怕还好些。”倾昀这话是安慰,也是让围着她的其他人放心。 那梁思玉帮倾昀擦了嘴角,她心里也对这个嫡女疼惜,虽然她嫉妒沈宸霜,可是这个女孩一出生就没了娘,而后又离了父亲身边,直到现在又伤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 靳玥馨也从想从奥曦手里接过倾昀,不过奥曦一直抱着,不松手,她也没办法。 终于,场上众人被擒下了,不过犹自在骂,“说什么权相误国,残害义士。” 洛相不做辩解,只来看倾昀,命奥曦带倾昀下去休息,自己稍后来看。 奥曦这才打横抱了妹妹,让泠语心媚跟上,去了后堂,准备让倾昀自己诊疗一下。 泠语和心媚因为一些其他事,也就拖晚了脚程,等她们跟进后堂时,突听公子焦急声音,“全都给我出去,不许进来,出去。”奥曦很是不耐地对他们挥手,毫不顾忌地用内力掌风带起了院门。 泠语从不知道,她们一向天人一般的公子何时有过如此的急躁,这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惊异间,突再听奥曦暴喝,“都给我站远点,不许任何人靠近。” 064 真容魅现 倾昀只觉得心口好痛,她大哥抱着她往内院去时,她只觉得身体要裂开了,刚才的强撑在一瞬间崩塌,就在刚进门口后,她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封不住了,就在那胸口处要冲出来,那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撕裂,倾昀只觉得痛,极致地痛。 果然,还没有进房门,她的胸口处就开始冒出白光,越来越多,她的声音也在这白光里开始破碎。 奥曦一开始只觉得倾昀的牙齿开始咬紧,甚至开始战抖,他便知道不好,一路上他只管脚下,想把妹妹快点抱进房内,可是没有想到眼前白光大绽,倾昀也开始沉吟叫唤,这一异象吓的他当场便惊在院中。 而在这时,门口响起泠语她们的脚步声,他立马明白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这种异象不足以与外人道,他即刻放下倾昀,挥袖关上院门,冷声吩咐泠语他们不许任何人靠近,看到倾昀如此,他已经明白了,这是她体内的巫族灵力在流动。 那本《巫氏灵力印》他一直有看,所以明白。这次定是因为倾昀受伤催动了体内受封的灵力,这下可如何是好,最近他也很忙,所以那本书也没有完全吃透,现下他妹妹的这幅模样可不能让人家看到。他想抱起地上的妹妹,把她弄进屋里去,可是发现他靠近不了,那白色织光包围了妹妹,他根本无法近她的身。 倾昀就这样躺在了院中地面上,她胸口暴疼,那白光笼罩着她,让那最久远暗黑的记忆一下子向她袭来,不要,不要,倾昀暗道。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日,她出生的当日,她的母亲为她掩容,她手中捏出的印法,笼罩于她的身上,就是如此白色。 现在这个白色现在正慢慢攀爬上她整个身体,如毒蛇缠绕,一寸寸侵蚀她的身体与意志,破碎的声音再也吐不出来,她死咬着嘴唇,现在她根本看不到她大哥了,眼前只有白色迷境。 胸口的痛远比不上心中的惧,现在是怎么了,她只觉得时间在这白色袅绕中,似乎停滞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缠绕住,一动都不能动,在那迷境中,她似乎看到,胸口之中有一朵昙花在流泪。 倾昀真的被吓到了,这太匪夷所思了,她不要,不要再看了,她好想立刻就昏过去,可惜没有,那无尽的景象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晰,就这样摄住她的魂,缠住她的身,那朵昙花就这样出现在她的心口,从初初地含苞流泪,到现在慢慢开放,不用想,倾昀现在的瞳孔一定是涣散的。 终于,那朵昙花开到了极致,美艳欲滴,随后,就这样毫无声息地,再次钻入她的心口,所有白光也随之没入,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倾昀终于再次抬起惊惧的眼,白光消散,她的大哥依然站在原处望着她,这让她安心了许多,她向他伸出了手,可是,可是,不对,她从大哥眼中看到的那个,是,…… “啊……”内院中出现的是倾昀失声尖叫。 那个不是她,不是她。 大哥眼里那个影子,是谁?是谁?是谁? 倾昀刻意忽视她大哥眼中浮现起的浓浓惊艳,这便是异象吗,不要,不要,她失声尖叫,惊恐地想进屋,想逃离,可是毫无力气,只想爬进去,她急急地扭动身体。 可是却看见院门之下,黑色笼罩之中,站着一个人,因为月光的移动,而显出了身形来。 “爹,……”倾昀的声音已经梗咽,沙哑。 这一声如此悲切,也惹来另两个人的回神,奥曦一把抱住倾昀,想帮她遮去这一身异象,可是如何藏得住,藏得住呀。 洛相从那层层笼罩中走出,就这样看着他们两兄妹,那眼神不辨,只是深深沉痛无法掩饰,一如倾昀的相貌,却是让人碎了心,伤了魂。 倾昀再也忍不住,泪珠滚落,却不想,这泪珠居然,居然……,她忍不住再次失声尖叫一声,昏到在她大哥怀里,昏倒前她听到她父亲悲痛的声音,“无事,浅浅伤重,没我命令,一个不许进。” …………………………………………………… “不,不,这不是我。”倾昀在梦中犹自流泪,哀伤。 奥曦不知怎么和父亲说,可是终究要说。一向处变不惊的曦公子此时心中已经失了冷静,条理,他的言辞凌乱,他的语序无章。 可是洛相听懂了,是的,听懂了,他的心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向床上休息的女儿,这个才是他的女儿呀,以前的只是自己发妻造出的,那不是真的浅浅。 倾昀也在这时醒来,她对上了洛相和自己大哥的眼神,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知道呀,她怎么办,父亲会拿她怎么办。 奥曦到底心疼妹妹,他无法忍受,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眼中的受伤,那一如小鹿一般的惊恐,他率先一步走到床前,拉住倾昀的手,“浅儿,不要多想了,没事的。” 可是倾昀却没有看奥曦,她将目光还是转向了父亲,她自一醒来,脑子便恢复了运转,她的胸口已然不那么痛了,她知道她体内的灵力除了她自己的,那是继承自巫族的血脉的,还有母亲给的,那是为自己掩容后,留于自己体内的。这两股巫族灵力都有护主的功能。 在自己受伤到极致的时候,在自己生命垂危时,便会跳出护主,现在胸口的伤已被修护的差不多了,而因为调动了母亲给的那部分灵力,使得自己的真容现了出来,这真容在自己身体里整整9年多,都不曾有事,现下倒跑了出来。 可是自己的容貌还被父亲看到了,父亲一定知道了,母亲的事,他也知道了吧,父亲身为凤凰遗族族长,他见多识广,就算自己和大哥不说,父亲也能猜到,只是他会怎么对待自己和大哥呢。 自凤凰山中翻查典籍后,她便明白,巫族血脉在这熙朝是禁忌血脉,虽然朝廷未下格杀令,可是因为前朝的关系,巫族从来都是祸乱的代名词,爹爹会怎么想,还有母亲之“死”,倾昀就这样哀伤地看向洛相,她不知道她的父亲会怎么办,如果是自己,大概也要伤心欲绝吧。 洛相看向女儿,她还是自己的女儿呀,还有儿子,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痛,只是,他是一个父亲呀,难道就因为这个便能抹杀曾经的舔犊之情吗,他轻轻地走到床前,执起女儿的另一只手,他的喉咙有些干涩。 “浅浅,你大哥说的对,不要多想了,好好养病。” “爹,爹,对不起。”倾昀想哭,可是她怕,怕哭出眼泪来。 洛相轻拍女儿的手背,“没事,没事,对不起的是爹,爹没用,爹还需要点时间,这段时间你大哥先陪你,好吗?”洛相尽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希望不要太梗咽,太刺耳。 “女儿明白,阿爹,浅浅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是洛氏的女儿。” “嗯嗯,爹明白,爹明白,这样,爹先出去了,你放心,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洛相说完,人也撑不太住了,像逃一般地离开了。 整个屋子就留下倾昀和奥曦,不过两人久久无语。 洛相一出门就吩咐所有人不得打扰他们兄妹,还说自己给女儿开了药,让她在这里静养伤势,而他,带了所有人连夜回了相府。 众人心中惊异,可是在看了洛相面色后,都不敢开口,从来没有见过家主如此,难道那嫡女伤势严重,有可能,刚才离得远,都能听到此女尖声呼叫。 洛相这次把泠语,心媚,和砚岚一起都带走了,整个祠堂半个下人都没有留。 这一夜,洛相在临渊阁酩酊大醉,他看向沈宸霜画像,泪中带血,“宸霜,你好狠,你骗得我好苦。” “宸霜,你把自己的相貌给了浅浅,是为了提醒我吗,是为了把你深深刻在我的脑海吗,你成功了,宸霜,你成功了,你对别人如此狠厉,对自己也如此决绝,真不愧为巫族巫女。” “宸霜呀宸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放手地如此潇洒,还是因为你对我从未爱过。” “宸霜,你真的机关算尽,浅浅承袭你的相貌,不止我,就连凌帝都会对她疼爱有加,这便是你对女儿的铺路吗?” “啊哈哈哈哈,宸霜,你可有想过我?”洛相此时抱着酒壶,便饮边哭,撞到了额头,可是他也不知痛。 “宸霜,为什么不对我说,你是巫族人,你知,我不会如何,禁忌血脉又如何,还是你从未信我,不信呀,不信,原来我们的爱不过一场笑话,哈哈哈。” “宸霜,你说我还拿什么来爱你,你说,说呀,你要我宠着曦儿,浅浅,我会做到的,只是我怎么办,怎么办。” “你不要了,就摇摇手,连个解释都没有,你骗了我,骗了那么多人,这么多年,你的心可会痛,可会像我一样。” “宸霜,从明天开始,我要收起对你的爱,因为伤够了,痛够了。可是今夜,宸霜,我们不醉不休。” 这一夜,洛相如个孩子,在临渊阁里嘶喊高歌,除了洛离,无人听到,可是如此洛相,让人怎能不心疼,真真闻者伤心。 …………………………………………………… 第二日,整个帝都皆闻,洛氏主母沈氏忌日,洛家祠堂遭袭,嫡女忠孝,为救父亲,身受重伤,不可移动,只在祠堂别院休息。 内院内。 倾昀临水自照,这是自己吗,自己看了那么多年,沈宸霜的脸,自己母亲的脸,可是一夜之间突然换了,她如何出得了门。 水中的这张脸,没有办法形容,那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她的身上无一不触目惊心,她的美,或妖娆,或清纯,或淡雅,或魅诱,无一可尽述,那张脸不属于人世,因为实在难以形容。 前世,倾昀听说过女真第一美女布喜娅玛拉在9岁时就让人心驰神摇,也引来了她的第一个未婚夫为她身死,当时只做不信,9岁怎么可能,可今日一见自己的相貌,她明白了,原来真的有呀,这种不属于人世的相貌,当真是祸。 奥曦进来就看到妹妹在看着水镜,他也无法忘记,昨夜看到她现出真容后,自己也是惊艳的,惊艳这种情绪似乎自出生后便没有造访过自己,不过昨夜确是被惊到了,他从不曾想过浅浅原来如此,不知怎么说,原来如此好相貌。 只是这张脸,不能出现在人前,这张脸只要一出现,她的异象便昭示着她的血脉,这样的容色即使在巫族里也是要引起纷争的,这便是母亲为她掩容的原因。哎,不由得叹了声气。 倾昀听到奥曦叹气后,也转了回头,看向奥曦,那人是她的亲大哥,现在他的眼里已没了初时的惊艳,而是亲人的担心,有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她轻轻开口唤了声,“大哥。”还好,这个声音还是她原来的。 “浅浅,我昨夜自你休息后,又看了那本灵力引,你的相貌可以变回去的。” “嗯,我知道,因为受伤,催动了母亲渡给我的灵力,所以显出了真容,现在伤势已稳,只要按正确的方法,重新固定灵力,便可以了,反正母亲在我身上施的巫术并未失效。” 倾昀的声音很平静,她已从昨日的种种负面情绪中走出,她又是那个聪慧淡定,从容的女子了,现在她唯一担心的便是父亲,只要父亲无碍,他们兄妹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奥曦过来,扶了倾昀,搀她又到了床榻边,“我要对你说的便是这个,我们这些年没有白研究那些巫族的书,也是浅儿你未雨绸缪的好。” “阿爹如何了?”倾昀似乎并没有在意奥曦的话,她关心的只有爹爹,现在。 “浅儿,你放心吧,你难道不知道爹吗,没事的,大哥向你保证。”奥曦执住倾昀的双肩。 “保证?如果大哥你被心爱人骗了,也会伤心的。”倾昀看向奥曦,不过很快移了眼,因为她不想看见她大哥瞳孔里的她。 “或许,我从未尝试情爱,或许真的不明,只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阿爹昨夜定是痛苦难当的,可是我们是他亲儿亲女,我已将种种向他言明,他自会分辨,浅浅,我说过,不要什么都自己背负,我们是一家人。”奥曦的声音很坚定。 倾昀听了,再次抬眸看向她大哥,真的很高兴,一家人呀。 “浅浅,不要想了,父亲那里绝对没有问题,只是如果你这里的问题如果不解决,父亲那里,恐怕也无法交代,你已受封公主,很多事还是要出面的,你如此异象,无法见人。”奥曦还是切入了正题。 “大哥,你说的是这个?”倾昀轻轻执起一缕头发,定定看向她大哥。 奥曦看着倾昀,眼前人美绝人伦,纵然小小年纪,可是如此不同,紫发紫眸,分外妖娆。 065 祠堂蛰伏 巫氏考论中记载:大陆中生有巫族、圣族。两族族人皆有灵力,乃上天传承,王族者灵力至强,然不可逆天,否则必遭天谴。这两族族人时有相拼,不得共处。 巫族王在前朝代代为国师,圣族王在今朝代代为国师。 巫族巫女一代一名,圣族圣女亦是一代一名,皆不得外嫁。巫女、圣女灵力皆是族人中翘楚,必须在幼年时便要通过重重选拔,有守护族人的义务。 先不说圣族,只说巫族,自巫族出山这1000年间,有7位巫女嫁于巫氏王族,诞下灵力强盛之子嗣,然代代皆是,巫女若嫁王族,只生男子,不出女儿。巫女继承必于巫族族人中挑选,然后由祭坛中人,教授以巫术。 上一代巫女沈宸霜不尊祖训,擅逃巫氏,外嫁于洛相,秘密成婚,还生下一双儿女,这已然犯了巫族大忌,若被捉回去,是要受巫族大刑的。 倾昀之异象在巫氏族志里也有记载,1000年以来,曾出现过2个生有异象的族人,皆是带有极强灵力者,第一人便是前武朝第一位国师,巫氏的王,他是名男子,黄发黑肤,厉害无常。第二名,是500年前,一位巫女,绿眸棕发,巫术强大,并嫁于王族,诞下强悍巫王。这第三名嘛,便是如今的倾昀了,紫发紫眸。 沈宸霜之所以要为女儿掩容,便是因为这个,如被巫族人知晓,倾昀生就如此异象,她又是女子,那毋庸置疑,她定是下代巫女,势要将她带回巫族抚养,教习巫术,以后聘以王族。可是连沈宸霜都不甘接受这样的命运,她如何愿意她的女儿这般。 她沈宸霜向往自由,痛恨自己身为巫女的身份,所以她宁可牺牲,也不要接受。因为这些,她才会带着最忠心的祭主逃离巫氏。 其实呀,她倒也不一定是真的不愿意嫁个巫族人,只是天生反骨,最不喜欢定好的路,如若她不是巫女,说不定,真就和一个巫族男子相爱,生下儿女,幸福一生,可事实是,在一开始便告知她,不得嫁于外男,这便让她极度反感。 沈宸霜为人,性格少有偏执,她其实也很善良,对着爱情有着期待,可是偏偏行事逆反,而且一旦有所决定,那她作为巫女,狠厉,决绝的性子就会完全显现。奥曦和倾昀的性格多少也有些像她,都是崇尚自由,奥曦对于既定的命运也很反感。 而倾昀呢,虽然她有着前世的记忆,不过只是记忆而已,的确,这些记忆对她有着深远的影响,可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是这具身体所赋有的,她就是洛家倾昀,不是什么穿越还魂,所以她的身上必定有着沈宸霜和洛相的影子,相互作用,造就今日的倾昀,这个以后再交代吧。 ……………………………………………………………………………………… 现在倾昀正看着她哥,笑地一脸不在意,那眩紫的发从她的指尖滑落,“阿哥,不必担心,前些日子我照着书中法子,通行经络,发现内中阻滞,胸口隐有碎裂之痛,所以不敢再练,今日看来,印法已裂,所以,修补印法,势在必行。” “你明白就好。”奥曦看倾昀又似乎恢复了生气,便也放下心来。 倾昀再看奥曦,发现他眼下隐有黛色,就知昨日自己让大哥操心了,定是没有休息好,心疼大哥,再复开口,“阿哥,要不休息下。” “不了,浅浅,我在这门口布下了才通阵,应是无人敢闯,我要回一次洛府,交代一下事情,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奥曦的确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倾昀明白她大哥,只是自己的事情吗,她不知道,“阿哥,你说,墨雪,泠语她们可以信任吗?”她眉宇间有些无助。 “浅浅,墨雪可是依照族礼向你宣誓了。” “是的。” “那你便可信他,这是我洛氏一脉无上的誓言。” “嗯,那大哥,帮我带些衣服过来,再把墨雪带来。” “好的,你好好休息。”奥曦说完,帮倾昀拿好枕头靠垫,让她躺地舒服些,便转身出了门。 倾昀在奥曦出门后,便又起了身,她也要好好准备下,她洛倾昀或许会被某些事杀地措手不及,但是被动挨打绝不是她的作风,她一定要扭转。 ………………………………………………………………………………………… 奥曦回府后,先去了芜沁坞,交代了泠语一些事情,泠语知道倾昀兄妹相知,自不会对奥曦之言有所质疑,虽然她心中担心倾昀,不过倾昀交代的事情丝毫不松懈,一如往常过日子,其实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一早便送了心媚去缇绣,然后自己开始习文习武。 奥曦再命泠语收拾一点倾昀的衣服,并吩咐她每日前去祠堂别院取回脏衣。 然后,奥曦回了自己的欣兰阁,同样交代了小童砚岚一下。 事情完了以后,我们才智无双的曦公子深吸一口气,准备去父亲的临渊阁,虽然他在倾昀面前保证再三,可那是因为他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儿子,但是现在他要去面对父亲,他一样心中没底,其实他想再给父亲一点时间,只是,这种事还是不要拖的好,因为他是在担心小妹能否撑住压力。 而且洛相非常人,如果是一般人或许要伤情许久,可是他是今朝宰相,很多事只需一瞬应就明了了。奥曦摇摇头,走进临渊阁,发现居然四下无人,大概是他父亲赶走的吧。 奥曦往洛相卧房那里走,那里是这相府很多人的禁地,却不是他们兄妹的,只是一踏进这卧房,奥曦便一皱眉,好浓的酒味,难道他的父亲也如一般凡夫,伤情喝酒,用以浇愁吗?奥曦有些不明白。 里间,洛相就坐在那里,看着沈宸霜的画像,今日他没有去上朝,坚持了多年,就连沈宸霜的死都没有让他落下过一次朝会,结果就是今日,他懈怠了,没有去。 奥曦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父亲还是昨日那一身衣服,只是很脏了,而且额头带伤,神情委顿,满身颓靡,手里还攥着酒壶,就这样看着母亲的画像,那画像上,好像还染上了血迹。这一切是那么地不同,他们的天好像在昨晚那么一瞬间就崩塌了。 奥曦一句父亲含在嘴里,人已奔了上去,跪于洛相身前,手执他的酒壶,再次出声,“爹,不要这样,不要再喝了。” 洛相这时才好像看到儿子,他鼻子里轻哼一声,“曦儿呀,嗯,不喝了,够了,够了呀。” “爹,……,您不要这样。”奥曦心中沉痛,为什么会这样,情当真如此伤人吗? “曦儿,是爹不好,爹不应该这般,以后不会了。”洛相轻拍儿子之背,心中哀痛,这个儿子也是从小失母,而且还离开了自己身边。 “爹,不是,不是的,这一切,我们都不想的,爹,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和浅浅都很心痛呀。” “心痛?心都没了,还会痛吗?”洛相只是喃喃地述说。 “阿爹,你,……,你还有我们呀。”奥曦抱住了父亲。 洛相也回手抱住了儿子,语带哽咽,“你妹妹说的对,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曦儿,爹是真的伤心了,只是你说的也对,我还有你们。” 奥曦一听,心中震惊,为何要说“你妹妹”,难道浅浅不是阿爹的女儿吗,他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洛相尤不自知,依然呢喃,“曦儿,你放心,爹不会这样了,因为都过去了。” “爹,浅浅她,儿担心妹妹呀,爹,……,你不担心吗?”奥曦很害怕,他曦公子这两日受的惊大概超过了过去11年。 洛相把眼睛移向了儿子,可是视线为何如此模糊,“怎会不担心,浅浅是我的女儿呀,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儿呀。” “对呀,阿爹,妹妹现在如惊弓之鸟,她是如此担心父亲。爹,……”奥曦听洛相如此说,总算有些放心了。 “曦儿。”洛相拉起依然跪在地上的儿子,“你与浅浅的资质是我洛氏数百年来,最优之栋梁,你应明白,我,为父,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不过你放心,你也让浅浅放心。巫族之血又如何,你们是我洛氏血脉,就不必怕。” 听到这里,奥曦已完全放下心来,父亲还是自己的父亲,不过也要让浅浅心安,浅浅怕的是爹爹的迁怒,可是她真是个傻丫头,爹是她的生身父亲,如何舍得让她受伤呢。 想了想,奥曦再开口,“有爹在,我和浅浅自然不怕,只是爹,去看看妹妹吧,她很担心你,她希望的只是你开心。” 洛相闭了眼,他如何不知道呢,他不能怪女儿,女儿出生时才多大,所有的一切都是发妻的决定,可是他一时真的难以接受,再复睁眼,“曦儿,爹明白,只是明日好吗,今日爹累了,想休息了,爹不想这个样子去见你的妹妹,好吗?” “好,好的,爹。”奥曦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也是不忍,说完后扶了洛相去床榻躺好,而自己呢,专心收拾起那满地碎片。 …………………………………………………………………… 祠堂内院里。 墨雪就这样站在屋内,看着屏风后的小姐,昨日小姐不让他跟着,后来听说小姐行“三跪九叩”之礼去了祠堂,他的心便是一缩,如此娇弱的小姐如何受得住,可是他是侍卫,服从是天职。 后来又听说祠堂遇袭,小姐身受重伤,养病在祠堂,只留公子一人照顾,他心中暗恨,为何小姐危急时,他没有在身边,如果他在,一个合格的护卫是不能让主人受伤的。 直到今日,公子唤他去了祠堂,他的心才稍稍安慰,小姐不是不需要他的,只是今日公子好像面有倦色,可见没有休息好,难道小姐的伤势真的很重,他一直知道公子武艺高强,难道这样的公子还有什么难事吗,小姐到底如何了? 到了祠堂,公子神色凝重,只说小姐有事交代,让自己一人进入这内院,他的心情其实很是激动的,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进来看到屏风后巍然站着的小姐倩影,他突然放松下来,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担心着小姐。 “墨雪。”屏风后的大气声音响起,那是属于小姐的,很好听。 “属下在。” “你曾以洛氏族礼宣誓效忠于我,现在我来问你,可有反悔。” 墨雪一听,马上抬起了头,怎么会,小姐怎么会质疑他的忠心,悔,不会,他,洛氏护卫出生,一旦认定,绝不言悔,小姐这么说,令他有些受伤,他马上单膝跪地,“墨雪既已宣誓,便永不言悔,这一生,洛家倾昀,便是墨雪主人。” 屏风后的小姐听了,似乎也有震动,因为墨雪看到那倩影回身了,不再是以背部朝着他,他似乎能透过那屏风,看到小姐那双美丽凤眼。 “若是我不是我呢?” “小姐怎会不是小姐。”墨雪显然不懂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与你想象中不同。” “无论如何,小姐就是小姐,如论小姐何人,墨雪誓死效忠。” “如果我不再属于洛氏,你还能效忠吗,你是以洛氏族礼对我宣誓,如果我脱离洛氏,那么这礼便不用尊了。” 听到这话,墨雪有些被惊住了,小姐是洛家的嫡长女,她怎么会脱离洛氏呢,“小姐永远是洛家人。” “墨雪,我是说如果。” “……,……”墨雪还是维持着单膝跪地,他的脑子开始转动,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她好像很喜欢问不切实际的问题,把人逼入死地,只是他必须回答,他知道,这是小姐对他的试炼,只有通过了,才能继续留在小姐身边,而且他不能说谎。 小姐那么似乎不急,她已然坐下了,就在屏风后。 “墨雪不能说谎,因为墨雪的主人是小姐,墨雪是洛氏养大,可是墨雪认定的主人是小姐,如果小姐脱离洛氏,墨雪也定要报了洛氏之恩,此后才能追随小姐。”这是他认为的答案了,因为他不能无义,如果小姐不是洛氏嫡长女,他根本不会选择她。只是,既然选择了她,他一定会追随到底。 “好,好,墨雪,没有让我失望,如果你一口咬定,说要跟着我,我倒不会用你了,如此这般才好,你放心,我是洛氏之女,我姓洛。”屏风后的人,语气透着无比坚定。 “墨雪,我的伤势无碍,有碍的是我的相貌,你既效忠于我,能否保证,只要我为洛氏女,你便永远忠心追随,不管我变成任何样子,可以吗?” 墨雪一听,马上垂下了头,“墨雪发誓,小姐身为洛氏人,墨雪可永远追随,不管小姐如何,除了小姐,任何人,不管他是谁,墨雪都不会改变选择。” “很好,墨雪,那你别吓着。”屏风后的人语带笑意,慢慢走出了屏风。 而墨雪也抬起了头,可是,……,他似乎看到了神女,如此妖娆,如此风华,绝代独立,她实在不像人间之人。 而那人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只见那神女轻抬素手,掀起左臂袖子,那艳色凤凰栩栩如生,这一切昭示着她是洛氏女,而拥有那双凤眼的,不是他家小姐是谁。 066 再回洛府 转眼,倾昀已在这祠堂内院住了一个月,她开始喜欢上这里,腊月了,冬风刮骨,只是她却恋上了这般味道,院子里开满了梅花,红的艳,白的俏,也给这冬日平添了一份生机。 墨雪今日就站在倾昀的身后,整个院子被奥曦步了五行八卦,如有人闯,定会触动,倾昀他们绝对来得及准备,这一个月都是靠着这样的阵法保护。 现下倾昀正大摇大摆地坐在院子中,她的手指在瑶琴上拨动,这次她且弹且唱,是前世的《倾国倾城》。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倾昀的声音从来不媚,今日还略带沙哑,唱出这首曲子,隐含悲色,墨雪在后面,听得这首歌,觉得和自己平常听的那些调子不太相同,不过很好听,小姐的声音还有这个曲子,都很好听,而且,这倾国倾城,和小姐很配,很配。 奥曦踏着倾昀乐声的尾音进来,“倒是很久没听你唱曲了。” 倾昀的曲子也停下了,她也挺喜欢这首歌,不然不会记两世。她慢慢将手移下琴弦,转身对着奥曦,“嗯,是呀,回到相府以后,不是想着,要学做那‘白纸’样,韬光养晦吗,很多东西,就练得少了。” 奥曦走了过来,坐到了倾昀身侧,调整了下位置,手抚琴弦,他弹的是一首《声平调》,简单,不过奥曦的琴艺很好,也可算绕梁三日了。 结束后,他又复对倾昀开口,“你这段时间也修养地不错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泠语、心媚那里可是想得很。其他人也一直缠着我问。” “嗯,马上回。”倾昀这时已恢复了沈宸霜的相貌,她扬起一个笑容给她大哥。 奥曦斜眼一看,便知不好,只是,他的妹妹,就算她不安好心又如何。 “阿哥,今日得空,不如手谈一局,如何?” “哦,浅儿,可有赢的把握?”奥曦一推瑶琴,看向倾昀,姿态雅逸。 倾昀一听便撇撇嘴,“哎,当初不知道谁,下棋从来都是浅浅的手下败将,为了赢我,连千年残局都摆出来了。”说完,她扶了下乌发上的那支素簪。 奥曦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暗自叹息,是呀,从前,这个小妹棋艺不知怎的,如此了得,他曦公子怎么说也是少年天才,可是逢小妹必败,不过自两年前开始,他们交手,便开始有输有赢,赢面各半,他知道,这些年他在棋艺上是下了无数苦功的,不像小妹,好像天生便是弈棋人一般。 倾昀看着她大哥,兄妹相知,她如何不明,暗自好笑,想她前世,便通六艺,晓百家,这棋艺嘛,在紫芒那世,因为身体的关系,她有很多闲暇时间,她可是很费了番心思研究过的,当年阿哥小小年纪自然就及不上她了,在这一世,她发现要学的还是很多,自然就不费心思了,而阿哥却深以输她为耻,暗下苦功,现下两人棋艺相当,倒是可当对手的。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服输,倾昀命墨雪取来围棋,兄妹俩就在这院中对弈了起来,墨雪就在倾昀身后,他是个尽责的侍卫,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评价观,这一个月的相处,他们俩兄妹对他并无避忌,很是信任,他终于看明白了些,他们两人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却都在费心掩盖,他只是个侍卫,他不问为什么,不过他很高兴,公子小姐,洛氏下一代的希望,竟是如此耀眼。 整整两个时辰,这兄妹俩似不知道冷,奥曦也就算了,他有武功护体,可是倾昀呢,她一脸认真,根本不受影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下这局棋。 终于,最后一子落下,倾昀脸上露出满足微笑,而奥曦满脸懊恼,哎,要是被人看到,他曦公子如此失了风度,定要把眼珠子都掉出来。 “阿哥,实在太客气,浅浅险胜半目了。”倾昀心情很好,站起身来,准备回屋换衣服。 “下次定要赢你。”奥曦尤不甘心。 “下次你呀,再修修。”倾昀的声音真是欠揍,模样好不得意,边说边飘进了屋里。 奥曦看她的样子,心里虽然不甘,却是对这个妹妹真心欢喜,她终于又恢复了生气,现在那本灵力引,他们兄妹同修,皆有进展。 只是倾昀现在还不能完全运用自如,那日是自己帮着她,疏导灵力,才修复了容貌,其实应该说是掩盖了容貌。 记得那日,浅浅告诉他,应该没事了,自己可以运用一部分灵力了,奥曦那时也是学有小成,便问她是何感觉,只听她嗤笑一声,说这灵力真不错,她可以用这个来杀人了。 这番话倒是惊了奥曦一茬,他的这个妹妹从来视人命为天,如何会拿来玩笑。 只听倾昀说:“阿哥,我是不希望我们手染鲜血,哪怕只是间接,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会不得已。” “浅浅,你真的这么想吗,记得你受伤那晚,你是那样阻我。”奥曦的神情难辨,不知他想些什么。 “阿哥,那日所说,有一半是给别人听的,只有一部分是给你听的,就是勿以私怒而伤人。阿哥,我们洛氏一族,身处高位,若是被个人情绪所左右,便不能成大事了。”倾昀翻着手里的书,还是那张绝色的脸,配着奥曦熟悉的神情。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却很难原谅有人伤了你。”奥曦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也很难原谅,可是,阿哥,我们必须做到,如果有一天,浅浅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能失态,相反,我也不会因为阿哥,而做出冲动的选择。”倾昀的话完全在理,可是却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不许说死。”奥曦拉住了倾昀。 “嗯,我们都保重自己,好吗?只是,大哥,你要知道,我们都不要被私人的感情所影响。我洛倾昀虽然身处洛氏,可是我希望,我能保持干净,我希望自己不以私怒而费公。”倾昀看向奥曦。 “浅浅,我们是人,不是圣贤。”奥曦也知道倾昀说的对。 “那就努力,大哥。人总会被自己的感情左右。”倾昀看向奥曦,继续开口,“所以,要是大哥以后继承了高位,而又有了心爱之人,无事最好,如果真有很多矛盾,情爱会让人眼盲心瞎,只是你也不要为了她而费公,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忘记自己的身份,你的言行会有很大的影响。”倾昀看向大哥。 “浅儿,你知道吗,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自不会有什么,可是人生会有很多误会,或许我因为秉公,而失去了爱人,她或许不会理解。”奥曦叹息,一句失去爱人让他想起了父亲和母亲。 “是呀,如果真的如此,不是说那样的女子不好,或许她也敢爱敢恨,可是她不适合你,只能说不适合你,不怪谁,这是命运。”倾昀很平静。 “哦?不适合?”奥曦心想,那爹和娘他们适合吗? “对,爱是需要维系的,如果只有一个人妥协,会很累,不管是你还是她,如果一味地只想着自己的委屈,而不能和对方站在同一个高度,就会产生怨怼,久而久之,会累,会失衡,真的不怪谁,只是不适合。除非放弃立场,放弃最根本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执着的追求,很多时候爱不是唯一,为了爱放弃一切,值得吗?”倾昀的声音很空洞。 “值得吗?我也想知道。”奥曦的声音一样空洞。 倾昀看他一眼,知道他想起了爹和娘,“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就不能费公呀,我们不能。”倾昀闭上了眼,爹的痛苦,她看在眼里,他们没有谁错,只是爹和娘与今日的话题无关,这是他们兄妹俩的无奈和痛苦,更是她的孽障。 ……………………………………………… 走进屋内换衣的倾昀眼前却浮起了,受伤第三日,她爹来看她的情景,父女抱头痛哭,她明白她爹的痛,被枕边人欺骗了那么多年,可是她要告诉她爹,娘亲不是一早预谋的,娘亲是没有办法,娘亲是爱爹的。只是,她有自己的坚持,就如阿爹是凤凰遗族的族长一般,这是身份的局限。 洛知渊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卸下心防,他最伤还是沈宸霜的“身死”,为什么要选择在自己身上,也在洛相心上扎上这么一刀,她真的好狠。 倾昀一面哭,一面安抚洛相,娘亲是爱他的,因为如果主母出走,洛相面对的是无尽的嘲笑,沈宸霜是狠,可是她的爱从不作假,她爱父亲,连带爱着他们两个孩子,因为对父亲的爱,她才无法忍受自己的“丑”。 第一次,父女俩毫无隔阂谈起“爱”,奥曦就在一旁听着,爱既然如此磨人,那他不要爱,伤心也伤身。 最让倾昀开心的是她爹不曾怪她,他们果真是一家人,她这一世依然有人爱,有人疼。 ………………………………………………………………………… “公主回府!” 门口的唱诺声,让整个洛府都精神了起来,倾昀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迎接她,几乎都来齐了。 “浅浅,伤势可大好了?等下,我让二月给你拿点山参去,你要补补,那晚吐了那么多血。”说话的是靳玥馨,她执了倾昀的一只手,一向懂礼的她忘了倾昀是公主了,只记得她是她丈夫的女儿,是舍身救父的好女孩。 “浅浅,你先回去多休息,想要什么就和玉姨说,伤筋动骨都要百日,你真该好好养养。”梁思玉也是一脸慈爱,执了她的另一只手。 “姐姐,大姐,那晚你叫地好惨,很痛吧。我,我,我,以前我没有礼貌,给姐姐道歉。”这是如如洛菡卉。 “大姐,你真的无事了,爹的医术应是不错的,只是你还是要多注意。”这是洛尧缜,其实他真的很佩服这个大姐,毫不会武功就能扑出去。 “姐姐,我陪你回芜沁邬吧,站在这里许久,定累了,这些日子,我想去看你,可是爹爹不让,说你定要静养,其实我们都很着急。”一句话能说地如此妥帖得,除了洛宓乔不做第二人想。 “好了,没事,我带浅浅进去吧,思思,没事,你们晚上再来看她吧。”大哥把她从一众人群中解救出来。 “倾昀真的很感动大家对倾昀的关心,不过真的无事了,大家放心,晚些时候,思思如如还有尧缜都来芜沁邬吧,对,还有大哥,我们兄妹5人都没有好好聚过,就今夜吧,我让他们回去准备。”倾昀也是个得体的大家闺秀。 “哦,你这刚回来,身体还没好透,以后吧,不用跟着他们疯。”靳玥馨也是真的关心倾昀。 “无事,三夫人,浅浅真的无事,浅浅是真心想和弟弟妹妹相聚的,三夫人就请放心吧。”倾昀话虽得体,可是那一句三夫人却硬生生止住了靳玥馨。 趁他们怔楞时,奥曦携了倾昀就往里走,到了芜沁邬,倾昀又再次重重抚额,怪不得,刚才她还奇怪,她的丫头们都胆挺大呀,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居然都不迎接,原来全在这儿了,泠语,心媚还有容嬷嬷,都在,连小童砚岚都在。 她不由得又是一阵安抚,这才弄走了容嬷嬷,耳边只剩心媚的聒噪。 “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 “我可不想,刚跟了个小姐,就死了,别人会乱说我克主的,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呀。” “哎,小姐,这一受伤,我可惨了,泠语姐姐一直欺负我,定的规矩都好苛刻。” …… …… 最后倾昀都受不了了,给了泠语一个眼神,你就给我调教成这样。 泠语碍着人多,很给她家小姐面子地回了一个眼神,别赖我,这是小姐你精挑细选的。 哎,救命呀。 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心媚。”倾昀稳稳开口。 “哎,小姐,心媚在。” “以后话不许那么聒噪,不然罚抄书,抄女戒。” “哦,那怎么叫话不多。” “就是我想让你逗乐的时候,你必须要话多,我不想的时候,你得安静。” “那心媚怎么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想让心媚逗乐。”那心媚此时一脸苦恼。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察言观色也是婢女的本分,现在你先去抄10遍女戒。”倾昀不动声色地吩咐。 “啊,不要啦,小姐,好小姐,10遍太多了,半遍好吗?”心媚开始建议。 这个景象看的小童一愣一愣的,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和公子讨价还价呢,他一面打算,一面拿起倾昀桌上的糕点来吃。 “心媚,我说过,主子的话一定要听,既然你不喜欢10遍,那便20遍吧。”倾昀毫不留情。 “啊,不要。不要啦。”心媚面上痛苦,瞄向泠语,谁知人家根本不看她,她又撇向倾昀。 “嗯?怎么?也不喜欢20,那就……”倾昀很邪恶。 “啊,不,很喜欢,很喜欢,就20遍,心媚马上去抄。”说完,她就往外冲。 那小童一看,心中暗道,妈呀,还好自己没学这一招,好险,好险,不然一定被公子整死,他心中庆幸,看向奥曦,再次被那雅逸迷人的曦公子给摄住,虽然人家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可就在这时,那糕点就这样滑进了他的口,噎住了,“呃”,小童开始毫无形象地打嗝,惹来奥曦嫌恶一瞥,他觉得好委屈,“呃”,继续。 “等等,回来,明天开始抄,现在你和泠语一起准备下,晚上你家小姐的妹妹弟弟们要来,你们准备下我们兄妹五人的吃食。”倾昀抬手掸掸她那本《女戒》上的灰尘。 “哦,晓得了。”那心媚开始苦了一张脸。 “对了,心媚,如果我想你话多一点,你却故意沉默的话,也是要罚的。”倾昀笑地一脸写意,她哥就在她身边,却面无表情。 心媚看着这对兄妹,心想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他们的本质来,自己就这么被呜呼哀哉了。哎,天道不公,不公致斯,她怎么说,也是无敌美少女,难道以后的日子要这样过,她一面伤心一面抓着泠语开始聒噪,弄得泠语想抽人。 067 兄妹联谊 洛尧缜大概从来没有正式进入过着芜沁坞,今夜他随同胞妹妹一起,走进这洛府里真正的主母苑,现在的公主阁。芜沁坞,并不如他们母亲的婉毓苑,也不像清怡小筑,婉毓苑里有着许多名花名草,清怡小筑里假山流水,可是芜沁坞却很是平常。 尧缜走地很慢,拖在两个妹妹之后,他静静地看着,这里一半梧桐,一半竹子。梧桐?凤栖梧桐吗?无论是他们的母亲,还是靳玥馨园中,再漂亮也没有半颗梧桐,这便是主母苑吗?凤凰栖息之地。那竹子呢,竹怀七德:正直、奋进、虚怀、质朴、卓尔、善群、担当。这便是对于主母的要求吗?他一面走,一面想。 倾昀今日换了一身粉色儒裙,她很少着这种颜色,今日因想着是家宴,才选了这柔和的色调,奥曦还是一身白衣,将他衬得俊雅出尘。 这次还是摆宴在宴客厅,芜沁坞的宴客厅还是很女气的,但也没有那种浮粉之气。 泠语很得倾昀的心,她不必倾昀多言,就能带领着其他人打理起来,那些其他婢女被她挡在门外,她会交代好一切事情,让倾昀想要的变得完美。再看心媚,也很是不错,很能帮手,假以时日,她们主仆也定会默契非常,她才9岁,还能再磨练。 等到尧缜他们三兄妹进来,奥曦倾昀早已就坐等着了,这一夜,他们兄妹畅饮,虽然饮的只是花露,不过也很欢快;这一夜,他们兄妹畅谈,虽然还是如如话多,讲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趣事,不过却让倾昀他们觉得有趣。 是的,倾昀带着三世记忆,童年自不会太幼稚,而奥曦,年幼丧母,去了凤凰山,自也没了很多童趣,听得弟妹道来,颇觉得有些意思,这种记忆是自己和妹妹从没有的。 倾昀其实蛮喜欢思思的,这个妹妹很美,小小年纪已然如此,长大了定是颜色了得,(只是她在这么想的时候一定忘了自己。)而且呀,这个妹妹很聪明,先前赏菊宴上的诗词可见一斑,(只是倾昀还是忘了自己,还有她大哥。),倾昀拉着思思,问些家常,比如她读了些什么书,平常做什么。 其实,借此倾昀也想知道些古代闺秀到底做什么,说到底,她从没有真正做过一天古代闺秀,因为她年幼便去了凤凰山,那里的人根本不会教习闺秀,倾昀没有被养成个大大咧咧的男儿性格,完全是因为她受了前世的影响。 所以呀,她一面听,一面笑,心中一面在抽搐,如如洛菡卉还在旁边补充。泠语听得也是一阵无语,这大家闺秀合着只有上香,赴宴才能出门,平常要是想选一些贴心的东西,虽然也可出门,只是侍卫丫鬟一个不可少,哎,真真无趣。不过心媚听了,倒是没什么,这些她都知道,以前她也是被这样教养的。 奥曦听后看向他的妹妹,他知道这个妹妹平常的作风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别说府门,就是院门她都很少出,一个喜静的性子,和他们师叔江无依很像,所以他从不担心她会闷坏。只是别让她有目的,不然她绝对不太平。 再听得思思和如如平日里就是弹琴,吟诗,做些风月雅事,再则就是女红,女则,不过作为洛氏女,她们还和一般闺秀不同的是,也研读古史,传记,思思居然还通读了熙朝律,而如如学习了一些武功。她们绝非那些,平常里只知闺阁三分天的小户千金。 尧缜作为男儿,需要习文习武,的确,纵然他无法继承宗祠,担任宰相,可是便如二叔洛弦懿一般,如教养得当,也会在这朝堂领受重要职位,也是洛氏一族的人物,自是要费些心的。 尧缜还是很在意大哥的,他的两个妹子自己说的欢快,特别是如如,只在不停说着自己,似乎很想让大哥了解自己的优秀,而思思,问答公瑾,并无缺漏。他可不同,他问了许多问题,抛向大哥大姐。 不过倾昀奥曦何人,皆是能打马虎眼的主儿,倾昀笑着对尧缜解释,那日自己是骗那文定公主的,其实自己和大哥并未去守什么孝子礼,只是自己和大哥确是才疏学浅,不好意思,才撒了个谎,之前就和爹爹通过气了,一起撒谎。在这里,奥曦倾昀玩了个文字游戏,什么叫才疏学浅,他们没骗人,谦虚而已,只是这谦地太过了,可惜外人不明。 不过如如一听,就瞪圆了眼睛,说怎可欺君呀,这个可是大罪呀,倾昀忙作势假惺惺地来捂她的嘴,连连说着,这是他们兄妹5人的秘密,再说她和大哥的确去守孝了(心里守。),没有欺君,只是孝子礼吗,没做全而已(其实是一点没做,不过也算没全,老实说是全没。),自己无才,总要有个好理由搪塞吧。 如如一听,这是兄弟姐妹间的秘密,心中暗喜,忙道:“大哥,大姐放心,如如不会说的,就算娘亲,如如也不讲。” 倾昀心中叫苦,作孽哦,她只是谦虚,谦虚,小妹妹单纯不怨她哦。 泠语早知小姐,心媚自己也是个古灵精怪,小童见怪不怪,奥曦倾昀,狐狸也。所以房内众人皆是表情如常。 突然间,忽听屋外噪声响起,随后便是墨雪的声音,“小姐,公子,堂少爷们来了。” 奥曦、倾昀相视一眼,哎,惹事的主儿,从来都爱热闹,只是今日这个“们”字吗,看来来的还不是一个人。“有请。”倾昀淡淡吩咐。 “哎,我就知道,浅妹妹定会让我们进去,你这小侍卫倒是拿起鸡毛当令箭。”这一听便是洛隽斌的声音,他的人也跟着哥哥们都进来了,看到倾昀还痞痞一笑。 倾昀再对门外吩咐,“墨雪,你也进来。” “泠语,心媚,吩咐下去,准备多添碗筷,另外撤了小桌,换大桌,你们和墨雪一起作陪。” “哦,我们一起吗,小姐说真的?”心媚一脸不相信,不过泠语已经出去了,她只得一起跟出去。 墨雪,自进屋后,便尽责地立到了倾昀身后,这一屋子人,洛家堂少爷三人都到了,洛隽卿还有很少话的洛隽越,屋里的女眷们见是堂哥哥们,也便没什么了,纷纷见礼,倾昀奥曦自也不例外。 “浅妹妹,那日你磕坏了脑袋,可好了,要是伤了你的花容月貌,你斌哥哥可是要心疼的。“洛隽斌一面说,那一爪子一面就要伸上倾昀的脸。 墨雪一见,立马挡在了倾昀身前,而奥曦也来拦隽斌,这些日子的相处,墨雪明白,小姐也说了,不喜欢生人触碰,即使倾昀在内院修炼,体力不支,他自己不能轻易去扶小姐,所以他会在第一时间挡了出来,而奥曦呢,更不用说了。 隽斌一见,“啧啧”出声,“浅妹妹,你这护花使者可多呀。” 倾昀慢慢走出,也不解释,看到泠语她这次带了些仆妇进来,便也指挥着撤换桌子。 最后弄好,大家落座,自从这几个堂少爷来了以后,大家可都是些不着调的谈话了。先不管那痞子洛隽斌,她大堂兄向倾昀温柔笑笑,“浅浅妹妹,身子可大好了,那日确是令人担心。” “大堂兄客气了,小妹无碍了。”倾昀也很温柔,在这家宴上,她未覆面纱,粉色的衣裙衬着她的笑,显得极为柔美。 二堂兄洛隽越看看倾昀,面上有些冷,却不是狠色,大概心性如此,并无言语。 这人一多呀,兄弟姐妹间的聚会也就只能那样了,聊聊天,行行令,表演表演节目,再来点插科打诨。 这次玩的是行令寻花,每人发签牌,倒有些像红楼梦中一般,要是寻不出,便是表演节目了,现下里,如如已经表演了一段剑舞,很不错,众人叫好。 奥曦看看倾昀,这个妹妹神色恬淡,那日她的舞还在脑中,只不知道她能不能舞剑,因为她的骨骼纤细,实在是太柔弱了。 尧缜吟诗一首,不算有新意,可这诗却也好,洛隽卿吹了一首萧曲,真不错,果然呀,这样的风流公子是能入花魁的眼的,倾昀心中暗自评价。 这寻花令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倾昀手中,而这舞也跳了,诗也做了,曲也吹了,还能表演什么,倾昀刚想推枪手出来,就被那洛隽越截住了。 “浅浅妹子,莫不是连在家里也不肯赏脸吧。”说完,他看向泠语。 “就是,浅妹妹怎么说,也得自己来一个节目,每次都让个小丫鬟出来,算什么事。”说完,洛隽斌瞪了泠语一眼,他还记得那次赏菊宴泠语让他出的丑。 “可是姐姐真的不会什么嘛,你们不要为难大姐,我,我替她好了。”说话的是洛菡卉。 倾昀看看如如,想着看来自己比较有女性缘,每次帮她的都是女子,而男子嘛,偏喜欢追着自己打。 “小丫头一边去,你姐姐再不济,也不会啥都不行,吟诗不行,总会弹个琴吧,弹琴不行,总会画个画儿吧,画画不行,总会唱个曲儿吧。”洛隽斌一面说,一面看向倾昀,笑地好不贼,而且那眼神分明在讲,浅妹妹,别装了,我知道,你都行的。 洛隽越可是看到,在他弟弟说了唱曲后,奥曦和墨雪的神情都有了一瞬间的变化,心中暗想,难道这个妹妹唱的曲子不错。 倾昀接受到洛隽斌的眼神,也看到了她大哥的示意,她明白了,只是不打击下这个洛隽斌,她不自在,“斌哥哥分明嘲讽浅浅,浅浅就指着这两个聪慧丫鬟了,要不让泠语和斌哥哥切磋切磋?” 哦,你个死丫头,洛隽斌恨恨的,对上泠语,可惜人家的眼睛一点波澜都没有。 “小妹,你便唱个小曲吧,大哥为你操琴。”奥曦的声音。 “好。”倾昀不知,大哥要抚何曲。 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心媚搬来了紫叶檀木琴,奥曦冲着倾昀一笑,开始拨弄琴弦,只是那一笑太那个了,以至于除了倾昀这里,满屋子的人都有些震慑了,哎,果然呀,奥曦一笑,倾千城。 瑶琴婉转,乐声缠绵,奥曦并不是很用心地在抚,倾昀听得出,但也绝不是刻意掩盖,因为绝不差,以至于这个屋子里的人,心中都有些震惊,如如一脸高兴,就知道大哥厉害,这琴音太好听了,这个曲子从未听过,思思暗想,这琴声如此优雅,大哥果然不负君子之名。 尧缜知道,大哥大姐既然未尊什么孝子礼,便不止如此,只是真的没想到大哥琴艺如此出众,但是呀,还是风雅之技,便如同他的画技一般,只是风月。 洛家的三位堂少爷,也暗想,这个男子,不得了呀,这样站出去,哪家姑娘不倾倒,这琴声悠扬,暗传雅意。 倾昀一听,却有些气闷,这家伙,这首曲子,分明是她上午弹的《倾国倾城》,上午她在内院反复弹了两遍,唱了一次,没想到大哥倒记下了,端的是厉害呀,哎,既然大哥想听,自己也不能太辜负是吧。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兄妹俩人相合地甚好,这乐声在这冬夜里显得极其缠绵悱恻,而倾昀的嗓音略带倦意,却如烟雨朦胧,让人无法忘却。 “好,不知道,原来浅浅妹妹唱的如此之好。”洛隽卿不愧为大家公子。 “哎,比那花魁什么的强多了。”洛隽斌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把凤凰遗族的嫡长女和妓子相比。 众位看客或许不觉得什么,可是你们想想看,要是你们身边认识一个人,你们都知道的,这个女子是从事皮肉生涯的,迎来送往,用身体赚钱,现在你们公司,或者你们学校一个男同事说了,你呀,比那妓女强些,你怎么想。所以,光这么不痛不痒地一句话,你或许没感觉,可是要联系实际看问题。这是个社会思想的问题哦。 众人们一听,脸色都有些变了,都看向倾昀,却见斯人笑容不变,神色如常,“斌堂兄果然厉害,想那风月之所,便如你家了,所以说起来都如数家珍,不知斌堂兄是不是一直去捧那檀月姑娘的场呢?” 倾昀这番话,一是探路,而是反击,将她比作妓子,她不气,她本来就没什么感觉,反正说了她也不少块肉,她也不是个存心报复的人,如是旁人,或许就算了。只是呀,她喜欢看这个堂兄吃瘪。 果然,那洛隽斌一听,便苦了一张脸,“小丫头害我。我哪有?”然后看向他大哥,一脸委屈。 洛隽卿的神色也不是那么自然,不过少顷便恢复了,“浅妹妹和你说笑呢。”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心中明了。 “大姐,你唱的真好听,这歌叫什么呀?”如如看向倾昀,心想这个姐姐纵然无才,可是真的好美,她与生俱来的东西都好好,这便是天生丽质吗? “倾国倾城。” “嗯,真好听,大哥的琴也好好听。”如如一脸艳羡。 这兄妹联谊还在继续,只是窗外却飘起了鹅毛大雪,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068 订约出游 洛府别院里。 倾昀看着面前的花盆,里面的东西开始发芽了,真不枉她费心培育一场,这种花名为堇夜,极难侍弄。倾昀培育来,可提制致幻剂,不是那种成瘾性毒品,却是很有效的一种药品,她不会武功,可不代表她真的好欺负。 看着前面的花,她很悠闲地放下手中书卷,按按眉心,思绪飘散,那日兄妹联谊,外面下起了雪,倾昀很喜欢,那种冰雪覆盖的感觉,似乎很美,她不喜欢穿很多,特别恋上那种冰寒入骨的感觉,好像能带走身体里一切的,很好。 那夜,她决定在别院再办梅花宴,这次要宴请帝都显贵的贵族女眷,只有女眷,她把想法在当晚,便和诸多兄弟姐妹们说了,那些哥哥弟弟们有些郁闷倾昀这次没带他们,其实也就洛隽斌一个人在郁闷。 不过菡卉和宓乔都很高兴,第二天她们都来帮忙,拟名帖,定格式,制宴席,踏雪寻梅确是雅事,女孩们自是喜欢追逐雅事的。倾昀既要打造着熙朝第一沙龙,为无忧公子和淑缇小姐广进财源,便也自会尽力,打铁要趁热。 这次规模极大,连皇后和柔贵妃还有德妃等一众宫妃都来参加,宴席前,众女眷拿到的是倾昀的梅花笺,宴席上还有倾昀的玲珑心思,另外倾昀还给了皇后娘娘养颜绝密,弄得众女眷一阵心痒。最后帝王还来捧场,随口赞了一个和德沛公主临近的贵族女儿。 倾昀之宴的确成了贵族女子趋之若鹜的场所,人人盼望到场,人人盼望出到风头,人人看着洛家千金的打扮,那日,白雪皑皑间,梅影婆娑间,只见德沛公主一身鲜红,如天人一般,拈花而笑,如此娇俏,绝代风华。 德沛公主只用凝照斋的首饰,而凝照斋出的最好的首饰第一个就给德沛公主,那首饰上现在都刻上凝照斋的徽号,那成了贵族的代表,贵族女子争相购买,只为沾上这公主的贵气,而且的确是美。 德沛公主穿的衣是用最好的料,配以缇绣的手工,现在贵族女子也喜欢去缇绣定制绣活儿,那些衣服端的是贵气天成,而且雍容大度。 经过这些贵族女子后,那些没拿到公主小笺邀请的女子,总喜欢去这两处地方转转,期许能遇上公主,说不定,经她一赞,就能跻身第一贵亲一列,从此闺名大盛。各人各种心思,总之,德沛公主已是“贵”的代名词,和德沛公主挂上勾,说不定哪日就得了皇后,或后妃垂青,说不定哪日便入了哪位皇子的眼。 那日,梅花宴后,德沛公主再次名扬帝都,得了一个“落梅仙子”的称号,无他,就因那日,帝王等人走过梅丛都无事,最后德沛公主走过梅下,嫣然一笑,十里梅林,了无颜色,只有公主的正红艳影,而那梅花纷纷下落起舞,衬托公主。 不过,倾昀不在意这些,她大哥还有落雁之姿呢,她算什么,她所要的目的达到了,她要扬的贵名,就是要财源广进,就是要她们对她趋之若鹜。哎,有时候想来,自己是不是太不安生了,像自己的妹妹一般,太太平平是不是很好呢,自己是不是就是个惹事的主儿呢,不过没关系,她不在意。 她有她的目的性,达到就好,自从那一日梅花宴后,她就住在了别院,专心研习医术,她和她大哥各有各的专长,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她大哥的天象学就比她好得多。如今,倾昀的医术,毒术都研习地很不错了,青龙长老的医术本就堪称熙朝第二,倾昀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别院十日,外人看来,这大小姐真是闺秀中的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三门都不跨,可是倾昀却是过地异常充实。 “小姐,洛风大管家到访。”泠语的通报声。 “有请。” 须臾片刻,倾昀便着了面纱,亲至闺房外迎接,“风叔好。” “大小姐客气了。”洛风看这个相爷最宠的女儿,大气得体,一见他,居然先给他这个下人颔首施礼,虽然很轻的礼,可是足见礼貌,这是对长辈的礼貌,绝不是什么奴颜,果然呀,这便是相爷和沈宸霜的女儿呀,非其他人可比。 洛风也给倾昀行了个礼,“大小姐,今日已是小年了,明日便是除夕,照理说,您该回去和相爷他们一起守岁。”说到这里,洛风停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大小姐自有主张。 “风叔说的是,倾昀正准备回去,既然风叔到此,就请休息片刻,等倾昀收拾一番,一起回府吧。”倾昀在洛风面前自称名字,是因为洛风是长辈,他从小便跟了自己父亲,她敬他为叔,以名字自称并不会显得轻浮。 “诺!”洛风自是谨守管家本分。 倾昀整理了她的东西,她是个很细心的女子,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收拾好了以后,带上她的两个婢女并墨雪,跟随大管家洛风回了洛府。 不过回了洛府,没多久,就听宫里有宣,说是明日知道公主要和丞相守岁,宫中帝后对公主颇为思念,特宣丞相府众人今日提前进宫,同陛下一起提前守岁。 倾昀一听,垂下眼眸,心中哀叹,哎,荣宠至斯,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这张脸呢? 没办法,只得散了发髻,重新挽起,倾昀手巧,这些事根本就不需要婢女帮忙,她才10岁,从不点妆,不过就算长大了,她也不喜欢点妆的,只换了套隆重点的衣服,换了新的装饰,跟着父亲还有大哥,家人们一起进宫了。 又是一场宫宴,倾昀觉得这古人呀,没什么娱乐活动,总是弄些宴会也说得过去,不然,人都成了傻子,要说自己的父亲,天天朝里朝外地忙,回到家还有办理公务,这好不容易有场宫宴,还是和皇帝一起,定然不能尽兴。所以呀,她决定,寻个日子给父亲捶捶肩,捏捏腿,再给父亲弹个琴,跳个舞什么的,也让他高兴下。 这正想着,身边的皇后已搂过了倾昀,一脸慈爱,“本宫看呀,这德沛,端的是好,这打扮贵气又不失娇媚,每次都不重样,贵族女子果真不同。” 倾昀一听,配合着娇羞一笑,垂下头去,这一上了宫宴,她便除去了面纱。 皇后娘娘,继续道,不过这次是对柔贵妃开口,“贵妃的这个内侄女呀,本宫越看越喜欢,那日她给本宫的养颜方子,本宫不过试了十日,便已初见成效,这丫头真是贴心。”皇后娘娘再次把美眸转向倾昀。 柔贵妃也笑开,“皇后娘娘喜欢,那是德沛的福气,不过呀,这丫头偏心,有什么好方子,怎么不给姑姑呀。” 倾昀从皇后怀中仰起脸,看向柔贵妃,略略娇嗔,“姑姑才偏心,皇后姑姑前些日子还赏了德沛一串玉络儿,可是姑姑的好东西,都给了小十二了。” “哦,呵呵,嗯,这确是嫣儿不好了,自家的内侄女都不心疼,茂通。”帝王看向倾昀,一脸疼爱,笑声飞扬。 “老奴在。”齐公公知道,这德沛公主可是帝后疼到心坎儿里去了,这可是又要赏赐了呀。 果不其然,“传旨,把黎国刚刚进贡的天丝云锦全部赐予德沛公主,另再赐10颗天山雪莲给公主补身。” 倾昀眼神晶亮,那些个赏赐她可是都喜欢的呀,雪莲养颜,云锦用来做衣服她也喜欢,立刻笑颜扬起,依然躺在皇后怀中,看向凌帝,“谢谢姑父,皇帝姑父最好了。” 谢恩可以不用跪,整个熙朝大概就一个德沛公主了吧,底下所坐众人皆神色复杂。 “哎,陛下都那么大手笔了,嫣儿怎可小气呢,小丫头都怪臣妾这个亲姑姑小气了呢。”柔贵妃明媚的笑颜看向倾昀,她知道倾昀那样说自有她的道理,小丫头总不能说自己姑姑天生丽质,不需再养颜,才把方子给皇后的吧。 当下柔贵妃除下手腕一个血玉镯子给了倾昀,那底下嫔妃见了帝后,贵妃都赏赐了,自己怎能落后,所以,紧接着,德妃,钦妃,一个接一个,倾昀来者不拒,说着拜年的话,大丰收,皇后看着倾昀,一面笑着说她是小财主了。 倾昀高兴地敛财,可是眼睛未停,她看到今日清远侯的奶奶,原老侯妃也在,她其实一点都不老,才50多岁的女子,在现代这年纪还没退休呢,而且保养地很好,她也给了倾昀一块玉佩,不过她没有漏过清远侯在看到这枚玉佩后,惊异的眼神。 哦,这玉佩有什么来历吗?不过她看其他人并无异常,应就是珍贵吧,如真是有重大意义的话,在场的人不会不知道,毕竟清远侯是个世袭罔替的侯位,也有多年历史,在座的对他们家也算知之甚多的。 这场上一有了开头,众人便开始了给小辈们礼物,殿上走来走去,好不热闹,帝后也不管,就在一旁笑看,那十二皇子正缠着倾昀的父亲讨要礼物,倾昀一见,淡淡笑开,走至他的面前,把手一晃,一枚翠玉水晶桃就在她的手心中,好不明亮。 那十二皇子看了,便欢呼一声,“阿姐,这是给袂儿的吗?” “嗯,是呀,这是姐姐给袂儿的提前的新年礼物,袂儿可喜欢?” 冷攸袂忙不迭抢了过去,就怕晚了便没了,“哇,好漂亮呀,袂儿好喜欢。”说完,他又讨好地对着倾昀笑笑。 倾昀并没有回什么话,只温柔地看向他,这趁着看他的同时,再次打量大殿里的众人,只见那万国回影公子居然拿着一管玉笛,递给了宓乔,而宓乔红着脸,在梁思玉大方得体的回旋下收下了。倾昀心想,这回影公子也才14岁的年纪,怎么了,会对8岁小丫头上心,这古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就在她暗思时,耳边忽听十二皇子的高叫声,整个大殿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哇,阿姐,这,这,上面有字哦。” “对呀,袂儿,可看的出是什么字?”倾昀完全是在哄孩子,她的声音不嗲不媚,有着少女的清脆,在这大殿里听来,分外悦耳。 “嗯,这上面写的是:康元15年元月15,……,戌时,……,武定门。”十二皇子念完,抬起疑惑的眼,看向倾昀,“阿姐,什么意思呀?” “袂儿不是怪表姐,赏菊宴没给你帖子,梅花宴也没你的份吗?”倾昀摸了摸他的头,发如锦缎。 “嗯,嗯。”想到这里,十二皇子就委屈,表姐根本不把他当亲弟弟。 “所以呀,表姐这次特地邀袂儿,上元节武定门见,咱们一起逛灯会,好不好?”倾昀笑地一脸恬淡,好不美丽。 那十二皇子被倾昀的笑容所摄,被倾昀的话语所迷惑,不过还是回过味儿来,“真的吗,阿姐,阿姐邀请袂儿,上元节逛灯会吗?”他一把抱住倾昀,好不开心。 “嗯,袂儿会去吗?”倾昀轻轻拨开他的手。 “嗯嗯,袂儿一定去,母妃,父皇,袂儿可以在上元节和表姐去逛等会吗?”十二皇子好高兴,先是答应了倾昀,再去求他父皇母妃,这怎么听,都有点像邀宠呀。 “哈哈,当然可以,有你表姐带着你,朕放心。”凌帝其实也想去,哎,没办法,谁让自己是皇帝。 “哦,父皇万岁。”十二皇子小孩心性,听到父皇答应,马上欢呼一声,再回头又是一把抱住倾昀,“阿姐,还邀请了谁?” 倾昀再次拨开他的手,只抓住放在两旁,自己弯下腰,冲着他说,“袂儿还看到表姐手里有其他水晶桃吗?” 嗯,好像没有,难道说,十二皇子更高兴了,眼神晶亮。 “嗯,这水晶桃就是请柬哦,袂儿可别弄掉,阿姐再没有其他的了,要是弄掉了,你就一个人玩吧。”倾昀说完,终于不逗他了,回身到父亲身边坐好。 “哦,才不会,袂儿一定藏好。”说完,十二皇子很小心地捧着,藏在衣兜里,就怕滑了出去,然后慢慢回身坐到皇子堆里去。 “丞相的这个女儿呀,本宫真是喜欢,不知怎生教养的,怎么有那么多的玲珑心思,当真妙人儿,这次的这个请柬又是别出心裁。”皇后看向倾昀,露出欣赏。 洛相一听,站起身来,“皇后娘娘谬赞了,小女顽劣,只是小孩心性。” “鸣长,不必如此,来,坐下,今日无君臣,来,喝酒,共贺这新年佳节。” 洛相一听,也坐下了,看看女儿,她正和儿子谈的欢,这个女儿呀,皇后说的没错,真是玲珑心思,她做这些,从没有花洛府一分钱,外人不明,还不知道他怎么宠女呢。 倾昀和大哥说的都是废话,谈谈笑笑,猛一抬眸,却发现对面诸皇子看她的神色都有些复杂,有些晦暗。 这时奥曦再凑近她跟前,“浅儿,别担心,那些个皇子要是想作死,便来缠你,愚兄绝对会让他们明白,蠢笨当饭吃,不是那么美味的。” “那小妹多谢阿哥了。”倾昀取了她哥面前的筷箸,夹了一块如意连年鱼到了她哥碗里,姿态优美,笑容温柔。 069 上元节(一 要说这上元节实在是熙朝一大盛事,年年如此,每到上元佳节,不论哪里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而大的城镇庆贺起来,全都不设宵禁,连帝都都不例外,连贺三天。 今日倾昀一早起来就收到了缇绣和凝照斋送来的东西,她翻了下,觉得还是不错,挺满意的,命了心媚送了去给两房的妹妹,并邀了一起去逛灯会,要知道古代的礼教森严,年轻女孩不准随便出街,不过这上元节却是例外。 到了上元佳节,女子们可以结伴出街游玩,所以这一天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女孩儿闷着自己的,倾昀在这里只有两个妹妹,她自然想和她们一起出去,而且呀,这是倾昀在古代过的第一个上元节,一切还是很新鲜的,有这两个妹妹作陪,心里也有些底。 宓乔和菡卉一听,姐姐有请,都有些诧异,因为宫宴上就听得倾昀说,只有一份请柬,给了十二皇子了,怎么又来请她们,那心媚本就是个玲珑的人儿,当下学了倾昀的声调,“大小姐说了,和小姐您是姐妹,姐妹之间本就不需要像外人间那么客套,要那请柬作甚,姐妹们本就该一处的。” 宓乔和菡卉一听,也都欣然应从,只是宓乔已经在早前说好和菡卉还有自己的哥哥一起,所以又问了心媚,自己的哥哥能不能一起,那心媚一听又乐了,“二少爷也是大小姐的亲弟弟,这血脉之亲如何去不得,二小姐放心,公子也一起去的,没事,二少爷自有公子相伴。” 宓乔这样才放了心,收下了姐姐送来的首饰和衣服,一看呀,真是好东西呀,这是上次宫宴上赐下的天丝云锦制成的儒裙,样式新颖,而且配上这首饰,当真是美。 倾昀派人去请了两位妹妹,可是弟弟那里,她没去喊,因为她知道宓乔自会传话,她大哥那里她也没动,因为他们俩兄妹从来就没有产生过抛下对方的念头,这不需请也会一处的。 她想到了今年的正月初一,她给父亲拜年,然后是二叔,三夫人,二婶,最后是二夫人,这一家说着吉祥话儿,倒也其乐融融,靳玥馨要带倾昀去上香,洛相也准了,这请本也是走过场,正月初一的香本就该上,而且建国寺早就为她们准备了位置了。 倾昀这才知道,原来呀,靳玥馨早在倾昀回府以后,每月两次上香,都会代她上一柱,虽然倾昀不怎么信这个,只是靳玥馨这个人,她不得不感慨,纵然靳玥馨不喜欢她,可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当家主母的本分,作为主母,她的责任都尽到了,相反地,自己和父亲却没有给她应有的。 只是人生必定是有缺憾的,不是那个,就是这个,而感情的事,更是如此,不是说你这么对了人家,人家也必定要这么对你,要是心里放不开,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了。 新年当晚,倾昀和大哥来到临渊阁陪洛相说话,倾昀很贴心地为父亲捶背,揉肩,其实她做这一切只是想抚平父亲眉宇间的愁思,她和大哥马上又要离开了,她真的舍不得父亲,仔细看父亲,真的不老,过了年,算有34了吧,自己也11岁了,可是父亲要是说25岁的话,也绝对有人相信,甚至更年轻。 父亲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有魅力的男子,少年了得,英俊不凡,不好女色,家世显赫,这样一个男子,碰到了自己的母亲,倾昀心中越发想了解母亲,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这一晚,奥曦取出了倾昀怀中的玉箫,柔柔吹出,整个临渊阁泛着温情,而倾昀,则轻歌曼舞,美地不似凡间女子。洛相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明白,这是儿女的心意,自己的女儿呀,也如宸霜一般,善乐懂情,不过那舞更妙,他一直知道,宸霜会武功,她的舞有轻功衬托,而倾昀则完全靠自身的轻盈,美的骄人。 这一夜,洛知渊是高兴地,所以他睡地无比香甜,这一夜,倾昀、奥曦也是高兴地,所以也睡地无比香甜。有时候,人的心很简单,只需要一点满足就好。 …………………………………………………………………… 天色开始渐渐暗了,纵然身在洛府,倾昀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一股兴奋的味道,人群开始嘈杂,府中的侍女们,能告假的也都告假了,不能的也都盼望着主子能带着出去一遭,而另有一些也开始张望,似乎垫个脚就能感受到那种气氛。 倾昀一个人在房里,准备梳妆,铜镜打磨地很好,也算清晰,她坐在那里,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倾昀捂着胸前,明白,自己自那次伤了以后,灵力被自己和大哥强行压了回去,可好像还是不稳,别人不知,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最知道。 倾昀想到,前些日子,她大哥信誓旦旦说,要帮她恢复容貌,可是自己真容现了以后,自己和大哥都明白,如此真容是不能出现在人前的,除非自己想回巫族,可是这对洛氏名誉有什么影响,以他们兄妹俩的政治敏感度不会不清楚。 洛氏千年富贵,外人不知,还以为真是祖上庇佑,得荫子孙,其实,每次,每年都有无数阴谋针对洛氏。只要能把洛氏拉下马,千年前的那个传说,也可以一朝覆灭,踏上这条路,意味着不归。 只是嘛,现在,倾昀心中还有着另外的打算,关于自己的容貌,她要和大哥商量一下。 想好以后,她手下不停,开始打扮,藕色云锦,淡雅秀丽,不同于往日的富贵锦绣,天丝蝴蝶结饰于脑后,长发扎成辫子垂于左胸前,再覆上天丝面纱。 这样的倾昀简单,很像是一般的闺秀,不似公主,洛府里的人对于她的装扮不会有所诧异,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到了府门口,只见她的弟妹们都在了,今日她给妹妹们送去的,她们也都穿戴上了,和倾昀的,差不多,都很简单,根本看不出是相府派头,不过这样一看倒真是姐妹的样子。 不过呀,看到这里,倾昀就有些气闷,这个大哥,每每误事,连自己都到了,还要在府门口等他,凭什么,想到这里,她就对着门口吩咐,“撤去车驾。” 然后倾昀用尽量愉悦的声音对着两个妹妹说,“今日外面分外热闹,不如,我们姐妹兄弟走这么走过去吧,妹妹们陪陪姐姐,要知道我可从来没逛过灯会呢。” “啊,姐姐,怎么会?”如如执起倾昀的手。 “是呀,就是没有,以前一直在乡下地方,大哥对这个也没有兴趣,今日两位妹妹就带我去看看吧,好多我都不懂呢。”倾昀反拉住如如的手。 “嗯,大姐,不用担心的,这上元节很是热闹,来来往往,最是目不暇接,只是呀,玩乐而已。”思思乖巧道。 “不错,今日就请两位妹妹引路了。”倾昀说完,对着两个妹妹一施礼,“不过呀,要先去接小十二,我可不敢怠慢他。” 思思、如如见倾昀弯膝,自己连忙也屈膝施礼,忙道不敢当。 倾昀看见后面的尧缜,也笑笑,“尧缜,一起先行吧,别等你大哥了,他呀,活该看不到热闹。” “小妹,背后说人可不好。” 倾昀并未回头,“心媚,你跟着吧。泠语,今日放你假,你和墨雪都不必跟了。” “诺!”泠语是个很有傲骨的人,而且那端的是傲骨,她不会因为倾昀不让她跟,就胡思乱想,这点她们主仆很像,主子不让跟,自有主子的道理。 奥曦见倾昀那么不给面子,连头也不回,只能摇头苦笑,“砚岚,你也不必跟了。” “嗳!”砚岚虽有些委屈,可是公子的话他必听,而且他看到泠语也在旁边,当下鼓起笑脸,“泠语姐姐,你带砚岚去逛灯会好吗?” 泠语一看砚岚,一脸期盼,也不为难,“好呀,不过要听话。” “嗳,好嘞。”这两人算达成一致,自己扔下主人先走了。 看的洛菡卉一脸诧异,这样的仆人吗,忒有性格了。 奥曦赶紧两步,与倾昀并列,“小妹呀,这上元节的热闹,你当真喜欢吗?” 倾昀知道大哥会赶上,所以一点也不急,听到耳侧声音,她抬起头,转了身子,也不说话,就这样细细打量奥曦,半响之后,就在奥曦他们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就开始哀叹起来了。 “大哥,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谁都知道,这上元节大多未婚男女借着赏灯为名,实则是去看人的,要不,大哥,你把这头脸蒙上,省的我们等下麻烦。”这些话,是倾昀抚额说出的,貌似无比诚恳。 可是这一番话却惹了她的两个妹妹并弟弟的嗤笑,谁忍得住,要说这个大哥真是,一场宫宴,笑晕了个女孩,一场菊花宴,又让一个女孩喷了鼻血,今日赏灯,是佳节,女子疯狂些,无人会说什么,她大哥这番模样却是个麻烦的。 而奥曦,初初听了后是恼的,可是现下见到弟妹们的笑容后,他也气定神闲了,“小妹,不如舍了面纱,我们兄妹一道,如何?再说,有了如如和思思在前,愚兄还怕什么。” 这一番话,实则是赞了两个妹妹的美貌了,这两个女孩怎能不喜,面上一热,都低了头去,看的倾昀一阵无语。 兄妹五人就这样走在一处,他们都没有盛装,还不算惹人眼,在这黑夜中,只闻低低聊天声,众人目的地,先去武定门,接小十二。 070 上元节(二 武定门下,我们天纵可爱的小十二,冷攸袂现在正无比哀怨。 今日他美滋滋地又拿出了姐姐给的翠玉水晶桃来看,嗯,还好没丢,这可是宝贝,阿姐说了,要是弄没了,就不带自己玩了。 所以今日,他先去了父皇母后处请安,完了后,再去母妃处请安,还求母妃帮他梳头打扮,惹得柔贵妃笑了他很久。可是等他都弄好回到自己的重德宫后,差点没有气背过去去,在他的宫殿里,好不热闹,原已出去开府建牙的大皇兄正笑地一脸写意看着自己,而二皇兄也不在自己的明霞宫呆着,也跑来了,还冲他笑地一脸无害。 这两个人,哼,小十二,人虽小,可也不是傻子,他们定是没有拿到阿姐的请柬,想来骗自己的,当下捂住心口的那颗水晶桃,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能被他们骗走。 可是,可是,这两个皇兄居然不是来骗自己的水晶桃的,只说怕自己一个人去武定门,会迷路,一定要尽兄长之责,带自己去,可是,可是,怎么那么怪异。 在重德宫坐了没多久,就在小十二准备迫于这两个最大的皇兄的“淫威”下的时候,想不到五皇兄并四皇姐文定也一起来,他们只说也要去灯会,想和自己一起走。小十二心中纳闷,今日自己的重德宫怎么那么热闹时,皇后嫡子,七皇兄也来了。 这七皇兄脾气大,哎,谁让他是皇后的儿子,来了也不理小十二这个主人,只说陪二皇兄去逛灯会的,可是,可是,陪二皇兄他们怎么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自己的宫殿呢。 要说,这小十二哀怨,其实五皇子也哀怨呀,这五皇子今年14,比奥曦大两岁,是钦妃之子,他本就对这些没兴趣,今日是被那钦妃硬逼着来的,他直说不好意思,钦妃就拉了亲女文定公主给他作陪,非要他来,还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孝道上,所以,他五皇子也冤,你当他爱来凑这个热闹吗? 现在他们一众人5个皇子并一个公主,就直直站在这武定门下,人家是你来我往,看看灯,赏赏景,好不热闹,而他们呢,给那洛家蛮女当起了门卫,费心地等,他们还是皇子公主吗?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倾昀他们一行是5个人,不过和那皇子公主不同的是,他们亲兄妹是有说有笑,情意融融。倾昀是个极守时的,这不,不偏不倚,就在更鼓刚到戌时时,他们一行便到了这武定门。 奥曦看看那门下,嘴角抽了抽,尧缜也有点转不过弯来,那下面站着的,那一面媚笑的,那真是皇帝的儿女? 那文定公主一见倾昀,就过来拉了她的手,往她亲哥哥那里带,笑得一脸得意,这德沛公主的手呀,只有她能拉,要是别人敢,估计就像上次七皇子那样,要被赏一个巴掌的,所以呀,母妃好算盘。 奥曦见了这个架势,就吩咐,“心媚,这里也不用你了,你一个人也伺候不了那么多主子,累着了你,估计你们家小姐要心疼。” 心媚听了,忙吐了吐舌头,答应了声好,就往人群里隐去。 好了,现在这是一个11人大队伍,倾昀被十二皇子和五皇子挤在了当中,这个位置可是十二皇子挤破了头,硬抢来的,谁都不能跟她抢表姐,而倾昀也乐意走在十二皇子旁边。而旁边的五皇子呢,是那四公主文定先占了倾昀的身侧位置,然后硬推了她哥上的。 不过倾昀何人,也不在乎,该礼貌处礼貌,该疏离处疏离,该贵气时贵气,该装傻时装傻,她从来不会窘迫,不过看那五皇子倒是一脸囧意。 大皇子,奥曦还有洛菡卉则走在了一处,二皇子,七皇子和洛宓乔走在了一处,文定公主和洛尧缜走到了一处,倾昀偷眼一眼,嗬,真不错,男女搭配,这皇室人果然很会分。 倾昀他们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所走的街正对皇城,是最热闹的一处所在,两旁小贩林立,灯笼,字画,谜语,挂满了一片,男男女女,带羞含情,很是有气氛。 “阿姐,你看哦,那里好漂亮,阿姐,我们去那里,好吗?”十二皇子今日和他的哥哥们一般,都是做了寻常打扮,看起来,就是个7岁的,不,过了年,是8岁的灵秀小童,一样地爱着热闹。 倾昀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处卖小东西的,其实她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就转眸看向五皇子,“五哥,我们随袂儿去看看,好吗?” 冷攸集听了,自也不会说什么,今日母妃他们给他的任务就是讨好这个洛长,可是他看来,至少现在,这个洛长还不是很刁蛮的,他马上点头,“善。” 倾昀和十二皇子本就走在这十一人大队的最前,他们一移动,别人纷纷跟上,那是一个卖小东西的商贩,倾昀实在无甚兴趣,就只凉凉看了两眼,偏偏有人实在不会看眼色,那五皇子因奉了母亲的命令,不得不讨好。 “不知德沛喜欢什么,五哥帮你买,可好?”天知道,冷攸集忍了多久才憋出这个话来。 奥曦在一旁听了,再一看那货品,马上抛了一个嘲笑的眼神给了他小妹,这些东西可是他这个妹妹能看上的。 倾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偏生还看到十二皇子和那文定公主,都看的起劲,现在连倾昀都怀疑,他们果真是皇帝生的?不过再转眼,看到她的两个妹妹,也选的是不亦乐乎,当下只有面皮发紧,干笑两声,“五哥客气了,小妹不需什么。” 这五皇子本就是硬着头皮上的,这听倾昀一说,还能如何,立时就没了言语。 那二皇子温润的眼神一扫,“德沛不喜欢吗?二哥看来,还是不错的,小女孩儿,用着这些东西挺适合的。” 倾昀一听,是哦,是不是自己太怪了,再看周围,那大姑娘,小媳妇,个个都是面带红光,手下在那货品上挑个不停,可是,可是,自己就是提不起兴趣。现在,她眼神无比哀怨,哎,早这道这样,和大哥来逛逛就行了,和他们,这不是折磨吗? “哼,我看德沛是眼光高着呢,这些她自不会看上。”七皇子就看不上这个女孩,傻到无药可救,偏还一副无谓状。 其实也不是说倾昀就看不上人家的东西,她也是个小女孩,也会喜欢小东西,可是这种环境下,她硬是没有挑拣的欲望,无比哀怨撇她大哥一眼,那人笑地好不悠闲,她当下气急,“大哥,你知小妹甚深,不如大哥帮浅儿挑,反正五哥付钱。”倾昀说完,已蹭到她大哥身边,用手挽着他的胳臂。 听到被点名,五皇子一脸莫名地看向奥曦,而那人却在看他家小妹,“你确定,我帮你挑?” “自然。” “别后悔。” ………………………………………………………… 哦,倾昀现在后悔了,她手里拉着她大哥帮她选的一个兔子灯,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而且她现在被十二皇子和大皇子挤在了中间,那五皇子自从付了钱,便觉得任务完成了,退到了后面,惹得那文定公主一脸不赞同。 奥曦在后面笑地好不得意,看到前面妹妹每每回头,向他抛来示弱眼神,那意思好像是说,阿哥,小妹求求你了,这兔子灯,我们不拉了,好不。 可是那眼神却丝毫不能让奥曦动摇,倾昀在看到她大哥那眼中好不掩饰的警告后,那个本来想放开的手,只能重新拉紧那根兔子灯的线,啊哟,我的小心肝哦,怎么摊上这么个大哥。倾昀那个惨。 偏旁边的大皇子还一路不安生,总在和她说话。 “洛小姐,可喜欢赏灯?” “洛小姐,前面有高台,每年上元节都有表演。” “洛小姐,这汤团,可要买一碗尝尝。” 十二皇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大皇兄今日定是抽风了,其实倾昀并不是觉得他抽风,可是却被烦的可以。她突然停下,手捂心口,低吟出声,“嗯……” “浅儿,怎么了?”奥曦一个箭步,拥了倾昀入怀,这一景象惊了众人,皆看了过来,奥曦一脸紧张。 倾昀就势靠在她大哥身上,手捂心口,“嗯,无事,只是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利索,有些气闷。”说完,她趁没人注意,射了个凌厉眼刀给她大哥,叫你害我。 奥曦刚才是真的担心她,知道她伤势无碍,可就是怕,有个什么闪失,在这上元节灵力外泄,露了真容,可当不得耍的,所以,一看她捂了心口,他是第一个,立马冲上,谁有他快,可谁知竟然是这样,看到她小妹那眼神,他的眼光也如刀,好你个小丫头,连大哥也耍。 好了,大哥,小妹错了,我是受不了那大皇子了,大哥救我。倾昀开始柔软攻势。 奥曦自也明白那大皇子的,以前没少来缠他,当下配合起他小妹,他扬起一个尴尬的笑容,“众位,对不起,自从上次祠堂里伤了,倾昀一直没好透。”说完,将她正了正,由自己和小十二一左一右架着她。 而此时,倾昀手中的那根线正式脱离,兔子灯不见了,她算是一举两得,旁边小十二好不贴心,“阿姐,你累吗,要不回去休息,袂儿没关系的。” 倾昀柔声道:“没事的,只是刚才心悸了下,现下没事了,阿姐既答应了袂儿,自要陪袂儿逛的。” 身后,七皇子眼光晦暗,这个刁蛮丫头真的伤的那么重吗? 大皇子看到倾昀如此,哎,好不容易一个洛氏嫡女,不要是个病秧子吧,不过还好,洛家不止她一个女儿,所以他也不急,眼光扫向后面的洛宓乔和洛菡卉。 二皇子看向前面相偎依的身影,心中思量,洛家兄妹,果然情深,这份真情,真是皇室儿女们没有的,哎,羡慕不来呀。 071 上元节(三 倾昀这时总算放开了,她走在自己嫡亲的大哥,和嫡亲的表弟中间,心情无比舒畅,一会儿逗一下小表弟,一个拉着大哥的袖子撒娇,左看看,右看看,倒也新鲜。 华元街上火树银花,远处护城河里还有人放长命灯,绚烂夺目,迷醉人心。倾昀暗想,即使那军机处的折子堆积如山,即使那贪官污吏霸行朝政,可是现在,上元节上,众人都是乐和的。 倾昀看到,前面一群人正围着,只听里面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他们一行人也在小十二的鼓动下挤了过去。哦,一看呀,这才知道,原来是关外的善眩人,想不到这熙朝还有善眩人。 圈子里的善眩人共有3位,全是高鼻深目,只是这瞳色吗,也是黑的,一边吆喝,一边表演,全是些应景的小魔术,算不得什么。 耳边只听那小十二还有洛菡卉的叫好声,倾昀撇撇嘴,这人群里你挤我,我挤你,弄得她一阵无语,就差东倒西歪了,而且嘛,按她的眼光来看,这善眩人表演的不算什么太厉害的魔术,她立刻便能道出此中机关,所以就兴致缺缺了。 其实,倾昀绝对不是爱热闹的,只是因为没见过古代的上元节,这才出来,可是真要让她像那些小丫头们一样,做那花痴乱蹦状,她是学不来的。这不,这小丫头又想偷懒,她准备寻个好位置,把身子的重量全部往她大哥身上靠去,这样就可轻松些。 倾昀想到便干,歪了脚,准备往旁边倚去,可是……,不对,心中警觉,稳住身形,侧目看去,那旁边哪里还有她大哥,分明是二皇子了。倾昀心中暗自庆幸,想好险,还好没靠上去。 再抬眼扫视人群,她有点惊诧,她大哥怎么跑到对面去了,就和她隔着那表演者对望,这人流是怎么挤的,倾昀的面容隐在那纱娟之下,眼光也隔着那表演者,可是就这样,奥曦似乎都能觉察到,对面他小妹正无比凶狠地瞪着他。 奥曦不由得轻笑出声,惹得身旁文定公主看来,哎,小姑娘到底小姑娘,看了一眼后,先自己脸红下,然后问道:“洛公子,何事发笑?” 奥曦扯扯唇,再次笑道,“无事,只因见到了一只小野猫。” 哦,这里有野猫吗,文定公主很纳闷。 二皇子看了看身边的洛家嫡长,温润的声音响起,“洛小姐,怎么,也不喜欢这表演吗?” 哦,我说二皇子,你没事注意我干嘛,倾昀正瞪她大哥瞪地欢,被这么一打断,也只能开始说些场面话。 “非也,二哥,这些很好看呀,德沛很喜欢。” “呵,喜欢便好,这种眩术还是很有意思的,那些善眩人,也不是一直能见到的,也是这次乃吾皇登基15年,所以放松了隘口条件,所以这些域外人才得以进入,过了这段时间,是看不到的。”二皇子很耐心地为倾昀解释。 “哦,这样吗,如果我们不让他们来,他们为什么要来?”倾昀看向二皇子,那眼中求知欲甚强。 二皇子被倾昀的眸光逗乐,这样的女孩,这么幼稚的问题,才像一个十岁小丫头吧,哦,不,十一岁了,“我熙朝地大物博,人人向往,自然想来,只是漂洋过海,熙朝人倒是甚少有愿意出去的,至于他们吗,也很怕辛苦,一般只在些边关海口。” “嗯?刚才,二哥不是说,是放松条件吗,德沛不懂?”倾昀其实懂了些,不过这二皇子讲话还是不明。 “呵呵,你呀,关心这个做什么,看表演便是了。”二皇子觉得这个女孩不刁蛮时,也挺不错的。 “可是二哥先说的呢,德沛才问的,现在又不说,摆明吊人家胃口。”这个‘人家’一出口,倾昀自己先恶寒了一把。 二皇子一听,倒没对那个“人家”有什么想法,只是暗自摇头,刚夸她不刁蛮了,现在倒又发起小姐脾气了,所以呀,他只能再次好脾气地解释。 “这些善眩人并不被禁止进入我熙朝地界,只是太过遥远了,所以来的人甚少,而且一般到了边界,便不往里进了,因为要进入帝都,这审查甚严,他们大多语言不通,都觉得麻烦,也就不来了,这次是趁着机会,你可要好好看看。” 哦,其实倾昀原本就知道,这熙朝不是闭关锁国的,不过以前她把大部分眼光放在了内事上,对于外族倒甚少了解,就在她低头思虑时,就听里面声音响起,倾昀听了两句,不由傻眼,他们说的是西班牙语呀。 要知道Verera一世,她是德裔美国人,所以,德语,英语自不在话下,不过西班牙语是美国的第二语言,所以她也说的很好,这种语言对她来说根本不费事,再次把眼光放向场中,倾昀这下就不同了,带着些兴趣。 那场中的三人,是二男一女,长得都算可以,互相交流着,只见那女子拿出个玻璃弹珠来,放进盒子,而这次倾昀的眸光一下子又被点亮了。 那二皇子见倾昀如此,也笑了,“怎么了,德沛小妹,喜欢那珠子?那种琉璃珠熙朝没有的,不过要是德沛喜欢,倒是可来明霞宫走走,我那里储了10颗,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哎,这二皇子又把倾昀当做了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了,十颗弹珠就想打发了倾昀吗? 不过倾昀还是眼带笑意,看向那二皇子,“如此,德沛便谢谢二哥,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德沛怎么将二哥的心头好都拿走呢。” “那也不算什么心头好,你拿去便是。” “若这样,那真就多谢了。” 倾昀一面说,一面一个心思藏于心中,只是嘛,还是要和她大哥商量才行,她洛倾昀缺了她大哥可不行。 好了,场中的魔术也表演好了,无外乎是把珠子变没,变到别处去而已,可是惹来大家一致叫好,那善眩人显然也很高兴,开始拿出托盘来收钱。 豊平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又逢佳节,所以是人人都给钱的,只是多少而已,那善眩人也不在意,这就兜到了倾昀处,可是无论是倾昀还是二皇子,还是那小十二,身上穿的光鲜,可没一个人有钱的,倾昀的钱都在心媚处,或许她妹妹们身上也有,可是大家离地远。 小十二还是个孩子,那善眩人没有在意,倾昀却大了些,看上去也有个十一二岁了,大家穿的不错,可是就是大眼瞪小眼,那善眩人无法,只得又到了二皇子处,那二皇子过了年也有16了,正是翩翩美少年,在熙朝,这个年岁已是个大人了,却也没钱。 这样一看,那些个老百姓都嗤笑开来,穿的好又怎么样,还是个绣花枕头,身上连个钱都没有,那善眩人一看,也无辙,只得去寻那下一位。 估计呀,那二皇子,从来没有那么窘迫过,那人群中的笑声,还有大家的轻蔑神色,让他脸色通红,然后一把抓住倾昀的手臂,就往外挤,准备逃离。倾昀被他带地没法,只得往外,身后还有小十二的叫声,“啊哟,阿姐。” 倾昀心中大大不乐意,就想甩开那二皇子的手,心想那皇室中人,都是疯子,一点都不守礼,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懂不懂,他那爪子就直接攀上她了,虽然还隔着袖子,可终归不好的。不管是这个二皇子还是那七皇子都是干什么吃的,动不动就拽人。 可是她心中念头刚起,还没动作,就被一股人潮冲散,原来那大皇子说的中了,远处高台,有人献艺,那人全往那里涌。 倾昀被那股力道一冲,那二皇子抓着她的手也放开了,可不是嘛,那么多人,谁还拉的住,可怜我们的女主,小小身板,被人冲撞了许多次,这就往后倒去。 072 上元节(四 倾昀的身体太纤细柔弱,看到这人群撞来,她便心道不好,其他的她都不怕,可是前世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最忌摔倒,容易发生踩踏,那可不当耍的。可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就这样被撞地往后倒去。 倾昀心中无比哀嚎,二皇子哟,你可害死我了,你好好地拉我做什么,要是拉,你也拉得紧些呢,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打算把人家甩开呢。 可是无巧不成书,在美人受难时,总会出现个把英雄。这不,后面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倾昀,而这股疯狂人群也已经过去了,虽然街上还是人很多,但还不至于人贴人,倾昀站稳了身形,往后看去,哦,熟人呀。 原来是那万国的回影公子,此时他正紧抿双唇,眸不含笑地,看着倾昀,而倾昀呢,自站稳后就脱离了那双手,大家闺秀的样子总算没丢,一看那人,轻轻福身,“多谢万公子。” 身前人并没有说什么,仿佛刚才不是他扶的倾昀,只听耳旁嬉笑一声,“浅妹妹,你说,你好好的,怎么一个人在这街上走,要不是回影扶的快,恐怕又要伤了。”一面说,一面伸手扶起倾昀。 对于这双手,倾昀不是那么反感,因为这是她堂哥哥的手,在古人眼里,嫡亲的堂哥哥和亲哥哥基本差不多,是属于兄妹范畴的,所以,隽斌扶她,不算失礼,更没有占便宜的嫌疑,和另外几个皇子不同。 而且隽斌实则是在帮她解围,让她不用再福身了,要是她甩开隽斌的手,那就太不识好歹了。所以,她从善如流地随着自己的堂哥站起来,用余光瞥了下,原来自己的堂兄弟三人都在,还有这回影公子和清远侯,不过嘛,除了五名男子,还有一个娇艳美人,不是那檀月是谁,好,很好。 不过,倾昀心中如此想,那面上却不露,“斌哥哥。”倾昀难得那么温柔,实在是在人前给这个堂哥面子,“小妹不是一个人,只是刚才被人群冲散了。” “嗯,妹妹不是约了,哦,……,表弟吗?”洛隽卿因是在大街上,所以斟酌了下用词和称呼。 “是的,大堂兄。”倾昀看去,眼光无害,似乎没有扫到旁边的花魁,“可是都被冲散了,大哥好像也不见了。” “那怎么成,你一个女孩子,跟我们走吧。”这个语气好似命令,不像大堂兄的温润,不似三堂兄的痞赖,是二堂兄的声音。 “如此,多谢二堂兄了。”倾昀仪态完美,颔首称谢,说完她轻移碎步,到了洛隽越身边,笑话,她可不要在洛隽斌身边走,一定很烦,大堂兄身边是美艳花魁,哪里需要她,另外两个嘛,还是算了,看来看去,这个二堂兄身边最安全。 可是,那洛隽斌还是凑了上来,把倾昀夹在了当中,还一面笑呵呵地说,“哎,那曦堂弟怎么能这样呢,就顾自己看热闹,也不管你这个小妹妹了。” 倾昀也不解释,看向眼前,因为凭借她的敏感,她闻到了麻烦的味道,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是花魁那惹事的本事也是不小的,这个檀月年方18,生的娇媚,尤擅歌舞,惹了很多的相思惦记,这些都是倾昀早就知道的。 可现在面前走来两个公子,一个20挂零,生的还不错,还有一个小点,估计十二三吧。那个大的看着檀月,两眼放光,可是没敢动什么,他们生在这帝都界面,不会不认识洛家的三位堂少爷,知道这都是不太能惹的主儿。 不过倾昀看他们眼生,估计没有什么厉害的家世,不然她的宴会上,一定都见过,因为那次赏菊宴,可是请了太多的人了,几乎囊括所有帝都显贵,就算不贵,但有些才名的,都请了,可是就没见过这两个。 所以呀,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倾昀,更不认识什么回影公子和清远侯。那个大的对着洛隽卿干笑两声,“洛大公子好兴致,居然带了个舞姬游上元节。” 洛隽卿在听到那舞姬后,脸色微变,只是马上又放开了,“过奖了。” 那檀月一听,声音冷冷的,“奴家不是洛大公子带来的,只是承受邀请,来为诸位公子助兴的。” 倾昀一听,嗬,看来这檀月还挺喜欢自己的堂兄的,不让自己的身份为他摸黑,还为他开脱,不错。只是可惜了,身在风尘,她的顾虑多,堂兄的顾虑也多,他们两个要想成好姻缘,估计要磨难多多。 那檀月是为了洛隽卿,正常人一听就能听出,可是呀,倾昀上次请宴没请错,那些稍有才气的都被她大哥请遍了,剩下的就不能看了,这不,那个大的就是个草包,一听檀月这么说,那原先瘪下去的色胆又重新鼓起来了,“哟,那不知道檀月姑娘能不能为在下也助助兴呢?”说完,他的爪子就想往檀月身上攀。 洛隽卿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淡淡说道,“公子自重,檀月姑娘是在下朋友,不是什么助兴舞姬。” 这一句出口,檀月的一双美眸就扫向了情郎,感动在心,神情难抑。 那大的因为洛隽卿的话,面上有些洒洒的,可他后面那个小的不干了,明显是个被宠坏的,也不看看,面前都是些什么人,他能惹得起吗,“不就是个妓女吗,清高什么,洛大公子,今日你请得,来日我们也请得。” 此言一出,檀月身子一颤,洛家三位公子面色都不好看,就是洛隽斌也不高兴,他虽然平时说话有些低俗,可却绝不是这种风格的,这样的话直接伤了他大哥。 倾昀是个冷心冷清的,要是换个热心的女主,说不定就上前扶了那檀月,再叉个腰痛骂那两个下流胚子,可是她不会。她的确是个很善良的人,可是能牵动她的太少,有时候她的神经太宽了,她觉得被讽刺个两句,还行,把他们当疯狗就好。 倾昀就这样垂眸站在她二堂兄身边,她能明显感到自己兄长们的怒气,可是怒个什么,走人便好,想开就好。她开始想到她大哥,要是知道她不见了,定是要着急的,还是快点找到大哥为上策。 倾昀想的没错,一开始奥曦以为倾昀和二皇子在一起,也没着急,可当他先看到一个人的小十二时,就有点不对的预感了,然后他们一行人又看到了还在发傻的二皇子,才知道倾昀被人群冲散了,天知道,这时候,奥曦的眼神有多可怕,弄的小十二都不敢和他说话。 奥曦在知道妹妹不见了以后,第一感觉是分析,要知道他这个妹妹,人虽小,可是还是很厉害的,他不怕她遇到坏人,而且出门前,他和倾昀通过气的,今日倾昀是有所准备的,只要不遇到太过厉害的贼子,应是无事的。可是他怕的和倾昀一般,就是被挤伤了,所以他一直往地上找他妹子。 不过还算好,他们只推涌了几道人墙后,就见到了倾昀,她的眼神无波,看了眼她大堂兄那边的情况后,也扫了过来,和奥曦视线碰撞,如此一眼,两心皆安。 倾昀轻轻对着她的堂哥开口,“越哥哥,大哥在那边,我先过去下哦。”说完颔首,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洛隽越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也没做声,这是他的风格,倾昀不在意,颔首之后,就抬脚往她大哥那里移去,要知道,几股人流之后,这里宽敞了许多,中间没什么人了,只剩两旁小贩。 可是倾昀刚移了几步,那对面本还纠缠檀月的,后来又出口伤檀月的那个小公子,却挡在了面前,“哦,这里还有一个,莫不是也哪个花楼出来的吧,这个不是洛大公子的朋友了吧。”他虽然挡着倾昀,可是那话是冲着洛隽卿说的。 他这一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那,那是凤凰遗族的嫡长女,居然被人说成了花娘,这小子是自找倒霉呀。那回影公子双手环胸,并不准备管,清远侯则凉凉淡淡,不知他在想什么。 洛家三位公子,眼神激怒,洛隽斌心想,那次他是跟他这个妹妹开玩笑的,可是不代表这种人也可以侮辱他的妹妹,他刚准备出去,就看到那边奥曦,眯了眼睛在看着这里情况。 而那闹事者,大的看到倾昀走离了他们一众人,也以为是个不重要的,所以根本没拦那小的,也叉了腰在那笑看,心想,洛公子,今日你护花娘,传出去定是不雅,这个弟弟这么一闹,人人来看,要是把事情搞大,说不定,自己可以渔翁得利。 奥曦那边几个皇子也都看到了,全都敛了神情,他们的身份造成了他们不喜欢轻易出头的性格。可是小十二摒不住了,只听他童声一喊,“呔,你们干嘛拦住我阿姐。” 073 上元节(五 那两个闹事的睁眼瞎,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个孩子,这时,小十二一个人,叉了小腰立在了人前,完全脱离了大队伍。 倾昀也看了过去,一看不要紧,真真要气死,怪不得,她还在纳闷,怎么她身边没有泠语她们,她阿哥也不来帮她,原来如此。 这下倾昀没有心情和他们蘑菇了,冷声喝道:“闪开。” “嗬,不过个下贱胚子,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啪。”一个巴掌。 倾昀拿出手帕,狠命地拭了下,然后毫不怜惜地把那天丝手帕扔到了地上,对着那还傻着的两人开口,“在这帝都界面上,最好有点眼力,不是人人都是你们惹得起的。” 顿了下,她再对那大的开口,“识相的就赶快回去,要是再拦着,断手断脚就不能向家里大人交代了。” 说完之后,倾昀再对那小的,冷声吩咐,“滚。” 那两人估计都被她的气势弄得有些傻了,倾昀决意做蛮女,就不介意刁蛮些,而且她的确视人命为天,所以她不会伤人。可是该有的教训吗,按照古人的规矩,他们冲撞公主,已是重罪,可是要说不知者不怪,那他们挡着未婚女子,也是无理了,让他闪开,还尤不自知,更是轻薄,倾昀打了,虽然刁蛮,却也不算个错。 要是按倾昀前世的法律来说,打人是不对的,遇到疯狗纠缠,能闪便闪,要是纠缠地凶了,打电话报警,总之那是个法制的社会。今日倾昀举动,和一般粗人无异,这是冯克依曼教授的家教里绝对不允许的,可是倾昀生在这里那么多年,已不能完全以当初的标准来论事了。而且,这番举动,也有她的目的性,要是不治治这帮显贵,还真当平民好欺负吗,今日要不是她,就要白白被占了便宜去吗,立威是为了其他人。 倾昀趁着他们愣神,就往她大哥那里去了,笑话,她沉不住气,都是为了她大哥,要先帮她大哥解决了他那里的麻烦。 她这一走,洛家三个堂少爷也跟了上来,洛隽斌还决定更添一把火,对着那两个不知死的开口,“小子,你们知道刚才的是谁吗?” 见那两人都看向他,他眼神一瞬间凉了下来,“我堂妹。” 说完,他跟上众人步伐,留下那两人暗自品味,可叹呀,他们两人想了半天,才终于想明白,吓得立马往家滚。此后传闻,上元节上,一对公子被德沛公主吓得大病一场。 而这厢里,大家要问,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奥曦那里有什么麻烦呀,无他,只是这人太祸水了,奥曦,13岁了,可是因为一直练功夫加上本人气宇不凡,看上去有个十四左右吧,这不,今日上元节一走,桃花来了。 虽然是朵烂桃花,可是也毕竟是冲他来的,他的面前现在一个女子,羞羞答答,手执一块方帕,“请公子笑纳。” 奥曦明着拒绝了,只是他说的温婉,“姑娘美意,在下心领,奈何无福,请另赠与需要之人。” 洛菡卉也上来帮腔,“我大哥才不会要呢,你这样的东西我们才看不上。” 那个女子一看洛菡卉,嗯,称那名男子为大哥,看来是妹妹,那么小,不足为惧,不过长的倒挺漂亮,可是看他们穿的都挺朴素的,怕什么,想她任家,是这帝都出名的商家,财大气粗,难道她任大小姐看上的男子,还能抵住诱惑。 这任大小姐眼底光芒一闪,不过这一切都被奥曦看在了眼里,她继续开口,“这不算什么,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小女子是这任氏商铺的小姐,如蒙公子不弃,愿,愿……,愿伴公子左右。” 这,这,这,太不要脸了吧,如如估计从来没听过未婚女子如此,便是以前一直缠着自己娘,想嫁个爹的那些个女子也不会,不会如此露骨的,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倾昀这时正一把提了十二皇子,怒气冲冲地过来,把那个女子的话全部收于耳底,她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人,显得她气势极足,奥曦笑着看她。 那任大小姐被奥曦的笑容所晃,看的更是一脸痴迷,就差没流口水了,完全没注意耳旁生风,老虎来了,倒是小丫鬟被吓到了,拉了拉她家花痴小姐的袖子。 这时那花痴才注意到倾昀,一个小女孩,身子都没发育,不过十一二的年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衣服穿的也不怎么样。 哎,哀叹,这个女人呀,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倾昀的衣服式样,首饰式样是普通,可是你瞧见那料子吗,人家的身子板是没发育,可是你看到她的气度了吗,你看到她的眼神了吗,你看到她身后的保镖了吗,哎,蠢女人,自求多福吧。 既然到了跟前,倾昀也不急了,大家闺秀的样子端的十足,“小姐刚才说什么?” 那任大小姐一脸不屑,不回答。 “你想跟随这位公子,你问过我了没有?”倾昀的语气平静。 不过那任大小姐听了倾昀的话后,慢慢品了下,终于有点味道了,再抬眼看向奥曦,只见他正笑地一脸开心地对着那个蒙面女子,心中暗想,她是谁,莫非…… “问你?你?你莫非是这位公子的未婚妻?”那任大小姐把心中猜想说了出来。 一句话说出,奥曦咳了咳。 后面众人皆是惊异万分,他们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不过观这公主,对于她兄长的态度,太诡异了,他们不敢想。 不过倾昀神色半点没变,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大家在听了这诡异的话后,自己都先震了把,然后才看的他们兄妹,那时他们恢复常态也没什么,毕竟贵族子弟嘛。要知道如果被人看到这洛女神色未变,气定神闲,定会对她产生怀疑,这定是个极能藏的女子,还有什么能让她变色呢。 除了那任大小姐,她见倾昀眼神丝毫不动,以为自己说中了,立刻羞羞答答地对着倾昀一福身,“原来是姐姐,如蒙姐姐不弃,奴家愿和姐姐共进一门。”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够含蓄了,嗯,没说共侍一夫。 旁边洛隽斌快忍不住了,他首先哈哈哈笑了出来,“我说,我的妹子哟,已经有人想和共夫了,你怎么想哟。”他唯恐天下不乱。 倾昀眼风一扫,这大街上除了他们一众人,还围了很多其他人,看来这苍蝇真的拍不完,哎,这位任氏商行的大小姐,算你没眼力。她再估计了下,照着这个女子的开放性子,应该不会回去自杀,嗯,她不算作孽。 “姐姐?家父只为我添了两个妹子,除了两个妹子外,我想这辈子,不会有幸听到别人称我姐姐了。”倾昀的声音很凉。 旁边,洛菡卉听了,得意地扬起了小脸,可惜人家注意力没放在她身上。 而其他人,也在回味倾昀的话,何意,是她以后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吗,这成什么话? 那任大小姐听倾昀如此不给面子的话,马上委委屈屈地把目光转向了奥曦,看了一眼,先晕了下,太俊雅了,这样的男子若为丈夫,此生无憾,她就在那里,对着奥曦放电。 倾昀就是看了不爽,“你看他做什么,还指望他帮你吗?” “哦,你,你这个女子怎么能这样,就算你是他未婚妻,也不能现在就管着人家。”那任大小姐也是有脾气的。 “呵呵。”倾昀轻笑两声,转了头,看向她大哥,两人眸光相交,兴义明显,“任小姐,你须知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说完,她又把眼光放到了那女子身上,可她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男性,都傻了。 奥曦摇了摇头,完了,这个妹妹又想闹大了,她真的不怕堕名。 “你,你,你怎么这么说。”那任大小姐傻了,这个女子,真的刁蛮,当着未婚夫的面说这样的话,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如此男儿。 “我说错了吗,你说了那么久,可见哪个男子帮了你?”倾昀挑眉。 “我,我。”任大小姐有些失语。 “劝你赶快回家,花灯传情本是雅事,可惜传错了人,便不够美了。”倾昀说完,拉着她大哥就走。只要这任大小姐知道丑,她没想太过,她做人还是留一线的。 可是人家偏不,叉着腰在后面吼上了,“我,我愿意为妾,不和姐姐争。” 倾昀一听,停下了,回头望去,眼光冰冷,那女子跪在了她的面前,周围围了许多人,让她的处境很是尴尬,不过要怕了,她就不是洛家倾昀。 只见她回头,恶狠狠地对着她大哥说道,“怎么办?” “回去吧,别生气了。”奥曦劝劝倾昀,他知道她今天要做什么,只是还是担心她。 “公子,你劝劝姐姐,我,我愿意为妾,伺候公子,还有我们任家家产万贯,可为嫁妆。”她一面委屈说道,一面看向奥曦,就跪在倾昀脚前。 倾昀一听,好,好,一面说为妾。一面说嫁妆,妾可以有嫁妆吗,只有正妻才可以有陪嫁,那才叫嫁妆,她跪在自己的面前,让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却在自己大哥面前示弱,好,到了这里,这个女子,才显出商家小姐的气质来。 这下倾昀不走了,她一伸手,抬起了那任大小姐的下巴,让她仰视她。 那任大小姐正对奥曦放电,突然被倾昀掰过了头,有点惊恐,看这女孩的眼神,她直觉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倾昀打量了会儿,“长得还行,可惜了,眼神不好。”说完,她放下了她的下巴。 074 上元节(六 倾昀看了看她大哥,今日一番,正是冲着他兄妹而来,宫宴上对小十二的邀请,原来让那么多人上了心,不止皇子还有其他人。 倾昀再看了看那底下跪着的女子,“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或者说不认识他吗?”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哥。 “我,我不认识。”她的确不认识。 认识的是别人。 倾昀看了看她,“洛嫡公子和德沛公主的菊花宴上,有一位任大公子,不知是小姐的何人?” 这女子一听那任大公子,底气立刻足了,今日也是她哥哥带她出来的,不然她也不会遇到如此耀目的男子,想到这里,她立刻便不跪了,一下子昂起了头,“哼,那任大公子就是我大哥,他可是洛嫡公子和德沛公主的座上宾。”说完,还得意地撇了倾昀一眼。 “哦,不知大公子现下何处?”倾昀的声音很淡,对方是女子,如果那任大公子出现,恐怕就要她阿哥出面了,不过她基本9成9的把握,那任大公子是不敢出来的。 那女子现在也有些气恼,对着一旁的小丫鬟说道,“大哥呢?” “小姐,刚才还在的,可是一看到这位公子后就不见了。”小丫鬟有些害怕。 那女子一听,也不太高兴,可是又一想,大哥不在又如何,左右他们的身份不会变。 倾昀也笑了,那任大公子,现在定在旁边呢,怎么把你妹妹推出来就想逃吗,而且这也太不高明了。 那一旁的皇子们也开始有点明白了,心中暗道,这德沛公主怎生如此敏锐,果然是相国之女吗,她如此,那洛公子如何呢? 本来他们认为这女子只是简单冲着洛公子而来,可是她一面自称自己是任大小姐,一面在人群中搜寻,又对洛公子示弱,又打压洛小姐,这哪里是寻常女子做得来的,只是他们也没有往深里想,只觉得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可是听这洛小姐一问,倒像是有人在指使的了。 其实倾昀并不确定她是不是有人在指使的,一开始全凭冲动,想喝退这个女子,这种事,在这上元节上也不少见,一般被人喝退都会走,没有死缠烂打的。只是,刚才和奥曦互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信息,奥曦说的是,这女子不简单。 这点,倾昀明白,看出来了,寻常女子看中奥曦,只会痴迷,哪像她。只是不能妄断,她故意拉了自己的大哥走,奥曦轻轻对她说了,他看到人群中有人暗盯这个女子,原来呀,早在这女子冲出之后,那时人群里的人远没有现在多,奥曦无意间就瞥到一个男子在给这任大小姐的小丫鬟打眼色。 倾昀转眼,看向后面那个小丫鬟,“小姑娘,如果你看中你们公子,你对他传情,试问他会同意吗,会愿意纳你吗?” 那小丫头一听,立马跪下了,抖如筛糠,却不是朝着倾昀,而是对着她们的小姐,“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妄想,大小姐,您,您,不要误会。” 那大小姐眼光不善,却是不看那丫鬟,而是死盯倾昀。 倾昀转眼再看那已站起的女子,“那你大哥有没有和你说过,德沛公主长什么样子” “当然说过。”说完,她再次挑起那她自认为很漂亮,修拔地极细的眉毛,“德沛公主,天香国色,落梅仙子,年方11,大度贵气,资质天然,只是,轻纱罩面,……”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惊恐的眼,看向倾昀。 “那你知道洛嫡公子,长什么样吗? “洛嫡公子?”任大小姐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奥曦,可是这次不是传情,还是明显地战栗,“洛家嫡公子,容美气华,落雁之姿。”最后几句她几乎是颤抖地说出。 可是,可是,今天是上元节,这个公主,如果她真是公主的话,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好了,别生气了。回去吧。”奥曦拉住倾昀。 谁知倾昀手一甩,硬是把他这个大哥给甩开了,然后倾昀恶狠狠地瞪向奥曦,“别生气,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倾昀再次把眼光看向了那个女子,那任大小姐这次真的有些怕了,可是兀自挺了胸脯,假装镇定,怎么的,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倾昀盯够了,就回眸看向她哥,“你说,这个世上,不是讲究妇德吗,怎么这帝都的女子,会有当街向男子求婚的。好,就算她情真意切,求婚便求吧,人家拒了,你也大方点,接受好了,人家偏不,指着我,说是你的未婚妻,我看上去像是许了人家的妇人吗?”说完,这一句,她再次看向那个女子,那模样极凶狠。 “说呀,本宫看上去像是要嫁人的妇人吗?” 那任大小姐终于状似见鬼。 倾昀再次看向她大哥,“好,误会我没关系,可是偏偏喊我姐姐,我看上去很老吗,会老过她吗,你说呀,我怎么能不生气,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叫老了。” 奥曦只能,淡笑不语,哎,他这个妹妹呀。 如此一来,众人再次感到了德沛公主的刁蛮,实在是,你羽纱照面,谁能猜到你的年龄,谁能知道你是这个公子的妹妹还是什么人,所以呀,以此定人罪,足见刁蛮。 可是倾昀还不罢休,“你说,这最气人的,就是什么自请为妾了,你说,这把女人的脸都丢尽了,纳妾?这妻还没娶呢,纳什么妾?” 这一说完,倾昀把手一伸,点指着外围,手指颤动,绕了一圈,“这一个个,都觉得我们洛府的人好欺负是不是?”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这怎么就上升到了洛府的事了。 “德沛,这个算了吧。”这是二皇子的声音。 倾昀睨他一眼,不是她不肯罢休,只是她实在还没有达到目的,所以她刁蛮的脾气再出,根本不理睬那二皇子。 “从今天开始,除了已经纳的,已经娶的,我洛府家规,再添一条,我洛家男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得纳妾。” 这一声,便如惊雷,众人无语,在上元节上,也能如此安静,这德沛公主当真是这熙朝第一人。 不过这次她是为众多洛家男儿挡灾了,那洛隽斌笑地眼睛都快没了,这个堂妹妹,他喜欢,太贴心了。 而七皇子则冷哼出声,“哼,德沛,这岂是你一个妇人该管的?” “不是我该管的,那谁该管?这内府家务,本就是女子操持,怎么,洛府里,还有谁的品阶比我高,我如何管不得,本宫偏不信了。”倾昀眼一横。 那七皇子被堵,气地脸都绿了。 倾昀这么一说,人群中的指指点点,络绎不绝,不过全是贬词。 倾昀再次转身,对着众人,“吵什么吵,再吵,全给我去顺天府大牢去。”有时候不做狠色,一味的高贵,只会让人敬,可是别人不会怕。 这一下,又没声音了,谁都知道,这个女孩不好惹。 那任大小姐,看了看倾昀,低声问了句,“既然公主不让洛府人纳妾,那娶妻总行吧,如何才能娶妻呢?” 倾昀听了,冷笑一声,“娶妻,自然,别人我不管,不过要想嫁我爹,或者我哥的话,第一条件,先得比我漂亮。”说完,倾昀扯下面纱。 天姿国色一朝现。 那任大小姐已然无语了,比不上,怎么说。 倾昀眸光审视一遍人群,“这第一条件,等有人达到了,再来跟我说第二,第三的条件吧。” 其实,倾昀这么做,完全是个虚招,只要她哥喜欢,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审美一途,最没有定论,什么比她漂亮,这个最难讲,外人都道倾昀颜色胜于她二妹洛宓乔,可是眼下,那回影公子完全没听倾昀的话,只蹭在洛宓乔身边,眼光不辨。 “好了,小妹,可以了,走吧。”奥曦笑,揽过倾昀,往人群外走去。 075 上元节(七 奥曦带着倾昀一溜烟跑出人群,拐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才笑着开口,“你可没有把握最好的机会哦。” “小妹,这不是不想害人吗?”倾昀斜她大哥一眼。 “哎,你呀。”奥曦无法,只能为她整理了下头发。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这上元节还逛不逛了?”倾昀对着她哥,有点撒娇。 “自然,不然你的戏如何演?”奥曦可不管她。 倾昀柔美一笑,低下头去,她心里最重要的亲人就是大哥了。 他们俩兄妹在这里说话,可苦了后面一帮人,那二皇子今日吃瘪,七皇子被气,都是她德沛公主的功劳。现在他们兄妹俩人还失踪了,那洛隽斌不停吵着要找妹妹,弄得众人无法,只得去寻。 而百姓们一看,唱戏的走了,自也一哄而散,不过从此帝都,不认识洛奥曦的恐怕少了,敢在大街上对他有遐思的更少了,可以说,不敢有。而洛隽斌,洛隽越都以堂妹的话来抵挡桃花,洛家再不见敢来自荐枕席的贵族女子,至此之后,只看帝王心思了。 终于,一群人在远处见到檐下说话的两人,大家只能看到洛嫡公子的神色,那是无比温柔,可是嫡女背对,无法看清。 等到慢慢侧身走进时,才见,嫡女面色铁青,分明是极为愤怒,而洛公子正在极力抚慰,可是,可是,不知怎么的,好像嫡公子也愤怒了,他们才走进,就听洛公子的声音,“浅儿,你闹够了。” “闹什么,谁在闹。” 见众人走到,洛家这两兄妹还来不及收起神情,只得尴尬笑笑,而倾昀一见那回影公子还蹭在宓乔身边,便冷声唤道,“思思,过来,到姐姐这里来。”她的眼却是不怎么善地盯着回影公子。 洛宓乔一听,余光一扫那回影公子,便无声地踱了过来。 倾昀一看,心中暗思,经此之后,他们会怎么想自己,其实最看不透的不是那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或者七皇子,倒是这回影公子和清远侯了,但是清远侯似乎更深不可测,观他神情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过,这人不是好相与的。 而那回影公子现在,则恶狠狠地盯着倾昀,倾昀才不会怕他,虽然她心中在想着清远侯,可是眼下却丝毫不放松。 奥曦一见,一扯倾昀,“好了,小妹,够了,我们回去。” 倾昀这时却状似痛苦,“阿哥,你从来没有对小妹这么凶过,你,你,居然。”倾昀一下就推了奥曦一下,“我讨厌死你了。”然后提脚就跑了。 众人还在震惊中,就见着嫡女跑没影了。 宓乔急了,对着奥曦道,“阿哥,快去找大姐,对这帝都,她人生地不熟,别出什么岔子。” “别管她。一个都不许去追。”奥曦气急,他被他妹子一个趔趄推地差点没摔倒。 “真是个野蛮丫头。”七皇子嘴上这么说,可是那头不住地往倾昀消失的地方看。 “哎,洛公子,不要赌气,我们分头去找吧。”二皇子的声音。 “是呀,洛小姐一个人总是不安全。”大皇子的声音。 “大哥,我们去找姐姐吧。”尧缜的声音。 “大哥,不要这样,如如好怕。”洛菡卉的确有点怕了,大哥什么时候如此声色俱厉过。 “表哥,一定要去找表姐的。”十二皇子不答应了。 “不许去,一个别劝。”奥曦大步从相反方向走去,可是他心里明白,妹妹现在在哪里。 “我说曦堂弟呀,别嘴硬了,你不去,我们去,总可以吧,我先去找浅妹妹,大哥,你们劝劝他。”洛隽斌说完,就往暗处追去。 留下众人在劝奥曦不表,隽斌追出,发现原来是个岔路口,实在不知道往哪里追,他自是不明他们兄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他也知道这丫头不简单,今日他们兄妹如此,必有所图,他很想知道呢。 紧随着隽斌,却见那七皇子,和清远侯也追了出来,他们看了下,三人分别选了条路。 倾昀呢,此时正悠闲地逛在一处,一个黑黑的弄堂,可是丝毫不影响她看烟花,真的很漂亮,可是她知道必定有人来追她,所以面上不敢太悠闲。 “哎,浅妹妹,我们真是有缘分。” 倾昀侧目,原来是她堂兄,再往他身后看。 “浅妹妹,不必看了,没人,就我一个。” “你确定?” “哎,浅妹妹,你真让堂兄伤心呀,你堂兄的功夫虽然差,不过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差。”洛隽斌的声音有些得意。 倾昀也笑了,“好呀,那堂兄就陪浅浅一起看看这烟火吧。” 洛隽斌走至倾昀近处,“有什么好看的?” “元夕风光,中兴时候。东风著意催梅柳。谁家银字小笙簧,倚阑度曲黄昏後。拨雪张灯,解衣贳酒。觚稜金碧闻依旧。明年何处看升平,景龙门下灯如昼。”倾昀低低吟道。 隽斌看看这个妹妹,“浅浅好才华。” 倾昀看向隽斌,“今日之后,浅浅将离帝都,离去之前,已送大礼,望堂兄笑纳。” 这个大礼嘛,隽斌明白,今日倾昀一闹,自己对于那些送通房的人有了托词,自己的父亲也对自己无法了,这个礼的确大。 只是将离吗?他也收起了痞笑,“如何离,为何离?” 面纱已去,倾昀如玉脸庞淡笑嫣然,望着天上烟火,“帝都烦事,令浅浅及亲兄烦不胜烦,我们终究是不适合这里的,斌哥哥,浅浅视你为亲兄,所以,很多事不瞒你,我和兄长并不喜欢这里。” “视我为亲兄?那你大哥呢?” “大哥与浅浅兄妹同命,我就是大哥,大哥就是我。”倾昀依然望天,神色淡然。 隽斌此时盯着倾昀,默默无语,半晌,他笑了,“好,有浅妹妹做妹妹,此生足矣。” “今夜之后,我们定能离去,只是我与大哥亦是俗人,需要金银来养肉身,望斌哥哥好好打理你的棺材店,这样我兄妹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倾昀这时是看着隽斌说的,笑容妍妍。 “呵呵,好。”隽斌与倾昀一般,互视一笑。 倾昀又看了一会,“走吧,斌哥哥,他们估计都等急了。”说完,她便自己走了出去。 隽斌在后面盯着这个堂妹,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为何比那早慧的堂弟还难看清。 终于在走过两个街口后,倾昀见到了已经脸色铁青的七皇子,还有面无起伏的清远侯。 那七皇子在一见到倾昀后,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死哪去了,有本事躲一辈子,别让人找你。” 倾昀一听,眉毛马上立了起来,“谁让你找的,我求你了吗?” “你,你,”七皇子指着倾昀,觉得这个女子简直不服教化,而且恃宠生娇,连他这个皇后嫡子都不放在眼里。 就在七皇子气急的时候,那清远侯说话了,“洛小姐回吧,所有人都在担心你。” 倾昀是贵族,她自不会像疯狗,她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要是她演戏太过,反而会引人怀疑,所以,看到清远侯来劝,她还是仪态完美地颔首施礼,“侯爷说的是。” 这一下,那七皇子更是气地不行,这个女孩对着自己就竖起了所有毛发,对着别人怎么就那么温柔。 洛隽斌在后面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这个妹妹呀,聪明地太过了,哎。 不给他时间叹息,那边奥曦也被其他人劝来了,他余火也差不多消了,一看倾昀,也出言劝道:“好了,小妹,回去吧。” “阿哥还没有向我道歉,我不回。” 一句话出来,所有人皆惊,那大皇子摇头,这样的女子,小小年纪,便已如此,长大以后,那还了得,这样的女子,谁敢要。 五皇子扯了文定公主,意思是说,这个女孩太吓人了吧,那文定公主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从来她这个亲哥哥要是得罪了自己,母妃也是让自己不了了之,就算哄自己,也没有当众认错的,这个男子最爱面子,这样是不是太刁蛮了。 奥曦气的整个人都晃了起来,而身边菡卉和宓乔都在劝着,“大哥,算了,姐姐说的是气话。” 可谁知倾昀就是不给面子,“我没说气话,不道歉我不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可蒙混。” 奥曦一听,大步上来,一手抓住倾昀的肩,“我看你是被宠坏了,回去要好好教你规矩。” “放手。”倾昀怒喝。 可是奥曦哪里会放,只想拖着她走。 倾昀蹩眉,以手抚心,断续道:“放……手。” “你给我乖乖回家。”可就在这时,奥曦惊诧,原来他的手臂上有点凉意,再一看,鲜红点点。 原来,倾昀抚心,一口鲜血吐出,染了奥曦一身,就在奥曦回身时,终于支持不住,晕在奥曦怀中。 “浅儿!!!”奥曦傻了,眉眼中都是惊惧。 所有人都傻了,只有隽斌明白了。 奥曦这下不敢迟疑,也不和众人打招呼了,只管着自己,打横抱起小妹,一个飞身,以轻功略上房檐,朝相府奔去。 076 凤凰待飞 当晚,洛府之内,洛长——德沛公主吐血晕厥,震动帝宫,熙凌帝冷澈携贵妃亲自到访,带来首席御医,可是群医束手,言道:公主自小身子娇弱,月前身受重伤,也没有好好调养,今夜又急怒攻心,恐怕命不久矣。 帝尚未发怒,洛相已绑了嫡子,至院中受刑,整整一百杖刑,洛相亲自操刃,嫡子外伤内伤一起爆发,也晕厥当场。 熙凌帝与贵妃无法,责令御医定要让德沛公主醒来,奈何佳人唇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 洛相府中,一时间愁云惨淡,三日后,却来一高人,再次指点洛相,需送女儿至深山调养。而适逢,洛家嫡子此时醒来,深悔其激怒妹子的行为,表示愿意陪妹妹入深山,修病体。 洛相无奈,只有请准帝王,毕竟如今这女儿是熙朝的德沛公主了,帝闻之,亦是无奈批准,毕竟这是沈宸霜留下的血脉,无论何人都不舍他们就这样逝去。 第二日,一辆马车驶出洛府,无人知道那上面何人。 ………………………………………………………………………… 马车内,两榻之上,各卧一人,皆闭着眼睛,可是嘴却没停,正在聊着。 “小妹,要不是你心软,你大哥我也不用挨那100棍子。” “大哥,我知道,在那个不知羞的任大小姐面前吐个血,效果更好,好像是被她气到了,可是万一追究起来,我怕她吃不消,我们该饶人处且饶人。” 奥曦嗤笑一声,其实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妹的脾气,要是他,估计也不忍心害人,只是那个女子嘛,哎,不评论了,“那你说,我这100棍子白挨了,可整整昏迷了三天呢。” “大哥,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那100棍有多少水分,我们都知道,还爹爹亲自操棍呢,骗谁呀,你要真昏迷了三天,估计整个欣兰阁,不,不对,整个洛府都是砚岚的哀号了。”倾昀的眼未睁。 那小童一听,抬起迷茫的眼,却发现那聊天的两人都闭着眼,好似在呓语。 “呵呵,是呀,小妹,你可知道,今日随着这马车后面还有一辆,是尧缜的。” “哦,我倒不知道,只是大哥如此一说,尧缜是不是要去凤凰山。”倾昀心中思量,因为父亲也不是那种狠决的人,绝不会因为要保护他们兄妹,而让弟弟做靶子,引开有心人。 “嗯,确实,尧缜那路人,我们这路人,都被有心人盯着。”奥曦的声音不变。 “爹爹定有安排了,我们无需操心。” “的确是,我们只需一路往黎都就好,其实爹爹终点还是在保护尧缜,凤凰山的所在是秘密,不能被有心人探知,所以尧缜是由离叔亲自护卫,应无碍,我们这里,……”说道这里,奥曦眼一睁,射向窗外。 倾昀似乎能感到自己大哥如箭的眸光,“别忘了,你还是病人,要淡定,有什么事,让墨雪处理吧。” “嗯。”奥曦重新闭上了眸子。 ………………………………………………………………………… 一路无话,到达黎都。 洛府别院里。 “李爷爷,我们来了。”倾昀很熟练地叫门,她已经安排好了泠语,心媚,还有墨雪及砚岚,这半年里不会来打扰他们兄妹。 墨雪一开始不是很愿意,因为他是护卫,但是服从也是天职,他没有办法,他也得到了另一个任务。泠语和砚岚这半年不与他们一处,但是心媚却和他一处,他要教导心媚一些功夫,半年的时间很短,可是也很多了,他必须完成小姐的吩咐。 “哦,表小姐,表少爷来了。”李管家出来迎接,看到这对兄妹后,又笑了,“万俟师傅已经到了,那两位公子也到了。” “嗯,辛苦李爷爷了。”倾昀一直很有礼貌。 奥曦将马缰绳递给了李管家,轻轻颔首,算是感谢,然后便走了进去,倾昀随后。 他们一路往正厅行去,准备见师傅。 万俟孤见到他们两兄妹自是十分高兴,“呵呵,若昔,若卿来了。呵呵,好好。” “见过师傅。” “嗯,好好,不必多礼。” “见过师叔” “嗯。”江无依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目光却无比柔和。 “见过师兄。” “呵呵,跟你们说了多少次,看到我不必这么拘谨。”蓝睦天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哪天他们兄妹真的不尊敬这个大师兄,保证会被他整,不过这是头两年,现在,估计他整不到奥曦兄妹了。 “嗯,你们兄妹又长高了,若昔更加俊朗了。”万俟孤很喜欢奥曦。 奥曦,倾昀两个人听了,一个都没话,就这样静静的。 蓝睦天撇撇嘴,当初怎么就觉得他们对了脾性呢,没想到还是和那个冰块师叔一个样的。 万俟孤却还是含笑看向这两个徒弟,“好了,今日你们也累了,就休息下,明日开始,为师有新的东西教你们。” 听完这句,倾昀抬眸看向她大哥,眼中意味是,大哥,又有新的功夫可以练了,高兴吧。 万俟孤看见,再次轻笑出声,补充道:“明日两个一起,都学。” 奥曦也抬眼回了个眼神给倾昀,分明是,小人常戚戚。 好了,见完师尊,奥曦倾昀分别回各自房间,整理,他们不是那些什么都不会干的千金小姐和贵族公子,基本的自理能力绝对是有的。 走出院门,倾昀正碰上师叔江无依,他似乎一直是一身白衣,江无依比倾昀大了9岁,现在正好20了,正是绝代好年华,双目似潭,冷峻傲然,脸如冠玉,貌赛卫硕,可是又与自己的哥哥不同。 奥曦给人的感觉是绝对的雅致,贵气,而师叔给人的感觉是冰冷,傲气。 倾昀轻轻走进,略一颔首,“师叔。” “嗯,跟我来。” 倾昀也不多话,就跟着江无依,来到他的院子,居然看到,看到是一尾琴,那是…… “师叔,那可是九霄冰琴。”倾昀的语气并没有太大起伏,虽然她很喜欢这琴,可是对面人是她师叔,不适合她做出,像对着凌帝那样的花痴状,来欣喜若狂,现在,只需要做她自己便好。 “嗯。”江无依淡淡看了倾昀一眼,“喜欢吗?” “当然,天下四名琴,若有机会,洛倾,全都想看看。”倾昀没说假话。 “试试看吧。”江无依听了倾昀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吩咐一声。 “何曲?”倾昀已坐到琴前,手指覆上,很凉,很不错,怪不得叫九霄冰琴。 “随便。” 倾昀闭眼,在心中感受了下这琴韵,终于有了决定,可惜,她闭眼时,忽略了江无依眼中的柔情。 轻轻拨动,一曲《清风忆》飘出,这是倾昀前世的曲子,曲声优美,让人如痴如醉。 那边江无依也闭上了眼,来感受这如画意境,他似乎看到清风之间,有美一人,含羞带怯,曼舞轻摇,让他想伸出手,拉住,拉住。 一曲停歇,江无依才慢慢睁开眼,“这首曲子,从未听过。” “闲弹一曲径庭幽,恰似清风月更羞;与酒长吟香不断,高歌独醉水明楼。”倾昀轻轻拿下面纱,看向师叔,这首诗便是这个曲子的曲格,前世她就喜欢。 “好诗。”江无依赞道。 “呵呵呵,确实好呀,想不到丫头这么厉害了。” 倾昀立起身来,抬眼往外看去,喊了声,“师傅。” “嗯,曲好,诗好。”万俟孤并蓝睦天还有奥曦都进来了院子。 “曲不是我作的,诗也不是我写的,不过偶然得之,觉得好,便记下了。今日弹出,权当纪念吧。”倾昀淡淡道。 “哦,这么好的曲子和诗不知道谁的。”蓝睦天一面说,一面得意地望向江无依,他可没忘要打压这个师叔,谁让这个师叔老是那么傲气还冷冰冰,还老罚自己。 “这个洛倾也不知道。” “纪念什么?”江无依无波的声音,他直直看向倾昀绝美的侧脸。 “不知道,或许纪念往事如烟吧。”倾昀的声音也是那么无波,和江无依很像。 不过这一回答,却让万俟孤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女孩呀,真是早慧。 第二天一早,奥曦倾昀就到正厅,听候师傅安排,原来这万俟孤居然给了他们两人一本阵法图,须知这阵法图,凤凰山里全都学了,而且要说这世上,想要比过凤凰山内的阵法,恐怕还没有。 只是,这本阵法图却是武林儿女常用的,不是用来行军打仗的,而是用来布置房子的,对付小股敌人,其实这个奥曦和倾昀也会,而且很精擅,只是嘛,多学点,不是坏事,而且看这本阵法图还真不错,里面所列的,和凤凰山的不同,正好可以补缺填漏。 万俟孤是念及倾昀无法习武,才把这压箱功夫传授的,只是这兄妹俩又让他大吃一惊,别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们根本是一日十年。 日子照常过,奥曦习武,倾昀则自己琢磨,或是跟着江无依习琴,跟着师傅论茶,跟着师兄听故事。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这日师傅万俟孤叫了他们兄妹来,吩咐道:“你们兄妹实在聪慧异常,若是再半年相聚一次,恐怕为师都无什么好教的,今次之后,便两年相聚一次吧。后年此时,还在此处。” 万俟孤的提议,让江无依的神情难得地变换了一次,不过蓝睦天很高兴,直直叫唤,“师傅终于有时间陪徒儿入冰天泉捉冰天兽了吗?” “呵呵,是的,睦天,之后有两年的时间,怎么说也够了。”万俟孤也是很喜欢这个大徒弟的。 倾昀听了后,对着师傅轻轻施礼,“师傅,可否再留一日,让徒儿聊表心意。” 万俟孤等人一听,这个女孩向来冷淡,她说要聊表心意,不知是何事,所以都很有兴味,点头称是。 这日下午,奥曦带着倾昀出门,去了无忧的商铺将银票的事处理了下,保证查不出什么痕迹,才出来。 奥曦打趣倾昀,“你呀,心心念念攒了那么许多银子,这么就舍了出去,不心疼吗?” “怎么会呢?这银子赚来就是要花的。” 第二日,倾昀亲自将一万两银票交与师傅手中,万俟孤心中暗想,这个女孩真的很是贴心呢,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宽裕的师傅。他笑笑收下,和这对徒弟就此别过。 看着师傅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奥曦问倾昀,“好了,小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大哥,打算是有,只是不知道大哥有什么打算吗?如有,不如一起说出来。” “我想,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想踏遍所有名山大川。” “善,浅浅不离兄长。” “你呀,你本来有什么打算吗?” “浅浅想去关外,想去那些善炫人的故乡。” “好,我们一路行去,目的地嘛,就是关外,如何?” “善!” 077 白驹过隙 康元19年,刚过了年,在一个边陲小镇,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外,马车普通无华,但是那驾车人,却让人眼前一亮,那个男子,眼神坚如松柏,坐着马车前,上身笔挺,一身黑衣,衬得他冷冽非常,可是那张脸,不得不说,长得好,如此一个男子却做了车夫,如何不让人叹息。 众人纷纷哀叹,不知车内何人,竟使得如此家将,就像应着众人呼唤一般,从车内探出一个女子的头,那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红衣如火,颜色娇媚,可那眼神却清冽干净,如此两种对立的气质在她的身上交融,却无比和谐,那声音也是少女一般地娇柔,“小姐吩咐,不必赶了,随意便好。” 听到这一声,这时众人才知,这少女原来竟是个丫鬟,如此美人,居然是丫鬟,客栈中人不得不再次凝了眉,想知道这丫鬟口中的小姐是何模样。 “小姐,还说什么?”那墨衣男子发问,他的声音亦是沉沉地,却铿锵顿挫。 “无了。”说完,那名丫鬟整个人都钻了出来,轻抬玉足,飘然落地而无半声响。 众人这下看得更清了,真是一个美人,虽然年纪小小,可是明媚如画,色胜秋月。只见美人来到掌柜处,这本是个小镇,掌柜也很少见如此娇艳少女,还没回神呢。 而那女子也不恼,只笑了笑说,“掌柜,麻烦您,给我们装上三壶水。”说完,她抬手,将三个水壶摆上了桌子。 众人们,这才发现了那女子带来的壶,原来呀,刚才所有的视线都放在这少女的脸上了,顿时有那脸嫩的,就为自己的行为羞耻了一把,也不敢再看了。 而那掌柜连连称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触手之后,才发现居然是羊脂玉瓶,上面还有仕女图,当真是极品呀,他不由得再把眼光放在门外,心下好奇,那车内何人? 可惜,那车帘却再也没动,掌柜无法,取了瓶子进去装水。 那红衣少女在老板进去后,打量了下这个地方,嗯,挺简陋,不过跟着小姐,什么简陋的地方都见过了,连那帐篷包都睡过了。 她只管眼露兴味地打量,却毫不在意人家对她的注视,直到那掌柜出来。 “姑娘,好了。” “如此,多谢掌柜的了。”那红衣少女点头称谢,从兜里摸出三个铜板来,放在了桌上。 那掌柜忙道,不过清水而已,使不得要钱。 谁知那红衣少女灿然一笑,说道:“无妨,我家小姐不受无功之食,掌柜的,您便收下吧。”说完,步出客栈,再次踏上马车,轻掀车帘,人再复入内。 而客栈里众人还是没有看清马车里的人,都不由得一阵失望,心想这是何家贵亲。 马车里燃着上好的炭火,不同于外面的寒冷彻骨,里面却是暖意融融,一少女,脸蒙轻纱,双眸紧闭,一身白衣,清淡铺开,与那墨色的发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最美的水墨画,那身上白衣并不厚重,贴着女子身形,竟是充满着诱惑,这女子不用睁眼,不用看相貌,斜卧于这马车内,暗香浮动,好似入梦仙子。 那红衣少女掀帘入内的动作,让那横卧的白衣少女慵懒地睁开了眼,霎那间,那车顶的夜明珠好似失了光辉,而那少女也如完美人偶被注入了灵气,似梦中仙子走进了现实,那双凤眼真真绝美无尘,就像这十丈红尘中的清风露水,如此入人心魄。 “小姐。”那红衣少女见她家小姐睁了眼,便低低地唤了声,自己寻了桌子,放好水壶,再复坐下。 “嗯,泠语,前方何地?”白衣少女淡淡开口。 “前方俄风山。”随着声音,才发现,在这白衣少女身侧还有一个少女,坐于躺凳之上。 那少女一身蓝衣,神情冷淡,可是却掩不住那如花美貌,如此的容颜,和蓝衣衬托在一起,仿佛碧蓝天空,清淡,优美。 那双美丽凤眼在听到‘俄风山’三个字后,一丝精光闪过,“在俄风山停一下吧。” 看客们现在应已明了,那白衣少女便是倾昀了,蓝衣少女是泠语,而红衣少女自是心媚,外面驾车的是墨雪,只是她们一行人何以行在这边陲小镇,奥曦为何不在了呢? 呵呵,故事是要慢慢讲的。 泠语在听了倾昀吩咐后,并无诧异,连动作都没变过。 不过,心媚却抬起了兴味的眼,“小姐,不是说,要快马加鞭赶回相府吗,如今这个行程,怎么都不能在上元节前赶回了,小姐不急了吗,怎么还要在那俄风山停留?” 倾昀睨了心媚一眼,“横竖都赶不回了,不如让墨雪轻松些。到了俄风山,你们两个都给我蒙面。”说完,她再次闭上眼,不给心媚反驳的机会。 而心媚没有拿到倾昀的答案,发现小姐已经闭上了眼,便也知道小姐是不想回答她了,这些年的相处,她还是知道的。 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间墨雪赶车的声音。 …………………………………… “小姐,俄风山到了。”墨雪的声音。 “山脚下城镇内找一家客栈。”这是泠语的声音。 不过墨雪明白,泠语是代他家小姐传话的,所以,他继续赶车。 周围开始人声嘈杂了,倾昀心中明白,这是进入城镇了,这俄风山虽然地方偏僻,可是这城镇却是热闹,而且汇集了许多风流才俊。 到了一家客栈,墨雪沉声道,“小姐,到了。” 里面略略起了一点声音,然后有人挑帘出来,先是心媚,再是泠语,皆是覆了面纱,和衣服同色的面纱,跳下车来,不过因为她们都有功夫,所以动作无比飘逸,潇洒。这两个侍女待站定后,两人动作流畅,一人轻挑车帘,一人伸手,准备搀扶内中人。 倾昀在车帘挑起时,就探手向前,慢慢弓腰出来,待两名侍女都扶住她后,墨雪摆好踏凳,倾昀轻轻踩下,这番动作连贯,而不露绣鞋半点,足见家教。 这时,倾昀先打量了下墨雪,和多年前相比,他更内敛了,让人更看不透了,相貌也有了些许变化。收回自己的眼神,再看这个客栈,嗯,墨雪选的不错,果然是知道自己的,这家客栈不大不小,很是干净,而且,还是齐家的客栈,上面有齐家的徽号,很不错。 倾昀准备往里走了,却先回身对墨雪吩咐,“墨雪,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叫你再进来。” “诺!” 倾昀一手交与心媚手中,样子便如大家族的闺秀,姿态完美,泠语头前引路,待走近客栈,那大厅里的一众活物全都盯着她们主仆三人了,不过还是除了个别的几个,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眼。 倾昀的眼睛也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眸,她看到了一桌人,而那桌上的人也正是她想看的,只是为何那么巧,就在此处,不消说,墨雪真的很会找地方,找的很好。 泠语已行到掌柜处,“掌柜,麻烦您,四间上房。” 那掌柜看了眼,也没有死盯着,前面也说了,此处虽然偏僻,可是风流雅客颇多,所以,这俊男美女也多,不会像其他地方的人,一样没见过世面,然后他也对着泠语笑笑开口,“好嘞,姑娘。楼上请。” “嗯,稍等。”泠语看了眼掌柜,再复移到倾昀身边,不再多言,相信小姐前面已经听到了。 “你跟小二先去看房间。”倾昀对着泠语吩咐,她刻意不喊她的名字,然后看向心媚,她的手还在心媚那里搭着,“你跟我在这里用餐。” “诺!”泠语跟着一个小二走了。 心媚则按着倾昀吩咐,只是这次,小姐将手抽离了,说明小姐心里有主意了,她就跟着倾昀身后,来到一处座位,她立刻眼明手快地上前,先帮倾昀掸去灰尘,然后抬起头,眼带笑意,“小姐,坐。” 倾昀没有任何言语,静静坐下,她这里可是个好位置,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她感兴趣的那一桌上共有5个人,三面各一个男子,另一面坐着两个男子,身后立了两个仆从。 那背对倾昀的男子,她无法看清,可是其他人,她可谓是尽收眼底,那并坐的两个男子,皆有龙凤之姿,高的那个清隽姿秀,人似白莲,矮的那个男生女相,俊美异常,左面一个冷峻刚毅,右面一个邪魅无常。 倾昀心想,太巧了,只是自己为什么要来俄风山,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缘分吗,她不相信,她在偷偷打量的时候,那个男生女相的也在打量她,只是倾昀的打量他未曾发现,他的打量却让倾昀看地一清二楚,那男子对于她们主仆有着浓厚的兴趣。 小二在心媚的吩咐下陆续上菜,不过倾昀一筷子都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而心媚这时好像才想起自己覆了面纱,这可怎么吃,她有些委屈地望向她家小姐,可是斯人却异常冷漠。 那对面桌子上,那个男生女相的男子对着旁边的高个男子,兴味地说道:“扇哥哥,你说,那对主仆是美是丑?” “和你有关吗?”那清逸男子终于开口了。 “哦,好奇而已。” 倾昀听了,那眼都没有挑。 而心媚则看向了他们,那大眼中都是不赞同。 倾昀虽然神色未动,只是眼角余光未离那个桌子,只见那冷峻男子也笑了,“你呀,就是好奇,人家的事管你什么事。” 那邪魅男子朝倾昀这桌看来,呵呵冷笑两声,不复做声。 倾昀突然站了起来,吓得心媚也站了起来。 倾昀慢慢走了过去,向那桌人走了过去,就在心媚以为小姐要去找那位小公子晦气时,倾昀就这么略了过去,在他们的桌旁略了过去。 只一眼,倾昀瞥了那无比俊美的小公子一眼,就见在他喉中喉结滚动,只是嘛,很多事情,要想骗她洛倾昀,还是太难。 倾昀来到掌柜面前,亲自言道,“掌柜的,对不起了,麻烦您派小二将我的侍女唤下,我们有事不住了,这里有四间房的房钱,就当补偿。”说完,倾昀对着心媚一挥手。 心媚连忙把钱送上。 那掌柜一看,忙不迭推拒,“小姐既不住,也无妨,我们也万不可收这钱,请收回吧。” 倾昀一看,淡淡道,“掌柜,做生意,诚信为本,对你,也是对我们,既然我说了要住,现在确是有事,而毁了先前之诺,是我们不对,如若因为我们的过失而使掌柜的,在这时间内,失了客人,更是我们之错,不过既然掌柜客气,就收一半吧。” 心媚一听,忙把那银钱细细一分,正好一半再推与掌柜面前。 “这个,……”从来没哟见过如此客人。 “掌柜的,可以帮我叫侍女下来吗,就说我们主仆车上见,谢谢了。”说完,倾昀轻轻颔首。 “哦,不敢当,不敢当。” 倾昀见掌柜的有了反应,便再次将手交与心媚手中,由她搀扶,往外走去,只是她不会忽略,那一桌上,包括她没有看清的那人此时都对她露出探索和兴味来。 墨雪一见倾昀出来,立马从车上下来,再次摆好踏脚凳,由心媚搀倾昀上车,等泠语一起到了以后,倾昀对外淡淡吩咐,“墨雪,今夜务必赶到下一个城镇投宿。” 墨雪没有回答倾昀,回答的只有扬鞭赶车的声音。 心媚和泠语都没有弄懂倾昀的心思,这个小姐呀,真是难猜,恐怕只有公子才能跟上小姐的思维。 倾昀在车上再次闭上了眼,嗯,帝都,我又要回来了,阔别又是四年,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子了。 078 初到豊平 冬日北风刮骨,自那日途径俄风山之后,墨雪他赶车又行了三日,现在正在一处官道上,突然,他六识通明,已感到了十丈之外有人用轻功御风而来。墨雪手下不停,丝毫不影响他赶车,只是内劲已经鼓起,全力护卫马车内中人。 而泠语也有所感应,马车外,墨雪赶车的声音,那笃笃笃地声音开始有了节奏,这是一种用心,而且用了内力的,不一样的节奏,是什么让墨雪上了心吗?泠语暗自思量,既如此,自己也开始注意了起来。 果然,一人破风而来,越过马车,直直插在了墨雪的马车前,然后单膝跪倒,沉声唤道:“华姬拜见小姐。” 墨雪在那人越上马车之时,已嘞停了马车,车内倾昀只觉得震动一下,便不复前进,再听车外声音,她眼皮微挑,心媚明白这个意思,轻手挑帘。 华姬抬头,看到车内小姐正慵懒躺着,马上开始禀报,“秉小姐,华姬探查已有结果。” “嗯,说吧。”倾昀的声音一直是动人的,现在还是略带慵懒。 “那日俄风山山脚客栈,所聚者,有烈火将军陈禾继,此人年21。” 这人,倾昀知道,三年前,和支伊哈德部落的一战,让这个少年将军一夜成名,只是嘛,没想到,居然那桌里有这个人,还让华姨第一个出来介绍,他有那么重要吗?思虑了一下,倾昀开口,“他长什么样子。” “肤色黝黑,刚毅冷峻。” “嗯。”心中有数了。 “那日还有一个小公子,乃是这烈火将军的师弟,他这次是去看望师兄的,这位公子少享才名,乃是镇北将军独子。” “哦,原来是蓝羽公子。”镇北将军一生威武,只得一子,名韦蓝羽,少年成名,文韬武略,只是嘛,呵呵,倾昀心中有数了。 “是,那位小公子就是韦蓝羽,年18,这次来到俄风山看望师兄,已住了两个月。”华姬尽职禀报。 “嗯,继续吧。” “另一位,是,北宫世家的长子,北宫靖,年18。” “哦,北宫世家?江湖人…….”倾昀呢喃完,看向泠语。 泠语初初听到,也有震动,收到倾昀眼神后,补充道:“北宫靖,为人狠辣,虽然北宫世家依然由他父亲当家,可是江湖人都明白,他北宫靖已是这北宫家族真正的暗箱掌权人。” 倾昀闭眼想了下,再复睁眼,“嗯,继续吧。” “还有一位,……”说道这里,华姬顿了一下,“小姐交代,只需明面上的信息,不需深入。” “对,的确如此,我只是想知道下,不是要谋划什么。”倾昀直直看向华姬的眼。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华姬无法确定,只是他明里的身份,是俄风山上太学的学生,主修文治,和烈火将军颇为交好。” “名字?” “岑天。” “嗯,好的,华姨,请起吧。倾昀将往帝都,华姨你知道的,也一起吧,有事我自会寻你。“倾昀说完,闭上了眼睛。 心媚放下了车帘。 华姬一看,退立一旁,垂首敛目,恭送倾昀的马车先行,等车驾过去后,她才慢慢抬起了头,望着绝尘的车,久久侍立。 ………………………………………………………… “小姐,豊平到了。“墨雪尽职地报告。 这次,倾昀亲自挑起马车侧边的窗帘,往外看了看,帝都繁华,果然不同,倾昀隐于面纱下面容露出浅淡笑意,然后对着墨雪吩咐,“墨雪,找一处客栈,不要繁华的地界,不要齐家的产业,先住下,暂不回洛府。” “诺!”墨雪虽然不明,可是他却绝对服从。 “小姐,你本来不是要快马加鞭赶回洛府嘛,这现在都回到豊平了,怎么还不回呢,这住什么客栈呢?”心媚还是个好奇宝宝。 倾昀这时已经放下了车帘,对着心媚笑笑,“这四年来,我刻意忽略豊平,现在还是要好好看看这帝都风向才是,这里不比他处,很多人,很多事,潭子深,你和泠语也要小心些。” “哦。”心媚很相信她们小姐。 ………………………………………… 墨雪很贴心地选了处让倾昀满意的小客栈,蛮干净的,主仆四人就这么先落了脚,不过她家小姐的吩咐,收拾完就到倾昀房里来。 所以现在全都聚了过来,倾昀一看,都到齐了,“坐。” 这三个都不会客气,因为知道倾昀的脾气。 “这一次回到豊平,这头三日要做点事情,今天晚上,泠语你去一次洛府,不要惊动人,先去看看我大哥回来没有。”倾昀在写着什么,一面不忘吩咐。 “小姐和公子没有联系吗?”泠语不解,虽然她是个很乖的人,从来不太反驳,不过这个吩咐很怪。 “嗯,半年前就不太联系了,说好半年后洛府见的,所以你先去看看,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说完,倾昀看她一眼,“其实你只要去欣兰阁外看一眼就好。” “诺!”泠语领命。 “心媚你今晚就休息下吧,明天开始,你去德胜楼给我好好听说书。”倾昀还在写着什么。 “啊,为什么要听说书?”想到和一群半老的,无所事事,或者笨蛋们一起听说书,心媚就头皮发麻。 “帝都大事,明面上的,在茶馆里很好打听。” “哦,那好吧。” “墨雪,明日开始,你……”倾昀说到这里,顿了下,她面上依旧有着面纱,只是那面纱依然掩不住她的笑意,“你去妓院转转。” “咳咳咳,咳咳咳。”心媚喝着茶,差点没喷了。 就连泠语如此冷清的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小姐莫不是在整墨雪。 而墨雪听了后,整个人跳了起来,脸有点红,不可置信地望着倾昀。 倾昀望着他,依然笑着,显然他的反应取悦了她,“别急,妓院本就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去处,你带足银子,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探探那些显贵们,最近忙些什么?” 墨雪傻了,他不愿意,可是小姐的话,却……,所以他就这样看着倾昀。 倾昀并不回避,去妓院而已,会比杀了他还痛苦吗,有时候做人做事不是应该,该弯则弯的吗?墨雪呀,她的贴身护卫,她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所以她再次开口,“需要什么,和我说。只是三天时间,应该够了,希望能给我满意答复。” “诺!”墨雪无法。 倾昀一看,都差不多了,继续写着,半晌之后,她把信封好,递给了墨雪,“今夜你把这个交到无心斋,如果我没有估计错,无忧公子正在无心斋内,让他有空的话,就来见我吧。” “诺!” 倾昀看了下,嗯,差不多了,“嗯,各自做事去吧。” ……………………………………………………………………………… 倾昀一个人在房中,泡了杯茶,并没有喝,只闻了下,那香味也能醒神,她的思绪开始运转,这次回了豊平,爹爹已经为她选好了一条路,就是嫁人,今年倾昀15岁了,该及笄了,是可以嫁人了。 半年前,大哥问自己,真的要嫁吗,当时倾昀笑地温婉,抬眼看向奥曦,“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是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浅浅自然不能免俗。” “可是你有抗拒的权利,也完全有这个能力。”奥曦并不信她的说法。 “的确有,只是嘛,我相信爹爹不会害浅浅,这门婚事,浅儿我还是很满意的,而且大哥你知道,我一向认命。” 奥曦叹气,“他若对你不好,……”他没有说下去,他们兄妹都明白。 “大哥,你知道世上男子都差不多,这次爹爹寻的这门婚事,浅浅是真的满意的,而且,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大哥你放心,在任何时候,除非我甘愿,否则谁都委屈不了我。”倾昀的眼神是无比坚定。 “嗯,也是,只怕到时候他会叫苦。”奥曦相信他的妹妹,如她小妹这般的女子,谁人不爱,而且倾昀的心,只要她愿意,确实是无人可伤的。 收回情绪,倾昀茗了口茶,在这帝都,爹爹为她寻亲,爹爹在朝廷这些日子的作为,这是为什么,帝都风向不明,她无以举步,不过她的婚事确实可以让很多人死心。哎,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小姐,无忧公子到访。”心媚的声音。 “有请。” 倾昀的衣服很熨帖,头发不乱,也还算“简朴”,一身绮罗白色纱裙,白纱照面,总之很得体。 无忧从不是个拘泥的人,他很大方地进入了倾昀的临时“闺房”,只见眼前女子,身量已成,可以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一身白纱,衬得她如月宫仙子,如梦似幻,发不梳髻,轻散肩头,束发仅一玉冠,可是无忧一眼看出,这是三年前,倾昀从他处购去的一个绝品,乌石墨玉,天下难求。 那双凤眼似乎更美了,模糊了四年的记忆,如此清冽,便如幽潭,使人沉迷。 四年前,德沛公主一病沉疴,药石罔效,远离帝都,可是他却总能接到她的讯息,曾经刻意去寻过,可是总是等他赶到,却不见佳人芳踪,她应该是一直在躲着自己的。 倾昀也开始细细打量无忧,无忧比她大了6岁,现在应是21了,多年主事生涯让他更见沉稳,齐氏商行稳居商界第一,这无忧公子功不可没,现在面前的男子比之四年前,似乎更高了些,俊逸不减,耀如星辰。 这打量只是一瞬间,倾昀作为主人,淡淡开口,“一别四年,不知无忧公子可否安好,倾昀这厢有礼了。”说完,倾昀完美颔首施礼。 无忧见状,也一辑到地,回礼道:“倾昀小姐客气了,无忧一切安好。” 两人同时抬头,相视一笑。 “无忧公子,请坐。”倾昀一摆手,她是标准的贵族千金。 无忧再次颔首称谢,才踱到桌子旁边。 这次是无忧河倾昀离地最近的一次,以往无论是在洛府还是其他地方,总是大大的客厅,或者是倾昀书房,倾昀自坐主桌,他坐下首,不过像今日这样,同围一桌,却是从来没有的,他似乎能闻到倾昀身上的淡淡幽香。 倾昀看了看无忧,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抬手摘了面纱,这个算是尊重吧,她凝了一个完美笑容看向无忧公子,定定开口,“无忧公子,一别经年,今日相邀,实在是倾昀唐突了。” 无忧看向倾昀,可是,为什么,谁能告诉他,他似乎看见了神女,这样的女子,应是上天瑶池边,从那金玉为阶,水晶做瓦,珊瑚做雕,琼英为帘的仙境碧波中走出的,洛家倾昀怎得如斯美貌,让人无法形容。 这一刻,无忧失神了,这样的容色,让人无法再正常呼吸,这是无忧第一次失神在一个女子的美貌中,一个女子的笑容中,也是他这一生的最后一次。 倾昀并不在意,笑笑垂眸。 半晌后,无忧才醒了神,他,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他似乎并不以此为耻,他是无忧公子,如果他都失神,那其他人也一样,只是尴尬还是有的。 无忧咳了下,看向倾昀侧脸,“小姐,终于回来了。” 倾昀再次转头,笑道:“是的。这一次,倾昀会长待帝都,以后要请无忧公子多多关照。” “倾昀小姐客气了。” “倾昀感谢这四年来无忧公子不曾忘却倾昀兄妹。”说完这句,倾昀站了起来,走至窗边,倚窗而笑,“倾昀这四年,走了很多地方,若没有公子的商铺,没有公子的支持,倾昀恐怕不会那么写意,所以,倾昀和大哥都很感谢公子。”说完,倾昀对着无忧再次一辑。 无忧听得她的语意,看得她的笑容,再见得她的动作,也站起一辑身,“小姐,这是无忧的承诺,也是无忧应该做的事。” “这次回来,倾昀想,和无忧公子的合作一如既往,不知公子尊意为何。” “灏能得倾昀小姐青睐,实乃荣幸。”无忧再次起身看向倾昀,那女子唇边的淡笑竟似能安抚人的心境。 倾昀一看,也觉满意,探手入怀,取出些东西,慢慢踱到桌边,交给无忧,“望公子帮倾昀打造这些首饰,二月二日龙抬头那日用得着。” “无忧遵命。”无忧公子很有礼貌。 这场谈话在聪明人之间,本不用很久。 当夜,泠语报告,公子尚未到家。倾昀听了后,只哼了下。 079 四年消息 第一日,墨雪和心媚都是各自领命,做事去了,倾昀身边只留了一个泠语,上午倾昀派泠语去了缇绣,要说这缇绣和无忧公子的产业不同。 倾昀不通绣艺,和缇绣的合作全是泠语出面,由泠语提供画作。可具体怎么裁衣,怎么绣,怎么布局,全是缇绣做主,这样,谈不上合作,在名义上相府洛长只是缇绣的一个大客户而已,而泠语拿到了最优惠的协议价,仅此而已。 当然还提出了很多其他附加条件,比如相府绣样不得外传,相府绣活要第一重视,这样的合作,缇绣根本探知不到倾昀一丝一毫,所以泠语出面足矣。 下午,泠语又被倾昀派出,在豊平大街小巷穿梭,这实是个苦差,不过就半天而已,而且泠语的性子好,倾昀这次要泠语搜罗的是物价。 其实,这一切,倾昀可以动用其他力量来查,她手里掌握的力量并不少了,只是她不想,那些个力量,还是在真正棘手的时候才用吧。 当天晚上,倾昀只听了泠语的汇报,大致了解了些帝都,心中有了点数。一夜无语。 第二日,墨雪,心媚还是准时出门,泠语留于倾昀身侧,倾昀对于泠语还是很信任的,她烹了一壶茶,给泠语倒了杯,然后倚窗而立,“泠语,你说,我到这帝都,第一个应该通知谁?” “这……”显然,泠语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她回家,那么就回呗,自己的爹是一定要知道的,可是小姐的情况一样吗,她有些犹豫,“相爷吗?” “爹?”倾昀看了看手里泛着流光的瓷杯,“爹知道我回来,我和他说过元月必回。”说完,倾昀再看泠语一眼,“只是我在想,这离开的四年,很多事改变了,是否还能相信。” “小姐指什么?”泠语听得,倾昀好像意有所值。 “泠语,我想让你帮我把隽斌堂兄请来一见,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一如四年前。” “这个泠语也不知道。” “昨日听你一说,他或许未变,2年过去了,他居然也顶着二叔的压力,未曾入仕,还开着他的棺材店,或许我应该先见他一面。”这些话倾昀是笑着说出的,从她的声音里就能听出。 泠语不明白,为什么小姐回府,居然先要见这个堂兄,很不明,她就这样看着倾昀。 倾昀见泠语这幅表情,也笑了,“泠语,别多想了,只是我还想多逍遥个几天,可是这个堂兄吗,我正好可以问他点问题,而这些问题,问爹,不太合适。” “泠语明白了,泠语这就去请堂少爷过来。”泠语已站了起来。 “不用现在,泠语,他和无忧公子不同,你现在不会知道他在何处的,傍晚吧,你去二叔府,让他们给他们三少爷传个话。”倾昀走到了泠语身边。 “何话?”泠语静静看向倾昀。 “元夕风光,中兴时候。东风著意催梅柳。谁家银字小笙簧,倚阑度曲黄昏後。拨雪张灯,解衣贳酒。觚稜金碧闻依旧。明年何处看升平,景龙门下灯如昼。”倾昀吟完,坐下了,并拍了下泠语手背,示意她也坐下。 “还是写下吧,只问他还记得古人否,让他来见我。”倾昀继续道。 “好。”泠语从来是很贴心的。 倾昀一直很喜欢她,便又起了逗弄之心,“泠语呀,你说,你跟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五行八卦就是学不会呢,除了你,我一个都没教过,可惜了。” 泠语难得翻了个白眼,小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和少爷一个样吗,我又学武功,又学文章,还要帮你弹琴弄诗,再说这五行要是那么好学,岂不是人人都通了。 似乎听懂了她的腹诽,倾昀再次笑笑,“你呀,是很有慧根的,将来秦堡有你,定有所作为。” “泠语一生追随小姐。”泠语很忠心。 “泠语,先不要许诺一生,连我都不知道,我的一生在何处,你是女子,是我钟爱的侍女,我自会为你想,你放心吧。”这次倾昀没有开玩笑。 “小姐……”泠语看着倾昀覆着面纱的脸,心中自有一番感动,她,雨泠泠今年16了,远离家族,只为报恩,她不怨,这是她选择的路。而且这样的小姐,让人迷醉,就算她是女子,她也甘愿沉沦,不愿醒来。 “好了,泠语,你上次说的北宫世家到底是个怎样的所在呢?”说起江湖典故,倾昀的确没有她大哥熟悉。 “北宫世家,成名久已,至今已逾百年,和秦堡差不多,世代皆是武林人士,只不过他们亦正亦邪,行事狠辣,而且家学渊源,武艺高强。” “嗯,如果得罪的人多,而又武艺不怎么样的话,早就被灭了。”倾昀发表看法。 “北宫靖更是异类,他小小年纪便操纵着整个北宫世家,他的母亲并非正妻,据说曾经在北宫世家受尽白眼,只是他身为长子,天资聪颖,手段更为毒辣,让人防不胜防,不过这只是江湖传言,无法证实。” “无法证实?泠语,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朝廷的将军围于一桌呢,他有什么图谋吗?还是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身份吗?”倾昀端着茶杯,眼光飘远。 “这个,泠语不知。” “你说,我要去查吗?”倾昀闭上眼。 泠语没有答案,这种朝廷纷争本不是她这个江湖人该管的,只是,她觉得好累,为小姐累,她这样的女子,本应是弹琴赏诗,策马西风,浅笑轻盈,于那纱窗之下,在那楼台之上,被人好好疼爱的。 “不去了,横竖没有犯着我,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太累,要烦也是皇帝去烦。”倾昀睁开眼,得出了结论。 …………………………………………………… “浅妹妹,真的是你呀,传来那首诗词,可真让你斌哥哥我惊了一茬。”人随声到,洛隽斌似乎永远都那么有活力。 倾昀就在房里好好站着,看到隽斌进来,先颔首福身,“小妹见过斌哥哥。” “啊哟,浅妹妹,这,我们谁跟谁呀,还来这套。起来,起来。”隽斌也不认生,自己找了个位置。 倾昀起身,也坐到了桌边,对于非常人,其实不需要按常理,比如其他男子在这里,倾昀绝对不会傻盯着看,可是现在她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这个堂哥哥,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洛隽斌比奥曦大了10天,过了年,虚岁17了,也是翩翩美男子,洛氏不出“丑”人,那一双桃花眼并没有改变,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果然洛家男儿。 现在,那双桃花眼也带着笑意,正在看着倾昀,嗯,凤眼绝美,四年不见,当初柔美的小妹妹已长成了纤丽佳人,盈盈秋水,芳泽无如,铅华弗御,果然遗族娇娥。 “浅妹妹哦,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你不是我嫡亲堂妹妹,我还真以为你看上我了。”那双桃花眼笑地好不得意。 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泠语算是明白了。 倾昀却不恼,“哦,斌哥哥看来是很惹桃花的咯,四年前,小妹送的大礼,还好用吧。” “哦。”隽斌面上一洒,却又复笑开,“还是浅妹妹贴心呀,现下回来先找你斌哥哥,怎么又有大礼送?”他笑地好不贼。 倾昀也笑笑,可惜覆着面纱,隽斌看不见,“斌哥哥想要什么礼物,浅浅刚刚回家,正想问斌哥哥先讨要礼物呢。” “我说浅妹妹,在你堂哥哥我的面前,你带什么面纱,你斌大哥我还想看看,过了四年,我家小浅儿有没有变漂亮哦。”说完,他还向倾昀得意眨眼,前面他刚看到泠语时,也楞了一下,阔别四年,这个凌厉的女孩变得更漂亮,更清隽了,好似碧蓝天空中的一片浮云。 倾昀再笑,笑地淡然,心中暗道:‘小浅儿,喊谁,大哥都没有这样喊过自己。’只是不做言语,依然抬手取下面纱。 “哦。”隽斌也被钉在了那里。 泠语一看,心中暗骂,真是色胚,看到自己的堂妹还这样,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只是她家小姐这样的美貌定是人人觊觎的,但这对面人可是她堂兄呀。 “哦,啧啧,这女大十八变,也变地太厉害了吧。浅浅小妹,你怎么长的,你大哥是不是也更,更……,那个了?”隽斌到底是洛家人,这惊艳过了后,比任何人都镇定,眼前人可是他妹子,不是他能打主意的人。 “大哥吗?浅浅不知道,只是斌哥哥,四年不见,浅浅当真变了很多吗?”倾昀看向隽斌,抛出问题。 那隽斌听了后,白眼一翻,桃花眼里写满了“你虚伪”三个字,“浅妹妹,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变,是我们眼花了,啧啧,不过嘛,还是能看出当初的样子来,眼睛还是很像伯父的,不过确实比四年前漂亮多了,哎哎,你们兄妹俩都是祸水,这样的相貌,是个男人就抵抗不住,浅妹妹,你可要做好准备,这帝都里,想打你主意的可不少。” 倾昀听了隽斌最后几句,淡淡道,“这次浅浅回来是嫁人的,不怕人家打主意。” “什么?”隽斌惊地跳了起来。 就连身后的泠语都吓了一跳,从没有听她家小姐说过,这,这,这可是大新闻呢。 “谁,我怎么不知道。”隽斌喝了口面前茶水。 “告诉斌哥哥也没关系,是爹爹订的婚事,对方已经下了聘书,也送了礼书,纳采,问名,纳吉,也都做了,只是天子大婚需一年,王侯大婚需10月,现在大部分做完了,就等今年我的及笄礼一过,便行迎娶大礼。”倾昀说地清淡。 “你,你,……,伯父怎么一点都没说。”隽斌显然被惊了。 倾昀今日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别人的态度,很好,她嫡亲堂兄都是这个态度,那别人呢,她很期待。 “嗯,爹是想,我回来后再宣布。现在我回来了,也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了斌哥哥,足见我们兄妹情深呢。”倾昀对着隽斌笑着打趣。 “哦,呵呵。”隽斌干笑两声,“兄妹情深,兄妹情深。”隽斌想了下,又问,“谁呢?” 倾昀再次笑了笑,用手指蘸了冷茶,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隽斌和泠语一看,神色都有些变了,原来是他。 “既然兄妹情深,小妹也有些想问问兄长呢。”倾昀拭净了手,淡淡开口。 “浅妹妹请说。”隽斌难得这么正经,估计前面震地不轻。 “洛府之中,四年里可有变化?”倾昀似乎神色都没有变过,永远是那样,浅笑轻盈,美轮美奂。 隽斌看了看这个妹妹,果然呀,这是伯父最钟爱的孩子,伯父确有宠爱他们的理由。 “洛府之中,这四年,并无什么变化,朝中事,我并不清楚,至于内府吗,四年前,尧缜随你们一起离开,不过一年前已经回了洛府,伯父说,送他出去求学。”至于是哪里,隽斌和倾昀都心中有数。 倾昀暗想,嗯,学了三年,尧缜所学绝不可能如她和大哥,不过三年所学,定然让他比以前更厉害了。 “我的大哥,已然娶了荣侯府的郡主为妻。”说到这里,隽斌的声音有些压抑。 倾昀看向他,嗯,那檀月呢,要说当初她虽然说,洛府家规更添一条,不得纳妾,可是那是针对嫡系的,当然要是隽斌他们愿意用,那也是可以的,不愿意尊也是可以的,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檀月……”隽斌看了倾昀一眼,他相信凭这个女孩,定然明白了,“终是没有进府,她的身份终是阻滞。”一语到此,也没有必要说了。 倾昀从来不是个太八卦的人,很多事情,她不想管。 “二哥担了个带刀护卫的虚职,现在担着皇城的护卫职责。我嘛,还是老样子,该遛鸟时遛鸟,该喝酒时喝酒。”说完,他朝倾昀笑笑。 倾昀也回他一记笑容,绝美,淡然。 “哎,浅妹妹,我说,我是堂哥哥也就算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冲着外人这么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比你大哥更祸水呢。哎哎。”隽斌叹息起来。 身后泠语一阵白眼,真受不了这个不正经的堂少爷。 隽斌哀叹了一阵,见倾昀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继续,“浅妹妹呀,你知道吗,现在这帝都流传着一句话,是一个穷酸书生传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隽斌朝着倾昀眨眼。 倾昀知道定是个有趣的,不然他不会如此,所以也就配合地问道,“望堂兄不吝解答。” “哎,浅妹妹,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呀,还是说,要你大哥在,你才能可爱些。”隽斌表示了不满。 倾昀还是看他,却不说话了,当真是个不可爱的。 “哎。”隽斌无奈,“这帝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说完,他看着倾昀笑。 “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倾昀重复,思绪却飘散,前世也有这样一句话流传,不过主角却是阴丽华,这有什么暗示吗,倾昀敛目看不出什么情绪。 “哈哈哈,”隽斌大笑,“你说,浅妹妹,要是世人见了你的容色,还会有这样一句话吗?” “斌哥哥,说这句话的人,定不是单单冲着思思的容色去的,还是冲着她的家教,品行,容色,德操,种种的一切。”倾昀淡淡评价,眼光镇定。 “哦,确实,只是你如何知道。”隽斌有些无语,这个妹妹太不好骗了。 “我就是知道。” “哎,”许是不甘心,隽斌又开口,“浅妹妹,你知道吗,四年前,你有落梅仙子的称号,成为帝都至美,不过四年后的今日,却不是了,这是可不和你玩笑,你名字中带个‘倾’字,这帝都现有二美,并称而立,称‘倾国二姝’。” 说完,隽斌观察倾昀,见她居然还是浅笑轻颦,毫无变化,他不由得急了,“你这个小妹妹呀,怎么这样呢,你也才15岁的年龄吧,这个年龄的女子不是都应该注重美貌的吗,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呢?” 倾昀抬头看了看他,嫣然笑开,这一笑笑过了万水千山,这一笑笑过了千年万载,吹起了心湖无限涟漪,总之看的隽斌一愣一愣的。 “斌哥哥,小妹并没有不关心呀,只是我知道我不问,你也会说,难道不是吗?” “哦,是,算我怕你了,那个和你齐名的女子是原三朝元老李国丈的孙女,李国艳,她的名字里占了个‘国’字,和你摆一处,就是‘倾国二姝’了,不过嘛,凑数而已,一年前,她是第一次从家乡来这帝都,宫宴上,一手琵琶曲,三两首诗坐实了她的才名,有好事者便说了,德沛公主容美无才,李家小姐容华虽稍有不及,可这才却可补足了,所以才把她提了和你一处。”说了那么多,隽斌顿了下。 他喝了口茶,继续:“别说现在的浅妹妹,就是当初的浅妹妹,她也半点比不上,就是思思和如如也更强着些,可是相府既出了个你,思思和如如的名就再不能提了,便宜了那个李国艳,现在她快成二皇子妃了。”说起自家堂妹妹的美貌来,隽斌还是有些自豪的。 倾昀暗自消化着这些消息,什么美貌,倾国二姝,她半点不在意,偏这个堂哥好像是她们被侮辱了一般,只是二皇子妃吗,真不错,想不到冷攸岑居然有了一个如此貌美有才的妃子,而且老国丈,门生满天下,这门婚事,他的确狠赚了一把。 “洛府里还有其他事吗?” “你爹,我伯父,我看呀,最宠的就是你们兄妹俩,不过这挨下来该是那最小的洛千树了,这个小娃娃,现在6岁了,甚是可爱呢,你爹挺喜欢逗弄他的,你回府也可好好看看。” 6岁,比当初的小十二小了一岁的年龄,定是可爱的,还记得当初他只是个奶娃娃,只扯了自己的袖子笑,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倾昀想到这里,脸上柔情一片。 …… …… 这一夜,倾昀和洛隽斌相谈到很晚,这些年,她做了很多事,可是她一直刻意摒除帝都的事,今夜她努力消化,而且她一直知道,很多事是逃不掉的,手慢慢摸上臂上的凤凰印,这四年时间算是她偷来的吧。 洛隽斌走了后,倾昀和泠语也安置了,第三日,亦是照常,隽斌白天来找倾昀下棋聊天,结果他大羞而归。 晚上,倾昀听着墨雪和心媚的报告,心中有了计较。不过最好笑的是墨雪,倾昀并没有问他这三日干了什么,可是他却像急于撇清一般,将银子还于倾昀,说,自己只是在妓院听墙角,一语出来,满堂皆笑。 080 一日悠闲 农历二月初一,这日一早,倾昀起床梳妆,她早先答应了爹爹,元月必回,可是今日已到了二月了,她终是没有回去。 摇摇头,甩去那一身烦恼,对着菱镜,开始描绘,看着这款菱镜,倾昀还是满意的,这是她在异域的杰作。既然这里已经有了烧制玻璃的技术,那她稍稍提点,背后镀上水银,便有了现在极为清晰的玻璃镜了,而无忧公子的商行已经受托,为她运那巨大的穿衣镜过来了,这样来讲就不错了。 望着菱镜中的自己,倾昀笑了,这张脸本色晶莹,却是她的脸,不是她娘沈宸霜的。 当年她就感到灵力不稳,很不安全,而且顶着娘亲的脸,虽然在帝王那里,很能讨欢,可是却时时刺痛父亲,也伤了自己。她煞费苦心,服药打乱心脉,就是要让御医诊出一个“命不久矣”的论断,为了只是要远离帝都,为了使这四年,她好有足够的时间长大,好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容貌。 只是现在这张脸,的确是要让人惊艳的,大哥是知道她的本色的,当初就问过她,是不是真的要恢复容貌。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倾昀自然是想的,谁也不喜欢顶着另一个人的脸过日子,何况那张脸还关乎了那么多人的记忆。既然她有了决定,她大哥当然会支持她,他们兄妹从来都是一心的。 而苦心终于没有白费,她这些年和大哥走遍熙朝,也遇到了些巫族人,她本就天资聪颖,而且自身的灵力也极强盛,所以即使她没有进巫女院学习,但是这四年,对于换颜之术,倾昀可谓是,练的相当纯熟了。沈宸霜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灵力对于倾昀来说,丝毫不是阻滞,倾昀可以随意操控灵力度,现在她只是隐去了瞳色,与发色,也就是一切的异象,其他的都是本色示人。 所以,如此容貌,看完后‘惊’是难免的,毕竟她的脸和四年前不同了,只是嘛,她毕竟是沈宸霜亲女,仔细看来,这张脸虽然变,可和原来还是有些相像的,而且人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她不过相貌上变化大了点而已,而且她的神态没变,那凤眼也与大哥像极,其他的部分确是大大不同,只是那独有的唇色一如樱花之粉,除了她还有谁,另外她有内臂凤凰印,谁敢说她不是洛氏女,四年过去,她从女娃变成了少女,更得更漂亮也没人怀疑。 初初恢复了容貌后,倾昀是怕的,她特地哭了两滴眼泪,发现还好,眼泪是白色透明的,没有异常,说明她的灵力术法练成功了,要是还如以往,哭出的是紫晶眼泪,估计她还不敢恢复。 她可是花了两年时间钻研,才恢复了容貌,而泠语心媚也知道了她的秘密。只是,她们不如墨雪,她们只知道一半,因为这到底是洛氏一族的秘辛,知道的太多对她们来说也未必好。 倾昀告诉她们自己的脸曾被人施以巫术,易容换颜,现在才恢复了本来面貌,知道了这个,心媚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泠语则是有些了然,毕竟她是亲眼看到的,任何熟人见到当初的倾昀都如一副见鬼的样子。 要说,现在这个样子,是她本来的脸,本是不需要蒙面纱了,可是多年积习难改,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不觉得带着气闷,而且如此这般的她,让人看不清,谁都无法窥探。 现在倾昀见师傅他们,还是以沈宸霜的样子去见,因为两年前见过师父了,当中并没有间隔很久,如果一下就变了过来,反而会有惊异。所以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随意变换两种样貌,这可是最精湛的易容术了,绝对让人找不出破绽来,对于这个结局,她是很满意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被动,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被打个措手不及,真容现了,只能掩藏,现在她已经能自由控制,这才是她喜欢的状态。 今日,倾昀一身男装,将眉描粗,将眼描黑,粗粗的易容术她还是会的,前世的她对于化妆什么的还算精通,而化妆绝对可以称的上是易容术了,绝对改变大。只是,要把自己完全弄成另一个人,除了她娘的样貌外,其他的她没这个本事。 现在她单纯地将脸描成男相,再把皮肤涂黑,穿上高板鞋,她本就不矮,这样一穿,就算个瘦高男子了,掩去耳洞,弄上喉结,带上小笠,这样的她,安能辨我是雌雄。 今日,倾昀只带了墨雪一个,在豊平城里随意闲逛着,她想自己也感受下,这帝都景致,她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随便看看。 “全都给我滚开!”一声暴喝。 倾昀抬头一看,原来是两个家将,这帝都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墨雪不着痕迹地将倾昀护在了身后,而倾昀则轻拍他手臂,示意他无需紧张。 那两个家将疏散着人群,想来他们是看这里没什么显贵,才敢如此,只见他们身后一人,一副贵公子模样,还算俊俏,只是那腔调却讨厌,他怀里还揣着个花娘,走起路来身上玉石叮当作响,就在家将的开路下,慢慢走进当前的一家酒楼。 倾昀立在两侧人群里,看那人群,并无多少怨言,显是司空见惯了,见那人进去了,便也散开了,不过这于她却是第一次,所以她粗了嗓子,问道旁边一老者,“这位老丈,请问刚才那人是谁,怎的如此气派?”倾昀说的含蓄,因为她不想不明情况,就惹麻烦。 那老丈看了倾昀一眼,“不敢当个‘请’字,这位小哥是外乡来的吧。” “呵,是也不是,小生从小这根儿生在帝都,奈何早年家道中落,远走他乡,今日才又回了豊平,所以不太熟悉。” “嗯,我说呢,听这口音却正,怎会不认识他,原来如此呀,不瞒小哥,这个人可是国舅爷,她的姐姐是现下最受宠的妃子。”说道这里,那老丈冲那门里努努嘴,“这个花家自从出了容妃后,便一朝富贵了。” 花家?容妃?心媚给的消息里,就有一个新贵是姓花的,难道就是同一个。 “这个国舅现在横着呢,你是外乡来的,可要小心,哎,谁惹得起。”老丈摇摇头。 “这位老丈,国舅很大吗,难道他们横行官府不管,皇子们不理,御史们不参。” “哼,管?小哥万莫再说这样的话,这也得有人报官,这官府才能管,可是谁敢,皇子们,哼。”老丈没有说下去。 可是倾昀愣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来。 “要说这御史们,朝廷大事还管不过来,哪有心思理我们百姓的事,所以,小哥,千万要小心着。”老丈说完,摇头走了。 倾昀一个人站在原地,伸出手来在阳光下看看,看来事情天天有,大大小小,人生处处不会闲着,就看你的心境了。 墨雪看倾昀不语,就走到她身侧,“小姐,现下去哪里?” 收回那双会泄露身份的芊芊玉手,倾昀沉声道:“进去看看。” ……………………………………………………………… 这是一家挺大的酒楼,叫扬名楼,还挺豪华,不然也招不来那国舅爷,虽然尚比不了维清楼,只是也独有其特点,倾昀一进去,小二就招呼他们坐下,这扬名楼里也有说书听,也有唱曲的,看来是深谙这揽客之道的。 倾昀他们自坐大厅,那花国舅在楼上雅座,倾昀只要了壶茶,和墨雪一起品茗,听说书赏琵琶,倒也是美事一桩。只听那说书的口沫飞溅。 “你们知道,咱们这熙朝帝王辖下分封四国,现在这新一辈的少年英豪都长成了,大家可知道是谁吗?” “李铁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吊人胃口做什么,最见不得这样的。” 少年英雄吗?倾昀清茗一口茶,要让她评,她大哥第一,自己第二,墨雪第三。丫的,真不脸红害臊,小丫头越来越厉害了,还好是心里想的,不然被人笑掉大牙。 “呵呵。”那李铁嘴也喝了口茶,“咱先说好了,这排名不分先后,不要过后你们来找咱论理,说那个好,这个好的。” “你快说吧,多什么废话。”茶客甲不耐烦了。 “就是,李铁嘴,你还讲不讲了,不讲,咱们可结账了,不在你这酒楼用饭了。”茶客乙的声音。 到这里,倾昀才明白,合着这李铁嘴就是大老板呀,厉害,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这,我们帝王治下,烈风将军,少年了得,三年前,年方18,一杆红樱枪杀地敌人哭爹喊娘,保家卫国,你们说这样的人算不算英雄?”李铁嘴很会调动气氛。 “自然算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 “还有一位,就是蓝羽公子,少承家学,翩翩如磨,文韬武略,且俊雅不凡,正是女子心中的好夫郎。”李铁嘴好像真的很知道许多事。 “接下来一个可了不得,是黎都新贵,这人虽新,大家估计不知道,不过他的家族可熟悉,乃是这千年不倒的洛氏家族一个旁系。”说到这里,李铁嘴又顿了下。 底下人纷纷叫骂,怎么断在这当口上,可是却也无可奈何,有人又叫了壶茶,继续听,可是倾昀和墨雪在听了这个洛族旁系后,皆抬了眼,倾昀想,这些年,不问朝政,远走异族,果然漏了很多事情。 “这人现在新任黎都宰辅,和洛相一样,现下我们熙朝大陆,可有了两个洛相了。” 两个?暗示吗,遗族从来只有一个洛相。 “此人叫做洛凭歆。” 此言一出,倾昀面前的茶就洒出了些,洛凭歆,倾昀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你没有准备接任长老之位吗,当初倾昀和他说,将往黎都,那洛凭歆晶亮的眼神,难道他才是黎国人吗?看来他也是个谜呢。记得倾昀7岁那年,他便离开了凤凰山,算起来他在凤凰山修习了整整5年,现在他终是一展拳脚了吗?洛凭歆,就算记忆模糊了,可是这个人也算儿时的一个玩伴,如何可忘? “这洛凭歆,年方22,风流倜傥,在黎都再造洛相美名。2年前,他以20稚龄,内振朝纲,抚黎民,外御强敌,保家国,乃不世英才呀。”李铁嘴显然很欣赏这个洛凭歆。 而底下听的众人也纷纷点头,洛氏一族,果然不俗。 081 英雄美人 倾昀低头再饮一口茶,清香四溢,正好可以醒醒头脑,转眸再看那李铁嘴,这样的说书人,不是走南闯北的游侠,却是个老板,真真有意思。 而这时酒楼里气氛正浓,大家都想听听下面的其他英雄,果然呀,不管任何时代,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是有崇拜英雄的思想的,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达不到,才格外感兴趣,最好那英雄都三头六臂,又最好都俊美异常,这样大家才有谈资,才能兴奋这一众人。 那李铁嘴显然很掌握了这些人的想法,只见他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了两下,“接下去,还有一个,就是宁国九殿下,这个可不得了,宁国九殿下,仪容绝美,倾国倾城,曾经九殿下出巡,乐坏了一众女眷,结果呀,大街上失了控制,还就踩死了5个美人,这可都是这九殿下的功劳呀。” 那李铁嘴说到这里,又是一顿,可是底下人却都一脸鄙夷,这男人要那么漂亮做什么,又不是娘们,这个没意思,还英雄呢。 李铁嘴似是明白一般,咂咂嘴,继续道:“九殿下,一生下就祥光漫天,从小聪慧绝伦,现在乃是宁国第一能臣。” 哦,原来这样呀,那还差不多,啧啧,当下有人叹息起来,那叹息的意思就是,老天爷不公平,这个公子哥儿,又聪明,又帅,还多金,高贵,这让我们这帮普通人怎么活。 “可惜呀,……”吊胃口的又来了。 你老兄,可惜啥呀,不就是想让我们再花钱吗,我们花还不成吗?真是,又有人叫了吃的,还有喝的,算是给足了这个李铁嘴面子。 “哎,可惜,宁九殿下一年12个月中,有8个月在病床上,身子骨弱,相士说他活不过30。”这次倒是听出这李铁嘴话里的真心惋惜来了。 哎,天妒英才呀,这下又有人叹息起来,全然不记得前面他们怎么说老天不公的。 “只是呢,英雄不嫌多,还有一位,林国长殿下林御玦,他乃是两年前刚刚出现的一个人物,从前只听说过二殿下。这长殿下从小不在皇宫长大,可是却听说,林国国主宠爱这个大儿子宠爱地紧。” 切,这算什么英雄,没断奶吧,还要自己老爹宠爱,这些人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们身在帝都,要是在林国,谁敢。 “这长殿下呢,据说文武双全,尤擅音律,只是无人见识过,但空穴来风并非无因,这大皇子很是厉害呢。” 切,切,切,大家切地更凶,有人说这李铁嘴没事大概在凑数吧。这样的人也算英雄。 “呵呵,前面就说了,你们要不喜欢,别找我论理,接下去呢,还有……”李铁嘴可算是个很好的包装者,至少现在倾昀对这个长殿下挺感兴趣的。 “下一个是万国回影公子,他曾在我帝都留住,现在万国在他的手里可谓是气象日新呀。”那李铁嘴满意地说道。 倾昀听到现在,合着你说的都是王族子弟呀,当下撇撇嘴,虽然她远离世事,可是该知道的,还是知晓一二的,其实那支伊哈德部落的王——依纳邪,在她看来,就可算一个英雄,他十岁就管理起整个部落,三年前和帝都一战,虽然败了,可是他以一个部落的力量对抗了真个熙朝,不可不谓之为强悍。 还有万国的少年太傅——莫颜,听说此人小小年纪,威震朝纲,没有他,那回影公子算什么,恐怕还在这帝都,跟在她二妹身后吧。 倾昀还在想着其他的,可是那李铁嘴又开始了,“哎,要说这少年英雄,还真是说不完,每隔10年,都会出一批,今次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众人不解,奇在何处? “往年论这英雄,洛府嫡系,千年富贵,世袭宰相,总会出那么个把人才,可是今年却半个没听到。”那李铁嘴似乎有些惋惜。 那底下人中有人听了不满意了,叫嚷道:“洛相现在正值好年华,也才40不到,如何便要人替了,他们洛府千年贵族,人才定是出不尽的,现在急个什么。” 那李铁嘴听了,勾了眼看了看那些人,“洛府嫡系,这次也与往年不同,往年嫡系一脉不止一人,这次洛相嫡子却只得一人,其余皆妾室所出,而这嫡子吗,无甚名气。” 呵呵,无甚名气,倾昀心想,她大哥听了,定要高兴的。 可是底下还有人不服,吵吵道:“人家干吗要做那名声给你听,这洛氏一族,天下第一贵姓,就是族中蠢材,也是人中龙凤。” 合着这人是洛氏的铁杆粉丝呀,倾昀听了也不禁朝他望去,那人通红了脸,在那辩着,引来一群附和声。那李铁嘴见了也笑道:“我早说了,别找我恼,各人各看法。” 大家听了李铁嘴的话后,觉得也对,万不可失了风度,丢了脸面,所以,大家就要坐下喝茶,可就在众人准备偃旗息鼓时,突听楼上一声,“他洛府算个屁。” 这一声,极不礼貌,引来纷纷侧目,墨雪的眉都凝起来了,倾昀也往楼上望去,只见二楼围栏之上,倚着两位公子,其中之一不是那花国舅是谁,刚才那声也是他出的,而旁边一位,邪魅狂妄,居然是岑天。 底下众人原本都气愤非常,可是看到那人都纷纷泄了气,惹不起怎么办,但旁人躲得,那李铁嘴却躲不得,只见那国舅爷眼一挑,对着底下喷火,“我说,李铁嘴,你不想活了,是吧,数了那么久的少年英雄,怎么没数到你小爷我头上,嗯?” 听到这里,倾昀淡笑低头,只能说这个人极蠢,他以为她大哥不在帝都,他便可以随意侮辱了吗,可是刚才第一句却是侮辱洛氏的。不过嘛,看这个人的年龄也不大,按心理学来说,这个年龄的两个少年人争口舌之利,随便骂个都是常事,倾昀就把他当做蛛丝一样轻轻抹去便罢。 那李铁嘴马上辩解道:“哟,国舅爷呀,您说的这是,您何必和那些啥英雄争位子呢,人家那是没办法,像您这样的,不用抢也是贵胄天生。” “呵呵,算你会说话。”那花国舅算是满意了。 倾昀其实蛮讶异的,这人,嗯,愚蠢,单蠢,到了极点,算了,和这样的人计较,失身份。只要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蠢人也有活下去并继续蠢的权利。 那李铁嘴听到国舅爷发话了也没法,只能不说英雄了。可是这人也是个聪明的,立刻转了话头,从英雄移向了美人,须知,英雄美人从来不离,英雄有了美人才是完整的。可不是嘛,在李铁嘴一提美人时,那底下立刻又来了劲儿,仿佛忘了刚才的生气,而那国舅爷也不进那雅座了,就倚在那里听。 “大家不消我说,也知道,这帝都皇城里,最著名的美人儿,就属‘倾国二姝’了,一为当今德沛公主洛氏倾昀。” 听到这里,墨雪看了倾昀一眼,他还没听过这个,不过看他家小姐神色,好像已经知道了一般,并没有什么起伏。 “二为老国丈孙女李氏国艳,此二女传闻中都有倾国倾城之貌。” 你见过呀,底下立马有人起哄,能美成什么样子,还倾国倾城呢。 倾昀偷眼看了眼那国舅爷,在那李铁嘴说了李国艳后,他也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神情,看来垂涎人家美色久矣了。 “呵呵,我怎会有幸见过,不过听说而已,而且德沛公主四年前离开帝都,现下什么样子,无人知道。好了,不说她们了,各国各艳,那黎国最著名的美人便是王女惜兰公主了,那王女乃黎王唯一女儿,仙人之姿,而且少不得,将来黎王百年之后,要传位于王女。” 哦,此言一出,就有人跃跃欲试了,要是被这王女选上,岂不是可以坐享一国。 对于美人,墨雪从来不在意,他就不信,天下还有人比得过他家小姐,而且小姐绝对不是以色示人的艳姬,她是当世凤凰。 “宁国有一至美,乃宁国云侯郡主,云笑栖,听闻此女有闭月之容,连九殿下都赞她‘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哦,这么一说,好像是看出美人来了,大家都一阵叹息,可惜呀,这么漂亮的女子不是自家婆娘,不然,嘿嘿,美哉,妙哉。 “林国有三美并称,分别是梣馨公主,柳国丈之二女,还有破虏将军施振兴之幺女。据说,林国二殿下钟情于施将军之女,意欲求取呢。” 倾昀很奇怪,怎么这些事,这个李铁嘴都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毕竟没有媒体,难得这些人追星追地高兴。对于接下去的事,她没有什么兴趣听,都是英雄美人的,烦人地紧,明天就是龙抬头了,她也计划着明日回府。 想到这里,她再一抬头朝楼上望去,正好对上那双邪魅眼眸,这个人不简单,岑天,倾昀和他在俄风山上有一面之缘,只是他不会记得倾昀,看样子是该让华姨查一下了,只是这个人不简单,闭上眼思量一下,心中有了决定。 倾昀结账,和墨雪走出了酒楼大门。 就在倾昀出去后,那双邪魅妖眸也扫向了门口,他不会看错,刚才那两个少年,在那愚蠢国舅口吐对洛氏不敬之语后,他们似乎没有惊讶,他们会是他的盟友吗? 082 公主回府 二月二日龙抬头,今天倾昀一早打扮,泠语,心媚也不闲着,她们小姐可是交代了,要是给她丢人的话,就罚她们抄写女则100遍,贵族礼仪规范(倾昀自己编的)也100遍,吓得心媚不止自己,连带捎上泠语,她也仔细看着,就怕小姐一个皱眉。 墨雪今日也换上了合适的衣服,不再如昨天。倾昀早就给泠语,心媚,还有墨雪有了交代,在帝都,要是倾昀要易容出行,他们也必须打扮地让人家认不出,不然就是拆她的台。 不过今日,她要以德沛公主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回家,所以他们一个都不能丢相府的脸,以至于现在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倾昀忙完了自己,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当下吩咐退房出发。 心媚一脸哀怨,不知道小姐打什么鬼主意,现在天还没亮,折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吃,还要披着星星,戴着月亮出门,哎,她是造的什么孽呀,跟了这么个主儿。 倾昀赶早第一批,在开了城门后,让墨雪一路驶出了豊平城外,然后就在近郊停下,这时候,心媚和泠语,墨雪才开始吃些东西。 倾昀则一直盯着城内,神情不辨,她的丫鬟们也不敢问。 太阳东升,倾昀就立在那九丈光芒之下,现在她的脸上没有面纱,那眼神执着,镇定,背后拖着长长的倒影,似乎天地间,只独她一人。那樱花粉唇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脸色苍白,只是这样才更像她,面上明明柔到极致的洛氏倾昀,其实是烈火中盘旋的凤凰,阳光实在和她很相配,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在阳光下也能让人觉得流光溢彩。 突听得远处三声礼炮响起,倾昀终于凝了个笑容在唇边,闭了闭眼,再复睁开,抬手覆好面纱,朝他们说道:“墨雪,好了,我们进城吧,不需要太赶,悠闲驶入皇城便可。” ……………………………………………………………… 二月二日龙抬头,又称“青龙节”,按熙朝皇族礼仪,这一日,帝必熏香沐浴,率后宫嫔妃,文武百官,登高台,燃礼炮,为民祈福,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祈祷这一年国泰民安,祈祷这一年国祚昌隆。 三声礼炮响后,帝率皇子念祷文,然后皇后亲自赐福民众。而后皇族退,相国再念祷文,继续祈祷仪式,待完成后,率百官退,只留民众自乐。 这一天,算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新年的概念从正月初一,一直到农历二月初二,算正式完结,这一天,全家一起出门,希望福祉能降临到自己头上,这一日,不管大小,君臣同在。倾昀就是赶在这一日回来,她选了时间,就是要在皇族都退了后,才到达豊平高台,她要亲迎她父亲下礼台。 ……………………………………………………………… 洛知渊知道这几天女儿要回来,虽然他们不能见面,可是书信还是有的,以往的大多都是倾昀寄出的信件,因为这丫头居无定所,所以自己不方便给她写信,上次的一封信就说元月必回,可是今日都二月了。 洛相不禁猜测,是不是倾昀并不满意这门婚事,可是,倾昀应该明白,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个好归宿了,那个人,应是能配她的,而且能带她远离纷争,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了。 做完祷文,洛相在百官簇拥下走下高台,在他的前面自有衙役开道,今日的安全是由京兆府尹负责,一如往常。洛知渊一面走,一面和旁边的官员们闲聊,他知道等出了这圈子,他的夫人自会率着儿女迎接。 此时两旁的百姓,很是沸腾,因为洛相平时上朝坐轿子,很少出来,每年也就那么点机会,要看到可不那么容易,所以都想挤个好位置,要知道洛相其人,美男子也,最奇的是,洛相现年三十有八,可是看上去却好像还是30不到,翩翩佳公子,仪容绝美,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总是要兴奋一众女子,可是她们也只敢这么看看,四年前德沛公主的话就是懿旨,谁敢造次。 洛相风流儒雅,对下官们恭谨持礼,踏步行走间,自有一番魅力,每年这时候的场面都比较难控制,这是衙役们一早就知道的事,而现在正面行来一部马车,不偏不倚,正对着那百官行走的大道。 “停下,停下,一边靠着去。”衙役们指挥着,这个时候还来添乱。 洛相正走着,突然觉得一阵奇怪,耳边分明嘈杂,可是那衙役的吆喝居然入了他的耳,这是很少有的事,前面到底怎么了,他不由正眸望去,只见当前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驶来,不过重要的是那赶车人,黑衣少年,英俊坚正,现在,他的脑中好似闪过了了然,唇边也染上了笑意,那马车中人终于回来了。 墨雪在听到衙役吆喝时,已然喝停了两匹骏马,停下了车驾,只是他并没有退立一旁,他首先看到了当首的相爷,如此洛相,儒雅无害,却是朝之重臣,国之栋梁,现在唇边染笑,这父女俩当真像极。打量一眼后,墨雪首先遥遥冲相爷一辑,然后抬手拿起踏脚凳摆在地上,等候小姐下车。 那衙役们一看不干了,他们什么意思,还想挡道不成,那一众百姓也不干了,这等刁民居然敢拦洛相行驾,就该抓起来,还有诸多女眷也不干了,她们心心念念都不敢拦,这马车里的人算什么。 靳玥馨带着内院妇人和儿女们赶来时,正见到这个场景,他的丈夫没有看她,反而是盯着远处一驾马车,笑地温柔,那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感情,连她都迷惑了起来,不由得一起看向了那辆马车。 车里首先踏出了个明媚少女,一身红衣,艳若芍药,飘飘然蹬玉足,落平地,姿态优美,然后,她灿若夏花地对着洛相一笑,就是一个福身大礼。 这时,那女眷们更不干了,纷纷起哄起来,这谁呀,抓起来再说,德沛公主说了,敢魅惑丞相者,藤责10下。可是衙役们不傻,百官们不呆,观那洛相唇边笑意,还有那微抬的手竟是示意这个女子起身。 果然,那车中再次踏出一个蓝衣女子,冷淡如傲雪寒梅,色泽清丽,同样地,飘然落地,朝着洛相福身到地。 那边洛相唇边笑意不改,朝那蓝衣少女一抬手,这次那些女眷再蠢也看出了,心中惊异,难道洛相竟,竟,默许了这两个女子吗?可惜她们猜错了开头,自也猜不中结尾。 那两个少女,同时起身,朝向那马车,一个挑帘,一个伸手,扶了一个白衣少女出来,那白衣女子一手搭住蓝衣少女,一手扶住车门,绣足轻抬,裙摆微动。那有定力浅的,就在想,这是哪家贵女,竟似如此动人。 那白衣少女终于落地,恍惚间好似仙子,只见她一身宽大裙摆,大气婉约,水袖盈盈,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面容隐在那白纱下,凤眼含情。发梳含烟髻,正以乌石墨玉冠,斜插贴发步摇,垂至耳际。但观这样的女子,众人不约而同想起,“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却见美人抬手,那一身中唯一的彩色便是腕间凤血玉镯,她伸手向前,轻声曼语。 “阿爹,女儿回来了。” 她说了什么,众人惊异,她说阿爹,女儿回来了。 这个声音好似万年前的冰泉融化,点点滴入干涸的心灵,这一声如大漠里绽出苦寒幽香的梅蕊,这一声如梦境中的飘渺琴音。这一刻,天地失色,这样的女子,回来了。 德沛公主回来了。 洛家嫡长女回来了。 凤凰子孙回来了。 隔着长长甬道,洛相也探手向前,“回来就好。” 这时的德沛公主突然腿一弯,就这么跪下了,隔着街跪下了,“阔别四年,女儿病愈,终于可以回来尽为人子女之孝道了。”倾昀是抬着头看着父亲说的。 随着她这一跪,她身后的侍女,护卫也都跪下了。要说洛相身后那一众臣子怎能让公主跪于自己的面前呢,可是他们都傻了一样,震慑于公主的容华之中,都呆立不动,等他们意识过来后,洛相已奔了出去,扶起了女儿。 洛相的手颤动,“回来就好。”他似乎一直在重复。 “阿爹,我们回家吧。”倾昀提议。 “好,好,好。”洛相随声附和,居然就跟着女儿进了马车。 那身后大臣们全都有些傻眼,洛相就这么抛下他们走了? 靳玥馨也呆着不动了,果然呀,那人眼里只有洛沈氏,连她的儿女也是不同的,有了那人的儿女,他们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这一天,帝都皆闻,德沛公主,病体得愈,再归宗庙。 083 帝宫花园 二月后,该是初春降临了,可实际上,还是很冷,但是芜沁坞里永远绿意不减,只因了那一片竹子,倾昀很喜欢竹子,“竹本无心自有节”,她喜欢。现在的她刚刚沐浴完,头发完全披在肩上,上面还有湿意,就在院中站着,唇边擒笑,回想刚才。 她和她爹自坐了马车回了洛府,却忘记了这本该是靳玥馨来迎接的,或许说倾昀和洛相其实都记得,不过那是今日之前才记得。 在此之前,她还是这样计划的,心中想的是,接了父亲,和这个夫人,还有其他弟妹们一起回府。可是那一刻,她自己也忘情了,父亲在眼前,很多事做不了假,他们都把靳玥馨给忘了,主要还是因为没有看到她,等上了马车,其实倾昀是想起来了,只是不高兴下去喊,而且那样更不给靳玥馨面子,所以,算了。 其实,被抛下的,又何止靳玥馨,还有那文武百官,不过这正是倾昀的目的,半道把洛相劫走,这样不用她传,帝宫里马上也会得到她回府的消息,不然的话,她是公主,还要正式上奏,烦都烦死了,现在这样,虽然还是要装个样子,上道奏疏,不过嘛,凌帝心中应该已经明了了,而且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她是今日到的豊平城。 到了洛府,她和她爹就坐在凤栖轩里饮茶,因为他们明白,等下家族的其他人都要来的,索性就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讲个清楚。果不其然,靳玥馨、梁思玉带着各自儿女,二叔带着自己妻子、儿子、儿媳都来了。 倾昀一个一个按照族礼来见过,她看到思思和如如,果然呀,都是美人,13岁了,这个年纪称作豆蔻年华,再看思思,确不负那句话,“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大方井然,进退有度,丝毫没有妾室所出的拘谨。 再看她大堂兄的新婚妻子,荣侯郡主,荣雨亭,温柔秀雅,所谓娶妻求淑女,这样的女子当得上淑女二字了,看到倾昀见礼,忙不迭起身相扶,“小妹不必客气。”这一句虽然简单,但也见大家风范,没说公主折杀了,没说妹妹请起,没说一家人见外什么,这样的一句话,不卑不亢,不远不近,果然符合她郡主身份。 还让倾昀上心的便是弟弟,洛尧缜,13岁的男子了,他一身青袍,紧抿双唇,和爹爹自有3分像,却和大哥不同,大哥的气质内隐,外面看起来是绝对无害的雅逸公子。而这个弟弟,沉静,却不如墨雪;冷淡,却不如自己的师叔;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却并非内敛。只是他也是自己的弟弟,也是个翩翩美男子。 想到这里,竹林中的倾昀再次转头一笑,轻轻走近书房,在外面吹风太久,头发还湿的,终归不好,倾昀深谙医理,不会不明。 在房里,泠语和心媚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摆弄地差不多了,走到九霄冰琴的旁边,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虽然倾昀技艺高超,可是现在她的心境却实在不适合弹这首曲子,她的心还在外面飘着。 回想刚才,倾昀取下面纱,唇染淡笑,眸含深意地望着他们,众人吃惊的模样,就有些好笑。果然呀,只是这种惊,这洛府里,是必要的,也是一定少不掉的,他们不能连自家女儿,侄女,妹妹,姐姐都不认识。只是惊过之后,洛府人毕竟凤凰子孙,她爹扶着她,一口一个女儿长大了,洛隽斌晃在她眼前,好似刚见到的模样,也让大家平复不少。 倾昀在想着,帝宫里的传召要什么时候到,自己还给他们带去了礼物呢,要说刚才,父亲宣布了自己的婚事后,所有人都傻了,便是心媚也瞪大了眼。其实不怪他们,她洛倾昀自出生后,对于这个家,便是离多居少,现在好不容易病好回家了,居然过了七月就要嫁人,自己这个嫡女只能在家再住半年而已呀。 到了这里,这曲子不再婉转,倾昀心中失了平衡,多了思量。心中暗道,阿爹,恐怕这只是您的一厢情愿而已,那人未必甘愿娶你的女儿,能护女儿又如何,若他不甘愿,还是无用。只是我洛家倾昀从来不是菟丝,他不愿,我又何尝愿。不过嘛,他和女儿既已过了文定之礼,想要反悔,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思虑到此,倾昀唇边再染笑意,曲子也从《高山流水》一下子转成了《得胜归》。 ……………………………………………… 三日后,德沛公主奉诏入宫。 倾昀这次奉的却是皇后和柔贵妃娘娘的懿旨,这次她命心媚相伴,泠语和砚岚则留守芜沁坞,临行前,她带上了该准备的礼物,也打扮了一下自己。 菱镜前的女子,纤尘不染,干净的脸庞不用半点脂粉,唇不含朱,却是难得的樱花之粉,饱满欲滴;眸不斜视,却是难得的凤目秋水,好似含情;颊不生晕,却是难得的如玉之肌,欺霜赛雪。发髻上没有太多装饰,一串黑珍珠链绕着云鬓,暗暗生姿,并不耀目,脑后贴发步摇,散着浅淡光辉。一身纯白,水袖广舒,绯红腰带,垂下流苏。 如此女儿,应是山中精灵。 ……………………………………………………………………………… 御花园中。 二月梅花,正是最艳之时。此刻,梅林中正有两朵娇花。 “二殿下,这里的梅花真漂亮。”一个少女的声音,挺好听。 “确实,这里的梅花,也算御花园一景了。”二皇子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润。 “凌燕,你要是喜欢,以后便常来好了。”男子张扬的声音昭示着他平时定然高高在上。 “真的吗,七殿下,凌燕真的可以常来吗?”跳脱的少女终于走出了梅林的遮挡,出现在人前,果然清秀可爱,玲珑大眼,她的手也攀在了七皇子的手臂上。 “凌燕,不要放肆。”随着这个声音,另一个女子也走出了梅林,和二皇子站在一处,好一副男才女貌,才子佳人图。 那个叫凌燕的少女听了,嘟了嘴,放下手来,看着另一个少女,娇嗔道:“国艳姐姐就是这样,七殿下都没说什么嘛。” 原来这两朵娇花正是李国艳和李凌燕姐妹。 李国艳,今日一身粉红,衬地她更显娇弱;李凌燕,通身翠绿,亦是生气勃勃。陪着她们二人的正是二皇子和七皇子,他们都是黑色绣金五龙朝服。二皇子今年20,正是弱冠之龄,沉稳温润;七皇子,18了,那双凌厉的眸子愈发像凌帝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两位皇子都属于美男呀。 七皇子现在看看李国艳,再把目光转向李凌燕,也笑了,他本来严肃,这一笑,倒是少见,让那李凌燕直接红了脸,心想这七皇子果为良配呢。 七皇子可没时间猜测李凌燕心中所想,笑着开口,“无妨,凌燕这样,才是女儿天真本色。” 那李凌燕一听,更是得意,朝着她姐姐再次娇嗔,“国艳姐姐,你都快嫁给二皇子了,我们和二皇子,七皇子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拘谨的。” 这一句话,让李国艳羞红了脸,却又不忍,抬头偷眼看了眼二皇子,发现他也在含笑看着自己,如此她更是羞怯,低下了头,嘴里还说着,“你呀,小丫头家,真是口没遮拦。” 李凌燕见她的样子,也笑了,那笑声带着愉悦,感染了梅林,让二皇子、七皇子都觉得这个女孩果然是开心的,比起他们,她果然单纯可爱,惹人疼惜。 李凌燕跑到她姐姐身旁,居然学那登徒子,用手挑起她的下巴脸庞,“嗯,像姐姐这样的绝色美人,自然是二皇子这样的男子才能相配的,姐姐羞什么,除了姐姐还有谁有如此容华。” 她的话带着得意,确实,李国艳是让她骄傲的,这个姐姐,从小就色泽艳丽,犹如牡丹一般,娇媚无匹,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她就远远比不上,姐姐一直是她们家的娇女,她很喜欢这个姐姐,而且姐姐温柔,对她无比呵护,在她的心里,姐姐天下第一。 李国艳的头随着妹妹的手,也抬了起来,脸上红晕未退,果如牡丹。旁边的两位皇子在听了李凌燕的话后,眉头都是一跳,也都是同时转眸,凝视了李国艳的脸,很美,只是,除了她真的没有旁人有此容华了吗?记忆里有一个人似乎更美,更艳,更动人。 李国艳见二位皇子都在看她,面上又是一羞,只是她不是她那妹子,她还是一个谦虚的大家闺秀,轻抬玉手,掰下妹子放在她下巴的手指,大方说道:“你呀,哪有如此说自家姐姐的,听说德沛公主容华绝美,落梅仙子,姐姐我定然不及。” “哼!”李凌燕不信,这个世上有比过她姐姐的女子。 其实这点她倒可以和墨雪交流下,墨雪也不信这个世上有比过他家小姐的女子。 二皇子,随着李国艳的话,也转眸看向他的弟弟,“听说德沛回府了,有三日了吧。” “哼,二皇兄,什么德沛,她也配称德沛?不过一个无才傻女,占着父皇的宠爱。”七皇子听到德沛这个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会忘了她曾经打了他一巴掌,不会忘了这个女孩多么不给他面子。 “哎,你,呵呵。”二皇子也笑了,他不会没有察觉,每次这个有些冷淡的弟弟,在说到德沛的时候,总会失控,忘了他皇族子弟的身份,总有些激动。 “走吧。”二皇子发声,带着他的弟弟和未婚妻并妻妹,一起往前走去。 一面走一面低声聊着,突然前面一句娇声入耳,“小姐,这些花瓣够了没,还要捡吗?” 084 一别四年 梅影婆娑,用来挡人最好不过,这两位皇子听了这不同的声音后,都没有走出,就隐在梅林之中,身边的两位美人也站在他们身侧,好奇地往外观望。 御花园,乃是皇家花园,怎么会有人口呼“小姐”,宫女不敢,即便叫外臣之女,也该加个姓,而外臣之女,又怎敢带自己的侍女在御花园中闲逛,所以,这事奇,大大的奇。 在他们眼前,梅林的入口,有一个青衣少女,正捡着花瓣,她挎着的篮子里,已有了许多。再看这少女,长地挺不错的。连那李凌燕也撇撇嘴,心中想,这个女孩挺漂亮。 要知道那青衣少女正是心媚,而她本就是官家女儿,可不是农家粗养出来的丫鬟,继承了母亲的姣好容颜,再加上倾昀的调教,饮食上,各方面的注重,自然看上去美貌啦。 此时,心媚转了头,对着外面,喊着小姐。几个暗处的人也往梅林外处看,只见梅花疏影间,步出一白衣少女,虽然衣袍宽大,可是却让人觉出她的身形秀丽,似有咏雪之态。 只是那不算重点,那女子面覆轻纱,垂至胸口,与白衣混在一起,仿佛精灵。这样的女子,与记忆中的一人混合,同样的面罩轻纱,她会是谁?二皇子,七皇子同时一个皱眉。 李国艳看出,这个女子一双凤眸美到极致,却也空灵,她也想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李凌燕算是最简单的一个,她确信眼前女子并非宫妃,穿着,发髻都不像,只是这样带着丫鬟已是犯了宫忌,她如何敢? 可惜,却是有人敢的,在这里,有这个胆子的,除了德沛公主不做第二人想。 倾昀转了眼睛看了看那篮子,淡淡道:“嗯,差不多了。” 这个声音不同于李国艳的娇柔,不同于李凌燕的可爱,却是无波的,只是,无波的声音也能如此动听。 心媚看了看她家小姐,“小姐,你想累死我呀,这一大早就没休息过。现在刚进了宫,就来捡这个花瓣,太辛苦了。” 她的话,让李凌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样的丫鬟,居然敢和主人这样讲话的丫鬟,没见过,当真没见过。 “心媚,你知道吗,我有些后悔。”倾昀往梅林看了看,却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哦,小姐后悔什么?”心媚尤不自知。 “我怎么会带你进宫,早知如此,就该把你扔在家中。”倾昀用手攀上一段梅枝。 “哦。”心媚那神情看来,显然有些被噎住了,瘪了瘪嘴,“小姐偏心,以前你就没带过我进宫,都是带泠语姐姐,从来没带过我,今天还嫌弃我了。” “只因你话太多,叫你做事还推三阻四。”轻轻凑近梅枝,踮脚闻了闻梅香。 “啊哟,小姐,老闷着,有什么意思。”心媚不服,眼睛骨碌一转,又兴奋地望向她家小姐,“小姐,早就听说这皇宫最是漂亮了,柔贵妃娘娘很温柔,是不是呀,还有哦,还听说,二皇子殿下有明月之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听说,小姐你认识七皇子殿下,以前在府衙门口还……”心媚很兴奋。 不过还没听她说完,就被倾昀打断了,“心媚,你说这外面的春生湖里,冰化了没有。” “哦。”心媚没有跟上她们小姐思路,“不知道呀。” “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把你扔进这春生湖。”倾昀凤眸一转,似有厉箭射出。 “哦,心媚不敢。”吓到了,要知道心媚平时不是这样没分寸的,只是今日初到皇宫,有些犯傻。 “不敢就好。”倾昀的目光也柔和了,她知道心媚的,前面说的话,也是好话,不算太没分寸,只是还是要磨练,皇宫处处有耳目,岂容她瞎说,这些年,她们远离纷争,倒是让这个小丫头变傻了。 心媚一看倾昀又柔了下来,当下又胆大起来,过来攀住倾昀,“小姐要是真的扔心媚,心媚就自己先跳进去好了,免得累着小姐。” 倾昀斜她一眼,也含了笑意,不过心中决定不改,回家要对心媚教导,绝对不能懈怠。她再次转眸,凝视远处一株梅树。 “小姐,这梅花有那么好看吗?”心媚随着她家小姐的目光看去,颇为不解,不过她还是很贴心地又说,“小姐既喜欢,要不先在这里看着,我先去蒹葭宫把这些花瓣给贵妃娘娘送去,可好?” “你认识路吗?”声音淡然,不见起伏。 “哦,我可以问人呀。”心媚低声说道。 倾昀这次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对着心媚,“问人?好,好,好,来,心媚,过来。”倾昀对着心媚招招手。 等心媚蹭过来后,倾昀玉手扬起,慢慢地,就想抚上心媚的脸。 心媚却“哇”地一声,退后,双手捂脸,“呜呜呜,小姐,心媚乖乖地还不行吗,我,我,这就去梅林外等小姐。”说完,她提起篮子,溜地比兔子还快。 等心媚退出去后,倾昀看了看自己还没收回的手,玉指纤纤,皓腕如雪,没什么不对吧,怎么把这个丫头吓成这样。嗯,是了,一年前,在塞外,自己忘记手上涂了醉清风,结果抚上心媚的脸,害的她的脸三天没知觉。当下笑笑,想不到这个丫头还记着仇呢。 那暗处的人,除了那李凌燕,其他人都明白了,这便是闻名帝都的德沛公主了,现在各人各番心思。 李国艳想,除了这个公主,谁还有个叫泠语的丫鬟,这个公主,四年前,威震上元节,而后吐血重病,离开帝都,五年前,荣宠受封,可以见帝不跪,而后大闹府尹府,掌掴七皇子,帝都听到德沛公主大名,至今还有震动。 那七皇子现在眼光含恨,这个女子,总是如此刁蛮,把个丫头吓成这样,这样的女子,无德无才,蠢笨至极,偏还尤不知羞,行事刁蛮,随意妄为,偏还一副尊贵模样,让人不爽。 二皇子看着倾昀,这个女孩已成少女,身量长成,摇曳生姿,她品味卓绝,气质不俗,果然是洛府女儿,贵气逼人。 倾昀那里,她哪里是想看梅花,不过是瞅了两眼罢了,她心中还有思量,等下不知道皇后宫中还有谁,会不会,后宫齐在呢?只是嘛,也不必怕,这些人不足为惧。她心中思量的是凌帝,如果皇帝见她已无沈宸霜的面容后,会不会还对她宠爱依旧呢?其实凌帝宠不宠爱,对倾昀来说,并不重要。 她是洛氏女儿,按理说,凌帝怎么都不会对她不好。只是凌帝对她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在以前的基础上,凌帝要是感到有所失落,便不一定好了。所以,今日一行,一定要处理得当,不然的话,恐有缺失,要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洛倾昀呢。 打定主意,倾昀抬脚就想往外走,可是才堪堪走出几步,便被人喝住。 “德沛?”沉稳的男子之声。 倾昀侧身回头,只见暗处出现了两男两女,只消一眼,便可认出,这两个皇子和从前相比,变化虽有,却不巨大,倒是自己和大哥,要让他们吃一惊的,想到大哥,她唇染笑意,等她大哥回来,他们就会知道。 李凌燕见倾昀只看了他们一眼,半点反应都没有,心下并不痛快,可是她到底是李家子孙,并不是路边泼妇,不会像疯狗一般,出言不逊,所以她只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望向倾昀。 听得冷哼,倾昀转眸看向这两个女孩,嗯,好像姐妹,大者艳丽,小者清秀,确是美人。 打量过后,倾昀微微颔首,膝盖不弯,浅施薄礼,“德沛见过二位皇兄。” “德沛不必客气。”二皇子慢慢走近。 倾昀身带昙花香,虽然情绪波动时,尤为明显,香味浓郁,可是平时,身上也有淡淡幽香。二皇子一走进,就有感觉,这梅林冷香也不能掩住这个少女的气息,颇为惑人。 倾昀听得二皇子的话,抬首正立,她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她从不是个莽撞的人,她和丫鬟的对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唯一的不合宜的便是说七皇子的,那句府衙门口,虽然被倾昀打断,没有让心媚说下去,但如果这七皇子要怪罪心媚,她也只有代为抵挡。 李国艳见倾昀正立,并无言语,自己也屈膝施礼,“臣女李国艳见过德沛公主。”顺带,她还带下了自己的妹妹,一起弯膝。 倾昀这才知道,这原来是情哥哥,情妹妹见面呀,古代人果然懂礼,未婚男女谈情,连伴郎伴娘都带着,这样让人说不了闲话呀。她也不为难,虽然那个小的,眼神不善,可是她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轻轻也一颔首,“不敢当李小姐之礼,李小姐请起。” 是的,李国艳要是当了二皇子妃后,便是倾昀嫂子一般的人物了,而且,倾昀也从不在乎这些个虚礼,所以她说地婉转。 李国艳刚想客气一句,可是却被她妹子带了站起身来,她只能一脸尴尬地冲着倾昀笑笑。 七皇子看着倾昀,一股怒气再生,这个女子,自从看了他后,便只一眼,就半个眼神都不飘过来了,这个女子,刁蛮,而且虚伪,对着自己的父皇就笑地一脸开心,对着自己母后,便乖巧可爱,可是对着自己,就如此这般,真是讨厌至极。 二皇子看着这齐名的两个美人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交流,而德沛公主现在也是略略低头,看不清情绪,气氛极致尴尬,他只能打圆场般地解围,“德沛进宫是看望柔贵妃的吗?” 倾昀一听,微微抬头看向二皇子,“是的,这次德沛是奉了皇后娘娘和柔贵妃娘娘的懿旨进宫,等下便要去宁和宫觐见皇后。” “哦,既如此,本殿等下也要去拜见母后,不如和德沛皇妹一起?”七皇子声音凉寒。 倾昀转眸望他,有一丝疑惑。 可是七皇子不管,被那凤目一扫,心里忽觉一突,随后却好像浮现起一丝高兴,这让他也极为莫名。 “既如此,德沛敢不遵命。”倾昀再次低头称是,姿态完美。 085 人面桃花 紧紧跟在前面五个人的后面,心媚现下可不像刚才和她家小姐单独在一起时,那么无羁了,她时时留心着前方。只是那五人似乎很怪,这幅图画怎么看怎么别扭,而她也终于想起,那年上元节,在德华门下等着的正是这些皇子们,天哪,原来她是见过这些大人物的。 倾昀从来是不个会窘迫的人,她很能调整情绪来应对突发的情况,不过那只是她,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一行五人,除了她,都各怀心思,并不那么舒心。 二皇子不知为什么也跟着七皇子走,去觐见皇后吗,天知道,他刚才可是答应李国艳,去城外阳平山骑马的。而李国艳呢,单纯地是跟着未婚夫的,要知道未婚女子难得出门,她不跟的话,难道要和妹妹回家。 七皇子也在纳闷,他为什么要提出去觐见母后,今天下朝后,他已经去见过母亲,只是母亲为什么没和自己说,这德沛公主要来,他,他,他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态,只是安慰自己,他只是想去看看这个虚伪的女孩又是怎么讨好自己的母后的。 这一行人中最单纯的李凌燕,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甚是奇怪,刚才还有说有笑地四人,怎么多了个德沛公主,就没话了,她有些气闷,看了看抿着唇的七皇子,还有那带着面纱的德沛公主,这两人并在一处,好像很和谐,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过来。”倾昀突然停下,指着刚才看到他们便退立一旁的,几个宫女中的一个道。 那个被点名的宫女有些讷讷的,连忙起身来到倾昀面前跪下,却不知道称呼倾昀为什么,只是低着头不言语。 “认识蒹葭宫吗?”倾昀的声音含着威仪。 “认,……,认识,奴婢认识。”宫女有些结巴。 倾昀一听,微微转头,“心媚,你跟着这个小宫女,去蒹葭宫一次,把那些梅花送去,跟姑姑说一声,就说我先去皇后那里。” “诺!”心媚很听话。 “慢着。”倾昀想了下,悠然转身,来到心媚身侧,俯身到心媚耳边,“小心说话。” “诺!”敢不答应嘛。 心媚答应了她家小姐后,马上扶起了面前跪着的那名宫女,“这位姐姐,不要跪了嘛,这是德沛公主。” 却想不到,一句话出来,那女孩就有些惊恐。 心媚再次堆起笑容,“呵呵,不要怕啦,公主很好说话的,别怕哦,姐姐,来,心媚跟你走哦。姐姐,我们这就走吧。”说完,心媚拖着那发愣的小宫女就走,仿佛她才是熟门熟路。 “德沛公主的这个丫鬟可真伶俐。” 倾昀的背后响起这个声音,她没有想到,率先打破沉寂的居然是这个小丫头,当下笑笑转身,对着那李凌燕,“小姐客气了,德沛不才,就指着几个丫鬟,倘若不伶俐,也不会选在身边了。” 别人不知,可是李国艳却能听出,她家这个小妹现在口气泛酸,她只能再次开口,“公主尊贵,有如此得力的丫头,也是应该。”说完,她不忘冲倾昀灿烂一笑。 这一下,倾昀还没什么反应,那李凌燕已不满意地嘟起了嘴,心想姐姐这是怎么了,就算面前的这是公主,可姐姐马上也是二皇子妃了,根本不比这个公主差嘛,干吗要这么讨好她呢,真是不明白,她气地嘴上都可以挂油瓶了。 倾昀看到这里,也笑笑,可惜别人看不见,“国艳小姐过奖了,德沛养病期间,就听闻小姐高才,德沛心实悦之呢。” 按理说,倾昀的话,就算是假的,她德沛公主很可能从来没听过李国艳大名,可这也是夸奖了,任何人都该满意了,可有人偏不,硬是要和倾昀抬杠。 “你也知道人家高才,既然这样,你就该明白,自己有多差劲,有时间多和人家学学,别没事把无知当可爱。” “七哥说的是,德沛受教了。”七皇子的毒舌,倾昀早就领教过,所以不想和他多计较。 “你,哼!”七皇子见倾昀这幅态度,更是生气,当下一甩袖子。 “哎,七皇弟,德沛,你们,哎。”二皇子无奈叹息,“德沛,你的病都好了吗,没有什么了吧。” “托二哥的福,将养四年,德沛终于痊愈,现在身体已经无碍了。”倾昀一面说,一面走,已经穿过德福宫,再过一处幽林曲桥,就是宁和宫了。 “嗯,这次,洛公子也一起回来的吗?”二皇子好似无心地问道。 倾昀低头,唇边再染笑意,“没有,半年前,德沛身体开始好转,大哥陪了小妹整整三年半,也很有些无聊了,所以,就在半年前,他游山玩水去了,不知现在何处。”倾昀的声音也有些愉悦,说起大哥她总是开心的。 “这样呀,那真是……不错。” 二皇子的评价让倾昀想笑,可是她面上不露,笑在心里,憋地难受。 其实,李凌燕是很想看看倾昀长什么样子的,可是她也是贵族女子,贵族女子怎么都是不能失了身份的,她总不能说,“公主,我实在太好奇,你有多漂亮,能把你的脸给我瞧瞧吗?”这样的话,打死她也说不出,所以现在她只能盯着倾昀的侧脸,瞧个不停。 七皇子奇怪地看着李凌燕,见她的目光一直停在倾昀身上,不禁问道,“凌燕,你看什么?” “啊,没,没。”李凌燕不想承认,太丢人了。 倾昀其实早就发现这个女孩的目光了,想想这李国艳真不错,要是她有个这样,形影不离,还帮衬着自己的妹妹嘛,是不是也不错呢,哎,不行,估计她要嫌烦的,可是很奇怪的是,她好像从来没嫌过自己大哥烦,不过大哥有没有嫌过自己,改天她一定要问问。 “德沛公主发上的黑珍珠链很是漂亮,凌燕喜欢了吧。“李国艳笑笑说道。 “啊,才不是呢。“喜欢人家的首饰,多丢人,凌燕气急,这个姐姐怎么这么下自己的面子呢。 “嗯,凝照斋的首饰总是让人满意,国艳小姐要是大婚,可以去打造些称心的首饰哦。”倾昀不忘给凝照斋做广告。 “啊!”这样一句话又让李国艳羞红了脸。 而二皇子却看向了倾昀,心中暗思,她知道了吗,自己和国艳的婚事,她已经知道了吗? “怎么,德沛公主也知道我姐姐要嫁给二皇子了吗?”李凌燕很开心。 “这样吗,德沛不知,德沛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国艳小姐要嫁于二哥吗,如此恭喜二哥了。”倾昀一面说,一面冲二皇子一个稽首。 “哦,呵呵,德沛皇妹不必这么见外,跟二哥何须客气。”二皇子笑地有些不自然。 那七皇子此时也好像是真心高兴,冲着倾昀,“这婚事可是在你回来的半年之前定下的,父皇亲许,可是良配呢。” “确实,二哥这般,也确实只有国艳小姐如此妙人才能配得上。”倾昀赞了一声。 “这个自然,我姐姐可是帝都‘倾国二姝’之一呢,哪个不晓。”李凌燕说到姐姐的优秀,总是很自豪的。 说到这个‘倾国二姝’,其他几人都闭了口,可倾昀还是得装傻,她才回家三日,而且一直大门不出,总不能说,她知道谁是倾国二姝,这是她家妹妹跟她说的,说她洛家倾昀是帝都美人,这样也太臭美了,所以她只能再次装傻,“‘倾国二姝’?这倒不知道呢?” “嗯?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这‘倾国二姝’中的‘国’就是指我姐姐李国艳,而‘倾’就是指你,洛倾昀呀。”她瞪圆了眼,模样可爱。 可是这一声,又让李国艳一声轻斥,“放肆,凌燕,你怎么可以称呼公主为‘你’,怎么可以直呼公主名讳。”然后,她又转向倾昀,“舍妹无状,望公主念她年纪小,万莫怪罪。”说完,她福身到地。 到了这里,倾昀不得不扶起那李国艳,说地婉转,“国艳小姐不必如此,你嫁了二哥,自是倾昀二嫂,这凌燕天真可爱,倾昀怎忍相怪呢。” 那李凌燕一听也吐吐舌头,从倾昀手中夺过自家姐姐,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越距了。 李国艳连忙再次称谢。 “二哥好福气,有此如花美眷,德沛等着喝喜酒了。”倾昀很是温婉。 二皇子和七皇子却同时选择了不言语,因为宁和宫就在眼前。 …………………………………………………………………… 皇后正宫,自然大气,雍和尊贵。倾昀不是第一次来,四年半以前,她也曾在这里学习宫礼,今日再次到访,人却长大了,上次她平和,现在她心中还有了算计。 等了一会儿,太监玖公公终于出来,宣皇子公主还有李家小姐觐见。 倾昀走进正殿,发现帝后居然都在,还有德妃,钦妃,以及其他的一些面生宫妃,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皇子,公主。今日人真是齐全。她亦步亦趋跟在七皇子身后,先是他们见礼,然后才是倾昀,她故意拖在最后。 帝王的眼睛始终锁在那后面行来的一抹倩影上,时隔四年,不知当初那个像极宸霜的女孩,现在如何,看那身姿,弱柳扶风,飘然若仙,一身白衣,仪态万千。 “德沛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倾昀俯身跪倒,行叩拜大礼。 “哦,呵呵,德沛,朕可是说过,德沛可以见朕不跪哦,怎么德沛忘了。”帝王用声音直接告诉了诸位嫔妃,他现在很高兴。 “德沛谢万岁。”倾昀却未起身,对着皇后,“德沛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长寿无极。” “呵呵,陛下都让德沛不跪了,德沛起身吧。” “德沛谢皇后娘娘。”说完,倾昀起身,她绝不会蹬鼻子上脸,不会因为四年前凌帝一句话,今日见面就跪都不跪,直接找个位置坐,这样,凌帝会怎么想,洛家从不恃功高而震主,倾昀自也不会那么蠢。 “来,德沛,来本宫这边。”皇后招手,让倾昀过去。 倾昀走了过去,却没有坐在皇后身边,而是一下子坐到了皇后的脚边,身体直接附上了皇后的膝头,如此这般,倒像是皇后亲女在撒娇,弄得皇后很是高兴,而帝王也因为,能更看清楚这个女孩而高兴,不然还要隔着皇后,所以金座上的两人神情都是愉悦的。 “德沛,身子可是大好了。”皇后温柔问道。 “秉皇后姑姑,德沛无事了。将养四年,现在都能打死老虎了。”倾昀看向皇后燕氏,时隔四年,她更显富态,只是也更雍容,果然不负正宫之名。 七皇子在下面看的一阵无语,“虚伪,虚伪,这个女孩当真虚伪透顶。”他心中一阵腹诽。 “呵呵,德沛何必见朕,还有皇后时,还要覆着面纱,这里都是自家人,摘了吧。”帝王开口,金口玉言,谁敢不尊。 倾昀低头,浅笑轻盈,心中暗道,凌帝,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不是沈宸霜。 不过心中虽这么想,可是倾昀何人,面上怎会轻露,她凝了完美笑容,抬手发后,轻拨饰扣,玉指一挑,面纱垂下,她就这样看着凌帝,眸光一瞬不瞬。 凌帝怀着期盼的心情,想再见一次沈宸霜,可是等那面纱拿下,他,冷氏帝王,居然被震住了,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就是沈宸霜也不及呀,他失神了。 而皇后,也不明白,这,德沛公主,怎得如此容颜。 不止金座上的帝后,坐在右侧的嫔妃公主皇子们也都呆立着,这一刻,宁和宫是安静的,洛家倾昀容华摄满殿皇族。 那李国艳直直看向倾昀,这样的女子,她何须有才,本来以为,就算自己不如这洛长,可是满身才华也能抵上,可是看到如此容颜,她就算无才无德又如何,这种容华,自己就是一万个也抵不上呀。到底什么人,把自己和这位公主并立,这是埋汰自己呀,自己即使再有才也比不上这个公主呀。 李凌燕也傻愣了,本来还存着和这个公主较劲的心思,可是这样一看,即使自己的姐姐也不能比,原来不在一个平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嫉妒了,因为要是嫉妒也要差了不多才行,可是这样,这样的公主,她需要什么才华,这样的女子本就是九天之上的偶落凡尘的仙子。 倾昀不管其他人,她看着凌帝,凌帝看她,那眼光,倾昀看的懂,初初是惊艳的,而后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失望,对,失望,倾昀不会看错,浓浓的失望,看来他还是深爱自己的母亲沈宸霜呀,只是倾昀绝不能让他失望。 “姑父,姑父,皇帝姑父。”倾昀摇了摇凌帝。 “哦,呵呵,想不到德沛如此好相貌。”凌帝已平复了心情,她不是宸霜,不是。 “皇帝姑父取笑德沛了,爹爹说了,德沛类母,德沛的娘亲和德沛就是像极的。”倾昀一脸可爱温柔。 “呵呵,是呀,德沛的确有些像你母亲的。”凌帝也在看着,这样一张脸,像沈宸霜吗,哪里像。 “嗯,阿爹也是这样说的,德沛与大哥是母亲的孩子,我们是最像娘亲的。”倾昀再笑,正了头,往窗外望去,她就是要提醒凌帝,她是沈宸霜亲女,凌帝你可不能发神经,对我不好,我可是你心上人的唯一骨血。 不过她这一转头,也让另一边的人看清了她,又是一阵吸气声。只是倾昀不管,她依然望向窗外,她在给凌帝思量的时间。 凌帝呢,他听了倾昀的话,果然心中一阵抽痛,是了,面前女孩是宸霜唯一女儿,她不像宸霜,谁像,鸣长说的对,她们母女是像极的,只是他是遗憾的,如果这德沛是他的亲生女儿该多好,他思念沈宸霜,可惜“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然笑春风。” 人面桃花,人生憾事,他,一定要好好对待沈宸霜的亲女,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也是他能为她做的了,思虑到此,凌帝软了声调,“德沛,你确是你母亲的孩子,也是我熙朝最尊贵的公主。” 倾昀转头,再看凌帝,唇染淡笑,“姑父,德沛知道,姑父从来最疼德沛了。” 086 面君呈礼 宁和宫中一片安静,正殿之中男男女女各怀心思,有些暗藏算计,看向金座上的帝后还有那天人一般的洛家嫡长,同样的一个念头晃过,这洛小姐虽然在笑,但正而不媚,贵气天成,这样的女子,难得。 帝王看向倾昀,似乎又能看出沈宸霜的影子来了,她和宸霜都是一样的,无论何处,总是焦点,如此女子,要让人好好疼爱才是,宸霜不幸,紫玉成烟,这个女孩,一定要幸福。凌帝现年四十有二,已是年过不惑,可是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很年轻。他生得凌厉,很少露笑,可是现在他对着倾昀却是笑地开心。 “德沛吾儿,朕自然疼爱,只是要是你是朕之亲女,该多好。”凌帝虽然笑,可还是有一丝惋惜。 倾昀一听,凌帝果然呀,还是会为了自己的母亲给自己无限宠爱的,只是凡事不能过,不然惹来皇后不满,对自己也并不利的,所以她扬起一个笑容,先是对着凌帝,“皇帝姑父说笑了,须知我熙朝大陆,冷氏为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说完倾昀看向皇后,一脸娇柔,“皇后娘娘自是这天下万民之母。” 这一声惹得皇后很高兴,搂了倾昀在怀,倾昀顺势靠入,一如儿时,再对着凌帝开口,“姑父乃帝王贵胄,自是天下万民之父君,亘古不变。这岂是德沛一人所能霸占的,而且,不消说,德沛心中自视姑父为父君。” “呵呵,陛下,臣妾看,这德沛说话,真是好听。而且这模样,哎,便是天仙也不过如此吧。臣妾很是喜欢呢。”皇后搂住倾昀不放,心中暗想,这个女孩说话滴水不漏,不侍宠生矫,果然洛家女儿,纵然她是沈宸霜亲女又如何,这般女子,堪为媳妇,甚至日后,入后宫,亦是可以的。 “哈哈哈,确实,来,德沛,坐过来。”帝王高兴了,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不要,德沛就喜欢坐皇后这里。”倾昀开始再探凌帝底线。 “哦,为何?”凌帝并无生气,反而很高兴,可是还是故意板起了脸。 “皇后娘娘好温柔,而且很香呢。”倾昀一面说,一面又往皇后怀里钻,她只是个15岁的女孩儿,而且实足才13岁半,有如此举动并不为过。 “哦,呵呵呵,你呀。”皇后娘娘也一如往常,轻点这个女孩额头,一脸宠溺。 “哈哈哈,不愧为德沛,果真娇憨动人。”帝王也笑了。 “德沛说的可是真话。”倾昀溜圆了一双眼,好不天真。 “柔贵妃娘娘,十二皇子驾到。”门口太监的唱诺声响起。 倾昀抬起一双美眸望了出去,柔贵妃是她的嫡亲姑姑,自然不同,小十二现在也该有12了吧,应是长大了,不知现下什么模样了。 只见大殿门口步进一宫装丽人,绯红娇艳,不是柔贵妃洛祈嫣还有谁,身后小十二已退却小童之貌,长成翩翩少年,一看不得了,这果然兼有洛家和皇室血脉,才小小年纪,已然胜出许多皇子不少,再看身后,除了柔贵妃的贴身侍女,跟来的还有心媚,她低头敛目,还算恭顺,这是这衣服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宫女。 “臣妾参见陛下万岁。”“儿臣见过父皇万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呵呵,爱妃平身。”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儿臣见过母后。” “嗯嗯,不必多礼。”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这是一众宫妃的声音。 倾昀之前进来只给了帝后见礼,因为她身带正一品封号,其他人都在她之下,她虽有礼,还不至于那么有礼,给这些个宫妃见礼,按理说,该她们起身见礼才对,可是那一个个都没动,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们膝盖没坏,还知道自己的姑姑是正一品的贵妃。 这时柔贵妃却没有喊那一众宫妃起身,因为忘了,她正一脸专注地望着金座上的倾昀,倒是小十二一摆手,“众母妃请起吧。” 洛祈嫣很讶异,这个侄女,这个是自己侄女吧,那双凤目确是像自己兄长的,可是要说像沈宸霜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这个脸型了,很漂亮,变地真多。 “姑姑。”倾昀站起身来,拉住洛祈嫣的手,一脸恬淡婉转,心中哀叹,她的脸是沈宸霜时,她们惊,现在改变大点,他们也惊,不过也没办法,要是自己也会惊的,不过如果没有心虚,应该不会想太多,最多就是觉得女大十八变呗。 “姑姑,怎么了?”倾昀看向柔贵妃。 “啊呀,你真是浅浅,浅浅,你,你,怎么变得那么漂亮呀。”柔贵妃很直白。 “母妃,这当然是表姐啦。”小十二可不管,虽然他也觉得这个表姐更美了,可是这双眼不是她表姐是谁,也只有她表姐才可能,这样的相貌只有表姐才配得上。 这一下,心媚已经忍不住要笑出来了,而金座上的帝后也笑了。 “姑姑,你,你怎么这样呀。”倾昀不答应了,转首看向凌帝,“姑父,你看姑姑怎么这样呀。”倾昀扶了柔贵妃就坐于帝王下首。 “哦,你姑姑怎么了?”凌帝还是很喜欢倾昀,漂亮,可爱,这个样子的她更像宸霜。 “爹爹说了。”倾昀也趁势坐在了洛祈嫣身边,再次看向自己的姑姑,“浅浅类母,也像姑姑,姑姑夸浅浅,岂不是在表扬自己。”说完,她朝洛祈嫣眨眨眼睛,再转首冲帝后眨眼笑笑。 “你这个丫头,居然打趣起姑姑来了。”柔贵妃这样一听,脸一红,朝着金座上的帝王报羞一笑,再狠狠瞪了倾昀一眼,也一把搂过了她,置于怀中,恨不得揉进心里。 只需一眼,倾昀也看清了,这个姑姑实在是对帝王有情的,她应是甘愿嫁给凌帝的,也对,洛氏女的婚事,向来洛府说了算,如果不是姑姑甘愿,自己的父亲绝不会在爷爷不在后,逆妹妹的意思而随意嫁了她。 好了,示弱撒娇都做了,倾昀的目的也差不多了,接下去该惊惊他们了,其实倾昀忘了前面这些人已经被她惊过了。 有些面生的嫔妃和皇子皇女们,从来不知道这个洛长竟是这般受宠,这不知道的就包括了那花家的容妃,她首先被这个女孩的荣华所摄,后来再看得帝王态度,皇后面色,便明白这个女孩当年可以横行帝都,绝对有她的资本。 这时,帝王就这样看着倾昀,柔声开口,“德沛这些年,远离帝都,朕颇为想念呢,不知德沛这些年养病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倾昀这时正了身形,从姑姑怀中挣出,敛了笑容,贵气井然,优雅开口,“初初一年,德沛卧病在床,日日伴随的便是汤药。” 倾昀的话,让那一众宫妃并皇子皇女们都是一个揪心,这样一个美人,也是有不称心的事的,居然如此羸弱,可是他们又不约而同想到了宁国九殿下,他岂不也是如此一个人嘛,可见这人呐,不能把这优点全占了,这天都要嫉妒的。 “而后一年,身子虽好些了,可是不能妄动七情,不然,胸口还会碎裂疼痛。德沛日夜研读佛经,用以清心。”说完,倾昀垂眸。 柔贵妃在一旁轻叹,这样的侄女呀。 “第三年间,算是最好的一年,佛经静心也净心。德沛这些年受益良多,如今身体大好,确是无碍了。”说完,她转向柔贵妃,眼光中似有悲悯,“姑姑无需担心的。” “德沛,你,哎。”帝王也叹息,这个女孩,为何身子如此娇弱。 “皇帝姑父,不必为德沛感到难过,德沛生逢幸时,姑父治下国泰民安,德沛已是大大满足,人不可贪,德沛很好了。”凤眸扫过凌帝,带着光辉。 这样的目光让凌帝心中突然平静,还带着高兴,谁不喜欢听人赞呢,还是如此美人。 “姑父,半年前,德沛偶得一物,特为敬奉陛下,聊表心意。”说完,倾昀对着心媚手一摆。 心媚明白,从挎篮中取出一物,上前跪地,举物过头,口呼,“陛下请看。” 齐公公乃皇帝近侍,一看如此,立马上前,伸手接过。 众人在底下看得也真切,那是一件方方的,包装地甚美的物件,却不知内中为何。 那齐公公小心拆开,垂眸一瞧,好东西呀,然后不复声响,奉于帝后之前。 皇后一看,心中也是一呼,这个东西,真不错呢。 皇帝抬手接过,居然是一方菱镜,不大却也不小,足够照清楚人了,只是这不是用铜打磨的镜子,而是……,帝王看向倾昀。 “姑父,这是德沛偶然从一个域外游商手中得到,觉得很好,日前阿爹对德沛言道‘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德沛听后,心想,姑父乃明君,正配得上此镜,就此奉上,聊表寸心。”一面说,倾昀一面盯着凌帝,眸光诚恳。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凌帝口中低吟,状有所思,半响后朝向倾昀,“洛卿真乃不世贤臣。好,好,得此贤臣,可知得失。”说完,大笑抚须,甚为高兴。 其实震动的又何止凌帝,那皇子们还有皇后都若有所思,果然呀,千年贵族,果然不同,这样的话,让人深省。 “姑父,贤臣也要遇明君,姑父圣明,贤臣才有用武之地,姑父才是熙朝重中之重。”倾昀淡淡含笑,不卑不亢。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德沛吾儿,深得朕心。”凌帝今日真是畅怀。 倾昀本想大赞凌帝一番,可是心实不愿,说不出,她是以家主的方法教育出来的,她是用教导丞相的手段培养出来的,她或许撒娇,可那是关于风月的。可要想让她,在其他方面,特别是政绩方面,胡乱称赞一番,她总觉得和佞臣无异,所以她实在无法。 只是,她虽是洛家的倾昀,可也不迂腐,她没兴趣做直臣,那没什么意思,该赞的还是赞,她自有办法把话说全了,也不会太过,她也是真心想让凌帝勤于政事,亲君子,远小人的。 倾昀现在想,怪不得那么多人要讨好皇帝,连她有时候都存了这个心思,所以忠臣难为,贤臣更难,这古代的君主操纵着大权,让人不畏也难,所以,想要当好宰相一职,实在是个苦差,自己的大哥,自己的父亲,包括自己,怎么才能闯出一番康庄大道来。 就在倾昀心中思量时,面上却如圣女一般,她端坐傲然,让人颇觉肃然,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洛姓,在她身旁的柔贵妃本是这宫中所谓的第一贵女,可是现在在这侄女身边却好像很是黯淡了。 皇后斜眼看着这个女孩,越看越满意,温柔开口问道:“德沛,这次回到帝都,可要好好休养,切莫再劳神伤身,要是再不小心,本宫可不答应。” 倾昀也温柔看向皇后,“皇后姑姑放心,这些年精研佛理,德沛心中清明,自会对自己小心,不会再如寻常了。” “皇后娘娘,臣妾看德沛公主这般女儿,将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有幸可以娶回家去。”说话的居然是个不认识的妃子。 倾昀看她,一脸妖媚,甚是年轻,居然说‘这般女儿’,呵呵,有意思,这个妃子是谁? “容妃,你呀,这德沛才回来,谁舍得让她那么早嫁,本宫可舍不得,德沛这般的女儿,可是要好好择婿的。”皇后笑地真心一片。 倾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个容妃谈论的不是她,只是,容妃吗,花家的女儿,竟是这般的媚骨天生。她心中计较,这种女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的姑姑,而且她不会漏掉,那容妃在提到她婚事时,她首先瞥向帝王,只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厌恶。 呵呵,不是真心喜爱就好,她还没想过去触龙之逆鳞。 再看其他有子嗣的嫔妃都是一脸期待,只除了两人,就是她的姑姑和皇后。 扫了一圈后,倾昀缓缓开口,“皇后姑姑虽然疼惜德沛,不过德沛终是要嫁为人妇的,此次回府,便是为此。” “什么?”柔贵妃的惊呼,同时也呼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众多人的表情被倾昀尽收眼底。 087 初见情愫 洛祈嫣惊呼过后,觉得甚是不可思议,这个侄女才回来三天呀,怎么就说要嫁人呢,她从小就远离洛家,现在还没及笄呢,怎么就说要嫁人呢,定是自己听错了。 惊异的还有其他人,七皇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倾昀,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地死紧,倾昀扫了他一眼,她毫不怀疑,要是再说点什么,这个七皇子就要把这上好的贡窑瓷杯给捏碎了。相对于其他人,五皇子就很正常,就像刚才倾昀露真容时,他虽然惊艳,却不痴迷,他对于倾昀只是欣赏,并无邪念。而且,四年前,倾昀记得清楚,这个五皇子可是很不愿意跟着她的。 现在德妃面上虽不露,可是绞紧了帕,是了,她是二皇子母妃,原本说二皇子娶了李国艳,已是大大赚了一笔,但是倾昀嘛,难道她想储着后备,这倒是个好主意。洛氏女从来不嫁皇家,要嫁必是帝王至尊,想必,她们都已心知肚明了。所以储着洛氏女不嫁,留给自己的儿子,却是个好算盘呢。 身旁下首不远是钦妃,她看向倾昀,笑地尴尬,“德沛说笑吧,这不才回来嘛,怎么要嫁人了。” “圣上御前,皇后驾前,德沛怎敢玩笑,这次回来,却是因为阿爹已为德沛寻了婚配,奈何,德沛从小寄养乡间,不识礼数,后又在佛堂寄养,亦是疏于教养。这次回府却是需要府中夫人教导德沛为妇之道的。”倾昀眸光清正,不偏不斜。 可是众女眷却都傻愣。 为妇之道,这个?怎么这个女孩说起这个话,一点不羞臊呢?这,这,当真怪异。 不管其他人,帝王面上却有些发怒,“鸣长怎得如此,这,德沛怎么说也是天家亲封的正一品长公主,怎么说配人便配人了,如此草率,这,这,这成何体统?”随着怒气,帝王一摆袖袍。 倾昀一看,没有半丝窘迫,“姑父,阿爹亦是无法,半年前,德沛身子尚弱,有人言道,必寻亲,才能安好。所以阿爹才如此,爹爹只是因为疼爱德沛,而且这婚事已过文定之礼,三书六礼已做了二书三礼,只等今年德沛行了及笄之礼,便行嫁娶。” 听到此,凌帝虽怒,却也无法,洛相才是这个女孩的亲生父亲,而且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是洛家嫡系,洛氏女的婚嫁,从来洛家做主,历来如此。现在人家文定都过了,还能说什么,他再不高兴,也发不出,只有沉声问道:“何家?” “清远侯白家。”倾昀一面说,再一面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洛祈嫣想,哎,这个清远侯还算良配了,不止家世好,人模样也好,而且远离帝都是非,倒是能给这娇弱的侄女一方清静之地。 七皇子心中暗恨,原来是他,原来如此,从前这女孩就对清远侯不同,对着人家说话就温柔公瑾,原来早就暗藏心思。好,很好,只是为什么,心中如此不舒服。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叹息,她是皇后,她自然知道,洛家这个女孩是不可能现在就嫁给某个皇子的,她心中远比任何嫔妃都明白,可是她还是带着渴望,希望这个女孩可以储在自己的身边,或许她会对自己的儿子生情,然后等儿子登了大宝,再收她为妃。 可是这个女孩如此耀眼,她终是不会在原处等着自己的安排,原来当初她错失了,这个女孩离开帝都,就是错失了,她的儿子失去了得到这个女孩的心的机会,想不到一个错失,就没了机会,这次回来本想好好补偿,再次抓牢这个女孩,想不到一回来已是聘人之妇了。 洛祈嫣到底倾昀的嫡亲姑姑,她凑近了自家侄女,“这清远侯倒是不错的人,只是,为何未听大哥说过,他怎么就没和大家商量一下呢。” 倾昀转头,正对洛祈嫣,眼眸余光处还有小十二,他正一脸专注地望着自己,“阿爹是想,等倾昀回府后,再行宣布,这门婚事早在半年前便定下了,信物交换,只等倾昀长大了。” “哦,也不是说什么,只是怎么让你来讲这个婚事,你个小丫头,也不知羞吗?”洛祈嫣明白了后,笑着打趣倾昀,还伸手抚上这个侄女的脸,却惊异于手下触感,凝滑无比,纵她是个女子,也觉得心中一荡。 “羞?何必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倾昀不觉得有什么呀,不都这样吗?”倾昀清正的眼扫向洛祈嫣,在大殿中再次看了一圈,那些个女子在听了倾昀的话后,都睁大了眼,有的甚至张大了嘴,实在惊异。 帝王听了也颇觉这女孩怪异,不过想了下,反而觉得高兴了起来,这才是沈宸霜的女儿,特立独行,不畏人言。当初沈宸霜为了嫁给鸣长,登凤凰台,闯洛氏祠堂,也是如此,不错,如此这般,才肖似乃母。 接下来的一些谈话就是后宫里的一些事了,并无太大意思,倾昀敛目听着,不做多言。 帝王也开始觉得无趣起来,起身回他的含宸殿批阅公文去了。 而倾昀却只有在所有人都唠嗑唠开心了,再陪着皇后还有姑姑又说了会儿话后,才得以离开。 出来一看,已是初上华灯,一片夜幕了,倾昀按了按太阳穴,再随手覆好面纱,心媚紧随其后,跟着倾昀往宫门外走。这宁和宫的位置颇好,在皇宫正中,当然是后宫的正中,出了前面一处林子,过了一座桥,便是帝王寝宫,再出去,便是皇上的御书房了,要是出了御书房再往东面走,便是外臣面圣的金銮殿了。 倾昀只带了心媚,婉拒了玖公公的陪同,她现在是公主,就算想住在这皇宫亦算不得越矩,何况只是走走,所以玖公公也不坚持,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齐公公看到这公主,也是讨好,何况是他,所以他只叮嘱了两句,便也告退了。 倾昀看了下,不愧是皇家,在这冬日里,还有一片茂盛林子,全是松柏,傲风立雪,她轻轻地踏在地上,思绪难辨,今日一行,算是完成了个任务,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不知道大哥最近如何了,刚才皇后和姑姑也都问了。 晚上回去还是要紧盯心媚,练练规矩,明天先要把家族的事给办了,嗯,倾昀一面想,一面走,却没注意眼前。 林中幽暗处步出一人,冷声道:“你,先下去。” 倾昀这才抬头,那人隐在林中,虽看不清,可是那声音却熟悉,不是她的死对头是谁,她当下再按眉头,“七哥,有事?” 七皇子冷攸幸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倾昀,极有威势,却转了眸子,对着心媚,“你,退出去。” 可是心媚一直是泠语调教的,她是她家小姐的丫鬟,不是别人的,七皇子也不能命令她,所以,她还是站在倾昀身后,不动。 那七皇子本就立着的眉皱地更凶了,倾昀毫不怀疑,要是再加把火,他皇后嫡子会不会命人直接以以下犯上罪把心媚就地处决了,所以,她只有再按眉头,“心媚,你先留在这里。” “可是……”那七殿下好像很凶。 “没关系,七皇子是我兄长,自不会害我。”这话倾昀虽是对心媚说的,却直直看着七皇子道出,其实是说给七皇子听的。 七皇子也看着倾昀,没有任何表情,紧抿双唇,好似倾昀欠了他一般。 “诺!”心媚终于答应,她也觉得这七皇子就算再讨厌她家小姐,也不至于在这皇宫里下杀手吧,也是就是骂个两句,打压一下,可还不知道谁修理谁呢。 冷攸幸看心媚答应,抬脚就往前走,倾昀无法,只有跟上。可是这七皇子走地很快,倾昀跟地颇累,而且他越来越往里走,根本不是往东,直拐入树林深处,倾昀只看脚下,暗记步伐,要是遇上不对,也好应对。 “唔……”倾昀轻哼一声,原来前面七皇子停住了,她就这样撞了上去,实在是天黑,她又只在看路,而且,她发现,这里居然布有特步阵,这个七皇子想干嘛。 七皇子感到后面倾昀撞上,也没有回身,只是沉了声调问道:“你不看路的吗?” 今日怪,大大地怪,倾昀不禁观察期旁边,她从来不喜欢被动,也不喜欢有什么自己不能掌握的情况,她退后两步,旁边是棵松树,站定,然后才轻轻开口,“是德沛不是,望七哥海涵。” 这本是一句恭顺的话,想不到却引来这个七皇子一股怒目,他回转身来,“哼,你什么时候那么服帖过,不是一头小母狮吗,还会打人,不是吗?” 原来是记仇呀,倾昀有些放心了,这个小气的七皇子,“以前是德沛年少不更事,冲撞了七哥,望七哥谅解。”身在这个环境,倾昀不是傻子,只有先示弱才好,免得这个七皇子给自己使绊子。 倾昀这时敛目低头,抱拳稽首,态度柔和。 七皇子看了看她,轻轻走到她的身边,低头凑近她,“谅解?你说我怎么谅解?” 听得那头上方的声音,倾昀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些皇族子弟都在干什么,没事发什么颠,可叹自己现在处在弱势,她轻轻垂下双手,微微侧身,避开那七皇子,抬头正立,看向他,“七哥,莫不是现在还在记仇吧。” “是又如何?”七皇子的眸光幽暗。 “呵呵。”倾昀笑了笑,还敢承认,你也不怕丢人,“德沛只是一介女流,七哥莫不是要和德沛计较吧,而且事隔多年,今日乃是德沛第一次进宫,亦深悔往日,日后定当规行矩步,不会再刁蛮任性,七哥莫不就此算了,这样也有个宽宏的好名声。” 七皇子再次走进倾昀,不过他一个伸手便扶住了她的肩,刚一触手,心中便生荡漾,这女子的肩当真与男儿不同,如此纤细,仿佛一手便能捏碎。 倾昀没有料到如此,正恼恨他的举动,刚要挣扎,就见七皇子一个用力,将她推到了那棵松树上,可是倾昀尚来不及惊异,只见那七皇子一手不离她肩头,另一手已攀上了她的面颊,一个用力,扯下面纱,耳边只听珍珠散落声。 原来倾昀的皮肤十分凝滑,根本挂不住面纱,每次都要用饰扣固定于发髻,这次饰扣悬于那黑珍珠链上,倾昀本人深谙于此,自不会弄坏,可是这七皇子如此一扯,只是蛮力,那和珍珠链当场扯断,散落满地。 不过他的那只手却没有敢抚上倾昀的脸,扯落面纱后,他紧握了拳头,抵于倾昀耳侧的松树上,这个动作正好将倾昀锁在了他胸前,他低下头,直直望着眼前绝美女子,一点都没有羞愧地接上刚才的话,“你说,本殿要那宽宏的好名声作甚?” 倾昀已被气地浑身打颤,这些年走南闯北,不是没遇过那不长眼的对自己或自己的丫头们胡言乱语的,可是没有一个像这七皇子一般,如此占自己的便宜的,她凤眸含怒,脸罩寒霜,她现在要冷静才是。 这个七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他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而且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他都不是个愚蠢而无德行的男子。可是今日这番举动,已和以前不同了,四年半前,第一次他对自己无礼,是因为不明身份,只仗着他是皇后嫡子而想欺凌;第二次,他虽搂了自己入怀,可是却是无心。 不像现在,他分明是故意,可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也想娶自己这个洛氏嫡女吗,想在现在坏自己名节而娶到自己吗?只是,这怎么可能,七皇子不是笨蛋,就是大皇子也都明白,这种方法不可取。 凌帝要是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这是夺嫡,就是他们再想娶自己,也要避嫌,不然凌帝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而洛氏也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嫡女而放弃原则,她洛倾昀其实可以做弃子的,他七皇子再蠢也该明白这个道理,洛氏嫡女虽重,可是带来的祸也不小,他怎么会存这种念头。 她不信,这堂堂的七皇子会如此蠢,可是如不是这样,那他是怎么想的,倾昀不明,只是即使不明,她也不能任他妄为,相信只要她一声高呼,外面还是有人的,在这皇宫开阔之地,他能干嘛? “七哥,你,不觉得现在的行为有悖圣人之道吗?” 七皇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他绝对不会糊涂到去侵犯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就一直在母后宫外等她,怎么就想和她单独在一起,怎么就一个冲动,想……,他终于明白他想干嘛了。 七皇子一个伸手,再次将倾昀搂进怀中,似要揉进骨血中,搂地如此之紧,口中喃喃道:“不要嫁给他。” 七皇子冷攸幸软玉温香在怀,这具身体柔软,幽香,如此诱人,可是他没有想要侵犯,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低吟,“不要嫁给他。” 倾昀心中警钟大响,莫不是这七皇子对自己生了情愫?为了这个想法,她心中委实恶寒了一把,这,这从何而起,自己可是众人眼里什么才华都没有的“文盲小姐”呀,他怎么会对自己有情,这好像已不是遐思了,他是用了情吗?可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冲自己这张脸吗? 月亮升上枝头,月光下,松树旁,两个身影交织,无限地和谐缠绵,可是那两个人,真是如此吗? 088 蛮女再现 倾昀被七皇子紧紧搂在怀中,无法动弹,她看着地上的影子,心中冰凉一片,情这个东西,她不想沾,这个七皇子,她更不会爱。 “七哥,再过5个月,等德沛及笄礼一过,就会嫁于清远侯,现在德沛是清远侯所聘之女,七哥此举实在不当。”倾昀的声音极冷,带着寒冻。 “不,不许,不可以。”七皇子是皇后嫡子,他不许任何人违逆他,不过他也因为倾昀的话,而松了怀抱,只双手箍住她的肩,眸光正视她。 “不管你许不许,我都是白氏之妇。”倾昀目光清正。 七皇子的眸中酝酿着无限波涛,好似滔天怒火无处宣泄。 “他在,我嫁,洛氏重信,今日种种,倾昀可当七哥是对妹妹不舍,但是如此这般的话切莫再说。” “你,你,当着如此想嫁给他。”七皇子气急。 “我想不想嫁,这不是七哥该关心的。”倾昀很冷漠。 “你……”七皇子一手伸出,抬起倾昀下巴。 这个动作太过孟浪,倾昀见他松了一个手,便先抬手打掉了七皇子放在她下颚的手,然后挣扎出了七皇子的怀抱。面上恼怒,“七哥,你如此,要是被姑父知道,定是要怪罪的。” 七皇子今日所做的一切早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哪里还管什么,只是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堂堂皇后嫡子,居然对这个女孩起了情愫,这如何使得,这个女子无才无德,只空有一副好相貌,他怎么会这样。 倾昀挣脱出他的怀抱,他并没有坚持,因为他也在恼恨,怀中幽香一退,他立刻开始清醒了起来。七皇子现在目光晦暗地打量倾昀,这个女子真的很美,只是自己难道只是被这容颜所惑吗,可是刚才没有见到她时,也不是在母后宫外等她两个时辰之久,这,他真的生情了吗? 倾昀一朝脱困,便想离去,可是她没有忘记这里布下了特步阵,她不能轻举妄动,要说这特步阵实在是个极简单的阵法,当初她现了真容,她大哥步的才通阵比这个厉害多了,那个阵法,由她来破也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她不想现在显露什么,所以只能装。 “七哥,回吧,今日之事,德沛不会外传半分。”倾昀眸不含笑,神色镇定,果然贵族儿女。 “哼,本殿还怕你不成,你既要嫁,就早点滚。”七皇子又恢复了他的毒舌。 倾昀心中虽气,可也无可奈何。 只见那七皇子大步往外走,她只能傻傻跟上。不过嘛,“七哥,亲兄弟,明算账,刚才倾昀的珍珠发饰是你弄坏,记得备上1000两银子作为赔偿。” “你,……,不过1000两而已,本殿会赖账吗?”七皇子暗中恼怒,真是个无德也无才的,这么贪财。 “七哥能记得就好。”倾昀不急,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 …………………………………………………………………… 心媚现在很害怕,她家小姐回来时,面纱坏了,发饰断了,珍珠不见了,发髻还有些凌乱,肩上还有一片小小的叶子,虽然很小,已经被她偷偷拿下了,可是这可怎么办,要是被泠语和墨雪知道,她没有保护好小姐,定是要被好好修理的。 她偷眼看了看她家小姐,嗯,还好,身上没有受伤,那七皇子大概没有下狠手,她心媚虽然玲珑,可毕竟比倾昀还小了一岁,这个年龄的女子,本来应是已识情滋味的,奈何她一直跟着倾昀,所以也是和倾昀一般,在情方面半点没开窍,压根就没往那处想,只以为是那七皇子又推了她家小姐,或者小姐冲撞了这个皇后嫡子,让他恼了。 一路往回走,倾昀还不得不和这七皇子同路,因为这皇子们一过16,便要出皇宫,在皇城内开府建牙。所以,要是过了宫禁时间,就是皇子,也不能停留在后宫之中,否则便有秽乱之嫌。 倾昀失了面纱,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宫女太监偷眼看她,然后摇头接耳,都被惊艳。 终于到了宫门外,倾昀觉得总算刑满,就想上自己的马车。 “七皇子殿下?” 左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过人家唤的是七皇子,和自己无关,所以倾昀依然往前走。 “不知这位小姐是?” 那个声音明显很好奇,倾昀并不想转头,万一人家叫的不是她,她不想自作多情,而且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对着七皇子,她是没有办法,现在,她怕自己一个冲动,打了人,对于自己这个洛氏贵女的名头不好,所以她继续走。 “嗬,还挺横,那么不给面子呀,你给我站住。”这个声音,很熟。 心媚在倾昀身后,她终是没有倾昀的定力,转头看向了一旁,只看了一眼,她便“咦”了一声,熟人呀,怎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而那个让倾昀熟悉的声音在见了心媚后,又痞笑起来,“想不到是个小美人呢。” 怒,真的很怒,今日怎么都碰登徒子,这个声音,这个愚蠢之极的声音,这个敢在皇宫门口胡言乱语的,除了花国舅还有谁。 倾昀往右转了头,“心媚,快点。”她已经在发怒暴走的边缘。 “嗳,我说小妞,怎么就要走呢。”那花国舅想上来拦倾昀,刚刚夜色中一个侧面,实在看不清,那侧面还垂着半截面纱,把侧脸都挡了,可那身姿诱人,她走在七皇子之前,莫非是七皇子新收的侍妾,不会,如果是侍妾,不是这种打扮,可是皇城中的公主,他都认识,大家小姐也都认识,名单里定然没有这个女子,所以定是个无甚家底的,他才敢如此放肆。 倾昀停下,垂首,先闭了闭眼,然后再复睁开,就转了身子,正好面对那赶上来的花国舅。 那花国舅见倾昀转首,也眯了眼睛看,一看不得了,娘嗳,这是天仙吗? 倾昀扫了他一眼,再望他身后,一双邪魅的眼也在打量她,不是那岑天是谁,他眼中惊艳尚还来不及收回,眸光再扫到七皇子那边,他直直看着自己,什么意思,看好戏吗,她怎能不让他如愿。 “公子唤谁?”声音冷淡,却动听。 “哦,仙女,仙女你,你,小生乃,乃当今国舅。”天哪,这个女子,比那李国艳强了一万倍。 “国舅,没听过,心媚,你听过吗?” “没有。”心媚很老实地配合。 “哦,仙女不在红尘,自然不知,小生乃国舅花邵。”那人只差没流口水了。 “嗯,既如此,幸会了。”倾昀要治人,也得有合适的理由,正如她和她大哥说的,她洛氏决不能为私怒而妄动职权,所以她说了这话,便想再走。 “哦,仙女,慢着,小生实慕仙子,不知仙子家住何处,小生愿意相送。”那花国舅好像还读过点书,说话不至于太无耻。 “送我?可惜了。”倾昀一说可惜,眸光一挑,扫向后面,那岑天已收起了惊艳,换上了兴味,在打量她,而七皇子嘛,倾昀正对七皇子,“冷攸幸,你不是说送我吗?” 要说,这这个熙朝大陆,敢直呼皇子大名的,有几个,那岑天一品就有些明了了,可那花国舅还有些傻,估计是还在倾昀的美貌魔怔中,“哦,小生,小生的车驾可比七皇子的快,小姐不如坐小生的车,如何?” “冷攸幸,你是死人吗?”倾昀今日怒极,出言不逊,可是她不怕,今日这七皇子对她做的事更过分,她绝对相信他不会说什么,可是皇城门口的太监们都吓着了。 “你不是只小母狮吗,怎么,想我帮你吗,要帮,也是清远侯,哪里轮得着我?”七皇子也怒极,他环手旁观。 可是那句清远侯一出口,却让岑天一惊,这关清远侯何事,这个女孩和清远侯有什么关系?她到底何人? “呵呵,仙子,七皇子不送你,我送你。”花国舅一脸痴迷,美人含怒,美煞人呢。 “滚开。好狗不挡道。”倾昀美眸一横。 “哦,美人,出口伤人可不好,你要不从,我可是要用强吗,只是要伤了你,可不好。要不给你选,你上我的车,我送你回家,或者我上你的车,我跟你回家。你选哪个?”那不知死的花国舅笑地一脸欠揍。 倾昀朝后面心媚打了个眼色,心媚明白,马上跟紧倾昀,随时护卫。 倾昀抬脚就走,不管那疯狗,可是她知道是走不掉的,看这花国舅,这抢男霸女的事应该没少干,刚回府就听思思说过,她原来看中她大堂嫂的小妹妹,想强娶人家郡主,这件事还是洛氏周旋下来的,怪不得那日在酒楼他对洛氏出言不逊。 果然,见那花国舅把手一伸,拦了倾昀,“美人,本国舅劝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你嘛,本公子看上了,乖乖的,跟本公子回去,要是你有些家事,做个妾室,也是可以的。” 倾昀笑了,这一笑,让旁边的两人都愣了神,此女果然仙子之姿,而那国舅又一次傻了。倾昀轻一转头,“心媚,刚才的话,算调戏吗?” “当然算,不过这当真稀奇,这帝都还有那么不长眼的吗,哎,好好一个人却生了对狗眼,狗眼看人低。”心媚的毒舌不亚于七皇子。 可是那么不给面子的话,却直接惹恼了那花国舅,他恶狠狠地就想来抓倾昀,却不想被心媚一个截住,直接甩了他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他哪里肯罢休,就唤了身后走狗家丁,想一拥而上。 “慢着,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倾昀颜色绝美,不怒而威,而且贵气天成,那些家丁都有些被震住了。 “心媚,春生湖的湖水未必化了,可是这皇宫外的漓春湖却是流地欢。把他给我扔进去。”倾昀不看花国舅,现在她轻轻取下另一侧的面纱,淡淡吩咐。 “好嘞,小姐。”心媚一边领命,一边从地上提起那花邵,运了功力,一个掷手,只听“扑”地一声,他人已进了漓春湖。 七皇子在旁边看的真切,他也讨厌这个花邵,今日这个刁蛮的德沛算是做对了一件事,可是他不会漏掉这个叫心媚的女孩,居然身怀武功。 那两旁家丁不干了,有一人偷偷去报信了,而一大群人就想包围倾昀,一边口中念叨,“你这个叼恶女子,那可是当今国舅,你如何敢,不怕掉脑袋吗?” 倾昀不看他们,只看那湖水,再淡淡吩咐,“心媚,去车轴来,把他提起。”倾昀发现那人只在水中扑腾,呼喊救命,却好像不会游泳。 心媚领命,果然递了车轴一头给那花国舅,让他支撑着起了来,只见他大口呼吸,口中还在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国舅。” “国舅?”倾昀冷笑,“就连我爹都不敢自称国舅,你如何敢,这熙朝,只有皇后娘娘的嫡亲哥哥,七皇子的嫡亲舅舅,现在的平南将军才可以被称国舅,怎么,你也配,还是你那宫中的姐妹要取皇后而代之。” 这可是顶大帽子,一众人吓得不敢开口了,而那句“连我爹都不敢自称国舅”却让岑天凝了眉,他大概知道了这个女子,如此容色,如此刁蛮,除了洛家嫡女还有谁。 “心媚,摁他下去。”倾昀再下命令。 心媚却很高兴执行,她用那车轴把那国舅的脑袋再次摁倒了水里。 倾昀魔音再起,“就按这个间隙,过会提上来后,再给我摁下 “知道了,小姐,不会弄死的。”心媚很兴奋。 倾昀转了头,正对七皇子,她毫不示弱地与他对望,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种人不惩戒,会姑息养奸。 皇宫外围一众太监,家丁,各个吓得发抖。 这时,那皇城内出来一个大太监,见他家国舅爷被这么提来提去,别提多惨,却没办法,只能来到倾昀身边,他旁边走出的还有四公主文定,五皇子冷攸集,合着这个皇子也还没回府呢。 那大太监是容妃身边的,他现在来到倾昀身前三步,跪下了,“公主,望请放了国舅爷,他身子不好,要是出了事,怕对公主也不好吧。” “不好,如何不好?” “哦,公主,请消消气,这件事,容妃自会处置,往公主放了国舅爷吧。” “国舅,光凭这个称呼,本宫就可以交他去宗人府,你让我放他,本宫偏不放又如何?” “这,公主?”大太监也无法,“这,望公主给容妃一个面子。” “呵呵。”倾昀冷笑两声,走出两步,到那湖边,“容妃,面子?那谁来给本宫面子,今日本宫在此受辱,谁能给本宫一个交代。” 远处又走来一人,有点年龄了,“邵儿。”他一来便去看儿子,看自己的宝贝已被冻地嘴唇发紫了,他也不由得气地浑身发抖,指着倾昀,“你,你,你,居然敢,还不把人放了,不然让你满门抄斩。” 那地上犹自跪着的大太监,都吓傻了,这,这,怎么办? 倾昀看着那花老爷,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好个大贪,可惜你当不了和珅,因为有我洛倾昀在,以为我让墨雪去妓院是白去的吗,以为我回府查看户部折子,是不识数的吗? “哦,满门抄斩,本宫倒是想看看,谁敢?”倾昀一说,美眸一扫。 “心媚,把他给我提上岸。” 心媚领命,可惜那花国舅哦,都冻坏了。那花老爷一见马上扑了上去,他以为倾昀是嘴上硬,可还是服软了。 “心媚,去击登闻鼓。” 什么,她要做什么?那皇子公主,还有岑天,花老爷都有些傻了,她还真敢,熙朝第一个女子,敢去击登闻鼓的。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倾昀本来没有想那么快办他们,可是种种粧粧放在一起,算他们倒霉,而且和爹爹也聊了,上次凌帝是要靠他们花家支持边关粮草运输,现在利用价值也没了,这人还如此蛮狠,凌帝正愁没法子办他们呢。 所以,事情顺着倾昀的意思,花邵,一个四品侧妃幼弟,妄称国舅,已犯了忌讳,这该是流放抄家之刑,又在宫门外调戏公主,两罪并罚,可当斩首,不过公主大度,不予追究,只让抄家流放。 可事情就出在这抄家上,花家没有准备,当夜抄家,超出无数贡品,坐实了大贪一罪,花老爷及花邵被判斩立决,而容妃在后宫恃宠而骄,偷拿宫中禁品于自家,也犯了宫规,被打入冷宫,永不复宠。 帝都闻之,只知,蛮女再现,如今这帝都震动,只为这花国舅冲撞了德沛公主。 089 丞相府权 先不说那花家是怎么处置的,倾昀击了登闻鼓后,于金殿之上,在曼莎珠链之后,寥寥几句,字字清晰。其他皆是出自帝王手笔。倾昀深谙人心,她还顺势求了个情,在听到流放二字后,还表示了深切同情,让帝王更是觉得这个女孩,善良恭顺,不过就是刁蛮些,但是这个丝毫不影响他的宠爱。 这便是人心,帝王虽然一直很想处决这个花邵,由倾昀出面,提出个由头,让他很是高兴。可是要是他发现,今日种种,这个不是因为倾昀的刁蛮,而是因为她的政治敏感度,恐怕他要多心。而另外,要是他觉得倾昀愚蠢不堪,看到有人为她受难而兴奋高兴的话,也是不会喜欢的,没有人喜欢恶毒的女子,纵使处置这个花国舅并不算恶毒。 而倾昀这一晚的求情,就是应了帝王的心思,也是应了群臣的心思,自己是洛氏贵女,不可容忍他人无礼,别人自然理解,甚至会更加痛恨那个花邵的行为,但是要是自己提出,要重罚的话就不一样了,所以她必求情,人心一道,实在是门艺术。 当晚回家,倾昀是去了临渊阁,和父亲夜谈,朝政大事,洛相对这个女儿已无避忌,因为两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是洛氏大事,现在洛相对于这个女儿,实在和他对儿子无异了。 现在的倾昀,正在临渊阁中,翻阅奏章,她按按眉心,从她自宫中回府,又过了五日了,这五日,她做了不少事呢。 ……………………………………………………………………………… 宫中回来当夜,因与父亲夜谈,所以她随手把心媚交给了泠语,让泠语对她耳提面命,第二天便见这小丫头苦了一张脸,看来调教很辛苦。要说这心媚,倾昀自也是喜欢的,不过她和泠语绝对是两种风格的,自己两个都不能少。 她看了心媚这般,只有笑笑。那无忧公子已经帮她把那穿衣镜运到了,她在房中脱下层纱,褪下胸衣,在镜中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确实长成了,现在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而且现在的身材不用说,很好。 自己在紫芒那一世,虽然身子弱,可是身材还是不错的,只是要说这臀部吗,没有Verera那世好,因为东方人的局限,臀部很难像西方人那样翘而饱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也不能违反生理规律。不过今世,她深谙保养之道,这可是Verera那世,她努力研究过的。现在的身材,倒是连臀部也翘而精致了,这让她很是满意。 现在倾昀身上不着寸缕,这种行为在古代,在白天如此是大大的不对,可是谁敢擅闯她的闺房,泠语,心媚,都不敢,墨雪更不敢,他们只敢在敲门后进她的书房。 倾昀拿过斗篷披上,把全身都遮住,唤了心媚进来,因为在镜子里,她发现腿部这里好像有些肉,她不要,她喜欢完美。 “心媚,我发现腿这里好像有赘肉,你帮我处理一下吧。”说完,倾昀走向床榻,褪去斗篷,俯卧榻上,姿态悠闲。 可是心媚,再次哀叹,小姐呀,你哪里有什么赘肉哦,你这要算的话,那我们呢,这么点,谁看的到呀,谁没点呢,哎,老是这样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锻炼我的承美能力呀,以后还有什么样的美人能入我的眼。 心媚心中叫苦,一面按住流鼻血的冲动,踱到倾昀身边,按照倾昀教的方法,以现代专业营养师的手法,开始按摩。 所以说,天生的美人,也要后天的保养,倾昀是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如果可以,她要绝对完美,不然她不会喜欢绝美的装饰,精致的仪容。这点或许让很多人所不齿,可是这就是她,但是有一点,她绝对不傻,如果不可以,她不会刻意。远走沙漠的时候,她不会说我要天天洗澡,她懂得适应生活。但如果可以追求,她一定不会委屈自己,这点她大哥和她一般,一眼便是绝对的雅致贵公子,他一样追求精致,可是谁知道他是个极能吃苦的人呢。 倾昀一边享受,一边沉思,终于心媚的工作做完,倾昀也觉得一阵轻松,就对着她吩咐,“去,把府中账册都搬来。” 心媚抬手,想擦擦鼻血,不过一看,嗯,没有,看来定力是练出来了,不像前几年了,听了倾昀的话,只得认命往外走,要知道账册不归他们管,想去要,必然要花一番周折,不过谁让她摊上了个不懂得体恤丫鬟的小姐呢。 这一天上午,她洛倾昀查看府中账务,下午,一杯清茶,夺了靳玥馨手中掌事大权,贬了善梨嬷嬷。她查处府中弊端,胜任新人,重新制定除她之外的两位小姐的吃穿用度,从此思思和如如,一切相同。 只是倾昀十分给靳玥馨面子,她夺权,却没有做给其他下人看,她的一切决定是先告知靳玥馨的,由靳玥馨亲自下达,除了近侍,无人知晓。 其实倾昀想,这是不是老实人好欺负呢,要是靳玥馨不敬倾昀是公主怎么办。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靳玥馨如此,她也有办法。而且如果那靳玥馨不恭顺,那是她在给自己添堵,其实不是倾昀要如此对待这个继母,实在是在她管理下,确有疏漏,倾昀不想得罪她,她也很可怜。只是,这洛府的内务,她不能不管,她答应了爹,要承住这个家。虽然,洛相知道这些疏漏,这些年从来不管,这些疏漏也没太大害处,只是不要忘记了,倾昀是女子,她有她女子的手笔,这内府便是第一关。 承住家,这是个很大的概念,从内府开始,虽然不那么重要,可也是个事,如果她洛倾昀连着内府都镇不住的话,那以后也不必多管其他的了。 要说那善梨嬷嬷仗着自己是如如的奶娘,居然监守自盗,这种下人不惩治,只会让她做大,人心皆贪,倾昀一定要让这洛府人人自清。 而思思那边,二房管理地不错,所以她也不做改动了。现在内府主事,虽然倾昀夺了权,不过这也得明白人才能看得懂,那靳玥馨就不是个明白人,所以她看不明,她虽然生气,可是她依旧觉得她自己才是主母,这点让倾昀觉得还是不错的,就让她这么想着吧,她也没想太过。 她手里控制的,是所有男子的用度,这些权利,她悉数拿了过来,不再加以他人之手。有时候,千万别小看女子手里的权柄,所谓一叶而知秋,很多时候,看看这些,也能大概知道他们的动向。 然后五日,倾昀还是蛰伏,她每日都去看奏折,洛府中人对她无不畏惧。就连她的妹妹们都是如此,自从她拿走了靳玥馨手中一部分权利后,如如洛菡卉,对她这个姐姐又开始讳莫如深了。而自从她引得帝王处置了花家后,她的弟弟洛尧缜看她的眼神更是晦涩难懂了。 只是,她还是每日这么过日子,有时候,洛隽斌会来找她,兄妹俩倒也相谈甚欢, ………………………………………………………………………… “小姐,隽斌少爷求见。”墨雪在临渊阁书房外,轻轻地言道。 “带至芜沁坞偏厅奉茶。” “诺!” 这个洛隽斌又来了,只可惜,这个堂哥哥虽好,但是在倾昀心中,奥曦的地位,无人可代。 ……………………………………………… “浅妹妹,你可知,今日我大哥跟我说,那花家落了个什么下场?”隽斌看向倾昀。 “左右横竖是应得的下场。”倾昀很淡然。 “确实,他们父子俩斩首,容妃被贬。” “那花邵平时横行,还强男霸女,坏事没少做,虽然还不至于杀人放火,可这也是大罪了,他父亲,贪赃枉法,虽然也没有杀人放火,可是他看不见,岭南大灾,饿死了多少黎民,多了他这样的蛀虫,少了朝廷多少赈款。他们内府的事,我是不知,可是国有国法,圣上既如此办,必有他的道理,横竖这人是他要斩的。”倾昀冷静分析,别说古代,就是现代,贪污太多,也是要判刑的。 “可怜那容妃,年纪轻轻,就遭这个下场。”隽斌的声音怎么听也不是可怜人家。 “这便是‘红颜未老君恩尽’,更何况君王对她无爱。” “浅妹妹,你怎么就能这么冷静呢。” “不冷静的话,那要如何?”倾昀斜眼看这个堂兄。 “你和那白遗扇的婚事也快近了,我这个堂兄还真舍不得。”说到这里,他还真做出了一幅戚戚状,然后又说,“真想不到,这个小子,那么好福气,就把我们洛家最好的一朵娇花摘到手了。”说完,他再次哀叹两声。 “呵呵。”倾昀笑,这个堂兄,思维转地真快,刚从杀人斩首,就转到她的婚事上来了,他清远侯能顺利来娶她吗,她很期待。 “浅妹妹,你笑什么?不过,你……” 倾昀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真的好笑了,什么事那么难开口,“堂兄有何事,不妨直说。” “你,当真想嫁给他?”隽斌很怀疑。 嗯,怎么都问这个问题,大哥问自己要不要嫁,爹爹也有担心,难道她看上去是那么不服帖的人吗,别人不都说自己是贵族中的贵女吗,贵女不都是父母之命吗,她难道就像那私定终身的女子吗,哎。 “堂兄为何如此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浅浅自然遵从,而且姑姑也说了,清远侯家世显赫,人品绝佳,堪为良配。”倾昀虽然蒙着面纱,可是语气恬淡,让人一听就是温婉淑女。 “哎,当真便宜他了。”隽斌有些咬牙,然后又看向倾昀,“浅浅小妹,你说,他娶了你后,发现,原来你不是个文盲,而是不世之才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这个我倒不知道,只是嘛,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他清远侯要娶的,只是洛家嫡女,不是我洛倾昀。我有没有才,他何须在意。” “你,……,难道你对于自己的丈夫没有半分期待。”怪,大大的怪。 “呵呵,红鸾星动,嫁于良人,每个女子心中大概都有期待吧,只是我又不是不认识清远侯,他长什么样,我都知道了,还期待什么,而且,斌哥哥莫忘了,小妹我现在实则14还没到,要是现在就思春,是不是太早了,还是等过了三月,春回大地,斌哥哥再来问小妹这个问题吧。”倾昀的本性,有时候很让人惊讶。 “哦。”隽斌好像吞了只苍蝇。 倾昀看他这个样子,就很开怀,她毕竟还是这个年龄的少女,有着她可爱的性子,有时候逗弄人一下,她也是会的。 隽斌叹息,伯父怎么生出这么个怪女儿,而且他该死的还特别喜欢这个妹妹,觉得这个妹妹特别对胃口,所以他才来找她说说话,逗逗闷子,不过还是不要下棋了,因为逢妹必败,而且不是败一点点,弄得他那么皮厚的人,脸上都挂不住。 “小妹,每日闷着有什么意思,我真弄不懂,你们女儿家,每天绣绣花,弹弹琴就开心了?你每天都对着那两个丫头还有个冰块似的护卫,也不嫌堵,要不,今日跟你斌哥哥出去溜溜如何?”说完,他朝倾昀眨眨眼睛,好似引诱。 出去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工作要准备好,不然,还是添乱。 “哦,不知斌哥哥可以带浅浅去哪里?” “嗯,不如我们去骑马如何?” “哦,斌哥哥觉得浅浅适合出门吗?” “如何出不得,那李国艳还和二皇子出去骑马呢,你是我嫡亲堂妹妹,跟自家哥哥出去,算得什么?” “斌哥哥没有明白小妹,小妹的意思是,小妹以什么装束出去呢,是洛府嫡长,还是德沛公主,还是无名丫头?”倾昀看向隽斌,也眨眨眼睛。 “这个?”隽斌也有些纳闷,这个妹妹,容色绝佳,不带面纱是祸,可这带面纱吧,这面纱俨然已经成了她的招牌。 “兄长不必为难,稍等小妹。”倾昀笑着起身,走出偏厅。 ………………………………………… 倾昀现在一身骑马装,头戴斗笠,不是那种只能遮住眼睛的小笠,现在的这顶斗笠四周垂下黑纱,遮住了她的头脸。她和隽斌一起做了马车,不过不是相府马车,她今日出门,是以洛隽斌妹子的身份,不是女扮男装。 今日她不是德沛公主,所以不是宫装打扮,没有面纱而着斗笠,别人还是辨不清她。她现在只是个寻常女子。 倾昀今日只带了墨雪护卫,墨雪自骑马在外,倾昀和隽斌一路无话,便到了阳平山。 这是倾昀第一次来,虽然洛氏祠堂在不远处,不过这里她还是没有来过。 在山下马场,洛隽斌帮着倾昀选了匹个头比较小的枣红色马,给自己选了匹威风凛凛的白色高头骏马,倾昀站在远处看了也忍不住好笑,那边墨雪给自己选了头黑色的跑马。 那洛隽斌牵了两匹马来到倾昀面前,还是一脸不放心,“小妹,你说你会骑马的,对吗?” “是的,怎么了。”倾昀笑,可是头戴斗笠,无人看见。 “哎,有点不放心,要是摔着了你,估计伯父得杀了我。”隽斌是有些不放心的,他手里的缰绳都没有递给倾昀,自己两手各执一根。 “堂兄放心吧。小妹没那么傻,这种没分寸的事从来不是我洛倾昀的风格。”说完,倾昀从洛隽斌手中接过缰绳。她不会骑马?笑话,前世今生,她都是骑马高手,她冯克依曼家族在德国也是古老贵族,姓名里带有冯字,在德国就是有封地的贵族,虽然现代这种贵族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只是家学所在,她不止会骑马,还会侧骑,骑术相当好。 这的确是的,国外贵族妇女骑马,要求侧骑,她们认为两腿分开甚为不雅,她作为一个欧洲贵族的唯一女儿,自然娴熟。在凤凰山时,她学习侧骑,无人教她,大家都觉得奇怪,因为大家从没有这个概念。 她之所以在凤凰山再学骑马,是因为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承受,刚刚学骑马,大腿内侧的皮肤是肯定被磨的,身体肯定是晕的,这是生理现象,不可能说我知道怎么骑,我有这个意识,就可以了,不然每人看一遍游泳教学录像,便能游泳了,所以前生的技能,今生她也是重新修炼的。 隽斌不明,所以担心,只是嘛,他转念想想,他这个妹妹却是不是那一味逞能的莽撞丫头,所以也不用担心,只是他一开始是想教她来着,想不到她还真会,哎,又没办法显示才能了,他不由得哀叹。 来到前山脚下,倾昀发现,这里居然人那么多,她不由得转了头看向隽斌。 却发现那人笑地好不贼,“呵呵,浅妹妹,忘了告诉你,今日这里有马会,是梦雪夫人办的马会,邀请了各贵族,说是以马会友,要是自家有好马,可以牵来,要是没有,像我们,就可以在山脚下租一匹,呵呵。” 梦雪夫人,倾昀知道,心媚的说书不是白听的,这是这两年崛起的一个人物,是黎国温侯的一个妾室,现在帝都定居,这两年办了些贵族聚会,用以扬名,可是倾昀知道,这个梦雪夫人是不被温侯正室侯妃相容,才来到这帝都的,不过这下她好像如鱼得水一般了。只是这贵族之宴嘛,居然没有自己。还有,这堂兄带自己来,究竟何意? 090 闲话聚会 倾昀隐在斗笠下的眸子再次扫了一圈,这山脚下人,大多是没有什么身份的,看来今日这阳平山是贵族云集了,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倾昀既打定了主意,就也无所谓了,“堂兄可有请柬?” “呵呵,请柬,我洛隽斌三个字便是请柬。”隽斌笑容不改。 好,好,果然是洛家子弟,光是这份狂气,已经让人想抽他了,倾昀再次开口,“那堂兄准备怎么置办小妹的请柬?” “我带来的人,谁敢拦?” “哦,那堂兄准备怎么安排小妹的身份。” “不知道浅妹妹喜欢什么身份?”隽斌目光灼灼地盯着倾昀。 倾昀心中好笑,这个斗笠好,她,看隽斌一清二楚,可是对方绝对看不清她,比面纱还好,连眼睛都看不到,任她打什么主意,别人都别想探究,呵呵,好,可惜斗笠不够漂亮,她德沛公主还是不方便一直带斗笠见人的,不过以后出门倒是可以弃面纱而取斗笠的。 “小妹哪里有什么主意,一切单凭兄长做主。”倾昀说地温婉。 “呵呵,好。”隽斌也不是什么拘泥的傻子。 倾昀见此,吩咐了墨雪,她让墨雪自己玩去,不要以她护卫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其实大家都明白,墨雪定会在暗处保护她。 …………………………………………………… 隽斌领着倾昀,并没有骑马,他们两人并排,都是牵着各自的马,慢慢往山上登,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些其他人,离开帝都四年,好多人倾昀都不认识了,不过看隽斌一会和人家打招呼,一会儿招手的,有些个男子还一脸暧昧地看向自己,朝着隽斌努嘴使眼色。 走了没一会,其实还是山脚,就见一个大顶棚,下面好多人,嗯,这个聚会有创意,倾昀也觉得这个梦雪夫人虽然学她,也在打造熙朝贵族沙龙,不过也不算学地太蠢,看来以后自己也得花点心思的。 只见那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还全都是俊男美女,这古人果然会享受,嗯,现代节奏太快,要是差个一秒,说不定股票就变了,金价又浮动了,所以每个人都恨不得有分身术,哪像这古人,真不错,倾昀觉得,抛开一切算计,抛开一切不平等,抛开一切无奈,这里的生活还是很舒心的。 “斌三少,来了。”人群中又有人来起来对着隽斌打招呼。 “呵呵,原来郑大少。幸会,幸会。”隽斌真的和这些个风流公子们很相熟。 “斌三少,怎么来的那么晚,那可是要罚酒的哦。”有一人出来。 “哎,春日将近,游于这山水之间,诗性大发,所以便晚了,呵呵,抱歉,抱歉。” “哦,斌三少,倒是说说,都做了些什么好诗呀,说出来听听。”不远处那顶棚底下的男男女女都看了过来,也有人在起哄着。 “呵呵。”隽斌带着倾昀,一面走一面笑,“这可是好诗呀,怎能随意说出。”他不一会儿已走近了那大顶棚。 倾昀只见,那正中主位上端坐一妇人,年纪大概20左右,颜色魅惑,不同于李国艳的娇媚,她是一种成熟妇人的媚态,那长长的眼,透着风情,这种类型的美人是倾昀少见的类型,不过嘛,她也知道,这种类型的美人是性感的,诱人的,这女子梳着妇人髻,她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女子便是那梦雪夫人。 果然,那夫人一见隽斌,便笑开了,更见诱惑,“斌少来迟,怎么都要罚的。” “啊哟,梦雪夫人,您都没给在下请柬,在下不请自来,实在是还想向梦雪夫人讨个说法呢。”隽斌也眯了桃花眼,比笑,他洛隽斌也是不含糊的。 “呵呵,那请柬吗,繁琐的很,斌少这样的雅人,必不需要这种俗物,梦雪实在深知斌少,才没有送去,免得给你添堵。不过要是斌少不体谅,怪罪梦雪,那少不得,梦雪自罚三杯,如何?”美人就是美人,一面说,一面站起,天亮风寒,她穿的还少,贴身的衣服,也不怕冻着。 “梦雪夫人,这怎使得呀,在下最看不得这美人受累,那三杯嘛,还是在下喝吧。”说完,隽斌已从后面仆从手里接过了递来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他三杯饮尽后,在场的许多人都鼓掌称是,说这才是男儿本色。 那梦雪夫人也笑笑,扭腰坐下。 倾昀这时扫视场中,不得不说,这梦雪夫人很吸引人,这里俊男很多,而俊男的吸引力也是不少的,所以这里美人也多。这里有皇子皇女,朝中大臣,还有那些贵族公子,富贵千金,不错,很不错。 倾昀一面打量,一面跟着隽斌准备落座。 不过旁边已经有人把兴趣移到了她的身上,问起隽斌,“斌少,这位姑娘不知何人?” “哎,我母亲在乡下有个远亲,这是我乡下的表妹,刚刚到帝都,今日不是带她来长见识吗,这梦雪夫人的马会可是长见识的好地方呀。”隽斌吹牛不打草稿。 呵呵,众人笑,原本以为是这洛家斌少的心上人,却原来是远方表妹呀。 不过不会所有人都相信他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洛隽斌有什么远方表妹,他最近倒是有个妹妹回到帝都,却是那闻名豊平的德沛公主,所以面前这个女孩到底何人,还有待确定。 那边岑天,深色的眸子盯着倾昀。 倾昀再次感谢自己带了斗笠,隔着斗笠看人一清二楚呀,今日她这身打扮,本就骗不了什么人,那七皇子,她定是骗不了的,她没有易容,身材什么都一样,又遮了脸,这个和德沛公主的习性太相近了,又是洛隽斌带她出来,骗鬼呢。而那岑天现在的眸光好似毒蛇,二皇子和李国艳他们,也是骗不了的,只要多看看她,就能确定。 既然瞒不住,她也不准备瞒,她可没那么傻,做鸵鸟,把头扎进沙土,就以为别人看不到她了,她会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倾昀心中盘算不停,而那边隽斌和人聒噪不停,这哪里是什么马会,根本就是聊天会。 倾昀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她要时刻保持德沛公主的教养,因为瞒不了人,可不能一不小心,丢了相府的人。 七皇子看着倾昀,心中冷哼,什么表妹,分明就是那个刁蛮丫头,还给自己易了个容来了,这个蠢丫头以为她这样就能骗人吗,真是蠢笨之极。 而那主座上的梦雪夫人也看向倾昀,心中暗道,这个女孩一身骑马装,可是端坐如山,比那穿着绮罗的大家小姐还要镇定,应是家教良好的,心中顿时有所喜欢,起了结交之心,她举了酒杯,冲着倾昀,凝了笑容,开口道:“斌少的这位表妹,很少见到呢,妾身很是喜欢,想敬这位妹妹一杯呢。” 倾昀看了看她,她也不刻意掩藏声音了,清淡回道:“小妹很想承情,奈何不会饮酒呢。” 这声音无波,高贵,让场上还健谈如飞的众人都看了过来,而熟悉的人,都傻了一般看了过来,二皇子并那李国艳打死也不会听错这个声音,而七皇子手中酒杯又快被捏碎了。 “呵呵。”梦雪夫人实非常人,一点都没有生气,“真是个小妹妹,这酒可是好东西呢。”说完,她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睨倾昀,“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妹,斌妹。” 一句话出来,洛隽斌口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这个太有才了,斌妹,隽斌之妹。 其他人也都看着这个女孩,如此女子,是乡下人? 那梦雪夫人还是笑,不过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个女孩太冷淡,她犯不着现在去讨没趣,她是洛隽斌带来的人,还是要给这个斌少面子的。 而那边人,又开始了聊天,有人开始打趣二皇子,说他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李国艳被他们弄得很是羞臊,的确是要羞臊的,要知道德沛公主才是绝世美人,自己算什么,而这公主现在也在,公主的兄长也在,她看见那洛隽斌的眼神,好似嘲笑。 二皇子也有点吃不消,只有讷讷回应,还不时偷眼看一下倾昀。 倾昀依然不动,面前的玉食珍馐似不能打动她半分。能做到如此的,除了洛氏贵女德沛公主还有谁。 那李国艳面容娇艳,现在颊覆胭脂,分外动人,她看着未婚夫被人逼地急,也没办法了,只得柔柔吐出一句,“德沛公主容华绝艳,小女实不敢与公主比肩,有公主在前,小女的婚事又算什么呢。”诚然,她说的是真心话,半点没假。 可是听在外人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只觉得是这个公主刁蛮,定是她上次进宫,见了李小姐貌美,刻意打压。一些文士对这个公主实在鄙夷,立马说了,不过个无才傻女,有什么资格和李小姐媲美。 不过也有那精的,立刻拉拉那激动的,看,那边坐的就是洛家斌三少,那德沛公主可是她嫡亲堂妹妹,可不能乱说话,于是乎,又是一群人对着隽斌开始讨好,说起,怎么不见公主来,公主这等美人应该也来同乐呀。 那洛隽斌在听别人诋毁他这个堂妹妹时,却是一脸开怀,到了这时,他故作大方,“哎,不瞒大家,在下对那无才小妹也实在痛心。” 倾昀因了有人知道自己身份,所以她很配合地,在洛隽斌刚说了那话后,就用手在他胳膊上重重一掐,这一掐,大部分人都是看到的,那洛隽斌立刻苦了脸看了过来,可惜他家妹子的脸隐在斗笠之下。 外人不明,只当这个女子也是迫于公主威势之下,当下对倾昀也鄙夷起来。 而七皇子等人都一副了然的表情,而岑天就在倾昀不远处,倾昀很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厌恶。 那隽斌没办法,只能换了话题,“不过呢,我那堂妹是不会来的,她正准备待嫁呢,呵呵。”隽斌痞笑。 啊,人群中又开锅了,倾国二姝,李国艳要嫁,难道德沛公主也要嫁,这嫁谁呢? 这当下就有好事者来问。 那洛隽斌也不负众望,将八卦进行到底,“我那堂妹呀,马上就是清远侯妃了。” 一句话出来,那女眷里可不干了,什么,清远侯,那可是这帝都里众多女孩心中的白莲呀,居然要被那无才傻女给祸害了,所以,这场上全是一片哀叹声。 而男子里,七皇子的酒杯捏地更紧了,心中暗骂,这个德沛,就那么喜欢清远侯吗,要来这里宣告,这算什么,这婚事居然是他们女方如此急躁地公布,实在是无耻之极。 岑天一听,心中也是暗骂,这个女子虽然美极,可是居然想妄配清远侯,他绝对不会允许,碰到他岑天,只能算她倒霉。 091 舌战马会 倾昀实在对那个岑天很好奇,她有哪里得罪他了吗,她不明,只是要是他想有所作为,那她早晚会明。现在外人看来,她还是坐着,头微低,身微侧,紧靠在表兄隽斌身边,低头恭顺,非常和美。 隽斌笑地一脸得意,呵呵,别人越对他这个妹子怨怼,他觉得越好玩。 而那边梦雪夫人看着倾昀,眸中全是深思,这个女子,如此静谧,仿佛周围喧嚣都与她无关,她身处她表兄身旁,洛隽斌乃洛氏佳儿郎,这个女孩在边上丝毫没有觉得黯淡,而她另一旁,是靳尚书的孙女,也就是洛氏主母靳玥馨的内侄女,正摇着头在讲着话,这本没什么,可是现在两人一处,这么一比,这个差别就出来了,一个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个是金阶玉殿上的贵女,只是嘛,这个身份倒一下。 想到此处,那梦雪夫人雅然一笑,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什么表妹,而是正牌的洛氏嫡长女德沛公主。早就听说了,德沛公主自负美貌,天天轻纱遮面,就怕被人瞧了去,今日她既然来了,那自己就必要见见这个闻名帝都的洛氏蛮女,熙朝贵女。 而这底下,众人又恢复了聊天,不过还是有人在扼腕叹息,这好不容易两个美人,居然都要嫁人了。而其他人,只能笑笑,在他们看来,万不可失了风度。 那上面的梦雪夫人又摆出了主人姿态,“美人嫁人了也还是美人,而且国艳小姐,马上便是二皇子妃了,我们定然为她欣喜。至于德沛公主吗?”说到这里,她一顿,转向洛隽斌,“若有机会,妾身很想见识一下落梅仙子的仙姿呢。” “哦,呵呵,一定,一定有机会的。”隽斌明显是敷衍。 “定然是有机会的,我那表姐,德沛公主准备在3月,于洛氏别院办春日小宴,到时,必不会忘记夫人。”倾昀转头看向那梦雪夫人,定定说出,然后眸光在场上一扫。 一句话出来,前面还在哀叹的女眷们首先兴奋了起来,这梦雪夫人的宴虽然好,可是男女混杂,实在算不得太高贵的宴,而公主的宴会不同,能赴这公主的宴会,实在就有可能跻身贵女一列呀,到时被王侯瞧上,那身份上就尊贵了许多,说不定那些个庶出的小姐们也有机会和嫡出的较下劲了,本来只配做妾的,经由公主这里,可以升格做妻了。 “呵呵,看来小妹妹,你也知道德沛公主咯,不知道公主是何等仙姿?”梦雪夫人貌似诚恳。 可是倾昀从刚才梦雪夫人对她的打量,到现在的话语,已经明白,这梦雪夫人定是猜出她的身份了,所以这个问题吗,呵呵,“不敢当,小妹自然知道公主,但是那公主嘛,和我们一样,不过一只鼻子,两只眼睛,凡人一个。” “呵呵,小妹妹,你这样说你家那位表姐,不怕她生气?要知道美人是最怕人家把她说地不堪的,特别是公主这样特别的美人呢?”梦雪夫人一面说话,一面媚眼乱飞。 “夫人说的不错,那德沛公主是特别,只是她最特别的地方在于……”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再扫一边场上,发现很多人都面露期待,“就是在于,她是凤凰遗族的嫡长女,她是洛相最宠爱的女儿,她是帝王亲封的正一品长公主,而这个身份。”倾昀说到这里再是一顿,轻轻换气,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吐出:“溶于血脉,至死不休。” 一语罢,众人无话,确实,无人可以高贵的过德沛公主,纵是真正的天家公主也不可能,贵女身份,无人可逆,纵然不承认,也不可否认,这便是她最特别的地方。纵然无才又如何,纵然无貌又如何,纵然无德又如何,谁也改不了,她的尊贵身份,正如这个小女孩说的,这个身份,至死不休。 “呵呵。”那梦雪夫人干笑两声,“看来小妹妹是很崇拜你那表姐咯。” 其实,倾昀不想失去梦雪这个女子,因为这个梦雪很可以利用,可是现在在听了她的话后,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她是德沛公主这个身份了,她没有办法,所以,她只能以德沛公主的本性来回答问题,“表姐自是表姐,我不崇拜她,她也不需要这些。” 狂妄,什么叫狂妄,这就是了,身为女子,多少有些虚荣,可是这个女子居然说不需要崇拜的目光,那是为什么,因为她杖持的是这无上的血统。 梦雪夫人现在决定,绝对不说话了,什么叫大败,这就是大败,这个女子根本不需要有才,她所有的,从上天传承的东西太好了,可是凭什么。 隽斌看着他的堂妹,这个妹妹呀,太强了,而且太冷漠了,可是他的脑海中怎么闪过这样一句话,“任是无情也动人”,这就是他的妹妹吗? 场上大部分人明白了,这个根本不是什么表妹,而就是正主儿,德沛公主洛家倾昀,除了她还有谁有如此气场,如此狂妄。 只是还是有人不服的,一个白衣秀士站了起来,看他那眼神,倾昀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见招拆招呗,不必怕。 只见那白衣秀士一抱拳,“这位姑娘,你虽说不崇拜你那表姐,可是言辞之间,想来对她也极为推崇咯。” “是又如何。” “哼,她这样一个女子,无才无德,何以担当德沛封号?”那白衣秀士说出了大家心里所想。 “无才无德?”倾昀低吟,“公子不觉得这话矛盾吗?” “何以矛盾?” “圣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公子若觉得公主无才,岂不是就应证了德沛二字吗,还是说公子觉得圣人的话,早就可以跑到九霄云外,日后,我们而要以公子的标准来判断?” “你……”那白衣秀士无法,被堵地说不出,只有坐下。 “哼,姑娘分明是砌词狡辩,那无才便是德,指的是妇德,可是看这个公主,四年前大闹上元节,说不许洛氏纳妾,这也算有妇德吗,一个女子怎可公然谈论这些事?” “公子说的好,不准女子谈论,却准男子来做,是吗?好好好,不想今日再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个典故呢。” “你……,狡辩。”那男子气的发抖。 “狡辩,公主定的是洛氏嫡系男儿的家规,关众卿何事,洛氏嫡系,怎可亲妇人而远君子之道,还是说公子认为,多妾多福?”倾昀的话实是转移话题,因为按着当时的标准,女子是不可对于男子纳妾置喙的,所以她定不能让他们纠结于这个问题。 “你,你……”又一个没话的。 “姑娘实在是巧舌如簧,那公主对于父亲,和兄长的亲事上多加阻挠,难道还是对了,照如此,我熙朝还怎么制定女则,这世间女子如都效法,那大丈夫何以立世,女子本就该依附丈夫,言听计从,德沛公主实在是不堪为表率。”又一个人来了。 嗯,倾昀一听,这个还算明白,不在洛府的事上和她辩,因为一定辩不过,那么这个男子也是转移了话题,把她的问题上升了一个高度,就是她,德沛公主是道德沦丧的开始。 “公子所言极是,可是公子忘了,世间只得一个德沛公主。”倾昀一说完,再扫众人。 停顿片刻,再复开言,“公子说,世间女子,就是大错特错,难道公子认为,世间所有妇人皆有公主之势?” “这……,你……”那人指着倾昀,眼睛瞪圆。 “公子请记住,公主那日上元节,只说了不许洛府嫡系纳妾,为了只是洛府嫡系,洛府嫡系是什么存在,相信公子饱读诗书,定然明了。”倾昀一语到此,站了起来,“众卿只见嫡系尊荣,却不见,洛氏日日呕血,夜夜挑灯,洛氏所忙者,就是为了给众卿创造一个,来攻击德沛公主的,安静平台。”倾昀又把问题转回洛氏,让人无从辩驳。 倾昀的话,好似厉箭,不错,她堕名,当时是为了她大哥,可是不代表他们洛氏好欺负,她如此这般,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单凭自身气势,她是德沛公主,是洛氏贵女,她不需要什么,这就是凤凰的优势。 “你,你,说了那么多,德沛公主还是败了女子之名。”那人气急了。 “公子所言差矣,德沛公主为了父兄,何错之有,公子认为,公主给了世间女子一个不好的开始,对否?”倾昀的话很简单,不需要多少文采,水平就能说出。 “然,这个女子,妇之耻也。” “公子认为,众妇会学习公主,对男子婚事置喙?可是,这实在是庸人自扰,刚才已说,世间只得一个德沛公主,难道公子真认为,德沛公主只是世上野草,人人可以效法,小女子不才,想问问诸女眷们,谁敢说,自己要和公主一般?” 鸦雀无声。 倾昀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可是她身上的圣洁高贵,是骗不了人的,要是说现在还有人不知道这是德沛公主的话,那就是傻子。 那文士气愤坐下,嘴里虽无话,心中却有气。 “好,暂且不论其他,那这公主的做法确实与德操挂不上钩,也确实无才的,姑娘不可否认吧。”有一人又站起,看着倾昀,慢慢吐出。 “毫无德操?公子莫忘了,公主自小为母亲守坟,完成孝子礼,四年前,又行三跪九叩大礼跪拜行至祠堂祭奠母亲,祠堂之内,为救父亲身受重伤,差点一命呜呼。这样的公主,在公子眼里是无德操?好,好,很好,看来我熙朝要重编圣人理了,按公子说的,不尊长辈,见死不救,兄妹寡情,才是大大的有德,是也不是。” “你,你,……,公主如此,自是受我等尊敬的,我,我所说的还是公主的妇德,她自是尊孝道,承贵系,我等敬服,可是,可是,妇德上,她大大亏欠。”那人被倾昀一番辩驳气的不轻。 “哦,既如此,请公子以后说话说全了,莫要忘了什么,不过至于妇德吗,洛府人尚未说什么,公子急什么?”说完,倾昀略低头,看向隽斌,“表哥,你说呢,你可是洛氏一族的男儿,你觉得公主有错吗?” “哦,无错,无错,我那堂妹,孝顺,大大的孝顺,实在是众人表率呀,而且呀,实在是大大的闺秀,言辞得当,行为高贵,洛家贵女也,要说其他吗,她也是为了家人的身体着想,也是为了洛府省钱,要知道,那么大家子,我们又没有花家的财力,洛府人只得两只手,全都忙于政务了,实在是再养不起闲人了,所以我那堂妹确是难得好女子,大大的无错。”隽斌很无牙地夸赞倾昀。 那本来攻击倾昀的也都没话了,是的,公主很好,没有一点让他们挑错的,这公主的所作所为,纵使七尺男儿也难办到。要说错,只有不让人纳妾这一条,可是人家只是说了洛家而已,洛家人都不说什么,他们犯得着吗,而且洛府千年富贵,面前这个女孩说了,日日呕血,夜夜挑灯,想来都累,哎,贵这个字,实在是当得辛苦。 “哼,真是舌灿莲花。德行一词,或许德沛真的做到了,她确是无可挑剔的贵女,可是才华呢,身为洛氏一族嫡系,一点本事没有,还敢大言不惭。”现在能这样说话的,除了七皇子不做第二人想。 “七皇子殿下说的对,无才,可是无才又如何?琴棋书画能当饭吃?”倾昀此言一出,众人鄙夷,这个真是,不愧是个文盲小姐,纵使有德又如何,还是笨蛋一个。 “呵呵。”七皇子冷笑两声,“你也好意思说。” “小女子不才,虽没读过几本书,可是也知道古有燧人氏,在茹毛饮血之时,他会钻木取火,被人称为圣者,那么七皇子可听说过这燧人氏会琴棋书画?” “你,……,你,不知所谓,狡辩!”七皇子气地发抖。 “燧人氏,不需要琴棋书画,一样是圣人,德沛公主不需要识字,不需要弹琴,不需要画画,她就是贵女。” 静,绝对的静,全场静寂,这个女孩,不,面前的德沛公主说的没错,他们再辩,又如何,德沛公主天生贵胄,生于洛氏,今日他们把她辩下去又如何,明日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哦,呵呵。”能打断这诡异气氛的,现在除了洛隽斌也没有别人了,“今日即是马会,大家都坐着干嘛,要不咱们也骑马去。”说着,他便站了起来,冲着倾昀,“小妹,如何,骑马去?” “善!” 092 阳平赛马 倾昀知道,在老百姓心中,对洛氏都是推崇的多,对于她的行为,他们也是敬服的多,因为熙朝也尊孝道,所谓百善孝为先,所以,他们很是折服于这个德沛公主。可是那些自命不凡,读过些书的文人们就不这样想了,他们喜欢才女,更喜欢柔顺的女子,德沛公主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口味。 不过,倾昀早就定下了处世原则,她不需要别人的喜欢,她要的他们敬和畏。敬是要敬洛氏,畏只需畏她这个嫡女便可,不然帝王驾前不好糊弄。 现在,隽斌起头,一众人都牵着马,往前走去,有人其实很想凑近和德沛公主套个近乎的,骨气那个东西最没意思,贵族里的人就更是奇怪,他们虽然看不起德沛,可是心中却又不免羡慕及仰视她,而且听说这德沛公主容华绝佳,那些个文士们,虽然在德行上瞧不上她,可是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公主,他们也是有所期待的。 只是那也得有机会才行,但现在倾昀却很安静地走在隽斌身旁,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纵有心,也无法。隽斌见了,只能由自己来起话题,“小妹,你可来过这阳平山?” “未曾。”倾昀说完,又没话了。 “哦,觉得这山色如何?” “一般。” 隽斌彻底被打败,其实他还可以问很多,只是旁边还有很多人,所以他不能问,哎,叹口气,他也不开口了。 没几步,就走到了那空旷跑马线,倾昀见到这里侍立着很多马夫还有仆从,皆是这些个贵族带来的,等他们到了以后,一群仆人给各自的主人见礼,倒是倾昀这边甚是冷清,墨雪隐在人群里,并不见到,不过她不担心,墨雪自会在隐秘处保护她。 现在场上人声嘈杂,那群贵戚们个个翻身上马,还要摆出一副自认为潇洒的动作,梦雪夫人也一身风流地跨上了一匹白色骏马,而其他女眷们见主人上马,自也不甘落后。 这边隽斌却没有上马,他还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倾昀,就怕她有个闪失,要知道就算这小丫头会骑马,可是在这么多人里,前面有些人还被她气得不轻,万一有个不好,他可担不起,所以现下他也有些后悔带她来了,这个妹妹就算气势上强悍,可看那身子骨,实在是柔弱。 倾昀斜睨隽斌一眼,轻轻开口,“表哥不用担心,请先上马。” 隽斌一听,一个白眼飞来,心想还表哥呢,谁不知道你就是德沛公主了,哎,装地还挺像回事,不过他也没辙,既一开始没承认,后面也不用说了,所以抛开想法,他也开口了,“小妹,还是你先上马,兄长我在一旁帮你瞭望着。” 倾昀听后也不再多言了,牵过隽斌为她选的枣红马,一抬腿,脚踏马镫,姿态绝美,侧身坐上,低头顺目,看着隽斌。 众人看来,一柔美女子,斜坐于马鞍,上身笔挺,斗笠遮阳,裙摆罩足,怎么看怎么淑女,可是却惹来一阵嗤笑,这样也能骑马吗? 隽斌看了也是傻愣了,扯扯嘴角,对着倾昀,“小妹,马,哦,不是这么骑的。” “兄长怎么不看看这马鞍?”倾昀并没有直接回答。 哦,马鞍,其他人也在看。嗬,这马鞍居然和别人的不同,这个马鞍只有左面有蹬踏,而且那形状也和别人的不同。 隽斌对着倾昀,又是嘴角抽搐,心想,原来这个丫头,来的时候就有准备了呀,这是让墨雪趁自己和别人说话时,换了马鞍的,看来是有备而来,只是,这样真的能骑,能保持平衡?他很怀疑。 “小妹,怎可和男子一般,叉腿而坐,实在有违家族妇礼,难看也难堪,若如此,爹爹算白教养小妹一番了?”倾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可是却那一众女眷红了脸,其实倾昀心里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嘛,今日若故意若此,用以再扬洛氏贵名。 人群里一阵躁动,有人鄙夷,有人羡慕,有人被震慑,有人气愤,还有人不耐看这个公主的做作象,一个扬鞭,先跑了,他们就不信,她能跑起来,不过就是装装样子,坐着马跑跑路而已,恶心,虚伪。 隽斌摇摇头,慢慢走上前,跃上自己的马匹,坐定后,回头看看倾昀,“你确定,这样骑马,能跑地起来?” “兄长若不信,我们打赌如何?” “哦?”隽斌来了兴致,“如何赌?” “表哥说个地方,看看我们谁先到?先到者算赢,如何?” “好,就半山腰的那处小亭,名清华亭,人人皆知,我若输了,凭你处置。”隽斌又开始狂妄起来。 “一言为定。”倾昀右手执鞭,调整长短,然后打马来到隽斌身边,“表哥要不先请?” “哦,你个小丫头,当然是你先,兄长我怎可与妹子争?”隽斌很有风度。 倾昀在斗笠下微笑,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堂兄会让着自己的,不过嘛,她又回头,对着后面的一些人,包括那梦雪夫人,“要不大家一起?” 梦雪夫人能办这个宴会,就说明她不是个闷的人,所以,她一听倾昀的话,也打马上前,“呵呵,好呀,那便算上妾身。”说完,她又向身后抛了几个媚眼,又引来几个贵族男儿。 倾昀见慢慢地,这一排都站满了,她还是没动,毕竟梦雪夫人是主人,而那梦雪夫人也不负众望,对着大家道:“开始了。”说完,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倾昀紧随其后,她一个扬鞭,紧抓缰绳,不过这马不好,似乎没有被人这般侧骑过,所以一开始,她骑地不好。她后面的人已经赶上。 但即使如此,在倾昀冲出后,在后面观望的人群,心中都是一叹,原来这样真的可以骑马,原来是真的,侧骑也可以这样快。大家都不是瞎子,自看得出,倾昀的马实在是所有人里最差的,而且她又是侧骑,纵使输了也没关系,只看她的样子便好,这便是洛氏贵女了,端坐马上,任其颠簸,裙摆摇曳,如此生姿。 那岑天并没有快行,只是紧随倾昀之后,他也看地暗暗心惊,不消说,这个女子,除却无才,她绝对是动人的了,原以为,她刚才侧坐马上,不过是虚伪做作,所以他暗中鄙视,却不想,这真的可以,可是就这样双腿不分,如何夹马腹,控制马力,他不明,不明就一直盯着倾昀看。 这一看之下,他就发现了,这个公主正在暗暗调整和马的配合度,而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岑天不得不再夹马腹,加鞭快行,才能跟上。 隽斌一看倾昀真的可以,心中也是得意,这个就是他的妹子了,永远不会给他丢人,那么新奇的骑法她都会,改天自己也学着来玩玩,不过嘛,哼哼,想赢自己,她还早着呢,所以他就更得意了。现在隽斌当先一人,他后面的是七皇子,再后面是三个不认识的男子,然后女子里第一人是梦雪夫人,倾昀还在很后面,不过嘛,不急。 倾昀暗暗使劲,一个一个赶超,现是李国艳,已被她赶上,那二皇子因护美人,也只能落在后面,接下来还是些官家小姐,不理会她们惊诧的眼,她耳旁生风,心中回忆起在凤凰山的日子,那时候阿哥陪着她,还有洛凭歆,那段日子实在快乐,不过不知不觉长大了,他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阳平山不高,地势也开阔,骑马很好走,两旁山景虽然一般,可是比起日日闷在这洛府内院中,是强多了,倾昀很是享受这般,似乎乘风欲飞的感觉,在马匹上的颠簸她也很喜欢,这样帮助她保持身材。 不知不觉中,她的前面只有梦雪夫人一个女子了。倾昀收回思绪,望着前面,心中暗笑,然后猛一蹬马镫,那马儿似明白这背上纤影的心事一般,立刻嘶鸣一声,狂奔向前。 那梦雪夫人听得耳旁一阵风声,就被倾昀赶上,她脚下也不停,还是上前,不过望着那德沛公主身影的眼,却多了层思量,她的心中也是折服,她先前也觉得不平,这洛女凭什么可以如此狂傲,不过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 别人不知,她却知道。你当这贵族的这些礼仪好练吗,她从小家学严苛,为了练习走路,经常被母亲训斥,把书本什么放肩上,不准掉下,不然就不能吃饭,如此刻苦,才有今日的梦雪夫人。 所以她知道,贵族女儿看似风光,其实背地里受的苦却是很多的,这洛女今日之风光绝非偶然,这侧骑不知她是练了多久的吧。哎,这种贵,或许是与生俱来,可是也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也是要这些个女子付出血泪代价的。 倾昀不会知道梦雪夫人所想,她一路紧锁前方,又赶超了两人。不过她也知道她身后有条尾巴,绝非墨雪,只是还是那句话,敌不动,我不动,她只做她想的事,就是让那些个嘲笑她,嘲笑洛氏的人说不出话来。 终于那七皇子也被赶上,倾昀不需回头也能感知他不可置信的眸光。只是她不关心,她只关心前面还有一人,却是她的堂兄,而清华亭就在眼前了。 倾昀心中暗思,却轻轻一笑,扬声道:“表兄太客气了,居然在此等着小妹。” 那洛隽斌哪里想的到,倾昀已然来到他的身后,突听得她声音,吓得在马上就是一哆嗦,倾昀要的便是这个,见此,乘机赶上,一马当先,到达清华亭,然后翻身而下,笑睨后来人。 隽斌就在她身后不过半身的距离,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太丢人了,不过还好,丢人的不是他一个,后面还有一群,那七皇子脸色铁青,其他贵族男儿也有些抱羞。 倒是那梦雪夫人到了以后,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倾昀一番,倾昀半句没谦虚。 等所有人都到了后,众人间气氛有些尴尬,所以有人提议,上山顶看看,而许多风流才子都拉着洛隽斌,还有些红着脸的小姑娘,隽斌倒是有些在意倾昀,怕她落单。不过倾昀冲他示意,说自己无事,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墨雪。 见此,隽斌也不推却了,和相好的一些友人结伴上山。 倾昀则拉着自己的马儿,一个人往幽林处慢慢走去。 093 再遇情挑 半山腰处的幽林里栽着柳树,气息扑鼻,很能静心,倾昀把马儿拴在外面,一个人慢慢走着,其实静谧的气氛也很配她。 悠然地停在一处,轻轻开口,“墨雪!” “属下在。”墨雪从暗处出现。 “你说这阳平山山景如何?”倾昀掀起斗笠上垂下的面纱,真实地观看着这山景,发现隔着一层到底不同。 “属下眼中,各处皆是一样的。” “嗯,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正是一年好去处,这还是不一样的。”倾昀并不在意墨雪所说,低头看看,好似呢喃,却也是副绝色美人图。 “墨雪,你说我大哥在何处?”这入画美人并没有看墨雪。 不过这个问题却让墨雪凝了眉,太难了,他回答不出。 只是,倾昀问这个问题,本就不是让他回答的。 “他倒是逍遥。”倾昀淡淡说道,继续往前走去。 因已被倾昀唤出,墨雪也没有再隐去行迹,就这样跟着自家小姐,慢慢走着,就这样和小姐两个人,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倾昀觉得也很写意,浮生偷得半日闲,她已经闲了很久了,今日出来,这样的日子,以后不知道多不多,一个人处于山水之间,倒是蛮不错的,她微微闭眼,感受那春风拂面,脚下莲步却不停。 墨雪本是很安静地跟着小姐,不过并不影响他的护卫天职,他已经感到了身后有人,凝神感觉,那人并没有刻意隐藏,大大方方地走在他们身后,不过那脚步甚轻,应是个有武功的人。 倾昀并没有墨雪的耳力,她只顾往前走,倒是前方有个东西,让她停了脚步,她一看,极是欢喜,笑着转头,“墨雪,你可以帮我到那棵树上,摘几颗红豆吗?” 那一刻,倾昀笑地真心,容华惑人,仿佛那山间清泉,墨雪如何不答应,只是他不会忘了他护卫的本职,在走进倾昀的时候,给他家小姐递了眼色,后面有人,然后擦身而过,一个飞旋,树叶如散花,黑衣男子身矫手快。 收到墨雪的消息,倾昀还是笑,敌不动,我不动,但是诱敌深入,也是个不错的招数。而且嘛,来人也可以不是敌人的,反正以不变应万变,自己绝不会被动,一面想,一面接过墨雪递来的红豆,还不忘称赞,“墨雪,你的轻功越来越好了哦。” 墨雪脸一红,抱拳低头,“小姐谬赞了。” “墨雪,你觉得这红豆漂亮吗?”倾昀一面说,一面手一摊,玉手上盖着丝帕,丝帕里滚动着墨雪采下的红豆。 不过在墨雪的眼里,只见他家小姐的青葱玉指,虽然被丝帕盖着,可是好像透过那丝帕,也能感到那纤长娇美。 “小姐手里的红豆自是美的。”一个声音响起,却不是墨雪的。 倾昀和墨雪同时斜眼一看,一邪魅男子正冲着倾昀笑地勾人。见到这人,墨雪凝了眉,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一身妖邪。 倾昀也笑了,只是一面笑,一面低头,好似害羞,她心中知道,这是为了隐藏她口角的讽笑。好,蛇儿出洞了,岑天,你身在俄风山,入太学两年,学了什么,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白遗扇到底有什么本领,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而且你一入帝都,就混于那花邵身边,打的什么算盘? 那岑天也笑笑靠近倾昀,“小姐可知,这红豆又名相思豆。” 倾昀适时仰起头,收起笑容,一脸淡然,她可是德沛公主,一身凤鳞,纵使无才,也无人会说这个女子俗气。而不俗气的女子是不适合做那害羞蠢象,并且她爹爹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浅浅,你天资聪颖,思虑妥当,只是你要知道,有时候做自己,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好方式。” 岑天看着倾昀,笑容更为诱惑,“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很配小姐这样的女子。” 倾昀眼神微变,不过依然不动,心中暗骂,这个男子,难道想来诱惑自己吗?看这个岑天,长相俊美,姿态邪魅,最能吸引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子,而且他确有这个资本。 那岑天也直直看向倾昀眼睛,不过,自己的心里反而一突,不可否认,这样的一双凤眼,让人见之欲亲,如能真的和这个女子有一番风流之事,也应是美极的。 “公子,不觉得如此称呼本宫,并不妥当吗?”倾昀听从爹爹的,该变色时变色,太能藏事,反而坏事,很多时候,姜还是老的辣。 那岑天不恼,目光紧锁面前绝美女子,一个躬身施礼,要说这礼施的,就这么扬着脖子作揖,倾昀真怕他崴了颈子,可是面上还不能露。 “小生岑天,现在上林苑任职,担了上林主簿之职。” “如此幸会了。”说完,倾昀抬脚就走。 “公主,可是觉得小生唐突?”这一声带着压抑。 倾昀心中好笑,演的真像,想当奥斯卡影帝吗,估计他还不行,因为有她大哥洛奥曦排在前头,至于男配奖嘛,难说,这世上英雄不知几许,这个岑天嘛,这么多招数不选,居然用了这最下流的招数。 倾昀回头,一脸正气,面罩寒霜,“公子也知唐突?” “小生在俄风山求学时,便听说过公主闺名,今日一见,公主不愧为洛氏贵女,气度不凡。”他已经站直了身,眼睛还是那么瞟着倾昀。 “俄风山?”倾昀抓了其中一个字,要说演戏,她洛倾昀也不是盖的,“你可曾见过他?” “谁?”岑天其实知道,只是嘛,还是装傻,心中暗骂,此女痴心妄想。 “哦。”倾昀有些无措地看向面前男子,“无,无。”然后转身再走,一面走,一面思虑等下如何,背转了身子,无人可看清她面上神色。 “公主说的是清远侯吧。”岑天已经赶上倾昀了。 “不是。”倾昀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淡,无波。 岑天见倾昀只是沉思,并没有赶他,就继续蹭在她的旁边,没有话,就是陪倾昀这么静静地走着。 墨雪在后面虽然不赞同,可是小姐没有发声音,他不能做什么,只有安静地跟着。 前面有一处水潭,倾昀走到水潭边上,停住,对着身旁男子开口,“岑主簿,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岑天心中也是暗惊,这个女子居然对自己如此视而不见,想他岑天纵然现在官职低微,可是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却是极多的,多少女子一见自己便已疯狂,今日来赴这马会,他已接到不少桃花笺。 可这公主,纵使自己知道,不可能一次诱惑她,可是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吧,他的笑容应是很少有女子可以抵挡的,但这公主却始终冷脸,连半点动摇都没有。 “公主很讨厌在下?”他有些不可相信,有些受伤。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不讨厌就好。”说完,他探手入怀,取出一片小笺,递给倾昀。 倾昀虽疑惑,还是半伸素手,那丝帕盖住手背,只留那纤细手指在外,浅结兰花,十分优美,接过那素笺,刚想发问。 就见那岑天对着倾昀一辑到地,然后转身离去。 倾昀将那素笺打开,里面居然是一首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情诗?倾昀抬起疑惑的眼,跟随那岑天离去的方向,可是心中讽笑不已。她默默将那素笺收入怀中,放下斗笠上的面纱,带着墨雪自寻出路,准备下山。 ……………………………………………………………………………… 芜沁邬内。 倾昀坐着院中,手拨琵琶,铿锵顿挫,《昭君出塞》实有些悲苦,泠语和心媚侍立身后,不知小姐今日出门有些什么遭遇。 而这时,门外闪进两人,一男一女,皆是中年了,大概有个40多岁,却是样貌普通,周身气质内敛,让人一见就忘记。倾昀抬眼看看他们,琵琶不停,而那两人也不催,就这样静静站着。 终于,曲消音停,那两个中年人齐齐单膝着地,跪于倾昀之前,“华姬,明视见过小姐。” “华姨,明叔请起。”倾昀抬手。 那两人也不客气,都站了起来,一声不响。 “华姨,麻烦您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帮我注意一下梦雪夫人。” “小姐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这两个月,帮我盯紧她,看看她有哪些入幕之宾。”一句话出来,一个未婚女子,倾昀却说地毫无愧疚。 “诺!”华姬抱拳答应。 “记住,万不可让人发现,有些男子并不那么简单,特别是……”说到这里,倾昀停顿一下,“要留意,这些男子里,有没有凌帝。” 华姬有些不可相信,抬起疑惑的眼,不过她还是跪地领命。 倾昀见此,柔了些声调,“华姨,一切,安全为上。倾昀多谢了。”然后倾昀转眸,再对那男子开口,“明叔,也有件事要麻烦你呢。” “小姐请讲。”明视抱拳低头。 “我要北宫靖的资料,要这这半年来,他的行踪,目的。” “诺!” “这事难,只是我相信明叔的能力。”倾昀闭眼思考,轻轻再说,“需要多少时间,我就不定了,明叔自己看吧,只是还是那句话,安全为上。” “小姐放心。” “嗯,你们回吧。” 这两人也不多话,冲倾昀一个稽首,两人就往回走。 待他们没影后,倾昀从怀中掏出那素笺,那首情诗还在上面,她淡淡笑开。 心媚一看,上前问起,倾昀也不相瞒,一一说出,泠语听了皱起了眉头,而心媚则骂起了那个叫岑天的下流胚子。 倾昀见这两个丫头的反应,淡淡说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多心了,他会不会对我无所图,我把他想太坏了。” “怎么会?小姐看人从来无错。”心媚绝对是拍马屁。 “我很怕想错,而冤枉好人呢。” “小姐不用怕冤枉他,如果他不是故意对你情挑,他也没什么损失。”泠语很相信倾昀。 “泠语,你可知道,他选了这种方法,如果真是对我有所图,那么他对付我就有两个方法,一是制造舆论,坏我名节,二是让我爱上他,从此达到他探知洛氏的目的。”倾昀说到这里,停下了,抱起琵琶往屋里走。 泠语,心媚只能跟着倾昀走进书房。 倾昀到了书房,放下琵琶,手在书架上翻着,不过口中不停,“只是我怕冤枉他,万一他是真心思慕于我,怎么办?” 倾昀的话,引来心媚一阵嗤笑,“小姐莫不是真的喜欢他吧。” “这是不可能的,只是我觉得很被动,我实在不喜欢这样。”她一面翻书,一面说,“其实对付他的方法,不是没有。既然他想让我爱他,倒不如我顺势接近他,可以看看他有什么举动,情之一事实在是把双刃剑,只是我不喜欢这种方法,万一冤枉了他,我的行为倒是在挑逗他了。所以我决定不动,任他所为,但愿是我想错了他,他没那么下贱。” 终于倾昀说完,手中的书,也翻到了一页,她抬头看向她的两个丫鬟,“这件事上,我虽被动。可是其他事,却刻不容缓,那岑天今日给我的小笺,看似普通,却是金柏纸,而这金柏纸出自岭南,那里闹了5年的灾害了。这纸也已断了5年了。” 倾昀顿了下,走到桌前,再开口,“朝中贡品里倒是有,所以不排除这是那花邵偷给他的,这点也不算什么大信息,可是凑在一起便奇了。你们看。”一面说,倾昀把面前的书往泠语他们面前一推。 那两个伶俐丫头凑近一看,原来是本字帖,皆有些不明地看向倾昀。 倾昀拿出素笺,置于那字帖旁,“这是5年前,大哥为我寻的一本绝品字帖,那岑天居然写得一手靖武行书,别人不知,我却知道,这靖武行书乃是前朝最为流行的,今朝失传久已,虽然我也会写,可是也是亏了这本字帖。” “嗯,小姐,会不会他也有这本字帖?”心媚小心问道。 倾昀笑着睨她,“有可能,我不喜欢对人下武断,只是你再听他的口音,是来自严乡一带。还有,他在无人时,对我恶毒的打量,虽然这些我都可以认为是他不屑德沛公主,可是今日他又给我递情诗,就耐人深思了,种种迹象集中在一起,想让我不注意他都难,我当然不会胡乱判断,只是嘛,这个人,我必留意。”倾昀合上了字帖。 泠语看她一眼,小姐呀,真累。 “但是,武断我不喜欢,轻举妄动,我也不喜欢。这人的底我尚未探出,所以决定让明叔去查北宫靖,希望一月前,他们在俄风山的聚会能给我提供点什么,有时候从周围的人身上查,也会有很多收获的。” “小姐明鉴。” 倾昀笑笑,“不过要说,这人还很会挑逗人的,没有下流的言辞,没有露骨的表白,没有过分的动作,就是那么压抑的声调,传情的信件,适时的退却,应是个情场高手才对,可惜了,他遇上了我洛倾昀,想对我情挑,他还太嫩。” 094 慢谋浅动 临渊阁内。 “浅浅,这赈灾的事颇为辛苦,你吃得消吗?”洛相拿了手中一张条子,挑眉看向女儿。 倾昀知道,今日她借花家倒台,安排脏银入库,尽快给岭南灾民送赈款为名,让上林所有人皆拟了些赈灾名目出来,当然这一切她是通过她父亲的名义,亲自布置给户部的。只是赈灾的事确是很重的,但是她也想借这个事来再探一个人的底。 “阿爹,这事交给户部,他们要是办不好,也不用戴这个乌纱帽了。这次浅浅借阿爹之名,主要是想看看户部下的上林主簿们,看看他们的深浅。”倾昀坐到父亲身边,取回今早她写的纸条。 “哦,什么事让你上了心?” “那上林里有一个主簿,叫做岑天,阿爹可知?” “嗯,这个人是俄风山出来的,由烈火将军举荐,现在上林任职,不过,这个人嘛,一见难懂,确非俗物,他在上林当差,是你二叔决定的,我并没有过问,只远远见过两眼。”说完,洛相看看女儿,他知道她必有所说,现在洛相很多政事都是交给这个女儿。 “阿爹,你看。”倾昀把一本奏章递到洛相面前,“这是那岑主簿的奏章。阿爹可看出什么?” 洛相并没有动,就着女儿的手,就这么看着,半响后,“果然不凡,不愧是白遗扇亲自教的学生,这三长制,五户为一邻,五邻为一里,五里为一党。邻设邻长,里设里长,党设党长,这是条不错的主意,可以更好地管理难民,即使以后没有灾情,对于民生管理,也大大地有益。”洛相赞道。 “这什伍制确实不错,虽然历来有之,不过这样一细分,能更好地统计管理,可以实施。不过灾情过后,要更好地规划,农田分封,轻徭薄赋,皆要跟上才是,不过阿爹不用担心,这些女儿会安排的。” “嗯。”洛相对于女儿的话,很满意。 “只是,阿爹,你有没有发现,这岑主簿写的居然是靖武行书,他,居然会靖武。” “哦,想不到浅浅,你也知道靖武行书。”洛相说完这句,对着倾昀笑笑,挑起他俊逸的眉,“其实这个,在他第一天上任时,我就发现了,这也是我没有管他的事的原因,这靖武行书乃是前朝最为流行的,他会写,不易呀。” 倾昀看着洛相,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张素笺,“这是那岑天给女儿的。” 洛相接过,看了一眼,“这就是你想要他笔迹的原因吧,不过这笔迹倒是一致的。” “嗯,虽不能证明什么,但是,还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故意写这靖武行书给女儿的。”倾昀收起那素笺,还有面前奏章,去取了茶具来。 “浅浅,这人给你递这诗,已是犯了大忌了。”洛相笑。 “确实,不过我不想以这诗办他,很多文人骚客,还会觉得这是无上雅事呢。”倾昀手下不停,“看他的字,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这字好,不是所有人都识得,识得的人,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他这么写,是想通过这字,让我们以为他是前朝遗臣之子吗?” “未必,或许只是习惯。浅浅,重要的是,他给你这张纸条的后果,在这个世上,对我们有敌意的何止千万,防是防不过来的,未雨绸缪虽然好,但针对他的动作,来想问题,会更直接。” “阿爹的意思是……”倾昀也笑着看洛相。 “这张纸的意思,是想拆开你和白遗扇的姻缘。如果拆开了,他会有什么好处呢?” “女儿明白了,他出自俄风山,或许他知道什么。”说完后,倾昀沏了一杯白毫,先递给父亲,“还有这靖武,女儿也会写,只是不会在外面写出来。这岑天露出的都不算最可疑,可是种种粧粧连起来,就诡异了些,不过嘛,他总得做些什么,又或者,他只是心中想想,现在我只看过程,不过这结果必要按我的规划。” 说道这里,倾昀抬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但话说回来,他的这个折子算个不错的,还是颁了吧,阿爹说如何?” “嗯。”洛相对于这个女儿很满意。 倾昀也笑笑,继续批示新的奏章。 ………………………………………………………………………… 芜沁邬里。 倾昀正在书房里低头思考,今日她故意调岑天笔迹,就是想确定,那岑天对她自己有没有试探之心。不过既然笔迹一致,那么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他对于自己这个文盲小姐没有试探,那条子全是随性而起。 既然没有试探,那么那张纸条就泄露了太多事了,先说那金柏纸,出自岭南,如果是花邵给他的,那么他和花邵的关系必近,否则那个花邵不会把贡纸都拿出来,而花邵对洛府有敌意。如果,不是来自花家,而是他自己的,那他五年前必在岭南。 而他一手靖武行书,对洛府若有若无的敌意,对自己的态度。 这一切昭示着什么,倾昀拿起手中纸片,那是一丝灵光,爹爹说的对,探究那些个原因还不如按照他的做法来指定自己的路线,正如前世解答一个新的学术问题,可以先设定场景,然后看匹配度,对于最匹配的,开始制定验证办法,现在也可以这样。想到这里,倾昀唇角抿起一抹笑容。 “小姐,李家国艳小姐和凌燕小姐到访。”泠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一声,很让倾昀诧异,这两个人来找她做什么,不过她还是吩咐,“凤栖轩偏厅奉茶。” …………………………………………………………………… “两位李小姐到访,德沛有失远迎,实在罪过。”倾昀很有主人风范,说起没有营养的话,和她大哥一般顺溜。 “公主太客气了。我们姐妹这次,是想邀请公主的。”李国艳凝了笑容在唇边。 “哦,不知是何?”李国艳邀请自己?,很稀奇。 “哦,是这样的,明天,国师要带圣族太子来帝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李凌燕忍不住插嘴。 国师?圣族? 不行,他们会不会看出自己的巫族血脉,自己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虽然自己的巫术灵力被压地很好,这些年遇到的巫族还是圣族人,没有一个看出自己的巫族血脉,可是明天的这个是圣族的王,灵力强盛,万一看出自己身上灵力不稳,就不好了。 其实,倾昀完全是杞人忧天,她以为自己是妖怪呀,看来她的心理对于这个血脉是有阴影了,她那么聪明的人,也忽略了一点,就是,她娘沈宸霜敢叛逃巫族,来到帝都,就没怕过那圣族王,只要不动用灵力,就不会被看出。 “倾昀感谢小姐盛情,奈何倾昀最近很是疲累,还是不去了,希望两位小姐能尽兴。”倾昀婉拒。 “啊。”那李凌燕很失望,她一步蹭了上来,“去吧,德沛公主,去吧,你不带我们去,我和姐姐都没资格上凤凰台,近观国师的。“ 哦,原来是这样,要上凤凰台,这倒是的,除了皇室子弟,还有国师,及洛氏,无人可上凤凰台,这凤凰台本就是属于洛氏的,这凤凰台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也就是黎朝时,公孙氏初见凤凰后,为迎凤而建,洛氏是凤凰之后。 “凌燕小姐,即算我带你们去,你们也是不能上凤凰台的,除非你嫁于洛氏男儿。不然,是没有可能的。”倾昀说的全是实话。 “啊,不,不,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我对洛公子没有企图。”小丫头忙不迭地解释。 “呵呵。”倾昀笑了,看来都把她当洪水猛兽了,“小姐不必惊慌,倾昀没有误会,只是嘛。”倾昀抚了下自己的面纱,“你们怎么都是上不去的,不过国艳小姐嫁了二皇子后,还是可以上去的,但凌燕小姐还是不行。” “哦,如此,是我们妄想了。”李国艳知道是她们苛求了。 “倾昀有一事不解,纵然国师身份尊贵,可是也不至于李小姐们如此这般地要去近观吧。”倾昀的确不解。 “哦,公主你不知道吗?”凌燕已回了座位,瞪大眼睛看向倾昀。 “嗯,果真不知呢。”倾昀很老实。 “国师很少来,这次会给万民祈福,还有听说圣族太子将不日接掌圣族大印,这次也要为一些人降福批命的。”李国艳很大方地解释。 哦,倾昀虽然相信他们的灵力,这是上天给的宝物,可是批命吗?还是算了,自己实在是个异类,还是不要给人家看了,不然有可能被抬上火刑架的吧。 “原来如此,不过,两位李小姐不必烦心,就算不能上凤凰台,凭借国艳小姐的尊贵身份,想见国师一面定是不难的,二哥定能办到。” “哎,国师只在明日才会给人祈福,不知道明日可以吗?”李国艳似有些惋惜。 倾昀只能笑笑不语,她绝不参与。 一番谈话就这样完了。 不过第二日,倾昀就知道了,原来如如拖着思思也去了,她们两人都是可以登上凤凰台的,可惜台上人太多,而他们的父亲和弟弟自也是陪同帝王接见国师的。 洛府嫡系,只到了一个洛菡卉,还是在台下的。 不过回来后,倒是听如如把那圣族太子圣镜缘夸到了天上去了,就连思思也说,这样的男子,不说那相貌,单是其他,眼中无欲开阔,唇角温柔笑意,便如天山之上纯净的雪,又似万年遗留质朴的玉。倾昀不由得抽抽嘴角,这样的男子,连思思都这般夸,应是不错的吧,可惜了,她还是不看了。 ………………………………………… 转眼要到三月,倾昀曾答应过要办春日小宴,一大帮贵族女眷等着呢,倾昀也不好让人家失望,要开始筹备了。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那岑天再没了动作,只是他在政绩上,很是斐然,现在已经不是一名小小的主簿了,而是上林执事了,上林直属于户部,户部尚书对他很是满意,从奏折里看出,说不定会让他顶一个户部侍郎的缺来。 今日是农历二月二十五,倾昀搭了轿子出门,准备进宫,这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她答应了十二皇子,今日进宫找他的,小十二虽说长大了,可是居然比家中的弟弟洛千树,还要粘她。 要说,这坐轿子也是一门学问,第一次坐的时候,倾昀觉得好颠,这古人真不好当,不过现在也习惯了,这一颠一颠的,就当被动运动了,真是不错。正当她无限陶醉的时候,那轿子突然停了,旁边传来心媚的声音,“小姐,有人。” 倾昀纳闷,这大街上,何处无人,这何意?不过心媚不是鲁莽的人,她只能配合地掀起轿帘,一看不得了,前面拦着的是七皇子。倾昀心中不禁暗骂,怎么她进宫,十次有七次碰到这个瘟神,可不是吗,倾昀自回家后,一共进了5次宫,碰到这七皇子3次,今日是第六次,又碰上了,以前两次是在宫里碰上,一次是宫门口,今天直接堵在了路上。 “七皇兄?”倾昀真无奈。 “嗯,德沛皇妹是要进宫吗?” 明知故问,这七皇子当真神经,要说他这么老是来故意拦着自己,还有那日突来的拥抱,这可以解释为他对自己有情愫,可是他又每次对自己毒舌,还一副看自己很痛心的样子,和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那可是半点情愫都看不出来的,所以说,皇家人都是疯子。倾昀心中暗暗腹诽。 “然。”倾昀好脾气是对该好脾气的人的,对着这个人,她一句话都不像多。 “本殿也是,不如一起吧。” “那七皇兄先请。”倾昀说完,冲着心媚,“起轿。” “慢着。”七皇子还不等心媚反应,“这已是皇城外的正阳街了,德沛不如和本殿步行,如何?” 倾昀不得不再次好脾气地开口,“本宫今日身体不适,实在走不动呢。” “德沛皇妹何必谦虚,有力气进宫,怎么会没力气走路呢。”那七皇子就堵在路的正中间,让倾昀走不得。 没有办法,倾昀只得下轿,对着心媚吩咐,“安排好轿子,跟上。” “诺!” 倾昀抬手按按眉心,每次她进宫,都会打扮一番的,今日也不例外,一身浅蓝宫装,锁骨微露,那突出的锁骨十分美好,看的一旁七皇子心中有些痒痒的。 这厢七皇子现在,紧盯身旁女子,低头顺目,浅蓝面纱更是衬地她清冷出尘,肌肤如玉,不过这个如玉之人,对他没有半分侧目,他不禁心中又生了气恼,“德沛,你很讨厌本殿?” 怎么都喜欢这个问题。“不讨厌。” “真的?” “但也不喜欢。”倾昀很老实。 “你……”七皇子气急。 “七哥,不喜欢听真话?”倾昀仰头看向七皇子,眼光镇定。 “你,大概只喜欢清远侯吧。”七皇子的语气是无比的讽刺。 “是便如何?” “你,你,……”七皇子指着倾昀,有些发抖了。 “微臣见过七皇子殿下,见过德沛公主。”一个男子声音传来。 倾昀和七皇子同时回眸,旁边一人,离他们大概10步远,正躬身施礼,不是那岑天还有谁。 “岑执事请起。”冷攸幸是皇室子弟,架子还是有的,他再生气也不会当着外臣的面,给倾昀难看。 “谢殿下,谢公主。”那岑天起身,就来到倾昀他们两人身侧,再笑笑开口,“微臣欲去皇城大内,不知与殿下是否同路?” 他虽然问的是殿下,可是眼神不离倾昀,那眼神晦涩难懂。 七皇子冷攸幸不是白痴,他当然看得出不对,不过倾昀冷淡的神情有些取悦他,原来这个野蛮丫头不是只对他一人冷淡。 “嗯,不错,岑执事若是有意,便一起吧。”七皇子说的大度,因为一般外臣不耐烦和那皇子皇女们一起走,因为礼数太多,太让人郁闷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岑天居然高兴地应了下来,就这样走在了倾昀身侧。 岑天此时,心中是奇怪的,刚才看那七皇子对着这洛长,好似气急,点指着她,好似要生吞活剥了这个女子,早就听说他们两人不和,他本想现在现身,为这个女子解围,或许她会感激自己。 可是等他现身以后,这两人都没事了,这本没什么,他们是皇室子女,这绝不是路边的蛮夫泼妇,可是这七皇子一直眼神不善地看向自己,自己走到了这公主身侧后,他只感觉着七皇子的眼光好像利剑,他那时似背有芒刺,在被他盯着。 倾昀心中没有任何想法,这本就是他们的游戏,自己嘛,做一颗不听话的棋子便可。 这三人行,毫无声息,气氛异常诡异。 权谋一事,倾昀虽不屑,可是她不是不会,现在她心里就酝酿了一个让她自己有些不齿的计划,就是作势滑到。要说这滑到,有滑到的好处,她不会真的摔了自己,不过她要看看这两个男子,是不是会来扶自己,这七皇子对自己到底存了个什么心思。 还有那岑天,会不会来扶自己,可是他要扶了,七皇子会怎么看他,这个应该不算自己害他,因为七皇子不会因为岑天来扶自己就恨上他了,但是却可以从这里看出一个人的第一反应,这里她要看的是他们的眼。 想到这里,倾昀在面纱下的唇角,诡异一笑。 “啊!”倾昀一个轻呼,带着惊慌,脚下一个趔趄。 那边七皇子想都没想,一个伸手,将她又一次搂进怀中。 岑天那里一动不动,那双眼里都是沉思。 那厢里,倾昀已经将两人都看清了,所以她也开始了挣扎。 可是铁臂如箍,那人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想法,倾昀心中暗骂,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她只是想看他们会不会扶她,怎么忘记这个皇子就是个色胚。 “放手。” 猛听得耳边冷声,七皇子才像刚刚醒了一般,放开了倾昀,不过他看向倾昀的眼,是那样的不可置信,然后如逃遁一般地直接走了,只留下后面倾昀和岑天。 而岑天也看清了,这七皇子哪里是讨厌这个公主,分明是情根深种了,呵呵,好好,他心中有了计较,这样更好,也不用他了,有这个七皇子在前,他也犯不着去引诱这个女孩了,既然七皇子有心,他不介意帮他们制造机会,反正目的一样,这个公主绝对配不上清远侯。 而倾昀不管那七皇子,她继续往前走,那岑天就在旁边,低头思考,半点没有看她。 一路无话,等到了皇城门口后,岑天对着倾昀一拱手,就走了。 就站在那里,倾昀心中冷笑。阿爹,真让你说中了,洛氏荣宠,有多少人对我们有敌意,那是没有办法防的,不必问原因,只看他们的动作就好,而你说的,这岑天出自俄风山,他必有他的目的。今日他在看清七皇子心意后,那眼光竟是轻松和不屑。 呵呵,好,好,好,岑天,原来你情挑我,竟是为了清远侯吗,原来真的只是单纯地不想这门婚事成功,现在有了七皇子在前,你便轻松了。 岑天,你会如愿的,我和清远侯的婚事不会成,但是,也绝不是你们所希望的那样,我和七皇子绝对没可能,而你,你到底为了清远侯,还是其他什么,我都会弄明白。 095 樱花树下 农历三月初一,正是开春时。 今日,倾昀一身素衣,陪着主母靳玥馨还有二夫人梁思玉,并两个妹妹,进护国寺上香,祈求全家平安。按靳玥馨的话来说,倾昀作为女儿和妹妹,自有义务亲自为自己的父亲还有不在家的哥哥祈福,这是为妇者最基本的德行。 在护国寺里磕头、拜佛、祈求,倾昀就这样一路很恭顺地做了下来,到了中午,女眷们都在偏厅用斋菜,她只是浅尝则止,略用了些。 护国寺后山的樱花都开了,倾昀一个人,就踩在这樱花林中,那浅粉的诱惑,让人心折,在这种曼妙的环境里,她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起来,好想跳舞,伴着那樱花舞落,广袖轻展,最是人心柔软处。不过倾昀只是伸出了手,终是没有跳,她闭眼,深深吸上一口。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忍见胡沙埋艳骨,休将清泪滴深杯。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巳灰。” 心中默念诗文,此刻洛家倾昀是静止的。 樱花林中另一人,就这样看着这幅静止的图画,他几乎以为那就是一副图,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周围的气场仿佛不会流动,在这樱花下,素手轻抬,那广袖垂着,那眼儿闭着,那身子不动,和樱花在一起,若不是亲眼见她走进来,他真的以为,她是存在在此处千万年的玉雕了,但不知这样的女子是何人? 倾昀不知道,有人在看她,终于凤眸睁开,望着手中接到的樱花瓣,素手轻覆,花瓣落下。是了,她终不是林黛玉,做不了那葬花的雅事,她的面前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她的眼里不能只有花开花落,她还知道明年又是春,花谢花展终有时。轻轻叹一声,的确,她也终是做不了那闲适的大小姐的,然后浅移莲步,往前走去。 走了大概10步,再往右拐,却突然发现前面一个男子正在笑睨自己,倾昀暗暗一愣,打量一下,这名男子的笑意温润,面容也是雅逸,堪为君子。只见这名男子半点没有窘迫,对着自己微微一个施礼,“小姐。” 这名男子不认识自己,倾昀有了心中判断,不过等那名男子抬头后,她也颔首还礼,只是没有说话,然后抬脚离开,她的做法完全是个贵族的小姐。 一场偶遇,她没有兴趣探究。 那树林的男子,看着倾昀离开的身影,心中暗暗评价,好一个大方的贵族女子,这豊平不愧为三朝帝都,果然地灵人杰。 倾昀慢慢走出樱花林,前方见一小亭,她正好走累了,这个亭子恰巧可以歇脚。 走进才发现,这个小亭竟是临山而建,地势虽算不得险峻,可是也不错,在这里隔着烟雾,看阳平山的景色竟与那日马会时的感受不同,倾昀在亭下找了石凳,后有护栏,她靠在上面,心想这里要是从这里跳下去,阎王会不会让自己继续带着记忆投胎呢? 她就这样靠着护栏,丝毫没有惧意,闭上了凤眸,这里微风拂面,很是清凉,初春的寒意让人彻骨,可是她真的很喜欢。 她好像进入了梦乡,梦中哥哥和自己在凤凰山里嬉闹,还有洛凭歆,他们虽然辛苦,可是真的好开心,她依然顽皮,晚上去偷书,白天在哥哥们读书的时候,她弹琴,唱歌,有时候和洛凭歆斗嘴,哥哥又采了凤凰花戴在了她的头上,洛凭歆为她去厨房偷花露。 呵呵,倾昀笑了出来,很轻,但是足以让她从梦中醒来了,睁开凤眸,面前也有一双同样笑着的眼,“小姐,莫不是这山中成精的樱花仙子?” 倾昀端坐了起来,这样实在不妥,她不认识这个男子,这个男子也不认识她,她只在樱花树下见过他一面,就在刚才,可是现在他离地她太近。 见到倾昀挪了身子,远离了自己,那男子也不紧逼,依旧笑着,不过后退了两步。 倾昀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男子来,这人的气质温润,不过这种润泽气息盖过了,他本该一眼就让人记住的出色俊容,这名男子是很俊朗的,甚至超过了帝宫中的俊逸的七皇子,不过你不会发现,因为他的笑容让人迷失,仿佛他只是山间一缕清风,无害。 世人见人一般先看容颜,这是规律,也是因为容颜最直观,要用气质压过容颜,则必要强大的气场,所以,这个男子不一般。 在倾昀打量的时候,眼中无波,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不过她的眼直视,毫不畏缩,这让那名男子也起了兴味,这是一个贵族的女子,却如此大胆,而且眼中不见迷离,刚才樱花树下初见的怔楞,现在也不见了,那双眼清澈,好似泉水,可是也是不见波动的泉水,这个女子不简单。 “公子,请让一下,小女子恐家人等急,要先回去了。”说完,倾昀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也暗暗心惊,自己怎么就想知道这个女子的名字了,他从不是孟浪的人。 “萍水相逢,未必再见,不便告知。”说完,倾昀一个颔首,就离开了。 那男子看着倾昀的背影,口中呢喃,“萍水相逢吗,未必再见吗?好,如第三次相见,那就算我们有缘。”说完,他也笑着离开,朝另一个方向。 倾昀倒是真的决定回去了,她天生聪慧,绝不会发生迷路的事,不过,现在她想走另一条路回护国寺正庙,难得有机会,她那两个伶俐的丫头都不在身边,她也不怕在这帝都,佛门清净地,会遇到什么歹人,所以她大方地择了另一条路,没有半丝犹豫。 现在这条路,不消说,也是风景不错的,看来这里是春日踏青的一个好去处,这里只有一条山路,蜿蜒曲折,石阶上没有青苔,应是一直有人来的,两旁还有山色桃树,倾昀沿着桃花林,慢慢地攀着。 不过前方两道男子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倾昀眉一皱,这个是…… 那蜿蜒小路一旁,是处桃花林子,林子里正站着两男一女,这算什么,二子争美?不过这事吧,和倾昀多少有点关系,她不由得再按眉心,洛家的女儿,不消说,都是美的,现下那当事的美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妹子洛宓乔。 正当倾昀准备大义凛然地冲出去的时候,突听身后带着笑意的一声,“小姐。” 倾昀回头,又遇上了那个男子,那人眼带笑意,颔首笑说,“我们可算有缘?” 倾昀没有理他,回身继续向前看去,只见面前战争进一步恶化,那两个男子好像要动手的样子,而自己的妹子,带着她的丫头朦胧,面上都是急色。 她没有习惯看美人受难,特别那个美人还是她的妹妹,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姐姐,所以,她毫无犹豫地抬脚走出,却不想身后那人也跟着走出,在倾昀还没开口时,他已笑着开口:“回影,何事如此急躁?” 莫颜,一个念头在倾昀脑中晃过,这个温润男子便是万国的少年太傅莫颜。 虽然心中思量,不过她还是很及时地在莫颜声音响起后,就立刻唤了她家妹子,“二妹。” 思思回头,正见倾昀,她忙不迭福身施礼,“大姐。” 现在除了莫颜,另外两个男子都已知道了,这个走来的正是德沛公主。 倾昀走过去,站在妹妹身旁,她首先看了一眼莫颜,那人依然笑着看她,然后是回影公子,他一如往常,打量倾昀时,总是很严肃。 不过让倾昀上心的是,那个和回影公子对峙的男子,嗯,很好,一身布衣,还有些破,上面的补丁说明了一切,但是洗地干净,那人嘛,实在是算个美男的,面部线条俊逸,飞眉入鬓,棱角分明,好似刀刻,身长玉立,站在回影公子身旁,倾昀觉得好像还压过那个万国公子了。 而那名男子也在打量倾昀,这便是闻名帝都的德沛公主吗,没想到没有看到一个飞扬的女子,她倒像一汪潭水,冷和静是这个女子的代名词,那双凤眼长得好,倒比洛宓乔的更美了。 “呵呵,原来认识呀,回影,不如介绍一下吧。”在这个时候,能这样说话的,只有莫颜了。 “嗯。”那回影公子好像刚刚回神,他先指了洛宓乔,“这是洛氏二小姐,宓乔。” 一句话,却让莫颜凝了眉,那笑容结在口角,有些僵硬,他不是没看到,这个二小姐容颜极美,但是他更想知道那白色面纱下的女子是怎样的,有如此气质的女子,他没有遇过,只是回影说什么,这个极美的女子是洛氏二小姐,那么,这个女子,她,就是…… 回影公子介绍完了,就往那里一站,他根本没打算介绍倾昀。 而洛宓乔在听到回影公子的话后,再次对着莫颜福身,姿态也很美,俨然一个贵族女子,可是为什么在莫颜眼里就是不如,刚才樱花林中的浅淡娇影呢,他眼光就这样放在倾昀身上。 不过倾昀没有看到,纵然那眼角余光也在观察,她一手拉起洛宓乔,一面说道:“回去吧,夫人们等急了。”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这样的声音让那个破衣男子又起了兴味,拥有这种声音的德沛公主吗?和传闻不一样。 思思哪里会反驳姐姐,她就着倾昀的手,往回退。 “德沛公主,就这么走了吗,果然目中无人。” 好无礼,倾昀回头,却见说话的居然是那个破衣男子,他正笑地一脸高傲。 “你还知道本宫是德沛公主,那么……”倾昀停顿一下,眼光扫了一下,另外两人,“你们三个,膝盖都坏了吗?” 一句话,是无限威势。 不过,没有人弯那膝盖。 洛宓乔在一旁有些着急地看向一人,倾昀眼角余光瞟她一眼,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面的人,比耐心吗? 终于,那破衣男子,一个躬身,只弯了腰,却没有弯膝盖,“小生文炫,见过德沛公主。” 而另外两人,也终于一个作揖,“万回影见过德沛公主。”“莫颜见过德沛公主。” “嗯。”倾昀哼出一个声音。 莫颜心中的猜测终于被证实,可是这样的女子会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吗,他们今日遇了三次,何尝不是缘分。 万国回影公子此时因为他的身份,是除却倾昀外最尊贵的了,所以他很自然低凑了过来,“如蒙小姐不弃,可否同行。”他是看着洛宓乔说的。 而那文炫也凑了过来,“小生也想同行。” 刚才洛宓乔打量的就是这个男子,而倾昀也知道他,文炫,他就是那个传出“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的男子,难怪会和这回影公子在这里掐上,同行吗,不合礼数,只是,倾昀有心一探,所以她没有说话。 “这,恐怕不太方便。”洛宓乔开口了。 “小姐与回影也算幼时玩伴,如何不妥了。”回影公子不得不说,很无耻,那样的也叫玩伴。 洛宓乔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真的是个无从挑剔的贵女,是应该娶回家去好好疼爱的,倾昀放下了她的手,要让她一直做这个亲热状,实在是为难她。 “二妹,这里上去,只有一条路。”一句话出来的意思是,随便他们跟不跟。 思思无法,走到了倾昀身侧,不过那回影公子和文炫都很想抢宓乔另一侧的位置,最后还是回影公子略胜一筹,终于站到美人身侧,而倾昀身旁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少年太傅。 要探,可是如何探,她总不能直接问人家,这次来帝都借兵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她心中思量,那莫颜定是难以敲开的,不如从这回影公子下手,不过人家不搭理她。 没走多少路,耳边只听那回影公子和思思的对话,那文炫有时插上两句,还和那回影公子有一番暗战,原来刚才就是这么掐上的,要说这谈话甚没意思,不外乎就是洛小姐可喜欢这里的景色?在下偶得一诗词,请小姐赏评,还有就是洛小姐好才华,今日出门上香,不知何时归?不知何时还出门? “不知回影公子,何时到的帝都?”说话的是倾昀,她当然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不过凡事有开头。 那人虽对倾昀不耐,可是贵族的礼仪还是要维持的,“刚到两日。” “这次也如上次一般,会住很久吗?” “哦,不会,这次来是办事的,办完既回。”说完,他无限遗憾地撇了洛宓乔一眼。 “办事?什么事?会很快办完吗?” 那回影公子刚想回答,不过话头已被莫颜抢去。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决定好了,应是很快的吧。”他看着倾昀的凤眸,说地恬淡。 呵呵,借兵是小事吗,这倒是第一次听到,“哦,既然快就算了,本来,本宫有意宴请两位公子呢?”倾昀抛出诱饵,就不信那回影公子不接,不过她是不是有点卑鄙呀,利用了自己的妹妹,但是横竖,她没有给什么许诺。 那回影公子还没有反应,一旁文炫已笑了开来,“早就听闻德沛公主的宴会,是贵族中的第一宴会,与会者便等于有了贵族的标记,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倾昀收回看向莫颜的眼,撇向了他,很好,很有自信,有自信的男子才有魅力,“文公子想要请柬?” “然。” 其实,倾昀是个极致聪慧的人,本来她完全可以把这个问题抛给她的妹妹,让她自己处理,可是因为刚才她话语中利用了思思,有些愧疚,所以她没有开口。 不过这个不开口,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万回影虽然高兴于倾昀不给文炫请柬,可是也暗中鄙夷她是个势利眼,莫颜看向这个女子,他不明这个女子,那眼光绝对不属于一个势利的女子。 “哈哈,看来公主是瞧不上在下了,在下可是在公主眼里是低贱之人,不配入公主的宴会吧。”文炫笑地狂傲,那眼光犹如利剑,有睥睨一切的气势。 这一眼,让所有人都惊诧,就连莫颜都开始重视这个男子,到底何人? 而那边倾昀,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她周边的气场清冷,仿佛凝结,一点都不亚于那文炫,“在我洛倾昀的眼里,人的身份或许有高低,可是人格上却没有天生的贵贱之分,人格的贵贱在于内心,请问,文公子的内心高贵吗?” 一句话出来,让所有人重新打量倾昀,这个女子居然说她觉得没有贵贱之分,她可是凤凰遗族的嫡长女,是最贵的身份,她是否认了自己的身份吗,可是马会那天,她是如此狂傲地宣示这自己的尊贵身份。 “呵呵。”那文炫笑。 “等文公子觉得可以接我洛氏府宴的帖子后,就来洛府吧。” “好。” 莫颜听懂了,这个女子说的是,人的身份有高低贵贱,可是有些贵族的人格低下,在她的眼里也是低贱的,而人格高尚者,在她的眼里却是可以成为新起的贵族的。她不是否认自己千年贵族的身份,而是要为这个贵族赋予新的定义,更是昭示,她洛氏是真正的贵族。 好,他为这个感知高兴,这个女子绝不是无才的,她就算什么都不会,她的内心也是圣洁高雅的,这样的女子很好,便如那不染纤尘的雪莲花。 这边,倾昀心想,既然口风那么紧,那她也不必探了,反正她爹那里可以拿到消息,不过她更坚实了自己的判断,那莫颜才是万国真正的英雄呢,这个回影公子还嫩着,哎,不过想想也是,才19岁的小屁孩,能成个什么事。 一番问答之后,那回影公子又开始向如如讨教起诗词来了,倾昀听得直翻白眼,却惹得旁边莫颜一阵笑声,他心中暗道,这个女子或许真的不喜欢读书,可是她很可爱,很干净。 天知道,要是被倾昀知道,有人说她可爱,干净,会是什么表情。在这个世上,说她可爱的,唯有凤凰山里的洛凭歆一人,不过这人一向不着调。她大哥虽然心中暗想,可是从来没跨过。那个干净吗,哪个弄权者最后干净得了呢。 ……………………………………………………………… 这一夜,在临渊阁里,倾昀有些不可置信,这次莫颜他们是来借兵,她已经在昨日就知道了,可今日他们居然提了上情表,述说了种种,这次借兵是为了对付支伊哈德部落的王——依那邪。 虽然早知道是支伊哈德部落的侵犯,可是为什么会是依那邪,这不可能。 096 将计就计 驿馆内。 万国公子回影正和太傅莫颜坐在一起,现在再来看这个回影公子,你会发现,还是很不错的一个男子,一身紫衣,显得高贵挺拔,坐在那里端着茶碗,脸庞和青瓷印在一处,更显质感,不愧为国主之子。 “回影,这次借兵虽难,但你也得达成。”莫颜抿了一口茶,轻轻说道。 “嗯,今早凌帝御花园传召,我们已经说地清楚了,那依那邪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万回影对他面前的太傅很是信任,没有他,他有可能还在这帝都,无法回国。 “前日刚到,我们已向兵部龙太傅表明了借兵意向,相信前日晚上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是凌帝没有召见我们,可见他不是那么想借兵的。” “可是,今日不是见了吗?” “总得见的,不过,今日我重点提了依那邪,就是希望凌帝能出兵。”莫颜的眉头有些重。 “定是可以的,那依那邪一日不灭,熙朝一日无安枕。” “回影,你要知道,今日你借兵成功,除了对付依那邪,更重要的是,取得帝都这里的支持。这次依那邪举兵来犯,是个契机,正好你趁此立威,可以让朝中三公子还有八公子等人,他们无话可说。”莫颜看向回影公子,心中叹一声,自己选了回影,就是因为他不是暴虐之人,而万国现在其他的公子,都不怎么样呀。 “云晨(莫颜的字),你知道的,我对于这个并不是很关心。”回影公子也无奈,当初,他因为争斗,被抛弃在了这帝都,他觉得很累,不过还好,也因为这样,他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叫洛宓乔的女子。 “回影,这次对付支伊哈德部落,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你,但另外两外公子多加阻扰,其实你我都明,他们的目的,就是推你去死呀。而且这次是依那邪亲自用兵,实在是很险的,要说,如倾我万国之力,也不必怕他一个小小部落,可是,万国并不齐心呐。”莫颜的话,实在是有些沉重,兄弟阋墙,这是宫闱之中最常见的。 万回影闭了闭眼,他是名义上最受宠的公子,所以承受的怒火和嫉妒也是最多的,“帝都会借兵吗?” “前日和那太傅,我们只说了借兵,帝都定是明白万国内部之乱,所以不想借也是常事,可是,今日召见,我提了依那邪就不同了,凌帝一直都想报三年前的仇呢。”莫颜擒了一股了然的笑在唇边。 “呵呵,如此便好了,帝都可以永绝后患,我们也不用太愁了。”万回影又有些高兴了。 “哈哈。”莫颜也笑了,“是呀,我看今日凌帝已然动摇,大概会有好消息的吧。”然后,他定定看了看那万回影,“回影,你说,今日下午,你如何会和洛二小姐走到一处,你对她的态度好像并不一般。” “这……”被莫颜这么一问,那万回影有些脸红,不过他是万国公子,红过也便好了,“洛二小姐容色绝代,才华横溢,回影很是敬佩。” 莫颜笑了,心中很是了然,不过念头一转,又问道,“那名男子何人?” 万回影知道莫颜问的是谁,“一个穷酸书生,身无功名,祖上无德,寒族是也,不过却对洛家小姐生了妄想,编出了‘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这样的话来。” “哦,这话说得。”莫颜对这个男子很有些兴味,“很有气势呢,你当真确定他是寒族出生?说不定只是没落了。” “谁有空管他。”万回影想到那男子看洛宓乔的眼神就有些生气。 “呵呵,看来你对这洛二小姐可不止是敬佩了。”莫颜再次确定,“这洛二小姐虽是妾室所出,不过她是凤凰遗族长房之女,也算尊贵了。” 听得莫颜话中之意,那回影公子的脸又是一红,“你说这个做什么?” “呵呵。”莫颜再笑,不过眉头一挑,他的眼前出现了那抹素影,“不过,那德沛公主却不知道生得怎番模样?” “哦。”那万回影并没有觉出什么,丝毫不在意地答道,“算是很不错的吧。她十岁时见过,不过不太记得了,只是旁人皆称,此女为落梅仙子,容华惑人。” “哦。”其实莫颜并不太在意倾昀的长相,有了如此出尘的气息,这样的女子怎么都不会让人不舒服,“她真的刁蛮而蠢笨吗?” 这次那回影公子却是白眼一翻,“云晨,你总听过传言吧,我可是亲眼见了,五年前,她办赏菊宴,在那里,什么诗都不会,腹中空空无墨水,只空有一副好相貌,四年前,上元节,她大闹一场,还说了不许他们洛氏纳妾,这样的女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谁敢要,谁稀罕。日前马会上,她还言辞灼灼,和人辩论,丢尽了洛氏的脸。” “回影,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只看得见洛宓乔一人呀?”莫颜听得他这样的话,也不生气,只是反问。 “云晨,你说到哪去了,这洛二小姐是好,可是我怎么会如此呢?” “这德沛公主,今日我看,气质出尘,眼神纯净,清冷绝代,怎么都不像你说的那样吧。” 回影公子这时也笑了,他对着莫颜挑了挑眉,放下茶碗,靠上椅背,“云晨,你是被她的表象迷惑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我也纳闷,这样的女子怎会如传言一般,那时,在她的赏菊宴上,她品味卓绝,一身衣服是一日婵娟,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是美好。可是亲眼见到她的所作所为后,就不同了,她什么都不会,还故作清高,让丫鬟代替她。”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看,“在见她之前,就听说了,这个公主是贵族中的贵族,穿起木屐走路丝毫无声,吃起东西姿态绝佳,穿起衣服,带起首饰每日不同,这些都好像衬托了她,可是你真正看过她就知道了,上元节她和她的兄长争吵,居然让她兄长当着那么许多人的面向她道歉,这样的女子,刁蛮凶狠,实在不堪为妇。” 莫颜端起面前茶碗,眸光也飘向窗外,她真的是这样吗?他自己也好想亲眼看看。 ……………………………………………………………… 临渊阁里。 “阿爹,这绝不可能,不可能是依那邪亲自打这个仗。”倾昀这时并没有覆上面纱,出尘的容颜现在是无比的凝重。 “哦,为何?浅浅,你须知,依那邪是有野心的,他想攻打万国实是可能的,而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因为万国毗邻我熙朝中心,万国一旦有失,熙朝亦险。”洛相看着女儿,一字一顿地说出。 “阿爹,凌帝何意?” “他心中还念着三年前一战,实想一雪前耻的,所以,他想出兵。” “阿爹不劝吗?” “劝?我也觉得这一战有必要呢。” “哦,不知阿爹可否与女儿说说。” “浅浅,你离家多年,最近才开始注意熙朝内务,所以,你不知道,那万国现在内乱积祸久矣,万国国主膝下10位公子,皆想上位,他看似最宠这个回影,可是我只看事实,五年前,他将他掷于这帝都,或许是出于保护,可是现在他又让他领兵御敌,这要么是他老糊涂了,要么是他根本不宠爱这位公子。” 洛相到这里,一顿,喝口茶继续,“这一仗,如无我们的帮助,那这位公子险矣。那其他几位公子,好大喜功,不堪成才,而且,生性残忍,如让他们继位,则日后必生祸端,这次借兵,他们万国也是打了算盘的,凌帝本来并不想借,他看他们内斗,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为父倒是觉得如果帮上那回影公子一把,日后可省些麻烦。” “阿爹是怕万回影败了,其他公子,会不服帝都管制,久后生乱?” “嗯,有这个可能,其他几个公子,实在是,所作所为,太过让人不可信任,两年前,他万国有三位公子,借着边境一点小矛盾,和宁国一番大战。最后帝都出面,才得以平息。” “阿爹,以后的事,以后说,我们但说这次,浅浅敢断言,这次绝不会是那依那邪出兵万国?相反的,要是我们答应出兵,才是危险。”倾昀眼光镇定。 “哦,为何?”洛相身为宰辅,他看人心的本事,朝堂争斗或许都强于自己的儿女,不过这一次,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要是我们出兵,才中了依那邪之计,既然阿爹也不清楚,女儿相信,那莫颜也应不是故意的,不然,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只是他们都被依那邪骗了,这人果然狡猾。”倾昀也抿了口茶。 然后继续说道:“这四年,女儿踏遍万里江山,或许远离朝堂纷争,可是女儿的眼睛不是瞎的,耳朵不是聋的。从三年前大败后,依那邪励精图治,在军事上远交近攻,为的就是来反攻,这些相信阿爹都知道了。” “不过阿爹又知道吗,那依那邪一统了六部后,每年都要召集六部开会,我们关内人不明,只以为他们是毫无章法,其实不然,每年六部开会商讨的是他们支伊纳德的民生大计,那时间就是现在。而今年的开会之地,就在平关草原。” 洛相听了以后,眉头凝起,思索一下,“你确定?” “阿爹,千真万确。这平关草原在何处?在他们的腹地,他如何去攻打万国,所以,在前日听阿爹说,他们借兵,女儿只以为是内部争斗,又或许是其他小股的部落,没有往依那邪身上想。” 洛相低头思索一下,再看女儿,“会不会这次,他们不开这个会了?” 倾昀笑了,“阿爹是担心他们,学了我们关内人的狡诈?只是嘛,对于他们的六部大会,连阿爹你都不太清楚,何况他人?他何必假做这个势,而且退一万步说,我们都知道这个六部大会,他真的这次狡诈了,趁着六部大会,迷惑我们,自己一个人去攻万国,那么也该销声匿迹才对,何故如此大张旗鼓?” “这……倒是的。”洛相颔首。 “而且,阿爹的担心,在两军对垒时,时有发生,如果是他们一直屯兵于我边境,那我们当然不可因为什么大会,而有所松懈。但观今日,他光明正大向万国递交国书,在女儿眼里,这样的做法,哪里是迷惑,他们的目的很明显,第一,就是想万国屈服。” “哦,何解?”洛相觉得女儿的话,很有道理,他也不耻下问。 “别人不知,可是女儿明白,这六部大会虽然在他们支伊哈德部落意义重大,可是全是依那邪一人之功,如没有依那邪,全是一盘散沙,每年他们内部利益争夺地相当厉害,而那依那邪光是调停分配,就很伤脑子了,他在这时大张旗鼓地说攻打万国,就是想万国屈服,然后敬上礼物,今年,听说他们部落可是闹了大灾的,如果可以从万国这里捞回损失,那依那邪首领的位置会很牢靠。” “这确实是可以成为他们的目的,可是他要失望了,万国没有屈服,他向我们来借兵了,如照浅浅所说,他们打不起来,那我们也无需烦恼了。”洛相看着女儿,心中计较,果然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六部大会,的确是熙朝人知之甚少的。 “阿爹,非也。他们还有第二个目的,这才是这条连环计里最毒辣的部分。阿爹知道,这平关草原在他们部落腹地,如果他们要打,从这里去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差不多的。他们为什么选择万国,而不是我们熙朝,宁国,林国和黎国中的任何一个呢?” 洛相俊逸的眉又凝起了。 “万国并非最弱的,或许他有内祸,可是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选择万国,就是因为万国是和我们最临近的。他们抬出依那邪的名字,就是希望万国怕,而万国也一定会怕,怕了就会屈服,如不屈服就会选择向我们熙朝搬救兵,从我们这里到万国边境,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那时正好六部大会开完,也正是我熙朝空虚之时,他好卷土重来,他的真正的目的,在我们,而非万国,凌帝想一雪前耻,可是依那邪更想呢。” 倾昀的眼含着讽刺,慢慢吐出。 洛相这时,好似醍醐灌顶,好一个连环呀。他看向女儿,果然是自己的女儿,果然是凤凰山中培养的女孩,如此犀利。 倾昀笑笑,再看父亲,“他们这些个部落,每每偷袭,烧杀抢掠,边境子民饱受罹难,实在苦不堪言,其实我熙朝绝非空壳,就算借兵出去,也绝不会动边防之兵,常势的攻击,绝对可以抵御,只是这次他们如能看我们借兵,则必然势大,想让我们无力回救。” 洛相再次点头颔首,本来朝廷借兵就是非同小可的事,不可不慎重谋划的。 “但是阿爹也无需担心,既然我们提前洞悉,不如将计就计。”倾昀笑着,打开了面前的奏折。 “哦,如何将计就计?” “阿爹,莫急,听女儿慢慢道来。” …… …… ……………………………………………………………………………………………… 随着临渊阁内谋定,倾昀搁置了三月办春宴的计划,因为实在没有时间,随着他父亲的忙碌,她也在忙碌,很多事需要收尾,只是有一件事出乎倾昀的意料,因为凌帝下令,让洛相亲自领兵支援万国。 洛相这几日都在忙着调军的事,而倾昀则帮着处理其他政事,很少有闲暇,外人看来,德沛公主与洛相父女情深,每日不是在临渊阁陪父亲,就是在芜沁坞闭关。 倾昀就这样过了10日,她的确太忙了,她的父亲三日后就要出征,她这日想帮父亲弄得好吃的。 早上,她就在厨房里忙碌,其实在现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奶油蛋糕,可是在古代就稀奇了。要说做法什么不难,倾昀都会,只是材料难弄,她是实验了好久,一开始她想弄给她大哥吃的,是不用烤的蛋糕,前世她也会做,可是发现这个材料更难找。 不过到了异域一次,就是那些会说西班牙语的善炫人的故乡人后,她找到了好多材料,这次也带了回来,今日开工,烹制起了美味的奶油蛋糕,这定是她父亲没有尝过的。 倾昀一般是不进厨房的,因为按照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现代,她也嫌油烟会过早让她的皮肤衰老,何况这没有排风扇的古代,她绝对信奉“君子远庖厨”。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制作蛋糕,她还是会亲自动手的,因为试验了很多次,所以时间上掌握地很好,该什么时候让人生火,她都会提前吩咐,然后放上去烤就好,她只在外面帮忙,那油烟熏不着她。 常做粗活的手,必然会生茧子,变粗,乱世佳人里斯嘉丽的母亲就说,看一个女孩子的手,就知道她是不是淑女。倾昀的手,绝对是完美的,但是也有茧子,只是倾昀保养地很好,那茧子基本看不出也摸不出,只有她自己那么挑剔的人,才会对这个敏感。不过这要真正注意到的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双弹琴的手,那是一双拨弦的手,只是那琴弦弄出的茧子被倾昀处理的十分好而已。 就是这样一双绝美的手,现在在做着蛋糕,除了这个,中式菜肴,她一样不会,毕竟人无完人,不是吗? 终于完成,倾昀很是满意,这次堆的形状也好,让人见了就由食欲,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偷吃,呵呵,不过等下和爹爹一起,这抢着吃是一定的。 倾昀让泠语,心媚把这蛋糕放入食盒,心媚在一旁看地直想流口水,倾昀只是笑笑。 她和她的两个伶俐丫头,想穿过花园往临渊阁去,只是今日这府中好像不那么安静,倾昀皱眉,那远处的笑声,她如果没有听错,应是洛菡卉的,还有洛尧缜的,何事让他们如此开怀,不过他们的喜悦大概没有自己的份吧。 倾昀不在意地摇摇头,继续往她的目的地走,不过要穿过这花园,必经过流芳亭,那亭子里现在男男女女,都是人,有靳玥馨带着女儿,梁思玉带着儿女,还有七皇子并二皇子,李国艳姐妹,更重要的是有回影公子和莫颜,更有新任的户部侍郎岑天,文定公主,及李家的夫人。 倾昀路过流芳亭,只瞥了一眼,就准备离开,这么这么多人,这亭子里,亭子外的。只是外男怎可入内府,这三夫人今日是脑子烧坏了吗?那李夫人和靳玥馨是交好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些个皇子皇女们也就罢了,怎么这万国的人还有岑天也可以进入内府,这成何体统? 看着那抹粉红娇影,莫颜心中感慨,如此色彩在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用,还是显得她清绝,真是冷呀,那眼光无波,只一眼,就离开了,没有半点停留。 倾昀的举步离去,让靳玥馨很没有面子,她绞紧了帕,这个还是她名义上的女儿呢,见了她不行礼也算了,因为她是公主,可身后那两个丫鬟也如此,目中无人,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但还不等她发火,已经有人喊了出来。 “德沛公主,好大的架子。” 倾昀屏气,再呼出,她知道自己走不掉,可是刚才抬脚就走,就是因为下意识,怕麻烦,现在这麻烦已然已经在了,她也不好退缩。 “见过文定公主。”倾昀轻轻颔首。 “哦,德沛何必多礼,你我可是姐妹。” 倾昀绝对有气死人的本事,她就是只见文定公主,不理那刚才喊她的七皇子。然后她轻移莲步,对着靳玥馨就是一辑,“见过三夫人。” 然后是梁思玉,“见过二夫人。” “嗯,浅浅不必多礼。”二夫人很温柔。 “见过姐姐。”亭中三人同时施礼。 倾昀只拜拜手,让人觉得她架子很大。突然,那亭中扑出一娇小身影,就往倾昀怀里钻,“阿姐,大姐。” 倾昀一看,原来是自己六岁的弟弟洛千树,这时,她也眼带笑意,俯身低下,以无比温柔的调子,“树儿可是想阿姐了?” 这一声,让这花园里的人,不管是喜欢她的,还是讨厌她的,在听了以后,都以为春天已经提前来了。 097 帝都践行 初春还带着寒意,倾昀身上攀着自己的弟弟,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自己一手揽过那肥嫩嫩的小身子,手感很好,这个弟弟真是粉雕玉琢,霎是可爱,“树儿可是想阿姐了?” “嗯。阿姐都不理树儿,树儿都好多天见不到阿姐了。”洛千树很是有些委屈,他的小手扒上姐姐的脸,想把那面纱扯下。 感应到他的意思,倾昀自己笑笑,抬手到脑后,把那面纱摘下,然后交给后面的泠语,不过倾昀这一侧身的动作,倒让洛千树看到后面心媚手里的食盒了,他欢呼一声,“阿姐,那是什么?”就扑向心媚。 倾昀一见,连忙疾呼,“树儿,小心。别碰着了。” 可是那洛千树哪里管这些,一把抱住那食盒,就想往怀里带,但心媚哪里会放手,她拿地十分之稳,连晃都没有晃半下。洛千树一见,居然抢不过来,也不干了,朝着心媚直瞪眼睛,只是那心媚并不看他,只朝着她家小姐。 倾昀一见很是无奈,她朝人群那边看了一下,嗬,全瞧着她了,也不知道那群男男女女都什么眼神,只是那靳玥馨的眼神,她是懂的,就是说你身为姐姐,就算有什么好吃的,也该给弟弟的,哪能让丫鬟抢着,不给弟弟,实在太没教养了。 没办法,倾昀踱进亭子,马上众人给她见礼,然后又有人让她,她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再次无奈地重重抚额,很是疲累的样子,回头对着心媚吩咐,“心媚,拿进来。仔细点小少爷。” “诺!” 那洛千树跟着心媚,小手还吊着那食盒,那边洛宓乔已走了过去,搀过自己的亲弟弟,柔声抚慰起来,这下那回影公子更是欣赏起宓乔而鄙视起倾昀来了。这洛宓乔实在是个好姐姐,她哄小孩也实在有一套,提了小弟弟也走进了亭子,对着倾昀温婉一笑,作为有教养的闺秀,倾昀也回以一记轻笑。 这在场的人里可是有几个是第一次见到倾昀的,那莫颜还有回影公子和李氏夫人,之前初见倾昀容颜时,那回影公子有些怔愣,这女子,不消说,无法形容,现在他再也讲不出,在他的心中,洛宓乔第一了,因为事实就是事实。 而李氏夫人也有些傻,她本以为,她的女儿李国艳可以和倾昀齐名,那定是差了不多的,所以听自己的两个女儿夸赞倾昀美貌时,她也不在意,不过今日见了倾昀的两个妹妹后,她也承认了,哎,实在是,丞相的这两个女儿,任何一个,都比她家的国艳强。再到现在看到倾昀后,只觉得女儿们说的还不够好,这个女子,不止容颜,就连拿气质也是上上的。 那莫颜,也是初次见到倾昀,现在他的心里只有笑意,果然呀,只有这样的容颜才配得上她一身凤鳞,这样的女子,如何能让人不喜欢。 不过倾昀不管旁人眼神,她直直地看向弟弟,那小鬼正委委屈屈地望着她,更准确地是,望着心媚带的食盒,“树儿,很想要看?” 不理。洛千树很委屈,自己的亲姐姐刚才让自己不要吵,母亲的眼神也是让自己不要吵。 “树儿喜欢吗?” 不理。 倾昀很不会哄小孩,她也无语了,而洛菡卉的话响起,“大姐,这个,树儿当然想看看啦,你这么问了,好像不想给他似地,他当然不敢说什么了。” 哦,自己是不想给,不过不是不想给这个弟弟,而是不想给这里这么多人。抬眼看一下如如,倾昀以手撑住下巴,手肘则支于石桌上,面上实是有些无奈的,“泠语,打开。” 那么不情愿,不如不要开,菡卉心中腹诽。 众人一看,嗬,这是什么,摆设吗?那是一个奶油蛋糕,但是他们不明,看了一眼后,都看向倾昀。洛千树瞪着眼睛看着蛋糕,“阿姐,这是什么?好香。”一面说,他一面对着食盒,凑近鼻子,“可以吃吗?” “自是可以的。阿姐等下给树儿切一块最大的,好吗?” “嗯,好。”不过那洛千树虽然说好,可是眼睛不离那蛋糕,那手也偷偷伸了上来,准备趁倾昀不备,挖一块来尝尝。 可惜不幸,爪子伸了一半,被倾昀截糊,“树儿。” 然后,倾昀交代泠语去取刀和盘子,泠语甚是机灵,不需要倾昀多解释,也能明白,当下领命离去,只留下心媚一人很眼馋地看着那蛋糕。 而那边梁思玉也抱过了自己的儿子,点了他的额,“树儿,不乖了,大姐既说,会有的吃,你何必急于一时。” 倾昀见那梁思玉在哄着自己的儿子,也就笑笑,“今日怎么那么多人?”她实在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三夫人会让男子进入后院。 “啊,我是陪姐姐,姐姐和二皇子,是和七皇子一起的。”李凌燕很天真的解释。 可惜倾昀在意的不是她,她看着的是万回影,不过那个男子,她知道,他定是为了她的妹妹,而且那个男子一定不会给她解释。 倒是万回影被倾昀的眼神弄得很是窘迫,直把眼光瞟向莫颜,希望莫颜能帮他回答一下。 倾昀现在把目光转向了三夫人,那靳玥馨接到倾昀的询问目光,也有些心虚,不过夫人的架子依然端的十足,“这几位皇子公主也是亲戚,来了也无妨,而李夫人带着女儿们来做客,我自要带着女儿们接待。至于这些个公子们,是跟着李家小姐和文定公主来的。” 哦,不知谁跟谁。这倒有点意思了,古人男女出门,很容易涉及谈情,而谈情的话,他们好像都喜欢拉垫背的,嗯,果然懂礼呀,倾昀一脸了然。 那李夫人首先笑了出来,“德沛公主如此美貌,妾身见了很是喜欢呢。” 怎么都是这句话,好无聊,倾昀腹诽。“晚辈实在比不上夫人的两位千金。” “哦,哪有,公主你,太谦虚了。”李凌燕的脸红了,还偷眼看了下岑天。 这一切被倾昀尽收眼底,不禁心中暗自好笑,这个男子确有惑人的本事,本来以为这个小女孩喜欢七皇子呢,没两天,好像又变了,看来这岑天诚然一祸水。 “德沛,那是什么?”二皇子指了指这食盒,他真的很想知道。 这时,倾昀将那支撑着下巴的手拿开了,整个人也正了些,她对着二皇子淡淡一笑,虽然淡,却将她身上的冷盖去了很多,显得极为柔美,让众人又愣了一下。 “这个叫做蛋糕,是属于糕点吧。今天,我想,嗯,阿爹马上要离家了,所以,就想弄了些给阿爹吃的。”一句话很简单,倾昀用了我来自称,可是表达的意思,却是无比温婉,就是今日他们截糊了,这个本来是女儿给父亲尽孝心的。 梁思玉一听就不好意思了,“这个,浅浅,既然要给相爷的,还是拿去给他吧,不必在意千树的。” 倾昀温柔地看了一眼梁思玉,在伸手抚了抚树儿的脸,“二夫人不必忧心,树儿若喜欢,就大家一起试试吧,晚上我再给父亲做好了。” 倾昀温柔的笑意尚未收起,就听七皇子开口,“晚上,德沛做梦还没醒吧。晚上有宫宴,不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就是二哥说要等你一起,这才携了文定一起的。” 一句普通的话,却让倾昀抬起疑惑的眼,看向那七皇子,他说什么?宫宴? 那边七皇子被那双凤眸扫地心中一荡,下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二皇子也对着倾昀开口,“德沛是不是忘了,但是今日确有宫宴的,我们都是要去的,德沛不知道吗?” 倾昀再转头看看二皇子后,思虑一下,回头看向她的丫头,不过她没有放过,在她转头那一瞬间,莫颜对着她一直笑地温柔。 “心媚,今日有宫宴吗?你怎么没有和我说?” “小姐,今日一早已和你说过了,只是你一直在厨房忙碌,亲自烹饪这盒蛋糕,大概没有在意,不过小姐放心,该准备的,心媚和泠语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一句话出来,别人都忽略了他们本来的意思,而是抓了其中的重点。就连靳玥馨也有些惊异,这个那么漂亮的蛋糕竟是这个女孩亲自做的吗,本来以为是她弄出的方子,让厨子做的,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厨子从没有做过,也绝做不出吧。 倾昀不由得再次抚额,这十天甚忙碌,她真的有些累了,看来自己爹爹从来过日子很辛苦,自己日后的身体要跟上才行,怎么就把宫宴的事给忘了,她闭着眼睛,“七哥,今日德沛不去了,可以吗?” “怎么可以不去,德沛,你自回家后,已经推却了许多宫宴,这次是为你的父亲践行的,你身为女儿怎可不到。”七皇子实在不想宴会时,又见不到她。 “倾昀小姐,是累了吗?”一句话,像春风一般,却惊了很多人的心,他称呼她为倾昀小姐,如此亲密。 倾昀也睁开眼眸,望向身旁,莫颜还是那样笑着看她,好像多年朋友,那声“倾昀小姐”,他叫地如此自然,那声隐含着关心。 放下额头上的手,扫一下众人,那岑天的目光最难懂,也最好懂,好像在骂她,不知廉耻,又好像再说,就你也配得上清远侯。 不过还好的是,不必理会这个称呼,泠语来了,带来了很多东西,倾昀很有主人风范地,说声请,大家一起用,然后招呼心媚她们帮忙切蛋糕,自己取了一块大的,放在一旁,置于自己的小弟弟面前,笑地温柔,惹来他一阵感谢,然后一面吃,一面惊呼,一面夸。其他侍者也帮忙切着蛋糕,拿给自己的主人。 那七皇子并二皇子等人都期盼着,就连回影公子等人,也是如此,拉长了脖子,因为这蛋糕实在是稀罕。 众人分完,都是一脸满足,倾昀却没有取来吃,她看到这剩下的一点点,又亲自拿起刀,一分为二,“泠语,心媚,你们也尝尝吧。” 这两个丫鬟都不客气,上来就接过去,在倾昀的身侧,吃了起来。李凌燕和洛菡卉都有些傻,就是那文定公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德沛,你,真宠你的丫鬟们。” “呵呵,文定是羡慕了吧,德沛无才,就指着两个伶俐丫鬟,要是对她们不好,可是怕她们离我而去的呢。” “泠语绝不是那种人。” “才不会呢,心媚绝不离开小姐。” 倾昀很满意地看着两个丫鬟,她这次笑地真心,很是动人。 聪明的人都看得懂,比如莫颜,他的心里觉得,这个女子,洛长,实在是个很好的女子,看到父亲辛苦,亲自下厨,这个蛋糕真是不错,很甜,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而且好漂亮,很费心思。再看她对于丫鬟的态度,以及她的丫鬟对她的态度,都说明了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女子。 “德沛公主,这个很好呢,文定也很喜欢,不如改日,你教文定吧。”文定公主也是很喜欢这个口味的,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德沛,她总是很巧,让人有很舒服的感觉。 “这个很难哦。”其实,倾昀摆明是没兴趣教,“文定公主确定要去厨房吗,那里油烟颇重,柴火眯眼,会熏坏你呢,而且这些很容易让皮肤上长东西,你可见那些烧火的人,有细皮嫩肉的?” 哦,一句话,让文定开始打起退堂鼓,可是再一转念,“那德沛不怕吗?” “自然怕,所以,若不是这次,有人硬是让我爹爹离家,德沛打死也不会进这厨房。”倾昀没说假话。 不过这话,在旁人耳里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话直接是说,该死的莫颜,你和那更该死的回影公子,抢了我爹,我没办法,为了表示孝心,才进的厨房,而且,你们还有口福了,抢了我爹爹的吃食,总之,你们就是混蛋。 莫颜再笑,“倾昀小姐,亲自烹制的食物就是不同,颜有幸了。” 这人?倾昀看向他,那日见到,他也是如此这般笑如春风,可是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怎么今日感觉他和那回影公子倒是一路人了? 莫颜看到倾昀疑惑的眼神后,笑地更加温柔,“在下表字云晨,小姐称呼在下云晨便可。” 这一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莫颜实在是对这德沛公主有了好感吧,而那回影公子也为这个认知,惊地不行了,在他的眼里,莫颜是无所不能的,是很厉害的,是不会被女子羁绊的,而且他这样的男子要什么女子没有,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无才傻女。 不过其他人倒不同,他们不知莫颜之才,所以都颇有些明了,只消看看倾昀,是的,有几个男子能抗拒得了这样的容颜,那莫颜自然是个男子,看来他也是为这德沛公主的美色所迷了。 倾昀看着莫颜,心中打量,眼中却不露,她转了眼正好对上,那岑天还来不及收回地嗤笑鄙夷。 她眼光看向远方,口中呢喃,“三日后,阿爹就要离家了,我好想大哥。” 这一声,引来所有人的侧目,只见那女孩面露无限温柔,看来他们是真的兄妹情深,传闻果然不假,只是那洛公子到底在何处。 “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回来。”倾昀再次呢喃,神情悠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了眸子,看向弟弟洛尧缜,“尧缜,爹爹离开,大哥不在,你就是这洛府长男,凡事要多靠你了。”倾昀的话很怪,很怪。 洛尧缜也觉得甚奇,不过倾昀的眸子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不得不站起,对着这个姐姐一个躬身,“尧缜必然会恪尽己责。” “嗯,记得就好”倾昀说完,便转身离去,徒留后面一众人的奇怪,怔楞。 ……………………………………………………………………………… 这场宫宴,甚是没有意思,倾昀就坐在那里,带着面纱,半点没动,帝王也没有和她多说话,今日的主角不是她,而是万国的回影公子和当朝的宰相洛知渊。 殿上众人说的都是拜年的话,倾昀听在心中,暗自讽笑,酸儒误国,果然不错,这些人以为打仗那么简单吗,还是读了两本兵法后,就是军事家了,怪不得有赵括纸上谈兵,而后身死的故事了,不过一个国家大概什么样的臣子都是需要的吧。 虽然今日主要是给洛相践行,但还是有人会提到她的,有人说等洛相凯旋后,就是德沛公主大婚,洛相正好回来主持,以后洛相更是清远侯的岳父了,一群人拍马屁拍地凶,洛知渊也笑着称是。 倾昀不会放过这话过后,场上其他人的目光,七皇子和岑天的她就不在乎了,反正那岑天她是一定注意的,不过那莫颜在听到后,向她投来的目光有些疑问,只是疑问过后,他又如温润君子一般,朝自己一笑,这个男子,不消说,很好。 这场宴会,最后还是表演节目,那个舞者一般,至少在倾昀的眼里很一般,她实在没有兴趣,在父亲的旁边,她直想睡觉,父亲的丞相职务交与二叔暂代,这下也正好再次看看二叔的才干,如果可以,以后也不用这么烦了,而且二叔还是很喜欢的,他享受于凤凰遗族带来的光环。凌帝也同意了。 宴至尾声,洛相还在后面和群臣说着无营养的话,倾昀自己先走了出去,含宸殿离外面皇城门口还是有些远,父亲作为外臣,马车自然不能进来,需要步行到皇城外。父亲的夫人们带着各自的儿女先走了,倾昀只带了泠语,主仆两人独自往回。 “阿姐!”十二皇子冷攸袂的声音传来。 倾昀回身,看了看站在路旁的小十二,“袂儿,何事?” “阿姐,舅舅要去战场了,你要是觉得闷,就来找袂儿玩,好吗?”冷攸袂对她的表姐提出了邀请。 倾昀感到了他的好意,笑了下,“阿姐知道了,袂儿要乖乖地跟着师傅们学本事哦。” “嗯,阿姐,我回去了,阿姐记得来哦。”冷攸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走了。 倾昀望着他消失的身影,心中暗道:袂儿,对不起,这段时间,阿姐应是不能进宫陪你了。 继续往前走,可是又遇到了人,正是那莫颜,他还是如此温润,望着自己,倾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都那么好运,能遇到那么多人。其实实在不是因为她好运,而是别人都是刻意在等他,那十二皇子是这样,而莫颜也是在这必经之路上等了有一刻钟了。 “倾昀小姐。” “莫公子。”倾昀并不在意这个男子的称呼,虽然不是那么妥当。 “你,不用担心你的父亲。洛相天纵英才,定然会平安的。”莫颜只是想对她说些安慰的话。 “莫公子客气了,但是我没有担心。”倾昀抬眸直视莫颜。 哦,这一刻,莫颜再次有些失神,他居然会觉得这个闺阁女儿的眼神是如此镇定,有威势,而且他的心也开始似乎有些奇怪了,“倾昀小姐,可以称呼在下,云晨吗”莫颜的话带着期待。 可是称呼人家的表字,是不是太亲密了,倾昀不语。 “可以吗?”莫颜还在期待。 “云晨。”倾昀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居然就屈服了。 那莫颜笑了,这一刻他真的眉头舒展,如春花一般,“倾昀真的要嫁给白遗扇了吗?” 好吗,连小姐都省了,直接叫她倾昀了,“是的。” “那白侯爷好福气,颜提前恭贺了。”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或许颜无法参加倾昀的婚礼,这里一块玉佩,跟随我久矣,请倾昀收下,就当提前贺你大婚。” 望着眼前那通透玉佩,倾昀的头有点疼,她这样,如果明知道婚事不成,就收下人家的礼,算不算骗彩金呢? “怎么,倾昀看不上吗?呵呵,早就听说,倾昀的一应物什俱是极品的。” “嗯,倒不是看不上,而是,我,需要提前拿礼物吗?” “为何不行?”莫颜又是一脸笑意。 “要是我嫁不成呢?”倾昀依然看着那玉佩。 “呵呵,那我来娶。” 一句话出来,倾昀抬起惊愕的眼,却见那人笑地一脸无害,“我来取回玉佩。” 倾昀实在是个没有情调的,一般女孩听到这样暧昧的话,总要有点感觉的,可是她不,“那云晨还是收回吧,等我大婚后,我托我丈夫来取,取你应该给的礼物。”说完,倾昀一个颔首,就带着泠语离开了。 莫颜手里还提着那玉佩,心中暗道:哎,没有送出去吗,这个女子,真是特别。 ………………………………………………………………………… 芜沁邬里。 倾昀面前泡着一壶茶,“你们说,要是我想和我爹爹一起上战场,该怎么离开呢?” 一句话出来,泠语看了过来,眼中飘过一丝了然,而心媚则像打了鸡血一般,墨雪还是没什么表情。 “小姐,你想去呀,太好了,呆着这里,可没有意思呢。” “嗯,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这里有二叔,我还是放心些的。”倾昀对着心媚笑笑。 “小姐在想离开之法?”泠语比心媚稳重。 “嗯,对。” “可以像上元节那次一样吗?”心媚小心提出一个方案。 泠语也赞同道:“是呀,小姐,你可以再托病的。” 倾昀看了看墨雪,笑着说:“泠语,心媚,托病虽好,可是同一个办法,用两次就不那么灵了。” “那怎么办?”心媚想不出了。 “墨雪,你帮我通知华姨他们明晚来见我。我有事要交代。而办法嘛。”倾昀扫了眼她的两个丫鬟,“我自有办法。只是这次不带你们去,我只带墨雪。” 本来前一句出来,心媚很高兴,可是后一句却让她苦了脸。 098 易容混行 农历三月十五,熙朝洛相知渊登凤凰台祭师,拜别凌帝。台下三军将领,气势恢弘,百姓平民,空前拥护。 而就这这时,一顶锦丝软轿停在了人群外,场中的人们并未注意到这顶轿子,因为他们的视线全都在了凤凰台上,俊逸挺拔的帝王和儒雅若仙的丞相,现在正是君臣惜别的尾声。 不过锦丝软轿里的人还是在她的侍女搀扶下走了出来,“麻烦,请让一下。” 外围的百姓们一听,都往后转头,这一看,嗬,两个貌美侍女搀着一个女子,能不让吗,再没眼力见儿,也听到旁边的叨念声了,这个女子分明就是龙抬头那日,劫走洛相的洛家嫡女呀。 倾昀今日一身火红袍,惹火艳丽,和平时的清冷装束不同,这样的她,在台下的百姓群中步来分外抢眼,她一手交与泠语,由其搀扶,另一手,微拉裙摆,心媚紧随,但还有些距离,因为今日倾昀的火红裙摆甚长,拖曳在后面,显得她高贵无双。 凤凰台下,较矮的那个平台,是临时搭的点将台,上面站着要随军出征的三军将领,随着百姓们的分立开来,就见到一个火红艳影。凤凰台上的帝王和宰相也于这鼎沸人声中发现了,那抹火红在灰色的庶民中,在黑色的铁甲男儿中,异常醒目。 再往前走,是王公大臣站的台阶,倾昀一步一步往上踏,不需要给任何人打招呼行礼,她是正一品的长公主,更重要的,她是洛家嫡长女,她绝对有资格踏上这凤凰台,不理周围惊异的眼神,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洛家倾昀,就算他们以为她恃宠生娇又如何,她就是敢。 倾昀终于来到凤凰台上,现在台上只有凌帝和她的父亲,她首先盈盈拜倒,给凌帝叩首,三军之前,百姓眼前,她会给凌帝绝对的帝王面子,她要营造洛氏忠君美名。 凌帝很高兴见到倾昀,这一身凤骨,火红艳袍,让他想起了沈宸霜,她们母女果然像,沈宸霜也是,不顾众人,强登凤凰台,只是彼时在夜中,很少有人见识到那抹红影是如何傲人。 在凌帝让倾昀起身后,倾昀刚及站稳,又对她的父亲跪下,“阿爹,女儿给您送行来了。” “嗯,好,好。”洛知渊不是很明白这个女儿打的什么主意,他走之前交代了很多事给这个女儿,不过她都说有了安排。 倾昀再次顺势起身,双手相握,又一个辑身,“阿爹,边关辛苦,不过女儿不难过,因为爹是熙朝的宰相,是陛下的忠臣,这次爹爹是去扬我熙朝国威的,女儿祝父亲马到功成。”说完,那一辑到地。 凤凰台是古人的心血,在倾昀眼里,这里和悉尼大剧院,有异曲同工之妙,凤凰台的所在就是椭圆的一个焦点,而人站在另一个焦点上,可以把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这种设计,独具匠心,不可不说,古人诚然聪慧也。 所以倾昀的话,让远处的人听得清楚,而且,她么有压低声音,那一声实在是响亮地说出的,即使不站在另一个焦点处的人,也是听得真切的。现在底下百姓震动,而又有人带头欢呼,“扬我国威。” 倾昀一看,这势头真不错,然后她再次支起身子,对着父亲,“然,父亲行军,必要和三军将士同甘共苦,风雨共济。”这一番话说的,让下面三军也很是感动。 “女儿,又怎能在父亲受苦时,独自享受锦衣玉食。”倾昀说完,一个伸手,将秀发隆起。 台上台下都惊异于她的话,这是何意,不可独自享受,她何意? 洛相紧盯着女儿,没有声音,而现在倾昀面向三军,轻轻吐出,“本宫德沛,今日起,入念慈庵修行,一日两餐,刻苦己业,为三军将士和我熙朝皇室祈福。”然后倾昀转身对着洛相,“父亲不回,儿不归。” 这个声音,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德沛公主要为这次大军出征祈福,入庵堂,修善道。这一刻不止百姓,就连凌帝也是震惊的,不过他到底是帝王,他不会被突发情况打扰太久,震惊过后,他笑着,“好,好,这次我熙朝有洛相出征在前,德沛公主祈福在后,天佑我朝,大军必胜。” 底下有那眼力见儿的大臣连忙带头喊道:“大军必胜,陛下万岁。” 这个声音让倾昀甚是满意,她本来怕自己弄得太过了,所以自己安排了人,千万不能给他们洛家歌功颂德,一定要喊凌帝,就算表扬洛氏,也要在凌帝之后,不过她低估了凌帝,这个帝王,实在是有笼络人心的本事,本来这事全是她起得头,可是凌帝就是可以三两句话后,化解一切,成为熙朝的功劳。 只是倾昀并不在意这些,她的目的达到了,她要入念慈庵,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三日,她安排了银钱,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探知她在何处,该做的都做了,华姨他们的工作也重新布置了,本来她还想要不要通知一下洛隽斌,后来她还是没有通知,毕竟这个男子不是她的亲大哥,她这次也没有什么需要这个堂兄帮忙的,所以也就算了。 倾昀随着父亲,和凌帝,仪态万千地走下凤凰台,大臣中也有些是跟着洛相出征的,他们自是一起离去的,这里面就包括了莫颜,他看了倾昀一眼,没有想到呀,如此的火红袍穿在她的身上,艳是艳了,可还是冷,这样的红色在她的身上,高贵还带着游离一切的冷,这个女子,让人心折。 不管他们,倾昀先是跪别凌帝,然后送父亲到了城门外,父女两人一个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再次拜别父亲,倾昀在一众仆从的安排下,住进了念慈庵,不过公主清修,不带侍从,当晚打发了丫鬟出门回家。 看客们现在应都明了了,这其中一个被打发回家的丫鬟就是倾昀本人,她穿了泠语的衣服,让泠语代替她住进庵堂,对外就说泠语回家探亲,心媚则回洛府,看紧芜沁坞,现在她和墨雪先去了客栈。倾昀让墨雪带了东西,这些都是她需要的东西,在客栈里,她细细描绘,试了无数妆容,终于定下了一个,当晚无话,她和墨雪在这客栈住了一夜。 第二天,倾昀很早起床,在那玻璃菱镜前,拿出剪刀,毫无怜惜地剪去了,她那长而密,又卷翘的睫毛,那睫毛在她的眼睛上,如两把小扇子一般,可是现在却秃了,但是那双凤眼的风华还是没有因为这睫毛,而失色多少。 倾昀的那双凤眼长得实在好,东方人的双眼皮总不是那么深邃,可是倾昀的不同,那双眼皮宽而深邃,正配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有些凹陷,鼻子高高的,显得她的脸很有立体感,而非平板。要是用胶贴住自己的双眼皮,倾昀有些舍不得,怕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反应,不过她还是有办法,取来一支笔,在一只眼皮上画上红斑,显得有些难看吓人。 她将自己的皮肤涂黑,耳洞掩去,牙龈处用特殊的物质弄上黑斑,没有黑斑的地方,爆出些红色牙肉来。樱花粉唇被她弄成了酱紫深色,显得有些不太健康,脖子这里贴上一片刀疤,不长不深,但是也显眼。 这样一看,已和她本来的模样差了很多了,倾昀又取来一件物什,合水吞下去,这原来是假喉结,一吞下很痛,却在喉咙这里肿胀起来,形成了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喉结,倾昀的这个喉结可是极品,只要不被把脉,任何人看不出异状来。 然后她又取了颜色,把嘴唇和鼻子间的部分涂得有些青,显得是刮胡子留下的印迹,再然后就是现代的化妆技术了,鼻影,颊影,现在已经看不出她本来秀挺的鼻子,因为鼻头处她涂了大片白色,显得大大的,很不好看,两颊处也宽了许多。 终于,倾昀满意了,她开始束胸,一层又一层,保证没有问题后,她又加多了衣服,穿上高板鞋,换上一套短衣襟的庶民打扮。 墨雪今日也改了装束,不过等他看到倾昀后,还是吓了一跳,眼前分明是个有些丑陋的男子,眼睛是明亮,可是一只上面的斑很丑,皮肤黝黑,鼻子又大又塌,还有那脸,如同大饼,脖子上还有一条疤,这样的小姐,要是不和他说,他还真不敢认,而小姐的声音也变了,现在分明是个男子的声调了。 倾昀和墨雪,就这样,两人买了两匹歪脖马,一路驶出城去。 不过倾昀并不赶,她已经想好了,不要和她爹爹一处往边关去,她自和墨雪一起,准备扮作个郎中,而且她相信在这里,基本上应是没人能比得上她的。因为前世她是心脏外科的权威,在军营里做军医,要处理的多是外伤,开膛破腹,她都不怕,处理伤口,她是很熟的,这一世她也没有把那外科给抛弃掉。 一路行进,墨雪也有些诧异,相爷要去的是流火城,怎么这小姐那么慢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赶呢。倾昀心中计较,他自不会知道。要明白,洛相带人确实是去流火城的,日夜兼程,大概二十日可以赶到,而这一切只是掩人耳目。 那六部大会也是二十日后结束,在还没到流火城时,洛相就会亲自带领小股精英,连夜奔袭熙朝边境冶城,而其他部队会分批由各将军带领赶至冶城。这个行动,大概会在洛相出发半个月后开始实施,到时才会向有关人员透露,所以如果那依那邪果真是想偷袭的,那他必提前做准备,就算洛相调军的消息走漏,他也来不及了。 出于谨慎起见,倾昀还是做了两手准备,流火城那边也有安排,一旦依那邪真是去攻打万国,那么他们也绝对来的及回救,而且准备围魏救赵,总之这一次,他们定要那依那邪尝到滋味。 只是现在嘛,一路悠闲,正好过了半个月,洛相大概已经往边境赶了,倾昀也开始收起玩乐的心思,快马加鞭起来。这一日,她和墨雪正好路过盘龙山,这里地势险峻,不过有墨雪在身旁,自己还有随身毒药,怎么的,在安全上,倾昀从来没有担心过。 不过好像还是还是遇上劫道的了,倾昀眯起眼睛看着,新鲜,真是新鲜,那群劫道的,好似还很有规矩,一字排开,说不要钱,只要人。 墨雪在一旁,不见情绪起伏,倾昀觉得她的这个护卫真是不错,而她嘛,倒是对这群山贼很感兴趣,这些人身上都没有杀气,只是挥舞着家伙,倾昀本身绝对不是个嗜杀的人,她向来看人命重于山,所以,她一马跃出,准备劝一下,“各位,在下身无长物,不知诸位可否通融,让我们二人过去?” “不行,说了,你们得留下。” “哦,为何?” “因为就是得留下。” 倾昀无语,他们是什么逻辑。 终于,商量不拢,墨雪挥剑跳入战圈,要说这凌帝治下还算太平,这种山贼是极少的,今日居然被倾昀遇上了,一般来说,好汉难敌四拳,可是墨雪的功夫却是一流的,普通的山贼根本不放在他的眼里,只是让倾昀奇怪的是,那些山贼步下的居然是奇门阵,这大大地奇了,现在山贼也那么厉害吗? 墨雪现在也奇怪,他一人困于阵中,根本护不得倾昀,要说那些山贼没什么本事,给他塞牙缝都不够,可是偏偏里面有两个人,武功奇高,他越战越惊。倾昀现在也顾不得了,只有出言点拨,“墨雪,左二进五,击阵眼。” 而那一旁领头的奔倾昀就来了,“这个臭小子懂阵法,捉回去。” 其实倾昀根本也没怎么想伤他们,因为这些人都没有杀气,可是事到如今,她不迂腐,她绝对不会说,你来抓我吧,我让你抓,然后我再跟你讲道理,她不喜欢被动。所以她准备出手了,横竖左右,她不下杀手,只是撒一些让人昏厥的药粉罢了。 可是她素手刚探入袖子,就被一人从背后击中,在她昏厥前,好像听到墨雪的喊声,还有她自己心底的懊悔声,应该让泠语和心媚跟着,再不成也该让华姨暗中护卫的,她怎么就能死在山贼手里。 099 占山之王 倾昀现在很冷静地在分析,其实要说她就算被抓,也不那么担心,因为只要不是立时死亡,她想,应该就有办法脱困,审时度势,五行八卦,用药使诈,她都没有问题。可是那打头的,不知道什么人,居然绑了她,和墨雪分开。 不过还算好的是,她身上的药没有被搜走,看来那些贼人没有搜她的身,要是一搜,如果仔细些,那么她女子的身份就会暴露,这可当不得耍,所以现在的情况还是不算差的。只是,倾昀扫了下现在的形势,她双手被绑,一个人被关在了柴房里,隔着窗子,往外看看,这是一个山寨,只是现在这样子,她再有计,也使不出来。 好在,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老婆子,看着倾昀不住摇头,嘴里叹息,不住嘀咕,倾昀听了差点没气死。那意思说,就长这模样呀,那么丑,她一个老婆子都看不下去,怎么就被大王看上了,硬要劫上山来。倾昀这才知道,原来她是被他们家大王点了名的呀,这个大王不简单呀,居然会奇门阵,手下人也不是单纯的山贼,武功高强,连墨雪都战了那么久。 那个大王点名劫她,是为了什么,难道她易容被发现了,可是不太可能呀,她一路小心,改变妆容几次,银票都是处理过的,习惯也改了,墨雪都没有发现跟踪者,怎么可能,可如不是针对她德沛公主,哪个山贼有那么大本事。今日这山贼显出的已然不一般了,刚才倾昀透过柴房的窗子往外看,那巡哨的都是有章法的,那是八卦阵的演变,这个大王分明有大将之才,可是为了什么劫她呢。 倾昀在那边想个不停,而那老婆子在那里说个不停,说,被大王看上,是你的福气,好男儿应该建功名,荫妻儿,这么游荡着不是个事儿呀,还说着我们大王呀,那就是天仙般的人物,以后跟着大王,吃香的,喝辣的。 倾昀不干了,她可不要落草为寇,她可是堂堂的凤凰遗族嫡长女,她不要,只是现在她欲哭无泪,那个老婆子也不给她松绑,只顾自己说地欢。 不过絮叨过后,那婆子总算良心发现了,看看倾昀,说了,只要她乖乖的,就给她松绑,不过不要指望逃,大王发现后,可不得了,大王这次是带他们所有人去走阳关大道的,要是倾昀不识好歹,就小心着,那另一人没她那么好运气。 本来,倾昀想把她骗来给自己松了绑,这样自己再把这婆子迷倒后,伺机逃出,可是她这么一说,是指墨雪的待遇很差?倾昀有些疑惑,她看向了那婆子,那婆子继续絮叨,也不知大王怎么想的,那个男子明明俊朗多了,可是偏偏要对这臭小子那么好,对另一个那么差。她终于絮叨好了,又问倾昀,到底听话不听话。 这时,倾昀还有什么办法,横竖左右,静观其变呗,没有墨雪,打死她也逃不出去,而且听这婆子的话,墨雪的处境堪忧,她不能只顾自己。要说她身上是有信号弹,可是华姨他们都被安排去做其他事了,再说了,信号弹一燃,必然紧要,会惊动其他有心思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擅动,就算华姨他们在,现在倾昀也没打算用。她现在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她很没骨气地答应了,那老婆子听了后,也甚是满意地,踱了过来帮她松了绑,带她出了柴房。 ……………………………………………………………… 倾昀现在在磨牙,要说刚才出了柴房,那老婆子带着自己,兜了几圈来到众人聚集地,那些人见了她,都亲热地打招呼,好像她根本不是被他们掳的俘虏,倒像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山贼,这点让她诧异,大大地诧异。 而更诧异的还在后面,那婆子带她来到一个大厅,里面许多人,都聚在一起,热火朝天,谈天说地,这委实奇怪。其中一个人,交代给她一点事情,和那老婆子说的一样,什么跟着大王是她的福气,然后居然,居然说,他们要去前方军营,跟着大王打仗。 倾昀这时不由得凝了眉,这个大王何人,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可这群山贼如何知道,她不得不细细问来,只是那些个山贼们,没一个说得清的,都不知道去哪里打仗,只说大王会安排。不过和他们的谈话中,倾昀也听出来了,原来他们这群人真是伙山贼,三个月前,他们不开眼打劫了他们现在大王,结果自己倒被揍了个人仰马翻。 而那大王明显是个不着调的,也不为难他们,只说给他们选择,一见官,二就是拜他为大王,从此不准打家劫舍,那群山贼一见打不过人家只能听从,把原来的大当家赶了去当二当家的,奉了这个新的做大王。 而原来的二当家当然不服气啦,在这新当家来了以后,他搞过无数次“政变”,结果没把人家搞下台,自己每次都被修理一顿,甚是惨烈,没过多久也就真心臣服了。现在这个大王说了,他们落草为寇,一辈子都是贼,人家见了他们说贼,他们的儿子也是贼儿子,孙子都脱不了个贼字,而且落草以后,少不得有些人手里都有些人命,所以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就是去投军,挣个功名,可以脱了贼的帽子。 倾昀听了撇撇嘴,这个人,少不得,是个人物,但不知道是谁,也算这群贼子倒霉,遇上个这么修理自己的大王。现在倾昀虽然心里对这个大王,有些佩服,可还是决定捣乱一下,就说了,那大王让他们去投军,投军可是好玩的,要死人的,那不是更惨吗。谁知她一语刚落,惹来众人一阵鄙夷,切,他们过的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现在不杀百姓了,去杀敌人,他们还觉得不亏欠些,再说了,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怕死。 哎,无语了,看来古人和她的想法就是有差距,她总觉得人命很重要,从来没有什么我死,我光荣的想法。不过嘛,她可不迂腐,被欺负都头上,可是不能姑息养奸的,比如晚清政府的懦弱,造成了后面不可想象的惨烈,想起那些事,要是不反抗,估计要被虐地很惨,她不喜欢被虐,所以,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不过要说这群山贼,他们真的是山贼吗,他们对倾昀有什么说什么,完全没把她当个俘虏,后来倾昀问了,不怕她泄密吗,那里面的人立马哈哈笑了,说这是大王交代的,要是里面那个丑的不能看的,他问什么都可以说,不用怕她,她就是个纸老虎,而另外一个就得关着,不能放。这一下,又把倾昀气地不行,什么叫丑的不能看,嗬,这人,什么叫纸老虎,好嘞,她洛倾昀和这山寨头子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她就在这里和这里的山贼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越聊越惊心,这个贼头很不简单呀,这里的阵法是他弄的,虽然让她洛倾昀也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可是,她是洛倾昀呀,她自封自己是万年不见天才美少女,怎么沦为和一个贼头比较起来了,哀叹,她只有哀叹。 那和墨雪交手的就是那贼头的手下,当初那个人一把剑横扫他们山寨,这个又把倾昀气地不行,好嘛,她洛氏嫡女的护卫还比不上一个贼头的手下,这让她忒没有面子,不过转念想想,前面墨雪一人敌那贼头的两个手下,尤不见败绩,已算得极不错了,只是不知道那贼头是不是和她一样不会武功呢? 她刚把这问题问出来,那其中一个喽啰就呵呵大笑起来,说他们大王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是不世英才,哪能像她这个丑小子。这一下,再次把倾昀气着了,哼,她就不信了,这天下有谁可能无所不能,就像她不会武功,泠语不会奇门遁甲,墨雪不会排兵布阵。哼,这个贼头会武功,会奇门遁甲又如何,全是武勇,定是粗人一个。其实,倾昀真的被气糊涂了,能够在一个月内让众贼俯首的,怎会只是一个粗人? 所以呀,她刚把想法说出来,就被众人一番嗤笑,说他们大王乃是上天掉下的奇才,只要天下有的,没有他们大王不会的,还让倾昀这个丑小子多学着点,跟着他们大王久了,人也能沾上仙气。 这样倾昀彻底无语了,她被人一口一个丑小子乱唤,也就算了,还说要让她跟着他们大王沾沾仙气,呸,倾昀腹诽,她再也顾不得自己的淑女风范了,让她堂堂遗族大小姐跟着个山贼屁股后面沾仙气,谁沾谁呀。 不过还没等她在心里骂够,那边已经开始说了,马上去投军,倾昀也必要去的,其实这点倒是挺符合倾昀的意思的,有这群人做掩护,让她的身份更容易些,可是她不甘心。而且了,这山寨头子,真知道去哪里投军吗,要不要她去提点一下,可是怎么说,要是他们是恶人一伙,要去投敌军的话,倾昀说了这话,就是要被灭口的,所以还是要审时度势。 终于,谈话结束,倾昀又被那婆子叫了出去。只是,现在的情况算什么,她身为凤凰遗族嫡长女,向来娇贵,别说这世,上两世加一起,她都没做过粗活。可是现在,她居然手里被塞了那山寨头子的衣服,说让她洗,她哪里会洗什么衣服,她连她大哥和父亲的脏衣服都没有碰过,所以倒霉是有连续性的,这一切都怪那天,她做的蛋糕被人截糊了,她从来不给外男把盏,不给外人做事,那天是个开头,她亲手做的东西,被人抢了,今天就是那天的延续,她居然给外人洗衣服,想到这里,倾昀有些个恨恨的。 无比不情愿地抱着衣服桶来到溪边,她用手指轻轻捻起一件,仿佛多脏似地,不过拿起以后,她发现了,这个衣服,居然很有品位,嗯,深蓝的袍,无论是款式还是细节,都算得上是精品,可是这样的衣服穿在了一个山寨头子的身上,要是衣服有知,估计也要气死。 随手把衣服抛到了小溪里,击打两下,她就算洗完了,笑话,想让她洗衣服,就要做好洗坏的准备,倾昀敢这样,也是因为发现了,这里的山贼应该不至于杀了她,看他们都一团和气地,所以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只是,还是算了吧,她还是做做样子,不要弄坏了,但洗的干净与否,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还有一点让倾昀郁闷,怎么这么有品位的衣服,上面怎么都有一股恶心的味道,看来那穿着的人,甚是粗鲁恶心,她蹩起秀挺的眉,要说倾昀的眉长得甚好,很是浓密,不需要像其他闺秀一般,画上颜色。现在这种颜色的眉就算在男子身上也不差劲的,而且从前倾昀就没有修眉的习惯,她不喜欢把眉毛拔细,这样的入鬓之眉很有英气,配她这样的男子装扮也很好。可是现在那眉就差没倒立了,倾昀心中哀叹,太恶心了。 终于她把衣服洗完了,也天黑了,老婆子带她去吃饭,倾昀还是很关心墨雪的,就问了墨雪的情况,那老婆子睨她一眼,只说不会饿死。 倾昀无奈,只有跟了那婆子走。可是看到眼前吃的以后,再也没有了胃口,她不是说不能吃苦,以前远走沙漠,是苦,没有水,没有吃的,有时候去森林,没有东西,直接啃野果,什么苦她都吃过。可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那么多男子围在一起,这大厅里什么味道都有,那些男子一面说话,一面吃菜,唾沫星子都往那菜里蹦,那边还有一个人,那勺子明显盛菜时弄上了汤汁,他不在意地把那勺子往汤里放,洗了下,终于干净,捞出来再用,而其他人继续喝着那汤。 是的,倾昀可以忍受吃的差,她可以忍受没有吃的,甚至她可以忍受茹毛饮血,可是如此脏恶,她还不能忍受,她觉得胃里翻腾,要让她在这里吃着经过那么多男子的口水浸泡的菜肴,她实在受不了。其实呀,还是没有饿到头,倾昀实在是个能屈能伸的,但是只要可以坚持,她一定有自己的追求,这不,她骨子里的那股精致又上来了,不行,太恶心了,她吃不下。所以,她说了句,没胃口,扭头就跑了,只留下那一群山贼,可惜地叹道,真是个不惹人疼的,连着口福都没有,叹完之后,他们又无限满意地开怀喷着口水,吃着菜肴。 再次忍着不发作,倾昀无比痛苦地熬过了晚饭,接下来又郁闷起来,那婆子帮她安排了个通铺,和一群山贼一起睡,先不说那味道,那些山贼不知道洗过脚没有,那么臭,这样的卫生习惯,不生癣才怪,倾昀很受不了,她只要有条件,每天都要洗澡的,可是如今,杀了她吧,只有无限怨恨起那个大王来。 就在她心里诅咒碎碎念的时候,那婆子又来了,以无比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大王让她陪睡。一句话出来,倾昀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那些个山贼们也傻了,啥?陪睡?就这个丑小子,还是个男的。那婆子看了众人反应,才不慌不忙地解释,就是到大王那里睡,可不就是陪睡吗,这时倾昀才明白,原来是想变着法儿折磨她呀。 好,没关系,本来她就想探探这个大王,现在正好有机会,反正她这副尊容,是不怕人打主意的,因为一看到估计隔夜饭都呕出来了。想到这里,倾昀二话没说,大义凛然地走了出去,不顾后面的一群哀叹声。 100 开赴边关 夜晚的山寨依然燃着火把,虽然不是通明的,却是星星落落,巡逻有序,看到这样的场景,倾昀的脑子再次清醒了起来,夜风一吹,更是把那一头浆糊给吹清楚了。 其实,在墨雪和人动手的时候,倾昀并没有闲着,她在找上风口,准备一次性给这伙山贼全部迷倒,可是那个背后的人居然如此准,似乎知道她有这一招一般,这点很可疑,那人好像很熟悉她。而且就算这一点可以忽略,后面的事也很奇怪。 那山贼们不搜身也没什么,要知道山贼们都是没什么心机的,可是为什么没什么心机的山贼要把她和墨雪分开关押,而且为什么知道就能用墨雪威胁她。好,也就当他们是随口一说,就是想各个击破的,可是为什么他们知道她能破阵以后,还如此不加防范,真的如他们所说她是纸老虎吗? 而且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说服自己加入山寨,不加入就辣椒水加老虎凳伺候吗,为什么这个大王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特意让他的手下对她提投军呢,这种种的都是破绽,这个人一开始就点名劫了自己,应该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吸引了那个大王,实在是那个大王应是知道自己本尊的。而且哪一个山贼可以和墨雪对峙,这台不可思议了,那两个人联手对付墨雪,丝毫不败,墨雪居然一下便宜都没有占。 但是倾昀也看出来了,那人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这是一个对自己没有敌意,而且还相当熟悉的人,连自己的习惯都知道,在她出手前,就把自己打晕,把墨雪分开,知道自己和那么多人一起,定是吃不好,睡不下,这样的山大王,会是谁?虽然这种种的一切都不是明显的证据,也就是说不构成充分条件,可是只要脑子里拟定一个人,那必要条件已经成立了,如果是那个人,那一定是可能的。 山贼们说,这个大王是三个月前来的,三个月前她在哪里,她正在往帝都赶,准备回去,准备回家嫁人,而且她和爹爹大哥都说好了,元月里帝都见,可是元月她没有到,大哥也没有到。 好了,不想了。跟着那老婆子来到一栋建筑门口,不怎么样,按照那人的品味来说,是不怎么样的,只是嘛,有的住不错了,门口一个侍者都没有,那老婆子又叹了一声,“进去吧。” 倾昀看了眼门外,好,好,好,现在连掩饰都没有了,这门口的分明是诛邪阵,她无比犀利地往暗处一扫,这一眼不要紧,隐在暗处的人皆打了个哆嗦。 既到了此处,有了这个意识,倾昀也不怕了,别说不怕,而是非常胆肥了,她大步踏进去,一点都不像闺阁女儿,更像是江湖豪侠了。 走进屋里,一看桌上都是精美菜肴,倾昀也不怕下毒,反正什么毒她都不怕,这一世她有了百毒不侵的体制,只要是毒药,都毒不倒她,不过不包括蒙汗药、致幻药和春药,春药还没试过,怕出事,以前在凤凰山,她要出事了,也没人帮她。蒙汗药倒是试了,一迷就倒,但是致幻药的话,他们兄妹的意志十分坚强,这点很是相同,一般的致幻药对她也是没用的。 吃的很欢,整个房子里,都有着兰花香气,倾昀很是喜欢这个味道,可是心里愈发生气起来,是了,除了她大哥,还有谁能那么熟悉地掌握她的习性;除了她大哥,有谁知道能看出她的易容,就如奥曦一样瞒不了倾昀一般;除了她大哥,有谁心心念念要她帮着洗衣服;除了她大哥,有谁知道她是去投军的,用投军诱惑她。 好好好,好你个洛奥曦,倾昀现在面上恨恨的,只顾吃菜。 只听帘后一阵低笑,那一声甚是魅惑,压在喉咙里,极有磁性,这样的男子,只听声音,已是心动,可是倾昀还是在进攻面前的云华水玉,丝毫不为所惑。 终于,那帘后步出一人,那是一个紫袍男子,长身玉立,那张脸是用上天最好的玉石雕刻的,那唇角的笑柔了春风,化了冰山,漾了心湖。这样的男子,和倾昀一般,是让人无法形容的,他是九重天上的王者,一身贵气,雅致清逸。 感觉到了人影,倾昀终于抬头,一眼就见到了她如妖孽般的大哥,她大哥和四年前的少年模样相比,其实也变了很多,变得更加内敛,更让人相信他只是个贵公子了,而且更加吸引人了。是的,以前的奥曦,让人评价为仪容绝佳,人家还会对着他的相貌着迷,可是现在,别人看了只会感叹这是一个天人般的存在,不属于凡间,基本和评论倾昀的差不多。 要说这兄妹实在像极,一双凤眸,一般无二,容貌出尘,颜色绝美不俗,难以形容,只觉得世上所有的词汇都不能述说,而且一身气质,甚至盖过了容颜,当然对于气质的品读,也要欣赏的人到了这个份上才有可能,如果只是一般的人,还是只看相貌的。 现在这个屋里,两个人,一个绝美如天上神祗,一个丑陋如地狱魔鬼,可是那两双眼睛却是如此之象,而且里面都散出异样光辉。 “你舍得现身了吗?”倾昀吃饱了,拿了旁边的玫瑰露抿了一口。 “本来也没打算瞒你多久。”奥曦毫不在意。 “哦?”倾昀挑眉,再拿起旁边一杯白水,来漱口,不消说,嫡亲大哥就是了解她。 “浅浅,你这个样子,真是难看。”奥曦很妖孽,他笑地雅致,说出的话却让人吐血。 倾昀也不打算跟她大哥绕圈子了,从外面的诛邪阵开始,她大哥就是对她摊牌的,要知道,这世上或许能人异士颇多,可是这诛邪阵却是倾昀在凤凰山自创的,除了她和她大哥,无人会摆,这里出现诛邪阵,还能说明什么?当然要是绝对来说,凡事皆有可能,有可能是奥曦教了别人,可是这种可能只有比细菌原子还要小。 “外面的人,都给我进来。”倾昀发威了。 外面的人,听了,立马进来,这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倾昀一看,很好,一字排开,正好三个,第一个就是墨雪,他已经洗去了易容,恢复了本色,第二个是墨涛,他和墨雪一样,是洛氏护卫里培训出来的忠心护卫,武艺高强,只是还不如墨雪,两年前,这个墨涛来到了大哥身边,成为洛氏嫡子的护卫,他和墨雪不像,他的气质有些楞,不冷,只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护卫能力,这个人也是长地不错的。第三个便是砚岚,现在的砚岚已经是个十一岁的少年,退却童年稚气,换上少年人的清逸。 不用说,在道上,阵中,围困墨雪的就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都易容了,而且砚岚和倾昀一样,穿了高板鞋,垫高了自己。而在背后打昏了自己的,必是眼前的这个笑地如此妖孽的大哥了。 倾昀再看墨雪,见他没有伤痕,嗯,大哥绝不会让人伤了墨雪的,“墨雪,如何?什么时候知道的?”倾昀淡淡发问,她现在服了药丸,就是个男子的声音。 “小姐。”墨雪显然有些愧疚,不是他不忠心于小姐,实在是这个公子很难缠,他根本没有办法通知小姐。 倾昀见此,也知他为难,便摆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还有点帐,要和公子算。” 这一下,那砚岚可是太了解倾昀,马上拉了墨涛哥哥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墨涛哥哥,我们出去赏月吧,今晚的月亮好圆。” 墨雪看了倾昀一眼,也走了出去。 倾昀见那些个随从都很乖地出去了,她也笑笑,站了起来,可是她忘了,现在她不是绝美无尘的德沛公主,而是一个丑小子,这一笑,非但不漂亮,那嘴唇如香肠一般,又紫又难看,奥曦看了也抖了两下,可是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时,耳边只听一声大哥,眼睛上就挨了一拳。 其实奥曦就算失神在这么丑的容颜下,也完全避得开,可是他知道,这次戏弄他家妹子,她定是气急了,那些山贼在气她时,他就在旁边看着,看她那要咬人的眼神,就知道,今日定是要让她出气的,所以他没躲,可是没想到,小丫头那么狠,照这脸上就是一拳。 “浅浅,不许打脸。” “打的就是你。”倾昀这时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了,两只拳头挥舞着,就往她嫡亲大哥身上招呼,那叫一个猛烈。 而外面,墨涛听得里面公子的声音,什么?别打脸,这个什么意思?小姐还打上公子了?还有里面又传来一阵桌子倒了的声音,这什么情况,“墨雪,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很不确定。 可是墨雪看了看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而砚岚则熟门熟路地拉了拉墨涛的袖子,“墨涛哥哥,千万别去找晦气,要是你一进去,正是小姐打公子打地欢的时候,那公子定是没了面子,改日一定狠狠修理我们,你,可别去找倒霉。”说完,砚岚还走远了些,再对他招手,“墨涛大哥,没事的,今晚没月亮,我们可以赏星星。” 墨涛很无语,他才跟了公子两年,不过他也是按洛氏族礼,对公子起了誓言的,他对公子很忠心,可是现在他这个护卫,只能看着,听着公子被打,自己却沦落到和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赏星星的地步。 而里面终于打完,倾昀气消了,其实她也没有很过分,就是照着奥曦的眼睛打了一拳,然后所有的拳头,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她虽然用力,可是她也知道,这种力度对于奥曦来说,绝对是花拳绣腿,实在伤不到他的,而且第一拳以后,她已经消气了,后面的拳头,纯粹是不打白不打,反正,她大哥绝对不敢招呼一下子到她的身上。 好了,歇手,终于可以平心静气地问问题了,原来奥曦三个月前是准备回家和倾昀父亲团聚的,可是走到这里的时候,被这群不长眼的打劫了,这可是新鲜事,要知道,山贼不常见,打劫奥曦的山贼更不常见,所以被一顿修理。 本来想绑了他们,直接送官得了,可是觉得做山大王也是件挺好玩的事,奥曦便生了在这里住个三两个月的心思,不过由他做大王,自不能再打家劫舍了,他靠山吃山,教教这些人道理,也过地蛮写意的,顺带整治下这些人,看他们搞“政变”,他无比开怀。不过现在越来越没劲了,这些人经过两个月的不断磨练,现在也不会再干那歹事了。 那一日,他刚想离开,却听到了个震惊的消息,就是依那邪出兵万都,万国告急,要知道这四年来,一直是奥曦陪着倾昀走南闯北,倾昀知道六部大会,他如何会不知道,剥丝抽茧,虽然他没有帝都的消息,可是凭他的智慧,就算猜不中全部,也有个8成,因为他知道小妹已到帝都。 本来他是想自己独自去战场的,因为他没有想到倾昀会来,人毕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他本来以为父亲出征,自己的小妹定是在家帮父亲处理其他政事。结果好巧不巧,那日他正好去镇上逛着,准备去战场的一应物什,因为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就算他猜错了,扑空也没什么,反正这贼窝他是待够了,正准备离开。 结果在镇上他就看到了墨雪还有倾昀,别人认不出倾昀,奥曦不会认不出,那身高垫上她常用的高板鞋这是这般的,那眼睛除非全部盖上黑纱,他才有可能认错,还有那双手,分明就泄露了她的身份。 要说奥曦也是个腹黑的,他本来在镇上见到妹子,你就认了呗,可是他不,他马上用轻功回了寨子,布置了一切,把自己亲妹子掳了来,就是为了骗她帮他洗一件衣服,你说这人无聊不。 不过奥曦也有他的考量,就是倾昀一个人投军,定是麻烦的,他带了寨子里一些人,说不定很能帮她掩盖身份。今日让她看看寨子里的一切,也是告诉她,你大小姐别以为那军营好待,军中更是如此,大锅饭,大通铺,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倾昀听了奥曦的话,也明白,她当下把帝都的情况,还有父亲那边的情况都跟她大哥通报了下,奥曦听了也点头,这兄妹俩当真是一母同胞,想起问题,都是一点就透,两人马上达成一致。 这下倾昀也满足了,布置好了一切,她让她大哥帮她打水,她大小姐要洗澡净牙后才肯睡觉,奥曦无法,只得照做,谁让他这个妹妹骨子里就有难伺候呢,而且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命运,就是在军营里得伺候这个小妹妹。 这一晚,倾昀无比满足地躺在她大哥的锦丝软床睡觉,她大哥只能睡板凳。 第二天,奥曦倾昀准备启程,山寨里的人,也跟他们说清楚了厉害,要知道,刀剑无眼,随时死人,如果大家不愿,奥曦兄妹决不强求他们同去。而且说实话,他们也不希望太多人去,因为要是没本事,只是徒增白骨,功名不是好挣的。但是留下的人,必不可再打家劫舍,不然官府不会放过他们,就是奥曦也会让官府来捉拿他们,那群山贼一听也有了计较,最后有10名壮丁表示愿意追随奥曦。 奥曦这人,心思缜密,他虽然在这里步了阵法,却丝毫不露,临走时暗暗撤去,那些巡逻兵虽然走步也有阵法,可是真正的阵眼是由墨涛他们担当,所以,奥曦他们一走,他们还是一群庸碌山贼,并没有可能偷师,也没有可能按部就班来走位,因为这些个阵千变万化。 奥曦思虑地对,他们毕竟是山贼,万一以后屡教不改,以此对付官府,那实在是他作孽了,他是丞相嫡子,就算排斥,他是以胸怀天下被教育长大的,他不喜欢不服管教的贼子。所以,这次他遇到的这些个山贼,实在是造化了,按照奥曦和倾昀的行事,一般是肯定送官的。 不说这个,农历四月初三,倾昀,奥曦,带着各自随从三人,还有10个追随壮丁,准备向冶城进发。 101 边关冶城 且不说倾昀这行人,单说帝都,因为洛相离京,德沛公主入庵堂,这一切打破了很多人的计划,又使很多人不得不安排起了新计划。 府权一事,该如何还是如何,倾昀交代了容嬷嬷和心媚,她不在的时候,一切以靳玥馨为主,只等倾昀回来再做查看,因为倾昀拿权时也是无声息的,所以现在让靳玥馨暂代,也没有任何动静,心媚只需要留心管理就好。 尧缜见姐姐也离开了,终于明白那日花园里,倾昀的话了,他心里不禁佩服起倾昀来,这样一个姐姐,如此娇贵,却能为父亲而入庵堂祈福,一日两餐,皆无荤腥。只是这样的姐姐让人看不真切,总像在雾里。但雾里也好,梦中也罢,自己总要担当起男儿的责任来。 倾昀的二叔,却不会因为这个侄女而多想什么,他现在每日忙着处理政事,不过从洛相手里,他接过很多条目,他只以为那是洛相给的,其实很多事倾昀拟的,岭南灾害的善后处理,拢北边民的安置等等,这些可以预见的,倾昀都已经拟好了。只是,其他的,定是要靠洛弦懿本人的。 还有七皇子,那日他在台下都傻了,这个女孩居然要入庵堂清修,这,为什么,每次他都好像跟不上这个女子的思路。有时候冷攸幸想,这礼数实在烦人,他多少次想进洛府找这个女孩儿,可是总碍着礼教,这个女孩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而且母后也说了,洛氏女不是他现在能肖想的。可是,他,哎,不想了,他冷攸幸在朝中是堂堂皇后嫡子,人人皆称,智勇过人,可是为什么居然就是会被那个女子吸引。 不说七皇子,再说岑天,他也很奇怪,但是在凤凰台下,他对这洛女惊鸿一瞥,心中也生异样,这样的女子呀,她可以配任何人,只是清远侯不行。现在她居然要入庵堂了,本来以为洛相出门,这样七皇子接近她的机会就会多起来,而且她说过要在三月办春日小宴,这也是个让七皇子可以接近的机会,但随着她入庵堂,一切都没有办法了。 岑天并不甘心,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七皇子和这德沛公主乃是一对,这样这个女子就不会嫁于清远侯了。到底他为什么会如此,以后再交代吧,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情挑洛女。 终于这一日,岑天鼓动七皇子,他对七皇子说,人应该追求自己心中所爱,虽然未曾点名,但他明白七皇子心中定有德沛。所以,如他所愿,这一夜,七皇子夜入庵堂,想向倾昀表明心迹。不过,倾昀为什么留泠语在庵堂而非心媚就是这个道理,泠语冷静淡然,能够扮像她,而且泠语武艺高强,对于突发事件也能应对,毕竟秦堡的大小姐,绝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这一夜,泠语和倾昀安排的人一起,巧解危机,七皇子根本没有见到人,只能败兴离去,其实那一夜,本来岑天还想亲自去看看,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良心发现,终于没有再做什么,这一夜,除了当事人,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岑天身为户部侍郎,又担任了粮草押运一职,不过这让他真心高兴起来,再也无力顾及什么了。 ……………………………………………… 倾昀和奥曦终于会首,奥曦对于倾昀自不会多加劝阻,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倾昀扮作走方郎中,其他人则是投军的小喽啰。他们相信自己带出的人,绝不会说什么,只是那跟着的十人,倾昀不是很信任。 所以,走出刚半天,她最后还是把他们打发回了山寨,她实在不喜欢节外生枝,而且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绝不希望平民百姓参与。可那十人都不愿意,他们虽然山贼出身,但很有血性,硬认为是倾昀他们瞧不起自己。 倾昀想了办法说服他们,说他们兄弟失散,现在终于聚首,本来她想陪大哥去投军的,现在还是决定回家吧,毕竟现在战事只在万国,而且这些人在山寨之上,还有一众妇孺需要安排,那些人听了也有些动摇了,为了其他国家丢了性命可不值,最后倾昀取出了5000两散碎银票给他们,让他们好好过活。 好在,他们并不知道奥曦要去哪里投军,打发起来也简单,那些人也没什么心机,本来落草就是为了过地好,现在有了银子也不计较了,而且凭他们,也跟踪不上奥曦一行人。所以,这一路上还是他们兄妹并三个随从,一路无话就到了前方冶城。但是倾昀对着奥曦的脸端详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来摧残。 要知道奥曦是丞相之子,他要是想从此出头,今日正大光明去自无事,可是他还是想韬光养晦的话,这副尊容就不行了,虽然他和少年时比也变了挺多,但绝不可能认不出,而且以后总要露脸的,所以定要和倾昀一般掩容。 倾昀首先合了油彩,将奥曦的脸涂黑,不用说,奥曦的皮肤很好,但是还是和倾昀的不同,倾昀的皮肤凝滑,似乎在上面什么都停不住,而且娇嫩富有弹性。奥曦的皮肤也是不粗糙而光滑的,可是触手之下却如玉石一般,线条分明而有力。 对着奥曦的脸,倾昀想了一下,那双凤眸也不用遮了,故意留出,让爹爹看看,一般人反正是不可能通过这双眸子想到,这人是洛相嫡子的。 既然倾昀的脸上又是斑又是刀疤的,那奥曦的脸上决不能再如此了,用色彩将他脸上的棱角弄得更加地明显,仿佛刀削,这下奥曦的脸一下子凌厉了起来,再帮她大哥点上了许多麻子,这下使这张俊容有些奇怪了。 然后用的手法,和自己的相同,把鼻子画地又大又塌,看上去他们两人真像兄弟,口鼻中间弄上胡渣青色,最后右下咬肌处,倾昀帮奥曦弄上了个大黑痣。 这样好了,他们两人的眼睛和鼻子都是很像的,果然像兄弟,一个武勇的哥哥,一个郎中的弟弟。倾昀见差不多了后,随手扔了三个瓶子到了她大哥手中,“蓝瓶中的药可以改变你皮肤的颜色,大哥你就自己往身体上抹吧,看颜色和脸差不多了就行;紫瓶里的药可以遮掉你手臂上的凤凰印,一定要小心,盖在内臂凤凰印上涂匀就可。白瓶里的药,你知道,在身上喷一些,可以掩去你天生的兰花香,只要你情绪波动不大,没人可以闻出你身上的味道。” 倾昀的确很仔细,她要一点破绽都没有,奥曦是去投军的,少不得要受苦,或许脱了衣服教场训练,要是露了凤凰印可不妙,当然她自己也涂了。奥曦见状,也笑笑接过,他自然知道小妹用心,所以这极像的一对兄弟就这样奔冶城去了。 ………………………………………………………… 这里是一座城池,叫冶城,现在正无战事,可是谁知道就在不久的以后,马上就会有乱,倾昀他们到了这里,城里的边民还在继续每日的忙碌,不过倾昀看出了城防很是顽固,相信他们的父亲已经到了,她和她大哥找了一处落脚,不过和墨雪他们分了开来,他们三人找了其他地方落脚。 等收拾妥当后,倾昀和奥曦两个就出门了,第一件事,就是熟悉。 奥曦和墨涛两人一起,走街串巷,暗记地图;倾昀和墨雪一起,也是走街串巷,却是熟悉民风,这两个人分工明确。 先不说奥曦,但说倾昀所见,这里三年前一战,到现在应是恢复了许多了,一路走来,每个人的神情还算和满。只是不得不说,到底边境,这里有些刁风,和京城不一样,街头斗狠之事时有见到。一面看,倾昀一面想,这样的人不服王化,想他们出力,只能诱以重利。 到了夜晚,倾昀和墨雪来到花街,这里也是热闹非凡,在几个花楼门口站了一下,发现不仅关内人,就连那支伊哈德部落的人都有接待,不错,这里果然是银子说了算。 到了晚上,倾昀和奥曦回到客栈,交换了各自消息,就分别安寝了。 梦至酣时,忽听外面,炮声如雷,倾昀奥曦心中同时一个声音,依那邪来了。 102 初到前线 现在冶城之外,喊杀声冲天;冶城之内,巡逻兵有条不紊地安抚民心,倾昀知道战争开始了。她和奥曦就在客栈里往外看,要说这冶城城墙虽不是铜灌铁铸,可这一次是洛相亲自驻守,绝对没有问题,而且随从将军里除了京城带出的,倾昀知道还秘密调遣了镇北将军韦恪,除却原来大将军手下一万人马,又秘密调拨了五万来。 所以这一晚,火光冲天,城外尸横遍野,而城内虽淋剑雨,但平民无伤,城池未破。倾昀,奥曦也为这等战况暗暗惊心,他们从未见过真正战场,虽然一身所学,今日才是真刀实枪。但是既然来了,就不会怕,身为丞相儿女,他们自有风骨。 天还没亮,倾昀以郎中身份去府衙报名,愿意无偿诊治,要知道现在是洛相当权,很多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合法身份牌,怎么都是不可能的,随军军医已然有了,临时招募多不可靠,但是这良民证如何可难得了倾昀。但这也是她不愿意那些山贼跟随的原因,太麻烦,以后还会有后患,她只准备了自己和大哥的身份。 其实以倾昀的性子,她本来想让她大哥和她一起以军医身份进入军医,奈何她大哥从来不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愣头小子,这个大哥很有主意。倾昀虽然不希望她大哥手染鲜血,可是她大哥决定了,她也不劝了,毕竟这是战场,我不杀你,你杀我,或者我不杀你,你杀我子民。 不过,奥曦却无法进入新兵营,因为洛相领兵,法制严明,没有临阵收兵的道理。虽然其中也有新兵营,但这些个新兵都是今年刚刚入役的。现下的情况,这倒如了倾昀的意了,她心里还是抛不开前世的想法,现在她大哥只能和她一起进入军医处。奥曦怎么说,把脉包扎没有问题的,当个三脚猫军医绰绰有余。 现在她叫沈浅,年17,走方郎中一个,家世清白,帝都人士,和大哥沈曦一起,来到这冶城,兄弟两个一起,都编入了军制。 奥曦和倾昀心中有计较,不需要多说,各做各的,墨涛墨雪还有砚岚随时待命。 刚进入伤兵营,就是一股血腥气,几个老军医正无奈地压着一个兵甲,他的腿多半不保,其他一些军医也是治伤的治伤,上药的上药。昨晚乃是第一战,依那邪大败而回,他没有想到这冶城居然有备,偷袭不成,反而损兵折将,但是熙朝也不是无损伤的,昨夜一战,死893人,伤1284人。 很好的一点是有备而来,伤药充足,洛知渊在刚到之时,就到了城中药铺搜罗,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买进,只是秘密下令,不准商家卖出,昨晚一战后,才大肆购入,现在城中的闲杂人等都被控制,一时间,冶城又成惊弓之鸟。 其实,倾昀奥曦今日所为,不为其他,只为父亲,他们心中想的全是要父亲无碍。 他们知道,昨夜阻了依那邪的偷袭,这人还没有那么快反应,所以,他们的父亲在天没亮时乘胜追击,又打了个漂亮仗。可是,也只能到此为止,因为依那邪是草原枭雄,一旦追击到了草原之上,他们化整为零,便不是熙朝人熟悉的战斗模式了。 洛相熟读兵书,这点自明,所以一击得手,他及时回防,不过他已将营寨拉至城池之外30里处扎下,唯恐两军交战,伤了城中百姓,现在但看依那邪动作。 虽然洛相和主将们都在30里外,不过军医们现在都在伤兵营,而伤兵营和新兵营都在城内,并不和那些行军者一起,因为伤兵要修养,新兵需训练。 只是机会绝对是有的,这天才刚到晚上,就有老兵过来挑选军医随军了,要知道到了前线,一个不好碰上敌人劫营,那军医也是要随时丧命的,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在后方,等有人抬伤病员过来救治多好呀。一众人里,只有倾昀和奥曦主动报名,凭借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所以他们两人和一个被动就范,年级大些的老军医一起正式到了前线。 这军医的待遇还是可以的,现在前线没有伤兵,倾昀和奥曦还有那个年级大的军医就住一个帐篷,三张床,对倾昀来说,这样还是可以忍受的。 这一晚,她和奥曦偷偷貌似无心,实则有意地出去看了一眼,只见到军容齐整,那边就是镇北将军的部队,倾昀不由得赞道,“真不愧是‘十八羽林郎,戎衣侍熙皇’的镇北将军,其下军姿,可谓:翩翩羽林儿,锦臂飞苍鹰。” “嗯,但是依那邪绝非好对付的,他自有‘狼王’之称,三年前,熙朝天威,也没能击垮他,这次他们部落遭受天灾,他来势必凶,就算我们有所准备又如何,我熙朝相比他们依然有‘二短’”奥曦现在这张脸谈不上英俊。 “不错,其一,为马匹,我熙朝马匹矮小,骑兵不强。其二,为战士,支依纳德人人皆兵,凶悍无比,而且这次他们夹势而来,必要更为凶悍。”倾昀接上她大哥的话。 “浅弟说的正是愚兄想的,这二长,正是依那邪可怕之处,只不过,是他一人可怕。” “大哥的意思,小弟自然知道,依那邪,不世枭雄,他一定看得到这二长,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反攻,越快越好,越拖,这二长只能变二短。”倾昀笑看奥曦,她知道马上依那邪就会组织六部卷土重来。 兄妹两人的谈话不能太过,他们身为军医,也探不到核心机密,否则这个军营就太不安全了,而且现在他们还无心于此,他们的父亲绝对是个厉害角色,犯不着他们担心,这次来纯粹是为了万无一失。 要说这依那邪也是倒霉,他一个人遇上洛相,还有洛氏兄妹,还有镇北将军,另外这场战役里还有其他力量,该他败呀,败了也不丢人。 就在倾昀,奥曦准备回去的时候,面前迎上一人,倾昀一看,认识,看来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呀,而且少不了,这场战役,还有好戏看。 那人到了他们面前,倾昀他们不是来砸场的,所以按照军礼,她和奥曦都是一个抱拳,“见过将军。” “嗯,好,你们是军医吗?” “是。” “好,你们,跟我来。”那人一摆手,无限威仪。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有什么是让将军亲自来唤,当是不得了的人物了,所以还是倾昀去吧,奥曦的医术一般。 倾昀当下越出一步,“下官和将军去。” “嗯。” 这是洛相做主的军营,奥曦就算担心妹妹,也不会怎么样给自己父亲拆台,所以他很恭顺地施礼回去了,但还没走出,就被那名将军喝住,“两个一起来。”。 倾昀和奥曦这一下明白了,定是有人诊不出什么毛病,或是犯了什么难症了,他们无法,跟着面前的将军一直往前走,一面走,两人一面看,谙熟于心。要说这个将军是谁,他就是俄风山山脚下见过的烈火将军陈禾继,也就是蓝羽公子的师兄,镇北将军的爱徒。 “你们的医术如何?” 冷不丁,前方传来问话,很奇怪。 “尚可。”“一般。” “嗯,算了,都来看看吧。”说完,那陈禾继又继续走。 奥曦,倾昀心里都是满满诧异,这是何意? 不过这种诧异,马上就有了答案,因为他们到了一处军帐,外面站着喝他们一起的那个李老军医,他面上都是急色,看来里面的伤患颇重。 “进去看看吧。”陈禾继打帘。 倾昀奥曦当然是要去看的,不然来这里做什么,他们跟着进去,只见里面躺了一位将军,他的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居然还没有拔下,看那一身盔甲应是一个将军,不过不认识,倒是他旁边一位,分明就是莫颜,这人怎么也来了? “这就是另外两名军医了。让他们看看吧。”陈禾继的话不多。 “嗯。”莫颜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也凝固了,这样的他才见少年太傅的威势。 倾昀也不施礼,直接探视伤口,她一早就看出那人中毒了,她毫不在意地命令她大哥,“大哥,帮我回去拿我的工具来。” 这一下,帐内人才知道这是亲兄弟,应该是这弟弟医术更高些,莫颜一见有门,又恢复了他的风度,“这位小兄弟,你可能治这伤?” 103 前线救人 倾昀回眸,清冷一片,莫颜的眼光恳切,看来他很担心这个人,既然他能来,还如此担心这个伤者,那这人十有八九是万国将领,想到刚才她并没有施礼,虽然可以解释为担心病人,可是她大哥也没有施礼,要是现在她再做惶恐状,实在不合适,就当自己不知礼数吧,所以她淡淡回道:“嗯,是,下官算是知道一二吧,但还是需要工具。” “呵呵。”莫颜笑了,对着后面侍卫吩咐,“你们跟着这位军医回去取这位小兄弟的工具去。” 那些侍从领命,和奥曦一起出门了,倾昀并没有注意奥曦,她大哥自知是哪些工具,好歹他也是个三脚猫大夫。她只注意眼前人的伤势,流出黑血,定是中毒,她再一个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她的袍子很大,双手就隐在袖子里,所以没人注意到她那双纤长娇美的柔荑。 一个搭脉,再翻那人眼皮,倾昀基本确定,是中了“一醉千秋”,只是这人如何中了这种毒,这个是毒王的毒,从来只在中原武林流传。 “怎么样?可有发现?”陈禾继忙着追问。 “这位将军,他可是喝酒了?”倾昀也对着陈禾继提问。 不过陈禾继并不知道,他也疑惑地看向旁人,只见一旁侍立的一个随从说道,“是,沈将军追击敌人,身中箭矢,回营后才要拔箭,柯、沈将军先想喝些酒暖身子,可半壶未过,伤口便流出黑血,沈将军也大叫一声,昏厥过去了。” “嗯,这位将军看来是中了‘一醉千秋’了,只是这战场之上,居然会有人用这种毒,甚是罕见。”倾昀淡淡说道。 “哦,如何罕见?”随着话声,帐篷外走进一人,正是俊雅风流的洛氏丞相,他的身后是韦蓝羽,这个韦蓝羽俊美无比,站在洛相身后,这两人都是赏心悦目的。 这帐中所有人见了洛相,纷纷见礼,躬身道:“见过丞相。”。 而倾昀再次不施礼,跟自己的亲生父亲需要那么客气吗,“这‘一醉千秋’是江湖豪客常用的,刚中此毒,毫无知觉,以为无毒,但是一旦饮酒,便如这个名字,真的要一醉千秋不愿醒了。” 洛知渊看看倾昀,“哦,如此雅致的名字,却如此霸道。这位医者可谓见多识广。但不知可能解?” 这下倾昀也一抱拳,低头答道:“不敢当,晚生不过和家兄落拓江湖,见得多些而已,这毒却是能解的,还好发现地快,不然,就算解毒,人的神经也会被毒坏?” “神经?”洛知渊也是医者,不过对这个字还是不太理解。 “就是内部经络,心神经络要是毒的久了,会有不好的后遗症,但现在,请丞相不必担心。”倾昀依然低头说道。 既然倾昀让洛相不要担心,那她就一定有把握。只是旁人却无法不担心,站在那昏迷将军身后的侍者,还有莫颜在听了后遗症三个字后,都是有些面色不虞的,倾昀并不理他们。 这时,门帘再次挑起,进来一人,其他不说,单那身材就很好,不是别人,正是洛奥曦,他递给倾昀一个箱子,就这么看着屋里人,那陈禾继马上提点道:“还愣着做什么,这是相爷。” 奥曦这才见礼,仿佛第一次见到丞相威仪一般,“见过大人。” “嗯,不必多礼。”洛知渊也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其实他一进来并没有认出倾昀,因为倾昀把自己弄得太丑了,只是这奥曦一进来,他便认出了,实在是那双眸子没有被遮住。 “好了,现在拔箭。”倾昀吩咐两旁侍者,“大哥,你来帮我。” 因为这一句话,洛相心中霎时通明,这里就是奥曦兄妹了,好,很好呀,都来了。 奥曦来到倾昀身侧,两旁侍者首先把箭尾在倾昀的吩咐下剪去了,然后把铠甲剥开,倾昀丝毫没有作为闺阁女儿的害羞,她两手扯了那名将军的里衣,呼啦撕开,露出胸肌。她现在的装束也不适合她害羞,这一屋子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害羞的。 只见那肩头钉着箭头,倾昀一看,对着身后开口道:“大哥,你来帮我拔,一定要快。这箭头带着倒刺,如不快,那生生带下的皮肉更多。” 众人听了,心中皆明,不过他们并不相信一个军医的身手,那身后侍者已然越出,说我来,而陈禾继也说他来。奥曦笑了笑,并不动作。 倾昀看了下陈禾继,便点头了,只见他一个伸手握住箭头,腕劲一带,轻转一下,箭头飞出,可上面还是带下一块皮肉来,皮肉上的血也是黑的。 不理众人神色,倾昀取出一把工具刀来,先置于旁边灯火上消毒,然后俯首在那名将军伤口处轻刮了两下,那伤口现在没有腐肉,倾昀挂下些黑血块来,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确定了毒药的配方。然后她转头对侍者吩咐,“等一下,你们先取盐水,在伤口旁边轻轻擦洗,切莫接触到伤口内部,我晚些配药,你们负责煎化。” 说完这个,倾昀再对陈禾继开口,她不得不假装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这位将军,可有内功?” “哦,”陈禾继显然没有想到倾昀会问他,“会。” “可精擅?” “一般。” “谁精擅?”倾昀再问,眸光扫视一圈。 韦蓝羽越出,对着倾昀笑笑,“不才,在下内力尚可。” 倾昀看他一眼,摇了摇头,“算了吧。”然后又对奥曦,“还是大哥你来吧。” 奥曦的人现在很丑,声音也刻意变过,他粗了嗓子问道:“如何?” 这一问也是其他人想问的,倾昀对着众人解释,“大家不必忧心,我兄弟走南闯北,走江湖惯了,这种江湖人惯用的毒,还是我们兄弟熟悉的,众位将军金贵,不必劳烦了,我还是让大哥先把蔓延在伤口的毒逼出。”倾昀说完,再对侍者吩咐,“请架起这位将军,好让我大哥坐于其身后。” 两名侍者马上照做,韦蓝羽笑笑,却不退后,眼光看向奥曦,多了份深思,奥曦面无表情,不管其他人的打量,按照倾昀的吩咐坐于那名将军的身后,然后看向倾昀。 “以内力贯通他肩井穴,进入后溪穴,最后收于气海穴,我会告诉你何时可以停。”倾昀话简单。 奥曦听了,就开始运气聚功于掌,这是洛知渊第一次见到女儿医术,儿子武功。 其他人盯着奥曦瞧个不停,倾昀则起身来到一旁,写下药方,她用的是狂草来写的,一个女子写狂草,她当真是第一人。 …… …… “可以了。”倾昀见那人流出了红色的血,便出声让她大哥收功。 这时就连韦蓝羽也不得不佩服,这等功力,他是没有的,那个军医身在沈将军之后,以掌运功,那沈将军头顶都冒了热气,而那人却气定神闲,脸色不变,如此运功好像还没有损他一合之力。只是这样两个人,大的武艺竟如此高强,小的医术如此卓绝,居然无名? “好了,两位都很辛苦了。如若不弃,请跟本相来帅帐一谈如何?”洛知渊笑地温婉。 他人不明,只当丞相有话要问,是的,如此这般的人,是要问的。 “诺!”倾昀奥曦同时拱手,和父亲相见有很多好处,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 ……………………………………………………………… “爹!”两道声音,却并不属于真正的倾昀和奥曦。 “嗯,浅浅就住在这里,曦儿,你可愿入军营磨练。”洛相两年前见过女儿,却没有见到儿子,一个月前见到女儿也没有见到儿子,算起来他们父子足有4年多未见了。 “儿子愿意。” “好,其他的事,交给为父办吧。” 和父亲同住一帐,怎么的都安全了,倾昀想干什么都可以。 洛相对外解释,这两个人从小跑江湖,而且家世清白,往祖上算,也是门阀大家,现在这个大的武艺高强,洛相把大的交给了陈禾继,编入了陈将军的军营,而小的医术卓绝,洛相本人也是医者,和他同住一帐,商讨医术。 不过洛相此举,在他人看来,有了其他意思,看上去洛相对这对兄弟很好,其实大概也是看那个大的武功高,想用人家,但是怕来路不明,所以把那个小的放在身边,所以大家对这个决定很是了然,无人反对。 倾昀在救人当晚就知道了,那个受伤的将军确是万国的,是万国王后的亲侄子,和回影公子关系相当好,这次两国在流火城有了计较,熙朝平南将军留于万国,回影公子也驻守流火城。但是莫颜带着这王后侄子,万国将军沈珈来到了冶城。 其实倾昀奥曦都明白,这莫颜怕是也想来看看洛相的实力,也想让沈珈磨练下作战经验,而这里才是真正战场这个消息,恐怕莫颜早已消化了。 可惜,这个沈珈还是好大喜功了,洛相早上派兵追击,得胜后命三军回营,偏这个沈珈以没有听见号令为由,深入敌腹,还好这人还算有点实力,在中箭之后也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立刻率属下杀了回来。 但是令倾昀奇怪的是,这依那邪以前可从未听说过用毒,这次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掌握的消息吗? 104 首战之前 倾昀看着面前的沈将军,他已经醒来,那李老军医帮他包扎过伤口了,他的精神尚可,看到倾昀后,想欠身,却发现体力还是不够,只能在塌上对倾昀笑笑,“听说珈的命是这位小哥救回的,珈就此谢谢小哥了。” 倾昀也笑笑,心中暗想,很有礼貌,一点都不像王后的侄子,而且也看不出什么好大喜功的样子,看来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呀,“沈将军客气了,这是下官应尽的责任,何劳将军道谢。”倾昀说地疏离,而且还一个躬身。 一旁的莫颜也对着倾昀笑开了,“沈大夫不必谦虚,你如此医术高超,不然清文(沈珈的字)的毒伤恐怕现在还没有好,这声谢你绝对担得起。而且说来也是巧,你和清文都姓沈,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这也算你们的缘分。” 倾昀还是淡笑,心想这个莫颜真是厉害,一句话说地滴水不漏,还在无形间拉近了她和沈珈的关系,不愧为万国的少年权臣。 “呵呵,对,沈大夫,我们都姓沈,你不要叫我沈将军了,我们兄弟相称如何,我今年22了,你呢?”那沈珈虽然是王后侄子,也有22岁了,可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平易近人的大男孩。 确实呀,昨夜不曾注意,因为当时房里有儒雅风流的洛相,还有俊美英气的蓝羽公子,谁可以和他们比,不过现在这么一看,这个沈珈到底是王后的侄子,长相嘛,也是不错的,而且很阳光,是阳光型的灿烂男孩一类小帅哥。 倾昀再次一躬身,“将军抬爱了,在下沈浅,年17。” 莫颜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男子,心中却浮起了另一张绝色倾城的脸来,这两个人的长相绝对是不像的,可是为什么,他们给人的感觉都是那么疏离,那个如天人般的女子基本都是脸蒙轻纱,即便露出脸庞时,她好像也没有怎么对着自己笑过,她的神情总是淡然。而面前这个男子唇边淡笑,说话恭顺,但是怎么会,莫颜很纳闷,他觉得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让人觉得那么远,那么远。 “17,真小,你便叫我沈珈,或者清文好了,嗯,我们都姓沈,你叫我大哥也成呀。”沈珈看着倾昀,突然觉得那张丑陋的脸,配上唇边的笑,也是惑人的,想到此处,他的脸上飞上两朵红云。 “如此,沈浅便托大了,便唤将军一声,清文,可好?那现在请清文,你把手伸出来。”倾昀心中的大哥只有奥曦一人,无人可替,本想直接叫他沈珈,不过除了没有行冠礼的男子,不然连名带姓喊人,不是特别礼貌,所以决定唤他清文。 莫颜再看眼前倾昀,突然觉出这个丑陋男子的眼睛很好,里面的光泽恐怕无人可比。 “哦。”那沈珈也没有想到,倾昀并不曾唤他一声大哥,不过他也不是计较的人,叫他清文自也是可以的,不过他没有倾昀的思维转地那么快,刚说了他的称呼后马上就让他把手伸出来,他一点都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不明白归不明白,他还是很听话地把手伸了出来。 倾昀也不多话,一见那沈珈把手伸出,她立刻走了上去,玉指轻抬,搭上他的脉搏,静静诊了起来。 那边沈珈并不知道,倾昀是想给他诊脉,所以他的手是直直伸出的,直到那纤长玉指接触他的脉搏后,他才恍然大悟,立马把手放在了床边上,可是那触感却让他的心中生了异样,他狠狠甩了两下头,当真是魔怔了。 “嗯,清文,你的身体底子很不错,这伤无碍,但是切记,按着我的药方服药换药,只要静神养病10日,当无后遗之症,但是记住,不要轻动怒火。”倾昀说地淡然,一面说,一面离开她的座位,那座位就在沈珈的榻边。 “哼。”那沈珈在榻里的那只手重重击了一下床榻,“浅弟放心,我自会好好养病,我还要等着伤好之后去报这一箭之仇呢。”这时这个沈珈的脸上有了少年将军的坚毅神色。 倾昀朝着他一个稽首,“沈浅告退。”说完,她一个转身,就想出帐篷。 那边莫颜出声相唤,“浅弟,我送送你。” 浅弟?怎么莫颜也这么唤自己,倾昀暗自好笑,不过她是不会提出反对的,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军医,还没有权利对这些个大神说不,而且她洛倾昀从来不是个窘迫的人。 “嗯,云晨,你帮我送送浅弟。”那边沈珈也同意。 当下两人走出营帐,倾昀没什么话,今日她没有提药箱,那么沉,她才不高兴,今日她只是来复诊的。她现在想到昨夜,他们父子,父女三人的谈话。 ……………………………………………………………… “阿爹,你可发现那枚流矢上印有印记?”在洛相帐篷里,他们三人围坐,倾昀看着父亲,抛出问题。 “确实,那上面印有图腾,却不知是什么?浅浅知道?”洛相知道这对儿女曾在这些个部落住过,连他们的语言都是会说的,说不定会有所知道。 “嗯,这枚流矢的尾部,我让人先截去,自己也看了眼,上面的图腾是熊头,这是一个家族的徽号,在支依纳德六部里,只有野史家的徽号是熊,他们这个家族是属于擒有部落的,这个部落的人善使箭,听说箭出无虚发,看来这次依那邪联合了擒有部了。”倾昀静静说出判断。 “嗯,浅浅说的没错,不过阿爹可有注意,那枚流矢的箭头?”奥曦也在继续补充。 “箭头?不曾。”怎么在这对儿女面前,洛相好像不知道的有很多,要知道他也是很天才的,可惜他纵然才计百出,奈何的确对这个部落知之不多。 “嗯,我在那烈火将军拔箭之时,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奥曦笑笑。 倾昀见了后,不禁小声嘀咕,“有武功就是好。” 这一声惹了奥曦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痛得倾昀对他直翻白眼。 不理这个古怪小妹,奥曦继续道:“从前他们擒有部用的箭头一直是三角形状的,可是这次居然是改良后的菱形箭头,后生倒刺,我观那受伤的沈珈伤口,箭头入肉达三寸之长,可见此箭厉害。”奥曦眼露光芒。 “菱形?”倾昀也诧异,她来自现代,熟读历史,自然知道这种箭矢在中国古代战国时期,秦朝已经开始用了,秦朝兵器甲于其他六国,他的箭矢之头便是菱形的,这种形状破风极快,受阻力最小。 “浅浅可是想到了什么?”洛相转向了女儿。 倾昀站了起来,来到书案前,画下两个箭头,置于胸前,给父兄看,“阿爹,明日你可和镇北将军商量,他常年驻守边关,定然识得原来的箭矢。这种新型的箭矢破风速度快,如果可以,我们也可以仿制,可惜现在时间太短。”说完,倾昀面露思索,“但是阿爹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仿制不及,我们也算知道了,早做准备自是无错的。” “嗯,好,明日为父就找镇北将军,毕竟他更熟悉对方的情况。”洛相也是一脸思索。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他们明白,这场战役有些诡异了,首先这支依纳德改了箭矢;其二,这擒有部向来高傲,如何就这般毫无无声息地来为依那邪作战了;其三,这依那邪居然用毒,而且还是中原武林的毒。这一切都昭示着,这场战斗没有那么简单。 …………………………………………………… 莫颜看着旁边的少年,真的很丑,眼睛上一个红斑,可是其中的光辉居然在阳光下也那么美,这个少年真的很有些特色,而且走在他这样的人旁边,也可以如此镇定。 莫颜想地没错,以往和他一起的那些朝中大臣,慢慢地就会降低对他的心防,和他相聊甚欢,而不像倾昀这般,一直敛目前行,看来莫颜的气场对他没有半分影响呀。 “浅弟,你这下巴的伤是怎么来的?”既然人家不开口,那莫颜便自己来起头好了。 莫颜直直看着倾昀的眼,问话一出,只见那眼中似流出了一丝不耐,可随即又归于平静,莫颜心中揣测,这沈浅可是一直被人追问这个问题,所以才不耐烦,自己可是唐突了,对着他人的相貌发问。 “在下从小和家兄落拓江湖,无依无靠,家兄和我后来遇了师傅,哥哥可以习武,可是我,因为身体的关系,半点武功学不了,有一次遇到歹人,哥哥不在身边,便落下了这道伤疤。”倾昀很淡然,不过全是瞎话。 “哦,那歹人呢?”莫颜继续追问。 倾昀抬眼,同样直直看向莫颜,“太傅大人,下官可以不说吗?” “哦,当然可以。”莫颜也有些汗颜,自己是不是踩了人家的痛处。 “嗯,如此多谢,下官就不说了。”倾昀一抱拳,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又归于平静,这点再次让莫颜觉得奇怪,这种冷场居然发生在了他的身旁,委实奇特。 这两个人一路前行,途径一处训练地,校场里正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赤了上身,竟在摔跤,旁边站着的,都是兵甲,全在鼓掌起哄,“好,好,继续。”那叫喊声一阵盖过一阵。 倾昀一看,那在场中站着的,还好好穿着衣服的,在阳光下丝毫不减周身光泽的,不是她大哥还能是谁,这时倾昀不禁撇嘴,欺负人家小兵算什么,她暗暗腹诽。 却不知她的动作落在了莫颜眼中,惹来他的笑声,心中暗想,看来他们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是坏人吧。 而那边也大笑跑来一人,正是烈火将军陈禾继,他一见莫颜和倾昀,就来打招呼,他首先和莫颜互相抱拳见过,到了倾昀这里,他大笑一声,“哈哈,你大哥真是个人物,你们兄弟真是不错。”然后一个高兴,就一掌对着倾昀肩头拍下,继续大笑。 可是倾昀却不是奥曦,她被陈禾继一个巴掌就拍了出去,直接摔到了地上,“啊!”一声本能叫喊出口。 还在场内的奥曦,听到这个粗哑的声音,虽然不是他嫡亲妹子的本色声音,可这些时日,听多了,也练出了条件反射来了,当下一个飞身,就跃了过来,见倾昀扶着肩跌在了地上,他立马扶起了嫡亲妹子,那个速度夸张点,堪比光速。 而陈禾继看看自己的巴掌,有点傻愣,再看奥曦的反应,他问出了一个极傻的问题,“你们当真是嫡亲兄弟。” 倾昀崴在她大哥怀里,一手搭上自己的肩,轻轻揉了两下,真的还挺痛的,她明白,一定青了,这个陈禾继,怎么那么大力道,通贯手打人都不带那么痛的。她抬头看她大哥,只见奥曦一脸紧张地望着她,她只能出声安慰,“大哥,没事。” 然后她再对着陈禾继开口,“陈将军说笑了,我和大哥同父同母,骨肉至亲。” 哦,陈禾继显然也有些抱歉,只能笑笑,“你怎么那么娇弱呢,你看看你大哥,多厉害呀,有他在我营帐,这次我们杀敌定能立功,不过不是我说你,你这般可不行,又不是个大姑娘,作为男人得身强体健才行。”那陈禾继兴奋地说着。 奥曦,倾昀诧异,当真人不能貌相,这陈禾继不说话,不做表情时,分明是个冷峻刚毅的男子,现在怎么,怎么是这般的呀,哎,什么面相一说,看来他们是没天分学成的了。 就在倾昀奥曦暗自嗟叹的时候,只听旁边一串笑声,“你以为每个人都如你吗?大蛮牛一个。” 倾昀转头,原来是韦蓝羽,他是镇北将军独子,武艺高强,少享才名,不过他的个头在这群人里不算高,甚至连中等都算不上,只见他现在一脸笑意走了过来,到了陈禾继身前。 “呵呵,那便像你也不错,就算没有一身蛮力,至少也是算无遗策,文武双全的佳公子了。嗯,沈浅,你可要和我这个师弟多学着点。”陈禾继显然很欣赏他这个师弟。 和他学?倾昀可没这个想法,她现在一下出了奥曦的怀抱,站定身躯,对着前面一个抱拳,“下官生来孱弱,不堪与蓝羽公子相比,更不配向蓝羽公子学习。在下只需精研医术便可。” “呵呵,浅弟的医术是很好的,人各有所长。”说话的是莫颜,他算看出来了,这对兄弟,手足情深,而且这个沈浅身体的确娇弱。 浅弟?奥曦挑眉,何时自己小妹和这个莫颜到了称兄道弟的份上了,只是此时不便询问。 “师兄,刚才相爷找了我爹商量军情,现有事也要和你商议,我便是来唤你的。走吧。”蓝羽公子原来是来传话的。 “嗯,好的。莫太傅要不一起?”其实这个全是虚词。 “不必了,两位走好。”莫颜没有得到洛相请,自不会去,这是贵族之礼,给被人面子,别人才会给你面子。 “嗯,哦,对了,沈曦,你继续去操练,好好干。”陈禾继离开之前,还关照了下奥曦。 “属下遵命。” ……………………………………………… 就这样过了两天,这日晚上倾昀身在洛相营帐,得到了一个惊人消息,原来傍晚时候,那依那邪送来了战书,他也在前方沼泽布下了营寨。 倾昀奇怪,那依那邪怎么那么快就能纠结好部队,从他战败到现在不过三天时间,他没有花倾昀预计的大概10天左右的时间。但是现在重要的不再是探究原因,而是依那邪已经卷土重来,现在不是一场两场的战役了,而是熙朝和支依纳德的拉锯战正式开始。 105 真刀实战 现在是晚上,倾昀凝视着面前的羊皮地图,心中思虑。她的父亲还在镇北将军的营帐里,她的大哥还在继续操练着。外面是两军对峙,依那邪想拿下冶城或者更多的城池,熙朝想对抗外侮,或者是报三年前的仇,战斗已经是不可避免。 依那邪能那么快集结部队反扑,说明他本来就势大,在六部大会后,他能如此迅速,更说明了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目的甚至已经不止是一个冶城了。 倾昀按了按眉心,心中想着依那邪其人的资料,这个人10岁就接任了支依纳德部落族长的位置,身为黄金家族的狼王,现年二十有七,性格狡诈,手段残忍,能力卓绝,野心勃勃。这样的男子,会怎么来打这场仗呢? 等到洛相回营时,倾昀已经睡熟,不过依稀间,她仍能感到父亲帮她掖了被角,倾昀的唇边凝起一抹笑容,再次沉沉入睡。 这两日,奥曦却是有些苦的,他被陈禾继重点关照,因为他从未经过真正的军事训练,所以现在每日加时,一点都没有含糊。每日早起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是要做到绝对服从,上级说一不二,不然严惩,这对于他这个大少爷来说,绝对是考验。还有就是,不断的折磨,训练,被其他老兵都苦,但是没有办法,再难的考验也得挺过去,这是他匿名来此的原因,这是洛相把他扔在这里的原因。 现在整个营寨随着战书来紧张了起来,洛知渊和镇北将军商量着应敌之策,到底是谁先打成了关键。之前对于他们偷袭冶城,熙朝做到了有备无患,然后乘胜追击,算是赢了第一仗,可是之后呢。 收到战书的当晚,元帅升帐,底下是众将军,大家诸多意见。有人说,怕那群蛮子作甚,直接招呼过去;有人说,再安排次偷袭,直接劫了他们的营寨,赶他们回草原;有人说,之前赢了一仗,现在不宜再动,不如静观他们再做决定;有人说,应先了解敌人,不如先探营;有人说,先用小股部队试探,摸其实力……,…… 洛知渊端坐帅位,不做他言,他的心中也在计较,这依那邪如此快便能重新回到对峙战场,可见厉害,直接开战,于熙朝不利,断不可取。至于其他嘛…… “相爷,末将有一言。”底下一蓝袍小将站起说话,不是别人,正是蓝羽公子。 洛知渊凤眼一转,看向韦蓝羽,“韦少将军请讲。” “末将认为,这仗迟早要打,不如占据主动,可是这次支依纳德势大,我们只宜智取,顺便探其实力。”韦蓝羽面带笑容,沉着镇定。 “少将军言之有理,但不知少将军想如何诱敌呢?”洛相也在笑。 “相爷请看。”韦蓝羽手一指,洛相身后,挂着一人高的落地地图,“我军背靠冶城30里,敌军现据探子回报,在嵬滇沼泽那里扎营,两军中间隔着风璇谷。这风璇谷为何得名,便是因为这气候,谷中长刮刮风,现在依那邪拒谷而守,并不是他不想打,他一样不知道我们的实力,那我们就故作骄兵给他看好了。”韦蓝羽的一番话,让一些将领有些糊涂。 不过洛相却明了,他点了点头,不愧是少享才名的蓝羽公子,果然厉害,这个世上能人辈出呀,洛知渊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女,这蓝羽公子也是丝毫不差呀,“好了,其他人先退帐吧,镇北将军父子,莫太傅和烈火将军留一下。” 众将一听,明白了,接下来就是军事机密了,所以也不多言,纷纷行礼退场,而被点名的众将见其他人都退出去后,全部上前,围于帅案之前,和洛知渊终于定下诱敌之机。 ………………………………………………………… 第二日,熙朝丞相洛知渊不堪受依那邪之辱,亦派使送去战书,言明熙朝天威,不容有犯,此战必要依那邪全族臣服。 午时,洛相更是下令,让三军迁营入风璇谷,然镇北将军熟知此处地理,冒死进谏,让洛相不要贸然进兵,洛相不听,待劝得凶了,反而关起了镇北将军,责令韦蓝羽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担任前锋,定要胜了那依那邪,不然拿其父亲开刀,韦蓝羽无奈,只得听从,震北军全线开拔,进驻风璇谷。 倾昀望着那绝尘的震北军,虽然昨夜洛相没有和她说什么,可是她明白,她的父亲绝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就算他不喜欢那韦恪,也绝不会如此就关了他,此举只为惑敌,行军只为诱敌,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诱敌之计,很好。 只是倾昀很担心随军的大哥,她的父亲就在她的身旁,也看着离去的军旅,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如她一般担心着大哥,倾昀想应该是的吧,但是他们父女俩的想法也不会太相同,倾昀知道大哥自保完全没有问题,她担心的是,大哥终要手染鲜血了吗,她真的不喜欢,可是,这就是战争,她洛倾昀讨厌战争,讨厌杀人,憎恨争斗。 慢慢地往回走,倾昀的身份,不适合她做那悲天悯人状,不适合她强做愁伤状,她又把思绪转到了依那邪的身上,虽然她不曾和依那邪打过仗,可是当初她在支依纳德时,就知道这个族长,生性狡诈,他会不会相信父亲的诱敌之计呢,不过还算好,这次蓝羽公子带着烈火将军并自己的大哥。 蓝羽公子有谋略,烈火将军有经验,自己的大哥也很了解依那邪,并不比自己少。按照依那邪的性子,定然不会相信洛相的举动,可是他多疑,多疑的人,也不甘心放过机会,他一定会先派小股军探视,那么该怎么做不需要她来想了,如果这些蓝羽公子这都不明白怎么处理,那便不用做这个少将军了,而且她大哥还在。 只是探视之后呢?依那邪,倾昀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暗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 三日后。 震北军回营,大获全胜。 这时,众人都知,这一次乃是蓝羽公子献计,洛相定谋,入风璇谷在于诱敌。 且不说这里,但说奥曦这边,他跟着陈禾继进军风璇谷,以他的智慧当然看出这是诱敌之计,只是这敌不好诱,因为依那邪本人就是一个多疑的,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相信。 但既然来了,他曦公子就一定会做成这件事,只是如果需要他出手的话。 那蓝羽公子执先锋令,将震北军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诱敌的关键,他们果然是在风璇谷中扎营,等待敌军探视;第二部分在谷中扎空营,迷惑敌人,实则在谷壁埋伏;第三部分乃是重头,负责狙击敌人。 第一部分的人是炮灰,也是英雄,他们自愿出列,人不多,他们未必会死,可是一定会有人死,但是无人退却,这就是战争,就连奥曦这样冷清的人也有所感动,蓝羽公子本人就在这第一部分中,他实在是个好先锋,并不把自己置于安全之地,他和手下同生共死。那些兵甲自愿在谷中驻扎,埋锅造饭,多升炊烟,用来迷惑敌人。 第一天过去了,果不其然,依那邪首先派了一支部队来探视,那群支依纳德人也极其狡猾,他们首先袭击了镇北军,却不赶尽杀绝,而是想引诱震北军深入沼泽。蓝羽公子洞察一切,她假意追赶穷寇,却在要出风璇谷时,好似回神,勒令全军不得追赶,坐实了他少享才名,其实名不副实的传闻,用来降低依那邪的防范之意。 这里不得不提,奥曦献的一条计策,这风璇谷为何得名,乃是怪风,所以,他让蓝羽公子将树枝绑于马尾,风吹尘土,看不清人,那些马匹这样在第一营寨里踏行,让人以为,那营中确有许多兵甲,全部驻扎于此。这样来偷袭探视的敌军们将其所看到的报于依那邪,便有了确实的根据。 这初次交战,熙朝震北军损失了500人,敌军大概300人左右,这样虽然是熙朝亏了,但是马上大鱼来了。 每日皆有探子来镇北营寨探查,蓝羽公子只做不知,终于第三日上,依那邪本人率其手下亲自来袭,蓝羽公子一看机会到了,虚战两合,不敌便逃,一面逃还一面骂,气得依那邪急急追赶。 到了第二部分的驻扎圈,先放了他们过去,待差不多后,一个收口,和第三部分军马前后夹击,杀的支依纳德哭爹喊娘,不过却没有抓住依那邪,即便如此,震北军还是军心大振。 只是,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却不是奥曦的。 …………………………………………………………………………………… 倾昀在主营中,只等兄长,看到奥曦无恙,她也放心了,却不想,所有人庆功,蓝羽公子却下令,沈曦不遵将令,目无军纪,罪当斩首,军法如山,任何人不得违抗,但看在他杀敌有功的份上,死罪记下,就打100军棍。 倾昀惊愕地看向大哥,他已被人架出,她再看自己的父亲,只见洛相只淡然地瞟了一眼,便不做声响。 没有办法,无人求情,军法如山,如是自己当权,也不许任何人挑战权威,所以倾昀也不会求情,她只能做可以做的事,就是去看看大哥。 在教场上,奥曦被人脱去上衣,还好,有倾昀给的药,他的凤凰印被遮地很好,只是这100军棍,一下一下落在奥曦的背上,好似打在倾昀的心里,她的眼泪就这样落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怎么会违法军令的,但是她明白蓝羽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更不会冤枉大哥,而自己的大哥也必有原因。 身旁走来几人,那蓝羽公子看了看倾昀,“沈公子,请谅解,我既然身为一军先锋,必要担起责任,不可滋养属下的矫奢之气。” “沈浅明白。”倾昀自然是懂的。 同来的还有沈珈,他看着倾昀的泪,心里突然有些痛,对着蓝羽公子,“韦蓝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你至于嘛!” 韦蓝羽瞪他一眼,“你沈珈将军不在我震北军帐下,不然就凭那日,你不听号令,深入敌腹,负伤回营,一样是有罪。” 那沈珈也火了,“你不是不讲道理吗,我那天分明是没听清。” “没听清?沈将军?真怀疑你这个将军的称号是如何来的,令出不遵,如何任何理由都是斩刑,如不立好规矩,如何号令三军,人人都可说,我没有听见军令了,是也不是?而且沈将军,心中自知,那日你到底听见号令没有?”说完,韦蓝羽甩袖离去。 那沈珈在后面气地有些发抖,指着韦蓝羽说不出话来,那莫颜只得来劝,说实话,在他的心里,他不觉得韦蓝羽错了,也该让这沈珈磨练下了,万国实在是比不上熙朝呀。 倾昀却不管他们,她也转身走了,她阿爹不管大哥,是为了军纪,而她,却是去配药。 106 心中怀疑 洛知渊之所以会选择出城30里拒敌,是因为这冶城外就一条路,虽然非常宽,可是已经被军营全部截断,正因为只有这一条路,他才敢如此,不然敌人一个包抄,那这军民危矣。而不可想象地是,那依那邪居然穿过风璇谷,和洛相对峙而守,两军相距极近。而依那邪的大军号称有12万人之众,是洛相兵马的差不多两倍,可是支依纳德哪里来这么多人? 倾昀看着面前的兵况,心中暗想,这么多人还是有的,只是支依纳德是倾了全族之力,这次不只依那邪的黄金家族,六部都来了,如此一来,大概8万人是逃不掉的,而且恐怕塞外回纥外族也在其中。 倾昀手里拿着她大哥交给她的犀牛号角,这是回纥一族喜欢用的战斗号角,事情越来越背离原来的轨道了,这次如果没有估计错,依那邪是想吃掉熙朝的大半江山吧。想到这里,倾昀的手一个收紧,面色慎重,望向帐外,片刻后有了计较,她起身走出军医所,往父亲那里去。 走到一半,却见迎面而来的正是沈珈,看来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现在都可以活蹦乱跳了,那人看到倾昀也十分高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浅弟。” 倾昀一个抱拳躬身,“清文。” “哎,不用那么多礼,浅弟,我跟你说,我这人最不耐烦这些。”沈珈不喜欢倾昀给他施礼,感觉很是疏远。 “沈浅遵命。”倾昀还是一副气死人的态度。 “哎,沈浅,你,不要这么多礼。”一面说,那沈珈就来搭倾昀的肩。 倾昀早看着他呢,一个后退,不着痕迹避开,“清文,我还有有事,先走了。”说完,倾昀一扭头。 那沈珈就站在原地,他很莫名,从没有如此怪异的感觉,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就这样看着倾昀离去的背影,那边莫颜已经走了过来,望着沈珈笑笑,“清文,这个沈浅很是冷淡,他好像只有对着他大哥才是柔软的。” 不说他们,单说倾昀,她是要去找父亲的,本来她和她大哥来这里,是抱了玩乐的心思居多,但是现在已经变了,这场战役委实凶险。 洛离就在帅帐门口,他自然也知道了奥曦兄妹的身份,所以在没人时候,他对他们兄妹是很恭顺的,倾昀不需要说什么,就可以直接进入父亲的帐篷。 “阿爹!”倾昀叫地很大胆,门口有洛离,她很放心。 “嗯。你大哥如何了?” “阿爹。”倾昀凑到父亲的身边,用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很温顺地帮他按摩,“大哥无事,阿爹放心,而且呀,女儿知道,阿爹定会去看的。”说完,倾昀笑了。 “你呀。”洛知渊也笑了,“一个女孩子,你大哥也是,你们兄妹没一个省心的。” “不省心才好,这样阿爹会一直记着我们,挂着我们,女儿就是要阿爹一辈子的宠爱呢。”倾昀撒娇,可惜现在她是个男子的声音,这样说来,很是不伦不类。 “真是个傻姑娘,你以后自有丈夫疼爱。” “丈夫哪有爹爹亲,爹生儿育儿,疼儿宠儿,丈夫,丈夫,一丈之外就不是夫了。”倾昀不屑。 “浅浅。”洛知渊不太能接受女儿的话,在他的眼里,夫妻之情,亦是世间真爱,怎可如此灰心,“切莫如此说,那清远侯会是你的良配,看着你这样为了家族的事操心,为父心中不忍,或许你出嫁了,你大哥也能定心了。” 倾昀的手慢慢垂下,她知道她的大哥从来不是个不定心的人,他们的父亲是很爱他们,可是要说真正了解,大概只有他们兄妹互相吧,“阿爹,不说那个清远侯好吗,如果他真是良配,那么女儿有一辈子的时间和他一起。” “哎。”洛相叹气,“你一个女孩,太辛苦了。” “女儿有什么辛苦的,哪比得爹爹,日夜操劳,还有大哥,其实大哥是这样担心阿爹,一听说阿爹在战场,他立刻说要来,不管他愿不愿意担起家族的责任,哥哥对爹的心是不会错的。阿爹你可知大哥为何被打?”倾昀再为父亲砌了杯茶。 洛知渊伸手接过冷茶,在军旅中,也不能挑剔,“他不听蓝羽公子号令,执意追赶敌军中一人。” “确实,阿爹,大哥该打。”倾昀毫不客气。 “哦,呵呵,浅浅倒有大将之风呢。”洛相挑眉,以为这个女儿会护短呢。 “大哥该打的不是他去追这个人,而是他堂而皇之地违抗军令,军令如山,他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可不论是蓝羽公子,还是您,还是我,我们都知道,大哥不是毫无理由的,蓝羽公子也希望大哥能带给他消息的。”倾昀笑笑。 “大哥去追的那个敌将是我天朝人,不是什么蛮族。”倾昀继续说道,也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哦?”洛知渊又是一个挑眉,心中思虑。 “嗯,这人是中原武林的一个败类,当年,其实也就是两年前吧,我和大哥一行在黎都,这个人不开眼来调戏泠语,后来还连上了女儿。泠语当时不是他对手,是大哥来赶了他,可是他居然对大哥下毒,心思极其歹毒,我欲拿了他见官,可惜被他跑了。今日不想在这大军对峙中见到。” “这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江湖人。女儿想让人去查。” “你想让谁去查?” “不必我们费心,自有人可以,那人打了我大哥,总不能白打吧。虽然大哥该打,不过我这个做妹妹的,眼泪可不能白掉。”倾昀对着父亲眨眨眼。 “哦,你,呵呵。” “阿爹,不说这个,这次战局有变,现在依那邪的军力已经暴露,上次风璇谷一战,根本不是他的实力,他是借这个机会探了蓝羽公子,这人果然厉害。” “现在看来是的。只可惜我们还是如了他的意。”洛相眼中射出精光。 “呵呵,阿爹不必着恼,他既喜欢送虾兵蟹将来给蓝羽公子练练手,我们何乐不为,可是现在恐怕才是真正的开始,依那邪已经明白我们随军的所有将军,我们好像还不明白他呢?” “浅浅这话不对,我们的实力也没有暴露,我们还有你和你大哥,而依那邪的那些将军,都是老人了,镇北将军对他们很是熟悉。” “阿爹真是,有这么得意于自己的儿子的吗?我们对支依纳德部落的将军们是熟悉,可是这次有很多其他的实力。”倾昀一面说,一面取出那枚号角,“这是回纥的犀牛号角,阿爹,这次依那邪的军势的确恢弘,只是不知道他许了回纥人什么,还有那改良的箭,中原武林的人,都是谜呀。”倾昀的眼中一样流出光芒。 “阿爹,女儿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那依那邪性格狡诈,多疑,可是他也极其自大,这次他越过风璇谷,和我军对峙,看似他的气势盖过我们,看似他的兵甲多于我们,可是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女儿想……”后面的话,倾昀是套着洛相的耳朵说的。 “嗯,好,只是,这件事,还是你去办吧。”洛相思虑过后觉得可行。 “自然,女儿先出去了。”倾昀的父亲是主帅,很多事,父亲一定要知道。 ……………………………………………………………… 奥曦不是傻子,他和倾昀一般,没有我死我光荣的想法,所以他被打的时候,全力运功护体,并没有什么,先锋,我错了,你打了,我绝不反抗。 所以他的身上全是外伤,没什么内伤。不过光是这外伤,也够触目惊心的,倾昀配的药再好,也不是仙丹,不可能一上身就愈合,不然现代人不是要去自杀了,还比不上古代人的药。 现在他的帐子里很是热闹,除了自己的嫡亲妹子,还有蓝羽公子,烈火将军,莫颜以及沈珈,嗬,都来了。 “沈曦,你的伤如何了?”韦蓝羽开口。 “不劳先锋费心,曦无碍。” “你在怪我,你可知你的行为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是我若不严惩,以后无法服众。” 倾昀上来,对着她哥睨了一眼,然后看向韦蓝羽,“先锋不必理睬我大哥,他不会记恨你,只是他天生冷淡。” 一句话出来,惹来沈珈不赞同的眼光,分明说,他有你冷淡? 韦蓝羽听了这话也没了办法,只有沉默。这个帐子是军医的帐篷,现在奥曦一人独占,倾昀也在这里住,其他军医都在另一处帐篷。 众人突然觉得这对兄弟,的确是都冷淡的,人家来看你,你就这态度?就在大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倾昀拿了一杯水到了奥曦床头,轻轻抬了他的身子一下,那水有一股香味,很好闻,那些人的眼光也都被这水吸引了过去。 却见到了一个极不匹配的一幕,那丑陋的小军医有一双美到极致的手,除了黑了点,和他的皮肤颜色一般,可其他都是那么完美,指节纤长,这双手给那闺阁小姐来都是极好的,却生在了这样的丑陋男子的身上,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太不登对的感觉,现在那小军医正一脸温柔地喂她大哥喝水。 “陈将军,你的禁卫军在门外吗?”倾昀见奥曦吞下后,抽离杯子,又拿了个钵来。 众人只见奥曦将口中的水吐入钵内,又复躺下,而陈禾继虽然心中奇怪,不过也没有不管倾昀的问题,“是的,怎么了?” “很好,沈浅接下来的话不希望别人听到呢。” 一听到此,蓝羽公子抬起了眼,看向倾昀。 倾昀对他笑笑,“是关于军情,需要……有人……回避吗?”这番话问地很不客气,这是在防谁,这里都是熙朝人,只除了两个人。 莫颜在听了后,还是笑地一脸春风,丝毫不受影响,可是沈珈却有些生气了,看着倾昀说不出话来。 “不必了,大家都是一起的。”韦蓝羽做出了决论。 倾昀自然知道大家都是一起的,只是她是为了韦蓝羽呢,但人家既然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 她当下把那熙朝的江湖人也在敌军之中的消息说了出来,有时候奥曦会帮她补充一下,一番下来,大家都明了了。 那沈珈更是有些气愤,想不到他的毒伤居然是出自天朝人。 倾昀看着韦蓝羽和陈禾继故作叹息道:“我兄弟虽然出身江湖,可是向来独来独往,不认识什么江湖人,要是可以有一个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探查一下便好了。” 听了倾昀的话,那陈禾继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对着韦蓝羽,“蓝羽,你说北宫靖可以帮我们吗?” 奥曦自然不知这一节,可是他知妹甚深,不会放过在听了北宫靖三个字后,他妹子眼中那得逞的算计。 那韦蓝羽似还有些犹豫,“这,麻烦人家好吗?”其实他是有其他的考量。 “他现在应该就在附近,不如找他看看。”陈禾继继续提议。 韦蓝羽看他一眼,终于妥协,“好吧。”然后转向倾昀他们,“沈小兄弟,你们的消息很重要,谢谢你们了,我会让人帮忙查的。” “嗯,先锋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大哥挨打的原因,总不能白挨,一定要水落石出才好。”倾昀不咸不淡,好像不记仇,可句句给人家鳖吃。 蓝羽公子无奈,只能和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 “你在打什么主意?”奥曦自不会相信倾昀的说辞。 “阿哥,我给你讲件事好吗?” “说!”奥曦一点都不客气。 倾昀也不在意,笑了下,凑近奥曦,套在他的耳朵上,耳语了一会。 “真的,你确信?”奥曦不太能相信。 “想骗我,不容易。”倾昀的话很欠抽。 “嗯。知道了。” 倾昀看他大哥的反应,好像在咬牙,很是有意思,“那蓝羽公子和烈火将军那么容易就同意了,而且就说出了他们认识北宫靖,倒也让我放心了,说明他们没有背人之举。有时候,身在洛氏,很多东西,看到了就会想,其实也不定多严重,只是如果不留心,放过了什么蛛丝马迹,那便不妙了。” 奥曦看看倾昀,自己的这个小妹看似说的无心,实际上这话如此沉重,一个女孩需要担心这些吗,他的姑姑柔贵妃也是洛家嫡女,现在风风光光地做着正一品的贵妃,那是因为柔贵妃有一个好大哥。是不是真的因为是自己这个大哥太逃避责任了。 不,奥曦摇了一下头,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浅浅从来不是个怨天尤人的女子,她不会怨怼现在的命运,她选择承担洛氏,那是因为这些在她心里真的沉重。而自己,不是逃避洛氏,洛氏有难,他自会出来承担,可是他不想被洛氏束缚,他们俩兄妹间绝不会有怨怼这种负面的情绪,他们之间是真正地互相理解,根本不屑这样的负面情绪,因为他们都是凤凰之后,他们明白自己的命运。 …………………………………………………………………… “云晨,你说,那江湖人会是谁?”沈珈的思维还是有些简单的。 “呵呵,清文,这些蓝羽公子自会查清,只是他居然和北宫靖有交情,看来这个蓝羽公子不凡呢。”莫颜看着沈珈笑笑。 “哼,有什么不凡的,不过一个江湖人而已,我倒觉得沈兄弟,他们才不凡呢。” “清文,你说对了,这对兄弟果然不凡的,你注意到了没有,那沈浅的手,那绝不是个做粗活,落拓江湖的游侠的手。”莫颜有着少年权臣的精明。 “嗯,对,很漂亮。”沈珈还在想着那双手,“不过,他也没说自己做粗活呀,他自己说了,一直是研究医术的,会保养手很正常呀。” “清文,你再看他们兄弟,喝完药还要漱口,连漱口水都是梅花冷香,如此矜贵。而且那沈浅,说起那个江湖人来,如此条理清晰,说明他明白这个人很关键,他对于军事的敏感度很高。”莫颜继续说着破绽。 “嗯,那说明他们兄弟两个聪明呀。” “确实是聪明的,而且从小家教良好,我观他们兄弟两人用饭,全是上身笔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从小没人管的江湖游侠呢。” “哦,我说云晨,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又没害我们,那沈浅还给我治了毒伤。” “清文,有时候,人到了一个位置,就会想很多,或许很多都是空穴来风,可是没有办法,要是不想,说不定哪天起床,你就发现,天都塌了。”莫颜的话很悠远。 107 围火唱谈 转眼间到了5月,战况很激烈,两军交战不下10次,熙朝好像处于弱势,毕竟支依纳德人以勇猛著称,不过支依纳德想那么容易拿下熙朝营寨也绝不可能。 其实能拖的是熙朝人,而不是支依纳德人,所以他们应该更急才对,前日他们在龙山峡谷中祭出百兽阵,被倾昀献策,用鞭炮一哄,倒造成他们自己损失惨重了。 现在又是晚上了,话说那岑天也到了,他是压粮官,刚到这里对着洛相复命后,他就去找了蓝羽公子他们叙旧了。看没自己的事,倾昀和奥曦,就来到军营旁的一处洼地,兄妹两个围火而坐,倒也写意。 “大哥,你说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不过你最近倒太平。” “你什么话,好像我平常不太平一样。”倾昀不禁翻白眼。 “呵呵,你可有什么点子?”奥曦不在意妹妹的白眼。 “没有,这里谁都不是傻子,何须我来强出头,再说了,我们急什么,我看那依那邪都不急。马上入夏,水草又要肥美,他们该去放牛才对,打什么仗呀。”其实倾昀有时候也很毒舌。 “呵呵。”奥曦笑,一面从后面摸出一把胡琴来。 倾昀一见,笑着接过,“阿哥,你倒是有闲情逸致。”一面说,一面手拨琴弦。 悠扬的曲调,带着期待,那是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倾昀现在的声音有些粗哑,可是唱起歌来一点都不难听,带着某种迷惑。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奥曦看着她唱地正欢,可是这歌词吗?一个女孩唱情?不过不用管这个小妹,他把目光射向了身后,那后面已经站了些人。奥曦笑笑,并不招呼他们,只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后面的沈珈不禁腹诽,这对兄弟,当真是冷漠的。 那莫颜却不管,拉了沈珈就过去坐下了,对着倾昀笑地和蔼,“浅弟的这手胡琴弹的好,唱地也好。” 烈火将军也拉了岑天过来坐下,“沈浅,想不到呀,你一个男人还能唱出这种曲子来。” 岑天也笑了下,他本就长地邪肆俊美,这么一笑,更发现他长地好,“沈小公子,莫不会真的如歌词,对情爱如此执着吧。” 倾昀笑笑,对着岑天,“是呀,可是知己难寻,人生憾事。” 奥曦听了却无什么反应,只对着林中幽暗处再看一眼,出声唤道,“蓝羽公子不带你的朋友出来吗,这里有酒有人,一起岂不美哉。” 众人一听奥曦的话,都觉惊讶,顺着他的目光往阴暗处看。 那暗处的人,听自己的行迹被人道破,也只得现身,当先一人,便是韦蓝羽,今日看他更是俊美逼人,英气里还带着温柔,很是美好。他后面一人,不消说,龙章凤仪,玉面长身,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与这里的任何一人都不同。 倾昀一见便笑开了,这里的军旅生活果然有乐子。 “沈曦,你的耳朵也太好了吧。”蓝羽公子有些抱羞。 “呵呵。”奥曦笑地有些奇怪,转头看向倾昀。 而岑天和陈禾继都高兴地站起身喊道,“修桓,你怎么来了?” “你们能来,我便不能来吗?”那白衣公子笑地雅致,到了篝火中,对着大家微微一颔首,“在下白修桓。” 倾昀看着那人,这人似乎没有对着自己这么笑过,不过又如何呢,她也不关心不是吗? 莫颜也看向来人,好一个佳公子呢,便是他,也觉得眼前一亮。而那边沈珈已经喊了出来,“怎么你们帝都的人都长这么好看吗?” “呵呵,哦,怎么沈将军觉得熙朝人很好看?”岑天已经挨着那边做了下来,听到沈珈的话,笑地好不开怀。 “是呀,你看哦,都是很漂亮的。”沈珈一面说,眼光一面扫视一圈,突然看到倾昀了,“哦,不,不,浅弟,你,我不是,不是,你,你也不是很丑的。”沈珈急急摆手,却越解释越不清楚。 倾昀看她大哥一眼,现在他的容貌不比她俊美吧,怎么那沈珈就对着她解释呢,心中实在好笑,“怎么清文觉得我很丑?” “啊,不是的,不是,浅弟,你,你还好,放心,长这样也不错的。”沈珈真是不会说话。 “嗯,我也觉得我这样不错呢。”倾昀很不害臊。 这下,大家都笑了,便连蓝羽公子都勾了唇角,只有奥曦的笑,对着他妹子,好似不怀好意。 倾昀见大家这样,就问沈珈,“清文,既然你觉得熙朝人都很漂亮,那你看过的人里谁最漂亮呢?” 那沈珈见倾昀没有生气,又开心起来,说道:“都很好哦,不过男子里嘛,还是要说这洛氏丞相,真的好儒雅俊逸,浅弟,你知不知道,洛丞相多大了?”他看似问句,直直看着倾昀,可却不是让倾昀来回答的,只见他比出两只手,做了个3和8的手势,“都38岁了呀,你看得出吗?”说完这句,那沈珈夸张了瞪了眼,在这众人里扫了一圈,然后再看倾昀,“要不说,我还以为他不到30呢。” 那沈珈一面说一面摇头,一面叹息,最后看看大家,不忘补充,“这男子里,还真是没见过比洛相更俊美出尘的了。女子嘛?”沈珈再看莫颜,“上次倒是见了林国施将军的小女儿,的确漂亮,是吧,云晨。”最后,他还不忘拽上莫颜。 “施小姐确是闻名的美人。”莫颜算是响应了沈珈。 那旁边的陈禾继笑着说,“要我说呀,这所有的男女都比不上蓝羽,蓝羽的长相宜男宜女,绝代生姿呀。呵呵。” 陈禾继的话惹来韦蓝羽的轻啐,而岑天和那白衣公子都看着他笑地一脸宠溺。 奥曦看了这幅样子,再次笑地怪异。 而莫颜看了看韦蓝羽,“蓝羽公子的确俊美无极呢。” “莫太傅,你别跟着我师兄胡闹,他就爱混说。”韦蓝羽还是有些害羞。 倾昀一见,再次笑笑,手拨胡琴,再是一首高扬的乐曲,去掉了本有的副歌和英语的部分,只轻轻拨弦,唱出主歌的部分,那是前世的《自由飞翔》: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是谁听着歌遗忘了寂寞,漫漫长夜一路芬芳岁月曾流过,在那人潮人海中你也在沉默,和我一起漂泊到天涯的交错,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一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辽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啪,啪,啪。”岑天的鼓掌声,想不到不对着真正的倾昀,他还是个很活跃的男子呢。“沈小兄弟的乐声高亢,歌词激扬,实在是好呀。” 倾昀也不多说什么,她今天心情好,多唱了两首。 “浅弟,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莫颜的声音就在倾昀旁边响起。 这一下,让奥曦来了兴趣,他的这个古怪妹子像谁,他实在很有兴趣知道呢,“像谁?” “呵呵。”莫颜失笑了,他怎么想起说这句话来,可是望着其他人也很有兴致地望着他,“浅弟很像德沛公主。” 一听这个德沛公主,奥曦差点没把口里的酒喷出来,倾昀差点没把琴弦拉断,而沈珈和韦蓝羽并陈禾继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闻名帝都的绝色美人怎么会和这丑小子像。岑天则不敢置信地看看倾昀,再看看莫颜,只有那白衣公子在看向倾昀的眼里含了打量的精光。 倾昀咳了两声,对着她大哥,指着自己的脸,表情夸张,“大哥,我记得四年前的上元节,我们就在帝都,那时好像看到一个女子,说就是德沛公主的,她是洛丞相的亲生女儿,她和我像吗?哪里像?” 奥曦笑笑,仔细看了下面前这张丑陋的脸,“在我的眼里,我的弟弟天下第一,那个什么公主怎么比得上浅弟。” 倾昀再次咳了下,手捧着心,她快被他们折磨死了,她现在只找那罪魁祸首,“莫太傅,你也太会打趣人了,你说我像德沛公主,我倒觉得那个人……”倾昀手指的是那白衣男子白修桓,“我觉得他长得还像,那日上元节,公主身旁的一个小白脸呢。” 一句话出来,那白修桓脸色再变,和他一起坐的人也看向了倾昀,不辨喜怒。 莫颜笑了,“浅弟莫急,不是说长相,而是态度,你们都是那样疏离,公主很少含笑,眸光悠远,而你,虽然总是唇边带笑,但给人的感觉一样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莫颜有些遗憾地解释,“但是要说,德沛公主是莫某生平仅见,最为特别的佳人了,倾城绝代,高贵华美,遗世独立。” 奥曦挑了挑眉,原来这个莫颜见过浅浅,可是没有听浅浅说过呢。 “莫太傅莫不是心仪德沛公主?”岑天的话语和眼神,让倾昀感觉直想抽他。 “莫某自认配不上公主。”莫颜笑容不改,手摸腰间玉佩。 “莫太傅太自谦了,你如此人物,自是人中龙凤,说不定现在向丞相求亲,便能成其好事。”韦蓝羽很真心地说道。 “可惜了,洛大千金已是聘人之妇,待嫁闺中,恐怕莫太傅晚了。”奥曦嘲笑地声音响起。 不过他的话,很多人还是不知道的,比如没有去过帝都的沈珈,比如没有到过帝都的韦蓝羽,比如从来不关心这些的陈禾继。 但是奥曦可不准备帮他们解释,他毫不在意地起身,掸灰,然后对着倾昀笑了下,就回身走了,空留一脸诧异的众人。 倾昀看着她大哥,也笑着站了起来,对着韦蓝羽开口,“韦先锋,我大哥就是这么冷淡,望你不要计较,他让我和你说一声,三日后是进军的好日子。” “哦?”一听到进军,韦蓝羽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嗯,三日后,起雾。”倾昀望天,“起雾天,偷袭天,望先锋好好把握。”说完,她一个颔首,也抱琴离去。 身后传来韦蓝羽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会起雾?” 倾昀停了下来,转身再朝蓝羽公子笑笑,伸出手来,掐指似在算着什么,一会看看天,然后再对蓝羽公子开口,“大概辰时吧,会有大雾。哦,对了,这位白修桓公子,你真的很像四年前,我在上元节看到的一位公子,不过你应该不是他,因为他,……,是熙朝清远侯白遗扇,不叫什么白修桓,但真的很像呢。“这次说完,倾昀再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身后人,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精彩。 108 绝不平静 三日后,果然是个雾天,倾昀看着天色,心中对她大哥又佩服起来,奥曦的天象的确学地比她好,不过她也不差,在大哥提点下,也能堪堪地把时辰算出来了。这日,她和她爹说了一声,便乘大军出动,回了一趟冶城,她是去找墨雪的。 …………………………………………………………………… “小姐。”墨雪和墨涛两个人的声音,他们都跪在倾昀的面前。 “起来。”倾昀看了他们一眼,“今天来找你们,是要你们办一件事。” 这两人立正身形,听到倾昀的话,异口同声,“小姐请讲。” “嗯,墨雪,我要见明叔,你知道该怎么办。” “属下领命。”墨雪低头,这件事是小姐的,明叔只听小姐的,所以只有他能帮小姐做。 “墨涛,天一黑,你便来军营附近,大哥会和你一起去探敌营。到时候,你和墨雪一起。你们三个要做什么,大哥自会交代给你们。”倾昀再次吩咐。 “诺!”这次还是两个人的声音。 嗯,很好,这场战役,虽然拖不起的是支依纳德,但是对熙朝也不宜太长,不然在开支上也吃不消,三年前一战,加上国内连年的灾害,很多事都要谋划起来,不然苦的是洛氏,毕竟守业更难呀。 倾昀交代完了,就往回走了。走在街上,却遇到了一件巧事,只听一个妇人对自己的孩子教训道:“你个吃货,这些个腌肉,是你该偷吃的吗,这汛期快来,你爹还指着这肉呢,你个败家子。”一面说,一面就往孩子的屁股上招呼。 倾昀心中暗思,确实呀,现在5月了,快至汛期,这里北临龙江。应该通知爹爹一声,让军中准备些防疫的药物,免得三军生病,那便不妙了,不过还好的是,震北军定是了解这里的一切的,他们定能适应。本来这次洛相统帅有6万人马,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也只有5万不到的人马了,战争真是用来消耗人命,最好的地点。 等倾昀回到军营后就知道,果然不出洛氏兄妹所估计,起雾天,偷袭天呀。又是一场胜利,可以弥补上一次熙朝军的失败了。这一次虽然折损了2000多人马,不过支依纳德则损失了一万人有余,那依那邪已然疯了,听说,他在帅台上,说如让他入了冶城,定要屠城三日,以泄心头之恨。 这日晚上,倾昀正在军营里散着步,却见那岑天迎面走来,见到倾昀先笑了开来,“沈小兄弟。” 倾昀也是一个抱拳,“岑侍郎好。” “嗯,不必多礼。”岑天想对倾昀伸手相扶。 不过倾昀还是那么疏离,一个闪身,便避了开来。见到如此,那岑天眼里划过一丝计较,心想,这个小子果然冷淡。 “那日听说沈小兄弟,是帝都人,不知贵府何处?” 查底吗?不过要是能让你查到,我们洛氏这千年贵族也不要做了,倾昀心中好笑,面上不露,抬头正视岑天。这人不行,长地就像狐狸,世人总是喜欢先从长相来判断人,不消说,她大哥就很好,长地像无害贵公子,可是这岑天,就算他不是狐狸,但看这长相,却让他生生吃了亏,那长长的眼,还往上翘,整个一狐狸眼,他要是不做狐狸,反而白白担了这个称号,不值呀。倾昀一面想,一面恭谨开口,“原是门阀世家,却中落了,一直走江湖,和大哥一起。” “怪不得,我看沈小兄弟的气质很是好呢,你和你大哥居然会看天象,这也算一门异能了。”岑天的笑容含着算计。 “是吗,自从娘亲过世,我和大哥便成了孤萍。什么异能都换不回娘的性命。”倾昀的话带着压抑和哀伤。 “哎,人死不能复生,浅弟不必再忧伤。不过等这场仗打完后,浅弟有什么打算吗?” “打完?”倾昀抬起疑惑的眼,“何时可以打完?” “总要打完的。打完后,浅弟打算何去何从?”岑天看样子是想拉拢他们兄妹呢。 “继续落拓江湖。”倾昀并不领情。 “何必呢,大丈夫立世创功名,慰平生,难道浅弟没有想过?” “岑侍郎的志向是如此吗?”倾昀的眼光带着询问,看向岑天。 那岑天感受到倾昀的眸子,却不看她,而是望向那远处的山,看着那绵延的龙江,“是呀,我岑天,入太学,就是想将来有一天可以一展抱负,光耀门楣。” “岑公子定能成功。”倾昀对他的称呼也改了,因为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侍郎,而是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 岑天明白倾昀激励的意思,转过头来,对着倾昀笑笑,“你不像莫颜说的那样。” “哦?”倾昀不解。 “呵呵,我的意思是,不是那么疏离冷淡,和德沛公主并不像。那个女子怎配和你相提并论。” “公主是女子,而沈浅是三尺男儿。” “对。沈浅,你要是以后有需要,可来帝都找我。”岑天抛出了纳贤的态度,还随手递给倾昀一张短笺。 “如此多谢了。”倾昀接过后,便施礼离开了。 这张短笺上写的是岑天的地址,同样的靖武行书,同样的金柏纸,倾昀一路上暗思,这岑天恐怕也只是个有抱负的青年呢,现在她也终于明白他为何那么反对自己嫁给清远侯了,因为了他的那点小情思,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她做那么多。不过不说这个,看到今日的岑天,看到这短笺后,那么倾昀决定把其他的先放一边,就是他对洛氏若有若无的敌意,便不用管了,只看他的所作所为吧,或许他只是嫉妒,或许他只是不甘,或许他还有其他党羽,但是,洛氏不会怕。 行到了阴暗处,突然面前闪出一人,“小姐。” “明叔。军营外树林见,不要被人发现。”倾昀没有惊讶。 那个人听了倾昀的话,也不多言,飞身而出。 倾昀左右看看,先回到自己的帐篷,准备了些许防身药材,现在她大哥和墨雪他们都去探敌营了,她准备一个人出去,所以,她必要有所准备,要知道有备无患,这里可是战场。 再次出了军营,已是月上柳梢头,她不担心有人跟踪,要敢跟踪她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不过他们一定比不上明叔,只要明叔在,一定不用怕。 “小姐。” “嗯,没人吧。”倾昀要先让明视确认。 “小姐放心。”明叔给了倾昀一颗定心丸。 “明叔说说结果吧。” “那北宫靖甚是难查,不过这一段时间,他有了动作,倒是让属下查到了很多东西。” “嗯,那北宫靖去调查敌营里的江湖人了,定要调用些力量的。” “不错,他没有用北宫世家的力量,这次盘查敌营,居然动用的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暗部力量,磐移阁的力量。” “磐移阁?” “被人传说为魔教。” “嗯,看来北宫靖确实神秘,不过明叔可以确定北宫靖在这魔教里的身份吗?” “位份绝对不低。因为昨夜我见到他和一个坛主身份的人在一起,那人对他毕恭毕敬。”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这磐移阁的阁主呢?”倾昀对着明叔提出问题。 “不无可能。还有那江湖人乃是毒王谷的传人,几年前被逐出毒王谷,现在北宫靖也在追杀他,今夜大概就会有所行动。” “嗯,不错,明叔,继续帮我确认北宫靖的身份,另外他和韦蓝羽是怎么认识的?” “回小姐,半年前,北宫靖偶遇烈火将军陈禾继,与之交好,确属君子之交,后来经过陈将军才认识的韦蓝羽。” “哦,君子之交?呵呵,淡如水吗?的确,好像韦蓝羽和他更为熟悉呢,只是明叔,他们知道他暗部的身份吗?” “北宫靖告诉他们应该只是北宫世家的身份,因为魔教的身份太暧昧,那北宫靖一直在掩饰。” “也的确是的,呵呵,想来那蓝羽公子俊美无比,是人都喜欢亲近了,不过明叔,岑天呢,他又是如何认识北宫靖的,可有盘查到?” “是的,他和韦蓝羽一起,是4个月前和北宫靖初遇,几人详谈甚欢,属下在北宫世家潜伏时,曾截获了北宫靖给他们几人的书信,并无可疑,他也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只说了欣赏之情,希望有机会他们几人可以来北宫世家做客。” “嗯,不错,明叔,你回去吧,继续跟着北宫靖。探出他具体的身份后,便回来。” “属下遵命。”明视说完,见倾昀并无其他吩咐,便施礼离开了。 倾昀笑着望了望天,也回身准备回帐篷休息,要知道这一天下来她可是很累的,白天去城内办事,回来后正好打完仗,又帮着其他军医处理伤病员,很多事她都亲力亲为,为了想多救一些人,她用了很多现代的手法,这本来是她不愿意的事,她不喜欢带着前世的记忆来显摆,也不喜欢带太多不属于这个时候的东西过来,可是她看中人命,现在这个冶城军部都知道了,这个沈军医的医术很是高超呢。 只是这一天注定了,对于倾昀来说,不会那么平静。就在她刚回到军营后,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帐篷时,她就感到脖子一凉,有人从后面用刀架住了她。 “别出声,不然结果了你。”那是一个阴沉的声音。 倾昀不是傻子,当然同意,为了表示同意,她还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那身后的人也感受到了倾昀的意思,把刀锋稍微偏了一点,从刚才倾昀的脚步声里,他就可以分辨出,这个人不会武功,所以他并不担心,这偏了刀锋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而倾昀眼前也晃出一人,但架在脖子上刀并未松开,身后的人也未到身前来,所以可见这次挟持她的有两个人,她不宜轻举妄动。 那当前一人,看着倾昀,“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小心点你的小命。” “是。”这个时候,倾昀绝对不逞英雄。 “嗯,我问你,上次救了你们这里一个将军的毒伤的,是哪个人?”站在倾昀身前的这个人,声音低沉,不似刚才身后的那个。 倾昀一听原来是打听自己,只是为了什么,刚被捉住时,她浑身有些打颤,这是人面临危险的正常反应,不过现在她已经镇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有着明显的胡须,说的熙朝话也不是很标准,应该也绝对是个支伊纳德人,此人飞眉入鬓,大眼略沤,30左右的样子,生地高大威猛,那张脸尚可算俊逸,眼底的精光配合这样的长相,这个人可不是无名之辈。 倾昀现在一面假装还有些发抖,一面抖索不回答,一面打量眼前人,一面想着问题。他们找解毒的人是为了什么,是想杀掉自己继续下毒,还是想招降,还是想切磋呢,不过不管哪一种,倾昀都不想要。不过该死的,她的衣服就是和普通士兵的不同,还好她今日入城时,换的是普通平民衣服,不是这军中医者的统一服装,还算能蒙,不过怎么蒙,才是最好的呢? “不想死,就快说。”脖子上的刀又紧了下。 “大王饶命,这,这,小人只是一个小人物,这次是家中娘亲病了,特命小人给军中送牛奶的。这什么毒伤不毒伤的,小人实在不知。”倾昀吓地闭眼说道,其实她是不想被人看穿。 “送牛奶?送牛奶做什么?”眼前的那名男子显是没有明白。 “啊??”倾昀睁眼,眼中有些惊讶,好像对这个不知道牛奶作用的人,很惊讶,“大王,这……这牛奶用来洗脸,洗澡,对皮肤甚好,这小人的娘亲一直给军中的一些将帅送的。” “噗!”身后传来笑声。“呵呵,这洛知渊长地倒是真俊美,38的人了,还那么年轻,看来这牛奶不错呀。”那阴沉的声音带着不屑,嘲笑。 眼前的那人,眸光里也带着浓浓的鄙夷,这熙朝人真是会享福,他们支伊纳德的一些边民连吃都吃不饱,而这里的蛀虫们还用牛奶洗澡。 “你既什么都不知道,那留你还有什么用?”那蛮人的言下之意,竟是起了杀心。 倾昀前面的话就是要引起他们的情绪波动,她暗自庆幸今日出门准备了东西,现在她的手已经伸进了袖子,摸到了幻药和迷粉,只是身前身后两个人,而且好像武功都不弱,她如何能一击得手呢,但现在只要有一个人神色不对,倾昀就要他们血溅当场,半点不能犹豫,不然死的是她,所以她的手里还缠着裂蛊。而听了那人充满杀意的话语,倾昀觉得再也不能等了,不然后面那人只要手一动,她的颈部大动脉就断了。 “呵呵,主子,这人不如交给在下,我倒要看看熙朝人这次如何破解我下的药。”身后的人一面说,一面收了匕首,来到倾昀身前,对着倾昀笑地一脸诡异。 倾昀一手醉清风,一手裂蛊,刚要出手,听到这个声音,便没有再动,而她也看清了那身后的人,居然就是那两年前调戏泠语和自己的恶贼,也是不久前她大哥见到的熙朝败类,更是北宫靖探查到的毒王谷的叛徒。 “小兄弟,我不杀你,但是你帮我做一件事。”那人笑。 “大……大王请说,小的,小的一定办到。”既然还可以活,那不妨再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呵呵,你一定能办到,就是……”那恶贼对上倾昀惊恐的眼,笑地更贼,一只手就想摸上了倾昀的脸。 有毒。倾昀心中直觉,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啊”地轻叫一声,好似害怕,人往后退,避开那毒爪,手舞足蹈,攀上那人的手,手上已经换了毒药,这次是幻药。就这样,一个人有意下毒,在倾昀的脸上,不过这毒下地人人皆知,而另一人好似害怕,也是有意下毒,在对方的手上,可是这毒下地无人知道,两大用毒高手的对决,胜负已出。 那人收回手,刚才虽然没有抓到倾昀的脸,不过碰到了手上的皮肤也一样,贼笑两声,“这小子长得丑,皮肤倒好,滑腻腻的,比姑娘还水嫩,看来这牛奶果真不错。” 倾昀则配合地吓着昏倒。 那蛮族人见倾昀晕倒,踢了两脚,倾昀这时心中暗骂,她长那么大,除了受伤两次,没被人这么打过,从来只有她打人,好了,今日第一次被个混账占了便宜,摸了手,这是莫大的耻辱,现在还被人踢了两脚,这,绝对是耻辱。 “胆子真是小。”那蛮族人现在说的是支伊纳德话,不过倾昀何人,怎会不懂。 “不过一个小人物,主子,我们回去吧,这熙朝大营的外井已被我们动了手脚,不怕他们不乱,而这人。”这个狗腿一面说,一面又踢了倾昀一脚,“也被我下了毒,这个毒不能碰,一碰就会传播,便如瘟疫,呵呵,这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办?” “嗯,走。洛知渊营帐外守备太严,根本不能靠近,但是今日也不枉此行。”那打头的说完,便用轻功纵身离开,而那狗腿也是。 倾昀在地上,却没有漏掉他们说的每一个字,虽然是异族话,可是她却娴熟,而且从下往上看,她更不会漏掉那离开的蛮族人腰间配饰图腾居然是银狼。 109 帅帐内谋 支伊纳德的贵族家族都会有家族的族徽,而狼的族徽从来只有黄金家族的人会用,也只有他们敢用。那个蛮人,黄金家族的人,30挂零的长相,他会是谁? 依然伏在地上的倾昀无力地笑笑,依那邪,你已经沦落到下毒,还有亲自探营的地步了吗?是的,除了依那邪,就算黄金家族的人也不敢用银色的狼做标号。银色在支伊纳德一族里是王的标识,只有各部落的族长才能用银色,这种银色便如圣山上覆盖的雪色,圣洁高贵。所以,那个人绝对就是依那邪,这样的长相很符合,他这次是来对洛相不利的,不成功后,就在水井做了文章,而倾昀只是碰巧而已,因为他们怕又被解毒了,所以想一并把那个军医也解决了。 倾昀依然躺在地上,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思考,她不起身是因为她还不确定那两人走了没有,她不是她哥哥,她没有卓绝的武功。那人说对她下了毒,可是她的手上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这一世她一直研究毒理,秉承上一世,也拥有了所谓百毒不侵的体制,可是这个到底不侵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但是要是这个毒药真的那么厉害,按她的体制,拖延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她不怕。可是如果按那人说的,是疫症就不一样了,疫症是破坏人的免疫系统,歹毒地很,不管怎么说,她都要谨慎才对。 “笃笃笃”不远处的脚步声让倾昀收回心神,这是士兵的巡逻声,看来就在附近,那么那两个人必是走了。支撑地爬起来,用那只干净的手掸掸尘土,她小心地再为自己把把脉,还是没有异样,难道那人只是胡诌? 倾昀想了下,就往她父亲的营帐走去。等走到以后,发现洛相正在升帐,再如何,也不是她这个小军医可以进去了,当下没有迟疑,她走进洛离,并未贴到他,压低声音对洛离交代几句,便往自己的帐篷去了,并不管洛离听后瞪大了眼睛盯着倾昀。 回到帐篷,再次搭脉,取出菱镜,观察气血,都无异样,又拿匕首,划开指尖皮肤,待到留出鲜红血液后,倾昀提鼻一闻,心中终于确认而且不禁暗骂,什么破毒王谷传人,这根本不是疫症,谅那个人也没那个能力可以提炼疫毒还能保存。这只是味厉害毒药,手上的味道让她确认,这是一味厉害歹毒的猛药,一触皮肤就能进入真皮层,渗入血液,可是倾昀体制百毒不侵,所以无碍。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小心,取来皂角胰子,仔细地清洗自己的手,这毒虽然伤不了她,可是残留在皮肤上,要是让其他人接触,一样能起到毒害人的作用,这也是那人说的有瘟疫的效果的原意,这毒可以通过接触传播。 这皂是倾昀自己按照前世的手工皂制作法,亲自打的,是很好的东西,洗地干净不伤皮肤。在倾昀清洁手的同时,她也把那刀子和菱镜等一一取来,全部消毒,要做到万无一失,一切妥当后,她就准备出门去探查水井了。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她父亲压抑的声音,显然有着担心,“沈军医,我,本相现在方便进来吗?” 倾昀笑了,她的父亲是因为顾念她是女子,这里是女子闺房,所以才出言询问吧,呵呵,爹爹的声音如此这般,定是洛离把话传了,“丞相请进。” 嗬,呼啦一帮子人,全都来了,连镇北将军都在其中。 洛相也很不耐,只是前面洛离对他转述了女儿的话后,他太过担心以至于被人看了出来,而他也只能说,沈军医遇到了探营者,这下好,所有人都要跟来,他如何愿意,这里是他女儿的临时房间,那么多人去,终归不好,哎,但是没办法。到了这里,洛相只能当先开口,“沈军医,听说,你遇到了贼人,可有受伤?” 倾昀对着父亲笑了下,这个笑是安慰父亲的,“丞相及各位大人不必忧心,沈浅无碍,倒是下官无能,放走了贼子,深感抱歉。” “沈军医不要这么说,我军防居然如此之差,有人进来而毫无所知,这实在是我镇北军的耻辱。”这是镇北将军的话,他和韦蓝羽还有有些想象的,不过看上去更加威武勇猛些。 “是呀,沈浅,你那么娇弱,怎么能怪你没有抓住贼人呢?”这是沈迦的声音,只是他何时知道倾昀娇弱的。 “沈浅,你没有什么武力,这,怎么逃生的?”岑天的话直接问出他心中所想。 倾昀心中好笑,这个人呀,嗯,问话很直接,问出其他人的心中所想,不错呀,“回岑侍郎,那人给下官下了毒,以为下官必死无疑了,便走了,他应就是那会配药的天朝人了,据他说……”一语到此,倾昀有些邪恶地抬起头,笑了下,“那味药便如瘟疫,会传播继续毒人呢。” 这样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恶意,语气也淡然,不像是忧心,也不像是恶作剧。听在众人耳里,却都觉得平地起了凉意。 “沈军医……”这是洛知渊的声音。 倾昀对着父亲再笑,父亲很担心她,这是父亲对于女儿的爱,不过要说到了解,恐怕还是大哥最了解她,如果是她大哥听到,一定会问,“那你怎么还没死?”她大哥一定不会相信她中招了。 现在扫视场上,那镇北将军父子一脸愤怒,他们的确该愤怒的,那些蛮子太可恶了,那么恶毒的招数都能想出来。那莫颜不辩喜怒,只这样看着倾昀,不过倾昀打量人的本事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一扫而过,怎么怕莫颜的眼光,莫颜绝对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而沈迦的眼光可以解释为愤怒担心了吧。最好笑的便是岑天了,那是什么,本能的害怕还是什么。 “众位不必担心,沈浅没有中毒,他们还没这个本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会传播的毒,请放心。但是现在沈浅要去探视水源,不知众位要同行否?” “什么,难道他们的目的是对我们的水源下毒?”蓝羽公子一跃而出,那眸光是不可置信。 “确实,他们已对水源做了手脚,但不知是什么,沈浅要去看看。” “一起去吧。”洛相发话,众人附议,这水源关系了这里所有人的命。 倾昀恭顺低头,等那些大神们都出去了,她才收拾药箱出门,可是挑帘出来,却发现那里站的多了一个,正是他哥。倾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和她大哥立在一处,但不知她大哥来了多久,刚才她在里面整理药箱时,不知爹爹和大哥说过话没。 而其他人看见倾昀出来了,也都按着身份往前先行。 倾昀和奥曦在最后跟着前面的大官们亦步亦趋地走着,不过不消说,奥曦是个好大哥,他一见倾昀,便很顺当地接过了妹子肩上扛的药箱。 “听说你遇到了贼,怎么样,对方没什么事吧。”奥曦的话,果然强悍,前面的人听了,差点没脚下趔趄。 “能有什么事,我从来善良,不过是给他下了点毒药而已,也是回报他对我下药罢了。”倾昀撇嘴,这什么大哥呀。而其他人听了,才明白,原来他已经给人家也下药了呀。 “想不到呀,这蛮子也来探营,还好死不死地敢来动我弟弟。” “阿哥,你知道吗,他们不止来探营,还对水源做了手脚呢,而且……,那个对我下毒的人便是你在风璇谷中见到的天朝人。” “哦?这人真是该死,屡教不改,不过我知道你是不会下杀招的。”奥曦很了解这个妹妹,她说给人下毒,除非命悬一线,不然她不会下猛药的。 “对,大哥还应该感谢有这个人给我下毒呢。”倾昀对着奥曦笑。 “为何?” “因为今日我还见到了依那邪,这个人可从不留情,遇到人,利用完,他根本不会留活口,我胡诌一番,骗了他们,按那依那邪的意思,是想一刀捅死我爽快的。还好有了那个逞能的,偏要给我下毒,你家小弟我才堪堪地保住一命。”倾昀说地轻巧,今晚确实凶险,虽然她有准备,而且要说她的毒药还是很有效的,自保应是没问题的,但是她不能保证是否可以一击得手,要知道,一旦失手便是失命。 奥曦看向倾昀,眼中的担心一闪而逝,今夜浅浅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依那邪,他居然亲自来了。他?”他想确认,那依那邪没对浅浅如何吧。 “大哥不必担心,小弟没有什么,那人毒不倒我,他们原也只是想来探查军情的,现在军情才更重要。”倾昀自然明白她大哥。 前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兄妹的对话,那蓝羽公子在听了依那邪的名字后,脚步一顿,他也讶异依那邪居然亲自来了,这场战役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快要结束了呢? 终于来到井水之前,要知道这井水是活水,很难下毒的,毒术很高的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倾昀探查的结果是,并没有什么毒药在其中,而是这群蛮人歹毒之极,居然杀死了许多士兵,全部扔在了井中,这井甚深,平常打水不会发现,这不是什么厉害毒药,饮用这种水,不会马上致命,但是一定致病。 倾昀看到这个情况,亦是无语,这些人果然是能干出屠城的事来的,他们的心,还没进化好,把人命看真看做野草。 不理众人的反应,倾昀和奥曦来到父亲的营帐议事,今日奥曦也去探敌营了,他没干什么龌龊事,但是绝不可能毫无收获。 “爹,我今日也去了趟依那邪的大营,倒是和他们路出一致呢。”奥曦坐定,对着父亲开口。 “嗯,前些日子,你妹妹就说了,他们现在离我们近,也方便我们探查,只是需等一次大捷后再去,观他们军心态度。”洛相也平静地叙述着。 奥曦去探营,是因为奥曦也懂这些人的语言,而且他武艺高强,现在他拿起面前一杯茶,那是倾昀刚刚冲的,很香,“依那邪军容已有倦色,毕竟现在不应是战争的时候,这场战争已经拖地久了,但也不能因此而轻视他们,现在依那邪那边依然有9万兵马,纵然倦怠,亦是猛虎。” “嗯。”洛知渊闭眼,似在思考,也是在肯定奥曦的话。 倾昀不做什么声响,就像她所说的,这里谁都不是什么傻子,有她哥在,她不需要多插嘴,安心地泡茶便好。 “不过这次探营最大的收获在于回纥呢。”奥曦笑了,出自真心,轻泯一口茶,继续道:“依那邪的大王子现在12岁了,也在这军中呢,这些蛮人果然是舍得的。” 奥曦突然说道这大王子,好像和主题没什么关系,倾昀和洛相都看向了他,不过他倒毫无知觉,“这大王子在军中可是掌了权柄的,想这依那邪10岁就主宰了整个支伊纳德,看来依那邪以为他这大王子可以和他一般了,不过嘛,我看这个小孩子不成气候。” 换口气,这里没一个人是沉不住气的,所以没人催他,“那个小孩每天估计在营中也是作威作福的,今日探营就见到他和回纥的人大吵,输了场仗,正拿人家撒气呢,看来他们是面和心不和呢。” “哦,大哥,可是有了什么鬼主意?”倾昀看到奥曦唇角的笑,便知他有了心思。 “呵呵,看来知兄莫若妹呢,这支伊纳德是许了回纥人好处,他们才来的,这好处嘛,无外乎是金银牛羊,我们天朝更给得起,但是因为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回纥人在支伊纳德队伍里并不受优待。”奥曦再泯一口清茶,浅浅泡的茶果然不同,唇齿留香,“我们正好可用反间计。” “反间计?”重复在口中,洛相眼中也是精光闪过,“如何?” 奥曦凑近洛相,倾昀见状,也凑了上去,三人的头并作一处,非常亲昵,如此低声密探后,父子父女,帅帐定反间。 听完之后,洛相不住点头,倾昀则看向她大哥,“阿哥果真狐狸也。” 110 计出反间 这天,依那邪在他的牙帐里坐着,心中烦闷无比,他身为狼王,责任重大,去年年岁不好,他的部落遭逢大灾,牲畜饿死不少,民众怨声四起。发兵势在必行,这是为了部落的人能活下去,更是为了一雪前耻。 可是既然都要发兵了,他依那邪一代枭雄,不喜欢做那畏首畏尾的事,他借六部大会聚集六部兵马,再联合回纥,要打就要打场大的仗。本来他生计,假意攻打万国,就是为了先骗取一部分银钱,牲畜。可惜万国没有应,但是这样也好,可以调离熙朝帝都人马,让他们来不及回救边境。 这次他来势凶猛,本来想一举攻下边城,直取熙朝心脏,可是万没料到,这次居然边境之上早有埋伏,还是宰相洛知渊亲自领兵的,这个洛知渊看起来俊美儒雅,实则将帅之才,10年前,洛知渊带兵平吐蕃,那时候便是能文能武。而这次他没有出过一次战,因为他的手下有那么多的将士,这一次的洛知渊只需要将台点兵便好了。 想到蓝羽公子和烈火将军,那依那邪又是一阵掩不住的怒气,这两个人勇猛无比,而蓝羽公子更是智慧无双,几番交战,总能洞察他的先机。现在依那邪所仗持的不过是兵多将广了,本想聚而歼之,可是他多疑的性子,让他总喜欢留有后着,从没有倾所有兵力打过一次仗,三年前,他战败的事让他心有余悸,熙朝人的八卦阵法诡异非常,曾有过以2万人破他5万人的记录,所以这一次他不太敢这般了。 昨晚的一切也是那么诡异,他们夜探熙朝营地,却不得近,但还好是下了毒,没有白走一次。不得不说,这次联合的那个天朝人是给了他诸多的点子,他还是很需要仰仗这个人的,但是昨夜回来后,诡异的事发生了,那个天朝人的手突然变青不能动了,整个人也虚软无力,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连那人自己也是一脸惊恐。但是最惊恐的便是,今早手下士兵来报,那人被发现,死在了水井旁,一剑封喉。 依那邪看到了那人尸身上留下的书信,他认得熙朝文字,原来是毒王谷的人来清理门户,毒王谷中人清理门户从来不用毒,只有对付外人才会用毒,只是他的大军中居然让毒王谷的人来去自如,这让他如何不气。 今早探子也未发现对面熙朝大军有丝毫乱相,好像昨夜他们做的事半点没有影响,这又是为了什么,那洛知渊把事情都压下了吗?哎,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按了按眉心,心中实在烦躁不已。 “报,报父王。”一个声音传来,原来是他的大王子术雷。 “术雷,你有什么事?”依那邪怎么说也是个父亲,对着儿子还是要有耐心的。 “报父王,这贼子暗通熙朝。”这个术雷小小年纪,可是飞扬的眉角显示了他的跋扈,这次他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 “秉狼王,大王子分明诬陷。”那人似乎很委屈。 依那邪头疼,“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压抑的怒火,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吵个不停。 “父王,你看,这是那洛知渊写给胡纳岩的书信。”12岁的术雷得意地呈上一份书信,也没说那书信是如何到他的手上的。 依那邪看到书信,首先横了胡纳岩一眼,然后伸手接过。 “狼王,您不要信大王子说的,这信是今日洛知渊派人送来的,只因我与他曾在吐蕃一战中结识,他这信与我只是打招呼而已。并无其他,请狼王明鉴。”胡纳岩是这次回纥兵将的统帅,络腮胡子,一脸敦厚相。他没有说谎,十年前他结识了洛知渊,今日他也没有想到洛知渊会给他写信。 “哼,父王,你不要听他狡辩,孩儿我听到手下报说,今日胡纳岩鬼鬼祟祟地,还收到敌营的书信,就跑去询问。当时他一见我去,神色慌张,孩儿问他追讨书信,他就支支吾吾,到最后见隐瞒不过了,交给孩儿的书信就是这般样子了。”那大王子一面说一面得意,他早就看这些回纥人不舒服了,要是按他的想法,他们支依纳德就是自己打也绝对没问题,今年他们部落已经遭逢了大灾,可是居然还要牙缝里省下口粮来给这些个懦夫,他实在不服。 那胡纳岩一听也生起气来,一把拉住大王子,沉声道:“大王子,您说话要摸着良心,您敢指着长生天发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哼,如何不敢。”大王子一甩袖子,一脸傲气。 胡纳岩被甩开后,也不再前去抓着术雷了,只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大王子,洛知渊给我书信不假,可是我确无隐瞒呀,你来我牙帐问我,我都没有问你如何这么快得到的消息,就把书信给你看了,何来支吾,何来隐藏,你这么说话,实在小人。”那胡纳岩也是被气急了。 “胡纳岩,那这封信你怎么解释?”那术雷应该在父亲面前很受宠的,也不管他的狼王父亲看完没有,就从案桌上夺过了那卷用丝绢做信纸写成的书信,在胡纳岩面前抖了两下,“这上面这么多涂改,难道不是你怕和洛知渊里应外合的阴谋被我们识穿,才改成这样的吗?” 胡纳岩被那大王子一顿抢白,气地无力,他只有对着依那邪施礼,“狼王,您是草原上的雄鹰,您应该相信我,我可以指着长生天发誓,我没有撒谎,这封信不是我涂改的,实在是那洛知渊送来时,便是改过的了。” 依那邪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胡纳岩,似乎想通过那沉沉的目光将眼前人射穿,双唇抿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半响后,他大笑起来,“呵呵,胡纳岩,我们结盟是对着长生天盟誓的,本王自然信你。” 胡纳岩听到这样的话,也终于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可是身旁的大王子却不干了,他上前一步对着父亲施礼道:“父王信他,孩儿却不信。”说完,他直起身子,对着胡纳岩再道:“胡纳岩,你说这信不是你改的,可是证据呢,凡事不能仅凭你说,我们便信,你说你和那洛知渊没有勾结,可是如何证明?那天朝富有,他们没有许你好处,让你背盟吗?哼,说出去都没人信,你说,你怎么证明?” “大王子,你……,欺人太甚,狼王都说我们是对着长生天盟誓的,难道我胡纳岩是口是心非的人吗,这洛知渊送来的书信便是如此,有什么好不信的了?” “哼,那洛知渊何人?他可是熙朝的宰相,他可会下笔有错?好,就算他下笔有错,他还会吝啬点丝绢吗?重写即可。所以,你的话漏洞百出,今早穿雨先生毙命水井旁,凭我们支依纳德的军威,谁敢来放肆,莫不是有人已经做了内应吧。”这大王子人虽小,可是步步紧逼,凶狠异常,眸光放肆,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胡纳岩只能在看依那邪,却见那人并未阻止他的大王子,心中也明白了,这依那邪本就多疑,现在如此,更是不会相信自己了,可是自己并无通敌之举,自己是奉了回纥汗王的命令来相助的,怎好平白受此侮辱,想到这里,他再次手覆胸口对着依那邪施礼,“尊敬的狼王,您要是不信,我明日阵前唤出洛知渊,让他来解释,如他说明缘由便也罢了,如他诬陷我,我便假意诱之,你们从旁掩杀,这样总能证明我的一片忠心了吧。” “呵呵,胡纳岩,你的忠心,我自然知道,不过你的这个计策也甚好,只是嘛,对着天朝人何必仁慈,明日你只管诱他,如可以一举掩杀洛知渊,你,胡纳岩当记首功。”依那邪的确很多疑,但是明天的计策反正他不吃亏。 胡纳岩听到依那邪的话后,再次一个施礼,转身出去了。 牙帐里只剩依那邪父子,不理他们的谋划,我们再回到熙朝大营看看。 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今早的书信,是洛相按照奥曦的计策,自己故意涂改后送出的,这招反间计果然狠,而奥曦是因为知道术雷一直放人在监视回纥的将领们,才如此的,只要他们生出间隙,而起了内讧,对于熙朝来说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而后着他也想到了,奥曦自然知道依那邪此人多疑,所以他不会立即上当,他定要勘察,至于如何勘察吗?呵呵,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第二日,胡纳岩阵前喊话,要和洛知渊相见叙旧,洛相听闻一笑,不着战甲,一身儒衫,姿态潇洒,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战场,他只是去赴朋友的宴会一般,坐着驴车就出了军营大门。 胡纳岩一看这个情景,也有些傻,洛相的车上,就他一个,那个样子就如谪仙一般,飘飘然好似乘风,一点都不像他们胡地的男儿,所以纵然胡纳岩也有些怔楞惊艳,眼中浮现不忍,毕竟他是要骗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来杀掉的。 但是不忍归不忍,他是军人,他的天职便是战斗,想到这里,他重新振作,对着洛相一个抱拳,“鸣长,别来无恙。”天知道,十年前他许了多久才学会这个寒暄的话来。 “呵呵,胡纳岩,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洛相在车上笑笑。 可是那边胡纳岩又傻了,这洛相和他说的居然是回纥话,这种乡音让他觉得异常亲切,但是他不傻,要是和洛知渊亦回纥话聊天,不知道在术雷耳里听起来是什么味道,所以他自然不能用回纥话来回答,只能继续熙朝话,“鸣长,你昨日所送书信,可是陷害故人?” “胡纳岩此言差矣,渊怎敢陷害?”洛知渊继续回纥语,还是装傻。 “那封信涂涂改改,是何道理,鸣长,你如此不念旧情,岂不让故人心寒。” “哦,胡纳岩呀,昨日提笔,实在是我念及我们昔日有情,再想今日对峙,颇有所感,不知如何下笔,才有疏漏,如君怪罪,那渊便在此赔礼了。”洛知渊还是用回纥话,一面说,一面从车上站起,长辑到地。 “你。”胡纳岩气急,这一下施礼被有心人看到,还以为什么呢,这洛知渊存心陷害,那便不要怪他了,可惜现在这人离他们的包围圈太远,也不在射程内,所以还是得诱他进来,想到这里,他一笑,“鸣长说的是,我对你也颇为想念呢,鸣长,不如跟我上前,咱们兄弟叙叙旧。” “呵呵,恭敬不如从命。”洛知渊从善如流。 他的驴车慢慢往前走,一点一点,终于胡纳岩心中暗喜,洛知渊中招了,他进入包围圈了,这下他高兴了,对着前方刚想大笑说话,却听洛知渊却提前发话了,这次却是支依纳德语,“胡纳岩,渊感谢你的消息,这次大捷,必会记你一攻。” 哦,什么意思?胡纳岩还在纳闷时,只听耳旁喊杀声响起,前方冲来一人,正是万国少将军沈珈。 要知道胡纳岩定谋要掩杀洛知渊,可是埋伏的人都不敢多,怕被发现,却没想,洛知渊早就埋伏好了人,当下两军交战,暗处的兵马冲出,这次是术雷亲自领队掩杀的,他在听到洛知渊的话后,就对胡纳岩恨恨地瞪眼,心想,就知道这兀那胡子不是好东西。 现在当先是沈珈,左边是蓝羽公子,右边是烈火将军,全部冲出。洛知渊还是坐在驴车里,心中讽笑,胡纳岩还怪他反间,可是他为何不想想,十年前他们同盟抗击吐蕃,现在却是敌人,如若城破,胡纳岩可会念及旧情,对他放手,不会,他定不会,他们都是军人,现在各为其主。如果他洛知渊守不住城池,便是城破身死,而今日,胡纳岩也对他起了杀意。 现在胡纳岩诱他进入射程,可是浅浅已经看透了那弓箭头,纵然熙朝来不及赶制,却被浅浅算出了射程,他洛知渊或许会靠近,但是绝不会纵车入他们的射程圈,而现在前面的正是奥曦倾昀所布的诛邪阵,昨夜奥曦倾昀教导了自己这个父亲很久,现在自己也能指挥这个阵法了,不用说这两个孩子果然奇才,而他洛相虽然会说回纥语,可是于这支依纳德话却是不通的,刚才那一句也是浅浅教的。洛家有这两个孩子,他洛知渊很放心,看来是时候退了。 洛知渊在驴车上想着问题,不过还是眼观六路,他作为主阵者,指挥妥当,这一仗,大胜,掩杀敌军2万,熙朝大胜归营。 而术雷,是等到父亲来救,才丢盔弃甲回到自家大营,对着父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依那邪也是大怒,绑了胡纳岩就地便杀了,而胡纳岩的部下都生了异心,跑的跑,逃的逃,留下的都不愿意卖命了。 111 连环层出 现在熙朝大营内欢声一片,这次洛相计出反间,后又以前所未见的诛邪阵掩杀敌军2万人,实在是一场大捷呀。不过因为了是两军对峙,所以不可能开颜畅饮,但是众将们拜年话还是要说的,就连镇北将军父子对洛相都是一派推崇。 “蓝羽少承家学,可是也没有见过如此阵法,丞相果然不愧凤凰遗族的家主,韦蓝羽心服口服。”韦蓝羽说地真心,而其他人也是一片附和。 洛相只笑不答,心中暗思,这哪里是他的功劳,这反间计分明是奥曦一人之力,而诛邪阵也是浅浅在凤凰山内的自创,不过这虚名如今必是自己担的。 大帐内喝彩的皆是有些身份的将领们,那沈迦和莫颜也在,沈迦现在对洛丞相也是一脸佩服,这便是凤凰的后代吗,真是厉害,那阵法反正他是没懂,但是就听着洛相的指挥,看着令旗的挥动,杀地那叫一个爽快。而莫颜还是面带微笑,心中思量,这次边关之行,没有白来,结识了韦蓝羽等少年将军,这些人都是龙凤之姿,和他们打好关系,将来对于回影也是有好处的,而洛氏丞相不消说,智计不凡,果然千年贵族,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也是值得学习的。 大帐外不同于内中喧哗,依然如故,士兵巡逻,一丝不苟。倾昀早就让洛离布置,今日大捷,要防止依那邪前来偷营,这个人性格高傲也暴躁,如此大败,他如何不会觉得耻辱,等一切妥当,她回到她的军医帐篷,里面大哥正在等她。 “阿哥!”倾昀走进便唤了一声。 “嗯。”奥曦抬头看了妹子一眼,只觉她神色恹恹,“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 “浅浅,我知你心中所想,可是觉得自己所创的诛邪阵用来杀戮,你心中不忍,可是觉得胡纳岩并无过错,只是奉了其汗王之命,却被我一招反间计,弄丢了性命,你觉得残忍?”奥曦双眸紧锁倾昀。 倾昀抬头,也直视亲兄,“大哥,我明白的。” 奥曦双手伸出,揽过倾昀,一手轻轻抱着,一手抚着她的秀发,低低道:“你不明白,你心中或许知道这些个道理,再给你一次选择,你或许还是会同意用这诛邪阵,也会帮助我实施这反间计,可是过后你的心里还是会不舒服,这就是你,我的妹妹,可是浅浅……”说道这里,奥曦拉出倾昀,双手扶着她的肩,“你不必不舒服,这是战争,这是命。” 倾昀闭眼,“大哥,我懂,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更知道,人命重于天,他们支伊纳德今年遭了大灾,才会如此凶恶,他们也是人呢,胡纳岩他们我不是同情,再来一次,我还是计出反间,只是不可否认,他很无辜,那些兵丁也很无辜。” “胡纳岩是依那邪要杀的,他都不怜惜,我们有什么办法,如果被他们破城,死的人更多,我们熙朝多少孩子失去父亲,多少女子面临羞辱。浅浅,你要明白。” “大哥,我说了,我明白。”倾昀再复睁眼,眸光坚定,“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如此选择,这是命,你说的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就算支伊纳德再可怜,我们也不能姑息,不然他们的强盗思维会越来越盛,我们可以在大胜后给予安抚,但是决不能软弱,必要一次让他们怕了。而胡纳岩他虽无错,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能说他们的汗王错了,不应该背弃和熙朝的盟约,要知道依那邪能给的,我们一样能给,可惜了,一将无能误三军,胡纳岩误在了他的汗王手里,也是死于依那邪之手,我们只是在这把邪火上吹了点风而已。” “呵呵!”奥曦笑了,那嗓音在喉中,异常好听,“浅浅,你都明白,可我知道,你的心里依然有负担,是吗,你是明知如此,偏要逆行。” 倾昀也笑,对着奥曦,“大哥说的对,道理我懂,可是我的心依然不舒服是真的,上位者只一句话,打,扬我天威。却不知道这龙江战场之上遍布的是漫天的血色,多少人断手,多少人断脚,多少人身子只剩一半,他们都是人生父母养,来战场只为换取一口吃食。他们无错,可是怎么办呢?”倾昀轻轻抬起玉手,在她兄长面前晃了下,“这双手染上了血色,再不完美,以后一定还会再有,阿哥,我不悔,只是我还是不喜欢,或许死后我会下地狱的,这样才能赎罪。” 在听了倾昀的话后,奥曦担在倾昀肩头的手更紧了下,“浅浅,不许瞎想,你要知道,以武止戈,天道也。你也说了,蛮子贪婪,这次必要打击他们的气焰,让他们臣服才好,不然他们以后还会来欺凌边民,这些边民何其无辜,浅浅,你不要自责,人皆生来有命,你真的以为可以凡事公平,平等吗,不可能的,有些事,你不做,有人做,你何必负担那么重,不许再想了。” “呵呵。”倾昀笑,有些无力,她垂下手,“大哥,你不了解浅儿吗,我从来不是个会被这些想法阻扰的人,日子照常过,只是嘛,浅浅我更有了一条结束战斗的连环计,可以一举歼灭依那邪,但是,太损仁道了,我的手干净不起来了,但是我不悔。” “哦?”奥曦挑眉,“说说看。” “呵呵,大哥请坐。”倾昀首先挑了个位置,再帮奥曦把靠垫放好,她这个妹妹可是很好的。 奥曦见状,就过去坐下,看着倾昀。 “大哥,这个依那邪既然曾以连环计调熙朝之兵去救万国,我们可以一并还之,浅浅的连环计是如此的,……” …… …… …………………………………………………………………………………… 这一天晚上,依那邪没有来偷营,倾昀在和奥曦商量后,由奥曦去找父亲,她则一个人走在军营中,看看那些个士兵,那脸儿都很单纯,是的,如果不是敌军亡,便是这些兵丁死,大家都是可怜人,只看命了,谁跟了强者。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倾昀轻轻低吟一首诗,这是她心中的话,她不悔所作所为,可是她希望以后不要再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万骨呀,包含了多少血泪。 “好诗!”身后一个清雅的声音传来。 倾昀吟诗从来不喜欢被人听到,她德沛公主无才,人人皆知,很多事藏着便好。不过今日有感而发,吟出了声来,但现在她不是德沛公主,不是吗。她回头一看,却是一身白衣的清淡男子,人似白莲。 “沈军医,想不到,竟然才华至斯。”白修桓浅浅一笑,和倾昀并立而站。 倾昀看了看他,这个人分明就是清远侯白遗扇,他也来到了这战场,不过倾昀他们都众口一词地未对他们的父亲说,而白遗扇也是住在了冶城之中,未在军营之中,他为何来?自然不是为了倾昀,人人皆知,德沛公主现在在念慈庵为大军祈福。他也不会是为了洛相,不然会像倾昀奥曦一般,暗中相护,他是为了什么,倾昀明白,只是今日他为何又来到了这军营,只为了又打了一场仗吗? “白公子,看来这龙江大营,对你来说,来去无羁,很是自由呢。”倾昀暗讽。 这语气,白遗扇不会听不出来,只是他也不明白,这个沈军医对于他似乎有敌意。 人与人之间或许就是这般吧,那岑天对于倾昀有敌意,倾昀莫名,倾昀对于白遗扇的敌意,让白遗扇也莫名。只是敌意又如何,人生世间,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你,你也不可能因为他人的敌意,就说这人一定会害我,我一定得先整死他。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还成什么世界了。所以,倾昀不会对付岑天,白遗扇也不会对沈浅做什么。 “沈军医放心,修桓这次是来看蓝羽公子的,马上回去,只是听到沈军医的诗,颇觉有些感触。沈军医,也觉得战争残酷吧。” “是呀,白公子这般风华的人,不应出现在战场之上的,你白衣胜雪,还是不要沾染鲜血的好。” “白衣胜雪?呵呵,沈军医过奖了,白某亦有在乎的人和事,所以,白某不怕沾染什么,只要保住心中想保住的。” 倾昀听了这个话,终于再转头看向白遗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听白公子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沈浅受教了。”说完,倾昀转身离开。 而白遗扇看着倾昀离开的背影,口中呢喃,“我真的很适合当教书先生呢。只是,刚才的话有什么教导之意吗?这个沈浅,很不错。” …………………………………………………………………… 现在支伊纳德那边剩下了大约6万兵马,曾经浩浩荡荡的十二万人,现在只剩一半,可是哀兵必胜,现在的支伊纳德人更是勇猛了,前日他们直攻熙朝大营,打了熙朝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说,依那邪也是用兵高手,他没有在输阵当晚偷袭,却在3日后发动攻击,那时的熙朝人戒备已久,算是疲兵了。 前日,依那邪亲自带队直攻,熙朝损失惨重,战后一盘点,损兵亦2万。倾昀这些日子很忙,在军医所里,马不停蹄,今日,她也觉得有些眼前发黑,可是还有很多伤兵等着救援,看来那连环计必要实施了。 没有办法,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倾昀按了按眉心,现在已是五月中了,时间差不多了,支伊纳德人实在凶悍,但是熙朝人也没有必要怕。 今日,洛相派韦蓝羽手下小将沈曦前去琅琊道,断劫支伊纳德的军粮,然而这军粮岂是这么好断的,狼王依那邪对军粮甚为重视。而洛相派遣一个无名小卒前来,本就是轻敌。不过那名小将虽名不见经传,却勇猛异常,但好汉难敌人多,这沈曦见无法劫取军粮,一个狠心,一支火箭射出,硬是烧了所有军粮。 这一下,依那邪手下那名大将火了,这军粮重中之重,岂容被毁,如此一来他已是必死之罪,反正如此,不如立功。所以他拼尽一切,与熙朝人周旋,而那小将沈曦也战死乱军之中,副将见状,带军回逃,后面支伊纳德人紧追不舍。 那副将逃回龙江大营,正值营中韦蓝羽等人在冶城操练新兵,而洛知渊无力据守,三军仓惶,再次丢营,全部撤回冶城城内。一时间,冶城之内,人心惶恐,愁云惨淡。 且说依那邪那边,听说军粮被烧,本是勃然大怒,但后听说那粮官勇猛,杀了敌军小将,怒火稍霁,再又听那粮官居然追到龙江大营去了。按依那邪的性子,就怕有诈,所以他暗暗伏兵于后,不敢妄动,待看洛知渊一味慌张,又听说韦蓝羽都不在,他也就一举而出,杀地熙朝人逃回冶城。 这次依那邪总算出了一口气,他令三军进兵,往前再靠近三十里扎营,重新占据地形,不消说,现在这块地形很好,前有树荫遮挡,后有丘陵,可攻可守。现在两军又进入对峙阶段,一个在城内,据城坚守,一个在城外,虎视眈眈。依那邪已命人准备攻城器械了,准备好好地打一仗。 这天夜里,5条人影窜出冶城城头,倾昀在城墙上往外看看,心中默然,依那邪,你中计了,这是我连环计中一环,目的就是要你选这块地形扎营,这块地形最好,不怕你不选。当然,你不选,我也有办法,要知道我与大哥一进城就勘察地形,查看民风,现在看来好似多余,可是要是你不上当,那么你兵多将广,巷战就势在必行,依那邪,这一战,你必亡,可惜了,你支伊纳德如此多的好男儿与你一起罹难。 冶城不是那么好破的,因为这是一个边关城池,常年遭受战火,朝廷对于这些个城墙自然费心,依那邪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办法拿下的。现在这座城池已经坚守了三日,纵然依那邪每日派人骂阵,亦无法,洛相坚守不出,他只能等攻城器械到了,率兵强攻,战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以退了。 今日亦是第四日,倾昀算了下,也差不多了,大哥那晚带着墨雪,墨涛,砚岚还有洛离做的事,今日也该看出效果了。这些天连日暴雨,汛期已至,龙江翻腾,依那邪屯兵山谷平地,实在是兵家大忌,这本没什么,因为不过是雨,是水。只是这水也可以被利用,平常的水灾如何可以令将帅变色,但是突然而至的灭顶之洪就不同了。 这一日,熙朝三军准备好了雨具船只,洛相登高,勘察一番,对着远处放出讯号。 那讯号一起,倾昀悲从心头起,她用指甲掐进手心,只有这种痛能让她醒神,她慢慢地,腿似打飘,走上城楼,前方莫颜也在看着,见她走进,淡然一笑,“浅弟,洛相智计,我等不如,这样的天象都能被利用,你可知,洛相几日前,已命人堵了龙江水口。这几日暴雨,龙江水位涨了不少,昨夜洛相又命人在城墙下加垫芦苇,现在我军备好了船只,讯号一处,引水灌敌,可一举破阵。” 倾昀无话。 莫颜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你大哥他,我知你伤心,可是你还有我们。” “无人可替兄长。”倾昀淡淡一句,再不愿开口。这个计划是她定的,水淹三军,偷袭军粮是这连环计的第一环,败逃是第二环,目的就是引依那邪入瓮。龙江的堵口位置是她测算的,虽然天象上她洛倾昀不如她哥学的好,但是数工方面,倾昀可算无人能出其右,她算出精确位置,让她大哥去堵了泄水口,现在只需一武林高手,打开小口,那水便会灌入依那邪大营。 这条计策里还包含了脱身之计,她沈浅,医术出众,她哥沈曦,武艺高强,已经入了这么多人的眼,想要脱身,便极难,这些人会想尽办法举荐他们做官,他们想要脱身,还不能让人生疑,所以她哥的战死,死在众多人面前,让人相信,而等下倾昀就要水遁。 现在城池之下,洪水袭来,却不是天洪,这次的大水是人力引来的,支伊纳德人没有准备,三军顿时乱作一团,淹死不少。而依那邪虽然惊惧于此,可是大将之风尽显,命人急速占据高处,但是熙朝人可会给他们喘息机会。这边,蓝羽公子当先一船,攻入敌营,两侧分别是烈火将军,和万国少将军沈迦。 倾昀只见城下战事激烈,昏天暗地,望着水中挣扎的士兵,倾昀心中不忍,面上沉痛。 但是城上守将们,包括着冶城原知府都是兴奋异常,这些年受这些个蛮子的气,今日总算出气了,这些个蛮子平日里打草谷,也来杀些熙朝人,还强抢熙朝女子回去凌辱,实在是畜生不如。 终于,战事消弭,三军开颜,支伊纳德彻底败亡,洛知渊城头点将,也是高兴非常,没有想到这场战役,两个月不到就完了,本以为是个持久战呢。众将也是高兴,纷纷交令。 可是人群中还是少了一人,却是蓝羽公子,洛相和镇北将军俱是心中暗惊,要是蓝羽公子不见,那可是个大问题,而镇北将军更是担心爱子。 “报元帅。末将刚才见韦先锋追击依那邪去了。”一个将军出列说道。 “什么?他胡闹!”镇北将军又是气愤,又是担心。 “我去找他。”人群闪出陈禾继还有沈迦,他们都在请命。 他们虽发声地块,但是现在在城头之上,还有另一个人更快,倾昀只听一声,“你们留下,我去。”就见一道白影飞出。 原来白遗扇一直都在呢,没想到他的武艺如此之高,可是倾昀心中默思,白遗扇,你一定要找到韦蓝羽,一定要把他带回来,你若带不回,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他战后事宜不表,倾昀献出连环计,水淹三军,提前结束战役,而后她借助龙江水涨,遁失踪迹。 而朝廷得知捷报后,下旨嘉奖,所有人进京谢恩。 112 黎都闲散 夏日将至,空气里都带着丝丝暑气,不过还可以,不算太热,这熙朝人还是穿着宽大的衣服,贴着身,只要料子选地透一些便好。现在官道上行驶着一辆马车,赶车人很平凡,让人看了也记不住,那马车也平凡,黑黑的车身,普通的木料,只是大了些,一辆车子独占了整条官道。 这黑色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奥曦兄妹,现在的他们恢复了本色,不过倾昀的脸有些变化,她用的是她娘的皮相,不是自己的,因为她要去见师傅。墨雪他们这些个侍卫都被打发了,奥曦雇了个车夫,一路前行,往黎都进发。 这些天,倾昀都很懒,兴致依然不高昂,她很累,和哥哥在一起,她总是不愿动脑筋,凡事有奥曦,她乐得清闲。这车夫也是大哥负责雇的,她半点不问,这就是信任,现在她歪着脑袋靠在斜塌上,本来和师傅约好的,两年聚会一次,今年年初因为种种事情,时间也拖到了现在,倾昀打算见一下师傅,就走的,帝都还等着她这个德沛公主出庵堂呢,烦,烦,烦,真烦。 从边关出来快马加鞭到了这里,倾昀只当这黎都是她的避暑山庄了,她来这里是度假的,这次一定要好好,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真是汗一把,你说这古人能吃啥,喝啥,玩啥,乐啥呀。 奥曦看了倾昀一眼,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浅浅,你还是不高兴呀。” 倾昀没什么耐心,“没有呀,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我还要赶着回帝都,不然泠语她们可顶不住,总不能说德沛公主没有在清修,其实是溜出去玩儿的吧。” “呵呵,那也没什么,未尝不可呀。” “未尝不可?”倾昀没好气地睨了奥曦一眼,“那可是太损我的美名了。” 奥曦看妹子瞪眼的样子,再次轻笑,整个车厢里充满了魅惑,要是这里再多个其他女子,估计又要晕了,“你有什么美名,傻名倒是有的。你这一入庵堂,不知多少人在后面偷笑,笑你是个傻妞。” 倾昀气急,就差没上去咬她哥了,但是这一气,也把她的烦躁和心中因为战争的阴霾而一并赶走了不少。 …………………………………………………………………………………… “呵呵,你们兄妹来了啊。”万俟孤已经在了。 “师傅好。”兄妹俩异口同声。 “嗯,若昔,其实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你的武艺精进速度,确实罕见呢。而若卿,你把师傅的压箱底本事都学去了,以后师傅都没东西教了。”万俟孤对着一双徒儿笑笑。 “师傅打趣徒儿吧。”倾昀面覆轻纱,但是眼神却含着笑意,对着师傅也起了玩笑之意。 “呵呵,走,若昔,陪师傅练练这枪法。”万俟孤起身拉过奥曦,他知道这个徒弟虽然话不多,但绝不是个冷清的,和他的师弟不同,这个徒弟绝对是个好苗子。 倾昀见状,低头恭送,见师傅和大哥出了这大厅后,她也笑笑,这枪法嘛,练练好倒是不错,临阵对地,长兵刃占了大优势,毕竟大将都是骑马的,武林儿女用剑比较多,可是大将嘛,就不同了。 哎,又想到了战争,倾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慢慢地也走出大厅,到了阳光之下,伸出了自己的那双手,低头看看,很美,真的很美,那双手应该做什么呢,嗯,应该在绣阁纱窗之下,烹茶弹琴,写诗作画,或者在那梅树之下,拈花而笑。 只是,她做了什么?倾昀的眼神还是盯着自己的手,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洛倾昀不能被羁绊,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述,她无悔。 “若卿。”平静而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显示那人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不过他应该在背光处,所以倾昀没有注意到来人。 “师叔。”收回玉手,倾昀对着那声音的主人微微一个颔首。 “嗯。什么时候来的?”江无依对着倾昀的时候显得话才多些。 “刚到。大哥跟着师傅去了。” “还没有吃饭吧。” 江无依的话,让倾昀抬起了眼,这个师叔什么时候会关心这个,只是他问了,自己就得答,“不曾。” “我也没有,一起吧。”江无依说完,就站在那里等着倾昀。 倾昀有些傻愣,这个师叔冷清,就连和师傅都很少一处,从不和他们一起用饭的,今日怎么会邀请自己,她有些弄不懂,“这个不必了,我自己用就好了。”其实,倾昀也很冷呢。 “跟上。”江无依也不等倾昀了,抬脚就走。 倾昀无法,她这个师叔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却很有威势,她虽不怕他,但毕竟是师叔,总要尊重,她就算再累,也得跟上,再说不就吃个饭吗,只要不是上次在那土匪窝见到的那样,她就能接受,那次实在把她惊到了。 水裙轻摆,莲步移动,倾昀看着师叔的身影已经在拐门处消失,只能快步赶上,免得等下这个师叔生气,那又要烦了。 不过刚出拐门,“唔。”倾昀撞到了,但撞的不是石门,而是一个人。她的身子有些不稳,晃了两下,一只大手缺适时地伸来,堪堪地搂住了她的纤腰,倾昀有些惊异抬头,正迎上师叔江无依那含笑的眸子,奇怪,真的奇怪,师叔如此冷清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笑,倾昀实在不明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委实诡异,倾昀望了望自己的手,就被江无依握着,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而倾昀楚腰纤纤,不盈一握,江无依一只手就可圈住,现在他也是这么做的,倾昀就这样堪堪地贴在师叔的胸口。外人望来,花园里一景,白衣男子,俊美出尘,含情带笑,怀中佳人身形曼妙,斜陈于男子身前,四目相交,两人双手紧握,实在是一副郎情妾意图。 但江无依也算知礼,并没有等倾昀挣扎,那锁在倾昀腰上的手便放开了,而且好像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走路也不看吗?”这语气淡淡,感觉就好像那一抱就只是为了扶着倾昀而已。 如此一来,倾昀还有什么好说的,那是师叔,是长辈,好心扶她而已,虽然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可是武林儿女,不拘小节,嗯,就这么想。倾昀刚准备施礼道谢,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师叔握着,而江无依根本不想放开,拉了倾昀就往前走,口中还说,“走吧,不要等下又摔倒。” 那只手便如铁钳一般,倾昀微微挣了两下,没挣开,人也被江无依拉着带出了花园,她毫无办法,只能讷讷开口,“师叔。” 江无依听到后,停下转头往后看向倾昀,神情又恢复了冷淡,“有事?” “师叔,大哥尚未用饭,若卿想唤他一起。”倾昀这些话,也算委婉了。 “他自会和你师父一起,不必你去唤。”说完,江无依转头,他依然握着倾昀的手,这只手柔似无骨,被他整个包在手心里。 倾昀无奈,再次抽抽自己的手,“师叔,请先行。若卿自会跟上。”这样的话已经很直接了。 “跟上。”江无依还是不放,拉了倾昀再往他的院子走。 没办法了,虽然倾昀不讨厌师叔,还有些喜欢,可是除了她父兄,还真不习惯和人这般亲昵,不过想起那日,护国寺后山,她也是这般亲昵的拉起了思思的手,思思也没有甩开她,这便是因了亲情。想来这师叔对自己,也应是如此吧,若是她太过在意,是不是太怪了,哎,摇摇头,倾昀只有跟上。 到了江无依的院子里,菜肴已经摆上,很是平常,清淡之极,但却合倾昀的口味,抬手摘下面纱,和江无依一起用饭。只是这一顿饭用地甚是安静,倾昀和江无依都是极有教养的人,吃饭绝不会发出咂嘴的声音,两人更也不会互相夹菜,也无所攀谈。所以倾昀不明白,这师叔为何拉她来作陪。 “这次你们会待多久?”一顿饭终于用好,江无依开口问道。 “大哥不知,但是若卿有事,要急回一次家,这次便是想来看看师傅们。”倾昀其实很想回去,吃完饭,她想用茉莉冷香漱口,而且她冷,师叔也冷,两个人在一起实在不知道聊什么好。 “哦,何事这么急?”江无依从来不是个八卦的人,今天他问的问题,放在刚认识的时候,打死他都不会问,只会冷哼一下完事。 “及笄礼,家中父亲要为若卿办及笄礼。” “及笄了,真是快呀。”江无依看了倾昀一眼,眼前女孩容色惑人,不过最让他舒心的是那永远平静的神情,清清淡淡,如圣山雪莲,洁白傲然。 “的确。”倾昀不知道还能怎么回应这个师叔,莫颜觉得她冷漠,其实师叔才是真的冷漠。 “及笄之后,算是长大了。”江无依的话似带了某些含义。 倾昀再看师叔,眼光平静,“是的,父亲也是这样说。” “嗯,你先回去吧。” 就等你这句了,倾昀颔首施礼,退出江无依的房间。 …………………………………………………… 花园中,倾昀又碰见了师兄蓝睦天。 “师兄。”倾昀现在没有覆上面纱,看到蓝睦天,她姿态恭顺地颔首致意。 “嗯,若卿,你知道吗?你大哥真是,太厉害了。”蓝睦天看看倾昀美丽的脸庞,心中啧啧,这对兄妹,都是极致聪慧的。 “哦?如何厉害?”对着这个师兄,倾昀也是很喜欢的,这个师兄跳脱,一点不认生。 “你知道吗?”蓝睦天和倾昀并在一处往前走,“他学破天剑法,只用了一个月,现在师傅没东西教他了,刚才看了,他连箭法都那么出众。” “大哥也是勤学苦练出来的,师兄,你也很好,只是你花的功夫比大哥少了,而且你不喜欢这样的态度,如你愿意,一定可以做的比大哥更好。”倾昀一半谦虚,一半真心,因为他大哥是用功,这个师兄比不上,不过他大哥绝不是傻子,只靠用功。 “哎,像你大哥那样,都没啥乐趣,我做不到。”蓝睦天叹息。 “师兄,大哥绝对是个会找乐子的,你可别被他骗了,要知道以前虽然我们每年聚首半载,可是大哥日日醉心学习,心无旁骛,所以你不知,他呀,其实是个极爱玩乐的。”倾昀笑笑,这个师兄和奥曦绝对是两种类型,可是要她大哥不会玩,那绝对是看错了。 “嗯,也是,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带你去逛妓院了。”蓝睦天撇嘴。 “是呀,只是现在嘛,大哥好学,自然收心,但是师兄,你和大哥难道没有交谈吗,他是个什么性子,你会不知道?”倾昀也对这蓝睦天好笑,师兄其实是个很喜欢玩的人,偏偏碰到大哥,遇到该做的事,就不会陪他闹,而师叔嘛,更是个冷到骨头里的人。 “嗯,对了,卿卿,你的生辰快到了吧。记得你9岁那年,你大哥和我到岭北贼窝去闹腾,嘿嘿,那次倒是玩地开心,还给你顺了一块沉香木,雕了木簪。这次你想要什么呢?” “多谢师兄记挂,小妹的生辰在7月,而且这次是十五及笄,将要回家行及笄大礼。不能在此过生辰了。”倾昀无奈,卿卿,哎,只有这个师兄如此唤她。 “哦,及笄了呀,小妹妹倒是长地快,可以嫁人咯,来,卿卿,和师兄说说,有没有心上人,要是卿卿看上哪个,师兄我用棒子敲,用麻袋套,用爪子勾,也帮卿卿弄个可心的夫君来。”蓝睦天一面走,一面说话,还有些手舞足蹈。 用棒子敲?用麻袋套?用爪子勾?这个师兄,她洛倾昀找个丈夫有那么难吗?需要这般难为这个师兄不,倾昀忍不住心中恶寒了一把。“小妹多谢师兄美意,不过这些还是不劳烦师兄了,这些父亲或者大哥自会为小妹操心了。” “那有什么意思,我说,卿卿,丈夫得自己找,找到就别撒手,你这个样子可不行。”蓝睦天觉得这对兄妹虽然不比师叔冷漠,可是都够冷清的,他得好好教导一下才好。 “呵呵,师兄,你说,干嘛要小妹去找,我比较喜欢现成的,要找也是人家找我,我走路都嫌累,何必费那事。”倾昀看着蓝睦天,自己也邪恶了起来。 “哦。”蓝睦天被堵了,的确呀,这对兄妹一看就是勾人的,他们的确可以坐享其成,不过嘛……,“卿卿,你这话可不对了,送上门来的可不怎样,还是自己找的可心意。” “我看师兄才有失偏颇呢,送上门的才好,我一二三排排坐,慢慢挑。自己找?对于人家来说,我不也是个送上门的吗,要是每个人都如你所想,送上门的不好,那我何必再找呢,反正人家觉得不好,那不是送上门讨骂吗,小妹我没那闲心思。” “哦。”好像有道理,送上门的也有不错的,可是……,“卿卿,那不能自己找,你不会遗憾吗?” “遗憾?”倾昀挑眉看看蓝睦天,然后点点头,“确实,师兄,我要是如你这个年纪,还是个愣头小子,对什么都有着期待,抱着太大念想,确实会遗憾的。不过嘛,我现在这样,也就不期待了,自己找的未必比送上门的好,说不定碰上中山狼,哭都来不及。”倾昀说完,不理愣在那里的蓝睦天,微微一颔首便离开了。 那蓝睦天听完,啥?如他这个年纪?愣头小子?怎么说他蓝睦天也有21岁了,嘿,“你个小丫头片子。” 倾昀听得身后声音,只淡淡一笑,飘身往自己院子行去。 而蓝睦天吼完恨恨地往回走,却见廊下立着师叔,沉脸如冰,不得不说,师叔的武功真是高,站了多久,他蓝睦天硬是没发现,讷讷走过,抱拳施礼,“师叔。” 可是那被喊的一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光紧盯倾昀离去的方向,见佳人消失后,便一挥袖子离开了。 113 初吻如斯 虽然是六月了,夜晚还是清凉些的,沐浴完的倾昀着一身云锦丝衣,水袖宽大,白色的轻纱披在肩上,别有一番韵姿。院子外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倾昀闭眼聆听,口角含笑,这个功力,定是师叔在抚琴的,在这里,除了她就是师叔了,否则无人弹的出这样的曲子。 倾昀也来了兴致,取出当初江无依送的白玉箫来,这支箫她常年随身带着,就是上战场也没有例外,将箫递至唇边,倾昀也悠悠地吹了起来,和江无依的琴声相合。 琴箫一起,时而高扬,时而婉转,时而欢快,时而低沉,配合地极好。这么多年来,倾昀一直是跟着江无依学习音律的,能够如此有默契也是多年相知的结果。但是要说到对乐声的操控,恐怕倾昀如今还胜过江无依,前世的她就是弄乐高手,无论是西洋乐器还是国乐,今生跟着江无依,更是对这古乐研究了个透,而且在黎都的时候,倾昀不做其他,只研究这些,不像江无依还要练武,所以她的功力是一日千里。 终于,曲子转入尾声,倾昀一个高调吹上,慢慢转下,归于平静,而那边师叔的曲子也停了。整个院子又静了下来,倾昀从怀中取出丝帕轻拭箫身,再次放好,走到了院中的古琴边上,双手覆上,这把琴不是师叔送的九霄冰琴,但也不差。 倾昀双手灵巧,一曲《霓裳羽衣》飘出,这首曲子富贵华丽,其实并不符合倾昀的气场,不过今日她就是想弹,这样的曲调配上如此的静夜,而且倾昀的琴艺绝佳,让人听来亦是一种享受。 这曲子很长,不过她一个错音都没有出,连贯娴熟,而且因为操琴人是她,硬是给这首曲子弹成了富贵中见清幽,华丽中见淡然。仿佛在九层天阁之中,有仙子凌波,衣袂浮动。 此时,踩着这乐声,院子外走进一名男子,白色的衣随着夜风悠悠飘扬,如此也缓和了男子周身冷肃的气息,给他添了一份潇洒。他静静地看着院中抚琴的女子,及笄年华,素色媚绝,白衣出尘,今日下午搂住她的感觉还在心中流淌,那杨柳小腰,竟是如此纤细,好似可以这样搂过,揉进骨血。 倾昀收起最后一个音,也正好望见了师叔,没有想到,师叔竟来了,倾昀欠身离座,对着廊下一个颔首,“师叔。” 江无依慢慢地步来,眼光一直锁着面前的女孩,15岁了,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才6岁,一开始还觉得麻烦,但是这个女孩的凤眸好像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就是当时,他也是被这双凤眸摄住。现今这凤眸更美,女孩也退却了稚态,换上了盈盈女儿的光润玉颜。这个女子从来贴心,对着他也从来安静,让人从心底感到舒服,这样的女子,他好想就此抓住。 江无依一边想,一边已经走到了倾昀身边,眼光也从倾昀的身上移到了琴架上,“这个曲子倒是很华美,很像一首舞曲。” “对,这便是舞曲,霓裳羽衣舞,若是由众多女子同时舞来,便是一曲华美的宫廷宴舞了。”倾昀并不讶异江无依能分辨这首曲子。 “你会舞吗?”江无依再次看向倾昀。 倾昀正好也看向江无依,她那向来冷漠的师叔此时眼中流露出期待,看地倾昀也笑了,“这舞需要许多人一起舞,才会合这气氛,不过单舞嘛,我倒是可以试试的。” 江无依听到倾昀的回答,也笑了,他从来冷淡,很少笑,这一笑倒是让倾昀吃了一惊,自然,江无依的长相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他这一真心笑容,倒是让他更加俊朗惑人了。但见江无依笑了笑,便锊衣坐下,手抚琴弦,那《霓裳羽衣》前奏便出来了。 倾昀既然能应,便不会扭捏,今天的裙子并不富贵,但是试舞而已,何必在意。 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琴向空尽。霓裳羽衣是描写仙境的舞蹈,倾昀颌腰若素,低璇曼舞,玉足在裙摆的翻动下,若隐似现,惑人寻味。江无依的古琴造诣登峰造极,倾昀自己都快迷失在这曲音中了,所以更加融进了这大气堂皇的舞中。 现在的倾昀水袖挥动,与那日跳给她哥哥看的《十面埋伏》不同,今日的她却是,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从江无依眼中看到的是,绝色舞者颜如玉,不着人间素衣服,曼妙的身姿,可以柔开人间中的一切,偶尔飘过的秋水眸子,含着媚态,这样的倾昀是他不曾见过的。他突然觉得不冷的倾昀更美,他更是喜欢,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眼,如何不惑人,场中的女子似仙子一般,更如青鸾展翅,她就是这时间最美的糅合。 霓裳羽衣共有36部,不过倾昀刚才没有弹那么多,江无依自然也不会弹那么多,随着乐曲,倾昀一个轻叹,在案前轻璇,悠然俯下,最后便似娇莲盛开,应着最后一个音符,停在那边,抱身盘于地上。而整个院中也因为倾昀,淡香浮动,暗夜幽昙的香气蛊惑着人心。 江无依突然大步走过来,似有着无限情绪,却无从发泄,他从地上拉起玉人,抿着双唇,就这样看着。 倾昀看着江无依笑笑说道,“嗬,其实跳个舞还真很累的。”她顺着师叔的手,整个人起来,立正身形,便脱离了江无依的手。 “很好看。”江无依的话,真的很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刚才的舞只是好看而已吗?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跳地怎么样,不过未遇名师,我都不太敢乱跳,要说我第一次跳舞,就是师叔你看到的,后来我也只给大哥和爹爹跳过,但是都是我的至亲,全部都没说难看。”倾昀继续对着江无依笑笑,她其实对着江无依也很少笑,但是一舞过后,她实在是有些兴奋的。 “那以后也不要跳给别人看了。” “哦?为何?心情好自然会跳,大哥说,不要乱跳就好。”倾昀没有懂男子的心情,她虽活三世,却从来未试情爱。 “因为,我只想你跳给我看,卿儿。”江无依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似在忍耐。 哦,什么意思,卿儿?喊谁,倾昀不解,这个师叔说话怎么如此怪异,她抬头,要知道她虽不矮,甚至还有些高挑,但是比起这些个成年男子来说,还是娇小,抬起的眼直直撞进江无依的墨色瞳仁中,那瞳仁中有着自己,玉色的面容因为跳舞而染上了粉色,而伴随这墨色的瞳仁中似有什么在酝酿翻腾。 倾昀转眸低头,她不是要看这个,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气氛有些诡异,师叔眼中的她,让她觉得不安。 不过江无依却将这诡异继续,他不想看不见这玉人的凤眸,那双眼极致地美,他想一直看着,所以他一把将倾昀搂过,紧紧地将她压进怀中,他一只手就可以锁紧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而另一只手却如那俗世间的登徒子一般,抬起了倾昀的下巴,逼着她的眸光对上江无依带着渴望的墨色瞳仁,那瞳仁中的女子有着难得的慌张,却显得更加娇美。 江无依眼中的少女,媚色倾城,那独有的樱花粉唇,虽然不如玫瑰一般,可是饱满欲滴,惹人采摘,那双眸子印着水汽,透着风情。怀中女子微微的颤抖,那一切的一切都在诱惑着他,24年来他从未如此靠近一个女子,他心中的理性在一瞬间崩塌。 江无依放在倾昀下巴的手,缓缓移动上去,顺着佳人的面颊,在那玉颜上摩挲,手下的触感凝滑,竟如此无可比拟。江无依只觉得热血上涌,什么礼教伦常,君子之礼,他再也顾不得,一个低头,便擒住那诱人粉唇,薄吻轻尝。 倾昀待自己被师叔带进怀中时,便有些害怕了,她的身体有些轻颤,直到下巴被抬起,她见到了江无依那本来无欲的墨色眸子已经变得似有波涛,其中暗色更浓,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师叔,如果是其他男子,她还可以马上有反应,甚至一个巴掌派过去,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只让她惊异地呆立。 “唔!”倾昀傻了,这个,眼前放大的俊颜直觉地让她想逃,可是江无依哪里给她反应的时间,唇瓣上的触感,师叔算是在吻她吗,她不是不经世事的女子,心中明白这自然是吻。那吻很温柔,带着怜惜,好似怕伤了她一般,伴随着湿感,那是师叔的唇。现在的倾昀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她的初吻居然是和师叔,眼前人可是她的师叔呀,这在古代算不算逆伦,她对师叔不是没有感情的,所以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上次在皇宫,对着七皇子,因为她对这个皇子半点感情没有,所以她可以冷静应对,她知道怎么打击他,她知道怎么让他死心,但现在,饶是她智计无双,也不知道了,只站在那里,全身紧绷,任凭江无依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江无依自然能感到怀中人的僵硬,虽然这吻的感觉,让他觉得心中激荡,好像一发不可收拾,只想更加地继续,可他还是松开了,离开佳人的粉唇,却正好看见倾昀惊惧的眼,瞪地那么大,仿佛不可置信,是呀,他也不可相信,居然就这样,算是强吻吗,吻了自己的师侄女。 倾昀见师叔已经离开了她,她那乱麻般的心依然乱着,但是到底比刚才好了,毕竟她从未经过情事,对于这些自然在意了些,可是现在的情况不由得她在意,江无依在她腰间的手丝毫不松,反而更紧,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贴上了师叔,男子的胸膛结实,她甚至能感到他那加速的心跳。江无依的手依然在她的脸上摩挲,指腹的触感似火,已经烫了她整个面颊。 “师叔,我……,天色晚……”倾昀想化解这份尴尬,所以她选择开口,但是一句话没有说完,她的唇又被江无依吻住,配合着,腰间的手更紧了,让倾昀顿时觉得呼吸苦难。 整个院子里的昙花香气已经浓郁到迷醉人心的地步,江无依不再是温柔的轻吻,他的另一只手绕过了倾昀的肩,整个固定了她,趁刚才倾昀说话之际,他的舌尖窜入她的檀口。 这时的倾昀再无法思考,她的脑中轰地一声,师叔居然用舌尖来缠绕她的,嘤咛出声,更使得这气氛暧昧,她心中打颤,仓皇闭眼,只凭着本能,在江无依吮吸她粉唇时,将丁香小舌往下颚靠,她不敢,她尽量躲避,不敢与之相缠。 闭着的眼,听觉却好,江无依好像在轻笑,寻找她的舌缠绕嬉戏,如何地避都似无用,那男子阳刚的气息含着师叔特有的冷梅幽香窜进她的口鼻,让她甚至不敢呼吸。 江无依时而啃咬倾昀的粉唇,心中的悸动让他难以掌控力度,咬地有些重,而又时而去纠缠她的舌,女子的青涩,他不是感觉不到,这个女子尚未及笄,现在的一切只是他在不顾一切地霸道探索,这种吻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可是感觉真的很好,特别吻的这个还是心爱的女子,他不愿放开,一遍又一遍地舔吻着怀中的女子,女子的身体已经软下,如此无力,他只想紧紧地拥着,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爱上了面前的女子,这种爱已经融入骨血,再也无法拔出。 倾昀只觉得晕,很晕,唇瓣上传来了痛感,她只觉得舌尖已经酥麻,与那痛一起伴随着吻,湿润的感觉却没有带给她心驰神摇的感觉,反而是越来越凉,她也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她虽然喜欢师叔,她对于师叔不是没有感情,所以她才会在瞬间无法反应,但那只是亲情,友情,不是其他,她不爱师叔,她对师叔没有男女之爱。 江无依的呼吸早已紊乱,便如他的心一般,手下的力道失去控制,倾昀趁势一个用力,推开了他,抬手轻抚自己的唇,上面依然留有师叔的气息,江无依看她的眼神已经透露了太多情绪,她受不起,她的眸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整个院子里的香味让她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候,这里是她的院子,她一个转身,奔回自己的房间。 江无依见到倾昀推开他,虽然他很想抱着怀中娇香软躯,可是他明白,今夜已然是他无礼了,他没有上前,待看到倾昀有些受伤的眼神时,他也有些愧疚了,今夜他是怎么了,居然…… 可是在见到倾昀转身跑了的时候,他也动了,他转到倾昀的屋外,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半响后才开口,“卿儿,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想娶你,你放心,一切有我。” 房内清冷的声音传来,“师叔,你累了,先回去吧。” 江无依怔楞,为何还是师叔,她怎可如此镇定,“卿儿。” “让我静一下好吗?”冷,这个声音很冷。 “好。”江无依心想,让她静一下也好,明日再和她解释,自己是真心爱着这个女孩。 可是江无依却不会知道,第二天天不亮,倾昀留书一封给了师傅,自己和大哥上路,率先返回帝都了。 第二日,别院内,江无依手握倾昀的书信,眸中尽是不敢置信,难道自己昨日的吻竟让她如此讨厌吗,难道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她还和自己的兄长一起离开,让他连追问奥曦的机会都没有,他对这个女孩还是一无所知,可是他不愿,他一定要找到她。 但是,江无依依然不会知道的是,再次找到莫若卿的时候,却是她已为人妇的时候,他不会想到,昨夜的一个错身,便是一生的错过。 114 青冥初梦 现在的马车外的驾车人是墨雪和墨涛,车子走地很平稳,马车内坐着倾昀,奥曦还有砚岚,这三人并无交谈,少女的面容平静,眼波淡然,没人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那夜,师叔的行为让她惊诧,纵然她再聪慧,可她依然是个女子,虽然她有着现代的思想,可是她还是在乎,初吻是种曼妙的东西,她在紫芒那一世从未尝试,在Verera那一世,只有过贴面吻,直到今世,却不想,初吻是和自己的师叔。其实,倾昀骨子里的保守不亚于古人,这源于紫芒那一世的家庭教育,也有她自己的执着。 那一夜的吻很是惊心,师叔炙热的怀抱,狂乱的情绪,让倾昀惊异,可是那到底算什么,一个错误吗?她没有激烈的反抗,因为对象是师叔,她从不讨厌,她不想伤害他,更而且她也反抗不了,师叔铁臂如箍,双手似钳,除非她真的下口去咬他。可是咬人舌头的事,她做不出,有些恶心,她骨子里的洁癖有时很奇怪。 回到自己的寝室,她知道自己不爱师叔,但是她不想伤害他,现在的心真的很乱,却只能以冷漠来武装自己。取出菱镜一看,倾昀不禁哑然,这样的自己从未见过,眼波含媚,从来有些苍白的脸色带着嫣然,似被桃红渲染,樱花檀口再不是惑人淡粉,现在被吮地肿起,似含蔻丹,这样的自己再配上周身的幽昙之香,倾昀都不知道怎么评论自己了。 但是她知道唇上的红肿,明日是褪不掉的,更不要说上面似乎还有齿痕,这样的她明日如何能见人。倾昀是个女子,怕羞是她的天性,这样子的红唇要是让她哥见了,她都不想活了,现在她一万分地感谢凤凰山的长老们,要不是他们,她不会养成带面纱的习惯,带了面纱,别人便看不到了,而且对象是倾昀,她一直都是面覆轻纱的,人家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她如何再面对师叔呢?其实,要是你真的让倾昀真的嫁给师叔江无依,倾昀也是不会反对的,反正总要嫁人,盲婚哑嫁还不如找个自己了解的,师叔这个人虽然冷漠,但是倾昀了解,还是个很不错的男子,英俊不凡,睿智天成,更遑论他一定会对自己好。 可是,倾昀的身份决定了,私定终身会有麻烦,而且师叔是长辈,在这古代和师叔定情算作逆伦,要是她真的爱师叔也就罢了,她自会不顾一切,可是她不爱,不爱的话,就不想麻烦。而且师叔这样的好男子,或许会找到一个爱他的好女子,正因为对师叔是有着真正的感情的,倾昀不想祸害师叔,她希望师叔能幸福地找到一个真正相爱的女子,相伴到老。 所以,倾昀决定了离开,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住几天,现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更是要走了,她要以行动告诉师叔,她不是他的伴侣,她连夜去找了大哥离开,但是大哥从来没有那么好骗,她实在编不出什么好理由解释,为什么要那么早走,那么早离开,大哥不是别人,在大哥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撒谎。可是要不撒谎的话,倾昀只有最后一招才可以搪塞,就是发嗲瞎闹,她硬是一面闹,一面指控她大哥不听她的,连哭带哄,把她大哥弄了回去,让大哥给师傅留书,只说是突然记起家中急事,需要赶回。 其实,倾昀还给了管家李爷爷一封信,转交给江无依,她在信里写了,自己已有婚配,是父亲定下,这次及笄之后,就将嫁人,师叔与自己有授业之恩,特此告知,望师叔与自己同喜,而且她也希望,将来相见,师叔身边也有佳人,这才是世间美事。 倾昀这么做,就是要彻底断绝江无依对她的念头,除了因为她不爱江无依,关心江无依之外,更是因为她懂了,师叔看她的眼神里,透露的是真爱,所以她更回报不起,真正的爱让她感动,师叔的真爱如果不断,会被情所伤,她是真心希望师叔幸福的。 但是要说,奥曦真的很难骗,马车驶出一天,汇合了墨雪墨涛他们后,落脚客栈,倾昀一个不留神,居然被她大哥顺手,便揭去了面纱,那红肿的唇,还有些破,上面浅淡的痕迹,就这样暴露在兄长面前,让倾昀想找地洞。不过奥曦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注意到没,就幽幽一句,“带着面纱,不嫌气闷吗?”便再无下文了。 反正都看到了,倾昀也不遮遮掩掩了,这个狐狸大哥心里会不明白?鬼才相信,只是对于墨雪他们,自然还是要藏的,三天之后,她便恢复了自然,整整花了三天,可见江无依牙齿锋利,下口不轻。 “公子,前方两条路,一条是常走的官道,不过官差当道,说前方命案,正在封路。另一条是青冥山,并无村店。请问公子走哪条路?”墨雪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倾昀的沉思。 这墨雪知倾昀甚深,知道有奥曦在时,小姐从来不喜欢拿主意,动脑筋,与其问小姐话,不如直接问公子。 “问一下官差,封路需多久?”奥曦不紧不慢地回答。 “诺!” …… “回公子,官差也说不上来,仵作现正验尸盘查,好像路基还有损坏。” “走青冥山吧。”奥曦淡淡道,凭他们几个人的本事,就算山中有强盗,他们也不会怕,更何况这青冥山是传说中的神山,这里还有父神,母神的神迹,所以这里纵然山势险峻,还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他们也正好走一遭,看一看。 ……………………………………………………………… 倾昀跟着兄长,总是疲懒,奥曦要走青冥山,她绝不会反对,不过自打进了这青冥山,她就不舒服,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了抵抗这种感觉,她沉沉地睡去。 …… 倾昀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她觉得自己飘在空中,而身子在不由自主,但她心中却清明一片,幽幽中,她看到了朦胧中一对男女。 “擎,你看,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终于为你生下了女儿。”女子的面上洋溢幸福。 “宇,谢谢你,我们的女儿定会如你一般。”男子拥住那女子,一起看着女儿。 “擎,为女儿起个名字吧。” “宇,这个女儿寄托了你如此多的希望,而你又是造物之神,天地万物,日为最贵,我们的女儿名中当带日。” “擎,造物造人,我的心中只有你。”女子的面容模糊,可是倾昀却能感到她的温柔,让她好想靠近,这个女子是造物之神吗,那岂不就是…… “宇,我们的女儿会像你,是要倾世之光,来好好爱护的,便叫她倾昀可好?” 这一下可把倾昀吓了一跳,造物之神便是造人之神,也就是母神呀,那男子岂不是父神吗,他们的女儿也叫倾昀?可是就在这当口儿,倾昀眼前的景致却变了,她还是飘在半空,只见下方那一男一女皆躺着。 “擎,我会一直陪着你。纵然身死亦不悔。” “宇,你何必?” “擎,和你一起才是我最大的幸福,倾昀有大哥,我很放心,我们的儿女,会像我们一般幸福。” “宇。”终于,男子抱紧女子,不做他言。 可是倾昀却看地泪流满面,她从来不是个热情的人,她不知道为何要哭,可是她就是在哭,停不下来。 …… “浅浅,浅浅。醒醒!” 耳畔是奥曦的声音,倾昀好似被梦魇住了,怎么都睁不开眼,只是她能感到面颊上湿润。 “浅浅。”奥曦的声音继续,倾昀感到大哥一把抱过她,可是她还是在流泪,似乎醒不过来,奥曦的手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 终于,倾昀的气息好像缓过来了一样,慢慢睁眼,面前时奥曦担心的眸子,含着焦虑,“浅浅,你怎么了,做梦了吗?” “现在什么时辰?”倾昀抬手,擦去面上泪水,真的很多,她是真的在哭。 “酉时了。” “墨雪。”倾昀对外喊道,“全速行驶,今晚一定要出青冥山。” “诺!” 倾昀觉得刚才的梦太诡异了,她居然梦到了父神母神,虽然梦中人影不清,但是那话语真真切切,让人惊异,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这个青冥山听说留有父神母神的神迹,或许她只是被这些神迹影响了。 对,一定是这样,倾昀擦干眼泪,对着大哥笑了一下,“阿哥,无事,我只是做梦,现在已经忘记了,但是夜行在这山中,我有些害怕。” “嗯,那就让墨雪他们快马加鞭吧。”奥曦伸手取过干净丝帕,十分轻柔地帮着妹子擦脸。 ……………………………………………………………… 一路无话,终于到达帝都,而洛相他们的车马好像就在明日到达,时间上刚刚好,倾昀自然有办法替出泠语来,一切就像计划地那样。至于奥曦嘛,倾昀不管他,这个大哥自有主意,反正倾昀知道,清远侯还是救出了韦蓝羽,而依那邪重伤,恐怕命不久矣了,韦蓝羽算是立了大功的。 父亲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还有万国的人马,一起进京受封谢恩,定是有很多乐子的。 115 终出庵堂 话说这日,豊平城内,礼炮齐鸣,万民奔走,大家都等着看英雄呢,那场面实在是比上元节还热闹。熙凌帝冷冽携皇后亲出帝宫相迎,皇后嫡子七皇子冷攸幸亲自为洛氏丞相、镇北将军及万国使臣把盏敬酒,尊荣无限。 凤凰台上,帝王犒赏三军,洒酒致辞,底下民声沸腾,万人齐颂熙朝国威。而后,帝王想亲迎众位功臣至皇宫夜宴,奈何洛相请辞,欲往庵堂接女儿回府。帝王听后,大笑批准,他想和洛相一起,亲至庵堂迎接德沛公主,但是洛相并不希望这些功臣同去。 洛知渊也淡淡拒绝了凌帝,言明其身为帝王,此时应该款待功臣,不可因为一个公主,臣女而荒废,倾昀身为洛氏女,入庵堂祈福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本分,凌帝却不可忘记功臣,此刻他应该慰军心,而公主所求者也是如此。要说凌帝绝对是个明君,他的心里也一直是被国事缠绕的,所以他听了洛知渊的话,心知是对的,便也不坚持了。 但是他也是汗颜的,因为直到洛相提起,他才想起倾昀,他的政务实在太忙了,洛相不在朝,洛相之弟洛弦懿差了许多,他这段时间他事事躬亲,不过现在的凌帝也直直生出了了然,果然洛知渊才是这个女孩的亲生父亲,也就是他,才是沈宸霜的夫君,自己终究不可能在这些事上细心的,因为他的身份,他对这鸣长早已没了嫉妒之心,他明白鸣长和沈宸霜才是绝配,而作为一个亲生父亲,他果然是更爱着倾昀的。 不过凌帝是同意不跟了,那后面七皇子却死活要跟来,洛知渊苦劝无用,只能无奈携他前来庵堂,而凌帝则是在庆元殿设宴款待群臣。 其实,倾昀在庵堂里待着也挺舒服,她今日仔细看过自己的形容,很不错,略带憔悴,因为连日的赶路,她的面色更为苍白,粉色的唇虽然饱满,可是显得也有些白了,整个人倒硬是生出了弱不禁风的味道来,因为她也不确定会有些什么人来,就算对着家中的弟弟妹妹,她也是没准备说自己上战场了,所以这样很好。 终于来到这念慈庵,只见庵堂内一个小院,很静的居所,的确适合修行,七皇子跟着洛相,心中愤愤,这下他算什么,终于被邀请进了圣殿了吗,他前后共来了三次,一次都没有见到这个女孩,现在总算要出来了吗?还真不容易。 那庵堂内的小尼带着尊贵的来人来到公主院落,轻声通报,生怕惊了那恬淡女子,“施主,丞相及皇子来了。” “多谢小师傅。”无波的声音淡然,随着声音,竹门大开。 七皇子眼中一青衣女子,身上的衣服和这带路小尼的一般无二,这次这个女子的面上没有面纱,三千青丝上仅一丝带,余发闲散地倾泄肩头,女子容色堪夸,别无装饰。如此素衣,眼中无波,这样的女子好似上天的神女,往那里一站,好似俯瞰终生,只是这神女绝美,让人不敢逼视,这样的容颜让人心生敬畏,偷眼一瞧,只见神女也是憔悴的,却更添柔光。 倾昀眸光一扫,院子有5个人,除了父亲及侍卫洛离外,还有七皇子及他的两个跟班,一个太监,一个侍卫,真不知道这七皇子跟来做什么,倾昀一面想,一面移动莲步,缓缓上前,“倾昀见过爹爹。” “嗯,浅浅,回家吧。” “女儿终于盼到爹爹凯旋了。”倾昀与洛相眼光相接,便知了父亲心中所想,父亲定是不耐这宫中烦礼,所以嘛,她自有办法,他们父女兄妹,互相扶持帮助,总能得偿所愿。 “嗯,这多亏我儿的祈福。”洛知渊伸手去揽女儿。 七皇子在一旁看着,这女子神色浅淡,笑意拳拳,却没有看他一眼,不舒服,他极不舒服,可是再不舒服,他也没办法,只能压抑着性子开口,“德沛,宫中有夜宴,许多功臣一起,你也一起去吧。” 倾昀终于转眸看向七皇子,眼中水波流转,她抬手轻覆心口,“咳咳咳,七哥,夜宴?” “浅浅,怎么了?”洛知渊配合地用手轻抚女儿的脊背,面容温柔。 “哦,你……”七皇子也看出了,这个女孩好似很虚弱,她真的身体不好呢,四年前离开帝都,就是要一命呜呼的样子。 “浅浅想回家休息,不去了,可以吗?”美人含情,如此怯弱。 那七皇子早就被倾昀的样子给弄得心生怜惜了,没了言语,只是一味点头。 倾昀崴在父亲怀里,对着冷攸幸灿然一笑,算是答谢。 女儿身体不适,洛知渊作为父亲,当仁不让,要陪在身边,更何况他这个父亲刚刚平乱回来,算是很对得起国家了,他要陪女儿,无人会说什么,他就这样携着女儿,带了贴身侍卫回去了。 只留那还一脸茫然的七皇子,冷攸幸现在有些楞,刚才那女孩的笑,如此之美,她从来没有对着自己笑地如此真心,这样的她再不需要什么了,她就是天上的神女,让人心动,可是这样的女子马上嫁人了,现在洛白两府三书六礼都做了,就等着这个女孩及笄嫁人了,自己还盼望什么呢,而且清远侯已经到了帝都了,哎,就当一场梦吧。 七皇子回到了皇宫,夜宴差不多开始,整个庆元殿上都是功臣,而他也说了德沛公主入庵堂祈福,每日早课晚课,还辛苦茹素,一日两餐,现今身子有些不好,洛相不能来了,要守着病中的女儿。众人听了后都一阵唏嘘,这样一个美人,怎的如此多折。 不过这德沛公主病了的消息还是惊了许多人的心的,实在是德沛这个名字联系了太多,太多。 ……………………………………………………………… 不理他们,倾昀和父亲一路回到相府,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见过诸多人,然后以倾昀病重为理由,躲进了芜沁邬,只留洛知渊再应付下几位夫人儿女。 而倾昀则静静地查着府中内务,昨晚她已经听泠语报告了太多的事情,她还不想那么快接触皇宫,便是因为这个,她离开太久,所有一切还是重新熟悉一下才好。 到了晚上洛相亲临芜沁邬,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奏折,只是来到女儿身前。 洛知渊看着面前女儿,她容色惊人,可是谁知道比之美貌更出众的其实是她的智慧呢,他的这个女儿不会太平静,这个认知早在两年前就有了。 洛知渊走到倾昀书房的九霄冰琴之前,双手抚上,一曲《梦中行》洋洋洒洒,可静心湖。 倾昀知道父亲有话要问,她的父亲很是聪慧,自己和大哥可以说大部分继承了父亲,很多事只要看个表面,就能知道。 “浅浅,白遗扇如何会到龙江战场,如何会在冶城之内,你知道吗?”一曲停歇,洛知渊终于发问。 “知道。但是,阿爹,那很重要吗?” “浅浅,你和他的婚事不会成,是不是?” “对,应该不会的,现在就算他愿意,我也不会让这门婚事成功的。” “你何时知道的?” “元月里,我曾路经俄风山,很多事一眼便能知道。”倾昀毫不在意,也走到了父亲身边。 “你不在意吗?他是为了韦蓝羽吗?” “在意?我从未用心,何须在意,要在意,也是韦蓝羽。”倾昀说完,同样覆着琴弦,同样一首如梦令,不过她的技艺更为高超。 “现在你和他三书六礼都过了。”洛知渊看看女儿,那淡然的脸,毫无情绪的波动,当着能如此通透吗? “所以,他要付出该付的代价,在俄风山,我就说过,做生意,要诚信为本,那白遗扇,作为太学主事,理应明白这个道理。”倾昀手下不停,乐曲配着她的声音,一起激荡着人的心湖。 “你既然早知,为何不阻止呢,那样你的名声不会如此。”洛知渊知道世俗的偏见。 “阿爹放心,女儿不在乎世俗的看法,而那些也伤不了女儿,我洛府不会主动退婚,要退也是他们白府退,连他都不急,我急什么,反正不是我逼他定下这么亲事的。五年前,是他的奶奶主动送了那块玉佩,纵然是您有意嫁我给他,可是那又如何呢,也是他们家应下的,为何要我们做那些事?” “浅浅,爹爹是真心希望你幸福的,是真心希望你能有一个爱你,懂你,疼你的良人的,可是大概不行了,因为爹我也打算离开了。”洛相的语气平静。 “嘎……”琴音断了,倾昀看向父亲,两人的眸光对视,一样的凤眸,一样的无波。 …… …… ………………………………………………………………………………………… 倾昀在家闲散了10日了,她总得给清远侯时间拉拢关系吧,而且这十天,她还要赶紧帮她二叔处理烂摊子,不得不说,这个二叔实在比不上自己的爹爹,这2个月的政务他是完成了,不过比起她那丞相爹爹来,还是差得远。 处理处理这些,管管内务,让自己的哥哥去提点提点洛隽斌,倾昀的日子倒也充实。至于洛隽斌那里,这些日子也在被清远侯拉拢,所以,倾昀就是让大哥告诉他,这事可以答应的,没事,退婚而已,做什么不答应,顺便敲竹杠,这么便宜的事,可惜清远侯不会和她来做这笔生意。 而今日,是七月的第一日,也是宫中大宴的日子,倾昀无限期待,本来再过得几日,她及笄之后,她就得披上红盖头,坐上大红花轿的,可是现在呢,嗯,今天定是个美好的日子。 倾昀一边想,一边走进自己的卧房,开始打扮,今日的她虽不是焦点,但是为了洛家美名,她一定要得体,她从来没有想过败洛家的名声,所以她德沛公主定要庄重高贵,人人敬畏。 一套雪色丝裙,白衣无尘,不知道和那清远侯配不配呢,嗯,应该不错,倾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纯白裹身,身形曼妙,但是她还在这衣裙上罩了宽大对襟丝袍,遮去了风情,保留了高贵。纯白的面纱飘逸,她的脸从来干净,不施脂粉,玉颜清新,只在额际悬一白玉水滴,清雅绝伦,三千青丝饰以凤钗,垂下步摇,步步生姿。 如此这样,她没有太多的装饰,却将清远老侯妃送的玉佩挂于腰间,其实要说,倾昀还是有些腹黑的,哎,明明不是如此想的人,却做出这个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狐狸。 今日的倾昀人品大爆发,她带上了全部阵容,就是泠语,心媚并墨雪,一起往宫中进发。只是今日进宫的却并不只她一个,她的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都是要去的,所以他们洛氏三姐妹加上洛尧缜便坐上了同一辆马车,由倾昀这个熟门熟路的姐姐领他们进宫赴宴。 116 北宫长子 车行至半道上,就遇到了洛家的三位堂少爷的马车,这浩浩荡荡并在一处,都是姓洛的,一起进了帝宫门。不过马车不能在皇宫里穿梭,这一行洛氏子弟全都下车步行起来。 现在当先的是倾昀的大堂兄洛隽卿携着他的妻子——荣雨婷,后面是倾昀及洛隽斌,洛隽越,再而后是倾昀的两个妹妹及弟弟。比较奇特的是,在这帝宫中,除了倾昀之外,大概没有外臣敢带侍女了,所以跟在后面的就只有泠语及心媚,墨雪则隐在一旁跟随。 倾昀和两位堂兄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嗯,如果越哥哥喜欢的话,浅浅今晚就让人灌一些清酒,送到你那里去。” “好。”洛隽越的话一向不是很多,他的身上也带着冷意,但还是和倾昀的气质不同。 “浅浅,你的身子刚好,可是今日嘛,大抵是要惊一下的。”洛隽斌有些复杂地看了下倾昀。 “哦,惊?斌哥哥有何惊给小妹,不过受下惊,发个热,或许对小妹身子更好些。”倾昀不在意地笑笑,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个岔路口,现在那迎面又走来了几个人,洛隽卿已经停住了,躬身对着前方施礼,而倾昀这个队伍里,除了倾昀,所有人都弯了腰。 倾昀撇撇嘴,对面的七皇子眼光奇怪,死死盯着看她,那么多人也不知道避讳一下,反正别想她给这个皇后嫡子见礼,他给自己见礼还差不多,不过一个没有品阶的皇子而已,而旁边的其他人,都甚无礼,对着她直直打量,连个含蓄都不会。 倾昀冷漠的眸子如冰霜一般,扫视一下,那些被她扫过的人皆有些怔愣,夏日之中,这个女孩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但是那其中的神采却似雪山圣水,清洌洌得硬是把这周身的暑气给降了下来。 见身前身后的人都站了起来,倾昀抬脚就往前走,一句话不多,她的后面跟着洛隽斌,而其他人还是很有礼貌地让出地方来,让皇后嫡子及这些远方客人们先走。 这次七皇子眼神复杂,看了一眼倾昀,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白遗扇,这个女孩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的未婚夫,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白遗扇吗,虽然他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这样让他似乎更有些高兴,他也不为难她了,就这样安静地走在这个女孩的身后。 莫颜看着倾昀的背影,心中轻叹一声,这个女子冷漠到了骨子里,她的未婚夫她一眼都不看,而对着自己这个熟人也是半点没有停留,就连出声似乎都懒,这样的女子呀。 这一行人走地安静,因为有个皇子,还有极冷的公主在内,不过事情还是出现了变化,他们走了不多时,前方走来一个小黄门,对着众人行礼后,就跑到了七皇子那里耳语一番,那七皇子一听便变了颜色,又对洛隽卿耳语了几句,对其他人道了个不方便,这两人就跟着那小黄门离开了。现在这一行人里,随着洛隽斌的活跃,大家也随意了起来。 这洛隽斌一下子窜到了后边,和清远侯白遗扇并在了一处,说说笑笑,清远侯的身旁是韦蓝羽和陈禾继,其实这些人对倾昀来说都是熟人,可是只能装作不识。她的眸子一扫,那回影公子又噌到了自己妹妹的身旁,倾昀真是佩服他,自己从庵堂回来后托病,这时正好这个回影公子也来了帝都,他在这10日里来了洛府3次,都是看自己的妹妹,这些事倾昀都可以不管,但是他们每每打着看她的旗帜,美其名曰慰病,而那莫颜也一起来,总要见她,但倾昀总把他们堵在外面,反正那些人也不是来看她的,就算他们真想看她,她还不愿意见呢。 看看这些人,对上某些人的打量,倾昀一个快步走到了自己弟弟的身旁,开始找起话题,“尧缜,你最近陪袂儿读书,可有进展?” 洛尧缜对这个姐姐突来的亲密有些不适应,而且鼻尖钻入了幽昙之香,更让他脚步顿了一下,“何进展?读书能有什么进展,不过就是那样。” “嗯,伴皇子读书不是件容易的事,尧缜辛苦了。”倾昀现在极鄙视自己,这么无聊没营养的话,也亏她说得出来,可是她要是不和弟弟说话,她怕立刻就被别人盯上了,她现在后脊背上就感觉有人在盯着呢。 “大姐不必费心,尧缜自会尽力。” “今日宫宴,可惜千树太小没来,不然我们洛氏人就齐全了。”倾昀看看大部队,淡淡说道。 “齐全?”洛尧缜有些奇怪,他看了大姐的凤眸半响,幽幽飘出一句,“大姐忘记大哥了吗?” “呵呵。”倾昀笑了,转头看向弟弟,对上他的眼眸,很认真的眼,“二弟不必忧心大哥,大哥今日可回帝都,说不定等下还会来呢。” “大哥回来了?”洛尧缜看着姐姐,目光不辨。 “是呀。”倾昀也看着弟弟,她大哥定会回来的,毕竟正常人眼里,她马上出嫁了,哪有妹子出嫁,哥哥还也在外面的。 尧缜沉默了,他看看姐姐,想记起哥哥的样子,他入凤凰山3年,自认学了很多,可是爹爹依然不是那么看中他,与父亲的交流也不多,是不是他这个庶出的儿子永远比不上大哥呢,面前的这个姐姐永远像水中月,可是那个大哥何尝不是雾中花呢,他们永远似在迷雾中一般。 倾昀的眸子此刻也没有那么淡漠了,她再次扫视了一下人群,正对上了莫颜如春风般的笑脸,这个男子的眼波好似在给她打招呼,很温暖,但是倾昀却不能回应,一旁的沈珈一脸审视,他的确好奇,一直都听说这个德沛公主,去了洛府几次,都没有见到,今日终于得见却又是轻纱遮面,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前面匆匆忙忙又走来一个小黄门,他来到这里首先对着人群中品阶最高的公主一个作揖大礼,“见过公主。” “嗯。” “公主,宫中宴会临时有改,改在了晚上,在甘露殿,现在请公主招待各位贵人在御花园中先游玩一番。”那小黄门说完,并无起身,只能倾昀赦免。 什么?让她招待?倾昀无语。 “多谢公公了,请起吧,公主知道了。”冷漠的声音,一听就是泠语的。 “诺!”那小黄门一听这个女孩的声音,知道是公主最宠的侍女,立马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现在所有人都明目张胆地望着倾昀了,倾昀扫视一下,并无太多思虑,对着身后吩咐,“泠语,带堂嫂,二小姐,三小姐去蒹葭宫休息。” “诺!” “心媚,带两位堂少爷及二少爷去十二皇子的重德宫休息。” “诺!” “墨雪,带剩下的几位客人去甘露殿偏殿等候。” “诺!” 这里倾昀最大,正常人虽然不满她的安排,可是不会说什么,你看那回影公子便是一脸不甘愿,可是没办法。但是有人不给面子。 “这便是公主的待客之道吗?以前只是听说,今日一见,果然呀。”一个带着阴冷的男子声音响起,却让所有人的头都侧了过去。 “本宫让公子不满意了吗?”倾昀冰霜般的眼打量着这个男子,同时那名男子也在打量她,这个男子长相俊朗英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股阴鹜,不认识的人,但一旁的陈禾继正在扯他的袖子,好似劝阻。 “呵呵,不会不会,如果公主愿意摘下面纱,或许我就会满意。”男子一边说,一边笑,对着陈禾继摆摆手,那样子很让人不舒服,虽然他很好看,可是这里有谁难看。 墨雪周身的气息已经鼓起,他非常不能容忍那人对着他家小姐的侮辱。 而有人比他更快,掌风已经扫了过去,那男子一个闪身,看清是谁的袭击,唇角的笑容不变,继续阴冷地说道:“公主的待客之道,在下算是领教了。” 倾昀看看泠语,她从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今日怎会如此? 泠语迎上倾昀的目光,一个福身到地,“小姐,此人无礼,泠语斗胆妄为,请小姐责罚。” 倾昀尚未回答,那边那个男子已经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压着,似乎在隐忍什么,又似乎在魅惑着什么,却带了十分的嘲笑,“没有想到呀,堂堂的大家小姐居然沦落到为人贱婢的地步,雨泠泠,你还真有出息呢。” 倾昀再扫那个男子,只见他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还福身在地的泠语,一瞬不瞬,这人是白遗扇带来的,从态度上就能看出,那边韦蓝羽及陈禾继都上前拉住这人,分明在阻止他,只是很小声,这个人是谁?心中大抵有了个猜测,倾昀再次看向泠语,无波的声音响起,“他是谁?” “北宫靖。” “嗯,泠语,起来吧。你送小姐她们先走。”倾昀不是不想教训这个人,实在是要给人面子,而且她相信北宫靖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泠语,所以先说个漂亮话。 “诺!”泠语听倾昀这么说,也没办法了,就准备领几位女眷先走。 “呵呵,慢着,公主既然不给面子,不肯摘下面纱,那么在下也不强求,毕竟你可是清远侯的未婚妻,多少也要给面子,但是嘛,可以让这位姑娘领我们去休息吗,或者,公主可以把这个奴婢卖给在下吗?银子随公主开?”那北宫靖的声音如魔音一般。 旁边人听了,就连清远侯都投去了不赞同的眼神,“岚器,你逾越了。” 而洛隽斌的声音也响起了,“这位公子,我家堂妹的侍女也是你说要便要的吗?” 泠语本来平静的脸,也因为听到这个话而颤抖起来,她的怒火开始酝酿,她到底不是倾昀,无法做到真正地平静。 “北宫公子此言差矣,既然未婚,何来‘妻’这一说法,本宫的面子是本宫的,不是其他人给以给的了的,再说本宫和侯爷不过是文定而已,清远侯倘若有心,随时可退。”倾昀淡淡地一句话飘出,含着无限威势及力度,两旁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连清远侯都望了过来,忘了继续劝阻北宫靖。 “至于本宫的侍女嘛?”倾昀转头看向泠语,“泠语,你自己看着办吧。” 泠语如刀的目光在倾昀的话后便射向了北宫靖,“北宫靖,你不要欺人太甚,今日你辱及小姐,已是死罪,又折辱与我,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呵呵,我无耻,会比过你?为了生存,已经不要脸到来抱这个公主的腿了吧,你秦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真没想到呀,堂堂武林世家秦堡的大小姐,秦雨泠泠居然做了洛家的一个贱婢。雨泠泠,你还敢说我无耻。”北宫靖的脸也开始染上怒火。 这已经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过北宫靖刚把泠语身份报出,就惹来了许多目光,除了女眷们,男子们大多都知道秦堡的,可是这个泠语,这个厉害的侍女居然是秦堡的大小姐,那么她的主人呢?这个公主,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收复这个侍女? 倾昀此时已经在荷花池边挑了个位置坐下了,她静静看着场子,这个北宫靖就是冲着泠语来的,呵呵,有意思,按理说,按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如此冲动,可是为什么呢? “北宫靖,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 “泠语?雨泠泠,既然你已经沦落到伺候人的地步,不如来伺候我,这样对秦堡也能更好不是吗?”那北宫靖依然笑。 “北宫靖,你辱我太甚,我秦堡虽然不斗狠,但绝不会怕了你北宫世家。”泠语的俏脸一直冷着。 “哦,就凭你秦堡也能和我北宫世家斗吗?”那人笑地更加愉快。 一旁的韦蓝羽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跑来一把扯了下北宫靖,这次不再是极小声地劝,“靖,这是在宫中,你收敛些,不要太过分了。” “蓝羽,你呀,看住其他人便好,我自有分寸。”北宫靖的目光在韦蓝羽及白遗扇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了泠语身上。 “泠语,秦堡之后有洛家,你放心,敢动你秦堡便是和洛氏过不去。”倾昀坐在那里,再次淡淡飘出一句,根据明叔的消息,她知道秦堡斗明面上的北宫世家也只能拼得8分,更遑论那暗处的魔宫。 “泠语多谢小姐美意,小姐自当护佑泠语,只是此人今日辱及的不是泠语,而是整个秦堡。而秦堡是秦堡,和洛氏没有关系,小姐不必操心,我秦堡虽然不好战,可却不是不能战,惹上秦堡,他北宫世家绝对不会好过。” 嗯,泠语果然有傲气,倾昀笑笑无话了。但是泠语的让其他人又一次凝了眉,好个傲骨铮铮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也折服于这个公主吗,她应是真心才可能的,可是这个公主有什么值得此女折服的。 “呵呵,好,好,真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你手下功夫是不是也这么硬。”北宫靖一面说,一面已经向泠语攻了过来。 泠语怎会站着挨打,两个人飞身而出,就在那树枝上站着,过了好几招了。倾昀不通武艺,但是不代表她不关心泠语,“墨雪,他们的武功,谁的好。” “北宫靖胜过泠语,但是他招招留情,并无伤人之心。”墨雪看看树枝上的两人。 “嗯,既然如此。不管他们,我们先走。”倾昀站起身来了。 “小姐,要不要帮一下泠语。”墨雪看了下他们小姐侧脸。 “墨雪,有时候,女人的事,你们男人还是不要参与了。” 学武之人,耳聪目明,倾昀的话让北宫靖脚下一滑,他心中愤然,这个公主把他指做泼妇了吗,当下他掌风一变,虚晃一招,直奔倾昀而来,他的目标是倾昀的面纱,非要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称得上倾国二姝。 “啊,小姐,你大胆。”心媚娇声响起,含着无限担心。 那边墨雪一直护着倾昀,他现在鼓起所有内劲,硬生生截住已在倾昀面前的手,两名男子相视一眼,四拳相交,墨雪首先跳出倾昀身边,将北宫靖一起带离,他们已然战在一处。 117 交棒请辞 倾昀眯着眼看了看北宫靖,心中也有些愤然,这个人仗着自己是暗阁的阁主,便以为是天下无敌了吗,居然敢对她如此无礼。 倾昀再瞥其他人,呵呵,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灯,全都盯着战圈,只是墨雪的功力,也不是不能让他们探知的,本来嘛,有个厉害侍卫,就是可以起震慑作用的,可是她又不想那么便宜他们。倾昀的眼又看向花园的隐处,她不相信那里没有侍卫,只是看到这里的人没一个得罪的起,所以都躲起来了吧。 想到此处,倾昀往前紧走两步,“侯爷,不准备说点什么吗?”倾昀的目光第一次停留在白遗扇的身上,这个男子雅致清淡,便如悠然绽放的白莲,确有迷醉人心的魅力。 白遗扇对着倾昀笑了一下,“公主希望扇说些什么?” “一别四年,再见侯爷,不想侯爷风采依旧。”倾昀心中暗思,你当真可以如此淡然吗,一点都不怕得罪我吗? “一别四年,再见公主,现公主玉体安康,扇之心甚为宽慰。” “侯爷,本宫前两日,听闻一首诗,却不明其意,但请侯爷赏析。”倾昀眼光一扫旁边的韦蓝羽。 众人不解,那边打的如火如荼,这公主如何还有心情赏诗。 “公主的诗,定是绝品。”白遗扇的风度极好。 “不敢当,侯爷听好了。‘雌兔眼迷离,雄兔脚扑朔,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倾昀吟完,眸光犀利一扫场上激战的北宫靖,果见他如刀锋般的眼射了过来,而正因为如此,墨雪跳出战圈,他也不想和无谓的人缠斗,他唯一的责任是保护小姐。 “侯爷觉得如何?” 白遗扇笑,笑地灿烂,“公主果然妙人。” “难及侯爷风流。只是……“倾昀把玩了下腰间系着的玉佩,她已经看到了白遗扇腰间是同样的玉佩,“很多东西到我的手上,便不会放,而且本宫更不喜欢和人分享。”这话说完,倾昀看了眼白遗扇,却见他的脸色一点未变,倾昀心想,这个人果然深藏不漏,但愿自己的激将法有用,然后她又来一句,“倾昀告退。”倾昀一边说,一边施礼,如一般闺秀,而非公主。 “哦,是吗?扇倒有意试试看呢。”白遗扇的嗓音压在喉中,好似呢喃。 倾昀转身,对上了莫颜含笑的眼,这次她没有避,眼光也含了一抹笑,对着莫颜微微颔首,然而身后还是传来了一个声音,“公主,请留步。” 这次轮到倾昀笑地灿烂了,她轻轻转头,“蓝羽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哦,不敢当,只是,蓝羽好奇,一样地,想看看公主绝色玉容。”韦蓝羽同样在笑。 “呵呵,在蓝羽公子面前,倾昀怎敢托大称一声绝色,想见人间绝色,蓝羽公子照镜子即可了。”倾昀再次笑笑颔首,那模样绝代高贵。 电光火石就在这两个人之间,就连外人都看出了端倪,现在朴实如陈禾继有些懵了,他的师弟蓝羽就算喜欢看美人,可是从来不会如此认真,而公主前面的那首诗,只是什么意思? “好了,泠语,心媚,墨雪,按我刚才说的,带人各走各的。”倾昀说完,自己往花园的深处走去。 “小姐,你去哪里,我们要不要跟呀?”心媚的声音。 “不许跟来。”威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 甘露殿中。 这次夜宴全是二品以上大员及其家眷,实在是一场贵族宴会了,甘露殿不比庆元殿大,不比庆元殿富丽,但是精致了许多,那雕梁画栋,无一不是出自名家设计,每一处皆是精品。 倾昀静静地坐着帝王身侧,她是熙朝最尊贵的德沛公主,荣宠之甚,无人可及,那皇子皇女都比不上,群臣皆知,金座上的女孩是帝后宠到心坎里的。 柔贵妃看看旁边的侄女一身白衣,和这宫宴的气氛并不是很和谐,却和那清远侯配极,这个侄女当真是一身凤骨,出尘高贵的,就在那里坐着,如玉雕一般,就已让人移不开眼,这样的女子如何不能得到幸福,所幸这清远侯的人品也是不错的,如今终于可以一尝所愿了。 这次的宴会还是款待功臣的,洛知渊坐在下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似乎有些闷,他看看金座上的女儿,心中叹息一声,浅浅,爹爹终是护不了你了。 “来,鸣长,再喝一杯,呵呵,这次大功,鸣长,你说,你要何赏赐,上次各功臣都说要你亲到,才肯受封,如今你已经到了,便说说看吧。”凌帝很高兴。 两旁的宫人击打着轻柔的宫乐,为这殿中欢快的气氛助兴,那边洛氏丞相容颜俊美,姿态风流,只见他站了起来,来到殿中,就对着凌帝跪下了。 而他跪下的同时,金座上的白衣少女,蹭地一下就站起了,紧走两步,布下金阶,来到父亲身边,她决不能受父亲的礼。 凌帝一看,也有些不明白,要说宰相大官,不要紧要关头,可以不跪的,但是鸣长如此施礼,凌帝又笑了,“鸣长何故施如此大礼,难道所求甚巨?呵呵,鸣长,起来说话。” “臣自出仕以来,身受帝恩,时时不忘以身相报,这么多年来亦是,刻苦躬亲,凡事不敢有所偏废,只愿我熙朝国运昌隆,万民得沐皇恩。”洛知渊并未起身。 凌帝一听却站了起来,他多少听明白了一点,但是很奇怪,“鸣长所说,朕自然知道。爱卿快快请起。”凌帝伸出了手,在空中做了虚扶的动作。 可是洛知渊不止未起,反而对着凌帝行了磕头大礼,“臣自知所做一切尚未足够,常常自省己身,只希望能更好地辅助陛下。” 凌帝的眉凝了起来,两旁的大臣们都奇怪了起来,这丞相是怎么了。 “德沛,扶你父亲起来。”凌帝对着倾昀发了命令。 可是倾昀并未按凌帝说的做,反而与父亲一般,跪在金阶之前,以头伏地。 “臣洛知渊,此次所想要的赏赐无他,请陛下准臣告老还乡。”洛知渊感到了女儿在身旁,他扔下了重磅炸弹。 一时间,甘露殿的气氛诡异,柔贵妃瞪大了眼睛,洛弦懿不敢置信地望着兄长,两旁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出。 “哈哈,哈哈。鸣长,你何意?”帝王实在有些愤怒了,“你难道不知,担任宰相,是你的责任吗?” “宰相一职是我洛氏男子的责任,却不是微臣的,洛家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洛知渊俯身未起,平淡说道。 “倾昀,你也跟着你父亲如此这般胡闹吗?”凌帝看着地上俯着的女孩。 “姑父,倾昀作为侄女求您,准了父亲所请,父亲他,累了。”倾昀说话时,已经直了上身,眸光直射凌帝。 “累了?哼,你的父亲可以请辞,那朕呢?朕呢?每个人都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吗?鸣长,这便是你对朕的忠心吗?鸣长,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你别想。”凌帝气愤了,他已经以我在自称了,完全失宜。 “臣自知罪大,如陛下有罚,臣甘愿承担,只是臣唯一所请,善待倾昀。” “爹……”倾昀已是泪流满面。 洛知渊不会知道,他的这句话直接伤了他其他儿女的心,洛尧缜心中暗恨,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只有姐姐和哥哥才是父亲的孩子吗,难道自己和妹妹只是孤萍吗?而洛菡卉揉皱了衣角,为什么,姐姐已经有了那么多人爱护,马上又有了丈夫,爹爹对她还是如此记挂,为什么,凭什么? “哼……,洛知渊,你给朕退回去,这请辞断不能够。”凌帝甩袖。 这时,一旁的柔贵妃已收拾好了情绪,也如侄女一般,步下金阶,跪于下方,“陛下,臣妾也为兄长相求,既然兄长有意,就准了兄长所求吧,想我洛氏,有几代丞相活过了40岁呢?臣妾的父亲在臣妾还未出嫁便呕血而亡,臣妾的母亲在父亲死后,便殉情自杀,洛氏代代如此呀,如今兄长的年龄已是……,请陛下恩准兄长所请,让他可以安度几年快活的日子。”洛祈嫣一面说,一面流泪,说完之后,一头磕下。 “你们,……”凌帝不是不知道,洛家男儿多短命,可是少了鸣长,“鸣长,你执意如此吗?你如此可是伤了朕对你的期盼之情?你……,你们洛家在挟功吗?你们好大的胆!” “臣永远忠于陛下,臣的心里,从来都是以陛下的江山社稷为重,即使当年亡妻遇刺,臣也没有落下过一次朝会,但是臣想念亡妻了,臣想去找她,望陛下恩准,臣真的累了。”洛知渊还是伏在地上。 洛知渊语气平淡,可是他的话让凌帝,还有所有其他人都呆立在那里,所有人皆知洛相深情,可是今日方知,竟深到了这个地步吗? 只有倾昀知道,父亲不甘心呀,父亲决定去找母亲,那是非对错,爱恨情仇,还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强大如洛知渊,宁可丑陋的真相,不要虚幻唯美的欺骗,其实倾昀也是这般。 “姑父,侄女求您了,准了父亲所请,我们不是挟功,洛氏无功,洛氏所有的只有对姑父的衷心,没了爹爹,洛家还有诸多好儿郎,姑父,侄女求您了,如果可以,就准了父亲吧。”倾昀磕头到地,言辞悲切。 “臣妾也求陛下了,看在兄长这么多年来恪尽己责的份上,看在臣妾的份上,陛下……”洛祈嫣全身颤抖,美人含泪。 “鸣长,你起来吧,朕准了便是。”凌帝闭了眼,是呀,鸣长忘不了,他如何可以忘,只是他是帝王呀,“可是你的长子洛奥曦不在此,你的丞相大位还是要他来接任的。” 洛知渊在凌帝说了准字之后,便在妹妹和女儿的搀扶下起了身,在听到后句时,他一个躬身,“臣作为宰相,再进一言,这是最后一条言疏了。” “爱卿请讲。” “臣之犬子现在无心也无能,不堪宰相重任,请陛下暂将这重任交与臣之弟洛弦懿,相信他定能辅佐陛下,护我熙朝,而犬子嘛,等他将来成熟长成,再考虑他吧。”洛知渊语意诚恳。 被点到名的洛弦懿好似在梦中,他没有想到,本来兄长之后当仁不让,定是洛奥曦接任宰相大位,可是没想到兄长会举荐他,但这一切是真的吗,他终于可以以正式的宰相身份入主朝堂吗,这是他在10岁之后便破碎的梦,今日可以圆了吗? “准!”凌帝无奈,虽然洛弦懿比起洛知渊是差了些,但是那洛奥曦说不定更不行。 “草民还有一请。”洛知渊已经自称草民了。 “鸣长,即使你不是宰相,你与朕亦是挚友呢。”凌帝忆起当年的日子。 “草民所请,惟女儿一人,倾昀命苦,不比他人,她从小失母,又不是在草民身边长大,她……”洛知渊一面讲,一面伸手抚上女儿的脸,为她拭去泪水,“浅浅实在是个苦命的孩子。”说道这里,洛知渊再次面对凌帝,“如果可以,希望陛下可以让她高兴,不要强迫她。” “鸣长,你的女儿,朕定会视为亲女,比亲女还亲。”凌帝看了看倾昀,这是沈宸霜的女儿,更是他好友洛知渊的女儿呢。 “如此,草民谢主隆恩。”洛知渊终于高兴了。 这次洛知渊的战功换了他几载逍遥,而洛弦懿也是高兴万分,可是靳玥馨的眼泪只能往肚里吞,她的丈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亡妻,她终是比不过一个死去的沈宸霜呢,好吧,他走吧,走了也好,这样她也能静心了,爱上这样的男子是她一生的劫。 凌帝却不能如这些人一般伤怀,他对着下面的人笑笑,“爱妃,德沛,还不过来坐下,朕真是拿你们洛家的女人没有办法呢。” 洛祈嫣一听,立刻柔柔笑开,前面还梨花带雨,现在却是春光灿烂,这样的一个美人呀,后宫之中,谁能比得上,洛氏女果然不同呀。而倾昀从怀中取了丝帕,轻轻擦拭泪眼,再次坐到帝王身旁,安安静静,柔柔顺顺。 帝王看了看倾昀,再次笑开,“鸣长呀,你辞官也不必如此急地离开帝都,总要先办了德沛的婚事,你这岳父才好离开呀。”凌帝的话完全是为了活跃气氛。 底下大臣这下全都起哄,他们是高兴的,洛知渊要走了,谁都知道这洛相不好糊弄,现在他弟弟要上位了,是不是代表了,以后钻空子的机会多了,这下他们如何不高兴。 洛知渊看看对面的清远侯,半点不做声响,只是静静喝酒。 倾昀也无话,并没有娇羞,也没有不甘,什么情绪都没有,白遗扇看过去,金座上的女子静地好似能吸纳一切的幽潭,他觉得好像在花园里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一般,现在从这个女孩的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了,这个女子不简单呀,只是越不简单,他越不想要。 “呵呵,不说这个,免得德沛害羞。”其实凌帝知道德沛绝对没有羞,“好了,其他人也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凌帝一高兴,让人说,可是哪有人敢说什么,所以这讨赏也就是个走过场,那不敢说的,凌帝就象征性地赏赐了点东西,而这边已经到了清远侯这里。 凌帝笑着看了看下面的男子,心中也是一阵欣赏,不错,这样的男子还是能配的上倾昀这样的绝色女子的。 “臣白遗扇亦有所请,往陛下恩准。”白遗扇已经跪在了下方。 “哦,呵呵,清远侯,你于乱军之中,救出了韦先锋,为我熙朝挽回了一个人才,确是大功一件呀,不过嘛,你为何去这龙江战场呢?”凌帝笑,“呵呵,人不风流枉少年,你是为了未来岳父而去的吧。” 凌帝喝了一口面前的酒,“嗯,别人的赏赐可讨,你的却没有了,因为你已经摘走了我熙朝最美的娇花,你还想要什么赏赐吗?” 凌帝的话是打趣,人人皆知,群臣附和,其实这里除了皇家子弟外,没有一个见过长大后的倾昀,只是拍马屁而已。 白遗扇依然跪着,只是他并没有兴奋,“臣想用这次的功劳,请求陛下恩准……” “呵呵,说吧,想要什么呢?”凌帝很高兴。 “臣请退婚,臣想解除和德沛公主的婚约。”白遗扇说完,磕头到地,一如刚才的洛知渊。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话让这大殿上迅速结起了寒冰,所有人一句话都没有,金座下方的皇子们,都神色复杂地看着白遗扇,七皇子更是不敢置信,他居然要退婚,可是为什么,德沛哪里不好,凭什么?他们一个个心心念念都娶不了德沛,可是他居然要退婚。旁边的小十二看向白遗扇的眼光中已经加了愤恨。 莫颜的眼,含着春风,倾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说自己嫁不成,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白遗扇这样的男子也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射向金座上的女子,如此羞辱,当殿有人要退婚,这个女子会如何,可是众人失望了,玉雕还是玉雕,半点未动,仿佛这金殿退婚的不是她一般。 118 金殿退婚 “哼!”凌帝首先愤怒了,只见他一拍桌子,“白遗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以为你立了大功,朕就不敢办你了是吗?” 帝王一怒,群臣震慑,下面的人本来就被白遗扇的话弄得诧异,现在看这凌帝架势,今日的这场宫宴看来不好过去呀。 “陛下息怒,请原谅臣妾这个孙子,他年幼不懂事,陛下放心,臣妾回去定当好好教导他,断不会让他毁了和公主的婚约。”清远老侯妃已经跪在了下首,低头俯首,状似请罪。 “哼,侯妃,你最好管好你的孙子,这退婚也是随便说的吗?”凌帝很生气。 “是。”那老侯妃不断称是,而后回头,对着清远侯,“你个孽障,还不赶快退回去,退婚?亏你想得出,与公主是你奶奶我定下的亲事,你敢相逆?” 可是白遗扇巍然不动,闭上眼,“奶奶,孙子这次想自己做主。请奶奶不要阻止。” “你……”老侯妃气地说不出话来。 帝王剑眉倒立,已接近怒发冲冠了,说不定一个不好,就把白遗扇下了大牢。 倾昀悠悠地挑了下眉,对着凌帝开口,“姑父息怒,不必为了这些小事生气。”她的声音平静而无波,却能静心,但这个话并不适合她现在的身份。 凌帝望了望这个女孩,他刚刚答应了鸣长会好好照顾她,可是现在,这么大的委屈,都冲着这个女孩,可居然还是这个女孩在劝慰他。 倾昀再朝后一摆手,“泠语,去将清远老侯妃扶起来。” 泠语一听,轻轻步下金阶,伸手搀扶,“侯妃请起。” 老侯妃虽然已经是身心俱疲,但是依然伏在地上不肯起身,眼含悲切,她是希望金座上的人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减轻她孙子的罪过。 而泠语并不能太过分地扶起老侯妃,一时间就僵持在那边。 倾昀见状,声音再次响起,“侯妃娘娘,您是长辈,不必为了这些事而跪,如今您为了倾昀的事而如此,让我这个晚辈很是汗颜。侯妃还是起来吧,这件事,是我和清远侯的事,不必其他人费心。”倾昀一面说,一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还给泠语打了个眼色。 这下泠语趁这老侯妃怔楞之时,一个巧劲将她扶了起来,搀回座位,自己再回到了倾昀身后,不做多言。 这是她和白遗扇之间的事,金殿之上的众人都被这诡异的话而弄懵了,早就听说洛家这个女儿无知无识,现在看来一点不假,还有些不知廉耻呢,而那洛知渊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喝酒,倒是丞相那边座位上的其他人反应正常些,都是一脸的惊异,靳玥馨的面上甚至浮现出了怒意,她纵然不喜欢倾昀,可是这关系到洛家的面子呀,而且女孩子的婚岂是可以这样随意被退的。 倾昀袅袅婷婷,眼光一扫金殿,那韦蓝羽看着白遗扇,也是一脸紧张,看来郎有情妾有意,倾昀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下方跪着的白遗扇身上,嗯,她很喜欢这个角度,于是,她淡淡笑了,可是那声音依然平静,“侯爷起来说话。” 白遗扇看着倾昀,这个女孩平静地半点看不出什么,她为何可以如此?但是他跪的是凌帝,可不是这个假公主,而且他看了一眼凌帝,现在帝王已经默许了这个女孩的一切,那他为何要跪,所以他蹭地一下起来了,和上首的倾昀平静对视。 “清远侯想退婚,是吗?” “是。” “那本宫方便问问,为什么吗?” 清远侯看着这个女子,她不知道吗?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吧,呵呵,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都说出来了,她会不知道吗?真是会做戏呢,可是她确有这个资本,到了这里,他却退无可退,“扇自认为配不上公主。” “呵呵,这倒是真的,但为何订婚之时,白侯爷不这么想呢?”倾昀笑,笑声里有着讽刺。 而她的那句,这倒是真的,直接让大殿里的人傻了眼,也让那白遗扇的脸出现了裂痕。 “当初是扇不经世,耽误了公主。” “呵呵,白遗扇,圣上驾前,何须弄假,本宫问话,从来只听真话,如果你真的只是认为配不上本宫,那没有关系,本宫不介意便好,可是你愿意吗?”倾昀眸光似刀。 白遗扇亦在和倾昀对视,可是倾昀怎会怕他,两人一个高处,一个殿下,丝毫不让。那边七皇子心中踹踹,这个女孩怎会如此,她难道不喜欢白遗扇吗?还是说当初她说的只是对他的搪塞? 凌帝看看倾昀,这个女孩不愧是洛氏女,一身凤麟,似乎永远不会势弱,而那白遗扇,哼,凌帝对着下方开口,“清远侯,你还打算欺君吗?” 白遗扇心中明了,凌帝铁定是站在这个女孩这边了,可是他必须取得凌帝的原谅,即使豁出所有,所以,他对着倾昀一个稽首,“公主,臣已心有所属,不愿耽误公主。” “呵呵,好一个心有所属。”倾昀静静重复。 就在众人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那金座上的女子突然抓起面前酒杯,往清远侯那边砸了过去,只听“乓”地一身,女孩狂怒的声音传来,“白遗扇,你辱我洛氏太甚,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 那酒杯就碎在白遗扇的身边,他绝对能避开,可是他一动不动,只是倾昀并没有真的用酒杯砸他,不过做个势而已。但是现在金殿之上,人人自危呀,谁见过德沛公主如此,公主从来优雅,不过她今日掷杯砸人,到底是谁大胆,怎么看都是这个公主更甚吧,熙朝敢在帝王面前如此的,德沛公主当属第一人。 “你个孽障,不要再说了。”老侯妃又站了起来,一脸痛惜。 倾昀看了她一下,不要再说怎么行,这婚退定了。 “鸣长,你……”凌帝听了这清远侯的话,一时无语,只得转向洛相,毕竟倾昀是他的亲身女儿。 洛相见到凌帝点名,终于放下了面前的酒杯,满满走出,待到了清远侯面前,他笑了,然后出乎大家预料,洛氏前丞相,现德沛公主的生父居然对着面前的白遗扇一个稽首,吓得白遗扇也赶忙回礼。 “草民洛知渊,不敢高攀侯爷,侯爷想退婚,便退吧,草民不敢有任何意见。”说罢,洛知渊直起身子,对着白遗扇再开口,“但是侯爷,草民想作为父亲,对侯爷说两句。” “伯父,扇对您甚为愧疚,伯父有什么话请讲。”白遗扇已经不称洛知渊为丞相,而是伯父了,这样更是示好呢。 “白侯爷有了心爱之人,这本无可厚非,可是白侯爷忘了和我女儿的定亲了吗?做人怎可如此?白侯爷如果早有爱人,那不该结亲,如果在结亲之后,侯爷更应洁身自好。或许侯爷认为,这婚事是老侯妃定下的,你并不愿意,可是你担了这清远侯的封号,就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是说好的你便要,坏的就丢弃。” 洛知渊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想我洛氏,代代为宰辅,享受了人间殊荣,可是族人大多人活不过35,这是我们的宿命,你若不愿承担,便不配这洛氏之主的位置。现在清远侯担了你的名号,却不能担上你的责任,我对你实在失望之极。” “所以,侯爷要退婚,便退吧,倾昀是我的女儿,我能做这个主。我洛家骄傲,不容践踏。” 这句话完了,洛知渊对着上座再开口,“浅浅,爹爹没用,对不起你了。” 一个父亲对着女儿说对不起,这洛知渊当真也是熙朝第一人。 倾昀听了以后甚是平静,一步一步满满步下金阶,对着白遗扇,“呵呵,白侯爷当真以为可以那么容易地退婚吗?那我熙朝国威何在,我德沛公主的脸面何在?我洛氏千年的尊严何在?”倾昀大声说道,在这金殿之中,掷地有声。 这大殿之上,再无人声,半晌后,白遗扇一个躬身,“如果可以,扇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呵呵,等的就是你这句,倾昀终于勾起了嘴角,可惜外人看不到。 就在这时,门口太监的唱诺声响起,“洛氏公子洛奥曦到。” 119 金殿发愿 这一声很响,硬生生地把众人的视线拉出,现在倾昀和白遗扇不再是焦点,洛相嫡子才是。先前洛相辞官,本应洛奥曦接位,可是他人不在,轮到了洛弦懿,但现如今这正主儿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还赶上他妹子被人退婚,嗯,今日夜宴果然有乐子。 众人视线现在只集中在门口,但见那夜幕中走进一人,你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那张脸是由最好的玉石打造,容貌已经无法评论,但脑中同时都觉得,这个男子不愧为洛氏丞相的嫡子,雅致绝伦,贵气天成,就像上古的神祗,那眼神中没有世人的狭隘与妒忌,无害温润,好一个洛公子。见他走来,口角含笑,闲散两步,竟是如此优美流畅,整个大殿上的人都是他的光华。 “草民洛奥曦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洛奥曦的声音也是充满磁性的,如今一殿注视尽落在了他的身上。 “平身。”见到洛奥曦,凌帝的心情平静了些。 “谢吾皇。”奥曦起身,唇角含笑,往旁边一扫,看到倾昀,悠然走过。 本来众人都觉得公主的白衣和清远侯甚是相配,同样地出尘,可是待洛奥曦走过后,才发现,原来公主的衣服和自己的兄长才是最配的,同样的白衣,同样的衣料,花色虽不同,可并在一处却和谐无比,这两人并立,才是世间最美的画卷。而现在洛家公子与那白遗扇如此靠近,这差距也出来了,清远侯与之相比,多了清逸,却失了那份优雅,便是相貌也是不及的。 “浅浅,怎么了,站在这里不累吗?”奥曦开口,依然在笑。 “阿哥真是好规矩,也不先去见过爹爹。”倾昀对于他大哥对着其他人放电的行为甚为鄙视。 “呵呵。小妹说的对,人不可无了规矩,如果人人失了上下,横冲直撞,只为恣意,那这世道便沦丧了。”奥曦一面笑,一面看了下清远侯,然后回身朝父亲他们走去。 倾昀听了她大哥的话,心中无比开怀,而白遗扇被洛奥曦的目光扫地心中一突,这个洛相嫡子绝不好惹。 而殿上众人现在慢慢从洛奥曦带来的视觉冲击中缓了过来,洛相嫡子正在一一见过家中长辈。洛尧缜看着面前兄长,心中的感觉甚为复杂,大哥?这样的大哥,果然天生是来打击人的。 殿上一片静谧,无人大声说话,倾昀就站在清远侯的身侧,她大哥这个狐狸是踩着点来配合她来的,既然这样,为何不用,反正他们兄妹默契。 “大哥,有人要退婚。”倾昀斜眼对着洛奥曦,只有她一个人恨恨的声音。 “哦,何人?退谁的婚?”洛奥曦唇边浅笑不变,其实他的凤眸和倾昀像极,笑容也是极像的,倾昀把这个笑归为狐狸笑。 “你妹妹我被人退婚。”倾昀眸光亦含恨。 “这样呀。”洛奥曦唇边的笑终于收了起来,众人一看,哦,看来的确是亲大哥,也是生气的。“那么敢问清远侯,我妹妹哪里不好吗?”洛奥曦对着清远侯一个抱拳。 那白遗扇尚未回答,倾昀已抢道:“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样呢,那便退吧,反正他娶你,乃是求尚,你嫁他,方是下嫁,退了也好。”洛奥曦的声音如倾昀一般淡然,似乎看不出情绪。 殿上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众人想这洛氏兄妹感觉也太好了吧。 洛奥曦往前两步,唇边再凝笑容,“不过侯爷,曦不才,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了侯爷这样高洁男子的眼,连我妹妹侯爷都看不上,那名女子定是倾国倾城吧。曦亦喜欢赏美人呢。” 一句话出来,有人对这个洛氏嫡公子甚为不屑,哎,妹子都被人退婚了,还惦念着美人,果然呀,怪不得洛相没有把宰相大位交给他。 而有人,比如莫颜,再次扬起了春风般的笑容,这个洛公子,很有意思,明明是想帮妹妹出气,想看看那个抢了妹妹的丈夫的女子,却硬是说成这样,呵呵,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呀。 只有倾昀心里真正明白,大哥哦,我早对你说了,那韦蓝羽是女扮男装,你现在假惺惺,不过是想清远侯吃瘪罢了,而且大哥心肠好,借机是想帮韦蓝羽脱掉这个欺君的帽子,让我们大赚一笔,的确有洛氏帮忙求情,韦蓝羽今日定然过得去,不然的话,够她吃一壶。 白遗扇对着洛奥曦也是笑,“她不是别人,是扇心中认定的唯一的妻子。她就是……” 所有人都等着白遗扇说她是谁,可是这人居然在节骨眼上停住了。 “公主知道是谁吗?”白遗扇对着倾昀。 倾昀转了眸光,她自然知道,俄风山一行就知道了。 “怎么,我家小妹该知道吗?莫非是熟人?”洛奥曦挑眉,装地真是像。 白遗扇突然转身,从后面拉过韦蓝羽,那韦蓝羽现在哪里有先锋的样子,急急摆手,软声求道:“不,侯爷,你放开我,放开。” 那镇北将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站了起来,“白侯爷你抓羽儿做什么?” 哦,难道镇北将军不知道?看来这个韦蓝羽真是不容易,倾昀真的还蛮佩服她。 可是白遗扇却并不管他人,一手扯去了韦蓝羽的束发素簪,三千青丝倾泻而下,一时间,韦蓝羽惊愣,而满殿哗然。 莫颜又笑了,他终于懂了,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这两句话的真正含义。洛倾昀她早就知道了。 倾昀挑眉,果然美人,韦蓝羽男生女相,男装之时也是英气逼人,现在散发而下,更露3分女态,那模样实在堪称倾国倾城。而那殿上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张开了嘴,众人再次被惊艳,如此女子,果然呀。 金座上一直沉默的皇后眼中也浮出了惊艳,她心中想,这样一个女子,倾昀是比不上的,不说相貌,单说她是韦先锋,这份英勇,还有她少享才名,光是这个,倾昀怎么都是不及的,怪不得白遗扇要退婚,皇后心中满满都是了然,如他是个男子,也会爱上这样的女儿吧。 凌帝看到这里,已经气地脸色发白,镇北将军站在那边,手不住发颤,“羽儿,你……” “陛下,这女扮男装的欺君大罪,皆是臣一人所为,与父亲无关。要如何责罚,请陛下只怪罪蓝羽一人。”韦蓝羽跪于地上请求。 “陛下,蓝羽虽然女扮男装,但她一片忠心为国,这次更是为了击杀依那邪,深入敌腹,险些身死,请陛下宽恕她的过失,臣也愿意用臣的军功一起请求。”白遗扇再次伏倒。 “白侯爷忘记了,你的军功要换和本宫的退婚,不能帮她折罪了。还是说你反悔了,准备用这功劳帮韦蓝羽求情,而后继续娶本宫呢?”倾昀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白遗扇回头看她,眼光中终于多了其他情绪,不再那么平静。 “韦蓝羽,你是为何要如此,可知你女扮男装,已是欺君大罪了。”帝王看了看已经傻掉的镇北将军。 “陛下,微臣甘愿受罚。” “陛下……”清远侯继续开口。 “住口,白遗扇,你给我闭嘴。”帝王把气发在了清远侯的身上。 “陛下,草民有几句话说。”洛奥曦躬身请示。 “奥曦请讲。”凌帝对着洛家人还是有好脾气的。 “陛下,这韦蓝羽罪在欺君,本当论诛。”洛奥曦此言一出,旁边的陈禾继等人都不干了,他们算什么东西,洛丞相怎么就生了这么对儿女。 镇北将军韦恪首先便动了,要知道,那下面要当斩的可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一下就走出了座位,跪在下首求情,而他这一跪下,那随军的将士们也都纷纷求情,说韦先锋其罪当诛,可是其情可悯呀。 洛奥曦此时口角划过讽笑,不过无人见到,他话锋一转,继续,“但是陛下,韦蓝羽欺君连她父亲都不知道,陛下是圣君,便不要牵连韦将军了吧。” “奥曦此言有理,镇北将军,你先坐下吧。”洛奥曦的话说到凌帝心里了,他自然不想处置韦恪的。 可是镇北将军哪里还有反应的能力,就这么僵着,并不起身,他此时方明白了刚才清远老侯妃的心情,就想这么跪着,为女儿减罪。 “陛下,韦蓝羽他女扮男装不是为了金银财宝,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于公,她上战场杀敌报国,于私,她时时伴在父亲身边,孝字当头。如今又立大功,既然清远侯也愿意拿他的军功一起相抵,陛下宽容,就请饶恕她的杀头死罪,还她裙钗红妆。”洛奥曦说完,一起跪于下方,就在白遗扇旁边。 这下那两旁本来气愤的人也平息了许多,这些话还像样,这才像洛相嫡子。 看到洛奥曦如此,凌帝少许平复了些,但,“哼。”帝王还是有些生气。 “呜呜呜。”倾昀捂着脸哭了,一面哭一面奔向金座上的皇后,一头扎皇后怀里了,“呜呜呜,姑姑,皇后姑姑,德沛不活了。”在外人看来,这个公主强装的高贵终于被撕裂,她只是个可怜的女子呀。 凌帝被倾昀这一哭,心里更烦了,他当然不是那么想办韦氏,但是这德沛怎么办,现在冷冽极是无奈,他只能再次把气出在清远侯的身上。 “白遗扇,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凌帝恨恨地。 “呜呜呜,呜呜呜……,他要娶那个韦蓝羽,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我死了算了。”倾昀哭地辛苦。 奥曦在下方并未起身,低着头,嘴角抽搐,再次开口,“陛下,请宽恕韦氏吧,只是清远侯的退婚嘛。”洛奥曦终于站起,居高临下,“草民敢问清远侯,为何三书六礼时不退,为何我妹妹十里红妆,抬着那一百零八抬嫁妆入你侯府时不退,现在如此,你让我妹妹情何以堪,你如何给我洛家一个交代。” 倾昀哭地身体一颤一颤,皇后不住抚其背宽慰,当下也开口,“是了,韦氏之罪以后再断,但清远侯你,怎么可以如此辱及公主,这退婚便算了,婚期照旧,这韦小姐嘛,还是回去读好妇德吧。” 皇后的话,无可厚非。 “清远侯,你切莫再说退婚,这婚约断不能退,不然你就准备好抄家灭族吧。”凌帝大怒,他看着倾昀如夏花一般,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心中不忍。 “陛下,即使身死,臣亦要退婚。臣这辈子非韦蓝羽不娶。”白遗扇很坚定。 “你……”凌帝大怒站起,“呵呵,好好好,好一个情痴,来人,把清远侯给我拖下去。” “慢着。”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一看,好戏来了,原来是韦蓝羽。 “陛下,请听臣女一句。”韦蓝羽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说什么。 “陛下,臣女愿与侯爷同罪。”韦蓝羽以额伏地。 “蓝羽……”清远侯笑了,这个女子终于回应了他的感情。 “侯爷,到了如今,蓝羽与侯爷生死不离。”韦蓝羽驰骋沙场,勇气过人,现在她也不怕。 “呵呵,好好,好,好一对人间情痴。”说话的是洛知渊,只见他站了起来,来到场中,看了看已经气地不行的凌帝,“陛下,请宽恕韦氏欺君之罪,这是草民的一点请求,在沙场之上,韦氏父女英勇无敌,应该能抵去欺君之过了。草民恳请陛下成全。”说罢,洛知渊跪了下来。 哎,凌帝叹气,“鸣长请起,朕不会再追究韦蓝羽欺君这件事了,但是清远侯白遗扇藐视皇威,欺凌公主,实在可恶。” “曦儿,去,扶起镇北将军。”洛知渊吩咐。 洛奥曦本就没想过要对他们怎么样,他从心里也是佩服他们的,所以立刻很有礼貌地扶起了那老将军,镇北将军心中明白今日要不是洛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情,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揭过去的。 “至于清远侯嘛……”洛知渊依然跪在地上,转头看向那含情的两人,又站了起来,“退婚吧。” “呜呜呜呜……,女儿不甘。”倾昀的声音传来。 “不行,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如果这样,那是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可以在临近上花轿和女子说退婚了,既然这样,那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选个女子,然后就一脚踢开呢,清远侯,即使是生意人,都知道要诚信为本,你怎么可如此?这件事我洛氏退婚可以,但是清远侯你以为真的能那么容易吗?”洛奥曦的声音染上了怒气。 “陛下,洛公子,这件事都是扇的错,不管蓝羽的事,我愿一力承担,但只求陛下收回扇与公主的婚事。”白遗扇请求。 倾昀埋在皇后怀中,心中气急,这个白遗扇,你什么都想要呀,我父亲一心求情,已经免去了你老丈人的罪,虽然他本来也没有罪。但是我的父亲准了你的退婚,你也该感激才是,现在只说一力承担,你怎么承担,一点实质内容都没有。 “姑父,我要把他打入天牢,大刑伺候,撂去爵位,贬为庶民,呜呜呜呜。”倾昀的话出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浅浅,算了,我们被人欺负惯了,现在人家一句话就可以退婚,我们也不要怎么样了,反正你以后也不要想嫁人了,就成望门寡好了。反正人家也不在意,左手美人,右手爵位,自在地很呢。”洛奥曦分明是煽风点火。 “曦儿,浅浅,不要胡闹,瞎说什么,不过退婚而已,我洛氏承受地起。”洛知渊在劝。 白遗扇一听,也有些羞愧,的确这个女子的嫁妆全部抬进了他白家,如今退婚确实对她极不好的,想到这里,他转身,变成了跪在了洛知渊的面前,“洛伯父,这次是扇不对,要如何,全凭您开口。” 倾昀这下哭声小了点,她不会傻到问白遗扇讨要求,但是他一定要让白遗扇欠她的情,有白遗扇这句话,便好了,下面该她大哥了。 洛知渊无语,他能提什么要求,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女儿在做。 “好,白侯爷既然如此说,是不是我们有什么要求,你都能做到呢?”洛奥曦眼一眯。 白遗扇依然跪在地上,可是现在侧头看向洛奥曦。 而旁边的韦蓝羽也跪在清远侯的身边,她已经决定和心上人共存亡了。 “大哥,不能便宜他。”倾昀再抽泣两声,然后对着皇帝开口,“姑父,我,我想让大哥帮我出气。” “好,好,德沛说什么,便是什么。”皇后再次拍了拍倾昀,就怕她哭岔气。 “嗯,清远侯,这件事,你是对不起德沛,对不起洛家,想退婚也要洛家同意才可。”凌帝顺着倾昀的说法。 “草民感谢陛下对洛家的恩宠。”洛奥曦先谢恩。 “白遗扇,你说你能为洛家做什么呢,你让我妹妹成了这望门寡,现在你不觉得羞愧吗?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洛奥曦的声音很正。 “扇深感羞愧。” “白遗扇,洛氏对你无所请,所以,你要娶我的妹妹。”洛奥曦一字一顿。 “洛公子,真是对不起,公主天生贵胄,不必在扇的身上浪费时间。” “白遗扇,你若是不娶,就是欺君,你的心上人一样欺君,你们的两条命,你觉得哪个重要。”洛奥曦的声音似毒蛇。 “洛公子,山不转水转,或许洛氏将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韦蓝羽的声音异常坚定。 “洛公子,只要将来你开口,扇定赴汤蹈火,但是这婚事,扇断不能娶令妹。” “你……,好,好,好,哼,你以为我妹妹不嫁你便不成了吗?”洛奥曦怒极,对着金座上的倾昀,“小妹,不嫁就不嫁,做人要有骨气。” 我一直很有骨气,倾昀已经对这白遗扇的回答满意了,“呜呜呜,我,我,陛下,不能这么算了,这韦蓝羽欺君罔上,就算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她,决不能让她再带兵了,要是让她这么个女将军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嗯?借着这婚事收兵权,凌帝眉一挑,这对他来说,大大地好事呀,不过能收给谁呢?“是了,韦爱卿,你这女儿,断不能再如此了。” 韦恪一听,立刻走出座位,双手捧出兵符,“臣羞愧,臣惶恐,臣对不起陛下的信任,也对不起公主。” “嗯,韦蓝羽男扮女装,混入军营,其罪当诛,顾念其立功在先,先免去其军中一切职务,从此定要遵从闺训。” 帝王的一句话,已经定了韦蓝羽的后路,而且这条路甚好。 韦蓝羽父女额头谢恩,其他人也为他们高兴,清远侯更是含笑。 倾昀蹭地站了起来,对着白遗扇,“清远侯,你定要退婚,是也不是?” “是。” “好。”倾昀取下腰间玉佩,交予泠语,“我洛家倾昀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但是白遗扇,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须知做生意诚信为本,对你,也是对我们。” 说道这里,泠语已将玉佩还给了清远老侯妃,而下方跪着的白遗扇,韦蓝羽,以及那边坐着的陈禾继及北宫靖全都看了过来,眼中有着打量。 “清远侯先前说,只要我洛氏有请,你定会赴汤蹈火,现在你的意思就是宁可赴汤蹈火,也不愿娶我,好好,只要清远侯记得今日所说,以后不要后悔。” “扇无悔。” “好,我洛倾昀今日在此发愿,日后定要找一个比清远侯好百倍的男子。”倾昀说完,对着凌帝一个福身,“姑父,您说,我……,我可以吗?您会为德沛找一个胜这个清远侯百倍的男子吗?”倾昀楚楚可怜。 “这个自然,德沛吾儿,将来的夫婿定然会是比白遗扇强百倍的男子。”凌帝附和。 好,太好了,全面胜利,倾昀高兴了,“陛下,请恕德沛无礼,先行告退。”说完,倾昀便拂袖离开金殿。 帝王等人都被撂下,凌帝无奈,只能开口,说罢宴,今日不过一场闹剧。 120 退婚之后 德沛公主自回府之后,便一病沉疴,外人都传说,公主痴恋清远侯,现在将及上花轿了,却遭退婚,便一怒攻心,卧病于床,恐怕不好了。 而外界传说最盛的还是韦蓝羽的美名,人人说韦蓝羽实则倾城绝代,远远超过了那有“倾国二姝”之称的公主,要不是人家从小被当做男子,哪里轮的上这个公主出头。又有人传说清远侯的痴情,为了韦蓝羽不惜得罪公主,乃不世好儿郎。所以,现在整个豊平城都在传诵清远侯及未来的清远侯妃,无不向往。 “小姐,七皇子求见。” “不见。” “小姐,莫颜莫公子求见。” “挡出去。” “小姐,十二皇子来了。” “说我睡了。” 倾昀在临渊阁中,几乎每日都有人来探视,全都被她挡了,这一次她又蛰伏了10日,这十日里,除了父兄,和近侍,无人见过她。 洛氏大任完全落在了倾昀的身上,自己的爷爷在大哥尚未出生便已吐血身死,父亲现在放手,实在不算过分,虽然大哥不接手,可是倾昀会帮父亲接手,而且大哥,绝对会帮自己,倾昀想到这里笑了,她真的算在利用大哥对她的亲情吧,让大哥做他烦的事情。 父亲马上就要离开了,倾昀不介意大哥也离开,大哥护她,她也会护大哥,既然现在他烦这些,她就为他把洛家打理好。看着手中拿的,华姨传来的信息,倾昀的嘴角划过讽笑,她的心中有了计较,要怎么和凌帝玩游戏。 打定主意后,倾昀放下手中书卷,按了按眉心,“墨雪。” “在。”门外声音响起。 “外面人走了没有?” “回小姐,都离开了。” “嗯。”今日是那些龙江战场上的功臣们来相府的日子,所有人都来了,少不得那白遗扇,还有镇北将军,莫颜等人。 不过现在都走了,倾昀也决定出去透口气,取出菱镜,自己的样子,总有些柔弱,面色很白,接近透明,没什么血色,可是自己的唇色确是极健康的,那种粉色独特,很少有女子真正拥有如此娇嫩的唇色,而且如此饱满,通过自己的唇,倾昀知道自己是身体好好的,并非世人眼中的病美人。 今日的倾昀一身紫绡翠纹裙,随着那身形,显出玲珑女态,娇媚惑人,她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带上面纱,素面朝天,斜鬓玳瑁箍,后插孔雀羽,虽然简单,可是更显清柔。 ………………………………………………………… 话说,洛弦懿接掌了宰相大位后,就在兄长的授意下,举家搬进了洛府,现在他就是洛相了,当然入住丞相府,洛弦懿现在很高兴,但是他心中明了,虽然他的才智比不上兄长,可他毕竟不是傻子,洛知渊是说放弃宰相之位,想去云游四方,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放弃家主之位,所以洛知渊在关上门后,依然是这家中最大,而洛家千年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家主不是宰相,而且也不是宰相嫡子的情况。 倾昀走在花园里,一面看一面想,这个洛府现在热闹多了。随着洛弦懿,他的家眷们都搬了进来,洛隽斌这些日子倒是太平的很,没有来找倾昀,这个人大概在羞愧,因为他答应了清远侯会站在他那一边的,那日金殿之上居然没有人站出来主动帮助她德沛公主,就很是奇怪了,一般的老学究们都会说,啊,这样退婚让女子何堪,但居然一个没有,可见清远侯已经疏通好了呀。 至于韦蓝羽的欺君之罪,这个清远侯肯定是不敢说的,因为那些个官员没有那么大的头,带那么大的帽子,而清远侯他是打定了主意,凌帝断不会杀了韦蓝羽吧。可是他知道吗?要没有洛氏,韦蓝羽至少也是要在天牢呆两天的,哪能像现在那么舒心。 ……………………………………………………………… 其实今日,白遗扇并不是很想进这洛府,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可是洛相毕竟还有三日就要离京了,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看看,而且他心爱的蓝羽也要随父亲去的,他自然便也来了,这些天他做了许多事,首先将洛府送的一百零八抬嫁妆全部退回,当然他们下的聘礼绝不可能问洛府收回的,唯一收回的便是那玉佩了,而洛府收了嫁妆后只哼了一下,便没了回应,但他也不会计较。 但是第二日,那聘礼也全部被退回,是呀,洛家怎么会稀罕这些东西呢,看那洛奥曦眼神虽然温润,可退还聘礼时还是提醒了他,是他白遗扇对不起他的妹妹,希望他能记住,以后要是他妹妹洛倾昀对他白遗扇真的有所求,希望白遗扇能遵守诺言,这样的事,白遗扇当然答应,如此这般,这退婚风波总算过去了。 而今日来到洛府,洛相风度果然好,一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居然还祝福了他和韦蓝羽,弄得镇北将军等人都不太好意思了,但是总算过去了,这次过府的还有岑天,他毕竟也是压粮官呢。 可是出门之后,白遗扇遇上了洛隽斌,那人本来就和白遗扇交好,看到他们,立刻热乎地打招呼,“修桓,呵呵,还有韦小姐,岑侍郎,陈将军,呵呵,还有沈将军,北宫公子,你们都好呀。” “好。”被点到名的都打了招呼。 “走,修桓,好不容易来一次,来,去我那里坐坐。”洛隽斌拉住了白遗扇。 “哦,这个方便吗?”白遗扇有所顾忌,毕竟公主也在这里。 “啊呀,修桓,有什么好不方便的,走,一起走。”洛隽斌拉了白遗扇就走。 其他人无奈只得跟上,这些人走走说说,这便到了花园,前方女子声音传来,那边两个女子在聊天,听到声音后,这几个人全都停了脚步。 “二姐,你这是做什么?”洛菡卉有些委屈。 “如如,大姐身体不好,没有赶得上,我们做妹妹的,帮姐姐那份做了,也算替姐姐尽孝心了。”洛宓乔很温婉。 “哼,凭什么,她是病了,可是爹爹那么宠爱她,辞官离家唯一记挂的就是姐姐,现在还要我们替她做这些事。” “如如,爹爹疼爱姐姐,是爹爹的事,我们不能说什么,而且姐姐很可怜。” “我知道,被退婚是很可怜,可是我看那韦蓝羽比她好一万倍,我要是清远侯也不会要她的,这些个,你要做,你一个人做,反正我讨厌死姐姐了。”洛菡卉一面吼,一面跑了。 “如如……”洛宓乔无奈,手提食盒,追了上去。 这一众人听了甚是惊异呀,其实之前洛隽斌已经想出去阻止了,毕竟事关洛氏家丑,可是他和白遗扇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刚想出声,却看到白遗扇向他看来,那眸光含笑,他这一愣,两个丫头已经说完,而且跑掉了。 这下,隽斌摇头,拉了白遗扇想出去,可是看到其他人的眼都直了,一动不动,这可怎么走?他奇怪,顺着众人目光往那里一看,嗬,那边花园暗处显出一个女子,一身紫衣,裹着那身形,曼妙地很,曼妙地很呢,纵然他算半个风月老手,也不曾见过如此女子,重要的是,那女子的脸,天哪,那不是刚才的事主,他的另一个堂妹妹吗? 隽斌偷眼打量其他人,全在石化中,是了,倾昀的脸比她大哥更完美,奥曦纵然给人震撼,却还能顶得住,但倾昀,你无法找到形容词来形容,是绝对的完美。洛隽斌现在看看他们,他好玩的性子又上来了,就让他们看看他的堂妹,这样的女子,岂是韦蓝羽能比上的,哼,这可是他洛隽斌的堂妹,谁敢小瞧,所以他也不出去了,跟着这群人在那里偷看她堂妹。只是他忘了,这群人里,除了他,岑天也是见过倾昀的,但是现在一样石化。 沈迦现在想,这个女子是真人吗?他已经见过李国艳,的确美艳不凡,算的上倾国了,可是又见了洛家的两个女儿,更是娇美,但所有人捆一起,也比不上这个女子呀,全身上下不带任何烟火气,仿佛神女一般。 倾昀现在面上浮出复杂,她的妹妹说讨厌她,她真的不招人爱呢,慢慢更往前走了两步,这个角度,暗处的人看她更清楚。 倾昀轻轻伸出手,在阳光下细细打量,这双手绝美纤长,任何人都看不出什么,这是一双贵族小姐的手,很好,倾昀又淡淡收了回去,她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无比优雅,原先看像绝美玉雕,现在看像九天仙子,现在那仙子又开口了,“墨雪。” “属下在。” “去看看二小姐,三小姐在忙什么,和二小姐说一声,我会去和她一起做。” “诺!”墨雪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倾昀挑了个石凳,悠然坐下,静静地等着墨雪回来。 现在暗处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知道,这是谁了,不知道的是傻子,所有人都有些惊愣,特别是不认识倾昀的,陈禾继面上浮出了许多神情,洛隽斌看了觉得今天的乐子够了,所以他想走出去了,可是还没抬脚,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倾昀小姐。” 倾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转头,淡淡一声,“莫太傅。” “我方便坐下吗?”莫颜笑,如春风一般。 “莫太傅请。”倾昀手一摆,指了离她最远的石凳,既然被堵上了,她也躲不掉。 莫颜一看,也不反对,笑了笑,就坐到了那个石凳上,“听说倾昀小姐病了,如今可好了?” “劳烦太傅大人关心。”倾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倾昀小姐不是应该称呼在下为云晨吗,为何如此生疏?”莫颜的态度暧昧。 “云晨,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晒太阳久了,想回去了。告辞。”倾昀说着,便站起了身。 “倾昀小姐,真是冷漠呢。”莫颜也站了起来。 暗处的其他人不知,可是沈迦知道的,这个莫颜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子如此,难道他也迷失在这个女子的绝代风华之中了?可是太不可能了。 “云晨说笑了,本宫是真的不舒服。”倾昀看着莫颜,唇角无笑。 “倾昀,你只有在刻意和人疏离的时候,才会以本宫自称,你在对着你的丫鬟和你的侍卫的时候,从来以我来自称,他们也从不唤你公主,只叫你小姐,你的丫鬟们自己更从不以奴婢自称,你不觉得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吗?这才是你吧。”莫颜的笑很柔和。 “云晨,观察很入微呢。”倾昀也笑了,很柔和的笑。 她这一笑,让莫颜有了片刻的失神,不过马上他便调整了情绪,“是呢,因为倾昀你很特别。” “云晨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呵呵,你总算不以本宫自称,也唤我云晨了。”莫颜的笑更灿烂了些,显示了他很高兴,“倾昀,这些天,我来过很多次呢。” “我知道,不过不方便见。” “为何不方便,我很想见你。”莫颜的话越来越暧昧。 “是吗?没有见到我的还有几位皇子公主,就算我家中的堂兄,一样没有见到。”倾昀不想和他比笑,不过这是洛府的花园,她不怕,“而且,云晨,其实我一直很讶异,怎么你们万国的风俗是这样的吗?男子可以随便探视女子吗?你们的礼仪便是这般吗?” “倾昀,这没什么,只不过是我想来看你而已。” “看我?看我被人退婚后的病态,和窘迫吗?”倾昀又笑了,有些悲凉。 “倾昀,你真的会伤心吗?你会难过于这段婚姻吗?” “云晨何意?”倾昀挑眉。 那莫颜往倾昀这里走了两步,这下有些近了,他再复笑了下,其实他很是英俊的,只是世人会忽略,“我的意思是,倾昀你并不想嫁给清远侯,而清远侯从来看错了你,现在失去了你,恐怕将来会后悔。” “呵呵。”倾昀笑出声来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对着那亭子,其实也是正对了暗处的人,她眼光悠远,“云晨,你很聪明,可是你看错了清远侯。” “哦?倾昀很了解他?”莫颜也挑眉,他再次走近这个女孩,望向她的侧脸,很美,让人想靠近。 “清远侯那样的人绝不会后悔,或许很多事,不是他想的那样,可他和韦蓝羽都是真正的傲世者,他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是个让人钦佩的男子,为了心爱的人,可以不顾一切,而且他的信念强大,他这一生有韦蓝羽足矣,绝不会如俗人一般狭隘,去追求不在自己手里的,毫无意义的东西。” “倾昀果然是欣赏清远侯的。” “确实,不然我也不会因为不能嫁给他而伤心病倒呢。而且云晨你不止看错了清远侯,也说错了话,因为清远侯从来不曾得到过,又何谈失去我,他现在有的是满满的幸福,真的让人羡慕呢。”倾昀淡淡地。 “倾昀,你……,愿意随我去万国看看万国风光吗?”莫颜提出邀请。 只是这个邀请在其他人眼里却是求婚了,如此大胆,却也如此含蓄,但真的让人有些钦佩,现在所有人都看出了莫颜那淡淡的情愫,只是那情愫或许已经很深了。 倾昀侧头看了看莫颜,他眼中有认真,“云晨,我刚刚被人拒婚,心中实在伤情,没有心思外出游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的拒绝委婉。 “倾昀真的伤心吗?白侯爷的拒婚不合你的意吗?你早就知道韦蓝羽是女扮男装了吧。”莫颜不想错过,很多事男子应该更主动点。 “是的,我是知道,我爹爹和韦蓝羽一个战场,你当他的眼是瞎的吗?而且知道的不止我一个,这个很稀奇吗?” “还有人知道?我就不知道呢。” “呵呵,云晨,其实北宫靖知道,清远侯知道,岑天也是知道的,只有陈禾继不太清楚的。那么多人知道,自然马脚就多,其实韦蓝羽是被身边人带累了呢。”倾昀纯粹是为了自己开脱,她看出韦蓝羽的身份,完全是俄风山一瞥,韦蓝羽的喉结虽然上下滚动,但是样子太奇怪了,难以逃过她这个绝世医者的眼,而那一眼一样看出了白遗扇和她的情意来,后来在战场,更是肯定了韦蓝羽是个女子。 “北宫靖?岑天?呵呵,这倒是的,倾昀这么一说,确实能见端倪。” 倾昀斜眼,何止端倪,那岑天分明喜欢韦蓝羽入骨了,所以为了韦蓝羽和清远侯他恩师的幸福,不惜牺牲自己,也想拆散她德沛公主和清远侯的婚事。 “所以,你不愿嫁给清远侯的吧,又怎么会伤心呢,倾昀,如果你愿意随我去万国,那……” 倾昀急急出声打断了莫颜,“云晨,我虽然知道,可是又如何呢?如果白遗扇不拒婚,我是一定会嫁的,我从来守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是适合我这样的女子,而那私定终身的事,我终是干不来的。” “你是什么样的女子?”莫颜又一次听出了倾昀的拒绝。 “我应是那没有香味的花朵吧。只是开在那里,却永远不会吸引人,我没有李凌燕的跳脱,没有洛菡卉的天真,没有洛宓乔的贤淑,没有文定公主的可爱,也没有李国艳的妩媚。我很闷,像一潭死水,只适合在这洛府你开放。”倾昀一面说,一面看向莫颜,她一样认真。 “倾昀,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我看不清你。”莫颜一样极认真地看着这个女孩。 “云晨,你有很多事要做,不需要浪费时间来看清一个女子,特别是和你无关的女子。” 倾昀的拒绝已经极明显了,莫颜也笑了,他终是一个绅士呢,到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见他解下腰间玉佩,再一次抵到倾昀的面前,“倾昀,这次这个玉佩,你可以收下吗?” “对不起,云晨,虽然我生下来就没了娘,也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府中夫人亦以女则教导于倾昀,不可随便收受外男的东西。所以谢谢你的美意了,可是我不能收。”倾昀婉拒。 莫颜笑了,接下来他做了个自己都费解的动作,只见他一把拉起倾昀柔若无骨的手,那个触感让他自己心中首先一荡,然后把玉佩直接塞入她的手心,“我不管,给你就是你的了,一定要收好哦。”说完,他抬脚便离开,片刻不停留,生怕倾昀把那玉佩还他。 “哎……”倾昀无语,看着手中多出的玉佩,她极无奈。 “小姐。”泠语来了,就在那莫颜离开的地方出现了她的身影。 “嗯,泠语,对了,东西好了没。”倾昀叹了口气。 “取回来了。” “嗯,泠语,你把这个交给隽斌堂兄,这是我贺清远侯大婚的贺礼,让他代为转交,就说我祝他和韦蓝羽白头偕老。”倾昀很淡。 “诺!” “嗯,还有,这个……”倾昀把玉佩交给了泠语,“你去拿给沈迦,就说莫太傅掉了东西在洛府,也让他转交。” “诺!” “最后一件事,在洛府内院竖一块牌子,上面写好,外男……”说到这里,倾昀顿了一下,本来想说,外男与狗不得入内,可是万一凌帝来了怎么办,而且这样太伤人了,“就写,外男止步,内中有狗。” “诺!” 倾昀一看泠语答应后,自己就离开了,而泠语也朝洛隽斌的寝室走去。 但那暗处的人听的久久无语,洛家嫡女,你到底是何样子的? 白遗扇听出倾昀对他的欣赏之意,他不是笨蛋,他更听出了倾昀对韦蓝羽的回护之意,的确没有洛氏,韦蓝羽不会好过,而且倾昀说的对,即使倾昀再优秀,他此生有了蓝羽,足矣。但是这样的洛家女,让他也是欣赏的,第一次对这个女孩生出了欣赏,如果她以后有所请,这次他倒是很真心地愿意帮她了。 沈迦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更不敢相信,那洛家小姐对于莫颜居然如此无情,而且无情到让人无法怪她。 而那句“外男止步,内中有狗。”直接让洛隽斌笑喷了要。 121 凤凰族权 7月里,倾昀的及笄礼是在继母靳玥馨及姑姑洛祈嫣的主持下,在族中长辈的见证下完成的,皇后燕氏也率后宫所有命妇一起到场。明堂之上,洛家倾昀风华无限,跪在洛家祠堂之中。 靳玥馨代替了沈宸霜,为倾昀把长发挽起,叠做高髻。柔贵妃作为族中长辈女眷,赐下八宝金簪,皇后娘娘作为内宫最贵,亲手为倾昀拢起额发,饰以凤凰揽月环。礼官在祠堂里声声高颂,倾昀按族礼一一拜见众人。 洛知渊特对女儿赐字“和”,希望女儿一生和顺,倾昀俯首跪于父兄的面前,拜谢父亲教养之恩。这一日,豊平城中的所有望族女眷全都聚于洛氏祠堂之外。 德沛公主在礼成之后,缓缓步出祠堂,那万千光华,那盛世烟火,都比不过公主眼中秋水波动,她身着五重华服,轻纱遮面,她的身后是皇后,贵妃,继母,及内宫命妇,还有父兄,他们都在她的身后,公主她独独一人,站在洛家的门槛之上,迎上一切的打量,迎上一切的目光,迎上门前那肆意的风。 …………………………………………………………………… 在倾昀的及笄礼过了后,洛知渊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豊平,所有人都以为洛相会在德沛公主及笄之后的第二天才会离开,可是没有想到,就在公主回府后,洛相只让长子一个人相送,就这样离开了。 时光如流水,在有了新的谈资之后,世人很容易忘记先前的事情,现在豊平城内的人已经不再谈论德沛公主,而是转而追捧新婚的二皇子和他的妃子,也有人述说着户部岑侍郎的俊美,七皇子冷攸幸的果干;不过更多的是谈论洛奥曦,豊平城中的女子开始疯狂,日夜翘首,洛奥曦的天人之貌被争相传颂,坊间最喜排名,现在熙朝大陆四公子也已新鲜出炉。 宁国九公子,宁九信,病中亦知天下事,风华绝代醉人心。 林国长公子,林御玦,琴心无双气高洁,冷看国事定乾坤。 洛氏嫡公子,洛奥曦,铁画银钩雅绝伦,谈笑风生赛王侯。 圣族国师子,圣镜缘,圣者仁心世间无,清逸出尘绝人寰。 洛弦懿现在硬是安排了奥曦在礼部担了员外郎的虚职,奥曦虽是接了,但心不在上面,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在外人眼里,这洛弦懿是在栽培他,但原洛相嫡子实在不成器呀,这不,今日又没来礼部整理文书,可叹,今日凌帝居然来巡查,被抓了个正着。 现在凌帝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大臣,小臣,但里面又没有那个洛奥曦,他眯着眼睛,心中好似有着怒气,下面跪着的臣工们大气不敢出。当时洛知渊辞官,第一反应,凌帝是生气的,极生气,他冷氏皇朝怎么可以没有洛氏丞相,这个在民众的心里已是一种象征,可是当洛祈嫣跪在下首的时候,凌帝的心理已经发生了转变,是的,洛氏是必不可少,不过这洛氏也是掣肘之力。 熙朝建立之初,任用洛氏丞相,后来代代如此,洛氏之贵超过冷氏。但是谁都知道,从武朝开始,洛氏女进宫无一封后,洛女所出之子无一立为帝王,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冷氏族谱的密训,相信前武朝也是如此,帝王之家希望借用凤凰遗族的力量,同时也忌惮遗族的力量,如果洛氏女封后,洛氏外子登基,那洛氏的荣宠则无人可及了,冷氏定然压不住洛氏。 不过这洛氏从来守规矩,从未有过震主的行为,真正的做到如千年前的凤凰开言一般,洛氏遵天道,佑真龙。这也是洛家能荣华千年的原因,千年来有多少贵族被淹没,前朝的王氏,巫氏,陈氏,今朝的谢氏,谭氏,这些个贵族一沐皇恩,便生出了骄奢之气,结果全败了,整个氏族都衰落了。唯独洛氏,让凌帝喜欢到心里,因为洛家男儿实在能干,实在忠心,可是也让凌帝芥蒂到了骨子里,因为洛家人实在得人心,实在太贵了。在百姓的眼里,洛家是第一贵姓,冷氏只是第二位的,洛氏要做什么,一定一呼百应。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帝王想去动洛家的,但是没有借口,没有下手的空间,洛家的男男女女都谨言慎行,毫无错处,可是那日洛相辞官了,他冷冽在心痛之后,看到自己的贵妃跪在下面时,他的心里居然生出了异样来,这样是不是代表着架空洛家的机会来了,对付洛知渊,他冷冽没有本事,更没有借口,还没有此心,因为当初他夺嫡,完全是靠洛知渊在帮他,他冷冽有生之年,都不会对付洛知渊,但是其他人就不同了,他不要洛氏一族人的命,也不会收回对他们的荣宠,但是他要他们的权,洛知渊走后,就是收权之日。 今日他巡查礼部,居然又一次抓到洛奥曦不在,这个洛相嫡子实在不怎么样呢,这个男子是绝代俊美,堪称四公子之一,可是那又如何?他难当洛知渊的大任,想到这里,凌帝一甩袖子,直接往军机处去了,他去找洛弦懿,找现在的洛相。 …………………………………………………………………………………… 临渊阁内。 倾昀拿起面前的账册,还有卷宗,闭起了眼。15岁的女孩,还算小吧,可是倾昀身体发育地相当好,她的月事算晚的了,但也在及笄之后来了初潮,这所有一切都昭示着她长大了,现在她的身高已经长成,在熙朝女子里算是高挑的,但却是正好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要和那些会武功的男子比,她还是娇小柔美的。 作为一个女子,她及笄之后,就是大姑娘了,现在这个大姑娘站在窗户那里,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周身镀上光辉,这样的女子十指纤长拿着书卷,娇柔地似能掐出水来。 “墨雪!”娇弱的美人终于开口。 “在。”门外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从来有这个声音就可以安心。 “去一次飞慕轩,通知二叔,今晚戌时临渊阁内,有族会,这次的族会就二叔,和几个长辈,让他们准时,让二叔通知其他人。” “诺!” “墨雪,不要让二叔质疑,交代完马上走。” “诺!” “去吧。” 交代完事情,倾昀又回到了座位,开始了她的工作,现在她已经不能通过她的父亲来拿奏折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哥哥为她寻来的,兄妹俩早就意识到了很多事,只是奥曦无心,倾昀却在意,现在这样,倾昀一定要出头了,家族的事就是她洛倾昀的事。 …………………………………………………………………… 还是在临渊阁。 倾昀居主位而坐,青衣浅淡,脸罩轻纱,手下的潮汕炉早已热了,茶叶是休宁松罗,天下绝品,“色绿、香高、味浓”,这茶叶在倾昀的手下算是活了,倾昀很客气地给所有与会者都斟上一杯。 “各位长辈,族兄请。”倾昀一摆手,她没有想到,二叔居然把大堂兄也带上了,而也有其他长辈带了他们的嫡子来了。 “浅浅,这,你怎么坐了这个位置,这个族会是什么意思?”洛弦懿发问,是的,除了洛知渊,现在只有他这个宰相才有这个权利召开族会,所以他不明。 “对了,德沛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洛氏直系大多在豊平,现在发话的正是另一个族中伯父。 “各位莫急,但是希望大家明白,今日在此的,只有洛氏子弟,没有什么帝都公主,我,洛氏女,洛家的倾昀,各位的侄女,或是族妹,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倾昀静静说着,她的身后站着墨雪,只有墨雪一个,因为墨雪才是洛家培养的,只有他才能跟着她参加族会。 清茶氤氲了双眼,倾昀抿了一口,再次开口,“各位族中长辈,族兄为何不饮,莫非是嫌倾昀沏的茶不香?” 那边的人急死,可是这个洛知渊的最宠的女儿,现在明目张胆霸着丞相府主母苑的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都纷纷拿起面前杯子,和倾昀一般,小抿一口,众人只觉得茶香四溢,唇齿留芳。 倾昀一看,算是满意了,这里的人,她都见过,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成年后的她,所以她抬手摘下面纱,然后从旁边取过一本记录,置于自己面前,不理会其他人的神色,她轻轻说道:“仕龄族叔,这个月中,你批出了陇县之内千顷之地,是吗?”倾昀虽是问句,但却是极肯定的。 “是的。可是那又如何?”被点到名的族叔不明,这个也要说吗?如果是洛知渊开这个会,他们还能听。 “二叔知道这个事吗?”倾昀转眸。 “是的,我知道,有问题吗?”洛弦懿定定看着自己的嫡亲侄女,实在是诱惑人的脸,确是继承了洛氏的优良血统。 “这个不止有问题,还是大大的问题。”倾昀合上面前卷宗。 “哦,什么问题,不如浅浅解释一下。”洛隽卿已经弱冠了,他的表字现在是文之,这个堂兄十分平和。 “对呀,你开这个会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权利坐在这里。”那仕龄族叔的嫡子摩奉急急开口。 “陇县是没什么,本来批也就批了,但是陇县是熙朝豊平通往岭南的唯一官道,就这么批出去了,你们怎么批得出去?难道不怕有人使绊子吗?”倾昀声音含着威势。 “你在和谁讲话呢,真是不知上下。”洛摩奉听见倾昀不善的口气,很是气愤。 “是呀,这个连你二叔也没有说什么,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洛仕龄也没有明白。 “没问题?没胆子?这拿地的郎氏可是很厉害呢,现在请各位长辈看看这约书。”倾昀把面前书卷一扔。 无语,都无语,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浅浅,你,这个没太大关系吧。”洛弦懿开口了。 “二叔还是看看吧。”倾昀再抿茶,这个二叔守成尚可,但是遇到事情,就木讷了。 洛弦懿只能接过面前约书,细细看了起来,他的眉头没有变过,一点都不明白。 “二叔,这个上面写着,郎氏在未来二十年拥有陇县所有的一切的开发权,包括地皮,矿产,一切的一切,二叔想,这是为什么呢,这陇县有什么好?” “这是有条件的,你一个小女娃不懂不要乱说。”洛仕龄的好脾气用完了。 “啪!”倾昀掷了一块黑木牌在桌上,“几位长辈请看清楚了,然后请听倾昀把话说完。”这黑木牌是洛知渊的随身信物。 “倾昀知道,仕龄族叔说的是什么,郎氏舍出了一个大好的条件,但是那不足以抵得上陇县,如果那边的人在官道上做手脚,运灾物资出了问题,那二叔你险矣,陇县的地皮一直无人来争,今日怎么出了个郎氏呢?如果截断官道,那么岭南又将出现土皇帝,如果有人上疏朝廷,二叔,那就是你政绩上的污点。还有你们说不敢?或许是不敢,可是你们能保证吗?”倾昀站了起来。 “几位长辈,都是朝中大臣,须知你们的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陇县到底有什么值得人家用那么大的税贡来换呢?如果没有,那在官道上必有所图。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有了消息会通知各位的。”倾昀再扫她家族中的亲人,所有人的眼光都带着打量,不可置信。 “二叔,岭南的灾害,岑侍郎的奏疏不错,可以采用,只是我知道,现在户部还忙着抚慰支伊纳德的残余,现在的银钱流动速度不行,太快了,必须控制,因为今年不会是个丰收年,龙江大战,拉走了太多壮丁,今年春天少雨,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到了冬日里,民众们,需要国库大量银钱支持。但是你不能节流,该给的得给,所以只能开源。”倾昀一面说,一面取了一本奏疏出来,亲手交给洛弦懿。 “二叔,这是开源的方案,您看一下,找个时间尽快上奏凌帝吧。” 倾昀不管其他,继续走了两步,到了她大堂兄的身后,淡淡开口,“隽卿堂兄,你和七皇子走地近,在你的吏部,新进了一个主簿,他是七皇子的一个良娣的亲哥哥,隽卿堂兄,还是小心被人诟病的好,这个人前些日子的上疏里全是为七皇子唱赞歌的,实在有结党之嫌。” “慢着!”洛隽卿尚未反应,另一个族兄,叫洛定寻已吼了起来,“,你,你凭什么?在这边说这些,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定寻族兄,我凭什么?那族兄能联系到我父亲吗?”倾昀再次走回自己的座位。 “给二叔的上疏便是父亲拟的,二叔应该能认出笔迹吧。二叔觉得如何呢?”倾昀完美的凤眸扫向她的叔叔。 “很好。”洛弦懿自知不如。 “嗯,爹爹身为族长,自然不会不管洛府,各位长辈有什么,也可以尽量说出来。”倾昀喝茶。 “族长如今何处?”有人问。 “这个倾昀自然知道,但是不方便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难道不姓洛。” “族叔,难道我父亲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你也敢说这个话吗?族长交代的事不容质疑,你们想反对吗?”倾昀一面说,一面站起,她朝墨雪看了一眼,示意明显。 墨雪接到授意,坚定走出,和倾昀并立,他一身黑衣,气息内敛,给倾昀平添了气势。 这族会进行到这里,又一次无语了。 “各位长辈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临渊阁内还是有人会管,只是难题就要说,二叔这边,他是宰相,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问二叔好了,有什么问题,我会和二叔沟通,有什么无法解决的,倾昀也会代大家转达给父亲,只是所有的族会……,倾昀都会代父亲来亲自主持,请问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一个女子来主持族会,她凭什么?洛氏立世千年来,男子开脱疆土,平定外患,女子守护内院。由女人来居主位开族会的,只有一次例外,那人是个女族长,可是那个女子也是有了四长老的支持,每每族会,都有四长老的同时出场的,可是这个女子凭什么? “浅浅,你代为转达你父亲的意思是可以的,只是这族会,是男子的事,你作为女子不能参与。”洛弦懿拿出了宰相的威势。 倾昀不看他们,淡淡转身,背朝他们,“云棠族兄,兵部那边,你的动作不能太大,凌帝不是好糊弄的,现在倒是很多人向来糊弄我们呢。” 说完,倾昀又转身,那句凌帝不是好糊弄的,让所有人凝了眉,她再次开口,“最新的京畿护卫营主事,差不多都换上了凌帝的人,大家应该明白,凌帝还未有立嗣的想法,大家不要站错队伍,免得洛氏遭殃。这次借着我的婚事,凌帝收了他们韦氏的兵权,现在他所任之人,皆是他的心腹,其中各个皇子都有分到,但我们洛氏无权,其实我们也不需要争权,但是通过这件事,能看到什么,大家好好想想吧。” 被点到名的,都有些惊愣,他们没有想到呀,真的没有想到。 “二叔,你说我没有资格参与,可是父亲允许了,怎么办?另外我族地内的长辈也同意了。”说完,倾昀手一摆。 墨雪从怀中取出书信,展于洛弦懿面前,在估计洛弦懿看完后,立刻收回,再次回到倾昀身旁,一句话不多。 其他人都不明白,看向洛弦懿,但见这个熙朝宰相脸色有点发白,一句话都没有了。 “嗯,二叔可是没有意见了?”倾昀坐下发问。 “是的,你既然是唯一能和你父亲联系的人,我们自然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是你必须保证及时传达我们的想法,及你父亲的意思。”洛弦懿看向倾昀开口。 “这个自然,二叔,您放心,您是宰相,很多事您就做主便好,只是这族会嘛,依然照旧,侄女只是听听而已。”倾昀笑,很淡。 …… …… 从此之后,洛氏一族,族权尽落倾昀之手,但是也没有那么容易的,今日只是开始,以后有了诸多考验,小小女子打着父亲的名义,一步步震慑族中长辈,为洛氏披荆斩棘。 122 层叠梳理 现在正是芙蓉花开的时节,空气里的暑气到达了最高峰,倾昀这些天有些忙,她一直在费心布置别院,秘密联系冰块的运输,要知道“冰”谐音“兵”,寻常人家不可能有储冰室,这些都是她从皇室里弄出来的,又预定了水车,她要办一个最凉爽的夏日贵族宴会。 奥曦看着这几日他妹子的忙碌,也有些心疼,“你说,你这些个忙碌都是为了什么?” “能为了什么,不过为了我的贵族第一宴的名头不要被人抢走。”倾昀在芜沁坞的书房里拟着请柬。 “这只是其一吧。”奥曦不动声色地拿起那一张张写好的名帖。 “浅浅从不瞒大哥的,大哥知道些什么呢,还是小妹有了什么破绽?”倾昀手下短笺是浅紫的,很梦幻的颜色。 “没有,不会有的,只是我知道而已。”奥曦当然明白妹妹。 “嗯,知妹莫若兄,大哥当然是好大哥。” “小妹呀,其实那些个族中长辈还是可以信任的。他们是洛氏子弟,自然明白树倒猢孙散的道理。你这样日夜操劳,太辛苦。”奥曦的墨玉眼瞄向妹妹,眼前的小妹如此娇嫩,却承载了那么多。 “我知道,洛氏直系在这豊平中做官的并不多,除了二叔官至宰相,仕龄族叔在户部担了个侍郎的四品官位,隽卿堂兄在吏部也担了个四品的侍郎官位,信贺伯父在兵部虽是四品官,却是个虚职,其他族兄,也就是云棠族兄在兵部稍有作用,至于你嘛,完全是游乐,所以我洛氏并不是拥权自重的氏族。”倾昀写完了那个名帖。 “我们实在是比不上其他人,看李氏,他们虽然贵不及洛氏,但是门生满天下,这才更像氏族门阀家庭。”倾昀一样看向奥曦。 “你想说什么?”洛奥曦收起了玩乐的表情。 “兄长说的,我自然知道,我当然信他们,就这么点人,怎么能不团结。所以在族会之时,我差不多和他们摊牌了,可是他们不信我,大哥,他们不信我。这就难了,我不会派人盯着他们,如果我们洛家要出什么害群之马,那么千年富贵是他们要舍得,与我无关,可是我相信洛氏直系的人,因为他们是直系的,这些个长辈平常也有来往,他们对洛氏的忠心我自然知道,但是我需要一双可以信赖的眼睛,帮我盯着朝堂,以前有父亲,现在没有了。” “浅浅,你想暗示我吗?”奥曦笑。 “大哥如此聪慧,定然明白,如果我需要你,定会直接开口,怎么会暗示那么客气,但是那双眼,我不想栽培什么,我希望二叔的信任能来的快些。不过兄长已经明白了我急急来办这么大一场宴会的用意了吧,我不是不信任,而是需要自己看到一些东西而已。” “浅浅,你太辛苦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华姨他们都是我族的秘密力量,你绝对可以用,我也会帮你。”奥曦坐到了倾昀身侧。 “大哥,我明白,这些力量我绝对不会放弃,也一定会用到关键时候。不过这宴会嘛,从来是很好的收集消息的方式,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会搜罗,凌帝用了梦雪夫人这颗棋子,梦雪夫人用她女性的魅力,可以说用她的身体在换取消息。”倾昀侧头对上兄长的眼,“不过大哥不要担心,我不会那么做,我是洛氏贵女,别说那样,即使去诱情,我也不会,更不屑。洛氏千年的贵族,不能在我的手上丢脸,而且条条大路通豊平,现在凌帝给了我们一个好榜样,从今以后,我要广发贵族宴,要探一起探,男男女女,大家一起来玩游戏才有意思,我喜欢占取主动。” “那没我什么事咯。”奥曦笑,“只是浅浅,其实你不必如此说,作为兄长我自然知道你是个什么人,宴请确为个好办法,我们兄妹之间无需解释,那太多余。可是浅儿,如果守护洛氏是你的愿望,我不会拦着你,但是自从退婚之后,你的终身大事被许多人盯着,如今你又及笄,现在你办了这些个宴会,很多有心人会故意接近,我希望我的妹妹不要迷失本性,不要为了洛氏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可以……答应吗?” 望着奥曦难得如此认真的眼,倾昀笑了,“大哥,你不阻我,是因为你信我,对吗?浅儿请大哥一直信任浅儿,我的婚姻必会得我同意,我不会为了洛氏,或者冷氏,去做联姻的蠢事,从来联姻只是再交个质子出去,根本用不到你妹妹我这样重要的质子,其他人也可以,所以大哥放心,蠢事我从来不做,我只会按我的本性来做事。” “好,浅浅小妹,记住我们兄妹同命,有问题不要一个人承担。”奥曦极认真。 可是倾昀知道,大哥不喜欢承担洛氏,每个人都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她不能用亲情来绑住大哥,大哥不喜欢墨守成规,其实她也一样,从来洛家没有女子入凤凰山修习家主之学,可她做了,她也没有遵从规矩,放手洛家内务,她现在代替了父兄,一样打破了一切陈规。他们兄妹一样,她不觉得累,而且她知道大哥不是真的排斥这些,总有一天,大哥会回来,倾昀很期待,那些族中前辈,在大哥面前怎么吃瘪。 “大哥,你放心吧,族中的人大多才识一般,以前全靠父亲,当然一个家族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厉害,但是我镇得住。当然有了麻烦,我一定第一个通知大哥。”倾昀笑着把头放在了奥曦肩头,他们兄妹一向如此,奥曦也不会见怪。 “嗯,那我就继续游荡了。”奥曦揽住了倾昀的肩,他还需要继续蛰伏。 “嗯,我知道,兄长其实想继续游历,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是有办法的,但是请兄长再撑过这一次的请宴,可以吗?” “呵呵。好。” ……………………………………………………………………………………………… 那一场宴会空前绝后,洛府别院里清凉透心,豊平城内最好的操琴者就隐在竹林中抚琴,悠扬的曲声驱赶了众人心中的阴霾,那贵族的男男女女全都来了,主位上的公主一身青衣,她的饰品绝美,她的品味超脱,和竹林一起,相得益彰,身旁她兄长的浅淡笑容让所有女眷沉醉。 这次宴会没有斗诗,没有比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就是相熟的人在聊天,公主有时会过来一起聊聊,那些人和公主对饮一杯玫瑰露,鼻尖飘过公主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男子的心一点点都在沉沦。 这个贵族宴会被倾昀办成了真正的沙龙,便如法国蓬帕杜夫人的沙龙一般,给贵族们提供了嬉戏聊天之所,倾昀偶尔参与一方,惹来各方的趋之若鹜。为了昭示贵族之风,并无藏污纳垢,倾昀只提供了宽敞的花园,荫凉的亭子,全无避人之举,三三两两全在人前。 大家时而说着谁家又添美妾,谁家女儿要及笄嫁人,谁又得了帝王的赏赐,全是风月雅事,倾昀一直面罩轻纱,眼含浅笑,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所有贵族聊着,心中慢慢了解。 倾昀通过细节,看看谁追求什么,谁家男儿傲骨深,谁家公子重利益,谁家女儿内斗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浅笑下的武器。那边梦雪夫人也是倾昀拉拢的对象,她有东西需要她来传递给凌帝,有时候别人的棋子,你也是可以用的。 不过这些贵族男女无不失望,公主始终未曾摘下面纱,这也奠定了他们下次还想来赴宴的基础。洛家公子实在不愧四公子之名,多少女儿一颗芳心揣在怀中扑扑跳,见着这洛公子为自己的三昧洛菡卉当中描像,画中佳人实在是美,这洛家公子确为雅人。 这是一个崇尚美人的时代,这里的人不论已婚的,还是未婚的皆是美人,皆是贵族,皆是朝堂大员,皆是望族女眷,德沛公主的宴会无人可及,雅致清幽,让人不知身在何处,只愿长醉于此。 宴会散后,各人回府,倾昀早让人看着梦雪夫人了,果然凌帝当晚就去找了这个女子,可见凌帝是急着收集讯息的,看来大家都一样。倾昀不能像其他人一般,她回到家中,就进入临渊阁,那里有军机处的折子,现在她把临渊阁的一处偏厅批了出来给她的二叔做书房用,这样她也在这里取折子看。 内事外事,皆有批注,有时候奥曦帮她一起看,奥曦也是宰相之才,但是他一样需要实践,兄妹俩的实习期皆是在这段时间完成的,没有这段时间的实践,没有之前洛相对倾昀手把手的相教,不会有他们兄妹的以后。 洛弦懿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是洛府的嫡系二房,他自然与洛氏一道,他是绝对最可以信任的,虽然他更想栽培自己的儿子,可是洛氏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只有洛知渊的子女继承了凤凰印,他作为洛族子弟,自然明白,所以他慢慢地开始信任倾昀,有了他的信任,倾昀做事也开始方便了。 到了9月,奥曦终于决定往林国去看看,他的志向远大,而且倾昀也认为行万里路甚好,不如让兄长去,于是乎,洛奥曦还是顶着那员外郎的名头,却挂官外走。现在整个洛府,倾昀又只剩一人,她一个女子撑起整个洛氏。 转眼,过了年,倾昀16了。 123 熙朝隐相 望着门外银装素裹,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又是元月,去年的这个时候,倾昀正往帝都快马加鞭,想不到隔了一年,很多事都变了,但她还是那个她,她的生活从来没有变过,今年守岁她是和继母还有叔叔,弟弟妹妹,堂兄们一起的。 现在在这洛府里,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掌权人,内府诸多事务没有随着二叔的当权而落入到了二婶的手里,二叔一家就像借住相府一般,外人看来,府权还在靳玥馨的手里,但聪明人都心中肚明,父亲把洛风大管家是留给了倾昀的,或许她是招人恨的,但是无人敢明目张胆说什么。 轻轻叹一口气,倾昀回首,她的后面是隽越堂兄,他还是做着他六品的带刀护卫一职,现在正身处在倾昀的书房里,洛府的男子们多少意识到了倾昀的地位,但是都会心照不宣,这是洛家的秘闻,洛知渊把所有的一切爱都给了这个女儿,她掌握了家主的一切,现在成为洛府真正的掌权人,这个女孩轻轻一句话,洛隽斌就极得意地摆脱了父亲,也去云游了。 “越哥哥,你跟二叔说,让他放心,这些账务的问题,三日内,我会把整理好的给他,还有浙江府的修堤大计不要那么快批下,这个方案问题太多了。”倾昀淡淡说着,回应了刚才洛隽越的传达。 “嗯,好的,我知道了,浅浅,今晚夜宴,听说临江王也会来,你记得,也要去,不要托病了。”洛隽越看着眼前的堂妹,即使在屋里,也是轻纱遮面,这样的女子,就是现在豊平城内竞相传颂的‘隐相’吗? “隐相”是去年年底刚出现的名词,不知何时传出,皆说洛弦懿虽然有才,但是比起洛知渊还是差了很多,在才思上更不那么敏捷,在朝堂上每每他中遇到不能果决的问题,可是回去洛府一次,就全部解决,时间一长,有人就猜,定有高人指点,可是这个高人嘛,最有可能就是洛知渊了,他一定未走远,而是隐在暗处,在帮助着他的弟弟,现在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洛弦懿的默认,洛知渊为“隐相”的说法在市井流传,可是在洛家男儿的心里却有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一个不可说出口的想法。 “谢谢越哥哥提醒,我知道,我会盛装出席的。”倾昀又坐到了座位上,她的心里盘算着,自己很久没有运动了,虽然现在身材还是保持地很好,没有半分赘肉,可是嘛,还是要让心媚帮自己好好按摩一番,这种被动运动最适合她了。 “你什么时候出去,我和你一起去吧。”洛隽越看着这个堂妹,冷冷地说道。 “好的,多谢堂兄相陪。大概酉时吧。”倾昀的眼光不离那堤坝修建图,她虽不通水利,但是她懂数工。 “行,酉时,我在府门口等你。”洛隽越说完,转身出了书房门口。 今年冬天的国库是撑过去了,现在浙江报上了大笔的修堤银子,这些官员太不安静了,这个修堤绝对有猫腻,贪官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这么大的工程就是现代也玩不成,这分明是在坑银子呢,工部已经在上奏不能批,也有御史说了不能批,可是这浙江府是铁了心要修,道理说了一大堆,现在凌帝动了心,来问丞相意见,可是这丞相不是水利官,这不是给丞相出难题吗?更重要的是,这浙江府是二皇子的连襟关系,这府尹大人娶的是李国艳的堂姐,也就是那李老太师的另一个孙女,这关系太复杂了。 现在如果批出了银子,二叔就等着挨批吧,不批吧,就等着穿小鞋吧,凌帝呀,你用心实在良苦呢。你想修这堤坝,可是却害怕骂名,你也怕修不成,所以让洛氏出头,但是呢,如果真的不批,你又想着不得罪人,让我们来做这冤大头,可是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想到这里,倾昀合上奏折,这件事她二叔来做不合适,还是二皇子最合适,只要二皇子有夺嫡的想法,那么他就会来出头,他不出头,大皇子还盯着呢,不怕他不接。 按了按眉心,倾昀好脾气地开始打扮,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她的身段越来越玲珑了,宽大的裙袍带出了她周身的贵气,但是也开始掩不住她的娉婷女态,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额前头发束以凤凰揽月环,两旁珍珠摇,深紫宫装,作为未婚少女,她没有用什么皮毛披肩,只要腰间挂上九珍珑,面覆轻纱,外披斗篷。这样算作打扮好了,她从不点妆,有着这样的姿容,也确实不用了。 倾昀招呼了心媚陪她一起进宫,门口她的堂兄正在相等,倾昀上前浅施薄礼,兄妹两人一部车一同进了宫。 现在还是大年初四,今天晚上照理说是迎财神的日子,凌帝招了宫宴,与群臣共乐,这是主要因为这个临江王来了帝都,这次临江王是和八皇子一起入京的,现在帝都又要有戏看了,这个八皇子是已故令妃之子,在令妃殁后,他一个人就去守了皇陵,现在终于回来了。 如果这个皇子心性不那么平淡,那么夺嫡又会多一个人,人多热闹呀,反正现在她还没有想好,洛氏站在哪里,先看看吧,不过她可不是佞臣的料,毕竟是凤凰山里培养出来的,倾昀始终把民生大计放在最前,她可没有,水越混越好,她好摸鱼的想法。 关于帝位,她当然懂,小十二是没有机会的,其他人也懂,所以冷攸袂看似倒霉,可是却是这帝宫之中最受宠最没有危险的皇子了,倾昀也希望他一直这样,自然从没有想过要扶持小十二,就让他一生安安稳稳吧,这样凌帝也放心,以后的帝君也放心。 到了庆元殿,倾昀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在以前,帝后的金座上除了她,一般没别人,可是今日居然多了一个,那是一个少年男子,和凌帝冷冽有着5分地相像,玉面朗目,很是英俊,看这年龄,大概和自己的大哥差不多,应该就是今年刚18的八皇子冷攸痕。 倾昀不动声色,莲步轻移,随着自己的堂兄,伴着那太监的唱诺声,她款款地步入正殿,如今倾昀也是这宫中常客了,自然不会如刚开始一般引人注目,一年前的她只要入宫,就是焦点,现在总算好些了,可是今日不同,今日又来了些新人,所以对她的打量少不了,还有今日清远侯夫妇也在,好事者总是喜欢看热闹的。 倾昀已经托病了2个月,今日总算进宫,还有这么大个尴尬等着她。 “德沛见过姑父,皇后姑姑。”清泠泠的女声。 “呵呵,来,德沛,过来坐。”凌帝对于倾昀终是喜爱的,就算冲着洛知渊临行时的嘱托,冲着他的爱妃洛祈嫣,冲着他的心上人沈宸霜,他都会一直宠着这个女孩。 倾昀未曾行跪礼,她已有正一品的品阶,她已有见帝不跪的权利,只有做戏的时候,她才会跪,今次她只是福身,所以她的举动还是让从未见过她的人产生了兴味,因为以前只是听说这个女孩的受宠,今日总算见到了真人。 紫衣最是华贵,昭示了倾昀的身份,她柔柔顺顺步上金阶,那里有她的位置,宫中人皆知,以前洛知渊在的时候,这个女孩还会与洛府人共同列席,可是自从半年前,她的位置从来就是帝王身侧。 而下首跪着的洛隽越直接被忽略了,直到倾昀坐好后,凌帝才发现了他,让这个宰相之子跪了那么久,看起来一点都不受重视,还是因为,世人从未将洛弦懿当做遗族的宰相呢? “德沛呀,来,见一下,这是朕的八皇儿。”凌帝好心地为倾昀介绍,这个八皇子坐在皇后身侧。 倾昀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他,而已也和他有了对视,的确,如果一个无甚本事的笨蛋小姐目不斜视,极能藏事,看到生人还可以如此镇定,反而不符合她的性子了,但是倾昀是遗族大小姐,她的目光清正,不需要她伪装成什么花痴小姐,但这一切也是她留给世人的影响,这个小姐无才,但是绝不俗,她只看了八皇子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显得她极为高傲。 现在听了凌帝的话,她才再次抬起了眼,看向那英俊的八皇子,清淡的声音传来,“八皇兄好。” “呵呵,德沛皇妹客气了。”八皇子的笑容很灿烂。 这个笑容和莫颜的不同,不是春风般的,和她大哥的不同,不是那么温润的,和洛隽斌的不同,不是那么痞痞的,应该怎么说这个笑容呢,没有内容,对,没有内容,倾昀自认为自己打量人很有一套,这是一个没有内容的笑容,只是勾起唇角,虽然灿然,但不及内心。 倾昀转过了头,德沛公主高贵懂礼,人人皆知了,她营造的自己的形象很好,现在不需要她再说什么,她只有对该热情的人才热情,比如凌帝,比如皇后,对着这些个男子,还是保守的好。 下面的人开始推杯换盏,倾昀还是不动声色地坐着,一动不动,眼光扫视一圈,发现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应该就是临江王父子了,都不简单呢,往那里一坐,准确地说是往清远侯夫妇那里一坐,一点都没有被比下去,一身英气,也是风流人物呢。 “德沛呀,你大哥怎么搞的,都不回来守岁吗?还有你爹爹?”凌帝的声音传来。 很好,这个问题居然来问她这个女孩,不去问她的叔叔,可见凌帝内心并不看重自己的叔叔,但是自己嘛,“姑父,德沛也很想念父亲呢,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大哥也是,他呀,一定是出去赏美人赏地忘记了。”倾昀的声音不那么淡了,有点恨恨地。 “哦,呵呵呵,德沛呀。”凌帝大笑,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姑父,如果有机会,德沛也想出去玩,德沛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可是,都没有好好玩过,以后姑父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带上德沛,不要像爹爹他们,全都没良心。”倾昀摇了摇凌帝的袖子。 “呵呵,好。”凌帝许诺。 “皇后姑姑,您可是见证哦,可不许姑父抵赖。”倾昀冲着皇后撒娇。 “你个鬼灵精,你姑父答应了,自会做到,君无戏言呢。”皇后也笑了。 呵呵,君无戏言,骗鬼吧。 每次宫宴,其实倾昀都是基本不动筷子的,原因无他,小丫头太挑,盘子太差,和菜色不搭调,玫瑰露不是用这种杯子装的,有些菜都是冷的,被人试过的菜,她没什么兴趣,所以每次宫宴,她是一直当壁花的。 不过现在一个声音解救了她。 “父皇,儿臣想让阿姐坐下来,和儿臣们一起。”十二皇子冷攸袂的声音响起。 “哎。”凌帝摇头,这个女孩现在总在病,今日进宫,自己的儿子看来都喜欢亲近呀,“嗯,皇儿呀,你自己来请你皇姐吧。” “阿姐!”十二皇子的眼神带着期盼,十三岁的少年了,不算小了,可是这副小狗状,还是很惹人发笑。 “呵呵。”倾昀轻笑了起来,她悠然起身,满殿光华及不上公主含笑的眼,那样一双凤眸,世间难寻。 倾昀走到冷攸袂身边,早有侍者为倾昀置了座,不过可叹又是在七皇子身边,倾昀扫了他一眼,这个人像打不死的小强,来洛府从来见不到她,可是他居然能如此坚持,每每来和她偶遇,但是倾昀却连半分感动都生不出来,她终是一个冷情的人儿呢。 毫不在意地坐下,倾昀看向冷攸袂,“袂儿,你最近和你尧缜表兄一起读书,有没有淘气?” 十二皇子有些不高兴地蹩眉,“阿姐,你怎么每次见我,都问这些个傻话,是不是阿姐没话和袂儿说?” 哦,倾昀被噎住了,好像是哦。不过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倾昀真的是个很闷的人,再被十二皇子这么一堵,她更没话了,拿起面前的杯子,里面是玫瑰露,她浅抿一口。 谁知这无心之举,居然激怒了小十二,只见他立了眉,斜眼怒视倾昀,“皇姐真是个无心的,就知道喝水,和猪一般。” 这样一句话,让倾昀那修挺的眉也凝了起来,她像猪一般?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她不敢相信地看向小十二,“袂儿,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姐姐呢。” “哼,你就是的,无心无情。”小十二真和倾昀较上劲了。 倾昀瞪着他,她的弟弟,说她像猪,倾昀觉得自己不要活了。 见到倾昀又冷场,也不和自己吵架,冷攸袂更是来了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拂袖就站了起来,对着凌帝一个躬身,“父皇,儿臣觉得气闷,想去外面放鞭炮玩。” “呵呵,去吧。”凌帝首肯。 十二皇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倾昀无语,这就是刚才把她硬从金座上弄下来的小十二,她怎么觉得这么诡异,这皇室果真不是人呆的,那么可爱依赖她的小十二也开始不正常了。倾昀抬头看向对面的弟弟,这个弟弟一直和小十二一起读书,不会也神经了吧,倾昀很担心,回头要和弟弟好好聊聊。 洛尧缜正在吃菜,不经意抬头间正对上大姐的目光,那目光甚奇特,好似担心,好似迷茫,不过那长长的凤眸极美,尧缜看地也是一愣,这个姐姐在打什么主意,自己和她一个屋檐下,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可是现在倒像是三百年未曾见过他一般,让他很莫名,不管这个姐姐,继续低头吃菜。 倾昀看到这个弟弟在看向她的时候,眼中居然有了回避,好奇怪,这个弟弟从来看自己带着疏离,什么时候如此了,莫不是真的读书读地神经了,才14岁的孩子,父亲还不在身边,她这个做大姐的,应该要去关心关心她的弟弟妹妹的,嗯,就这么办,倾昀打定了主意,终于满意地又一次端起了面前杯子。 不过杯子还没递到唇边,那七皇子的魔音传来,“倾昀,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从何时起,这个七皇子也不叫她德沛,而喊她的名字了,倾昀要记要管的事太多,所以这些风月事她从不放在心上,终归是想不起来了,“嗯,多谢七哥关心。” 倾昀现在除非内宴,否则她是从来不摘面纱的,凌帝也默许了她的行为,但是七皇子现在很想把那碍眼的面纱给摘了去,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七皇子还是控制的住的,他现在很小声,殿上很吵,绝对没人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我去你那里很多次,你从来不肯见我,是为了什么?” “七哥,你我虽为兄妹,但到底不是亲生,避嫌还是要的,你来我内府看望,终归不太妥当。”既然他那么直白,倾昀也不打马虎眼说什么睡了,累了,不知道了。 “那是不是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见你?倾昀,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你?”冷攸幸何时这样过。 倾昀有些无语,心中暗叫一声,我的大哥嗳,今天这个老七不要抽了吧,在那么多人面前不如杀了我吧。 “七哥,你要见我的话,可以和我的叔父说,或者和我家的大人说一声,他们自会安排的。” “倾昀,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的,你是不是一定要我说出来。”冷攸幸的眼神也染上了悲凉,就这样直直望着倾昀,两个月未曾见她了,那双凤眸时时牵动自己,为何自己就是着了魔。 “七哥,你喝醉了,我坐上去了。”倾昀很鄙视自己,为何自己遇到这种事只会逃,哦,不对,她不是只会逃的人,如果对方还有理智,她有办法把那人打击到地,但是现在的七皇子她没有信心,看着他的眼睛,倾昀觉得自己在犯罪。 “别走。”冷攸幸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倾昀的手,硬是拽住了她。 在这大殿之上,没有人会注意这里,自己的手被七皇子拽住后,倾昀也不太敢再动什么,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这个七皇子不要脸,她还要,她们洛家更是要的。 124 金殿赐婚 倾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场子,还好,至少没有人明打明地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但到底有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她也不确定,因为倾昀本人就是个偷眼打量的高手,深谙此道,所以现在她不能断言,但是她知道,一定要快点解决。 确定了心中所想,倾昀再次把目光转到七皇子的身上,“七哥,放手。” “倾昀,明日和我去游园好吗?”七皇子答非所问,却并没有松手,而他也从本来隔着宽大衣袖抓住倾昀的手,变成现在慢慢拢起遮住手的衣袖,他的手直接与倾昀的肌肤相触。 感到手已被冷攸幸完全地包在了他的手心里,再望着他那认真而有些高兴,有些悲凉的眼,倾昀很无语,“不可能,七哥,你不要说这些了,我是你的妹妹,你放手,在这大殿之上,你收敛点。”一面说,倾昀的手还挣了两下,可她如何能强的过那些男子。 看到倾昀这样,七皇子突然凑近了,眼波一转,魅惑一笑,“倾昀,要是你答应,明日陪我去游园,我就放手,如何?” 脸上感到七皇子吐出的气息,倾昀下意识嫌恶地往后仰,听得他话中的意思,她垂下眼眸,心想:真是没劲,只是游园而已,明日她带上所有弟妹一起好了,就像5年前上元节一般,有什么好怕的,就在她抬起眼准备回答冷攸幸的时候,就看他对着自己又是低低地笑。 “倾昀,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你去死吧,倾昀很想骂人,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难缠,要是自己明天和他去游园,这算什么事?往好了说,是兄妹联谊,可是现在整个帝都都在猜测这个七皇子对她的态度,笨蛋才和他去游园,这不是坐实了这些个传闻。 “七哥,你想去哪里游园?”倾昀已经冷静下来,她从来是个聪慧的女子,而且面前的这个男子她没什么感情可言。 “浅浅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不好?”七皇子带着期盼,离倾昀很近。 叫她浅浅?这是家中父兄才可以的,这个七皇子,凭什么这么叫她?倾昀心中不屑,面上却灿然一笑,甚至笑出了声来,她的凤眸绝美,染上了笑意,动人之极,冷攸幸已经傻了,直直望着。 “七哥,还是以后叫我德沛吧,这样我也好区分是不是嫡亲哥哥在叫,还有七哥,我实在是不会和你去游园的,更加不能和你单独去,这样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相信七哥你是懂的,我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闺誉还是要的,七哥饱读诗书,又回护妹子,定然能够理解妹妹我的苦心。”倾昀一面说,一面看着冷攸幸的脸,此刻那张脸已经不再灿烂。 而倾昀更是当头给冷攸幸泼了盆水,“七哥,我们只能是兄妹,对于兄长,我从来敬重,七哥,我希望你能明白。” “不,倾昀,你知道的,我……”七皇子更是凑近了倾昀。 “啊,七哥,酒洒了,对不起,七哥。”倾昀惊呼起来,她一面用一只手伸进怀中掏手绢,其实刚才她也是用这只手打翻了冷攸幸面前的酒杯,那满满的酒洒在了冷攸幸的袍子上,现在还在滴着酒液。 随着倾昀的呼声,两旁侍从都走了过来,冷攸幸也愣住了,倾昀趁势挣脱了七皇子的禁锢,还假装把他擦拭,可是那手帕刚拿出,就被人夺了过去,原来十二皇子正好回来。 “阿姐,你笨死了,喝个水也能打翻七皇兄的杯子,还是我来擦吧。”十二皇子抢过了倾昀的手帕,还一面碎碎念,那声音很大,所有人都笑了。 那句,阿姐,你笨死了,让倾昀又黑了脸,这个小十二,真是不可爱,今天就这么损她,现在有人看着她笑,有人面露鄙夷,但是她还是感激小十二的,毕竟现在他把她完全解救出了七皇子身边,算了,她就原谅他了,不过一个小孩子。 “来,德沛,过来坐吧,你呀,让他们弄去吧。”帝王开口。 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有了动作,就一定有人看到,你藏是藏不住的,这就是倾昀办贵族宴的目的,太好打量了,所以她就只能小心,所以她不做鸵鸟,不要太装事,不让反而露破绽,所以刚才她只是喊了酒洒了,没有太多的掩饰,她不笨,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现在倾昀再不多话,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不理会后面火辣辣的目光,终于逃离了。 再次坐到帝王的身旁,倾昀觉得松了口气,还是凌帝的身边好,看别人都是居高临下,那么清晰,可是刚才是不是别人看她也是那么清晰呢,倾昀再次不着痕迹地扫了那个八皇子一眼,正好看到他放在七皇子身上,还来不及收回的打量。 嗯,很好,不管怎么样,他们打量他们的,只要没自己什么事就好,倾昀拿起面前的玫瑰露抿了一口,现在没人可以探到她这里什么,至于他们要怎么斗,自己只要观望就好。 只是刚才七皇子那边,其他人那边真的无人注意吗?倾昀还看到了她大堂兄洛隽卿那投来的复杂的目光,这个大堂兄和七皇子交好,倾昀心中烦躁,很多事,洛府男儿必须明白,该站在哪边,是家主做决定的,私交不可以废公,在她做了决定后,他们要坚定跟随才是最对的。 就在倾昀沉思的时候,凌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今日我们君臣同喜,不如由几位贵女献艺吧,朕可是知道,你们都是准备好了的哦。”凌帝笑。 贵女献艺?反正没有自己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倾昀继续喝着玫瑰露,她今日饮了不少了,冷眼看看,无人出列。 “呵呵,看来大家都是害羞的,那少不了,朕的女儿先来了。”凌帝大笑,然后朝下首的文定公主望去,“文定,你先来吧。” “是,儿臣遵命。”文定公主只比倾昀小了两个月,也是个16岁的少女了,只见她一身蓝衣,清新淡然,慢慢走出,“儿臣弹琴吧。” “呵呵,好,记住哦,今日表演的好,都有奖励。”凌帝很高兴,说完话还朝皇后看看,燕氏也朝帝王投来满含情意的一瞥。 下面已有人搬来了琴筝,文定公主走了过去,坐下后轻轻抚上,曲声连贯。 原来是《梅花三弄》,说实话,这个曲子,倾昀听来是不错,但也就这样了,她再次端起面前的杯子,喝起玫瑰露来,在外人看来,她是个不懂曲艺的文盲小姐,她的举动就不难理解了,实在是个笨的。 曲子停歇,和掌声响起,众臣皆道好,是的,的确不错。凌帝和皇后,乃至下坐的钦妃都有些高兴,毕竟这文定代表了皇室。 “呵呵,我儿好技艺,既然大家都说好,那朕必是要赏的了。来,文定听封。”帝王金口一开。 那边钦妃一听,什么?听封?莫非?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文定公主已经离开琴座,跪在了下首,低头垂眸。 “朕之四女文定,贤良恭顺,特赐封号‘敏颐‘,敏颐公主现年16,惠柔之姿,今日,朕赐婚大将军燕争放之长子。”帝王不动声色地宣布着。 被点到名的那个燕将军长子也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楞,但也跪于下方,和敏颐公主一起,谢主隆恩。 倾昀低着头,勾起了唇角,这大将军是皇后的亲哥哥,帝王把这四公主嫁给了皇后的内侄,果然有意思,现在钦妃和皇后是一家了,不过嘛,这钦妃也算是早早退出了夺嫡大台的,因为五皇子无意争位,世人皆知,不过这样一联合,七皇子手里的筹码倒是多了。 刚刚被赐婚的两人,在帝王开口后都站了起来,对视了一眼,同时撇开了目光,又都退了回去,钦妃有些楞,这,她望了望皇后,那个金座上的华贵女子眼神不变,可见早就知道了,但是她的女儿就这样嫁给了皇后的侄子,这……,哎,算了,这样也好,将来燕家说不定才能佑护她们,想到这里,钦妃拉住了女儿冰凉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见了洛奥曦之后,那颗芳心就飞了,可是怎么办呢,她是皇室女呀。 “呵呵,好了,不要闲着,接下来谁呀,说好了,表演的好,朕有奖赏,朕的这些个儿子们也想看看各位贵女小姐们的技艺呢。”凌帝大笑。 倾昀讽笑,不过面纱下,无人看到,凌帝抛出了诱饵,这些个皇子们的婚事确实可以吸引众多人的,大皇子二皇子已然有了妃子,而在他们大婚后都各自封王了,大皇子现在是定王,二皇子是秦王,接下去三皇子,四皇子早夭,六皇子生来便是傻子,九皇子和十皇子也是生下来就死了,十一皇子以下都未过十六,实在不宜赐婚,那么今日只有五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了,这三个都是不错的人,那些个贵族小姐们定然欢喜的。 的确,凌帝这么一说,马上就有女子跃跃欲试了,可还有些扭捏。 凌帝又笑,“一个一个来,今日与会的贵女们都要表演,从左边开始。“ 凌帝的话,直接给了那些想出列的女子面子,既然说了左面,就开始吧,当下出列的一个女子,倾昀不陌生,是信阳侯府的小姐,也就是她们洛府二夫人梁思玉的嫡亲侄女,虽然见面少,可是也见过一次的,长的还不错,但决不能和二夫人的女儿洛宓乔比,现在她一声鹅黄宫装,拜于下方,“臣女梁碧荷愿弹一曲琵琶,以虞众听。” “呵呵,好。” 琵琶声响起,倾昀想打瞌睡,她的身体本就娇弱,这些日子又操劳,不是说她不健康,只是现在已经不早了,这群人居然还那么亢奋,她需要她的美容觉,倾昀不再如玉雕了,她用手肘承在面前的几座上,以手支住下巴,不过不用说,她做这个动作极美,不会难看。但是还是引起了下方的注视,洛隽越看着自己的堂妹,他知道她累,她其实是个15周岁还未到的小女孩呢,隽越的眼神里带上了疼惜。 这个琵琶更不怎么样了,但是倾昀从不是个托大的人,她不会嘲笑人家,只是嘛,在她的眼里是不行的,不过,说不定人家也是韬光养晦,故意弹成这副样子的,反正她不做评价吧,但是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再次停下,众人道好,倾昀倒是看到那秦王含笑的眼,望向他的秦王妃,嗯,早就听说了,李国艳琵琶弹地好,看来的确是的。 这次是皇后笑着说好,赏下了金钏儿,嗯,看来这不是媳妇儿的人选呀,那小姐委委屈屈地退了回去,又出来了一个,倾昀真是要睡着了,就这样一个一个,不是弹琴就是跳舞,不是吟诗就是作对。 不过就在她快去会周公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个不一样的,那是楼太尉的女儿,楼音寻,这个楼小姐表演的居然是眩术,也就是魔术,让这大殿上的人都振奋了起来,倾昀也终于直了直身子,不过是个小魔术,但是比较有意境呀,帝后也很高兴。 “呵呵,老七,你觉得怎么样?”凌帝直接问了七皇子。 呵呵,不错呀,赐婚给七皇子,很不错,倾昀再看这个楼小姐,长得很不错,虽然比不上她的妹妹,但是也是少见的美人了,一点不比李国艳她们姐妹差嘛,那种大气就很能镇得住场子,只是帝王今天有点意思,先前与其说给文定公主赐婚,不如说是给燕家赐婚,现在又是七皇子,这楼太尉还是有些权利的,今日的宴会倒是能看看凌帝的心意的。 那边七皇子早就把他的衣服收拾好了,恢复了他冷面郎君的本性,“还好。”他的话分明是不给面子。 “呵呵。”皇后笑了起来,“这哪里是还好,幸儿呀,母后看这个眩术就很不错呢。” 嗬,想赐婚就赐呗,还要看这个老七的脸色吗?皇室人真虚伪,倾昀放下了下巴处的手,再次拿起面前的玫瑰露抿了一口。 “父皇,母后,是不是表演技艺,表演的好,就有赏?”七皇子站了起来,对着上座一个稽首。 可怜那楼小姐还跪在那里,前面表演的再差,都有些赏赐的,倒是她这里,那由头就被七皇子截去了。 “是呀,皇儿为何有此一问?”凌帝问了出来,仿佛不明。 不过皇后的眼睛已经有些变了,知儿莫若母。 “那儿臣也想试试呢。”七皇子大声说道。 凌帝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中暗想,老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但是他面上不露,“呵呵,好,皇儿尽管表演来。” 七皇子大步走出,“儿臣想弹一首古琴。” “呵呵,好,嗯,对了,楼小姐先起来吧。”凌帝终于给出特赦,这楼音寻才慢慢起身,半点没有摸清是怎么回事。 直到七皇子的乐声响起,居然是《凤求凰》,这是示爱之曲呢,但是没想到,七皇子居然弹得不错,和他那性子倒不同。倾昀暗暗沉思,怎么每次宴会,她都那么烦呢,就没有几次省心的。 其实倾昀说错了,不是每次都那么烦的,她参加了很多次宫宴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总不会次次的,但是我们看客们只看经典的,只看故事,没有故事的宴会谁看呢,所以到她这里就变成了次次了。 125 再被拒婚 七皇子的技艺虽不错,但还不至于入得了倾昀的眼,不要说和她师叔比,便是她大哥,这个七皇子也远远比不上的,可是这个大殿上其他人还都一脸沉醉,倾昀尤其扫了一脸岑天,这个人曾经很是想撮合她和七皇子的,不过现在又奇怪了,这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想撮合的意思,也对,自己和清远侯的婚事早就不成了,他也不必狗拿耗子了。 只是他现在的表情怎么好像反而有着担心,他是在为谁担心,莫非他也是那七皇子夺嫡大阵里的一员?不会,只少明面上没有,倾昀现在深谙国事,他们有什么举措,她还是清楚的,如果不为七皇子担心,那他为谁担心,正想着,就对上岑天投向她的眼光,那眼露的关心溢于言表,让倾昀觉得纳闷,莫非这人又想表现关心来情挑她? 不明,不过不明归不明,倾昀的应对之招已经想好了,她把眼转了,对上了场上含情的一对人儿,好一对璧人,当初的退婚,倾昀其实一点都没有怪白遗扇,那低等动物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配偶,何况人?但是这是在古代,为难他,是为了敲竹杠,更是为了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也是为了最后的誓愿,现在这个清远侯正好可以拿来利用。 那该死的《凤求凰》终于停了,群臣称颂,金座上的帝后也无语,不过皇帝到底是皇帝,还是笑着开口,“呵呵,皇儿弹得好,嗯,朕有赏……“ 凌帝的话还没说完,七皇子就跪于下方,“父皇,儿臣可否讨赏?” 凌帝的脸上终于有了不自然,他没有回答,可是看着七皇子的眼里,就急了,他不等凌帝开口,“父皇,儿臣想,想父皇的赐婚,儿臣想……” 他不说赐婚,倾昀没打算插嘴,可是现在别怪她了,“姑父。”倾昀的声音很大,直接打断了七皇子,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哦,德沛,何事?”凌帝乐的被打断。 “刚才七哥弹的是什么呀,好不好呀?”倾昀装傻。 “那是凤求凰,是……”凌帝尚未回答,那话头已被下首跪着的七皇子抢了过去,他想跟这个女孩说,那是他弹给她听的。 可是倾昀根本不在意,直直看着他,目光急切,“凤求凰?哦,不管那个,七哥,你觉得自己弹得怎么样?” 七皇子想问这个女孩喜欢吗,可是自己先迷失在这个凤眸中了,说不出话来。 倾昀直接站了起来,眼光直射白遗扇,极为不善,让那群本来就想看好戏的人如了愿,“白侯爷。” 听到倾昀点名,白遗扇也正了目光,不得已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一个躬身,“公主。” “刚才本宫七哥的琴弹得如何?” “自然是好的。” “听说白侯爷乃是太学主事人,一手古琴意境不凡,不知道和七哥比起来怎么样呢?”倾昀一面说一面低头把玩面前空了的酒杯,那样子,让人以为她又想用酒杯砸那白遗扇,毕竟上次砸了以后,今日在外人看来是第一次相见。 “扇不如。”白遗扇实在不明这个女孩。 倾昀再次抬头,眼光直射白遗扇,呵呵笑了起来,“哦,既然如此,你这太学主事的位置也可以不要了,连弹个琴都不如别人,还谈什么为人师表,不如白侯爷也去弹一曲,如果真的不行,不如就把位置让出来,我家小弟说不定都比你强。” 倾昀的这番话极欠抽,所有人都极鄙视她,这个公主还在记恨人家的退婚呢,这样不依不饶的,凭你一句话就想撸去人家的职位呀,你什么人呀。白遗扇听到了倾昀的话后,对上那女子的绝美凤眸,白遗扇自认和这个女子无甚交情,可是他硬是从这双眸子里读出了这么一句:白遗扇,这是你欠我的,给我弹琴去。 “怎么,白侯爷不愿意,看来本宫的面子小,请不动你呢,还是,只有你的清远侯妃才能说动你呢,那是不是要本宫去求清远侯妃呢?”倾昀一面说一面瞪了韦蓝羽一眼,那眼神似带怨毒。 要说这韦蓝羽被倾昀瞪得心中一突,倾昀瞪得实在像,好恶毒的眼,但是她无奈,只能看向她的夫君。白遗扇被妻子看的无法,只能对着倾昀再次一辑,“公主说笑,扇恭敬不如从命。”说完,他走到了刚才的琴弦旁。 其实那韦蓝羽也是个好女子,要是碰到一个多心恶毒的女子,被倾昀这么恶毒一瞪,说不定生了嫌恶,看倾昀不舒服,然后就恨上了,再看倾昀那么死死盯着自己的丈夫,哪个做妻子的会喜欢,说不定就非要来个挖眼划脸什么的才解恨,要说这样的女子还是有的,不过如果那样,倾昀何其无辜,她那一瞪完全就是假装的。还好韦蓝羽实在也是个善良强大的女子呢。 “这要弹的话,自然也是弹刚才本宫七哥弹过的那个什么曲子,方能显出差别来,白侯爷说是吗?”倾昀再次直视清远侯。 清远侯也在看她,他又一次从倾昀的凤眸里读出了讯息,好像在说:白遗扇,你要弹就给我好好弹,一定要超过七皇子,你欠我的,你得还。 十指拨动琴弦,倾昀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七皇子,她的一双凤眸集中在白遗扇的身上,好似含恨,又好似含情。七皇子被抛弃在了那里,还在跪着,他的眼光还集中在倾昀的身上,刚才他也是这样抛下了那边的楼小姐,可是现在这样算什么,他刚想请求赐婚,就这样被打断,这个女孩还是喜欢清远侯的吗?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清楚,可是她不明白,自己已经和这个儿子解释过了,现在倾昀不可能和冷氏一族扯上关系的,为何他就是如此执迷,而且她是希望倾昀能爱上自己的儿子,而不是现在反是自己的儿子在痴迷。再看那边的倾昀,那双眸子,直直锁着那清远侯,半点不松,她也叹了口气,像倾昀这样的女孩为何也是如此执着呢,这个清远侯已经有了相伴之人了呀,情之一事果真伤人。 “皇儿先起来吧。”皇后还是心疼儿子的。 不过七皇子好像没有听到,满殿上的人,要是还有谁看不出奇怪,那就是他们笨了,只有倾昀,她的眸光不瞬,有些沉痛,有些压抑,有些埋怨,就盯着白遗扇瞧个不停。 凌帝看向这个女孩,她当真蠢笨吗?刚才她出声及时,打断了这个儿子的非分之想,是有意?还是因为她真的喜欢清远侯呢?不过总算她是解了刚才之围了,不管这个女孩是出自哪种情况,日后必明。 一曲停歇,全场无语,德沛公主就这样站着,看着清远侯,那眼神极复杂,倾昀的内心却对白遗扇的琴心做了评价,这个技艺的确还是高超的,算的今日操琴者里最好的了,白遗扇,你别怪我利用你,别怪我害你,我这是没办法,谁让这个老七又抽了呢,而且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七皇子我也是知道的,他绝不会恨你,对付你,就算他这么做了,你也绝对有本事应对。 “谁的好?”倾昀看向那边的小十二。 无人回答她,她又恨恨地了,对上那边的七皇子,“七哥,你们谁弹地好?” 七皇子本人总不能无牙地说,自己好吧,他是皇后嫡子,自尊还是有的,人家的确是比他强,他不能当众说谎。 可是倾昀见状,却好像刚刚明白一般,气愤地一屁股坐下,“哼,就没一个年轻男子能超过清远侯吗?真的没有吗?”倾昀对上凌帝的眼,她愤恨,不甘。 可是她的话表达的意思却明显,半年前,她金殿发愿,定要找个比清远侯好百倍的男子,今日七皇子弹琴弹不过人家,这让七皇子还怎么开口赐婚,那边七皇子他已经站了起来,闭上了眼,心中暗道,倾昀,你就那么不愿意嫁我吗?呵呵,好,我冷攸幸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谁说没有,德沛吾儿莫急,朕听说临江王世子乃音律高手,不如世子出来也弹一曲如何?”凌帝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孩与其说喜欢清远侯,不如说不甘心居多,自己前面怎么会怀疑她呢,她这样的人总是病着,从来不见人,自己的儿子们都是迷失在这个女孩的色相中了,可是她如何会真的如此敏感,今日是她退婚后第一次见清远侯,当然愤恨,哎,自己倒是忘了呀,这次的见面多尴尬呀。 “哦,真的吗?姑父,那让他试试。”倾昀不得已,虽然目的达到,但是还是要做花痴状,谁让她刚才就是这么表现的呢。 “呵呵,世子,如何?可否应公主的请求,出来弹奏一曲呢。”凌帝大笑看向临江王那一座。 要说这临江王世子和八皇子是很好的交情,这次是和八皇子一起进京的,他本来和这帝都的人都无甚交情,刚才看倾昀那样,那种毫无顾忌地言行,恶毒的双眸,他就不喜欢,现在还想让他操琴,他不愿意。 可是不弹吧,怕凌帝不高兴,而且他已经接到了上座的八皇子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去吧,好好表现。但是看看这个公主,她当真受宠得紧,真是不明白,她凭什么?而一旁的父亲也推了推自己,没办法,他只好出列,对着上座拜了一下,“臣领旨。” 说完,他就坐到了那琴弦旁边,还是凤求凰。 倾昀一面听,一面撇嘴,哎,还是呀,不能和自己的师叔比,自己的师叔何人?自己何人?她的眼神露出不屑,被凌帝尽收眼底。 凌帝心中了然,这个小女孩,还是忘不了清远侯呀,看来她是把清远侯当做她的耻辱了,看来只有真的帮她找一个优秀的男子,才能平息她心中的那口气。 再次弹完,那世子走过正中,对着凌帝一拜,不过这次凌帝并未让他起身,而是笑着看向倾昀,“怎么样,德沛吾儿,如何呀,朕看就是很不错的。” “呵呵。”倾昀笑,虽然带着面纱,可是笑声还是很愉悦的,“姑父说好,自然是好的。”完了,她还是做戏做全套,得意地瞥了一眼清远侯,现在那眼光不再恶毒,而是带了挑衅。 “呵呵,德沛既然喜欢,那最好了,今年德沛也16了,和敏颐公主一般,你父亲不在身边,那朕便做主,帮你赐婚给这个世子如何?”凌帝笑着吐出话语,一面说,他的眼可不闲着,凌厉的帝王扫视全场,各方计较尽收眼底,唯独漏了倾昀。 倾昀听到那个话,愣了一下,问她愿意吗?对了,洛氏女的婚配,从来洛氏做主,就连洛氏子的婚配也要洛氏同意才行,所以帝王才问她的意见。如果这次的婚姻,是她的父亲决定的,倾昀定然二话不说,低头说,全凭父亲做主,因为她信任父亲,她认为父亲不会害她,帮她找的人定然不差。如果是她哥哥帮她决定的,那她定然一把抓住哥哥的扶领,故作凶狠地质问他:你要死啦,这么快就想把妹子卖了。可是现在是凌帝问她,她不知道。 凌帝收回打量众人的视线,再次把目光集中到倾昀的身上,正对上她迷茫的眼神,呵呵,凌帝心中暗想,的确是个小丫头呢,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个小丫头多心呢,如果把她嫁出去也好,自己的儿子也收心了。 倾昀再次转眸看向下面跪着的临江王世子,这个人她虽不了解,但还是知道的,临江王世子萧锦,年少有为,而他的父亲临江王更是个有实权的王爷,和清远侯不同,凌帝怎么会放心自己嫁给这个临江王。但是要说洛家从来忠厚,就算嫁个临江王的世子也没什么,洛家不会怎么样,不会因为她这个嫡女的婚配而生出什么奇特的心思来,这就是洛家,以前也有这样的例子,所以不防备也是正常的,洛家实在是个好氏族,不比那些不安生的贵族呀。 倾昀就这样想着,但是面色不露,外人看来,她一直在打量萧锦。 “如何?德沛?”凌帝又问。 “德沛听姑父的。”倾昀回答,那双眼依然迷茫,只是她看出了那个男子的不愿意。 “皇上,公主尊贵,臣万不能耽误了公主终身。”那萧锦却不愿意听任凌帝摆布,他本就跪着,现在更是磕头到地,没有想到弹个琴倒弹出一个媳妇儿来,早知道不弹了。 嗬,他倒是的确不愿意的,不错呀,这个人和清远侯不同,还没有和她定亲呢,所以倾昀没有任何理由生气,但是不生气怎么可以,人家等着看呢,倾昀的眼很应景地浮上了不甘。 “萧锦,你说什么?”凌帝怒了。 “臣配不上公主。望陛下收回成命。”萧锦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他已经顾不上那上面八皇子不赞同的眼,依然抗拒。 “哼,难道你还看不上天家公主,还想拒婚不成。”凌帝很生气。 可是倾昀看来,却既无奈,她现在努力作对她应该有的眼神,不高兴听他们辩论,跟上次白遗扇拒婚差不多,就是说配不上她,不过这倒是真的,倾昀也觉得他们是配不上她的,她的肩有些颤抖,好似伤心。 最后她听到凌帝大怒,居然贬了这临江王父子出帝都,五年内都不准进入帝都,却没有收缴他们手中的辖权,但是收回了一部分兵权。 倾昀很想抬起她惊怒的眼,心中暗骂一句,好你个凌帝,你把我当做布喜娅玛拉.叶赫那拉氏在用了是吧。如果他们同意这场婚事,凌帝不怕,还可以断了他儿子的念想,不同意吧,这好处太大了。 现在倾昀悲愤起身,对着那下首的临江王父子投去含着羞辱的一瞥,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那个该死的凌帝去,做完眼神,她便对着凌帝道了个累,拿起酒杯,喝光了里面的玫瑰露,然后羞愤离去。 …………………………………………………………………… 当晚,临渊阁内。 “二叔,这个水利工程不能批,但是你先不要说,这件事交给二皇子。”倾昀面色平静。 她的二叔并两个堂兄就坐着下首,他们可一点不平静,这个女孩呀,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这个,怎么交给他?”洛弦懿还是有点不明白。 “二叔,这个是为什么不能批的理由,你看看。”倾昀递了纸条给她二叔,然后再开口,“随便找个借口,在军机处,在那个二皇子面前,当然要单独的,二叔都可以漏个口风出来,只要表示了你的担心,表示下要上奏,不怕他不接。”倾昀面色平静,她很累了,但是想办完这件事再睡。 “哦,好的。” 这父子三人都有些懂了。 “浅浅,你难过吗?今日又被退婚。”洛隽越直直问出问题。 “不会,我不喜欢那个世子,只是凌帝又从我的婚事上得了好处,这次他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下次可不行了,多少是我的婚事,要是下次再被拒婚,我们洛家也要捞些好处才行。”倾昀很平淡,说完后,对着她的这些至亲们,“今日天色晚了,二叔,堂兄们,回去休息吧。浅浅也要休息了。” “嗯,好的。”三人异口同声。 126 共同外游 豊平城内,最近又炸窝了,人人口口相传,德沛公主又病了,这次德沛公主又被人据婚了,都第二次了,真成望门寡了。那百姓们,一面嚼舌根,一面叹息,其实心里还有些满足,对于这德沛公主三天两头有些小花边让他们聊着,打发打发日子,感到甚满足。 这个公主绝对地不安生,平日里不是请人赴宴,就是赴别人的宴,穿戴上总是翻着花样儿,弄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天天琢磨。而她现在又被那贵族男子拒婚,这新闻一茬一茬的,现在百姓见面打招呼都不问:吃了没?而是:你知道不,公主被气病了,还躺床上呢,要么就是,听说那公主快不行了。 诚然倾昀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快不行了,不过是让心媚按摩到舒服地不行了。 “心媚,你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倾昀这次是真心地赞美。 “哇,小姐你亲手教的徒弟会差吗?心媚我想呀,以后要是小姐你不要我了,有了这个手艺,我也不会饿死,小姐你说是吧。”心媚手下用力,嘴上却得意,心中还想,这个手艺不消说,自是不错的,呵呵,小姐懂得真多,什么排毒啦,疏通啦,还做什么经络。 “哦,心媚打算做老板娘呀,那你说说怎么赚钱呢?”倾昀有些好笑,不过对于她的日子来说,好笑的事太少,难得这个小丫头总能提供笑料。 “啊?哦,我准备开家店,就叫心媚神手,呵呵,专门帮人按摩,小姐你说如何,我这手艺可是能赚大银子的?”心媚极兴奋,眼放金光。 “哦,心媚,你是想给男人按摩,还是女人呢?”倾昀依然闭着眼睛,极享受的样子。 心媚听了这话,手下却一顿,没好气地说,“小姐,怎么可能是男人呢,你也好意思问,真是的,你太污蔑我了。” “给我继续按。”倾昀不动声色地吩咐。 心媚本也不会因为倾昀的这个话而真的生气,只是翘了下嘴巴,又把手按上了倾昀的如玉的身体。 “心媚呀,你要给女人按摩?可是你知道,这个按摩是要光着身子的,你认为哪家的小姐愿意,大家夫人们可没一个会愿意跑你店里去光的,你可想过,万一你在墙上挖个小洞什么的,那些个夫人小姐的,全都要悬梁的,所以他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就算他们同意,他们的夫君们也不会同意,万一你那里藏污纳垢,就不好了,他们绝对不会放心。所以呀你的生意吸引不了人,你以后呀,给我记住,什么好的念头都得结合现实,你呀,这辈子就安安生生把你小姐我伺候好了就行了。” 哦,心媚噎住,不过小姐说的好像有道理,哎,难过了,好不容易想到的生意,被小姐否定了,只有化悲愤为力量,继续帮小姐以专业营养师的手法按摩,闲暇时再擦眼泪鼻血。 ……………………………………………………………………………… “小姐,五皇子及敏颐公主到访。”泠语的声音在临渊阁外响起。 不过,这次倾昀却没有极快地回绝,泠语在外面侯了一会儿,才听到,“迎至凤栖轩偏厅奉茶。” “诺!” 这五皇子从来对于自己没有想法,今日怎么会来,倾昀在书房里抬手覆好了面纱,心中过滤着这五皇子的信息,这个冷攸集,倾昀还是很欣赏的,他在朝廷内不太管事,但是要做就从来都是实事,今年这个老五也弱冠了,看他的样子是要做个闲散王爷的,只是不知道凌帝怎么想,对于他,倾昀不明白,他为何来,不过既然来了,就去见一下吧,何况文定公主也来了。 这边五皇子和他的亲妹妹来到凤栖轩的偏厅,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了倾昀,这些日子这个女孩一直称病,他们也不得探望,不过现在看到她虽然步伐摇曳,但总算还能下地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冷攸集看着面前的倾昀,那凤眼带着疏离,带着礼貌,甚至有着疲惫,今日的她如此清淡,一身鹅黄,头发上只有一支素簪,木头的,全身上下别无装饰,硬是卸下了她平日里的跋扈,显出了病弱来。 倾昀进来就和他们打了招呼,她看出那敏颐公主不过短短的日子,却清减了不少,今日的她虽然面覆胭脂,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惆怅,而那五皇子果然呀,气质出尘,确有闲散之风,这样的男子,倾昀是欣赏的。 “德沛,你……”敏颐公主先开口了。 倾昀好奇,怎么这个公主如此吞吐,这个一点都不像四公主的风格呀,“敏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从小也就认识了,和我不必客气了。” “德沛,我,我想问,你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敏颐公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今日她央求哥哥了好久,他才叹了口气,带了自己出来。 倾昀无语了,她虽然对情事懵懂迟钝,可是人家都这样了,她当然也就明白了,要说她自然对她兄长的行踪是知道一二的,可是要说很具体的,她也是不知道的呀,本来嘛,她那个兄长就不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而且她本人也不喜欢盯人,她大哥给信,她就知道,不给就不知道呗,如今被这四公主一问,倾昀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德沛,你,我知道你为难,可是敏颐她,她总是我的妹妹。”五皇子有些报羞。 哦,原来是为了亲妹妹呀,这哥哥好。 “敏颐,我真的不知道阿哥具体的什么事,而且,敏颐,我劝你一句,为了你自己好,有些念头还是早些了断了吧。”倾昀叹了口气,看向四公主。 敏颐含了泪,“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在婚前再来这里一遭,再见他一面,如果不行,不行的话……”敏颐公主终于卸下防备,开始低泣。 倾昀看了也为她伤心,很多人迷于她大哥的皮相,但是看这四公主却像真的种了情根一般,不像是迷恋,她慢慢站起了身,跺到敏颐公主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背,倒惹的那公主站起身,扑入倾昀的怀中低泣,倾昀虽不喜欢与人亲近,可是也不好把她拉开,她扶着敏颐公主,“敏颐,我们同为女子,须明白如何保护自己,多情总被无情恼,敏颐,很多事,不是你抗争就能拼得过的。” 那边五皇子看的亦是心酸,那个是他的妹妹,敏颐是爱不得,而那公主现在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刁蛮了,反而她周身现在浮起了萧索的悲哀之感,对了,她被人都拒婚两次了,作为一个女孩她也是可怜的。 “德沛,我,我是不是很傻,母妃说了,已经赐婚了,不可能有什么了,可是我,我,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反驳父皇,要是我有临江王世子的勇气,说不定也可以拒婚了。”四公主开始语无伦次了。 而那边五皇子却有些傻了,马上替妹妹解释,“哦,德沛,你不要误会,敏颐不是那个意思,她,她只是……” 这边听了亲哥哥的话,四公主才像刚发现,从倾昀怀中直起,“德沛,我,我不是……” 倾昀再次拍了拍四公主的背,“我知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从不为难女子。”倾昀的眼也染上了哀伤。 那敏颐一看,再次流下泪来,扑入倾昀怀中,倾昀是奥曦的嫡亲妹妹,四公主觉得现在她和德沛才是至亲,那一日的下午,倾昀一直抱着敏颐,长久无语,五皇子看的也是长久无语,但他第一次对倾昀生出了感激,生出了欣赏。 ………………………………………………………………………………………… 上元节。 现在的倾昀是个人人不待见的身份,这个日子不会有人来邀请她,或许很多人记挂着她,但是还不至于来邀请,虽然这是她自重病后回到豊平的第一个上元节,虽然七皇子心心念念了很久,但是终是没有来。 上元节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对于未婚女子尤其重要。五年前,倾昀就是借这个日子逃遁的,不过现在她却没有心情出去,她本就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但是她很好心地放出了泠语、心媚,让她们去游乐,未婚的女儿们,总是有着期盼的,倾昀自认自己是个三世老妖怪,所以不去凑热闹了。 只是墨雪却也无意,他自认为是倾昀的贴身护卫,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倾昀,所以倾昀除非明确说了不带他,不让他断不会离开小姐身边。今日的倾昀心中对国事也有了一番计较,她一直在称病,现在终于要过上元节了,病到现在,那么她出门养病也是说得过去了。 芜沁坞从来萧索,倾昀在院中拨动琵琶,她从不担心会有人听到,因为整个相府不是空壳子,有人闯入不会不知,她的身边还有墨雪,更别说这芜沁坞的周围已经像临渊阁一般,被她布下了奇门阵法。 墨雪看着他家小姐的侧脸,心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想伸出手,可是他护卫的天职告诉他不可如此,小姐是神圣的,不是他可以亵渎的。 琵琶声停,倾昀叹了口气,“墨雪,你说我爹会在哪里?” “墨雪不知。” “是呀,我也不知,我本来以为他总要回来过年的,因为毕竟他在这里还有家,还有夫人,还有儿女。”倾昀有些感伤。 “相爷有相爷的考虑。” “墨雪,你知道吗?爹爹很爱娘,他没错,错的是命,三夫人和二夫人也没错,错的是这个制度。但是就算一夫一妻制又如何呢,还是会有背叛,第三者,嫉妒,疯狂,误会这些个负面的情绪,我不要,我宁可不要这些。”倾昀似乎在呓语。 墨雪听不懂倾昀的话,但是他看出了倾昀面上的悲哀,小姐为何如此伤心,“小姐。” 听得墨雪唤她,倾昀转头,对上墨雪的眼,“墨雪,是我在胡说,你听过便算了,你明日收拾一下,因为拒婚,我心神俱伤,所以要去江南静养,你们和我一起去吧。”说完,倾昀便回了屋子,徒留墨雪一个。 小姐,你是害怕爱吗?强大如小姐也会害怕爱吗?墨雪心中非常疑问。 ………………………………………………………………………… 元月十六,德沛公主病体更加不爽,就连上元节都出不了门,不过总算没有大碍,她的二叔洛弦懿心疼侄女,硬是让自己的儿子陪着这个侄女下江南养病,可是临出门了,洛隽越却突然被调了事做,不能护送妹妹了。 倾昀望着自己车架外笑地没有温度的八皇子,心中冷笑,但是还是恭顺地低头,“劳烦八皇兄了。” “皇妹客气了,本殿本就闲散无事,以前一直在皇陵,也没有看过这江南风光,这次倒是借了皇妹的光,所以应是本殿该谢谢皇妹的。”八皇子依然笑。 倾昀却一把放下了车帘,这次她是要去彻查江南贪官的,有了这个八皇子难免要束手束脚,但是他为何随行,难道他们殊途同归?倾昀的凤眸已经平静了很久,只是今日还是难得地射出了精光。 八皇子见倾昀如此便也无话了,他自己在外面骑着马,两旁还有些侍卫,这一行并不热闹,终于行了一日,到了一家客栈,外面墨雪的声音响起,“小姐,请下马车,今晚就在这家客栈将就一下。” 八皇子抱拳就在旁边看着,心中也称奇,这个德沛公主始终轻纱遮面,不露情绪,现在下车也是侍女搀扶,果然应了那句“侍儿扶起娇无力”,而且那动作便是真正的天家公主也不会如她这般,这个女子果然是洛家的女儿呢。 倾昀却不管他,到了客栈,由着泠语及心媚先进房间收拾了一下,她便对着八皇子完美施礼,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倾昀从来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就算这次她不查江南的贪官也没有关系,那件事她总有其他办法,这次就当她这个尊贵洛女出来游玩好了,不过只要这个八皇子有目的,那她就一定能知道,她不相信那个八皇子沉得住气。 果不其然,到了晚间,倾昀屋外敲门声响起,“德沛,我可以进来吗?” 倾昀浅笑,道了一声:“请进。”便完美地低头,宛如一般的大家闺秀,在恭候自己的哥哥。 127 微服私访 八皇子走进了个这个屋子,多年的习惯,让他先看的不是那边柔美低头的洛小姐,而是这个屋子,很好,他暗暗评价,那两个丫鬟很得力,这个床单什么的都换了,看来随身带着的,准备很充分,果然,听说这个洛小姐常年借住于外,这出门在外确实是有经验的。终于打量完了,冷攸痕也对着倾昀一个辑身,礼仪完美,“德沛不必客气,你可是正一品的公主呢。”说完长辑到地。 “八皇兄真是客气了。”倾昀也不客套了,直起身子,看向八皇子,她没有面纱,反正这个老八是皇室子弟,早晚能见到她,倾昀唇边凝了完美笑容,心中暗思,这个八皇子今日的礼貌真是足呀,平常也不见这样,也对,平常见自己,都有外人在,他不能搞特殊,今日这屋里就两个人,他实在会收买人心。 冷攸痕在听了倾昀的话后,心中也是一颤,今日怎么了,怎么就是觉得面前这个女孩清泠高贵了,这个声音似乎能抚平心中万年的悸动,他随着倾昀的声音也正了身子,看向面前的少女,不过这一看却似乎定下了他下半生的魔障。 有人说洛家倾昀最美的是她的凤眸,诚然她的凤眸独一无二,就是洛奥曦的与她的像极,可是也不得倾昀这般的;可是也有人说,倾昀最美的是她的樱花粉唇,如此娇嫩欲滴,让人有种想品尝的冲动;也有人说,倾昀最美的是她透明的肤色,那种颜色高贵倾城,让人一看就想好好怜惜;还有人说她最美的是那修挺的鼻子,微微翘着,从侧面望去如此立体,仿佛雕像,其实这都不完善,整体的倾昀才是独一无二的,她的凤眸绝美,可是配合了这样的相貌,这样整体地看才能震慑所有人。 倾昀的凤眸此时很平静,直直看着八皇子,他眼中的惊艳,欣赏全部浮起,还有震惊,慢慢地变成了了然,这样长久地无语。倾昀并不会对他的行为鄙夷,她自己也喜欢美人,经常取笑她的大哥。 待那双眼中的情绪开始平静,倾昀又微微低头,“八皇兄来找德沛,可是有事要说。” “咳咳。”冷攸痕有些不自然地低咳,他终于开始明白了冷攸幸为何对这个女孩有些痴迷了,如此的女子,哪个男子可以抗拒,可叹萧锦居然拒婚了,更可笑李国艳居然和她并称,这个是对李国艳的埋汰吧。压下心中惊艳,八皇子笑了笑开口,“德沛,坐吧。何必站着。” “八皇兄也请。”倾昀悠然转身,坐在了圆桌旁的一处凳上。 那边冷攸痕也走了过去,就挨在了倾昀的身边,他的鼻尖萦绕了幽昙之香,直让他觉得思考都有些难了,甩了甩头,“德沛如今的身体可还好,去江南养病虽好,但是路途上还是会辛苦了些,德沛可能吃得消?” 倾昀对着冷攸痕淡然一笑,她深谙掩藏一道,本人就是个极能藏事的,她知道这个冷攸痕的笑就很假,所以她的笑一点都不假,决不能让人看出破绽。这样一个笑容恬淡,很适合她的身份,但倒弄得那对面的男子又是一愣,只见倾昀悠然开口,“德沛多谢八皇兄关心,虽然病了,但已经无妨了,只是二叔惦念,想让德沛远离烦心,去江南静养些日子,说不定能把身体调地好些,不过八皇兄放心,这路上该是无碍的。” 冷攸痕此时已从倾昀的笑容中回神,也笑道:“如此便好,德沛,这次你是去江南养病的,如果可以,大排场也不需要了吧,不然让人知道了,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也不利于皇妹养病,皇妹说是吗?” 倾昀的眼迷茫,似没有焦距,可是心中却赞同,很好呀,我们微服,这本也是我的想法,但是微服又如何?有你这尊大神,我如何大展拳脚?可是倾昀何人,面上怎么会轻露。 冷攸痕再次迷失在那双迷茫的凤眸中,如此清澈的眼,堪比雪山上万年的幽潭,他开始怀疑那些传闻了,他冷攸痕从小便被扔在了清冷的皇陵中,他也算饱尝人间冷暖的,所以自认对人心、眼色什么的也是极会打量的,现在他看向倾昀的眼,怎么都无法把她和传闻联系在一起。 “嗯,德沛,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我们微服,不要暴露身份,就是去江南游玩,你说可以吗?”八皇子好心地解释。 “哦。”倾昀好像刚刚懂一般,低下了头,“德沛无碍,本来和兄长出行,也没想过大张旗鼓,就是去住住的,只是那样不会委屈了八皇兄吗?”说到这里,倾昀又抬起了眼,她洛倾昀目前为止对谁都是谦恭有礼的,唯独对冷攸幸例外,也是因为这个人太毒舌了。 “呵呵,德沛放心,我也是去游玩呢,打着皇子的旗号也甚不方便。” “玩?皇子也可以玩吗?”倾昀的问题状似白目,其实也是她想知道的,这个八皇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呵呵,德沛呀,我可不是什么得宠的皇子,这个玩嘛,自然是可以的。”八皇子的眼中闪过落寞。 “哦,如此,德沛全凭八皇兄安排。”倾昀又乖巧地低下了头,这个老八有什么目的,她会知道的。 “德沛,第一件事,你便要改了称呼,不能叫我八皇兄,我也不能叫你德沛了,这个德沛公主的大名可是传遍熙朝的哦。”冷攸痕笑着看向倾昀。 “那德沛唤八皇兄什么。” “既然微服,德沛想以什么身份,我们便装作夫妻?如何?”冷攸痕打趣倾昀,等到话出口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自己也吓了一跳。 倾昀抬起有些惊惧的眼,心中却冷笑,你做梦。 “呵呵,德沛,我说笑的,便是兄妹相称吧,你就叫我痕哥哥如何?我叫你倾昀,怎么样?”冷攸痕笑笑遮掩。 “如此,痕哥哥,倾昀遵命。”倾昀很乖巧,不叫她浅浅便好。 “好了,倾昀休息吧,别累坏了,明日我们上路。”冷攸痕终于交代完,决定走了。 “慢着,痕哥哥,那个……”倾昀揉着衣角,仿佛很犹豫。 “怎么了,倾昀。”冷攸痕现在倒真的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大哥哥了。 “痕哥哥想微服的话,那么多侍卫怎么办,他们也一起微服吗,那官袍要脱吗?”倾昀抬起了眼。 “呵呵,倾昀真是考虑周到,只是不需要了,他们本就是秦王的侍卫,就送到这里,倾昀,杭州风景很好,你想去吗,不如我们这次先去杭州,有痕哥哥陪你,好吗?”冷攸痕凑近了倾昀。 倾昀低着头,心中暗笑,果然呀,自己和其他很多人说去无锡的,毕竟无锡气候好,可是现在冷攸痕却说去杭州,他大概不知道倾昀本人就是打算去杭州的,那个杭州府还等着倾昀去查呢,想到这里,倾昀抬起眼,“可是,二叔说无锡好的。” “倾昀,杭州很漂亮,你没有兴趣吗?” “漂亮?……,是呀,我自出生便一直病着,都不曾好好看过什么风光呢。”倾昀的眼带着哀怨,看向那窗格,冷攸痕只望着他,并没有出声,半饷才听倾昀又冒出一句,“那便杭州吧,只是痕哥哥能帮忙通知一下我二叔吗,我怕他会担心。” “呵呵,好,没问题。那么倾昀好好休息。”这下冷攸痕真的退了出去。 这个屋子之外,倾昀知道,墨雪一直守护着,她一点都不担心,反正不管去哪里,她是不会抛下墨雪还有她的两个伶俐丫鬟的,更遑论暗处的,她这次连华姨都带上了。 按了按眉心,倾昀开始消化着这些日子朝堂的消息,这个杭州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好几个御史的折子都被半途压下了,要不是一个月前有人跑到洛府,亲自告状,帝都还没人知道这些个暗处的消息,这个杭州府里的人的胆子不是一点点的大。可是这个八皇子又是如何嗅到味道的呢?倾昀有些讶异,但是只要他们目标一致,那么也简单些了。 放在额头的手突然一顿,倾昀的凤眸睁开,怎么忘了,临江王父子,他们返回封地,必是路过此处的,看来这八皇子的动作很快呢。不过很好,借着这个无耻贪官立功,也是他在朝中建立威信的第一步,既然如此,倾昀不介意这件事就由他来做,也省的自己麻烦了,但是一定要快,她没有兴趣拖,二叔那边还等着她呢。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无话,轻车简从,到了杭州,不过倾昀很受不了这个老八的热情,但想到终于要到地方了,便也忍下了。 但是倾昀不知道的是,在七皇子听到老八护送倾昀去无锡养病的时候,都快疯了。 128 再见北宫 终于到了杭州,倾昀在冷攸痕的安排下住进了一所院落,倾昀看着冷攸痕的忙碌,再看看这精致的小院子,心想不愧是个皇子,办起事来真快,虽然她本来可以让华姨帮她提前弄好,不过有这个皇子在前,她乐得逍遥。但是这又和真的与她亲哥哥同行不一样,和奥曦在一起,她是真的一点脑筋不动,不像现在,她还是步步谨慎,就算她不做事,但也什么都留心着。 到了这里的当夜,也没什么事,只是那冷攸痕又来到倾昀这里,对她说了明日的行程,无外乎就是到处游玩,他说的那些地方,倾昀也是确有兴趣的,所以她点头称是。 这里的杭州和倾昀前世的记忆并不重叠,景致也并不相同,她还是高兴出去看看的,有冷攸痕相伴,那个皇子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而倾昀也就只带了泠语和心媚,墨雪被她趁此机会打发去联系华姬了。 这杭州虽然不同,但总体还是相似,“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这样的江南,怪不得能引来这么多的文人骚客。 倾昀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恬淡的贵族少女模样,她的举止,她的穿戴都显示了她的教养,现在和她并行的是八皇子,纵然他在皇陵中度过了孤寂的10年光阴,但是他一身的光华还是不减的,这样两个人在街上,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何况他们的身后还各跟了两个侍卫,还有两个美貌丫鬟,显示了他们的尊贵。 “倾昀,觉得这杭州街景如何?”八皇子的人还是高些地,他现在微微低头侧看旁边的女子。 “很不一样,从来未见过,很好看。”倾昀说的是实话。 “呵呵,倾昀喜欢就好,所有的东西只要小妹喜欢就好。”从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冷攸痕看出了这个女子的安静,还有恬淡,她是从来不弹琴弄诗,她的确从来不会这些,可是那又如何呢?这样的女子她本身就是很优秀的,如拥有她在家中,如此静谧地绽放,只需看着她就能平静心湖。 “痕哥哥放心吧,倾昀很喜欢。”说完这句,倾昀就无话了,她的性格造就了这样,她对着陌生的人绝不会太热情。 冷攸痕看着她,也笑笑无话了,这便是贵女吗,他也见过一些贵族女子的,和她们一起,纵然再有教养再安静,可是眼中流露出的兴奋,他还是读得出来的。便是他的二嫂,还有她家的妹妹,他们也一起出游过,上元节那次,她们看到什么都高兴,那时他看到这些个女子,觉得这些可爱跳脱的精灵便是贵女了吧。可是现在,身旁的女子,如此地不同,她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像暗夜中绽放的优昙花,如此娴静,可是真正只有她处在人群里,才能看出,那种超出世人的冷漠,那是一种怎样的冷漠呢,是看破世情的冷漠,对,听说她一直读佛经,莫非真是看破红尘的女子,看上去她竟然似乎从来不曾被这十丈软红打动过一般。 冷攸痕还是看错了,对于这个世界,倾昀的羁绊很深,深到让人无法理解,冷攸痕不可能了解的。 现在的倾昀已随着冷攸痕登上了千碧山,这里是杭州一景,登高望远,别有风情,只是倾昀体力不行,登到一半,便想休息了。 “呵呵,倾昀,前面一个亭子,去休息下吧。”冷攸痕笑着提议。 “多谢兄长体谅。”倾昀的确有些累了。 跟在冷攸痕身后,步入小亭,其实这一行人里就倾昀一个不会武功,所以其他人都是在迁就她,她刚进入小亭,心媚已经抢先一步,取出绢布,帮倾昀铺在了石凳上,她从来是个贴心的丫头,而泠语则取了玉杯,执了玉壶,为倾昀倒了一杯水。 冷攸痕看着这两个丫鬟,这些都没他的份,他不禁笑了起来,果然高贵呢。其实这本也没什么,谁家的仆人伺候谁家的主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不过泠语她们的举动也是倾昀教导的关系,泠语她们读得懂小姐的眼神,今日如果同行的是奥曦或者洛相,便不是如此了,她们已不需要小姐的眼神,便知道一视同仁,如果同行的是凌帝或者皇后,那么倾昀必不让他们打头,但是如果真的出头,也必以帝王为先。 但是今日的话,以前也没看倾昀对这些个皇子多恭敬的,所以她们只按自己的标准行事。倒是倾昀看了冷攸痕一眼,“怎么,痕哥哥没有带水吗?可需要?” “呵呵,这倒是没有带的,男子侍卫自比不上女子细心。” “那倒是倾昀疏忽了,如果痕哥哥想喝水,而且不介意的话,便让泠语把水壶给兄长,只是倾昀实在不确定……”倾昀说的委婉,实在是从这一说中把泠语他们无视这个皇子的事都给揭过去了,就是说我的丫鬟带的东西,没人试毒,实在不敢给你高贵的皇子喝,你也别怪罪,还有这铺凳子也是一样道理,不是你的人,要是你怀疑在那锦布上插了毒针怎么办,所以你不要怪我的丫鬟。 “呵呵,倾昀多虑了,倾昀带出的水,如论什么都是甘露。”八皇子靠近了倾昀,笑地暧昧。 听到这个话,倾昀冲后面的泠语淡淡一笑,“泠语,将水壶交予兄长的侍卫,取杯子给他。”如此一说,这水是从别人手里倒出,免了泠语把盏,又合了规矩。 泠语一听,心中清明,马上照办。 那边冷攸痕喝着玉杯里的水,淡淡一笑,这样的女子,果然贴心,“倾昀觉得心情如何了?你的病是因为被萧锦拒婚吗?”他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倾昀斜他一眼,她现在的脸上覆着白色的面纱,终于问出来了,萧锦是这个八皇子的好友,却被凌帝借着自己的婚事给贬黜了,这个八皇子一进京城,就失了傍持,全是因为自己,可是聪明人能看出,那是凌帝不想他拥权。 倾昀的眼带着迷茫与沉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八皇子,任由他打量,同时也在打量着他,半饷才开口,“痕哥哥可以不提这个吗?我,不想提。”说完,她低下头,再喝了口水。 “倾昀。”八皇子有种冲动,想握紧那女孩的手,可是他终是没有,“有时候失去未尝不是坏事,你可以得到更多。” 倾昀有些讶异他的话,再次抬起眼看向八皇子,“兄长的话,倾昀明白,只是倾昀从未得到,何谈失去,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想也无用,很多事是我着象了,或许我应该再多读读佛经,一如多年前,这样才可以清心少灾。” “倾昀……”看着这个女孩如此这般,八皇子有种想搂她入怀的冲动。 不过现实中,想了就要做,不做就会没机会了,就在八皇子盯着倾昀发呆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闯入耳朵,带着阴鹜。 “呵呵,看我们的运气,秦大小姐,别来无恙否?” 倾昀抬头,就看到那北宫靖眼神不善地盯着泠语,不过这眼神,让倾昀有种想八卦的冲动,她很想拿个话筒到他的面前,问一下,北宫公子,我家泠语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吗? 北宫靖的身旁站在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他的身形比之北宫靖更高了些,男子的衣服不像女子的,他们的衣服很是贴合身形,这个男子纵然看不到那头脸,但是那身形也是很有看头的,而且倾昀觉得很诡异的是,她能感到这个男子一直在打量她。要说倾昀本人也是有带过斗笠的经验的,在斗笠下看人一清二楚,所以她依然伪装地很好,绝不死死盯着人,泄露情绪,她现在只扫了北宫靖一眼,停留了一下,再扫了旁边的男子一眼,便移开了眼。 “德沛公主,怎么来了这里,不介绍一下吗?”那北宫靖已经要到石桌旁坐下了。 可是他还没接近,八皇子的侍卫就已经挡在了前面,那被拦的两个人也不生气,北宫靖只是一脸阴鹜地望着倾昀。不过倾昀从这里又一次看出了,这个人心胸还是很大的,不然凭他的本事立马可以拍飞那两个侍卫,可是现在他没有动,可见并不是真的残暴不仁的魔宫妖人,他的冲动原来真的是只对着泠语呢。 而那边八皇子对着倾昀笑了笑,“倾昀,你认识?” 既然他们知道她的身份,倾昀只能以德沛公主的样子来说话,“不认识,但是知道。”倾昀的话高傲,的确她不算认识,那个北宫靖更是对她不熟,但是经过清远侯半年前的退婚,算是知道了。 “既然是熟人。”八皇子转了脸,对着他的侍卫吩咐,“你们退下吧。” 北宫靖和他的同行者见此,也不多话,全都坐下了,那北宫靖就这样盯着泠语,说实话,他能认出倾昀,完全是因为泠语,德沛公主常年面覆轻纱,他不可能凭宫中一眼,后来洛府中再一次的惊艳一瞥便认出,要不是泠语,他怎么会注意到这里。 沉默,四人坐在一起居然是沉默。 “倾昀,你……,要不介绍一下吧。”八皇子看得出,这样两个人都是人物。 “说话的那个叫北宫靖,是北宫世家的长子,另一个不知道。”倾昀很淡,把玩着面前已经空掉的玉杯。 这算什么介绍? “秦大小姐是谁?”八皇子瞥向倾昀,他是熙朝的皇子,他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倾昀很想让他自己去问北宫靖,可是碍着她自己想伪装,硬是耐着性子,“我的丫鬟,原是秦家的大小姐,想来和这个北宫公子是旧相识。不过,小妹更好奇……”说到这里,倾昀一顿,目光看向旁边头戴斗笠的男子,“这位公子何人?” 129 路遇不平 2月的江南虽然依然寒冷,可拂面的风已带了春意,但现在亭子里的其他人却丝毫感受不到,只注意着那对视的两人,熙朝德沛公主轻纱遮面,凤眸不避,直射那带着斗笠的男子,泠语好似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一张网,外人根本靠近不了,那网上带着倒刺,有着利刃,能带下血肉来。 半响无语,这两人,亭子里极安静,倾昀的眼只这样盯着,其实要说她根本看不清那人,但她感觉,似乎她就是能透过那层层的纱,感受到那人的目光。 “在下姬无欢。”终于那个人淡淡地吐出。 这个声音很好听,所有人都这么想,可是倾昀却觉得假,不知道为何,但是她真的找不出什么破绽,这只是没有道理的直觉。在听了回答后,倾昀回过头,以眼神询问泠语。 泠语接到倾昀的眼神后,不卑不亢,“武林中,并未听过,姬无欢这个名字。” 和北宫靖在一起的人,从来无名的人,会是谁?看北宫靖的态度,对他很恭敬呢,他难道会是个没有武功的穷酸秀才?只是倾昀已经不适合再打量他了,她从来知道适可而止。 “德沛公主不介绍下这位公子吗?”北宫靖的目光直射冷攸痕,可叹他终是没有倾昀的气势。 “兄长。”倾昀看都没有看他,淡淡飘出一句,却能噎死人。 “哦,兄长?可是我看,好像不是洛奥曦嘛。”那阴测测的声音带着嘲笑。 倾昀瞟他一样,拿起面前玉杯,慢慢站起,踱到亭子边,“的确,我的亲哥哥,世上只得一人。”倾昀的话是真话,她没有说,无人比得上,但是就是这个意思。 而她的话一出来,泠语就看到那个斗笠的男子头转了,虽然不确定他的目光,但是她能想象那个男子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小姐的身上,而其他两个男子在听了小姐的话后,眼中全都射出了精光。 “听说德沛公主又被拒婚了。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德沛公主如此花容月貌,却偏偏嫁不出去。”北宫靖的口舌依然毒辣,可是他的眼却不是在看倾昀。 泠语朝着这个毒舌的男子,眼露不屑,就凭他这样的人,也敢来打击她家小姐。 倾昀回过身,正看见他们如此,淡淡笑了,“不错,可是这轮不到北宫公子担心。” “呵呵,在下也是关心公主,不要真成望门寡了。”北宫靖真的有恃无恐。 “北宫靖,你口口声声唤我公主,却不知道这大不敬之罪,不是你能担待的起的。”倾昀走近了北宫靖。 那边北宫靖在听了这个话后,眼光也飘向了倾昀,有着不屑,分明在说,就凭你。 “北宫公子如此英俊不凡,如果下狱受刑,毁去了什么,本宫也会觉得可惜,所以,本宫只是提醒下公子,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倾昀又回到了座位。 这样的威胁,北宫靖不会觉得什么,可是他刚想再开口,就被那姬无欢压下了,只见那姬无欢一个抱拳,“洛小姐说的是。” 倾昀暗笑,喊她洛小姐,那么就不能用公主的身份了吗?可惜她洛倾昀就是这帝都独一无二的正一品长公主,就连敏颐公主也只是从一品,比不得她。 “呵呵,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熟人相聚,不如同游这千碧山,怎么样,两位公子,可有意见?”八皇子笑着提出邀请。 倾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那北宫靖听了以后先看向了姬无欢,似乎得到了他的首肯后,才点头,“呵呵,好。” “倾昀呢?”八皇子好像还听尊重女性意见的。 “但凭兄长做主。”倾昀很恭顺。 “呵呵,来吧,去登这千碧山,听说山上风景很好。”八皇子似乎心情很好,完全忘了那北宫靖先前是怎么奚落倾昀的。 …………………………………………………… 倾昀作为贵族女子,是很得体的,现在她走在冷攸痕的身边,毕竟这个男子是这里面她最熟悉的。不过这样,不代表她不关心其他,回过头看到那北宫靖凑到了泠语的身边,倾昀真怕泠语一个冲动,把北宫靖的鼻子打歪了,因为她看到泠语的神色已经越来越不耐了。而那个姬无欢就这样无声地蹭在倾昀的身旁,他似乎没有感动不对,倾昀从他凑过来开始就注意到了,但是却感受不到他身上的任何气息,这样的人很适合做间谍,这是倾昀的结论,因为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刚走出亭子,倾昀往上一看,就已经觉得山势有些险了,这里不比前世还有缆车什么的,而且这路也不是很好,她已经不太想爬了。 “倾昀,怎么了?”冷攸痕发现了倾昀的犹豫。 “哦,痕哥哥,要不你们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其实如果同行的是奥曦,或者其他熟悉的人,倾昀一定往上爬,然后吊着他们的胳臂,逼他们搀着她,带着她。可现在都是不熟悉的男子,倾昀的骨子里有种放不开,她实在没有做豪放女的本事,不过倒也符合古代千金的要求。 “那怎么行,倾……”八皇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都是吆喝的,“小子,别跑。” “好你个臭女人,看你们往哪里跑?” “都给我站住,叫你们跑,别给本少爷抓住。” 听到这个,冷攸痕自然讲不下去了,而他们一行人本就没走出亭子多远,还在这半山腰,就看到从下面急急往上冲的许多人。 倾昀看到,当首的两人是一对男女,互相手拉手,一面跑一面往后看,倾昀暗道,笨呀,你往后看什么,生生带慢了脚步,还有你往山上跑什么,这要是高楼大厦的话,岂不是只能跳楼,所以说怪呀,当真是怪。 后面追赶的好像都是家丁,手里还有操着家伙,最后一个公子,衣服最为光鲜,发冠最为金贵,看那样子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见气虚地很。 现在那当先的两人也终于看到了倾昀一行人,因为抬起了脸,其实也让倾昀看清了他们,这个男的,真不好说,半点没有英雄气,那模样似乎腿都在打飘,面皮子倒还算长地干净。而那女子嘛,十七八的模样,一身艳红,这个锁骨嘛,已经不是轻敞,而是大敞了,衣服还是薄纱,让人透着遐想,大冬天的这么穿,这样的女子基本不是舞姬就是卖笑女了。 那女子看到倾昀一行,眼中突然像是浮出了希望,因为傻子都看得出,这群人非富即贵,寻常女子出街,很少有带面纱的,就算带着,也很少有侍卫的。 这个艳红女子,一下子就想去抱住心媚的腿,可惜没碰到,但又不甘心,吼出一句,“姐姐救我。” “呵呵。”倾昀忍不住笑出来了,心媚比倾昀还小了一岁,现在正好15的岁数,怎么看都是鲜嫩小美人,偏被这个女子称作了姐姐,不知道心媚会如何。 “谁是你姐姐呀,我有那么老吗,真是的。”心媚怒了。 “哦。”那女子一愣,马上转口,“妹妹救我。” “谁是你妹妹呀,我告诉你哦,我就泠语姐姐一个姐姐,其他都不算。”心媚一面说,一面冲泠语笑,算是示好。其实心媚算是个热心的,本不会在乎人家的称呼,在皇宫里,她对那弱势的小宫女都姐姐,姐姐的叫,可是这个女子让她一看不舒服,本来嘛,就是来求她们的,还想套近乎。 而在说话间,那个男子始终不发一言,他的眼光先是扫了一下倾昀一行人,然后看了说话的心媚,再是泠语,他的眼神让倾昀感觉这个男子并不认识自己一众人,而他的态度也让倾昀觉得,这是一个懦弱的男子。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那边,追人的已经赶上来了。 “来人,给我带走。”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公子终于追到了。 那一众家丁呼啦全上来了,就来拉那个女子,而那个男子半点没动,腿在发抖,而那群家丁如何会放过他,又出来几个,骂骂咧咧地,“小子,你再跑呀,拉回去,好好招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坏我们爷的好事。” “不,小姐,小姐,救救我们。”那女子哭了。 倾昀从来是个心善的人,她总会替别人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她被人追赶,也想出个把英雄也救自己的,前世里,作为Verera,有一次她在街上遇上乞丐纠缠,结果也是碰上绅士,才帮她解决的,所以她从来认为与人为善,是绅士风度,也是淑女风度。但是心善不代表她蠢,再看今天的这个场景嘛,就算她没有这个心思也必是管定的了,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倾昀说话了,看那个公子的一对色眼流连在了心媚和泠语的身上。 那一众家丁拉了那女子和那男子,都架住了,可是看他们的少爷不动,就盯着前面看,他们再一看,嗬,那两个姑娘都忒标致呀。这绝对是符合他们少爷的口味的,所以他们也不动,就管在那站着,个个面露暧昧的笑。 “呵呵,这位姑娘,可好呀?”那男子面皮子虽白净,可是长地明显很一般。 泠语从来冷酷,她连半个眼神都不会给那个猪头公子,而心媚呢,好热闹,唯恐天下不乱,但是对于这样的男子,她也绝不会搭理,她和她家小姐一样,男女意识还是很强的。 “啊呀,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闺秀呀?”那男子继续发问,还向心媚靠近,因为心媚在这些人的最后。 心媚和泠语虽然是倾昀的丫鬟,可她们本身都是大家族的小姐,一身气度不是小门小户比得上的,而且她们的穿戴用度都是极好的,绝对超过一般官宦小姐,看来这个公子眼也不算瞎,知道问心媚是哪家的闺秀,还不是哪家的丫头。可是心媚哪会让他凑近,只见她一个窜身,便到了泠语身旁,嘴里还说:“你谁呀,滚一边去,别碍了本姑娘的眼,还有把人给放了,青天白日的,你们强抢民女呀。” 听到心媚的话,那艳红女子仿佛看到了再一次的希望,“小姐救我。” 可是那群家丁却哄笑起来,而那为首的公子也在哄笑,“呵呵,强抢民女?这倒不知,什么时候,飘香院的妓子成了民女了?再说就是民女怎么了,被本少爷看上是她的福气,来,告诉她,本少爷何人?”那男子很得意于他的身份。 而那众家丁听了之后,腰板挺地更直了,一个个那大饼脸扬地贼高,“小娘子,你听好了,我家少爷可是蓝顺王爷的后代,怎么样,怕了吧。” 蓝顺王爷?嗯,开国元勋之一,可惜子息单薄,一代代便式微下去了,到了现在再没有了世袭罔替,他的子孙根本没有爵位可言,有什么可横的,倾昀看向这个男子,只是她伪装地好,眼神不露,只有迷茫。 “什么?泠语姐姐,你可听过这什么王爷的,莫不是个骗吃骗喝的吧。”心媚才不会给面子,她可是看过她家小姐面色的,她家小姐没有任何表示,那说明她做什么,她家小姐都不会管。 “呵呵,小美人,定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跟我回去,就什么都知道了。”那猪头公子的贼手就往心媚身上伸。 心媚夸张地大叫,“哇,泠语姐姐救我。”然后躲泠语身后去了。 而她那一叫,有狮子吼的威力,这里所有人,包括倾昀都抬手捂住了耳朵,实在吓人。 那猪头公子被心媚吓地差点没坐地上,一脸茫然,待得再看,美人已经躲到另一个美人的身后了,再看那个美人,那张脸俏,真俏,虽然冷着,却味道十足,他又笑了,对着泠语,“哟,这个美人,不急,跟爷一起回去。”他一面说,一面对泠语伸出了手。 泠语本来对心媚的做法很无奈,她准备事后好好教训下心媚的,但不是现在,又看那贼手向他伸来,她刚想动,却见另一个人更快。 “啊……”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那个男子跌坐在地上,手垂着。倾昀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但是凭她医者的眼里,那手呀,不是断了就是脱臼,泠语什么时候下手那么狠了,所以她转眸看向泠语,可是泠语却看着北宫靖,眸光不瞬。 倾昀霎时明白,是北宫靖下的手,果然呀,魔教就是厉害,凶狠些的。 那群家丁除了架着那对男女的四个人,其他人全上来了,查看他们的公子,而那个公子这顿嚎呀,这哪是男人呀,他嚎什么,“给我上,我要把他们捉回府尹衙门,大刑伺候。” 130 杭州府事 倾昀的眼光很冷,那些家丁根本不够北宫靖划拉的,而她嘛,轻轻转头,对着八皇子,“痕哥哥。” “倾昀,何事?”八皇子不消说,风度很好的。 “这里有泠语就够了,小妹还是决定了,和痕哥哥一起登山,如何?” “怎么,倾昀放心你的丫鬟?” “呵呵,泠语还是有些本事的,再说北宫靖也不会让人伤了我的丫鬟。”倾昀的眼扫向了北宫靖,他现在居然挡在了泠语之前,而所有的怪事如此便都有了答案。 “倾昀不想再看看吗?”明显,八皇子现在不想走。 “那么我陪洛小姐往上登,如何?”突然插入的声音,是属于姬无欢的。 现在八皇子面色不虞,显然他也不是很乐意。 倾昀再看那边,虽然他们聊得欢,可是那边已经战上了,而随着倾昀的目光,八皇子及那个姬无欢也都转了头,看向同一个方向。只见北宫靖一甩,那边便倒下一片,心媚在旁边叫好点火,泠语依然面无表情。不过看样子这战况算是结束了吧。只需要再看看那对男女的反应,才知道下一步。 只见,那个女子一朝脱困,跑到泠语面前就是一个福身,“多谢小姐,公子相救之恩。听竹有礼了。” 泠语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心媚则笑了笑,“好了,听竹姑娘起来吧。没事了,回家去吧。那是你相公不?”心媚问话从来有水平,已经知道了这听竹是个花娘,却问那男子是不是她相公。 “哦,不是,不是,今日我路过飘香院,却见他们强逼这位姑娘,我只是一个看不过眼,就拉着她跑,就这样而已,姑娘不要误会。”那男子忙不迭解释。 “呃,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勇气的嘛!”心媚的话不像是嘲讽,可是也没见多少真心。 不过那男子却因了这赞美而红了脸,看了看心媚,又低下头。 “走吧。”这是泠语的声音,她是想跟上小姐了,她知道小姐走这段山路,定是累的,自己要上前扶着的。 “都给我站住,你们一群刁民,连本公子都敢打,连本公子的人都敢教训,你们什么人?”那地上的男子手虽断了,极痛,可那气势依然不减。 “哦,分明是公子恃强凌弱在先,怎么现在恶人先告状了。”冷攸痕毕竟是皇族,说起话来,那样子,公架十足。 “哼,你们这群刁民,在知道了我家少爷是谁了后,还敢横,等下去府尹府,把你们全抓起来。”底下一个家丁,慢慢地支起了身,也狠狠地说。 “哈哈哈哈,府尹府?你们以为府尹府是你家的吗?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这熙朝还是讲王法的。”冷攸痕冷笑,他的周身终于浮上了和他身份相配的气质。 “哼,小子,别看你一副人模狗样的,根本就是个没出过门的雏儿,在杭州,那个府尹也得听我们少爷的,你们得罪了我们少爷,就等死吧。”那个家丁犹自发狠,显然被揍地不轻,心存气愤。 冷攸痕就算从小被扔在了皇陵,可他毕竟是个尊贵的皇子,什么时候听过这些话,他气地有些发抖。倾昀则暗自挑眉,怎么回事,府尹听这个人的?看来杭州这盘棋有得下,该是去会会这个府尹了,只是还是不需要倾昀出头的,这次杭州之行,冷攸痕借了倾昀的名号,现在该是他出力的时候了。 冷攸痕的两个侍卫在看了主子的脸色后,都出来了,看这架势就想上去继续教训那群人,可是还没凑近,就见山腰处破风而来一人,硬生生地挡在了那个所谓少爷的身前,这样的速度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这是一个40左右的男子,他的身后又来了5个人,这下好了,那个少爷又嚎开了,“那先生,你总算来了,你看看我这手哦。” 那个叫那先生的一个伸手就来检视,而后来的5个人则面色不善地盯着倾昀一众人。看到这里,倾昀明白了,这个蓝顺王爷的后代,估计就是这杭州一霸,而他也确有人愿意跟随,有称霸的实力了。 “刚才是谁动的手,自己把手废了。”那个那先生冷冷吩咐。 他以为他是谁,其实要说北宫靖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名的,而且泠语说了,北宫靖和泠语相识是在2年前,在一次武林大会上,那么江湖人就应该很少有不认识北宫靖的,那么这个那先生这么说话,是因为他根本没把北宫靖放在眼里,还是因为他脱离江湖太久了。 北宫靖冷笑,敢这么命令他?希望他有这个实力。 “不动手吗?那就一个都别想走了,全部废了。”那先生说完,一个窜身,便攻向了北宫靖。 倾昀从来不耐看人打架,她没有武功,也看不太来,打架不过就是踢呀,蹦呀,劈呀的。只是那先生攻向北宫靖后,其他那五个人也窜出两个攻向那2个侍卫,另一个冲八皇子过来了。 而冲八皇子过来就是等于冲倾昀过来了,毕竟他们离地近,泠语心媚一看便急了,力忙上前截住来人,可是他们有5个人,看到泠语心媚这两个娇滴滴的女子,居然是会武功的,这下顾不上了,全部一拥而上,这倒好了,全被缠住了,泠语对阵一人,心媚一人,北宫靖对上那先生,好像没什么胜算,倾昀暗道,还好是北宫靖,如果是泠语的话,估计还打不过,而那两个侍卫也分别被两个人缠住,八皇子也被人盯上了。 倾昀明显是个不吃眼前亏的,她见到来人凶猛,马上往后退,半点不讲什么义气,就怕他们伤到自己,她的眼睛只盯着泠语心媚,很怕她的两个娇美丫鬟出事,其实今日的倾昀也是准备好的,她这次下江南不是和她嫡亲大哥来玩的,这可是来冒险的,她出门没有备厉害毒药,怕被人发现,但是醉清风这样的迷粉是一直带着的,可是她不知道方便出手吗,毕竟那烦人苍蝇八皇子在。 那些个被北宫靖甩爬下的家丁这时也缓过来了,看来呀,北宫靖还是没下狠手,他只是弄断了那为首少爷的手骨,其他人,没有下重手呀,现在他们全奔倾昀这边来了,一面跑一面说,“把这个女人抓起来,不怕他们不听。” 泠语,心媚吓得马上往倾昀这边退,可是被缠地没法。倾昀实在是个极娇嫩的小姐,她怎么招架的住那些人的冲击,不过她们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姬无欢。 倾昀只觉得身子一轻,便飞腾了起来,这个感觉让她想起了6岁那年,大哥用轻功抱她去妓院,现在事隔10年,可是这一次硬生生地回忆了起来,只是她从来是个清明的人,她很明白现在搂她搂地死紧地那个,不是她嫡亲的大哥。那长臂箍在自己的腰上一圈,紧紧地,丝毫没有放的意思,倾昀推那人,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一般,纹丝不动,倾昀无法,只得低唤,“公子请放手。” 无效。 “公子请放手。”倾昀继续推。 “公主不说谢吗?”很好听的声音。 “谢谢公子的解救,可是现在请公子放手。”倾昀的凤眸含了怒意。 在说了谢字之后,倾昀感到了腰间的手开始松了,还好没人注意到这边,不让她德沛公主的大名算是毁了,这件事要是被靳玥馨看到,定会说,浅浅,你以后只能嫁给这个男子了。 而那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终于北宫靖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飞出,而后一个错骨手推上了那先生的胸骨,只听“噗”地一声,那先生吐出了一口鲜血,颓倒在了地上,而北宫靖立刻奔向泠语,帮她解决对手,有了北宫靖,所有人都很快搞定了。泠语心媚脱身后第一个便是去看倾昀。 可是真的无人注意到这边吗?现在那冷攸痕看向姬无欢的面色极难看,他和倾昀相处那么多时候,从来都是待之以礼,今日这个男子第一次见她,虽然为了帮她,可是居然如此轻薄,这让他如何忍得。 而泠语冲了上来后,一个巧劲拨出,就将倾昀带到了自己身后,只是泠语天生冷淡,她对着姬无欢,没有任何挑衅的表情,但光是这,已经让人瘪火了。北宫靖此时一脸惶恐地赶了上来,喊了一声,“无欢。”北宫靖不会看错,姬无欢已经结起了手印,如果那人一个冲动,泠语便会毙在掌下,那人做事从来没有道理。 而那边,心媚也上了来,围在倾昀身旁,仔细看了倾昀,问道:“小姐,无事吧。” “没事,姬公子好心助我脱困,我无碍了,只是脚好像崴了,有些痛,小女尚未谢过姬公子,确为失礼了。”倾昀说完,以一个大家闺秀完美的礼仪对着姬无欢一个福身,而她的一番话也让八皇子的面色稍霁。 八皇子着他的侍卫处理那边爬下的人,倾昀斜眼看着他,心中猜测他的目的,但是敌不动,我不动,倾昀决定先回小院休息。她想要的消息,华姬会传回来的。 入夜,倾昀看着手中的书简,脑中飞转,今天的事,看似偶然,实则点明了,便是这杭州有一个小霸王叫刘唐,他强男霸女,手下的护院武艺高强,而那府尹居然还怕这个刘唐,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没有爵位,空留祖上阴德的门阀子弟,凭什么号令这个四品府尹? 事情很不明朗,而那八皇子到底为了什么来到杭州,他今日到了衙门,并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说了那刘唐的混账事,可是那府尹却是两头不得罪,既帮着刘唐赔不是,又说并未造成八皇子什么损失,他就是个纸老虎,其实就算由着他来,也不会怎么样,硬是让八皇子这口气没地方出。可是刘唐那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抚的,也没了消息,似乎下午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131 磐移阁主 倾昀轻轻地踱至院子里,夜沉如水,墨色的天空挂着一轮玉月,“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倾昀的心里泛出了这句诗,闭上眼睛,心中暗思,阿爹你在何处?可找到了娘亲?娘亲的容貌可还能恢复?如果可以,女儿愿意把一身灵力还给娘,助她回复美貌,女儿的人生本就该女儿自己承担,不该拖累了娘亲,可是娘亲你在哪里?女儿有生之年可还能再见你呢? 这本是个充满诗意的夜晚,倾昀就应该想想女儿家的心思,吟吟诗的,可是就在她闭眼沉思的时候,突然感到前面铺面而来的的黑暗,挡住了那月光的洒沓柔美,切断了一切温暖。直觉告诉自己,面前有人,而且不是认识的,所以倾昀她没有睁眼,刚在想怎么反映,就被那人推进了屋,她的嘴上捂着一只大手,把她的喉间的声音堵上,而她这时也不可能不睁眼了。 只是她一阵眩晕,只觉得一片黑,就到了黑着的屋子里,面前的人还是看不清,因为倾昀是从月光下到了黑屋子里,视线还是不能适应。只是她能感到捂在嘴上的手是属于男子的,因为很大,如果他愿意,她的整张脸都能被他捂住,还好,那人还算有良心,把鼻子给她留了出来呼吸。 终于眼不晕了,倾昀也看到了那个人,很高大,脸上带着罗刹鬼面具,整张脸上都是,只有眼睛这里留空,可是这和倾昀的轻纱遮面不同,那个留出的眼睛处很小,只能看到一点瞳孔,根本看不清眼睛长什么样,也就是说下次见到这个人,还是无法根据眼睛来辨认出。面具之下露出的还有那人的嘴,嗯,看来说话方便,好像没什么胡渣,应该甚是年轻的,那唇有些薄,该是个无情的人。 就在倾昀打量他的时候,那个人笑了,很陌生的声音传来,“德沛公主就是这样的,果然和传闻不符合呢。”这个声音确实陌生。 倾昀斜了他一眼,这个人来的奇怪,可是她从来聪明,这个人来到这里,就说明了他武功极其高强,没有惊动泠语,心媚,更绕过了就在外面守着的墨雪,他是什么人? 那人继续开口,“你不要叫,我就放开你如何,当然你叫也行,只要你舍得你的侍卫为你而死。” 倾昀当然舍不得,所以她点点头。 那人果然守信,在倾昀点头之后,在她嘴上的手便离开了些,只是这手却没有离开倾昀的脸,他又低笑了两声,那只手就这样扯下了倾昀的面纱,可是他与七皇子一般,不得窍门,还是弄坏了那极珍贵的云锦天丝制成的面纱。 倾昀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那人的眼睛根本只露瞳孔,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她不喜欢被动,她趁着那人打量她的同时,退后一步。 “德沛公主,看来传闻该改改了,不是什么‘倾国二姝’,倒是堪称这大陆上仅见的美人了。”那人的声音不见嘲笑,不见猥亵,不见欣赏,只是一句话而已。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如何知道我是德沛公主的吗?”倾昀坐到了椅子上,她已经镇定了,那个人只要不是来杀她的就好。 那个男子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满意,也踱了过来,坐到了椅子上,他们两人之间隔着茶几,看样子倒好像是朋友,这屋里除了没有点灯而诡异了些,其他都很正常。 “公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很是向往呢,自然留意了咯。”那人的声音现在带着戏谑。 “哦,那你是一直留意本宫咯。”倾昀也好像很戏谑,她的凤眸绝美,现在这样,可真的极致诱惑。 “对,或许今夜之后,在下会更留意公主了,没有想到公主竟然如此美貌。” “既然公子一直对本宫如此挂念,为何在帝都时不去丞相府拜望,本宫被人退婚时不去芜沁坞安慰?” “公主不觉得这杭州景致迷人,更适合公主这样的雅人吗?” “雅人?恐怕公子并不了解本宫,雅这个词从来不适合本宫,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请问今日夜探所为何事?” “呵呵,能够在我面前如此镇静,公主当得一个雅字。” “哦,既然公子不愿说出目的,那么人,你也看过了,可解了公子相念之思?那么是不是,公子可以回去了?”倾昀站了起来。 “德沛公主,洛相最宠爱的女儿,凌帝的掌上明珠,果然呀,不同凡响。只是如何不同凡响,还是要验证一下的。”那个人也站了起来,慢慢靠近了倾昀。 倾昀从他那慢慢的脚步中,感觉到了诡异,果然那人一靠近便一把抱住了倾昀,那头也低了下来,慢慢,慢慢,一切都是那么慢,仿佛他很想从倾昀的眼中看到什么,恐惧还是兴奋,这种慢的感觉能凌迟人的心。 “姬无欢,你最好离我远点。”倾昀的声音如冰,狠命地推开了姬无欢。 果然那个人听到了倾昀的话后,便停住了,待到被倾昀推开,也没动。那眼根本看不出什么,那罗刹鬼面虽然可怖,但也不是倾昀怕的,那紧泯的唇却泄露了一丝奇怪,“公主说什么。”那人虽然被倾昀推开,可是双手却紧紧地攀住倾昀的双肩,并没有松动。 “姬无欢,聪明人面前,何必装傻,我从来觉得伪装只适合对着该装的人,还是姬公子觉得和本宫也有厉害冲突,不可以坦诚呢?”倾昀的凤眸似有厉芒射出。 “呵呵,好,好,德沛公主,果然不凡,只是可以请公主赐教,是怎么认出在下的吗?” “姬无欢,我从来不是一个卖弄小聪明的女子,所以我不会说的,你应该是个聪明的男子,我不希望下次认不出你,所以无可奉告。”倾昀的声音冰冷无波,她其实在第一句前并不完全确定这个人就是姬无欢,只是试探,因为这个姬无欢毫无破绽,他在千碧山上凑近倾昀的时候,倾昀就对他下了判断,是个当间谍的料,浑身上下并无气息外泄,而面前的男子也是如此,这样的人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洛奥曦有兰花香气,她的师叔有着独有的冷梅之香,而其他人也有他们独有的气息,倾昀很可以辨认,只有这个人,所以她出言试探,这个人一瞬间的反应让倾昀彻底确认了。 沉默,目光的纠缠,然后就只有沉默。 突然,那个男子低低地笑了,那个声音极好听,是属于姬无欢的,只是这次倾昀不觉得假了,这个男子的声音和她大哥的有点像,都是充满诱惑的,可但和大哥相处地久了,倾昀对于美男从来免疫,其实就算前世,她好像对绝色美男也免疫的,何况只是一个声音,倾昀丝毫没有感觉。 “好,好,好,德沛公主果然不凡。” “既然公子先前想见证本宫的不凡,现在已经达到目的,可否放开本宫了。” “既然公主知道了我便是姬无欢,那也应该猜到了,我为何而来。” “本宫不是那能掐会算的神仙,如何会知?还是说公子有求于本宫?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凭我遗族大小姐的身份,可以帮姬公子一次呢。” “呵呵,德沛公主果然是个女子呢,到了该聪慧的时候就扭捏了起来,姬某今日下午抱住公主的感觉甚好,令姬某很想再抱一次,所以便来了。” “公子刚才不是抱过了吗?现在本宫的肩还被你抓地极痛呢。” “呵呵。”那人再次低低笑开,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卖笑的,可是现在配合着那笑,他的动作再无迟疑,一把拽过倾昀,俯身吻下,一气呵成。 倾昀只觉得气息一滞,她都想吐了,这个男人她连脸都没见过,就来轻薄她,她要是被他轻薄了,她成什么人了,她觉得极恶心,可是万般挣扎她都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而她的两只手被那姬无欢箍在胸前,箍地死紧,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摸那醉清风,她只有死死地泯住唇。 但这姬无欢不是江无依,他似乎很有经验,他见倾昀如此,狠狠地把她摔到了墙根,倾昀的手被锁到了身后,而那人硬是单手捏开了她的下巴,深深地索吻起来,不消说,这是个有经验的。不过倾昀也不会让他好过,她抬起脚狠狠地踩上了他的,可人家硬是雷打不动,吻地极欢。倾昀是觉得咬人家的舌头是件极恶心的事,可是现在这样也让她恶心呀,和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男人唇舌交缠,那个人对着她又是咬,又是吮,又是舔的,她终于忍不了了,一个狠心咬了下去。 而那个姬无欢似乎也亲地够了,在倾昀发狠咬的时候,他一痛,更是加力掐了她的下巴,退出了她的檀口。 一朝脱困,倾昀便弯下腰,干呕了起来,虽然吐不出什么,可是她真的觉得恶心,她实在无语,这接吻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她不知道什么感觉,可是和这样一个不熟悉的人,如此火热缠绵,她觉得脏死了,以前师叔,她是熟悉的,她还能忍受,可是这个男人,她真的觉得想把那胃酸都吐出来。 不知道那边那个姬无欢什么感觉,倾昀只觉得自己被侵犯了,她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以后再有谁敢,她灭了谁。才想到这里,她就被大力地拉了起来。 “呵呵,人美唇甜,德沛公主果为极品呢。只是够野呢。”那人单手暧昧地抚了下自己的唇。 “你,……,好了,那公子可以走了吧。”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倾昀那么快恢复状态,愣了一下,这是刚才还干呕的人吗,不过旋即,他伸了一根刚才拂过自己唇的手指出来,放在倾昀那被蹂躏到红肿的唇上,“记住,打上了印记,便是我的,就别想走了。” 呸,倾昀心中暗骂,要是这样,也是师叔先打上了印记,哪轮的上你,可是倾昀想归想,绝不会说,不然不知道这个疯子要不要更进一步侵犯自己呢。 “公主没有反应,是表示不相信?”那人的手不离她的唇。 倾昀把头往后仰了下,堪堪离开他的手,“姬无欢,我看男人,从来觉得实际行动更可靠,所以我从不信男人的话。” “好,好,好,德沛公主果然有意思。”那人也不去缠倾昀了。 “既然觉得本宫有意思,那么本宫可以问一句,姬公子来杭州会待多久呢,会不会等本宫走了你才走呢?”其实倾昀想问的是,你来这里干什么?可是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说。 “那个自然,如果公主想见在下,在下随时候命,只要每次都有刚才的好处就可以。”那人在挑战倾昀的耐心。 “哦,可是本宫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公子呢?”倾昀眼光射向姬无欢,露出故意的凶狠,她好似是想告诉他,她只是记恨他的轻薄,以后有机会要报仇,她就是要他误会。 “呵呵,公主如此记挂在下,要不在下每晚都来找公主如何?” “你有时间吗?” “美人相唤,怎么都是有的。” “可惜,我从来不喜欢被动。所以,明天你一定找不到我。” “哦,公主确定?” “想打赌吗?” “呵呵,不必了,在下相信公主,只是嘛,在下如果想公主了,会再来的。”姬无欢一面说,一面用手想攀上倾昀的脸,那个凝滑的触感,是他碰过的所有女人里没有的。 不过倾昀把头一转,离开了姬无欢的身边,“既然公子只是来戏耍本宫,没有半点诚意就请走吧。” “真是无情的美人呀。不过在下真的走了。”说完,他连片刻都不停留,开门出去。 倾昀在屋里气的直咬牙,姬无欢,磐移阁阁主,果然厉害,半点信息都不留下。 现在这杭州又多了一方力量,便是魔教,这局棋要怎么破阵呢,倾昀一面洗脸,一面狠狠地想着。 132 出招 这一晚,倾昀并没有怎么睡好,她也不准备随冷攸痕出门了,现在她红唇潋滟,确实不宜给外人看见。不到五更天,她便起身了,轻纱遮面,屋中只她一人,再次整理脑中的讯息。先是有消息传到相府,她一点都不怀疑那个传消息的人,因为这人是洛族的一个门生亲信。然后是冷攸痕借了倾昀的旗号一起来了杭州,趟了这浑水。根据华姨的消息,冷攸痕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他们在昨日刚到的第二日,就遇到了麻烦。这是巧合,还是人为呢?那个叫听竹的女子很正常,可是那个男子就怪了很多。另外还有魔教,他们也来了,是不是准备一起呢? 这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这和战场不同,虽然战场上诡计百出,可是你知道谁是你的敌人,不像在这里。还是应了凤凰山四长老的话,朝堂上风起云涌,战场上变化万千,非书本所能尽述。 想到这里,倾昀端起面前茶杯,站了起来,踱到了窗边看看外面景色,外面依然继续着黑暗,倾昀的唇边绽了浅笑,暗道:迷雾又如何?我洛家倾昀从来都是弈棋人,想拿我当棋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还要问问我愿不愿意。虽然敌不动,我不动这个准则很好,可是现在要想破除迷雾,那唯有天绽灵光一途了。 可是如何出击呢?将心中的人物一字排开,刘唐很无用,看来应该让华姨去会会那先生了,而自己,倾昀决定去见见那个知府大人。但是首先要做的便是,确定身边有没有耳目,毕竟魔教的人已经到了。到了这里,倾昀她眼神一跳,踱到外院,天色尚未亮,倾昀来到墨雪住所外,沉沉开口: “墨雪,来我这里一次。”说完,倾昀回屋,等待着。 “小姐。” “进来。墨雪,凭你的武艺,和北宫靖缠斗,谁能胜呢?” “他不如我。” “八皇子的那两个侍卫武艺如何?” “一般,未必及得上心媚。” “墨雪,这两日,你的任务便是看着有无人盯梢,或许很辛苦,不过确是极重要的,而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暴露华姨,你我的行踪恐怕已经被有心人探知,所以华姨便是暗棋。无论是这杭州府还是暗处,都有人盯着我们。” “属下定然尽力。” “墨雪,你既然是我洛氏最忠心的护卫,那我也不瞒你。”倾昀慢慢踱到屋子中心的圆桌处坐好,“这杭州的水太浑,江湖上的魔教已经到了。” “魔教?”墨雪显然是知道的。 “墨雪知道?能和我说说看吗?坐吧。” 墨雪一听,也没有客气,来到圆桌旁坐好,定定开口,“这磐移阁是10年前崛起的,从不按常理出牌,邪地很,为何称之为魔教,是因为他们的阁主说,甘愿身入魔,不愿心随波。他做事从来只按好恶,不分善恶。” “呵呵,好一个,甘愿身入魔,不愿心随波,他为何不说甘愿心入魔呢,他的心难道还想入圣道?”倾昀觉得很讽刺,“那么他做过什么恶事吗?” “恶事?要看了,8年前,江湖人去剿灭盘龙岛匪徒,魔教的人也参加了,造了极多的杀孽,为正道人所不齿,事后掠夺了大部分财物,以后凡是有事,魔教的人杀孽与捋财并重,终于将这个‘魔’字坐实了。” “锊财?他们很需要钱吗?” “魔教人,按江湖人的看法,总是贪财的。” “墨雪,你知道吗,北宫靖就是魔教的,他在磐移阁内应该差不多算个第二把交椅的身份了。” “什么?”墨雪不可置信地看向倾昀。 “不要怀疑,这是明叔查出的消息,我也不怀疑。只是墨雪,你了解磐移阁的阁主吗?” “没人知道这个人?听说他武功极高,出行总带着罗刹鬼面,几次他教中参与的剿灭活动,他都没有露过真容。年岁也不知道。” “嗯,我明白了,只是墨雪,我怀疑,这个阁主也在杭州,你对上他绝讨不到好,所以需处处小心。不过我从来相信他不会来亲自盯梢,而其他人,你来对付,定没有问题,就算北宫靖亲自来也不怕,但是,还是要注意,华姨的存在必须小心。” 墨雪在听了那句,这个阁主也在杭州时,眉头就是一跳,但是他是忠心的护卫,不是斗狠的江湖人,所以小姐的话,他必当谨记,“诺!” “墨雪,你去帮我把泠语叫来。” ……………………………………………………………………………… 这杭州的街,倾昀昨日已经逛过了,不过今天她有了明确的目的,她虽然从来是个大家闺秀,可是不等于她不会挑事,但是她挑事也得顾念她们洛家的名声,不然青楼赌场是很好的场所。可是除此之外,她一个被人盯上的女子,天不亮就出门,能挑什么事呢? “小姐,这兰亭寺是这杭州一景,今日恰逢龙抬头的日子,大家都去上香的。”泠语的声音传来。 的确,倾昀今日就是去兰亭寺的,龙抬头的日子,这里不比帝都,没有帝王的祷告,没有宰相的祈福,大家只有向神灵祈求了。这一日,恐怕有点本事的女眷们都会想来上个头香,可惜了,头香嘛,只能属于知府夫人,但是倾昀就是来挑事,抢这个头香的。 本来嘛,别说这古代,就是现代,也是凡事有次序的,手上有权,自然有办法。可是今天不好意思,知府夫人,只能从你下手了。 现在庙门外有些嘈杂,倾昀和知府一家似乎很不高兴,泠语看的有些纳闷,她家小姐从来不在乎这个,而且就算她真的在乎,也不会挑战什么地头蛇,或者惹麻烦,所以今日她必然有目的,泠语只有紧守倾昀身旁,生怕有个闪失。 “我只是想上柱香,也不行吗?”倾昀的声音平淡。 “不是不行,而是要等,这个香,是你配第一个的吗?”一个丫鬟,挑着眉,仰着脸。 倾昀扫了下那个后面的夫人,不过20岁出头的样子,一句话不说,一副很高傲的样子,就由着她家丫鬟这般,而她的身后还有很多打扮各异的夫人们。 “哦,不是先来者先上吗?”泠语也出声了。 “谁跟你说的,这龙抬头的日子,当然得我家夫人第一个,你家的小姐算个什么东西?” “你最好把话收回,不然……”泠语很冷,眸光扫视一圈,“我怕你会后悔。” 那个丫鬟有点被泠语吓到了,只能看向她家夫人。 那二十挂零的夫人,看了看泠语,很漂亮,而那个小姐,面覆轻纱,应该也是个有势利的,那么嘛,“这位小姐,定是要这头香吗?” 倾昀不答,只看着那夫人。 “若是平日便也算了,可今日是龙抬头的日子,这知府夫人上这头香,有为杭州百姓祈福的意思,却不可让你了,不然百姓也不会答应的。” 好个知府夫人,这样的夫人,会配上一个懦弱的丈夫吗,倾昀很想知道,“夫人既然如此说,不知小女可排到第几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后面还有府丞等人的夫人,小姐怎么也得排着队吧。” “呵呵,泠语,你说,我的祈福重要,还是她们的,我的祈福有用,还是她们的?是知府大人的分量重,还是我二叔呢?”倾昀冷笑盯着对面的夫人。 泠语看了一眼倾昀,她已经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既然点出了二叔,小姐是想亮身份的,“当然是小姐。” “你们到底什么人?”那知府夫人不屑的神色开始收敛,她身后一帮子夫人也开始安静。 倾昀不理她们,直接往里走,而泠语淡淡飘出一句,“几位夫人既然觉得论资排辈很有意思,那么德沛公主自然配来上这第一柱香了吧,德沛公主是为帝王祈福,为熙朝百姓祈福,自然也会为这杭州一代的风调雨顺祈福的,夫人们就跪在后面吧。” …… …… …………………………………………………………………………………………… 的确,前路不明,是因为大家都在迷雾中,既然这样,倾昀便亮了身份,她便是那盏明灯,要做的就是住进这知府府衙,她以养病为名,不宜住进行宫驿馆。所以她既然一个好胜,点破了身份,那知府夫人只能坚持迎侯,这也是正常,她就是要住进他们家,一副蛮女的模样,坐实了她蠢小姐的名号。而事后知府也不敢赶她走,她不点穿冷攸痕的身份,这要看冷攸痕的意思,不过他如果不想暴露,倾昀就等着冷攸痕到时来求自己了。她这个笨小姐,首先暴露,有着太多的好处了。 这府尹府甚好,并不富贵,反透着灵气,果然江南园林呢。倾昀顺应了府尹夫人的意思,住进了这主院,但是她却不喜欢和他们有任何牵扯,她来是有目的,惹了人情债,不好收拾,一个不好反而遭恨,她不喜欢麻烦,而且这样更坐实了她高傲孤僻的性格,没什么不对的。 随着倾昀,那泠语、心媚及墨雪全都住进了这府尹府,山不就我我就山,深入虎穴才会有所斩获。 而这收获来的是那样地快,当晚,那府尹就来拜会了德沛公主。 “下官杭州府尹严思儒拜见德沛大长公主。” 倾昀往下一看,只见低头跪着一个身着玄色官服的男子,很恭顺的样子。 133 知府 倾昀现在正在这府尹府的正厅里,厅里燃着檀香,这是很中规中矩的香,而下面的男子低着头,从他进来拜见倾昀的时候就是一直低着头的,一样感觉很中规中矩。 “严大人请起。”倾昀的身后站着两个美貌丫鬟,墨雪则守在了门外。 “下官多谢公主。”严思儒的礼数很周到,他听到倾昀那淡然无波的声音后,悠然起身,不过还是没有敢抬头直视面前的公主,一直低眉顺目,极尽有礼。 “严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这次本宫是以私人名义来江南养病,本不该打扰大人,打扰夫人,不过嘛……”说到这里,倾昀顿了一下,看了眼下面哈腰站着的府尹大人,“既然来了,大人也请不要拘礼,请坐吧,这本就是大人的府邸。”说完,倾昀还手一摆,示意严思儒不要客气。 “下官惶恐。”严思儒的腰埋地更低了,好像不敢坐。 “严大人,既然公主已经发话,您就坐吧。”说话的是泠语,她和倾昀多年相知,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插嘴。 “这样……,下官便遵命。”严思儒终于在下首坐下,也第一次抬头正视倾昀,但是只一眼,便移开了目。 倾昀何人,一眼足够,只消一眼就可以看清严思儒眸中的打量,那不是谦恭,而是算计,那算计的精光,倾昀不会陌生,她大哥隐藏地那样好,一样能被她看出。不过这样很好,有时候做老千最怕遇到蠢人,而倾昀这样的人,也不想师出无功。 “严大人,这主院嘛,本是主人院落,这次倒是本宫鸠占鹊巢了,你不必如此拘束,本宫在此只是借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本宫这次来江南只是养病,这里景色宜人,实在适合本宫呢。” “公主来到下官府邸,实在是下官的福气,奈何家宅简陋,下官生怕怠慢了公主,另外如果公主想外出,可以让贱内作陪。” “呵呵,严大人不必客气,本宫看这里还是可以的。”说到此处,倾昀还溜了眼,打量了这个大厅一番,她知道这个男子,定是用眼角余光打量她的,打量完了,她再复开口:“不过,夫人想必有夫人的事,而且嘛,本宫喜静,这陪同嘛,就不需要劳烦尊夫人了。” “如此……,那公主有什么需要就请随时吩咐下官,希望公主在此能够尽兴。”严思儒一面说,一面又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作揖抱拳。 果然礼数周到,倾昀心中暗笑,“严大人客气了,好了,天也晚了,严大人请回吧。” “下官告退。”一面说,那严思儒一面又跪下了,行了磕头大礼后才退出了正厅。 倾昀看着他出去后,回头对着身后,“屋子都查过了吗?” “秉小姐,无事。”心媚的声音。 “嗯,回去。” …………………………………………………………………………………………………… “小姐,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心媚帮倾昀顺着那丝缎般的秀发。 “哦,心媚有想法吗?说说看吧。”倾昀看了看菱镜中的自己,红唇好像已经褪去了肿,上了药就是不同。 “嗯,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恭敬,小姐,你为什么要住进来呢?”心媚是个好奇宝宝。 倾昀看了看旁边帮她调着漱口冷香的泠语,微笑了一下,冲着心媚开口,“心媚,那人是个四品的知府,你这样可不怎么礼貌哦,不过嘛,他倒是真的很恭敬的。呵呵。”倾昀又笑笑,再次看向泠语,“泠语,你对这个严知府有什么看法呢?” “这个人很恭敬,看不出什么,但是他的夫人嘛,要说寺庙前一瞥,她的眼睛可是长在了头顶上,不过也是因为她是知府夫人,按照小姐的秉性,自不会怪她。可是她真的很有眼光,她今日看小姐的时候,就盯着你发髻上的乌石墨玉看,可见是识货的,这样一个识货的夫人,可对小姐依然不避忌,就有意思了。” “呵呵,好,好,不愧是泠语,果然跟我跟地久了,要说这乌石墨玉,很少有人能认得出,不过这见多识广的人也是有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能用这乌石墨玉的女子凡有几人呢,她应对我极为礼貌才对,可是她没有,这是为何?还有一件事,这个夫人虽然穿戴极为普通,可是她腕间的紫玉镯却极致名贵,不过呢,识得的人也应极少的,不算个炫富的,但却逃不出我的眼,只是这也没什么,或许她娘家富庶,但这一切都是线索。”倾昀轻勾唇角,淡淡说道。 “哇,小姐,这一眼就能看出那么多东西呀,可是真的或许像你说的,那个夫人看的书多,才认识的,人家就是厉害呢,像小姐你一样,也认识知道很多东西,不也是看书的吗?而她对你不避忌,或许因为她明知你富贵,可是人家就是瞧不起你这样的暴发户,或者人家不向权贵低头呢?” “呵呵,心媚说的对,所以我说,这些只是线索,并不说明什么,凡事皆有可能。只是最后的是不可能的,她绝不是那不向权贵低头的女子,至少表面不是,如果她真是那样的女子,那她也有两面了,这个知府府的水真的很深呢。好了,不说他们,心媚昨日你可有留意到,那对逃匿的男女,那个男子极为奇怪。” “嗯,明明是个胆小鬼,还充英雄。”心媚觉得很好笑。 “这是其一,其二,这个男子为何会去救一个花娘,他这样的男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好,就算他有,又如何可以带着一个女子跑出那么远,跑到我们的面前,好,就再算他有这个本事,那为何要选山路逃,这可是无路可逃的路呢,这一切都很诡异呢。” “小姐,你真是想得多呀。”心媚撇嘴。 “的确,我是想得多,或许很多时候是空想,可是关于这个男子,我绝对不会想错,因为他对那个花娘无情,如果是情到浓时,我或许还会相信他的勇气,可是昨日一瞥,他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为何会带这个女子逃到此处,可见他被人引上来的。” “小姐,有时候你也会作假,会不会是这个男子在演戏?”泠语看着倾昀。 “呵呵,好,泠语,你已经知道不能光看表面了,你说的对,或许我也是看错了,可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也没有关系,因为结论相同,有人想将他们暴露在我们的面前,你们说说,暴露了以后有什么好处?” 两个俏丽丫鬟同时看向倾昀。 倾昀笑笑,“就是刘唐,刘唐这个人要什么没什么,他凭什么可以称霸这个杭州。或许我还不了解他,但是华姨会把那先生的消息带回来的。而现在想想谁希望让刘唐暴露呢,所以说这个府尹府很有意思。泠语,心媚,你们回去休息吧,记得检查一下你们的居所,凡事小心。明日我们在此好好逛逛。” “诺!”两个丫鬟异口同声。 ……………………………………………………………………………………………………* 倾昀现在觉得,住到这府尹府的这个决定甚是明智,逛遍了整个府尹府,发现了在书房那里居然布有机关阵,你或许可以说这个府尹通读阵法,在书房这里布着阵法玩,的确,这不犯法,是个理由。可是这么多的诡异凑在一起,不怀疑他怀疑谁,真把倾昀当做小孩子骗了吗?你通读阵法,布着玩儿,怎么不在他夫人房门处步下阵法,防止人家听房呢?他这样多才的知府会懦弱到听刘唐的摆布吗?他这样懦弱多才的知府会对倾昀有所算计吗? 很好,很好,倾昀很期待他的算计,只盼着这一天快点来。 不过老天爷,总是会满足像倾昀这样既美貌又聪慧,还不安生的女子的,因为她要的算计马上就到了。 134 接招 “小姐。严知府求见。”心媚在外,很柔顺地秉着。 “请。”倾昀的面纱下凝了绝色的笑。 “下官见过公主。”严思儒好像一直很有礼。 “请起吧。”倾昀一直坐着,把她的高贵与她的高傲贯彻到底。 “多谢公主。”严思儒站起身,还是低着头。 “不知严大人来本宫这里,有什么事吗?”倾昀也不喊他坐,省的他又要客气,而倾昀把那主人的架子端地十足。 “秉公主,那日龙抬头,公主在兰亭寺,有许多官家夫人都知道了公主的身份,现在也推脱不掉,她们都想宴请公主。” “哦,什么?可是,可是本宫和叔父说好,不惊动别人的,和姑父陛下也是这么说的,这要是赴宴……,这不是让本宫失信于姑父吗?”倾昀极虚伪,她的话在别人眼里也极愚蠢,要不是她好胜,非要抢人家夫人的头香,会暴露自己吗?现在还扭捏起来了,什么让她失信,还怪起别人来了。 严思儒却是不敢真的得罪倾昀的,还是低头开口,“这是下官的疏忽,可是那边,那些夫人们都知道了,全都盼望着再见公主一面,公主如不见,这些个下属官员夫人们全是要失望的,他们都仰慕着公主。” “哎,那……,好吧,原以为离开帝都,可以离开那些个喧嚣,谁知还是躲不开呢。”倾昀叹了口气。 “公主放心,这次都是官府大员及他们的家眷,不会如何的,只是公主不想惊动其他人,下官就在德胜楼设宴,对外就说是平常宴请,不会让公主行踪暴露,然后日日赴宴的。” “呵呵,如此甚好,严知府便去安排吧,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不然,本宫来这江南到底是应酬呢,还是养病好?” “下官惶恐,那下官就先去安排了,晚上,由贱内陪同公主前往德胜楼。” “嗯。”倾昀给出特赦令,看着那严知府退了出去。 呵呵,好个严知府呀,你把我当做未涉世事的傻公主了,不过这样很好,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来杭州的消息传出去,那么久让那些大官夫人随他们丈夫一个个来偷偷拜见不就行了,居然还在德胜楼设宴,你到底想透消息给谁呢?不过这样很好,我就是怕你不动,你动了我才好动。 “小姐。”墨雪的声音传来。 “嗯,进来。” “小姐,这是华姨传来的消息。”墨雪递给倾昀一张纸。 倾昀接过,打开一看,她一目十行,看完之后,笑了,很好,对于魔教,她不怕姬无欢和任何人有勾结,她不怕他们泄她的底,因为姬无欢根本没有探到她什么,她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绝色倾城,对男人不屑一顾的德沛公主,或许有点冷静镇定,但这源自她千年贵族的血统,无甚奇异的。只是现在真的发现姬无欢也对这知府府有所贪图,就不那么简单了,他是从何而知的,他真的只是一个江湖人吗? 倾昀真是没有想到,北宫靖居然跑到了华姨之前,就找了那个那先生,他要不是顾念这里还有自己这个大长公主,还有八皇子,估计就直接灭口了吧,但是在那先生身上下的药却不轻,还好这难不住华姨,看来他们也是冲着那50万两白银来的。 而这三日来,八皇子的举动也让她省了很多功夫。 ……………………………………………………………… 德胜楼。 倾昀今日一身火红,能将红色演绎到艳而不俗的很多,可是要想将这红色也穿出冷绝出尘的,她德沛公主当为第一人。隐在暗处的两个人看的心中踹踹。 “岚器,你说这世人都瞎了吗?有这样气质的女子,怎么会蠢笨?”斗笠男子吐出极好听的声音。 “无欢,你不曾见过洛氏丞相,也不曾见过洛氏奥曦,她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这一身傲气绝对是与生俱来。洛氏丞相乃我生平仅见,洛氏奥曦也是我从未见过的男子,他不愧四公子之名,而她德沛公主嘛,颜色倾城,气质高贵,品味卓绝,这都当不得假,但是她太傲,太出尘了,太孤芳自赏了。这就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听说她还很大胆,舌辩群儒,说自己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她的出生,她是洛氏贵女,这个身份,融于血脉,至死不休。” “呵呵。洛家的男人吗?会见到的。”姬无欢笑着再看那德胜楼里的情况,他没有告诉北宫靖那晚的事,不过那晚的感觉甚好倒是真的,那个女子的确是很傲的,被他吻了居然还敢干呕,自己还居然就这样忍着看她,要是其他女子,早被他扔出去了。 倾昀在楼中,她知道暗处有很多眼,不是为了她德沛公主,也是为了这个知府,还有这个知府的眼也在她的身上,她的任务就是扮演好高贵倨傲的遗族大小姐。现在的她,面上火红轻纱,眸不斜视手不动,端坐如山。 下面一群达官贵人,还有他们的家眷,今日的夜宴没有什么无品阶的士绅,果然像这个知府所说的,全是因为他们的夫人见过了倾昀,才求着来的,这个知府可没有外传一个,这个消息卡地真好。 这些人全在打量倾昀,这火红高贵的女子,便是帝都最为得宠的公主吗?她可以在帝都横行,可以再帝王面前不跪,可以掌掴皇子,可以凭一句话就办了大臣。也是这个女子,让整个熙朝的贵族都亢奋起来,全部模仿这个女子,看她穿衣梳头,看她簪花戴玉。今日一见,这气质果然不同,确实不负她洛女之名。 倾昀的眼一直淡淡的瞟着,她从来只堕自己的才名,但对于洛家,她从来是为洛家扬名的,她的一身气度,一身荣华,所有人都把这算在了洛家的头上。 无论底下人怎么恭维,怎么表现,倾昀只是淡笑,眼波不动,一脸高深莫测,贵族女子很多如此,就算她们真的什么都不懂,但是只要跟在自己夫君的身后,或者父亲哥哥的身后,保持风度便可,别人一样会对你敬畏。 倾昀虽然不饮酒,可是其他人都是喝酒的,而酒过三巡,就有人开始发癫了,一个官员站了起来,对着倾昀,“呵呵,公主呀,您要是回到帝都,可要帮咱们美言两句呀,下官可以不在乎,不过咱们这知府大人可是大大的好官呀。” “呵呵,对,对,就是,就是。”一片附和声。 倾昀转了眸子,看向那知府,这个严知府还很年轻,那张脸长的也算可以把,挺周正的,现在一脸的憨厚,一脸的惶恐,先是看了倾昀一眼,然后又开始训斥那帮官员们。 倾昀并不答话,第一次拿起面前的杯子,递至面纱之下,轻轻抿了一口。那官员看了倾昀的态度后,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话,洒洒地坐下了。现在这宴会冷场了,本来嘛,对着倾昀能说什么,反正不能吟诗弄文,现在也不能谈风月,毕竟这上面坐的是个没出阁的公主,可不是那风流的皇子,那还有什么,谁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好。 严思儒一看,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一个躬身,“公主,这些都是我杭州府的官员们,他们仰慕公主,仰慕洛家,今日得见,都很是开怀呢。” “呵呵,对,是,是。”又是一片附和声。 “众位大人如此客气,倒让本宫不适了,本宫这次下江南乃是养病,打扰了众位,很是不安呀。”倾昀手执杯子,声音无波,眸光扫视了一圈。 “嗯,是,公主喜静,既然大家都见过公主天姿了,不如我们便退了吧,让公主安静用膳。”那知府对着其他府僚说着。 一句话出来,却让那众多人都傻了眼,这不是刚见到公主吗,怎么就要退了,不过再看这知府的眼色,分明是为了他们好,也是呀,看这公主一筷子都没动,人家高贵,或许和他们这帮人在一起的确不自在,听说这个公主一瞪眼就能杀人,他们也别找罪受了,所以那群官员虽然不愿意,可是听了知府的话还是很恭顺地起身,一个个对着倾昀施礼,然后告退,往外走。 倾昀不是没有看到这知府的眼色,这个知府绝不是懦弱无为的,他手下的官员对他的信服便是一条凭据。倾昀看着一个一个对她躬身施礼,她只微微点头,只看那知府的动作。果然不出所料,最后那个知府对着倾昀再次一个施礼,“公主,下官也先离开下,送一下那些同僚们,毕竟人家大老远来的,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去吧。”倾昀不会反驳他的,只要他不离开这里就好,华姨已经去他的知府府了,却不是去书房的,这个知府对倾昀用疑兵,倾昀又何尝不是,大家各玩各的,就看谁的段数高了。那地图是倾昀亲自绘的,对于华姨的功夫,倾昀很放心。 待人都退了出去后,倾昀开始看菜色,她夹了一口翠湖薄鱼,据说是这德胜楼的一大特色,不过还没放进嘴,倾昀就闻到了一味不该有的配料,好,好,胆子真大,放下那鱼,倾昀命泠语心媚关好门窗,然后她一道道菜检视,果然很配合地在一些菜里都发现了问题。 倾昀的唇角勾起了笑,这所有的多余的配料合在一起,在配合这桌上最后一道菜,就可配成极厉害的兴奋剂,堪称摇头丸,这个知府果然厉害,什么样的人可以通晓医理,又知阵法,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四品的知府吗,恐怕洛奥曦在这里,也不会尝出这菜的古怪,不过她的大哥意志坚强,普通的致幻剂兴奋剂对他无用而已。 这时,倾昀心里不禁隐怒暗生,这个严思儒到底想干什么,这些菜根本不是为她预备的,也不是为那些官员预备的,那是为了谁?他居然在她这个正一品的公主面前都敢下药,可见狗胆包天了,好,这个招她接了,就希望这个知府不要让她失望,这次前朝遗留的宝藏绝对不是他一个人吞得下的,他身后的大鱼,才是她洛倾昀真正感兴趣的。 “倾昀。”一个声音在那紧闭的屋外响起,是属于八皇子冷攸痕的。 倾昀心中一突,她知道冷攸痕这次的目的绝不是那么简单,他的动作都说明了这些,却不想今日来了这里,可是她相信这个知府绝对也不敢对冷攸痕下药的,不然不是他吃罪的起的。 “痕哥哥请进。”惊归惊,倾昀还是开口回应了,同时让泠语心媚再去把窗户打开。 冷攸痕在听到了倾昀的声音后,高兴地推门而入,在看到一身红衣的倾昀后,他一愣,如此艳绝的倾昀是他不曾见过的,不过旋即他凝了最英俊的笑容,“倾昀,好久不见。” “痕哥哥说哪里话,不过才三日而已,而且是痕哥哥自己不想住进这知府府的。”在冷攸痕进来后,倾昀便如一个妹子般,欠身离座,头微微低下,很有礼貌。 “哈哈,是吗?可是我却觉得很久呢,倾昀你说,你为何要住进这知府府呢。”说话间,冷攸痕已经来到了倾昀的面前,两个人离地极近。 倾昀和冷攸痕却都不知道暗处有一个人正在咬牙,而北宫靖没来由地感到背脊发凉,他抖抖地看向姬无欢,“无欢,你说你今日在此干什么,我们为何不去那府尹府看看呢?” “知道你对那个雨泠泠感兴趣,这不是在帮你吗?” 一句话噎住了北宫靖,他一直以为没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是这个姬无欢如何看出的,他诧异,大大地诧异。姬无欢斜了北宫靖一眼,他心中自有计较,这个知府绝不是省油的灯,他一直在防着冷攸痕,怎么会自己出来放人进去,所以他不如直接盯着他,等他的招都出完了,自己再动,顺便赏赏美人,倒也很舒心,不过要把那碍眼的八皇子给拍开才好。 再看那楼里的人,冷攸痕的目光紧盯着倾昀,他也不坐下,倒是倾昀有些不适应了,她退后了一步,“痕哥哥站着干嘛,坐吧。”因着冷攸痕是个皇子,倾昀把自己身旁的位置让了些出来,心媚已经为冷攸痕搬了椅子过来,和倾昀并在了主位之上。 “你呀,就是好胜,何必去抢什么头香。”冷攸痕的话有些无奈。 “呵呵,痕哥哥知道吗,一年前,我就是龙抬头这日回到的帝都,现在一年了,却发生了很多事,爹爹也不在帝都了,我这个做女儿的总该做些什么的,听说兰亭寺的香火最为灵验,我只想为姑父,爹爹,大哥,祈求福祉。”倾昀说话间便低下了头,有些哀怨。 “倾昀,你,不为自己祈求吗?” “我?”倾昀抬头看向冷攸痕,“不必了,只要姑父好,爹爹好,我就会好的,有他们在,就有人会为德沛遮风挡雨,德沛不需要再多求什么了。” 冷攸痕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来不是个不知道分寸的人,他知道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他这三天更是做了不少事,他这次的任务也完成地差不多了。 “我说,你这次到底请了谁呀,居然没有小少爷我,小爷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人?”随着这声音就闯进来一个人。 倾昀的眸光瞬间转冷,原来这一桌酒菜就是为了这个刘唐吧,这个草包公子来了,这出戏也该开锣了。 135 罪首 现在,在这德胜楼的最豪华的雅间里,三个人互相瞪视着,那刘唐见到冷攸痕,便十分地恼怒,倾昀看了看他的手,看来没断呀,那日北宫靖只是把它拧到了脱臼,所以现在这个刘唐才尤不知死,在这里蹦跶。冷攸痕看着刘唐的那双眼,却是阴晴不明的,三日里他收集了不少证据,有他的,也有其他官员的,动用了不少临江王府的力量。 这时,那个知府大人踩着点回来了,后面跟着他那高傲如孔雀的夫人,一脸的惶恐不自在,想说话却不敢说的样子,看了眼倾昀后才拉了拉那刘唐,“刘小公子,算了,您先回去吧。” “算了?算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次的事也就这么算了,这次非要他们给我敬个酒道个歉不可。”那刘唐极为不善地盯着冷攸痕,又瞟向倾昀,不过这个目光带上了邪意。 “哦,这……”严知府好像很为难,他看了看倾昀,又疑惑地瞟向冷攸痕,然后再瞟向倾昀。 倾昀心中暗笑,严思儒,真是会装。 “敬酒?道歉?就凭你?”倾昀端起了公主的架子。 “嗬,你们还挑上了,小妞,你给我乖乖的,不然有你们好看。”刘唐已经很不认生地坐下了,极横的样子。 “掌嘴。”倾昀淡淡吐出。 心媚上前,二话没有,就是两记耳光,把那刘唐打蒙了。 窗外暗处的两人看着,心中皆想,这个女子,果然够野。他们离地很远,凭着练武之人的目力,能看清这边,但是听不清声音,但是,女孩含笑的眼,不带温度,那丫鬟打人后回到她身后复命,全部显示了是她的主意,果见刁辣。 冷攸痕笑着看看,一句话不多,给自己也倒了杯玫瑰露,早就听说这个女孩在帝都横行,蛮女之名,传遍熙朝,今日这个刘唐一句“小妞”可是大大的不敬呀,这还不犯了这个女孩的逆鳞。 再看那个知府,眼都直了,一脸的不敢相信,就傻在那里。他家夫人倒是很不屑那个刘唐的神情,正常了许多。 突听“嗷”一嗓子,那刘唐不干了,就想往心媚这里扑,可是还没等他跃起来,就被那刚刚傻掉,现在又缓过来的知府给拽住了,“小爷,唐小爷,不要闹了,你知道这是谁吗?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在说什么,小爷我被打了,我被打了,这个臭……”他剩下的话都被那知府捂到了嘴里。 严思儒的手捂上了刘唐的嘴,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是谁吗?唐小爷,这位可是尊贵的德沛公主,洛丞相的掌上明珠,你不可不敬呀。” 这一句话出来,那个刘唐果然像被点穴一般,整个人定在了那边,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倾昀,对上了女孩无波的眼神,如此镇定,果有天家贵女的风范,然后他又看向了冷攸痕,那人一面饮着,一面含笑,极其潇洒,眼光中含着嘲笑和不屑。 “公主?那他又是谁?”刘唐有些气愤于冷攸痕的不屑。 这一句话让倾昀对他的看法更加确定了,蠢笨无极,他已经知道了倾昀的身份,那么冷攸痕就算只是个跟屁的侍卫,也不是他这样毫无品阶的人可以恣意侮辱的,但他居然如此无礼,简直找死。 而那边的知府听了刘唐的问话,也看向了倾昀,一脸的莫名,再看看冷攸痕,他脸上的表情极丰富,然后,对着倾昀,“公主,但不知这位是?” 严思儒,你的段数还是不够高呀,如果是我大哥在此,就算顾忌我们,不说什么,也绝不会一副好像不知道冷攸痕是谁的样子了,你会不知道八皇子来了吗?伪装从来要适可,就好像如果你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还没有半点疼的表情,除非你是个从小被打到大的人,不然就是伪装,和我洛倾昀玩伪装,根本就是关老爷门前舞大刀,而上位者最不需要的便是,伪装的臣子,不管出于什么心态。 “和你有关吗?他是谁,不需要告诉你吧。”倾昀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让那个知府再次噤若寒蝉。 不过沉默片刻,那知府又发话了,“呵呵,要不都坐下吃吧,公主,这位刘公子是蓝顺王爷的后代,忠臣之后呢?就请看在下官的面子上,饶他一回吧。” 倾昀看了眼冷攸痕,却见他也看向自己,那眼中的兴味明显,倾昀却想坐实自己笨蛋小姐的名号,她讷讷开口,“痕哥哥,你说呢?” “呵呵,好,倾昀,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冷攸痕笑着说道。 “嗯。”倾昀转了头,对着严思儒及他的夫人,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声音。 而那知府却像得到特赦令一般,高高兴兴地拉着刘唐坐下,一面坐还一面说,“多谢公主。” 严思儒自从坐下后,便没有停下过,一会儿对着倾昀说好话,一会儿又帮刘唐美言,再有就是帮着刘唐夹菜,似乎要把他心里的那口气给顺出来似的。倾昀就这么看着,这一筷子一筷子夹地甚有水平,不愧是这杭州知府,再这样下去,那刘唐离发癫不远了。 本来这菜有问题,倾昀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严思儒,但是她从来是个不喜欢轻易下判断的人,没有证据的事,还是空穴来风,可是现在一看,这严思儒根本就是只捡那有问题的菜给刘唐夹,如果这样都不是他作怪的话,那么只能说那个下药的人太有水平了,不止用药,还对这个知府用了摄心术,他自己本人有问题的菜一口不动。而看到这里,虽然倾昀她从来好心,但这好心也有限,对着陌生人,恐怕她的良善也比对这面前坐着的一脸不甘愿的刘唐多些。 再转开眸子,倾昀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冷攸痕,“痕哥哥,今日如何会到这德胜楼用餐?”这的确是倾昀想知道的。 “呵呵,只是逛到了这里。”冷攸痕对着倾昀打着太极,一面说话还一面给倾昀夹了一筷子菜,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刘唐一眼。 冷攸痕还是不够了解倾昀,在有的挑的情况下,他的筷子夹的菜,倾昀又怎会碰,就是奥曦帮她夹菜,也是用公筷的,要么就是取倾昀自己的筷子来夹,所以这口菜算浪费了。而他那打量也被倾昀收在眼底,倾昀心中暗道,果然呀,真如华姨所说,这冷攸痕三日来就是盯着这个刘唐,走街串巷收集证据也全是针对这个刘唐,看来临江王父子传出的消息就是关乎这个草包的。 “呵呵,公主这次来我杭州,实在是下官的福气,下官和夫人想敬公主一杯,不知道可以吗?”严思儒的声音传来。 在府尹府的时候,这个知府向来知礼,现在倒像个愣头小子了,大大的不一样呀,倾昀看着那站起身的两人,那个夫人一脸的不甘愿,可是没办法,还是随着丈夫站了起来,她的手上早已除下了那对镯子,其实何必呢?既然已经看到了,现在遮也无用了,要是依然带着,反而不惹人怀疑,他们夫妻两个破绽那么多,实在是火力不够呀。 “知府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本宫不会饮酒,所以,这酒嘛,就不用敬了,你们的心意,本宫领了。”倾昀的声音无波,她不会饮酒,很多人都知道,帝都为了这酒的事,也丢过不少人的面子,这个知府他到底知不知道呢? 那边的知府碰了一鼻子灰,面上有点洒洒的,但碍于倾昀的身份,实在不好开口,只能想拉着自家夫人坐下,虽然他貌似想“息事宁人”,可是那边还有个被下了药的疯子在呢,只见那刘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倾昀指着,“你什么态度呀,叫你喝酒怎么了,公主怎么了,这严知府是我兄弟,你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话出来,倒不见那知府拦了,这人果然是“知礼”地很呢,倾昀现在也不说什么,她看看冷攸痕,现在是他们的戏份,她从来不抢戏,只有到高潮部分,她再出场。 “公主不算什么,难道你算?刘唐,你不要太猖狂了。”冷攸痕的声音带着鄙视。 “呵呵,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莫不是这个公主养的一个面首吧。嘿嘿,看你唇红齿白的样子,伺候起女人可不一定行。”那刘唐彻底开始颠了,摇头了。 那冷攸幸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气地一下就跳了起来,要知道这个刘唐首先冒犯了倾昀,这样一个玉洁冰清的仙子,被他说成了那样,还说自己什么?不行?他才不行呢?男人在这方面永远是好胜的。 倾昀倒没什么,看了看冷攸痕,“痕哥哥,何必和一个蛮人动气,和这样的人说话,失你的身份,他是地底的泥,你是天上的云,没什么好比的,坐下吧。” 冷攸痕听得倾昀的话,也觉得失了身份,一屁股坐下了,可是面上的神情却是极愤怒的。而倾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严思儒,在倾昀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一挑,显然他是想把事情挑大的,没有想到倾昀的劝架。 “呵呵,是呀,是呀,这位公子不要和唐少置气了,唐少只是活泼了些,呵呵,活泼了些。” “哎,刘知府,你干什么呢,这么巴着他们做什么?他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什么贵族千金,她又不是真的皇帝女儿,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些个贞洁烈女,还不是银子一砸,就乖乖脱衣服上床,呵呵,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男人一样爱钱。” 冷攸痕再怎么样也是个皇子,他抓重点的本事丝毫不差,现在他端了面前的酒杯,冷笑一声,“哦,是吗?你很有钱咯,能超过公主,你可知道正一品的公主,月俸有多少?你不过一个小小士绅,居然敢这样大言不惭。” 而倾昀则怒地砸了面前杯子,“痕哥哥,他如此辱我,如此轻视于你,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我要抓他,办他个大不敬,看他还敢胡言乱语,扰乱视听吗?” “呵呵,我的小公主,我扰乱视听?你知道我有多少银子不?我家有好多好多钱。”一面说话,那刘唐还一面伸出手来比划,他把整个手臂伸出来划了个大圈,然后还颤颤巍巍地朝倾昀走过来,继续说道:“来,小公主,把面纱摘下,给爷瞧一个,要是你长得好,爷送个一万两银子给你。” 果然呀,这个兴奋剂果然厉害,这番话要是这个刘唐正常,打死他也不会说,在整个熙朝谁敢说?就算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无知无畏的穿越女们,第一天穿过来也是不敢的,可是他说了,把他心里最龌龊的想法在这药力的催动下,说了出来。这就是严思儒故意点破倾昀身份的原因,如果不知身份,这调戏还不至于掉脑袋,可是明知是公主便不同了,这大不敬可是死罪。 冷攸痕心中暗道,嗬,随随便便一万两,这个刘唐什么人?就连熙朝第一商的无忧公子都不敢说吧,这样一个人他凭什么?一面想,他一面扫了这个知府一眼,哼,都是这个蠢材包庇而成的吧。 “哼,一万两?不知道这一万两够不够赎你的命呢?”倾昀冷道。 “呵呵,小妞呀,爷有的是钱,谁敢要我的命?我先买了他的命,你知道吗?在杭州府谁最大?”他又坐下了,用手拍着自己的胸,那眼神和白痴没什么两样,“我最大,谁敢不听我的?我的老祖宗是开国元勋,我家还有他老人家用过的枪,就供在那里,谁敢对我无礼。” 这句说完,他又喝了口酒,这酒入腹中,更加催动药性,只见那刘唐点手一指,对着严思儒,“你说,严思儒,你说,你敢吗?我家老祖宗的枪就在那里,你敢无礼吗?” “哦,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卑职一直仰慕蓝顺王爷。”严思儒头如捣蒜,一直点头。 “哼,不过一把枪罢了,也能将一个四品知府镇住,本殿看,你这个知府也是当到头了。”冷攸痕终于拿出了皇子的威势。 “嘿,我说,你个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什么破枪,那是开国元勋的枪,那是神枪。你个小子,你等着,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刘唐对着冷攸痕骂骂咧咧。 倾昀早就从华姨那里等到了消息,那把枪,是有名目的,而这个刘唐敢这样横,是有人挑唆的,他府里的那先生交代出了这个刘唐府中的一个管账先生,而这个消息,除了倾昀,北宫靖他们也知道,但是这个管账先生现在在哪里呢?除了当事人,恐怕只有倾昀知道,今晚华姨便是冲这个人去的。 就在沉思间,冷攸痕已经忍无可忍,掀了桌子,亮了身份,一切合了这知府的意。 第二天,杭州府炸窝了,这个刘唐坏事没少做,听说昨夜被人揍了,后来府衙还来人抄了他的家,他的家里连贡品都有,一时间,多少苦主全部涌到府衙告状,多少年的恶气出了,而这个刘唐府里的账房也出来作证,说了这些年这个刘唐凭着那先生威胁了多少官员,暗地了杀了多少人,贪污了多少银子。 八皇子在杭州辑恶,大快人心,众人称颂,罪首已除,不过八皇子依然想办这个府尹大人一个渎职之罪,但是百姓皆求,说府尹大人乃是好人,八皇子无奈,只能暗示这个府尹大人,自己辞官。不过严思儒好像很听话,一听这个话,二话不说,自己摘了乌纱帽。 136 前因 从德胜楼出来,倾昀便笑了,看着前面带着路的知府夫人,这出戏到头了,现在该她出场了,往暗处看看,墨雪应该就在那里,不知道晚上华姨如何了,不过倾昀觉得华姨应该不会让她失望的,这三天里冷攸痕收集的所有证据,华姨都给她传了来。刘唐这个人蠢不可及,但是确该死,就算是被人利用,可是国法面前,难以容情,可悲呀。 回到府尹府的主院,倾昀非常悠闲地沐浴,她身边的三个人都被安排了事情,就她最清闲,不过也不需要莫名,宁国的那个老九,一样的,病中亦知天下事,倾昀不出闺门,浅笑轻颦,一样手握乾坤。 回到卧房,看着心媚在房门外下的禁制,倾昀知道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在这个地方,每日入睡前最好都检查一番,不是她小心过了头,实在是这个府尹府透着诡异,推门进去,华姨的报告已经在了桌子上,拿起来翻翻,华姨办事果然可靠。 “小姐。”泠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倾昀笑笑挑眉,看来都回来了,“进来吧。” 三个人都在,不过只有泠语和心媚进到了屋子里,进来后便侍立一旁,各做各的,心媚调着房内的熏香,泠语看看书案后,帮倾昀磨墨,果然都很贴心。 “泠语,你觉得八皇子如何?” “我对他没怎么留心,自然没有什么感觉。”泠语知道她家小姐和别家的不同,她问问题从来只是随性,不需要自己多想什么。 “确实呢,不过你觉得他今晚办这个刘唐办地如何?”倾昀不在意地笑笑,取过一片丝绢。 “小姐。”心媚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觉得那个刘唐呀,太不知好歹了,要说他如果只是冒犯小姐个几句,你必不会真的怪他,可是他仗着祖上的阴德,如此无礼,他那些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当真是不想活了。” “心媚,你太客气了,那个刘唐哪里只是无礼,他根本就是在找死,一万两银子可知是个什么?就算我这个正一品的长公主,加上我洛家的月钱,合在一起,每个月的月俸不过200两,这一万两嘛,要我不吃不喝地攒,大概要4年多的时间,纵然,我家族有钱,可也不会说一万两就这样砸出去,他若不贪,谁贪?或许贪官,腐败,遍地开花,我们不可能都捉住,可是他这样的人……,捉一个是一个。”倾昀的眸光变冷了。 “小姐,你先前问我,八皇子如何,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知道小姐一直盯着那个知府大人,所以我知道八皇子一定出错招了,可是面上看,他好像无错。”泠语已经研完磨了。 倾昀手执狼毫,笑着蘸墨,“那泠语,你可知我何时开始怀疑这个知府的?” “不知。”泠语这时低着头,很温顺。而心媚却盯着倾昀,她也不知。 “嗯,第一次洛府有人来传信,那个人是我安排的,明面上不是洛府的人,却是爹的一个亲信,他被我安排进了郎氏,我们洛家不做背人之举,所以安排他的时候,只是给了个官,别人查不出什么,他只需要做好本分就可以了。”倾昀一面落笔一面说。 “这郎氏,曾要了陇县的地皮,我一直觉得惊讶,就派了人,原来这陇县有精铁矿产,我就也没计较了,官道上我做了安排,不怕他们做手脚便好,至于地皮的批租,也是他们有眼光做了调查,我不会反悔的。但是今年元月却传出了惊天内幕。原来他们挖到了宝藏。”倾昀毫不在意地说着这些话。 不过这个消息确实惊人,一般人对于,美女,英雄,宝藏,总是有着不一样的热情,泠语和心媚都是正常人,也会追捧一样的。她们本身也是美女,就不关心了,对于英雄嘛,她们身边哪个不算?这也不太牵动她们,那她们还能兴奋于什么?所以这宝藏的确不一样,小时候玩游戏,总要玩个挖宝藏的名头,现在这宝藏听在耳里,甚是有味。不过泠语心媚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个不是她们小时候的游戏,而是真刀真枪了。 “不过这宝藏在外行眼里,却不值什么钱,只是个古玉罢了,算不得什么。”倾昀依然再笑,在她的眼里,这些个什么号令天下的东西都是死物,她下笔丝毫无错,继续说道:“可是消息不经意间被杭州府探知,却发生了变化。” 看了看丝娟上的内容,倾昀很满意,抬头看看她两个丫头,继续道:“这古玉有了年岁嘛,便惯是个会惹祸的。陇县离这里很近,古玉传到杭州,便彻底被掐断,还有人被灭口,本来嘛,不过一方玉,也没什么,可是杭州府就这样埋了消息,还做了不少缺德事,倒让我安排的那个人上了心,他是洛家的人没人知道,方便他做了些实事,不过他主要带给我的是,这杭州府的赈款,及军款的两大亏空的消息,而御史们关于这些的消息全被压下了。” “我出门时,就是为了杭州府的事,可是我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一个贪官还是一群,刚到这里第二天,我们就在千碧山上遇到刘唐,而八皇子就盯上了刘唐,那个时候我也没有锁定目标,只是我觉得这个知府极软弱,他要是被人利用也是可能的。所以我决定入他的官府,就是为了探查,更靠近官府事,想不到见了他的夫人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我开始怀疑这个知府了,而见了这个知府第一面后,我就更怀疑了。” “今天,他推出了刘唐来,就是帮他顶罪的,这古玉的事没有瞒住他未必知道,但是他一直很有自信,觉得不过一方玉而已,而且无人识得,办不了他。”倾昀凝起了嘲弄的笑。 “无人识得?此话怎讲?”泠语不明。 “那个玉呀,白璧蒙尘,不过那个传消息的人却见过,给我刻画了出来,泠语,你知道我惯识金文,那个古玉我相信那知府也不识,他只是知道年代久远,却不知道这个玉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说到这里,倾昀没有继续,她明白这个玉的来历,所以她好奇的是他背后的人,到底谁会对这个古玉有了兴趣,因为这古玉根本就是黎朝之前,无道君王的玉玺。这个玉玺该有多少岁数了呢,总有个3000年了吧。 “什么?”一句话出来,泠语和心媚都吓了一跳,一个玉要惹杀身之祸,这到底什么东西?可是看小姐的神色,是不会说下去了。 “想我熙朝在岭南已经大灾了5年,5年里还经历了2次和支伊纳德部落的大战,内政上难免疏忽,这里便是在钻空子,这次要不是借着这古玉,误打误撞,恐怕我的人也不会怎么起疑,毕竟军款上吃空额,很多地方都这样,有时候查不过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赈款上更是如此,他杭州府做的隐晦,每年扣出一点来,在民生大计上,没有亏待,这样不会让朝廷直接注意,上下再一疏通,这些事就被遮下了。我这次来就是要看看,这里有多少蛀虫。” “小姐,他们胆子太大了。”心媚非常愤怒,她毕竟是官家的小姐。 倾昀闭上眼,是呀,即便前世的贞观之治,李世民这样的千古明君治下,依然有很多贪官横行,同样的江南富庶之地,这些人真的杀不尽,斩不完,在信息不通畅的古代,怎样才能杜绝呢,还有民众,他们受了苦,却不敢喊冤,当然这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吏法严酷。 “心媚,这次最重要的是追回那50万两白银,这次这个知府推了刘唐出来送死,他也有了计较,我们就看看这审理结果吧。”倾昀把书信封好,然后对着她的两个美貌丫鬟再次开口,“去,把墨雪叫进来。” “诺!”两个丫鬟领命出门。 “小姐。”随着推门声音,墨雪已经进来了。 “嗯,华姨如何?” “小姐放心,华姨没有事,我们的人都很安好。” “嗯,那样便好。” “小姐,你如何知道,在柴房那边住的那人便是刘家的账房,还有小姐怎么知道千万不要接近书房的。”墨雪有些疑问。 “呵呵。”倾昀笑了,首先把书信递给了墨雪,然后定定开口,“这知府大人从来知道八皇子来了杭州,那日那对男女估计就是他派人引去千碧山的,他既然知道了八皇子,便一定知道我,我有什么事都让你去联络冷攸痕,所以,墨雪,你已在人前了。他书房前的阵法根本就是故意暴露在我和你的面前,这是他对我的试探。看看我是不是冷攸痕的马前卒。” 倾昀笑了笑,打算继续开口,沐浴完的她没有覆上面纱,温柔的笑意让她的容色更加惑人,墨雪却不敢抬头正视了。 “至于柴房那里嘛,那日华姨已经把那先生的话带出了,这账房先生根本就是当了刘唐所有的家,刘唐他本人在府衙担了个虚职,却管的是实事,谁管?就是那个账房,所有的贪污银子都是进了刘唐的腰包,可是在他府里,这里一千,那里一万,全是这个账房说了算,到底又怎么流出,刘唐根本不懂,这个刘唐就是在帮他们洗黑钱呢。” “而那先生描述的那个账房,华姨第一时间就去探查,却不想不在刘唐家,不过也没有落在了北宫靖他们手上,我没有让华姨去追查他的家底,既然在刘唐撞上了八皇子后,那么这个账房就是至关重要的人物,绝不会往家里躲的。我无意间住进这里,却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住的柴房,却在第一日就被心媚不小心发现这里面的人吃的极好,你说这个奇怪吗?我那日不小心掉落丝帕,亲自的探查,正好合上了他的画像,所以今晚才让华姨去的。” 在听到倾昀说道不小心掉落丝帕后,墨雪抬头看了一眼小姐,他家小姐真是心机百出呢,“那小姐如何知道,华姨今日必有所获?” “呵呵,墨雪呀,这个还要问吗?今晚,严思儒防我,试我,我怎好去书房探查,一定探不出,但是他并不防备这里,而且柴房外一眼,我就发现了这个人眼底浑浊,必然夜夜不成寐,以鬼魅吓之,很多事都会出来,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严思儒今夜想一箭双雕,顺带办了这个刘唐,那么这个账房今夜有所准备也是必然,所以华姨给出的消息太好了,不仅知道了这个资金链的走向,更确定了大贪就是严思儒。” “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墨雪双手抱拳。 “呵呵,墨雪,真是知我甚深,今夜等严思儒回来后,必有动作,你等他休息后,便去他家佛堂走一次,看看有什么机关吗,如果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倾昀的眼光镇定。 “诺!” 137 互相试探 一如倾昀所料,当晚,冷攸痕就抄了那刘唐的家,还搜出了贡品,她傻傻地在主院,端着公主架子,等着那知府回府后尽责地报告。望着那知府退出去的模样,倾昀给墨雪打了眼色,悄悄地跟随。 按照倾昀的估计,严思儒回府后,必定要探查一番的,根据手上的消息,他身边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墨雪跟着看看,看他探查了些什么地方,这算投石问路吧。 果然,大概下半夜,墨雪回来了,跟倾昀说了一下,这个知府果然一个地方都没有落下,全部勘察了,不过正好合了倾昀的意,她笑了笑对着墨雪说道,“墨雪,你先回去休息,大概三更天,在院外等我。” “诺!” 泠语心媚这些日子,穿梭于厨房,下院等等地方,暗暗留心,得到的结果显示,这个知府每日都去佛堂祈求福祉,这就有些怪了,这样一个敢做这些龌龊事的人,也敢面对神灵吗?这佛堂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倾昀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倾昀笑了,刚才给墨雪的信,那是给华姨的密函,交代了下一步行动。她要华姨保护那个账房,不要被人灭了口,总有用他的时候。 另外,倾昀绝对不会忽略了这里的魔教,但是不点穿而已,他们到底是有目的,还是只是闲逛,倾昀也不确定,看看吧,就把他们当做一个对手,如果魔教想要这些银子的话,会怎么做呢? 时间静静地流淌,倾昀在屋里换上了一身黑衣,她本不会一同前去,但是她担心这个佛堂里有机关,这些是墨雪不擅长的,不如自己上心些,一同去看看,有些事还是亲眼看到比较妥当,比如这个府尹府也是倾昀住进来后,才了解的。 终于快到三更了,倾昀正准备往外走,可是还没抬脚,只觉得门开了,闪进来一个人,借着月光,要是胆小点,一定被他吓死,一个带着罗刹鬼面的男子居然就这样闪了进来。倾昀心中暗骂,果然是个地狱恶鬼,缠人地很。 那人看着倾昀的打扮,呵呵笑了,“原看到你的护卫在院外,以为他要去干什么勾当,我还想好心来提醒你,小心身边的狼养不熟,想不到呀,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身边的狼养不熟?他何意?暗指墨雪通敌?看来他们都以为墨雪这些日子联系冷攸痕频繁了,这个江湖人管的倒挺多,可是他的消息哪里来?他从何而知? 那姬无欢已经走到了倾昀的身边,“美人儿,怎么夜行,你也不忘带着面纱吗?” “你来做什么?这府尹府,你也来去自如吗?你到底什么人?北宫靖怎么说也是大家族的长子,怎么和你这样的流氓混在一起,专门夜探女子闺房。”倾昀做戏从来全套。 那姬无欢长手一伸,便想揽倾昀入怀,可惜了,今日他并没有用武力,而倾昀绝对不是柔顺千金,被人抱了亲了就认命了,她在姬无欢一靠近后就全身紧绷了,见他大手过来,如此熟门熟路,好似情人一般,她就来气,往后一纵,大力避开了他。 姬无欢望着空空的手,再望望那一身紧裹着贴身夜行衣的倾昀,他也不生气,“逃那么快干嘛,又不是没抱过。” 倾昀的好脾气用完了,“姬无欢,你给我去死吧,你说的什么话。” “怎么?忘记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姬无欢很有耐心地靠近。 望着慢慢走来的人,倾昀对他的动作定义了下,以便于日后更好辨认,要说她大哥走路极度优雅,那随便两步便如优美画卷,他随便一个动作也能诱人至深。那么面前的男子走来的样子,就是带着无尽的黑暗威势,虽然倾昀不怕,可是也要承认这样的男子带着邪肆,一样地诱人至深,可是他魅惑不了她洛倾昀。 待他走到面前,还没来得及动作,倾昀便冷声说道:“姬无欢,或许你不了解我,我是洛氏贵女,不是路边野花,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我的尊严告诉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所以你要是再敢给我无礼看看,在这府尹府内一喊,你看看会有多少侍卫冲过来,这本是他们的责任。保护公主的责任,而你,惹上了官府,绝对讨不到便宜。” 听到这样的话,姬无欢站住了,他没动,只是打量着倾昀,而倾昀横着美目,继续开口,“我出自洛氏,千年来洛氏多少女儿,我们的尊严不容践踏,姬无欢,你不会为了一时之快,最后痛苦半生吧。” “呵呵。好。”姬无欢退后了,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那我就问问德沛公主,一身夜行衣准备去哪里?” “和你有关吗?横竖不是去你家,你就当我会情郎可以吗?”倾昀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三更天快到了。 “那不如我陪你去?我也想看看你的情郎呢。”姬无欢半真半假地看着倾昀。 “姬无欢,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不是去会什么情郎,实在是有人要见我,可是如果你可以帮我,也很不错的。”倾昀装傻,她实在是个伪装高手,脑子一转,眼珠却真诚。 “我为何要帮你?”姬无欢笑,因为那嘴露在外面,所以那笑容实在是显眼。 倾昀觉得这个人虚伪难测,一会儿要陪她,一会儿又不了,但却极聪明,从字里行间居然让她半点线索探不到,对着一个傻公主,他都如此谨慎,可见不是一个江湖游侠该有的,这不寻常,这人的身份绝不会那么简单。倾昀低着头在想事,在外人看来是她在那边纠结。 这边正想着问题呢,倾昀却觉得下巴被人抬起,她应该知道,那个姬无欢应该就从来就不是个会被人威胁的主儿,对着这样的人……,现在倾昀看他的目光极冷,外面有墨雪,就算墨雪不敌他又如何,她作为洛家女儿的尊严,绝对要一次让他震慑,不能让他觉得吃定她,把心一横,“墨雪,进来。” 一声之后,姬无欢倒是真的愣了,他的确以为她不会喊人的,他认为刚才只是她在虚张声势,像她这样的贵族千金,要么就是怕被人知道闺房里有人,要么就是期待这种刺激的遭遇,要么就是自认为自己聪明,可以摆平一切。没想到呀,终是没算对。 “小姐。”仓皇间,墨雪居然看到一个面具男子挑住了小姐的下巴,他一面唤小姐,一面已经一掌劈出。 姬无欢看到掌风就要到了,不得已放下那轻挑的手,离开座位,一个闪身避过。 倾昀在这种情况下,立刻跳了起来,要不是怕这个人难对付,又怕他探知她的底线,她早就毒药什么的招呼过去了,现在她马上避到屏风之后,拿起宽大斗篷,遮住她全身黑衣,那边两个男子已经战在一处。倾昀冷眼扫出,命令道:“要打出去打,引的人越多越好,本宫倒要看看,是你姬无欢厉害,还是这府衙的侍卫凶狠。” 墨雪一听,掌风开始转,他一交手就发现了,这个人武功奇高,现在小姐既然这样说,就用掌风推他出去,也免得在屋里碰到了小姐。而姬无欢虽然武艺高出墨雪,但是在这狭小环境里,也不是说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的,两个人瞬间移到了院外,这时,泠语,心媚都出来了。 “心媚,去喊人,就说有刺客。”倾昀跟出,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她玲珑女态,面上的黑纱已经被她取下。 “嗯。”心媚一个答应,就往外面跑,大声呼喊,“有刺客,救命呀,有刺客,有人想杀公主,救命呀。” 泠语却不闲着,接到倾昀眼神示意,她也加入了战圈。倾昀是故意的,她就是要看看这个魔教的实力,这个姬无欢今夜到底是为了她而来,还是为了知府,到底来了多少人?而心媚,去喊人,就是故意示弱,她德沛公主的底牌哪里时那么容易被人看的,姬无欢,绝对不要妄想摸清她洛倾昀。 姬无欢是当真没有想到倾昀那么狠,还故意引人来,这万箭齐发,岂是好玩的,看着四面冲来的衙役,再看这个女子已经披好了衣服,他心中肃然,看来不下杀手不行了吗?对面的一男一女,他眸光一冷,心中暗自计较,立时凌厉了起来。而这时从另一侧又来一个蒙面男子,和姬无欢到了一处,有了帮手后,姬无欢对着墨雪他们马上占了上风,姬无欢看了下,冷声对着倾昀,“呵呵,真是个狠心的美人呀,走。” 一群衙役根本拦不住,两个人以轻功飞跃而出,墨雪他们就在后面。 “穷寇莫追。”倾昀冷静吐出,然后对着那群衙役,恨声道:“一群废物,让你们的知府来见本宫。”说完她转身回屋。 那群衙役面面相觑,无奈,极无奈,身为下人,被人骂两声废物,也没办法,不过借着月光看那个公主,这次没有面纱,天哪,那张脸明明是狰狞着的,可依然美丽不可方物,神女呀,不过这样的神女,消受不起,还是去请知府吧。 倾昀转身进屋,就关上了房门,堵上了身后的人,她开始静静地换衣服,一面整理思路。 姬无欢,你来探视我,是真的对我念念不忘?还是为了其他?呵呵,我猜,你是想看我与你冷静对持,你想看看我洛家女儿吧,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却又不想让我探知一丝一毫,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偏不如你的愿,我从不是个卖弄小聪明的人,这点以前就告诉过你,既然你这样,就别怪我明日动用官府的力量拿你了,我倒要看看魔教有什么本事? 今夜姬无欢既然会来,就说明一切都不是偶然,他们有8成可能是为了脏银而来的,作为一个江湖人,他们知道的也太多了吧,连八皇子都不知道的消息,姬无欢你到底在朝堂里埋下了什么眼线?今晚另一个人明显就是北宫靖,他又在何处?一个想来缠住我,一个则去做该做的事吗?很好,要不是我唤来官差,你们已经得逞了吧。算来算去,和魔教的棋应该怎么走,才是最难的。 书中代言,其实倾昀想的,基本都对,姬无欢是想探视倾昀的底线的,不过关于北宫靖,他可没做什么事,这点倾昀想错了。他今夜是和姬无欢一起来的,不过到了这里,没有姬无欢,他也就做不成什么了,只是侯在外面,并不是兵分两路的。 “小姐,知府大人到了。”泠语的声音响起。 “让他滚进来。”倾昀已经打理好了自己。 “下官参见公主。”那严思儒见了倾昀就是下跪。 “好了,见什么见,本宫今日要不是命大,就不在这里了,这就是你府尹府的安全吗?让贼人闯进来都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下官惶恐。” “惶恐?我看你倒是镇定的很嘛,是不是和那些贼人一伙的呀。”倾昀一面说,一面注视着这个严思儒,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这个试探算他过关了。 “下官绝对不敢,公主,下官一片忠心呀。”一面说,那个严思儒一面磕头。 “哼,谅你也不敢,你,现在就给我去搜,全城搜,看看他们会在哪里,本宫不要夜不成寐,寝食难安。” “诺!下官这就去,这就去。”严思儒一面擦汗,一面退了出去。 倾昀也跟着出去了,到了门外,向墨雪打了个眼色,墨雪看得懂,就是让他跟着严思儒。 ……………………………………………………………………………………………………… 这一个晚上,杭州无眠,倾昀也不安稳,本来想夜探佛堂的,却被人打乱,不过这也正好可以看看风向,晚上墨雪的消息再次准确无误地表示了佛堂的问题。 第二天,冷攸痕非常高调地审理了刘唐,还捎带上了杭州府的10来个官员,一起下了狱。这一场审理就是三天,华姨派了眼线盯着,每日都有听审报告递于倾昀面前,虽然对魔教的探查丝毫没有结果,可是华姨那里的暗处力量都感到了压力,杭州府的控制果然紧密,如果那样,姬无欢还能横行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和严思儒勾结。 138 收网 一 那晚虽然夜探佛堂不成,不过第二日,倾昀就正大光明地去了。她是公主,想干什么还轮得到别人管吗,她前一晚受了惊吓,遭了梦魇,实在担惊受怕,想进佛堂祈求也是正常。她就是趁着严思儒去审理案子的时候,进去了,墨雪和泠语前后护卫,不让人惊扰倾昀。 心媚紧跟她家小姐,她是倾昀随身三人里武功最差的,但是却也是个极细心的。话说倾昀到了佛堂之内,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内有乾坤,可惜了,什么阵法都难不住这个女子。所以三步射杀的毒箭没有发出,凌厉的毒烟没有散出,就算散出也熏晕不了这个百毒不侵的女子,满地的斜钉也被她发现,亦没有伤害,心媚时时护卫,盾牌在前,就恐有失。 这些个机关比不得洛奥曦曾闯过的冲宵楼,只要有足够的阵法知识还有细心,加上药理便一路无碍了,绝算不得忒复杂,倾昀很容易就进到内室。佛堂之内的密室果然呀,精巧地很,那玉玺就躺在那里,旁有书信,倾昀做事从来细心,她首先看看这书信的摆放,再看看上面有没有横着什么,花纹的对照,一切一切都记在心中后,再俯下身子,用鼻子闻了下,轻轻地笑了。 心媚在一旁一动不敢动,就怕触动机关,害死她家小姐,看见小姐开始看信了,她也静静侍立一旁。 倾昀一边看,一边冷笑,她就知道这杭州不是那么简单的,哪有一个四品知府贪成这样的,他的家乡一点都没有好处,他也没有举荐任何氏族朋党。她出京城前,就问了无忧公子了,而根据无忧给的消息,这里的银钱没有任何的波动,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里的贪官贪下的所有财富,一点没有经过钱庄,全部是现银,如果是为了自己,绝不会这样贪,这不合逻辑,他定是为了一个目的,所以来之前,倾昀就觉得这里的贪官背后有人,的确这个人还对玉玺有兴趣呢,背后的人绝不简单。 而这样的贪法,他只有把银子运出去了,才能变成自己的,可是这几年下来,官道一直因为灾情而盘查严格,他必没有办法,一直要想办法运银子呢,现在倒是让倾昀捡了个大便宜呢,这些个银子很完整地躺在这杭州府里,并没有被挪窝。的确,这个一点点地挪窝,太危险了,还不如干一票大的,一次性搞定。 而那书信,倾昀的眼光逐渐变冷,原来只是以为他是为了某个目的,或者他就是魔教里的人,可是没想到呀,这个严思儒居然有这样的背景。只是这背后的人,还不可能凭着这书信定罪,还要具体来看,这书信而已,伪造即可,但是严思儒和那些派别的人有了勾结,定是真的。 杭州的水果然浑。 另一些书信则准确无误地显示了和朝廷中的一些人的勾结,怪不得那些个御史的折子会被压下,暗暗记下所有消息,倾昀把书信合上,很细心的放好,不留任何破绽。 …………………………………………………………………………………………………… 严思儒回来后就听说,德沛公主进入了佛堂,他大惊赶来,却见门口门神把守,他在门口大吵,终于失了风度,说有事禀报公主,倾昀这时其实早就已经出了佛堂了,一直在等他,因为这严思儒在佛堂里下了暗招,如不让他亲自检视,这棋倒未必好下,所以倾昀让他进去说话。 一向知礼的严思儒这次回话时,一心想着靠近公主,可是公主哪有那么好靠近,终于他借着帮公主点香为名,凑近了倾昀。倾昀也是故意的,伸手接过这个四品知府手中之香,对着佛祖躬身拜倒,祈求,“信女洛倾昀,惟愿国泰家安,远离小人。” 严思儒放心了,倾昀的身上,包括她丫鬟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颜蝶踪粉”气味,只有女儿家的幽香,可见他们并没有进入过密室,也对,这样的一个傻公主,不过是因为昨日受了惊吓,现在确要来压惊的,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倾昀不期颐间就看到了严思儒放松的表情,她心中暗笑,那“颜蝶踪粉”还难不住她,既然来了,她就有了充足的准备,包括她自己在出门之前,早就用药水掩去了周身的昙花香,以免留下任何痕迹,包括心媚,她都没有放松过。和她洛倾昀玩细心,严思儒,你还差点。 倾昀终于查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到主院,按下那边严思儒急入密室继续勘察不表,只说倾昀,她继续过了3天悠闲的日子,直到最后一日,传来消息,严思儒主动辞官,这还是在八皇子的示意下,他大义凛然地辞了官。 ……………………………………………………………………………………… “泠语,我该收网了。”倾昀望着窗外,淡淡飘出一句。 泠语知道倾昀的脾气,她说的收网,便是要法办这个知府了,她安静地站在倾昀身后。 “只是泠语,这个知府不简单,现在我还要他蹦一会儿,现在拿他,必然就没有那银子的下落了,而且我要在魔教动手之前,劫回银子,不然和魔教拼上,不值当,不是说怕了他们,但我不想遭人恨。所以泠语,要辛苦你了。” “小姐,你有了打算,是吗?有什么需要泠语做的吗?”泠语知道倾昀心思缜密。 “嗯,本来这个事情交给冷攸痕就可以了,但是我不想平白给他添个功劳。泠语,我已经有了安排了,这几日,你去城门看看,记得易容,不要做什么,凡事只需留心即可。” “诺!” “心媚,你就陪在我的身边吧,泠语好歹暴露了她大家小姐的身份,而且要想看住她秦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各方力量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我们就轻松点,守株待兔好了。”倾昀带着笑意,悠然说道。 “好的,小姐,你是不是在知道了银子的下落后,就要让八皇子办了那个知府呀。”泠语身旁站着的就是心媚,她从来活泼跳脱。 “呵呵,这是个好办法,可是我没想要这样,送冷攸痕这个大功劳,我没有想过。”倾昀的眼从窗口移开,向桌子那里走去。 “哦,小姐,那怎么做?”心媚和泠语跟在后面。 “自我怀疑这个知府开始,就已经传信回帝都了,豊平那里应该已经有动作了,这次就看看凌帝到底想不想这个八皇子拥权了,我可不想触帝王逆鳞。”倾昀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算计,可是那双眼和奥曦的如此相同,那么温润,让人根本觉不出什么。 泠语看看她家小姐,真的累呀,要是江湖人该多简单,那个杭州知府敢贪污,要是按照江湖规矩,截下那笔银子,送给谁不都一样吗,心在还要揣测帝王心思,如此疲累,这些个权贵当真都是肚肠十八绕的。 ………………………………………………………………………………………………… “七皇兄,你来了。”冷攸痕笑着看着面前身着五龙朝服的男子。 “嗯,八皇帝,现在帝都接到了驿报,这杭州的事,太复杂了,父皇让我来帮你。”七皇子在外人面前,永远有着皇后嫡子的威势。 “如此,多谢七皇兄了。”冷攸痕淡淡一个施礼,他现在住在驿馆里,心中极为复杂,为什么这个老七来的这样快。 “对了,德沛呢?”七皇子一来就找这个女孩,没有找到,本想忍忍的,但还是问了,毕竟那个女孩是和这个弟弟一起出发的。 八皇子的头尚未抬起,就听到了这句,唇边的笑意扩大,慢慢抬首,“七皇兄,倾昀她住在府尹府中。” “嗯。”七皇子只哼了一声,表示了知道,现在放心了,可以做正事了,那个女孩没事就行了,他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事,他毕竟是这熙朝很具天赋的皇子。 …… …… ………………………………………………………………………………… “小姐,七皇子,八皇子求见。”泠语的声音响起。 倾昀就站在正厅前,手中一壶清茶,心中暗想:老七来了,这样看来,凌帝呀,你果然不希望八皇子立功,从临江王那件事就看出了,这次你如果随便派一个无关的臣子来,那说明你还是可以容忍八皇子建功的,但是你没有。现在派七皇子来,是想显示了你的立储打算吗?毕竟取的东西是玉玺呢,可是凌帝,你哪是那么好猜的,要是乱猜,只怕朝堂上有人要倒霉,这次我只需要更确定八皇子不合你的意就好。 到了这里,倾昀轻轻摸了下面纱,淡淡冲着外面喊了句,“请。” 门外走进两个男子,同样的五龙朝服,同样的一身贵气,但是却也是不同的,七皇子真的很像凌帝,带着天生的凌厉,而八皇子则感觉柔和了些,却和二皇子的温润不同,二皇子明月之姿,但是这八皇子却让人处处觉出毫无温度来,不过这些也不是一般人能品出来的。 “见过两位兄长。”倾昀站着,微微颔首。 听到倾昀这样说话,冷攸幸先是愣了一下,他真的有点不适应,这个女孩什么时候如此温顺过,可是他楞,那边冷攸痕却很习惯,“呵呵,倾昀何必客气。” 倾昀一听到这个,便抬起了头,她就这样站着,半句话不多,冷场,倾昀最会的便是冷场,要是十二皇子在,恐怕又要说她是猪了。 “德沛,听说前些天你遇刺了,知道什么人吗?”七皇子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知,这杭州府办事不利。”倾昀也坐下了。 “倾昀,这些日子我都太忙了,也没来看你,你没什么事吧。”八皇子坐下后便开口。 “无事,多谢八皇兄关心。”倾昀很客气。 “呵呵,倾昀可是和我疏远了呢,怎么不叫我痕哥哥了。”八皇子笑着看向倾昀。 倾昀也抬头看他,那是要微服时才那么喊的,现在当着七皇子的面,他什么意思,只是为了不将这暧昧的气氛继续,倾昀是不会转头去看冷攸幸的,而八皇子却还是在偷眼打量,果然呀,就见到对面的老七,眼中跳动着火苗。 七皇子冷攸幸确实是要生气的,痕哥哥?喊谁?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望向倾昀,心中说,野蛮丫头,你敢喊喊看,你倒是试试看。 倾昀不知道冷攸幸心中所想,只是望着冷攸痕,她确没有让冷攸幸失望,“八皇兄,那是微服时的话,现在要是那么叫,恐于理不合,德沛亦是犯了失宜之罪呢。” “呵呵,哪就有那么多罪过。”冷攸痕半点不在意。 “小妹谢谢两位兄长的关心,但是时候已晚,两位兄长明日还有要务,小妹就不耽误两位了。”说罢,倾昀起身颔首,这个逐客令下得算是委婉了,对面的两个人都是人精,全是听得懂的。 那七皇子却不想走,还坐在那里,可是被冷攸痕一把拉起,拖着就走,“皇妹说的是,皇妹身体不好,确实需要早点休息,我们就不耽误了。” 倾昀目送他们离开,这个杭州的棋下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这个知府转移了。 又过了2日,冷攸幸和冷攸痕亲审,定下了所有刑罚,首恶押送京城,至刑部再审,其余人定下刑责,只等刑部批示,就地行刑,处斩的处斩,罢官的罢官,贬职的贬职,而杭州府尹辞官归田。但是此时的七皇子依然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最想找的没有找到,他又搜了那个刘唐的家,可以说是挖地三尺,也还是没有消息。 七皇子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人,投向了那些个轻松的人。 139 收网 二 “小姐,华姨问,现在我们的人……”墨雪在屋内尽职地禀报着。 “告诉华姨,现在可以动作大点了,但是还是小心为上。”倾昀不在意地笑笑。 “诺!”墨雪转身出去了。 七皇子已经开始了,倾昀留在帝都的消息,准确无误地显示了这里有着前朝玉玺,老七怎么会放过,他现在暗中开始盘查这里没有获罪的其他人了,而这个知府也在其列,他应该感到压力了吧,现在他一定想快点逃离,而七皇子的人正好可以帮助倾昀转移视线,就让魔教,还有严思儒的人和七皇子眼线们去玩游戏吧,倾昀就盯着该盯着的那边,不会有人再有力气关心她了。 这两天,她倒是可以看看棋谱,听听小曲了。日子无限悠闲,倾昀还接到了大哥的传书,这个人也是不闲着呢。 “小姐。” “进来。” “小姐,华姨来信,那个人动了。” 放下手中书卷,倾昀的唇边勾起了笑容,伸手接过墨雪双手递上的丝绢,一面看一面挑眉,“冷攸幸的人呢?” “七皇子的人并没有发现,还在继续盘查。” “有没有发现魔教的人?” “三日前,在七皇子来了后,魔教的人都不见动静了。不过他们的阁主却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杭州城。” “嗯,没关系,碰上官府,他还是要避忌的,这一场仗严思儒看似赢了,不过现在嘛,我要去搅上一搅了。”倾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墨雪,“对了,皇子们审犯人,没有用刑吧?” 墨雪看了倾昀一眼,“小姐,很多事是免不了的。” “嗯,这个刘唐杀人是真,那些官员贪污也是真,动了刑责,也不是我能管的,不过因为玉玺的事,对他较真,确是冤枉了,还好那七皇子已经在怀疑那些个其他人了,必不会真的如何,恐怕也是在掩人耳目,皇室人也虚伪的很呢。” 倾昀说完,用眼神示意墨雪出去了,她要准备一下了,墨雪得令,转身便离开了,还为倾昀关好了房门。 …………………………………………………………………………………………………… “德沛公主驾到!”衙役大声地唱诺,让七皇子和八皇子都抬起了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要是吹了风受了凉又要生病。”七皇子不太高兴地皱了眉,这里可是府衙,一个女子跑来成何体统。 倾昀今日一身水蓝长袍,后摆很长,显得十分大气,她先是对着七皇子,“七皇兄说笑了,小妹可不是那灯草芯做的人儿。”说完后,倾昀并无转身,对着一旁跪着的人,“各位大人请起吧。” “谢公主。”那下面跪着的,陪审的,被审的,一群人听到公主的话,才敢起身。 “七皇兄,八皇兄,先别忙着说德沛。今天你们不在,府尹府里,我的公主院中又进了人,你们看看这杭州府的治安,要是哪日那些人想要我的命,估计也是易如反掌。”倾昀的声音从来不媚,即使现在她说的这些事应是她受惊的,可是听来,并没有任何撒娇的成分,反而是恨恨地,带着咬牙切齿,丝毫没有女子的娇嗲。 “什么,德沛,你没事吧。”八皇子上前一步,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个少女。 “多谢皇兄们关心,小妹无碍,那人没有伤害小妹,却在门上留下了这个书信。”倾昀一面说,一面从怀中取出一封烫着火漆的书信,然后呈于冷氏兄弟的面前。 七皇子伸手接过,却没有急于打开,他先看了下,上面写着“呈熙朝皇子”,然后他再看了下倾昀,“德沛,这封信怎么来的,你打开过吗?” “哎,就是我刚打开房门出来,一支箭便向我射来,还好是钉在门框上的,我便让墨雪外出查看,但不见人影,我也不敢让墨雪离我太远,那支箭下就钉着这封书信,这书信是墨雪取来给我的,而我,一看上面的字就马不停蹄地来了,我怎么会看呢?这毕竟不是给我的,怎么说本宫也是贵族千金,怎么会看他人书信,七哥,你不该问这话。”倾昀话意连贯,眼神冷漠。 冷攸幸和冷攸痕却还是不动,倾昀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他们是怕有毒吧,可是自己现在却不能逞能,反正……,她眼风扫到那个府尹还低头候在一旁,官帽已经脱了,他明日离开,想不到银子先行,呵呵,不错,这样一个都走不了。 这时,冷攸幸的一个护卫上前来,他的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慢慢地拆开了信,倾昀眼风里一扫,嗬,还真挺谨慎,不错呀,安全意识不错,这个熙朝的毒药是真的比她前世里的古代来的五花八门的多呀,就算倾昀已经拿过了信,也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毒。 七皇子一看无事,与那冷攸痕一起,直接就着侍卫拿信的手,开始读起来,这两个人看信,那脸色煞是精彩,一变,一变,又一变。倾昀不用看,也知道,他们为何变,这信就是她弄出来的,以左手陶体写成。 “德沛,这信?到底谁传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七皇子终于看完了,眼光紧锁着倾昀。 “怎么了,七哥,上面写什么?”倾昀马上凑上前,想看。 不过冷攸幸似乎已经确定了那封信无毒,一把拿过,攥于手中,对着倾昀,“德沛,你想清楚,你觉得这信是谁给你的?” 倾昀没有看到信,眉有点凝结,“你什么意思吗?” “呵呵,德沛,皇兄的意思是,这封信上的内容关系重大,实在要谨慎呀。”八皇子冷攸痕笑着解释。 “怎么重大了?我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对着我射箭,肯定是想穿消息给你们的,可是你们身边侍从太多,就对着我下手了。”然后倾昀瞪了那边知府一眼,“说不定就是那晚的贼子,看我不死,今天想来吓死我。” 那严思儒被倾昀一瞪,低下头去,心中则暗骂,臭丫头,现在先让你得意着。 “七皇兄,想要知道信中的内容属实否,看来我们走一遭便好。”八皇子看着冷攸幸的眼,兄弟两个互视一下,交换信息。 倾昀心中明白,他们是想去找那个账房先生的,的确,假与真,看一眼便好。银子肯定能被截回来,现在不用急,反正走哪条路,已经知道了,至于玉玺嘛,就在这个知府的身上,他还未从佛堂取出玉玺,心媚一直盯着呢。 “好。”冷攸幸下了决定,然后对着那些官员,“怎么样,诸位大人,和本殿兄弟走一趟吧。” “下官遵命。”其他官员的附和声响起,敢不同意吗。 “那草民……”明显呀,这严思儒不想去。 “一起去。”七皇子乃皇后嫡子,威势极重。 “那,两位皇兄,德沛可以去吗?”倾昀好奇地凑上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德沛体弱,还是回去休息吧。”八皇子笑着回绝了倾昀,那七皇子动了动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哦,那好吧。这杭州太没有意思了,德沛也乏了,真的想回家了。”说完,倾昀便带着墨雪离开了。 ……………………………………………………………………………………………………………………………… 后面的戏码就简单了,杭州翻天了,府尹大人下狱了,刚下午,倾昀所住的府尹府就被抄了,这个大院里都是哭喊声,倾昀很不耐烦这些,但是没办法,一个男人做错了事,总会牵累很多,她救不了。 接下来就是审理,倾昀的那封信只点出了那个账房的所在,她是以一个有良心的庶民身份写的信,官银什么都没涉及,只是说了,知府已经通过水路运了自己的财物出去,点出关键后,冷攸幸自然能够追查,要是这封信中透露信息太多,特别是关于玉玺的,恐怕这些个朝中大员,皇子们也要害怕,也要不安的吧,她可不想惹麻烦。 这一夜,倾昀静静地跪在佛堂里,她又进去看过了,书信什么的都在,玉玺也在,很好,她已经把机关都破了,有人来了也不怕伤人。现在就看冷攸幸和冷攸痕的了,他们必然会来第二次。 果然一脚踢门,闪进来好几个人,让倾昀有些惊讶。而冷氏兄弟也惊讶倾昀在这里,本来他们已经搜过了,什么都没有,又提审了这个知府,终于他说了,玉玺就在佛堂里,这样,他们把他也一起带来了。 倾昀惊讶的是,这个知府居然也在,她本来以为,他定是宁死不肯说的,所以她就等冷氏兄弟他们二次来查的时候,让华姨伪装成这个知府的同党,在外放箭假意刺杀皇子,然后故意暴露佛堂防御的机关的,没想到现在这样,难道这个知府屈服了? “德沛,你如何在这里?”七皇子又是一个皱眉。 “这府里的哭喊声让我的心不净,所以来拜一下菩萨。”倾昀一面说,一面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德沛,你先回去吧。”八皇子见这个女孩衣着实在单薄。 “呵呵,不如公主一起吧,公主要不要见识一下呢?”严思儒已经卸下了他伪装的恭顺,现在他的眼带着邪毒,阴鹜到能让人在六月天里打寒颤。 “他怎么在这里?”倾昀皱眉,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话,也终于站起身来,转过身躯对着后面的人。 “他带我们来看看他的府邸,德沛已经知道他的事了吧。”七皇子解释。 “嗯,搜府那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不过就他?看来这杭州府是够乱的了。”倾昀不屑地斜了一眼,还被两个侍卫压着。 “德沛还是回去吧,有些事并不适合你看。”七皇子终是关心倾昀的。 “嗯,那小妹先告辞了。”倾昀淡淡一个颔首,到了这里,确实没有她什么事了。 “嘿嘿,公主一起去吧,我很想让公主看看我的密室呢,公主这样的美人应该见识一下的,不然我怎么都会遗憾的,而公主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带路了,终归一死而已。”严思儒眼中闪动着恶毒的光芒,他恨极了倾昀,要不是倾昀送来的书信,他们都离开了。 冷攸痕和冷攸幸瞪着那严思儒,他们觉得这是男人的事,不过倾昀笑了,好呀,进去就进去,里面的好戏也是不少的呢,所以她对着七皇子开口,“七哥,怎么了,去哪里,什么密室,去就去吧,我堂堂贵系公主,还怕了他不成。” 冷攸幸和冷攸痕同时转眸看她,暗思,太要强了,德沛呀,一个女子何必如此处处争锋呢,半响七皇子在看那严思儒,他一副我就是要公主一起看看我的杰作的眼神,终是没了办法,叹口气,“走吧。” 严思儒首先打开了密室的门,惹来倾昀一阵惊呼,“天哪,你,在这里设密室,你这可是对佛祖的大大不敬呀。” 严思儒嘿嘿冷笑两声,不作声响,而心中暗道:蠢女人,你就等死吧。严思儒心中的打算就是把他们骗来,对着七皇子他们只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密室,谁会想到这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密室呢,他就是要把他们一起杀死在这里面。 七皇子和八皇子并不蠢,他们是等着严思儒打开了门后,站在门口一阵子,看没事了,才过去的,第一个是严思儒,他身上还有镣铐,那链条缚在侍卫的手上,侍卫们紧随其后,七皇子一把抓住倾昀的手,让倾昀跟在他身后。 倾昀挣了两下,却惹来七皇子一顿轻斥,“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跟着我,不要踏错步子。” 倾昀无语,她早就把这里给弄得干净了,不过这老七也是好心,只能跟在他的后面,可是她的眼却一直紧紧锁着严思儒,终于越来越冷。 好一个严思儒呀,本来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准备交代实情了,原来你是想把我们都杀死在这密室里呀,只可惜了,我喜欢谨慎,所以你失算了。 那边严思儒的额头开始冒汗,怎么会,毒箭呢,他现在走在前面,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是毒箭呢?毒箭射出,就算射不到后面的人,而他们也会步步踩上机关,后面的毒烟,暗钉都等着他们呢,可是现在毒箭没有,毒烟失灵,怎么会这样。 这一条路往下走,严思儒真的想反悔,可是随后想到密室内还有最后一步杀招,他还是坚持下来了,慢慢往里踏,但是他最后失望了,看着七皇子惊喜地拿起了那方玉玺,他终于知道,原来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所以最后一招,他不能再错,他看着七皇子把玩着玉玺,两个侍卫敲打着那边的隔墙,八皇子已经去拿那书简。 倾昀很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看着严思儒神情的变换,突然,这个人扑向了八皇子,把他手里的书信一把抢过,咽了下去。哦,倾昀无语,果然忠心。 八皇子一把拨开他,两个侍卫就想上来抢夺,可是那严思儒却像发疯一样,将烛火碰倒,一时间,书简着火了。可是两个皇子并他们的侍卫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只见一个人就想上前扑火,另一个人想去拉严思儒的镣铐。皇子们在后面爆喝,可惜了,没有人猜到,严思儒头发里藏的是爆粉,他只说了一句,“哼,你们不要过来,不然一起死,哈哈,这个娇滴滴的公主也会一起被炸死在这里,有两个皇子和公主陪我,我也不冤了。我死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你们也不要想得到什么。”他一头撞向那燃着的书简,立刻爆开,那严思儒的头并着书简一起在火海里飞散。 感受到严思儒往火堆里扎的动作,再结合他的话,七皇子就已有些明了,他一个璇身,抱着倾昀就往门口退,而八皇子也是这般,两个侍卫都是武艺高强的,皆是护在主子身前,往门口扑去。还好这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大,只是毁了半间密室,虽然这些人都被那黑烟熏着了,可除了护在主子身前的两个侍卫有些炸伤,皇子们和公主都无碍,这些那两个侍卫也放下心来,不然就是九族受到牵连的大罪。 “呕……”倾昀不怕死人,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用了这么决绝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上司,他知道吗,这些个东西,倾昀已经看过了,他这样到底值得吗?她弯下腰干呕不止,太惨烈了,那身子,那血肉,她觉得好悲哀,她讨厌这些,讨厌血腥,她想逃。 “德沛,德沛,你怎么样?” 缓过来一下,倾昀看到,面前是七皇子和八皇子放大的俊颜,带着许多关心,她因为往门外逃,匆忙间面纱已经掉了,现在这两个人的瞳孔里都有着自己,脸上好像有点脏,那眼神如此无辜。 “啊……”倾昀大叫一声,她这次没有伪装,她是真的受到了惊吓,抬脚就往外奔,不管后面的呼喊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到了祠堂外面,倾昀大口地呼吸,不停地呢喃。 140刺杀 这一夜,倾昀梦魇了,梦中那血淋淋的场景重现,倾昀作为医者,前世还是外科医生,她从来不会像一般的闺阁小姐一般,怕那些断肢残臂。但是现在,这些个场景却比战场上的那些,来的更加凌迟人心,一寸寸地,仿佛放电影一般,在脑中翻腾,能磨下血肉来,那飞溅的场景带着气味,一点点的飘进倾昀的梦里,那是一个主动赴死的人,何等地惨烈呀。 终于,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倾昀知道,她一定要回家,她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墨雪!”这个名字能带给她安定,“墨雪!”又喊了一声。 “小姐!”门外沉稳的声音响起。 “墨雪,去,叫醒泠语,心媚,我们现在就动身,我要回帝都,要回家。” “诺!”墨雪虽然心中惊异,可是他是忠心服从的护卫,今日傍晚小姐从佛堂里奔出来,那神情如此无助,让人心疼,可是小姐却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倾昀给冷攸幸及冷攸痕留下了书信,他们还要追查脏银,不可能和她一起回去,她也不想和他们同行,她一定要现在回去,不要再住在这个带着噩梦的地方。 ………………………………………………………………………………………………… 冷攸幸和冷攸痕现在有很多事忙,对于倾昀,他们不会花时间盯着,傍晚看到这个女孩惨白着脸色,他们明白这个场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委实血腥了,但是能怎么办了,两个人都安慰了几句,而这个女孩只是在房中低头抱膝,不做言语,他们只能让她不要多想,那都是那个人咎由自取,说完该说的,这才离去。 可是第二天就发现,这个女孩独自上路了。两个皇子面面相觑,哎,到底是个女孩子呢,她一个人先走也好,免得他们做事放不开手脚,还要顾及她,而且这次杭州之行,她应是没有养好身体的,倒不如早些回去,慢慢调养。 再说七皇子那日还是拿稳了那枚玉玺的,所以他的任务完成地很好,接下去他要做地更好才行。 ………………………………………………………………………………………………………………… “无欢,那个笨蛋知府死了。银子估计也没戏了。” “确实是个笨蛋,早点交出来,就不会那么多事了。” “现在怎么办?” “和这些个皇子过招,尚为时过早,先这样吧。” “无欢,你很少师出无功的。” “岚器,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在冷攸幸来了以后,盯得那么紧,就只能都安排出城了,现在没有问题。” “嗯,我们也走吧,对了,洛倾昀呢?” “她?听说那个笨蛋知府死的时候她也在场,被吓傻了。不过这次她也坏事了,那日晚上你怎么惹上她了?这个蛮女后来调动了那么多人堵我们。后来又来一个冷攸幸,他们两个再加一个笨蛋知府,才让我们功亏一篑。” “哦?吓傻了?倒是真想看看。” “无欢,你不会真对她有意思吧?” “这个女人?要么就是蠢到极点,要么就是聪明难测,我倒是真的有兴趣呢,但是……,相比较来说,我对于能培养出她这样女子的洛氏更感兴趣,还有那夜她一身夜行衣到底要去见谁?她是不是七皇子的人呢?”说到这里,那罗刹鬼面下的人目中突然射出精光。“岚器,洛家真的是千年贵族呢,他们家的男人,我会定了。但是这次,我们先撤。” “好。” ………………………………………………………………………………………………………… “小姐。走的匆忙,属下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华姨跟随。”墨雪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倾昀按了按额头,“嗯,行至城外,留下暗号,让她处理完事情,立刻赶回帝都。” “诺!” 是的,华姨还有些收尾的工作的,但是两天时间怎么也够了,刚到杭州城,倾昀就与华姬定下了城内城外各两处联络点,所以她不担心华姨会接不到消息。现在倾昀斜躺在马车里,车厢里还有她两个丫鬟的人气,让她顿时觉得安心不少,沉沉睡去。 这一路就走了5天,这日正好到了平仓县,这是一个极小的县城,客栈的食物让倾昀并没有多少兴趣,车子上的干粮还有,所以她并不急于用饭,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侍卫侍女。这5日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足够倾昀来醒神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没有办法,人生来大概就是这个命了,所以婴儿降生下来第一声便是哭,为以后的命运而哭。 “小姐!前面是平仓峡谷,今天要快些赶,晚上才能赶到下一个城镇投宿。”墨雪在外面赶车,其实赶车很累,所以有时候泠语或者心媚会帮他一下。 “嗯,墨雪,你看着办吧。”泠语的声音飘出,帮小姐表达了意思。 “哒!哒!哒!”马车行路的声音非常有节奏,倾昀一上马车就用了点膳食,只是不多,喝了些清水,便开始闭目养神了,泠语和倾昀一般,只是作为练武人,即使休息,她一样眼观鼻、鼻观心,而心媚则翻着车里的话本子在看,她向来不是个能静的住的。 不过不到片刻,倾昀还是睁开了眼,她掀开一边车帘看了下天色,并不是很晚,估计墨雪还得赶一会儿,今日的倾昀素衣素装,一身清淡,光看这打扮,很像柔顺的小户千金。现在这小户千金,从车厢里取出一支白玉箫来,递至唇边,慢慢吹响。 这乐声如水,绮丽生花,似吹出了女儿家的柔肠百转,外间赶车的墨雪也沉浸在这样的曼妙温情中,泠语在车厢里睁开了眼,她舞文弄墨还行,可是于乐曲方面的造诣不大,比不上心媚,可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这吹曲人的造诣极高,似能将心中的戾气化解。曲子时高时低,好像让人见到了彩蝶纷飞,世间美好不过如此。心媚看了看她家小姐,心中顺着乐曲飞荡,如此天籁,怎会不心折。 可这世上不懂欣赏的人如此之多,外间的墨雪赶车的缰绳突然一紧,感受到后面的破风之声,他飞身跃上车顶,喊了句:“护卫小姐。” 这种破风踏行的轻功之声,墨雪不陌生,可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样,在这风声里夹着如此厚重的杀气,如此凌厉,如此让人惊悚。 车内泠语也已然发现,再听得墨雪的声音,她立时全神戒备,和心媚一起,首先决定先将倾昀架出车外,他们没有随行的侍卫,完全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就在倾昀刚刚到达车外时,来人也已经到了,那是一片黑,一共九个人,全是黑衣,拿的刀也是黑的。墨雪一看眉头就是一凝,而泠语的眼也射出了厉芒,两人心中皆是一叹,会是他们吗?连城九刀,唯钱杀人,杀命赎命,从无失手。 不过那九个人没有给这里的4个人任何解释,9个人挥刀已经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墨雪被笼罩其中,泠语一看,对着心媚冷声道:“保护小姐。”便飞身而出,从外围破入刀网。 倾昀虽然不懂武功,可是她看得出来,这9个人气息内敛,一上来就是致命死招,并无多言,处处显示了他们极难对付,而她决不能素手待毙。 “哼,连城九刀,什么时候干起这种买卖,你们不是唯钱杀人,杀人的代价还要买主的性命,怎么,这次来我们这里过不去了。”泠语已被逼地有些狼狈了,但是她秦堡大小姐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难缠的人物为何要来。 一声清叱,墨雪横剑扫出,逼开泠语身边的敌人,对面已有两人为他剑气所伤,但是他自己也感到了气息有所阻滞。 对面一个人,看了看持剑横立的泠语和墨雪,他的同伴也都拖刀再后,停了下来,那人又转了脸,对上道边戒备的心媚及一身凤骨,不着面纱的绝色女子,只看了一眼,便冷冷开口,“买你们命的人,已经以身祭刀,你们死地不算冤了,不过那人只买了一条命,你们要是现在走,我们决不为难,不过……”他顿了下,眼中射出厉箭,“德沛公主不能走。” “就凭你们!”墨雪仗剑于前。 “没想到公主身边,居然有这样的人,但是九刀既出,再无收回。”说完,9个人再次织成刀网,向墨雪泠语笼罩,他们明白想要拿走那个绝色女子的性命,必要先战胜这个侍卫。 倾昀动了,她看出来了,这9个人已经变换了身形,他们结成的阵法,倾昀从未见过,但是她懂五行八卦,纵然不识,也知道厉害,这9个人配合默契,一招一式绝难应对,她一面移动,一面对着心媚吩咐,“心媚上去帮忙。” “不行,小姐,你怎么办?” “上去,墨雪,泠语,如有失,我们两个一个走不了。现在要集中对敌。”倾昀说的没错,这9个人结成了阵法,绝不可能分出一个来追杀她。而且就算心媚护着自己先跑,也跑不出多远。 “好!”心媚在关键时候也是果决的,她刚答应,便纵身向上。 可惜的是,此时无风,倾昀左右看看,两旁乃是深涧,二月里极冷极寒,树木是秃的,还有些林立怪石,她该怎么办?怎么利用周边环境来帮助他们,但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倾昀又一次紧盯战圈,“墨雪,不要被他们拖垮,心媚,你护住墨雪身后,你们以心御剑,一定要配合妥当。” 倾昀要找阵眼,一定要帮墨雪他们找到,自己这个无能小姐时时拖累他们,她实在不想他们为自己而有事。 “撕……”墨雪中了一刀,划破血肉。 “噗……”泠语也被砍中,左臂上血迹斑斑。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吭一声,他们全心战斗,心媚手中长绫挥舞,泠语左手韧丝手套被血浸染,右手软剑且攻且守。而墨雪…… 墨雪扫视战阵,再看那边小姐神情坚毅,他知道他如有失,小姐必逃不过,所以,一个决定生出。只见他单手劈向身前两个黑衣人,趁他们离开之际,他一掌击出,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外圈的倾昀,但是也因为这一掌,他臂上又留出一个空挡,被人再砍一刀。 倾昀只觉得那掌风拍在胸口,她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便晕死过去,身子一软,顺着那道边,滚落深涧。 9个黑衣人都没有料到这一招,他们停下攻击,瞪着墨雪。 而泠语和心媚都不做声响,是的,从第一天跟着小姐,小姐就说过,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倾昀说,即便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也要相信,我是为了你们好,所以现在墨雪所做的也一样,他们4个人倾心信任。 “你们想杀小姐,可惜我知道,小姐宁可死在我的手里。而我,宁可杀了小姐,也不会交给你们侮辱。现在,我可以放开手脚了,是你们逼死小姐,我们即使死,也要为小姐战到底,为小姐报仇。” 那一刻,三名男女化身修罗,眸中皆是嗜血光芒,他们一定要战,为了小姐。 141 获救 熙朝康元20年,农历二月十九,平仓县樵夫一如平常,进入平仓峡谷砍柴,却仓惶发现,深涧官道上,一片狼藉,尸横片野,断手残足,骇人可怖。但其中一男二女尚有气息,樵夫立时报于官府,仵作县官闻讯赶到,也惊诧于此惨烈之状,虽不明这三人身份,但是人命关天,县官依然命人全力救治,晌午时分,那名男子率先苏醒,随后是一名蓝衣女子,可最后一个娇弱少女一直晕迷。 那名男子一苏醒,不管自己的伤势,只问同在的女子,而听说只有两名重伤少女后,他则坚持要去寻访不明下落的主子,可是县官如何肯让,毕竟官道上可是折了9条人命,凌帝治下,何时如此肆虐过。但那名男子虽好像只有一口气,却器宇不凡,那周身气息冰寒而随着他解释的话,让一众县官衙役顿时慌了手脚。 原来二月十八,德沛大长公主从杭州回帝都途中遇刺,身边并无侍从护驾,只有这一名侍卫,其一人独自斩杀9名恶徒,而后重伤呕血倒地,他身旁两名丫鬟乃公主最为宠爱的贴身婢女,皆是身中数刀,内伤外伤,三人九死一生,更要命的是,大长公主下落不明。 那县令倾了全县之力,进入峡谷搜寻,无功而返,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只是当夜这县衙中又来一人,这人容颜出尘,姿态风流,贵气傲立,神情放松,自称乃是公主兄长,他说公主已无碍,已经在他的安排下,秘密回去洛府,而这人的身份也得到了那重伤侍卫的确定。这下衙役们才放下心来,不然在他们地界里要是公主真出了事,他们9个脑袋也担不起呀。 公主遇刺的消息传至帝都,豊平震惊,凌帝大怒,天子脚下,居然连公主都敢刺杀,幸而公主无碍,不然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但是知道内情的洛氏族人则全族慌乱。 ……………………………………………………………………………………………………………………………… “找,一定要找到小姐下落。”男子冰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干脆异常。 “诺!”下首是单膝跪倒的华姬,她自认保护小姐不力。 “把心媚就近转移进一家庵堂,越快越好,让她好好养伤。墨雪与泠语也是,不要露出马脚,免得他们担心,反而露出破绽。” “诺!” “去吧。” 这名男子自然就是洛奥曦,倾昀尚在杭州时就接到了他的传书,他对倾昀说了自己正往杭州赶来,想和倾昀汇合,想不到倾昀那日受惊,独自上路,奥曦来时只遇上了华姬,但他也接到了妹妹留下的讯息,他们兄妹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前也不是没有,所以他没有在意。 可是等他和华姬赶到平仓时就闻到了不一样的紧张气,全城戒严,峡谷内都是人,正在全力搜索,奥曦夜入县衙,探得消息后,差点没有怒极呕血,以拳钉墙,暗恨自己没有追赶妹妹。 本来他这次从林国回来,新认识了两个江湖朋友,还为自己的小妹找到了天下四名琴之一的太古遗音,他知道倾昀一定会喜欢的,所以他听说妹子来了杭州时,也一起赶来,想不到呀,还是晚了一步。 “浅儿,你一定要没事。”奥曦的眸子从来平静温润,可是此时确如失犊的野兽一般。 ……………………………………………………………………………………………………………………………… “嗯……咛……”倾昀恍惚睁开了眼,入目居然是一片青色,她好像看到了芜沁坞里的竹林。 慢慢转了头,扫视了一下,虽然头有些痛,胸口有些闷,可是倾昀知道这里不是芜沁坞,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这是一个竹屋,她从未住过竹屋,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独有的警觉让她想了解一下现在什么状况。用手撑着床板,她想起身,可是触手之下,那一节节的感觉分外明显,这是一个竹榻。倾昀直起身,慢慢闭上眼,整个屋子萦绕了一股青竹淡香,却能清心。 她再复睁眼,整理脑中的一切,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墨雪他们到底如何了?低头看了下自己,衣服还是自己的那件素衣,只是真的有点脏了,应该没有人动过,看了看一旁的桌子,上面只有一根素簪,也是属于自己的,而现在她3千青丝只是无羁地散落在肩头。她想起身出门看看,可是刚站起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身子软软地就要栽倒。 只是下一刻,迎接她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也不是那咯人的竹榻,而是一具温暖的怀抱,带着竹香,让人迷醉。“当心。”动听的男子声音从头顶传来。 倾昀根本就没有力气挣扎,她只是软软地靠在这名男子的怀中,她知道自己滚落山涧,定是受凉了,现在应在发热,所以浑身无力。 那名男子将倾昀正了正,就扶她再复躺下,并且很周到地拉过一旁的棉被为她盖好,非常体贴。 倾昀刚躺下时,眼前还是发黑,可是等那男子为她盖好被子后,她的视线便也正常了,清绝的凤眸扫过面前清逸含笑的男子,饶是倾昀这样的女子,也不禁暗赞一声,好一个脱俗的人,一般男子很难入她的眼,在她的眼里从来无人能与她大哥相比,可是眼前之人,那相貌应与奥曦不相上下了,而且这男子的眼神如此纯净,看向倾昀一片淡然,他就好像万年高山上不染纤尘的雪。这个男子堪比瑶池青莲,无尘谪仙,这样的男子第一次见。 这个男子也看着倾昀,面前绝色女子在刚看到他时并无什么表情,眼中只隐隐约约似乎有些惊讶,再无其他,让人看不出什么,这样的眼神他也有些陌生,只是不得不说,这个女子明媚的凤眸为她的姿容再添艳色,让人心中暗赞呀。 “姑娘,你中了寒气,现在正高烧不退,还是躺下休息会儿,在下正在外间为你煎药。”那名男子主动开口说道。 “嗯,是公子救了小女吗?大恩大德,不敢言谢,只是小女有一问,公子可曾见到小女家人?”不管怎么样,倾昀还是很关心墨雪,泠语及心媚的。 “不曾,在下发现时,只姑娘一人。”那名男子说完,发现倾昀眼眸中毫不作伪的失望略过,他又补充道:“姑娘放心吧,贵府家人吉人自有天相。” 倾昀凝起一丝苦笑,“承公子吉言。”倾昀说完,便闭上了眼,转了头,她的头又晕了。 而那名男子也转身出门了。 这样两个人,谁都没有问对方是何姓名,倾昀不关心,那名男子也不在乎。 ……………………………………………………………………………………………………………………… 再次醒来,隔着窗户往外望,天空上好像已经星罗密布,倾昀是个很有洁癖的人,她今日已经做了许多她平常不会做的事,比如和衣睡觉,比如她醒来尚未净牙她从来不开口,可是那时她关心墨雪等人,便仍是开口了。 但是现在,她的脑子已经清醒了很多,她要快点养好,一定要尽快传消息出去,不然所有人都会为她担心,而她遇刺失踪的消息要是走漏,在这个保守的朝代,对于她的闺誉亦是不利,被有心人知道,恐怕会有所诟病。 支撑着起身,就看到一旁的水,还有钵盂,倾昀喝水入口,轻轻地漱口,现在非常时期,她也不挑了。这时外面又走进一人,倾昀一看,不是先前见过的,而是个小孩子,其实说是小孩子,也不小了,看样子,也有个11,12岁了。 那个少年一见倾昀已然坐起,便高兴了起来,“姑娘,你醒啦。” “嗯。小女多谢小公子搭救。”倾昀晃了晃站起身,就要施礼。 “哎,不要,不要。”那个小孩连忙跑上来,可是他手里端着药碗,而且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实在不好意思去扶倾昀,只是偏了身子躲开了倾昀福礼。“姑娘,你不必那么多礼,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家公子。姑娘,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家公子,恐怕姑娘险矣。” 那小孩一面说,一面把药碗递给倾昀,倾昀想刷牙后再喝药,可是非常时候,她只有一皱眉,狠心端过,闭眼,一口喝下。 “姑娘,你那时候就躺在深涧边上,衣服都被草露弄湿了,我和公子采药时发现的你,那时候你一点气息都没有,我还以为是个死人呢。还是公子探视后,才知道,你是被人用闭气法击中,看上去一点没有脉搏呼吸心跳,其实是好好的,所以说要不是我家公子,你可不就被当做个死人了吗?”那小孩傻乎乎地为他家公子邀功。 倾昀的脑子却“嗡”地一声,“闭气法”她知道,也是一种假死法,她一直都明白墨雪不会伤她,可是居然是这样,墨雪对她打出的一掌,看似狠厉,其实是让她闭气,造成假死现象,他想让那伙人以为德沛公主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那便只有一个答案,就是那伙贼人难缠,墨雪他们觉得拼不过,他们一定是想让对方觉得他们宁可死在自己人手里,也不愿意被敌人折辱,墨雪是为了她争取时间,而泠语心媚,她们……,以命相搏,即使身死,也想让敌人放过自己的“尸体”,为自己争取存活的机会。 想到这里,倾昀的心开始抽痛,“唔!”她捂着心口,不要,不要有事呀,他们最后到底怎么了?他们如此待她,要是真的出了事,她情何以堪呀?那她的罪孽又要添上一条了。 “啊,姑娘你怎么了,公子,公子,快来看看。” 门口快速闪进一人,一手搭上倾昀脉搏,仔细地诊了起来,而倾昀依然单手覆心,只是在手腕上传来冰凉触感后,她的心情已经平复,她本就是个深藏的人儿,难以改变了。 “姑娘,哀思恐并不利于你养病,还是静心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那男子的声音极为平淡,虽然是关心的话,可是那声调,却并无多少波动在内。 倾昀抬头望他,这个男子很淡,气质静谧,“是,累公子费心了。”一面说,倾昀一面抽回自己的手。“小女能麻烦公子,说一说,是在哪里发现小女,还有现在这是哪里吗?” “嗯,好,姑娘,今日天没亮,在下去旁县的平仓峡谷采药,发现了在深涧边的姑娘,你那时一身寒气,已经受凉久矣,我看前后不着村落,就只能将你先带回在下的竹居。这里是烟尘县,姑娘请放心,不管什么原因都好,在这里总是安全的,这几日就请姑娘好好养病吧。” “嗯,谢谢公子了,只是小女尚有一个请求。” “姑娘请说。” “能麻烦公子给小女一套衣服吗?”倾昀抬眼看向对面男子。 “呵呵。”那男子笑了,这一笑如春花初绽,人心头的花儿也能为之开放,“嗯,好。只是,还是要和姑娘解释一下的,当时发现姑娘的时候,你正寒气入体,但男女有别,在下只能用炭火围住你,以热气熏干你的衣服,为你取暖,所以姑娘请放心,不必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 “公子自是君子,小女不曾担心。”倾昀看向那人的眼,如此质朴,仿佛万年的古玉,这样的人呀,如何会龌龊。 “嗯,请姑娘稍候。”说完,他和那小童便退了出去。 倾昀一个人在屋里消化着这些讯息,这个人救了她,她是下午遇袭,第二天清晨才获救,可见墨雪他们险矣,如果他们没事,绝不会让自己躺在那里整整一夜。想到这里,倾昀的心再次一抽。 不到片刻,那小童便送来了一套衣服,却是男装,他红着脸解释,他和公子都没有女子的衣服,倾昀笑着说没有关系,倾昀这一笑,又惹来了这个小童的脸红。而这小童还为倾昀送了洗澡水,一切都很周到。看着他忙碌,倾昀也有一句每一句地和他攀谈起来,从而知道了,这个小童今年12,叫曲真。至于他家公子的姓名,这个曲真却让倾昀自己去问他家公子。 倾昀等曲真忙完后,看了下,那澡盆上漂浮的药草,皆是助她驱寒的,可见主人细心。她毫不在意地脱衣,踏入澡盆,她一点都不怕这个公子会对她不轨,要真是这样,她昏迷时早就了,单手抚上左臂的火红凤凰,倾昀再次陷入沉思。 142 柔情 “公子,您休息一下吧。” “一天没有找到浅儿,我如何能休息。你们继续探查吧。”无波的声音含着高贵与威势。 “属下遵命!”墨涛看了一眼公子,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话,飞身离去,空留公子一人在这深涧峡谷继续搜寻。 奥曦按照墨雪的话,一寸寸继续搜寻,那个知县已经进行过地毯式的追寻,可是没有什么收获,而他则仔细看了打斗现场,再看了倾昀滚落的痕迹,一路仔细查看,他不信没有任何痕迹。只是现场还是被破坏了,那滚落的痕迹旁都是脚印,但是奥曦知道,那都是属于官差的。 华姬,墨涛还有砚岚被他分别打发去县城内,县城外,及旁县了,他从来仔细,当夜他便决定还是要重新一个人搜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妹妹,要是浅浅真的留下了什么,他一定能发现。 官道边上滚落的痕迹,虽然浅淡,可是依然存在,奥曦要看有没有野兽的痕迹,这是最让他担心的。因为闭气功不过12个时辰的效用,过了自然会醒,不值得他焦心。不过还好的是,应是没有什么,那滚落的痕迹就到了深涧旁便没了,难道是滚进去了? 劈开内里草丛,仔细地,半点不漏地慢慢检视,终于,雅逸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里面明显有人躺过,而官差并没发现,所以现场保护地好,只是这草丛之内没有半点痕迹,什么丝帕衣料都没有。奥曦再转了出来,他已经知道了,一定是什么人带走了浅浅,因为如果是浅浅自己醒的,这内中的痕迹不会如此完整,浅浅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她醒来或者有所动作,必然会碰到什么,那这说明了什么,分明就显示了她是被人用轻功带出了,可是这里?奥曦扫视周围,能用轻功到这个地方,不留半点讯息,该是怎样的武林高手呢? 奥曦提气,以轻功飞纵,开始探视足迹,华姨铺开了天罗地网,他也命这个知县通知周边其他府衙,严密盘查,理由便是要追查刺杀公主的匪徒,男女皆要细查,一个不能放过,而他要做的是,在这里追查蛛丝马迹。 …………………………………………………………………………………………………………………………… 倾昀沐浴完了,心已经静下,过了今夜,她德沛大长公主已经失踪了一天两夜,要是走漏消息,已经走漏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以后的事她只有想办法弥补,而且她知道一定有办法,何况大哥将至,很多事他会帮自己处理,但是还是要尽快养病好出去,不然是要变天的,大哥也一定会担心的。 沐浴的时候,倾昀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许多擦伤,不过那名男子很周到地送来了药膏,让倾昀自己涂抹,现在她还是不要多想了,只祈求墨雪他们无碍,如果大哥赶到,凭他的本事,定能很快找到自己。 一碗药下肚,加上一场药浴,让倾昀的寒热退了许多,其实倾昀的身体底子很好,她从小就注重保养,以雪莲养身,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还有她意志坚强,所以她的恢复速度比起一般娇弱闺秀要好了很多。 这间屋子的布置很简单,青竹的构造,床板桌椅都是青竹的,那边书架上只有零落几本医书,倾昀不喜欢动别人的东西,只是走进看了看,并没有翻。心中对主人的品味下了个简单的定义,质朴清逸,人间仙居。 现在她一身青色男装,头发只用自己的素簪别住,绾成男儿髻,对着水镜,没有蒙面的她,在病情的影响下,更显得苍白,唇色似乎也失去了光泽,是呀,一个病弱的人怎么可能美呢,怎么都是失色的,她的脸色将她的姿容淡去了三分。 坐到床边,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身边没有熟悉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自己的手里,她现在不知道该庆幸自己一身素衣里没有藏什么暗毒,不然一定让人看出,还是该后悔没有藏着,不然也好防身。 正想着,屋外传来一阵轻扬的瑶琴之声,那曲调高绝,听得出操琴者技艺极其高超,但是这琴心?倾昀居然感受不到,仿佛就是一首曲子,她第一次感受不到操琴者的琴心,以前不乏见到有琴艺高超者失却琴心,但是也只是失却了继续追求的琴心,只是单纯的卖弄琴技,而即使想隐藏的人,也会有该流出的东西让人听出,实在并非如此的,这琴居然如此地无心,可是这样的操琴者,让她忍不住推门出去,想看看,这到底是如何一种情况。 月光洒沓在那名青衣男子的背上,他的周身罩上了疏离清冷,仿佛世间只他一人,要说江无依冷,可是倾昀依然能从琴声中听出他的淡淡清绝之意,可是这个男子?倾昀就远远地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听着,那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那曲调似能让人抛却一切。 终于曲子停了,那弹琴的公子回过头,对着后面的倾昀淡淡一笑,这一笑化去了他一身的孤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这样的男子,褪尽铅华,风华绝世。 “姑娘,是不是在下惊扰到你了?” 倾昀也报以一笑,“公子琴艺高超,实在让小女心向往之,何谈惊扰。”她慢慢走近三步,但依然隔着很远,这时倾昀心中突然浮出极荒唐的一个想法,历经三世,她从未有过的想法,就是,就这样,在这竹居内隐居,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努力晃了一下头,当真是病了,昏了头了,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想法,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有两个陌生人,自己居然……,压下心中想法,倾昀再复抬头,却发现那名男子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俯视着她,这下她才发现,他真的很高大,和自己的大哥差不多,自己真的比不过这些男子,还可笑自己一身男装呢。 “姑娘如何?还是头晕不舒服吗?”语音清淡,话意似透着关心,可语气却平和一片。 “无妨,公子不必担心。”倾昀略略退后了些。 “嗯,听姑娘刚才所说,大概也是个弄乐人吧,不如也弹一曲如何?”那人站在原处,很是知礼地与倾昀保持着距离。 倾昀再次望向这个男子,那人的星眸如此柔和,仿佛天下最仁慈的眸子,让倾昀不自觉地放下心防,从来不喜欢显示的她,居然说道:“好。” “请!”那男子很有礼。 倾昀也略略颔首,就步到琴架旁,其实非她自夸,说到自己的琴技,她自认为应是极好的,但是她今日很想好好地弹一次,以她的本心,不加掩饰地,好好弹一曲。手略略有些颤,慢慢地抚上琴弦,这触感毫不陌生,既然要为自己弹,倾昀想弹自己谱的曲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弹奏,这是属于她洛倾昀的《清夜吟》。 她是真心操琴,琴心无双,可是要说能在琴中见到什么,全在个人领悟能力。身后男子超凡脱俗,可是此时,也慢慢闭上眼,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沉浸在别人的乐曲中,脑中悠悠浮现出魔魅的夜景,皓月当头,却比不上月下女子清绝的身姿,不用动,那曼妙的感觉也在静静流淌,女子的手抚上了一旁的昙花,就这样一夜繁华,盈香于室,整段曲子充满了昙花之香,女子之美,那孤寂却不悲伤,一人一花,相得益彰,这样的场景呀,却叹,最是人间留不住。 想到这里,那男子睁开了眼,琴声依然还在继续,可是他为什么想到了这句,最是人间留不住,只是再转念,是呀,这个女子琴技超群,立意清绝,天上人间,再难寻觅。 倾昀自己却不知道他人所想,她只是很用心地在诠释,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滑落,她很高兴,自己总算弹了一回这个曲子,或许以后的心境不会再合适,那今日也算不枉了,自己费心谱写这个曲子。 曲子结束后,身后并没有声音,倾昀悠悠然转头,对着身后的公子一笑,“小女陋技,让公子见笑了。”这绝对是谦虚,可是倾昀也不算太过,毕竟这位公子也是操琴高手,而且这个曲子从未弹过,实在不知他人评价。很多时候确实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作者们很得意的作品,在别人眼里却一文不值。 那名男子在看到倾昀的清绝凤眸后,才慢慢开口,“如此琴艺天下恐怕再难一见,更何况意境非凡,在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他说的真心。 倾昀再复淡笑,站起了身,慢慢走近两步,“公子夸奖了,小女不敢当。”倾昀微微颔首,表示了客气,再抬头,她作为洛氏遗族尊贵嫡女的气势完全显现,而那名男子丝毫不输,就这样与倾昀对视。 这样两个人,他们是不是互相欣赏,是不是互相打量,是不是互相藏了心思,这都不重要了,男子的星眸清淡,女子的凤眸无垢,相视一笑,倾昀压下心中不平常的感觉,再次颔首,“夜已深,小女告退,占了公子寝居,小女深感不安。”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人生相逢是缘。”说完,这名男子略微辑身,请倾昀先走。 倾昀顺应着慢慢踱进屋子,心中暗想,他说人生相逢是缘,真的吗?可惜呀,我洛倾昀生来缘浅。 …………………………………………………………………………………………………………………………… 一夜无梦,倾昀向来早起,今日也不例外,慢慢整理衣服,漱口净牙,容色还是惨淡,伸手给自己把脉,却发现,病情好了不少,至少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伤却不会好的那么快,倾昀昨日就检视了那个药,很好,很名贵,不会留疤,可是这样是不是也说明这个人绝不是个简单的走方郎中呢?呵呵,倾昀讽笑,自己的人生终是如此了,处处留心,时时多思,何必呢? 走出屋子,发现那对主仆已经起身了,那位公子正在晒药,曲真却还在煎药,一闻味道即知,那是为她熬的驱寒之药。 “啊,姑娘,你醒啦。”曲真看到倾昀就打起招呼来。 “嗯,曲真,你早呀。” “啊!”那曲真听到倾昀对他打招呼,再次红了脸,很可爱的小孩,天真地紧,“姑娘早。” 倾昀对着他笑笑示意,慢步走至那位公子面前,“公子早。” “姑娘早呀。为何不多休息下?”这男子手下并没有停,只浅淡地抬头看了倾昀一眼。 “习惯了。不知有什么事,是小女可以帮的上手的。”倾昀今日检视自己的身体,既然已经可以行动,那么就要离开了,离开前,她想尽点心意。 那个公子看了倾昀一眼,也没怎么说话,就伸过手,拉过倾昀的柔荑,一只手握着那柔软的玉手,却并无轻浮之举,只是帮她固定着手臂,另一手却是两根手指搭上倾昀的脉搏,细心地诊了起来。 倾昀很柔顺地站在那里,眸中还是一片清绝。 “嗯,姑娘的身体恢复地不错。只是帮忙嘛,就不用了。如果姑娘想干什么,便干些什么好了。” 倾昀看着这个男子,他很聪明,恐怕是看出了自己的去意了吧。她微微屈膝,“公子,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铭感五内,但不知公子名讳,可否相告?” “姑娘请起。在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姑娘如此的。”男子微微抬手,却没有碰到倾昀,只是虚扶了一把。 看着眼前的手,虽然大,却是骨节分明而纤长,实在是一双极漂亮的男子的手,皮肤细腻,从这一双手实在是可以看出很多事的。倾昀心知他不会再说什么,便也不拘礼地起身,“如此,小女就此作别。” 倾昀淡淡转身走向屋中,她要收拾自己的衣服,总不好留在此处,终于弄完,再次出来,那对主仆还在忙,而那曲真看到倾昀,就端了药碗过来,“姑娘,离开前再喝碗药吧。”他很真诚地望着倾昀。 “谢谢。”倾昀端过那碗,一饮而尽,她也想好地更快些。 “走吧,姑娘,在下送你出去。”那个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就在倾昀将药碗还给曲真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准,而倾昀只是垂了眼眸。 可是还没等她回答,就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小姐!哇!真的是小姐!可找到你了。” 倾昀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那是属于砚岚的,她高兴地看向他,那个十二岁的小童,就这样奔向她,眼里还含着一包泪,那样子好不可怜,仿佛受伤的是他,一面跑一面喊,“呜呜呜,小姐,你知道吗?小姐,呜呜呜。” 倾昀不禁无语,这个小孩子,怎么一见她就哭,知道什么?难道…… 倾昀的脸色一阵发白,“砚岚,怎么了?可是墨雪,可是墨雪,泠语,他们出事了?”倾昀再顾不得淑女形象,大步上前。 “呜呜呜,不是,小姐,放心,墨雪哥哥,泠语姐姐还有心媚姐姐都在,就是受了伤。”一面跑,那小童已经到了倾昀身前,还跪下了,“呜呜呜呜,小姐,你知道吗?公子为了找你,可是累垮了,呜呜呜,砚岚好心疼公子。” “噗!”倾昀心中暗啐,面上抽搐,这个小屁孩,就是为了大哥辛苦才哭的?这至于嘛,好像九死一生的是自己,可怜的是墨雪他们吧,不过听到他们都在,她也心安了,面上露笑,“起来吧。” 直到站起身,砚岚抹了把眼泪,才发现那里站着,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曲真,还有天人一般的那个公子,这次轮到砚岚傻了,不过傻过之后,他还是想,哼,长的好,气质佳,笑面虎,有什么用,再好也比不上我家公子,哼,哼,哼。 哎,人家和你家公子比了没,要是被外人知道他心里想的,非笑死不可,奥曦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倾昀却不能同砚岚一般,她再次对着那个公子一个施礼,“小女将要离开,如今家人寻来,不必劳烦公子相送了。相救之恩,永不相忘。” 那边砚岚这时好像才知道,是人家救了他家小姐,所以,这时他一个大礼施下,十分恭顺,“原来是公子救了我家小姐,砚岚不胜感激。” “呵呵,不必,既然姑娘家人寻到,那么就此别过吧。”那个男子一直浅淡地笑着。 倾昀已经起身,对着一边还拜着的砚岚,说道,“砚岚起来吧,大哥在何处,你带我去寻他。” “诺!” 倾昀就这样离开了,她走地不快也不慢,身后的男子始终没有问她的姓名,或许人家从来无心,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人家问,自己该怎么回答,或许这样最好。 直到倾昀主仆消失在那竹屋主仆视线后,就听到曲真轻轻叹息一声,“公子,那个小姐好美哦,本来以为公子会留她的,谁想到,公子还是那样。” “呵呵,曲真,她,绝对不凡,我又何必惹这个尘埃。走吧,我们也离开,这里最好不要再住了。” 泠君求票票,收藏,留言,希望大家喜欢。 143 归家 二月十九当晚,奥曦探查平仓峡谷,还是被他有了发现,他一夜未曾休息,连忙召集了砚岚和墨涛,只是不曾调回华姬,毕竟他还是一个极谨慎的人儿,而且他觉得,如果他真猜得没错,那么这个带走浅浅的人,应是没有恶意的,有自己加上墨涛他们也够了。 一路追查到了烟尘县,这里再小,也毕竟是一个县城,奥曦和墨涛,砚岚兵分三路,天刚亮就开始明察暗访,却不想真的被砚岚这个小孩子率先找到了倾昀。 奥曦和他们说好的,不管有没有消息,中午在客栈碰头,可不想他刚到客栈,正在懊恼还没有找到小妹的时候,就见到砚岚带着一个男装女子进来,那女子头戴青色斗笠,一身青布长袍,不用细细辨认,只需一眼便能知道,这个就是他家小妹,奥曦这下紧绷的心弦才算放下,一把抓过妹子紧紧抱在怀中,“浅儿。” “大哥!”倾昀很温顺地窝在大哥的胸前,知道自己的失踪定是让这个兄长急坏了。 奥曦就这样抱着倾昀,双手还微微有些颤抖,他的人生18年,最重要的便是妹妹,从这个小女孩出生,便是自己相陪,他虽然不会时时刻刻扶着她,看着她。可是自己对她的关心确是溶于骨血,他对于妹妹,有着世上最真挚的亲情,还有着最难舍的友情,那是相知的默契,这个妹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在刚见到奥曦的时候,倾昀也楞了下,她天神般俊美出尘的大哥,今日居然眼窝凹陷,衣服也有些脏,和他平日如此不同,她知道大哥对她的感情,正如倾昀对大哥的感情,如果大哥出事,估计她就算搏命,也要找的,所以现在她静静地埋在大哥的怀中,倾昀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不过如此,有一个爱自己的爹爹,一个疼自己的哥哥,其他的什么都是云烟。 终于,这对兄妹也算平复够了,那洛家人骨子里的别扭全都出来了,奥曦轻轻拉开妹妹就是一个皱眉,“浅浅,你什么品位,这什么衣服?怎么遇刺一次,人也傻了?” “阿哥,你这个样子,真是丑死了,走出去不要跟别人说你是我亲大哥,省的给我丢脸。” 两个人互瞪一眼,好了,算是互相埋汰过了。 坐下后,倾昀就说了自己的遭遇,奥曦这个人是君子,浅浅自然也是君子,他们就算明白那个救人的男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也没有想过要去怎么样?人家救了他们,既然那人从来无心,不想被打扰,那么他们兄妹就绝不会做太小人的事,去追查人家。 休息片刻,两个人分别整理,倾昀还是一袭男装,不过这衣服可不是那名男子的了,她将那公子的青衣布袍衣服脱下后交给了砚岚,命他洗干净后收起来,而她则换上了大哥的一身白衣,再出现时她是翩翩佳公子,白衣临世,纤纤玉立,这样便和奥曦一起出门了。 她第一个就是去要看望墨雪他们,听说心媚还没醒,倾昀很着急,本来不想休息的,不过听她大哥说,心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在昏迷,她早一刻去晚一刻去,没多大区别,倒不如把自己安顿下,让人放心些。她想想也对。 ………………………………………………………………………………………………………………… 平仓县一处民宅内,住着墨雪,他的伤势极为严重,但是因为担心倾昀,他的心从未放下,虽然公子说已经找到了小姐,可是他根本没有见到小姐,他相信如果小姐无事,定会来找他,小姐从来心善,而公子?公子眉宇间深藏的焦虑,他更是读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读懂公子的神情。可是,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不适合他去找小姐,恐怕还没到门口就倒下了。 墨雪现在静静地养病,虽然依然从未放下心来,可是他和倾昀一般,信任着奥曦,既然公子来了,就一定不会让小姐出事。自己尽快养好身体,就是为了小姐,他永远是小姐最忠心的护卫。 “墨雪!”清幽的声音含着无波得高贵。 墨雪的身体一震,这,是小姐,小姐来了。 “墨雪!”随着声音,倾昀闪进了屋子,身后是奥曦,他们一起来了。 “小姐,公子!”这一刻,墨雪彻底放心了,嗯,公子真的找到了小姐。 “嗯!”奥曦淡淡应了一声。 而倾昀已经上前紧走了两步,她玉手轻伸,搭上墨雪的脉搏,眉头一皱,“墨雪,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哦!不用了,小姐,无妨的!”墨雪不愿意。 “快点,扭捏什么?或者你先告诉我伤在何处?”倾昀毫不在意。 “肩,腿,背,胸口,皆有所伤。”墨雪低头。 “把上衣先脱了,我看一下。” 倾昀的话,让墨雪脸先红了,他从不是个扭捏的人,但是面对小姐,他…… “墨雪,你是武林儿女,不会如此放不开吧,不过是上衣,又不要你做什么?” 奥曦在身后,淡淡地瞥着墨雪的表情,也开口了,“墨雪,无事的,你就把伤口给浅浅看一下,男子汉,江湖儿女,本就无需如此顾忌,而且这丫头在战场上,帮人家接骨,疗伤,什么阵仗都见过了,你不必怕吓着她,她的胆子可大着呢。” 奥曦的话,惹得倾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大哥的话,让墨雪放下心来,只见他已经开始默默地脱下了上衣,倾昀回眼看了下,墨涛的身上裹着许多伤布,倾昀帮着他,一道道地解开,接着那触目之下,全是刀伤,都是砍地深可见骨,她的手也有点微颤,为自己不认识的人治伤是一回事,可是现在,她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抽了下,闭了下眼,然后睁开,就开始检查,半晌后,沉声唤道:“墨涛!” “属下在!” “我和大哥说好了,你这段时间不用跟着公子了,留下照顾墨雪,可以吗?”这个毕竟不是她的护卫,她还是客气的。 “属下谨遵公子与小姐之命。” “嗯,我写药方,内服外用,都在上面,我看墨雪的伤口都处理地不错,伤口处并无腐肉长出,你继续用心。以后按我的方子用药。” “诺!” 嗯,倾昀满意了,她又转头盯着墨雪,“墨雪,你好好养病,我先去看看泠语心媚他们。” “诺!” …………………………………………………………………………………………………………………… 清溪庵内,倾昀现在亲自伺候心媚汤药,经过她的诊视,她的两个丫鬟,都无事了,只是她不放心,日日照顾,夜夜提心,定要她们恢复如初才放心。奥曦之前对着所有人说早已找到公主,而且秘密安排回了帝都,但是倾昀现在坚持要先照顾她的丫鬟。 作为洛族嫡女,她明白她大哥心中所想,当初这样说是顾着她的名声,和她自己担心的一样,女子的闺誉这这个朝代丢不得,她就算能丢人,可是洛家丢不得人。 不过倾昀知道,如果她真的危险,她知道大哥一定才不管那破名声呢,实在是没必要通过这些个官府了,这个知县已经搜过整个峡谷了,一无所获,再这么闹下去也没用,还不如由华姨的人秘密来找她,而且大哥借着怕有漏网凶手的名义,让那知县发出急急文书,封锁了周边所有主要通道,她的大哥永远关心她,而且也周到。 现在倾昀觉得等墨雪他们3个都好了,再赶回帝都也不晚,到时快马加鞭吧,也不会耽误的。况且现在心媚情况很不好,她实在担心,这个女孩和泠语及墨雪他们俩不同,她出身官家,从未真的杀过人,现在她虽然醒了,但是梦魇中,总是见到自己杀人,老是惊醒,那日的九人,墨雪独自斩杀5人,泠语杀了3个,心媚只杀了一个人,却让她惊吓至此。哎,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倾昀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自从到了庵堂,倾昀就吩咐了华姬,分出一部分人马,去连城追查,虽然那九个人全部毙命,而且买命者已经应了九刀的要求,已经死去,但是倾昀还是要知道,是谁对她有如此深仇,不惜以身殉刀,也要取她性命,了解是为了防范以后。 而奥曦也对华姬下达了另一个命令,就是再出一部分人马,在官道上稍稍制造消息,分散人的注意力。华姬得令,非常配合地执行。 终于在庵堂里住了5日,倾昀看到她的两个丫鬟并墨雪都恢复地算可以了,就帮他们转移到了一处民居,让他们继续休养,吩咐他们不用急着回帝都,她留下了墨涛照顾,又寻了华姬麾下一名洛族女护卫照顾女眷,伺候起居,然后她就和大哥上路了。 华姬的探查结果让倾昀久久无语,原来买她命的人,居然是杭州府尹的夫人,那个高傲如孔雀的女子,深恨倾昀,到底为了什么呢?或许她觉得倾昀住进了他们家,给他们家带来了霉运,或许她嫉妒倾昀的一切,或许她看穿了倾昀,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猜不到了,她已经死了,为了取倾昀的命,她已经先舍了命。 这一路上,有奥曦,倾昀很放心,她这个大哥的武功,虽然她很少见识到,但是她明白是极高的,而且他自有一番奇遇,就连师傅都未必能看穿大哥的身手。现在暗处华姬时时跟随,只需一个信号弹,就能赶到,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所以这一路无话,倾昀就秘密地到了帝都豊平。 在倾昀回府后,洛府重新归于平静。 144 强装 倾昀的公主苑,也就是洛府的芜沁坞,如今一片静谧,她身边的人都不曾回来,她也不想住。所以,她搬进了临渊阁,不顾其他人的眼神,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反对,更没人敢提出要住进芜沁坞。大家都知道,这两处都是她的,或许如果她大哥提出,她才会首肯。 而的确,奥曦现在和她一起住在了临渊阁,奥曦是不放心,他妹子的身边现在没有侍卫,不如自己这个大哥多关心些。 倾昀觉得她大哥担心过了头,哪里有那么多得穷凶极恶,以前她就没有侍卫,也没见她大哥那么紧张。其实也不怪奥曦,因为以前谁想的到,这朗朗乾坤之下,买凶杀人的事居然找上了倾昀。 二月的风很冷,站在临渊阁的书房,往外看,这实在不像前宰相的居所,如此清冷,只是透过那树枝空隙,能看到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仿佛那边才配拥有人间天伦,临渊阁只是夜中的一片孤舟。此间清绝的女子,独自撑着这船,她不知道能驶向何处,可是一定不能沉。 突然背后一暖,倾昀明白是奥曦来了。 奥曦看到妹妹就在这书房里站着,也不点灯,在他推门进去后她更没有半点声响,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个人间女子,只是偶落凡间的轻灵仙子,他轻轻地取过一件披风,为她担上肩头。 很好,倾昀想,至少自己从不是一个人,她有太多的财富,这里的亲情不多,可是深厚地却是他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她淡淡地转头,对着大哥悠然一笑,“阿哥!” “嗯,还没看完吗?”虽然没有灯,但是奥曦的眼风里还是扫到了桌上的许多文书。 “是呀,离开家一段时间,这些东西多了点。”倾昀并不在意地淡淡说道。 “先去睡吧,明日二叔就会把你回府的消息透出,估计你的日子又要忙了。” 倾昀叹了口气,是呀,今天在府里,大家都来问了,直系的所有洛族亲人都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好吧。那我去休息了。” “嗯,容阿姆,已经为你准备好浴汤,她就在外面等你。” “好,那大哥,我沐浴完就就先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去吧。” 奥曦等倾昀离开了书房后,他燃起了烛火,慢慢走过书桌,开始认真审阅,他本就有经天纬地之才,这些事还算能处理,他只是在帮自己的妹妹而已。 …… …… 第二天,倾昀起来见到那规整好,又批示过的文书,倾昀笑了下,直接抱起,扔去了二叔的书房,完了以后她无限高兴地想着,有一个好大哥就是好,其实她不知道,奥曦也是这样想,有一个好妹妹就是好。 这样的日子平静,美好,虽然二叔会有难题扔给倾昀,但是这些也没什么,有大哥陪着,凡事都不会无聊。 这日,倾昀正和奥曦在下棋,她举子艰难,要知道之前的那一年,她一直忙着洛氏族事,没事自己一个人最多弹弹琴,吹吹箫,于这个棋艺,实在没有下过再多的功夫了,谁知道呀,这个大哥越发厉害了。 奥曦在那里看着他家小妹那凝思的模样,不禁好笑,从来不知道她还挺在乎这输赢的呢,以前这个妹妹总是姿态极高地赢他,还说着风凉话。 “秉公子,小姐,五皇子并敏颐公主到访。”临渊阁外,洛府大管家洛风那恭敬的声音响起。 随着那声音,倾昀已经想好落子了,她素手轻推,白子落下,“阿哥,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人家是来看你的?你怎么问我了?”奥曦现在正在想那下一步怎么下。 “你去吧,就说我惊吓未定,不便见客,等病好自会一一拜访,回谢。”倾昀看了她哥一眼。 “哎,我就知道不该回来,一到家就是被你这小丫头天天差使。”奥曦落子。 “呵呵,大哥,小妹提醒你一下,虽然我知道你这只狐狸呀,定能处理好,但是嘛,敏颐公主已经许配给了皇后的侄子,燕廷晨了,马上成亲了。”倾昀再下一子。 “哦,和我有关吗?”奥曦看了看,再道,“先到这里吧,我回来再下。” “好!” 不过奥曦却没有回来地那么早,倾昀看了看时辰,唇边勾起了一抹笑,五皇子呀,你真是个大方又宽容的哥哥,这熙朝礼法严苛,你这个兄长,可谓是不按常理出牌了。 终于,将及晚饭,奥曦回来了,兄妹两人相视一眼,倾昀不会问,奥曦不会主动说,那一切好像都是那么正常,他们相携去正厅用饭,直到晚饭后,才回来书房,完成了下午的棋局,不过是奥曦赢了一目,这次轮到倾昀气的咬牙了,她只恨怎么没有趁她大哥出去时,动一下这个棋子呢,哎,自己怎么那么傻呢?在大哥面前何必装君子,就该对着他小人。 话说,奥曦虽然回到了豊平,但是他也没去履行他那个员外郎的工作,而且呀,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来丞相府催,一来这个前丞相嫡子无限尊贵,二来,德沛大长公主受惊过度,听说在杭州时见了死人,那时就受了惊,回来时又遇刺,现在正疯着呢,他这个兄长要陪在身旁,无可厚非呀,谁敢来找。 但是,天下要说,这敢的人还是有的,奥曦回到洛府后,洛菡卉总是来找大哥,其次是洛尧缜。如如是个天真活泼的少女,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大哥,觉得这个大哥就像完美天神一般,她觉得和大哥相处总是很愉快,大哥唇边完美的笑,比二哥俊美多了,大哥提笔作画,她喜欢帮他研磨,而且大哥会帮她描像,有时候她缠着大哥,让他弹琴听,她觉得大哥的琴声,很好听,这样她跳舞,可以跳地更好。 而尧缜呢,他总有问题,找大哥探讨,大哥总是笑着和他说着圣贤,说着大儒,手执一壶清酒,那个姿态如此雅秀,他觉得,如果能做到大哥这般,也是不错的,他不愧贵族公子之名,洛尧缜也算阅人极多,可是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人能和这个大哥一般的,他回答自己,虽然这些个道理,书本上都有,可是从他嘴里说来就是那么让人信服,他淡然的笑和大姐的一样,但是更温和,让人如此想靠近。 倾昀就在窗户那边看向花园里,大哥在两个妹妹的当中,他唇边的浅笑让人迷醉,倾昀也如他一般勾起了唇角,要说她德沛公主长袖善舞,上下通达,可是她的大哥却比她更得人心呢,他这样的人,不消说,很好。倾昀淡然转头,后面还站着洛隽越,她的堂兄。 “浅浅,你……,父亲让我问,这是什么意思?” “越哥哥,这个人,不过降职而已,二叔为何如此关心。” “浅浅,你知道吗?你回来后,调了3个人了,他们?到底为何?”洛隽越真的没有明白,他是不会明白的。 “是呀,第一个,从户部,调去了礼部,只要他一个伸手,立刻捉拿,第二个,从吏部调到了兵部,可是他一个文官能做什么,要是敢乱动,也是捉拿,现在这一个,他平常的手笔不大,我偏偏要调他去户部,而且一降三级,他在刑部本来作为就小,现在就以这不作为治他的罪,看他还忍得住吗?” “浅浅……” “越哥哥,你和二叔说,这三个人都和杭州的事有涉,我不是没有道理的,礼部里有三夫人的父亲,盯起来方便。” “可是你不是已经在查了吗?” “对待不同的人,不同的手法,要不露声色,就只能各个击破。” “哦!”洛隽越真的相信了,这个妹妹或许不修曲艺,不修文书,可是她的本事让男子俯首,压下心中涌动,他再复开口,“还有浅浅,斐观王爷要进京了。现在整个帝都都在议论。” “嗯,无事,他要想驻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先看凌帝吧,我们不用那么着急,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听话的好臣子,但是最忌惮的就是能猜得到他心思的臣子,凌帝不说,我们先不动。” “好。”洛隽越想出门。 “越哥哥,明日墨雪他们要回来,我想他们回来后,我的身体也会好了,该要进宫看看了。很多事,请兄长帮小妹安排一下吧,小妹在此拜谢。” “行!” ……………………………………………………………………………………………………………… 第二天,让倾昀高兴的是,回到家的不止墨雪他们一行人,还有她的父亲大人,整个丞相府再次热了起来,直系的亲属们听到消息全都赶了来,众人齐聚洛府,这些个亲人们来见洛知渊,实在是想要一个答案的,奥曦与倾昀保持着最完美的礼节,一直含笑端坐。 靳玥馨和梁思玉无疑是激动的,自古情之一事最为伤人,不是你想抛弃就能抛弃得了的,女子以夫为天,纵然这个夫并不愿意为她们支起一片天空,她们依然执着,这就是女子呀,女子的执着,有时候看在什么事上,她们能胜过男子万千。 晚上众人一起用餐,倾昀就坐在了父亲的下首,那是属于家主之妻的位置,倾昀以前还是很给靳玥馨面子的,从未如此,可是今日,看到那些洛族的长辈们,她就堂而皇之地霸着这第二把交椅,这是为了告诉他们。 靳玥馨进来后,看着倾昀,她身后的女儿也看着倾昀,她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倾昀笑着给靳玥馨见礼,低下身子时,她的眼中掠过安慰,很好,不是恨意就好,我洛府的女子不需要那种狠毒,认准自己的本分就最好。 奥曦占着父亲旁边的另一个位置,那本就是属于嫡子的,他占着没错,现在他看着那些亲戚,那一个个看向他的父亲妹妹,欲语还休,很有意思。 饭桌上,一群人盯着洛知渊问长问短,倾昀知道父亲定是没有找到娘亲,他俊美的脸上那失落的笑容,只有他们兄妹能懂,倾昀知道今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些个亲眷来了就不那么容易走,得多吃点做好坚守的准备。 今日她命厨子准备了前些日子凌帝赐下的西域葡萄酒,色泽如血,醇香扑鼻,倾昀还特为配上了夜光杯来衬托,她品味卓绝,安排的一切定能让众人满意。 只是倾昀还是疏忽了,那些个亲戚本就不是来品酒的,他们的目的只是洛知渊,所以这酒还是浪费了,而且…… “啊……!” 坐着吃饭的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倾昀回过头,就发现心媚在后面抱住了头,一脸惶恐地盯着奥曦手里的杯子,那声音正是她喊的。 “心媚!”倾昀的声音在颤抖。 “啊!小姐,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心媚还是盯着奥曦的杯子。 奥曦也发现了心媚的不对劲,他连忙将杯子晃了一下,却引来了心媚更往后退了一步,“心媚,别怕。”奥曦的声音从来动听,有镇定人心的作用,“这只是酒,无事的,心媚,不要怕。” “心媚。”冷淡如倾昀,这次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抱住了心媚,“别怕,别怕。” 心媚窝在倾昀的怀中,“小姐,呜呜呜,小姐,好多血,我不要,不要,他们要杀我们,要杀我们,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不想的。呜呜呜。” 一句话出来,在座的原来还责怪这个无礼丫鬟的人都了然了,他们都知道德沛公主遇刺,可是公主回来只是一直称病,什么都没有说,她的侍卫丫鬟全都不在身边,今日才回来。可是今日看这个丫鬟,难道那次真的惨烈到如此程度吗,这个丫鬟看到这酒居然吓成这样,那这个公主呢,她当时身边没有随行大队侍卫呀,她是不是也一样呢? 倾昀抱住心媚的手更紧了,她也一样在哭,她的眼泪惊了多少人的心,谁见过倾昀这样哭,就是在金殿被白遗扇退婚,她的所有眼泪也是窝在皇后怀中的,就算为洛相请辞,她还有面纱遮挡,那些个眼泪不足以如此惊心。 “浅浅!”洛知渊对着女儿,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慰。 “心媚不怕,那只是酒,心媚。”倾昀绝色无尘的脸庞,那泪珠轻轻滚落,似乎不用眨眼,就可以这样下来。 “对,对,不怕,不怕,心媚不怕,只是酒。”心媚毫无意义地重复着倾昀的话,却让倾昀更为心伤。 奥曦看着妹妹,她的凤眸闭上,挤出最后一滴眼泪,再睁开,却是无比坚定,吐出的话语也是如此坚定,“心媚,你……,走吧,不要跟着我了,我从来拖累你们,你离开吧,过你应该过的生活,跟着我,终是不会开心,永远得不到平静。” 一句话,懵了众人,嫡女说,跟着她,永远得不到平静,可是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女子呀。 一句话,傻了心媚,她一下子从倾昀怀中挣出,跪在了地上,“不,绝不,心媚绝不离开小姐,小姐不要赶心媚走,心媚这辈子都跟着小姐,呜呜呜,心媚没用,但是能保护小姐,心媚很高兴,如果心媚不拼命,那日死的就是大家,就会是小姐,心媚不要。”心媚一边说,一边摇头,“心媚不要,心媚一辈子跟着小姐,绝不离开。小姐,你相信我,心媚不怕了,真的不怕了。” 心媚一面说,一面冲向奥曦,一把夺过那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可是那颤抖的手,被倾昀压下,平静的声音响起,凤眸无尘,“心媚,真的不怕不是你这样的,其实,故意地接近,和挑衅,只能说明你的胆怯,现在你要学会无视。”一语尽了,倾昀就这样看着心媚,慢慢地拿过了她手中的杯子。 倾昀是个不饮酒的人,但是这时,她慢慢地举起了杯子,递至唇边,悠然地饮尽,垂下杯子,那红唇上似乎还沾着葡萄酒的汁液,充满了不一样的诱惑。 而心媚则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一口气跑到了外面。 奥曦看向妹妹,她说故意地接近和挑衅,只能说明你的胆怯,要学会无视。浅浅,你知道吗,你一直在无视你的婚姻,是不是你在故意强装呢,你是害怕嫁人还是真的不在乎呢? 145 豊平 随着心媚的跑出,倾昀对着父亲致了声谦,一起追出了,洛知渊看着女儿,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奥曦重新取了杯子,大方站起,向各位长辈祝酒,他的微笑与气度盖住了所有沉思与尴尬。洛知渊再看儿子,还是悠然一声叹息,这是他元妻沈宸霜留下的血脉,好吗?很好,这样的子女怎么不贴心;可是不好吗?是呀,真的让他放不下。 就在几日前,得到墨雪他们回府的消息后,倾昀很高兴,她早就亲自收拾了东西,在今日一早搬回了芜沁坞。泠语现在就在里面规整着,他们一行人在平仓县养伤3个多月,回到家已经六月了,这里好像没有人住过一般,可就在这时,心媚哭着跑了进来。 泠语一愣,要知道心媚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但是算个极坚韧的女子,她平时装腔作势,假哭假闹是家常便饭,可是现在这样,倒是从未见过。泠语也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活计,跑来看她,她们之间多年相处,早就情谊深重了。 而后,倾昀也来了,主仆三人,互相安慰,倾昀知道,心媚是留下了一点心理障碍了,她会帮助她恢复,但是主要还是得靠她自己,这样的心媚实在让人心疼,本来可以做那不染淤泥的芙蓉花,现在跟着她,却落得如此,但心媚和泠语却还是如此坚定地跟着自己,自己何德何能,得她们这般倾心相待。 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当夜,倾昀一身素装,浅笑轻盈,和父亲一起并坐在临渊阁内室主位上,各位族中长辈对她敢怒不敢言,对她心服气不服。这一年来,倾昀做的事,他们不是瞎子,但是她是个女子,凭什么?今日要是坐在这里的是奥曦,他们绝无二话。 而洛知渊作为一族之长,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不服浅浅,还是不服我?家主的话,你们也质疑吗?浅浅坐在这里,自有她能坐的道理,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可以坐的比她稳?如果是,你们现在就把她拉下来,很多事,我们洛家人不是笨蛋,应该知道,这些日子,都是浅浅帮着你们在处理,而非我。她有多少本事,你们应该清楚。” 这样的一句话,大家都懂了,神色晦暗地看向了倾昀,那名绝色女子是洛族的后裔,她的身上凤骨绝佳,端坐在家主身边,不着面纱,浅笑不变,眼神恬淡,仿佛他们刚才针对的不是她。 “各位族中长辈兄长,倾昀虽为女流,但是和大家,同为洛姓,同坐一条船,以前和今日之事,权当各位对倾昀的提点,但是……”绝美的笑容一收,凤眸一凝,“日后绝不要再有,否则……,”眼神内似有厉箭射出,“我洛氏族规,各位一定比倾昀这个女流之辈来的明白。”说完之后,女孩再复笑容,“只是,今日大家就一次弄明白,各位族人还有什么,今日尽管说,过了今日……” 说道此处,那抹娇影没有继续,就这样淡淡坐下了。 “倾昀,你说,你能带给洛氏什么?” “族兄,重要的不是我能带来什么,而是你们能带来什么,我坐在这里,只是协调平衡,前面是康庄大道,还是荆棘之路,都是由大家去踩的,只是,我洛倾昀既然坐在了此处,便一定会一马当先。” “很多事,不是光凭勇气就可以的。倾昀,你得明白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族叔说的很好,那么族叔说说看,倾昀的能力如何?”女孩轻轻地举起了左手,而右手抚上袖子,淡淡开口,“在倾昀的左臂上,有着洛氏的火红凤凰印,我带着洛氏的印迹,倾昀能够坐着这里,不是偶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洛氏需要倾昀,族人们需要倾昀,而我洛倾昀更需要洛氏。我与大家生生不离。”女孩垂下了手,眸光坚定,“倾昀我有多少能力,我洛氏直系亲属们不会不知,大家心照不宣。” “倾昀,你觉得有多少本事能抗衡所有族人的反对呢,就算直系容忍,那些个旁系也不会愿意一个女子统领全族。” “族兄呀,倾昀说过,倾昀坐在这里不是偶然,而且我只是平衡,如果有人要自毁长城,那么谁都拦不住,该怎么样?凤凰山的四长老会处置,倾昀也不会坐视不理。但是这里的各位都是我直系亲属,我们洛氏比不得那些桃李满天下的门阀世家,如果我族人心不齐,那么就不要怨了。” “倾昀,你这样说,分明就是堵住我们,不让说话咯。” “呵呵,族兄,此言差矣,小妹何时不让说话,即使家主在此,也让大家各抒己见,但是决策人只有一个,大家必须明白,内讧不可取,上下不可废,我们的族会是让大家更为团结,有什么话好好交流,小妹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欢迎族兄指出,到时倾昀一定不胜感激。” “倾昀,好,你说,一个女子,总要嫁人,你能坐在此处多久?” “呵呵,族叔,你看倾昀可嫁人了?”女孩只转了下眼,“只要凤凰山四长老没有说话,只要我爹爹愿意,倾昀就可随时坐在此处。而且……,我的兄长,胞弟,俱是人才。” 终于,无语。 倾昀再复站起,“诸位都是我洛氏族人,大家明白唇亡齿寒,所以该怎么做,不用倾昀我这个小女子多说了。凌帝在父亲走后对洛氏一族的手脚,大家也看出来了,还有其他人的各种动作,我们只有同舟共济,方能乘风破浪。”倾昀的话掷地有声。 族会算是结束了。 从今日之后,洛族之内再有什么,就不要怪她洛倾昀翻脸无情。 ………………*……………………………………*………………………………*…………………… 随着倾昀病好,洛知渊回府的消息传开,这豊平城又热闹了起来。 而在父亲回府的第二日,倾昀主动拜访了靳玥馨母女,给她们送去了不少东西,她的姿态委婉,她的话语诚恳,她不喜欢逼人,有时候很多人的恶是逼出来的。昨日她下了靳玥馨的面子,今日便是来安抚,虽然她知道她们心里的结永远都打不开,但至少她希望她的做法,能化解她们的怨气,这样永远地保持善良和美。 而这皇宫呢,少不得又要去了,倾昀虽烦,却没办法。 五月里,那五皇子行了冠礼,算是成年了,可是凌帝刚想给他赐婚封王的时候,这个五皇子却留书一封跑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跑的,他拐带了凌武侯的庶出小姐,说是两情相悦,私奔了。 倾昀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真的挺佩服这个五皇子的,这个老五从不像其他皇子一般巴结她,也不像其他人一样瞧不起她,在倾昀揭下面纱时,他虽然惊艳,但这是人之常情,随后只有淡淡欣赏,再无其他,这样的男子让倾昀喜欢,也是更因为他敢爱敢恨,在朝堂上不争锋,不出头,只做实事,现在他远走异乡,却是和心上人一起,真的很好,以后要是有需要,倾昀愿意帮助他。 不过嘛,凌帝就不这么想了,他就算没有传大宝给这个儿子的意思,却也不希望他如此忤逆,那日朝堂之上,帝王震怒,凌武侯跪在那边,说已经逐了败坏德行的女儿出了宗籍,他一是真的气了,觉得女儿丢人,二也怕全家人受到连累,不过凌帝终是没有怪他。韦蓝羽女扮男装,凌帝都饶恕了,何况这样。 可怜那钦妃就不好过了,这五皇子是她的儿子,现在这样跑了,你虽然可以说老五他是个人物,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终究是抛下了父母,为人所不齿。而凌帝也怪钦妃不会教儿子,本来要等九月才办的敏颐公主大婚,被提前到了六月,可叹呀。 现在,倾昀进宫了,这次刚一到,就被皇后搂进了怀中,一口一个可怜的孩子,一会儿说,德沛呀,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记得要好好补补。一会儿说,德沛呀,你知道吗,幸儿听说你遇刺,一直后悔没有派兵保护你。一会儿说,德沛以后多进宫走走,本宫实在想你,幸儿等一下也来。 听了这些话,倾昀实在是头晕脑又昏,她才不要常来,皇宫里没几个正常的,她更不要见那个什么七皇子,饶了她吧,要是那个老七又抽了,她可黔驴技穷,她真怕哪一天直接让墨雪把这个老七扔进春生湖里。 好了,终于找了个借口,从皇后这里逃出来,倾昀还得去见柔贵妃,她的嫡亲姑姑,倾昀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姑姑是洛家人,所以她总觉得她还是很亲切的,一点没觉得去见姑姑是种负担。 只是今日的柔贵妃呀,对着倾昀又是搂又是抱,要不是看倾昀大了,估计直接就亲上了,只说可怜的侄女嗳,姑姑一直在深宫,出去一次不容易,不然早看你去了。 倾昀很无奈,好不容易哄了姑姑之后,她就开始卖宝,用带在身上的精油给柔贵妃做脸,这还是现代的手法,以前洛祈嫣对这个很有些莫名,不过一年下来,自己能感到却有效用,所以这次很配合地就躺榻上了,她洛祈嫣虽然年龄大了,可依然是这深宫第一美人儿。 ………………………………………………………………………………………………………………………… 这些日子,凌帝还以私人名义召见了洛知渊,他们君臣是友呢。 终于到了7月,倾昀过了个平静的生日,而洛知渊在女儿生日过后便离开了,在外人眼里,好像这前首相完全是为了女儿才回来的,洛相宠女之名再次传开。而倾昀知道,自己的大哥陪着自己在这豊平城里住了半年,大概又不安生了。 这一日,倾昀就在芜沁坞里休息,说是休息也不确切,应说是在作画,她的笔下是一片朦胧山景,映日清照,其下的花海是桃花林,十里桃林,颇有灵气。 “小姐,有位公子求见,自称文炫。” 倾昀停下了画笔,勾起了一抹笑意,看了看她的画作,开始题字,然后开口,“公子今日可出去了?” “不知。” “不管如何,带文公子去欣兰阁偏厅奉茶,如果公子在,他知道怎么做,我稍后就到。” “诺!” 书房内,倾昀喃喃自语,“文炫,听到我要摆宴,你就来了吗?呵呵,好,就让大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等到倾昀换好衣服,赶到欣兰阁的时候,已经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而刚到欣兰阁偏厅,就看到自己的大哥在主位端坐,那样子风流潇洒,而下位的文炫,今日已经不是一身破衣了,但也不多好,不过总算有进步吧。 奥曦在看到倾昀进去后,就笑了笑说,“文公子向我讨要,你德沛公主发的府宴帖子。” “见过公主。”那文炫起身施礼,不大,但是够了。 “文公子不必客气。”倾昀说地疏离,挑了个位置坐下,就看向她的兄长,“哦,我的帖子?那大哥说呢?” “不过一个帖子,文公子真是惊采绝艳,实在很可叹呢,我也就帮你答应下来了。” 嗯,既然大哥能答应,那倾昀就断不会反驳。 “洛公子客气了,炫实在不敢当。如此,炫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请!”奥曦一摆手,“砚岚,送文公子。” “诺!文公子请!”小小砚岚颇有管家风范。 倾昀等这个文炫退出去之后,来到她大哥身边,“兄长觉得这人如何?” “看似落拓,其实龙章凤仪,眼神坚定,颇有毅念。” “他对我们家二妹,可是不一般。” “知道,不过所有的得看二妹,还有爹爹了。”奥曦很淡,虽然关心那些个妹妹,可是实在比不上倾昀的。 “呵呵,大哥认为这个人可以托付吗?” “难说,他既有大图,有大志,算是一份依靠,不过,我洛氏女子,想要依靠还不简单?要的还是一份真心。只是这真心嘛……” “大哥呀,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盼到的,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样的,真心又如何?世间男子皆薄幸呢。”倾昀垂下眼眸,叹息一声,“其实不止男子,女子也一样,真心永远是世上最可贵的东西。” 奥曦望向这个妹妹,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也是一声叹息。 半响之后,奥曦再开口,“这个人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至少不是个简单的寒族。” “嗯,今日他腰带的束法,恐怕让这豊平上百号官员排起队,也没几个束得出来,这样繁琐的结呀……” …………………………………………………………………………………………………… 七月里,就在德沛公主的贵族宴开始前,凌帝下旨赐婚,将楼太尉独女楼音寻赐予七皇子冷攸幸为正妃。 146 结亲 7月的豊平正是最热的时候,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出门去暴晒。可是德沛公主的宴会却不同,滚滚的热浪总能在洛府别院外止住脚步;身上那燥烦的刺感,总能在见着公主那冷清如冰泉的凤眸后平复下来。 没有一个贵族会拒绝德沛公主的请柬,即使已经身怀六甲的秦王妃,即使刚刚新婚大喜的敏颐公主,即使刚刚回到帝都尚未休息的定王殿下,没有一个愿意落下。 清泠的女子与其兄长并坐在竹林之下,他们相对饮茶,那茶具也是青竹的,模样考究,公主的纱裙宽大,显得她弱柳扶风,人不胜衣,可是却高贵异常。洛公子的浅淡白衣和公主的极是相配,他们兄妹总是如此。在看到一个个人物进去后,洛公子浅笑雅逸,姿态风流,公主虽着面纱,可是凤眸含笑,如此一对玉人儿,真正才是主人风范。 今日的宴会倾昀以赏诗为题,她找了豊平中最出色的琴师隐在竹林之中,由他弹琴传意,众人献诗,一诗完结,众人评析。 其实或许有人觉得这就是附庸风雅,诚然,许多人是这样,但是从这作诗里也能看出很多东西,倾昀不需要评赏这诗有多好,她不是考校诗人,但是却是要从中看出这个人的志向与秉性,这才是她的目的。 在听到文炫那首诗后,倾昀隐在面纱下的唇角渐渐勾起了,不着痕迹地和她的兄长对视一眼,交换眼中信息,果不简单呢,他的诗是: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翼已就,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又可奈何。 星有缯缴,将安所施! 斗诗会进行第如火如荼,文人雅士,贵族千金,各展所长。让倾昀刮目的不少,可是有两个人确实不同,这作诗不是说白话,不是刻意就能做得来的,所以,她今日收获还是有的。不过嘛,只是不同而已,她的宴会从来只做后备,只为了解,不会让那些人看出什么来。 中午休息完,倾昀刚刚走出房门,就见到了七皇子,他眼神不明地望着眼前纤丽的人儿,那压抑在喉中的声音,带着点嘶哑,“德沛,倾昀。” “七哥!”倾昀望着他,他明年弱冠,现在正是大好年华,何必呢? “德沛,能和我单独说会儿话吗?”七皇子的眼神诚恳。 “七哥,在这里说,不行吗?” “你怕什么?就说一会儿也不行吗?” “七哥,德沛却觉得并不方便。” “呵呵哈哈!”七皇子那压低地笑声如此沉痛,他低头敛目,笑在人的心头,仿佛滴血。再次抬头,只见到他快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德沛呀,你果然无情,女人该有的,你都没有。” “对,七哥。我,就是这样的人。” 七皇子闻言就这样看着倾昀,那眼神似要将她整个儿撕开一般,后面的泠语及心媚看得都有些心惊,那个从来看小姐不顺眼的七皇子,他现在的态度,傻子都能明白,难道说他一直以来都对小姐存了这般的心思?她们第一次知道。 “呵呵,我总以为,你对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哪怕只是感动,原来,原来你如此冷心无情。德沛呀,怎么办,我要成亲了,你说怎么办?”七皇子没有带侍从,可是倾昀身后还有人。 倾昀皱着眉头,她觉得甚是丢脸,对着后面吩咐,“你们先去前面等。” “诺!”心媚一面走,一面偷偷吐舌头,跟着小姐,这乐子就是多。 “七哥,小妹尚未恭喜七哥,得拥佳人。”倾昀略略一个颔首,极为有礼。 这样一句话真是激怒了七皇子,他一手紧紧地抓住了倾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倾昀觉得自己的腕骨马上就会断了,可是她却一声不吭,抬头正视七皇子。 “洛倾昀,你不止无情,还狠心虚伪,你恭喜我?恭喜我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我爱的只有你。”七皇子终于吼了出来。 倾昀却没有因为这个话而感动,反而陷入了沉思,七皇子说爱她,她得好好想想,以前有没有人说过。嗯,想起来了,Verera那世倒是挺多的,但好像都是用英语说的,紫芒那一世应是没有,那这一世好像也没有,这七皇子倒是第一个,不过向她求婚第一个是谁呢?应该白遗扇的奶奶吧。 倾昀就在这里没心没肺地想着这些,而她的腕骨也越来越痛,毫无疑问应该被捏青了。 “七哥,你放开。很痛!”倾昀终于回神,并不管那边七皇子的脸都绿了,她只想快点挣脱。 “呵呵,痛?你的心可会痛?”嘴上虽然这样说,七皇子还是放下了倾昀的手腕。 “七哥,你刚才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清冷的人儿,吐出绝情的话。 七皇子只觉得浑身结冰,在这7月里,他如此寒冷,仿佛冬天已经提前到来。 “呵呵,七皇子殿下。好巧呀。”倾昀的身后走来一个人。 怎么会巧,她大哥那只狐狸居然来了,也不知听到多少?倾昀突然觉得这七皇子抽风被她大哥撞破,实在是件极尴尬的事。 七皇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洛奥曦一眼,对面那华贵公子一脸笑意,就连眼神都是如此温润,毫无杂质,可是怎么却觉得他的身上寒冰凛冽,让人阵阵颤栗。七皇子再看倾昀,那双凤眸与她兄长的竟如此相似,对着这般清冷的女子,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挫败,但还是坚定开口,“德沛,我不会娶她的。”说完,这个皇后嫡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倾昀看着他消失后,转眸看向她大哥,那人也在看她,兄妹相视一叹,心中同时道,这个七皇子还是太天真,凌帝想传位给他的话,还得再磨磨。他是一定会娶楼音寻的,因为现在的他绝斗不过凌帝。 这一场请宴除了当中的这个插曲,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众人离开的时候,纷纷表示了心满意足,那文炫也感到了德沛公主的不同。 过了这一场宴会,奥曦又开溜了,倾昀并不反对,她从不是个拖累哥哥的妹妹,如果哥哥喜欢,她会在后面默默支持,而其他人对于奥曦都甚是无语,这个嫡子就是这样了,毫无出息。 倾昀恢复了忙碌的日子,失去了哥哥的帮助,她只能又重新靠起自己来,还好卧房内还有大哥留下的太古遗音琴,倾昀很喜欢这琴的音色,没事轻轻弹奏,她总能静心。 八月里,倾昀为心媚过了及笄礼,一般人家的丫鬟都是不会弄这些的,就好像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冠礼一般,衣服都穿不上,哪里还有帽冠。不过倾昀的丫鬟不同,泠语的及笄礼是回秦堡举行的,现在的心媚自然不需要昭告宗庙,如倾昀一般的慎重,但是倾昀还是简单地给她过了个生日,这一天倾昀送出了八宝金簪,请了容嬷嬷为心媚拢发,这个生日并不盛大,但却温馨。 倾昀看着一旁的墨雪,他也是弱冠之年,前些日子父亲回府,倾昀本想请父亲为墨雪简单主持一下冠礼,只是在问了墨雪后,却被回绝了。他说他并不需要,他只想跟着小姐,尽责地保护小姐。其实倾昀也并不在乎这些,只是觉得古人大多在乎的,既然墨雪没有这个想法,倾昀自不强求了,他们只是一起吃了顿饭,庆祝这个重要的日子。 ……………………………………………………………………………………………………………… 洛氏族会上。 “倾昀,你说,这个怎么办?我们决不能同意呀。” “对,倾昀,这一阵子,门阀世家都被逼得紧,你既坐在洛家的这个位置上,就得拿个主意呀。” “都是那个林御玦,他想出的什么主意,这科考算个什么东西?” “凌帝居然想效法,简直不可取。” “倾昀,你倒是说话呀,怎么出事了,你倒没了主意?” 倾昀抿了口清茶,很香,再淡淡地看了眼她的族人们,怪不得呀,当初爹爹一直卸不下这些责任,果然沉不住气,直系的人一直由爹爹和自己搀着走路,他们只有惯有的思维,再无其他了。倾昀转眸再看自己的二叔,他倒是坐得住,下首的两位嫡亲堂兄也是一样,这些日子二叔对自己很是信任,因为二叔毕竟也传承了凤凰印的力量,绝不是蠢人。 “倾昀实在不明白,诸位长辈族兄急什么?”倾昀的这句话绝对是火上浇油。 下面又开锅了,一片嘈杂。 “好了!”倾昀一放杯子,青瓷发出脆响,由她这个嫡女做来,极为高贵,极有威仪,下面立时禁声,现在是腊月了,这一年的相处,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女孩的本事,现在的吵闹只是作势,他们不能也绝不敢违背这个女孩。 “林国大殿下,确有本事,可是他定的科考还是不行。”倾昀以手击打楠木桌子,“他让那些乡绅举荐人来参加科考,举荐之人当不避寒族,这样不彻底的变政,就让我洛氏慌了吗?在林国的洛氏旁系还真沉不住气。” “要是让倾昀来定,不用那些个乡绅举荐,凡是人,就有资格来考,而且不分男女。”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皆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忘了,这个女孩坐在这里,就已经是牡鸡司晨,她自然是为女子请命的。 “凌帝他,自然想效仿的,如果提拔了好的人才,他作为帝王当然受益,他才不管什么寒族望族,能出力的便是好臣子。而那些寒族门生有了这样的机会,当然更要效忠帝王咯。” “提拔人才?照这样说,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的位置岂不是受到了排挤?而这丞相之位难道也不能坐下去了?倾昀,你知道凌帝一直对我们家有所图,现在这般,岂不是给了他打压的机会。” “族叔,您说说看,这门阀世家里,谁受牵连最大?”倾昀看了眼那个说话人,他本人在吏部任职,确实是受到牵连的,但是现在他这样讲话,就是在夸大其词,“不管是谁?绝对不会是我们洛氏。在这熙朝,门生遍布朝野的,都是其他门阀,他们急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洛氏的丞相之位?您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动吗?凌帝要是敢动,也要有他的本事,光凭着寒族的入仕,绝对不足以撼动我们洛氏的丞相之位。” “浅浅,你为何如此说,如果各个官位都可以竞争,那么我们受到了极大的危险了。” 倾昀看了一眼,是她的大堂兄,“大堂兄,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们是会受到一些冲击,可是没有竞争,哪里来进步。大家要明白,在这熙朝不是没有寒族当官,怎么那个时候大家不急?因为那个时候的寒族从来斗不过望族子弟,寒族出仕还是靠举荐,他们从来仰仗望族,大家真正着急的是这个科考制度,你们觉得一旦科考了,他们依靠的便不是望族的提拔,而是凌帝直接拍板了,是也不是?” “可是你们知道吗?当官不是写文章,不是纸上涂两笔就能处理政事的,这些个寒族还要磨练个几十年,才能成气候。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连城一气,已经成了团大势力,你们认为凌帝会怎么想?他用寒族根本就是想压制贵族,他如何肯让一方做大。而且,呵呵,真是笑话,想公平?在这个熙朝讲公平?那帝位的传承呢?” 无语,寂静,大逆不道。 倾昀扫了那一个个惊诧的脸,她站了起来,“刚才倾昀说的只是打比方,我洛氏的宰相之位,除了千年前的凤凰开言,我们靠的绝对是真本事,这宰相之位是最最不用担心。至于其他的官位,才是大家该费心的,但大家不要想那么多,有时候看事情不必那么复杂,大家都是我族的重要核心,必要沉得住气,你们有多少本事,倾昀心知肚明,你们绝对不需要担心,我洛氏人的官位不是单靠祖上的庇佑,实在是实至名归。寒族能科考是好事,他们绝对不会冲击到洛氏什么。所以,这一次的凌帝改革,我们不止不反对,还要支持,凌帝想投石问路,想披荆斩棘,我帮他,但是他想收买尽天下寒族的心,我偏也要来分一杯羹。” “我洛氏一脉,上承于天,我遗族子弟,天下俯仰,这次我们不止领衔于显贵,更是天下寒族的领路人。” ……………………………………………………………………………………………………………………………… 现下这豊平城,皇城帝都,最热闹的所在便是那各处赌坊,人满为患,甚至连暗桩都顶风开业,他们赌什么?就赌这次德沛公主能不能顺利嫁出去。 因为林国大殿下林御玦的提案,凌帝得了个好点子,一下子和林国国主亲热了起来,俩人一合计决定和亲,凌帝根本一早就打算把倾昀扔出去了,可是林御玦是林国国主最疼爱的儿子,要命的更是这个儿子太冷漠,他没办法。所以这庚帖送到了凌帝这里,变成了德沛大长公主要和林国的二殿下林御轩结亲,凌帝不高兴,可是也没办法,先这么办吧。 倾昀就这样被第三次议上了婚嫁。 芜沁坞内,清茶生香,倾昀的唇边凝了讽笑,凌帝,你真的把我当做东哥格格再用了,很好,我愿意做你的东哥,只是在你收获的时候,我洛家决不能落后。凌帝,你大概不会知道,乖巧的棋子一样会有自己的心思。 当夜,倾昀急召族会,族人齐聚,看着倾昀眼神晦暗,这个女子这次会嫁人吗?她走了,会是谁坐在这里? “信贺伯父,有件事需要麻烦您。”倾昀待坐定后,悠悠开口。 “嗯,何事?” “秘密联系在林国的洛氏旁系宗亲,让他们现在就开始在生意上,朝事上,各方面可以的话,就尽量放水给那二殿下,让他靠上洛家,但是不能太过,慢慢地,咱们细水长流。” “好。” “浅浅,你这次能嫁成吗?”问话的是洛隽越,他今年也是弱冠之年,他对于这个妹妹极是信任,总觉得她心里有计较。 “嫁人?不会成的。堂兄放心。” 什么?不会成?又不成?这个第三次了呀,各个族人看向倾昀,这个女孩谈起自己的婚事如此笃定,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水呢? 洛隽越听了之后,也不再问了,这个妹妹说,不会成,就定然不会成了。 “倾昀,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洛定寻说话时有些战战兢兢的,那个女子坐在主位之上,等同家主,对于家主的决定决不能质疑,何况提问。 倾昀唇带笑意,她知道他们不是质疑,而是想八卦吧。 “嗯,这些事只是我们直系里说一下便好了,信贺伯父不必和那些旁系解释。我就是要让林御轩在没什么意识下依靠上我们洛氏旁系,等他想退婚之时,信贺伯父你再去敲打旁系,让他们凭借关系和林御轩递一下消息,想要退婚必先舍利,把责任都推到我们直系身上,这样我们直系收利,而旁系更落个好名声。我们一箭双雕。”倾昀笑地恬淡,慢慢站起,“不对,是三雕,因为我从来不想嫁给那个林御轩。” 一切都如倾昀所料地进行,那科考根本就是不彻底的科举制度,林国和帝王治下虽有成效,但不大。而且在倾昀看来,只要帝制不废,那以公平为名的科考根本就是就是在愚弄那些读圣贤书,满脑子忠君爱国的文人的一个温柔谎言,但是现在她共同参与了这个谎言,她洛氏站在帝王一侧,以绝高的姿态迎接寒族,洛家的态度让广大寒族再次觉得洛氏千年贵族,他们的宰相之位乃是上天传承,就如帝位一般,不可动摇,而洛氏人更是贵中之贵。 147 意难平 转眼间,又是新的一年,倾昀名义上已经十七了,现在到了农历的四月,豊平城内一派盎然,牡丹已经盛开,随处可见,那姹紫嫣红,富贵喜人。文人骚客们一到了这个时候,就文思涌动。不过这一年,这一月,这一天,百姓们不如平常那般走街串巷了,诗人们也不悲风吟古了,贵族们都不登高眺远了,因为今日从皇城内院出发,那绵延的迎亲队伍,仿佛一条游龙,掀起了片片红云,那当首的一人,高头大马,红衣簪花,这样的场景,让百姓观望,让诗人驻足,让贵族翘首。 七皇子冷攸幸已经二十了,他在三月里行了冠礼,也受封了毅王,一时间尊荣无限,可是毅王殿下再尊贵也坳不过皇帝陛下,他终是不得已在今日要迎娶楼音寻为正妃,今日之后她楼音寻就是站在他身侧的毅王妃了。 倾昀作为未婚的女子,本来是不太好抛头露面的,但是作为皇室公主,现在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成亲,以前的她错过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婚礼,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只能前去相贺。对着镜子倾昀选了一套紫色宫装,斜鬓凤钗步摇,耳挂碧玉坠,眉间一朵墨玉昙花,华贵但却不会抢了新人风头。 现在整条街上敲锣打鼓,仿佛这天下的喜气全都聚在了此处,再仔细看七皇子,他的一身红衣将他身上的刚毅柔去了三分,这个的他,二十年华,俊美逼人,这样的皇子是多少人心中的佳配呀,大街上甚至有女子叫着他的名字,看到他大婚,真是碎了不少芳心。毅王现在迎了新人进入他的王府。楼音寻的喜服是找了最好的绣娘,花了2个月的时间细心缝制的,喜服上的凤凰用足了上好金线,蒙头的喜帕也是绝好的蜀锦,隐在那宽大喜袍之下的双手上各带一只龙凤镯,分量十足,寓意着和和美美。 为了显示对楼太尉的看中,为了显示七皇子的尊贵,为了彰显皇后一族的荣耀,今日凌帝携皇后亲至毅王府,现在帝后二人就端坐在正厅之上,等着新人的拜见,他们一拜天地,二拜父母,然后就是夫妻交拜。随着礼官高声的唱诺,七皇子拉着红绫的一端,他知道,他已经娶妻了。 等到新人进入洞房之后,就要开席了,外间为男子席位,以帝王及皇子为首,中间是些已婚的女子席位,自然是以皇后为尊,内间坐的则是些未婚女子,倾昀就在这里,她无意用什么饭菜,就在那边和她自家的妹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就是这种情况下,倾昀还是没有摘下面纱,虽然这内间大多为皇家公主或者与皇家有些关系的未婚女子,她们许多人见过倾昀。 外间男子处自是热闹非凡的,他们喝着闹着,俱在恭喜这毅王殿下,而毅王本人呢?对那些敬酒者来之不拒,一杯杯地下肚,他真的很想喝死自己,这样就不用烦了。 “如如,等下我要先走,累了,你和思思呢?”倾昀问着洛菡卉。 “为何要先走,大姐你可是受封的皇室公主,在这内间,你的品阶最大,怎好先走。”洛菡卉是靳玥馨培养出来的,很是知礼。 “嗯,我只是很累了,现在都那么晚了,想先回去休息,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如果不,我临走会和尧缜交代一下的。” “不必了,大姐,我们和你一起回去,你若不在,我们在此处也没什么意思。”洛宓乔柔声说道,她的样子和洛祈嫣倒是很像的。 “嗯!”倾昀眼风里扫到,那如如虽然对倾昀的做法不苟同,但是也只是撇撇嘴,没有反对。 这时应该是酒至半酣了,只听外间一阵嘈杂,好像是来敬酒了,而那些已经及笄的未婚女子们,都纷纷红了脸,取过面纱,轻轻带上,毕竟外间敬酒的人都是男子。 倾昀的两个妹妹也是15了,只是未过生日,还算小,她们都没有动。 七皇子的身旁跟着他的几个兄弟们,连小十二都在,倾昀在接触到冷攸幸那眼神时,便知道不妙,暗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走,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 这七皇子一进门就奔倾昀来了,不过这在别人看来也正常,毕竟未婚女子里,倾昀算得大龄了,而且这品阶放在这里,她当得第一贵,七皇子第一个朝她走来不算太过。 倾昀立马起身,现在的冷攸幸已经不是个普通的皇子了,他已经有了封号,是这熙朝的毅王,而且她实在头疼,就怕自己一个弄不好,在这婚礼上出了什么笑话,这是给她树敌呢,那洞房里坐着最正牌的毅王妃,她洛倾昀最讨厌竖这种敌人,极麻烦。 “七哥,小妹在此贺你新婚大喜。”倾昀举起面前酒杯,里面只是玫瑰露。 “呵呵,贺我?就喝玫瑰露吗?德沛果然给面子!”这话里的讽刺是人都听得出。 “哎,七弟,德沛不会饮酒,你呀,不要逗她了。”秦王很体贴地解围。 可冷攸幸却不管这些,他上前一步,伸手便抢过了倾昀刚刚递至唇边的杯子,却不是放下,而是转了杯子送至自己的唇边,似乎就和倾昀触碰的地方重合,然后一饮而尽,那目光始终不离对面紫衣女子。那些个小姑娘都嫩着,未必能明白,可是七皇子身后的诸多皇子们就有些傻眼,这个场景太有些暧昧了。 “呵呵,好。上酒。”倾昀见此,纵然生气,却不能不做声。 “给公主上酒。”七皇子放下杯子,大手一挥,身后的一个侍从抱了酒坛上前,另一个侍从则拿了酒杯上前,可是还没递到倾昀这里,就被七皇子截住,“换大杯!” “七皇兄,皇姐不饮酒的,这大杯,恐怕吃不消。”十二皇子看到这里,憋不住了,这分明是刁难。 “怎么了,皇妹,皇兄大婚,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七皇子盯着倾昀,他真的好想上前抱住她,可是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怎会?袂儿,无事的。”倾昀素手轻抬,取下面纱,眸光似冰,要是小杯,她还能带着面纱喝,现在既然这样,她只能取下面纱了。 “呵呵,德沛果然爽快。给公主换大碗。”七皇子的心愈痛,说的话愈无情。 倾昀的眉头微跳,她不擅饮酒不是假话,她只能略微喝些葡萄酒,可是现在看着那醇香的酒液涌进大碗中,居然全是高粱,这个七皇子呀! 一共两大碗,七皇子自己面前也是一碗,等侍者倒完。倾昀玉手轻抬,执起酒碗,“小妹在此恭祝七皇兄新婚愉快,与佳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完,她端起酒碗,一闭眼,心一横,那滚烫辣人的酒液便这样滑下喉咙。 七皇子没有动,他笑了,那笑有点苦,有点涩,他心中说,德沛呀,你真的……,我不是想真的让你喝酒,只要你说一声,我不会让你这样的,可是你居然连软一句都不会,德沛你是真的铁石心肠,还是只对我如此?我们真的越走越远了。 “咳咳咳……,咳咳咳……”一碗酒下肚,倾昀便被辣地弯下了腰,她的两个妹妹连忙在旁边架住了她,小十二也赶忙上前,可似乎插不上手。 倾昀苍白的脸带着潮红,却不是因为这酒,而是因为咳嗽,她艰难地抬了下身子,“七哥,小妹不胜酒力,想先行告退,请恕小妹无礼。”倾昀整个人都伏在了洛宓乔的身上。不顾那一群皇子们,她覆好面纱,对着洛宓乔,“思思,扶我出去。” “哦,好,大姐我们一起走吧。” “不必,现在这样,洛家总要留些人下来。你先扶我出去吧。” “好的!” 倾昀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匆忙离开,她的头开始痛了,不顾后面,她好像听到后面有人喊德沛,可是与她何干,她只是父亲的女儿,哥哥的妹妹,她只是洛倾昀,不是什么德沛。 洛尧缜看着自己的妹妹掺了姐姐出来,他不得已只能负责送姐姐回家,而堂兄说,会送自己的妹妹们回家,所以他也不担心了。 到了外间,心媚就候着一处,看到倾昀如此,也是一阵急躁,好在倾昀还有丝神智,让他们莫急,她扯开面纱,轻轻吹了下冷风,驱走些酒意,便登上了马车。 马车内,洛尧缜看着这个姐姐秀眉轻蹩,面色一片苍白,凤眸紧闭,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定是喝多了,心中暗怪倾昀不知轻重。而现下她倒好像睡着了,这酒品嘛,还算好,不像有些人醉了就打人骂人的,还乱说胡话,她这样倒是安静。 这一路上无话,只是下马车就忙坏了,那人就那样睡着,丝毫没有醒的意思,洛尧缜不得已,只能将姐姐从车子内抱出,他是她的亲弟弟,应无什么的,可是洛尧缜就是不自在。这个不懂道理的姐姐喝醉了也就算了,偏来劳烦自己做苦力,他半点不甘愿地横抱着姐姐进入芜沁坞,可偏偏那个侍女泠语就是拦着,不让进卧房,说是小姐的衣服出了门,沾了灰,决不能进入寝居,不然明日小姐定要怪罪,房间要重新打扫。 洛尧缜真想就这样把倾昀扔在地上,可是他不敢,也不会。只能心里暗骂,这都什么怪癖,他居然被一个丫鬟指使着,再抱着姐姐进入了书房。泠语让他把倾昀扶到椅子上坐着就成了,可是倾昀现在如何坐得住,最后就变成了她人坐在椅子上,身子趴在桌子上,这样一个没品的姿势。 这一夜,芜沁坞无眠,因为众人忙着帮倾昀煮醒酒汤,泠语忙着烧水为倾昀准备泡澡的浴汤,她和心媚还得负责把倾昀弄进那澡盆,还得再把她弄个半醒,让她自己洗干净,她们才能再把她弄上床,这样一折腾大半夜没有了,明早还得早起。 这一夜,毅王府无眠,因为众人忙着闹洞房,一直闹到了五更天,七皇子在众人的怂恿下,掀开了那新娘的红盖头,望着他的妻子,实在是娇羞纯美,罢了,就这样了,从此他们就是夫妻,要做到恩爱两不疑,可是到底意难平呀。 ^^^^^^^^^^^^^^^^^^^^^^^^^^^^^^^^^^^^^^^^^^^^^^^^^^^^^^^^^^^^^^^^^^^^^^^^^^^^^^^^^^^^^^^^ 今年对于洛府人是个重要的一年,这一年有许多事发生。五月里,洛隽越娶了兵部侍郎的嫡出三小姐——杨宜悠为妻,倾昀又多了个堂嫂,众人都是喜气洋洋。而靳玥馨和梁思玉也是一样,自从她们各自的女儿接近了这及笄好年华后,这说亲的人儿都已经踏破了洛家的门槛,看着那一封封的庚帖,她们左看看右看看,只想为自己的女儿选一个好夫婿。这些全没有倾昀的份,因为她是未来林国的二王子妃。 农历七月,倾昀大概生日的时候又快到了,这一天实在是个喜鹊临门的日子,因为洛相再次回家,同一日,洛奥曦也到了相府,就在合家欢聚的时候,传来消息,林御轩已经成功娶到了他林国施将军的幺女为正妃,倾昀被再一次地退婚了。 148 双至 今日早朝,凌帝对着林国的使者大发雷霆,把他们呈上的玉圭都摔碎在了大殿上。吓得那使臣在金殿上磕破额头,血染金阶,可凌帝对于这些丝毫没有动容,他当殿遣了使臣,出使林国,向他林国宣布:帝国公主,其位份等同国主,岂容一个藩国的王子如此羞辱,如果林国坚持退婚,凌帝不惜对林国动用武力。 一场朝会就如此收局,而凌帝下朝后就急急回到后宫,直奔皇后的宁和宫,刚到,就见到他的贵妃在这里抹泪,他的皇后揉着那绝美女子,轻拍抚慰,那个女孩好像更瘦了,窝在皇后怀中,大眼无神,虽然没有半滴泪珠滚下,可是这样的她让人更加心生怜惜。 “陛下,您要给臣妾的侄女做主呀,这林御轩他欺人太甚。陛下……,德沛她,她何其无辜呀!”洛祈嫣一下就跪倒了凌帝面前,她从来温柔娇美的眸子此时也充满了怒意。 “哎,爱妃请起,朕绝不会轻饶他们。”凌帝眼中闪过一丝窘迫,一把拉起哭泣到伤心的贵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倾昀的大眼一直看着,她心中好笑,“凌帝呀,我从不怪你这样利用我,因为帝王嘛,你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因为这是我们生来的使命,只是不知道我这颗棋子你还能用几次,还有谁敢娶我呢?” 皇后因为一直抱着倾昀,都没有给凌帝施礼,但是凌帝并无在意,只对自己的妻子摆摆手,让她不必动了。而皇后也极为气愤地说道:“陛下,这个林御轩实在目中无人,他们的国主不把我天朝公主放在眼里。他们这次退婚,早不退晚不退,等结亲了8个月才退婚,本来九月,德沛就该披上嫁衣上路了,他们这么做,让德沛以后如何面对天下人,如何还能再嫁。” 皇后说地真心,倾昀闭上了眼,那皇后很有可能就是真心的,她从来不喜欢把人往坏处想。而且皇后就算是假意,她也理解,人都有私心,就算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倾昀真的嫁不出去,皇后就这样储着她也不错,以后倾昀就给她儿子做帝妃,洛氏女从来不能封后,所以他们那样坚定地让七皇子娶了她人为正妃,现在只要把她拖着便好了。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因为她这颗棋子从来是有想法的,哎,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嫁个冷氏一族,不想,虽然嫁个他国王子,其实差不多,可是她就是对他冷氏排斥。 这一次皇宫之行,倾昀只有长久地沉默,她无力地依靠,让人心碎,诸多皇子公主们,对于这个女孩都投去了怜悯的眼神。毅王看向倾昀的眼神复杂,他的王妃看向倾昀的眼神难辨,而倾昀只如木偶一般,她毫无感觉地一个人飘出了这宁和宫。 才出了这皇后正宫,倾昀该做的戏还是照做,她从来是个谨慎的人儿,不会透露心中的雀跃。这才走了没多久,迎面向她走来的便是八皇子。倾昀的眉头微跳,这送走了老七,又来了老八,皇室人真可谓是打不死的小强。 “倾昀!” “八皇兄。” “你……,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冷攸痕对着自己说,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这样的女孩宜家宜室,只是那些人眼盲心瞎,他们从来不知道她的好。 “没有,德沛给皇家抹黑了。德沛实在无颜。”在这七月里,倾昀的身子还是显得单薄,摇曳中让人生出许多怜惜。 “德沛……”八皇子被她的样子弄得心头爱怜横溢。 “八皇兄,德沛告退。”倾昀抬起凤眸看了看八皇子,她实在不太能接受他眼中流露的讯息,她从来觉得自己看人脸色,和读人眼神,是把好手,但是她从来对情之一事,很是回避,她很不敢相信。 “德沛……”八皇子看着女孩清冽的目光,虽然她带着面纱,可是也能觉出她瘦了,一个想法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德沛,你愿意嫁给我吗?” “八皇兄,你是故意来讽刺小妹的,是吗?” “不是的,德沛,你听我说!”八皇子就站在这池塘边上,毫不顾忌地双手攀上了倾昀的肩。 “八哥你放手,兄妹怎可议婚嫁。八皇兄,你这样可违背了圣人之训。”倾昀真的很无奈。 “德沛……,我是真心想……” “微臣见过德沛公主殿下,见过八皇子殿下。”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八皇子解释的话语,也让他的手垂了下来。 “嗯,岑侍郎,今日如何到这内宫来了?”外人面前,冷攸痕还是维持着他皇子的威仪。 “岑侍郎请起。”倾昀淡淡开口。 “谢公主。回殿下,今日是为十二皇子送往年的户部库本,让其览阅。” “嗯,去过了吗?”八皇子望着岑天空空如也的双手。 “是的,正准备回去。” “那你退下吧。”八皇子吩咐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准备摒退了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后,再和倾昀解释。 岑天有些复杂地看向倾昀,他刚才就是看到这个八皇子扯住这个女孩的肩,才出来的,他很想帮她,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面前的是个皇子。 “岑侍郎,本宫和你一同出去。”倾昀的眸光一片平静。 岑天听了这个话,满意地称诺。但八皇子则有些木了,他还没有向这个女孩解释呢,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想娶她的。八皇子转头再看倾昀,忽觉心里一突,为什么这个女孩的周身气质如此凄迷,她那迷人凤眸怎么就如死灰一般,看着她,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妹谢兄长关心,但是退婚一事已成定局,小妹不想再提了,小妹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无能。兄长,德沛先行告退了。”倾昀一个颔首,就往前迈开了步伐。 而岑天对着八皇子一个作揖,便跟着倾昀,亦步亦趋。 “公主,很多事想开就好。”岑天有很多话说,可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这句。 “嗯!” 岑天望着这个女子,她似乎比初见时更高了些,初见她是在宫门口,那天夜里,他不知她的身份,只觉得这个女子身形妖娆,可是等看清时,他也被大惊了下,从未见过这样完美的女子,但那又如何?后来的几次相见,他益发地觉得这个女孩高傲冷漠,她对着陌生人时从来没什么话。 但奇怪的是,既然如此,她为何总是想办宴会呢,即使她的宴会上,她的话也不多。 岑天就这样一直望着倾昀,心中暗自猜想,她是不是一个强装的人儿呢,这个女子眼神纯净,她是不是一个渴望友情,交谈,朋友的女子呢,所以她一次次地办那些贵族宴,为了多一些交流。只是她从小失母,现在又一个人被自己的父兄抛在这个大家庭中,她一切的一切只是强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孤寂,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 岑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觉得倾昀实在是个可怜的女子,她与她的妹妹们不同,她们至少身边还有母亲疼爱,不像她,她的冷漠大多应该是因为她不会和人交流,她的一切都是伪装,她从小没有人教养,不会琴棋书画怎么了,不会吟诗作对怎么了,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她的罪,她已经被退婚,拒婚了三次,她还如何嫁的出去。 想到这里,岑天更是内疚,因为倾昀被第一次退婚,他实在也曾经想在里面搅上一搅的。事实是,他虽然没搅成功,可这个女孩还是被人退婚了,现在有了第一次,就接着了第二次,到了现在第三次了,她何其可怜。 倾昀不知道岑天所想,不然她定要吐血。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浑身难受,这一段路走得甚是痛苦,那个岑天的眼就没有从她身上移下过,不过幸好的是,她看到前方就是皇城大门,还好,还好。 “德沛公主,洛小姐。”岑天再唤。 倾昀停下了脚步。 “洛小姐,你值得更好的人。”岑天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对倾昀生出的那股内疚如雨后春笋,现在在他的心里愈长愈大,愈长愈多。 “嗯,承侍郎大人吉言。” “洛小姐,你,如果,你愿意,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微臣愿意娶公主。”好了,岑天呼出一口气,他终于说出来了,既然愧疚,他决定补偿,他不介意娶她,让她远离一切的纷乱与嘲笑。 倾昀听了这话,却错愕了,什么?娶她?她的双眼内似有两道厉箭射出,直直望向岑天,可是那人的眼却好像一派真诚,其中还夹杂着怜悯。呵呵,倾昀心中冷笑,她何时需要那么多怜悯了。这个岑天到底什么意思?对于这个侍郎,倾昀始终有些提防,因为虽然他出自俄风山,做官也是由白遗扇举荐,但是他一出仕便傍上了花家,花家为了帮他谋官位是出了力的,而且后来他本人的所作所为让倾昀直觉地对这个人很有保留。 “岑大人,请你慎言,本宫就算再如何,我洛氏女的尊严还是在的。”倾昀冷着一双眸子说完话,就往皇城正门走去,只留一脸尴尬的岑天在身后。 倾昀一面走,一面思考。今日的岑天算什么?看来该让明叔再去查一下了,他如果是假意,那么就必有马脚。 149 天伦 岑天站在那边,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那个女子的姿态极为玲珑,可看在岑天眼里却只觉得单薄,阳光下女孩的影子拖得很长,似乎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还有她的影子相伴。 而倾昀呢,她刚出门口,就见到那九重光芒之下,一个男子比阳光更为夺目,正对着她笑地愉快,那么丰神俊朗,那么俊美无俦,除了她那妖孽大哥,还能有谁。奥曦在一匹白马上端坐着,微微瞥了头,“走,小妹,看你天天闷着,跟大哥骑马去。” 倾昀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在她大哥的搀扶下登上马车,不论任何时候,只要可以,倾昀她永远不丢贵族小姐的的架子,任何人见到她都不会错认她的位份。 奥曦把倾昀弄上马车后,自己就在外面骑着马,不过这马鞍嘛,很特殊。车行到洛府门口,奥曦招呼着另一辆马车一起跟上,倾昀这才发现原来弟弟妹妹们也一起来了,两个堂兄带着两个堂嫂也出来了,今日是个洛府人欢聚的日子呢。她在这边掀着车帘,默默看着。奥曦见状凑了过来,低下头,对着倾昀说道:“哎,那个二堂嫂真是热心,知道你被退婚,硬是让大家一起出去踏青,说是宽慰你,不过我看她是自己想出去玩的成分居多。” “噗!”倾昀被她大哥的话逗笑了,转眼去看她的那个新嫂子,果然呀,她那张小脸兴奋着,正和冷冰冰的二堂兄叽叽咕咕,一面说一面往马车上爬,很是有趣。看到这里,她也转了头,对上她哥哥的眼,“那么多人,估计大哥不喜欢吧。” “怎么会?都是洛家的人,没什么。” “嗯,是呀,不过和新嫂子还不熟罢了。”倾昀看了看奥曦,眸中笑意绽现,再转眸,看到她的两个妹子,就淡淡出声,“思思,如如,来,和姐姐一辆马车吧。” ………………………………………………………………………………………………………………… 洛府的男子永远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和,男人的事女人不用管的原则,洛府内族的事,他们绝不会对自己的妻子说,这就是原则。 这车子行地一路无话,女眷们两部车,男子们都骑马,就这样到了北郊的阳平山。倾昀对于这个阳平山甚是没有感觉,但是她也不想败了别人的兴致,现在可怜呀,到底是别人在迁就她,还是她在迁就别人呢? 到了阳平山后,倾昀没有想到,这个二堂嫂居然如此有新意,她带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出来,硬是把前方一片空地弄成了野餐会,这个委实强悍,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二堂嫂那张标致小脸上的笑,倾昀觉得一阵羡慕,二堂兄是个不错的男儿,他们如果琴瑟和谐,确为美事呢。 几个人就坐在杨氏准备的锦稠布上,大家围在一起,确实新鲜,如如就很高兴地大赞:“二堂嫂,你真是会想主意,这样很不一样呢。” 小丫头的赞美让杨氏害羞了,红着脸看看丈夫,再低了头,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抬了头,望向倾昀,“浅浅,你不要难过,那个混蛋王子,根本配不上你,我可是听说了,今年3月,他一下子纳了十个美姬,这样的男子,而且听说他原来就有很多女人的,现在他娶了别人正好,你别为他伤心。”杨氏真的不愧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你不要乱说,人家可是林国的王子,小心祸从口出。”洛隽越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一阵叹气。 “哦,知道了。”杨氏看了丈夫一眼,低下头,偷偷吐了舌头,还以为没人看到。 “呵呵,二堂嫂,你说的对,浅浅我不难过,更不会生气,天下男人多得是,比他林御轩好的男人更是多。不过浅浅终归是没有这挑上好夫婿的福气了。”倾昀幽幽一叹。 众人看向她,难道她真的在难过。 奥曦瞥了这个妹子一眼,哎,鬼才相信她难过,不知道又打什么鬼主意。 “怎么会呢?浅浅,以后你一定会找到比这个二王子好百倍的男子,嗯,也要比那个什么清远侯和那个什么世子好百倍。”杨氏涨了小脸,为倾昀打气,在她眼里,夫君为天,这个女孩是夫君的妹妹,那就是她的妹妹,她一定支持她,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比倾昀还小一岁呢。 “呵呵,二堂嫂。”倾昀悠然取下面纱,这里都是亲人,“你可知道,天下男子,不是浅浅自夸,还是我洛家男儿最好,对妻子最上心,所以可叹呢,浅浅终没有二堂嫂的福气咯,大堂嫂和二堂嫂定是前生做了太多的好事,嫁给了我洛府男儿,浅浅我就没那么好福气了,估计就是做了坏事的。”倾昀一面说一面笑。 “啊……”倾昀的两个堂嫂听了后,似乎都转不过弯来,两个人俱先看了眼倾昀,那个美如天人的女子一脸笑意,样子诚恳,她们又各自看了眼丈夫,全都红了脸,低下了头。 “呵呵呵,哈哈,啊哟,嫂嫂呀,你们,呵呵。”倾昀觉得真的不错,很好笑。 奥曦觉得这个妹妹又开始邪恶了,逗人逗到自己嫂嫂头上了,不过这样也好,在他眼里的妹妹,始终都是在凤凰山里的那个,可爱又天真,有时还带点小迷糊,她会把学武功说成学打架,她会叉着小肥腰,一边欺负人一边假哭。所以奥曦就这样望着他家小妹,那眼神极致温柔。 “呵呵,照大姐这样说,那我与如如也是做了坏事的。”洛宓乔附和,她真是个绝顶聪慧的女子。 “啊,是吗?不过真的,大哥,还有堂兄他们真的很好,二哥也是。”洛菡卉觉得自己家的男人确实不赖。 “你们两个丫头,跟着你们大姐一起打趣我们妯娌是吧。”荣雨婷脸红过了,便好了,又恢复了她郡主娘娘的姿态。 “哪有,大堂嫂,如如说错了吗?你看大堂兄身上那玉坠上的穗子,不是你编的吗?你要觉得大堂兄不好,你会给他编吗?”洛菡卉笑,她发现逗逗嫂子,真的挺有意思。 随着他的话,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洛隽卿腰间的穗子上,果然精巧。 “啊!怎么办?我不会,大嫂,你教教我,我也给相公编一个。”杨氏已经嚷开了。 这一下,大家再次都笑了,连奥曦都笑着摇头,那边冷俊公子洛隽越的脸噌地一下红了,可他的妻子还尤不知道,只顾着看着他大哥腰间的配饰。 倾昀觉得她的两个堂嫂真是不错,不知道将来的嫡亲大嫂如何,所以她把眼光又放到了大哥的身上,只是一转眸就看到奥曦也在定定看她。 “你们这些丫头,看你们以后给不给你们相公编。”荣雨婷的脸再次红了,只假意生气一般,瞪了她对面的三个小姑子。 “嗯嗯,别人我不知道,思思的绣工一流哦,她绣的帕子真的好漂亮,以后一定会给她相公绣的。”杨氏坚定地和大嫂站在了一处。 好了,终于,战火燃到了倾昀妹妹这里,倾昀只端了面前的杯子,静静看笑话,只要不说她就好。 那边的思思脸红了,搅了手中的帕子,“两位嫂嫂欺负妹子。” “二姐,你的绣工是很好哦,而且你还会裁衣服,二哥的那双新鞋就很好,是二姐你做的吧。”如如想到就说,直爽地很。 洛尧缜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用说他是很自豪的,这就是他嫡亲的妹子,这就是豊平城内争相传诵的“洛氏贵女”,她更是“娶妻当娶洛宓乔”的主角,望着自己的妹妹,洛尧缜也是一阵温柔,然后对上如如笑着开口,“是呀,我的鞋现在差不多都是思思做的。” “嗯,二姐,你的手艺真好,什么时候教教我嘛!”如如对着她二姐撒娇。 那个杨氏也喊开了,“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学,好吗?思思也教教我好吗?” 倾昀笑了,“教二堂嫂做什么,怎么,二堂嫂也想像思思那般做给堂嫂的兄长吗?嗯,那改天还得让杨公子来量量尺寸呢。”倾昀明明知道,这个杨氏定是做给洛隽越的,可是她故意扭曲。 这下那杨氏纠结了,她望了望丈夫,想跟丈夫说,是给他做的,可是不好意思呀,嗯,她决定了晚上回家给他说,千万不能让他误会了,嗯,就这么定了。 荣雨婷看看倾昀,再看看那傻傻的弟媳,也笑着开口,“浅浅呀,你呀,就会贫嘴打趣自家的嫂子,既然你这么说,那也给你大哥做双鞋吧。” 从他们开始说后,奥曦压根就没往这里想,可是现在这样提到了,他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形成了个古怪的笑容,“堂嫂,还是莫说了,如让浅浅做鞋,那要么就是根本不能穿,要么就是一个大一个小,要么就是里面有几十根针等着扎脚。” 一听到,里面有几十根针等着扎脚,杨氏没忍住,笑喷了。 倾昀一听不乐意了,她瞪了眼睛看着她大哥,“嗬,我说过给你做了吗?你还挑了,你倒给我做一双瞧瞧。你以为自己多行呢。” “不行,不行,不过就是比某人行了一点点,不像有些人呢,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思劳作。”奥曦斜着眼睛看着他家小妹。 “哼,你不是吗?不和我一样吗?还不是个无所事事,笨蛋傻瓜的纨绔子弟。”倾昀毫不示弱。 哦,傻了,有这样说自己大哥的吗?女子还是要温柔的好呀,旁边的两个嫂子都不大同意倾昀的态度。 “浅浅,你呀,还真是个小丫头,等以后你有了丈夫,你就会知道了,你会愿意为他改变,为他学的。”荣雨婷一脸温柔。 “学什么?做鞋吗?说实话,要是做给爹爹和大哥,浅浅还有兴趣学一下的。不过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呢。”倾昀笑,她不说满话,她从来相信爱情的力量,她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让她改变的男子,或许吧,但是真的谁知道呢。 “对了,浅浅,我记得好像自己从当上这个员外郎以来,就没拿过俸禄,是不是全被你这个小丫头卷走了?”奥曦半真半假地说道,他的确没拿过,只是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在转移话题。 “是呀,怎么了?问我讨钱呢?”倾昀不客气,她拿了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 “啊,哥哥都没有钱拿吗?那月钱呢?”如如瞪大眼睛看向倾昀。 “呀,如如小妹,看你说的,月钱总有吧,不然叔叔拿什么生活?”荣雨婷的一句话出来,极有风范。 倾昀斜了眼,慢悠悠地吞下了糕点,然后用丝帕轻拭口角,毫不在意地飘出一句,“月钱也没有给过。” “啊?什么?那大哥怎么生活,大姐,你不能这样的。”如如急了。 思思却无话,她知道姐姐与哥哥感情甚好,大姐怎么都不会亏待大哥的。 “如如,你不用为大哥担心,他呀,走到哪里,都会有美人殷情周到,不仅送吃的,还有美人送寒衣呢,你还怕他饿死呀。”倾昀撇嘴。 呵呵,已经有人笑开了,而如如噎到了,奥曦无奈,这个小丫头最无情,他明明是帮她转移话题的,现在倒被她奚落,他只能伸手轻点倾昀额头,“浅浅,不许瞎说。” “哼,老点我头,都被你点笨了,人家都说我是蠢小姐,都是你的错。哼!”倾昀对着奥曦嘟嘴,样子可爱,她已经很久很久不这样了。 奥曦看着她的样子,只温柔地笑。 倾昀气嘟嘟地继续开口,“再说了,我容易吗?不就拿你点俸禄吗?自从爹爹辞官,我们府上断了这宰相俸禄后,这一大家子谁养?你是长男,不拿钱出来,谁拿?我告诉你,你不止以前的没有,以后也都是我的,要知道,我可是眼巴巴地把自己的公主月钱全贴给了管家的,就你那点破银子,还敢来跟我吵?” 思思,如如,还有尧缜全都看向倾昀,眼前美人含嗔带娇,分外迷人,为这个姐姐再添艳光,只是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事,他们只知道每个月都有月钱拿,却忘记了爹爹已经辞官。 奥曦摇头,小丫头骗人,她存的钱估计都可以堆起来了,用的着她那么作孽,贴上她那可怜巴巴的公主月钱吗?不过他也是,何尝真的看重那些个俸禄了。“行行行,我不过说了一句,倒惹得你这个小丫头那么多话。” “本来嘛。”倾昀瘪嘴。 洛隽卿和洛隽越的脸上也浮起温柔笑意,这个妹妹呀,其实很可爱的,和她在主持族会时决然不同,但是她大概只有在她嫡亲大哥洛奥曦的面前,才有着小女孩的柔顺娇媚,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妹子,他们兄妹相依相伴多年,这真的是不同的。 “走,小妹,大哥带你骑马去。”奥曦一下子站了起来,用手打了个口哨,那边候着的白马便嘶鸣向前,来到奥曦身前。 “嗯,我看踏云好乖呢。”倾昀也站了起来。 “浅浅,不要被这马儿给骗了,它可烈着呢,都不让人碰,前面我一靠近,都差点让它踢了,叔叔说,它就是不让生人靠近的。”荣雨婷很好心地解释。 倾昀笑笑回首,“谢谢大堂嫂,不过要是这马儿敢踢我,我就踢大哥。看谁怕谁。” 一句话出来,又有人噎住了,杨氏看着倾昀,哇,这个就是德沛公主吗?以前也见的,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个公主好可爱,不过好像,踢大哥?打死她都不敢,会被她爹爹给打死的。 倾昀却不觉得,对着已经骑上踏云的大哥撇嘴,那样子就好像她就是敢打,奥曦看了无语,他知道,这个妹妹是敢的,而且不是没打过,虽然只是闹着玩。 奥曦只能再次转移话题,不然他的脸都被这个小丫头丢尽了,“尧缜,你也带思思如如去骑马吧,愣着做什么。” “哦,她们两个都不会。” “不会就学呀。”杨氏也站了起来,“相公,人家也不会,你教我。” “呵呵,呵呵。”倾昀笑了,这个二堂嫂果然好玩,够二堂兄慢慢消化的。 “来,小妹。”奥曦伸手。 倾昀也伸出手,将自己的柔荑交予大哥手中,身子向前,一瞪马镫,飞身跃上马背,就坐着她大哥的身前,兄妹一处。 奥曦的马不仅没踢倾昀,反而高兴了扬了扬前蹄。而且这时那些男子们才发现奥曦的马鞍是特制的,后面奥曦坐的地方设计是跨坐的,而倾昀坐的地方的马鞍是侧骑的设计。 马上一对人儿,如此有默契,这样的马鞍,这样的姿势,都显示了他们兄妹之间确实情深。 奥曦在倾昀坐稳后,手拉缰绳,环住了妹妹,还说了句,“小丫头,坐好了吧,不要等下摔下去哭鼻子。” 倾昀听了后,丝毫不给面子,她回眸对着自家大哥倾城一笑,然后用手肘狠狠地往她大哥胸口一敲。 奥曦被她一撞,倾昀这点力道还不够他看,可是为了配合这个古怪小妹,他只能夸张地在马上弯了腰,“唔!”地一声痛呼。 这一声却把如如吓了一跳,她刚想开口,却听到倾昀那高亢清泠而又高兴的声音响起。 “洛奥曦,你才给我抱紧了呢,本姑娘要快马飞奔,你可别丢脸摔下去。”倾昀一面说,一面单腿敲打马腹,双手起拉缰绳,那踏云便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见过侧骑,直到那道丽影离开,他们才知道传言非虚,这个妹妹果然侧骑了得,而这侧骑果然可以骑地如此之快。 “哇,好漂亮,浅妹妹,她好美,相公,我也要学那种骑法。”杨氏看的一阵羡慕。 而洛隽越一阵无语,那种骑法,他哪里会。 “啊,我也想大哥教我骑马!”如如看的也是艳羡,大哥对外人有礼,对亲人顺和,可是唯独对着姐姐,他是那样温柔。 ……………………………………………………………………………………………………………… 阳平山顶。 “浅浅,这次这个二王子,可是惨了,凌帝不会那么容易放过的。” “这是他的选择,不愿意娶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一开始觉得娶个帝国公主,可以加重他夺嫡的筹码,就答应了。他要是真像他林国的大王子那样,就是不松口答应,就没事了。” “呵呵,是呢,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娶个帝国公主,纳个美貌小妾,那个二王子的算盘响,可惜打错了对象。” “浅浅还没有谢谢大哥呢。” “呵呵,为小妹效劳,确是愚兄之幸呢。” “大哥你在林国结识的朋友,真的很有用,只是淡淡说了句,‘德沛公主一瞪眼就可杀朝廷命官,德沛公主不准人纳妾,德沛公主连皇子都打。’就把那二王子给震慑住了。” “这个当然,娶妻求淑女,你自己要这样,还怪人家退你婚吗?我要是听说这样的女子,也不会娶的。” “呵呵,怎么会,不过大哥你知道吗?心媚对我说了句很可笑的话。” “什么?” “她说,小姐,你不要这样,要是这次再不成,就被退了三次了,这名声忒难听了,再说,你又没见过那二王子,说不定人家和你一样,韬光养晦,故意做个风流状,故意做个蠢样子呢。呵呵,大哥,你说这话好笑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韬光养晦还能韬成这个样子的,他上书夺权,他暗地对洛家拉拢,他在朝政上给自己的哥哥使绊子。” “心媚呀,我看她是打趣你居多。” “的确,说完,她自己都笑了,直不起腰来,和我说,我就该配个狐狸,我和他一对狐狸去。哎,这个丫鬟呀,被我宠坏了。” “呵呵,狐狸吗?”奥曦看看妹妹,绝美的侧脸,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其实呀,要是和我结亲的这次是大王子,说不定我还有点兴趣,可是这二王子吗,看他的样子,夺嫡也不会成功,看他的做法,更是让人心寒,我可不想以后他满门抄斩的时候,我得陪着。”倾昀毫不在意地说着。 “可是夺嫡成功,面对的是后宫三千。” “不爱的话就不会在乎。” “既如此,你又何必回绝七皇子。” “大哥说什么话!”倾昀对她大哥投去嗔怪一眼,“你以为我傻呀,凌帝可不希望我现在和他的任何儿子有瓜葛,而且我实在排斥他们冷氏,但是远嫁的话,因为不了解,我还能有个盼头,可是在这帝都,看看姑姑的生活,我就觉得压抑地想要窒息。” “你呀!”奥曦转了身子,正对上他的妹妹。 “因为不了解还会有所希夷,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时间。”倾昀也转了身子,正对上大哥。 “我会帮你。” “嗯!” 150 双喜 凌帝终是没有对林国用武力,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收到的好处却不少,他也应该满足了。倾昀看着手上的清单,觉得林御玦这个人不简单呐,这些好处看似重,其实不过障眼法,他实在是个会计算的人,不过那又如何呢?不管凌帝有没有撤藩的想法,将来撤藩会不会有困难,这些不是她这个小女子能管的。 今日是洛氏庶出女洛宓乔的大日子,因为今天她及笄了,倾昀作为长姐,必要到场。就算思思只是庶出之女,可是她也是洛氏嫡系的女子,这及笄大礼不可废,自己的姑姑也会来的,只是那排场不会比得上倾昀的,皇后娘娘她们这些内宫命妇们并不会到场。 倾昀换好一身鹅黄蜀锦正装,她早早地到了祠堂,不过她也知道思思还不会那么快到,就如当初自己一般,她就在那里默默地等着,自己的父亲,兄长,弟弟都在了,这大家族的及笄礼甚是隆重,半点马虎不得。 钟声响起,祠堂外洛宓乔一步一步庄重大方地往里走着,她的衣服全是倾昀一手操办的,金红色华服大气婉约,很配思思的气质,接下来的礼仪就如倾昀当初的那般,只是梁思玉作为思思的亲生母亲,她激动地为女儿绾发,倾昀看着久久无语,她的亲娘是不是也希望为女儿绾一次发呢。 洛知渊给女儿赐“缳”字,洛宓乔低眉顺目,倾昀望着她,过了今日,她正式成年了,爹爹已经把这个二妹的亲事都定下了,女子呀,还是要嫁人,这是这个时代的惯例呀。 平静的九月过去了,洛府的门槛确实被踏破了,有心的无心的都来了,洛知渊却宣布,已经定下了二女儿的婚事,但不说是哪一位,让这豊平城的人好一顿猜,他们都不知道,这隐相大人到底要把这花一般的女儿嫁给谁。 可是洛家还有一个女儿呢,也是娇美无匹,而且最重要这剩下的还是个嫡出女,那些个王孙贵族,都有些激动,这洛氏嫡出女的婚嫁从来十分重要,而且在他们看来,要是自家的下一代血脉里有了遗族之血,怎么都是件荣耀的事。 从今年年初到现在,这媒婆是一个一个地来,靳玥馨真的挑花了眼,不过最后还是要等丈夫做决定。倾昀望着那忙碌的小厮,还有清怡小筑的丫鬟们,他们来回交错的身影,没有任何的感觉,那些个媒婆没有一个敢给她德沛公主说媒。只是洛菡卉的婚事,哎,倾昀叹口气,皇子们就不要想了,其他人的话,父亲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他终是希望他的女儿能幸福的,如如的夫君定是个不错的人儿,倾昀相信父亲。 十月里,如如的及笄礼更隆重了些,那些望族贵妇们的拜帖更多了些,其实几乎可以说,所有望族女眷都来函道贺。这次是洛家这一代直系女儿的最后一场及笄礼。只是洛家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停止忙碌,因为明年元月,便是自己嫡亲大哥的冠礼,一场事接着一场事呀。 十一月里大家都忙坏了,婉毓苑里一派热潮,本来梁思玉并不满意于这门婚事,可是既然丈夫说了,那个人堪为良配,那她也不计较了,重要的是女儿的态度,找个门阀大家也没什么意思,就像她自己嫁给了洛知渊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可是又如何呢,他的心从来不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自己的女儿真的嫁到大家族里,妻妾争宠,这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这门亲事,便这样吧,只要女儿开心,就很好了。 倾昀一批批地往婉毓苑和清怡小筑拨银子,她也不想委屈这两个妹妹,现在洛宓乔整日里闷在房中,绣她的鸳鸯锦被,看着她那含羞带怯的样子,倾昀明白,她是真心想嫁给那个男子的。 “小姐,文炫公子到访,不过相爷出去了。” “带去欣兰阁偏厅。” “诺!” 倾昀整理了下仪容,虽然要见的不是她的什么人,可是她还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文公子。”倾昀迈开莲步,移进正厅,她一面走,一面对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公子一阵打量。 “见过公主。”文炫起身,对着倾昀一辑。 “坐!” 今日洛奥曦父子一起出门,所以倾昀一进入偏厅,就端坐主位,她大哥不会来,再看向那文炫,“不知文公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在下只是想见一下宓乔小姐。” “泠语!” “在!” “去请二少爷!” “诺!” 随着这声音,整个大厅的外面也没了人,只剩下倾昀与文炫,倾昀看了看,慢慢站起,对着文炫逼近两步,“文公子。” “在!”见到倾昀立起,这文炫也不能坐着了。 “今日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德沛公主,而是洛宓乔的亲姐姐,我不管其他什么,总之她既嫁了你,你就要对她好。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吗?”倾昀逼视着这个男子。 那文炫听到这个话,也是一愣,但是旋即马上回神,“这个自然,得娶二小姐乃文炫之幸也。” “文炫,我知道,你没有那么简单,我爹爹也知道,可是我们都希望相信你,宓乔既愿意嫁给你,不管以后如何,希望你都能待她如珠如宝。”倾昀眸中含着托付,的确,她并不放心这个男子,可是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他的确是一个寒族子弟,三代都在这豊平城内生活,但是从他的谈吐各方面,她真的无法相信他那么简单,只不过他一飞冲天也罢,蛰伏浅卧也罢,她只要妹妹幸福。 文炫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倾昀如此,那种目光是这样的慎重,她说她知道他不简单?她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可是文炫相信,她不会清楚的,她看不到他的底,所以……,“在下自然会珍爱二小姐一生。” 倾昀回身坐下,“嗯,但愿你能记住今日所言。”倾昀说完这句,再无下文了。 而文炫却感到这个女孩身上的冷意,居然如此逼人,他找前洛相提亲时,准备了大套的说辞,可是洛知渊只是笑着问他,会不会对他的女儿好,凭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要娶洛宓乔。看来他们洛家关心的从来就是洛女能不能开心呀,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洛相淡淡飘出的那一句,好似无意,却更好似提点,“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只是我还是希望女儿能嫁得好。” 这大厅里长久的沉默直到洛尧缜来了才被打破,他首先对着上位的姐姐施礼,然后转头对着未来的准妹夫笑了,“怎么了,子睦,今日来此作何?” “呵呵,尧缜,我只是想来见见思思。”文炫有些害羞。 倾昀一直在看,她觉得至少这个男子是真心喜欢她的妹妹的,这样便好。 “呵呵,你呀,子睦,你……,跟我来吧。” 倾昀觉得这个弟弟其实还不错,可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那么开怀了,她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给自己再次施礼退出。倾昀无奈地叹口气,也离开了自己大哥的待客厅。 同是十一月,洛菡卉花落谁家也有了定论,其实是早就定下了,前洛氏丞相定下了新任御史赵新昱,这个人倾昀知道,祖上并不太旺,为此,靳玥馨并不是很满意,毕竟她的女儿可是凤凰遗族的直系嫡女,而且洛菡卉哪里比别人差了,要什么有什么,容色,出身,头脑,礼仪,哪个不是上上之选。 不过既然洛知渊定下了,靳玥馨也没有办法,而要说这赵新昱,人模样还是可以的,祖上虽不旺,可也是个门阀大家,总强过梁思玉女儿的亲事,她也就算了。 其实这赵新昱在倾昀的眼里看来还是不错的,无论学识还是人品,这便是爹爹选这个男子的用意,这个御史为人比较正直坦荡,作为言官,他也并不迂腐,建言大多有理可纳,将来他的官途有洛氏护航,必然不错。而且洛氏女所求的不多,不过就是一心人罢了。 终于到了十二月了,洛府人个个喜气洋洋,忙里忙外,十二月十八,洛家一早便张红挂彩,洛宓乔和洛菡卉这日同时出嫁。 倾昀这日为了配合着喜气,也着了一身粉红,她先是来了思思这里,豊平城里最福寿双全的妇人也被请来为洛府的两位小姐梳头,倾昀到的时候,思思已经打扮地差不多了,而梁思玉则在一旁抹泪。 倾昀这次并未着面纱,今日她的妹妹们才需要盖红盖头呢,她就不凑热闹了,她慢慢笑着走近,“二夫人,不必如此,思思即便成亲,也还是在这豊平城内,二夫人想见的话,随时可见。” “嗯,是,是,只是我儿长这么大,从未离开我这个做娘的。” “娘……”洛宓乔撒娇的声音传来。 倾昀笑着走过,她的容色绝美,洛宓乔比不上,可是今日一看,洛宓乔盛装打扮,唇点艳红,颊染彩霞,双瞳剪水,洋溢着点点幸福,竟是让人如此移不开目,倾昀的笑意更甚,“思思真是貌美如花,这样的女儿才真正叫人疼到心坎儿里。” “大姐,你取笑小妹。”思思低下了头。 “呵呵,这丫头害羞了。”梁思玉也走了过来,满意地望着女儿。 倾昀从怀中摸出一方蝶形玉佩来,郑重交到思思的手里,“思思,你出嫁在即,作为姐姐,祝你幸福一生,圆满一生。这蝶形玉佩,我让工匠打造了三枚,你我姐妹三人,一人一枚,希望思思能喜欢。” “大姐……,谢谢你,我定珍之爱之。”思思的眼中似在含泪。 “好一个美丽的新娘,我们的思思长大了。”倾昀笑了,再转头,对上梁思玉,“二夫人,浅浅也恭喜您,作为女子,所求的不多,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您放心,思思定可幸福。” “浅浅……”梁思玉对于今日的倾昀也很感动。 “好了,二夫人,思思,我去如如那里了,浅浅告退。”倾昀对着梁思玉一个颔首。 ……………………………………………………………………………………………………………… 今日的靳玥馨一身金红正装,她其实年龄不大,真的,还很年轻,才三十三岁,依然貌美,可是也是个要做岳母的女子了。倾昀进入清怡小筑后就看到母女俩正在抱头,而梳头的嬷嬷,在旁边说着吉利的话儿,什么“哭婚,哭婚,越哭越好”。 “三夫人,浅浅有礼了。”倾昀适时出声打断,不顾他人的惊愣。 一见倾昀来了,靳玥馨母女终于拭干了眼泪,“嗯,浅浅来啦。”在这个重要的日子,谁都不会说什么不好的。 倾昀笑笑上前,“三夫人不必如此挂心,如如这般的女儿,天真可人,若浅浅是个男子,定愿护她一生无忧,何况那赵姑爷呢?” 倾昀的一番话,让如如红了脸,她还没有上妆,可是如今看已经是胜过春花明媚了。靳玥馨终于笑了,看看女儿,是呀,自己的女儿果然出色。 倾昀再上前一步,抓过如如的手,“来,大姐帮你上妆,如何?” “这……”母女俩同时一愣,心中暗道,她会吗? “呵呵,来,让大姐尽一番心意。”倾昀不管她们,伸手已经将如如按到了椅子上,她绝对是个化妆高手,前世是,这世也是,虽然她从不点妆,可不代表她没有研究,在凤凰山,记得有次她偷了丫鬟姐姐的胭脂化了妆,结果把她大哥吓个半死,想想就好笑,不过她的手艺很不赖的。 倾昀先看了看如如的面颊,然后对着后面吩咐,“去,打水,先让三小姐净面,本宫也要洗手,再去芜沁坞,让泠语送本宫的妆盒来。” “诺!” 靳玥馨看倾昀这样,好像挺有架势的,而且现在时候还早,她便不动了,先任这个公主折腾吧。 不过如如就不像她娘了,这毕竟是她的新娘妆,她有点不放心,“大姐,你真的会吗?可不能把我弄难看了。” “呵呵。”倾昀坐在她的对面,“你呀,怎么会难看,我家如如就算什么妆都不上,也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呢。” “大姐……”洛菡卉又害羞了。 那边靳玥馨也拉了椅子过来坐下,一起笑看女儿。 “如如,不管如何,你我姐妹一场,我们都是洛家的女儿,我希望你幸福,爹爹也是这样想的,红鸾星动,嫁于良人,如如,赵姑爷会是良配的。” 如如抬着头看向姐姐,靳玥馨也看着这个女儿。 倾昀继续道:“思思,等下大哥会来为你送嫁,姐姐也没什么好为你做的。”倾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方与给思思的一模一样的蝶形玉佩来,塞入如如的手里,“这方玉佩,我一共托工匠打造了三枚,我们姐妹三人,一人一个,妹妹不要嫌弃,姐姐希望你一生和顺,幸福美满。” “大姐……,我,嗯!”如如又哭了。 “傻瓜,哭什么,笑才对,过了今日,你便是大人了。”倾昀笑。 “人家已经是大人了。”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清水上来,倾昀细细地洗了手,这时取妆盒的人也回来了,倾昀开始为如如描绘,她很细致,连睫毛都不曾放过,鼻影腮红,眼线唇彩,傍边的丫鬟称奇,靳玥馨也怔愣,想不到呀,这个公主一双巧手。可洛菡卉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被折腾了好久。 经过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终于弄完,倾昀呼出一口气,也亏得她们有耐心,因为一开始打底,整个脸并不会漂亮的,可是现在,倾昀很满意,取出清晰菱镜交与如如,“看看,多美的新娘呀!” 如如早迫不及待了,一把抢过镜子,自己也愣了,真的很漂亮,她笑了,娇艳逼人。现在是梳头嬷嬷的事了,倾昀笑着和靳玥馨母女道别,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靳玥馨看今日的倾昀,也是很满意的,这个女儿呀,还是心地善良的。 到了下午,吉时要到了,外面早就已经开始吹吹打打了,洛尧缜从婉毓苑中,将一身喜服的妹妹横抱了出来,因为古人讲究,新娘的双脚不能落地,要由家中的男子将其抱上花轿,而洛奥曦则去了清怡小筑,横抱了另一个妹妹也出了来。 倾昀和一众家人就在大门内站着送嫁,只是里面没有她的两个堂嫂,因为“嫂”音同“扫”,这对新嫁娘来说不吉利,送嫁的时候,姑姑也是不能出现的,因为“姑”音同“孤”。现在一身红衣的两个新郎也已经到了,他们同时拜见洛知渊,迎了自己的新娘回府。 洛家今日双喜临门,两个娇美女儿都嫁出去了。 151 回门 农历十二月二十,倾昀一如往常很早起床,不过她在往临渊阁走的时候,就感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她浅淡一笑,的确,今天是洛家女儿三朝回门的日子,靳玥馨和梁思玉早早地便准备了起来。 倾昀脚步不停,她知道这两个新姑爷现在都不会对洛女不好的,不过,今日回门还是要好好看看的,她慢慢走进临渊阁,别人只当她是给父亲请安,其实呢,我们都知道。 “翼稜,这些事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岑天,小心行事!”倾昀望着下面跪着的男子。 “诺!”黑衣男子辨不清面貌,只是声音极冷。 “明年就是四国朝会,现在就派人去四国都城探一下风向吧。” “诺!” “嗯,退下!” 倾昀刚说完,黑衣男子便飘走了,整个书房再复安静,仿佛这里从来只有倾昀一人。锦衣女子淡淡地看着面前书简,明年呀,自己的兄长弱冠,帝都人总要不平静一会儿的,就是现在,隔三差五地,也总有些媒婆来探口风。明年,还有四国朝会,帝都恐怕又是风起云涌了,这些个国主来到,不会不带兵,而凌帝更是要调动兵力护驾,一切的一切现在就要部署起来了。 敛去这些心思,倾昀望着面前内容很像的信件,一开始她的下属说这个岑天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再看这个,倾昀冷笑,一封信是不能说明什么,两封信也不能,可是半年下来了,这些信,岑天,你在和我玩密码吗?明叔也早看出了端倪,可是却没有办法破解,那么倾昀她就亲自来吧,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去麻烦自己的大哥了。 临渊阁内很静很静,倾城的女子紫衣绝世,纱窗之下,执笔于手,纤纤娇态,凤眸有时轻眨,那睫毛便如两把羽扇,能扇出清幽的风,拂动心底的悸颤,吹皱无波的欲河,搅出阵阵的涟漪。 奥曦推门进来,已是临近中午,见到妹子这样,“浅浅,你一大早就来这,现在可以休息了。” 倾昀听见大哥的声音,也笑了笑抬头,“嗯,人都回来了吗?” “浅浅,我说,你怎么比爹的架子都大,快准备吧,不然让人家等你,小心招人恨。”奥曦坐到了书桌之前。 “是呀,我怎么比得上大哥,从小就是这样了,你就是天人,我呢,只是个蛮女而已。”倾昀一面说一面慢慢整理着书桌,她从来仔细,不会弄得一塌糊涂,而且从大哥的话语中也知道,他们还没有回来。 奥曦随手执起一本折子看了看,“这支伊纳德是被打得没脾气了,听说依那邪的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倒想着称臣来示好了。” “嗯,总不能太赶尽杀绝了。”倾昀淡淡说道,起身来到大哥身边。 奥曦看看倾昀,一身紫衣,应该不用换了,很是端庄,发饰也可以,看来是准备好了的,他也站了起来,携着妹子往外走,“浅浅,这些年我们走了不少地方,现在支伊纳德就算不足为患,但是海上的和国却一直虎视耽耽,虽然和国并不与帝国相邻,但其他四国总是我们的辖国,问题终是问题呢。” “嗯,而且支伊纳德面服心不服,只是帝国现在也不适合再用兵,穷兵黩武对民生并无好处。慢慢来吧,还是要想一个办法,他们部落今年又是大灾,哎,抚慰的银钱便如流水,我得找个机会到无忧公子的口袋里去挖点钱。” “呵呵,你倒是厉害,人家给你赚银子,你倒想着这么坑他,在我看来,这挖来挖去,还是我们本国的钱,开埠是个不错的法子,可惜凌帝一直不太愿意。” “是呀,他不愿意,我们还有什么办法?不过现在开埠,还得合计太多东西,烦人,留给别人去做吧,无忧公子的口袋我也不忙着掏,但是那些贵族米虫的口袋,这次我掏定了。”倾昀咬着牙说道。 奥曦看着小妹这个样子,笑了,在阳光下,他们兄妹的光华丝毫不弱,甚至比那七彩之光更为炫目,“好,为兄就等着看小妹怎么掏那些贵族的口袋。” “呵呵,走着瞧。”倾昀对着她大哥得意地一眨眼,然后抬手覆好面纱。 ……………………………………………………………………………………………………………………………… 凤栖轩正厅里,聚了很多人,倾昀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她在后面安排府事,俨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样,今日宴会她选了梅花露酒,清口味甘,男女皆宜,菜系也选了些清淡的,并不炫富,但是极花心思,每道菜的盘子,都是她选的,一起摆上绝对是艺术品,倾昀从来对自己的品味很有信心。 终于,门外的脚步开始杂乱,倾昀知道两个妹子回门了,她携了泠语移驾正厅,准备一起接待。等她到了前面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都只是些男子在座,倾昀笑,看来几位夫人她们都去门口亲自迎接了,倾昀首先给父亲二叔他们几个长辈见礼,然后选了个她大哥下首的位置坐好。 “浅浅,你说,等晚点这两个妹夫进来看到这么大阵仗,会不会吓死?”奥曦看向妹妹,压低声音。 “呵呵,大哥,有你这样做兄长的吗?你怎么不怕自己的妹妹到人家家里被吓死。”倾昀笑睨她大哥,眼风一扫对面,果然呀,直系的其他人也来了,看来洛家喜事少,一有就全部出动。 “那如何相同,我洛奥曦的妹妹,怎会胆怯。”奥曦虽然唇边带笑,可是语意坚定。 “啊哟,大哥,你快不要这么说,会被人笑掉大牙的。”倾昀真不行了,原来她大哥也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 收到妹妹的信息,奥曦也笑着低头,抿了口清茶,再看门口,因为他耳力惊人,他知道那些个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看到众人来到大厅前,倾昀顺手摘去面纱,和奥曦一起站起了身,表示了尊重,奥曦唇边淡笑绽现,犹如幽兰临世。倾昀亦是浅笑轻颦,只是她微微低头,一眼望去,只见耳边一朵浅色珠花,却更衬地她柔美恭顺。 直到一群人全都进入了正厅,而靳玥馨和梁思玉都落座了,倾昀和奥曦才坐下,这时倾昀才抬头直视两对新人,两个妹妹都换上了妇人打扮,可是她们都才15年华,娇嫩欲滴,那玉色的脸配上墨色的发,还有颊边那初为妇人的羞涩,倾昀觉得此时两个妹妹真的是无可比拟,绝艳生姿。 而那文炫、文子睦本就长得好,现在配上思思为他缝制的一身锦衣,更加俊美了,脸上也是洋溢着温柔的笑,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妻子的。御史赵新昱、赵伯勤亦是青色华服,玉冠束发,这么看来绝对也是个临风潇洒的佳儿郎,他手揽娇妻肩头,目不斜视。 他们一进来就有丫鬟拿来了蒲团,是给新人们跪拜用的,洛知渊端坐正中首位,他的两位夫人分别坐于左右两个上座,一切接受新人的大礼。而新人们一一做来,磕头、敬茶、拿红包,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喜得这洛府两个妇人合不拢嘴,就是洛知渊都十分高兴,终于礼毕,大厅里一派喜气。 拜完父亲,新人们接着拜的是族中长辈了,那些个伯伯,叔叔的,都一脸开心,笑着喝茶,笑着祝福,再又是给红包,倾昀看着那满满的钱,心里一阵抽,哎,他们成亲的钱是自己给的,他们买首饰的钱是自己出的,就连嫁妆也是自己给拨的款子,现在呢,啊哟,红包都是人家拿。 接下来就是给奥曦敬茶了,毕竟洛奥曦是长兄,倾昀低头笑,这套虚礼呀,她大哥应该挺新鲜的,毕竟从没有过,只是倾昀皱眉,这个大哥是不是在昨日靳玥馨讲话的时候,在打瞌睡呢,这个家伙居然没有准备红包,喝了人家的茶,居然只说了句“祝你们百年好合。”倾昀无奈,谁让她是她大哥的秘书,要知道老板出门从来不带钱的,得她这个秘书殷勤周到,她还好做了准备。 倾昀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封出来,在洛菡卉夫妻要起身时,适时递出,“如如,怎么?收红包收到忘了?也不问大哥讨吗?拿着吧。”说完,她就塞进洛菡卉的手里。 倾昀对上这个妹妹的眼,笑地开心,如如看到那红封,也低头笑了。直到此处,这个赵新昱才真正见到了德沛公主,刚才他进入大厅,因为第一次上洛府,那眼都不敢乱看,现在看清,他也惊异,这个女子貌美至斯,浅笑生香,惑人之深呀,看到这里他一敛心神,也如妻子一般低下了头。倾昀则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接下来便是思思夫妻了,奥曦还是那样,倾昀知道,第一对他没有准备,你还指望他准备第二对新人的红包吗?所以还是得自己破费,可怜呀,自己今日破费两大份。倾昀还是在她大哥说完后,递上红包,不过思思很大方,她接过后,对着奥曦,再一颔首,“多谢大哥!” 倾昀面上笑地愉快,奥曦笑地亦是开怀,可是倾昀心里咬牙,谢他?哎,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劳而获的?那文炫也是第一次看清倾昀,他早猜想这个女子应是美貌的,单看那双凤眸就已是绝美,但不想竟至如此,人间难寻,再看洛奥曦,他们兄妹一处呀,如此相像,凤眸浅笑,果然是嫡亲。 好了接下来就是拜倾昀了,倾昀一直维持笑容,又是两个红包没了。终于好了,他们又去给堂兄堂嫂他们敬茶了,倾昀想想就心疼,自己的钱哦,赚起来容易嘛! 而这时奥曦看看他家小妹,多年相知,他怎么不了解她,所以他凑近了些,大厅里现在人声浮动,不太会有人来注意听他说什么,所以他压低声音,“小妹,别咬牙,小心习惯了,以后老了没牙给你咬,还有别心疼银子,千金散尽还复来,你看看他们这银子拿得容易吗?要是让你这一路跪下来,才有这钱,你愿意吗?” 听到奥曦前半句,倾昀不想咬牙,只想咬他,可是听到后半句,再看看那两对又跪下的妹妹、妹夫,倾昀的眉头抽了三下,算了,这钱给他们了,她不心疼了。 奥曦看了倾昀的模样,心情大好,开怀地笑了起来,他本来就声音好听,现在这般,如玉石击打,扣人心弦,惹得厅里的其他人都回首看他,只见斯人斜靠椅背,凤眸含笑,鼻梁高挺,唇角带着勾魂的弧度,这样的洛奥曦呀,雅致绝伦,他的身上没有妖媚的气息,那双眼实在长得好,可就是让人想沉醉,即便这厅里的洛家人对这个嫡子也不是那么了解与常见的,他们很少见他开怀地笑,今日这般,实在是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终于都拜完了,用饭时候早到了,洛知渊招呼众人至偏厅用餐,不用说,那餐定是用得愉快地,那可是洛大小姐费心布置的,能不好吗?这饭桌上,靳玥馨,梁思玉不住地劝说女儿女婿多吃点,她们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奥曦和倾昀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洛知渊始终保持着风度,笑看自己的两个半子。 可是饭用到一半,突然门外闯入一人来,“哇,好多吃的哦,正好我饿了。”说话间,那人就挤了过来,正到倾昀对面,和倾昀抬头的眸光碰了个正着。 “哇,这不是浅妹妹吗?2年多不见,浅妹妹,你益发好看了,哎哎,怎么我这么好看的堂妹,老被人退婚呢。”那人一阵捶胸顿足,好像心痛不已的样子。 这一句话出来,惹得洛弦懿和他夫人的呵斥,“你个逆子,一回来就胡言乱语。你……,你想气死我呀!” 这时候,门口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爷,相爷,小的我,实在……,实在赶不上斌少爷。” “下去,下去!”洛弦懿不满地对着小厮摆摆手,他实在没面子,今日这个重大的日子,这个不着调的儿子倒回来了,虽然平时很想这个臭小子,可是今天一回来就是这幅模样,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地如何?看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子,还有那身打扮,应该不算差吧。 可是他这边在忆古,却忘记了这个儿子从来不安生,只见洛隽斌一下子跳到他二哥面前,“这是二嫂吧。哈哈,二嫂还没见过小弟我吧,我叫洛隽斌,是二哥的弟弟,同父同母的哦。” 嘿,这叫什么介绍,你还怕人家以为你是外面野来的呀。 “哦,叔叔好。”杨氏愣了愣,颤着声音说出这四个字。 可是那人已经又跳开了,“啊,这就是两个堂妹夫吧,果然俊朗不凡,虽然比起我还差点。” 倾昀一直含笑看他,他终于转到自己这里了,“哎,我说浅妹妹呀,你怎么办哦,都那么大岁数了,你两个妹妹都嫁出去了,你呀,做老姑娘吧。哎,白长一副好模样了。”他一面叹息,一面往倾昀这里走,然后就看到了奥曦,那洛隽斌挤了挤眼睛,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好来挤兑他。 可就在这时,倾昀悠然飘出一句,“二叔,下个月斌堂兄弱冠大礼,办了以后,就给堂兄说门好亲事吧,有个妻子管着他,也好让他收收心,给您尽尽孝。斌堂兄这次赶着这时候回来,倾昀看呀,就是为这事。”倾昀的眸光极为诚恳,美人捧心,柔弱倾城。 洛隽斌一听这话,顿时蔫了,他怎么忘了这个小丫头从来不饶人,而且她从不正面攻击人,只抓你死穴,一抓就死,不给人反弹。 倾昀回首看他吃瘪的样子,很是好笑,可面上还是诚心一片,而洛弦懿又是一阵大怒,“你个逆子,进来之后也不给长辈见礼,就说这些,你……,你给我先滚后院去。” “哦,马上,马上。”洛隽斌这时反应过来了,父亲可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呀,他极恭顺地以贵族男子应有的姿态,一一见过长辈。不得不说,洛家人的家教极好,这洛隽斌不着调起来时一回事,恭顺起来又是一回事。而洛知渊对着这个侄子笑了笑,“好了,斌儿也落座吧。” 其实早有侍者为洛隽斌添了碗筷凳子,洛弦懿哪里真想把儿子踢回去,不过是嫌他丢脸太甚,现在这样他也高兴,让儿子就坐在自己的身边,现在一场饭用到底,倒是其乐融融的。 用完饭后,两房夫人各自拉了女儿进房说体己话,而洛知渊拉了两个女婿进入内室谈心。倾昀先回了芜沁坞,她知道,这洛隽斌回来了,乐子又大了。 而就在她刚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听到泠语说,公子和堂少爷到访,倾昀把他们迎至自己的待客厅,然后自己也前去看看。 她的两个兄长呀,居然只是到她这里来,找个地方聊天的,他们只管自己说地欢,半点没有让倾昀参与的意思,在她的待客厅里,仿佛自己的地方一般,两个人其实主要是一个人,就是洛隽斌在说,洛奥曦只是听,没事飘出一句。倾昀笑着看他们,就像最乖巧的小妹妹一般。 这一聊就是一个下午,而那边梁思玉她们也一样,拉着自己的女儿就是不放,硬是把那两对新人拖到了吃晚饭时间,不过这晚饭用过之后,总不好再不放人了吧。 两家夫人恋恋不舍,两个新嫁娘也是泪湿罗帕,倾昀看到她的两个妹妹腰间都别上了那蝶形玉佩,和她一般,心中安慰,这两个妹子还是很不错的,而那两个新妹夫嘛……,看着也还行,但愿他们一生就能像今天这样,恩爱有加,夫妻相知。 152 充国库 这一年的除夕对于靳玥馨来说,是有些没落的,因为亲生的女儿不在身边。但对于梁思玉来说,就是极开心的,那新姑爷极疼自己的女儿,而且他们男家就他一个了,所以这年除夕,除了女儿回家,还带来了个半子一起承欢膝下,她喜不自胜。这一年除夕,洛府人很齐全,大家围炉守岁,过了这一夜,倾昀正式十八了,奥曦二十。 这是一个纯白的除夕,外面鹅毛大雪覆盖着屋顶,看那架势还要再下,瑞雪兆丰年,明年会是一个好年头。 奥曦的冠礼隆重,他可是凤凰遗族的嫡长子,所有的皇子们全都到场,气势完全压过了十日前的洛隽斌的冠礼,可是这洛隽斌也是现任宰相之子呢,豊平人最会看这大气候,两厢一比较,这差别就出来了,洛氏出了两个丞相,隐相大人才是真正的熙朝之重。 倾昀被靳玥馨叫到了清怡小筑这里,看着靳玥馨面前一字排开那许多的庚帖,她的头都痛了,她的大哥一行完冠礼,就溜了,父亲也是。洛知渊不愿意面对这些,因为他知道,这个儿子勉强不得,洛奥曦绝不会乖乖听从自己给他安排婚事,眼不见为净。而洛奥曦呢,志不在此,他又玩去了。 靳玥馨很是无奈地请来了这个女儿,把那大叠的女子画像和礼书交给倾昀,她也知道,自己绝对管不了洛奥曦。倾昀只有拖,她大哥,连爹都没办法,她有什么办法,这些个小姐们,先拖着吧。 随着四国朝会的临近,豊平的男子们开始兴奋,大谈特谈这次的盛会,憧憬着跃跃欲试;女子们开始准备,听说会来很多的世子王公,她们从来喜欢英雄,梦想着飞上枝头。 而倾昀的敛财大计就在这时候紧锣密鼓地敲响了。 “泠语,准备一下,和我去一次秦王府。” “诺!” …………………………………………………………………………………………………………………………… “二嫂!”倾昀的身子单薄,在这二月冬日里显得如此纤弱。 “呵呵,今日什么风把公主吹来了,来,坐。”秦王妃热心地招呼,李国艳继头胎给秦王添了个王子,现在她又怀上了。 在外人眼里,她李国艳和德沛公主洛倾昀齐名,可是齐名又如何,人家有夫有子,而且身份地位,各种荣耀全有了,再看这个公主呢,哎,可惜哦。 “二嫂,你知道,妹妹我素来身体不好,需吃斋清心,平日也读些佛经静心,前日我寻思,自己这婚姻多折,是不是要给自己多积福才好,这寻思着,就来找二嫂你来合计合计了。” “积福?德沛作何想?”李国艳的肚子不算大,才5个月,她侧了侧身子,靠近倾昀。 “二嫂,我想,要不散些钱给穷人?”倾昀的凤眸扫向李国艳。 “德沛想布施吗?这个也可以,倒是可以的,确是积福的。” “可是二嫂,那么多人都这样,小妹觉得没意思,小妹想要个新花样。”倾昀对着李国艳眨了下眼,却不是撒娇。 这下李国艳明白了,这个公主哪里是想布施,分明是想找乐子,翻花样玩吧,“这个?”李国艳有点为难,她伸手摸上了肚子,心想这个公主不会带上自己一起去玩吧。 “二嫂呀,你说最近,哪里穷人最多?我们就去那里布施,如何?” “我们?”李国艳的嘴角彻底抽搐。 “是呀,二嫂,小妹有好事怎能忘记嫂嫂。”倾昀做戏不过,她从来高贵,现在不方便做花痴样,她凤眸清正,语音淡然,但是透出的却是肯定之势。 李国艳崩溃,“可是,德沛,我现在已有了5个月的身孕,这……,不方便吧。” “如何不方便了,小妹自是祈求日后婚姻顺利,二嫂正好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就这么定了,对了,二嫂,你帮我问问定王嫂,和毅王嫂,让她们一起,人多热闹些!”倾昀一面说一面起身,也不管李国艳了,站起后,再对着李国艳说,“现在,我就进宫,跟陛下姑父说,我们姑嫂一起,姑父一定会同意的。” 说完,倾昀头也不回,莲步快移,姿态高贵,就这样带着一阵风,飘走了,只剩下身后呆傻的李国艳,她愣了愣神,立马高声呼喊,“来人,摆驾毅王府。”李国艳算是回过味来,得马上去拉垫背的,要是让这个公主请旨成功,那还得了。 ……………………………………………………………………………………………………………………………… “秉陛下,秉皇后娘娘,外面定王妃,秦王妃,毅王妃求见。”门外小宫女一进门就跪下通传。 倾昀眼风一扫,动作挺快,很好,今日就把这事定下吧。 “呵呵,今日这些媳妇倒是来的周全,请吧。”皇后笑着开口。 倾昀就坐着皇后身边,她极温柔地对着皇后,“德沛看呀,定是那些嫂嫂与德沛一般,想皇后您了。” “呵呵,你个小丫头,就是会说话。”皇后笑地开心,可是倾昀哪里还是小丫头,在熙朝人眼里,她已经及笄三载了,早就是大姑娘了。 凌帝也跟着一起大笑,显示了帝后极为开心,倾昀到了这帝宫,便摘去了面纱,此时她也是一脸开心。不过他们三人的开心看在这刚进门的三个王妃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们心里哀嚎,娘嗳,这皇帝皇后不是答应她了吧,这可是要了我们的命哦,可是脸上还不能表露,她们一步步向前,然后跪倒施礼:“臣媳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母后,愿母后长乐无极。” “嗯,平身吧。”帝王轻轻一挥手,要说宠爱,他对倾昀的宠爱,可谓是无可比拟,就是他那怀有身孕的儿媳依然要照跪不误。 “谢父皇,谢母后!” “看座!”皇后说话。 三个美貌王妃再次道谢,坐在下首,那秦王妃一坐下,就看向倾昀,那眼神好似询问,可是倾昀这个笨蛋小姐,怎么能懂她的眼神,只是对着她笑地开心。 皇后看着这三个儿媳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好奇,不禁开口,“怎么了,有话就说。” 李国艳依然吞吐,定王妃孟雪琪低头不语,倒是那毅王妃当先一人,“秉父皇,母后,臣媳们此处专是为德沛公主,请求布施一事而来。” “布施?德沛何事?”皇后不解,看向倾昀。 这时,李国艳才回神,看向倾昀,讷讷开口,“怎么,德沛,你还没有向父皇,母后说?” “没有呀,德沛才进宫,还没来得及呢,不过原来二嫂这样热心,那德沛也就放心了,看来几位皇嫂都是极支持德沛的,是吗?”倾昀笑地诚恳,极为认真地看向她面前的三个嫂子。 而李国艳这次却觉得自己连血都吐得出,她的脸上又是一阵抽搐,这个公主呀,看似美貌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其实最不安生,她的淡笑最像恶魔。 “德沛,到底何事呀?”凌帝也开口了。 倾昀这才转了头,“姑父……”她先撒个娇,然后清清淡淡,唇含笑意,神态悠远,“无事,只是念着德沛一直被退婚,心想,要不做点好事吧,可是德沛是姑父的公主,皇后娘娘的侄女,怎么能只想着自己,所以就去拉了二嫂,前面,二嫂说布施最好,布施就可积福,可是德沛想,这么普通没品的事,做来有什么意思,所以德沛要么不做,做了便要大做,只是德沛没想到二嫂真的这么支持,那么快就把大嫂和七嫂一起叫来了,德沛本来还以为,得筹措个两天呢。”倾昀说的一派天真。 皇后再看她的媳妇们,心中顿时明了。 不过凌帝实在宠这个德沛过了头,他不但不劝,反而很有兴味地继续询问,让他的三个儿媳直接想倒地,只见帝王用手敲打着榻上几桌,眉头一挑,“哦,德沛呀,你想如何大搞一番?” “嗯,这个德沛还没想好,不过姑父治下,如此之好,这帝都里没有穷人,德沛想,哪里穷人多,我就去哪里布施,姑父你说,我们应该去哪里呢?要么不去,要去就去远的地方,这次德沛和大嫂,二嫂还有七嫂一起去,大嫂和七嫂可以给大皇兄,七皇兄祈福,也给陛下还有皇后姑姑祈福,二嫂呢,自然要为小宝宝积福,姑父你看,德沛的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 “是很好!”帝王很顺应地开口。 好你个头呀,倾昀腹诽,这根本就是天下最蠢的主意。 “父皇,这,臣媳现在怀有身孕,恐不利远行。”李国艳很为难地开口。 “这倒是,老二家的已经五个月了吧。”皇后帮腔。 “哦,但可以帮二嫂祈福呀,不过既然二嫂这么为难,小妹也不能强求,不过小妹还是感谢二嫂的,二嫂定是因为不能陪小妹,才急急地找来大嫂和七嫂,小妹在此谢过二嫂。”倾昀笑着向李国艳道谢。 娘嗳,这是啥意思呀?李国艳心里叫苦,倾昀这么一说,直接让人觉得她是找另两个王妃来挡灾的,可是她还不能辩解,总不能说,鬼才和你这个公主一起去吧,所以现在她面上一片痛苦。而定王妃和毅王妃也都变了脸色,定王妃这时也抬起了头,可依然没有说话。 “公主,这……,布施何必去远处,在帝都也可以呀!”楼音寻对倾昀绝对没有好感,可是她的家教让她不能说什么过重的话。 “这些小打小闹不适合本宫!”倾昀很执着。 “公主只是想祈福,积福,只要做好事,就可以了,不一定要远行布施。”楼音寻继续开导,耐心快用完了。 “七嫂说的是,本来嘛,我想着,可以救济下灾民什么,可是现在没有呀,而且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了,这些事,只有姑父做得了。”不管怎么说,先给凌帝高帽子。 “呵呵,德沛呀,要不,你就吃吃斋,念念佛。”皇后提议。 “对,母后说得对,德沛,吃斋念佛很好,还清心。”定王妃很热心地附和。 “德沛几乎天天清心,可是成效不大。”倾昀有些哀怨地低下头。 “这……,德沛呀,其实可以想想其他主意的。”秦王妃得了好,决定卖个乖。 “其他主意?”倾昀眼睛在皇后和凌帝身上转了一圈,眸光晶亮。 楼音寻耐着性子,碍着帝王皇后都在场,“是的,德沛,你想想呀,大家都布施,你也布施,布施很没意思嘛,你得想个不一样的主意才好。” 嗯,就像你一样,人家弹琴,你偏变魔术,不过这话,倾昀只在心里想想,可没有说出来,现在这个楼音寻已经对着她处处带刺,她可没有心思树敌,麻烦。 “嗯,那七嫂帮德沛出个主意!”倾昀从善如流。 倾昀一抛皮球,这下全部蔫了,她们能有什么主意,倾昀看她们半晌无语,又看看皇后,那华贵女子也是无语,她再看凌帝,那凌帝只盯着她傻乐,倾昀心里这时一阵哀嚎,哎,没一个指的上哦,还得自己上,不过好在把他们都带上了,洛家现在这么做,绝没有“市恩”的嫌疑,她本来是出傻主意的,也是他们硬要逼自己别出心裁的。 “哇,姑父,德沛想到了哦!”倾昀又兴奋地看向凌帝 “哦,我儿聪慧,说来听听。”凌帝当真是宠倾昀呀,听到浅浅的话,比吃了补药还受用,从来没有反驳过。 “姑父,还有姑姑,皇后都赏了浅浅好些东西的,还有浅浅自己也有很多宝贝,那些衣服,姑父给的云锦天丝的衣服,我们把它卖了,然后用这些钱去救穷人,姑父说好不好?”倾昀在凌帝皇后面前说话永远像个孩子。 不过这话一出来,众女眷有些傻,卖了?那不是和商人一般,这才是真正没品的事好不好,还有你都穿过的衣服了,卖给谁?这个公主呀,果然蠢。 帝王慢慢消化着倾昀的话,然后对着倾昀一笑,“德沛是想把首饰和那些赏赐捐给穷人吗?” “不是,不是,姑父,你和皇后姑姑赏赐的东西,穷人们怎么用,我是想把他们卖了,把钱给他们。”倾昀对着凌帝眨眨眼,然后又转头对着皇后,“皇后姑姑您说呢?不行吗?” “哦,不是不行,只是德沛,这买卖一事,你不太好参与呀!”皇后苦口婆心。 “姑姑,真的不好吗?那浅浅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倾昀大眼迷茫,看向皇后,只看得皇后想把她抱在怀里,叫着小心肝儿,怎么会不答应你呢。 “姑姑,德沛觉得可以呀,又不是我们去卖,只是把东西拿出来,我们让别人去,但是价高者得,我们不定价,让他们自己出钱,因为都是旧的,德沛也不好意思开价,能出多少就是心意了,皇后娘娘,您也拿点好东西出来嘛,我们一起好不好,还有几位嫂嫂,我们都一起好不好。”倾昀攀上了皇后的袖子,她是对着几个女眷说的,可是主要是给凌帝听的,这拍卖一词实在新鲜,却也不新鲜,因为青楼楚馆,女子的初夜便是这么拍卖定下的。 确实,倾昀因为背对凌帝,没有注意到凌帝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凌帝已经懂了,他会支持的。 “呵呵,德沛呀,这个主意好,不过呀,你可想好要送给什么穷人吗?”凌帝问地无心。 “没有呀,反正也不是我经手,我只是想拿出点东西来,尽尽心意。但是姑父,我们要大搞,我不要在帝都卖,我们出帝都卖,好不好?” “出帝都卖?”凌帝一个皱眉。 “是呀,皇城里大部分人认识我们,定不好意思买我和几位嫂嫂穿过的衣服,趁这次机会,德沛想把不要的衣服都拿出去卖了。”倾昀说的一脸高兴,完全不顾下面她几位嫂嫂的脸都绿了,这个公主合着是想处理垃圾呀,她好再进货是吧。“姑父,我们出豊平卖,让人多知道下,我们帝都贵女都穿什么衣服,怎么样?” “呵呵,好,好,就按德沛说的做。” “二嫂,你都有宝宝了,很多衣服都穿不下了吧,不如拿出来卖了,以后你再买新的嘛,这样多好,也不占地方。”倾昀对着李国艳说的真心。 李国艳的嘴角已经抽不动了。 “皇后姑姑也是哦,和德沛一起好不好,我们把东西拿出来,也让人家沾粘仙气。”倾昀才不会傻到让皇后卖衣服,皇后的凤凰朝服,谁敢买,只有从其他地方下手,比如暖手壶,比如皇后喝过的杯子之类的。 “呵呵,好,就这么定了,朕让户部的官员来管这个事。”凌帝拍板。 倾昀笑着谢恩,她为什么不要在帝都卖,一来因为京官都穷,没几个买得起,真的出得起钱,又畏首畏尾。不如出去,那些外放的大官们才是她洛倾昀的大鱼,她就是要把他们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她洛倾昀从来是是忠臣,贤臣,她这么做不为自己,只为熙朝。 朝堂之上,凌帝本来让户部的官员管这个事,但是倾昀安排了一个门生,向凌帝建言,这事应让民间商人来做,一来显示了帝国对他们的看重,而来彰显了帝王宽仁,这次的举动,完全自愿,谁想买都可以,不受官府限制,如让官员来做,始终不妥,凌帝细想之后觉得有理。 这件事落到了齐家的头上,表面上虽不是官府出面,只为了好听,其实还是要官员随行的。这一次倾昀出了很多东西,皇宫内各个妃嫔,公主,乃至皇后全都有所出,所有一切记录在案,作为对于一切物件的描述。无忧公子作为熙朝第一商,他深谙包装之道,更知道,四国朝会在即,许多外省名媛都想赶上这盛况,所以这一场拍卖定会成功,他与随行的官员一起操办,更奠定了他第一商的美誉。 这一场拍卖,充实了凌帝的国库,而完成了这个事后,四国朝会也差不多要到了。 153 朝会之初 熙朝凌帝治下,康元21年,四方国主将齐聚帝都豊平,一是为朝拜冷氏尊帝;二是熙朝国事大计,国主述职,帝王聆听;三是为了国师卸任,圣族太子将在这次大会上接任新国师之职。 倾昀握着手里的折子,她已经在四国朝会前办了三名官员,由新选拔的寒族子弟顶上,这三人全是户部的官员,寒族子弟刚刚上位,最不敢做这贪污舞弊的事,这些倾昀很放心,就把他们放在岑天的手下吧。只是她现在忧心的是京兆府尹一职,这个位置不是只靠读过书就能担任的,她现在还没有发现合适的,自从前任单式归田之后,一直是由刑部管着京兆府尹的辖内事,随着四国朝会的到来,这个事得从长计议呀。 书房里现在还有其他人,倾昀的对面坐着她的大堂兄,洛隽卿看着面前的妹妹,这个女孩有了18了,可是看上去却还是好像刚刚及笄一般,“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这样的妹妹,她的秀眉轻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做小女儿情思,可是呀?她从不是的,洛家男儿知道,芊芊玉手,亦能翻云覆雨,这个妹妹弄权抉择,从来干脆。 “卿堂兄,你被调任刑部也有一年了吧。”倾昀对着别人从来有礼貌,她微笑开口。 “是的,一年多了。” “你觉得刑部里,谁能胜任京兆府尹的职责?”倾昀对着堂兄定定看着。 “浅浅,你觉得凌帝会同意把这个位置给洛家的人吗?”洛隽卿也看向倾昀。 “呵呵!”倾昀笑了,她的堂兄说的对,他从来是个聪明的佳公子,“卿堂兄忧心的是,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以前京兆府尹一直兼着九门提督一职,可是现在九门这个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京兆府尹手里再没有那么大的兵权了,凌帝不会太执意的,而且你想把这个位置给谁?凭你一直与毅王殿下交好,他也会帮你的。” “这京兆府尹确是个实职,手里握有民生重任,如果有了这个官位,会是很好的。”洛隽卿也是洛家的男子,他很会算计。 “功高最忌震主,可是洛家手里不能什么都没有,凌帝也明白,他不会拿走我们所有的,而且凭他的本事也拿不走,洛家有的民心已经够多了,他不会在这事上计较。小妹担心的是这个位置,卿堂兄,你觉得谁可以?”倾昀再次回到那个问题。 洛隽卿也与妹妹对视,对面女孩眼里的是托付,“我。” 倾昀的目光不移,这个堂兄身在刑部一年多,他的作为有目共睹,“邢狱论断,堂兄认为,什么最重要?” “刑莫过于大辟,小妹,愚兄认为,为百姓计,公平一事最为重要。” 倾昀看着兄长,她慢慢闭上眼,“大堂兄,这不是那么容易的,或许以后荆棘满路,或许得罪很多人,如果大堂兄真的喜欢,就去做,可如果……,这个真的很难,整个帝都里,显贵横行呀!” “小妹放心吧,这个位置重要,与其给别人,不如我们自己来做坐,而且我是真的有愿望做好的,我们凤凰遗族的责任也在此,尽力佑护百姓。” “好,小妹在此谢过堂兄!”倾昀站起,对着洛隽卿一个稽首。 ………………………………………………………………………………………………………… “翼稜,这些日子,你让他们都小心,全部不要大动了。”倾昀已经破译出岑天的密信,她心中真是冷笑不已。 “诺!” “还有,上次让华姨安排的护卫进京了吗?” “已经在了。” “嗯,明日,我会带尧缜去挑一个,你让华姨再安排一下,她知道的。” “诺!” “最后一件事,我要你们现在还是安排一个人进入京畿的邮信之所,让他好好做事,有事我才会安排。” “诺!” “嗯,退下吧。” 倾昀望着飘出的黑衣男子,这样的人是洛氏最忠心的一切,是他们洛家的财富。她慢慢地整理了下书桌,淡淡起身,她现在准备去找弟弟。 按下倾昀找到洛尧缜,要给他找了个洛族护卫不表。 单说洛尧缜,他的心中十分惊异,那日姐姐一方小轿与他一起到了洛家祠堂,就在祠堂后院,有三个侍卫供他挑选,年龄都是比他大了一点点,武功高强。这些个洛族的护卫他知道,在凤凰山内就知道了,可是他不明白,姐姐如何也知道的?姐姐只是一个女子,她凭什么?不过洛倾昀没有给他任何的解释,在他挑选完了以后,她一个摆手,另外两人口呼,“拜别大小姐,二少爷。”就离开了。不过罢了,不想了,现在他挑选的侍卫叫啸若,他还是很满意的。 ………………………………………………………………………………………………………………………… 办完洛尧缜的事,倾昀开始托病。坊间里传言,现在整个洛府里的未婚女主子就剩下德沛公主一个,她肯定得被气病了的,这口口相传最是厉害,现在扬名楼里聚了许多人,李铁嘴端坐上方,讲着他的说书,口沫飞溅,众人都开始对这公主的容貌提出了质疑,说这恐怕是个丑公主吧,不然怎么会一直让退亲。要说娶回去,再怎么样,那也是一个公主呀,要真是个美人,其他的在乎啥呀,所以呀,肯定长的也不行。一个提出,马上有人附和,说,就是,从来无人见过这洛家的公主的样貌,他们看呀,肯定是真的见不了人,把那些优秀的男子都吓跑了吧。 扬名楼的底下闹闹哄哄,楼上一个雅间,里面一个桃花眼男子笑地愉快,他那张脸长的好,虽然痞了点,但不可否认,这人很俊美,只见这人一摇扇子,“浅弟,我都为你抱屈,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斌哥哥,今日就是让小弟来听这个的?”里面的一个黑衣男子,凤眸含情,分明就是倾昀,她只是着了一身男装,身后也没有一个跟班,今日这个堂兄硬是拉倾昀出来逛逛,她也不带什么人了,就换了衣服和他出来看看。 “浅弟呀,我是知道你的,那平常的男子哪能入你的眼,你倒是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桃花眼满是笑意,洛隽斌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着上男装之后,居然可以半点不露女子娇态,没有平常的兰花指,没有理发的习惯,没有遮口吃菜的动作,很好呀。 “什么样的男子?”倾昀轻抿一口甘露,望了下面前洛隽斌,“斌哥哥你说,何是情爱?” ……,洛隽斌语塞,他风流,他游戏,可是情爱…… “或许有一天,有一个人到了我的面前,我就知道了,或许有一个人一直在我的身边,只是我眼盲心瞎,蓦然回首,我也知道了,可是现在我实在说不好。很多时候提出了很多条件,描绘心中的情郎,可惜呀,真到了那个时候,陷了进去,却发现原来与所想的不一样。” “难道浅妹妹从来没有想过?”洛隽斌并不是很相信,每个女子都怀春,她如何不会。 “斌哥哥想听?”倾昀姿态风流,她现在一身男装,便如奥曦一般勾起唇角,惑人深陷。 “嗯,听听看!”洛隽斌一样勾起了兴味的笑。 倾昀慢慢站起,来到窗户口,粉唇轻启,一句句地吐出,“我要的男子,……,我真的没想过。” 洛隽斌被彻底打败,“浅妹妹呀,你不会真的不想嫁人吧。” “呵呵,如果小妹不嫁,堂兄可愿养活小妹?” “这个你去问你亲大哥去,缠我这个堂哥哥做什么?”隽斌才不想要这个大麻烦呢。 “呵呵,我会嫁的,不管什么时候,总会的,堂兄不必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我最近被烦死,天天有人来说媒,只有和浅妹妹一起躲出来,才舒坦点。”洛隽斌摸了把汗。 “想不烦?那就找个红颜知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倾昀再回桌边。 “这哪里那么容易呀,浅妹妹呀,出去看了一圈,发现庸脂俗粉太多了,哎,要是有一个女子有浅妹妹这样,我也就不挑了。”洛隽斌哀叹。 “呵呵,堂兄,小妹看你就是不定心,我观天下好女子多的是,远的不说,便说宓乔或者菡卉,哪个不优秀,再说泠语或者心媚,哪个不好?你呀,根本就是自己无心,偏做这些个哀叹!” “好了,不说这个,浅妹妹,你现在托病是为了什么?”洛隽斌夹了一口菜。 “这四国朝会马上就要到了,我可不想被那些宫中命妇捉住,问我该戴什么花,哪一天该穿什么衣,烦都烦死了,而且我要做的事还很多,这次除了黎国国主不来,其他的三国的都来了,不过黎国王女黎惜兰会来,他们国家的洛相洛凭歆也会一起,很多事呢,到了以后,洛凭歆少不得要来拜访二叔的。” “哎,这些事,我都不管,只要那黎惜兰长的漂亮就行!” “要说漂亮小姑娘,除了黎惜兰,还有很多呢,这次很多人会随行,帝都可谓是群美汇集,英雄聚首。” “呵呵,好,这样才有看头,老看那些老头子谈天有什么意思,不过我相信,我家浅妹妹定是群花之首。”洛隽斌对着倾昀笑,可是眼光里透露的确是真心的肯定。 倾昀亦是对着他笑,她不那么乐观,那些老头子谈天,哎,这次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 农历四月十八,帝都豊平迎来了第一驾御撵,是万国国主万墨海的,万墨海携其第十子万回影及驾下王臣,首先到了帝都,定王殿下亲至城门口迎接。凌帝早就准备了四国行宫,这行宫已有200多年历史了,本就是给四国国主齐聚时候入住的,平常也是皇室人员的休闲行宫。 四月十八下午,林国国主林鹤奇携其第二子林御轩,及许多王臣也到了帝都,这次是由秦王殿下迎接并送至四国行宫的。 四月十九,黎国王女黎惜兰与其宰相洛凭歆,执黎王仪仗,到达帝都,宰相洛弦懿至城门外三十里远迎,两位洛氏丞相在城门外相见。 四月二十一,宁国国主宁天正率其第五子宁悟贤,第十子宁识语等人一起到达帝都,要说这次绝对是宁国的阵仗最为盛大,除了国主,他们国家来了两个王子。这一次是皇后嫡子毅王殿下在城门口亲迎。 其实要说从四月十八开始,这四国行宫里,便日日有宴,谁负责迎接的,谁就负责接待,务必要让对方感到宾至如归。而凌帝,端坐帝宫之中,他是真正的熙朝至尊,四方国主在到帝都的第二日就分别朝见了凌帝,不过真正的朝会还是要等到四国聚首的时候。 四月二十,白日,洛凭歆亲临洛氏丞相府,拜见洛弦懿,两个人说的都是场面话,但是一笑之中,深浅自知。 等到四月二十二,帝宫之中,歌舞升平,第一场宫宴开始,算是凌帝迎接各国国主的开场之宴。倾昀并没有打算缺席,有些事她要亲眼看看,但是她也没有准备准时,她可是病着呢,申时开始就有太监来问,公主今日可以出席宫宴吗?倾昀病体轻颤,可是依然说,“善,各国尊客驾临,本宫自当相迎。” 晚上,倾昀着手梳妆,她选了一件金黄色的云烟衫,其上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再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斜鬓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正前凤凰揽月环束住额发,珍珠白色的天蚕丝带垂在身后的青丝上,飘飘然宛若仙子。倾昀凤眸清绝,同样金黄的面纱,显出她白玉般的肌肤,这样的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所谓倾国倾城,不过如是。 妆成之后,倾昀轻声招呼泠语,和心媚。她们两人今日的打扮亦是仔细,一着红,一着蓝,发髻不重复,发钗不相似,但仔细看看,都是极品,耳挂玉坠,面不点妆,翩翩纤丽。 倾昀在房内先服下一味秘药,然后便晃晃悠悠地随着自己的堂兄洛隽斌进宫了。 154 四国初识 马车行在豊平城中,倾昀和她的兄长,丫鬟端坐其中,绝色的女子,清清正正,俊美的男子,痞痞赖赖。 “浅妹妹,这四月里,牡丹开的实在是好,‘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颖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堂兄真是好诗才。”倾昀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浅浅觉得呢?你不喜欢牡丹?”洛隽斌斜睨倾昀。 “怎么会呢,牡丹富贵,浅浅亦喜欢,怎会免俗,只是嘛,‘肠断东风落牡丹,为祥为瑞久留难。青春不驻堪垂泪,红艳已空犹倚栏。积藓下销香蕊尽,晴阳高照露华干。明年万叶千枝长,倍发芳菲借客看。’牡丹亦有无奈。”倾昀的凤眸也转向了她的堂兄。 “呵呵呵呵。”隽斌笑,再不复多言。 车子一路行进,在皇城门口停下,洛家该守的规矩一定守,可以不守的全被倾昀打破,她的一个丫鬟搀扶着她,另一个在后面,跟着那长长的裙摆,无声地行着,远远望去,这一派绮丽如水的场景就会让人迷醉。 这次的宫宴因为人多,而摆在了露天,幸好四月不算冷了,正位主座上只有两个人,正是凌帝与皇后燕氏,他们二人明黄正装,显得尊贵无极。凌帝身旁一个空位,不是帝都的人,都不知道是那谁的位置,谁能和凌帝皇后一起端坐主位之上。 然后,其他的位置按尊卑排开,皇后之下第一顺位乃是熙朝第一贵妃洛祈嫣的,她貌美沁人,今年虽然已经36了,可是看上去依然年轻如斯,怪不得可以长宠不衰,她的身旁是刚15岁的十二皇子。然后依次是德妃,钦妃等上了品阶的妃子,只是他们的儿子因为已经成年,便不能同席了,另还有一些公主。 凌帝那一侧,往下看,第一个位置乃是圣族太子之位,圣镜缘就坐在那边,他青衣翩翩,仙人之资,惹得许多女子偷眼看他。他之下,俱是皇子,定王殿下携其王妃,秦王殿下及王妃,还有毅王夫妻,这样一字排下,算是整个主人阵势了。其下两边分别是四国国主,他们的身边坐什么人,都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这座位早就征求过意见,所以不会排错。 这宴会已经开始,花园之中,牡丹飘香,星灯点点,宫人穿梭,凌帝先说了许多场面话,皇后作为命妇之首也站起祝酒。他们夫妇俩的态度让所有人感到了亲切,低下推杯声响起,有人站起对帝王颂德,有人站起对皇后赞美。有人对着圣镜缘说着恭喜,有人看着帝都美人李国艳,虽然美人身怀六甲8个月,但美人终是美人,依然让人心折。 毅王时不时往门口望,他心中想着,那抹浅淡身影为何现在还不来。莫颜也在看,那淡漠的女子不知现在如何。看的人很多,各有各的心思。万回影手握酒杯,死死盯着最下首的一对伉俪,女子娇媚如月,男子清朗轩昂,偶尔与他对视间,却透出挑衅。 这一殿心事,还无处表述,宴会只是刚刚开始,好多人还没有进入角色。 “德沛大长公主驾到,洛丞相三公子驾到!”太监高声唱诺,他知道帝王一直在等大长公主。 有心人发现,在这太监声后,凌帝露出了真心欣慰的笑,皇后也好像很是欣喜,而那柔贵妃更不用说了,简直喜上眉梢,这个德沛大长公主到底有何本事? 花园深处走出一位丽人,金黄为装,她慢慢走进,莲步轻轻,整个御花园很静。宴席上女子们的眼光首先落在那走出的洛家三公子身上,看了之后心中皆一叹,洛家男儿果然不俗,当得一个“贵”字。男子的眼光始终锁住那位公主,这个女子微拉裙摆,却大袖遮手,半依丫鬟,娇弱无力,如娴花照水。月光倾洒中,众人知道,这次走来的是洛氏嫡系第一人。 到了正中的位置,洛隽斌首先锊衣跪倒,拜见凌帝皇后。凌帝笑笑摆手,示意洛隽斌起身。倾昀身后的泠语适时上前,搀扶住倾昀的另一边,两个丫鬟一人一边,就怕公主摔倒,而倾昀呢,她盈盈下拜,“德沛参加陛下,愿陛下……”清泠的声音刚刚吐出,就被凌帝打断。 “呵呵,吾儿何必多礼,来,过来坐下。”凌帝大笑,他不仅免去了德沛的跪礼,一样免去了她的口头之礼。 倾昀再转向皇后,还没说话,就听到皇后说,“德沛,快来坐,不要累着了。” 这样就能累着,群臣无语,国主心思,只是这下坐所有人都看出了德沛公主,荣宠之甚。更有人沉醉在公主清泠无波的声调之中。 倾昀在两个丫鬟搀扶下,直起身子,她刚才根本就是只弯了弯膝盖而已,低头浅笑,只淡淡称谢,却掩去了眼中厉芒,她心道,在这许多人面前,她荣宠至斯,只恐寿不久矣。再抬首,她凤眸含情,款款迈向金座,那是皇帝身旁的空位,她的位置从来就在那里,她可以直接接受那四国国主的朝拜。这下那四国的国主使臣们皆面露兴味,沉思凝视,这个女子,她见帝不跪,与帝同坐,这便是闻名帝都的美人,德沛公主。 倾昀一面走,一面压下心里的思量,她看到了,那边,她的座位之旁,那个人,出尘淡然,质朴仁慈,与月同辉,圣族的圣镜缘,居然是他,他身后的曲真正一脸兴味地打量着自己。倾昀一步步来到帝王身侧,轻轻一个颔首,就坐下了,居高临下,各国姿态,她尽收眼底。 黎国王女黎惜兰如倾昀一般,轻纱遮面,独留一双眸子在外,她的眼满场转着,不知在看什么,黎王只有她一个女儿,定是要传位给她的,明日开始就是正式朝会,不知黎国怎样应对。王女身旁的一人,却让倾昀有些恍惚,记忆里的痞子坏蛋已经蜕变了,洛凭歆长大后好像稳重了很多,他比倾昀大了7岁,今年应该是25了,现在他只是笑着和身旁的人说着话,只是倾昀知道,他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万国国主的眼,倾昀不喜欢,他的眼与他儿子的一般,全都落在了洛宓乔夫妻的身上,万回影的眸光,倾昀能读懂,但是这万墨海呢?他又是为什么?倾昀再看文子睦,她的心里满满地升腾起一股不安,这个妹夫也在看万回影这里,可是他到底在看谁,如此隐忍的目光,他不要给自己生事吧。倾昀轻轻搅了搅手中丝帕,转了目光。 林国国主林鹤奇,居然带的是二王子出行,他也不怕尴尬,不过以大王子之才,确是是监国能手,他也只能留大王子在家,但是他的王子们都死绝了吗,非要带这个老二出来,那林御轩长得不错,可是却让倾昀喜欢不起来,他身旁一个美人,定是施氏了,看这颜色,的确不错。而林国国主身旁一个小女孩大概就是他的小公主了,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难道因为前次联姻不成,这次送女儿来抵债?倾昀很邪恶地想着。 宁国国主眼露精光,虽然老了,可是能看出年轻时候很是俊朗,他身旁的两个王子看上去都不错,比林国的那个二王子强多了,只是,倾昀心中微微起疑,这宁国国主身旁的一人?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王子宠臣——段染尘,这次九王子监国,却让他的亲信段染尘随行,打的什么主意呢?他们果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只是这个段染尘,倾昀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因为他居然举起杯子,对着倾昀一笑,然后低头饮下。要说倾昀坐下之后对这些人的打量是正大光明的,见到陌生人多看两眼,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前面也一直在看倾昀。可是没有人会像他这般表现,而且倾昀扫视地很快,就像无心一般,他居然能抓住这个空挡。段染尘的容貌极其不凡,可以说犹如罂粟,和那个圣镜缘比,也绝不会差,但是一个是天上谪仙,一个是魔界妖孽,这个人以前居然没怎么听说过,很奇怪。 眼光再扫回身旁下首的圣镜缘,原来他就是圣族的太子,往那里一坐,惹得下面许多女子的目光,倾昀也不多看,她从不是这样的女子。只是转首间,还是对上了圣镜缘那温柔仁慈的眸子,星眸中含着浅淡问候,倾昀的凤眸亦是含了笑意,两人算是打了招呼,只是一刹那间,重新归于平静。 凌帝自从倾昀来了以后,便很高兴,他笑着开口,“好了,朕的德沛也到了,人都齐了,这次的宫宴是为欢迎各国尊客,来,大家开怀畅饮!”凌帝举杯,谁敢不从。 底下众人,甚至倾昀都象征性地举起了面前杯子,递至唇边,可是有没有饮,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喝完一杯,就听到一个声音,“孤等藩王这次入帝都,是为了朝见陛下,今次还略备了些薄礼,想呈现陛下,望陛下不要嫌弃。” “呵呵,万国主客气了。”凌帝声音飞扬。 那万国主手一摆,身后侍者,捧出一个盒子,上前三步,然后跪下,大开盒子,一时间,这墨色的夜瞬间被点亮,盒子里居然是十二颗浑圆的豆大夜明珠,流光溢彩,让人惊叹,一颗夜明珠已是难求,何况十二颗。 就连倾昀都挑了挑眉,她喜欢,她从来对自己很好,喜欢好东西,喜欢精致的东西,这十二颗夜明珠要是给她多好。她就在这里想着,可是凤眸中并没有太多流露,那边凌帝的声音已经响起。“呵呵,好,好,万国主有心了。” 那侍者轻轻合上盒子,交给凌帝身后迈出的侍者,然后再站回到万国主身后。一个人开了头,其他国主也都是有准备的,纷纷献宝。宁国主献上的素女锦十匹,要说这素女锦可不一般,一年也织不出一匹,手感极柔,有钱也买不到,凌帝宫中只有半匹,因为另外的半匹给已经过世的老太后做了亵衣,还随她陪葬了。现在宁国主一下子献上了十匹,怎会不珍贵。 林国国主献上的是冰峰雪茶,这个茶呀,让倾昀的眼皮再跳,好东西呀好东西,倾昀的师傅深谙茶道,曾夸这冰峰雪茶乃是极品中的精品,连她师傅都只有幸得到过一小点,还被倾昀这个小丫头刚学泡茶给一下子糟蹋了,现在林国国主奉上了五两,整整五两呀。倾昀打定主意,其他都可以放弃,这个茶叶,怎么都要骗到手一点,她要去给师傅。 最后黎国王女献上的居然是天下四名琴之一的“绕梁”,这下倾昀已经不是哀叹了,她是哀怨呀,这四国国主献的宝,她每样都喜欢,怎么办。看着凌帝身后的侍者一个个越出,抱走那些宝贝,她只能在下面绞帕子,只是这次她的眸光毫不掩饰,她没有任何的掩藏,就凭着真心追随着她喜欢的东西,反正她是准备向凌帝讨的。 凌帝望向倾昀,笑了,这个小丫头难得如此,所以他心情很好地开口,“德沛?” “嗯?”倾昀转首,眸子里,她依然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早晚要说的。 “德沛很喜欢那些?” 凌帝真聪明,倾昀刚一做表情,他就接到信息了,所以这时凌帝一问,倾昀的眼神就好像被点亮了,“喜欢,德沛很喜欢。” “哈哈,难得呀!”凌帝笑,再次望向下首,“诸位献上如此至宝,朕在此谢过了。” “陛下如喜欢,是我等之幸。”四国国主同时开口。 凌帝转了头看向倾昀,笑地更加愉快。他的笑声让大家再次聚了目光在金座上,凌帝说难得,是为了什么?金座上的德沛公主,说喜欢,有什么意义吗? “梓童,接下来可有安排?”凌帝看向皇后。 “自然!”皇后轻轻一笑,“臣妾知道各国尊客远道而来,我们定要尽地主之谊。臣妾准备了花鼓,不如就让大家传花鼓游戏吧。” “好,呵呵,君臣同乐,梓童与朕也一起参与。” “诺!” 155 花签传 “良月戒微寒,清夜祥烟馥郁。来报天庭喜事,现灯花金粟。芝书奎画下层霄,宣召想来促。它日玉堂挥翰,赐金莲花烛。” 这首诗用来形容现在再好不过,这漫长的夜刚刚被兴奋起来,花园里堂皇富丽,显贵们面露春光。倾昀的凤眸清绝,她淡淡一扫,又是传花,玩来玩去都是这些,只要不往她这里传便好。虽然凌帝与皇后说了君臣同乐,可是有了这个君,众人如何还能放得开,都有些畏缩。 现在第一个拿到花签的是柔贵妃,花签掉在她的手上,由皇后见证,上面写着,“作乐一首!” “若此,那臣妾献丑了。”柔贵妃大方婉约地站起,对着凌帝一笑。 倾昀一看凌帝皇后的态度,再看那隐在林中的击鼓人,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因为这些都是帝王安排的,第一个是帝国贵妃,便是想让大家放松的,而她的姑姑,有多少本事,倾昀知道,凌帝也知道,绝不会给熙朝帝国的人丢脸。 柔贵妃玉手轻伸,后面侍者递上一根竹箫,竹箫清雅,很配柔贵妃这样的美人,只见她再对凌帝一笑,递箫于唇下,那是一曲《春夜》,应景而且高明。这一曲吹散了众人心头的顾忌,吹开了宴会的高潮。 击鼓继续,倾昀觉得不错,看看大家表演,都是真人秀,现场直播呢。不过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也越来越无力,她知道是药力慢慢发作了,她一直托病,今天马上好起来,实在奇怪,服下秘药,让自己显得极为病弱,更是有她深一层的目的。那边花签到了黎国那里,洛凭歆笑着出列,他一个男子,做了一段剑舞,倾昀看的心服,她大哥就算有这个本事,也绝不会出来表演,一定对着自己挑眉,让自己替他上,这个狐狸。 一个个传着,现在花签到了岑天那边,他笑着按照签文赋诗一首,是咏牡丹的,这对他来说本就不难,所以也出不了采。然后再一一地传,倾昀一一地看。她就这样不动声色,身在凌帝之旁。 那一个,两个,全部都厉害呀,林国的使臣,宁国的都有表演了,全都不赖,都是厉害的主儿。今日的传花,全凭花签行事,比以往玩的有意思很多。 而那花签终于落在了莫颜的手里,签文是吹笛一首,只见莫颜直起身,对着凌帝一个辑身,“莫颜不才,不会吹笛。” “哦,不会,那就只有找人代了,不然可要罚了。”凌帝笑,终于逮着一个了。 莫颜为难地笑笑,他实在不知道找谁,眼光看上万回影,可惜这人似乎一直都没有回神,叹了一口气,他准备认罚,可是刚要开口时,却听万回影开口了,那人站了起来,对着凌帝也是一辑,“回影尝在帝都留住,深感帝都龙脉所在,文化荟萃之地,昔年儿时,曾结识一位故人,笛子吹地好。不知可否让其代替莫颜。” “好,回影公子曾住于帝都三年,有朋友乃是幸事,不过也要那位朋友愿意,不让莫颜还是要罚的。”凌帝很大方,如果是帝都的人代,涨的还是帝都的面子。 “陛下说的是,那位儿时故人,便是洛氏二小姐。” 一句话出来,倾昀想拿杯子扔他,而那边洛宓乔也傻了,看向场中,她本在最末列,无人注意,可是现在,许多人的目光都随着熟悉的人,而落在他们夫妻身上,她怔楞无语,文炫眸中有着生气,怒火,却不知如何开口。 那万国主嗫嚅了嘴,想张口,可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场合,他不适合对着儿子发火,太不给儿子面子了,话已经出来了,想收回都来不及了。 凌帝笑,他的笑意却让人摸不清头脑,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洛宓乔,还有些好色之徒,那双眼在洛宓乔的身上溜来溜去,这可真是个美人呢,比起帝都美人李国艳还强了许多,而洛尧缜的眼也被怒火染上。 “呵呵,万公子此言差异,从来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现在可是只有文夫人,而洛家小姐嘛,只有本宫一人,现在既然回影公子点名洛家,那少不得就由本宫来替莫太傅一场。”倾昀虽然笑,可是所有都听得出这清泠之中并无多少笑意,那双绝美凤眸中只有丝丝冷意。 她说她来替,她会吗?莫颜望向倾昀,前面见她走来,这个女子身量好像更高了,她的人好像更为柔弱了,可是她的气势却好像凌厉了起来,她这三年可好?他的眼中是满满的怜惜。 “心媚。” “在!” “去!” “诺!” 心媚慢慢走出,来到莫颜面前,躬身一个施礼,“心媚不才,替我家小姐为莫太傅您吹奏一曲,望太傅大人不要嫌弃。”心媚行走间,红衣轻摆,她礼仪周到,比大家闺秀还得体。 可是莫颜还是看着金座上的女子,她冷漠的眼再没有看向自己,只是看着自己的丫鬟,他也转眼,看向那红衣美貌小婢,她已起身,手执宫人递上的一杆竹笛,先以丝帕轻拭,然后慢慢递至唇边,乐曲传出,全殿皆寂静,一开始是因为这是一个丫鬟,现在也是因为这是一个丫鬟,转换之间,两种心情。这个丫鬟的技艺很是不错,她是属于德沛公主的。 倾昀在心媚吹响竹笛后,就低头轻抿面前花露,那是一首《长相思》,很是缠绵悱恻,这个丫头也不怕那万回影当场发疯。只是这个万回影如此不知轻重,他如何接任大宝,而且听说万国的那些公子里,就属他的资质最好,就这样还是最好?哎,果然,帝制终是要衰弱的,看看凌帝的儿子,现在都是不错的,可是难保再过一百年是怎么样的,这该死的世袭罔替,倾昀心底暗暗骂道。 心媚终于吹完,她首先向莫颜一个颔首,再向凌帝一拜,直到凌帝摆手,她方起身,再次走回倾昀面前,盈盈拜下,“心媚复命。” 倾昀一样一个摆手,示意心媚退下,而她轻轻转了头,对向凌帝,“姑父,这样,莫太傅可是过关了?” “呵呵,德沛的好侍女呀,自然过关了。” “那德沛代莫太傅谢谢姑父。”倾昀再转头正视莫颜,“太傅大人请归坐吧。”一语毕,倾昀慢慢站起,对着花园深处大袖一挥,“继续!”她的气势丝毫不输凌帝,只是这得忽略在鼓声响起后,公主她捧心咳嗽的声音。 倾昀知道这药力很好,她自己配的药,自己最清楚,在强撑之后,她无可抑制地咳了起来,心媚和泠语在身后忙扶住了她,而凌帝也有些紧张,倾昀慢悠悠地坐下,对着帝后惨淡一笑,“咳咳,德沛无事,姑父,皇后姑姑,你们不用担心。咳咳!” 凌帝如何能不担心,他和皇后,还有柔贵妃全都有些紧张,他们知道这个公主一直在病,今日看来德沛硬是撑着身子来参加的宫宴。 花鼓还在继续,可是金座上位的人全都失了兴致,直到那个女孩平复了气息。 那花鼓又到了黎惜兰的手里,上面的花签还是舞一曲,只见王女笑了笑,对着乐师吩咐,“出莲曲”,然后美人抬手摘去了面纱,那个女子不愧她黎国第一美人的称号,当真是“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国色天香不过如此,她先是对着凌帝一笑,然后再盈盈立起,璇着身子来到中央,她的模样和倾昀的形成了对比,那王女也是柔若无骨,仿佛能滴出水来,只是却撩人酥媚,不像倾昀她如此病态。 乐曲开始,王女翩翩如仙,其下男子大多陶醉,但是倾昀冷眼偷观,这不沉醉的也有很多,比如自己。 黎惜兰的舞不错,不过在倾昀看来,自己妹妹洛菡卉的舞也很不错,两个人可以打个平手,黎惜兰胜在娇柔,洛菡卉胜在轻盈跳脱,各有所长。只是这个王女毫不扭捏,舞动之间,虽见柔美,却不见羞涩,虽见婉转,却处处到位有力,她不愧为王女。 黎惜兰舞完,凌帝和皇后都拍手称赞,燕氏笑称,“黎公主实在是优秀,黎王好福气。” “陛下,皇后娘娘过奖了,臣不敢当。”她还不是王,不能自称为孤。 黎惜兰表演完,回到座位,再没有覆上面纱,她容色倾城,一颦一笑皆是风景。那边洛凭歆待黎惜兰坐下后,便投去了个温柔的笑容。倾昀一看,心里暗笑,这个族兄莫非对王女有意,哦,这倒不错,算是好事一桩,而且顺便可以坐享一国呢。 花鼓又落到了洛家人手里,倾昀一看,是落在了洛隽斌的手里,不过她不担心,这个痞子虽然痞,可是他一身的本事绝对是全才,应付这里的情况绝不会给洛家丢脸,他也不敢给洛家丢脸,不然二叔回去会好好收拾他的。 花签上写的是歌一曲,倾昀暗暗地笑,这个堂兄歌?很好,真好看看,他是不是五音不全?全场的其他人也看着洛隽斌,洛家斌少此时大大方方地站起,他对着他的大哥一辑,“大哥,请为小弟奏一曲,如何?” 洛隽卿也起身,笑着说好,然后就来到琴架旁,“容机(洛隽斌的字),何曲?” 洛隽斌并不看他大哥,反而是对着金座上的堂妹一笑,“倾国倾城。” 他的话惹了洛家另外两位男子一起看向金座上的女子,而洛家外嫁的两个女儿也是一般,五个洛氏子弟齐齐看向洛家德沛公主。 洛隽卿首先低了头,这个曲子,他练过,当时,8年前,第一次听堂弟弹,堂妹唱,之后洛隽斌便缠着堂弟弄来了曲谱,自己也练习了,好呀,好一首倾国倾城,今日能重现当夜之景吗?他的手指终于覆上了琴弦,第一个调子飘出,倾昀笑,她的眸子一直含笑,虽然她觉得已经很撑不住了。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洛隽斌的声音唱来很好,倾昀觉得比自己唱的好,这首歌果然适合男子唱,更好听,这个堂兄不错,如果忽略他那痞痞的表情更好,如果换上深情相许更好,可是这只是倾昀的想法。在场所有人都深深折服于这首《倾国倾城》之中。洛家斌少的笑让人觉得温柔,他的眼神让人觉得极有涵养。 洛隽斌的眼神转到何处,何家的闺秀都会羞涩地低头,他还犹不自知,满场扫了一圈,还是把眼神钉在了倾昀的身上,嘿嘿一笑,然后对着凌帝一拜,算是完成了。 如果之前黎惜兰的一场舞让人惊艳,那么洛隽斌的一首歌则让人惊叹,现在不知道还有何人可以超越他们。 花鼓还在进行,帝后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帝都的人并没有落后,他们让所有人提起了兴趣,这场宴会很是成功,各人一展所长,凭花签行事,全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他们已经自动忽略了万回影。 花签这次传到圣镜缘这里,就停住了,众人都看向他,而不用说,他的风度很好,淡笑一下,取过签文,上面写着,“寻花”。这个意思是,让他找一个愿意代替他的女子继续,那边圣镜缘极有风度地笑,他的眸光淡然,心中自问,有谁愿意代他?无答呀,圣镜缘只有对着凌帝淡淡一个颔首,他已经要接任国师,平常对着凌帝不需大礼,这样便可了,“缘愿自罚三杯。” “呵呵,圣者不必如此,朕看,这愿意代替圣者的女子定是有的。”凌帝知道圣镜缘翩翩君子,这开口相求女子,他定是不会的,所以自己这么说,便是帮他询问了,然后凌帝看向下坐,“怎么样?哪位姑娘愿意代替圣者?” 下面许多女眷这么偷眼看那圣镜缘,一身青衣,依旧淡然,他束发的白玉簪在月光下散着光芒,这样的男子,谁不愿意相替,可是现在这样,实在不好意思。 凌帝又笑了,这些大家闺秀呀,他转头看向倾昀,不过这时倾昀好像又在捧心,低头轻咳,让凌帝很难开口。 圣镜缘不愧君子,他见到如此,笑着从侍从手中接过酒杯,慢慢饮尽,一共三杯,他是这次宫宴之上第一个被罚酒的人,但是无人会轻视他,什么叫风度,这便是风度了。圣镜缘,圣族的太子,几日之后,他就是圣族的王,他会让很多人记住。 156 花为媒 “踏碎九霄凌罗殿,何须弯弓射天狼?今日把酒邀明月,一片诗情在汪洋。” 现在宴会之上,酒已半酣,人已沉醉,随着那花鼓,众人的性质很是高昂,现在又兜了几个圈子,又有很多人表演了节目,这月亮越爬越高,已经开始临近子夜。 花签又到了宁国一个王臣手里,他身边的应该就是他的女儿吧,真是有意思,这个小姐很漂亮,这次来帝都的都是美人,倾昀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这个人应该就是宁国云侯,他的长女云笑栖是闻名宁国的美人加才女,今日来帝都的这个,如果消息没错,应该是二女儿云思娇,现在这个女子娇娇羞羞地出来,也的确是娇媚动人,而且美貌的,真是应了她的名字。只见佳人对着凌帝一拜,清晰的话语吐出。如果说倾昀的声音是无波高贵,黎惜兰的声音是算软语动听,那这个云思娇则是娇嗲酥柔,直让人的心打颤,却和那腻死人的发嗲不同,并不让人讨厌。 “陛下,臣女想请人合作,合奏一曲。”云思娇福身在地,柔柔请求。 美人的示弱,柔柔的请求,一般来说,这比什么都让人头晕,也有效,凌帝怎么会不准。倾昀笑着往下看,这个云思娇,她的签文上写着是抚瑶琴一曲,她想请人合作,不知是什么花样。 那云思娇得了凌帝首肯,悠然起身,对着她自己这边的座位,一个微微福身,“不知段太尉,可愿以箫声为小女相和。” 倾昀在心里给这个云思娇再加上三分,不错,真不愧是云侯之女,她的姐姐可以大胆地在宁国都城对九殿下示爱,她现在也大胆地认准目标,段染尘这样的妖孽,估计一般女人,很难有抵抗力的,可是能有云家郡主这样的气魄,也确实少见,认准了就下手。前面圣镜缘请求帮忙的时候,其他女子可以说是害羞,可是这个女子却不会,她定是心中已经有了目标了,嗯,这样的女子很不错,倾昀欣赏。 “郡主客气,不敢相请,实乃尘之幸也。”段染尘站起,扬起他那勾魂夺魄的笑容。 其下已有了不少女子重新投了目光在这个段染尘的身上,本来他只是个小小的王臣,在身份上,实在不能和这里的圣族太子,还有皇子,和洛家贵族,或是其他权贵相提并论,可是看这相貌,实在是……,就算醉一场,又何妨? 这样两个人,一男一女,并走到琴架之旁,女子坐下抚琴,男子却推拒了侍者递来的竹箫,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杆萧来,那是一杆紫玉萧,一看便是极品。倾昀淡淡地看着,却发现了那段染尘无意向她投来的目光,那眼中似含了很多其他的东西,让倾昀脑中响了警铃,这个男子,何意? 两人合奏的是《云海轻扬》,这是一首讲究意境的曲子,不得不说,云思娇虽然技艺不错,可是远比不上段染尘,这个男子看来也挺全才的,可是倾昀仔细听他的曲声,其中的琴心却是无比空濛,让人看不清,看来妖媚是他的相貌,他的本心是如何的呢?实在不得而知呀,他身在宁国,可是宁国之内只见人传诵九王子的绝色,而不闻他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好,此曲只应天上有呀,看来宁国藏龙卧虎呢!”凌帝大笑赞美。 那边云思娇已经起身,和段染尘一起向凌帝拜倒,“陛下过奖了,帝都才是群英荟萃,臣等不过板门弄斧。” “哈哈,果然玉人,如此会说话,云侯生了个好千金。”凌帝不吝他的夸奖。 那段染尘在起身的时候,他的眼飘向了倾昀,然后勾魂一笑,这一笑如此不着痕迹,快地让倾昀以为是错觉。花园里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倾昀要不是个偷眼打量的高手,她要不是个读人眼神的能手,恐怕不能捕捉到,可是即算如倾昀这般,也差不多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理智如倾昀,却知道自己没有眼花,她垂下眼眸,心中再次确认,这个人很不一般。 两个人终于归坐,而花鼓声继续,倾昀觉得不行了,她快晕倒了,但是要再坚持,效果要更好些才可,子夜还没到,她想再坚持一下,指甲刺了下掌心,倾昀再次强打精神,可还是忍不住捧心轻喘,眼角的余光扫到,圣镜缘朝她望来,他眸中的仁慈能让人心生信任,只想跟随着这个男子。 那边的花鼓又传到了林国那边,林国国主的小公主接了那花签,她就是梣馨公主,也是名动林国的美人,与现在的二王子妃也是齐名。只见那小美人定定走出,拜于下方,昂起头,显得十分有自信,她的声音还透着可爱,“陛下,梣馨献丑了。” 凌帝笑着点头,可是那梣馨公主却不见起身,她继续瞪圆了眼睛,“陛下,梣馨要是表演的好,可以提个请求吗?” “哦,呵呵,公主有何请?” “呵呵,陛下,梣馨先表演,等下再说要求。”这下这梣馨公主倒一下子笑着站起了。 倾昀看着这个女孩,才16岁的年龄,看她的模样,在林国定是颇为受宠的,对着凌帝,她也能这样俏皮,其他不说,凌帝给人的凌厉之感不是假的,很多人都怕这天威,可是这公主的模样,倒像是在跟凌帝撒娇。 梣馨公主起身后,又走到了那瑶琴那边,坐下轻弹起来,她弹的是《临江仙》,她唱的也是《临江仙》。这首曲子,让这个小姑娘唱来,颇有些可爱俏皮的风味,不过不消说,很好听。 终于好了,梣馨公主马上站了起来,上前几步,跪在凌帝面前,笑着仰头,“陛下,您觉得如何,梣馨弹得唱得可好,该不该赏?” “咳咳,梣馨,小孩子家家,不要没规矩。”林国国主作势训斥女儿一句,可是这一句却不见什么威势,只有宠溺,“陛下,梣馨从小被孤宠坏了,望您不要怪罪!” “哈哈,梣馨公主可爱得紧,朕如何会怪罪,而且公主琴技高超,歌声动听,确实该赏的,不知公主想要什么赏赐?”凌帝笑着,有些温柔地看向下面的公主。 可是倾昀却看出凌帝的笑不及眼底,但帝王掩饰的好,其他人恐怕没几个能看出,这个公主当堂请赏,如果凌帝真心疼爱她,自然不打紧,可是第一次见,就标新立异,就并不可取了,帝王心术,每个人都不同,凌帝嘛,他就喜欢听话的。不过只要这个公主所请,不要踏过凌帝底线,应当没什么问题。 底下那个公主听见凌帝这么说,立刻喜笑颜开,用手对着旁边一指,“我要嫁给他,请陛下赐婚。” 赐婚?倾昀第一反应是八皇子冷攸痕,因为他今年弱冠,还未娶妃,适合婚配的皇子确实只有他一个,众人也如倾昀一般的想法,包括凌帝,可是他们猜错了。 只听那公主瞪圆了眼睛,对着一个人,“你,你的眼睛转来转去干什么,说的就是你,我要嫁给你!” 倾昀顺着这个公主的目光看向一旁,只见侧首一个男子,那个模样实在是俊美,只要忽略他那张大的嘴巴,里面似乎能塞下个鸡蛋。“咳咳!”倾昀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那个公主现在单手叉腰,一手指着的,眼睛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洛家斌少,这如何能让倾昀不激动,好戏呀,好戏,痞子被逼婚。 而凌帝,本来没有笑意的眸子,现在有些兴味了,但只是兴味而已。“公主先起身吧,这个洛公子的婚事吗,还是要问他自己的。” 只是这梣馨公主还是未曾起身,她转了头看向凌帝,“怎么会呢,皇帝陛下,父王说,陛下是这天下最大的人,您只要下旨赐婚,不怕他不遵,不然就砍他脑袋。”公主白白的小脸涨地有点红,实在可爱,只要忽略她话中的意思,那实在是可爱的。 “啊,哈哈哈哈。”凌帝大笑。 “梣馨,不要瞎说。”林国主瞪了女儿一眼。 “呵呵,无妨,公主实在可爱。公主先起身吧,不如你先问问洛公子,问问他愿不愿意。”凌帝觉得今日的乐子果然大,这个公主,这样的林国国主呀,实在很有看头的。 倾昀也看出来了,这个林国主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这次还好不是林御玦来,他还好监国了。 那梣馨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跪了,她起身来到洛隽斌的面前,鼓起腮帮子,不用说,她这样的小美人,这样做,很漂亮,可是再漂亮也不能让洛隽斌动心,可惜她不知道,只见梣馨公主又是单手叉腰,“你,愿意娶我吗?” “哦,公主天人之姿,斌不过一布衣,实在配不上公主。”洛隽斌很有礼貌地一躬身。 “咳咳咳!”倾昀很不给面子,大厅上极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咳嗽声,其实她不是故意的,本来服下了药,而且听洛隽斌说这个话实在太好笑,她一不小心就岔了气,要是平常一定能忍住的。 洛隽斌神色不虞地飘向倾昀,他只当她在看笑话,牙根咬地紧紧的,偏那个公主还逼地紧。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公主不信,什么布衣,你想当官的话,本宫让父王封你个官,这个不是借口,反正我就是要嫁给你。” “公主,我和我堂弟两人,小时候就想过,娶妻求美人,不是美人,我们两个都不娶的。” “你,你,你什么意思,本公主不漂亮吗?谁敢说?” “哦,不是,不是,公主是美人,绝对的美人,可是没办法,我们都想过,娶妻定要比自家的妹子漂亮,不然太没面子了,公主说是吗?”洛隽斌几句话就已经把他痞痞的性格暴露无疑,帝都的人谁不知道,可是外乡来的,谁能知道清楚。 那公主一听,就在人群中搜寻,然后终于把目光定格在金座上,前面自称洛家唯一女儿的德沛公主身上,她一脸的不服气,“公主,你很漂亮吗?” 倾昀无语,这个洛隽斌是故意的,她不过咳嗽两声而已,他就这样,但是不这样怎么样呢?他怎么退却这门婚事? “咳咳,梣馨公主,你不要和我这个堂妹比嘛,你看看我其他妹子。”洛隽斌看看倾昀,心里一直发毛,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不是好惹的,他只有先把祸害降到最低,他大手一伸,指向不远处的洛菡卉,“公主,你看我这个堂妹如何,国色天香吧,这个堂妹在我的眼里就是天下第一美女,无人可比。” 那边洛菡卉被洛隽斌一指,然后被他的话给震到,浑身抖了三抖,她的丈夫赵新昱也是,两个人相对无语,实在是无语呀。 那梣馨公主顺着洛隽斌的手,也看到了洛菡卉,不可否认,很美,很美,可是自己一定就比不上吗?就算真的差了些,也不至于差太多吧,不可能呀,自己也不会比她差呀,至少平手总有吧。想到这里,梣馨公主不顾底下人的嗤笑,鼓了嘴,对着洛隽斌,“我,我觉得,自己也不差嘛,就算,就算不比她强,也算差不多吧。” “哎!”洛隽斌煞有介事地叹口气,“可惜呀,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在下的眼中,家中小妹已是绝响。”洛隽斌说完对着梣馨公主就是一辑。 这底下熟悉的还有多少人忍得住,有偷笑的,有在那颤抖着肩膀的,就连凌帝和皇后都憋地辛苦,倾昀只有咳嗽。 “你,你,你俗气,你以貌取人。”梣馨公主气急。 “对,对,对,公主,你说的对极了,在下就是一个又俗气又世俗的小人。”洛隽斌点头如捣蒜。 就坐在一旁的洛弦懿这次没有如往常一般拦着儿子,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定不适合娶这个公主,而凌帝的态度吗?也未必希望,而且这个儿子平常就说,他最不能做的便是,陪皇子读书,和,做公主驸马,现在的这个女孩给他的这个儿子还是不合适的。要说洛弦懿绝对是个爱自家儿子的好父亲。 “梣馨公主,你是尊贵王女,配得上你的男子定是人中之龙,而本宫的这个堂兄嘛,不学无术,他无心官场,只开了一家棺材店,算是他的营生,家中也不怎么管,所以,这样的堂兄实在配不上公主的。”倾昀清泠无波的声音响起,彻底踩了下自家的兄长,给了梣馨公主一个台阶。 “不行,我不嫁给他,那,那就嫁给德沛公主你的兄长,洛奥曦好了。”梣馨公主气的浑身颤抖。 可是一句话出来,在场的所有帝都显贵,都打了个激灵,心想,这个女孩,她要找倒霉。 157 宠女最 缺月如钩,悬挂上空,正是子夜时分,倾昀凝起了绝色的笑容,可惜隐在面纱之下,无人可以看到,她端起面前玉杯,先对着凌帝一笑,微微一个颔首,标准的贵族小姐模样,然后慢慢立起身子,满满当当地与下首的梣馨公主对视。 “公主说什么?”倾昀还是如此清泠的声音,让人辨不出喜怒。 “本公主说,我要嫁给德沛公主的兄长,洛奥曦。” “呵呵!”清泠的笑声带着魔力,在这种夜里,这个女子的身上散出幽昙的气息,“那本宫方便问一下公主,为何吗?”倾昀很有礼貌,可是她的礼貌带着疏离,让人只觉得高贵无极,让人只会顺着她的思路。 “哦,哦,我,我,我只是想嫁给洛公子而已。”梣馨现在开始感到不好意思了。 “呵呵!公主真是太客气了,洛公子呀?我洛家男儿实在很多。”说到此处,倾昀的眼满场淡淡扫了一圈,各国之中的王臣,除了洛凭歆,还有其他的洛姓旁系,“可是为什么要洛明璃(奥曦字)呢?公主可见过本宫那兄长?呵呵,或许公主见了洛明璃后,就不想嫁了。”倾昀含笑的凤眸似在诱惑,就这样看着梣馨公主,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哦,不是,只是前次我二哥哥拒了你的婚事,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我觉得我来嫁给你们洛家人,这样就可以了,你们也不亏是吗?”梣馨公主扬起了头,她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和洛隽斌说话,她一点没压力,和这个公主说话,她觉得有些不能喘气呢。 倾昀再笑,她绝美的凤眸暗含凌厉,可是外人看来确是温柔地,扫向了林国那边的位置,正好看到林御轩他那尚来不及收回的期盼与算计,还有林国主的怔愣与担忧。 好呀,倾昀暗暗想,这个王子觉得得罪洛氏了?真的拿妹妹来抵债?现在有两个可能,一是在林国的洛府旁系没有安生,但是这个可能性实在小的可怜,只是在分析上不能忽略,回去一查即知。二是他们想握住洛氏,林国二王子呀,你打得好算盘,是不是觉得没有和洛家联姻有些亏呀,趁着这个机会推出其他筹码,这个梣馨公主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你想通过这个方式来拉拢洛家吗?很好呀,夺嫡的话,有了帝都的支持,确实最有利,洛家拥有宰相权位,的确比尚未定论的皇子更可靠。但那林国主又是什么意思?他总不至于吧。 “公主,你是千金之躯,不适合与那乡间庶民一般,做那‘易嫁’之举,这样的话,等于往我洛家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倾昀淡淡然地说,然后淡淡然地坐下。 可是那边林国的人都有些傻了,这个公主说什么,“易嫁”?何谓“易嫁”,就是穷人们娶不起媳妇儿,就把自家的女儿抵押给别人,然后换回儿媳妇,这样不止是给洛家的脸上打了一巴掌,也是在他们林国王室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呢。 那些男子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他们已经不做这个想法了,可是那二王子依然有些期盼。林国主现在也是说不出话来,他在心底幽幽一叹,他的小公主和他说,想嫁给洛府男儿,他不反对,因为他知道,洛氏乃千年贵族,直系男子更是人中龙凤,嫁了也好,可以远离林国王室现在的争斗。他是真心疼爱梣馨的,洛家男子听说这一代,连妾都不纳,他们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公主,可是,哎,终是嫁不出去呀。 那底下的梣馨公主一点都没有明白,她涨红了小脸,看向倾昀,“德沛公主,只要陛下下旨,那么洛公子不娶也得娶,不然就是抗旨,是欺君之罪。本公主现在就是请求陛下赐婚。陛下,梣馨是真心想嫁的。”一面说,那梣馨公主就又跪下了,她这次一心是为了兄长来的,一定要达成任务。 倾昀又笑了,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在灯光的辉映下,好比女鬼,还好遮了面纱,她轻轻捧心,看向凌帝,截走话头,“姑父!” “哦,德沛?何事?”凌帝对着倾昀笑,他也不想赐婚。 “德沛觉得梣馨公主的话,提醒了德沛,德沛虽蠢,可是好好想想,是谁抗旨不遵,还是能回忆起来的。陛下金口,言出必践,当初递交国书,曾经定下一纸婚约,可是好像就这么没了。”倾昀也看着凌帝,她柔柔弱弱,吐出最无情的话,然后看向下首,再复言道:“抗旨?不娶也得娶?”她淡淡地重复,好像无心,再转头,看向凌帝,“德沛现在被人这样提及,觉得甚是无颜。” 这样一说,那下边的公主怎么的都懂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听懂了,德沛公主是要追求前事了,也怪这个林国公主不懂事,拿洛家男子的婚事来说话,这个是要挟得了的吗?可是他们不做声响,依然想要看看凌帝到底宠这个女孩到了什么地步,这可是四国朝会,他们不信凌帝会办了林国的人,这样就是寒了四国国主的心。 “陛下,德沛公主,小女不懂事,孤这个做父亲的,代她赔罪了。”林国主垂心而立,低头抱拳。 “德沛呀,这……”凌帝状似为难,而且他的确该为难的,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为难。 “呵呵!”倾昀笑,双眸直射林国二王子,这次毫无掩饰,眸光就像两把利剑,看的二王子心里一阵发毛,他已经不想推这个妹妹出去了,倾昀再看林国主,他眼中很是担心,但和倾昀的眸光一碰撞,他就避开了,并没有对视。倾昀也站起,对着林国主一个颔首施礼,那个毕竟是国主,“林国主,您是不必如此的,德沛是晚辈。” “公主想赐婚?还是想帮本宫忆忆古?”倾昀并不坐下,她再含笑,看向底下跪着的梣馨公主。 那边的二王子见倾昀转了目光,噌地一下放松了下来,而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倾昀,这个女子怎有如此气势。而那底下的梣馨公主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自己的哥哥,她不想这样的,所以现在她就这样讷讷地望着倾昀,“德沛公主,刚才全是梣馨不懂事,瞎说的,望公主不要怪罪。” “哦,呵呵,公主赶快起来吧,本宫怎么会怪罪,刚才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本宫向来怜惜美人,特别是像公主这样的美人,本宫最是舍不得,怎么会忍心让你这样久跪呢,不过开玩笑而已,起来吧。”倾昀笑笑摆手,然后她转了头对着凌帝,“咳咳咳,姑父,德沛觉得这宴会就是要如此,刚才玩笑了,只是想活跃下,姑父不要生德沛的气哦。” “呵呵,我儿可爱,怎么会呢?”凌帝看向对面的女孩,他有他的想法,那个梣馨让自己赐婚,可是洛氏直系的婚配,从来都是要他们领受了,才可以赐,洛家不论男女,不可勉强,当初他赐洛知渊一妻一妾,那妾是沈宸霜做主纳的,妻是鸣长首肯娶的。这个公主这样说,是在给他出难题呢! 倾昀的打岔,直接让凌帝不用回答了,凌帝不方便说,不可勉强洛氏,太没面子,而当堂回绝嘛,却不够圆滑。德沛的这个玩笑开地好,直接让那林国的人吓住了,也打退了他们想拉拢洛家的念头,他们的想法,凌帝明白,只是他们不明白,就算这个公主真的嫁给洛家,也没太大的用处呢。所以,倾昀的加入,很得凌帝的心思,这个丫头虽然看似恃宠生娇,可是绝没有踏过他的底线,这样便好。 这句“我儿可爱”让所有人都有了这个认知,千万不要得罪德沛公主,凌帝宠她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下面的梣馨公主有些失魂落魄,她慢慢地起身,往回走,她觉得甚是丢脸。只是德沛公主的声音再复响起,“梣馨公主!” 梣馨还未回到自己的座位,又被叫住,她茫然地回头,看向倾昀。 “是我洛家无福,是我们配不上,我还是我哥哥都是。公主不必觉得有什么失落,公主这样的女子,你可以得到满满的幸福,不必难过,想我洛倾昀,就算被退婚三次,可依然觉得人生有望,因为我手里握着的很多,我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更有宠爱我的姑父。”说到这里,倾昀对着凌帝真心一笑,然后继续望向梣馨公主,“那便足矣了,公主,唯有亲情,这才是,人生之重。”倾昀的声音仿佛开导。 那边梣馨的眸子里升腾起了感激,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她听懂了这个公主的激励,她觉得这个公主很好。 倾昀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她才不要给洛氏树敌,她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平复这些人心里的怨气,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完全是御下之道,她可不想与一国为难,更不想林国主对她心存芥蒂,这样一说,有疼爱自己的父亲足矣,那林国主眼中升腾起的东西,倾昀看的懂,她从来聪明。 凌帝再看倾昀,这个女孩子呀,她实在……,不错,凌帝的眼里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算计,可惜倾昀只盯着梣馨了,并没有看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时间差不多了,倾昀心中知道,见梣馨和林国主重新归坐后,她一阵乱咳,仿佛能把那胆汁都咳出来,从怀中取出一方锦丝手帕,抬手覆在唇边,一手按住心口的一个穴位,她重重一个用力,一口热血喷出,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往后倾倒,手帕滑落,凌帝正好见到那满是血的帕子。 “德沛!”凌帝惊呼。 “小姐!”心媚与泠语惊呼,倾昀已经倒在泠语怀中,可是却没有晕厥,这本就是她配的药,并不是什么虎狼猛药,只是让她气血衰弱一下而已,她的身体底子不会如何,耳边只听心媚哭喊,“小姐呀,你不能太过激动,怎么老是忘呢。啊呀,这可怎么好?”心媚一直盯着倾昀的脸,她根本不敢看那染血的帕子,前面只看了一眼,她现在的声音都在打颤,不过这样也好,更像了。 而大殿之上已经凌乱了,凌帝喊着“退席!” 那边洛隽斌一声“浅浅!”,带着无限惊恐,急冲向金座,现在无人管他的失宜了,金座之上,帝后都围着倾昀,还有柔贵妃,其他人也望向金座。除了黎国王女黎惜兰,没有人注意到洛凭歆,在听到那句“浅浅!”后,他浑身一震,也向金座投去了目光,只是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王女黎惜兰觉得实在看不懂。 凌帝让倾昀就留住蒹葭宫,让太医诊治,可是心媚和泠语却说家中才有药,必得回家,凌帝无奈,唤来了玉撵,让玉撵直送倾昀出宫,还让太医跟随回洛府诊治。 一场宫宴就此作罢,明日就是正式的朝会。 …………………………………………………………………………………………………………………… 当夜,临渊阁。 “墨雪,你麻烦一点,每夜把这些药粉洒在临渊阁及芜沁坞的正房屋顶上。”倾昀随手指了下一旁的一个很大的腰包。 墨雪淡淡然一看,应声称诺。 “嗯,你出去吧,帮我把二叔他们找来。” “诺!” “小姐,你今天可吓死人了。”心媚依然心有余悸。 “呵呵,我故意的。” “以前装病也没看小姐你这样。” “我就是要让四国看看,德沛公主病体沉疴,我就是怕凌帝他一个高兴,将我赐婚,这次来了些王子的,还都是没有娶妃的,要是他一个高兴将我赐给那个万回影为正妃,我真的不用吃药也能吐血了。”倾昀没说假话,虽然她脾气好,可是这万回影,明着知道这个人喜欢自己的妹妹,还让她嫁,要是没有了解也就算了,她还能有个念想,可是现在,她真觉得像吞了个苍蝇,这种盲婚哑嫁呀,能搞砸就搞砸吧。 “小姐,这样对你不好。”泠语到底稳重些。 倾昀看看她,心知她说什么,熙朝的男子觉得娶个正妻回去,活不到两年,是很倒霉的,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娶个病秧子,她这样做。凌帝就算想帮她赐婚,估计愿意的人也少,所以她断了凌帝的念头,可同时,也把自己的路堵死了,恐怕很多人都会这么回避她,但是她从来不在乎。 倾昀望了望门口,她的二叔和堂兄们到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让泠语和心媚全都退下。 倾昀面前的茶已经好了,她很顺手地帮着自己的叔叔还有大堂兄斟上一杯,最后才是自己。 “二叔,这次的军务防备一定不能动,九门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城外我也布置了,还有凌帝与各皇子的暗卫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洛家一直掌握着冷氏皇族的特务系统,每个国家都有间谍,一定要有人管,现在这个系统就是洛家和凌帝在管的,这本来也很正常,洛氏身为宰相,必然要接触到机密核心,不然这个宰相还怎么当,而凌帝也需要洛氏。他一点不会在意洛氏浸入这个特务系统,因为这总比洛家自己去发展力量好。 不过作为帝王,他还有直接听命于他的一个机要部门,极为隐秘,只是隐秘的是这个部门,不隐秘的是,所有皇族还有洛家,乃至于所有人都知道,凌帝拥有这个力量,这是直接属于凌帝的,而且这个更正常了,就像一个国家首脑,也必有直属的系统。洛家其实也有,他们的家族力量。现在洛家掌握的这个特务系统叫做——东悟阁,是熙朝官场专门搜集各国情报的,呈报与凌帝与洛相。 “嗯,浅浅,明日的朝会,我们就按准备的来吧!”洛弦懿叹了口气。 “二叔,不必忧心,凌帝不是好惹的。我们只要记住几条便可,从来振兴一个国家,税收为最重,国库充实才能做事,我们在这财政大计上要好好估算,还有就是军务,其他的,那些个官员会拟好折子,这次正好也可以看看那些皇子之才。二叔,我们不必急。” 158 姐弟行 在家中一病十日,倾昀免去了与那些王子公主的寒暄,十日间她挡了无数的权贵的探望,十日间她收到了许许多多的慰病帖,这慰病帖里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圣镜缘也有送来帖子,还有所有的藩国王子,公主,包括王臣们,全都有来帖慰问,倾昀每个都看了,人家说字如其人,看看总没错。 十日里每夜,她都整理她二叔给她的朝会记录,其实四国对于冷氏的态度,都没有问题,问题最麻烦的还是调控。四国之间,本就没有那么和谐,几年前还打过,要不是冷氏出面调停,恐怕要出乱子,现在他们聚在一起,他们之间的问题,是凌帝最要注意的,不过现在他们表面很平和。 现在他们四国之间先不说,各个国家对于帝国虽然俯首,可这次朝会,他们还是各尽本事,希望从帝都这里拿到多些好处。 宁国在海域上现在被和国盯着,他们一直想多从帝国这边取得多些的军事支持;林国看似强大,可是他们国家两短最甚,这两短便是两白,一白是铁,一白为盐,他们国家最为缺乏,这次他们想从帝都这里取得,多一些的贸易承诺;万国内祸严重,十子夺嫡,万国国主实在是一直想和帝都交好的,希望关键时候帝都能保他一国;黎国看似重文尚武,其实最想在经济上获利,他们想从帝都这里拿到最优厚的通商权。 这四国的问题,一直都有,凌帝不会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要解决还是得根据现在他们的国力,不是那么简单的。迂回,只有迂回,现在就看谈判桌上的口才了,只是这四国的民众都是凌帝的子民,这些个国主都是藩王,就好比自治区一般,他们的民生大计是一定要帮助解决的,这些人都是熙朝的百姓。 倾昀按了下眉心,凌帝手下的官员们不是吃干饭的,洛家的人更不是摆着看的,这些还不需要倾昀太费心,在其位谋其政,她只要管着大决定就好,数据报表就由别人费心吧,她每天坐在这里审核也是挺累的。 现在,倾昀觉得自己的病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吧,都十天了,她今天心情比较好,是不是该出去走走,她可是难得有外出的心思的。这帝都如今热闹,她也得出去看看景才好,可是怎么出去呢,这是个大问题。倾昀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出去,她心中郁闷不已,要不是现在那么多人,凌帝安排了那么多眼线,其中不少也是自己安排的,她犯得着这样吗? 想来想去,只有用德沛公主的名头出门,最安全,可是也最不靠谱,因为公主从不出去乱逛。倾昀越想越没意思,出去玩要想那么多,她被自己营造的形象弄得很无语。 “心媚!”倾昀低声唤道。 “在!”心媚应声走进书房。 “去,看看那些拜帖里有没有邀请本小姐的。”倾昀今天真的抽风了。 心媚一听傻了,她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可是还不得不答应,“哦!”心媚尽责地出门翻拜帖去了。 倾昀就在房里等着,半响之后,心媚才回来,“小姐,昨天有一张,吏部尚书五小姐的生辰会,今日的没有,明日的也没有。” 倾昀无语,就算有,那什么小姐生辰会,里面都是些未出阁的女子,唧唧咋咋,她才不去呢,她已经是大龄女了,去了就是被人家烦,她要去的宴会是有乐子的宴会。想了半天,“去,看看二少爷,三少爷在做什么?如果他们在,把他们叫去芜沁坞。”倾昀说完也站起身,往芜沁坞走去。 就在她刚坐定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洛千树的声音,倾昀扬起了一个笑容。 “阿姐,阿姐。”千树已经9岁了。 倾昀笑着看她,她的脑海里浮现起了大哥9岁时候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已经很像大人了,其实要不是因为身处凤凰山,其他人保证当他们兄妹俩是怪胎。 “阿姐,听说你病了,娘亲说不能打扰阿姐。”洛千树到底还是大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样,会往倾昀怀里扑了,不过看得出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姐姐的。 倾昀再望后面走来的洛尧缜,“坐吧。” 洛尧缜先是对着倾昀一个躬身,然后才坐下,也不多话。倾昀看看这个弟弟,也有16了,二叔已经在帮他谋职位了,就在这四国朝会之后,不过现在还是挺空的,乃是个闲人。 “尧缜,千树,现在已经是五月了,阿姐我病体初愈,想出去走走,你们俩个陪大姐先去凝照斋选几套首饰好吗?” 本来,洛尧缜和洛千树都有些疑惑,这个万年不见人影的大姐为什么会叫自己,可是现在听了,有些转不过弯来,陪女人选首饰?洛尧缜只觉得荒唐,洛千树虽然好奇,可是也觉得傻,兄弟两个面面相觑。 倾昀知道为难他们,不过谁让他们是她弟弟,不为难他们,为难谁?“怎么了,你们可是有了安排?” “哦,没有。”洛千树很老实,他就这样看着姐姐。 “呵呵,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要喜欢什么,也去凝照斋选些好了,好了,你们等大姐去换个衣服。”倾昀看也不看洛尧缜,其实眼角余光是瞄到的,大的那个一个劲儿在给小的打眼色,无奈小的实在老实,就在倾昀走出去后还听到一句,“二哥,先生说,不好骗人的。”倾昀实在想笑,其实她的家人都很好。 倾昀换了一身素白,不过不要小看这素白简服,这个料子恐怕皇妃们都没有,倾昀头上只插一根素簪,沉香木的,是她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面纱还是如平常一般的长至胸口,罗裙宽大,却遮不住她一身玲珑,因为和弟弟一起出门,倾昀也不想太大排场,让泠语他们都别跟了,只需墨雪和啸若赶车相随。 一路往凝照斋行进,他们还没有到,就有外人看到了,在那里嘀咕,“看,这个好像是大长公主的车驾,不知道是去哪里?”正阳街上有许多人,这里本就是专做贵族生意的贵族街,现在适逢四国朝会,就更是热闹了,倾昀的车驾一到这边,就被许多人认了出来,那驾车的黑衣男子气息冷峻,他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到了凝照斋,两位洛家少爷先下了马车,然后墨雪一如平常为倾昀摆好了踏脚凳,之后又是洛二公子为内中人挑起车帘,那里面的白衣仙子弯腰而出,素衣简服,倒是让许多观望的人有些失望,从来这德沛公主的打扮便是这豊平的风向,可是今日这般?一群贵族女子面不明所以,难道说现在这种素服才是雅致?还有些不认识的男子在问?你们确定那就是德沛公主吗? 各种心思,各种计较,倾昀全然不管,她还是像平常那般保持着完美,下车,举步,走进凝照斋,她的两个弟弟跟随其后,墨雪和啸若守在车旁。 正阳街上不远处,行着有几对人,男男女女,他们也见到了大长公主的车驾,有人兴味,有人不屑,只是有一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往前冲了。 凝照斋里,倾昀见到了长久不见的吴掌柜,虽然他未必能认出倾昀,但是这个气度,面罩轻纱,还有外面的车驾,吴掌柜怎么都不会错认与怠慢,这几日来他们店里选首饰的实在很多人,他已经做了不少生意了。 掌柜伙计很热心,倾昀一样样地看着,终于选定了几样,吴掌柜一看,这个女子眼力好,端的是好,她选了几个都是精品,倾昀将选好的耳坠,还有腰饰让掌柜的包好,让他们直接去洛府账房支银票,然后对着她的弟弟,“尧缜,你觉得如何?” “很不错!”洛尧缜说的真心,这个姐姐的品味是没的说,他其实也有点想买,不过是买给思思的。 “呵呵,你说好便好了,刚才那些,我是买给思思和如如的。”倾昀悠然飘出一句。 “哇,大姐,好贵哦!”洛千树兴叹一声,他以前和娘出门买过东西,从没有看到那么贵的东西。 “是吗,给你二姐买呢,树儿舍不得?”倾昀打趣弟弟。 “才不会呢?”千树立马反驳。 “呵呵,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既然树儿舍得,那这首饰一半的钱,树儿出,好吗,这样才能显示树儿对姐姐的亲情真心呀。” “哦……,好的,可是树儿没那么多钱。”洛千树有些窘迫。 “无妨呀,姐姐借给你,每个月就从你的月钱里扣,要是你二姐知道,这些个首饰是树儿给买的,定会很开心。”倾昀这样诱惑着弟弟。 而一旁的洛尧缜傻傻地望着姐姐,她这样和弟弟说,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真的不明,可是他并没有感到姐姐的恶意,他第一次从姐姐身上体味到了清新暖意。 “好的!”洛千树也是如他哥哥一般傻傻看着倾昀,只知道说好。 “嗯,既然是借的,千树要记得付利息哦,亲兄弟明算账!”倾昀继续笑看弟弟。 “啊?”洛千树和洛尧缜都更傻了,不过傻过之后,洛千树的男子汉气质出来了,“好,借人钱财,本就该如此。” “呵呵,不错,不愧是我弟弟,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说帮姐姐付钱,就帮,说借就愿意付出代价,不会因为是借姐姐的钱,而罔顾规矩,很好,以后做人当如是。”倾昀笑着起身,然后对着旁边的吴掌柜,“吴先生,请把这些送到丞相府,谢谢。”说完后,她便走出了店铺。 洛尧缜和洛千树都是聪明人,消化姐姐的话很快,消化完看姐姐不见了,马上追出去。而身后的吴掌柜神色有些复杂,她就是当初的那个女孩,这些年里凝照斋出的第一批绝品都是德沛公主的,现在这个女孩的气度更为不凡了,这个女子说的话也是如此,她绝不是帝都蛮女呀。 吴掌柜在接待完倾昀,刚刚放好首饰盘,就被涌入的人群吓了一跳,那些女子都在问,刚才公主挑了什么,能让我们看看吗?或者公主对哪些首饰赞美了,微笑了,凝视了?这些年,吴掌柜已经习惯了,可是依然叹息,这个德沛公主居然如此有公信力,他委实没有想到呀。 倾昀在刚出了凝照斋的门后,就见到了她车驾旁的人,洛凭歆对她笑地一脸桃花,一如当初。他的身后是王女黎惜兰,今日的她虽是华服,但也是平常打扮,上面没有三龙条饰,在他们两人的旁边,还有着些其他国家的人,都是见过的。倾昀笑,对于洛凭歆,她不能认,要认也不是现在。 悠然漫步,倾昀的贵族气势尽显,后面两位弟弟,亦步亦趋,来到洛凭歆身前,倾昀凤眸含笑,一个屈膝,标准的族礼,“见过族兄。”她身后的两位弟弟一见姐姐如此,纷纷弓腰。 “啊,哈哈,浅妹妹不必如此,起来吧。两位族弟也是。”洛凭歆笑地甚欢,他本就长地桃花,现在可好,引得许多路人观望。 五月的风不冷不热,很是舒服,倾昀的心头却绷起弦,一群不省油的灯。她微微抬头,眸光不惊,然后再向黎惜兰点头示意,身后的几人也都是如此,纷纷颔首,算是礼貌。 “浅族妹,还有族弟,是去哪里?不如一起?”洛凭歆提出了邀请,这也是个正常不过的邀请。 倾昀在听了这个话后,微微侧头,让洛尧缜说话,可惜这人不是她大哥,和她没有那么好的默契,倾昀只有开口,“二弟,你决定吧。”说完后,她慢慢走到了洛尧缜的身后,涉外的事,男人做主是这个时代的差不多的规矩。 虽然洛尧缜很是讶异于这个姐姐的态度,但是他毕竟洛家男儿,该有的气度还是在的,只见他上前,一个抱拳,“族兄相请,本当遵从,奈何家姐体弱,我等还是准备早些回去。” 洛尧缜的话让倾昀心中甚喜,她今日可没有做好准备应付这一群算计,那后面的人她不喜欢,二叔说今天没有例会,看来都出来了。 “嗌,族弟,因为族妹体弱,才更应该让她多走动下,老闷在家里,才会不好,你看族妹脸色苍白,还是要多晒太阳才好。” 倾昀心中暗自好笑,她脸色苍白?在面纱下,这个洛凭歆也能看得清?只是既然交给了弟弟,她便不会插话,她给面子向来给足,不然的话,不如不给,所以她依然低头,不做声响。 “这……,”洛尧缜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和姐姐,对着洛凭歆再复开口,“族兄,不如改日吧,今日如此多人,我们去了恐怕坏了你们兴致。” “怎会呢?”洛凭歆笑,然后对着身后的几国人,抛去一个桃花眼,“大家都盼着德沛公主驾临呢,我们不如就去维清楼吧,听说是这帝都第一酒楼,我们来这么多天,还不曾去过呢,不如就请族弟带路。” 洛尧缜其实并不在意到底去还是不去,他在意的只有倾昀,这个姐姐喜欢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但是姐姐身上带着疏离却是真的,他觉得倾昀未必愿意,所以这次他又看向了倾昀,眸中带了询问。 倾昀对着弟弟一笑,“尧缜,不如问问树儿,他也是我洛家男儿,本就有发言权嘛,如果他想去,我们便舍命陪君子吧。”倾昀这么一说,把洛千树这个小人儿直接提升到了君子一列。 现在洛千树的小脸及其兴奋,他也是男子汉,姐姐说的,他怎能不高兴,只见他脖子一扬,“族兄,我大姐不吃外面的东西,她嫌脏。” 倾昀觉得不行了,这个弟弟?洛尧缜憋了笑,而洛凭歆则是低低地笑开了,“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大家一起,可以热闹些,族弟也多些时间和大家相处,不好吗?” 倾昀知道,洛千树要投降了,因为他还是孩子心性,这样一说,可以和大家多玩会儿,他马上会破功的。 果然呀,洛千树一听,想了想,再看看对面那些俊男美女,他就望向倾昀,“大姐,你身体吃得消吗,我们可以去吗?” 第一句先问自己身体吃得消吗,真是个好弟弟,倾昀暗暗想,自己的大哥就算再关心自己,可是嘴上从来不露分毫,这样的弟弟让人软了心肠,倾昀这时不由地柔声道:“树儿,阿姐不是说了,你决定吗,你若是想去,阿姐自当相陪。” “呵呵,好。那我们一去吧,就去维清楼。”洛凭歆很高兴。 他的笑声引得黎惜兰侧目,她心中暗道:这样的丞相,她不曾见过,居然笑地如此勾魂,这个德沛公主,难道洛相不是第一次见? 而其他人,有几个男子勾起了唇角,他们对于德沛公主也很有兴趣呢。 倾昀看看他们,都是步行的,那么她也对着身后吩咐,“墨雪,把车子先赶去维清楼等候。” “啸若,你远处跟着。”尧缜也吩咐了一声。 159 相见欢 正阳街离维清楼不远,的确可以走过去,八年前倾昀就走过,她现在淡淡地垂眸,跟在洛尧缜的身后,极像那些惯读女则的大家闺秀。这个队伍里四国人皆有,他们本就住在一个行宫里,一起出门也可理解,而且这一行都是年轻人,比较容易相互吸引,兴致也相近,都想看看这帝都的景致。 倾昀一看,还好里面没有那个讨厌的林国二王子,也没有那个回影公子,但是那个万回影确是个头痛的,倾昀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找洛宓乔,反正这就是个让人烦的,所幸莫颜也不在,如果有他在那万回影的身边,应该不会有出什么乱子。 淡淡敛去心思,倾昀微微一扫,那梣馨公主看向倾昀的眼神,还有些畏缩,倾昀并不讨厌她,轻轻开口,“梣馨公主。” “哦,德沛公主。”梣馨也回以一笑。 倾昀带着弟弟,走到了梣馨的身边,“德沛一病数日,数日前接到公主的慰病帖,还未曾好好感谢。” “无事的,公主可是大好了?”梣馨毕竟也是王室公主,既然说开了,断不会如小家女儿般扭捏。 “多谢关心,德沛确无事了,这些年也已经习惯了。”最后一句,倾昀的话似在空中飘着。 那梣馨公主望了倾昀一眼,心中也是一阵恍惚,这个女孩命运多折呀。 洛凭歆看似无心地往后瞟了一眼,倾昀眼风里扫到,心中暗笑,若是以前的洛凭歆定会不管不顾,死皮赖脸地挤到倾昀的身侧,来确定她是不是凤凰山里那个小丫头,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国之相了,他心里再记挂,还是那样不露声色地走在洛尧缜的身侧,与他相谈甚欢。 慢慢悠悠,总算走到了维清楼,倾昀一直和梣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总算不至于冷场。维清楼前,那小二一见这群人就知道不一般,虽然不认识,可谁都知道现在是四国朝会时间,不能不长眼,不然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何况这队伍里还有两个蹁跹女子,皆是面罩轻纱,看起来很有身份。 “客倌儿来用饭吧,不知要雅间还是大堂?”小二很是客气地问,其实他知道,这群人九成九是要雅间,不过还是得问。 “雅间!”洛尧缜作为帝都人,还是他来开口了。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男子声音,“听说维清楼里最好的不是雅间,而是两处瑶台。” 倾昀斜眼一看,正是那个妖孽段染尘,他笑地惹人,那小二被他晃得一阵眩晕,已经没了言语劲儿,倾昀心道,你知道的倒不少,那两处瑶台还是倾昀向无忧公子建议的,这就是她当初与无忧缔结盟约的一个条款,倾昀会有事没事给他些提点的,这样无忧也会增加倾昀在他钱庄的提款额度。 洛尧缜看看段染尘,再对那傻掉的小二询问,“可以带我们去瑶台吗?” 这小二终于回神,看看洛尧缜,心道还是这个公子好,长得俊美,还像个人,不像那位,“不好意思,诸位客倌儿,今日两处瑶台皆有了客,这实在没有了。” “呵呵,皆被人占了呀……”那段染尘笑看倾昀,眼中意味明显,其他人也随着他在看倾昀,好像在说,这里有个蛮女呀,她可能容忍他人怠慢吗? 倾昀很是坦然地接受了那些注视,然后转眸看向小二,她的凤眸清绝,被这么扫过,那小二只觉得舒服,好似饮了清泉,“这位小二,不知这瑶台之内的,是何家贵人?” 哦,这……,小二很为难,那占了两处瑶台的公子,看上去都是不简单,而且不好得罪的,他为难的看向倾昀,“回这位小姐,小的实在不知。” “嗯,那便雅间吧!”倾昀淡淡一句。 “嗳,好嘞!”那小二如蒙大赦,立刻引了人上楼。 不过刚走了两步,那段染尘就看到前面一个少年,他“咦!”了一声,其他人也看去。 倾昀抬眼就见到那少年曲真,想想也已经有两年未见了,这个少年更高了些,不过一眼就能认出,那曲真也见了她,试探性地喊了句,“姑娘?” “曲真,你好!”他们是倾昀的救命恩人,而且这个曲真很天真可爱,倾昀也不回避了。 “哈哈,真的是姑娘你。”曲真有点兴奋地走到倾昀面前。 “是!”倾昀惜字如金。 但是其他人对于曲真称呼倾昀为姑娘,很是疑惑,洛尧缜看看这个姐姐,不解,真的不解。 “哦,姑娘,你来用饭吗,曲真是不是打扰你了,哦,那曲真先告退了。”曲真不好意思地扰扰头,他已经是个俊秀的少年郎了。 “无妨,代问你家公子好!”倾昀很礼貌。 “哦,好的。”曲真说完,便红着脸就想跑了。 倾昀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他脸红的,不在意地继续往前,她在想怎么解释,曲真唤她为姑娘。 不过这时那小二倒是笑了,“这,您这……,都认识呀,那就好了,这位小姐,这个小哥便是在瑶台用饭的,要不您拼一下?”小二提了个建议,他想能让两家都满意,何乐而不为。 倾昀尚未说话,那曲真的脸更红了,“姑娘,你想去瑶台吗?你等着,我去问问我们公子,姑娘,你等着哈!” 倾昀看着那热心的少年,她有点无语,哪里是她想去瑶台用饭,分明是一群外乡人想而已。洛尧缜看向自己的姐姐,心想,她认识圣镜缘?那少年居然唤她姑娘,可是从未听说过。 倾昀在那边先扫了下她身后的人,那些人都眼带询问,只是他们还没资格来问,“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与人同桌?”倾昀先发了问。 “呵呵,相请不如偶遇,如何不愿。”洛凭歆再次极为桃花地对着倾昀笑。 倾昀对着洛凭歆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知道了,而那边,曲真又很快地跑来了。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曲真很乐呵,他的心里其实是有私心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绝对是个能配上他们公子的女子,他很喜欢。 “那,多谢曲真了,请头前引路。”倾昀淡淡一笑,她的样子,很有礼貌,哪里看的见半丝蛮女模样。 众人看看这公主态度,心中思索,只跟着那少年迈向瑶台,待走进后,其他人都在心中一叹,原来这便是瑶台,果然独具匠心。那瑶台便是在维清楼顶上辟出的一片空地,现在上面的顶棚拉开,阳光直射,有花有草,非常写意。而倾昀一走进,便见到了那在正中饮茶的圣镜缘,他今日还是一身青衣,出尘飘逸。 见到那么多人,圣镜缘的眸子连变都没有变,他轻轻站起,极富礼貌,只微微一句,“坐!” 倾昀也是一个颔首施礼,便拉了自己的弟弟过去坐在了圆桌一处,其他人纷纷见礼,然后落座。 “圣太子好生写意!”段染尘看着圣镜缘笑。 “在下本就一闲人!”圣镜缘也轻声回道。 奇?“呵呵,浮生再世,本就该如圣太子这般才好。”洛凭歆也笑。 书?“不知圣太子点了些什么菜?”那边,万国的沈迦开口询问。 网?“缘不过点了些清茶而已,尚未点菜。”圣镜缘有问必答。 “那我们点菜吧!”梣馨公主看看这些人,建议开来。 “嗯,公主说的是,不如族妹帮着点吧,公主是帝都人,毕竟熟悉些!”洛凭歆笑笑取过菜单,递给倾昀,他看到倾昀坐下后,立马抢占了她身边的位置。 “族兄不在帝都,有所不知,小妹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门更不跨,所以实在不晓这维清楼有何特色,无法下单。”倾昀摆手推过。 “哦,这样呀,那便族弟来点吧。”洛凭歆又将菜单递给了洛尧缜。 “实在汗颜,在下也是第一次来这维清楼,所以也不知道该什么,不如就一人点一样吧。”洛尧缜也把那菜单还给了洛凭歆。 “呵呵,好,那在下先了。”洛凭歆也不客气,翻开菜单,就点了一样,然后一一传了下去。 最后,到了洛千树这里,倾昀帮他接过,“树儿,想吃什么?阿姐帮你点。” “不知道,随便吧。”洛千树没有什么兴致,觉得和大人一起真是不好玩。 “随便呀?那阿姐帮你点了哦。” “嗯,阿姐点吧,看阿姐喜欢什么。” “那就香菇菜心吧!” “啊,不要,树儿不爱吃。”洛千树实在没想到,倾昀会点这个菜。 “不吃也得吃,多吃菜心能长高,你太矮了。” “啊,不要啦,大姐!我哪里矮,和我一起念书的都没树儿高呢!” “一定要,你什么时候长到和大哥一样高,姐姐就不逼你了,你看姐姐逼大哥吗?”倾昀对着小弟弟眨眼睛。 “啊!好吧!”洛千树又妥协了。 倾昀一见就满意了,然后合上菜单,交给身后记录的曲真,“麻烦你,曲真,半月茶!” “怎么,族妹,觉得都不合胃口?”洛凭歆状似关心。 “非也,非也,实在是族兄与诸位点的菜太合意了,让小妹再找不出更合意的了。”倾昀不咸不淡,声音无波。 这一听就是说谎,她为小弟点菜,一眼没瞄菜谱,为自己,更是合上了菜谱。 “哈哈哈,族妹真是妙人。” “族兄,才是我族中骄傲。” 两个人对视之间,一个回合的交手已经结束。 “德沛公主,这帝都人杰地灵,我们很是喜欢,不知,等用完饭,可有推荐的场所适合游玩?”说话的是那娇媚的云思娇。 “嗯,好玩的地方?倒是知道些,北郊阳平山,适合攀登,还有护国寺也在那里,适合上香,郡主倒是可以去拜神求平安的。”倾昀说的平和,可是她分明看到了对面这个女孩眼中的不耐,是的,这些地方,她自己也是没有兴趣的。 菜陆续地上来,梣馨公主身边的那个男子是他们林国这次跟随的一个王臣,好像叫蓝钦玉,也是个俊朗男子,现在他很热心地位梣馨公主布菜。 洛凭歆也是一样,很周到地询问一旁的王女,黎惜兰自进入了这瑶台后,便摘下了面纱,她冲着洛凭歆一笑,当真美貌无极,接受着他的温柔。而洛凭歆再看倾昀,又是一脸桃花,“不知浅族妹喜欢什么?” 倾昀还未开口,那里洛千树又说了,“族兄,你不用问我阿姐的,只管自己吃好了,人家的筷子碰过的东西,她不会再碰的。” 一语出来,倾昀想把这个弟弟摁倒桌子底下去,她哪有,她只是不习惯人家太热情而已,不喜欢老是夹菜而已,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多清高,嫌人家一般,说的好像人家碰过一下的菜,她整盆都不要了一般。她有些无奈,果然,那边蓝钦玉,还有那宁国的五王子都对她投来了轻视的眼光。 “呵呵!”倾昀干笑两声,“小孩子乱说话,族兄不要介意。”无奈呀无奈。 “呵呵,我看,倒是童言无忌呢。”段染尘笑地开心。 “嗯,族妹,那你喜欢吃什么?”洛凭歆丝毫不介意小千树的话,依然笑问倾昀。 倾昀瞥向洛凭歆,看来这个家伙不打算放过她呢,“族兄,你我兄妹之间,何须客气,你还是看看族兄自己喜欢什么吧,本就该是族妹我一尽地主之谊,族兄这般可是喧宾夺主的。” “哦,呵呵,那倒是愚兄不好了。”洛凭歆不在意,笑地那叫一个灿烂,他心中益发确认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便是那十足精灵的小族妹——洛浅,他心中暗道,什么洛浅,洛曦,根本就是洛倾昀和洛奥曦吧。 倾昀递了一口茶于唇下,轻茗一口,满口生香,她觉得还是清茶好。 那边黎惜兰的声音已经响起,“圣者是在5日后,继位为国师吧。” “是的!”圣镜缘也是轻茗了一口茶,淡淡应道。 “那从此后,便要改唤圣者为国师了。”黎惜兰笑,她真的很美。 “不过一个称呼,黎公主随意便可。”圣镜缘出尘淡然,悠然一笑,如莲花盛开。 “呵呵,圣者果然脱俗,但愿是真的不那么沽名钓誉。”段染尘也笑,虽然与圣镜缘一样极美,却是两种风格。 话里的讽刺很深,但是圣镜缘也没有变什么颜色,倒是那边的云思娇有些报羞,“段公子,你呀,就是不会说话,好话都被你说的那么怪,要不是圣者大度,一定气你。”她以帕捂嘴,笑地媚人。 “呵呵,思娇,你又不是不知道,皓苍(段染尘字)他从来如此,要是他有万国莫太傅的一半口才就好了。”宁国五王子吃了口菜,笑着帮腔。 呵呵,好,好,都厉害,云思娇是绕指柔呀,她虽然说的是段染尘,其实是在帮他为圣镜缘打圆场呢,这个云侯郡主果然深谙身为女子的手段,而那五王子更是帮了段染尘,又带上了莫颜,万宁两国曾在边境开战,而且,这次朝会,还有一些贸易上的问题,万国从帝都这里获取的许可更优厚了些,他这是借机讽刺呢。倾昀含了笑,再低头抿了一口茶。 那边沈迦听到带出莫颜,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就傻傻应道:“是呀,云晨是口才很好,人也很厉害的。”末了,他还怕人不信,直直看向倾昀,“洛小姐,你知道的,你说云晨好吗?” 听到被点名,倾昀只有无奈抬眸,看向那沈迦,只见他一脸真诚,还有那是什么眼神,仿佛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就是罪该万死一般的眼神,只有镇定语气,“善,云晨确是极佳。”倾昀眼神认真。 沈迦笑了,他是真的高兴,或许德沛公主不会知道,云晨这些年一直对她记挂,每次听到她被拒婚,总是一脸痛心,这个男子对于她德沛公主没的说,现在看公主对云晨也有赞美,如果云晨知道,一定开心。 “呵呵,公主倒是很让人意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认识那么多人,怪不得那日,公主愿意代莫太傅吹笛呢。”说话的是蓝钦玉,他好像不喜欢倾昀。 “三年前,万国来我帝都借兵,莫太傅与我父亲同往沙场,我姐姐亲入庵堂为之祈福,自然会有所相知,这没什么好意外的,以后蓝侍郎要是有所请,我们自然也会对你熟悉起来。”洛尧缜手端酒杯,不咸不淡。 呵呵,好好,弟弟果然长大了,知道为姐姐拍苍蝇了,倾昀笑睨她的二弟,凤眸温柔。 那边蓝钦玉被洛尧缜的话堵到没法,洛尧缜分明是在昭示,他们洛家千年贵系,无所不能,暗讽他只能来求他们,听了这话,心中虽不服,可是无力反驳。 160 笑相识 瑶台之上阳光很好,但是绝不晒人,倾昀微微抬头,看了下天色,还未及正午,今天还很漫长,眼前这顿饭就有的吃。倾昀再抬手举杯,看看身旁的弟弟,一筷子一筷子,小小年纪但是不愧是洛族嫡系,吃东西时上身笔挺,显示了他良好的家教,用筷子有12禁忌,这个弟弟全部不用提点,眼光镇定,比任何人都清澈,这个弟弟,倾昀很喜欢。 “德沛公主!” 听到一声轻唤,软软的很好听,倾昀转眸对上了,那和她只隔了一个洛凭歆的王女黎惜兰的眼。 “惜兰在黎国时就听说,公主深受皇宠,在帝王面前说一不二呢。”王女黎惜兰看向倾昀,一句话出来仿佛羡慕,又仿佛漫不经心。 “呵呵,王女说笑了。”倾昀不给正面回答。 “如何会是说笑呢,德沛公主乃是帝国唯一的大长公主,受封正一品,地位堪比国主,如此尊荣,让惜兰很是羡慕呢。” “王女殿下人美才重,人人称道,这样才是让德沛羡慕的。”不过互相带高帽子而已,倾昀也会。 “呵呵,我看两位都很让人羡慕呢,德沛公主宠冠帝都,王女殿下以女子手笔,书写这四国朝会,两位公主皆是我女子之典范呢。”那抿嘴笑的,一脸真诚的就是万国敬候之女,敬海棠,她的容貌虽不及不上黎惜兰和梣馨公主,可也是个大美人呢。 倾昀笑看她们,心中踹踹,天下才女何其多,自己算什么?看看这两个女子呀,一个王女,就算她的本事一般,可是这次四国朝会上,这个洛凭歆帮了她许多,也是她知人善用。现在再看她说的话,句句和善,可是收放之间,进可试探,退可收买人心。再看那个敬郡主也是一样,一番话滴水不漏,女子呀,实在不输男儿,她们需要的不过是一方平台而已。 男子们都插不上话,只有笑着吃菜饮酒。这一张一弛,女子间的谈话不见硝烟,男子间只有迷雾,只看说话人心境了。 梣馨公主最为单纯,她很多不懂的,但是她看看倾昀,还是问了,“德沛公主,我听说,你们洛府男子从不收妾,是真的吗?他们是真的不纳妾,还是像外面传说的,是你逼的?” 倾昀再次笑看这个女子,她的眼很真,细细判断了下,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心想如果,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不会这样问,如果是装可爱的话,那她也只是想吸引在座的男子,和倾昀自己无关,所以她也笑着回答,“洛府男子就在座,公主不如问他。”倾昀一面说,一面瞟向洛尧缜,眼含打趣,弄得洛尧缜有些脸红,但是倾昀还是很好心地放过了他,再看向那梣馨,“只是,本宫这里还有个好小的弟弟,非礼勿听。”倾昀再转向小千树,“树儿,把耳朵遮起来。” “哦,为何?”千树吞下一口香菇菜心。 “因为大人说话,小孩子不方便听。” “哦,大姐,你至于嘛!不就是纳妾嘛,我心中无妾,眼中无妾,自然耳中无妾。遮它干嘛,你们继续。”千树毫不在意。 “咳咳咳!”洛凭歆被酒呛到,这个果然,是那两个人的弟弟,实在强悍。 倾昀也无语,看向尧缜,他已镇定,只瞟了自己一眼,便看向梣馨公主,“纳妾与否,只看自己,非我阿姐逼迫,只是我家大哥与我,我们洛府男儿,还是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格律。”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座的几个女子低低品味,眼中皆露向往。 倾昀一扫,那些女子除了没情郎的,但只要有念想的,统统都看情郎,只是她扫视的同时,却忽略了有人看她的眼。 那梣馨公主在低低回味了几遍以后,再抬头看向倾昀,“真的可以吗?”即便王室公主,驸马也是可以纳妾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谈何容易。 “不知道!”倾昀这次的回答是真心。 那边的洛尧缜也看向了倾昀,姐姐说不知道,可是当初她惩办小琴儿时,大哥说的那样,7年前的上元节,她大怒训人时说的那样,他们都那么言辞灼灼,现在为什么姐姐说不知道,是因为姐姐,他才坚定地相信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原来还是不知道呢!”梣馨还是笑,却见失落,不过也不那么失落,她毕竟王室公主,什么都清楚的。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别人,但是有几个人还是知道的,公主身边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倾昀看向梣馨。 梣馨听了倾昀的话后,也定定望向她,全然没有看到那边蓝钦玉的眼神。倾昀哀叹,又是一个痴情男对上迟钝女,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最迟钝的一个。 突然,那梣馨的眼眸亮了,她笑地好不开心,“呵呵呵,我想到了,我大王兄,德沛公主,你知道吗,我大王兄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也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我觉得他定有心上人,那么大年龄了,却只对着那瑶琴发呆,望着月光沉思,他身边没有一个女子,什么都强迫不了他,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是有这样的男子的。” 倾昀听到梣馨公主这样的话,也对她放下心防,这个女子果然天真,把她大王兄的秘事都这样说出来了,只是为什么她听了后,会觉得这个林御玦也是个可怜人呢,哎,她都不了解呢。压下心思,倾昀对着梣馨一笑,“公主以后不必唤我德沛公主了,只叫倾昀便可。” “真的吗?那,倾昀,你也叫我梣馨就好。” “善!” 几个男子无声地吃着菜,女子的谈话,他们不插嘴,这是礼貌,但是听起来,这个蛮女实在不一般,在座的全都是聪明人呢。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云思娇再次柔柔开口,“这维清楼不愧是帝都第一的酒楼,这些菜即使不说味道,单是这菜名再搭配这个盘子,看上去就让人觉得雅致非凡,段公子,你说是吗?”美人媚眼扫向情郎,含了无限情意。 “呵呵,在下生于俗世间,俗人罢了,吃菜重味,这雅致的东西从来虚幻,不是我这样的人追求的起的。”段染尘笑。 倾昀心中一叹,无情的男人呀。 果然见到云思娇似乎一怔,不过只能说,云侯的千金确也不一般,一怔之后就又笑开,不再说话了。 蓝钦玉一看这个情况,也附和道:“段太尉说的对,这雅致嘛,从来这只有财大气粗的人才追求的了。”说完,他看了眼对面的洛尧缜,然后就是洛凭歆,有些挑衅。 倾昀不着痕迹地打量,这黎国一直重视敛财,自从五年前,他们边境一战之后,消耗了太多的国力,现在他们一直致力在发展内务上。这次林国想多些盐铁的通商限额,倾昀已经暗暗以她二叔名义,上书凌帝,让凌帝出面,令他黎国多放些出来,黎国重财,自然同意,而林国也得到了需要的,帝国乐得坐收通商税,平衡物需,正可避乱。可是现在看来,这林国人还是有些泛酸的,而这蓝钦玉似乎对他们洛家也泛酸。 洛凭歆看看他,只是笑,却不正面回答,再转眸看倾昀,“浅族妹,你看这些搭配地到底好吗?” 倾昀微微一看,其实不用看,有些根本就是她的建议,可惜这毕竟是酒楼,不能真的用绝品,但是绝对是好的,要是洛凭歆敢说不要,她一定一巴掌拍死他。 “不错!”淡淡一声飘出,好似无心,这无波的声调却极致高贵。 “呵呵,本来还是不信,不过浅族妹这么说,那自然是好的,回到黎国后,我也这么弄一套来搭配。族妹说如何?”洛凭歆笑着说道,他似乎无意和蓝钦玉正面硬碰硬。 倾昀笑着看看,也似乎无心,“族兄如果真的想搭配,也得好好选选,颜色,材料,味道,一个不能差。”倾昀就和洛凭歆好像闲聊一般地说话。 “哦,族妹果然雅致呢,可有什么说法?可以赐教否?” “色彩的搭配太难,一时半会儿说不好,只比如一道菜,要和菜色相和,也得和桌布相配,桌布也要和桌子匹配,而桌子更要与房间的格调相和。”倾昀这样说,实在很有理,可是她知道,在座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她这样说,等于是告诉他们,一个套系的才能放在一处,不过他是顺着洛凭歆的话在说,打击了蓝钦玉,不是她的错。 那蓝钦玉还没有反应,不过倾昀已经见到了那边段染尘唇边的嗤笑,果然剔透,已经懂了,只在看笑话,这分明就是他带的头。 “嗯,的确呢,不是一套的,的确不该跑来,跑了进来,也会被挑剔的主人拿开的。只有放在一边看看,该归在哪一边。”好讽刺的话。 现在,那蓝钦玉的脸色开始转了,他们的话,分明又是讽刺他低他们一等,既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就只有在一边看着就好,不要泛酸,挤进来也会被他们踢出去。心中极为恼怒,可是他怎么说?怎么反驳?他没有办法,只有把筷子握地死紧,不作言语。 “呵呵,族兄。”倾昀决定救一下蓝钦玉,她转移话题,这个洛凭歆,这种话来问她,怎么不去问他的王女,“你呀,却还不够雅致。” “哦,族妹为何如此说?”洛凭歆挑眉,其他人也看向倾昀。 “你今日饮的的是梨花酒,不该用这青瓷杯,却应用翡翠杯呢。”倾昀笑看洛凭歆。 “哦,可有什么说法?” “‘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说的便是这个,人家卖这梨花酒,挂的是滴翠似的青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饮这梨花酒,自然也当是翡翠杯。” “哈哈,好,族妹果然妙!” “不行,不行,我还不行,你若真想知道这些个风流雅事,当去问洛明璃,他这个人,不学无术,成日里,只会吟些酸诗,让我牙疼。只是他对于这些,当真是计较的,半点不可差,我跟在后面,耳濡目染,便也会了些。大哥他喝起那白酒,只用犀角杯,说是能增加醇酒之香,喝汾酒只用玉碗,还和我说‘玉碗盛来琥珀光’,如果族兄当真喜欢这些,倒是可以和他探讨探讨的。” 听了倾昀的话后,那些饮酒的,看看手里的杯子,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心里对这个洛公子的形象有些跃然,他们似乎能看到那风流雅逸的洛奥曦,不过有人心里也有些鄙视,这什么人呢,凭着祖上而已。倾昀偷眼看看,圣镜缘手握紫砂茶杯,神情依然淡漠,而其他人呢,那段染尘悠然一笑,如妖如魔,邪魅惊人,面上辨不出什么,不过又如何,倾昀心里,什么人都比不上大哥。 “想不到洛公子竟是这般的雅人儿。”敬郡主又是抿嘴笑。 “哇,好挑剔哦,我几个王兄都没有这样。”梣馨兴叹,这种男人要是嫁了,估计要被折腾死的。 “咳咳,公主姐姐,大哥不是很挑剔的。”洛千树看看那一脸哀叹的人儿,决定说一句真话。 梣馨看看小千树,那眼神分明不是很赞同,不过她无意和小孩子辩什么。 千树却觉得人家不相信他,马上再解释,“你看呀,我大哥,也就挑挑吃的,挑挑喝的,再挑挑用的,笔要上好湖笔,纸要金箔宣纸,再挑挑穿的,挑挑戴的,这还好呀!”小千树掰着手指解释了下,觉得大哥应该就这些了,不算挑剔的。 不过他掰手指的时候,倾昀在笑,其他人的眼皮在跳,就连洛凭歆此时也有些怀疑,他们两人当真是那极能吃苦的洛曦和洛浅吗? “这叫还好?”梣馨快无语了。 “是还好呀,比不上……”洛千树刚想说,比不上大姐,可是忽然觉得凉风一阵,看到姐姐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可是浑身忍不住抖了三下,他决定不说了。 可那在场的人精儿都明白了,这个德沛公主呀,定是个最挑剔的了。 就连梣馨这样的人都有些了悟,洛尧缜看看姐姐,心中对弟弟的话十分赞同,大哥最多对那些享受的东西挑剔些,可是大姐连那享受的步骤都挑剔的,在洛府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精致,难伺候,洁癖,还挑剔。 沈迦望了望倾昀,再看看大家,就吃了口菜,定定开口,“不过要说这洛大公子,真的雅逸绝伦,他不愧四公子之名,真的很好!”说完,他憨厚地对着倾昀笑笑。 “呵呵!”倾昀也高兴地笑了,因为沈迦是真心地赞美,从来是人都喜欢赞美,特别是这种由衷地,“谢谢!” “小女倒是真心,想见见名动天下的四公子齐聚呢!”敬海棠柔声娇笑,说地诚心。 一句话后,许多人都看向了圣镜缘,而那个人始终如一,仿佛世间一切俗事与他无关,那敬海棠也看去,再笑道:“小女想看看,是不是其他的三位公子都如圣者这般,让人望尘莫及。” 已经这样了,圣镜缘也不好不答话了,只见他放下杯子,一样笑看敬海棠,他的笑容让敬海棠觉得心跳慢了半拍,傻了一下。 “敬郡主过奖了,缘不敢当。” “圣者过谦了,本宫看敬郡主所言句句皆真,圣者气度让我等叹服呢,不过本宫也实在好奇,那未曾到来的林国长殿下,和宁国九殿下呢。”黎惜兰先是解了敬海棠的囧,那女子已经从傻愣中解脱,然后赞美了圣镜缘,再转移了话题,开始说其他人了。 “嗯,我家大哥是很好哦,真的很好!”梣馨很自豪,不过有些词穷,似乎只会说好,不过她话语真诚,让人的确感到了,那林御玦的确很好。 倾昀垂眸,那个林御玦应该是好的吧,看梣馨的样子,不知道她到底懂不懂,她的亲哥哥和这个很好的大哥之间的暗涌。 众人笑,觉得这个女孩真的也很好。 而那宁国的五王子笑地有些不自然,顺应着说道,“在下的九王弟,自然也极不错的。”他的话显然不如梣馨的真心。 那段染尘乃是九王子的宠臣心腹,此时他也一笑,“九王子绝代风华,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嗬,这个段染尘难道会是宁久信的“粉丝”吗,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呀,哎,不过他这话倒是好像极真诚,极忠心的,看来人不可貌相,这人确是宁家老九的人呀。 “呵呵,九哥哥自然是好,看五哥哥就知道了,五哥哥这般的男子,他的弟弟怎会差呢?”云思娇笑睨宁家老五,一句话出来,倒让这个宁老五红了脸。 “你,哎,思娇呀,就乱说话。”宁老五心里看来还是高兴的。 云思娇只是娇笑,果然是美人,这一笑就是不一样的。 那洛凭歆心中有所计较,他又看向倾昀,“很想见见曦族弟呢。” “呵呵,族兄,正像云郡主说的,族兄你见我这二弟和小弟便能知道大哥的模样了,他们兄弟很像呢。”倾昀一样笑着说。 洛尧缜被倾昀的话惊到,差点没把筷子上的菜掉下来,他和大哥像?哪里像? 偏偏洛千树又吃了口菜后,非常同意地开口,“嗯嗯,对呀,我长大就要像大哥一样,我们就是像,我是大哥的弟弟,二哥的弟弟,我们不像谁像。” “呵呵!”倾昀也笑了,如此高兴,心想有个俊美绝伦的弟弟,真是件美事呢。 161 留人醉 “德沛公主每次和人吃饭都是这样吗,一口都不碰?”宁悟贤看看那笑声动听的女子,都说这个女子刁蛮,蠢笨,今日他一看,虽看不到什么,但是这个女子却是做作地可以。脸上的面纱从不拿下不说,还嫌这个,嫌那个,他还嫌弃她呢,最好她一口不吃,饿死她。 “我大姐大病初愈,本来就不是很适合吃这些食物,阿姐还是要回去用些清粥的。”洛尧缜帮着倾昀回答,这可是他的亲姐姐,他们洛家人一直都是以团结著称的。 圣镜缘淡淡扫了一眼倾昀,“公主如气虚血亏,还是不适合饮太多的茶,这半月茶利气活血,却未必适合公主。” 这是今日圣镜缘除了那声“坐”后,第一次主动与人说话,却是和这个蛮女说的,如此温柔的关心之语。 这样的话含着暖意,可是听在倾昀的耳里,圣镜缘的声音不见起伏,还是如平常一般,他就是这样的人,清淡无垢。 “多谢圣者关心!”倾昀微微一个颔首,算是礼貌。 “哦,不适合喝,那姑娘,我帮你换了吧。”曲真听了他家公子的话后,急急跑上来。 “不必了,曲真,谢谢,不过坐了这许久,我有些累了,饭也用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倾昀对着身后人淡淡一笑。 “呵呵,也是,这大好的天色,不可辜负,饭也用地差不多了,我们也一起走吧。”洛凭歆建议。 众人附和,这饭的确是吃饱了,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游玩。 “圣者也一起吗?”云思娇笑睨圣镜缘。 “是!”圣镜缘也一起站起,准备离开。 其他人都好好地,不过倾昀刚一站起,还没动身子,那边小千树已经马上窜到姐姐身后,为倾昀拉开椅子,服务周到,其他女子看看自己拉椅子的手,有些犯憷,觉得人家就是贵女,自己就……,男子们看看这小孩子,再看看那一脸平静的公主,心下各自有想法。 “呵呵,没想到小族弟如此爱护姐姐。”洛凭歆夸奖了一番。 “嗯,大哥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哥说了,有男子在,自然不能让女子操劳。我也是男子,自然不能让姐姐累着。”小人儿一脸得意。 倾昀心下鄙视,什么大哥说,这个都是她费心教导出来的绅士风度,现在都算到大哥的头上了,在熙朝这个年头,不比倾昀前世的宋朝以后,那个时代要是男人这么做,或许很没面子。可是现在,贵族男女的风度最重要,什么事都讲究风度,讲究脸面,现在这种行为很好,昭示了他们的家教,不过这也要是,对于同样的贵族女子来说,礼仪周全,那是非常有风度的事。 要是他对青楼女子,或者其他什么下人如此,那估计还是要被这个时代的男女鄙视的,因为这个时代,等级观念还是有的。不过要是奥曦真的什么事都请示妹妹,也是要被人鄙视的,因为男子们最重面子,表面上对女子尊重,给女子脸面,可是拿主意的,真正的做主的人还是男子,这也是要女子给男子的脸面。 “呵呵,那小族弟还不去扶你阿姐一把。”洛凭歆看着正整理衣角细节的女子,也摇头,他们真的是洛浅和洛曦吗,仿佛那个冷淡神情的小族弟,绝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不行,不行。”洛千树只摇头,却没有说下去。 其他人也猜不出他想说什么,不过一个侧目,发现这个女孩真的精细到可以,衣角弄好就开始理面纱,有些人已经不再看,准备下梯子了。 倾昀终于整理完,也跟着出去,那梯子很高的,不过单侧有扶手,不算吓人。倾昀很有淑女范儿,走地慢悠悠,一面下梯子,一面还顾念着不能露出绣鞋,她前面的那些个男子都已经下到三层的平地了,而她还在一半慢慢挪,她身后紧跟的是梣馨公主,公主之后是她的王臣蓝钦玉。 梣馨公主大概跳脱惯了,实在不习惯这个速度,一个没留神,在倾昀身后脚一滑,人就不稳了。这一不稳,双手就乱抓,也怪倾昀太慢,那梣馨跟地辛苦才会踩到自己的裙子,她手往前挥舞,直直地推向倾昀,这下可好,两个人一起倒了出去,还好后面的蓝钦玉眼明手快,一把捞过他家的公主,让梣馨没有摔倒。 可是倾昀一来没武功,二来娇弱,她就在这半层梯子这里,往外栽下,伴随着一声轻呼,那蓝钦玉身后的几个人,因为被堵着,他们就去拉倾昀,也来不及,底下平台上倒是有人想飞身上去,接住这个女子,可是刚想动,就发现了有人更快,那是另一处瑶台上下来的人,就在那梯子旁,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出,快如闪电,在半截处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就带了公主落在了平台上,落地无声,衣袂带起。 已经站在平台上的圣镜缘,宁悟贤还有段染尘,云思娇及敬海棠都齐齐看向那落定的白影。 那个男子,只需一眼就能沉醉,敬海棠突然觉得人生17载算是白活了。云思娇看了眼那个男子,再看看身边的段染尘,心中一声叹息,却连自己都不知叹什么,已经下到地面的梣馨公主也看着那个男子,心中一阵恍惚,这样的男子一见就会让人自惭形秽。 王女黎惜兰也怔愣许久,如果说相貌,圣镜缘和段染尘并不输什么,可是他们一个像谪仙,太脱俗了,让人觉得难以企及,一个像妖孽,让人觉得跟了这样的男人会一直沉入地狱,心生惶恐。但是面前的男子却如九重天上的王者,来自远古,眼神温润,唇边淡笑,怎一个“雅”字了得。 几个男子看了那白衣男子一眼后,齐齐把目光投向了他依然放在德沛公主腰间的手上,这个男子居然抱地这样紧,这样久,而那公主居然一声不吭,倒是那个男子慢慢扶正了怀中女子,不见任何猥琐之意,还伸手为她扶了扶头上的发簪。这个男子是谁,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那白衣男子终于开口了,“呵呵,走个梯子,你都能摔着,以后还能做什么?” 素白的女子没有回应。 白衣男子看向那走下来的人群,其他人看他们都有些打量,他却一脸自然,对着洛尧缜他们,“千树,知道你阿姐身体不好,你就该扶着她。”他一面说,一面淡笑。 “大哥,大姐不喜欢生人碰她。”洛千树的话让众人恍然大悟,这个男子,果然就是四公子之一的洛奥曦。 倾昀一听小千树的话,不由转头轻斥,“树儿胡说,树儿怎会是生人。” “阿姐,你没摔着吧!”洛千树扑了过来,却依然没有往倾昀怀里扑。 “不曾!树儿小心!”倾昀看看弟弟。 现在两处瑶台上的人都已经下来了。 “见过小姐!”砚岚和墨涛齐齐行礼。 倾昀一个摆手,示意他们免礼,那些同行者看看这样的洛奥曦,心中思虑,各种滋味。 “见过二公子,三公子!”那两人再次一个行礼。 “免礼!”洛尧缜也是淡淡一挥手,然后上前一步,“见过兄长。” “呵呵,自家兄弟,何须客气!”洛奥曦的声音从来好听,让人只想醉入其中。 洛奥曦看了看现在平台上的众人,浅笑不变,果然雅绝,美绝,然后转头望向身侧的妹妹,“浅儿,不介绍下吗?” 倾昀凤眸染笑,与兄长的像极,一个眼神对视,在说,装的真像。 另一个说,没有你装吐血像。 倾昀再转眸子,看向那些人,“这是本宫之长兄,洛奥曦,洛明璃。” 这下,一个个地自我介绍开始了,洛奥曦不负他雅公子之名,根据每个人地说辞,他抱拳相见,一会儿久仰,一会儿相见恨晚。 在洛凭歆那里,他的眸光没有半分震动,“见过族兄,以后得空,请一定过府相叙。” 倾昀已经在洛凭歆的眼中读出了不确定,的确,相比小时候,他大哥的相貌变化极大,其他的变化也大,这让洛凭歆如何能再肯定,倾昀的大哥小时候很是冷淡的,现在他这样,倾昀实在佩服他,硬是把这个族兄弄得一愣一愣的。 终于都见完了,大家似乎要冷场,洛奥曦再看小妹,“浅儿,你怎么也不知道爱惜下自己的身体,刚好些就跑出来吹风。” 倾昀闻言后,低头敛目,显得无限乖巧。 在旁边的人,都有些动容,人皆传言,洛府兄妹情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而倾昀的眼角余光瞟到了许多心思。 奥曦笑睨小妹,“行了,回家吧,要是你再生病,那爹爹可是会杀了我的。”奥曦说的不真不假,大手伸过,再为倾昀理了下已经卷角的面纱,然后当先一步,往二层先下,一面走,一面说,“浅儿,小心跟上。” 众人看看这个大哥果然不错,他走在前面,妹妹要是有什么事,他马上可以帮忙,一般人就是这样想的。只是真正在有心人眼里,奥曦前面飞身抱住妹妹那一手功夫就已经让人咋舌了。 下到第二层,就有小二迎上前,“哦,几位客倌儿,都用完了呀。” “嗯,小二哥,两处瑶台的帐都挂在洛家斌少的头上。”倾昀淡淡吩咐。 两个小二一听,傻了,不过合计一下,马上奔走了一个,外人不知道,只当他去与掌柜的商量,倾昀却见到他奔进了一处雅间。兄妹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那定是洛隽斌的雅间。 后面跟上的人都有些讶异,挂账?那洛凭歆还有梣馨公主等都纷纷上前,一个说,“怎好让族妹破费呢?” “一个说,倾昀,是我们邀请你的,不好让你付钱。” 倾昀淡淡一笑,“无妨,就这样吧,本来就该我们尽地主之谊的。” 奥曦有些奇怪,这个妹妹会为自己付账很正常,可是何时如此大方。其实倾昀一直是很大方的,但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奥曦不知道的是,倾昀这次那么大方完全是因为圣镜缘,当初救命熬药之恩,她不会吝啬这一顿饭。 “哇,我还没听过这种要求的,在人背后说要挂账,这是谁说挂我头上的,让他给我出来。”痞痞的声音,显示了,这个人很嚣张,他的确可以嚣张的,就算皇子们,也不可能不打个招呼,就说让他付钱。 倾昀和奥曦就在二楼雅间那边站着,没人看得清倾昀的神情,不过奥曦的淡笑依旧,仿佛那个声音只是空气。 随着那个声音,一个雅间的门打开,那个张扬的男子在看到那么多人后,立刻瘪了气,堆了一脸的媚笑,后面的梣馨只觉得自己当初眼瞎了,当初怎么就看到这洛隽斌的俊美无极,怎么就看到他唱歌时的深情几许呢,现在看,果真痞子一个。 “哎,我当是谁呢,曦弟和浅妹妹呀,哇,浅妹妹,你出来也不找你堂哥哥,太不给你堂哥哥我面子了。” “是呀,所以为了给堂兄面子,这两处的酒帐才特意留给堂兄付的。” 倾昀的一句话让洛隽斌差点没吐血,而倾昀身后的人也暗暗对倾昀挑了个大拇指,这什么逻辑呀,厉害,脸皮厚成这样,实在厉害。 “小妹,你可真看得起我。”洛隽斌咳了两声。 “没事,没事,自家嫡亲的堂兄,我一向看得起。”倾昀好似完全听不懂洛隽斌的话。 “好了,容机,浅浅身体不好,我先送他回去,你也再回去喝酒吧,里面的人在等你呢。”洛奥曦笑看他堂兄。 洛隽斌看看他们兄妹,无语。 倾昀轻捂心口,身子微颤,看向那雅间,微微颔首,里面的几人也终是露出身形,“公主。” 这一来一往间,礼数已毕,而他们也在纷纷见过圣镜缘,奥曦此时已挽了妹妹再下楼去,倾昀见身后还无人跟来,对着奥曦轻轻耳语,“大哥,两年前,救我的人就是圣镜缘。” 奥曦听了后,没有说话,一句解释已经够了。 洛府马车边,奥曦与倾昀还有弟弟,与众人道别,洛奥曦唇边浅笑,让人迷醉。众人看到洛奥曦及圣镜缘一处话别,人们终于相信,这四公子不是乱评的,他们确实齐名并立,两个人不一样的气质,却各自有各自的好,无法说出什么,但看你喜欢哪一种,两个男子相互之间,一个躬身,眼中的意味,只有自己才明了。 到了洛府临渊阁后,倾昀就拖了大哥,兄妹看了会东西,倾昀按了下眉心,“大哥,我总是对这次四国朝会不放心,觉得有事要发生。” “直觉?” “应该是吧,没有道理。” “放松吧!”奥曦觉得小妹的弦绷地很紧。 “嗯,不过还是得看看,有件事,得你帮我。” “说吧,我知道回来就没好事。” “就是你的好妹夫,文炫,我总觉得有问题,大哥,你明天去思思那里看看,有些事你作为男子出面好些。” “这个人,并不一定怎么老辣,却的确不简单,明日我去一次吧。” “5日后,圣镜缘继位为圣族王,接任国师。” “嗯,圣族,圣族的王,天生的灵力,上天的宠儿,巫族的天敌。”这一句话,奥曦说的很慢。 闻言倾昀再次凝起了笑,大哥的话没错,有时候太醉了会忽略现实,可是现实永远在眼前。 162 暗香来 华丽的熙朝帝宫,现在更是一片繁荣,各国人穿梭其中,四国朝会已经开始接近尾声,倾昀知道,这次凌帝还是对结果满意的,倾昀也是满意的。四国来看了帝都,帝都更是看了他们,每个人能看到多少,但看个人的修为了。 倾昀今日一身翠绿宫装,她的锁骨微微敞着,面纱轻罩,一个人走在御花园里,静静地踏着步子,外人永远看不出德沛公主的心思,不过倾昀现在倒是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的,昨日大哥回来,只说那文炫太可疑了,倾昀和大哥是一样的感觉,那日病倒以后,她只见了几个亲人,包括文炫,文炫对于倾昀的逼视有些回避,他从未如此过。 但只是可疑,没有办法证明,还有万国主,他看文炫的眼神如此奇怪,难道就是因为文炫娶了宓乔吗,倾昀觉得关于这个人真的是一团糨糊,诚然呀,倾昀只是一个正常人,她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的出的,不然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地让华姨他们再去查文炫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了,包括他的村子,很多事会有联系的。当初父亲要嫁女儿给他,看重的是他对思思的真情,父亲说了,就算他真的不凡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喜欢思思,定能护她一生,但愿无错吧。 倾昀踩着小碎步,慢慢地走着,她刚刚去见过皇后,说了些话,皇后娘娘指望着倾昀这些日子能搬进帝宫住两天,因为倾昀经常办那些贵族宴会,很有门道,皇后为了招待那些各国命妇,最近也是绞尽脑汁的,所以现在对倾昀提出了要求,希望她能尽力招待下那些个公主郡主的。 无奈之下,倾昀只有答应,今夜以她的名义在帝宫之中办一次清露宴,邀请的都是年轻的氏族子弟,贵族娇娥,就在这帝宫中的清露宫里,其实这清露宫本就是帝王赐给德沛公主的,可她却没什么兴趣,清露宫变成只是让她歇脚的地方了,现在她正是往这清露宫走,还得准备些东西才好。 看到大长公主走过来,不时有宫人们停下,退至路边,弓腰施礼,倾昀一路向前,本来她是受封的公主,在这帝宫之中,是绝对有资格坐玉撵的,不过她还是选择走路。 前方是远宸殿,这是凌帝专属的一处宫殿,相比于其他宫殿,她很新,是凌帝登位没多久后建造的,只是,凌帝也并不常来这里坐,所以这里并无什么,想来刻意吸引凌帝的嫔妃,而且凌帝明令,不许其他人过来,再加之远宸殿有些偏,所以这里一直很安静。倾昀看看这处所在,心中一声叹息,“远宸”,远了佳人,凌帝,这是你的选择,你真的是个明君呢。 瞥了两眼后,倾昀就从旁边略过了远宸殿,她无意去探究人家心里的秘密,谁没有点秘密呢。不过她自己倒是真心很喜欢这远宸殿附近的环境,如此幽静,连她现在踩着的小道也是一样,硬是觉得比起刚才的花园,温度低上些,让人觉得更加气爽了些。 看看前方,倾昀淡淡地绽出一抹笑容,那处凉亭之下,有人在饮茶,在如此偏僻萧索之地,显得如此超然物外,亭子外站着一个少年。倾昀慢慢地走了上去,到了那亭子外十步左右,倾昀便停住了,而那外间的曲真也对倾昀绽出了笑容,“姑娘!” “曲真,你好!”倾昀笑,这个少年,似乎很喜欢这样称呼她。 “曲真,那是大长公主,不要失了礼数。”清淡的声音传来。 “哦!”曲真又有些脸红,“公主!” “无妨的!”倾昀看看这个天真的少年,然后又看向亭子里的圣镜缘,“圣者,好!” “公主有礼了!”圣镜缘早就站了起来。 “不知圣者可有时间,本宫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吗?”倾昀一样客气。 “公主请!”圣镜缘轻一摆手。 倾昀略过曲真,走入凉亭,微长的裙摆拖曳在身后,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她是高贵的公主,对面是圣洁的国师。 到了亭子里,倾昀先对圣镜缘一个颔首,然后就先坐下了,礼貌如圣镜缘一直在恭顺地等待着倾昀先落座的,所以倾昀也不客气,果然在倾昀坐下后,他才悠然落座,抬头望向倾昀,淡淡的笑容伴随着圣镜缘特有的青竹气息,倾昀在沾了石凳后,就抬手摘下了面纱,从来正面视人才是礼貌,而轻纱遮面,只是倾昀的一个习惯,她的面纱并非不能摘。 “圣者!” “公主!” “圣者,今日我是以洛倾昀的身份和公子说话,望公子原谅小女的唐突。” “小姐不必客气,这是缘的荣幸,怎会唐突。” “圣公子,这次相见,始料未及,今日小女再谢公子当日的相救之恩,两年前,没有公子,小女险矣!”倾昀说完,就站起身,对着圣镜缘,长辑到地,一个大礼。 圣镜缘见到如此,也立马起身,但是他虽然动作快,可是如果有外人看到,依然会觉得他的这个极快的动作做来,如此脱俗,不是那种凌乱急躁的快,“洛小姐何必如此,快快起身吧,当时在下只是有缘路过,碰巧见到洛小姐而已,举手之劳,何劳小姐如此大礼。”一面说,他一面伸手虚扶。 倾昀顺势而起,她知道圣镜缘不会在乎虚礼,甚至不会在乎她的感激,但是她还是要谢人家一下的,再抬头,她对着圣镜缘嫣然一笑,却是百媚皆生。 对面的圣镜缘,他的心或许从来古井无波,可是这一次再遇到倾昀,今日再见这样惑人容颜,如此娇媚笑靥,饶是他,也觉得心中一颤,可颤了又如何,他是圣镜缘,他的眼光如常,他的脸色不变,他的话语清淡,“洛小姐,请坐。” 再次坐下,两个人已经仿佛朋友,放松了许多,倾昀觉得终于感谢完了,她的面上染上了倾城淡笑,对面的圣镜缘也是一样,“圣公子,当日倾昀遇刺,幸得侍卫拼死相护,当时九死一生,倾昀的侍卫侍女全都身负重伤。” “这个在下也有耳闻,两年前大长公主曾经遇刺。” “哦,那公子早就知道,两年前的小女便是德沛咯。” “不,这次才知道。两年前,只闻公主遇刺,却不闻于何处何时。” “是呢,倾昀之家人担心甚深,所以很多事不曾对外人提及。” “小姐不必在意,在下明白。” 倾昀看向圣镜缘的眼,那双眼闪动着仁慈,他说他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圣镜缘自然懂了倾昀的话,曾经洛家说的是洛奥曦当夜便找到了妹妹,为什么如此,大家明白。可那时大家不知道救倾昀的是圣镜缘,现在要是真的这件事有外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了,圣族太子的人品,人人相信。 圣镜缘也看向倾昀,这就是宠冠帝都的德沛大长公主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个公主就是当初的女子,这个女子清幽淡雅,倾国绝色,而且聪慧安静,气质脱俗,怎么看都不是传说中的女子呢。 “再过三日,公子便要继任圣王了吧。” “是,还有三日。” “那倾昀在这里先恭喜了,三日后,公子登凤凰台,倾昀自当再行祝贺。”倾昀的话很清楚,今日是她洛倾昀的恭喜,是私人的,三日后,登凤凰台,举国同庆,德沛大长公主是以宫礼相贺。 “洛小姐客气了。” “那今日倾昀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退!”倾昀慢慢站起身,对着圣镜缘一个颔首。 圣镜缘却不见起身,与他平时不同,而且对着倾昀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有人来了。” 倾昀不明,这里是帝宫,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来了又如何。 可是就在她想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笑声,“呵呵,初夏暖风,佳人当前,幽坐饮茶,只当是何人如此写意,原来是圣者!” 现在倾昀明白了,她身后的这个声音是属于那个妖孽段染尘的,圣镜缘是个极聪明的人,他说有人来了,其实潜台词是:洛小姐,你走不了了。 这块幽静之地,亭子周围一片空旷,圣镜缘大概早见到这个人走过来了吧,现在这个段染尘的声音如此响亮,的确让人想忽略都难。倾昀并没有转头,要知道在熙朝,只要不是凌帝皇后,她不需要对谁点头哈腰。 倾昀直觉地想回避这个段染尘,不知道为了什么,依然站着,声音清淡,吐出的话语却和刚才不同了,“本宫便不打扰圣者雅兴了。”倾昀说完才转身,正好对上了身后的人,心中一叹,依然四国同行,美人才子,他们才是春风写意吧。 后面的云思娇死死地盯着倾昀,眼中全然是不相信,那个林国二王子现在的神情,只要是个男人就能看懂,圣镜缘取了面前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他刚才已经和那群人点头致意过了,现在都是私下,没有必要太正经了,只是那个二王子的神情实在太失礼了。 “倾昀,你好吗?”一个笑如春风的男子,他的声音也是一样,一句话点出倾昀的身份,在熙朝帝宫之中,除了德沛大长公主,谁的闺名叫倾昀,谁还配得上这“倾世之光”的名字。 “很好,谢谢!”一别三年,这个男子却似乎不曾改变什么。 莫颜笑了,这个女孩一如从前,冷漠却高贵,有礼却也疏离。 洛凭歆就在一旁看着,在他见到这个族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怀疑了起来,这个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当真是那个可爱的小族妹吗?不像,真的不像,在他的眼里,族妹长大后应该也是美貌的,但是这样的气质吗,这样的美貌吗,他不知道,可是真的深深怀疑了起来。 “诸位贵人,今晚清露宫设宴,德沛必当一尽地主之宜,望诸位不吝光临。现在,请容德沛先行告退。”倾昀很是平静地叙述着今晚以她为主的夜宴,这场夜宴凌帝皇后都不会参加,她是主人。 “哈哈,圣太子果然魅力卓绝,任何人看来都喜欢亲近,在下可是没有见过德沛公主摘下面纱的。”段染尘看向圣镜缘,含有讽刺,再看倾昀,含着挑逗。 他的话,让人皱眉,他分明是说倾昀是只在圣镜缘的面前摘下了面纱,说的是什么,个中滋味大家自己体会吧。 圣镜缘和倾昀都没有搭他的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倾昀不明白,这个人为何如此,这个人的嘴也确实毒。 “段太尉是很少来帝都,或许不知,见过德沛公主的人其实不少。”莫颜往前一步,再看面前绝美女子。 “哦,那是!”段染尘毫无意义地附和了一句。 林御轩此时有点想抽自己的嘴巴了,他真的没有想过德沛公主竟是如此美人,现在他的王妃似乎已经毫无颜色了,梣馨她们所有的人,谁能比得上这个公主,难怪,他终于明白一个蠢笨的女子如何可以横行帝都了,原来呀,竟是这样的人间极品。 倾昀一见众人无话,她也无心追究他们去哪里,自己就想抬脚离开。 “族妹,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洛凭歆上前一步。 倾昀看向他,这个族兄眼中的疑惑,她懂,可是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啊哟,长公主,可找到您了。” 倾昀一看,齐公公颤颤巍巍地向她奔来,而那许多贵族们,也在为这位公公让路,谁都知道,齐公公是凌帝跟前儿的红人儿。 “齐公公,慢一些,不知找本宫何事?”对于这个公公,倾昀还是挺尊敬的。 “陛下赏下了很多东西给公主,老奴正是想问公主,这些赏赐搬去何地,是洛府呢,还是清露宫?” 倾昀往齐公公身后一看,嗬,果然好多东西,她微微一笑,“何赏?” “快,打开给公主看看。”齐公公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 小太监们闻言,如何敢不从,立马把那些盒子打开,打开一个,齐公公解释一个,“公主,这是名琴‘绕梁’,陛下赐予公主了。” 看着这琴,倾昀浅浅地笑,凌帝果然明白。那边的王女黎惜兰看向倾昀,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女子实在很美丽,自己万万比不上,可是这琴,确实自己很喜欢的,但是怎么样呢,自己再喜欢,都不敢据为己有,特意敬奉给帝国,却不想,凌帝敌不过这位公主的一句撒娇,就赏了,看来红颜倾世,果然不假。 “公主,这是‘素女锦’十匹,陛下也全部赐给公主了。” 倾昀还是浅浅地笑,很好,她喜欢。而那边的云思娇也如黎惜兰一样,只是眼神更为复杂地望向倾昀,素女锦,这里的十匹是宁国所有的了,王后想要一点做手帕都没有,她和姐姐更是想也不要想,可是就这样,赏赐给她了,就凭她倾绝天下的容貌吗?凌帝看来真的是宠她上天了,难敌这个女子一个娇笑。 好了,齐公公合上了两个箱子,弯腰等待倾昀的吩咐。 倾昀一看没了,她最想要的可是那冰峰雪茶呢,而且这齐公公还有其他箱子没有打开呢,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她浅笑淡然,“劳烦齐公公全部送回洛府吧。” “诺!”齐公公一个施礼后,就起身,对着身后吩咐,“快,全部搬起来,抬去丞相府。” “慢着!”倾昀一个高声。 “请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齐公公再次请示。 “那后面的箱子也要搬去洛府吗?” “回公主的话,是的。” “那是给谁的?”倾昀扫向齐公公,有些疑惑。 “回公主,今日,前洛相来到含宸殿,陛下把那两箱,是赏给前洛相的。” “你说什么,爹爹来了。”这一次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却含了无限的愉悦,这个静谧之地也被这份快乐感染,这份喜悦看在洛凭歆的眼里,却觉得有些扎眼,他很想蒙起自己的眼,因为这样的东西他从未有过。 倾昀紧走两步,来到齐公公面前,她本就美貌无极,如此一个高兴,当真是可以映地花无色,天无芒的。 “是的,公主,相爷来了。”齐公公也高兴地笑了。 “在哪?” “呵呵,公主,相爷正在潜心殿,和陛下弈棋呢。” “嗯,谢谢你,齐公公。”倾昀是真的高兴了,她抬脚就走,不过没两步又停下,“齐公公,打开那两个箱子,给本宫看看。” “诺!” 这次身后的小太监不用齐公公吩咐了,一个一个慢慢地打开,而齐公公也在旁边解释,“公主,这是陛下赐给相爷的十二夜明珠。” 这是万国的供奉,莫颜看在眼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什么赐给洛丞相,根本就是全部赐给德沛公主的,洛丞相要这些干嘛。而接下来一个箱子,众人想着,大概林国的敬奉也逃不掉了,果然,再打开一个,“公主,这是冰峰雪茶,也是赐给相爷的。” “好,全部都送回洛府先。另外……”倾昀转了头,看向那一大帮人,“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夜宴取消,改在明日吧。”说完,倾昀再看齐公公,“齐公公,麻烦您,去洛府后,帮本宫把墨雪找来,让他来宫门口等本宫。” “诺!” 倾昀交代完,头也不回地奔走了,她的脚步都带着愉悦的节奏。 她身后的人,都在羡慕,谁说大家族中没有亲情,这洛府兄妹,洛氏父女,所有的一切,甚至,洛氏姐弟都显示了,洛家人根本就是紧紧地在一起,直系团结,人人称羡。 洛凭歆在身后,心中暗暗思量,他们不是,不是呀。洛曦和洛浅年幼失母,和他一样,小小年纪就被扔出了家族,如何会和自己的父亲如此亲昵,不是他们,应该不是吧。 “哎,德沛公主一句话,夜宴就取消了,看来这清露宫也不用去了。本来还想早些去看看呢。哎,可惜了。”这个声音还是那个段染尘,他叹息一声后,再看圣镜缘,“圣者坐在这里,原本是特意等公主的吗?”段染尘笑着看那圣镜缘,两人的眸光碰撞,里面的火光似电闪雷鸣,可惜除了这两人,无人可以明白。 163 红颜醉 这一夜,洛府之中,来了许多人,全是来拜见隐相的,不过洛知渊除了洛氏子弟外,一个没见。凤栖轩正厅里,洛氏全族欢聚,只是洛知渊谈笑之间,只论风月,不说其他,倾昀也除却面纱,直颜宗亲,换上素服,坐于下首,便如家族中最没有声音的和顺女儿一般,她只是笑看,只是吃菜。 洛凭歆偶尔看倾昀两眼,再转眼看看她身旁的洛奥曦一眼,终是一声叹息,不追究了,如果是那两人,终是一场玩伴,如果不是,又何必再问。倾昀看到他眸中的情绪变化,和她大哥相视一眼交换意见,两人一笑,全都明白。 倾昀还在看那文炫,先不论其他,他对思思确实是好的,很多事不是无心就能做来的,调查的人已经全都出去了,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妹夫。要说他如何对思思,倾昀无法管,但还是希望他能一直爱着自己的妹妹,或许自己求不到的东西,才更希望两个妹妹得到。 只是今日倾昀处于这个位置,更担心的是这个人身为洛氏女婿,会不会为洛家带来灾祸,这个人一直很平静,可是这次四国朝会上,他的眼神,还是让自己不放心呢。 当夜送走宾客后,倾昀就回了芜沁坞,她已经没有必要去问文炫什么,大哥已经亲自去过了,对于大哥的本事,倾昀绝对相信,大哥说他有问题,但是探不出什么,那她也不会探出什么。 收拾了一下,沐浴完,夜又归于平静,倾昀就准备安寝了,可是还没有睡下,就听到外院里响起了她大哥的声音,“浅浅,睡下了吗?” 倾昀赶忙披上外衣,“不曾,大哥。” “那我在院外等你,随我去一下临渊阁。” 倾昀系好扣子,用丝带轻轻绑了一下头发,就推门出去,她大哥就在那里等她,见倾昀出来,淡淡一句,“走吧。” 倾昀赶了上去,和奥曦一处,“何事?” 奥曦瞥了眼倾昀,勾起唇角,若非熟悉,绝不会发现他的嘲意,“浅浅,临渊阁进贼了。” 倾昀一听也笑了,这次四国朝会,真的有人来夜探洛府了,好笨的贼,帝都贵戚无人敢来,倒是这些过江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一路往临渊阁行进,洛离就站在廊下,见到倾昀他们,他弯腰施礼。 倾昀和奥曦淡淡一个摆手后,就跨入院中,大管家洛风也在其中。 “阿爹!”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呵呵,浅浅,你说,你在这房顶上都洒了些什么?”洛知渊看看女儿,笑着问道。 “厉害呀,居然真的上了房顶,看来不是一般的小笨贼。”倾昀笑,上前一步,攀上父亲的袖子,头已枕上了父亲的肩,彻底地撒娇,“爹爹,我是故意换了阵法的。不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想不到真的有人哦。”倾昀一副偷腥得逞的样子。 奥曦在后面看着这个小妹对着父亲撒娇的样子,彻底无语,临渊阁绝非那么好闯的,帝都无人闯,因为是多年的习惯,洛家忠心为国,从来无私。更而且是因为闯了也没用,洛家族会根本窥探不到,其他东西更是不要想弄到手。想不到这个小妹这次换了阵法,她分明就是故意钓鱼,钓的就是四国的人。摇摇头,奥曦跟上前面的父亲还有小妹。 “嗯,一回来就发现了,不过你换的这个阵法也挺难。”洛知渊笑看女儿,她倒是撒娇地挺顺,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呵呵,不难,怎么骗人,不过比起以前还是简单了些,但是能破阵,说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底下阵法复杂,那个笨蛋只有上屋顶,而屋顶之上,女儿撒的只是一些闪光粉。”倾昀攀着父亲,一点力气都不花,开心地很。 “闪光粉,嗯,洛离刚才上去探视,倒是粘了一身。” 终于走进书房,倾昀也把脑袋直了起来,等父亲落座后,她就攀在洛知渊的膝头,一如儿时,洛奥曦走进来看到这个小妹如小狗一般的动作,只有摇摇头,虽然倾昀对于他也很亲昵,但是好像她对于父亲才撒娇地厉害。 倾昀看到奥曦也进来了,就继续说,“是呀,要是那人能破阵法,定然细心,不然一定触动机关的,所以那么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屋顶的闪光粉,那么他已经飞上上房了,怎么办呢,只有一条路,就是倒挂屋顶,哈哈,一定摔死了。”倾昀很没心没肺地笑了。 奥曦和洛知渊两个人相互看看,双双无语,谁说这个小女孩闷,谁说她成熟稳重,不见少年的可爱,现在看来,根本还是个玩心极重的小丫头,他们看向还在笑的小丫头,肤色莹白,花枝乱颤,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女孩,倒像是十三四岁,豆蔻年华,那养在家中最得意的小女儿,这父子俩此时看向倾昀都是一脸温柔。 倾昀终于笑够了,“阿爹可拿住那倒霉蛋了?” “不曾,这个人武功极高,洛离不敌,等我赶到,他已经夺路而出了。” “哦!”倾昀这次神色凝重了些,居然跑掉了,“好呀,厉害呀,居然能从离叔手下跑掉,恐怕没有几人了。” “嗯,确实没有几人,但还是会有的。”奥曦坐在那里,淡淡飘出一句。 “哦,大哥说说看,你知道谁可以?”倾昀挑眉。 “我!” “废话,我知道不是你。”倾昀撇嘴。 “浅浅,以后要当心你了,千万要小心被你整,这招步步为营够狠的,先是换了阵法,然后内院内又补下绝阵,让人只能上房,在屋顶上洒下闪光粉,让人不敢欺身而上,只能倒挂,而所有的房檐又被你弄成了空心,害人家一挂只能摔下来。”奥曦笑,他前日一回家就发现了,这个小妮子。 “哼,你呀,狐狸一个,还说我呢,我狠什么,我下面放虿盆了还是弄梅花刀阵了?是人家自己要来的吗?这次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既然离叔让他跑了,说明他武功极高,不过洛府之外的暗卫也够他受的,其他事让凌帝去头疼吧。”倾昀觉得自己只是自卫。 “呵呵,你呀,还不能说了。要说武艺高强嘛,据我看,圣镜缘他就绝对有这个实力。”奥曦用手指轻轻击打了桌子。 洛知渊本来笑听儿女斗嘴,可是突一听到圣镜缘的名字,还是敛起了神色,转头看向奥曦,“明璃,你如何知道的?你见过圣者了?” “两年前,就是他救下了浅浅。那日我在峡谷之内,方圆之间探查,居然没有丝毫痕迹,足见带出妹妹的人轻功绝佳,而且前日,在维清楼一瞥,那个人气息内敛,衣袂不动,呼吸放地极为平稳,足见内力之深。”奥曦淡淡地诉说着他的结果。 “大哥,那他是不是也能看到你的……” “他一定能看到,不过也无妨,他不会说什么,就像他救了你,也没有说什么一样,而且今夜应该不是他,他不至于如此,因为没有必要。” “这次夜探是冲着为父回家,定是四国中人,却不知是哪一部的人?”洛知渊一样平静。 “无妨,四国中人目前,对洛氏嫡系不会有太大的敌意,也实在没有必要,只是探查而已,也是不安分,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今夜就是教训,明日我再看东悟阁的报告吧,看看那个人能不能过了凌帝暗卫那一关,就算过了,我还有一招暗棋。”倾昀眼中精光一闪。 ……………………………………………………………………………… 第二天,天没亮,洛知渊就离开了,他的两位夫人们一阵失落,这次丈夫只回来了一天,她们这三年来,有丈夫等于没丈夫,梁思玉身边还有个小儿子,还算好,可怜了靳玥馨,她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子呢,可是现在已经能看到她的后半生,就是如此了。 当夜,倾昀于清露宫中宴请所有贵戚,这并非年轻人专属的宴会,只是少了凌帝皇后,国主的身份和倾昀的平阶,由倾昀接待,很是合适,而且她还是洛氏嫡系正出的小姐呢。 今夜,倾昀别出心裁,把一场宴会弄成如前世的鸡尾酒会一般,并无固定的位置,每个人进来可以自己取食物。王室的人最怕人家在自己的食物里下毒,每每用饭总有试毒者,现在这样,自己取食,怎么试毒,倾昀有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其实有时候她也挺顽皮的。 倾昀坐在秋千上荡着,看看那些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还挺写意,她就更写意了,歪着身子,慵懒至极,不过外人看来,这身姿迷人,实在是美人如玉,纵然带着面纱又如何,更有一番风味。 林国二王子林御轩心里看得痒痒的,直想往上冲,就想噌到倾昀的身边,不过他动一下脚步,就会被人缠住,一会儿是他的王臣,一会儿是他妹妹,一会儿是他王妃,一会儿是帝国贵戚,再看那边美人的身旁,总有美少年伴着。 倾昀现在的身侧是八皇子冷攸痕,她自己依然慵懒地坐着秋千上,没事荡两下,她的身边来来回回换了很多人,而她自己一开始就转过一圈了。 “德沛呀,母后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七巧玲珑的,这样的宴会不用太操心,却也别有意思。” “是呢。”倾昀也笑看人群,三三俩俩,以前她也有过如此,但是这饭不是这样用的,算是出了点小心意罢了,但是还是只能开这样的空旷之地才好,不然还是要被诟病的,男男女女不能太过了。 “德沛,我看那林二王子看你的眼神不正。”冷攸痕不喜欢那个男子。 “八皇兄多心了吧。”倾昀自然知道不正。 “但愿是我多心,不过德沛你还是留心的好。”冷攸痕笑着抿了口酒。 “小妹多谢皇兄关心。”倾昀的眼瞥向了场中,一个女子低着头,状似含羞带怯,递了一方帕子给洛尧缜。倾昀想,这个弟弟也有16了,正是俊雅少年郎,果然是吸引人的,自己大哥16的时候,还和自己不知道在哪里游玩,要是那时候在帝都,估计这些小姑娘都不会安生。 刚想到洛奥曦,倾昀就转了眼眸,在人群里搜索着,就看到那大将军之女,皇后娘娘的嫡亲内侄女正满面娇羞地拿了食物去递给洛奥曦,看着她大哥极为有礼地接过,淡笑称谢,倾昀也不由得笑了。 那冷攸痕却一直锁住倾昀的侧脸,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她的安静,她的笑容,她的心思。 那边冷攸幸一直偷眼往这里瞧,他看着冷攸痕的目光,那种有些痴的目光,他也曾经如此,甚至更痴,可是如何呢? 冷攸幸心中暗道,老八他不明白,对面的洛家嫡长是个没有女人心的女子,一般女子有的她都没有,她不会感动于你的深情,不会沉迷于男子的温柔,不会适时地在男人面前软半分,这就是她,所以老八注定要伤情了,这个女孩的眼里没有老八。 倾昀不动如山,就在那里坐着,但是冷攸痕并没有能霸占那个位子太久,他是皇子,终会有人来与他寒暄,把他拉走,倾昀不会挽留,她根本不在意,这场夜宴本就是顺应皇后的意思办的。 “呵呵,公主,在下可以坐下吗?”极动听的男子声音,带着磁性,有着撩人的气息,这个声音只可能属于段染尘。 “请!”倾昀不是窘迫的人,在这开阔之地,她绝不会退缩。 这是段染尘离倾昀最近的一次,随着他的坐下,似有一股连女子身上都不会有的桃花之香扑入鼻中,倾昀暗想,这个男人的确是个妖孽呢。 “德沛公主?”低低的一声,含着诱惑,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估计只有那个男子身边的倾昀能够听到。 “何事?”倾昀转头,看向段染尘,只见这个男子唇边含笑,眼眸中似有着一汪深潭,带着漩涡,能把人吸入,这也是倾昀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这个男子,以前离得远,只觉得他如罂粟一般,现在看来这个男子确实容貌过人,比起大哥亦不差,皮肤如上等玉石,鼻梁高挺,唇有些薄,却棱角分明,一笑之间好像能勾去女子的魂魄。 “公主!”声音依然很低,好像刻意压制,“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这些年,在下算是阅美无数,可也没见过公主这般的女子,让人一见就醉。” “很多。很多人说过,不过本宫也想说,段太尉也实在是个很美的男人。”倾昀是个喜欢美的人,她欣赏男男女女的美貌,也很能理解他人沉迷于她和她大哥的容颜里,她觉得喜欢他人的美貌里是件挺正常的事,可是想她迷失,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一样阅美无数。 “哈哈哈,第一次有女子说我美,公主倒是第一人。”虽然在笑,声音依然轻,只是这样才勾人。 “哦,本宫只是直言不讳。” “呵呵,直言不讳?那在下也直言不讳了。”段染尘眸光不瞬地盯着近身处那华贵女子,虽然面罩轻纱,可是凤眸清绝,让人见之欲亲,“在下听说,大长公主,人美清高,血承贵系,天下至最,不过,不好书本,琴棋书画,尽皆不通,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倾昀也一样直视对方,并无半分退缩,“段太尉觉得有资格问本宫这样的话吗?” “在下只是好奇。” “好奇?段太尉,不该好奇的,还是不要太留意,不然对你没什么好处。” “好处?”段染尘笑了,似乎对这个好处两字很开心,“在下看来,公主这样的美人,不需要那些锦上添花,已经是人间难寻了,的确不需要那些个本事。” “从来女子无才便是德,本宫从未觉得有何不好,人嘛,不需要每个都一样,就像段太尉,和你们五王子便是不同的人。” “呵呵,好,好,公主既然觉得在下是个美人,可是公主可知道,那美人和美人才是最相配的。”说完这句极致暧昧的话,段染尘的眼眸一暗,似含了无限深意,对着倾昀一笑之后,便飘然离开了,不给倾昀任何发作的机会。 在这段染尘离开后,倾昀笑了,她也淡淡起身,往奥曦身边走去,洛奥曦和圣镜缘在一处说话,一众贵族女子们,现在只敢过过眼瘾,不太敢上前,这两个男子,实在太过出尘俊美了。 有人看看未来国师,再看看洛家公子,绞着手中帕子,心中喊着,两个都喜欢,怎么办,怎么办;有人看着圣镜缘不放松,心想,这样一个谪仙呀,看看就饱了,不用吃饭了,秀色可餐,也可以形容男人的;有人直盯着洛奥曦,这样一个男子,只有画里看得到,所有的动作由他做来都像幅画儿,即使慵懒地靠着椅背也是那么迷人。 倾昀走到兄长的身边,坐在那旁边的竹凳上。一种女子们在心里叹息一声,只怨自己不是大长公主,实在不敢上前呀。 “圣者,本宫可否借圣者的茶炉一用?”倾昀看向圣镜缘。 “公主请!”圣镜缘一个低头,然后摆手。 “谢谢!”倾昀伸手接过茶炉,熟门熟路,然后笑问一旁兄长,“阿哥想喝什么茶?” “喝来喝去,其实还是大爱凤凰茶。”奥曦淡笑雅致。 “善!”倾昀一句话说完,开始动手烹制,先要把水煮开,泠语那边已经转回内宫,为倾昀取茶叶了。 凤凰茶讲究“快”,可是却难不倒倾昀。那边的莫颜看向倾昀却有些恍惚,那双极美的手,当真极美,可是为什么似曾相识,这样的手在他的印象中,可是却记不起来了。 奥曦在倾昀烹茶的时候,依然和圣镜缘聊着,一会儿是山川绿水,一会儿是泛舟行江,总之天南地北,全是风月享乐。 终于,倾昀的茶烹好了,奥曦取过闻香杯,闭目一闻,再复笑开,“那么多年的茶喝下来,只有浅浅你的手艺,还算尚可。” “的确,有个挑剔的哥哥,小妹怎么也算有了一门技艺了。”倾昀一面说,一面斟出一杯,递给大哥。 兄妹两个,低头品茗,相视一笑,这一壶茶,只有他们两个喝了,而这场宴会也结束了。 164 红酥手 夜宴当晚,清露宫里,倾昀今日太累了,就在此间休息了。此时她手里抓着一把药粉,就是那个闪光粉。 闪光粉,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味道,平常人闻不出,沾上了也不知道。而那空心的房檐里被倾昀做了手脚,里面就有这个闪光粉,那个夜探的高手身上定然会残留这个药粉的味道,三日不散。 今日她的宴会上到处转了一圈,就是看看这次他们是亲自出马还是手下有此能人,不过幸好不负她的一番苦心,有了斩获。只是想不到呀,一个如此的人物,居然如此深藏不漏,天下英雄,韬光养晦地何其多,要不是自己装傻,人家不留意,恐怕还算计不到呢,现在大家都装傻,那就看谁段数高了。 慢慢整理了下,倾昀就安置了,这个深宫之中,守卫森严,应该无事的,再过两日圣镜缘接任国师,然后再三日,四国朝会正式结束,只要过了这次,应该就太平了,之前种种不好的预感,应该没有事了,倾昀慢慢放下心来,也渐渐地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倾昀就回了洛府,她还要进临渊阁书房看看,有什么最新的状况吗? 不过这几日都很平静,倾昀就在府内和大哥下下棋,大哥练武,她就在旁边弹琵琶,这日子倒是过地十分爽快。这花园里百花争艳,洛府里生机盎然,倾昀十八女儿,确是最娇时分,一颦一笑都惹人心醉,只是她只在洛家的深宅大院里静谧开放,无人识得。 农历五月初八,熙朝国师卸任,新任圣王圣镜缘于凤凰台上祷祝,正式成为圣族这一代的王,熙朝凌帝与宰相洛弦懿亲上凤凰台相贺,凤凰台下诸侯台,分列各国国主及皇子与王子们,其下平台乃是各国王臣及熙朝诸臣子。本来洛奥曦作为员外郎,属于极下品的小官,没有资格登上平台,那平台上站着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可是他确是前洛相嫡子,现大长公主亲兄长,所以他的位置让礼官们犯难呀。 不过倾昀让那些官员们不用犯难了,她今日华衣美服,深紫朝冠,不与皇后等内宫命妇们一处,倒是和奥曦站在百姓人群里,两抹紫影,翩翩如磨。圣镜缘在凤凰台上居高临下,就见到那对兄妹,如耀眼的凤凰,于凡鸟之中,一眼就能认出。 女子紫纱遮面,那满含笑意的眼,让人失心,男子紫玉生烟冠下,温润的凤眸,让人忘忧,两人这样看着他,圣镜缘也对着他们微微一个颔首,这是他们之间的招呼。 倾昀听见礼炮声响起,心中明了,终于,新一任的圣王诞生了。随着圣镜缘走下凤凰台,人群也开始疏散,圣镜缘要进入皇宫,开始一番祭祀。而凌帝,各国国主,王臣们都纷纷跟随。 京畿护卫把持着人群,不然百姓冲上前,而倾昀和奥曦就在人群最前方,侍卫们哪个敢拦他们,就这样让奥曦兄妹大大方方地走了上前。 倾昀看准了前方一个人,就是她的好妹夫文炫,现在他这个六品小官也跟在后面,往皇宫而去,他在刑部的官还是倾昀安排的,这个人很有能力,刑狱断案,他眼光独到,根本不像刚上位的寒族子弟。 “子睦!”倾昀轻呼一声,惹得文炫回头。 “大长公主,洛公子!”文炫一个躬身,他身旁的人也都在施礼。 “呵呵,子睦,你是我妹夫,何必多礼,以后不必如此,唤我明璃便可。”洛奥曦笑着摆手。 “诸位大人,请起吧!”倾昀也让其他人起身,然后笑睨文炫,“子睦,你也这后面呢,来,我们一起走吧。”倾昀一面说一面上前,走至文炫身侧,而奥曦也大步跟上,拉起了文炫,笑说,“走吧,子睦!” 倾昀对着奥曦一笑,兄妹俩配合得当,从来有默契,文炫就在那边,被他们架着往前,而不好说什么。 倾昀从来不怕世俗的东西,她一介女子就是敢恃宠生娇,就是不和那些女眷一起,因为她是洛氏女,就算她登上凤凰台,也是敢的,而且无可厚非,别说现在只是和大臣们行在一处,不管远处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和奥曦越过一个又一个官员,旁人在倾昀过去后,纷纷点头弓腰。 奥曦就在一旁拉着文炫,一面笑一面聊,“子睦,思思最近如何?” “你可要对我这个妹妹好些,思思可是我洛家的明珠呢。” “子睦,这刑部的官不好当吧,要是我,一定逃。” …… 倾昀在一旁也不插话,有一个好大哥,真不错,在这男人的世界,她大哥出面,比她出面自然多了,也容易多了,他们兄妹搭档才是最好的。 路过各国王臣,王子那边,倾昀微微停了下脚步,但连半个眼神都没有,仿佛那停留只是毫无意义的。莫颜,段染尘,还有几个王子只觉得有一阵飘渺的香风,又好似没有,像兰花又像其他,可是这5月里又怎么会有兰花香。 众人抬起诧异的眼望向那两抹紫影,已经慢慢地往前了,紫影之旁,那着青色官服的男子也是极为俊美的,眉宇之间还带着一股英气。 终于到了皇子国主那边了,倾昀扬起了笑脸,可惜人家看不到,但是那笑意的眼,依然让人沉醉,“诸位皇兄,诸位国主,王女殿下,你们好呀!”一句话,带到了所有人。 而她身边的人,文炫已经弯下了腰,洛奥曦则假惺惺地抱拳施礼,倾昀微微低头,等待着有人和她说话,八皇子果然不负倾昀的希望,他温柔地看向倾昀,“德沛!你怎么在这里。” “小妹怕王女殿下不习惯,特来相伴呀!”倾昀笑看黎惜兰,在一群皇子国主当中,她这样一个美人,分外显眼,而倾昀的话,让不知内情的国主们觉得这个女孩是不是想出风头呀。 “公主真是客气!”黎惜兰一样不真不假地说道。 倾昀已经缓步走到黎惜兰的身旁,“德沛陪王女殿下一起走吧。” “善!”黎惜兰不愧公主风度。 “你倒好,就这样扔下大哥了吗?”奥曦笑。 “怎会呢?大哥和子睦和我一起好了呀,这条路那么宽,德沛想大家都不会介意的吧?”倾昀先前是看奥曦,然后她就转了眼,看向各国国主,更主要的是看向万墨海,他的眼神如此复杂,如此含有深意。 “好了,洛公子,你们就在这里一起好了。”说话的是秦王殿下。 “谢谢二哥。”倾昀向秦王道谢,然后再看她大哥,就在倾昀说话的时候,奥曦可是一直观察的,兄妹相视,皆有一股冷意。 那文炫刚才路过万回影身边,倾昀刻意停留,却只看到万回影那带有痛苦的眼神,可是文炫的却冰冷彻骨,而现在万墨海和他之间的互动,他们两人之间,一个冷,一个乱,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文炫到底和万墨海有什么事? 暗暗观察,一路无语,到了皇宫之后,倾昀便很按规矩地散开了,到了皇后等人一处,盛大的祭祀开始了,就在德福宫中,倾昀虽然无心,可是依然端端正正地站着在那里看。 这一场祭祀整整要两个时辰,倾昀只觉得晕,不过她刚伸手抚上额头,就上来两个侍女,那是柔贵妃的侍女,她们都是柔贵妃特意安排的,是因为知道这个侄女体弱,这两个侍女轻声对着倾昀说道,“公主如累,就靠在奴婢身上吧。这样可以借点力,不过这祭礼还请公主一定坚持下来。” 还能怎么办呢,倾昀只有坚持,只是她也没有那么弱,在她之后,纷纷有丫鬟上前,扶住自己的主子,女眷们都有些吃不消,只是这祭礼不可被打乱,不然可是大罪,谁都不敢去做这出头鸟。 一场祭礼终于结束后,就是戏班子的事了,所有人都到前台去看戏,要说这唱戏让倾昀很没兴趣,他们洛府也和其他氏族大家不同,从来不点戏班子,原来的洛相对这个也没兴趣,靳玥馨手里没有这个预算,倾昀和奥曦,更是听了那“依依呀呀”的声音后,就想睡觉。 现在帝后高坐层台,宣了倾昀一起上去,可是倾昀这次摆摆手,表示不用,她很怕到时睡着了,会失宜。而圣镜缘则一样高坐圣台,他的台子比帝后的稍矮一些,不过却是一人独坐,显得遗世清贵。 倾昀坐到洛家人这一处,可是洛家宰相至贵,这位置也是很显眼的好位置,但是没有办法了,她着眼看了下,没有其他位置给她挪了,只有无限悲惨地看了眼,她一样悲惨的大哥,兄妹俩极无奈地坐了下来,准备看戏。 那戏班子听说是极出名的,这戏唱的是什么,她也不懂,那戏折子就放在手边上,倾昀就看看大哥,她可无心去翻,在戏开锣后,就开始了他们的聊天,反正其他人离得远。 “大哥,那文炫呀,实在不知道搞什么鬼?” “你调查的人不要撤,想要知道,还是可以的,除非他没有什么动作,不过要是真没有动作,我们也不必担心了。” “我还担心这次朝会,还有三天,这朝会也该结束了,我看快点结束早点好,那边关的王爷,还有边境的小国都看着呢。” “浅浅,这四国朝会还是有进行的必要的,不过我看,这段时间,你好像是有些担心过头的,放松些好。” “我也想放松,可是直觉呀,总觉得怪。” “好了,浅浅,你有空担心这个,不如帮我想想,我们怎么脱身,我快受不了这唱戏的了。” “怎么不是你想,每次都是我,我不管,你帮我想,我也想逃,哎,不知道唱的什么,还是唱小曲的好听。” “你是不是傻了,这个场合,让唱小曲的来,你以为是做什么。” “我又没说让他们来,你就瞎说我好了。还有大哥,军机处那里有点麻烦,婓观王爷太不懂事了,他又折腾不出什么,这样闹,不过是给凌帝一个借口收拾他,你说,这不是给我添乱吗,他那么个大家子,难道都跟着陪葬吗?” “人家陪不陪葬管你什么事,他来你就收拾他,就跟收拾那刺客一个样。” “那怎么一样,人家觊觎的是凌帝的东西,又不是我的,而那刺客可是直接摸到咱爹的书房去了,直接欺负到我们洛家头上了,可是不一样的。” “你倒是分的清楚。” “当然,一向的。”倾昀得意。 “你个小丫头呀,先不说这个,我撑不住了,先睡会儿,你帮我望风,要是结束或者什么,把我摇醒,知道没。”奥曦说完,就用手撑住头,手肘放于桌子上,就这样低头打瞌睡起来。 倾昀气结,她也想睡,可是被她大哥抢了先,没办法,她只有望风。 可是倾昀没了大哥陪她说话,眼皮也越来越重,终于她就坐在那椅子上打起瞌睡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好像有人在喊公主,“公主,公主,醒醒,公主……” 倾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好多人,一个公公正涨红了脸,在喊着自己,看到倾昀终于睁眼了,彻底松了口气,然后跪在了地上,“请大长公主起行!” 倾昀现在站了起来,扫了扫场子,噌地一下,倾昀脸红了,还好她带了面纱,人家看不到,原来唱戏的已经唱完了,帝后和国师已经走了,现在该她这个正一品的大长公主了,按照礼貌,帝都人先行,然后才是各国国主,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而且不是一个,还直直盯着那边睡着一样迷人的洛奥曦,那群女人们,一脸的向往,简直疯了。 倾昀无奈,轻轻,真的是很轻地喊了声,“大哥!” 没反应。 “大哥!” 还是没反应,倾昀无语,她大哥平常十分惊醒,其实她也是,只是今天怎么搞的,没办法,倾昀伸出手,轻轻扯了下奥曦,“大哥!” 终于,洛奥曦也醒了,噌地一下弹了起来,然后对着倾昀无害一笑,“唱完啦!” 倾昀无语,这人?是不是刚才就醒了呀,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无话,很多人都在看笑话,这洛家兄妹当真是脱线的,居然这样都能睡着。她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奥曦在后跟上,笑地无害,凑近了倾昀,“睡地好吗?” “你是不是早醒了?” “是呀!” “那你不叫我,让我出丑,自己还装睡。”倾昀的语气开始不善了。 “叫你干嘛,看你太累,让你多睡会儿,而且我觉得让人家等等我们,挺有意思。” “你……”倾昀无语,后面还有很多人,她无法说什么,更无法大声,“那你装睡什么,好歹你给我清醒点呢,要睡我一个人睡就好了。” “哦,其实戏刚停,我就醒了,练武的人,没点惊醒怎么行,就是不耐烦睁眼,后来看到有人来喊你,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流口水,所以就不叫你了,要是你起来大喊一声,‘天亮了没’,该是多有意思的事呢。浅浅,我真想看看,可惜,你还真是让我失望。” 倾昀要不是现在身处皇宫,真想给她大哥一肘子。 奥曦感受到她那杀人的目光,又笑道:“好了,既然想看笑话,我也只能装装咯,哎,不过我倒是看到几个很有意思的目光呢,浅浅。”奥曦笑地无害,仿佛最温润的佳公子。 倾昀心里暗骂,狐狸,狐狸,你个坏蛋狐狸。 一路到了正德宫,那里开始大摆夜宴,倾昀只觉得头晕晕。 不过就在她头晕的时候,凌帝一句话震了下来,“哈哈,八皇儿停封。” 八皇子冷攸痕有点懵,这国师晋封之日,怎会分封他呢,可是讶异归讶异,他还是走了出来,跪在下首,“儿臣在!” “封八皇儿为晋王。” “儿臣谢主隆恩!”八皇子是晋王了。 “呵呵,现有万国敬候郡主,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特赐为晋王正妃。”凌帝飞扬的话语飘在正德宫的上空。 被点到名的敬海棠,悠悠出列,跪与下方,三叩谢恩,万国国主和敬候两人也站起祝酒,显示了他们的高兴。 只有冷攸痕如被电击一般,他茫然的眼看向了一旁的女子,紫衣尊贵,那个女子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带了祝贺,而后便移开了,再没有半个眼神,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冷漠。 “怎么,晋王,欢喜到连谢恩都忘了?”皇后娘娘,语带笑意,确是让人更冷。 冷攸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谢恩的,他只想大笑,原来,他和七皇兄是一样的,他们兄弟果然殊途同归。望了望身边的敬海棠,也是美人呢,她或许更加知情懂情,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只想呐喊,他不甘呢。 165 亲情厚 五月初八这日晚上,倾昀仪态万方地移着莲步,跟在她大哥的身后,慢慢地走在皇宫里,外面有马车候着,他们要回洛府。奥曦看看这个状似因为宫宴结束,而得到解放,所以显得有些欢快的小妹妹,再想想宴会上八皇子那不甘的眼神。 现在,奥曦也晃了晃头,无奈,从见到小妹真容的第二日,他在临渊阁见到父亲的失态,第三日他父亲对着他们谈情开始,他就觉得情爱着实烦人,今生能不碰就不碰。 奥曦无声地走在倾昀身侧,他的脑子里晃过毅王冷攸幸,还有现在的晋王冷攸痕,另外,还有那万国太傅莫颜,这几个人好像都对自己的小妹有着不一般,或多或少的情愫。 但是他们这些人都注定伤情了,小妹情淡,想让她情动,恐怕不经过一番磨难不成,太容易便放弃,根本抓不住倾昀。 夜风吹在身上,却没有寒意,毕竟五月了,不过奥曦还是尽责地问了下倾昀,“浅浅,冷吗?” “不冷呀,你真以为我是灯草芯做的人儿呀?”倾昀更贴近了奥曦一点。 看看这样的小妹,奥曦再摇头,她始终是个小女孩呢,会撒娇,对着自己这个亲哥哥很是亲昵,似乎不像人家大姑娘长大了知道避嫌,自己也不讨厌妹妹的撒娇,不过要说,他还是不喜欢其他女子的靠近,他只是不排斥浅浅的接近,不排斥浅浅的一切。 奥曦想着,他和浅浅是属于同一种人,他们都不需要情爱这种复杂的东西。 长臂伸出,一把捞过小妹,奥曦看看倾昀扬起的小脸,他也笑了,果然一个小丫头,自己的妹妹,很聪明,可是在很多方面,她很可爱,比那些大家闺秀可爱太多,今生有妹妹便够了。 小时候就说过,兄妹同命,这种亲情远比情爱可靠,他永远相信浅浅,任何东西都会背叛,任何人都会不信任他洛奥曦,可是浅浅不会,即使把命交给小妹,他也愿意。 “虽然不是灯草芯做的,但也是个娇弱小姐。”奥曦对浅浅终究宠溺,他的眼前突然晃过江无依的身影,他始终没有对浅浅说,江无依是谁,他也是游历中无意间发现的,要是告诉她,会怎么样,加重她的负担吗?凭他对浅浅的了解,妹妹绝不爱江无依,有的只是多年相伴的感情,不然三年前,她不会仓皇而逃,就这样吧,如果他们有缘,或许也能再续,就看他们了。 “哪有?”倾昀挣扎出大哥的怀抱。 “呵呵!”奥曦笑,小妹真的很好,所以他想再问问,再确定下,小妹配的上最好的,“小妹!” “嗯?”倾昀一面走,一面侧头。 “什么时候,你愿意和我去见见师傅?” “等有空吧,这里还有冰峰雪茶,我要给师傅。” “师叔,还有师兄都会等我们的,浅浅,大哥想问一下,你对师叔……” “大哥!”奥曦的话还没完,就被倾昀打断,“我不会问你什么事,你也别问我好吗?” “浅浅,我只是关心你,如果你想知道,师叔在何处……” “大哥,我想知道师叔还不容易吗,只要找到师傅就可以。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吗,我不想,也无心。”倾昀眼神镇定地看向大哥。 奥曦明白了,的确,倾昀的话,很明确,如果她有心,想找到江无依还不容易吗,可是她无心,既然无心,那他还问什么呢,从来妹妹的幸福才最重要,那人终是无缘,他虽然不想看到师叔痛苦,可是为了小妹,他不能告诉那人,小妹在何处,现在他的心是他的选择,但是他佩服师叔。 “知道了,明白了,不要像个小兽似的。”奥曦轻描淡写。 “哼,你才像兽呢。”倾昀撇嘴。 “呵呵,走吧。”奥曦捞过妹子,将她箍在怀中,揽着往前走。 倾昀轻轻地靠在大哥身上,这个怀抱充满了兰花之香,让她心安,从小到大,有了这个怀抱就意味着安全,她相信大哥,永远,大哥永远是依靠,这种信任,已经深入骨髓,即使以命相托,她也会愿意。 兄妹两个相依穿过梅林,虽然现在没有梅花,可林子依然在。眼前就晃出一个人,对着倾昀还有奥曦投来了复杂一瞥。 倾昀和奥曦一见就有些明白了,奥曦依然揽着妹妹,然后对着前方笑了笑,“族兄!” “族弟,族妹,回去吗?” 倾昀无语,这不废话吗?这个洛凭歆是不是傻了,平常不是挺机灵的。 “呵呵,是的,族兄也要回四国行宫吧,不如一起。”奥曦毫不在意,笑笑建议。 “曦族弟,愚兄尝在洛氏族地修习,曦族弟你可知何处?”洛凭歆桃花眼只盯着洛奥曦,他本人也是个人精。 倾昀就歪着头倚在大哥胸前,外人都知她体弱,对于她这样,不会有什么太奇怪,她心中暗思,这个族兄可是个复杂的人儿呢,大哥小时候就是和他一处,才慢慢变成狐狸的,可是他忘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哥现在岂是能让他看出什么的人来。 果然,奥曦先是假装朝两边望望,然后悠然一笑,“自然,只是不知原来族兄去过了,怪不得如此了得。” “呵呵,曦族弟乃是族长亲子,和你说也无妨,当时愚兄在那里,曾有一对少年玩伴,也是洛家族人,一名洛曦,一名洛浅,和族弟族妹一般,也是一对兄妹,不知道族弟可听说过他们?” 奥曦听了后,首先看了看怀里的妹妹,那脸上有点疑惑,然后再抬头看对面的洛凭歆,“族兄,小弟从未听过,不过这个名字?真没想到,旁系宗亲里也有叫曦的。”奥曦的确没听过,因为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假的,他怎会听过,他只是知道而已。 “这样,便算了吧,只是曦族弟如果有幸见到他们,请帮愚兄转达一下,一日为友,终身为友。”洛凭歆叹息一声。 扑哧,倾昀笑了,洛凭歆故作什么姿态,这话根本就是说给他们兄妹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深情似地。 “呵呵,浅妹妹很高兴?”洛凭歆这次也高兴地笑了,这样的笑能说明什么,她看穿了他的假装?那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小洛浅。 “族兄,你的话太有意思了。”倾昀才不会怕他,正像她大哥现在的段数高,她一样也是不差的,洛凭歆只和她相处四年,实在不知道他们兄妹以后的变化呢。 “哦,怎么有意思啦?”洛凭歆还是笑问,他觉得就算这个女孩不是洛浅,也是很不错的一个小妮子。 “族兄,你说,他们是洛氏族地里的玩伴,那也就是族兄弟,或族姐妹呀,这个还要说什么友不友的,我们洛家人从来一体,就像族兄你,就是我们的兄长呀,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起的。”倾昀依然偎依在大哥怀里。 奥曦笑,如此无害,小妹的话,就是告诉洛凭歆,身为洛家人的职责,但愿他能明白。 “呵呵,对,浅妹妹说的对。”洛凭歆看着对面的女孩,如此娇弱,仿佛那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可是她的话句句通透,这个族妹美貌绝伦,明眸不掩,哪里是什么蠢千金,她的话,自己记住了。 “好了,族兄,一起出去吧。”奥曦揽住小妹,继续往前。 洛凭歆跟在一旁,算了,他们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终是洛家人。 ……………………………………………………………………………………………… 临渊阁中。 “浅浅,这两日,凌帝分别接见四国国主,很是神秘。”洛弦懿坐在那边,端着手中茶杯,望着对面的侄女。 “嗯,二叔,凌帝总要和几个国主联络下感情的,反正这次大方向不变就好,四国朝会算是成功的,我们也看到了许多,反正做好本职就好。” “话不错,守住该守住的东西,不过,浅浅,我看你最近太累了,又是安排东悟阁的密探,又是处理朝事。现在也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洛弦懿有些心疼对面的女孩。 倾昀淡淡一笑,“二叔,其实辛苦的是你们呢,浅浅只是每日坐在这里,也没动什么,上朝有二叔,这些事也是你们在处理,浅浅只是少许看看。想当年,爹爹一个人全部都做,他远比浅浅辛苦,现在浅浅有二叔你们相帮,已经很幸福了,而且,这就是我们洛家人的命,一代传一代。” 倾昀那微带倦意的声音,似乎能催眠,不过却让洛弦懿恍然惊醒,这是他们洛家人的命,是的,以前的他还曾羡慕大哥,可是现在的生活,每日每夜的操劳,浅浅说的没错,她做的还比不上大哥,这是凤凰的子孙,他们到底是不是上天的宠儿呢。 166 东风恶 熙朝凌帝康元二十一年,农历五月十二,在帝都豊平举行的四国朝会,终于落幕。在一片和平声下,四国朝会无限和谐,倾昀在书房中握着手卷,唇角擒笑,这场朝会是由她间接参与,间接书写的,帝都拿到的东西远比四国人想象的多,说心里没有一点成就感是不可能的。 放下书卷,倾昀对着外间吩咐,“泠语。” “在!” “帮我在芜沁坞,准备彩墨。” “诺!” 倾昀今日心情是极佳的,过了今晚,践行之宴后,一切就落定了,她真的可以好好放松下了。现在她让泠语准备彩墨,就是想作画,虽然她比不上大哥的画技,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极好,如果拿上市面,绝对是万金难求,今日既然心情好,自然想涂上两笔。 抬手覆好面纱,倾昀慢慢地往外走,其实从临渊阁去芜沁坞,挺远的,一个是最中心的家主之地,一个是最偏远的主母苑,洛家人的做法永远让人费解。 倾昀刚走到花园那边就遇到了洛尧缜,他也注意到了倾昀,紧走两步来到姐姐面前,一个躬身,“姐姐!” “嗯,尧缜,忙吗?”倾昀想和这个弟弟聊聊。 “没什么事。”洛尧缜依然弯着腰。 倾昀看看这个弟弟,他始终是有礼的贵族子弟,和自己的大哥不同,他们兄妹俩是异类,但弟弟不是,“尧缜,如果无事,随姐姐来一次芜沁坞吧,有点事找你。”倾昀明是客气,其实是吩咐,她说完后,就往前悠然走去,她知道弟弟一定会跟上来。 姐弟两个并行到了芜沁坞,门口墨雪一见倾昀就躬身弯腰,慢慢走入院子,倾昀招呼弟弟进了书房。书案之上,泠语已经布置好了,倾昀笑笑走过,摘下面纱,从怀中取出菱镜置于桌上,然后对着弟弟嫣然一笑,“尧缜,坐吧。” 不过倾昀却没有坐下,她就在那边站着磨墨,一面磨,一面问,“尧缜,你已经16了,二叔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在朝中谋个职位?” 对面的洛尧缜显然没有料到姐姐是问这个,他很是诧异,二叔怎么不来亲自问,而是让姐姐传话,是不是他漏掉了什么,这个姐姐她什么意思。 倾昀头也没抬,继续调墨,弄墨,她知道弟弟大概还有其他想法,“怎么样,尧缜,想好了吗?你是爹爹的儿子,洛氏直系子孙,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姐姐说。” “姐姐是指什么想法?”洛尧缜抬头看向姐姐,这个姐姐名为姐姐,其实是府里很神秘的存在,他总觉得看不清。 “想不想做官呢?做官是要担责任的,更要有一个觉悟,那就是你姓洛,要以洛氏为己任。”倾昀已经弄好了,今日她很有兴趣描像,对着菱镜,开始下笔了。 “以洛氏为己任?”洛尧缜重复了下,他的心里想到了大哥,那个人何时以洛家为己任了。 “尧缜,现在你或许会觉得很可笑,会反感,但慢慢你会懂的,姐姐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长,其实本不需要我来对你说这个话,可是没有办法,爹爹不在,长姐如母。只是尧缜,姐姐觉得你是聪明人,这个不需要我多说了,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呢,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倾昀已经勾出了轮廓。 洛尧缜就这样直直盯着姐姐的画笔,他真的漏掉了,真的,现在的姐姐如此陌生,“如果我不想做官呢?” “也可以。不过你总得对人生有点规划,毕竟你之上有父母亲,之下还有一个小弟弟,太随性了,他们不一定会答应。”笔下不停,倾昀功力深厚。 “那大哥呢?”洛尧缜终于问出,规划?那人的规划呢? “尧缜,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你管,就不用管了。每个人都不同,姐姐不会害你,只是在询问你,你的意见我会考虑,也会帮你转达给二叔,如果你不想做官,想做其他的,或者你什么都不想做,我也不介意,只要你自己觉得好,便行了,但是也总得你真的觉得好,才可。” 洛尧缜看着书案之上,娉婷佳人,望月乘风,这居然是姐姐画的,“回姐姐,尧缜有意为官。” “很好,尧缜,既然这样想了,就得做好准备了,做官辛苦。” “尧缜不怕,这本该是男儿的责任。” “嗯,那你对什么更有兴趣呢,这六部之中,你觉得做什么更有把握?”倾昀开始看菱镜,轻点佳人面。 “不知,凡事都无所知。”洛尧缜说的是实话,他当真不知,他觉得都可以做。 倾昀依然不看弟弟,“不知?嗯,凡事还是从低做起的好,我洛家男儿,做便要实至名归,如卿堂兄他们一般,都是从低做起的。尧缜,你的学识很不错,这个二叔大概会有考量的。你放心吧。” “大姐,你……,我先前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你来问我这个话。” “尧缜,我也姓洛,而且永远姓洛,我与你一样,臂上凤凰印,尧缜,我们是姐弟,血浓于水,有些话我来问是很合适的。”倾昀终于点完,她觉得很满意,虽然一面说话,一面画,但毕竟只是描像而已,还是很不错的。 “是的,我知道。”洛尧缜明白。 “尧缜,你看,像不像?”倾昀抬眸浅笑,望向弟弟,请他一起来看这幅画作。 洛尧缜上前两步,仔细看看这画中人,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当真是瑶池不二,紫府无双,这样的女子只可能是他的姐姐,洛府倾昀,只是还尚不如他的姐姐。 “很好,很像。”轻轻飘出一句。 “呵呵,谢谢,你既说像,那便是像了。”倾昀慢慢走到书案前,来到洛尧缜的面前。 “尧缜,你或许会对今日见到的有所惊讶,不过这也很正常,进入官场,很多事便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了,慢慢你便会明白的。” “多谢姐姐提醒!”洛尧缜躬身一个施礼,算是对这次谈话的结束。 望着洛尧缜消失在书房,倾昀知道这个弟弟也开始长大了,他即将跨入官场,到底什么位置呢,倾昀决定还是先礼部吧,让他先熟悉一下各级运作再说。做了决定之后,倾昀走过书案之处,再看那画作,这便是自己了,确实美人呢,可惜无用。 毫不在意地跨出书房,倾昀进入她的更衣间,她要为晚上的宫宴准备,过了今晚,一切就尘埃落定,四国之人便要返回,而国师,他好像也要先回一次圣族。 对着镜子细细装扮,这次倾昀选了白色抹胸,颈项之上是翡翠晶石链,蓝色华贵金丝无边裙,长长拖曳,身披蓝色紫苑白纱披风,腰系月白流苏天蚕丝,发挽流云髻,上插十二水晶八宝簪,垂下的发丝随风飘舞,蓝色的面纱与衣服浑然一体,却只垂至脖颈,露出迷人锁骨,耳上是绝品雪玉坠,与青丝辉映,这样一望,高贵,素雅,诱惑。 …………………………………………………………………………………………………………… 含宸殿里,各国贵客都已经到了,不过凌帝与皇后,却还没有来,主人不到,贵客再贵,也不可开宴,众人只有等。突然门口太监一声高唱,“德沛大长公主驾到!”众人都把眼集中到了门口。 恍惚间,以为仙子临世,移动间,满殿无色,这样的女子,不用摘去面纱已是如此,人们心中同时响起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 不知道殿上有谁叹息了一声,那一声直直叹入倾昀的心,传入奥曦的魂,兄妹两人同时觉得一颤。 只是又如何呢,他们还是慢慢地往内走,一如多年前,倾昀见金座之上帝后不在,侧坐上的圣镜缘和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一殿的目光她不在意,众人的施礼,只是轻一摆手,她就随着奥曦坐于洛家人的地方,这一次她舍去了金座,坐在兄长身旁,静静地等候。 帝后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他们来了之后,正式开宴,皇后看看身旁的空位,笑着招呼倾昀,凌帝也出声邀请,这份殊荣,实在让人艳羡。倾昀慢慢起身,姿态雅逸,飘然若仙,移上金座,刚一坐下就被皇后搂进怀中,如此荣宠呀,皇室公主没有,天下人谁有,凌帝看向倾昀,那眼中什么都有,爱怜,包容,宠溺,看的一帮臣子和四国人尽皆沉思,龙颜难测,只有这大长公主在凌帝面前可以恣意。 底下人推杯换盏,倾昀都没有兴趣,只是坐在上位看看哪家小姐在对她大哥抛媚眼,哪家公子想讨好她二叔,实在很明了。可惜了,倾昀忘记了,看戏久了终要被人看,凡事终有报。就在倾昀窝在皇后怀中,无限柔顺的时候,凌帝就把话头转到了倾昀的头上。 “呵呵,要说朕的女儿优秀,那是不假,但是所有人中,朕最心疼的便是德沛!”凌帝如此说,就是在昭示倾昀的受宠。 众人羡慕,看上金座的女子,也是,只有这样的女儿,柔似春水,雅若幽兰,淡如清风,才能配得上帝王的宠爱,不过凌帝的话却让倾昀心中警钟大响,她知道凌帝从不是个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图谋吧,而底下的洛奥曦一样抓紧了酒杯,望向了倾昀,他眼中担心一闪而逝。 “宁王,朕最希望看到的是,朕的德沛能有个好的归宿。”凌帝笑看底下宁王宁天正。 倾昀此时一下子从皇后怀中钻了出来,看向凌帝,她听得懂,其他人一样听得懂,这样的话干嘛问宁王,她有点不敢相信。 而那宁王也是如此,实在有点不相信,他这几日与凌帝的密谈,就是想再取得些支持,可是今日凌帝如此说,是想做什么,“是呢,大长公主这般的女子,确该如此。” 另一侧林国二王子林御轩很想开口说他后悔了,他想娶这个大长公主,可是他的王妃怎么办,施家也一样不好得罪。 “呵呵!”凌帝再笑,眼中的光芒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宁王,不如和朕结成亲家吧,这样我们也能更亲近些。” 倾昀失语,她还能说什么,连日来的不安,原来是为了这个,她本来以为她金殿吐血能让凌帝打消这个念头,可是没有想到,这在最后一日,竟然还如此。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王和他身边的两个王子身上,两个王子的脸色都是一阵青一阵白,他们两个都没有见过倾昀真容,不过五王子是很不喜欢这个女子的做作的。 “陛下厚爱,孤感激不尽,孤之犬子……”说道这里,宁天正望了望身边的两个儿子。 但是那两个王子脸上的表情,谁都看的懂,宁天正懂,凌帝懂,倾昀和奥曦都懂,看到这里,倾昀放松了,凌帝想卖她,可惜呢,人家不要,既然不要,她也不担心了。 “呵呵,宁王如何?不想和朕结这个亲吗?”凌帝笑,却带着寒意。 “怎会,孤求之不得,孤觉得,公主尊贵,唯有孤之九子宁久信,不才舔为四公子之末,孤认为只有这九子堪配公主。” 宁国主的话如一声闷雷,直轰地倾昀手都不稳了。风华绝代的宁久信,就是那个病中亦知天下事的宁久信,就是那个其实在宁国大权独揽的宁久信,如果联姻是他的话,倾昀没有把握搞砸,这个人一定会以宁国利益为重。倾昀的眼望向了凌帝,她希望他拒绝,因为宁久信早就有人说过,他活不过三十。 “九公子?宁国九公子,人称风华绝代,不过朕的这个公主,呵呵,宁国主觉得配吗?”凌帝的话让倾昀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边宁天正已经出列,跪在下方,“回陛下,孤之九子并无正妃,外界传言亦有些偏颇,孤看来公主和九子会相配的。孤诚心,代九子求陛下尚公主。” 宁天正的话,想告诉凌帝,九子并非那么病弱,凌帝听了微微一笑。宁天正的话让其他人都觉得,这两个病秧子真是绝配,两个人都是命不长久的,这样的配在一起,才不害人。 “呵呵,好,既然德沛是朕的女儿,那朕在这里便代替洛卿,做了这个主,准宁王所请。”凌帝终于点头。 砰! 倾昀手中的玉杯终于滑落,她的终身就这样被定下了,对象居然是宁久信,那个男子,野心勃勃,那个男子,所做的一切,她在帝都都有所耳闻,她要嫁给他?抬起眼望向一侧的圣镜缘,那人也正看她,眼中的仁慈如此明显,对着她微微一个颔首,如此淡薄。 倾昀低下头,她笑了,终于明白了,几日前,八皇子被赐婚,她也是如圣镜缘这般的眼神,也是这样看向冷攸痕,现在她终于明白当时老八心里的感觉了,原来是这样的,不过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人家无心。 “陛下,臣之妹年纪尚小,且体弱多病,恐配不上宁九公子,臣请陛下三思。”洛奥曦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首,他如倾昀一般,觉得宁久信不好嫁,他不能让妹妹去。 凌帝看着低头的倾昀,再看跪着的洛奥曦,他的笑开始收敛,“洛奥曦,朕的公主年岁几何,朕清楚,另外,朕的公主会配不上人?简直是笑话!”凌帝说道最后,已经有些厉色。 “陛下,小妹恐不宜远嫁,如果联姻,臣愿意……” “大哥!”倾昀抬头,她要阻止她的大哥,奥曦接下去要说什么,都不是凌帝想听的。 奥曦的视线碰上倾昀的,如此沉痛,兄妹之间,各自明了。 只是奥曦不能让妹妹就此,他一定要争,“小妹,母亲辞世,最不放心就是小妹,今日这般,让母亲如何可以放心,让我这个做兄长的情何以堪?” 奥曦一提沈宸霜,金座上的帝王浑身一颤,眸光阵痛,再无言语。 奥曦见状,再看宁王,“宁王,贵九公子,世人皆知,曾经在花神节上,掷花定情,九公子情深,如何再能娶我家小妹。” 宁天正一听,也跪于下方,对着金座上的凌帝一个叩首,“陛下,市井传言,不可尽信,孤之九子,不是孤自夸,绝代好男儿,如与公主结亲,定当爱护公主。” “陛下……”奥曦再开口。 “好了,不要说了!”凌帝大手一挥,他转眼看向倾昀,“问德沛吧!德沛吾儿,你愿意嫁吗?” 倾昀看看大哥,再看看凌帝,她慢慢站起身,走至下方,跪在兄长身侧,“德沛谨遵圣旨!”说完,三叩谢恩,恭顺和美。 167 世情薄 含宸殿上鸦雀无声,洛奥曦跪在那边,看向一旁的小妹,她那一双凤眸漆黑得不见底,长而浓密且带着卷翘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了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现在她接受了,她居然接受了。 他们兄妹相知,多年来,他们互相了解,但也互相不过问,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各自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小妹接受了,洛奥曦在心底问自己,是不是该一如既往,像以前一样,不过问,只是支持呢,他能做到吗,小妹的心是这样的吗,他分明能听到那心底的不愿。 “父皇,皇姐是洛家嫡系女儿,父皇,儿臣认为皇姐血脉高贵,实在不宜下嫁,婚姻若不登不对,则有损我天朝颜面,儿臣在此请求父皇,儿臣想求娶皇姐,儿臣皇子之尊,绝不辱没皇姐,请父皇念儿臣心诚,准儿臣所请。” 在这个时候,敢这样说话的,会是谁? 金殿之上,倾昀第一次发现,原来小表弟已经长大了,他是除了大哥之外,另一个这样保护自己的亲人,他就跪在那边,以额触地,丝毫不动。 含宸殿上,现在气氛如冰,十二皇子冷攸袂是凌帝最宠的皇子,他是洛家的外子,是帝宫第一宠妃柔贵妃的亲子,皇后娘娘等所有人都护他,爱他,因为聪明人都心知,这个皇子绝对无缘于皇位,各皇子们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敌意,全是真心。 可是这个时候,在四国朝会的最后一日,十二皇子冷攸袂直接驳斥了凌帝,让他在四国之前失了面子,直接说了宁国不配,他失了帝国之谊,此时,凌帝的面色极为不善,看向了旁边的柔贵妃,但是洛祈嫣也是丝毫不动,只呆呆望着儿子,她十五岁的儿子真的勇敢,只是他不知道,这样还是于事无补的。 洛奥曦看向小表弟,他的话让奥曦开始正视这个表弟,凌帝的儿子们是不会娶到浅浅的,但是现在这个表弟敢出列说这样的话,全是因为要护着浅浅,他才去触龙之逆鳞,他不亏是自家亲人,洛家人真的好而团结,可是凌帝作何想,他大概只有更不开心,更担心了吧。 凌帝冷冽的面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他最宠的儿子,当众忤逆,就在他刚刚把德沛许人之后,他们一个个都想干什么,不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现在龙颜震怒,当众拂袖,“你个逆子!你才十五,谈何娶亲?在这金殿之上胡言乱语,大失体统,还不快退下!” “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今日就是想求娶表姐。”十二皇子坚定地不起身,他的额依然触地,他已经不小了,欣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有担当。 满殿之上,只能听到凌帝大怒,而起伏的呼吸声,其他人都看着这个闹剧,连宁天正都还是跪着,他不抬头,就在等他们闹完。 “袂儿起来!”冷淡无波的声音,不见任何的感情起伏,清泠高贵的女子,含着坚定。 “德沛代十二皇子向姑父赔罪,姑父,望您看在德沛的面上,饶恕袂儿,他视德沛为亲姐,不忍德沛远离,其情可悯,十二皇子重情至性,小小年纪,已然如此,堪为表率,印证了姑父之下,皇子们手足情深。所以请姑父息怒,袂儿只是心疼姐姐,而德沛身为皇室公主,自然以陛下之命为天,德沛愿嫁!”倾昀的话在整个含宸殿中传播,浇熄了凌帝燃起的怒火,扑灭了十二皇子鼓起的热情。 “皇姐……”十二皇子的泪流下,或许他从此之后不会再为谁流泪了。 “好了,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宁王,明日便递交国书吧,今日宫宴先结束吧,明日朕亲送各位国主离开。”凌帝大声宣布,底下群臣称诺。 凌帝再看向下方跪着的人,幽幽叹息一声,“浅浅,跟姑父进来。” “诺!”倾昀不顾身边跪着的其他人,她定定起身,满殿的目光,她无心管,她看懂了凌帝的目光,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凌帝有话对她说。 还未抬步,倾昀却仿佛看到段染尘唇边绽开的笑,云思娇目光中渐露的敌意,莫颜满是沉痛的神情,她无力,先是扶起了大哥,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无事!”她便走向内间。 “姑父”清清灵灵的声音,倾昀没有跪。 “浅浅,过来。”凌帝没有喊她德沛。 倾昀慢慢走上前,来到凌帝的面前。 凌帝对着倾昀伸出了手,却没有触碰到她,“浅浅,你知道吗,你只有一点像你的母亲,每每看到这些,我都很开心。” 倾昀看向凌帝,这次他没有自称“朕”,他承认了他对母亲的感情,他在对倾昀摊牌。 “浅浅,你比你的母亲聪明太多,你嫁吧,宁久信未必就真的病体沉疴,他或许会是你的良配。” “姑父,浅浅哪里像母亲?”倾昀一直很想了解自己娘。 “你的母亲,她从来不遵俗礼,当年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想嫁给你的父亲,可是你父亲确是凤凰遗族的族长呢,所以她受到你洛家无数刁难,她曾单人挑战你族中长辈,只是她的一切都能征服人,她为了嫁给你的父亲,闯入你洛家的祠堂,还曾在夜间强登凤凰台,她是如此迷人,她就是不喜欢那些规矩,就是因为你们族中长辈说,外人不得上去,她便偏要上去。”凌帝一面说,一面温柔地笑。 “浅浅,你知道吗,每当你说那些不守城规的话,做那些恃宠生娇的事,我都觉得你真是你母亲的女儿,你不甘受命运的摆布,与你的母亲一般无二。只是,你终究不是她,你娘所做的一切,全是凭着真心,不像你呀,你真的比她聪明,她真是个傻姑娘,爱了心中所爱,再也不考虑自身,不过也只有她,世上只有一个她,浅浅,世上只得一个沈宸霜。” 倾昀静静地听着,凌帝动情了,在回忆着倾昀的母亲,只是他说她母亲做事凭着本心,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女子,她从来比不上母亲,因为她洛倾昀绝不单纯,她的一言一行皆有目的。 “浅浅,你当真是鸣长的女儿,你很像他,聪明之极,洛家隐相,手握乾坤。”凌帝慢慢地说着,可是他的眼里却没有愤恨,依然如此沉浸。 “姑父什么时候知道的?”既然凌帝已经知道了,倾昀绝不会像跳梁小丑一般,傻傻地辩解。 “浅浅,你的二叔有多少能力,你知,我知,你的父亲也知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鸣长在暗中帮助,可是一年前无意之间,发现你父亲身在陇南,实在无法为你二叔如此快速地解决手上的问题,可是他还是在退朝后迅速地拿出了民生驻兵草案,洛府中就那么几个人,有时候大胆提出一个设想,再宣你洛家的其他人,试探一下,就会有答案了。” “那姑父生浅浅的气了?姑父,你知道的,洛家从来忠心,我们做的都是为了您。” “不会,浅浅,我不会生你的气,因为你是宸霜的女儿,浅浅,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宠你,爱你,只是这次浅浅你去吧,和亲去吧,对于洛家,姑父了解,你们的确无私,如果我还能真正信任哪一个氏族大家,那就只有你们洛家了,但是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浅浅,你该有你自己的轨迹。” “姑父,这些年你对浅浅的宠爱确实不假,浅浅感激不尽。” “浅浅,如果可以,如果你在帝都,姑父还是会一直宠爱你,把你捧上天,因为你真的配得上,浅浅,不要怪姑父曾经利用你的婚事,因为我是帝王,你是聪明的孩子,定然明白,身不由己,身在帝王家的苦衷,如果可以利用,我不会放弃,浅浅,你也一样不是吗?你身为隐相,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浅浅,姑父你对你宠爱出自真心,不管可以可以利用,你终是我宠入心坎儿的女孩儿。” “姑父,浅浅明白,但是今日姑父既然说到了这里,浅浅也以洛家女的身份,问姑父一句,真的希望浅浅嫁人吗?姑父,洛家人顺应天命,以天下万民为己任,姑父,浅浅对于您,从来敬爱。” “浅浅!”凌帝终于把手放上了倾昀的肩,“你要是我的女儿多好。” “姑父,姑姑爱你,洛家也爱你,您要放心我们!” “浅浅,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洛家世代为丞相,我当然放心你们家,只是你,一个女子不要再管太多了,被人知道,对你,对你们家,对整个熙朝都不会太好。”凌帝的目光有些痛。 “浅浅明白了,为了姑父,为了洛家,浅浅会嫁的,浅浅从不怕盲婚哑嫁,姑父,您知道,我是洛家女儿,更是姑父的臣民,浅浅不怪姑父,从来不怪,我终是要嫁人,不管是谁,都一样。” “浅浅,姑父会给你别人没有的宠爱,因为你是宸霜的亲生女儿,我要给你一道特命,这能保你在宁国一生无忧,你放心吧。”说道这里,凌帝对着倾昀摆摆手,“浅浅,回去吧,姑父累了。” “倾昀告退!” ………………………………………………………………………………………………………………………… 倾昀脚步已经镇定,她的心已经平稳,她从不是一个会轻易乱的女子,凌帝明白了她在洛家的一切,她是个不安定的棋子,凌帝自然想支开她,权利之间从来争斗不休,凌帝没有说出的话,她也明白。不过凌帝终是宠爱她的,她不怨凌帝,他是一个帝王,要是她坐上了这个位置,她会怎么做呢,她不知道。 作为帝王,凌帝对于她还是采取了最温和的手段,现在只是嫁人而已,不管凌帝如何对洛家,但是凌帝对于她终是宠爱的。 倾昀现在笑,凌帝说,被外人知道,会不好,的确,要是人家知道现在洛家手握乾坤的是个女子的话,会如何?呵呵,倾昀唇边的讽笑扩大,大概其他人真的会嘲笑洛家,天下氏族会攻击洛家,可是他们忘了,洛氏乃凤凰子孙,凤凰,本来就是凤与凰同尊的。 行走来到外间,倾昀却没见到大哥,而大臣们都已经散了,她一个人走在小道上,初夏夜风,很是舒爽。倾昀有些讶异大哥没有等她,但还是慢慢地踏着步子,静静地走着,往皇宫之外,那里才有她的家。 突然倾昀感到被人抱住了,那人就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让她浑身紧绷。 “表姐,皇姐!”压在喉中的声音,却让倾昀放心下来。 “袂儿!”倾昀知道,小表弟定是担心她,她的柔荑轻轻抚上冷攸袂的手,准备拉开他,把他拉到身前,只是拉不动,倾昀又扒了下,还是扒不动,再喊一声,“袂儿?” “皇姐,别动,让我抱一下。” 听了这个话,倾昀当真不动了,这个小表弟,是不是还在为没有帮到她而伤心。 “皇姐,你知道吗,父皇老早就和我们说过,皇姐你只能是我们的皇姐,或者皇妹,我们每一个皇子只能把你当做亲姐姐或者亲妹妹。” “袂儿,听你父皇的,他没有错,你不愿意把表姐当做亲姐姐看待吗?” “不,表姐,袂儿不要当皇储,袂儿从来无心和人争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皇姐,为什么皇姐永远只能是皇姐呢,袂儿想娶表姐,袂儿只想娶倾昀表姐。” “袂儿!”倾昀被十二皇子的话吓住,她四下一看,不过这里是僻静之地,应该无人路过,但是还是太大胆,皇储什么,岂是可以挂在嘴边的,这个小十二还是太受宠了,忘记了宫闱险恶,“袂儿,你对表姐亲情深重,表姐明白,可是袂儿以后你会懂,要娶一个人,不是光有亲情就可以的,感动,亲情,同情,友情,终是不能替代,这些不是你娶一个人的理由。” “皇姐,袂儿现在在你身后才敢说,没有看到你的眼才敢说,倾昀表姐,袂儿喜欢你,袂儿不是同情,不是友情,不是亲情,表姐,袂儿喜欢你。” 倾昀今日已经受了很多惊,不在乎再多一个,在古代表兄妹之间通婚本也平常,可是倾昀却觉得不好,她即使随便找个人嫁,也并不想嫁给自己的表弟,她不喜欢。 “皇姐,袂儿保护不了你。” “袂儿,不要想了,你才15岁,等你长大了,就会懂的,依赖还有亲情,这不是爱情,以后你会懂的。好了,你该回去了,今日闹得那么大,你母妃该着急了。”倾昀的声音情淡,仿佛刚才冷攸袂的话,只如平常。 “呵呵,好,袂儿回去了。” 倾昀觉得腰间松开了,这个孩子放开了她,而这僻静之地阴影处也显出一个人影来,倾昀认识,他是十二皇子的贴身护卫,武艺极高,怪不得小十二敢如此说话,原来有人望风,倾昀看了那人一眼,示意他带回十二皇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只留下那还在依恋的小十二,他手臂上余温尚在。 再往外面走,倾昀就见到了熟人,她大哥和圣镜缘走在了一处,两个绝代美男呀,这样一起,真是养眼,倾昀没心没肺地欣赏了起来,然后慢慢走了过去,“大哥,国师!” “嗯,浅浅出来了,那我们走吧!” “好的。”倾昀走到奥曦身侧,再看圣镜缘,“国师马上要赶回圣族是吗?” “是,就明日,便要回去了。” “那倾昀提前祝国师一路顺风。” “洛小姐客气了!缘也提前祝洛小姐与宁九公子新婚愉快,白头偕老。”圣镜缘清淡的眸子扫向倾昀,无欲无垢。 “呵呵,多谢国师美言!”倾昀笑,笑地极灿烂,她想到当初,她恭喜七皇子冷攸幸新婚的话来了,好像是一样的,这个世上,报应来得真是快。 “缘先告辞了!”圣镜缘对着倾昀还有奥曦浅施薄礼,便离开了。 倾昀依然笑着的眼扫向了她大哥,然后一个大步而上,便吊上了大哥的胳臂,慢慢往前走。 奥曦看了眼妹妹,再看那走远的圣镜缘,一个问题就在口边,“浅浅?” “嗯?” “你对圣镜缘,有所动?”奥曦说的含蓄。 “大哥,你知道吗,一个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被打动,他曾救过我,我觉得那样一个环境很是安静,现在想来,那是纯粹的想逃匿,只是我太累了,今日这样,我也是在抓救命稻草,遇溺的人看到稻草也会抓紧,我便是这样,可是稻草始终只是稻草,我还是我,大哥,洛家才是我的浮木。” 浅浅的话一样含蓄,但是奥曦明白了,浅浅对于圣镜缘也绝对不是爱,他的妹妹从来情淡,她的心就算微动,也无法撩起那平静的情思。 “浅浅,回家吧,有什么事,有大哥在,不管如何,大哥会和你一起。”奥曦搂住了小妹,往家走。 188 照无眠 农历五月十三,宁国向熙朝帝国正式递交国书,交换庚帖,定下鸳盟,愿以国礼迎娶大长公主。 本来德沛大长公主已是正一品封号,应是赏无可赏了,不过凌帝还是在“德沛”之前再加“定国”封号,以显示大长公主尊荣无极,并以国书昭告天下,“定国德沛”大长公主,可见帝不跪,再赐大长公主盘龙祥云缠金玉佩,见玉佩如见帝王亲临。 这种荣耀让百姓咂舌,纷纷在想,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可得帝王如此宠爱,他们洛家当真是天下第一贵呀。 这份荣耀刚传到芜沁坞,倾昀便笑了,凌帝说会给她一道特命,保她一生无忧,原来就是这个,很好,这道特命果然好,这道特命只是她的,与洛家无涉,洛家这样便更要谨言慎行,因为外人不明,只当洛家显贵,得佑女儿。 洛家人不用倾昀担心,他们从来安身知命,并不会多想什么,洛弦懿一如往常,早起送贵客,那贵客中还有人将是他未来的亲家,可那又如何,他的身份是这帝国的丞相,他的第一要务就是尽责尽忠。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洛奥曦并没有离家,他就这样陪着小妹,看着她每日什么都不说,还和往常一般,他的心却无法平静,那个即将远嫁的是他的妹妹,是他疼入心坎儿的人。 没多久,宁久信的聘礼便到了,这次是以九公子的名义亲自发来的,很多,很重,显示了男方对女子的尊重,倾昀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无多大热情。 这日,归宁回家的柔贵妃和洛家主母靳玥馨一起,想为倾昀置办嫁妆,却被她淡淡一笑回绝,“姑姑还有三夫人不必费心了,当日白遗扇退婚,退回来的所有嫁妆全部堆在库房,足有一百零八抬,就那些吧,不需再采买了。” 柔贵妃和靳玥馨面面相觑,这如何使得,太不吉利了,靳玥馨觉得这个女儿也挺可怜,现在要出嫁了,父亲还不在身边,自己身为母亲,自要为她考虑周全,“浅浅,不可,这样恐与你不利,再怎么说,这也是两国联姻,而且于你,这毕竟是嫁与一生的良人呀。” 倾昀望了望这个三夫人,她说一生的良人,姑父也说,宁久信或许会是她的良配,可是谁知道呢,要她现在花那么多钱去置办这些个东西,她不愿,当下她对着靳玥馨一笑,“夫人,无事的,那些个东西堆在库房中也是堆,不过夫人和姑姑考虑的也是,我们便把那些箱子换了吧,大红封条也打上新的,这样就谁也不知道了。横竖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也没人用过,三夫人再帮着看看吧,玉石古玩这些全部不用再买,就是绣锦被面这些,三夫人决定吧,以前的撤了,用新的吧。” 靳玥馨和洛祈嫣一听,都没有办法了,如果对面人是洛家另两个女儿,她们定会履行长辈的权利,强制她改变主意,可是看看对面浅笑淡然的女孩,虽然在笑,但却丝毫不容置疑。靳玥馨和洛祈嫣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库房了,倾昀说的对,那些锦缎被褥总得要新的。 倾昀看到她们离开了,自己也想站起来离开,不过奥曦却适时踩了进来。 “大哥!” “浅浅,再问你一句,当真要嫁?” “嗯,我会嫁的!” “浅浅,大哥带你离开好吗,你知道的,你走得掉。” “逃婚?抗旨?”倾昀笑着挑眉。 “浅浅,不过逃婚而已,你不愿,凌帝也无奈,他还不至于因为你而对洛家如何。” “大哥,不错,凌帝动不了洛家,因为我的逃婚,要是凌帝治洛家九族之罪的话,恐怕天下人的言论他也吃不消。只是大哥,你知道的,凌帝不会那么傻。” “不过给他一个借口,洛家那么多年富贵下来,也该休息休息了,浅浅,这不是正合你意?”洛奥曦并不在意。 “大哥,你算了吧,你不会不管他们的,我要是逃婚,受累的就只有你。”的确,倾昀明白,大哥不会真的扔下这个家,她要是走,大哥就得整合这个洛家了。 “可是浅浅,我心里最在乎的,只有你!” “大哥,反之亦然,浅浅心里最在乎的何尝不是,所以我不逃婚,我愿意嫁,我不想你有太多的麻烦。如果因为我的离开,给凌帝一个借口,给天下人一个口实,说洛氏人侍宠而丧德,那你要处理的事太多。” “浅浅,你只是个女孩,何必那样理性,该想的事留给大哥便好,你只需要想,愿不愿意嫁,或者,愿不愿意离开,很多事不要复杂了,只问你的心便可。再说,你要相信大哥,你逃个婚而已,我绝对能应对好。” “大哥,我一直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浅浅,不过宁家老九罢了,怕什么,就如当初白遗扇,我也没看你这样,反正我总要嫁人的,大哥,嫁给谁都一样,你何必紧张,为何以前你能放心,现在就不能了。”倾昀笑笑,一样不在意,她虽然一开始不太甘心,可是真的,也没什么,不过嫁人,总要嫁的不是吗。 “白遗扇,他不同,他隐而坚毅,如若娶你,必会珍之,他淡薄名利,如若娶你,必能带你远离是非,白遗扇是真君子,所以我放心。但是宁久信不同,他手段独到,弄权霸政,这样的男子不好掌握,浅浅,你的性子我知道,你跟了他,无法太安宁。” “大哥,还是像以前说的,除非我愿意,那么无人可以委屈我,他宁久信一样不可能。而且在洛家我便能安宁了吗?大哥,我们不能逃避,身在洛家,我们得到太多,付出必然要多,而且我相信,只要心中宁静,那么处处是家。我,无论在何处,都不会委屈自己。”倾昀字字坚定,目光沉着。 “浅浅,呵呵,看来真的放不下呀!”奥曦的这句话包含了太多,他的声音极慢,在空气中飘散,让人心痛,一声叹息,这样的声音让人颤动。 真的放不下呀,是的,洛家是他洛奥曦的责任,也是她洛倾昀的责任,他们两人要是放弃,那么后继者只有弟弟,不是说弟弟不行,只是他从未接受过家主培训,现在还是承担不起的。虽然要承认,现在弟弟和二叔守成还是可以的,他们绝对也有济世之才。也因为这个,要是倾昀奥曦真的丢下这边,也是可以放心的。只是他们经不住太大的风浪,这个家中还是需要一个厉害的掌舵人,不需要时时在,但还是需要。 但如果倾昀逃婚,情况便不同了,到时会有许多直接冲击,除了来自凌帝的,恐怕来自宁国的也不少,宁久信不会那么服帖的,他正好可以大做文章,还有那其他一直被洛家压一头的氏族,那姓氏谱上一直想翻身的人们,都会作怪,那掀起的风浪就不是倾昀希望看到的了。 洛氏一脉,最重便是他们嫡系的几人,奥曦和倾昀要是放手,洛家必然要乱一下的,或许没有覆巢之险,但是式微则必不可免了。“式微”不是洛家人希望看到的,倾昀可以不在乎自己,可是她在乎其他,洛奥曦可以不在乎自己,可是他也在乎那些洛姓人的。 “大哥,没什么放不下的,这次你为小妹送嫁吧,我们便好好休息一下,看看这熙朝风光。” “傻丫头,你就我一个哥哥,我自然为你送嫁,而且,浅浅,你放心,洛家永远是你的依靠,只有有洛家,你便不用怕,大哥会为你撑起一片天。” 倾昀倚到奥曦怀中,“大哥,我知你的心思,我只希望你按照本心来做事,不必为了我。” “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安排,可是我从不真正排斥这个位置,而且,浅浅,其实我是喜欢这种感觉的,作为洛家人我还是骄傲的。”洛奥曦揽住自家妹妹。 “呵呵,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大哥,你其实很自豪于你是爹爹的儿子,就像我一样,我也自豪于是爹爹的女儿。” ……………………………………………………………………………………………………………………………… 现在一拨又一拨的贵族女眷们,纷纷来到洛府恭喜大长公主,就算公主不在乎,可是礼数在这里摆着,人们还是争相恐后,洛家的大门真的快被踏破了,其中不乏许多男子,他们心中的痛恐怕不少,只是他们依然见不到心中的女子。 “小姐,无忧公子求见。” 倾昀放下书卷,她知道齐孟灏一定会来见她的,他也终于来了,“芜沁坞奉茶!” “诺!” 倾昀来到芜沁坞,无忧公子已经在里面等她了,见她进来,便放下茶碗,悠然起身,对着倾昀淡淡施礼,“洛小姐。” “无忧公子请坐!”倾昀轻轻回礼,然后坐上主位。 “洛小姐将往宁国吗?” “是的,如无意外,会去宁都。” “洛小姐,如果可以,宁都的齐家产业会对小姐敞开。” “无忧公子此话甚合我意,只是此去宁都,人生地不熟,恐怕不能如在帝都一般,需要慢慢习惯。” “在下明白,洛小姐,所有的联络依然不变,只要你开口就好。” “呵呵,好,具体的一切,倾昀会在起行前拟好,交与公子,公子请放心。” “另外,或许小姐不在意,但是既然小姐将往宁都,在下还是有一礼奉上。”说完,齐孟灏递出一个盒子。 泠语走出接过,倾昀一直笑看,齐孟灏的这个礼还送的真是时候,其实当初她和清远侯定亲,齐孟灏也说送礼,不过那次让倾昀回绝了,而后来和林国二王子定亲,齐孟灏就没有提过送礼,但这次他有备而来,可见这个人还是很会看事情的。 泠语把盒子放在倾昀面前,就退了下去,倾昀轻轻打开,里面是居然是个极小的物事,看上去朴实无华,轻轻摸了上去。 “洛小姐,这是在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此乃一把匕首,不要看它小,但是方便贴身,而它就是传说中的匕首‘苍血’。” “如此贵重?倾昀恐受之有愧。”这的确不凡,“苍血”乃传世宝刃,据说上面沾有神迹。 “洛小姐不必客气,‘苍血’放在我这里,也是宝物蒙尘,不如赠与小姐。” “无忧公子太可气了,那倾昀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公子美意。” “嗯,如此,无忧便不打扰了,不过洛小姐,这‘苍血’尚未开刃,曾有人想过很多办法,都无法让其开刃,所以它并不是什么利器,小姐放心收着便好。”说完这句,无忧便告退了。 倾昀让泠语相送,自己则看看这状似不起眼的小片匕首,还未开刃,名动天下的“苍血”居然没有开刃,不过既然是宝物,没有开刃应该也是强的吧,好,就贴身收着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样平静,可是在倾昀奥曦看来,现在的时日过地飞快,一转眼就到了8月,也就是约定的倾昀嫁人的日子了。 169 容初妆 “钟鼓楼前官样花,谁令流落到天涯?少年妄想今除尽,但爱清樽浸晚霞。” 八月正是紫薇花开的时候,靳玥馨最近很忙,不过她也愿意忙,不然这生活实在太无聊。虽然倾昀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忙乎起嫁女儿这样的事,这一操劳起来还是开心的。这忙起来,靳玥馨觉得心里也充实了,本来她一直盯着倾昀亲自绣鸳鸯锦被,可是这个女儿连穿个针都是慢吞吞,笨手笨脚的,靳玥馨无奈只有亲自上阵,这下倒好,本来她只是教导,现在变成了全权包办。 倾昀现在整个人倚在洛知渊的怀中,父亲回家了,为了她。而她静静地,就在那边听着父亲的心跳,如此有力,和大哥的一样,让人放心,爹爹终于回家了,倾昀是高兴的,因为她毕竟要嫁人了,再怎么说,她也想在嫁人前再见见父亲,就算她不在乎虚礼,可是感情上依然想见。 洛知渊刚进了凤栖轩,女儿就这样倚进自己的怀里,洛府正厅里聚着许多人。倾昀没有管,她就这样倚着父亲,看的旁人一阵心酸,就连洛离都有些心伤,大长公主要嫁的人是个活不过30的男子,这怎么好,这如何让人不痛呢,还有三日,还有三日,洛家再无小姐了,只有嫁出门的女儿。 “浅浅,我的女儿!”洛知渊低低呢喃。 “阿爹,浅浅永远都是洛氏女!是您的女儿,哥哥的妹妹!” ………………………………………………………………………………… 洛知渊回府的第二日,倾昀入宫,以全礼拜见凌帝和皇后,还有她的嫡亲姑姑洛祈嫣,一叩两叩三叩首,他们对她还是真心宠爱的。倾昀见到皇后眼角的泪,凌帝面上的难,她姑姑无法抑制的悲痛,叹一声,唇边轻笑,她绝美无瑕,烈凰振翅,她的路会自己走好。 回转身,她是熙朝最尊贵的女子,洛家嫡女,凤凰为名,公主至尊,贵不可言,天下谁可比拟。 倾昀她坚持请旨,从洛府家中出嫁,而不是皇宫,为她送嫁的皇子已经定下,是秦王,而送嫁的大臣是礼部侍郎,倾昀的车驾经过帝宫会停留片刻,大长公主将在皇城门口正式辞别帝后。 农历八月十九,定国德沛大长公主从洛府出嫁,天没亮,倾昀就被靳玥馨叫起,第一个工序是沐浴,宫中来了嬷嬷,和洛府的容嬷嬷一起,为公主打点一切。 一池温水盈了满室水雾,嬷嬷们第一次伺候公主沐浴,心中惊疑,这个公主,说她是紫府天人,也不外如是。 池中人身姿曼妙,饶是那见过宫中绝色的嬷嬷都忍不住心中颤动,那身体无一不完美,酥胸不仅傲人,而且坚实,这样的身姿从未见过,多少女子无法两者兼得,但这公主,身前身后,咏雪逸态,让两个嬷嬷看了也称奇,那一切都显示了公主的青春绝美。 不过更奇的是,从来听说女子的肌肤滑若凝脂,以前见了几位娘娘公主,那些嬷嬷也觉得那便是凝脂之肌了,可是看了公主之后,才明白。先不说公主浸润的身体,单是那露出的玉臂,血色凤凰仿佛活的一般,嬷嬷们想浇水于上,为其轻拭,却发现那水滴似乎停不住,刚一遇到公主玉肌,就纷纷滑落,嬷嬷们相互看看,今日方明何为“清泉水滑洗凝脂”了。 洗完之后,众嬷嬷为倾昀换上裹胸里衣,这是宁国进贡的“素女锦”制成的,最是柔顺,嬷嬷们拿起这衣服,心中皆想,只有这样的料子才不会磨坏公主那雪嫩的肤,只有这样的极品才配得上大长公主。 换上衣服,嬷嬷们为倾昀理顺秀发,那三千青丝顺如丝缎,垂至臀部这里,可是厚厚的,重重的仿佛瀑布,如此多的头发,如此好的头发,让梳头的嬷嬷手也在颤,就怕拉坏了,这如何忍心,看着公主玉白的脸,本是瑶池绝色,可在此乌黑秀发的映衬下,却显苍白,也是,公主要嫁的人,是个药罐子,病秧子呀,一种怜惜在众人心中荡开。 容嬷嬷一面帮倾昀理头发,一面暗自垂泪,靳玥馨和梁思玉的面上也染上了悲戚,福寿的老人在一旁唱诺,“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听到这里,倾昀笑了,她和宁久信会子孙满堂吗?呵呵,很好笑。 象征性的梳头已经结束,倾昀手一摆,“嬷嬷们先出去吧,玲婆婆也请先出去吧,本宫有话与亲人说。” 其他人一听,马上恭顺离开,这个公主大家都明白,说一不二,容嬷嬷第一个点头称诺,拉了那梳头的玲婆婆出去,其他的嬷嬷也一并施礼出去。 倾昀慢慢起身,走到靳玥馨和梁思玉面前,便一个俯身跪了下来,吓得那边在抹泪的两位夫人和倾昀的两个妹妹一跳,纷纷来拉,一面说着,“公主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倾昀只是跪着,头微低,“两位夫人不必着慌,你们是我父亲的妻,自然是浅浅的长辈,这里没有他人,所以也没有公主,只有我们洛府的女人,两位夫人,要是以前浅浅不懂事,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请原谅浅浅,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可再相见,两位夫人,请受浅浅一拜。”说完倾昀对着她们磕了一个头,这是她对她们的礼,等一下大厅拜父亲,她不会以拜母亲之礼再拜她们了。 “浅浅,你……”靳玥馨到底是个好女子,她和梁思玉一样,终是个心善的女子。 “姐姐,起来吧。”两位妹妹扶起了倾昀。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姐姐不要哭。”思思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是自己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倾昀为她擦了泪,倒是她先笑了,“思思,如如,姐姐即将离家,以后不知何时再见,但我们永远是姐妹,那蝶形玉佩,我不会离身。” “嗯,好,我们也不离身!”两位妹妹异口同声。 “好,那便不哭了,我要打扮了。”倾昀笑着坐下。 听到倾昀如此说,她的两个妹妹忙帮她招呼丫鬟进来。 泠语和心媚,这次身后还跟了个陌生的女子,那女子一进来就跪下了,并无什么话,倾昀淡淡扫她一眼,心中暗思,这个女孩,还算知礼。 泠语上前一步,“小姐,这是宫中来的,要和小姐一起去宁国,算是小姐的陪嫁丫鬟。” “你是哪个宫的?”倾昀并没有让她起身。 “回公主,奴婢原在砌云殿当差,这次被选来跟随公主。” 声音不错,不媚不娇。 “抬起头来。” 那女子慢慢抬起头,看向座位上的尊贵女子,她的眼中也浮出了惊艳,很少有人见过大长公主真容,但是她却是见过的,可是不是像今日这样近,这样的距离,才发觉,这个公主身上清新淡雅的气息才是最诱人的。 倾昀也是一样观察着这个跪着的奴婢,容色清丽,虽然比不得泠语心媚,却也不错。她眸光镇定,虽然那眼中有着惊艳,却不浮躁,盯着自己看了几眼后,便很本分地垂下了眼眸,这个女子来自砌云殿,那里本是五皇子的宫殿,可是空置已久,她就一直在那里打理吗? “叫什么名字?在之前跟着哪个主子?” “回公主,奴婢名为可琪,原本跟着五皇子服侍了一年,后来五皇子出宫开府建牙,奴婢就伺候敏懿公主,直到公主大婚,便又回了砌云殿,只是打理空殿,这次是皇后娘娘钦点奴婢随侍公主。” “嗯,好,起来吧,先退在一旁。” “诺!” 泠语心媚一见,连忙把打好的水端到倾昀的面前,取来倾昀亲手打制的手工皂,美人净面,分外迷人,弄完之后,倾昀亲手装扮,那台上什么都有,都是属于她的物事。 靳玥馨和梁思玉并倾昀的两个妹妹都已经去了外面,礼炮声开始响起,洛府外面开始热闹。 倾昀不用任何帮手,她的手从来很巧,以前她从不点妆,总是素面示人。今日初妆,那模样未必就比她不妆点更美,但却是不一样的味道,那媚色是从未有过的,眼角微勾,樱唇诱人,这样的倾昀就连泠语和心媚都未曾见过。 今日倾昀要盘发了,她是要去嫁人的,将头发束于凤冠之下,换上九凤霞披,这嫁衣是她特意定制的,九凤于上,各具形态,这嫁衣共有三层,每一层她都硬是让人设计了八十一颗扣子,极其繁琐,却也极其美丽,这扣子是因为倾昀说了她是公主至尊,九九归一,嫁衣之上自当有八十一颗香扣。 层层叠叠,三层嫁衣显得倾昀雍容无极,合于一处,裹着身形,不见臃肿,只有尊荣,长长的裙摆,正红色嫁衣衬得她艳绝,美绝,只是那无笑的娇颜在如此的映衬下更显得冷绝。 看看镜中的自己,倾昀终于笑了,为她添了柔光,“你们去,请公子来。” “诺!”泠语心媚缓步走出。 那个可琪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也跟着公主的两个丫鬟出去了。 不一会儿,洛奥曦进来,他不是第一次见妹妹点妆,不过成年后,似是第一次,对面人不愧是他的妹妹,人间无双,世间难寻,不说容貌,单说气质,如此沉浸,这样的妹妹理应得到幸福。 倾昀听到兄长进来了,转头对着奥曦一笑,“大哥,我要嫁了。” “嗯,浅浅,华姨那些人你看着办,他们也是只听你的。” “好的,我知道,该安排的已经安排了。” “浅浅,有什么事,记得要说。”奥曦坐到了倾昀对面。 “放心吧,大哥,你还不知道我吗?这次华姨留下吧,再帮我查一下这个可琪,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知道了。宁久信的资料,你也都看了,有什么感觉?” “不如大哥先说说,你有什么感觉?” “呵呵,这个人嘛!”奥曦停顿了下,然后慢慢飘出一句,“有点意思!” “哈哈,大哥呀,这个人不简单,那么多年来,东悟阁的密探很难打进宁九那边,足见他的厉害了。” “浅浅,你是他的夫人。”奥曦提醒了下倾昀,她已经不是凌帝的隐相了,不需要关心东悟阁的事了。 倾昀看看自己的哥哥笑了,她明白他心中所想,“大哥……”,倾昀凑近他,摇了摇奥曦的袖子,“大哥,小妹会把握好的。” 奥曦伸手抚上妹妹的脸,凝滑的触感如此之好,这样的小妹,怎会有人不爱,“浅浅起身吧,去拜别父亲。” “善!” ……………………………………………………………………………………………………………………………… 洛家男儿齐聚凤栖轩,洛知渊端坐高位,现在人人看着下面跪着的女子,浅笑轻颦,如此惹人怜惜。洛知渊已经没有了话,他只这样看着女儿,嗫嚅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女儿就此拜别父亲,望父亲身体安康,女儿即便不在父亲身边,可是女儿永远都会记挂父亲,请父亲再受女儿一拜。”说完,倾昀对着洛知渊再是一个磕头大礼。 然后,倾昀一一拜过族中长辈,那些人都有些泪眼婆娑,他们都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她纤细的双肩曾经挑起过整个洛家,她是洛氏一族的骄傲,现在却要远嫁,嫁给那个活不过三十的男子,命运何其不公。 红色盖头蒙上,洛奥曦一步而上,双手伸出,横抱起妹子,心中一叹,妹子好像又瘦了,居然如此轻盈,压下所有心事,他抱着怀中珍视了十八年的妹妹,慢慢往花车上走去,倾昀是远嫁,坐的不是轿子,而是红纱布置的马车,他们一行人现在要去皇城。 凌帝和皇后早就等着呢,见到那一片红云飘来,凌帝抓紧了皇后的手,那是沈宸霜的血脉,就这样被他送走了。倾昀被奥曦抱着下了花车,她一步步步向帝王,在到了凌帝面前后,她抬手扯去了头纱,直颜视君,悠然跪下,以见长辈之礼见过凌帝皇后,旁边是皇子及大臣。 凌帝无声,皇后低泣,众人无语,许多人第一次见大长公主,这样的仙姿,恐怕今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叩首之后,倾昀站起,对着凌帝一笑,“陛下,德沛走了,陛下放心,德沛永远是您的公主。”倾昀的话带着目的,她要让凌帝放心,洛家无私,她也一样。 果然,凌帝鼻头似乎一酸,转了头,众人一见都低下了头,谁都不敢这样去看帝王伤情。 倾昀转过头,她的容色被许多大臣记在脑海中,许多人直到终老,就对定国公主的这次出嫁念念不忘,公主其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皇城宫门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抬手盖上头纱,倾昀再次偎依上兄长,秦王也拜别凌帝皇后,跟上送嫁的车队,一行人开始往宁国进发。 170 兄妹别 绵长的送嫁队伍中载着熙朝最尊贵的女子,带着无数人的期盼,也带走了许多人的念想。这一路上百姓们驻足观望,车行到何处,都是焦点,无数女子带着羡慕,看着那后面整车整箱的嫁妆,这何止红妆十里,再看车驾两旁,一侧是俊美温柔的秦王,一侧是天人之姿的洛府公子,这样的两个男子紧紧守护着那车中人。 倾昀第一天是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地穿着她那三层嫁衣的,不过那日是为了给人看的,她可是要去拜别帝王的。过了那日子,直到现在,她每天都是素衣简服,这看在外人眼里,别说那新来的可琪了,就是她的两个侍女也是大大不赞同,心想,就算你装装样子,也得穿件红衣服吧,可倾昀就不,她连头发都不盘,还是一如姑娘家的打扮。 原本这可琪对大长公主本来并不太了解,不过这一路行来,倒是知道了些,看这公主不像去嫁人,倒像是秋游,只是这秋游惨了点,只能在车子上听听声,问问这是行到了何处,听说这里什么什么好吃。平时就看这公主一路歪在车里,要么看看书,要么和侍女聊聊天,有时也会把她自己给叫进车里,谈谈说说。 可琪觉得这个公主不太像传闻,什么瞪眼就杀人,委实看不出来,倒像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只是这公主现在对她好像有些防备,她也没办法,自己在宫里久了,自然明白,哪个宫里的人都不简单,公主对她有着戒心很正常。 这一路走来,送嫁队伍住的都是驿馆,每到一个地方都是官府接待,倾昀觉得甚无意思,但是就算这样,她觉得也比早早到那宁国强。跟着车队,那敲锣打鼓的,平时也不可能一直奏乐,就是在刚进入城镇的时候总要闹腾一下,每每这个时候倾昀就觉得头晕。 到了一处地方,要下车时,倾昀就披上她的无敌大红斗篷,罩住那一身素衣,再盖上那红盖头,遮住那简单的头发,乍一看,倒也像个新娘。 晚上倾昀就和奥曦一起,说话下棋,仿佛在家中一般,这样乐呵的日子过了大概40天,终于快到了边境。 这天夜里,奥曦和倾昀依然在一处,他们两个从来不在乎俗礼,本来是公主出阁,那寻常男子,就算亲哥哥也得避嫌,哪像他洛奥曦这样不管不顾,日日在妹子这里,弹琴论诗,且歌且舞,其实这样一路走走,他们的确也逍遥。 “浅浅,明日就到边境焕城,我们也只能送你到那边了,而宁国也派了迎亲使者等在了焕城。” “好,我知道了,不过阿哥,那个迎亲使者何必如此神秘,连名字都不肯说。” “你不是也不高兴去查吗?” “他不想说,我们又何必查,横竖明天就见到了,我才不浪费这个人力呢。” “确实,刀要用在刀刃上。不过浅浅,华姨的结果到了。” “哦,怎么说?”倾昀微微挑眉。 “没什么,可琪的背景很简单。8岁入宫,没什么亲人,现在17岁了。” “这样呢,明白了,泠语看过,她会武功,我想这也是皇后选她在我身边的原因吧。我会看看的,如果可以,可琪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凡事小心!” “大哥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嘛!” “我就是太知道你了,虽然聪明,可是你心太善。” “说的好像你心不善一样,大哥,你和我一样,不过我知道分寸。” “好了,不说了,休息吧!”奥曦拍了拍妹妹,一脸宠溺。 看着大哥走了出去,倾昀心里还想着那个可琪,她从来用人不疑,人心都是一样的,而且她觉得可琪未必不可信,既然这样,她是真的要好好考虑下自己侍女的事了,到了宁国,她该怎么办? 第二日一早,倾昀就起床准备了,没办法,谁让今天到宁国国境呢,总得装点像样才行,层层叠叠的嫁衣一件件地往身上穿,垂发盘起,凤冠加固,只是不用化妆了,就这样可以了,正式地装扮还是等洞房吧。 出门眼见着那红纱罩顶的豪华车驾,倾昀的心突然一阵失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离家的时候她没有难过,真的,那时候她还能笑,不是伪装,而是无心。可现在临近焕城了,倾昀才觉得心空了,现在她上车的腿都在抖,她还是害怕了,她还是不甘了,她毕竟是个女子,她真的不想,这一生错付。 登上马车后,那一瞬间冰凉彻骨,手指在颤动,觉得浑身起了疙瘩,这种感觉很不好,一闭眼,那泪珠滚落,一滴滴能灼伤自己的手背。公主车驾上没有旁人,倾昀一个人盖着红盖头,哭地无声,心中沉痛,她不知道,在车外骑马的洛奥曦此时心里一样难受。 洛奥曦不时看看一旁的马车,他看不见自己的妹妹,从早晨出了驿馆,浅浅就一副新娘的装扮了,自己疼爱了18年的妹妹就此嫁人,再也不属于自己了,要说不失落是假的,握紧手里的缰绳,他唯有一条路,一条属于洛家的路,小妹在家一直是珍宝,即使到了宁国也要如此,任何人不得相欺。 炫城就在眼前,一路吹吹打打,秦王看了看那边毫无声响的男子,自己心中也是一叹,要说他对于这个女孩曾经也是有念想的,但是在他明白不可能后,就早早的收起了,他不是老七,也不是老八,他明白该做什么,河不该去争什么。现在这个女孩就将嫁人了,他的心里也有隐痛,那个人是宁久信,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连他都如此伤怀,别说洛奥曦是这个女孩的嫡亲兄长了。 宁国的官员已经跪在了城门口,城门那边垂下红绫,当前的一人如秦王一般,是高头大马,一身蓝衣,虽然华贵,但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新郎,只是迎亲的人。 倾昀坐着车里,一动不动,感到那晃着的马车停下了,她的眼泪早就干了,刚上车时候的痛已经平复了,但是随着那乐声,还有那断断续续秦王的声音,她知道炫城到了,她正式地要和兄长分别了,此去宁国,再无亲人。 车帘被打起,倾昀的面上依然覆着盖头,在她的丫鬟的搀扶下,她慢慢地往外,刚刚支起身体,一个有力的臂膀就伸了过来,将她抱起,慢慢地往前走,前面似乎有声音,不过倾昀听不见,她似乎在心底听到大哥的话,虽然奥曦什么都没说,可是倾昀就是能听见: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慢慢悠悠,终于还是停下了,倾昀她好像被放在了一处,这次耳边终于响起了大哥实实在在的话,“浅儿,不管何处,洛家永远是你的依靠,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不对,飞散的神智突然回来,倾昀觉得整个世界静了,身上开始冷了,那温暖的怀抱不在,那兰花幽香开始飘散,那种害怕和恐惧再次席卷上了倾昀的身体,她从来高雅知礼,她从来华贵淡漠,可是现在身体之内有股压抑不住的冲动,让她忘了一切。 一手扯去了头上的红盖,望向前方,她的教养死死地让她硬是压住了逃回家的冲动,她就在车上,就坐在那崭新的花车上,大批的嫁妆已经被赶在了身后,前方有着飞扬的尘土,可是那些都掩不住阳光下那俊美如神祗的男子,相视一望,从此兄妹隔两地。 盖上红盖,她是未来的宁国九王子妃,不过她最贵的身份是洛家嫡女,最尊的身份是大长公主,宁久信所有的,她都有,她真正需要的,宁久信未必给得起,这个婚姻注定了她的坎坷。 迎亲的是宁国十王子宁拾语,他代表了宁家老九,迎亲的大臣是太尉段染尘,他是宁久信的心腹,从炫城去宁都——华亭,还有大概半个月的路程。这半个月不同于之前的四十天,倾昀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了。 171 花丛遇 炫城门口,现在只觉,幽昙花香绵长扑鼻,暗兰清香萦绕气息,外人不明,却都眼漏疑惑,这香味如此浓郁,好像他们全都置身花海一般,这感觉又如此伤悲有力,仿佛这能冲透整个炫城,把人的心都染上悲戚。可是这九月天,这白日间,怎会有如此的香味,不明,当真不明。 “公主起行!”那尖尖的声音显示了说话人是个小黄门。 倾昀的软轿被十六个人高高抬过头顶,她就端坐在上面,那种感觉十分地奇怪,她极不喜欢,现下倒有些怀念起那从熙朝帝都出发的马车了。 软轿之上,倾昀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头上的盖头把她的眼也遮了个严实,手攥住了座下的软垫,那冷汗涔涔,心却已经开始平静,路还要继续。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宁国的官员并没有在炫城停留,这于理不合,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无伤大雅,她从不在乎,身后的乐声一直响着,让她头痛,但是无可奈何。 “请公主下轿!”同样的声音点醒了神游的女子。 软轿缓缓降下,倾昀素手微抬,泠语还有心媚搀扶了她出来,在前方宁国人的引导下,一步步往前走,现在天已经黑了,可见他们已经到了下一个城镇,倾昀要扮好一个无知雍容的大家小姐,她不问不说。 到了驿馆,倾昀和自己的丫鬟们单独占了一个院子,这原也是应该,接下来就是拜见了,这个过场是要走的,但是也得等她这个大长公主用过饭,可是今日倾昀还如何有心用膳呢,微微饮了些花露,她便示意泠语,可以去请人了,而自己又重新蒙好头盖,端坐主位。 “见过定国德沛大长公主。”两个男子的声音,年轻而好听。 倾昀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可垂下的眼眸依然可以从底下看到他们的鞋子,而辨出他们的身份,“不必多礼。” “谢大长公主。” 那宁拾语对着倾昀行礼,本就不太甘愿,现在倾昀一说,他立马起身了,而后面的段染尘也是一样。 “大长公主,驿馆简陋,但是这是行路途中,委屈了公主,还请见谅。”这是段染尘的声音。 “无妨!”短短两个字,让人看不出心思,也显示了女子的尊贵。 泠语站在倾昀的身后,冷眼看着对面的男子,那段染尘的确俊美邪肆,可惜倾昀的两个侍女早就被她们的小姐还有公子磨练出来了,这样的男子或许能让她们惊艳,却无法撩动她们。 泠语觉得这两个人都对她家小姐不服,那恭敬不达眼底。心媚想,那个叫段染尘的,长得是好,可是一看就是危险动物,现在他看着她家小姐的眼神如此奇怪,哼,以为小姐盖着红盖头就看不到了吗?心媚不屑。 心媚的段数不及段染尘,也不及倾昀,泠语也是一样,她们两个就算睁大了眼,也读不出段染尘眼中的意味,现在要是让倾昀确确实实地看到,就能发现,那个段染尘看着倾昀,就如同看猎物一般,他的确把对面的美貌公主当做了自己的猎物。 “公主,此去宁都,大概需要半个月的路程,正好可以赶上吉日,但是如果公主想快些,也是可以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呵呵,倾昀笑,问她? “随意。王子决定吧,本宫入乡随俗,如果早到花嫁房是宁国之风,那么王子安排吧。本宫累了,卿家们退下吧。” 宁拾语眼睛瞪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倒是段染尘邪魅一笑,站起一个抱拳,还拉着他,“微臣告退,小王告退。” 等他们退出去后,倾昀一把扯下面上红盖,吩咐泠语准备浴汤,她要沐浴就寝。 等一切全部弄好后,倾昀躺在床上,并没有马上入睡,她现在在这宁国就要准备开始接招了,各种一切,她还都并不熟悉呢。 第二日上路,倾昀就吩咐人,撤去那顶软轿,她依然坐她的红纱马车,本来女子到夫家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但是倾昀不一样,她是帝国公主的身份,这个身份压死人,凌帝给了她那么多的特权,不用也是招人恨,不如现在物尽其用。 这路行地并不急也不赶,可见那些什么早点到都是废话,倾昀偷眼观察那宁拾语似乎不耐烦见到倾昀,估计他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想快点赶路的。其实想想也是,现在有了个定国大长公主在队伍里,本来颐指气使的王子殿下要天天请安,早请晚也请,他自然心中不耐。 看这些宁国人对自己也是敬畏有加,倾昀心中的防备也减了些,行路2日后,她就恢复了素衣荆钗,反正在严实的马车里,无人看到。这日行到了仰筠府,这是个大城镇,官府们出动了比较多的人迎接花嫁之人。 到了驿馆,倾昀觉得十分之累,虽然才走了5日,可是算上从熙朝帝都出发,倾昀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半月了,这天也进入了10月,开始寒凉。 到了自己的院子后,倾昀早早地便说休息,她打发了所有人,也让那王子臣子不必请安了,他们每每请安,其实她也受罪。 不过事实是,倾昀没有休息,她只是想走动下,换上一身简单而不失庄重的衣服,也不蒙面了,免得外人奇怪,就想在驿馆里走走,徜徉一下心情。 这里不愧是一处大城镇,但看这驿馆就很不错,菊花满园,小桥流水,拱门假山,应有尽有,倒算的上是处别致的小院。 倾昀一面走,一面想,这个仰筠府倒也真富有,这亭台楼阁,品位倒也不俗,她已经闷了许久,现在这样走走,确实能够放松,要知道倾昀看上去如大家闺秀,乖巧懂事,可实际上,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真正憋坏了她,现在没有大哥陪伴,她觉得甚是无聊。 晋之陶渊明最爱菊花,花之隐者,走在这香氛之中,倾昀也确实有种遁隐的念头,抛开这一切凡尘琐事,她只是她,可世外桃源终是假象,人怎么可能离开这俗世呢,世人都是俗人,倾昀自己也是,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就避不开。 转过小径,倾昀正式出了她自己的院子,门口的人不敢拦她,倾昀也不让他们跟随。 院外的景致也还可以,虽然比不上腾出来给公主住的临时院落,但比起之前住的那些地方来看,这里确实好。倾昀一个人往前走着看着,前面还是花海,还是菊花。 但是菊花丛中一人,却有些恍惚,看那青色的背影,居然是他,倾昀没有想到出嫁的路上能遇熟人,她慢慢地踱上前,不用回避,倾昀相信在她一进入此地后,那人就已经听到了。 “国师!”笑似暖风,眼如清泉,声如翠啼。 “公主!”眸光清浅,神情平和,从容飘逸。 “没有想到在此处见到国师!”倾昀依然笑。 “公主请坐!”圣镜缘早就站起,现在出声相邀。 “多谢!”倾昀也的确不用客气,就坐到了圣镜缘的边上位置,也是他手指的位置。 “数月前离开帝都,回了圣族一次,现在作为国师,需到处看看,正好行到此处。” “那可真是巧!” “缘已在此住了三日。” “那国师看到了什么吗?”倾昀眉眼绝美,温和浅笑,丝丝诱人。 “大好河山,熙朝胜景。” “呵呵,本宫真是羡慕国师!”倾昀从一开始就在称呼圣镜缘为国师,同样的,对方也喊她公主,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明确,帝都即将远嫁的公主,和帝国中尊贵令人敬仰的国师,他们的交集只在于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公主也是一样!”圣镜缘说完这句话后,一阵秋风吹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倾昀手挽的轻纱就这样毫无预计地拂向了圣镜缘。 看到此,倾昀立刻站了起来,伸手出来,拉回轻纱,只是,却又毫无预计地,素手就这样被圣镜缘抓住,紧紧地包在他的掌心内,两人眸光相触。 圣镜缘本也是想拂开面前的薄纱,探手而出,却握住了那无骨柔荑,相视之下,两人无语。空气里似有什么在蔓延,微风再起,倾昀披散在肩头的发也一样向圣镜缘飘去,缠上了他的。 发丝缠绕,融在一处,两人心中都是一惊,倾昀觉得这样的场景太过道不清,她再看圣镜缘,那人还在看着两人的发丝交缠处,倾昀微一用力,退后三步。 圣镜缘现在看看自己空着的手,而那发丝失了风力,又恢复了平静,他从容有度,对着倾昀一个施礼,“公主,在下唐突了。” “国师言重了,本宫今日累了,便先离开了,哪日若国师有空,便来宁都吧。” 倾昀的话让圣镜缘刚刚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女孩要嫁人了,她日后的家就是宁都,圣镜缘此时甚为奇怪,以前他就知道她要嫁人,可是好像从没有什么感觉,可今日是怎么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决定,需要好好地反省己心,自己的心湖需要的,从来是宁静。心中决定一下,他再抬头发现前面已经空空而不见佳人影了。 倾昀在说完那离开的话后,便提脚走了,她从来是个冷情的人,对于圣镜缘,初见时有着美好的印象,带着逃遁依赖的心思,可是现在她早已恢复了洛家嫡女的性子,对于他,好感依然,可是那又如何,倾昀对于白遗扇,对于五皇子冷攸集一样有好感。她马上就是他人妇,既然这样,还是快些离开的好,她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任性。 倾昀一路往回走,绝色倾城的脸上静谧一片,自己到了一处地方,总会打发墨雪出去看看,多加留心,她和圣镜缘一样,一样到处浏览,只是她没他那么自由,她是通过别人的眼再看,但是也是她信任的眼。 抬头望天,已经完全黑了,这天似乎是一下子黑了下来,刚才和圣镜缘说话时还是微亮的,果然是一块地方一块气候。 走着,走着,“唔”,倾昀一声闷哼。 天黑了,她一个没有看清,脚下的鹅卵石石阶实在不平,她的身体晃了两下,不过她知道也不会摔倒,再次站正,她轻叹一口气,继续想抬步往下,只是却被一条手臂伸出,将她整个圈住,带向了一侧。 那桃花香气幽幽入鼻,倾昀心中却带气愤,抬头怒视,见那段染尘双手抱着她,笑得勾魂,倾昀想都没想,人整个挣出,怒目而视,“段太尉,你太逾矩了。” 段染尘的眼闪过一丝阴霾,看着倾昀挣脱,他并没有动作,“逾矩?公主,刚才圣镜缘摸着你的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逾矩?” 倾昀被他的话气地不行,圣镜缘那是不小心,哪像这个混蛋,倾昀的眼瞪圆了,眸光似箭。 那边段染尘却好像丝毫不怕她,呵呵讽笑一声,及其刺耳,然后他再次拉过倾昀,不顾佳人的推拒,他附唇在倾昀耳边,状似情人呢喃,“洛倾昀,你给我记住,你是未来的王子妃,不要招蜂引蝶,你要是不安分,我敢保证,有的是苦头吃。” 倾昀被他拉过,心中惊恼,却无可挣扎,而感受他如此暧昧的动作,更是羞怒,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她心中顿时冷笑不已,段染尘,你以为你是谁,为了你家九王子抱不平吗,别说我和圣镜缘无事,就算真的有,你又能如何?就凭你也敢如此威胁我,真当我好欺负了?到了此处,倾昀心已平静。 那段染尘一手揽住佳人楚腰,一手拉住美人香肩,都是如此纤弱,他的心里如何能不荡漾,说完该说的话,他退身往后,唇就这样擦过倾昀的面颊,如此滑腻,如此娇嫩,段染尘身体绷紧,恨不得现在抱了倾昀回自家院子。 倾昀却被他这举动弄得怒海生涛,她想也没想,奋力挣脱,一个巴掌拍上,“啪!” 段染尘本还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可赫然一声,他如玉石般的俊容上,已经印上了五个指印,他和倾昀互相瞪着,半响之后,“好,好,定国公主你好,在下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甩巴掌。” “滚!”倾昀冷声喝道,带着她洛家的尊贵气质,带着她大长公主的凌厉。 段染尘再瞪倾昀一眼,离开密林。 而倾昀平复了下胸中气血,今日是被气到了,这宁国,一个小小王臣居然敢威胁她,他们还知道上下吗?藩国之内,皇权之威还有多少?她倒是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事。 172 至宁都 自从那一日,倾昀掌掴了段染尘后,那人便不来见倾昀了,每日的早晚请安只有十王子一人,倾昀表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对这个段染尘却极度防备。 现在在花车里,倾昀想着自己的心事,这个段染尘,别人不知,她却知道,一身武功恐怕是高深莫测,那日夜探她丞相府的便是这个段染尘,清露宫夜宴,段染尘刚靠近倾昀,她就闻到了,那桃花香之下有着属于闪光粉的味道,他绝不是一个如昨夜那般的登徒子。心中感念,终是叹息一声,倾昀知道,哪里跟这皇室王家沾了边,就哪里都不简单。 迎亲车队又行进了十日后,终于一日早晨,那宁拾语和段染尘双双出现在倾昀的面前,两人躬身施礼,态度谦和,“大长公主,按照行程,今日傍晚便可抵达宁都。” “嗯,两位辛苦了。” “回公主,微臣今日要先行离开,需及早进入都城禀告,傍晚时分,吾等将恭迎长公主入城。” “那便劳烦段太尉了。”倾昀说完,素手轻伸,一旁的泠语早就候着那边,搀住她家小姐,袅袅婷婷地往花车上行去。 那还弯着腰的十王子一见倾昀出去,马上直起身子,对着段染尘开始嘟囔着抱怨,“皓苍,你说本殿这是造了什么孽,硬是被父王派了这么个任务,这早也拜,晚也拜,自从本王子十六岁出宫开府建牙后还没这么憋屈过,偏偏人家一身自在,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小王到现在还没见着这个公主长什么模样。” “十王子,你和九殿下一母同胞,现在九殿下娶正妃,自然该你这个亲弟弟来迎,这可是你亲嫂子。” “嗳!”十王子眉眼一挑,对着段染尘一脸不赞同,“亲嫂子?那笑栖怎么办?哎,当初本殿就该狠狠心,要是当时金殿上是本殿应下了这桩婚事,现在笑栖也不会和九哥别扭起来,你看,自从九哥定亲到现在,笑栖就没有出过云侯府大门,任我们谁去都无用。” “我看是你们太惯着这些女人!”段染尘嘿嘿笑了两声。 “我说皓苍,不是每个人都如你的,你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种境界,我们达不到。”十王子摇摇头,这个段染尘惹了多少女人,他都数不清。 “呵呵,行了,我得先回去了,你继续伺候这个公主殿下吧。”段染尘笑笑看这个十王子,他们都是朋友,说话也不需要太恭敬了。 十王子俊脸一苦,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而段染尘邪魅一笑,一样地出了驿馆大门。 倾昀套上了她的绝美嫁衣,金线凤凰红头盖,两手之上各五个金镯,登上宁国准备的软轿,那是一片红,正红尊贵,正好配她,十六名抬轿人举起软轿没过头顶,倾昀的三个丫鬟,因为倾昀的宠爱,特别赐了她们坐马车,赶车人就是墨雪。 倾昀虽然作为洛家嫡女,却没有机会以洛女身份见识什么大场面,因为她从小离家,寄养外面,但是作为帝国公主,她见过许多宫宴盛事。今日这宁都门口要是有什么,她绝对能应对自如,倾昀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出丑,再说了,前世今生,她都是出生在大家族,她从来懂得礼仪。 宁拾语骑在马背上,侧眼看看那端坐的女子,宁国的软轿,红纱轻撒,内中人可见朦胧,其实他真的还蛮佩服这个女孩的,应该是十八岁的年龄吧,就这样坐着,一声不吭,一路行来,她知礼守矩,虽然一直拿着那礼数,让人讨厌了些。 但不得不承认,她洛倾昀是他宁拾语见过的真正贵女了。很多贵族女子,其实骨子里也都爱玩,十王子就见过不少,但轿子上的这个女子每次见面,都安静一片,还红盖罩头,守着不拜堂不见夫家人的规矩,坐在软轿上也不乱折腾,住在驿馆,也没有挑三拣四,倒不见任何的刁蛮,真的挺不容易的,一身气度实在不愧她洛女之名。 倾昀坐在轿上,不是不难受,只是没办法,一路上她默背“忍”字诀,还好她的确是个极能忍的,这也终于让她忍到头了,那敲锣打鼓的又开始奏乐了,倾昀就知道快到了,而后来轿子停了,倾昀更知道,要到城门了。 果然是到了,因为倾昀的地位尊荣,与国主等同,本来是该宁国主亲自迎接的,可倾昀在名义上是要做国主儿媳妇的,那宁国国主实在不方便亲自来,不过他的所有的儿子女儿,全部出了城门,除了九王子,因为倾昀是要给九王子做妻子的,古人重礼,未婚男女不宜在大婚前几日见面,虽然如此少了些人,但这场面也很隆重了。 好了,那锣鼓声终于停了,城门口开始轰起礼炮,三声乃迎国主之礼。 倾昀就在那三声礼炮之后,在两名秀美丫鬟的搀扶下,她步步生莲,还有一个清丽丫鬟在后面瞭望着那长长的裙摆。 “恭迎定国德沛大长公主至华然都城!”齐齐的高呼。 泠语早就把那阵仗在倾昀下轿时,低低地秉了,倾昀心中有数,但是红盖于头,她依然什么都看不见,新娘当到她这个份上,算是很有面子,但也很窘迫。因为一般新娘哪里会有一帮小叔子,大伯子,小姑子,大姑子,齐齐跪迎的。说是窘迫,也是因为这个,她以后和他们的相处,注定了困难呀。 而作为帝都公主,她无意外算是可怜的,原本这样高贵的身份,她可以居高临下,将他们尽收眼底,哪像现在,她根本就是一个睁眼瞎。 但是,倾昀就是倾昀,她没有如那些人想象的,许多人心中鄙夷,这个女子,再贵又如何,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好多人就等着这个女孩被这个阵仗吓到腿软,声音颤抖。 可是对面的洛家嫡女,的确让人惊异了,见她一步步地踏来,哪里像腿软的样子,别说她,就是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是大度从容。 倾昀一直跟着泠语的速度,她的两个丫鬟比起那许多大家小姐已经更像贵族了,跟着她们俩就不会有错,泠语适时停住脚步,倾昀一样停住,她们主仆配合默契,一静一动皆是多年磨合的结果。 “众卿家有心了,平身吧!”清泠无波的声音,极为动听,却也极为高贵,那些跪着的人在心里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公主,本来只以为是个冒牌的公主,却忘了她洛家嫡长的身份,千年贵族呀,看这个女子在夕阳下拖得长长的纤丽身影,如此孤寂,却如此惑人。 一众王子公主们首先起身,跟着是郡王和侯爷大臣们,迎亲大使十王子宁拾语和太尉段染尘上前一步,对着倾昀再次施礼,“大长公主,请移驾花嫁房,三日后便是大婚吉日。” “善!”倾昀只说了一个字。 泠语看了前面的一帮人,对着十王子微微低头颔首,“劳烦王子殿下带路。” 冷冷的声音让十王子打了个颤,再看那名丫鬟,虽不是绝色倾城,但也是美貌生姿,可惜,当真可惜了。 看着前面一顶轿子,泠语和心媚心中明白,那是为她们小姐准备的,慢慢扶着倾昀上前,所有人跟在这尊贵的女子身后,整个华然城内,已经挤满了人,可是倾昀会在城门口就坐上轿子,无人可以窥探到什么。 到了花嫁房,倾昀打发了泠语和可琪一起出门,她们两个安排她的嫁妆去了,女方的嫁妆必要先入男子的家,现在离大婚只有3日了,今日倾昀就让他们办这个事,顺便提醒下泠语,她这次主要是想看看可琪的能力的,让泠语就在一旁看看就行,可琪对于倾昀的这个举动也是明白,当下两个人领命出去了。 “心媚!” “小姐,什么事?是有什么事要心媚做吗?”心媚兴致勃勃。 “去把墨雪叫进来!” “嗯,好!” 不一会儿,心媚便带着墨雪进来了。 “坐!”倾昀已经在煮茶了。 看看她身边的人,倾昀笑了,“墨雪,心媚,这一路辛苦了吧。” “不,怎么会呢。”说话的是心媚,她秀色的脸虽然有着疲累,却不见倦怠,一旁的墨雪嗫嚅了唇,没有话。 “跟着我,终是要这样的,三日后,我便要出嫁,从此我们便要住进九王子府。” “小姐,跟着你,是我必须的责任!”墨雪看着倾昀,眼神坚定,心媚在一旁点头。 “我知道你们,但是还是要提醒一下,这定都华然,我不熟,你们凡事都需小心,免得行差踏错,不然或许连我都救不了你们。” “小姐,我和泠语姐姐还有墨雪,都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嗯,的确,但是,心媚,在这里,你还需处处小心,这里不是帝都,没有我们的根,我不知道这里的人,但是有时候不是光你做的对,就可以的。” 心媚睁大了眼看看她家小姐,“小姐,心媚不明。” “呵呵。”倾昀笑了,那笑声悠长,让墨雪的心瞬间抽痛,“心媚,当初我十岁,和大哥回相府,也曾对泠语耳提面命一番,但是那时,我并不太担心,因为我知道相府之中没有阴谋诡计,没有争宠斗权,泠语只要按住性子,便无事了,但这次不同,心媚,墨雪,现在我们是亲人,也是孤萍,独自闯荡在这里,凡事,你们都留点心眼吧,我们不去算计别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了吗?” 心媚和墨雪相视一眼,考虑了他们小姐的话中意思,这一场花嫁,委实烦人,那宁久信到底能不能对小姐好呢,小姐在他们的眼里是天人,她理应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呢。不过再往深了想了想,心媚又得意地扬起了小脸,她蓝雾雨从小就是小魔女,算计她?让他们来呀,哼,整不死他们。 倾昀看看她的丫鬟,笑了,她当然知道这个小丫头心中想什么,只是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是光是说,还不能让她明白,只希望这宁都能简单点。一面想,倾昀一面把煮好的茶推到对面的两人前,让他们倒着喝,这茶不消说,又喝地心媚一阵高兴。 倾昀一直没有休息,等着泠语回来,而泠语也深知自家小姐,一回来后就拉着那可琪直奔倾昀处。 “小姐,一切都打点好了。”泠语现在是坐着的。 “如何,可琪,你觉得九王子府如何?”倾昀斜睨那不敢坐的女子。 “公主,九王子府下人有礼,我们一去便有人安排,所以没有费什么功夫,只是奴婢一直没有见着九王子本人。” 倾昀看看这个女孩,回答问题明确,而且知道她想听什么,倒是棵好苗子。那宁久信的住所,这样一个男子,他府中下人自然也不会是被惯坏的,识人是最基本的本领。 “可琪,坐吧!”倾昀吩咐,前面她让泠语坐,是通过眼神点头同意的,不过可琪不可能看懂,在这坐的问题上,这也是倾昀对她的考验。 “奴婢不敢!” “可琪,在本宫的面前,要记住一件事,就是本宫说一不二。” “诺!”谦恭的女子终于坐下。 “可琪,你会武功是吗?”虽是问话,可是倾昀十分肯定。 “回公主,是的,奴婢会武。” “嗯,这倒奇了,你一个宫婢,如何学到的这些,本宫倒是想听听呢?”倾昀从容淡笑,说话不紧不慢。 “奴婢是被特选来习武的。” “哦,特选?为何?选至何处?” 可琪望了前面端坐的女子,按下自己凌乱的心思,离开座位,到了倾昀脚下跪倒,“公主,至于是何处,奴婢不可说,但是公主请放心,奴婢不会害公主,奴婢是公主的陪嫁丫鬟,仅此而已。” “好,既然不可说,那本宫不问了,但是可琪,你问下自己,你忠于谁?记住,本宫要听真话。”前半句倾昀在笑,后半句则含了凌厉。 那可琪跪在那边,这一刻她分明感到了坐上女子的戾气,谁说她蠢,谁说她笨,谁说她无能,都是胡扯,只是她有什么办法,强撑着抬头,“奴婢忠于公主。” “哈哈哈!”倾昀笑地讽刺,“好,可琪,记住你今日所说。” 那可琪俯首在地,不敢抬头,听着头顶上的话,她半响不敢动,就那样跪着。 倾昀悠然地把面前的茶喝完了,然后再看那跪着的女子,“可琪,你下去吧,好好休息,我们还有3日就要入九王子府了,到时候不要失礼人前。” “诺!”可琪在听了倾昀的话,才慢慢站起,那一刻腿有些打颤,可是还是迈地稳健,慢慢走了出去。 倾昀看着她消失在这房中,再看向她的心腹泠语,“怎么样,泠语,你觉得呢?”有些东西,泠语也是明白人,江湖中人,刀口舔血,需事事谨慎。 “不可信!” “泠语呀,要是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是主子呢,说话如此这般,你当真有性格。”倾昀笑。 “小姐,你从来不在乎这些不是吗,没人的时候,何必做作。”泠语端起了倾昀为她准备的茶。 无语,倾昀也无语,丫鬟都被她养地那么有性格,“宁家老九那里怎么样?” “噗!”泠语呛到了。 那句宁家老九直接让泠语呛着了,要知道倾昀平时最多在心里想想,就是对着她大哥,她也最多毫无礼貌的直呼其名,宁久信,从没有这样叫过,宁家老九,这什么称呼呀,哪像大家闺秀的用词。 泠语咳了两声,再看那主座上的人,一脸无辜,还在等她的回答,“很好,九王子府上井井有条,刚才小姐你也听可琪说了,不过要说可琪倒是真的很能干,凡事打点,不愧皇宫里出来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觉得她的武功如何?” “非常好!” “嗯,那不错,我就需要这样的人,虽然她未必忠心于我,可是在这宁国之地,她却是可信的,只要我对凌帝无他,便不用担心可琪,现在她是可以为我所用的。但泠语,你觉得,她和你相比如何?” “没有比过,不好妄断,但是我觉得她不如我,她应该和心媚差不离,小姐要是有心,让她们比比就好。” 这次轮到倾昀抽嘴角了,心想你怎么不去,让心媚去,要是让那个小丫头知道,又要叽叽喳喳了。哎,她的这两个丫鬟都是宝贝,她都喜欢,现在凌帝又给她送了个宝贝,虽然她那皇帝姑父明白了她指点朝政,可是要说,凌帝真的能看清她洛倾昀,则绝对不可能,她不相信他可以,而这个可琪,她用定了。 173 恍隔世 在花嫁房休息了一晚,那么还剩2日,倾昀便要成亲了,她的心里也不舒坦,怎么说,她都是位女子,对于婚姻真的可以没有期待吗,难呀。她的心里就算极少,终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希望那个人,可以是良人的。 早上,倾昀从不贪睡,很早起身,不过就算身在外面,她也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所有的洗漱步骤都是一如往常般精致,一点不许错。 这些日子看下来,可琪也明白了,这个公主难伺候,虽然脾气好,但是挑剔到了骨子里,一个不好虽然不说什么重话,但是就得让她们重做。 全部弄完以后,倾昀就开始翻起自己带的书来了,她的丫鬟们静静地伺候一旁,大概过了一个半时辰,可琪见这个小姐终于抬了下头,往外看了眼。 “可琪,你和心媚一起去主院外看看,问问,听听,和外面的命妇们聊聊吧,本宫想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 被点到名的两个女子相视一眼,低头领命,“诺!” “嗯,记住,什么该你们说,什么不该,中午时分,要是王宫中的嬷嬷不来,就是他们失宜了,但是要是他们来的话,帮本宫挡着,礼仪什么的,你们学好了,再教本宫。” 这有些刁难,但是倾昀的身份压在这里,她的两个丫鬟对于这个吩咐,也觉得并不是太难办到,就又领了命,然后倾昀微一摆手,她们便双双退了下去。 然后倾昀又看起了书,静静地,那本绝帖是倾昀的陪嫁,里面讲的道理还挺有意思,这样的书也只有现在自己那行万里的路的阿爹能找的来,还有那“七星环月”,这两件是爹给她的新婚礼物。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倾昀再抬起头看看那一样安静的泠语,淡淡吩咐一声,“泠语,去准备一下,我们易容出门,打扮地不起眼一点,穿上男装,还有让墨雪好好守着这花嫁房,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泠语明白,小姐要亲自出门探风向了,“何处等小姐?” “送午膳的快来了,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诺!” ……………………………………………………………………………………………………………………………… 现在这宁都华然的街上,多了两个极难看的小厮,倾昀看看泠语,泠语再看看倾昀,两个冷淡的人都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他们两个跟着一帮下人出了花嫁房的主院后便自由了。然后就是看泠语的了,她的轻功卓绝,武功也好,避人不是问题,三晃两晃就到了门口,两个小厮急匆匆出门,门口的人也不会多问,现在这两个黑衣小鬼都挺得意。 “洛卿,想去哪里?”既是男子打扮,泠语就不拘礼了,她从不是个扭捏的人,这也是倾昀喜欢带她的原因。 “秦大哥,小弟就想到处看看,我们兄弟一起逛逛好了。”倾昀也是一样,这主仆两人已经惯扮男人了,一点女态不露。 “嗯,那走吧。”泠语真的是酷呢。 倾昀漫无目的地到处看,和她平时的性子并不太附和,泠语虽然现在扮着大哥哥,可她不会忘记自己的跟班身份,一直不太说话,就由着她们小姐吧。 倾昀自是有目的的,她要仔细看看这宁都的风土人情,她没多少时间,目的性就强了点,她比较留意民众的话题还有神情,不过这细细听听,倒发现,现在不少人在谈论昨日公主入城的事。 路边一个茶水摊,一个说书人正口沫飞溅,倾昀也坐了过去,点了一碗粗茶,开始听了起来,坐位上大多为庶民,全都心直口快。 “要说这公主呀,那可不得了,这是洛家的女儿,洛家你们知道不,那可是千年的贵族,听说他们身体里流的都是凤凰血,可高贵着呢。” “哎,高贵呀,是高贵,那云家郡主怎么办?”一个喝着大碗茶的百姓砸吧了下嘴巴。 “怎么办?云侯郡主再漂亮,再聪明,也比不上洛家的公主呀,要想嫁我们风姿绝世的九王子,就只能做偏妃了。” “偏妃?那云家郡主可好看啦,咱家的媳妇儿要是能有这郡主的一半儿,咱做梦都能笑醒了。”一个男子啧啧地叹息,还在眨眼,仿佛梦想着自己做梦笑醒的场景。 “嗳,人抗不过命,这云侯郡主和这九王子就是这般,依我看这公主和九王子就是有缘的,离那么老远都能牵上红线。” “你们呀,都傻,你们想,那九王子什么人,平常大户人家都三妻四妾,更别说九王子这般的天人了,那公主身份尊贵,正妃位置当仁不让,这也算配得上我们九王子了,那么云侯郡主就做个偏妃也不错,这不是皆大欢喜嘛,你以为九王子和你们一样呀,不过就是个力巴,还肖想自家婆娘有人家郡主一半儿,你就做梦去吧。” 此言一出,众人哄笑,刚才那男子也在笑,似乎对这个话颇为赞同。 倾昀和泠语虽然端着茶碗,却都没有喝,更没有半分神情流露,听着他们的话,倾昀的心里又纠结了起来,当日金殿赐婚,大哥就曾说过宁久信和云笑栖花神节定情,宁国传来的消息也都显示了这一切,只是当时自己的心情不佳,全都不予理会。 离家之前,倾昀有太多的事要做,她把东悟阁,把一切的朝政和大哥做了交代,洛氏一族还有许多事要安排,二叔那边,族人那边,还有无忧公子那里,许多许多的银号需要处理,更还有自己手上握着的暗部力量也需要转移,她需要先在宁国安排好将来与洛家的联系,她始终都是洛家的女儿,她放不下洛家,她更要为自己在宁国铺好路。 那段时间,倾昀只是对于宁久信这个人在朝廷,在宁国的各种作为,他们兄弟之间,还有王宫之内的传闻,争斗留了心。她却独独忽略了,宁久信与云笑栖,4年前,云笑栖花神节上大放异彩,掷花于宁久信,言道非卿不嫁,宁久信接下定情花环,赞此女‘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他们两人早成了这云然城中的璧人。 想到此处,倾昀笑了,这样也好,她对于男女之爱也并不想沾染,太过烦人,她喜静。 扔下几个铜板,倾昀便和泠语离开了,她对于这个宁久信的了解,表面上的都已经有了,接下去就该自己看了,他们是夫妻,有的是时间。 慢慢走到了一处酒楼,很大,倾昀一看便笑了,这是齐家的产业,齐家呀,果然不愧是这熙朝第一商,这齐孟灏绝对是个人才。倾昀朝泠语看了看,“秦大哥,走,随小弟一起进去用个饭,如何?” “好,既然洛卿有兴趣,就去吧。” 倾昀对于泠语的对答十分满意,笑笑走入酒楼。 可那接待的伙计许是没见过那么丑的小厮,来这样高档的酒楼用饭,看着倾昀和泠语,眨眨眼,硬是愣了下,然后上下看看,斟酌了下用词,这小二才讷讷开口,“两位,这是?” 倾昀从来是个心善的人,她见这伙计也可怜,要是她告诉他,她和泠语准备包个雅间用餐,估计这伙计就得倒地吐血,所以她还是很好心地粗了嗓子,“伙计,我们想吃饭。”她的话很白,实在适合她现在的打扮。 “哦,那,就,跟小的来吧。”伙计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 倾昀和泠语一起跟上,不过那小二挺有意思,一面走,一面还唠叨,“我说,你们要是只想吃个饭,后街那边的馆子也不错,那里的阳春面我都爱吃,只要两个铜板,而我们这里最便宜的,吃个炸酱面都可要50文呢。” 倾昀在后面不言语,不过心里觉得这个小二挺热心,这齐家酒楼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小二不是狗眼看人低的那种人,他的话只是单纯的想帮他们这两个苦哈哈省钱,这里的民风还是不赖的。 那伙计见劝说无效,不由得叹气,心想倾昀他们定是两个刚拿到工钱的傻小子,败家子呀,不过又如何呢,他也管不了,只能尽本分,带着倾昀两人来到大堂一处桌子,然后就问,“客倌儿,您用点什么?” “就两碗最便宜的炸酱面吧。”倾昀就顺应这个小二的意思好了。 “嗳,好嘞,两碗炸酱面。”小二高唱着离开了。 倾昀颇觉好笑,她准备用好饭就回去了,明天她要好好休息,毕竟做新娘,她得水灵灵的才行,不能给帝都丢脸,不能给洛家丢脸,不止她,跟着她的丫鬟们也得好好休息,一定都要水灵灵的才行。明日花嫁房闭馆,全部睡觉,这就是倾昀的盘算。 泠语不知道她家小姐心中所想,看着倾昀今日兴致倒好,那炸酱面上来后还用了两口,她心里不禁一阵轻叹,哎,人家都说了她夫君心有所属,这样还能继续没心没肺的,当属她家小姐第一人,看她今天胃口比起前两日好了很多,泠语也高兴,她本也不是那拘泥的人,只要她家小姐开心就好,不就个男人嘛,离了还不能活了?看到此,她也开始用起了那个面,主仆两人一样的冷清冷心。 两人正用着饭,大堂里却开始有些嘈杂起来了,原来楼上雅间那边下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个醉汉,被人架着,众人看往楼上看看,然后摇头,这本和倾昀他们无关,但是突然那个醉汉扑倒了他们的面前,他的手里还端着个酒壶,明显很醉很醉了,嘴里有些骂骂咧咧,“混蛋,什么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全部都是骗人的。” 那后面本来架着他的人又上了来,开始拉人,其中一个男子,长得凌厉俊美,浑身霸气十足,他挑了眉看看那醉汉,“季岑,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呵呵,我丢人?你们就可以这样对我妹妹,还嫌我丢人,你回去告诉你那个好弟弟,告诉宁久信,他要是后天真的敢娶那个什么破烂帝都公主,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这一句话出来,要是酒楼里的人还不懂,就是傻子,这气氛凝结,倾昀心想好呀,寻常老百姓哪个敢说,也就是这些个王侯敢了,这种话也就只有他们喝醉了敢了,很不错,酒后吐真言。倾昀想,看来她自己的口碑真差,再挑起一根面条,她恨恨地往嘴里塞。 泠语心里不开心,想一巴掌拍上去,那个男的说什么,破烂公主?你也敢说。 后面的人在拉,可是没有人阻止什么,大家都在为云侯郡主惋惜,从心里也原谅了这个郡主的哥哥,人家疼惜自家的妹子呀。 这时楼上一个声音传来,先是嘿嘿冷笑两声,如此讽刺,让人全都转了眼,只见一名男子,蓝衣翩翩,一头墨发披散双肩,不着冠而只用同色的蓝丝带绑在额头,脸似白玉,姿态风流,现在正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地倚在那栏杆上,笑看下面的一帮人。 “嗳,我说,刚才乱咬人的那个,你说宁久信,便宁久信,你现在能把他咒死是你的本事,但是男人做到你这样也真丢人,把你刚才的话给我吞回去,定国公主也是你配侮辱的。” 酒楼里更静了,那被人拉着的醉汉也有些傻,倾昀看看那人,却恍如隔世,泠语看看那人,低下头,心中暗道,洛家的男儿呀,就算痞子也是好的,比其他家族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你说谁丢人,谁咬人。”那醉汉缓了下,不忿道。 “呵呵,说的就是你。” 那醉汉不干了,想冲上去,他本就堵了一口气,现在正好有人给他发泄,这如何不好。倾昀就在楼下看着,洛隽斌不会认出现在的她,但是她的心里却有着丝丝的暖流,自己的哥哥呀,不管洛隽斌如何会来此处,但说他为了自己出头,便不容易了。从前在家里,有人说自己坏话,这个哥哥总是唯恐天下不乱,跟着一起起哄,可是那时是因为无伤大雅,他只是爱玩,洛家的男子不管怎么说,都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那醉汉还是被人拉住了,就是刚才说他现世的那个贵气男子,倾昀想,他一定是宁家的一个王子,只见那人对着楼上的洛隽斌一摆手,他是尊贵王子,这个动作显示了他从来高高在上,你不要指望他施礼,“这位公子好生面生,本殿的这位朋友不过喝醉了,望兄台不要见怪。” “呵呵,好说好说。” “如果兄台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去醉吟楼喝酒畅谈。” “呵呵,王子好意,在下心领,不过嘛,在下在这华然住不了多久,还是算了,不去了,也没那多余银子。” “那,可否请教兄台姓名?”这个王子算是懂礼的了。 “在下容机。”洛隽斌没有撒谎,可惜少说了几个字。 “好,容公子,后会有期。”那王子说完话就带着人走了,那醉汉无力,一直是被人架着的。 洛隽斌痞痞地在后面笑,那酒楼下有人叹口气,直直地问,这个公子是谁,怎这么俊呢,好像没见过。 倾昀和泠语默默地用完了面,就离开了。 到了花嫁房,心媚还有可琪也同样传达了消息,那云侯郡主可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她现在正生着气呢,那气性大到把九王子直接打出了门。 可琪又把婚礼当天的礼仪和倾昀说了下,倾昀笑笑表示知道。 第二天如倾昀想的,他们全部休息。 终于,第三日来了,这日就是大婚之日,是宁国最有为,最俊美,最让人爱戴的九王子殿下和帝都最尊贵,最刁蛮,最无知的大长公主的婚礼。 174 花嫁日 农历十月十五,便是大婚当日,这一天倾昀恪守礼仪,天不亮就起身,沐浴熏香,这些事本来该由嬷嬷伺候一旁,不过嬷嬷们都该由女方自己找,所以宁国方面没有派人来。 倾昀这里因为在帝都已经做了全礼,所以这次她全部都免去了,凡事都是她自己来,而且她也不喜欢有人帮她沐浴。 只是今日,浴成后,她还是着了心媚和可琪进来,帮着自己穿衣,倾昀的胸衣特别,只是心媚已经弄管了,但可琪没见过,这次倒是长了见识,心道原来还有这个形状的胸衣。 她们两个婢女帮着一层层的穿,胸衣之后是亵衣,里衣,一层层地,最后是那三层的嫁衣,这嫁衣每层都有81个扣子,穿的心媚呲牙咧嘴,肚中腹诽,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也太麻烦了吧。 倾昀不动声色,悠闲地接受着侍女们的服侍,这个衣服可是她亲自设计的,很符合她的身份,而且用料是天蚕丝混了金线细细缝制的,特点嘛,就是就算你用武功,用内力都绷不断,天蚕丝韧性十足,除非宝刃,不然普通的兵刃根本砍不断。要想穿上身就得你花心思,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穿,要想脱,也得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 前几次都是倾昀自己穿的,自己脱的,今日她是故意整这个小心媚的,看她的表情真是好笑。 这嫁衣可谓是五重华服了,除了离开帝都那次,倾昀没有一次那么隆重的全部套上身,每每就是套个两层,然后披上披风,就算到达宁都那一次也是没有那么隆重,不像今天。 来到镜子之前,那衣服被她整个人撑了起来,很是华美。倾昀笑了,她从来对自己的长相满意,对这幅身材也满意,对这身肌肤就更是满意了,今日她也要让所有观礼人满意,让所有王室人满意,但是她可不准备让宁久信满意。 青丝厚重,盘髻叠上,凤冠上珍珠点点,凤口衔住步摇,点缀下来,富贵逼人,点妆于面,谁人可比。镜中女子,唇含蔻丹,饱满欲滴,睫毛根根分明,卷翘翻上,炫紫眼影增加了无数魅惑,倾昀的眼窝本就有些陷,现在看来十分勾魂,媚色倾城,再看两颊覆上胭脂,好似能滴出水来的蜜桃,掩住了她的苍白,如此一笑,纵使日日看着倾昀的丫鬟们都觉得已经要色授魂与了。 耳坠血玉,脖挂金链,腕上龙凤镯,腰间金丝流苏随意垂点,就算五重华服,依然掩不住那玲珑的风情,一个璇身,一个弯腰,东邻娇女,无可形容。 盖上金丝凤凰绣帕,头盖上的凤凰,和身上的凤凰融为一体,哪个新娘可以在喜服上绣足九凤,除了洛家女儿和当朝皇后,谁人敢如此,这一身打扮直直昭示了新嫁娘的尊贵身份。 端坐正堂,洛府倾昀,她是凤凰子孙,现在就等着她那比她矮一截的,而且还心有所属的夫君来接她。 终于门外开始吹吹打打,那迎亲之乐如此欢快,可以震破人的耳膜,一点点一点点,那喜气好像蔓延进了正堂,一个喜娘进来了,一进来先对着倾昀打哈哈,说什么,公主大喜,公主大吉,然后又说,九王子病体有些虚弱,这次迎亲还是十王子。 隐在喜帕下的女子笑了,却不言语,整个大堂的空气开始凝结,那喜娘弯着那腰等着公主发话,越等心越凉,暗中直叫娘,这迎亲的不是新郎,的确是很让新娘难看的,这个九王子哦,不是让自己触霉头吗,听说这个公主可是很刁蛮的。 这喜娘越想越怕,本来弯着的膝盖,突然噗通趴到了地上。 这时倾昀才慢慢说了句,“善!”,然后把手交给旁边的侍女。 而这喜娘这时才觉得出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这十月天里,自己的背脊居然被冷汗给湿透了。 慢慢跟出,喜娘在后面咂嘴,啧啧地叹息,看这个女子,翩跹呀,真是太诱人了,想她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个公主显见就是个极品好身段的,哎,可惜哦,九王子不看重。 那门口代迎的十王子看到从花嫁房里,那帝都公主出来了,他也愣了一下,以前也见这个女子,也穿着嫁衣,怎么好像今天不太一样呢,怎么自己就这么看看,也觉得心里有点痒痒的,这实在怪事,当真怪事,十王子摇摇头,清醒下神智,然后躬身下马,请了公主上花轿。 倾昀上了花轿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了,今晚是个大事,她得好好存存精神,晚上她这个英勇的小红帽要智斗大灰狼,只是没有外婆给她解救,因为外婆也是她。 花轿行至半路,突听外面一阵嘈杂,队伍乱了,有人狂喊,“保护公主!” 倾昀果断地掀起侧边的帘子,泠语适时俯身,对着她家蒙着头盖的小姐说道,“小姐,有人抢亲!” 听到这个话,倾昀差点没有喷血,就她,还有人抢,不错呀,好,好,“你不要轻举妄动,告诉墨雪,也不用太卖力,就算不敌,也别急,我们先不用暴露,我倒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诺!” 倾昀放下轿帘,今日心媚还有可琪,是走另一条路,她们要先去九王子府,打点一切,包括铺床等,陪在倾昀身侧的就只有泠语和墨雪。她家泠语他们的实力,可得藏藏好,虽然宁家老九很可能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武功了,可是不会知道有多高。 墨雪是藏不住的,2年前,他战连城九刀,外人不明内情,以为是墨雪一人之力,他先不用管,就在外面战着吧。但是泠语她们,倾昀还是很“心疼”的,帮她打人,她还怕她的美貌侍女手疼呢。 外面现在乱成一团,就听到十王子还稚嫩的声音,“何方歹人,连九王子的亲都敢抢,你们活地不耐烦了。” “小姐,墨雪已经和贼人战在一处了。”泠语平淡的声音传来。 “他们多少人?武功如何?” “武功甚高,根本不像普通贼人。” “呵呵,普通贼人?贼从来怕官,那吃了熊心豹胆的只是凤毛麟角,没事找麻烦更加不是正常人,敢来劫王子的亲,要么是想打这个王子一巴掌,要么就是想坏了我的名节,不管哪个,都是和这‘官’,‘权’离不开的。”倾昀平静地诉说着。 突然外间泠语一声惊呼,现在的泠语正努力地扮演小丫鬟的角色,小丫鬟没什么用,可是不代表她不护主,泠语现在扑身而上,拦在轿前,“你,好大的胆,想干什么?” 倾昀只觉得一阵风进来,她的轿帘被掀起了,头上的盖头被掀起,然后就看到一个人,那人钻进了轿子,坐到了她的身旁,然后放下了轿帘,十分顺溜地抱住了她,仿佛情人一般,而倾昀只注意到,那人自钻进了这轿子,便拉开了头上的斗笠,露出底下那罗刹鬼面,肖薄的唇染着笑,动听而有些熟悉的男子声音,对着倾昀开口,“美人儿,你可想过我?” “你怎么来了?”倾昀皱眉。 “呵呵,自然是想你。”那人搂住美人纤腰,紧紧地贴上自己的,这感觉神妙。 “好好,姬无欢,本宫问你,是谁收买你,他想对付的是我,还是宁久信?” “美人相信在下吗,在下怎会害你?又怎会舍得,那么嘛!对付的自然是那个老九咯,不过不说这个,美人,两年前,你可把我害得不轻,这笔利息,今天你总得还一些出来。” 说完,姬无欢对着倾昀准备压下,看着那诱人樱唇就想采摘,可是突觉浑身一震,对面的女子灿烂一笑,素手伸出,抚上了姬无欢的唇,眼波妩媚,玉手流连,拂过鼻息,可是这个感觉为何如此怪异,不对,大大的不对。 “呵呵,姬无欢,原来我是为宁久信准备的,不想,你倒是上赶着来尝尝这醉清风的味道呢。”好听娇柔的声音,带着笑的女子,看看那已然僵硬的人,然后一个推出,再提起脚,一个用力,将姬无欢狠命地踹了出去,自己本人盖上头盖,也跟着出去。 外面的泠语在看到那男子进入她家小姐的花轿后,如何还能不急,只是有些碍于小姐的话,再看那边墨雪已经使出了全力,可是没有想到,这些贼子那么难对付,她全身贯耳,静听轿中,只要稍有不对,她也就不管了,一定冲上去,可是还没动呢,那个男人就已经被她家小姐踢了出来。 倾昀知道她的醉清风有多厉害,心媚就尝过滋味。那个男子的面具,她不去揭,自有人做这件事,“全都给本宫拿下,一个不许走脱!”大义凛然的话,倾昀她一身红装,风姿绝世,傲立于这帮人中间,心中暗道:想坏她的名节?他们休想,对付老九的话,他们不会上九王子府去偷他小妾的衣服,去听他房根,居然那么下作,来对付她?这个宁国里果然水深。 倾昀虽然盖着大红头盖,但是地上的人,她依然看地清楚,那人虽然在地上躺着,可是倾昀还是能感到他浑身散出的不甘,一抹淡笑凝在唇边,美地惊人,“一群废物!”这是一声高呼,能让所有人听到,说完之后,她就转身回轿。 废物?骂谁?是骂那个让人闯进公主轿子的十王子呢?还是骂那躺在地上的抢亲人?两帮人都在心里安慰着,他们才是废物,对,这样想,心里舒坦多了。 倾昀回了轿子后,又是激战,而那躺在地上的姬无欢终于还是让他的手下抢走,十王子现在十分气急败坏。 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劫花轿,居然有人敢抢他九哥的亲,这是在给他九哥甩巴掌呢,而他居然让人就这样闯进了那公主的花轿,还好被那个刁蛮公主给踢了出来,不然的话,他不敢想,要是这次进公主轿子的是个厉害人物,更要是这个公主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轻薄了,那就算以他王子之尊,这消息传到帝都,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倾昀现在不管这些,泠语附在旁边,她细细盘问了些细节,知道了原来那姬无欢直接从旁边袭来,没有和任何人过招就闯入了她的花轿,那么她就好解释了,就对人说那是个小混混好了,她踢他出来也实在可以想得通了。 到了这里,倾昀取出怀中镜子,再次看看自己,很好,一点不乱,要是真被轻薄了,那她这日子就难过了,洛家人就丢大了。 外面传来那十王子那狂怒的声音,原来听到消息的御林军来了,被那王子一顿好骂,倾昀在里面,让泠语去提醒这愣头小子一下,不要骂人误了时辰,泠语遵命上前,冷淡出声,让那个王子红了下脸,颇为不甘地瞪了那御林军管事后,再次敲锣打鼓,往九王子府赶。 现在就没什么事了,一路平平安安地到了九王子府了。 迎娶正妃,按照礼数,中门大开。泠语就在一旁看着,那被布置地喜气洋洋的王子府,而此时她,泠语也终于见到了那个天人般的宁家老九了,她的心中禁不住一声叹息。 宁久信来到花轿前,他淡淡地扫视着,前面就得到了消息,有人抢亲,他心中想,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来抢他的亲,要是在华然遇到抢亲,那他难逃罪责,这事绝对要查,不管是针对谁的,一定要知道谁干的。 九王子看着那旁边的丫鬟,一身粉衣很是秀美,丫鬟已是如此,看来这个公主应该就如传说,“倾国二姝”,帝都佳人,她应该是美貌的吧。只是九王子略一皱眉,看那丫鬟神情如此清冷,不像丫鬟,倒像小姐了。 宁久信今日也是一身喜袍,大红色衬出他的气质,他慢慢走到花轿前,路旁围了许多百姓,有些女子已经开始了疯狂地叫嚷,倾昀在轿子里听到这些声音,就有些哭笑不得,这宁国的风俗果然够奔放呀,在帝都那些女子再爱慕他大哥,也没有这样的,怪不得当初这个宁久信出行,一群美人追着跑,还踩死了5个,宁国呀,也只有这样的宁国才能养出云笑栖这样的女子,敢当众表白。 轿子灌进了冷风,“请公主下轿!”一声高唱,提醒了倾昀。 她微微一笑,抬手向前,被一双大手握住,那双手不是泠语的,堪堪包住她的,很契合,却冰冷,没有任何的温度。倾昀知道那是宁久信的手,是她丈夫的,她隐在头盖下再笑,略弯身子出了花轿,她跟着那大手的主人,一步步往前走。 门口外有鞭炮声,有吵嚷声,还有啧叹声,泠语也跟着倾昀,弯下腰,先帮她理顺身后的裙摆,两旁人见到她家小姐出来,俱是惊叹,的确,如此一身华服,除了她家小姐还有谁,如此芳华,如此气度,只需一个身影便可了。 175 定三生 倾昀盖着喜帕,单手交到宁久信的掌中,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儿,她正式进入了九王子府,大院里人声嘈杂,只是没有了大街上那些疯狂女子的声音,现在里间的乐声盖过了人声,虽然倾昀看不见,但她依然能感受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更是落在了她和宁久信交握的双手上。 随着那带路人,泠语紧紧地跟着倾昀,她不会忘记守护小姐的使命。 终于领着自己的那人停住了,包裹住自己手的大掌也放下了,倾昀也同样停住,耳听一旁礼官的声音,“新人和仪,奏乐!” 礼官的话一完,泠语就引了倾昀至一边,这些礼仪早就交代好了。那边一侧是一方青玉案,其上置一瑟,虽然头上蒙着喜帕,但不妨碍倾昀她看清那瑟。她知道宁久信定是在另一边,一样的青玉案,不过上面是一琴,这奏乐是指她与宁久信两人奏乐,他们将琴瑟合奏,待到两人全部到了位置后,那高昂的礼乐便变成了极慢的伴乐了,而倾昀双手抚上乐器,她静静地等待着宁久信起头。 终于开始了,宁久信动了,他弹奏的不是《龙凤呈祥》,而是十分轻扬的乐曲,极为好听,人说闻曲识人,这乐曲很是清澈呢,倾昀也十指翻飞起来,瑟音如清风一般,似飘荡在所有人的心间,让人神清。 外人都不禁望向那公主,她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帝都蛮女,洛家倾昀吗?这琴瑟之音如此美妙如天籁,时而那琴音低喃如情人耳语,瑟音便激昂仿佛要冲入云霄;时而瑟音跳跃如二八女儿旋舞,那琴音便绵长有力好似君子吟唱。琴瑟之音如此和谐,如此缠绵,那弹奏的两人不像初次相见,倒如多年相许。 他人意外,宁久信也意外,只有倾昀和她身边的泠语不意外,在倾昀眼里,合地还不是很好,因为前半段,她的乐曲一直在刻意地在追逐宁久信的,到了后半段,好像开始有了认知,才好了些。要是这一曲,和熟悉的人合奏,定能时分时合,更加行云流水,更加婉转契合。 曲消乐歇,观礼人全都意犹未尽,这种乐曲难得一闻,礼官也有些沉溺,但依然适时开口,“愿新人琴瑟和谐,夫妻和睦。” 倾昀在泠语的搀扶下,再次站到了中间,她的手里被塞进了一条红绸,看着手中的正红颜色,她明白,这红绸的另一头定是连在了宁久信的手中。 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拜天地!”,随着泠语的动作,倾昀弯腰拜下。 “二拜高堂!” 泠语带着倾昀,转了身子,现在这个方向前,定是那宁国国主与他的王后了,倾昀依然顺从地弯了腰。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完成后,他们就是夫妻了。 “礼成,送入洞房!” 礼官的这声说完,所有人声开始了祝贺,这是对着国主与王后的,而倾昀还是拉着红绸的一端,在泠语的搀扶下,喜娘的引导下,与自己的夫君并排,往洞房而去。 倾昀与宁久信并排坐在喜房之内,床铺很软,上面铺着的就是靳玥馨替她绣的鸳鸯锦被,果然是精品呀,手轻轻抹上,她也能感到这位三夫人为她绣地用心。那喜娘不住地说着话,倾昀只当她唱歌,慢慢地好像完成了,有人往她身上不知道撒什么东西,倾昀只能不动不说,反正任由着他们折腾,她只是听到时不时身旁的宁九传来咳嗽声,听这声音不像装的,似的确是身子骨不好。 伴随着喜娘最后一声吉利话,就好了,这前半截儿完成了,而宁九也出去了,应该是招呼客人去了。可是倾昀知道,那喜娘还在,她也无意做什么出头鸟,就老老实实吧。 倾昀正了正身形,对着身旁的泠语说道:“泠语,让心媚她们进来,帮我把这床铺收拾干净。”一面说,倾昀一面抖落身上撒的莲子,桂圆等东西,这些就是刚才撒帐时撒在她身上的五谷。 “诺!”泠语出去了。 倾昀盖着喜帕,甚是无聊,就准备继续闭目养神,任凭别人在她身旁晃悠,在所有的停歇下来后,倾昀再开了下眼皮,对着外面吩咐,“倒杯水给我!”的确,一天下来,倾昀是口渴了。 心媚取了水来,递给她家小姐,那边喜娘看看,没敢言语,因为这公主只是要水,不是要吃的,那也就算了,没自己什么事,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了,但按理说,新娘还是应该等新郎一起才可进食的。 倾昀喝了水,也就太平了,倚在床栏上休息,然后淡淡一声出口,“泠语,心媚,你们都坐下吧,一起休息休息,另外,喜娘也休息吧,等王子殿下来了再说。”说完这句话,倾昀再无声音。 而泠语听了后,半句话不多,就找了处座位顺势坐下,心媚敲了下腿,口中抱怨,“小姐,你早说嘛,害心媚那么累。”然后就挨着泠语,一屁股坐下了。 那喜娘傻了,现在新房里,就她一个站着,她看看那虽然歪着身子,可依然高贵的公主,再看看一边坐在椅子上,一个低头玩弄自己衣角,一个用心看着话本子的两个丫鬟,心中想,这是什么世道呀,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这个公主今日给她的惊还真不少,但是她实在不敢坐,只有看看她们,心中直叫苦。 倾昀不知过了多久,但她应该是睡着了一会儿的,再次睁开眼,她从怀中掏出小镜子,再看自己仪容,嗯,还是很满意,这些化妆的材料都很好,很防水,是她精心调配的,现在没有半点花了,其实她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这些材料,她以前易容上战场,都没有为她掉链子过,现在根本不用担心。放好镜子,倾昀再次出声,“心媚,再给我一杯水,还有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现在刚刚到亥时。”心媚一面说,一面递了杯玫瑰露给倾昀。 花露下口,顿觉清爽,倾昀浑身的疲累消减了不少,已经亥时了,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个时间不晚,但是对于没有夜生活的古人来说,算是晚了,可是对于曾经日夜操劳的倾昀来说,这个时间还好。 远处的调笑声开始传来,很闹,还有咳嗽声,倾昀知道夜晚刚刚开始,现在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情干的王室子弟,要来闹她的洞房了。 倾昀的丫鬟们还有那喜娘一样听到了声音,在外人面前,泠语和心媚全都极有礼数,站起了身来,掸了掸衣服,再走过倾昀身边,把她的衣服也拉拉正,两名侍女分立两边,柔顺静美。 那笑声渐近,而洞房大门也应着那笑声而开,听脚步声就知道进来的有许多人了,倾昀身子正了,双手交握于侧膝之上,安静地端坐在床上。 宁久信看看他的新娘,似乎和他刚才离开时一个模样,一点没有变过,那身喜袍实在富贵,可是如此繁琐的嫁衣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这样绝美,他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公主呀,为何跟了他,忍不住抚住心口,再咳两声,在他那一众兄弟还有一众好友的催促下,来到新娘的面前。 喜娘又开始了唱诺,旁边人开始起哄,倾昀觉得甚是无聊,因为她知道没多少人期待这门婚姻,那和九王子交好的,全都可怜这天人般的王子,不希望他娶一个自己不爱的;而和九王子交恶的,也不喜欢这门婚事,因为和帝都联姻,和洛家联姻,这老九其实占了大便宜了。可是现在他们在这边一个个的,都显得那么高兴,光听声音,倾昀已经想拍他们了,还有那老九老是咳嗽的声音,实在让人心烦。 宁久信单手取过心媚低头递上的托盘里的秤杆,那秤杆上系着红绫,打着红结,一派喜庆,他拿着那秤杆很慢地往前,后面的人不住地说,“快揭吧,新娘子都等不及了。” “呸,你才等不及了。”倾昀心中腹诽,面上不露,她已经看到了那秤杆头,头还包着金,一切都是那么金贵,显示出了这婚姻受到了何等的重视,她现在凝了最温柔的笑意在唇角。 很吵,宁久信微微一个蹩眉,回头望了望众人,没有一句话,可硬是让人住了口,这时泠语和心媚也开始诧异了,这样一个男子,居然如此有震慑力,看来还行。 再次回转了头,那秤杆微挑一角,终于掀起了整块喜帕,喜帕下的女子还是低着头,但是这个角度正好能见到那凤冠之上的大颗珍珠,满头珠翠,十分耀目,烛火灯光下,还散着七彩之光,实在是难得的极品,看来今日这个公主的一切打扮都是极用心的。 自头上那恼人的红盖头被揭去后,倾昀依然是低头,她需要先适应下,再细细辩辩滋味,现在一室寂静,都在等她抬头,她怎好辜负,她自己也实在想看看这个和她大哥齐名的男子,看看她这个风华绝代的丈夫。所以倾昀美眸含笑,唇边绽花,微微抬头,又似含羞。 自倾昀抬头后,那洞房更静了,正红喜袍的两人,俩俩对望。之前宁久信以他之威,镇住一室吵闹,现在洛倾昀以她之容,压住满室喧嚣。但是旁人怔愣的表情,瞪大的双眼,淡淡的抽气声都不是倾昀关心的,也不是宁久信注意的,倾昀看的只有自己的丈夫,那个男子,也在看她,男子的眸中亦有惊艳,不过之后就剩平淡了。 倾昀看着宁久信,这个男子果然是四公子之一,相貌超群,仪容绝代,倾国倾城呀,比女人还秀美。如果说洛奥曦雅逸贵气,圣镜缘出尘淡然,段染尘魅惑惹人,那么这个宁久信的气质就是单薄落寞了,他的模样让人心悸,这些个齐名的男子他们一样的俊美,只是气质太不同了。 倾昀看到了她想看的,就适时含笑低头,好似羞窘,脸颊上的胭脂更染红云,让人爱煞。 宁久信看到他的新婚妻子,那位高贵的公主乍一抬头,他心亦惊,原来只以为她是个美人,没想到美貌至斯,十丈红尘,见所未见,而这个女子看向他的眼里除了一瞬间的怔愣,随即便不再见起伏了,与平常所见的女子大大不同,就是当初的笑栖也不是这般。那双不见起伏的凤眸却能一直盈着笑意,但是宁久信在这绝美的眸子里看不到温度,这样的女子果然第一次见。 两旁的人,俱是闹惯的,可是现在都说不出话来,许多人在下面暗自用力掐着自己,对自己说,挺住,挺住,不能失态,千万别失态哦,那可是九王子妃,不能扑,决不能禽兽哦。还有人骂着自己的父王,怎么当初不然自己结亲。 满室各具心思,宁久信早就放下了秤杆,现在他那冰凉的手再次伸出,抬起了倾昀的下巴,脸上不见笑容,“公主。”他的声音一样让人心悸,如此寂寥。 “王子!”无波而高贵的回应。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176 闹洞房 洞房内的龙凤红烛正哧哧地燃着,没事还爆两个灯花,八宝金灯也散出晶莹璀璨的光芒,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坐上女子眼中的流彩,那秋波妩媚,如此佳人,堪比画中仙子,甚至比仙子更美。满室男子的眼全停留在了公主的面上。 宁久信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兄弟朋友,大部分人的表情,他心中不喜,再看他新婚之妻,面上虽笑却淡然,凤眸清绝而无垢,确实极妙,他抬起她下巴的手慢慢收回,捂住心口再次低低地咳了起来。 宁久信的咳嗽打断了一众男子的注视,他们再次暗骂自己,没见过美人吗?这是人家的妻子,看什么?回家看自己媳妇来得自在,这个老九可是好惹的?他再不喜欢,那个坐着的也是他媳妇儿,他只要一天没咳死,这就是个病阎罗。 泠语和心媚一起看向那个苍白的男子,他的手极为修长,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脉,这样的男子,如此孱弱,可是却有着一股傲然的气质,即便咳成这般,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一下,这应是多年积习,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下巴上的冰凉触感消失,倾昀就见到那个男子倚着床边开始咳了起来,她才不去扶,她没有兴趣去触那个霉头,她还有事,她要理理衣服。 所以,现在宾客们看到了就是这样奇怪而又搭调的一幕:风华绝代的宁久信,那苍白的脸弱态尽显,倚床摇曳,他新婚的妻子,美绝人寰的定国公主,低头从身上的衣服理到裙子,连落在一旁的喜帕都不放过,静静地叠好,搁在一旁。 这个怪异的场景,看的所有宾客无语,而且这两人好像还蛮有默契,那宁久信堪堪地停住了咳嗽后,那公主也终于整理好了所有的,两人再次对望。 宾客中有几人对着床上的公主露出极大的兴味,泠语和心媚对上他们的眼,暗暗留意。 “呵呵,好了,大家愣着做什么,九王子,不要想这样就打发我们走哦。” 倾昀看向那说话人,不认识,但是也是佳公子,这里就没有一个丑的。 “华弦,你最会闹腾,小心九王子跟你急。”这次说话的这个,倾昀认识,就是那个妖孽段染尘,现在他看向倾昀的眼,有着不甘,但隐藏地极深,而且还是转瞬即逝,让人抓不住,倾昀觉得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哪里不甘,倾昀不明,难道他还在为那一掌不平? “呵呵,对了,九弟,这,大家兄弟来了,这闹洞房自是免不了的,你今日大婚新喜,决不可免,不可说不。”看这称呼,这个人大抵是个王子了。 好了,接下来是咬苹果,倾昀无语,这个什么游戏吗,要她和宁久信咬苹果,这种小游戏,想不到这古人也喜欢,只见一个大大的红苹果横在倾昀和宁久信中间。宁久信和倾昀两个人都是一脸莫名,望向那出主意的人,那人被倾昀的凤眸一扫,就红了脸,咳了咳还是看向了天人般的宁久信,“就是咬苹果呀,很简单的,我把苹果放在这儿,你们俩个一起咬,咬住不要放就好了。” 那么简单?倾昀面上疑惑,就好像求救般地望向了宁久信,那人也是一脸疑惑,这样倾昀就更无语了,合着这个王子没有闹过洞房呀,看来他们夫妻两个人都没有经验。 “好了,好了,开始了。”那个拿着苹果的站在一个椅子上,就是刚才泠语坐的,他的手里吊着一个苹果,伸到了倾昀和宁久信的当中,倾昀觉得这帮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呀。 一群好事的闹洞房者围住倾昀和宁久信,那一双双眼全都盯着美人,他们心想就算吃不到这个美人,看看戏也是过瘾的。 而那站在最上面的人,也发号施令了,“行,开始咬。” 傻,呆,大眼瞪小眼。 倾昀和宁久信就这么看着对方,两个人一个没动,泠语和心媚低下头,暗暗好笑,她们两个紧紧跟着他们小姐,谁想上来推,都被他们挡着。 “你……,你们俩个?”那个人不高兴了。 “如何?”倾昀凤眸一翻,秋水含笑,并没有生气,可是看在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蛮女之名让人忌惮。 那个站在椅子上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像傻子,其他人更是也不敢说什么了,宁久信扫了他的新婚妻子一样,她的凤眸如此绝美,那眼里现在盈满笑意,可是还能让别人怕成这样,这个女子,她到底是不是如传说的呢,宁久信素手伸出,握住了那个还在中间的苹果,轻轻拿过面前,去掉了上面的线,就这样吃了起来。 外人再次被这对夫妻雷焦,这女的“猛”,男的“弱”,其实都是难对付的。 好了,咬苹果不行了,还有什么招数呢?几个王子王臣怎么也不甘心,现在有人已经说了,让宁久信去猜新娘身上多少扣子,猜错了得罚,要是真猜不出,他们倒是不介意宁家老九可以现在上去摸摸,一帮人说的猥琐,齐齐望向新娘。 倾昀站在那边,凤眸迷离,微微抬头看向自家夫君,如此这般,更是让一群男子傻了眼,再次狠狠掐住自己,告诉自己,千万别禽兽,不准瞎想,晚上回家找自家婆娘去。 宁久信从头到脚扫视了自己的新娘一眼,这个衣服如此繁琐,他看到的扣子已经非常多了,他略略颔首,淡淡地再次开口,也是他第二次对着自己的妻子说话,“72个?”这句问话,但是旁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72个?那解起来不累死。 倾昀笑,宁久信猜72个,是有道理的,就好比她家丞相府门上是72门钉一般,她终究不是帝王之尊,除了凌帝,没有人敢用这九九至贵阳数,可是她是凌帝最宠的公主,她就是敢,想到这里,倾昀低头笑了,而她身后的丫鬟们也都低下头笑了。 那一边的宾客有些莫名,宁久信依然不动,看着他的妻子,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已经目测过了,那扣子繁琐,差不多有超过六十个了,那么加上暗扣,还有配上这个公主的身份,他才猜的72,可是看这个女子的笑容却像是不赞同。 “回殿下的话,我家小姐是帝都的大长公主,地位尊荣,要说是至贵也毫不夸张,公主说了,以她的身份只有九九至阳之数方能配得上,所以这扣子嘛,自然就是八十一颗。”心媚笑笑,帮着她家小姐回答。 一句话出来,宾客傻眼,本来宁久信答错,是要罚的,可是现在大家还没缓过来。 “公主嫁衣共有三层,每一层皆是八十一颗相扣,光是嫁衣就有了两百四十三颗相扣,所以王子刚才答错了。”泠语再浇一把火,这个数字硬生生让那些宾客抖了三抖,心想这个公主厉害,这不是故意折腾新郎的吗。 宁久信却第一次笑了,这一笑,名花倾国呀,他清俊淡漠但是傲然的眼,扫向了自己的妻子,“信甘罚。” 反正罚的不是倾昀,她才不管呢,从低头浅笑到终于仰头,她准备看着宁久信罚酒,不知道一个咳成这样的人,罚了酒会不会把胆汁都吐出来。可是倾昀没有想到,那些宾客的眼全都锁在她的身上,倾昀不明,又去看宁久信,还没接触到那人的目光,她就被一条铁臂搂了过去,宁久信的唇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那吻亦是冰凉。 “轰”倾昀的脸一下子红了,这次是真红,她虽然并不是那寻常的什么都不懂得的大家闺秀,可是这当着那么多男子的面,被人亲,还是很羞臊的一件事,她不行了,只是现在那些宾客甚为满意,有些人甚至在一旁起哄,要求再来一次,倾昀通红的面颊实在诱人,宁久信再次用他冰凉的手拨正怀中女子的脸,低头在她唇上印上淡淡的一吻,还是轻点一下,并无留恋。 倾昀面如滴血,双手伸出,把脸捂住,头深深地埋下,不要活了,还好,还好,这闹洞房都是男方的人,要是被她爹,她哥,还是洛隽斌,或者其他熟人见到,她钻地缝算了。 那些宾客看到新娘如此,心里都是极痒的,如此一个不经人事的绝色仙子,便宜这个老九了,心中恨恨,可是无可奈何,只有面上笑地更加猥琐。九王子怀中依然抱着他的妻子,那个女子的头埋在他的臂弯里,让他并不讨厌,她身上的气息一样很好闻,不过这些他还并不太关心,静静扫过那些宾客,见到也并不都是看笑话的,他的几个好友现在面色复杂,九王子唇角勾笑,他们在担心什么?怕自己迷失在这个女子的绝色之容中吗? 那帮人总算找到了点乐子,决定继续,现在要出对子,他们看看那对房中的绝色男女,几个王子就嘿嘿地笑上了,一个出来说了上联,“华灯初上催王孙,佳期休怯” 九王子看看他们,扶正了怀中的娇妻,淡淡地飘出,“月动黄昏怜香玉,好梦尚喜” 果然才思敏捷,倾昀眉眼不动,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从九王子怀中挣出,堪堪立定,虽然玉靥沾染上的红霞未退,但她确实是镇定了,一样扫向了宾客。 倾昀见到那宾客中有一个人和其他人的气质都不太一样,整个人的感觉很是干净,就倚在一边和段染尘说话,他的相貌也很是俊逸,当然比不上一些妖孽便是了,这个人并不注意这边,倾昀看着那人的时候,突然又发现那段染尘看向她的眼,居然又好像含了挑逗,这个人,没救了。 那边起哄的人没完了,他们刚出一个对子,就被九王子抢去了,这样一个又一个,现在说什么都不干了,放下话来,下一个对子一定要定国公主来对,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宁久信才智过人,但是这个公主嘛,呵呵,这闹洞房要是都轻松过关还有什么意思? 倾昀那边被点到名,还傻傻地,人家更觉得这个女子挺可爱的,呵呵,要是倾昀知道他们心中想的,定要吐血,以前没见到她的长相就说她蠢,现在就看了眼便改口成可爱了。 “好了,公主,听好了,上联是:东长庚,西启明,南极北斗,我即接新人。”一联出来,有人低笑。 倾昀的脸还好因为刚才的羞臊,已经红透了,现在再红点,人家也看不出破绽,她心中暗道,一群色胚,这个下联是:春芍药,夏牡丹,秋菊冬梅,谁是探花手。这个让她怎么说,她往后看看,她的侍女那边,现在泠语她那冷清的脸也红了,心媚也是,其实从刚才看到她家小姐被亲后,她们两个就想退出去,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小姐,这个不能说。”泠语红着脸,她其实并不扭捏,一个对联而已不能让她如何,行走江湖更厉害的都有,可是刚才看到她家小姐被亲,那个就有点太直观了,让她也不想多看。现在外人看到这个侍女也很是美貌,有人心中暗道不得了。 “哦,那就不说了。”倾昀心中想,这个侍女果然深得己心。 可是一旁的人哪里会放过他们,在旁边吵闹着,说对不出一定要认罚,今日洞房花烛,可是不能耍赖,任凭倾昀的眼再冷,那群人硬是让倾昀认罚,不过这次还好,他们没让倾昀去吻宁久信,只是需饮酒三杯。 无法,无奈,倾昀走过桌边,望着那杯子,泠语心媚知道她家小姐,酒力不行,可是这样,她们也代不了。 面前已有人为这新娘倒了三杯酒,倾昀知道逃不过,今日洞房,以后和他们算账,玉手轻伸,取过一杯,一憋气饮下,这宁国的酒甚烈,一杯下肚,倾昀只觉得辣死了,喉咙那边好似火烧,捂住心口开始咳嗽起来,这下倒好,和那宁家老九一起此起彼伏,她的面颊更红,有一滴白酒汁液顺着美人唇边滴下,流进了脖子,一帮男子看得,只能咽下口水,那喉结滚动,这群人的眼神姿态,让宁久信再次皱眉。 倾昀咳地不行,人往后栽,她也是故意的,心想,我都这样了,你们总不能让我再喝那两杯了吧,不过这一栽,却不是如预料般,由泠语心媚接住她的身子,反而是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还是刚才的那个怀抱,那人一手揽住倾昀,另一手取过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两杯酒喝下,他看似扶住怀中女子,却是倒在了她的肩头,轻咳起来,这下可好,倾昀一动不敢动,不行,她今天真是难为情死了。 而那边的人笑地更是欢快,倾昀心道,禽兽呀,这,你们的兄弟都这样了,估计再这样下去,要血染洞房了,他们还那么悠哉悠哉,估计是看惯了吧,哎,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这样,跟着这个丈夫,咳着咳着就习惯了。 等九王子慢慢缓了过来后,对着那群宾客一笑,“谢天谢地谢诸君,君本无才哪会吟。” 倾昀一听,嗬,老九要送客了,这个句子下面分明是,“曾记古人诗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 而那些宾客中,应该是没有文盲的,他们今日的乐子也找到了,明日可以和人吹,德沛公主三层嫁衣,层层81颗扣子,脱得老九直嚷嚷。所以,老九这么一说,众人心安理得地,也是甚为满意地离去了。 那段染尘临走还向倾昀瞥了一眼,而第二眼是看向宁久信的,他眼中的意味让人读不懂。 现在洞房里只剩倾昀和宁久信还有两个丫鬟了,泠语和心媚看看倾昀,眼神求救,倾昀摆摆手,让她们一起下去,她才要刚开始,宁久信坐在那边倒了两杯酒。 “合卺之酒,公主饮否?”宁久信坐在那边,眉头微挑,苍白的脸如此倾城。 “善!”倾昀走了过去,端起了另一杯。 两人两臂相缠,饮下这合卺酒,从此夫妻伴一生,恩爱两不疑。 177 花烛夜 饮完合卺酒后该干什么?宁久信知道,倾昀也知道,这是洞房花烛夜。那边的龙凤对烛再爆一个灯花,在这寂静的屋子里,两个人正红人影相对无语。 突然,宁久信一把拉过倾昀,压在怀中,他现在是这个女子的夫君,是最有权力这样做的男子。可是倾昀的身体却不可抑制地紧绷起来,她以前说过自己不怕盲婚哑嫁,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这样,没有谋面的男女,新婚之夜方才相识,他们就能共度一生。 倾昀一直对自己说,她只是一个这时代里带了前世记忆的普通女子而已,盲婚哑嫁不可怕,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但是倾昀并没有想过今日就和宁久信成为真正的夫妻,宁久信可以不在乎,但是她在乎,紫芒那一世开始,她的家庭教育给了她很多,倾昀其实不愿意承认,不过事实就是她比古人还保守,她在乎自己的贞洁,这个认知让她很羞臊。 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不是不愿意尽为人妻子的义务,其实在出嫁前,她也没有想过反抗什么,可是在几日前她听说了,这个男子心有所属后,她就不是那么愿意了,而且她尚不了解这个人,现在让她与他罗帐共欢,实在有些难为倾昀。 再说宁久信紧紧抱住了倾昀,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欲,至少倾昀读不出,两个人这样互相看着。倾昀在宁久信的臂弯里,她没有被逼到绝境,她和他两个人,她始终是占着上风的一个。按道理来说,只有宁久信来讨好她,不可能她去怕这个男人,凌帝给了倾昀那么大的特权,她若不能好好用,那就傻了,那她就不是洛家倾昀了。 宁久信望着怀中女子,她的眼光如此清澈,她下午的瑟音也是如此,让人迷醉,这是一个如何的女子,他本不愿娶她,可是不娶她,那林国二王子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凌帝的好算盘,他如何好辜负,既然凌帝想推出这个公主,他便顺势接了,顺便拿下这个洛家的尊贵嫡女,这对于他在政事上并无任何坏处。 宁久信娶哪个女子,他不是太在意,对于这个女子他更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是今日一见,倒是真没想到,凌帝居然舍得把这样一个美人送来。 现在春宵千金,宁久信和倾昀在这人生中最好时光里,就这样两个人互相对望,他们两个人眼中的光彩都是无波而清澈,只是各自心事,让对方看不出。 这样看了许久,宁久信再次笑了,淡淡的,他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有意思,刚才明明羞臊到就差没钻地洞,现在居然可以镇静到这个地步,他知道他现在的目光应是平和的,可是这个女子在洞房之夜,敢和自己的夫君如此对视,也不是一般人了,他心中再次暗道,可惜了,德沛公主,你是帝都的公主,而我和你之间,这场政治的联姻,注定了只能平淡。 倾昀看他笑了,那么自己也只能笑,宁久信和她一样没有温度,这个男人不好对付,他的事也很难打听,自己到了这里,不会简单,这个男人看着她,那瞳孔里的探究隐藏地极深,即使他一身红衣,风华绝代,可他周身的气息依然孤单,这个男人不会爱上自己,至少现在不会,而且,宁久信娶她定有算计,她和他的路注定艰难。 现在宁久信微微用力,倾昀便斜陈于他身前,美人媚眼如丝,直直往上看着,宁久信的一只手伸出,慢慢地,慢慢地抚上佳人玉靥,倾昀浑身依然僵硬,她不动,半点都不动。 宁久信的手流连于,刚才吻过的面颊,他没有想到这种触感如此之妙,滑腻娇嫩,轻轻往下,待到美人的颈项,他开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倾昀的身体更为僵硬,她指甲里的醉清风涂地很好,她要找机会。 颈项那边开始松了,倾昀只感到宁久信的手慢慢往下,第一层嫁衣的扣子已经越来越往下,那人已经滑到了她的胸口。这时倾昀顾不得了,她立刻抬起了手,抓住了宁家老九那修长而冰冷的掌,紧紧握着,不让他再动。而宁久信果真不动了,他的目光本来都集中在那些烦人的扣子上,可是现在他又看倾昀,这个女子依然斜陈在他的怀中,她的神色有些凝重。 宁久信再微微一用力,那手就脱离了倾昀的掌固,他看着这个女子因为玉手已空,望向他的眼如此茫然,可是她当真茫然吗?宁久信用手再次抬高这个女子的脸,整个人压向她。 倾昀看着面前放大的宁久信,这个男子在吻她,唇齿相依,她赶紧闭上了眼,宁久信托在倾昀下巴的手撤回了,变成双手紧拥她。开始宁久信只是浅吻轻尝,吮住那诱人红唇,柔柔的,并不急切。他的手能感出这个女孩的僵硬,他吻着她并不放松,可是这个公主居然能一直闭着眼,屏着气息,半点不敢挣扎。 所以此时,宁久信开始有点担心这个公主会不会就这样,在洞房花烛夜被憋死了,最后在她的唇上再次轻轻咬了一口,自己便放开了。倾昀这时如释重负,她慢慢睁开眼,再次看她的丈夫,那人的眼里依然清冷,她心中有些气恼,她终究是个女孩,她免不了有着女子的想法,越想她的脸越红。 宁久信似乎很满意倾昀的样子,不等她再次反映,他这次把倾昀重重一推,极用力地甩上了床。 “啊!”伴随着倾昀的一声娇呼,宁久信已经也压了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倾昀睁大了眼睛,活了那么久,还没经历过这个,身上的男子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手在解着她的衣服,另一手压着她的手,男子的唇从她的下巴吻到了那已经解开的颈项,在那里不住流连,那吻地重,倾昀都觉得有些痛。 倾昀身上的三层嫁衣一层都没有脱下来,那边的鸳鸯红烛还有八宝之灯,一个都没有熄,床帐也没有放下来,她被身上的男子压地死死的,半点动不了,宁久信冰凉的唇此时染上了热意,他的那只手不停,一个个扣子地解,却不是一路往下,而是解了第一件到一半,再去找里面的第二层解开。 倾昀想抬起手,却动不了,她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唔,慢,九王子,慢!”倾昀一发声,就想抽死自己,这个声音绝对不是她的。 宁久信却因为倾昀的声音,手停了下来,他抬起自己的头,整个身子依然压制住娇妻,倾昀看到宁久信的眸子已经不那么清澈了,这样她更怕,瞪得大大的凤眸,“九王子,你等……” 一语未竟,声音已经被宁久信完全吞没,宁久信的舌窜入倾昀的口,这个吻再不温柔,极为狂乱,宁久信一点都不客气,倾昀似乎要怀疑现在压着她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刚才那咳地惊天动地,一脸病态的男子了。她的口鼻之中灌入属于男子的阳刚呼吸,灌入属于宁久信特有的药香,男子的舌带着倾昀的一起舞动,似乎极致地意乱情迷,整个洞房里皆是暧昧,两人错落的呼吸,或轻或重,唇舌相缠。 宁久信压着倾昀的手似乎因为自己的投入,而慢慢放松了力道,倾昀乘机挣脱,压住了那人那只一样放松了解她扣子的手,男子的身躯开始滚烫起来,女子的身体酥软,可是倾昀却并未沉迷,她的眼神虽然宛若受惊小鹿,让人想更加靠近疼爱,可是她的心却盘算了起来。 宁久信他缠绕住倾昀的丁香小舌,根本不愿放开,如此之甜,让他都没有想到,吮吻吸允,轻轻重重的啃咬,他纠缠到了极致,时间似乎也停下,只是终于还是慢慢地离开了女子的唇,他看向身下的娇颜,那眼中似有晶莹,红唇居然肿了,他没有想到,她如此娇弱,再看她颈项间,那红痕似乎也多了点,深了点,他的眸光再暗。单手拂过倾昀的脸,凝脂娇滑,这样的女子,果是人间极品。 倾昀趁宁久信整个放松后,推了他一下,“重!”她只说了一个字,舌头发麻,实在不适合说话。 宁久信一笑,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而倾昀再趁这个机会,更是离开了些,她似乎十分不堪如此,闭了闭眼,再复睁开,对着宁久信绽开了笑,“王子,就此安置吧。” “好!”宁久信微微一笑,揽着倾昀。 “本宫尚需沐浴,要先离开下,等下也会让人来伺候王子洗漱。”倾昀说完,便起身下床,护住领口。 宁久信就这样看着她,眼中有什么根本让人辨不清,而倾昀对着外面一声高喝,“泠语,心媚,为王子准备洗漱。”说完,她披上斗篷,就这样出去了。 宁久信慢慢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掸了掸,倚在床边,眼中恢复了冷清一片,心道,德沛公主,原来你也不愿,这种事一试便知,呵呵,不愿更好。 从踏出房门那一刻,倾昀的凤眸闪过瞬间的凌厉,好一个宁久信,如果他真想和自己洞房,那么就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地离开,连拉都不拉,今晚的一切试探,倒是她败了,败给了这个男子。 但她洛倾昀是个女子,实在抵不住他如此下作的试探,反正事情成了,那人也不会亏,输的只有自己。但是他不拉自己,倒也更让自己确定了,那个男子也不愿,他们今夜两厢试探,各自有了答案,不过好,他不愿更好。 倾昀说沐浴不是假的,她从来每日必要沐浴洗漱。要是不刷牙,她是不会睡的,泠语心媚深知她们小姐,只是没想到这洞房花烛,她们小姐也那么有性格,现在九王子府忙碌起来,为新的王子妃烧水。倾昀裹了大大披风,让人看不到什么,只是那肿肿的红唇还是很让人联想的。 等一切弄完,倾昀再次回到洞房,她已经不是那么担心了,两人的第一个回合已经结束,她的嫁衣已经脱下,现在披风之下素衣简单,青丝散落,妆容洗去,只是倾昀依然愤恨,她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这样子她明日如何去见人,为什么这个男子下嘴那么狠,半点不留情。 望着床上已经睡着的人,这个宁久信他倒是很舒服,倾昀心中不忿,只是她决不可冲动,来到屏风之后,她把衣服脱下,一身里衣,青丝顺滑,步到床边,那人睡地似乎很是平稳,气息淡淡。 这样看这个宁久信真的极是倾国倾城的,他的睫毛如此之长,纤细柔美不亚于女子,皮肤苍白,这点和倾昀倒是极像的。压住心中所想,倾昀拉起被角,一起睡了上去,只要没什么危险,她就不怕了,这横竖从此就是她的公主苑了,她的床,她洛府夫人绣的被子,她如何睡不得。 就这样,鸳鸯红烛直至燃尽才灭了烛火,两个绝色的人同床却异梦,共被却无缠。在倾昀进入梦乡后,她的呼吸开始渐渐沉静后,她身旁的男子睁开了眼,望了望那个新婚的高贵仙子,他终于再次绽开了一抹笑。 178 初为妇 一夜好眠,天刚刚蒙蒙亮,宁久信就睁开了眼,昨夜他睡地很一般,身旁的馨香不断钻入他的鼻息,昨晚上闻见倾昀身上的味道和在这婚床之上的有些不同,但同样的勾魂夺魄,让人想忽略都难。这天刚泛亮光,宁久信就想起身了,只是他才一动,就觉得气血不顺,再次咳了起来。 倾昀她一向起得早,这个时候是她二叔要早朝的时间,也是她起身办公的时间,所以宁家老九一动,她便也醒了,再听得那人的咳嗽声,倾昀心中想,找个机会,她要给他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凤眸慢慢睁开,她也直起了身体。 倾昀这一动,倒是让宁久信有些惊讶,他觉得自己应算是个起得早的,而女子嘛,他没想到这个公主居然也醒了,那双眼一睁,整个人似被注入了灵气,他稳住了咳嗽,对着倾昀淡淡一笑,“公主。” 倾昀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揭被下床,这个举动让宁家老九更是有些惊讶,这个公主莫不是在梦游? 其实,倾昀不是梦游,只是她有着自己的习惯,一手抓过床边上的外衣披了上身,倾昀就到了门边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下她那两个丫鬟也进来了,带进了许多东西,宁久信就这样看着,她们无声但熟练,一起转到了屏风后面。耳边只听两个丫鬟的声音,“小姐,漱口水,牙刷,心媚都弄好了。”“小姐,净面水也准备好了。” 半响以后,终于听到了定国公主无波的声音,“嗯,你们先出去吧。” “诺!”两个丫鬟齐声称道,然后轻步离开。 屏风后,那绝色佳人只着了一身寝衣慢慢地走过床边,对着宁久信绽了无双浅笑,“九王子,昨夜本宫回来,见王子已睡,实在不便打扰,不知王子可曾睡好。” “甚好!”宁久信也翻身起床。 倾昀就在一边站着,“本宫已命人备下洗漱一应用品,如若殿下不介意,可在此处先行梳洗。” “如何会介意,信与公主已是夫妻。”宁久信也是一身寝衣,走到那屏风后,看他的样子倒比着了华服更倾人。 倾昀一样跟过,不解释什么,只是很贴心地在帮着宁久信打点,随着她的动作,宁久信这一瞬间倒真觉得自己是个新婚的丈夫,正接受着体贴妻子的服侍,这个感觉确实不赖。一切妥当后,倾昀再笑,“本宫每日清晨有些怪习,就是不净牙不说话,先前怠慢处,望殿下不要介意。” 宁久信笑睨他的娇妻,神情淡淡,伸手抱过,俯身吻下,在唇上辗转,不久唇分,“美人吐气如兰,并不需要介意。” 倾昀亦笑,颇有些羞涩地低头,心中暗骂,你也下得了嘴,昨夜的唇已经破了,还肿了,今天她起床还觉得痛,他倒好,丝毫不介意。 门外敲门声响起,再次让宁久信有些惊讶,这个年代下人敲门的极少,特别是熟悉主人的下人。 “何事?”倾昀不用问都知道,是她的丫鬟。 “小姐,九殿下的随侍来了,另外,王宫的嬷嬷来了,说是来收元帕。” “元帕?”倾昀有些莫名,抬头看看她的丈夫,不等宁久信搭话,“让他们都进来吧。” 倾昀和宁久信也慢慢转出屏风,那门口进来的小太监和那年老嬷嬷进了来,先是对着屋中的女子行注目礼,都看傻了,半响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直到宁久信咳了起来,那两人才缓过来,给倾昀和他们的九王子见礼,两人都红了脸。 倾昀和宁久信都是一身寝衣,这古代的寝衣也是长长的,并不暴露,所以倾昀并不介意,她睨了那两人一眼,看到他们身后的泠语,并不言语,宁久信也是一样,他只是很简单地伸开双手,这个动作让那小太监明白了过来,他拿着宁久信的衣服,直奔他的主子。而泠语开始对那嬷嬷说了,让她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时那嬷嬷也直奔床铺。 可是看到那床铺角上洁白的锦帕后,嬷嬷的眼不可自已地看向了那绝丽仙子,她脖子上的一切都显示了,她昨晚绝对是承欢了,可是居然是这个结果,她现在看向倾昀的眼带着鄙夷,看向她们九王子的眼带着同情。偏偏那两人都没有看她,泠语正在问她家小姐早餐准备什么,那王子就在那边,依然闭着眼,让人帮着穿衣。 那嬷嬷现在没好气了,也没有施礼,直觉得这个公主就是破烂货,自己就恨恨地离开了,倾昀其实眼角余光早就看到了,只是她不在乎,她昨晚根本不屑去摆弄什么,清白自在己心,量他们也不敢把她如何,而宁久信呢,他不用睁眼也能知道怎样的结果。 倾昀不出门,就选了一件素衣,和宁久信一起在这院子里用了点早餐,倾昀在这个院子里并没有见到什么外人,想来泠语心媚已经打发过了。宁久信和她都吃的安静,九王子身边就是刚才那个小太监,可是倾昀明白这个人绝不是老九的亲信,这个小太监太嫩了,只是临时帮他打点些生活的人罢了。 “今日公主还需进宫一次,等完了后,信会着人一一来见过公主。”九王子的解释状似无心。 “善!”倾昀一样不着痕迹。 宁久信再看这个女子,极为地安静,一点不见刁蛮,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感觉的,在这个院子用饭,一点都不吵,很能静心,只是他也奇怪,怎么会有人忍得住不来打扰,他的人是因为他的关照,可是其他人呢? 不久就又有嬷嬷来了,请他们不要耽误了请安时辰,倾昀心中暗笑,请安,他们的国主不用上朝了吗,现在才什么时辰,现在就来催,算是什么规矩,估计是那王后要训话。 宁久信并无任何表情,只淡淡的,“知道了。”便无下文。 倾昀在用完饭后就再回她的屋子,开始细细打扮起来,心中还在回味着自己手里的信息。 宁国王后并不是宁国国主的原配,原来的王后因难产而死,只留下七公主和七王子两个孩子,现在的这个王后诞下宁国主的二王子和三王子,她一向极不喜欢前王后所出的七王子,但是她更不喜欢的是宁国主第一宠妃静妃所生的老九,当初前王后身死,静妃和她都想夺取这个嫡妻的位置,争斗非常惨烈,最后不知为何静妃也死了,她才得了这个王后宝座,而对于静妃留下的老九和老十,她是极为地不待见,偏偏这个老九太过厉害,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收起心思,倾昀选了一件紫衣,极是华贵,高高的领子,掩住了那深深的吻痕,那已经肿破的唇却毫无办法,只有先不去管她。 现在一袭淡紫色长裙及地,裙摆处绣着彩蝶起舞花丛。身披蓝色薄纱,显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腰间系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显得清新素雅。容不点妆,她本色惊人。发梳揽月髻,与以前不同的是,需要盘起余发,她已为人妇,墨玉环箍住斜髻,正中凤凰钗,衔下三段晶石,垂于额间,显示了她尊贵的身份,面纱清淡,一样的淡紫。 腕间一只血玉镯,印出她的肤色晶莹,再次选好绣鞋,她终于完成了打扮,除了那唇,对于其他的,倾昀都很满意,这一切都是她。 站了起来,倾昀扫视整个房间,不是她的,但是她既然来了,就要按照她的习惯来,今日先这般好了,等进宫后所有事落定,她再来慢慢整顿这王府事。唤进她的三个丫鬟,细细交代了该交代的,倾昀让她的丫鬟们先慢慢熟悉起来,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都细细吩咐,让她们再把这新房重新摆弄一下。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倾昀脸罩轻纱,来到正堂,那里宁久信已经等着呢,而在正堂里,倾昀看到了昨晚见到的那个气质清爽的男子,那个男子一样也在看她,宁久信的手里现在端着一碗药,倾昀慢慢走近,提鼻辨了一下,这药里的材料很是金贵呢。 宁久信慢慢地喝完,“他是漩无双,昨夜公主应该已经见过了。” “漩公子!”倾昀坐到了宁久信身旁的另一处主位上。 “见过公主。”那人淡淡一个施礼,接过了宁久信手上的药碗,就离开了。 倾昀看着那人的背影,现在她终于知道这人像什么了,就是像大夫,很是干净的大夫,所以才有这种气质。 宁久信看倾昀把目光还集中在门口,再次淡淡的飘出一句,“漩无双一直是王府上的御医,他医术超群,多亏了他,信才能堪堪保住性命。” 倾昀听了他的话,将眼转向了宁久信,眸中的光彩让人迷醉,却并无任何预计中的担忧与伤心。 宁久信发现他有些难读懂这个妻子,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他再次叹息一声,“时辰差不多了,进宫吧。” “善!” ……………………………………………………………………………………………………………… 马车上,倾昀眼观鼻,鼻观心,闭目静养,一旁的男子也是如此,他们似乎不像夫妻,又像夫妻,两个人都是如此之冷。 终于到了王宫门口,倾昀跟着宁久信,慢慢往里走,这个宁国的王宫并不金碧辉煌,入目的宫室也不是很新,但是错落有致,算得上有品位了,再看那许多宫殿瓦檐的雕龙腾冲之上,隐有霸气,比起帝宫倒是另一种味道,这个王宫算得不错。 宁久信看着身旁的娇妻,发间缠着黑色珍珠链,链条上挂着面纱,早就听说这个女子出行从来都是轻纱遮面,在帝都打听,居然没有几人见过她的真容,现在看来应是确实的。这个定国公主走在他九王子的身边,气势丝毫不弱,抬头方步,与一般羞怯的新嫁娘很是不同,她的身份也的确注定了她的强势,洛家女儿果然名不虚传。 正阳宫中。 这是王后寝室,现在聚集着许多人,有些人面上有怒气,没有想到这个老九娶妻了,更是嚣张,还要他们来等他们夫妻,坐上的王后有着明显的怒容,宁王倒是一派坦然。还有那众多的王子们,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他们时不时看向门口,希望再见那绝色娇颜。 “九王子,定国德沛大长公主驾到!” 终于来了,那王子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已婚的,未婚的,还有没有见过的,他们全部起身,不是别的,只是来人的身份摆着,由不得他们不站。 倾昀和宁久信就这样一起走了进来,带到正厅,宁久信与倾昀一起,对着上座人施礼,不是跪拜大礼,只是拜见长辈的礼貌。 “见过父王。”宁家老九只说见过父王。 “德沛见过国主,王后!”倾昀淡淡地。 这一幕有些诡异了,因为那宁国主欠身离座,并没有受倾昀的礼,还极客气地说了,“公主有礼了。”倒是那坐上的王后不动如山,硬是受了。 “国主乃是德沛长辈,德沛理应如此。”一句话点出了,她对他行礼,不是因为品阶,而是因着辈份。 这时宁国主对着他其他没有眼力见儿的儿女一使眼色,那些王子王女,别管愿意不愿意,全部弯腰稽首,“臣等见过大长公主。” “众卿平身吧。”倾昀摆手,眸光清绝。 宁久信这次倒是沾了这个妻子的光,让他的一众兄弟很是不愿意也一并对着他弯腰施礼。 “国礼已毕,此处俱是亲属,望诸位不必拘礼了。国主王后,德沛这厢以家礼见过。”说罢,倾昀屈膝跪与宁国国主面前,这算是她正式地拜见公公,倾昀从来是个懂得进退的人,她不会傻傻地为自己树敌。 宁久信也跟着妻子再次跪下,只是倾昀于他都跪地甚有水平,倾昀只是跪在了宁天正的面前,那王后的身前空空,宁久信并不朝着她,他面朝着的方向还是宁国国主,这下那个王后的脸开始狰狞了起来。 179 花落红 正阳宫中的宫人们都甚有眼力见儿,比起那些王子们好上太多,看到这个架势,马上端了茶上来,抵到大长公主的面前,倾昀接过,她可是见过她嫂子她们奉茶的,这也并不难。 “媳妇倾昀请公公用茶!”她以闺名自称,乃是家礼。 “呵呵,好,乖,乖!”宁国主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而那边宁久信一样,“儿臣请父王用茶!” 宁国主应是真的在高兴,他的笑纹很深,可见笑地大力,他喝茶的姿态雅逸,不愧是国主,现在还满眼的欣慰。 宫人们再递了茶上来,该给王后敬茶了,这次是从另一边端上的,该是老九先来了,只见他端过那茶碗,只略略偏了身子,并不看王后,声音好似敷衍,“请王后用茶!”连母后都不喊一声,倾昀觉得她大概和宁久信是同一种人吧。 见到此,那王后更是生气,觉得这个老九在新来的帝国公主面前下了自己的面子,可是碍于国主的眼,她没有办法发作,只有接过,喝了两口。 现在该倾昀了,她不能像宁久信一般,因为不了解,她不武断,她不树敌,她转了转自己的身子,正对了那王后,含了笑,很谦恭,因为正对,也仔细看清了她,这个王后远比不上自己的姑姑,她应该不大,可是已显老态,人果然要宽容点,善良点才好,天天咬牙切齿,怎么都漂亮不起来,“倾昀请王后娘娘用茶。”既然宁久信不认她做娘,那她也没有必要上赶着了。 倾昀的称呼让宁久信淡淡一笑,下座的十王子也笑了,显是真的高兴了,而王后的脸绿了,她今日真是气到了,但是倾昀的身份压制,刚才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还要向她行大礼,没有办法,只有再次恨恨地接过了茶,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好!”这时还能笑的,非国主莫属。 宁天正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倾昀,“愿吾儿与大长公主白头偕老!” “公公唤媳妇儿倾昀便可!”倾昀接过,她才不客气。 “呵呵,好,倾昀请起,吾儿请起!”倾昀的话语再次取悦了宁天正。 一起来,倾昀便把那红包递到了宁久信的怀中,看也没有看,宁久信也如她一般,直接往怀里一塞,接下去还要给他们的几个兄长嫂嫂见礼,虽然倾昀前面说了是家礼,但是其他人也不敢让他们跪,只是淡淡地颔首便可了,所以见礼甚快。 这宁国主共有6个儿子,大王子早夭,只有老二,老三,老五,老七,还有老九老十这些个王子,公主也只有两位,三公主出嫁了,今日不在,子息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见礼中,倾昀发现那次在酒楼和云侯之子在一处的人就是七王子宁嘉棱,而他并没有去闹洞房,这个人和其他王子不太一样,望向宁家老九,他的眼中有着深藏的,而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倾昀暗自揣测,这些人果然都不简单,这里比起帝都要复杂地多呀。 最后要来拜见倾昀的是十王子和七公主,他们比起宁久信都小,所以该他们见礼,那十王子并无什么,就算心里再有想法,他也不能说什么,倒是那个七公主宁娉婷,紧紧盯着倾昀的脸,“王嫂,你做什么一直带着面纱,你的脸不好给我们看吗?” 倾昀笑了,“非也,只是在帝都习惯了,即使宫宴,本宫也从不摘这面纱,今日倒是忽略了。”其实哪里是她忽略了,实在是她的嘴唇不能见人。 “娉婷想见见王嫂的模样。”宁娉婷很漂亮,她在这云都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她最看不得人家比她漂亮了,对于云笑栖,她也是多有不服的,人人都说云笑栖比她好,比她漂亮,可是她就是觉得差不多,现在这个王嫂听说在帝都就是美人,让她心痒,她实在想看看,希望立时就胜过这个王嫂才好。 旁边的几个王子都是知道这个小妹妹的,现在都是一脸看好戏。这个小公主的亲哥哥七王子并不喜欢这个妹妹的脾气,决定她太过好胜,容貌而已,何必在意。只是很多人都如这小公主一般像,两个王妃,还有座上的王后,都在期待着,早上就听嬷嬷说了这个女子容色不俗,她倒想看看,这个老九配上了个什么女人。 倾昀看向她的丈夫,那人一脸无所谓,无甚表情,好像现在大家盯着的不是他的妻子。倾昀低了低头,非常无奈,抬手到了脑后,拨开饰扣,挑下面纱,抬头含笑,看向那七公主。 满室的目光,全是惊艳,这种目光,倾昀和宁久信全都不陌生,只是现在宁久信成了配角,千年难得呀,他第一次成了配角,只是的确要承认,他的妻子绝对是人间难寻的仙子。现在再看那七公主没话了,已经不需要不服了,都这样了,还比什么。 宁国主笑着看他的儿媳,这个女子果然在容色上配得上老九,而且在身份上也配得上,其他方面并不重要,她是正妻,这就够了,她能带给老九的有很多。 这一奉茶,加上宁久信的刻意迟到,就到了饭点,不过宁天正的随侍太监来找,有重要国事处理,所以他先离开了,但是他让其他人都陪着公主用餐,显示他宁国的重视。 倾昀随着丈夫移到了东暖阁,其他王子还有公主,王妃都注意到了倾昀那残破而红肿的唇,各自心事,有人欢欣,有人不忿。那不忿的是为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那欢欣的目光的是,倾昀这个老手能读懂,也会联想:他们觉得如果老九沉浸在这个来自帝都的女子的美貌中,那么必会疏忽一些事,他们可以大大的得力。 倾昀她看着那些人的表情,面上羞涩,心中恼怒,暗道,这个九王子会不会是故意,早有打算的呀,让自己这么出丑,是不是想自己做他的倾国红颜,他是想迷惑政敌呀,从正阳宫到东暖阁,不知路过多少可以走来的王臣,一个个对着她打量,往她嘴唇上看。 到了东暖阁,倾昀落座在自己丈夫的身边,看的一众宫娥与太监们全都傻了眼,心中直叹,这太养眼了吧。 饭桌上,倾昀很少动筷子,那边的五王子心中明白,不过他也奇怪,为什么现在就不觉得她做作了,难道自己也只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压下心中的思虑,他集中精神向菜进攻。 二王子妃王优优相貌端正,倒是很有些李国艳的味道,只是颜色上比不上那李氏的美貌,现在她就坐在倾昀的身边,她温柔地开口,“定国公主,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二嫂我就托个大,对着公主说两句,望公主不要介意。” “二王嫂说哪里话,倾昀初来乍到,正需要大家的提点,大家把倾昀当自己人就好。”说完,倾昀状似含羞看看身旁的丈夫,心中暗道,给你面子了吧,老九,我就做你的倾国红颜好了,你把政敌迷惑了也好,我终是嫁了你,你赢我才会好,不然到时候你输了,我还得跟在后面忙。 的确,在不影响倾昀的时候,她从也不介意被利用,但是她不会送上门给你利用。而且在影响到她的时候,她也不会甘心被利用了。 有几人看他们夫妻居然如此,在这里还那么甜蜜,心中更是嫉妒,那老二家的,就又说话了,“呵呵,瞧这定国公主,多会说话呀,倒和九弟般配,呵呵。”王优优干笑了两声,“定国公主,为人妻子后,就得帮自家丈夫好好打理,你这吃饭也得看看自家丈夫爱吃什么,不好光自己吃的。” 倾昀笑了,这一笑,那边的几个王子都看痴了眼,已经娶妃的二王子和三王子也不例外,他们的王妃的眉都立了起来。 “九殿下,不知你喜欢何菜?”倾昀也一样温柔地看向丈夫,心中腹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只顾自己了。 “皆可!”宁久信无笑,恢复了他孤寂傲然的气质。 倾昀笑着,取了宁久信的筷子,夹了一块连年鱼入他的羹碗,“殿下请用!”她的一切也是淡然,虽然他们两个都各怀目的,可是都绝不是热情的人。 这一幕,看的外人都有些奇怪,这夫妻之间居然如此客气,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才新婚,还不熟悉吧,这个老九本就是个冷情的人。 坐上的王后对着倾昀,十分之不屑,现在这个公主浅笑轻盈,美得好像没有烟火气,可是又如何?这个病秧子老九,这下她可找到机会打击他了,想到这里,她对着那边的倾昀冷冷地开口,她自认为这个样子很有威势,“定国公主,今早本宫让人去你那里取元帕,你知道吗?” 本宫?你也配在我面前称本宫,就如你不可在你的国主丈夫面前如此自称一般,这个王后果然,凭她是斗不过这个老九的,如此浅薄沉不住气,倾昀虽然这么想,可是面上沉静,她对着那上座微微一笑,不再热情,只是礼貌,“善,已知。” “嗯,定国公主,本来你身份尊崇,本宫不该多说什么,寻常女子想嫁入王室,必要经过三关验身,而你,直接由帝都嫁来,我宁国举国欢迎,可是这新婚之夜没有落红,你这是打了你丈夫的脸,侮辱了我宁国的九王子。”王后一字一句说的简单,可是确如一声惊雷,所有的男女都傻了,两个王子妃和公主,心中踹踹,这么个公主居然如此无耻,而男子们,全都想,不会吧,仙子般的女子呀,居然和别的男人已经……,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尝不到,也不能便宜老九,倒是十王子的表情可以称之为愤怒。 倾昀淡淡扫了一圈,半点痕迹不着,她不去看身边一言不发的人,再淡淡地扫了那王后一眼,浅笑不变,“王后,何谓落红?倾昀不明。” 什么?这时满座又傻了下,就连宁久信都有些惊异。那些男子想,她不知道什么叫落红?那是什么意思?凡是历经人事的女子,都是懂的,那是不是说明她依然还是……,可是看到这个女子那红肿的唇,他们觉得昨夜他们两个之间怎么样都是有点事的吧。 “你……”连这个王后都没有想到,倾昀会如此,但是她仍旧不信,觉得就是这个公主的伪装,她就是个二手货,现在还来装纯情。诚然这个王后没有想错,倾昀就是在伪装,可是她装的实在像,绝不是外人可以看出的,实在是这个王后恨屋及乌而已。“你不知道何是落红,是想借机逃脱问责吗?定国公主你这样是行不通的。”王后声色俱厉。 “呵呵,好了,落红?”倾昀低低笑开,再抬头,她满眼嘲笑,扫视外人,还是没有看她的丈夫,“本宫兄长,洛奥曦,曾做歪诗一首,叫做什么,‘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王后所说的莫不就是这个,王后想对本宫问责,就是因为本宫没有准备落红给王后?那不急,本宫马上可以着人去拣些花瓣来,王后要多少都是有的。”倾昀眼含嘲笑,仿佛这一国之后就是问她要花瓣的,而且她已经用了本宫自称,那王后要是有眼力见儿,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可惜了,这个王后打定了主意,要下倾昀的脸,要打掉老九的里子,让他们夫妻俩没脸没皮,她如何会轻易放过她。“哼,定国公主,不要以为你是帝都公主,就可以胡搅蛮缠,本宫告诉你,没有落红,怎么都过不了关,你不知道什么是落红,那本宫告诉你,落红便是处子血。” 一国的王后,说出这样的话?她要是真的懂事,真是善良,真是为九王子鸣不平,可以把倾昀拉过一旁慢慢询问,不会当着那么多男男女女的面,她分明是想下倾昀的脸,她分明是要九王子当众难堪。 倾昀怒,这个王后她言辞粗俗,处子血这样的话,岂是一个王后该说的,这分明是一个无知泼妇的台词。 这时,倾昀转头看向宁久信,这个人该发言了吧,只见那人捂心低咳,没有半点帮她的样子,看到这里,倾昀笑了,在心里笑了,面上不露。 宁久信,你好,这么利用我,这个宁久信从昨夜咬破自己的唇,弄了自己一身吻痕开始,就有了盘算了吧,本来以为昨夜他不碰自己是因为这个宁久信心有所属,可是现在才明,宁久信你果然是这宁国的弄权者。 倾昀心中暗骂这个老九,他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王后的无知,他就这样见人收走那块无血的元帕,这块元帕,倾昀不能自己染,她的尊严不容许她那么做,可是宁久信要是这么做就没有关系,可是他没有,他要的就是现在的这一幕,他知道王后定然沉不住气,从奉茶开始,他就在故意气这个女子,现在全面爆发。 宁久信是希望借倾昀的手来整治这个王后,倾昀蛮女之名,帝都公主,他就是要让她洛倾昀做他的枪手。 宁久信呀宁久信,你好响的算盘,倘若我洛倾昀真是个蛮女,定然会不给这么王后面子,凭自己手中凌帝赐的玉佩,想办这个王后易如反掌,就算消息传回帝都,以凌帝宠自己的程度,下令从王室玉碟里剔除这个王后的名字都是可以的。 可是如果自己不说什么,认下了这个哑巴亏,那么以后他宁久信就明白了自己是个什么人,恐怕这欺负以后就要不断了,而他就是众人同情的对象,他同他心上人的路也会走地更容易吧。 宁久信,我洛倾昀要是那么容易被你利用,我娘会把我塞回肚子重生。宁久信你虽然没有出手,可是你谋划人心的本事果真不小,我与王后都是你的棋子了。好,这个蠢王后怎么斗得过你,嫁给你,我也放心了,不会因为你败我便要跟着去掉脑袋,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宁久信,你等着。 180 斥王后 东暖阁里现在除了宁久信的咳嗽声,让人觉得心悸外,再无人声,不过依然可以听到那王后因为生气而粗了的呼吸声。众人把目光集中在大长公主的身上,那个女子看向身旁的丈夫,她的面容如仙,她的气质出尘,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污秽,她的品味卓绝,一身打扮让人舒服。这个女子,会不会真的如王后所说,新婚之夜没有落红,只是个二手货呢。 倾昀看着他的丈夫,那人在咳,轻轻的,更加惹人心疼,加上她这个二手的妻子,恐怕赚尽同情了,要是自己是个笨的,都不忍心怪他,只会心里疼惜,觉得自家丈夫是被这无耻王后的话气成这样的,他也想为自己的妻子辩解,可是一张口,就咳嗽,怎么会忍心怪他呢,作为妻子一定是叉着腰,跟王后去拼命去。 诚然,这个命是要拼的,这个王后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样对自己说话,要是不反击,以后还得了,恐怕这些个事不会少了。宁久信是想倾昀当他的枪杆子,挺可恶的,没错。 可是她和他是夫妻,王后想对付他就是对付倾昀,她没有选择,只有和宁久信统一战线,这就是宁久信的高明处,王后还有这个九王子的敌人都已经把她当做了九王子的人。但是要整治王后,的确,她有这个本事,可是真想要办她,必须弄大,这样对倾昀没有好处,她的敌人里现在没有没有宁国主,可是闹大的话,宁国主将会怎么看她呢? 对付王后要慢慢来,今日对她只有小惩大诫,那样国主非但不会责怪自己,反而会帮着自己事后训斥这个不懂事的女人。但是宁家老九吗,如果说宁久信现在算自己的敌人,王后也是自己的敌人,那么现在与其被敌人欺负,还不如被敌人的敌人利用。今日嘛,倾昀心中讽笑,你到时候别生气。 思虑只在片刻间,倾昀凤眸一转,眸光似冰,望向那主座上的王后。只是那王后不是纸糊的,虽然她对于倾昀的眸光有些害怕,是真的害怕,可她已经被老九的目光弄习惯了,那个小孩从小就眼神凌厉,就算淡淡的也极具杀伤力,所以现在她就算心生畏惧,可是架子端的好,不掉她王后气势。 倾昀转了目光,看向三王子和二王子,他们是王后的亲子,就这样看着他们的母亲愚蠢吗?可是那两人色迷心窍了,硬是对着倾昀犯傻,半点不动。 倾昀笑了,她再次有些嘲笑地看向王后,然后她的一手抚上丈夫的背,温柔地拍着,“本宫实在听不懂王后的话!身为一国的王后,怎么说也有个从一品的品阶吧,现在居然敢当着本宫的面,说出这种话,真是闻所未闻!”说道最后,浅笑收起,她是洛家嫡女。 那边王后的脸开始变色了,她居然被一个晚辈斥责了,她的手开始抖了。 “王后娘娘,本宫虽是晚辈,可是毕竟出自帝都,看到了不能不说,很多东西,礼仪森严,王后以为本宫是乡间庶妇吗?在帝都,皇气所在,一言一行,皆有规矩所依,今日听王后说话,实在难以入耳,你在本宫面前,出口岂能成脏?”洛倾昀她字字铿锵。 “王后娘娘,那样的话你居然敢说,您最好记住自己的尊贵身份!不要失了体统!不过嘛……”倾昀语气一转,淡去了凌厉,扫向了这饭桌上的其他人,“今日在座的都是亲属,相信大家都明白轻重,我们就关起门来慢慢讲。” 倾昀放下了抚着丈夫脊背的手,轻轻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玉环,一声脆响,显出她极致的尊贵,“这第一要说的,本宫虽说讲究家礼,但是以后对着本宫这个正一品的长公主说话,还是不要这么大声的好,若传出去会有人对王后娘娘,对这许多的贵亲诟病。今日与座,王后您是长辈,作为晚辈,德沛可以不计较,不过日后在人前要是再如此,说话做事只知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中,而不分上下的话,这样对您不好,德沛这番话实在是因为关心王后。” 好了,现在王后的脸青一块白一块了,她身后的嬷嬷,腿肚子在打转,其他人的脸也都不对了。 “再说这第二,如果真如王后所说,那么王后,您可不要弄错了,这可不是打了你们九王子的脸,下了你们的面子,而是结结实实往帝都里的冷氏帝王,本宫那皇帝姑父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这句凶狠的话,让皇后身后的嬷嬷噗通跪下了,王后自己端的杯子也不稳了。 “要知道本宫出豊平,帝亲送于宗庙,之前赐浴做礼,我帝都从不曾亏待,到了这里,被人侮辱,王后,您知道您说了什么吗?你把本宫想做什么人了,您的这种想法以后切莫再有,高贵的人首先要高贵自己的心,污浊的东西只能让人变得不堪。” 说完这些,倾昀以眼刀横扫全场后,她再看宁久信,那人已经停下了咳嗽,可面色苍白,他的心中不知想什么,只轻轻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望着自己的强势妻子,而倾昀在他停下咳嗽后,就朝他微微一笑,如此温柔娇羞,素手盖上了他的手背,好似在传达一个讯息,我们夫妻一体,本宫会为你披荆斩棘。 其实有人想插嘴,可是都被倾昀凌厉的目光打断。 “第三来说,王后您身份也算尊贵了,很多想法就不该有,你以为本宫是谁,诚然,本宫是宁国的王子妃,但是本宫的第一身份,是熙朝的至贵公主,本宫的言行,皆有礼官指点,本宫是洛家的宗祠嫡女,本宫的一切皆有世人看着,王后把本宫看做什么了?” 再停一下,倾昀又睨宁久信,“九王子是本宫招的驸马,本朝律例,驸马侍寝,须得公主相招,否则便是擅越。” 这句话出来,宁久信再咳,众人瞪大了眼,他们绝色天人的九王子侍寝,天哪,这个词用在九王子的身上。 “王后,还有嬷嬷们,难道真的认为本宫是那种看着驸马病体沉疴,倒塌而睡,马上就要吐血而亡,还能继续招寝的人吗?王后,你们这样想是对本宫的侮辱,是对帝都皇室尊严的侮辱,是对我洛氏千年尊严的践踏。基于这三点,王后你今日实在是失宜了。”比气势,比凌厉,她洛倾昀绝对是女中翘楚。 王后此时没有话,她从不曾想过要办了倾昀,她知道不可能,可是现在这个女子的一番话,倒是下了自己的面子,说的自己思想污秽一般,而且她这番话点出了她洛女的高贵,更说了和宁久信并无夫妻之实,自己也不能去验,她还用话堵了自己,今日的话要是外传,那么帝都首先就是问责自己,居然对着正一品的长公主无礼,好呀,好一个长公主,只是她当真和老九无事吗? 倾昀她和这个王后还没到这个程度,她是强龙,但还不想去压地头蛇,她现在已经让她明白,她已经训斥了她,被晚辈这么教训很无脸吧,可是没有办法,她和这个女人横竖不可能缓和了。 倾昀说完,再转头看向她的丈夫,看他又停下了咳嗽,自己很贴心帮着他顺气,一点都也没有怪他的意思,然后再转头看座上的王后,便笑了,如此温柔,仿佛刚才生气的不是她,继续开口,“王后,本宫作为正一品长公主,身配帝王钦赐玉佩,那么德行必先要正,思想也不能存有污秽,言辞必要高雅。否则,德沛枉为洛氏女,我洛倾昀就不配这个洛氏宗姓。”说道这里,倾昀叹口气,手不停。 “不过德沛明白,王后娘娘您实在是好意才如此,您是因为关心九王子,才这样口不择言的,德沛不会怪您,今日的事,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说变算了,德沛不会向帝都说的,但是作为九王子之妻,德沛还是想说一句,王后娘娘关心九王子,让德沛甚为感动,不过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您不如关心下九王子的身体。”说道此处,倾昀闭了下眼,状似痛心。 再复睁开,眼中有些东西在打转,“殿下的身体如此,还在此处陪着大家用饭,实在堪为宁国之典范。可是大家知不知道,他实在是应该好好休息,好好进补的。” 倾昀再看宁久信,“殿下,本宫虽为帝都公主,不过倾昀从小熟读女则,知道夫为妻纲的道理,倾昀不管怎么说,都是殿下的妻子,自然是最关心殿下的人,现在见到殿下的亲人也是如此,居然为了关心殿下,而不知上下轻重的来对倾昀这样说话,倾昀心中震动羞怒之余,也明白了更要好好关心殿下才对,就如先前二王嫂所说。” 宁久信在那边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可是在心里,他也笑了,他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但是也有一部分脱离了掌控。 倾昀辨不出宁久信的心思,深藏的人都是如此,她看到的都是伪装,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虽然她看不清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也不要想看清她洛倾昀。 “殿下,其实您知道吗?本宫也是这样如你这般,没事就咳嗽,从前还老是吐血,见你身子如此单薄,本宫心伤呀,我们夫妻殊途同归,都是经不得劳累的。你昨夜那般,在人前,我,我,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要咳死在那边,要是你死在洞房里,那殿下让为妻的怎么办。” 这话说地低,可是别人听的清楚,全都看向了老九,这个女孩说他昨夜咳嗽差点咳死,看来有门呀,昨夜闹洞房,他就惊天动地了,后来这个公主就不让他乱动了吧。 宁久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的妻子已经把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不在那王后那里打转了,而他再看自己的亲弟弟十王子,先前听这个女子教训王后时,他一脸高兴,后来说了侍寝后,他好像已经释然了,不再是一张愤怒的面容,这个女子已经让很多人放了心。 “王后,不是本宫再要说什么,你们关心殿下是真,可是也得从细节着手才好,知道九殿下身体这般,就不该准备这些食物,这些肉都是不好消化的,还有那熊掌,九殿下现在根本就是虚不受补,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就是本宫也咽不下半口。另外,再说诸位王子们,昨夜你们让殿下喝酒,你们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让他喝了两杯。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殿下的,殿下常年喝药,与酒相冲,一喝酒就解了药性。”倾昀的眼泪在眼中打转,这样的话,让人一样生不了气。 宁久信已经顺了气,他望着自己的妻子,看她的样子是真的生气,如此真挚。 “殿下,不过您不用担心,本宫与你是夫妻,洛女至贵,世人皆知,我们天命所承,而你亦会与本宫一起,得天眷顾。这世上唯有本宫绝不会害你。”倾昀说完这个话,仿佛自豪,又仿佛宣誓,不过她传递给了宁久信一个信息,也传递给其他人一个信息。 倾昀心中在笑,好了,老九,你可真的别怪我。 “殿下,此后你的一日三餐,就让本宫来做主,这些个荤腥无益,殿下不宜多用,清粥这些才适合,等把身在调养好了再说。本宫与殿下是夫妻,我们来日方长,但是还要提醒殿下的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你府中的小妾们,也不要去找了,我洛家男儿都不纳妾,才身体康健,殿下也如此才行,而且嘛,就你的身子骨,也不允许你去,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这样只会早死。”倾昀说的真心,一脸无辜。 “扑哧!”五王子和七公主一个没忍住,笑了。 许多人终于已经完全明白了,昨夜根本就没什么事呀。这个老九,原来真的不行了。 宁久信的脸突然涨红了,心中一样骂,这个女人,她是真蠢还是假蠢,可是,可是……。宁久信站了起来,一把拉着他的妻子往外走,只听倾昀还在说,“殿下,不要走那么急,心静身体才能好,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多寿,千万不要忘了,还有刚才我说的,你不要当耳旁风,没事多读点佛经,多做点善事……” 等到了外面,倾昀还是一副关心的模样,半点不假,紧紧地偎依着九王子,“殿下,你慢点,小心,万一摔着怎么办,那漩公子医术再好,也不敢和阎王抢人吧!”倾昀喋喋不休。 “闭嘴!”宁久信难得如此。 倾昀现在眼中是不可置信,“你……,宁久信,你,我知道我说话不好听,可是全是实话,想听假话,你找别人去,哼,不识好人心。”她瞪着自己的丈夫,有点痛心,眼中的泪又要出来了。 “本殿先去英华殿,公主找人带你回府吧!”说完,宁久信一个人走了。 倾昀在后面有些气急败坏,等宁久信消失在她的视野后,她高兴地抬手覆好面纱,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心中觉得好笑,这种事居然会发上在她的头上,一场奉茶居然会这样。 今日的事,在东暖阁的事,宁国国主不会让这个不懂事的王后乱来的,这个国主是护着王后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宁久信没有绊倒王后的原因,这个国主可不蠢,洛女的贞洁也是平常人可以怀疑的,倾昀抚上自己的手臂,那里的血色凤凰就是她的贞洁象征,她的凤凰印就是守宫砂,承自于天。 这个王后要是嫌命长,就尽管去嚷嚷,整不死她,到时候所有的言官,天下人都不会放过她。而其他王子王女们,还有下人们,更不会说什么,他们都已经完全相信了,那是宁久信自己不行,而宁久信作为男人,他一定是要脸的,不会让这个事外传半分,传出去,就是他不举,与自己无涉,所以他一定会去摆平。 倾昀心中暗想,宁久信,你用什么办法调走了国主呢,这一切要是国主在,就不会发生,你果然是个厉害的权臣,只是现在我洛倾昀初来乍到,如真的被你用了,那么我在宁国的日子就难过了,你们斗你们的,别来扯我。只是宁久信,我对你还是放水,手下留情了,因为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你好,我也会好,但愿你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不然的话…… 只是这宁国,倾昀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种事自己从未遇到过,她现在踏着欢快的步子,往外走,她精通五行,从不是什么路痴,这一路,她绝不会走丢,问人?她还怕别人使绊子呢。 入眼处,这宁国的王宫,巍峨之处还懂得收,不落俗套,左边的那个宫殿的应该是他们的神殿吧,这熙朝到处都有圣殿,倾昀慢慢地走近了,这个圣殿和在帝都看到的很是相近,但因着是在王宫而非帝宫,在规模上小着了一点,那门上,柱子上,廊顶上皆是图腾,那是象征圣族的瑞兽。 181 比肩立 倾昀走在这圣殿回廊上,她的脑中再次浮现出了圣镜缘的模样,那个男子现在就是圣族的王,他和这圣殿的气息却不是很一致,圣镜缘给人的感觉是不惹尘埃的,这个圣殿呢?确是凌绝而圣洁的。 圣镜缘现在在做什么呢?圣王继任后,他就该考虑圣后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第一考虑他们圣族的圣女为圣后吧。圣族与巫族,都有圣女和巫女,这两族人其实是很像的,圣女和巫女皆不得外嫁,而且是绝对不可以,不过族内的其他人只要通过考验,外嫁外娶都是可以的,只是女子外嫁后,她们都无法诞下有灵力的孩子,这一条只有圣女与巫女例外,所以这也成了她们不得外嫁的理由,但是男子不同,他们娶了外族女子,依然可以传承灵力,并不会有所减弱。 倾昀一面想,一面看着这圣殿的外围,她走的慢,只是静静地赏着景,那瑞兽吐着祥瑞,熙朝人认为圣族可以佑护他们。 “大长公主,你特意来这里看,是为了睹物思人,借此想念国师,梦着旧情人吗?”背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段染尘!”倾昀一般不会这般连名带姓地称呼人,就连上次掌掴他,倾昀也是喊他段太尉,现在这样显示了倾昀对他已经无法维持礼貌。 段染尘快步转到了倾昀身前,他有些面色不虞,“大长公主,我知道你手握权柄,一句话可断人生死,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是九王子之妻,你和圣镜缘的事,九王子不知道,但是也请你收敛点。” “段染尘,你三番五次血口喷人,本宫多番忍让,但是本宫想知道,你到底何意?本宫和国师,我们清白自在己心,不需要任何人帮着隐瞒,还有你,段染尘,你居心为何?你口口声声为了你家九王子,可是你心中清楚,本宫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而且与其说你是为了九王子,不如说你针对圣镜缘。”倾昀不会忘了在茶楼,在御花园,这个人对于圣镜缘的刻意嘲讽,她从来是个聪明的女子,现在也算她倒霉,这个段染尘就是看圣镜缘不舒服,偏偏带上了她。 “呵呵!”段染尘笑了,他本就勾人,现在这一笑,可不得了,“洛倾昀,你真的聪明呢,我就是看不惯那人故作清高的模样,像你这样的无知少女最容易被骗,你可不要上他的当,他,不过一个假仙。” 倾昀无语,一会儿说她聪明,一会儿说她无知,好了,圣镜缘是真出尘还是假谪仙与她何干,对于圣镜缘,她早无牵挂,“段染尘,你知道吗?凭你一个小小王臣,敢直呼本宫名讳,就是死罪!” “有谁听到吗?谁可以证明,浅浅,你知道的,聪明如你,不会做这种蠢事的。”段染尘来挑倾昀的发丝。 倾昀真的怒了,一把拨开那爪子,这个男人凭什么?敢这么称呼她?今日她身边未带任何侍从,是因为老九说的,她不想刚来就标新立异,好了,这个混蛋欺负到她头上了。 段染尘见着倾昀狂怒的眼,再次魅笑,然后拽着倾昀,就撞开了圣殿的门,进去后再复关上。 倾昀怒极后反而平静了,这人行为轻薄不说,现在居然敢进圣殿,这个胆子放在平常的王子身上都是没有的,圣殿这个地方,在平时是不可进的,这在熙朝人人皆知,也是人人敬畏的。 段染尘把倾昀抵在门上,“浅浅,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敢进这圣殿吧。” “段染尘,浅浅两个字不是你叫的,你还不配。”倾昀眼露讥讽。 “那谁配,圣镜缘吗?” “你有病,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跟你说一遍,我与他,一个是帝国公主,一个是天朝国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呵呵,既然他不叫,那我自然可以叫得。” “你……”倾昀实在弄不懂这个人的逻辑思维了,他跳跃力如此之大,凭什么说,圣镜缘不叫,他就能叫,他什么东西,“本宫的名字,外男不得轻唤,除了父兄,惟本宫夫君可唤。” “夫君?莫非公主惦念九殿下?洛倾昀,不要让我笑你,你最好收起不必要的妄想,你真的以为可以凭自己的美色诱惑九殿下。” 倾昀觉得和这个人无法沟通,推他一把,“段染尘,虽然你对本宫的放肆言行无人可以证明,可是你居然敢私闯圣殿,如此胆大妄为,你以为可以那么容易过关?” “你不是也一样进来了吗?”段染尘被倾昀推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阔步往这圣殿中间步去。 “本宫是洛家嫡女,别说圣殿,就是那凤凰台,本宫也是想登就登!”倾昀一样走到这圣殿中间,反正进来了,不如好好看看,这中间的神像是个女子,长发披肩,可惜那张脸是盖了半边面具的,而露出的那半边也闭了眼,面上还停着彩凤。 “呵呵,洛家直系嫡女?可惜,公主,你忘了,你嫁人了,再没有洛女的特权了,你现在已经丧失了登凤凰台的资格,也丧失了进圣殿的资格,你要是去说,和我一般,是大罪。”段染尘有恃无恐,他负手于后,半点不输倾昀。 “是吗?段染尘,你信不信,就凭我洛倾昀三个字,就永远不会丧失这个资格,而且别说本宫有资格,就是本宫的丈夫,那个和本宫比肩的男子,一样有资格,本宫可以,他也可以,我们都可以登上凤凰台,只要我一天是洛家倾昀。”倾昀上前一步,这一刻她气势逼人,哪里是纤纤娇女。她并不看段染尘,而是再看那神座上的女子,那感觉熟悉,也很好。 段染尘笑了,笑地倾国倾城,他在心里说,浅浅,你不知道,现在,在这里和你比肩的男子,只有我。 圣殿之内极为肃静,没有人敢到这里放肆,除了倾昀和她身边的男子,这里没有任何人气,两旁是十二圣兽,最靠近神像处是一把长剑,直立于神像面前。 “洛倾昀,你知道,在宁国,你没有任何势力,任何人都可以毁灭你,别人给你面子,称你一声长公主,别人尊敬洛家,尊你是洛氏嫡女,可是这些个头衔只能唬唬那些不经事的人,你以为你的身份真的可以横行宁国吗?”段染尘没有任何的笑容,他说的都对。 倾昀轻轻扭头,淡然一笑,“或许段太尉说的有理,可是别忘了,宁久信是本宫丈夫,夫妻从来一体。”倾昀知道段染尘实在是说的有一定道理的,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树敌的原因,这里没有什么可以保护她,她站于顶端,但是宁久信,王后,还有其他王子们在这里有根,她想和他们斗,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也片面,因为她不是真的那么弱势,而且要说她没有任何势力,绝对是错的,她洛倾昀的势力,他们看不到。 “哈哈哈……”段染尘笑,很开心,似乎觉得倾昀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 倾昀觉得他的笑很有水平,要是翻过去再翻过来慢慢品一下,可以有两个意思,实在让人摸不清这个段染尘。 段染尘走到倾昀的面前,略略低头,“公主,我倒是可以让你依靠的。”他的声音慢慢地,带着丝丝诱惑,他的眼染上了情。 “靠你?”倾昀嘲笑。 “对,聪明如你洛倾昀,定然知道,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在这里是很难站稳的,有我,便可保你无忧。” “本宫觉得还是靠宁久信比较安全。” “公主真的这么想。一个新婚夜都不碰你的丈夫,你觉得你靠的上吗?”段染尘更近了,他的鼻息扑到了倾昀的脸。 倾昀往后一退,有些惊怒,这种事,他居然都知道,他还知道什么呢。 而那段染尘在这惊怒上更添柴火,一把抱住了倾昀,这种行径更让倾昀眉头大跳,心中暗骂,难道自己看上去很好欺负,他们都觉得可以来占便宜了? 段染尘双手锁住倾昀的腰,他好像很诚恳,“倾昀,你明白,你可以靠我。” “段染尘,你就这样让我靠你吗?你根本就是下流无耻。靠你,我不如去自杀。”倾昀知道挣扎无用,但是看着那人满足的笑,她就愤怒。 “段染尘,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目无皇权的,外人不管如何,在明面上都会忌惮我的身份,不敢与我为难。你以为本宫的公主身份真的是空壳吗?你知道前黎朝的吉安将军是怎么死的吗?”倾昀眸光清正,她诉说的更是事实,段染尘先前说的是对,可是片面,因为倾昀帝国公主的身份就是势力,他可以吓唬倾昀,可惜面前的女子不是笨蛋。 “他是死在先帝遗诏上,为什么一个死了的人依然可以杀死他不听话的臣子,段染尘,那便是皇权余威,本宫乃帝国公主,只要一句话,段染尘,你真的以为本宫没有用处吗?你言辞不尽是何居心呢?再退一步说,本宫是九王子妃,如果宁久信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帝都的问责他逃不掉,所以他定会护着本宫,段染尘,本宫不会与虎谋皮。” “他的女人?你什么时候是他的女人了?”段染尘笑地讽刺,他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明,不过他不想和她辨,只是伸手到了美人脑后,拨开饰扣,取下她的面纱,直视那绝色容颜。 倾昀今日被段染尘弄得实在惊诧,心中想,他怎么会解自己的面纱,从来没什么人会的,可是这只是开始,小小的惊讶之后注定还有大大的惊讶。倾昀抬眸,直直望见那人眼中汹涌的怒火,如滔天一般,那人的手已经抚上倾昀唇上的伤处,好似怜惜。 “这是他,他咬的?”段染尘的话音压抑,可是这不是废话吗,自己咬的话,会是这个样子的吗,“他怎么可以?”他怎么不可以,他是夫君。 段染尘此时一把将倾昀搂进怀中,将她硬生生地压入自己的胸膛,抱地极紧,倾昀觉得要透不过起来,要被这个人勒死了,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杀了自己吗?段染尘身上的阳刚之气伴随着那桃花之香,直直窜入倾昀的呼吸,而且还能听到段染尘的心跳,居然还觉得很有力,这样的胸膛应是安全的,耳边还听那人呢喃,“他说过,不会碰你的,不会要你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吻了你,他……”他就在那里低吟,好似情人在惋惜。 倾昀很是无语,这个段染尘实在是厉害呀,比岑天还厉害,这情挑地更高明,不过这个手段一样下作,倾昀才不会信段染尘的话,他这样表现是为了什么,让她自我感觉极好地以为他爱上了自己吗,才怪,到了宁国第一天就有所耳闻,太尉段染尘,乃是花中圣手,这个宁国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段染尘现在好像良心发现一般,放开了倾昀,他眼中的怜惜还未收起,“我找他去,以后不会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倾昀笑,要是段染尘真的可以让宁久信以后乖乖的对她退避三舍,她倒是高兴的,看着段染尘走出的背影,她转头再看那个神像,神像的手上还套着个戒指,并不起眼,却让倾昀上了心。 走出神殿,倾昀往王宫门口走去,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得回去顺顺气,本来以为到了宁国可以休息休息,没想到,倒是比帝都还烦人。帝都里,倾昀可以横着走,就连皇子们看到她都且敬且避,她所烦者不过自家事而已,但现在,真没想到,她洛倾昀有一天会沦落到去和恶毒婆婆斗嘴的地步,这实在是可悲可叹,要是传到她哥洛奥曦的耳里,定要被他笑掉大牙。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美绝人寰的九王子妃一个人在车夫的惊诧下登上了回府马车。 182 九王府 倾昀从来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女子,她现在坐在宁久信的马车上,命令车夫直接往九王子府行去。上了车,她可没闲着,先前进宫因为宁久信的关系没有仔细瞧的,现在慢慢地观察了起来,也终于发现,这个马车好呀,马车里布置简单却很舒适,重要的是马车壁的用料上乘,倾昀虽然有钱还没有那么考究过,不过这也说明了,这个老九怕人家刺杀,这个王室果然不是人待的,随时随地有暗杀。 到了九王子府,倾昀就看到那驾车人,见到倾昀下车后,就立马回身重新赶回了王宫,这又可见宁久信平常调教地好。 九王子府门口的小厮老远见到他们主子的车,马上回禀了大管家,而大管家一见到车上下来的女子,也没有太大惊讶,恭敬地施礼,“见过长公主。” “嗯!”看这打扮,不用猜,倾昀也知他的身份,“请起吧!” “诺!”那大管家起身后,在门口恭恭敬敬地低头站着。 倾昀的丫鬟也出来了,心媚就站在那边,对着她家小姐耳语了两句,听完小心媚的话,倾昀淡淡一笑,“顾管家是吗?” “在,老奴便是这王府管家,老奴姓顾,名全,公主唤老奴顾全便可。”那人继续弯着腰回话,态度恭敬。 “嗯,本宫先回院子了,过两柱香的时间,麻烦顾管家来一次,本宫初来这府上,还有些事还需要管家提点。” “诺!不敢当,公主有话尽管吩咐,老奴敢不从命。”那人现在的腰弯地更低。 倾昀看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转身回了院子,并不回头看。 但是心媚却时时留意,那个管家在她家小姐转首后,依然弯着腰很恭敬,可是头却不自禁地抬高了,那个角度偷眼打量人最合适。 来到自己的园子,这是一处极大的所在,但是主屋院落也就那么一片,今日倾昀交代的就是这里的事,现在回来看看,她觉得三个丫鬟都挺得力,很好。 泠语把更衣室已经单独批出,准备妥当,倾昀的大部分衣服都搬来了,里面还有首饰格,耳环架,项链架,里面应有尽有,倾昀看了很是高兴,这里终于有了洛府的一点点感觉了。再回自己的寝屋,倾昀看到那漫天的红已经被撤下,换成了浅紫,其实倾昀打心眼里很喜欢紫色,这丫头嘛,果然还是自己用惯的贴心。 青衣滴翠,倾昀现在换了一身清爽,坐于她园子的正厅之中,静静地等待着管家的到来。 不一会儿,那顾全就来了,不愧是管家,果然守时,身后还有一大群仆人,看来他很知道倾昀心中所想,的确也该是他这个总管带着其他仆人来见见新的当家主母了。 “老奴顾全拜见大长公主!”一个跪拜大礼,而身后的人也全部跪下。 倾昀清茗一口茶,淡淡一笑,她容色绝佳,现在不覆面纱,恍若仙子,可惜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好了,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大长公主!”顾全算是完成了一个大礼,再起身他略微抬头,正视堂上女子,他还从未见过这个主母呢,除了他,堂下几个胆大的丫鬟仆妇并家丁都微微抬头。 倾昀无所谓他们的目光,只是将抬头的人记了下来,“顾总管,本宫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很多事还望总管提点。” “不敢,老奴定当知无不言。”看到了无双绝色后,顾全低下了头。 “那就介绍一下吧。”倾昀又端茶碗,她神色浅淡,帝国公主,身份尊荣。 “诺!老奴顾全,是这王府大管家,以后公主有什么事就吩咐老奴便可,还有这两个是……”一面说,大管家一面指了下最近处的两名丫鬟,“她叫欣茹,她叫茹欣,她们本是殿下近侍,殿下说了,想着如果公主需要,便调拨一个得力的丫鬟给公主,不知公主想挑何人,意下如何?” 一听这话,倾昀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女子,一穿黄,一穿绿,刚才抬头的也有她们两个,看姿色明显还不错,看打扮也明显优于其他人,着纱裙而非如寻常丫鬟一般穿长裤,虽然从材料上比不上泠语和心媚的,可是也看出了,她们两个在这王府地位不低。 “本宫怎好夺殿下近侍,不必了,她们还是伺候殿下左右便好。” 一句话出来,那两个丫鬟好似松了口气,而倾昀身后的心媚眼中,划过讥讽,心想,你们不愿伺候小姐,以为小姐喜欢你们伺候嘛。 倒是泠语眼中清冷一片,她觉得很正常,她泠语跟着倾昀久了,也懂得换角度看了,要是突然让她去伺候那个九王子,她肯定也不愿意的,这两个丫鬟的表现极正常,要是抢着来,倒反而怪了。 那顾全现在把目光再次集中到倾昀的身后,从倾昀第一次到宁国,花嫁房里出来两个丫鬟,他就留意上了,一个叫泠语,一个叫可琪。一个冷,一个巧,都是人精儿,嫁娶第一日,也就是昨天,他又见到了那个叫心媚的丫鬟,这个丫鬟俏媚可爱,可是眼底里很是精怪,这个公主的贴身之人都不简单呢。 倾昀笑睨这个管家的打量,心中也在对他打量,宁久信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呢,看问题很会抓重点。 接下去,那管家又是一个一个地介绍,不过都是上房的丫鬟仆役,下房的就没有必要说了。 人员介绍完了,管家继续说着这个王府,倾昀住的据说是这府里最好的一处园子,叫清耀轩,对于这个名字,倾昀尚算满意,耀,有日之光辉的意思,而她和她大哥两个人,他们的名字都是名中带日的,曦和昀俱是日光,所以这个名字还算相配。 只是介绍王府嘛,倾昀站了起来,她决定到处走走,一面看一面记。那管家点头承诺,遣散了众多仆人,自己一个人带着长公主开始熟悉王府,而倾昀自出了院子就覆好了面纱,他们第一处去的就是宁久信的住所,名为天遗阁,抬头看那匾额,飞龙走风,笔锋苍劲,顾全就在旁边解释,这时九王子亲手写的。 倾昀淡淡一笑,心中暗思,没想到,这个老九也写狂草,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流下,在熙朝很少有人写狂草,因为极难,这个病弱的男子,他的气势很恢弘呢。这个天遗阁离倾昀的住处不远,也是很大的一处园子,倾昀只略微逛了下,就离开了。 走走看看,也没什么重点,倾昀博闻强识,她记下的远远超过那个管家的想象。其他地方都比较简单,不太让人上心。 不过倾昀居然听那个管家说了,太尉段染尘也是住在九王子府,这个可大大地不寻常,倾昀感到有些莫名,甚至有些恶毒地猜测,莫非那个段染尘和宁久信有分桃之事,想到这处,她就狂汗一把。 再想到自己脖子上那青青紫紫的吻痕,就觉得有些恶心了,看段染尘的居所是偏僻处的飘絮院,倾昀心中暗啐一口,不愧是这个人住的,名字都像花楼的名字。 再深入,又见一处院子,院子上是用篆体写的匾额,叫做微醺阁,倾昀想进去看看,却被大管家拦下,说道这是漩无双公子的居所,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漩无双?倾昀心中暗思,她从前世开始,就对医有兴趣,对于这个漩无双,她在心里承认,是有着一定的兴趣的,这个人的气质干净,为何住在这个九王子府,而成为一个御医呢?这是很让人思虑的。 但是倾昀是个很懂进退的人,她从不横冲直撞,既然人家不喜欢,她犯不着去找晦气,所以她也不强求,就准备随管家离开了。 那大管家本来还怕这个女子硬闯,毕竟身边的主母是帝都公主,又有蛮女称号,但是现在看此女眼神清正,并无骄恶,也放下心来。 只是就在倾昀准备抬脚离开时,那院门便开了,门下站着一个男子,清隽干净,发不束冠而扎儒巾,浅蓝色的布衣与他的气质很相衬,倾昀觉得这种气质的人才是真的让人舒服的。 “公主!”那人淡淡一个施礼。 倾昀这时觉得这人好像从来没有给自己行过大礼,虽然她从不在乎,可是看他也那么不在乎,就可以判断他是个不看重权贵的人,既如此,什么让他留下? “漩公子!”倾昀眼含浅笑。 “漩公子,老奴带公主到处走走,刚刚逛到您这儿,这就离开了。”顾全不紧不慢地说着。 只是他的话,让倾昀暗暗皱眉,怎么感觉好像这个顾全有些忌惮于这个漩无双呢,他这个无害的大夫有什么让人害怕的呢,倾昀觉得很有意思。 “既然公主来了此处,不如进来看看。”那人虽然是提出邀请,但是身子不转,仿佛他在等倾昀求他一般。 倾昀从来只看利益,只看结果,她虽然极为傲气,可是在这种事上,她却无意斗气,微微一笑,她大气抬步,“善,正有此意!” 这时,漩无双的眉头微挑,他确未想到,这个公主这么爽气,而且丝毫不见窘迫,和那不出闺门的大家闺秀不同十分不同。要说这宁国民风奔放,原也没什么,可是没有一个有她这样的气质,那浑身的样子就是高贵出尘。 倾昀走过漩无双的身边,对着他清淡一笑,“请主人带路!” 如此一来,更让漩无双肯定了心中所想,她不是民风奔放的宁国养育出来的儿女,脑中极快地晃过了几个来闯他院子的女子,再看对面的公主,面罩轻纱,眸光极为清正,与想象中大大不同。 “公主请!”漩无双微一弯腰,手往内中一张,表示邀请后,便率先踏进了院子。 倾昀紧步跟上,而后的顾全则有些复杂,很少见到这个漩无双主动说话,在这个王府里,让他主动去和女子说话更是难,他似乎只和九王子还有段太尉才会有些攀谈,今日他本来怕这个公主触怒了这个怪异的漩公子,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倾昀走进了这个院子,她大大方方地看,反正进来就是欣赏,她要是不好好打量,实在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主人。 漩无双放慢了脚步,算是和倾昀并行着,他一直看着身旁的这个公主,果然安静,非常安静,她只是这样看着,并无出声。 跟在后面的顾全也不会出声打扰主人,只是他并不满意于漩无双看着他家主母的神情,这里再奔放,还是熙朝大陆,读的是一样的圣贤书,非礼勿视的道理还是有的,这个漩公子怎么可以如此不避忌地看着一个已婚妇人。 这院子里没有亭台楼阁,只是分了简单的主次,正屋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样一个小院子却见舒服,不过更让倾昀上心的是园中花圃里的花草,不见名贵花种,全是药草,非常多的药草。 漩无双见定国公主最后把目光集中到他的宝贝上后,眸光也转了,明朗的声音响起,“公主识得吗?” “不识!”说谎,倾昀暗暗鄙视自己,“不过,想也能想到,这些都是漩公子的宝贝。” “哦,何以见得?”漩无双有些兴味了。 “这个院落幽静,不见侍女,漩公子应该不喜欢人打扰。这花圃打理地很好,这应是漩公子亲自打理的吧。而且非本宫自夸,在帝都,本宫几乎见了所有的名花异草,牡丹,幽兰,芍药,月季,芙蓉,青梅,……,举不胜举,本宫能认出的实在不少,可是这里的,却很少见,本宫再联系到公子医者的身份,那这些不难想象。” “呵呵!”漩无双笑了。 倾昀发现,这个男子笑起来有酒窝,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也变成了阳光。 “公主果然聪明!”漩无双不知是不是真心。 倾昀却无视这些赞美,她觉得能看出这些个,并不聪明,任何有心人都能看出,她手下的任何一个人只消扫一眼,都能得出比她现在更多的答案,比如那花下无虫,是有剧毒,只是这些不方便说了,她不耍小聪明。因为知道这些,她从不会男人的赞美而沾沾自喜。 倾昀慢慢走近了,扫视所有的花草,在凤凰山时,她就时时摆弄,在芜沁坞,她一样在花盆里侍弄药草,其实她不仅识遍名花,更懂的是毒草呢。 看见花圃中一颗小小的堇夜,倾昀在心底笑了,也明白了些,这个男人果然是要让人怕的,堇夜她也能种,这是致幻药的主要成分,一个御医是不需要这些的。可是他居然敢大大方方地种在这边,就说明了他的身份很特殊,而且人人皆知,他的身份是可以种毒的,大大方方地中毒,比自己强呀,不需要藏着掖着。 “公主看什么?”漩无双顺着倾昀的目光。 “那朵花!”倾昀用手指了下堇夜,她既然看了,就不会回避。 “有何特别吗?” “很小,但是感觉很顽强,漩公子的花圃里很少有花,作为女子总是会注意花的。” “很顽强?”说实话,漩无双看不出,因为这些东西在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用处,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放外人进来一起欣赏他的宝贝,也是能得到一点收获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堇夜在高贵公主的眼里,这个不起眼的小花是顽强的。 “是呢,现在正是十月时节,万花凋谢,此花却能盛开,所谓:到处皆诗境,随时有物华。怎会不顽强呢。”倾昀淡淡地,不着痕迹,她离开了花圃附近。 到处皆诗境,随时有物华。漩无双无声地低吟,经过这一番,他也的确品出了这个堇夜的顽强来了。 “本宫今日打扰了,就此告辞!”倾昀说完,第一次向漩无双微微一个颔首,这一颔首不会降低她的身份,反而让人刮目,而后她便自行离去,顾全紧随其后。 “公主,可有喜欢的花?”漩无双的声音很是明朗。 倾昀笑笑转头,眼含笑意,看向了漩无双,然后略略转了下眼珠,“喜欢的花?”凡是好看的,她都喜欢,不过,她更喜欢她大哥身上的幽兰香气,所以百花中,她极爱幽兰,但是,“本宫喜欢昙花。”说完,倾昀转头,走了出去。 漩无双在后面弯了腰恭送,心中暗吟,昙花吗,孔雀昙,天下闻名,可是得闻其香者少之又少呢。 183 夜斗夫 出了漩无双的院落,顾全再次跟在倾昀左右,他不是个奴颜的人,倾昀看的出来,但是很懂礼,这样的人用起来才好。 穿过那一处九曲桥,就能看到不远处一个院子,那飞扬的匾额上题着“白露院”,倾昀凝了目光,何为白露,“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白露院应是女子居所吧。 “秉公主,这是颜侧妃的居所。”大管家顾全很尽责地报告着,一面说,一面偷眼看这个女子的眼色,可惜清冷一片。 “嗯!”倾昀慢慢地往前走,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因为断没有她这个正妃,帝都公主先去看侧妃的道理,但她也不窘迫,不会逃。 顾全就静静地跟着倾昀,突然听到身前女子无波的声音飘出,“府中除了颜侧妃,还有多少夫人?” “回公主,公主您是正妃,其下四侧妃就只有颜侧妃一人,其余皆是侍妾,侍妾们分别住在另外三个院子里,就是轻雪院,其内有舞夫人,凝夫人,云夫人,然后是风心院,其内住了夜夫人,玫夫人,婉夫人,最后是岚荷院,住着锦夫人,娇夫人,柳夫人。”一口气说完,顾全就停在了那里。 “嗯,府里还有什么值得看的景致吗?”倾昀依然不见起伏。 “哦?”其实这个话问的,大管家顾全有些犹豫,不知怎么回答,做下人的最忌替主子拿主意,特别现在还并不了解这个主人。 “好了,本宫也乏了,就回去了,不过那里是何处?”倾昀一眼见到一处园子,光看那拱门就很有特色,这种建筑,倾昀不陌生,她在黎国就常见,但是在这宁国,这样的就比较少见了。 “回公主的话,那里是栖临轩。”顾全不卑不亢。 “麒麟……,栖临……,呵呵,好园子。”倾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脑中泛出资料,宁久信为了云侯郡主云笑栖,斥巨资建造栖临轩,完全仿制江南风光,只为博美人一笑,其中种满郡主最爱的紫薇,那么这个园子,倾昀很识相地不进去了,免得脏了人家的地方。 顾全再看那个淡然女子,她反复了两遍“栖临”,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她的气质真的很不错,完全看不出帝都蛮女的意思来。刚才她和漩公子的对话也是如此,让人如此舒服,这个女子却又不仅是舒服的,她亦是掠心的,让人看不出全貌来。 顾全一面想,一面再次随着他的主母来到清耀轩,在等倾昀踏进园门后,他低头请示,“敢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无了,不过管家可知,殿下何时回府?”倾昀理了下衣服,就在门口,旁边就站着墨雪。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 “嗯,无妨,请管家麻烦点,去厨房交代下,今晚为殿下准备的菜肴不必多,不可有酒,就燕窝粥加苦瓜一碟,另外湖鱼一条,清蒸即可。其他不必准备了。”倾昀这就是气宁久信的,但是她吩咐的膳食,也绝对是对他的身体有益的,没有害他。 “这个?”顾全有些懵了,殿下是不会吃苦瓜的。 “就说本宫吩咐的,如果殿下不愿,让他直接来找本宫。还有管家,以后殿下的饮食起居本宫会照应的,明日你叫相应的人等来本宫这里一次,本宫有话要交代,至于今夜本宫的膳食,你也命厨子不用准备了,本宫的丫鬟们会处理的,明日再做计较吧。”倾昀的眼神是不容置疑。 “诺!”大管家只有先应下。 “还有什么事吗?”倾昀见他还不离开。 “秉公主,府中的夫人们,她们本来今日一早就来公主处请安,不过皆被公主的大丫鬟打发了。” “嗯,本宫今日需入宫拜见公公,不可因小失大,明日吧,她们如果有心,便正厅候着。”说完这个,倾昀再看那管家。 这时顾全一个躬身,再无多言,“那老奴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老奴告退!” 倾昀目送这个才50岁不到,就自称老奴的男子离开后,自己才转身进屋。 她再次消化这里的消息,累呀,这个地方,但是不行,她才不去麻烦,她决定要做米虫,如果她们要斗,那么她们斗她们的,不要扯她,而她现在乐得有男人养,老九现在既然娶了她,就得对她负责,她何必操那个心。 不过既然这个老九今日算计她,那么她也得好好算计下,这个王府,她不去管什么,干涉什么,可是至少这个园子,从今后就得姓洛了,和她有关的所有事,得她说了算。倾昀暗下决定,不过很多事不能操之过急,至于老九做什么,她才不管,只能他养得起她就好,和人斗法不要输,不要拉她陪着去掉脑袋就好。 这些事情都想完,倾昀觉得挺欢快的。 而倾昀她现在让墨雪他们都下去休息,她从来是个体谅下人的女子,不舍得累垮了他们,不然真的来了事情,反而不好收拾。现在她的园子外只有这个王府本来的护院。 现在,倾昀就留下了可琪,对于这个丫鬟,她决定现在开始熟悉起来,让她多知道点自己的事情,还是那句话,用人不疑,如果自己都对人家不信任,何谈让人信任你,倾昀和奥曦对人对己从来一视同仁。 倾昀已经交代了王府的下人,如果老九一回来,让他们就来通知她。这种那么累的事还是交给老九的人干好,倾昀舍不得她的美貌丫鬟去老九的大门口做壁花。她也很是感谢凌帝给她的身份,凭她洛女头衔是可以得到尊重,可是让老九不敢明打明和她对着干,还是得靠这个长公主身份,现在这些个下人绝不敢违抗倾昀的话,也是因为这个。 用过晚饭后,可琪就陪着倾昀在园子里散步,要说这里是最好的园子,倾昀有点不信,但是这里的确是处好地方,亭台楼阁,想想那老九对她也不错了,小妾们3个人挤一个院子,侧妃一个人就一个院子,而她独占整个园子,这便是差别呀。 再次回到正屋,倾昀让可琪帮着研磨,而她则开始临起孤本来,看了这些个东西,可琪再次对倾昀有了更深的了解,而倾昀也正式开始了她的收买人心。其实倾昀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是惑人的,她的容色,她的宽容,她的特别,她的智慧,她的才能,很难让人不折服。 所有的弄完,也不算太晚,以前在洛府,她总有很多东西忙,除了政事,府中内务也是她管,银钱支出收入,还有她自己再怡怡情,弹弹曲,这时间过地非常快。 可是今日嘛,倾昀第一次觉得她的人生居然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王府里,如果每日她得这样等着丈夫回来,什么事都没有,除了等他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或许再过得几个月,她就会学靳玥馨那样,刺刺绣,给丈夫做衣服,做汤羹。 想到此处,倾昀忍不住恶寒,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或许她马上就和那些个侧妃,夫人一个模样了,哎,女人的人生都是被男人禁锢掉的,他们还老指望得到什么特别的女人,都做梦去吧。 实在没事干,倾昀决定早点沐浴就寝,可是就在她都弄完,着一身洁白寝衣回来后,就见到那个绝色倾城到祸国殃民的九王子坐在她的屋子里,手指还勾着她散在一旁的衣服。 “殿下!”倾昀唤了一声,就进了屋,而可琪非常知趣地在门外停住了,倾昀心想,她的丫鬟里会这样“知趣”的大概就这个可琪了,要是泠语或者心媚绝不会在她不曾示下,就擅离岗位,所以要让她的两个丫鬟再次好好提点,让可琪清楚明白地知道谁是主人,这个主人的习惯是什么。 “公主!”宁久信慢慢抬起了眸子,辨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是一片寂寥。 “殿下来了呀!”倾昀说的是废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名义上是丈夫的男人相处。 “是,公主吩咐下人,在本殿回来后便通知公主,本殿便想亲自来通知,也是一样。”宁久信很淡,很淡,那话语像在空中飘浮。 “嗯,本宫原本是想,殿下回来,要亲自去迎接的,为人妻子,本该如此,不过现在倒劳烦殿下自己过来,本宫觉得不太好意思呢。”倾昀此刻恢复了她的高贵倾城,走到宁久信的身边,准备落座,她不会忘记,这个男子是她的饭票。 宁久信见倾昀过来了,大手一伸,在美人纤腰上一用力,倾昀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倾昀现在就坐在宁久信的腿上,她实在是怕,这个男子身子那么不好,自己会不会把他压死在新房里。现在这个姿势是有些羞人的,倾昀整个小鸟伊人地窝在宁久信的怀中,那人的手就环在她的腰上,再看那人的眼,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倾昀心里一突,这个老九莫不是要和自己洞房,天哪,她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准备醉清风呢。 是呢,昨夜他带着目的,并没有碰她,就是为了今日和王后之间的暗涌,他不会今夜就想变禽兽吧,现在倾昀开始天人交战,要不要用蛮力把这个老九打翻在地上。 宁久信怀中搂着倾昀,那手在美人的腰上轻噌了两下,感觉甚为不错,怀中的身体馨香柔软,即使现在全作一团,那腰上摸着还是那么平整,曲线下凹,不盈一握,那美人的眼这这种旖旎时刻还能如此清正,和他一样无波,委实难得,这个洛女当真为美人中的极品,仙子中的尤物。 “信怎敢劳烦公主大驾!”宁久信就飘出这样一句,实在让倾昀想吐血。 “本宫乃殿下之妻,本宫觉得等殿下是件开心的事。”倾昀是吐不出血的,因为她的身体很好,不吃药她绝对吐不出。而现在倾昀她把头靠在宁久信的颈项边,整个人团着,把宁久信当做抱枕了,她的双手抽出,和宁久信的单掌交握,两只小手不安分地在那人的掌心里跳动,其实她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老九的脉。 “哦,公主真的这么想,不觉得嫁给我这么一个废人,病秧子是件痛苦的事?”宁久信并没有让倾昀摸了太久的脉,只是一瞬间而已,他就挣了出来,抚上倾昀窝在他颈项那边的面颊,触感极好,让人爱不释手。 倾昀再把手伸了上来,覆上了她丈夫在她脸上流连的手腕,她是打不死的小强,今日定要摸出老九的脉,为此她都牺牲色相了,这个家伙的手还真粗,让他这么来回摸她的脸,没两次就把皮肤摸粗了,这样的牺牲下,要是还诊不出来,她就不叫洛家倾昀。 宁久信要是知道倾昀想的,定要发作,他的手虽然比不上某人,可是他出身王室,不做粗活,那手实在谈不上是粗糙的,哎,可惜了,他遇上的妻子是真极品。 “殿下为何如此说,德沛虽然自幼寄养乡间,却也熟读女驯,既嫁夫君,便终身相托。” “哈哈哈!”宁久信又不可自抑地咳了起来,他的那只手又抽了出去,开始捧心。 倾昀眼含委屈,双手抢过那人的手,放在自己下巴处,再用头递在那人胸口,“殿下,相公!”哎,倾昀暗地里狂鄙视了自己一把,连相公都喊了,今天真是够委屈了。 “相公不相信妾身吗?”这次倾昀的一只手掐地死死的,配合这样的话语,状似宣誓,大有宁久信你如果不信,我就一直掐你的气势。 “呵呵,公主,本殿自然信你,你是圣洁洛女,只是本殿想问的是你是否心甘情愿。”那宁久信还真能忍,那手一定痛吧,这次他被倾昀抓住,居然不动了,倾昀心中一面暗骂,真是受虐狂,一面用心诊脉,一面还说个不停。 “心甘情愿?那本宫问殿下可是心甘情愿呢?殿下你说自己身体不好,可是本宫也是一样,殿下放心,不用怕配不上本宫。再说,本宫知道,殿下你心有所属,不过本宫也被人退了三次婚,我爹说了,我这样的正好配给殿下你,我们很好呀,真是绝配,本宫还是不会嫌弃你的,殿下不必有心理负担。”倾昀故意气宁久信,因为她的脉已经摸出来了,目的达到后,现在她要倒他胃口。 果然,宁久信眉头大动,可惜倾昀就是把头埋在他怀中,什么都看不到,抱着他的一个手,说地欢快。什么?不嫌弃他?他天人般的九王子轮得到别人嫌弃?还有心有所属?这她都知道,也是,当初金殿赐婚,洛奥曦就曾直斥宁王,不知道才怪,不过难道她不介意?还有什么退了三次婚,所以配他九王子,这什么逻辑,难道他只配和一个被退婚三次的女人结亲?另外这个女人还说什么,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鬼才有心理负担。 宁久信大力抽手,一把抬起怀中女子的头,那个女子因为被猛然抬起,眼中有些惊讶,如小鹿一般,睫毛扑闪,晶晶莹莹的,浴后的她居然看起来显得和他一样苍白,那樱唇上的肿还未褪,上面的伤口有些触目,但是却极致诱人。 “殿下,怎么了?”倾昀推推他,怎么不咳了。 被倾昀这么不知轻重地一推,宁久信果然不负所望,再次低咳,他叫不好骂粗话,不然…… 倾昀突然被宁久信从他腿上拉了起来,力道之大,足见他心中气大,宁久信还在忿忿,这个女人居然说他和她是绝配,不行,动不了她,他也得去降降火,消消气,可是就在出门时,他一口鲜血喷出。 “哇,殿下你怎么了?”倾昀一把扶住他,立马喊人,“来人,来人,墨雪!” “闭嘴!”这是宁久信对着倾昀第二次失控,他自己都想不通。 闭上了,眼中依然受伤,宁久信受不了这个女子的眼神,仿佛他欺负了她一般,可是明明是她一直在气他,但是碍于她帝都公主的身份,他只能压下火性,“公主先安置吧,信还有些朝政要处理。” “可是你……”这个男子就这样把血吐在她的房间里。 “慢着!”就在宁久信跨出去的时候,倾昀出声相唤。 “公主还有何事?”宁久信皱眉。 “晚上记得喝药,还有药碗不要带进本宫房间,我怕熏,另外,你进本宫房间要敲门,即使夫妻也要讲礼,还有本宫向来浅眠,要是本宫已经入睡,还请殿下不要进来了。”倾昀瞪着眼睛说着自己的习惯,说道最后那个夫妻时,报羞低头。 “知道了。”宁久信实在气恼,可他是九王子,并不容易被忽悠,他心中想起了昨夜,再看倾昀,这个公主到底是真的怪癖多多,还是不想他触碰呢?只是今夜,他也无心探究,只是这一切总会弄清,按下心思,宁久信跨出倾昀房门。 倾昀在后面看着那人的背影,命人进来收拾干净,而自己心中想着之前的诊断,宁家久信,七阴绝脉,命不过30,这果然不假,而他,想来吐血已成习惯,他的确是病体残喘,并非假装。 184 再奉茶 第二日一早,倾昀在暖暖的被窝里醒来,觉得精神大好,身旁干净一片,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真是舒服,想到这里她更加神清气爽,觉得做米虫的日子,真是好,不用处理政事,等下再出去晒晒太阳,这样过一天,不长胖是不可能的,她哥老说她瘦,估计在宁国呆上三个月,她就能长肉。 一切梳洗完成后,倾昀用了些简单的早膳,然后就把三个丫鬟,叫了进来,“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这府里,除了你家小姐我,宁久信他还有十个女人。” 那边泠语和可琪都是眉眼不动,泠语是因为无所谓,可琪是看多了,这不是很正常嘛,这个数目不多,倒是心媚一下子凑到倾昀面前,“哇,小姐,你都知道啦,心媚都不敢告诉你呢,怕你恶心。” “呵呵,恶心?要恶心也不是我,云笑栖都没有恶心,我恶心什么?”倾昀笑,昨夜她抹了药上床,今日她嘴唇上的肿消去了不少,只留一下一点伤口了。 可琪看了上座女子一眼,发现每一眼都能觉出不一样来,这个小姐她看不懂。 “现在,你们的任务来了,昨日就是让你们帮着给这个园子收撮收撮的,今日嘛,我要你们和府里的小丫头们搞好关系,给你们小姐我打听点消息。” “小姐想知道什么?”心媚眨着大眼睛。 “嗯,我想知道那十位夫人的出身来历,嫁过来后的受宠程度,反正就是她们的背景,现在的近况,多多益善。”倾昀浅笑淡然。 “好呀,我帮小姐去,这个泠语姐姐做起来一定不如心媚。” “心媚,泠语不行,你嘛,也不行,这个得可琪去。”倾昀看向了可琪。 那个女子听到这里,对着倾昀一个福身,“奴婢领命!” “嗯,可琪,你也看到了,我和她们两个都是闹惯的,跟在我的身边是需要知礼,不过私下里我们可以活跃些,对于自家人,我不以本宫自称,而对于你们,我的要求只有,做好本分,对主人绝对服从,那么我便会赏识。” “可琪明白了。” “好了,你下去吧!”倾昀摆手,直接让可琪退下做事。 “泠语!今日你有个很重要的事!”倾昀茗了口茶。 “小姐请说!” “今日,我要让墨雪出门联系点重要的人和事,你,就帮着掩护吧,不要出错,此事绝不容有闪失。” “诺!” “嗯,墨雪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你直接找他商量便可。” 无声,泠语就这样退了出去。不要说,倾昀真的最喜欢泠语了,这个女孩跟她最久,也最知她心意。 “小姐,那心媚做什么?”小丫头缠在倾昀的身边。 “心媚呀,你也有17了,和可琪一样大,怎么我就觉得你比她小呢,你看看人家多稳重。” “哪里呀,小姐,你不知道心媚只在小姐面前是这样吗?” “呵呵,你呀,今日就跟在我身边吧,等下有好戏,别说我不疼你,这样的好戏就留给你看。”倾昀笑地一脸暧昧。 “哦,什么好戏?”心媚也兴奋了。 “宁久信的小妾要给我这个正妻奉茶!” 心媚眼神晶亮,小嘴拱起,脸红扑扑的,已经在脑海里勾勒这个好玩的画面了。 ……………………………………………………………………………………………………………………………… 九王府正厅里。 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堪比五百只鸭子。心媚躲在一旁,不住撇嘴,这就是九王子的女人??? 心媚实在有点受不了,这配上那孱弱但傲然的九王子,也太不登不对了吧,就算那个老九配不上她家小姐,可是心媚不得不承认,这个老九很好看,跟她家真正的天人公子比,也不差什么太多,可这群女人? 哎,看来呀,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事情,在心媚眼里,她家公子是天人,可是她家公子的缺点绝对大,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而这个老九,品位已经沦落成这样了,她也替他惋惜。 倾昀绝对是个会享受的女子,她早上打发了两个丫鬟后,就享受了一个日式按摩,心媚的手艺实在好,按得她通体舒畅,弄完以后,她就让她的小丫鬟先去打头阵。然后让管家去通知那些个夫人们,想奉茶的就去前厅,不想的就不用去了,可是谁会不想呢。就算真的不想,也不敢说,所以全到齐了,这不,小心媚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热闹了。 倾昀在房里选了好一会儿衣服,绿的,紫的,黄的,红的,蓝的,一字铺开,心里直叹息,衣服多了也烦人,这些个衣服都没有穿过,看每件都很不错,今天到底穿什么呢? 最终,倾昀上身挑了件铅丹雀金裘窄褃袄,下着十二幅彩蝶阳皱裙,那长长的裙摆衬得她高贵无尘,正前拢发用的是珊瑚翡翠宝石琉璃蝴蝶型大凤簪,其后三层叠髻之中插了十二支乌石墨玉簪,那十二支簪一模一样,绕成半圆,只有最边上的两只簪衔了步摇,长至肩头,如此的打扮,让人不敢逼视,也正配她嫡妻公主的身份。 袅袅婷婷,倾昀就来到了正厅外,她是一个人,摒退了王府内的随侍,心媚一看小姐来了,立刻谄媚一笑,迎了上去,“小姐!” “怎么样?热闹好瞧吗?”倾昀压低了声音,步子不改,慢慢往前走,十分高雅。 “太有意思了,小姐,你等下等忍忍,我怕你笑喷。”心媚压住心思。 “呵呵,我倒想看看什么能让我笑喷。” 说话间,倾昀和心媚已经踩入了正厅院落大门。 那五百只鸭子在看到那边的红色人影后,一下子全安静了,那总管仆役全都弯着极低的腰,而其他人敛眉垂首,心媚心想,哇,这变得也太快了吧,这些女人怎么控制的,现在那里站的,怎么看都是大家闺秀,刚才的那股劲儿哪去了,前面那一个个不是说不耐烦,就是说腿酸,还有就说公主架子大吗,可是现在那一个个站地恭恭敬敬的,都是谁呀。 倾昀面上铅丹朱纱,雍容华贵,步步生莲,就这样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走进大厅,坐于主座。这刚一坐下,就听一众女子声音,“妾身见过大长公主!” 嗯,很好,称谓不算错,倾昀淡淡地,她的声音无波,“都起来吧。” “谢大长公主!”那一排女人的声音很齐,在称谢后,也都起了身,她们中许许多多都抬起眼直视面前的公主,而倾昀一样在看她们,发现了,不愧是宁久信的女人,比那些丫鬟强,她们抬头抬地忒快,一点没有害怕的情绪。现在一群女人都是站着的,倾昀没有让她们坐,她们就只能站。 顾全在一旁行礼道:“秉公主,众位夫人们都想给公主奉茶!” “嗯,好!”倾昀依然淡淡的,让人品不出情绪来。 听到倾昀这个话,旁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只见下首一个穿粉红的女子扭着腰就上来了,看这个颜色十分配她,就像个小妾,她身后一个丫鬟扶着,待到走进站好,倾昀才看清她,美人,是个美人,不过也就这样了,只是这眉眼勾着,有些挑人,其实要说这美人哪里没有,帝都实在处处美人,倾昀都看刁了。 “妾身给姐姐敬茶!”说完,那个女子就跪了下来,递到倾昀面前。 她是笨蛋吗?倾昀实在不知道怎么评价,还是说,这里就这样,是自己的问题?倾昀现在望向那顾全,只见那个管家干笑两声,“这是舞夫人。” “颜侧妃没来吗?”怎么可能没来,这下面规规矩矩还站着九个女人,要是她没来,那就是昨晚老九被倾昀气到兽性大发,临时拉了个丫鬟临幸了才可能,但看他那吐血的模样,恐怕是有心无力。 “妾身在此!”人群中闪出一个着鹅黄的女子,淡若雏菊,虽不是至美,但也是清秀可人。 “礼数不可废,既敬本宫是正妻,想要来奉茶也得照规矩,从侧妃先开始吧!”倾昀不看那下面的女子,心想她们不把侧妃放在眼里,那是不是有一天也敢欺负到她的头上,这宁国果然呀,有那样愚蠢的王后,所以这里才那么不正气,哪里像帝都,皇后大气聪慧,下面一派井然。 诚然,倾昀对于礼数看的并不重,可是这礼数要是不遵守,那麻烦就大了,这里是古代,不是她前世的地方,讲平等,你就做梦去吧。 那边颜侧妃听了倾昀的话,愣了片刻,不等她明白过来,早有机灵的丫鬟,端了茶碗上前,而她也恍然醒神,接过走上,大大方方地跪下,“妾身颜露涵请大长公主喝茶!” “善!”倾昀接过茶碗,眼角余光一扫那个依然跪着的粉红美人,那脸有些扭曲,只是碍着倾昀的身份,现在硬是忍着,手端着茶碗,那指节有些发白了,可见觉得屈辱不小,但这屈辱是她自己找的。 倾昀浅尝一口,这茶是大红袍,也算得不错了。 “颜侧妃请起!”喝完茶,倾昀虚扶一把,让那位侧妃起身,然后略微大了点声,“给侧妃赐坐!” 那么,现在这里坐着的惟倾昀和颜侧妃两人,站着的却很多人,跪着的还有一个,看到那边颜露涵已经坐下了,那舞夫人再次高举了茶碗,对着倾昀,“妾身舞儿请姐姐喝茶。” 倾昀没有接,再次转了目光对上了大管家顾全,“顾总管,这舞夫人也是侧妃吗?” “回公主,非也!”顾总管已经明白了这个帝都出来的,甚是讲规矩的大长公主的心思了。 “嗯,那么……”倾昀再望下首跪着的女子,“舞夫人的这杯茶不应该敬给本宫,喝你这杯茶的话,那就该进你的位份了,这事本宫做不了主,还得问九王子才好。” 那下首女子不甘的眼抬了起来,极不甘,倾昀的话在平等人士眼里有点可恶,人家好心好意给你敬茶,你居然等级观念那么重,可是没有办法,倾昀就是不想喝她的茶,喝那个颜侧妃的茶她都觉得烦,更何况这个舞夫人按照规矩,确实没有资格对她敬茶,这是在古代,不是现代,倾昀的做法实在是对的,无错的。 但是倾昀的话也有水平,不是那么得罪人,她要是直接说,你也配给我敬茶,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那么说就是直接抽了那舞夫人,实在是给自己树敌的,可现在这么一圆滑,就变成了她的无奈,没办法,你要找,找老九去。 但这一切只是表面上,那舞夫人还是不甘了,还是对倾昀生气了,这是免不了了,只是说现在这样的回答总比直接说她身份上低贱强。 “好了,夫人请起吧!”倾昀这样一吩咐,那舞儿再不甘也没办法,只是倾昀从她眼里读到了,这个女人不安生,慢慢来吧,以后再看。 倾昀看看她们,“各位夫人也请坐吧,然后介绍一下吧。”她端坐正中,面罩轻纱,难辩喜怒。 那一群女人听了之后,纷纷落座,然后接下去就是她们的吵吵声,这个说,妾身叫玫儿,这个说,妾身是夜儿,妾身是柳儿,…… 总算介绍完了,倾昀从来不热情,但是她也不恶毒,不会第一次见面,为了立威,就把茶水泼人一脸,或者打一个骂一个,这种事她做不来,更不屑,但是规矩还是要立的。 “诸位皆是九殿下的人,日后相处,和睦便好,今日算是认识了,往后就按规矩来吧,本宫是帝都公主,一言一行,必会以身作则,诸位只要做好规矩,就无事了。”说完体面话,倾昀把目光转向了那颜侧妃,“颜侧妃,平日里忙什么?”让倾昀喊她妹妹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代表了承认,她连自己是九王子的女人都不想承认,何况其他,喊她名字,还没到那个份上,只有喊侧妃了。 “回公主的话,妾身平日就是绣绣花,弹弹琴,并无其他。” 倾昀再寒一把,这女人窝在内府,果然是要发霉的,她可不希望以后这样。 “嗯,以后有空可以走动下。”这是倾昀说的最亲热的话了,也是她想说的最后一句话,今日的奉茶算是结束了。 就在倾昀想起身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一个很好听,但很让倾昀烦躁的声音,“哟,今日什么日子,外面百花凋谢,九殿下你这正厅里,倒是春意盎然,让人艳羡呢。” 那一众女子都将目光投向了发声处,哎,实在养眼呢,连倾昀都承认,没办法,美男就是美男,她一样欣赏。这宁久信确实倾国倾城,这段染尘确实邪魅勾魂,身后的漩无双虽然比不上他们,可不能否认也是美男子一枚呀。 倾昀心里承认,眼也不迷惑,只是静静扫视宁久信的这一群女人们,嗬,那一个个小脸红红的,跟刚才迥然不同呀,那含羞带怯,都在看谁呀,看她们那眼珠子转来转去,倾昀实在不好锁定目标。只有那颜侧妃那双眼是能肯定的,她一直是望着九王子,非常之不转眼珠。 宁久信果然不一般,走进这厅里,也不给倾昀行礼,胆子真大,胆肥至斯,而且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侍妾们,直接就坐上了倾昀边上的另一个主位,好像就怕累着自己,然后那眼半闭,勾人呀,悠悠闲闲地歪着,真不知道,这么“弱”的男人怎么掌控宁国的。 那边漩无双淡淡一个施礼,“见过长公主!”,这个礼分量很轻,但是有了就好,不像旁边一个,站在那边动都不动,左看一个小妾,右瞅一个美人。 “段太尉,膝盖难道坏了,连打弯都不会了!”倾昀正襟而坐,对于宁久信,她就算了,那毕竟是丈夫,是饭票,不过这个段染尘,她实在不想那么给他面子。 这句话出来,宁久信的眸子微微开了点,斜了目光看向自己的妻子,不过依然不言语,那边下首好几个侍妾睁大了眼,仿佛不敢相信。 “呵呵,公主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在下膝盖坏了。”段染尘笑地妖媚。 “是吗?”倾昀的声音染上了笑,然后对着身后的心媚,“心媚,帮太尉大人把把脉,看看哪里坏了。” “诺!”心媚暗笑,她也看这个段染尘不舒服,这也是男人?分明是妖精,今天小姐让她跟来就对了,她蓝雾雨小魔女一个,看整不死他。 只见心媚走到段染尘的身边,对着他一笑,这笑容里全是算计。 “呵呵,美人一笑,在下的病就好了许多!”段染尘也笑,那些侍妾们,有些就差眼里没绽花了。 心媚才不管,手一伸,摸上了那人的脉搏,煞有介事地把脉,其实她哪里会,把了半天,对着倾昀一个稽首,“小姐,段太尉的膝盖确实坏了,您不好怪他。” 这一听,那边漩无双和宁久信都看向了这个小丫鬟,那日闹洞房时第一次见,很是娇媚的一个女孩,但是她的媚里带正,不是那种俗艳的,听她这么说话,想来也迷失在段染尘的必杀一笑中,这个段皓苍呀。 “哦?心媚把出来了?”倾昀对上小丫头的笑,就知道她要使坏,自己更知道,这个坏就是自己授意的。 “是呢,美人,你可要向公主证明,在下实在是不得已呀,这膝盖嘛,看到有些人就是不会弯。”这话就是针对倾昀的,说德太有水平,什么看到某些人,这其中的挑衅太明显,这就是故意说,我就不跪你,你这个大长公主,我还不放在眼里。 “小姐,真的,段太尉,他实在是可怜呀,他那膝盖确实有病,请小姐原谅他。”心媚瞪大了眼,极诚恳。 “你只说有病,本宫看来也确实有病,却不知道什么病,但既然心媚这么说,定是有道理的,只怕还病的不轻,心媚,他不会病入膏肓,马上归天吧。” 倾昀一面说,那段染尘的眉头一面跳,那边漩无双觉得,今日和他们一起,乐子有点大,从来女人见到段染尘就想蜜蜂见蜜糖,今日这般,少见,委实少见,那公主一口一个有病,分明实在骂他脑子有病。 “小姐,病入膏肓不至于,只是嘛……”心媚着实有些心疼地望了眼段染尘,再低下头,想了想,抬起眼看向她们小姐,“段太尉估计女人太多,夜夜笙歌,这阴阳双修,修地勤勉了些,现在心媚诊出他就是肾虚,阳损,精亏,所以带动了膝盖不会动。” “扑哧!”漩无双没有忍住。 其他人,那些侍妾仆人都傻了,这是从来不吃蹩的段太尉,说他肾亏?段太尉何人,据说夜夜会佳人?可是他精虚? 段染尘也傻了,就瞪向旁边的小丫鬟,可是那小丫鬟半点不怕,还一脸关心,“太尉大人,心媚说的可句句是实,您这膝盖不弯,可得快点治,不然再过点时间,就要彻底完了,现在只是膝盖不会弯,日后恐怕,哎……”小丫头状似无限悲戚地叹口气,回到她们小姐的身后。 倾昀高兴,这不愧是她的丫鬟,三个丫鬟里就心媚可以,只有她如此精怪,其实倾昀自己也行,不过嘛,她得顾忌点洛家声誉,不能太过。 段染尘无语,众侍妾明白了,这个就是大长公主,半点不看段染尘的面子,就连九王子,她见了也不行礼,端的高傲,那边漩无双一直在咳嗽,他是因为茶水呛到气管里了。 “好了,既然段太尉那么亏损,本宫也不计较了,九殿下……”倾昀转了头,看向自己的夫君。 “公主!”宁久信一样看向他的妻子,顺带打量那个小丫鬟。 “今日本宫见了下这内府美人,觉得甚好,九殿下日后如若还有需要,本宫自当尽人妻之责,为殿下多多物色。现在嘛,本宫也乏了,就此先离开了。”倾昀说完就站了起来,她绝对不需要宁久信的批准。 “公主慢走!”宁久信一样站了起来,夫妻俩相敬如宾。 随着宁久信,其他人一样站了起来。 “公主,在下已经命人去找孔雀昙的种子了。”漩无双望这个大长公主。 “谢谢!”不必说,倾昀明白,漩无双如此说,这种子应该是找来送给她的,所以倾昀道谢,谢过之后,刮起一阵香风,美人飘然离去。 185 三日归 一路往清耀轩走,倾昀感到心媚一直忍地辛苦,而一回到自家园子后,她便笑个不停,倾昀对着这个小丫头,很是无语,只有摇头。 而倾昀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回想起那一个个侍妾,她的心里就有点奇怪,那些侍妾看向其他男人的眼,还有宁久信对她们的态度,这个老九当真无情。这个王府,这个新“家”也烦人,倾昀觉得自己又到了一个陌生的,要重新适应的环境了。 不过该做的事得慢慢来,倾昀不会乱了方寸,她来这里是要享福的,最好没人挡着她,她要舒舒服服的日子,所以现在她收拾了一下,就吩咐了一帮厨子来到她这里听训,首先她说了自己的要求,然后把宁久信的三餐也给规定死了,对于这个七阴绝脉的男子,她决定亲自出马调制药膳。 只是倾昀的要求听的一帮厨子眉头大跳,一开始只是想这个公主怎么要求那么低,要吃的东西很简单呢,不过再往后听就不对了,这要求的也太精致了,再听到后面的要求,哎,都叹口气,怎么办,没办法,照做吧。 倾昀自认为她对于宁久信十分地有情有义,那人利用她对付政敌,她不在乎,而且还会帮他,就说昨日倾昀在王宫虽然把他气地不轻,可也帮他传递了个消息,就是这个老九病入膏肓,快见阎王去了,那么费心,就是帮他掩饰,倾昀觉得自己还是很贴心贤惠的,现在还帮他调理饮食,世上哪里去找她这么好的媳妇儿。 用过午膳后,倾昀消停了会儿后,又叫了管家过来,弄得这顾全有一度以为他不是宁久信的管家,而是大长公主的跟班。这次倾昀让他把礼单拟出来,明日她要三朝回门,这样一说,那顾全就有些懵,这三朝回门,没错,是熙朝人的习俗,可是这大长公主的家在帝都豊平呢,那明日回门,往哪里回? 倾昀呢,自有计较,她就算不能回帝都洛家,可是她也不能放弃这个狠斩宁久信一刀的权利,而且明天是她可以大摇大摆出九王子府的机会,她干嘛不要,不要就傻了。 谁说她大长公主在华然只是空壳子,没有势力,谁又说她没有权利,谁敢说她没有娘家,别忘了她是姓洛,这里,宁都华然,也是有洛家旁系宗亲的,她明日就往旁亲家回门。 顾全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倾昀一个眼风给扫回去了。这人唯有叹口气,哎,说什么呢,蛮女之名果然不假,反正也不是什么大要求,就去准备吧。 堂堂王府之内,这点东西还是拿得出的,而且女子三朝回门,实在是件大事的,所以这件事还是得回禀给九王子的,顾管家打定主意后,就回去了,倾昀不管他怎么想,明日她必回。 看着手中的娟纸,倾昀明白墨雪和泠语从未让她失望过。那上面全是用密码写的,和不同人联系,不同的密码,就算来到这里,倾昀依然需要和帝都保持联系,在大哥接手之前,她不会放手,她要把握自己的人生,只要有什么消息,帝都人都会联系她,她不能真的做聋子瞎子。 这一次,倾昀只是打算联系一下,没想到居然已经消息传来,而这个消息直接让倾昀白了脸,气息也跟着不稳起来,单手敲上桌子,“好你个文炫,你好!” 墨雪第一次见到他家小姐如此,站在一旁没有言语,但是他明白那个文炫定是因了什么事,惹了小姐不快,而且不是小事。 倾昀真的没有想到,费心调查半年,居然发现这样一个结果,那个文炫,他,他居然隐瞒了如此重要的事,文炫呀,其他都可以不理,但是,你如果娶宓乔,我洛府的思思,只是为了一己私欲,那你打错了算盘,洛家人虽然从来看重亲情,可是洛家人也是天下最无情的氏族,危机关头,我们什么都可以抛弃。 倾昀想的没有错,洛家人有情也无情,如果不是无情,不会代代看重血统,重视嫡系。洛家人有他们的无奈,倾昀在很小的时候就对她大哥说过,即使她死在她大哥的面前,也希望她大哥不要失了分寸,反之亦然,她洛倾昀不会因为洛奥曦而做出冲动之举。 这个文炫如果是因为喜欢洛宓乔,那么倾昀可以原谅他,可是如果他心存利用,那么对不起,他打错了算盘。 按下心思,倾昀开始草拟书信。洛氏家主,手中握着的最重要的力量就是洛门十卫,华姨和明叔就是属于其中,他们是最忠于洛家的人,也是最忠于倾昀的人,这次来定都,倾昀带了3人,他们先来一步,已经找好了位置,他们在这里只有一个任务,守护倾昀,唯其命是从。 封好书信,倾昀交给墨雪,让他继续代传。 倾昀的得力丫鬟可琪的消息也来了,原来那个颜侧妃是御史颜瑞的庶出妹妹,送了妹妹来做侧妃还是他们父亲在世时做的决定,颜露涵来这里三年了。倾昀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四年前,宁久信和云笑栖掷花定情,世人皆知,可是这桩婚事拖了四年,宁国主就是不同意,不松口,而颜露涵就在人家定情后一年,被送了进来,这真是有意思呢,那她洛倾昀也没有什么负担了,横竖有人比自己先做了这个小三。 其他的侍妾夫人,都是一些大官送的女儿或者妹妹,全是有些身家的,她们之中没有一个是什么青楼或者舞姬出生。那个舞夫人,倾昀特别留心了下,她被送来2年,一直比较得宠,据说九殿下没事就会去她那里坐坐,比起那个不受重视的侧妃,这个舞夫人就横了许多,虽然她的父亲只是个六品边卫。 其实,这个身份,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送给王子做个侍妾,已经是抬高她了,只是宁久信既然收了她,那么她父亲的背景就有待斟酌了。 眉头轻锁,倾昀一直在思考,她在这里没有根,段染尘说的对,这里随便哪个侍妾都比她来的实在,那么她明日的回门就更为必要。 其实早在出嫁前,倾昀就把宁都的一切摸清,但她独独忽略了宁久信的后院,看来她也是肤浅的女子,谁说后院女子无作为,大错特错,看宁久信的后院就可看见宁国拉拢之动向,当初也曾有许多人荐女给她爹,被倾昀这个蛮女当了,现在这样的事在她的夫君身上看到了。 但是侍妾而已,还不足以翻天,特别是在宁久信的后院,想翻天是不太可能的。 到了晚上,那总管又来了,送来了礼单,说殿下已经同意了,倾昀淡笑,她根本不需要他同意,就算一个人回门,她都不在乎,只是那礼单,倾昀接过,一个一个勾出来,说不够体面,让总管换了,总管的脸色在倾昀说一个不行,一个不好后就变一变,直到最后一片惨白。 倾昀要的回门礼物不算过分,至少她认为不过分,但凭她送来的嫁妆,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但是单单来说这个价值,绝对是贵重的,看那总管咬牙的模样,她就觉得有意思。 倾昀也是故意的,就如当初刚到帝都,她费心探凌帝底线,现在她也要探一下宁久信,她蛮女之名能带给她的好处远远大于淑女之名,她不求做淑女,只求做蛮女。 终于在那管家快要跑断气后,倾昀微笑点头了,而那边大长公主难伺候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整个九王府蔓延,现在人人都不太愿意去大长公主那里当差,想着应该是极苦的。 这日晚上,宁久信根本连人都不见,才成亲不到三天,他就不来了,只是倾昀很乐呵,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故意放出话来,说了九殿下辛苦,让厨房给熬了莲子羹汤,自己作为正妻必应以夫为天,这羹汤做完,让管家端亲自去端给殿下,那顾全这下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个大长公主,心中暗啐自己,昨日怎么就觉得她高贵如天人,美丽不可方物呢,这个殿下也真是的,就由着他这把老骨头给公主折腾。 这个晚上,宁久信端着那碗羹汤,直接想倒了,不过却被段染尘抢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嘴里还说,“人家公主一番美意,你与其辜负,不如便宜我!” “皓苍,其他人都好说,但她是帝都公主,你,不可以。”宁久信看向他的心腹。 “祈蓦,你多虑了。” “但愿是我多虑,只是别忘了,她是公主,更是洛家女,你得注意分寸。”宁久信又坐到了书案前。 段染尘勾起了唇角,心中暗道,公主又如何?她是女人,就好。 终于,到了三日回门,倾昀着了一件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八幅长摆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一条橙红色缎带围在腰间中间,其上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妩媚雍容,额前玉昙花,清淡绝美,但无论如何打扮,倾昀最另人难忘的就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凤眸。 今日是回门,这打扮不算隆重,但是有些妩媚,正配她新嫁娘的身份,仿佛那惹了尘缘的仙子一般,那眼一扫人,就觉得勾魂摄魄。 所以,但倾昀这样子出现在门口时,宁久信也愣了一下,记忆里这个女子一直是极致高贵的,而现在看来倒实真像初承雨露的新妇,缓缓走来,身后侍女搀扶,如此娇弱无力,让人心生怜爱。 宁久信原并不想陪倾昀,但是他觉得能去见见这宁都里最圆滑的洛家旁亲实在是件好事,所以在看到倾昀勾选的礼单后,他虽然眉头大跳,差点没骂粗话,但还是应了,只为了今日,他要是不去就傻了,彻底傻了。 一路上颠簸了许久,倾昀心中知道,这洛府旁亲是极其圆滑的,他们至今没有选择阵营,如果他们是低调的,不愿惹事的,那么倾昀也就不回门了,因为她愿意给他人一方净土,可是现在这样,既然他们摇摆,正好她去看看,今天她大概要惊惊他们的。 到了洛家,因为早有人通知,这洛府中门大开,举家迎接。 倾昀下车后,见到中间一个中年男子,她立马上前,一个俯身到地,“洛氏倾昀,拜见族叔!”这是标准族礼。 那老者吓了一跳,马上扶起倾昀,“大长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请进!” 一群人如众星捧月般把倾昀和宁久信一起让进中堂,到了内间后,倾昀再拜族中长辈,可是那群人说什么都不干,那宁久信就这样看着,半点不动。 倾昀抬手揭去面纱,很是坚持地盈盈下拜,满堂之中有着许多的惊艳,更多的是惋惜还有探究,这就是族长亲女,不是随便的哪个女子呀。 倾昀明白,他们虽然姓洛,可不是直系,对于直系亲属,她很放心,可是现在,这里的人和她,他们需要相互依靠。 “今日没有大长公主,族叔,族兄们,请受倾昀一拜。”还是族礼,她一再提醒大家,她和他们都是一个姓,一面行礼,倾昀还一面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宁久信,可是那人就是不动如山。 “哦,快快请起!”坐上的老者就是洛品承,宁都华然的一个四品御史,现在他马上摆手,让这个侄女起身。 倾昀从善如流,她知道那个人不会随他一起拜,也是,就算一个王子娶了妻,也是不会随着妻子一起拜臣子的,她也不为难他。这堂上还有两个族兄,一个族弟,倾昀一个个见过。 饭桌之上,洛品承一直询问关于家主的事,诚然,洛知渊是整个洛氏的支柱,倾昀只挑可以说来聊,和洛品承如品女儿红,十分醇厚呢,宁久信在一旁低咳轻喘,却暗暗观察。 几位族兄弟却不似他们的父亲一般,他们的眼,倾昀读得出,是有野心的,也是,哪个男儿不想建功名,少年人总有梦想,只是他们到底怎么想呢,他们是宁国的臣子,在倾昀眼里,他们自然应该站在宁国百姓一边,如果要选王子自然选老九,因为洛女的联姻,人家已经把他们归做了一派。倾昀今日就是自己要先和洛家旁系亲近起来,至于以后,仕龄族叔会帮着自己的。 “叔叔,倾昀就走了,可是倾昀可不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娘家呢?” “哦,呵呵,当然可以!”洛品承眼中划过一丝了然,这个长公主想找靠山,他完全明白。 “叔叔,几位哥哥,倾昀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咯。”倾昀笑着低头,她不是算计,只是狐假虎威,他们谁是虎,谁是狐,并不重要。 宁久信也笑着称退,这一次回门,很快有人知道,传遍整个宁都,这是有心人做的,不是倾昀的意思,这个消息对老九有利,但是对倾昀呢,也有利,那么对于旁系呢,叹口气,他们一样可以选择旁人,这个联姻不会影响他们的选择,只是表面上,外人以为,老九和洛家真正成了亲家,倾昀只要借个势头就好。 186 王子妃 倾昀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她很安身立命,既然嫁到这里,她就会做好她王妃的本分,让人挑不出错来。 每日早上,她耐着性子接受那一众小妾的问安,倾昀看着那些妾室们的模样,都是恨不得把她脸上的面纱扯下来,想好好看个清楚的形容,但她就是不动,每每待她们行礼完,就赶着让她们离开,半句话不多。 白日里,倾昀时时隐居,一如在帝都的生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加紧训练可琪,可琪将会是很好的丫鬟。晚上,宁久信也不来倾昀这里,他们夫妻都无心,这样很好,但倾昀日日送羹汤,以示关心,但真正明白的人,会发现这羹汤从不是她亲手做,更不是她亲手送的,聪明如宁久信怎会不知其意。 平平稳稳的日子过了就有十天,倾昀的习惯让宁国人有些惊诧,妇人们虽需遵礼守德,可是在院子里扑扑蝴蝶,赏赏花,或者几个女子聊聊天还是很常见的,就是那柔顺的颜侧妃没事也会在王府里溜个弯什么的,可这个公主居然可以静谧到这个地步,这个委实没见过,其实不要说在宁国,就是在帝都,倾昀也是很少见的闺秀。 漩无双现在走在王府的花园里,耳听得那边三位妇人正在谈论着长公主。 “柳儿,你说这长公主怎么就能不出门呢?天天带个面纱,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别是不好看吧。” “玫儿,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听说她原本就那样儿,在帝都就是的了,没什么人见过,也不出门,还听说她呀,身子骨差的很呢。” “哎,柳儿,你可留点神,别犯了人家的忌讳,那可是公主。” “哈哈,娇儿,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说了又怎么了,她就是差呀,上次还听人说,她在宫宴上吐血呢,我这可是关心她,改天还是请漩公子给她好好把把脉,哪才是正经。”那个叫柳儿的女子一脸媚气。 “但愿是我胆子小,你没看那天,她给舞儿的难堪,半点情面不给,我们几个人当中就舞儿最得宠了。” “我看你呀,真是,玫儿,你也不想想,那个舞儿她就是没脑子,这么往上冲,不得罪人家骄傲的公主才怪。我们可不一样,说的话儿哪里错了?而且我可是打听清楚了,除了新婚夜,殿下都没往她那里去,新婚第二日,她会给舞儿下马威,那是不假,可现在嘛,她恐怕没那个气势了。” 那个叫玫儿的女子娇笑连连,称是点头,旁边的娇儿也在笑。 “你说这个公主身体那么差,怪不得殿下不愿宠幸她。” “呵呵,玫儿呀,这个公主身体差,还老不见人,只闷在那里,她有什么本事呀,还是那个舞儿才可恶。”柳儿说着说着转到了舞儿的身上。 那三个女子成功转移了话题。 漩无双从来觉得这些女子甚是无聊,今日更是觉得如此,他无意参与她们什么,抬脚就离开了,只是那句“身子骨差的很,宫宴上吐血。”让他眉头一凝,以前也是这样听说的,只是据他的观察,这个长公主双目迥然,不像身子太差的人呢,有机会他倒是愿意给她诊诊脉的,对于这个女子,漩无双还是觉得很舒服的。 他一面想,一面走,迎面又晃过两个侍妾,两个人只拿那眼乱飘,惹得他心中愈发不快,只有加快步伐,就往自己的院子去,可是待走到“微醺阁”门口,就看到管家顾全正侯在那边。 “有事吗?”漩无双不是拿俸禄的御医,他很自由。 “漩公子,这样的,王子府半个月后有宴,许多达官贵人要来贺王子新禧,所以特想来问漩公子可要出席,老奴好安排座次。” “新婚之日,不是排过宴席了吗?”漩无双皱眉。 “嗯,确实,但还有许多人未曾参加,这次还请了洛家的亲属,那日他们因是公主之亲,作为女方人家,都没有与宴的。” “行了,我会去的。”漩无双抬头想了想,答道。 “好嘞,那老奴就去拟名单座次了。”大管家轻轻一个施礼后退下。 漩无双看着那顾全退下,自己负手想了想,就往清耀轩走去了。 ………………………………………………………………………………………………………………………… 话说倾昀现在正闷在小屋里配药,她的宝贝都是亲手打理的,只是洛府的芜沁坞里,有她的暖房,可是现在,她得好好合计下,要是漩无双可以帮她种药草,那是再好不过了,但那可能吗?手上的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而且她随身的香料也喜欢自己配,看样子该是要出去一次了,也要招这里的一些师傅送些补药来。 “小姐,漩公子求见。” 说曹操曹操便到,很好,倾昀很想知道这个漩无双的医术有多高,他为何留在九王子府。 “请漩公子至兰飘亭奉茶!” 倾昀掸了掸衣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换掉,其实她的洁癖细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自于她需掩藏,心思缜密的她,不希望在身上有任何药味残留,今日对面的可是位医者。 一身素衣,一支素簪,一袭面纱,这样的女子就是大长公主吗?漩无双喝了口茶,他确是好意,“公主,这次无双来,是想为公主请脉。” “哦,漩公子为何会想起为本宫诊脉?不过本宫无病,并不需要。”倾昀笑,这个人怎么想起来为她诊脉。 “不过平安脉而已。”漩无双不知为何想替她诊脉,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 “漩公子是这王宫中的御医吗?”倾昀并不伸手,她的身体怎么样,虽然她自己并不方便诊断,可是有没有病她很清楚。 “非也,在下不过留在九王子府的一个朋友。” “朋友?呵呵,那本宫就更不敢劳烦漩公子了。”倾昀取过面前的茶,也略掀起面纱,抿了一口。 “公主不相信在下。”漩无双看着倾昀,并不放松。 “怎会?公子多虑了,只是本宫的脉从来都是御医延请旨意后,才行诊疗,现在真的不敢叨扰公子。” “哈哈,看来公主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漩无双笑了。 “漩公子好像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呢,难道真的比宫中御医还好,嗯,这倒是,九殿下也曾说过的。”终于绕到点子上了。 “不敢当,但是在这宁国王宫中,无双可以保证,没有御医可以胜过无双。”漩无双此时眉头放松,他是真有自信。 “那本宫也放心了,殿下的病交给公子应是无碍了。”倾昀眉头一挑,笑意盎然。 “公主很关心殿下?” “这个自然,本宫与殿下夫妻一体。”倾昀再泯一口茶,她气质优雅,现在弥漫在空气里是她浅淡的话语。 “殿下他的病,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漩无双叹了口气。 倾昀自然知道,那七阴绝脉怎么会是好医的呢,“本宫方便问问,漩公子是怎么认识殿下的吗?” “这个吗?殿下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公主可以放心。”漩无双根本是答非所问。 “呵呵,其实呢,本来不该本宫管的,但是,本宫是殿下之妻,多问了两句,公子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今日也是无双唐突了。” “公子不必介怀,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清楚,无碍的,公子放心吧。” “既然如此,那无双告退了!”漩无双作势想起身。 “漩公子,其实为何殿下不请宫中御医延治,而是公子你,这是件有意思的事。”倾昀看向漩无双。 “哦?有意思?公主觉得很有意思吗?” “呵呵,漩公子,莫忘了,本宫亦是生长在官宦帝王家。”一句话点到即止。 “公主,你与九殿下是夫妻,很多事当与他同心。” “这个自然,那么本宫就请漩公子从此对殿下多多费心了。”倾昀低头看看自己端着茶碗的手,笑意不减。 漩无双语意坚定,“无双自当尽力!” 倾昀听到这话,再笑转身,却看到了身后的丈夫,成婚后的十日,她第一次再见自己的丈夫,却并不兴奋,她是高贵公主,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花痴,只是他到底来了多久,“殿下!” “没想到公主在这里品茶。”宁久信跨进了亭子。 “哦,不知何事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倾昀笑。 “半个月后,有许多达官贵人想来王子府贺信与公主的大婚,届时还请公主多多准备。另外洛氏族亲,就请公主去请了。” “善,在帝都时,洛府的府宴都是本宫操持,这些不难,等下让顾全来清耀轩一次,本宫交代一下便可。” “呵呵,好!既然说完了,那信便先离开了。” “善!”倾昀微笑。 那边,宁久信和漩无双一同离开。 倾昀觉得她今次正好乘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九王子府的内务,打定主意,她便让心媚去叫了大管家。 清耀轩里,倾昀一桩一桩地布置,她的确是个好主母,原本那顾全拟的条目,被倾昀否定了大半,现下差不多就宴客名单未变了。 第二日,倾昀接待了这华然城内的大商铺掌柜的,交待了用度,听倾昀说一样,那大管家的脸白一分,直至最后,他将账册一抛,说没那么多钱,但这时倾昀却笑了。 倾昀布置的东西从来要最好,所以她从来不喜欢马虎,不喜欢将就,即使在宁久信这边也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那她何必委屈自己,管家觉得不可能,可是她觉得是可能的,他不行是他的事,但是既然她作为当家主母,便一定好好操持,拿过府权,大刀阔斧。 连着三日的忙碌,让倾昀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她现在正在园子里赏着景,散着步,觉得无限写意,外面的一切,与她无关的,她都无心参与。 但是,无论谁,都知道,这个日子不会太久,这厢外面就走了一个小妾,倾昀记得清楚,这个女子她就是夜夫人。 “夜儿见过公主!”那个女子站在很合适的位置,不远也不近,就这样福身施礼。 这个距离显示了她的家教,不愧是封疆大吏的小女儿,倾昀打量了一下她,就淡淡一摆手,“夜夫人不必多礼!” “谢公主!” “夜夫人来本宫这里有事吗?”这景是赏地有些无聊了。 “公主,再过三日就是宁国的采风庙会,夜儿是想请问,公主可有兴趣去看看?”那女子妩媚,掩嘴一笑,颇有风情。 “夜夫人请坐吧!” “谢公主!”那水蛇腰一扭,就上来了,坐在倾昀的下首,这一切都显示了,她还没有得意忘形。 “庙会?有何特殊吗?”倾昀确实不知道,她和她大哥从来没有玩过,这些熙朝人人都玩过的东西,她真正游玩过的上元节也只有11岁那年,其他的都无缘。 “呵呵,公主是从帝都来的,果然不知道呢,每年11月的采风庙会,最是热闹,这男男女女都会参加,诗人们都赶着出来采风,这可是比起花神节都不输的盛会呢。” “哦?比起上元节,龙抬头,都盛大吗?”倾昀果然不知道。 “呵呵,公主,这上元节和龙抬头吗,是个事儿,不过在宁国,最热闹的女儿盛会是花神节,这最风雅的便是这庙会了。文人骚客,贵族隐士,都会想去的,女子们吗,更会想去的。” “这倒是真的不知道,既然如此,已婚妇人也能去吗?” “公主,要是不能去,妾身怎么敢来找公主呢?妾身就是想问,公主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妾身愿意陪公主去。”那女子对着倾昀眨眨眼。 “这兴趣嘛,自然是有的,只是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倾昀考虑很多。 那夜夫人有些不明白了,坐车去或者走着去,你随便呗,用得着不知道吗? 倾昀望向她疑惑的眼,淡淡一笑,“本宫以什么身份去?是九王子妃?帝都公主?还是平民百姓呢?” “呵呵,这个嘛,就要看公主怎么想了,要是公主不在乎,自然简单打扮好,这样热闹更多。”那个女子似乎一直都是眉眼皆笑,魅惑一片。 “那九殿下会同意吗?是不是一定要夫君陪同才能出门呢?” “啊呀,公主,这个庙会这日,全城的人都会出去,殿下也知道的,这一日呀,最是热闹,殿下不会不许的,公主只要有人陪,定然无事,所以公主不必担心的。”那夜儿笑,心想果然是个公主,这礼数看的真重,这帝都的贵族呀,这么适合这宁国的风水? 倾昀心中把自己骂了个遍,你看看你活地比古人还没出息,古人都比你大胆,你看看你自己。 要说这个宁国绝对是个民风奔放的地方,这种事在其他国家是不可能的,在帝都绝对不可能,其实倾昀也是个假装的,她六岁就和她大哥去青楼了,她11岁就和她大哥去异国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喜欢做表面功夫罢了。 “好,不过本宫实在不知道怎么打扮,不如夜夫人帮本宫考虑吧!” “好,一切包在夜儿身上,公主放心,那公主是想怎么去?”夜儿扑闪着眼睛,为了倾昀答应她而高兴。 “轻车简行!” “好,公主,那三日后一早,夜儿就来公主园找公主咯。” “嗯!” “那夜儿告退!”那女子达到了目的,就扭着水蛇腰出去了。 那边可琪走了过来,“公主真的要和这个夫人去庙会?” “已经答应了。”www.sxcnw.org “公主,那这几日,奴婢去打听一下这个庙会,以防万一。” “善!” 187 蝶狂舞 三日后,刚用过早膳,那夜儿就来了,只见她一身男装,并不十分华贵,墨蓝的绣纹,玄色的底子,却很衬她的肤色,现在她是翩翩“少年”了,只是这扮地太没水平,一看就是女子,胸没有束,那前面波涛起伏,耳洞没有堵,说话还老理头发,一身女气,倾昀看了她的样子只是笑。 那夜儿看倾昀的表情,还以为公主是看不上她的打扮,不屑于扮男装呢,就马上解释,说在这庙会上许许多多女子都穿男装,这是宁国的一个特色,非常有意思的,公主如果有心,还可以粘胡须呢。她一面说一面递了一身白色男装给倾昀,而倾昀笑笑接过,让那夜夫人等一下,自己拿了衣服进了她的更衣室。 在倾昀打开了更衣室大门时,那夜儿不能自已地张大了嘴,因为她看到了里面那一排排挂着的衣服,全都是竖排地用衣架撑开,还有各种挽纱,披肩,百褶裙,好像还有许多围脖,还有那桌子上放着的,天哪,这是怎样的奢华呀。 心媚在后面看着这夜夫人的模样,有些好笑,任何人看了她家小姐的这个阵仗都会惊讶,当初宁久信这个傲然落寞的男子第一次走进来,看到这些,那神情,那眉头,那不再淡然的气色,心媚都形容不上来,那边她家小姐挂满耳环的架子就有10个,有时连她都觉得奢侈。 泠语见到那夜夫人拿了一身男装来给她家小姐后,自己也进了屋子,一样换了一身男装,现在她也是一个清隽“少年郎”,不过既然这个夜夫人说这里扮男子是风俗,而可琪的打探也是这个结果,那她也不费心掩饰女子形态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也都不遮。 倾昀在里面待地时间有些久,那夜夫人看看倾昀的那个丫鬟,也穿了男装,只是她叫不出名字,只能支吾着,“哦,这,这个,这大长公主是不是不会穿男装呀,要不要进去看看?” “多谢夜夫人好意,不过我家小姐做事,不喜欢有人打扰,如果小姐不说话,我们决不能擅入,不然小姐的怒火当不得假。”泠语的声音很冷。 那夜夫人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就在这里冷场时,她见到了那风姿绝世的白衣公子,那一眼望去,夜儿直觉得,整个世界明媚到了天荒地老,要是这是个真男人,她就是为“他”死了都值,她从未见过大长公主的真颜,现在是第一次,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女子,确实是天下第一“贵”女,无人可比。 “公……,公主?”夜儿觉得自己真没出息,被个女人迷成这样,当初见九王子的时候,虽然也傻了,可是那是个真男人,而且也没像现在这样,现在这个明知是女人,可是自己的小心肝儿在扑扑乱跳呢,这个“男人”比九王子更美貌,更秀气,可不是嘛,这是个女人呀。 只是那夜儿从头把倾昀看到脚,总觉得这就是个男人呀,诚然,现在倾昀扎了围脖,掩住了颈项,让人看不到喉结,她掩去了耳洞,束住了高耸的胸部,她穿了高板鞋,抛弃了夜儿为她准备的衣服,选了自己的一套白衣,风流少年,如磨君子,倾昀的衣服里还准备了迷粉毒药一应物事,她要有备无患。 “走吧,夜夫人,对了不必唤本宫公主了,不知夜夫人多大?”倾昀微微一笑。 那夜儿要晕了,缓了半天,“啊,哦,夜儿今年19.。” “呵呵,那还比本宫大一岁呢。这样吧,夜夫人,本宫今日便唤夫人夜儿,夫人便唤本宫倾公子好了。” “啊,好,倾公子!” “善!”倾昀大步流星往外走,本来她也想带个斗笠,但根据可琪的消息是,今日不好戴的,这个采风庙会甚是疯狂,要是带了,说不定也要被人摘了,倾昀觉得这样也就不麻烦了,但是她常扮男子,可以半点女态都不露,这点事别人比不上的。 身后是小媳妇一般的夜儿,还有一个便是也不露女态,但一看就是女子的泠语,暗处还有墨雪随时跟随,倾昀觉得安全上可以了。 今日这个府上除了下人外,几乎全部出动,倾昀本想问问那宁久信或者漩无双,可是她是一个女子,要是问他们,恐怕不妥,所以她也不多话了,直接就往外走,她和夜儿舍弃了代步之车,选择了步行。 这路上天哪,都是人,倾昀第一次感受到这宁国的奔放,一路上那拿眼勾她的女子恐怕都上了三位数,要不是她身旁有个娇俏美人夜儿,还有个冷艳美人泠语,倾昀真不知道,那群女人是不是要把她抢回家,直接洞房了。 “咳咳,大长……” “夜儿忘了,晚生姓倾。”倾昀打断了那个女子的叨叨。 “是是,倾公子别怕,这个,宁都在这一日,是疯狂点,不过他们平时都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放心,放心哈!”夜儿也没想到。 “听说有一年,九殿下出行,结果踩死了五个美人,就是在这庙会之上吗?”倾昀开始了然了,本来她也奇怪,怎么就能光踩死美人呢,这宁国没有京畿护卫吗,不过现在总算明了了,但是她也知道应该没什么事,她不是宁久信,没有那么大的身价,不过有那么多人捧她,昨日可琪也打听了,就是疯狂点,追逐雅士,应该不会太过的。 “啊,是,那是5年前的事了,后来殿下出行庙会,都不敢拉起轿帘。” “那就对了,免得害人害己。” “啊,什么?”夜儿很懵,她觉得有点不明白这个大长公主了,现在她粉唇散着莹润之光,明明一看就是天女国色,可是这姿态,怎么看都是男子呀,好一个绝代公主,如此不俗。 倾昀在夜儿和泠语的当中,她眉头冷然,让人不敢逼近。 现在是白日,可是这宁都已经差不多水泄不通了,一群女子在前面疯狂喊着,“五殿下,五殿下,妾如白玉,望君垂怜!” 这时倾昀浑身生寒,她不行了,怪不得,那老五,老十在帝都,都不想娶她呢,这里那么多疯狂少女,对他们如此膜拜,谁愿意娶个长公主回家供着呀,这个宁王忒“照顾”这个老九,把自己这个烫手山芋就扔给这个儿子,其他儿子都是宝,就这个儿子是草呀。 倾昀在那里嘴角抽搐,泠语也是,她还没想过,这里的女子可以到这个地步,这里果真是冷氏皇姓统治下的熙朝吗?那边夜儿一样在抽,她抽是因为看到倾昀他们的表情,而且这个有点彪悍,可是在华然一直如此的,要说更彪悍的还在后面呢。 “哇,七殿下,七殿下,巍巍如山真丈夫,妾柔情似水只为君!”一群女子追着那马车不停地跑。 这一日不得不说,宁都是疯狂的,倾昀觉得,她要是不来见识下,过了后,她都会打自己,这个太有意思了,实在不知道,他们对于已经娶了正妃的宁久信会如何?这想着想着,倾昀就问了出来。 那边夜儿只能干笑,“呵呵,呵呵,这个,倾公子自己看吧。” 从她的反应里,倾昀已经看到了结果,她笑了,果然乐子大,宁国实在好玩。而她这倾国倾城的一笑,让人群里本就盯着她的女子,都疯狂了,没了理智了,一下子全部涌了过来,“哇,看,那位公子,哇,神仙!” 一个女子最为大胆,不顾泠语的冷眼,一下子冲到倾昀的面前,“公子真乃神仙下凡,妾实慕君甚深,愿为公子仆婢,望君收容!”说完,她盈盈下拜。 旁边的女子们,因为了这个女子,全部看向了倾昀,而那边,追七王子的不追了,追五王子的也不追了,里三层外层地把倾昀包围了起来。一群女子欢呼着,高唱着,但也并不打断那边拜着的女子,只是起哄,她们觉得这是件雅事,不可搅扰,但是可以一起参与,这不,那同时又出来了几个女子,一起拜下,亦说了爱慕之词。 倾昀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是夜儿可熟悉的很,“众女无望,公子有托,望汝速离。” “哇……”那下面跪着的四个女子哭开了,跑了。 好了,倾昀以为没事了,就继续往前走,她觉得这里的女子够奔放,也不痴缠,还是很不错的。可是结果没想到,一批批,一层层,前仆后继的女子们,如此痴狂,如此疯癫,这厢里夜儿和泠语忙死,前面五王子和七王子的车驾也已经停下,两人直直看见那天人娇颜,一个唇角勾笑,一个面无表情。 倾昀的手被泠语攥在手心里,她的眼染上了征楞,这太吓人了,而夜儿和泠语被那层层的女子人潮弄得极是无语,毫无办法,一直在被冲撞。 突然,泠语腰间软剑祭出,“噌愣愣”一身脆响,她爆喝一声,“闪开!” 夜儿被吓了一跳,倾昀也懵了,那些女子都傻了。泠语乘着所有人怔楞的当口,手环住倾昀纤腰,一个飞纵,上了房檐,以轻功逃匿了。 下面的女子们更是疯狂了,“神仙呀,公子,妾身只需嫔妾之名,永伴君子。” “妾身愿为婢女!” …… 下面的夜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倾公子,夜儿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吧。泠语实在没有想到这一日,居然会是如此的,她傻了,她虽然不是被那《女戒》《女驯》给荼毒的拘礼女子,可是也不能接受,这个宁都居然奔放到这个地步了。 来到一个僻静处,倾昀快笑地直不起腰来,泠语看到她家小姐这样,她也一起笑,主仆俩弯着腰,好一顿笑。 “泠语呀,你什么时候,如此落荒而逃过,这群疯狂的女子恐怕是吓到你了。” “小姐,可琪本就打听了,这一日,宁都的男子都会出来,女子也是,可疯狂一日,为自己招婿,一年之中,只今日可放开,可是未曾想竟到了这个地步,这实在想不通。” 这主仆俩只管在这边没心没肺,大声地笑,可是后面居然又跑来几个女子,一见到倾昀就两眼放光,屁颠屁颠地往这里狂奔。 倾昀不行了,这次是她拉起泠语,没命地跑,被那群女人堵住,还不把她当场拆了。可是倾昀越跑,那群女人越高兴,就在后面追着,还唱着,“妾春意正闹,红姿娇秀,郎何故奔走,且与妾往家转。” 往你个头,倾昀只顾跑,出了前面,就是胡同口。 “小姐,那边。”泠语伸手一指,她现在也被那群没有武功的女子逼疯了,跟着她家小姐乱跑,俩人手拉手,那手心里都是汗。 出了那胡同,那前边居然也有女子朝倾昀扑来,倾昀已经彻底无语了。 “小姐,怎么办?”冷情如泠语,不再会第二次对着没有武功的女子亮出剑来,而且看她们的架势,已经不怕了,知道泠语不会拿她们怎么办。 “嘟嘟嘟!”这时马车声传入倾昀的耳朵。 她二话不说,第一次她拿出山大王的气势,放开泠语,以“光”的速度,一下子窜到马车前,双手一张,“停!” 那车夫估计没见过这样子的强盗,那个男子的围脖已经已经奔跑而凌乱了,头上的冠也歪了,可是怎么看怎么像谪仙,偏还做出一副凶狠样,不过觉得这个公子不是平常人,应该是个贵人,而且车夫也不忍心伤人,要是把人踩死了,他得不偿失,怕也吃罪不起,所以只有停下,想不到他刚一停下,那个拦车的人一个纵身,就跳上了马车。 “哎,你干什么?”车夫不干了,这又不是她包的车。 “闭嘴!”宁久信老让她闭嘴,现在她也学学,“再说送你进宫当太监!” 那车夫没话了,吓住了。倾昀对着身后,“泠语,上!”,然后再故作凶狠对着车夫,“你,全速赶车” 说完,倾昀一下子钻进了马车,要是她在外面呆着,估计那群色女得把马车拆了。 刚上去,她就扑倒在车厢里,大口喘着气,“泠语,以后打死我,也不在这庙会上扮男人了,这简直是要命呀!” 倾昀觉得实在憋屈,她扑进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跑着的人突然停下来就是会这样的,现在她喘气完了,觉得也发完牢骚了,总算缓过来了,猛抬起头,却整个人被钉在那处,眼前一人,容光似仙,气质出尘,温和飘逸,只是这次这个从来眸光浅淡的男子,却笑如旭日,如此晃人。 倾昀不可抑制地捂心咳了起来,半响才冒出一句,“你好呀,国师!” “好,大长公主!” 188 压国师 倾昀觉得窘迫之极,完了,被人笑死了。她从来不是个这样的人,现在这窘迫第一次光临她,她好比被人捉奸在床一般,这偷偷显露个本性,却被捉个现行。 而且更要命的是,倾昀她还把泠语弄丢了,自己根本没有想到泠语居然没有跟上。现在她脸上有汗珠,发冠歪斜,实在应该是非常不雅的,另外刚才她威胁车夫的话,大概也被圣镜缘听去了,算了,不要活了。 圣镜缘见到这样的倾昀,觉得很是愉快,他的心情从来平静无波,可是今日他居然感到了飞扬,这样的公主让人觉得很可爱,与她平日大大不同。圣镜缘觉得这种飞扬愉快是很有意思的心理,好像从没有光临过他,低低抿了一口茶。 圣镜缘不需要问倾昀原因,看她一身打扮,还有外面女子的狂喊声,也能猜到一二,这就是他为什么只雇了最简单的马车的原因,本来不想今日入城,可还是来了,不知道为了什么,更没有想到一来就遇到了大长公主,还是这副模样,实在很有意思。 “公主要喝一杯茶吗?” “善!”窘迫过后,倾昀还是倾昀,她扯了扯围脖,干脆拉掉了,反正现在也被汗湿了,捂着也是烦人,等打理了下发丝后,她又是那个高贵倾城的大长公主了。 圣镜缘手下的茶炉已经热了,正好可以用,看他的泡茶手法也是一流,倾昀觉得这“日铸雪芽”,按圣镜缘的动作,应该能泡出好味道,她还是满意的。 “请!”圣镜缘递出杯子。 “多谢!”刚才一直跑,倾昀的确需要一点东西来润润嗓子了,现在喉咙里都能感受到铁锈味,倾昀本人极不喜欢,所以这杯茶实在是好。 “公主也在这采风之日出游吗?”圣镜缘的音调从来听不出什么,可是却和宁久信的不同,他的声音里不见寂寥,只有仁慈的感觉。 “嗯,有人对本宫说,今日是宁国盛典,本宫易装出行,只是想亲历这盛典,却不想……”倾昀摇摇头,叹口气。 圣镜缘笑了,再次笑了,他很少笑,这一真心的笑真的是晃人的,“不想如何……”圣镜缘笑,他存心逗倾昀,他自是知道这个盛典的,不过看对面女子的模样是应该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刚才被追地那么惨。 “不想这里的女子如此勇猛,以后上阵杀敌,让这些女子拿出那追夫的本事,就保证所向披靡。”倾昀再饮一口茶。 却不想,她的这句话引得圣镜缘开怀大笑,那笑声直直传出车外,车外的女子们都被这马车上充满磁性而低沉的笑声吸引。 倾昀坐在马车上,她还不至于迷失在这笑声中,可是她有些傻,到底哪里好笑,如果是她大哥在旁边,定会刺她两句,如果是洛隽斌,定会说,那战场对面至少得有你哥我这样的佳公子才行,如果是老九,不知道,对他还不了解,可是圣镜缘这次笑地实在莫名,倾昀觉得今天都抽了。 圣镜缘笑过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想笑,再看对面女子那懵懂的眼,他的心再次颤了一下,那眼如此纯净,外人总说他如天山之雪,遗世之玉,可是他觉得这些形容放在这个女孩的身上才适合,别人看不出,可是他却能辨出对面女子身上有着一种圣洁之感,这种气质绝尘难得,即使现在,她依然是不可侵犯的。 倾昀听到圣镜缘已经停下了,觉得他正常了,就抬头看他,“国师这是往何处去?”不经意抬起的眼,就望见圣镜缘一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让她又再次有些莫名,今日果然都抽了。 而圣镜缘在接触对面女子清冽如冰泉的眸子后,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本就要考察各处风土,现在行至宁都,并无目的,只是到处看看。” “嗯,那还是不要下车了,等到了驿馆再说吧,不然恐怕国师难以成行!”倾昀说的真心,圣镜缘这样的绝色美男是要被拆吃入腹的,还好她只是个假男人。 “公主说的是!”圣镜缘再次恢复了他的谪仙模样。 倾昀就歪在圣镜缘的马车上,她今天弄丢了夜儿,又弄丢了泠语,好像也不见了墨雪,不过想到墨雪,倾昀就有隐隐的担心,这人不会已经被一群女子拆了吧,要知道墨雪也是长的不错的,到了这里,倾昀不禁又冒冷汗,要是墨雪被人……,她不敢想象墨雪会用什么态度对人家女子,这实在难为人。 倾昀在这边想着墨雪泠语,圣镜缘在那边想着,等下到了驿馆,怎么送倾昀回去,这个宁都不到半夜是不会消停了,倾昀今日的打扮不被一群女子疯追才怪。 不过这时外面一个惊马,能不惊吗?前面一群女子太癫狂了,围住九殿下的车驾狂喊,狂叫,这个声音尖锐刺耳而且洪亮,把那马都吓得腿直哆嗦,耳中只有无数女子的轰鸣声,“九殿下,九殿下,妾慕殿下甚深,不求殿下眷恋,但求赐见一眼。”天哪,看一眼就饱了。 还有其他女子,“九殿下,妾为奴为婢,不求名分,九殿下,只求入府伺候。”嗯,这个觉悟高,先进府,你以后不要名分才怪。 外面吵扰不休,马车内,倾昀听着那些声音,心中生气,却不忘评价,可面上很是有些尴尬,她苍白绝美的脸红了,如染上了晚霞,眩美无比,身子挣扎了两下。 为什么挣扎呢,因为惊马,车子急速停下,那惯性使然,把倾昀一下子甩到圣镜缘身上去了,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姿势,倾昀在上,圣镜缘在下,美女压美男,不过两个人的表情都不那么自然。 倾昀压住了圣镜缘后,心中还没心没肺地想,还好还好,自己没有一下子撞到门牙,也没有亲上人家,这还不算太尴尬,要是她轻薄了国师,那就糗大了,这边她挣扎两下,就想下来,可是下面的圣镜缘就是双手紧紧缠着她的腰,两人贴地严丝合缝,就没让她下来,“国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撞伤你了?”倾昀只有化尴尬为不尴尬。 这时,饶是圣镜缘也有些脸红,他放开了倾昀,让她起身,其实刚才倾昀撞过来的时候,他可以躲开,但如果那样,倾昀就会撞上马车车厢,这就比较痛了,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己接住她,双手环上她,可为什么他会毫不用内力承住那冲击,而是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倾昀扑倒,他不知道,只是这种情况让圣镜缘突然笑不出来了,他觉得真的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还是需要再静心才对。 倾昀并不知道他心中想的,只在心里叫苦,她想快点离开这里,刚才扑倒国师,要是传出去,她会不会被熙朝百姓拉出去鞭刑呀,这个地方果然不是人呆的,处处有陷阱,坐个马车都不安生,要是和大哥在一起该多好,就算扑了他又如何,她还能踹他两脚解气。 车子就在那一波波女子不住地呼喊着九殿下,九王子的声音中缓缓行驶。 “公主不想出去看看吗?”圣镜缘看着那恢复正常的女子,她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快,当初被自己救下,她就能如此放松地问自己要衣服,要沐浴,这绝不是一般女子会提的要求,人家说大长公主精致洁癖,他看来不假,可是也是很有胆色的一个女子。 “看什么?我不想被人看。”倾昀可不想成为宁久信的挡箭牌,这个会算计的男人,一定会把她往人群里一扔,然后溜之大吉。 “这马车行驶地很慢!”圣镜缘觉得没话说。 “还好,我还是庆幸,刚才我逃上来的时候,他是快的,不然就惨了。”倾昀心有余悸。 “公主可会下棋?”圣镜缘觉得如果两个人不说点,不做点什么,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有些尴尬。 “何棋?”说实话,倾昀不止会下,而且很好,不管什么棋。 圣镜缘看着对面女子清绝的眸子后,淡淡一笑,“象棋吧!”象棋简单点。 “善!略知皮毛!” “那不如手谈一局!”圣镜缘话是建议,可一面说,一面已经去取棋盘了。 “但凭国师做主!”倾昀柔顺低头。 这棋盘是磁石打造,很适合行路途中用,看来这圣镜缘也是很会享受的一个人,倾昀暗暗想,看着这个象棋嘛,她不会陌生,而且这次她也不会手下留情,反正圣镜缘多少对她是有点了解的。 两个人在简单的客套后就开始了落子,外面行路艰难,内里喊杀震天,两个人都平心静气,但是心中惊讶,倾昀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从来除了她大哥,没有可以吃她那么多子,和她战那么久。而圣镜缘就更郁闷了,他从未遇敌手,这次对战,他更没有留手,想不到竟然是如此战局,对面还是大长公主,这让他有些惊异。 两个人越是平静,这战局就愈是惨烈,终于一子落下,“将军!”倾昀的声音不见兴奋,因为这个战局拖地太久了,对付圣镜缘的这局棋,当断不断,乱受其乱,害她现在惨胜如败。 “大长公主棋艺超群,缘甘拜下风!”圣镜缘还是很有风度的。 “国师过奖了,倾昀不过侥幸!”绝对的谦虚。 不过这种谦虚在贵族里,很是受用,也是一种礼貌,圣镜缘和倾昀的教育背景差不多,都是熙朝贵族子弟,他不会觉得是虚伪,而且倾昀也绝对谈不上虚伪,这只是一种说话的方式。 圣镜缘不下了,静静地收拾起棋盘,空气中的气氛又开始凝结,而外面的女子叫嚷声依然不绝,全是什么殿下,什么侯爷,不是宁久信就是他兄弟,要么就是他朋友,让倾昀实在头晕。 “公子,外面的路不好走了,早说了,今日进城实在是不行的。”车夫的声音传来。 “前方何处?”圣镜缘不问原因。 “日玄湖!”车夫只能行到此处了。 “好,就此处吧!”圣镜缘收拾了一下,再对倾昀开口,“公主,不好意思,要下车走路了。” 倾昀实在对刚才的境况心有余悸,她有点害怕。 圣镜缘凑近了倾昀,低低一声,“放心,有我在!”然后他就锊衣下车。 可是那句“放心,有我在!”却让倾昀早就平静的心湖再次浮起了异样,倒不是倾昀对圣镜缘生出了什么,而是她觉得圣镜缘太怪了,这个话明明可以不那么暧昧的,偏偏…… 倾昀狠命地摇了下自己的头,心道,定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就这么会瞎想呢,人家随便一句话,你就联想多多,洛倾昀,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出息”了,那要是以后段染尘也来这样一句,你是不是也要多想,那你彻底完了,太好骗了。 压下心思,倾昀对自己说,这些人都是随口一说,除了大哥那句,“浅儿,大哥永远在你身旁。”其他人的话都是浮云。 倾昀拉了下衣服,扶了下帽冠,扎好围脖,也跟着下车了,下面圣镜缘正在交代车夫把车驶去驿馆,让他可以慢慢地,但是要保证车上的东西一定送到就好,那车夫看看这两个绝色的人儿,点头称好,他不会忘记这个拦车的小子在上车时那凶狠的眼神,还说要送他去做太监,这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 圣镜缘交代完了,对着身后的倾昀一笑,“走吧!” 189 舟上行 倾昀低着头看看两边,快步跟上圣镜缘,心中想着,还好还好,这里人少。不然的话,和圣镜缘走在一起,绝对的不安全。这个国师长得一点都不凶,反而就像个脱俗仙人,仙人又没有威胁,实在是……,可是要是和那个妖孽段染尘走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倾昀再次晃了晃头,当真傻掉了,干嘛想他,鬼才会和他一起走路。 这日玄湖的风景不错,偶尔走过两个对着倾昀还有圣镜缘眼露爱慕的女子,可是刚想动,一接触到圣镜缘那无波沉静且有些冷的眸子后,就没人敢上前了,圣镜缘的眼中的神彩好似能降低周遭的温度,逼退这些女子的欲望。 倾昀第一次觉得这个男子就算没有凶神恶煞的外表,也还是有点用的,即使他不如师叔江无依那么冷酷,可也能让外人觉得寒意,这样也很不错。 十一月的宁国,带了初冬的寒意,可是这一波波的人群带起了极致的热情,倾昀看着下午的撒金湖畔,徜徉了许多骚客,俱是一身长袍,有的迎风看景,有的画画描意,有的摇头颂诗,很是写意,见到那些个男子,现在倾昀才决出了采风的味道,这样才是采风嘛,那些女子们,哎,牛嚼牡丹,破坏心情。 “倾昀,觉得这宁都如何?”自从下了车,这人来人往,圣镜缘便开始喊她的闺名了,不然公主公主的叫,太不方便。 “不错。”倾昀淡淡看向湖面,回答圣镜缘的话也是淡淡的。 耳听不时听见旁边有人做歪诗,虽然工整,不过听在倾昀耳里却一般,她一直浅浅笑着,继续跟着圣镜缘往前走着,只是前面那人也停住了,倾昀定睛一看,原来前面三三俩俩的文人们聚做一团,手执酒壶,击掌作歌,笑语一片。 那群人拦在路中间,让人走不过去,所以圣镜缘停下了,而他们也看到了倾昀与圣镜缘,许多人都是眼前一亮,其中一人到了他们两人面前一辑,“两位公子好相貌,想来也是雅士了,今日正逢采风庙会,不如一道。”后面的人也一起起哄。 倾昀暗暗笑,这什么逻辑,好相貌难道就是雅士了?怪不得呀,三国的庞统不受待见,只因一张丑颜。看来,男男女女都是视觉动物呢,这个实在难以免俗,只是他们说什么?和他们一道?那还是算了,她最好快点回去,不然泠语还是墨雪,都会急死的,到时候他们拆了九王子府都有可能。 圣镜缘听了这话,对着那帮文人,他也是缓缓一笑,显得温和有礼,“多谢诸位美意,然在下与幼弟出行已久,急待回转。” “唉……”一个长长的拖音,显示了他们的不同意与失望。 但是后面的几个公子已经开始吟诗相邀,倾昀笑了,这采风果然雅致呢,这样的事,也能说的这么不落俗套,听他们的诗,比起前面好了许多,不过全是吟景,赞美着宁国河山,现下只要圣镜缘和倾昀吟完诗就可过去了。 …… “吉日初成晦,方塘遍是春,落花迎二月,芳树历三旬,公子能留客,巫阳好解神,夜还何虑暗?秉烛向城阕。”圣镜缘负手于后,跟随雅意,也赋了一首赏景诗,说实话他的这首诗比旁边的人强太多了。 而他吟完,那人群中原没有注意他们的人,也都纷纷看向圣镜缘,对着他那绝尘之容皆啧啧称赞,然后再看倾昀,希望这个公子也能不俗,这样才不辜负这上天赐予的美貌呀。 倾昀看到圣镜缘也在看她,笑了笑,一样步上前。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倾昀的确是想阿爹,想大哥了。 倾昀的诗再次让大家称奇,许多人纷纷拍手,表示他们的认可,而圣镜缘则望向了身边丽人,阳光之下,她羽睫忽闪,如此迷人,再听她的诗,便明了她还是想家了,想念她的那个一眼让人辨不出深浅的大哥了,其实何止洛奥曦,眼前的洛倾昀何时让人辨出过深浅呢。 圣镜缘只管在这里打量美人,放柔了目光,而倾昀沉寂在思虑中,忘却了今夕是何年,两人浑然不觉危险已经逼近。 只听数道女子声音传来,“阿哥立湖边,阿妹心头暖,阿哥愿怜阿妹意?” 怜你个头?倾昀咬牙,圣镜缘也恍惚,这宁都的女子太过厉害了。他们的后面已经堵了三道人墙,全是一群女子,她们现在只差没眼冒红星了,如此优秀的男子呀,全都不是凡品,这宁都什么时候出来这等神仙品貌的佳儿郎,比九殿下还出色呢,那一个个色女向倾昀还有圣镜缘靠近。 圣镜缘现在也无语,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向倾昀保证,一切有他,可是现在看向身旁女子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看到那些疯狂的人墙后,更加的苍白了,他们退无可退,后面就是日玄湖。 倾昀心中暗骂,这群女人,想男人想疯了,她怎么办?不会让她在十一月里跳日玄湖保“公主美名”吧。就在倾昀在这里哀叹时,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不远处停着的一叶扁舟,并无人在上,圣镜缘也不避嫌了,搂住倾昀就在湖边飞纵,他轻功卓绝,绝不会掉下去,倾昀在他搂地那么死死的情况下,也绝无差池,两人就这样上了扁舟,徒留一帮女子在后面哭喊。 上了船,圣镜缘就放开了倾昀,现在倾昀非常悲哀地坐在船板上,任由圣镜缘划船,不得不说,这个人居然会撑船,如此娴熟,堪比她大哥,是个全才。 但是洛奥曦的全才实在是没办法,以前走南闯北,他这个小妹懒到骨子里,不靠他靠谁,所以洛奥曦这遗族宗子,万般无奈下,学会了砍柴生火,划桨行舟,烤鸡炖汤,挖井找水,辨天看色,这些所有的求生技能,拜小妹所赐,他洛大公子全都娴熟了。 而现在圣镜缘一代国师,为这个蛮女撑船,这个蛮女还一脸不高兴,这要传出去,的确是让人兴叹的,让人吐血的。 倾昀就觉得自己不该出来,刚出来时她还觉得兴奋,想着要是不出来回头得打自己,可是现在她才觉得该好好抽自己,这真是找罪受。 圣镜缘划了一阵也不划了,把桨放在舟里,一起坐到了倾昀的身边,“倾昀,你在想什么?”圣镜缘依然称她的闺名。 只是倾昀不在乎,她也一样回答,不用本宫自称,“我在想,为什么那么倒霉?” “呵呵,你倒霉什么?你出生洛家直系,天下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圣镜缘笑,这个女孩她不知道她有多尊贵吗,多少人对着她只能仰望,只能膜拜。 “我不是说这个,我自然知道出生洛家是件很好的事。”倾昀叹息一声。 “我以为你并不喜欢顶着这个遗族嫡女的光环,所以才说倒霉,才想躲避!”圣镜缘看倾昀的侧脸,她的目光现在如此悠远。 “不,国师,我喜欢出生在洛家,我很高兴自己是爹爹的女儿,哥哥的妹妹。而且我是个很俗气的人,喜欢俗气的东西。不出生在洛家我怎么办,我是个很现实的人,现实的人不做梦,如果出生在贫民之家,我要担心一日三餐,就算勉强温饱,甚至算得上富庶,有了所谓的幸福生活,还要担心有没有权贵欺负,人总是有烦恼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我觉得身为洛家女很好,比很多人好了很多。相对于其他的身份,我觉得上天对我不薄,我不躲避。” 圣镜缘就这么看着倾昀,她的眼光清正,圣洁一片,更难得是坚定,她说的是事实。 “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若为化作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 倾昀只看远方,口中轻轻吟着故乡,声音小到只有圣镜缘和她自己能听到,思绪早就飘散。她也忽略了身旁的眼,而圣镜缘虽然一面看着倾昀,但一面看到他的正前方驶来一条船,不大,但是比他们的大了很多,也华丽了许多,船头的两人,一人神色不辨,一人眼露讥嘲,直直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和倾昀两个。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这个声音极尽讽刺。 听到这个声音,倾昀觉得,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刚才就不该想到这个混蛋,现下不得已她只有转眸,看到了却不止那个混蛋一人,船头上立着的还有她绝色天人的丈夫,那人孤寂落寞,在这11月的晚秋之风中,衣袂被吹起,整个人极致单薄,让人看地揪心,可倾昀此刻没有半点心疼。 要说她和其他男子同舟,被丈夫见到,应该很是羞愧的,可是倾昀不怕,反正今日采风,都可以出来的,可琪打听的就是这样,她怕什么,要怕也是宁久信怕她,采风之日,不跟她这个正妻说,就出来了,一路上勾引人家鲜嫩小姑娘,害得她惊马,她不找他算账,算是很贤惠了。 虽然倾昀想地甚是美好,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终是要羞愧的。 “咚!”一声巨响。 “唔!”倾昀瞪大了眼,望着自己上方的那个人。 那个人同样看她。 那“咚”是两船相碰,宁久信的船撞上了倾昀的船,大船撞小船,你说谁吃亏。 现在情势变了,圣镜缘因为那咚的碰撞,歪倒了,他就这样摔了下来,虽然他歪倒的动作很好看。 可是,可是,这个…… 现在宁久信的眸子迷了起来,居高临下,他的妻子,他宁国的九王子妃,现在在别人的身下,当着他的面,被一个陌生人压倒。 圣镜缘亦是不敢置信,他又一次顺着这势头,没有用武功抵挡冲撞,因着惯性,扑倒了身旁的她,而且他的唇擦过了女子的面颊,让这个女子睁大了凤眸,现在两个人互相看着,以至于圣镜缘忘记了起身。 而宁久信的拳头也已经握起了,状似不经意,其实一双星眸死死看着妻子的左边脸颊,紧抿的唇发不出半句声音。 段染尘亦是无语。 时间好似凝结,空气好似霜冻,四个人,四种心思。 卷三:绝凰魅舞 190 容绝世 囧,囧,囧,今天窘迫了多少次,倾昀不用摸,也能感到自己面上已经烫到可以煮鸡蛋了,但是现在她首要的事,得把圣镜缘从自己身上弄下来,那人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丈夫,纵然自己无私,也得顾及他的颜面。还有,为什么这些男人都那么重,她快被这个国师压死了,用力推他一下,没有反应,再推一下。 那圣镜缘仿佛触电一般,一下子弹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一眼那个女子。压下万般烦躁,对上船头那两个男子莫测的眼神后,他就恢复了淡然,段染尘他自然认识,而那个站在他身边,倾国倾城的男子,没事还低咳两声,他是谁?答案很明显。 圣镜缘觉得自己面对的只要不是倾昀,那就可以很平静,如论是什么情况,他都可以应付自如,即使现在他当着人家的面,压了人家的老婆,可就是能做到半点愧疚都无,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风姿绝世在那边站着。 倾昀在圣镜缘站起后,也跟着起来了,她心中说,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怎么那么倒霉,倒霉透了。 站起来,掸了掸衣服,倾昀觉得空气中凝结的东西,太过诡异。圣镜缘负手在后,半句话不多,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而对面船上两个男子紧抿薄唇,一样是半句话不多。现在就只有看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吗?倾昀暗拍胸脯,还好,还好,就他们两个看到,还好圣镜缘反应快,起来地也快,要是被后面一群人望见,对她,对圣镜缘都不是什么太好听的名声。 “哪个该死的划的船,给本少爷滚出来!”她是蛮女,她怕谁,倾昀知道气势上不能输,要是她像个小媳妇般地气弱了,那看在那两人的眼里,就真的变成她今日出来偷会情郎了。 大船内中船舱也有了反应,又出来了2个人,倾昀定睛一看,嗬,一个见过,一个不认识。 那个见过的就是酒楼里的醉汉,就是那个所谓云侯郡主的哥哥,现在看他不醉的时候倒是人模人样的,佳公子呀。而那个没见过的,也是如倾昀一般,一身银衫男袍,可一看就是女子,胸前很有起伏,大眼略勾,虽然穿地简单,没有什么装饰,但那长相极为貌美,让人眼前一亮,丝毫不输给洛宓乔。 要知道洛宓乔何人,倾昀的嫡亲妹子,她的容貌胜过倾国二妹中的李国艳,绝对堪称这熙朝美女中的翘楚,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起倾昀二妹,丝毫不差,甚至更媚,更强势了点,她站在宁久信的身旁,不见任何的卑微,很是难得。见她站在这里,在宁久信和云侯之子的当中,又有如此容色,那么她的身份不用多猜,八九不离十,她就是云笑栖。 倾昀没有想到,她和云笑栖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见面,人家风度翩翩,一身男装,自己虽然也是,可却是当着丈夫的面掉了个结实,衣乱帽斜,而且现在倾的瞪眼骂人,就差没叉腰,她是蛮女,而人家呢,高贵井然,居高临下,郡主娘娘。怎么看,倾昀都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了,虽然她不那么在意,可是益发认为今日实在是个倒霉日子。 那刚出来的两人,那个云侯之子的眼对上小船上的两人,那长久的惊艳让他说不出话来,而云笑栖的眼中也有着讶异光彩。六个人相对无语。 倾昀隐隐品出那边的宁久信神情难测,段染尘眉染讥诮,但似有一股阴寒之气。 “哦,两位船小,恐怕不稳,要不上我们的船?”说话的倒是那个云侯郡主的哥哥,他高兴地出声相邀。 倾昀看看脚下,这个船实在是惨,然后她望向圣镜缘,这个动作让段染尘更加生气,可惜无人看他,那边倾昀小声开口,“不知……”要说什么大家都明白。 “你决定吧!”圣镜缘没有什么特殊想法。 “善!”对着圣镜缘倾昀还算客气,然后转头,她不发一言,眼瞟对面的其中一人,只等他来接她上船。 可某人巍然不动,负手赏景,哪里有半点做丈夫的模样,倒是那云侯郡主之兄,不知道叫云什么的公子显得很开怀,的确他从未见过倾昀这般的男子,刚才他都以为自己晃了眼,如何会不喜欢,所以他很是自觉地伸手出来,想让倾昀搭着他的手上船。 望着那手,倾昀是绝不会搭上去的,她再看宁久信,心中暗道,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管她。摇头一笑,她现在是男子,不是贵气的洛女,她何必故作姿态,所以,四爪并用,就着船边的层梯,倾昀便这样爬上了对方的船。 另外五个人看到这个绝美之人的动作,皆是一愣,但是,这个动作由她做来,居然如此赏心悦目,这就是本事。本来并不太漂亮的事,可是人家爬的时候,就是可以那么潇洒,层叠的长袍,掩盖住双腿,并不觉得失礼。圣镜缘在倾昀上了船后,自己一个飞纵,就跃了上去。 “好身法!”在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也只有那个云公子了。 “进去吧!”段染尘觉得,要是再不说什么话,他太憋屈。 随着段染尘的话语,宁久信第一个往船舱走,而其他人紧随其后。 倾昀也很大方,她就算窘迫,也不会太久,随手点了宁久信身后的人,那人是宁久信的贴身侍卫,叫做星月。 “这位公子,劳烦一下,派个人划了在下的船回去,还给对岸的船家,给点银子,另外,去寒舍通报一声,就说在下与你家主子一见如故,相携游湖,让他们不要担心,要是不去通知,在下实在怕,他们会把家给拆了。” 说实话,星月当然认识倾昀,这是当家主母,但是他的身份与墨雪一般,是主人的贴身侍卫,主人想玩什么游戏,不是他一个侍卫可以干涉的,他选择闭口。但是现在这个主母点了他做事,他该怎么回应。正如墨雪只忠心于倾昀一般,星月也只忠于宁久信,宁久信不发话,他怎么动,虽然他觉得主母的话很有道理。 那宁久信听了倾昀的话,脚步一顿,在舱门口停下,回头一扫,就见到了他的妻子,一脸娇蛮,他的侍卫一脸为难,捂心再咳两声,“去吧!照这位公子的吩咐,让人去通知!” “诺!”星月领命。 倾昀对着宁久信倾城一笑,直让天地失色,宁久信和那在门口的人,都看着这个人,不明心中所想,只是心湖中有着不明的东西在流淌。 倾昀的笑算是感谢了,笑完她大步跟上,并到宁久信的身旁,对着他再笑,她的模样就如江湖侠士,丝毫不流女气,知道的人暗暗惊讶,不知的人,只把他当做男儿。 宁久信看了看妻子,正要再入船舱,却又听见一个声音。 “呵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想浅弟在此,可否请愚兄上船一游?” 他?倾昀笑,对着宁久信,“这个公子,可是此船之主?那人乃是在下堂兄,可否一并邀上,大家同叙。”其实倾昀知道老九会同意的,既然这是宁久信的船,那她就能做主,问话只是给他面子。 宁久信在那个男子出声相询时就注意了,那个被她妻子称作堂兄的男子,一身宝蓝长袍,英俊公子,端的是潇洒无羁。 “呵呵,还问什么呢,有谁会拒绝你哥哥我这般的佳公子。”那个男子不等宁久信回答,就截去了话头。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洛隽斌以轻功飞纵上船,对着大家笑笑抱拳,“诸位有礼了,来,别站着,进去坐,在外面吹风多冷呢。”他表现地仿佛他才是这个船的主人,丝毫不认生。 倾昀见到,洛隽斌的那艘小舟上还有2个美人,看着他离去,却不痴缠,两个美人依然一个弹琴,一个唱曲,还有人继续撑着船,那船上立着一个男子,对着倾昀恭敬施礼,他也是洛府护卫,是倾昀给洛隽斌的,他叫谭晋。 “哎,堂弟,快走吧,嗳?这个不是?”洛隽斌望着圣镜缘,不过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倾昀一拉洛隽斌,“走吧,哥哥!” 洛隽斌是个玩惯的人,他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就和自己的妹妹一起走进了那大大的船舱。倾昀觉得现在宁家老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此复杂,实在让她通体生寒,有了这个堂兄,感觉好多了,不然让她夹在宁久信和圣镜缘的当中,委实尴尬。 这船舱里,真是风景别致呀,倾昀心中了然,这群男人,果然会享福,这里除了那个云笑栖之外,还有好多个女扮男装的娇俏美人,皆在船舱一旁的窗口趴着,也有人勾着眼看船舱的圆桌,那边坐着两个人,正相谈甚欢。 倾昀他们7个人进来后,正好坐满这个桌子,可是那里坐着的两个人看到倾的都是一雷吃惊的模样,而十王子见到圣镜缘就更吃惊了。可倾昀却不想让老十胡说什么,今日既然是个可以混淆的日子,那么胡闹一番又何妨,她一进来不等众人说话,就率先一个抱拳,“晚生莫洛倾,今日偶尔路过宁都,打扰之处,望请见谅!” 见倾昀这般,这一众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皆一个抱拳,倾昀觉得这贵族呢,就是在这点好,他们什么都可以丢,就是这脑袋丢了,那风度也是万万不能丢的,要是她走到山寨头目那里,一说刚才那话,一定有人一巴掌拍过来,什么倾不倾的,我看你小子就是那个定国公主。 “在下宇然!”圣镜缘淡淡一个颔首施礼,他与倾昀一起,并不多说什么。 现在这船舱里汇聚了熙朝四公子里的两名,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而且还有着比那四公子更迷人的倾公子,那几个本在一旁的贵女都心痒了起来,那眼都往这处瞟,可是没有一个能挤上来,这边位置都满了,她们只能去瞪云笑栖。 “呵呵,三位公子第一次见,没想到我们宁都又出了如此绝世佳公子,让人见之欲亲呢,你说对不对,二妹?”那云公子用手肘抵了抵自家妹子。 银衫美人一个皱眉,自己哥哥何意? 倾昀这下坐实了云笑栖的身份,二妹?云笑栖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三妹思娇。既然明白了,倾昀淡淡勾唇,她的男子扮像本来就俊美无极,这样一笑,两旁的女子快有些按耐不住了,而那云公子不看妹子,就对着倾昀发愣,自己首先痴了。 “几位公子不介绍下吗?在下与兄长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呢?”倾昀这下把圣镜缘也算作兄长了。 “哦,对,对,对,忘了,呵呵,在下季岑,这是在下妹子,名云儿!”第一个介绍的就是云侯之子,季岑是他的表字,他的名字是云誉。 倾昀笑了,云儿,大家都不露身份吗?这个直率的男子也那么快融入这个游戏,可见这里果然奔放呢,“季岑兄!”,那边圣镜缘也是一个颔首。 然后倾昀再看云笑栖,这个女子,实在是美人呢,她在这里一坐,其他女子再无看头了。 倾昀就这样看着云笑栖,云笑栖也是,两位女子相互对视,洛家倾昀一身男装,邪魅高洁,这两种气息巧妙融合,云家笑栖也是一身男装,冷淡娇美,一样的窈窕娇女。 舱内的其他人,除了不知道的外,都心中踹踹,这两个女人呀,她们应该不认识吧,只是怎么感觉那么别扭,今日,这横行帝都的蛮女,对上名扬黎都的才女,这出戏应该有看头。 “在下莫洛斌,与倾弟乃是堂兄弟!”闻弦音而知雅意,洛隽斌何人,一点变通,他随着妹子一起改了名字,但是聪慧如宁久信,和段染尘一个眼神的交换,便也明了。 然后是其他人的介绍,所有人都很现矩,顺着那边云誉的说法,只报了表字,不显露身份,那十王子报了后,就是漩无双,他的表字:幽篁。这个表字让倾昀心底的一根弦动了一下,幽篁?医圣谷的人从来以篁为字,这个漩无双有来头。 段染尘也学圣镜缘,邪邪一笑,“在下皓苍。” 而宁久信挑了挑眉,慢慢地吐出两个字,“祈蓦!“ 这应该就是老九的字了,倾昀暗想,倒是第一次知道。 “倾公子和宇然公子是结伴出游吧!” 在这个场合讲话能这么毒的只有段染尘。 圣镜缘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女子,然后悠然开口,“非也,倾公子在路上与仆役失散,又被一众女子追地急,在下见她狼狈,便邀她上船。”一句话撇清了。 倾昀觉得圣镜缘就是君子,很为她声誉着想,虽然宁都这日是疯狂的,但是也只有这日,过了今日恢复平静,她是有夫之妇,要是没了闺誉,那实在不堪。 “哈哈,确实,以公子的相貌嘛,女子仰慕,也委实正常,不过也不必担心,也就今日而已,过了今日,她们都是好女子!” 倾昀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云誉,他口中的好女子让她消受不起,所以直直抛出问题,“那么要是,人家不要她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再接再厉,找下一个呗!”十王子觉得这个问题很笨。 “那她们的闺誉呢?不会有人诟病吗?日后,她们的夫君知道了,不会介意吗?”倾昀真的不知道。 “介意什么,花神节上,那些男子还不是一样疯狂,再说了,这个不过想想,你还真以为那些女子能做出什么,一旦嫁人,三从四德,一个不能少,女戒女驯全部要做足。”十王子撇嘴再答。 倾昀就这样眨着眼睛,看着十王子,她觉得这宁都华然的人,确实彪悍,现在她已经不佩服云笑栖了,身为这里的女子,她的作为太正常不过了,这个地方是可以培养出她这样的女子的。 不过倾昀还是没有太弄清楚,花神节是男子向女子求爱的时候,可是云笑栖就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在那个时候反而是由她掷花给宁久信,她这么做就已经不是一般女子了,而该她出手的庙会,她却平静异常,可见她不喜欢入俗流。 漩无双笑了,“怎么,倾公子以前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在我的家乡如此,会人人喊打,我们那里的未婚女子要大门不出,这种事要是我家中小妹做了,而被我家夫人知道,那是定要上家法的。”倾昀没有说错,要是斩峒馨知道,估计得吐血,要是洛府哪个女儿如此,恐怕她的脊梁骨再也挺不直了。 “呵呵,你家夫人?娶妻了?”漩无双笑,这个公主装的太像了吧。 “啊?”倾昀有点莫名,抬眼看向漩无双,她眼中的神采甚是动人,对面的几个男子皆是一震,“不是,不是,是我爹的夫人。” “你爹的夫人?那不就是你娘吗?”十王子和云誉同时道。 “不,不是的,她们是我爹的夫人,却不是我娘,我娘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倾昀很坚定。 听到这句话后,宁久信和宁拾语都眉头一动,的确,他们心中的娘也只有一个。这个女孩,和他们一样。 “呵呵,这个自然,要是被我那伯母知道家中妹子如此,别说家法,腿打断了,都有可能。”洛隽斌笑着拿起面前的水果,这种葡萄居然在这个时节有,很不简单,而这里的男子呢,他没见过的只有2人,只是其中一人坐在他妹妹的身旁,看那个样子,用脚趾头猜都能知道是谁。 “这位莫公子,晚生总觉得你甚是眼熟,不知可曾见过?”云侯公子云誉对着洛隽斌不住打量。 “呵呵,自是见过的。”洛隽斌笑地实在开心。 “哦,哎,公子还记得是在何处见的吗?在下怎么好像都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公子眼熟,呵呵,看我这记性!”那边云誉笑笑摇头,仿佛哀叹自己的脑子不好,诚然呀,他的确不太好,那边洛隽斌没有找他,他倒主动撞上人家的枪口。 “呵呵,不打紧,不打紧,在下还是记得的,就在不久前,公子你在酒楼买醉,而后大骂宁久信,侮辱定国公主,在下不才,当时就在那边,还和公子你说了一会儿话呢。”洛隽斌笑地坏坏地,眼扫全场。 倾昀半点没有震动,那日她也在,不过此时,她很是受不了地抢过了洛隽斌手中的葡萄,吩咐后面仆役拿了牙签给她,砚在全力进攻面前的水果。 寂静,云笑栖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哥哥,他曾经大骂宁久信,侮辱定国公主? 而其他人,各自眼神不定,可是集中到倾昀身上时,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宁久信呢,低头玩着衣角,一样没有反应。 “咳咳,我,我当时,你……”云誉结巴了,他不知道怎么说。 “呵呵,公子不必紧张,那宁久信该骂,骂的好,而那定国公主嘛,没事,她,呵呵……”洛隽斌再笑,看看身旁的妹子,“的确无才,的确无德,让人痛心,公子说的太对了。” 倾昀依然没有半句话,她的双手极美,灵巧翻动,现在剥一个葡萄,洛隽斌就熟练的抢一个。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誉涨红了脸。 “嗳,公子何必紧张,反正那宁久信也听不到,那定国公主也不在这里,再说了,他们听到又如何?那个宁家老九确实背信弃义,喜新忘旧,求娶公主,现在他琵琶别抱,公子为云郡主抱不平,实在是义士呢,在下钦佩之至。”说到此处,洛隽斌一个抱拳,仿佛他真的很钦佩,“而那定国公主,她被人骂多了,早就不在意了,也不在乎再多公子一人来骂她,公子有空去帝都听听,就知道了。”比阴险,洛家人不擅长,可是比“坏水”,他洛隽斌绝对是个中翘楚。 他的话让宁久信再次咳嗽,什么?他求娶?那十王子瞪圆了眼,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漩无双也觉得惊异,可是这对兄妹?他们是嫡亲堂兄妹吧,他们居然?洛隽斌的话也让云笑栖羞愤了整张脸,让那云誉不知如何反应。 倾昀依然很贴心地为兄长剥葡萄,她很受不了洛隽斌的样子,简直是给她丢脸。她自是不在意自己堂兄的话,任他去闹,他觉得好玩就行,反正不管她的事,他们洛家人一直都很尊重人权的,自家兄弟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开心别好。 洛隽斌的话,现在这圆桌上坐着的人没有反应,可是一旁的贵女们不干了,有一个撇着嘴帮腔,“公子此言差矣,哪里是九王子要娶那公主,分明是她强逼人家娶的。” “就是嘛,公子有句话说对了,那个什么公主,她无才,无德,如何堪配我宁国王子,可惜了,人家死皮赖脸。”另一个女子手甩香帕。 一旁的漩无双捂了鼻子,他非常不喜欢这股脂粉味。 洛隽斌看了倾昀一眼,妹子的羽睫闪动,头微微低着,很用心地帮他剥葡萄,他嘿嘿一笑,已经用不着他出手了。 “哎,九王子娶了她,这么一个在帝都连人都不见,人人见着就骂的蠢女人,实在是天下最可悲的事。” 又一个女子的声音,旁边的众女附和,然后就又是几个骂定国公主的,无非是不要脸,非要嫁给王子。 倾昀终于又列好了一个葡萄,她放下牙签,看了看那云笑栖,只见那个女子恢复了平静,刚才的羞愤不见了,心中暗道,果然不同,这个云笑栖胜过其他众女多矣。 “呵呵!”倾昀未语先笑,然后看向刚才最后一个说话的女子,“众位贵女公子,你们这么说那定国公主,在下看来嘛,定是为九王子鸣不平咯!”美人以手指击打桌面,节奏平稳,“哎,人家说红颜倾世,没想到这蓝颜也不差,早就听说,宁国这九王子得众女倾慕,如今一看,传言确实不虚。” 倾昀的话,让那些女子红了脸,纷纷望向宁久信,即便有些含羞低头,可是依然在脉脉传情。 淡淡一扫,了然于胸,倾昀对着众女邪魅一笑,这一笑勾魂夺魄,如果说段染尘是妖孽,那她就是妖精,男女通吃的妖精,“哎,本以为来此宁都一行,这采风庙会上走一遭,亦可以和有缘之美人成就佳话,哎,可惜了,宁都美人只知九殿下,而不见我莫洛倾。” 那边的女人有几个恐怕是要昏倒了,这边的男人看着倾昀无语,他们的眼中惊艳,倾心远远超过了震惊,的确这样的极品妖精不是哪里都见得着的,就连洛隽斌也目瞪口呆,他的堂妹何时这样过。 宁久信见着这样的情况,看着他的弟弟都对着自己的妻子发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宁久信已经忽略了为什么倾昀总能挑起他的怒火。 那船舱的窗口有阳光斜射,这一幕,洛家倾昀笑不掩唇,手不拢发,风姿临世,谁家陌上少年郎,那里还有几个女子能够抵挡得住这般风情,终于爆发了,一起冲到倾昀面前,“公子可曾娶亲?妾愿与公子成百年之好。” 这一个个的表白,倾昀眸不斜视,她在这里算是逗了一回蠢美人,她们刚才还骂她蠢来着呢。 那边,漩无双和宁拾语都不敢相信,这些个女人刚上船的时候还对着段染尘频送秋波,对着宁久信含情脉脉,少有几个还对着自己挥挥手帕,现在这算什么情况,真男人比不上假男人? “呵呵,在下已然娶妻。” “妾室亦可。”几个女子异口同声。 “美人们,还是算了,我这个弟弟是家中至宝,平常被宠坏了,她呀,早就妻妾成群,家中一妻十妾,齐人之福,真没想到,她到了外面也么么招美人!”洛隽斌痞痞一笑,一起戏美人。 “噗!”漩无双和宁拾语,一个把茶喷了出来,另一个捂心,茶又呛进气管了,而那边配合着宁久信也开始了他的痨病咳嗽,这话分明是讽刺宁家老九的。 那些女子有些失望,都那么多女人了,所以跑了两个,剩下的虽然不太甘心,但是看了倾昀两眼,还是跑了,倾昀回首望了望空空如也的身旁两侧,再次一笑,“哎,可叹呀,还是比不上倾城九王子,看看人家不是和我一样吗,家里储着一位公主正妻,还有一个侧妃,另有9个侍妾,可女子们依然如痴如狂地追捧九王子,连那定国公主都捎带了一起恨上了,可悲呀,可叹!”倾昀说到最后一个字,就看她的丈夫,笑地美轮美奂。 这样一句话出来,整个船舱除了宁久信本人的咳嗽,再不闻其他,所有的女子都看九王子,眼睛里就差没绽红心,她们心中想着,你再好,也比不上九王子。 圣镜缘则看倾昀,没有想到,她的丈夫居然有这样多的女人,真是没有想到呢。 “倾公子在为定国公主抱不平!”宁久信终于说话了,他的这句话含了十分的力道,让人难以驳斥,虽然他口气很淡。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她是九王子娶的王妃,那么她就该承受她的宿命!” 宁久信的话让云笑栖攥紧了手中丝帕,什么宿命?接受骂名的宿命,还是九王子妃的宿命? “呵呵,的确,祈蓦说的很对,但是能娶到定国公主是九王子之幸,而能嫁给九王子是定国公主的命,他们夫妻二人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岂容他人置喙,祈蓦,你我也不可说呀!我们终究是外人。” 宁久信和倾昀对视,一个笑如春花,一个神情难测。诡异,太诡异了,要是这时候云笑栖还辨不出倾昀和宁久信之间的暗涌,那她就是笨蛋。 气氛凝结了,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许多人盯着倾昀的收,很美的手,击打着桌面,仿佛连着自己的心也被敲打。 “宇然公子娶妻了吗?”云誉看向圣镜缘,觉得这个仙人比较好说话,他要找点话说,这个气氛诡异,前面好像是他挑起的话题。 他觉得圣镜缘这样的男子堪配他的妹妹,本来觉得那个倾公子很好,可是这男子的相貌太阴柔绝美了,他妹妹在一旁一比都没有颜色了,那就还是不太适合笑栖的,但这个宇然公子很好,如果笑栖得配这样的男子,或许就会忘记宁久信。 在座的许多人都对他的想法了然,可是知内情的,也觉得他痴想妄想,那个坐着的是当今国师,他要找妻子,圣女才是第一人选,现在圣女未到,怎么都轮不到云笑栖的。 “尚未!”圣镜缘淡淡一笑。 “那可有定亲?”云誉一步步地逼问。 “尚无!” “哈哈,那我们宁都佳人颇多,公子可好好看看!”云誉高兴了。 “正有此意!”圣镜缘就是为了游历而来,就是为了各处看看而来。 “哈哈,好,到时候还请公子多来我府上走走。”云誉这次更为高兴了,仿佛八字已经有了一撇。 那云笑栖却不苟同,不着痕迹地瞪了她哥一眼,只是这一切逃不过倾昀的眼,她淡淡一笑,不作他言。 洛隽城到了这里也真心一笑,他的妹妹怎会受制于人,呵呵,那人对这个妹妹终于可以放心了,自己本来就不担心她吃亏,但就是怕宁久信是个暴虐的人,女人就怕遇见粗暴的丈夫,但是今日一观,不必担心了,只要宁久信是个男人,就不会对女人来硬的,他的这个堂妹妹聪明的很,见招拆招,遇强则强,今日的试探,他真的可以彻底地宽心了。 “好了,浅弟,堂兄我该走了。”洛隽斌此时的笑容不见了痞赖,不见了嘲讽。 “知道!”倾昀知道,他是来看她过地好不好,看到了就会走,堂兄关心她,自己的大哥更关心,她如何会不知道。 “嗯,既然该走,那今日就走,现在就走!”洛隽斌现在已经很正经了,他用丝娟擦了擦手,就站起了身,不顾人家的惊异,他做事从来不遵俗现 “呵呵!”倾昀笑,很温暖,却不起身,“好,哥哥,千重山,万重水,你我同宗,总有相见一日。” “嗯,走了。”洛隽斌的告别也那么有特色,他郑重地看了看宁久信,那人也望他,那是男人之间的打量,眼中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人才懂,一个好像在说,“就你,娶到我妹妹,是你八辈子的福。”另一个好像在说,“我的妻子,不需要旁人关照。” 那一瞬间的交流,旁人是无论如何都读不懂的,再转首,洛隽斌又是一副痞痞的模样,他对着大家一辑,“众位好喝好聊,这边醇酒美人,其乐无穷,在下告辞了。” 说完后,众人还礼,纷纷道一声,“保重!“而洛隽斌他大步流星,徒留倾昀一人。 望着哥哥的背影,心一下子空了,不发一言,静静坐着。 “你哥哥对你很好!”漩无双对着倾昀真心一笑。 “那是自然,我们家,每个哥哥都对我很好。”倾的也是真心地笑。 “我哥哥对我也好,非常好!”十王子骄傲地一仰头。 他的模样让倾昀,漩无双和段染尘都扑哧笑了出来,云誉也在那边忍俊不止,那气氛就这样缓和了下来。 众人高兴间,但宁久信却以丝帕掩口,他不想自己的咳嗽打扰众人,可他实在有些倦了,旁人不注意他,但云笑栖的眼却无法移开,她极担心宁久信的身体,那关心溢于言表,却不敢上前,宁久信的两旁分别被倾公子和段染尘占据了。 “云儿小姐,在下实在对季岑公子一见如故,想和你换个位置,不知可唐突否?”倾昀的这个位置很好,两旁美男环伺,左是圣镜缘,右是宁久信,倾的觉得那云郡主实在可怜,有个不知轻重的哥哥,还有个薄情的爱人,哎,她从来爱惜美人呀。 还不等云笑栖说话,那后面又有女子两眼放光了。 可是倾昀起不了身,那宁久信现在突然就不咳了,大手伸出,一把抓住倾昀的手,力道之大,难以想象,硬是将她压在椅子上,“在下也对倾公子一见如故,不如倾公子就不要换位置了,在下实在有很多事想和倾公子探讨。” 倾昀眉头一皱,痛,很痛,她觉得要是她说了不,那宁久信能把她的手骨捏断,自己的手不用说,现在肯定青了。 “祈蓦,想探讨什么?” 宁久信落寞一笑,对于倾昀的态度终于满意了,便放开了她的手,命了仆役去取柜子里的东西。 倾昀则不管他,已经松开的手立刻拿到身前,略微揭起袖子,一看,果然,紫了一圈,她用手轻轻探了两下,心中暗骂,宁久信,想不到你一个七阴绝脉的人,手劲那么大,说你不练武,我都不信。 圣镜缘就在倾昀的边上,也看到了佳人白玉腕上的青紫,他的眸光略微一暗,随即恢复了正常。 那是一方玉,很好的玉,很绿很通透,显出是极品,这一方玉有些大,放在倾昀的手里,都未必容得下,在座的许多人都赞开了。 “倾公子一看就是对此有研究的,不知觉得这方玉如何?”宁久信看看倾昀,早就听说,这个女子对于这些奢侈品极喜欢,再看家中她更衣间的奢华,让人不相信都难。 听了宁家老九的话,倾昀觉得没错,对于这些东西,她和她大哥确实有研究,这宁久信倒没有坏到故意拿诗词来考自己,今日他倒不算刁难。 所以,她也不拿乔了,取过这个玉,细细看来,片刻后悠然一笑,一时间百花齐放,“此乃萤湖玉,十分难得,确实珍贵。”既然人家不刁难自己,她也不为难人,她从来不是刺猬。 “倾公子觉得可算绝品否?”宁久信扫向一旁的娇妻。 “想听实话?”倾昀无笑,却很镇定。 “自然!”宁久信不听实话还问她做什么。 “算是极品,却不算绝品!” “哦?”宁久信和其他人都看向了倾昀。 “萤湖玉极是难得,却不是不能得,这玉通透而色绿,算的好了,不过萤湖玉中的绝品嘛,应是内中有烘石流华的才算,这还不够呢。” “真的有吗?”宁拾语很惊讶,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恐怕不是凡品吧。 “有!我家兄长和我用的筷子就是这种玉做的。” 一句话出来众人栽倒,绝品筷子呀,你们就这样用,败家子呀。 “这次我也带来了宁都,有机会可以给祈蓦看看。”倾昀对着再笑,含着坏意。 “好,在下拭目以待!”宁久信终于开始考虑一个问题,他能不能养得起他家娘子。 “倾公子果然是大户人家,果然奢侈,祈蓦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那什么可以入倾公子的眼呢?”段染尘笑地妖气十足,然后他看向圣镜缘,“是否,倾公子只看得上宇然公子身上的什么吧?” 段染尘绝对是挑衅,倾昀横眼看他,同样笑,比邪恶,她未必输他,可是她从来顾忌洛家颜面,从来不展示什么。 “皓苍言重了,在下不是看不上,而是太看得上了,觉得如此好玉,祈蓦不应独享,该送于皓苍才对,只有皓苍方配得上。” 看着倾昀的笑,段染尘觉得有种从脚底心冒上来的魅感之息,这个女人…… “哦,倾公子,侧是说说,这玉哪里配我?”段染尘不输风度。 外人突然发现,这倾公子和段染尘的气质如此之像,全都是邪肆惑人,仿佛盛开的罂粟,把人往地狱里召唤,可是不对呀,这个倾公子和那个宇然公子站在一处时,分明是全身圣洁的,怪,委实怪,怎么就觉得这个倾公子如此百变呢。 倾昀笑眼不改,望向她的丈夫,“祈蓦,改日你寻个好点的工匠,最好是凝照斋的柳师博,他的手艺最好,把这方玉打造成一个束发玉冠,送于皓苍,我看呢,最配他的气质。” 绿玉冠,绿帽子? 扑味,许多人笑了,就连圣镜缘都笑了,只有段染尘无笑。 半响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初时段染尘是无奈的,只能任由别人的笑话,可是在他人差不多平复后,他倒大笑起来了,让人有些莫名,只见他的勾魂眼现在紧紧锁住倾昀,“如果那顶绿玉冠是倾公子亲手来送,在下倒是很愿意领受呢!” 他的话放肆,极致放肆。男人送男人绿帽子,可以理解,也知道怎么送。可是女人送男人呢?怎么送? 这是段染尘第一次当着宁久信,她洛倾昀正派夫君的面,调戏她,还如此理直气壮,他当真好大的胆。 倾昀凤眸清绝,已经毫无笑意,整个船舱似迅速被霜冻罩染。 那边宁久信凝了眉,却不说话,只斜了段染尘一眼。而宁拾语不高兴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皓苍,你逾越了!” “哈哈,不过一个玩笑,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认真呢?”他的这句话更有两个意思,一是说倾昀开不起玩笑,只是个女人,二是说不过一个女人,大家何必对她太认真。 这委实气人,这个下流胚子,就会从这种方面打击她,偏偏这种下流的招数让她难以回击。 宁久信和圣镜缘同时看着那边气憋的女子,她是帝都公主,是洛家嫡女,从小就在光环下长大,有谁敢在这种事上和她开玩笑。帝都出了个花邵,一个出言不逊,就被凌帝满门抄斩,这个女子哪里听得这种轻薄的话语,这宁都是要让她好好适应的。 卷三:绝凰魅舞 190 容绝世 这次的游船因为段染尘的轻薄而彻底激发了倾昀的怒气,后面其他人也就都兴意阑珊了,终于在夜幕降临后,宁久信一行人准备散席,而后各自回家,那一群群美人,拿眼直勾,希望这里面有个俊朗男子可以送她们回家。 可惜了,不论是宁久信,漩无双,还是段染尘,他们连半个眼神都没有,而刚下了船,这个九王子就以“送远道的贵客”为名,一把抓过倾昀,强塞进了自己的马车,看得后面的人目瞪口呆,这九王子还有这么“粗暴”的时候,宁久信还坚持让圣镜缘一道,不顾倾昀不苟同的眼神,他们三人上了马车后,九王子只对着身后吩咐几句,便把云笑栖一众人抛在脑后。 现在马车内气氛凝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倾昀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觉得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她和国师又没什么,这宁久信却在这边摆脸色。那人一句话没有,而圣镜缘呢?也一样,倾昀觉得浑身不自在,这算什么?她是帝都的公主,她怕什么? 倾昀在这紧绷的气氛中勉强对着圣镜缘绽出了一抹笑,“国师,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宫夫君,宁国九王子。” 本来这样的话,很是得体的,因为总算是有人说话了,不用三个人相对无语,算是解围吧。 可是宁久信一看倾昀的笑,就再次气急难耐,再听得她的话,冷冷淡淡地哼出一句,“公主当真好记性,刚刚想起来吧。” 咳咳,现在轮到倾昀咳嗽了,宁久信他神经了,他的话什么意思,自己是好心,帮着他在招待客人,可是他居然这么讽刺自己。 倒是圣镜缘了然地看了眼宁久信,无垢一笑,“九王子,在下圣镜缘,久仰了!” “久仰,没有想到宇然公子就是国师!那今日是信招待不周了!”对上圣镜缘,九王子就正常了,说话语气和语调都是一派恭敬,完全不见讽刺。 “嗯,接任国师大位后,就是需要考察各处风情的,今日行至宁都,不想遇见了贤伉俪,在下倍感有缘!” 倾昀在听了圣镜缘的话后,微微低头,眉头一凝,圣镜缘的行踪已经被宁拾语等人知道,那么定是要被请进王宫的,所以这圣殿吗?他肯定是要去的,那自己也应该去一次才好。 宁久信在圣镜缘的话刚一完,就用眼角余光瞥自己的妻子,见她轻蹩秀眉,并没有看圣镜缘,自己这才满意了些,“呵呵,国师接任之时,信无缘前去拜谒,今次既然有缘在宁都相见,那么就请国师不日赏光,来寒舍坐坐,在下与拙荆都想好好招待国师。” 宁久信斜靠在白色狐皮之上,那白色的狐毛衬得他更为落寞寂寥,他的话把倾昀和他算在一起,他们是夫妻,自要一起接待圣镜缘。 “善!此乃缘之幸也!”圣镜缘很客气,淡淡一个颔首,也偷偷打量倾昀,只见美人依然低头,不知想什么。 在这简易的客套后,马车里又恢复了平静,倾昀想完自己的心事,才猛然发现,这两个男人又各自无语了,她磨叽了一下,对着宁久信有些抱羞地开口,“殿下,今日本宫不慎,将殿下的夜夫人也一并弄丢了,实在有些担心。” 宁久信本来闭起的眸子,微微睁开,慵懒之极,倾城一笑,“公主还知道关心夜夫人,果然是大方,信果然有幸,真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又是一句讽刺的话,倾昀无语了,这个人今天抽风了,男人就是烦,虽然说今天是宁都女子可以自由出行追夫的日子,但她被老九撞见,自己和圣镜缘一起游船,就算老九再不喜欢自己,可毕竟是他的妻子,他心里气不顺。 现在这样,他处处看自己不顺眼,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本来就不入他的眼呢,但是想她洛倾昀今日再开口和他说话,那是不可能的了,她才是帝都公主,她的品阶大于这个老九,不要搞错了。 只是转念一想,这是在外人面前,倾昀怎么说也要给这个丈夫面子,她只能再次绽出笑容,可是极勉强。 这个笑容看得宁久信就是一个皱眉。 “夫君说哪里话,本宫也是熟读女则的,这夜夫人是夫君的人,本宫自要关心,自会关心,为夫君分忧是本宫的职责呢。” 宁久信本还没那么生气,可一听这话,鼻子再次冷哼,心中道,好一个虚伪的洛女,以前你这么说,还能糊弄人,可是今天你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再这么伪装你是什么意思,埋汰我吗?当着他圣镜缘的面,埋汰自己的丈夫,好,你好,洛倾昀,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夜儿不必你担心,她生于宁都,长于宁都,如果她连这点情况都应付不了,那也不要在本殿的九王子府呆着呢。” 倾昀听了,只有笑着低头,心中不住地骂,好你个宁久信,骂人不带脏字,你是说我连这个情况都应付不了,我根本不配住你的九王子府是吧,你以为我想住呀,那是我的公主府,你看着,哼。 马车外女子的声音开始减弱,因为天色已经很暗了,而圣镜缘也被宁久信送到了驿馆,在他下车后,宁久信总算动了动,靠近了车门处,向圣镜缘施礼,“国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圣镜缘还礼,半点不失贵族风范。 可就在圣镜缘刚刚回身,准备跨进驿馆时,那马车内的声音就传入了耳朵,他第一次觉得练武练到耳力那么出众,并不是件好事。 “啊……,宁久信,你放开!”倾昀挣扎,她没有想到,那人在圣镜缘刚下车,就一把拽过她,压在马车上。 “唔……,你疯啦!” 这是什么声音,只要是成年男子都会明白,圣镜缘压下心思,迈开脚步,清心静道,他们是夫妻,只是他觉得甚是不舒服,他从小就不喜欢听到这种类型的声音,现在更不喜欢,那个女子,她不适合这样的声音。 宁久信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憋了股邪火,他就是故意的,这个女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那他为什么不能。 倾昀实在没有想到的是,今日宁久信居然直奔主题,身上承受着宁久信的重量,他的唇带着滚烫的热量,在她的面颊上流连。 倾昀心里明白,今日圣镜缘就是吻了她这里的面颊,男人果然都是有占有欲的,不管宁久信到底对她是怎么样的感情,可是现在他嫌恶似的吻着她,以为她就不嫌恶,这个人在外面一天了,如今脸都没洗,她自已身上的衣服也不干净,她实在受不了,脏呀。 “哦,九殿下,走开,脏!”倾昀想说的是自己脏。 可是宁久信听来是,倾昀说他脏,这怒火噌地一下上来了,“你说什么?” “脏!这样太脏了!”倾昀还不知道,她从来察言观色是把好手,可是没有一次是被人压在马车里来观色的,所以出了差错也好理解。 嘭!心里的弦断了,宁久信彻底怒了。 这次不是吻着倾昀的面颊了,你不是嫌脏吗,那就更脏一点,宁久信一把掰过妻子的头,对着那粉红樱唇就是一阵狼吻,宁久信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挺有做狼潜质的,对于男女之事,他从不沉溺,就算有,也是温文尔雅,只有对着倾昀,在吻上她的时候,仅有的两次,两次都失控。 倾昀郁闷了,这个人太狠了,她只觉得他整个人的怒火都是从这口腔里向她喷发,下嘴之狠比洞房那次还厉害,那人的舌在她的檀口中不住索取,卷住她的舌就不放,这啃咬吸吮,他宁久信是吻中高手呀,就欺负自己。 “走开!”趁着那人换气,倾昀一把推开他,就往旁边逃。 就在她脚刚爬到马车门边上时,就被那人抓住了,在她腰上一用力,又被甩了回来,倾昀不住挣扎,“你疯啦,宁久信,你是本宫驸马,你居然敢无礼,你……”倾昀也怒了,怒到口不择言,这样的话关起门来说,特别和宁久信这样一个化身为狼的男人来说,根本就是无用的,可是她是真的生气了,她的嘴唇疼,她敢肯定又被咬破了,她的手腕疼,傍晚时分,被那人抓到青紫,现在又抓,疼死了,还有也脏死了,她不要这样。 这一番挣扎下,倾昀也逃离不出魔爪,宁久信把她压制地死死得,美人眼中晶莹一片,宁久信看了也有些怜惜,那粉红的唇现在可以说潋滟娇红,这都是自己吮出来的,可是那又如何?他的妻子今天居然和另一个男人同游共渡,还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想到这个他就愤怒。 再无怜惜,狠狠压上,他就是欺定了她不敢喊,这个公主是个贵女,帝都贵系,对于丈夫的求欢,就算她再不愿,也不敢喊外人来帮她,这样他们两个人都无脸,而且喊了又如何,在这九王子的马车上,没有她的忠心侍卫,她能向谁求救,他就是敢这样欺负她。 唇再次被堵,倾昀似乎只能压抑着发出几声哼哼,不过这种声音大大刺激了宁久信,他一个用力开始扯倾昀的衣服,撕开的领口,玉白的颈项,上次的痕迹早已好了,现在该印上新的了,他一点不含糊。 虽然舌头发麻,倾昀还是要说话,“不要,衣服破了,扯坏了!” “九王府还不在乎这点钱,破了再买。” 再买你个头,你不在乎,我在乎,这个衣服是她从帝都带来的,是那么容易买的吗,是缇绣的手艺,你以为那么好买到吗? “唔……这个不能撕,这是素女锦,你买不起!” 宁久信觉得这个女子总能挑起他的怒火,你要说你喜欢这个里衣,也是一句话,偏偏要说你买不起,这个女孩实在让人想好好蹂躏,可是这素女锦是宁国特产,全部敬献给了凌帝,真要让他九王子去弄,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力。 “那你自己脱!”九王子决定慢慢来。这个女子露出的肌肤寸寸诱人,上面斑驳的吻痕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之下,就差里衣了。 “不要,我还没洗澡,脏!” 这时宁久信笑了,原来她刚才说的是自己没洗澡,所以脏。宁久信决定温柔点,他捞起那被压了许久的娇躯,楼在怀中,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没事,我不介意。” 你去死,你不介意,我介意。宁久信,真没想到,你也是一头色中饿狼,今天刚刚幽会旧情人,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生我气,怪我和人出去,还好今天有准备。 宁久信现在真的很温柔了,从倾昀的眼角吻到玉颊,再次印上娇唇,薄吻轻吮,无限怜惜,“倾昀!” 这样一句话逸出唇,连宁久信都不敢置信,他猛地从怀中拉开倾昀,就这样看着她,这个女子,妖精,果然妖精,这样的她,看上去清纯柔弱,可是含着致命诱惑,连他都软下了心思吗?她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可以化开他的心?到底要怎么对她,其实他自己从来不想和她真的成为夫妻,即使现在也没有想过,他不需要女人,不过是逗逗她。 可是她这样不情愿,那么做了又如何,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女人。 再次拉过倾昀,宁久信的眸子骤然变冷。 倾昀的脑子无比清晰,她的眼随着宁久信的眼,一样有了变化。探手入怀,那里有醉清风,倾昀面上染了羞愤,“宁久信,你在马车上如此无礼,简直有悖人伦!” “洛倾昀,你一次又一次地直呼夫君名讳,这便是知礼了吗?” “你放开我!你无耻,下流,和那个段染尘差不多,你们一丘之貉,别碰我!”倾昀手舞足蹈,一巴掌拍上宁久信,只是却没有打他脸,只是拍在他的身上,拉扯间,倾昀再次被这个老九扑倒,但是她的手,她的唇,那上面的药,足够这个老九消受了,马车里大战起来。 星月在马车外,就听到他们夫妻俩的声音,话说他常年跟随王子殿下,这种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可是忠心侍卫的职责是什么呢?他只有不动,就当没听到,主母的哭喊他只能当唱歌,直到…… “哇……,星月……,呜呜,殿下晕过去了!”倾昀钻出了马车,她已经理好了衣服,虽然破了,可是理理好,还是能见人的。 星月一见哭地梨花带雨的公主,再顺着公主的话,让马车里瞧,可不是吗?九殿下就这么斜躺在马车上,“公主,这是……?” “晕过去了,快,你快让他们回王子府,殿下的身子骨弱,今日出来一天了,许是受不住了! ……………………………………………… 现在整个九王子府忙作一团但却不乱,九王子又病了,下人们忙惯了,都熟门熟路,倾昀冷眼看着众人反应,跟着仆从们来到宁久信的天遗阁,她执意跟进了他的卧房,就像一个极担心丈夫身体的妻子。 大管家顾全已经请来了漩公子,倾昀退在一边看他诊脉,在车上倾昀就给宁久信闻过解药,她觉得应该没有事,静静地看着,漩无双全神贯注,从诊脉到翻看着宁久信的眼皮,极是认真。 那边段染尘也进了来,倾昀觉得甚是可笑,他们这群男子想进便进,偏偏自己这个正妻没这个特权,刚才要不是凭着公主威势,但凭宁久信的女人这个头衔,还真不是好混进来的。 这个段染尘不是漩无双,人家一进来就很是关心地看着九殿下,而他呢,一进来就眯起了眼,盯着倾昀上下打量,目光暗了再暗,倾昀被他盯着浑身发毛,却只做不知,她是宁久信的妻子,现在就算装样子,她也该问问病情。 “漩公子,怎么样,殿下没什么事吧?” 漩无双沉吟了一下,转头对上倾昀的眼,这个女子眼内还有晶莹,秋水凤眸,真挚一片,“公主放心,殿下无碍,现在只是昏睡而已。” “昏睡?”倾昀的眼再次睁大了点,望了望床榻上的人儿。 “嗯,是的,不过敢问公主,殿下是为何昏厥的?”漩无双此时方开始打量倾昀,只见对面女子男装不改,衣领破败,一看就是被人撕开的,她在殿下的车上,是被谁撕的?漩无双不是笨蛋,再看她颈项之间,红唇之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可漩无双纳闷的是,为什么宁久信会如此奇怪。 “啊?就是,就是……那么晕的!”倾昀惊讶于漩无双的口气,那人是知道什么吗?不会吧! “哦,公主不必惊慌,只是,殿下好像有些怪,不像自然晕原,但是突然闭气,这种情况很少见!”漩无双喃喃自语。 “什么?这什么意思?殿下不会要死了吧?”倾昀瞪大眼睛,的确,她极为惊讶,她不是怕对宁久信下药这件事被人知道,而是惊讶于漩无双的医术,这个人医术惊人呀,好,好,好,被她挖到一个宝。 “是呀,幽篁,你确定吗?突然闭气不太会吧!”段染尘也在一旁凝眉说道。 “呵呵,是呢。”漩无双自嘲地笑笑,再看了眼倾昀,“不能确定,只是公主,殿下到底是如何晕厥的呢。” 倾昀对于漩无双心中再赞一声好,他没有人云亦云,推翻心中所想,虽然不确定,但是还是追求答案,那么我便给你答案,“这个?在马车里,殿下他……”倾昀紧了下领子,“我,我,我就一巴掌拍了过去,然后,然后……”倾昀的脸有些报羞,却红不起来,这毕竟演戏。 “咳咳……”有些话君子不该听,不该问,漩无双这下脸倒是红了,的确,那样的情况是会发生的,那种事时人本就激动,再加上外力冲击,的确也有突然闭气的功效,这下也想得通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公主居然真的敢打九王子。 段染尘的嘴角有些抽,一样低咳两声,大家都无话了。 倾昀也是医者,她自然知道该从什么角度打消漩无双的顾虑,反正漩无双也拿不到证据,可是她对于这个人医术倒是真的刮目相看了,以后定当讨教。 “那漩公子,殿下他,没事吧?”倾昀有些担心地望着漩无双。 “无事,休息一晚便好,殿下本就体弱,公主不必担心。” “善,那本宫今夜陪在这里就好!”倾昀自认为很体贴。 但是她的话又让两个男子睁大了眼,不过佳人的眼一直盯着那边的九殿下,根本不注意他们。 “咳咳,长公主,殿下卧房从不让女人进。” “本宫也不行吗?”倾昀转头,凤眸中的泪水逼退了不少,现在直视段染尘。 “任何女人都不行!” “那本宫不是已经进来了,还有如果晚上殿下醒来,身边无人怎么办? “回公主的话,殿下身边还有老奴!”这次回答的是顾全。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大管家可以守着殿下,你们可以看着他,那本宫与殿下乃是夫妻,倒反而不行,这是什么道理,本宫不理,今夜本宫就留在此处了,你们全都给我下去。” 无人动。 但是倾昀凤眸圆睁,毫不退让,嗖地立了起来,“要是想让本宫离开,就让九王子亲自来说,今日本宫作为妻子,想陪伴丈夫,天经地义,大管家,你如果想留下,抑或是欣茹,茹欣想留下照顾殿下,本宫并无意见,但是要说本宫没有资格,那本宫绝对不会同意。” 她洛倾昀是洛家直系长房嫡女,她身上的凌厉之气绝不下于宁久信,还有她帝国公主的身份,她要是坚持什么事,除了宁久信,这里还真没什么人可以反驳。现在对面的这群人要是想把倾昀弄回去,只有2个办法,第一是用武力,可是他们不敢,这事后算账并不那么好玩轻松。第二是用药,可惜他们未必有这个机会,漩无双也不是这种人。 那顾全颇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家昏迷的殿下,再看看段染尘,得到他的首肯后,他也就不坚持了。 大管家的动作被倾昀一一记在心里,她没有想到,段染尘居然可以为宁久信当家了,果然宠臣呀。好,既然他们不坚持了,那她要做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唤来心媚,一起在天遗阁服侍,而自己呢,洗浴,换衣,慢慢打理。 宁久信睁开了眸子,就看到了伏在他床边上的女子,现在天已经微亮了,他也是该起床的时候了,他转了转头,又看到那边地上一个丫头在瞌睡,另一个在绞帕子,为自己准备梳洗用具,大管家也在此处。 轻轻叹了口气,宁久信知道,大概自己又昏迷了。 倾昀在宁久信这一叹声中也醒了过来,看他的样子大概要起身,她伸手去扶,“殿下醒了!”倾昀现在主母的架子端的十足,当真是雍容体贴,毕竟这房里下人颇多。 可是宁久信一见倾昀伸手,便一把扯住,将她一下子甩上了床,顾全他们都睁大了眼睛,那欣茹和茹欣更是傻了,心媚也呆在那边扑打着自己的小心肝,昨夜就见小姐是这幅模样,难道今日这个殿下要当着他们的面? “出去!”宁久信不看他的仆人,只是看着倾昀,他甩了她上床,却并未做什么,只是冷冷地。 啪啪啪,全是脚步声,除了一个人的,就是心媚,她就原地钉在那边。 “出去!”老九头都不转,继续冷声唤道。 倾昀觉得这个老九肯定有武功,可惜了他的破身板儿,不然昨日自己的话,人家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心媚觉得这个九王子极有威势,她是很害怕,可是再害怕又如何,她不能不管小姐。 “心媚,你出去吧,无事的。” “诺!”心媚逃了,心道,妈呀,我也不想看呀,如果小姐让我救,我肯定救,可是要是这个九殿下发疯,那我怎么办,这种事看了要长针眼的。 “公主的丫鬈很不一般,在本殿的吩咐下,一般人,早就逃了!”宁久信用手摩挲着倾昀的脸。 “呵呵,殿下的仆众也是一样,昨夜硬是不让本宫陪伴殿下。” “那公主不是一样进来了吗?” “那还不是托殿下的福,本宫毕竟是殿下的妻子,驳斥了本宫,就是不给殿下面子呢。”倾昀笑,她半点不羞愧。 “那公主最好关照一下你的丫鬟们,有时候要有点眼力见儿,不然本殿或许哪天一个心情不好,就驳斥了公主的面子。” “殿下真会说笑!”倾昀心中暗道,她会的,该和心媚泠语她们交代声了,明着不能和宁久信硬来,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横竖他明着不敢伤了自己。 “本殿可不是在说笑,还有公主以后要是想出门,最好和信说一声!”宁久信不问昨日的情况,却说了这些,手指抚上了倾昀红肿的唇。 “什么都要跟你说?难道连本宫出门采买也要和殿下说?”倾昀觉得这老九的话难猜。 “相信聪明如公主,定懂得把握分寸!”宁久信的手指往下,拂过倾昀的颈项。 “善!”这个人还是在意昨日,男人真疯狂,倾昀心中不屑,心想,这个老九不会是吃醋了吧,呃,实在难以想象。 宁久信现在一把拉起倾昀,搂入怀中,“公主能说说,昨日信如何回家的吗?昨日信记得的,好像最后不是这样的。” 宁狐狸,暗骂一声。倾昀笑如春花,“殿下,昨日本宫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本宫吧。” “哦,公主有什么需要本殿原谅的吗?” “昨日马车上,本宫不该因为殿下的无礼,就打殿下,还把殿下打晕了,是本宫不对,如果殿下生气,那本宫让你打回来。”说完,倾昀眼一闭,状似害怕。 什么?她?宁久信原以为这个女子说的是她与圣镜缘孤男寡女的事?却不想是说她打了他,昨夜的事确实有些模糊,可是他也记起了昨日这个女子的挣扎,可是把他打晕了?他一个男子居然被这个女子击昏?可能吗? 还是可能的,因为昨日在船上,宁久信就非常疲累,之后又气血不顺,怒火攻心,还有这个女子娇蛮地要命,在马车里对着他抵死挣扎。所以是会的,但是叫他宁久信如何可以承认,要是说自己对妻子求欢,想不到却被妻子打晕。这要是传出去,九殿下丢人丢大了。 “你说什么?”宁久信把倾昀再次提上,两人凑地极近。 “没刷牙别凑本宫那么近!”倾昀嫌恶地一扭头,“脏死了!” 宁久信彻底被倾昀激怒,一把掰过她的头,凶狠地在她的唇上啃噬两口。 这个吻没有爱怜,没有旖旎,没有情欲,只有挑衅和侵略。宁久信故意打开倾昀的唇齿,大片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可是这两个人都是一身清爽,一个吐气如兰,一个清淡雅逸。 推开身上的男子,倾昀如头受惊的小兽,扔下一句,“你下流!”就跑了。 宁久信在床上笑笑,毫不在意,起身梳洗,准备上朝。 而在宁久信刚离开,倾昀就换了衣服,蒙上面纱,厚厚重重的,开玩笑,她这个样子走出去,简直丢死人。她也命人准备车驾,准备要去一次王宫。 这次来王宫,倾昀不是拜见那个伪婆婆,也没有心情和小姑子闲聊,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圣殿。 推门进去,圣殿依然庄严肃穆,正中间的女神面罩半截面具,如此圣洁。倾昀却无意欣赏,大步向前,直到女神面前停住,定住目光后,却凝了眉。 一种奇怪的感觉摄住了倾昀,她觉得很多事脱离了她的掌握,女神手指上的那枚乌石戒指不见了,是谁取走了?什么时候取走的?那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圣镜缘的到来,才来取走的戒指?可是他如何知道国师已到?昨日送走了圣镜缘,倾昀便打定主意,一早便来,想不到戒指已经不见了。现在到底这算什么情况? 环顾整个圣殿,毫无半丝人气,为了今日这个事情,倾昀一个侍女都没有带,因为她要做的事,不太好被别人知道,想不到,有人和她一样呢。 她现在既来之则安之,踏着方步,在圣殿中环走,其中没有丝毫的气息,就如她一般,今日来这里之前,倾昀已经在身上抹了药,掩去了周身昙花香,仔细辨别了下,这里早前应该没人来过。叹息一声,倾昀就决定离开,逗留太久反而不好。 只是她还来不及回身,这圣殿门已经开了,开地那么大,关地那么缓,说明这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圣殿,那他是谁呢? 回眸一笑,“国师!” “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长公主!”圣镜缘不指责倾昀的擅入,他大大方方地走到倾昀身边。 倾昀看圣镜缘走近,那么她再次回头,看向圣座上的女神像,而那国师也陪着她一起看。 “国师一来此处,就拜圣殿,果然虔诚!”倾昀的话说地浅淡而不着痕迹。 “我毕竟是圣王,很多事,我都要以身作则!” “那本宫不打扰了!”倾昀欲走。 “公主也在拜圣殿吗?” “是呢,本宫总觉得这位女神像很亲切,本宫很喜欢看!”倾昀再往上看,眼中流露的是一片真诚,她没有说谎,她的确觉得亲切。 “亲切?那倒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国师不觉得?”倾昀挑眉。 “我从小便拜圣族女神,第一次见到神像,只觉得圣洁高贵,不可侵犯。现在依然还是。亲切一词,从不曾想过。” “那是本宫冒犯了,对不起,国师!”倾昀觉得这古人畏神,而且这熙朝大陆的神不像是假的,人人皆是敬畏的,她现在一说亲切,确实冒犯了人家的女神,非常不好的。 “呵呵,公主不要如此客气,只是既然公主觉得亲切,不如随缘一起再拜一次?”圣镜缘一点不在意,对着倾昀笑。 “啊?”随口一说的话,不想圣镜缘当真了,要知道她身上流着巫族血,现在拜圣族的神,要是巫族人知道,会不会把她捉去点天灯呀,可是无可奈何,倾昀只有冷汗直流地说了声,“好!” 圣镜缘满意于倾昀的答复,自己先跪于女神像的面前,倾昀学着他的样子一起。 “万能的战神,请以青钢剑斩除暴虐,赐予您的子民福祉!”圣镜缘说完,就磕头拜下。 倾昀口中并无声音,只是随着圣镜缘一起对着那女神磕头。 拜完之后,圣镜缘起身,对着一样起身的女子,再笑,“公主,你可知战神?” “不知!”倾昀有些好奇。 “圣殿供奉的这位女神,便是远古时期的战神殿下,她以青钢剑横扫神魔两界,维持人界秩序,是我们敬畏之神。” “第一次听说,想不到战神殿下竟是位女神。”倾昀的语气并不是瞧不起女性,而是打心眼里地钦佩,横扫神魔两界的女神,确实强悍。 “嗯,的确。”圣镜缘随着倾昀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他拜了许多年的神像,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其实,巫族人拜的也是这位女神!” “什么?”倾昀不太敢相信地望向圣镜缘。 “公主不知道?”圣镜缘一样看倾昀,“呵呵,这不是什么秘密,前朝,今朝,很多人都知道,巫族供奉的也是战神殿下。” “不知道……确实不知道!”倾昀的声音有点飘忽,顿了半响,“国师,你也觉得巫族人是禁忌血脉吗?也觉得他们该死吗?” “呵呵,公主,这个世上没有该不该的事,有些事是注定的。”圣镜缘的声音一样飘忽。 倾昀微微低头,是的,圣镜缘说的对,生于权贵之家,他们都明白,什么该不该,都是骗人的,只有要不要。要不要巫族人死?要不要那么仇恨?只在于你的选择。 倾昀再抬头,眼中清泠无波,对着圣镜缘一笑,“国师,本宫先告退了”, “一起吧!”圣镜缘也笑了笑,和倾昀一起跨出了圣殿的大门。 两人并肩而行,却无多少交谈,这两个都是冷淡的人,倾昀心中想的是真没想到,今日收获还挺大,想不到巫族和圣族居然供奉同一个女神,那是不是系出同宗呢,而这两族想不到居然竟到了今日的地步,熙朝的文献里很少提到这两个宗族,看来该是去好好找找了,这应该是件很好玩的事。 倾昀的打扮并不出挑,但也庄重,一路上的宫人们就算不知道,不确定她的身份,也不敢造次,她和圣镜缘就这样走着,并没有人打扰他们。 “公主,可想念帝都?”圣镜缘还是发话了。 “自是想念的!那里是本宫的家乡,只是现在,本宫会把宁都当做第二个故乡!” “嗯,公主,这次缘会在宁都在逗留些时日!” “呵呵,看来宁都确实吸引人,国师也觉得此处有许多东西可看吧!”倾昀笑着说道。 “今日一早,九王子就派人送了帖子到驿馆,说是十日后,王子府有宴,庆贺公主大婚,让缘无论如何要赏光,缘是想过了这次宴会,便离开了。” “呵呵,能得国师驾临,乃本宫之幸,尝在帝都时,本宫便常办宴会,但是好像私人小宴上,并未请到过国师,这次,便让本宫尽一下地主之谊吧!”倾昀一面说,一面对着圣镜缘一个躬身施礼。 圣镜缘看得懂,这是大长公主要准备离开了,所以他也是一个躬身还礼。两个人相互道别。 回到九王子府,倾昀就应付了一众侍妾,那夜儿直说了昨日担心死她了,看她的模样,一个劲儿地拍着胸脯,说要是弄丢了大长公主,自己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倾昀觉得这个夜儿还是挺可爱的,只有出言安慰。然后那夜儿又说了,恭喜大长公主,昨夜得宿天遗阁,那里可是九王子的禁地,她们没有一个可以去的,由此可见,公主得宠之日不远。 这番话惹得倾昀大笑,而那夜儿只有傻傻地赔笑,一脸莫名。 卷三 绝凰魅舞 192 不相识 这几日,倾昀乘着一顶软轿,外加16名侍卫,走遍宁都大街小巷,逛遍所有高档商铺。 可是所有的商家都发现了,大长公主不好侍候,挑了无数绫罗绸缎,无数古董摆设,无数首饰真玩,皆不满意。 最后还是只对着宁朝斋的大小微笑了下,而那笑意还是大管家透过层层面纱朦胧间感觉到底,看到大长公主这么一笑,大管家好似刑满,立刻吩咐,往后就由宁朝斋送首饰进九王子府。 这绫罗绸缎吗?倾昀不要,她从宫里弄来的好东西穿不完,只是需要个好师傅而已。而最终她择定了灵韵阁的师傅,那个女子的手艺她看得上。 最后被选中的古董店是宁国的地方产业,倾昀要把九王子府改变一下,宴会那日要精美得体,很有品位才行,所以,从侍女的衣服,到端菜的盘子,雅士们用的杯子,她都很考究,最终,这家碧墨轩让她少许满意了些,拍板定下。 一切选完,倾昀回到九王子府,还有7天的时间。够她布置了,现在她在清耀轩中悠然地饮着茶,取了一样东西交给了大管家,“顾总管,这是宫印信,你拿去,到敬事房,凭此支取本宫,作为一品长公主的月钱,然后你直接入库就好,然后每月记得拿账本给本宫过目!” “诺!”顾全虽然觉得这个女子从来不是恶毒的人,从来不是难说话的人,可是绝对难侍候,她的笑容一样可以杀人,她可以笑着把你驳斥地一塌糊涂,实在让人受不了。,所以他还是不要在她跟前侍候比较舒坦,快点走脱才好。 看着大总管逃也似地遁匿了,倾昀笑,虽然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如此,可要是有人说这个大总管没本事,她却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人帮着宁久信打点后院,丝毫不差,据冷语说,这个大管家还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呢。不过,她从来不踩人家底线,所以用不着担心,抓住手中的账本,倾昀笑着开始翻阅,这个下午有事做了。 现在宁久信和倾昀各自对于对方,都有些了解了,他们的政治联姻都不是两个人想要的,而如今他们相处地还算好,只要倾昀不去激怒他,她就不会对倾昀如何,算是达到一个平衡吧,而这个平衡很让倾昀欣慰,相敬如宾,各自不干涉。 只是这天,宁久信却在傍晚时分来了倾昀这里,在用完晚膳后,宁久信捂着心口轻喘,他感到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儿倾昀看着他,自然明白,那夜她去天遗阁,又偷偷为他诊了脉,默默走上,倾昀素手伸出,为宁久信抚背顺气。 她的动作温柔,让宁久信有了恍惚,他心里道,原来有人帮忙,也不是那么讨厌呢。望向那女子的眼,里面不是可怜,半分怜悯都没有,让他舒服,他不愿意让人施舍,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没有了,那根女子就是清冷一片,连关心都没有。再低头微微咳了两声。 “公主,这次的宴会,你准备地如何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殿下放心!” “嗯,不过这次,林国长殿下林御玦也将携其妹来我宁国相贺。所以这与宴名单之上还要再添2人,望公主可以妥善安排,最好让他们宾至如归!” 倾昀坐到宁久信的对面,“好,只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到?” “消息说是三日后!” “宴会是7日后的夜里,本宫觉得时间有些紧,之前从未见过这位长殿下,本宫担心不够功夫去打听这位殿下的喜好。,难以让他满意。” 宁久信淡淡一笑。 倾昀见他这样笑,当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呀,还好是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要是到了外面,以他们宁国的奔放程度,他还不被人拆了呀。 “公主不必太在意,信早就听说,公主的宴会,独领风骚,在帝国颇有口碑,今次想来也不会让人失望。而林御玦嘛,听说为人极其冷淡,只要不犯他的忌讳,应该无事的。” “忌讳?”倾昀挑眉。 “呵呵,只要长公主不给他献女,或者弄个舞姬围着他转,应该就无事了。” 听了这话,倾昀眼中的讥讽一闪而逝,却被宁久信抓个正着,微微一笑,他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 “放心吧,殿下,本宫定然不负所托!” 既然宁久信交代完了,那么自然也就离开了,他从未真的想过要和倾昀如何,倾昀也没有,两个人都不会对此介意,真正一直盯着的是另有其人,宁久信刚走,心媚就走了进来,贴上倾昀的耳,低低说了些什么。 “呵呵,让她们看不必阻拦,无事的,但是你们留意着,我需要知道,都是哪房的人。”倾昀再次笑,这里果然不是洛府。 “小姐,放心吧!” “心媚,桌上是三封家书!你帮我着人发出去!” “诺!”心媚取了信件就出去了。 倾昀看着心媚的背影,她早前就安排了人在邮信之所做事,这着棋一直有用,现在更是有了大用,这三封信,一封给洛宓乔,一封给洛涵卉,一封给靳玥馨,全是用密码写的,她安排的人能看懂信件的封皮,那他就会截下信件,而不着半分痕迹,送给该送的人,明处,暗处,她都在联系洛家,洛家这一代是她和大哥说了算。 昨日趁着出门,倾昀亲自去接了趟消息,还把自己需要的药材清单送了出去,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呢?倾昀攥紧手中纸条,上面一排字,“络奥曦拢北参军!” 前线辛苦,他,自己的大哥,以络奥曦之名前去参军,没有隐瞒,也没有大张旗鼓,就是要名正言顺。 大哥说过,“浅而,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大哥,你说,我我信!”倾昀的眼射出光芒,要是有人看见,此时的倾昀时机不同的,她圣洁也妩媚,还泛着柔光,这样子的倾昀,只有对着络奥曦才会如此。 这几日,倾昀不再隐居了,而是在整个九王子府到处转,宴会被她设在花园中,那么对于整个花园,她必须全盘了解,哪里站丫鬟,哪里布置侍卫,哪里的位置可以看清她,她一个一个地比对。 她的细致,亲力亲为,仆役们看在眼里;她的宽容,仆役们也看在眼里,这不,刚才就一个小丫鬟,不小心把茶水打翻在了公主的裙角上,无论是公主还是她的贴身丫鬟都没有大声斥着,反而说没事,只让记过,下次不要再犯,这记过的惩罚很小很小,这样的公主让一众人暖了心;公主的聪慧,仆役们更是看在眼里,哪里搭台,哪里放花,这样的女子,别说仆役,就连漩无双都心折,愿意都过来帮忙。 “这园子被公主如此一布置,倒真的改变了不少!”漩无双和倾昀一起离开花园,倾昀的身后是心媚和可琪。 “嗯,时间还不太够,不然或许会更好,在洛家,我的别院里,那完全是我的天下,那时候真好呀!”倾昀笑地云淡风轻,她觉得漩无双的气息很干净,在这个男子的面前,她是以我自称的。 漩无双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她远没有宁国女子的奔放,只是让人觉得舒服,如一朵雪莲安静绽放,她的声音正而无波,一点不像那些侍妾,很让人喜欢。 “公主,你放心吧,九殿下是个很好的人,在这里,不会比在洛府差!” “呵呵哈哈!”倾昀笑,不在浅谈,含着深意,不会比在洛府差?呵呵,她很期待! 漩无双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她的笑。 “呵呵,漩公子,幽篁可是你的表字?” “是的!” “嗯,那本宫可不可以,以后就唤公子一声幽篁呢,不过,如果漩公子觉得唐突就算了!”倾昀收起了笑意。 “这些都是给人叫的,并没有什么唐突,公主随意便好!” “呵呵,好!”倾昀觉得漩无双的确不错,“幽篁,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公主指的什么?”漩无双不解。 “嗯,比如,作为一个医者,你希望你能治好天下最难治的病,作为一个游人,你希望踏遍千山万水,作为一个男子,你希望娶天下最好的妻子……,就是诸如此类的愿望,幽篁,你有吗?” 漩无双也笑了,“公主,作为一个医者,我不喜欢好高骛远,我不需要刻意挑战什么,有病便医,如此便好。我不算一个游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而作为一个男子,我知道自己不是天下最好的,所以也不奢望娶到最好的妻子。” “哦,看来幽篁是个很理智的人,连梦都不做,只是难道一点愿望都没有吗?” “嗯,有,怎么可能没有,在下的愿望就是治好九殿下!” 倾昀转了头,直视漩无双,她的眼里有着厉光,却不是审问,“为什么?”,这种光芒让人难以抵抗地想说真话。 “因为无双的命是殿下给的!”漩无双只说了最简单的理由,但是已经足够了。 “嗯,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君子所为!” “公主,你不太像传闻!不像!”漩无双也直视倾昀,这个女子刚才的眼,气势上绝对不比宁久信差,如此这样的一个公主,不像传闻。 “呵呵,幽篁觉得传闻中的我是如何的?” “无知,凶悍,霸道!” “所以,闹洞房时,幽篁是被人逼着过去的,就站在那里一脸冷然,觉得我甚是做作吧!” “公主说对了前半部,有些人的气质只要看一眼就会懂!” “幽篁,你说的很对,所以很多传言,是人云亦云,外人怎么说,我不在乎。说我无知,是因为我不通古今,不识书画,可是为何一定要琴棋书画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我依然。而说我凶悍,也对,因为我横行帝都,连皇子都打,马会一行,辩驳腐儒,我就是这样。说我霸道也对,我要的,我喜欢的,都要绝对的最好的,不然就不要送到洛府来,只是幽篁,这就是我,一个片面而已!” “好,好呀,的确片面,今天无双也见到了公主大气井然,上下调度,心思独特,公主,其实大家都忘了你姓洛,凤凰之血,岂会有错!” “呵呵,幽篁,你过奖了!”倾昀转了眼,看到前面的微醺阁,她微微一笑,“幽篁,我可不可以去你的微醺阁小坐?” “这?”漩无双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公主的习惯,她从来不和人走近,那些个侍妾,她一个不亲近,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只是……,“敢不从命!” ······ ······ 倾昀指着漩无双的书架,“这些医书都是幽篁的?” “是,都是我的!”看着自己的这些书,很真心地笑。 “那如果我有兴趣,可以来借阅吗?” “哦?公主会有兴趣?这些很难的,女孩子未必有兴趣!” “嗯,以后幽篁叫我倾昀就好,叫公主太生硬了,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洛家的女儿罢了。至于这书,我爹很喜欢医术,小时候也是爹爹给我把脉,以后倒是可以自己研究下的。” “直接喊公主名字,不会唐突吗?” “你觉得会吗?” “好,倾昀,如果你有兴趣,就来拿好了!” “嗯,幽篁,你把你最宝贝的书藏藏好,我这人不夺他人心头好,只有我可以看的,我才会拿!” 漩无双听了后,笑地别有深意,这里的书都是他的心头好,只是让人看了又何妨,而倾昀她说不夺他人心头好,那倾昀,以后你会不会夺走云笑栖的心头好呢? ·············································································· 花园中用了三日,倾昀就布置地差不多了,她晚上看看从漩无双那里拿来的书,那个男子对着这些书直摇头,说太难了。 可是这种程度对于倾昀来说,只是幼儿阶段的水平,相信对于漩无双也是,倾昀选它是因为没看过,就看着玩吧,说不定会有收获。那些书里还有漩无双的注解,这个人很认真,倾昀觉得这个人确实不赖。 这日下午,灵韵阁就把倾昀定制的衣服送来了,倾昀为自己和宁久信订的都是以猞猁狲为底料的极华贵衣裳。 倾昀觉得宁久信穿白色很是配他的气质,所以为他定制的衣服是象牙色长袍,配上海棠紫的腰带和五彩刻丝褂在镶以白狐毛。 而倾昀自己的就是以海棠紫为底色,她真的偏爱紫色,象牙色挂肩,垂下锦穗,同样的五彩刻丝绣上暗纹墨兰,他们的衣服很相配,这次毕竟是贺他们新婚的宴席。 其实无论怎么打扮,倾昀都是美的,但就看她想要什么样的气质,这件衣服华贵但也浅淡,她穿上后,气质脱俗,好像不是人间公主,倒似那要飘然离去的嫦娥仙子,她的穿着可以贴合宁久信的寂寥,一样的人儿,面上紫锻纱。单曲所有的悲伤,但只需看一眼,她的遗世独立,就会引起你心中的悸颤。 晚上,倾昀就让可琪为宁久信送去了衣服,还有配饰,紫金冠,对于倾昀的品味,宁久信觉得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再满意又如何,宁久信和她还是这般相处,两人都没有更进一步。捂着心口,宁久信闭着眼,驱散倾昀带给他的思虑。 “你说,林御玦,他真的只是想来贺我大婚?” “怎么可能,这个人,手段凌厉不下于你,只是庆贺,用得着他长殿下亲自出马吗?”段染尘坐在那边,拿眼瞟了下那叠地好好的衣服。 “林国最近没什么事吧?” “那个林国二殿下好像和他彻底撕破脸皮了,老二他在林国之内拉拢权臣,凡是这个老大提议的,他都反对,一个要整肃吏治,一个就要宽容大臣,你说,这样一来,那个得人心。而且那个老二娶的正妃是他们林国威武将军的小女儿,取得了施假的支持后,他对这个正妃极好,后来又纳了好几个偏房,都是权臣之女,而那个长殿下呢?不论别人怎么说,硬是一个女人不要,身边全是男人,打理家务的全是嬷嬷,这样一来,谁吃亏?这个长殿下可以说,情势堪危呢!” “照你这么一说,他好像很无用!”宁久信斜在榻上,半开眸子。 “这我可没说,这人无用?呵呵,恐怕无人会同意,虽然那个老二拉拢权臣,可是依然有一批忠心臣子对这个长殿下毫无二心,而且林御玦他现在虽然看上去弱势了点,也是因为林国主陷入病中,现在全靠这两个王子处理政事,大家各执一方。等那个国主病好了就不一样了。” “能有什么不一样,要是那个国主真有本事,早就把林御玦附上位了。没用的,靠别人都是假的,还是得靠自己。现在真刀真枪了,林御玦这人太死板,但凡他能变通一些,或许他不会那么被动。”宁久信就想着这人就是做到不纳一女,虽然佩服,却不苟同,毕竟生在帝王家呢。 “你说得对,他要是肯把那施家的美人娶回去,会是这样吗?听说那小美人可是心心念念想嫁给长殿下的,没想到被老二截糊,可叹呢,那个女子虽然比不上……,”说到这里,段染尘顿了一下,“但也是个美貌的少女,林御玦就算再不喜欢,多个女人而已,又不妨碍他什么。但你也差不多了,娶了那么多美人,只是放在家里看,可怜美人恩呢。” “咳咳咳咳……”宁久信对段染尘的话不表态,“他这次来,是想借贺新禧为名,取得宁国的支持吧!” “很有可能,在宁国的洛家也不是那么支持他,要是在这里获得你,还有那个女人的信赖,对他的好处不少呢。” “皓苍,她是公主,就算表面上,你也要做做样子!” “祈蓦,在我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纯粹,极美的女人而已!” “皓苍,对于她,你不可逾矩,其他都可以不理,但是她,你不能动!” “祈蓦,你放心吧,我可不是林御玦,他林御玦把女人看得太重,而我,懂得分寸!”段染尘悠然转身,步出书房,那一霎那,他眼中的光芒太盛,却带着黑暗的凌厉。 ·············································································· “公主,林御玦已经到了。”这日很早宁久信就来找倾昀,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孩从不贪睡,所以上朝前特来找她一起用膳,现在早膳撤去,他们相对而坐。 “嗯!” “公主不好奇吗?”宁久信望着自己的妻子,现在的她,装束简单,连发髻都未梳,不像个妇人,倒像个未婚的大姑娘。 “好奇什么?” “本殿以为,天下的女子对于传闻中的四公子,都有向往,都会好奇,昨日宫中,娉婷缠着她哥哥不停地询问!” 娉婷的哥哥?不就是七殿下,倾昀淡淡斜了宁久信一眼,看来兄弟关系不咋地。 “少女情怀总是诗,本宫已是殿下之妻,怎可关心外男,再说了,殿下忘了,本宫的兄弟也是四公子之一,在本宫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一只鼻子两只眼。” “哈哈,公主果然妙人,心里想说的是,本殿也是四公子,没什么了不起的吧!”宁久信淡淡一笑,不见喜怒。 “怎么会呢,其实世人评这个四公子,不过就是看谁长得好看,俗气地很,没什么意思。” 宁久信嘴角抽了抽,长得好看?俗?这个女子的想法?其实有点道理。 “那公主觉得谁好看?” “本宫不曾见过那林国长殿下,只见过殿下你,国师,还有大哥。说实话,还真难说!” “哦?如果本殿硬要公主说呢?” “其实你们都比不上一个人。”倾昀的眼中无波,让人辨不出什么,她一直都是平静的,她是真的对美男免疫。 “哦?公主说说看!” “在本宫眼里,阿爹第一,无人可比!”倾昀说谎了,其实她知道,大哥的相貌比起爹来还强了不少,可是她要是当着老九的面,说大哥好,不知那人什么想法。 “呵呵,公主果然是洛氏女!”宁久信微微一笑。 “这个自然。” “公主,你会见到林御玦的,那时候再听听公主来说说,他如何?” “为何要本宫来评价?殿下觉得呢?”倾昀眼正神清。 宁久信盯着倾昀的眼,半响后,“这个人,气质清冷,极为清冷,孤傲地很!” 倾昀淡淡一笑,早就听说了,不过听宁久信这样一讲,倒是确信了。 宁久信离开后,倾昀就窝在她的清耀轩里,手里握着林国的消息,她的判断和老九差不多,这个林御玦估计是来拉关系的,只是还不尽然,洛门旁系的消息让倾昀凝了眉,二王子在这个长殿下一离开后,就大动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欲擒故纵?还是假途灭虢。 ·················································································· 这一日,已是宴会当天,倾昀再想去看看那花园布置地如何,不希望到时候出错。她素衣简服,身后没有侍女,就是不想太麻烦,就这样出门了,应该也无事。 到了栖临轩,倾昀却意外发现,门没有锁,里面传来娇甜女子的声音,却不清晰,倾昀不知道,哪个侍妾那么大胆,居然跑进宁久信的禁地去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去看看呢,一面想,她一面自嘲地往里走。 密林之中,两道丽影。 “姐姐,你还犹豫什么。” “我犹豫什么?你会不知道?如果这时候让你放弃皓苍,你愿意吗?” “那如何一样,皓苍还未娶妻,姐姐,你不能当断不断,你不知道那洛府倾昀的美貌,这样的女子,在殿下的身边,殿下他或许一日不动心,两日不动心,甚至一年,两年,可是终有一日,他的心里会有她的。” “思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是你,我无法像你那么理智,我对于他是真心之爱,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姐姐,你不要傻了,他不能给你正妃之位,要能给的话早就给了,你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这次林殿下来。正好是你的机会,国主也希望我们能与林国联姻。” “思娇,我不是你,我不要攀上枝头,我不想顺应国主,我只想要我喜欢的,他不能给,我不在乎,正妃之位,我不需要,我只要他的心,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满足了。思娇,如果因为他无法满足我的要求,我立刻转爱他人,那我自己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姐姐,你错了,哪个女人不是这样,你去问问那个定国公主,如果九王子许她一个侧妃之位,她可愿意?姐姐,名分是握在手里的东西,你何必呢?当初你怒责九王子,我就想,你或许可以抽身而退,可是现在,你看看你,居然如此卑微。” “思娇,我不会卑微的,不完整的我不要,只是我要的和你想的不同,我今生除他不嫁,这句话不是白说的,这是我的爱,既然给了,我就不会收回,但是我不会乞求他的爱,即使他不能给,可我还是我,我要的是完整的爱,不是求来的,我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好。” “姐姐,你,妄为我云家人,大哥一心为你好,你倒好,中了九殿下的毒。” “他说过,会护我一世的。” “你……,”云思娇恨铁不成钢,“姐姐,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在乎他纳妾,我懂,女人嘛,总得退让,纳个妾不算什么,可现在?你再这样,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姐姐,你可以继续爱着九殿下,没人拦着你,可是你也得为自己打算,这样算什么事,难道你为他要独身一辈子?”云思娇实在愤然。 “思娇,从小,你的心气就高!” “比不上你,姐姐真正心气高的是你,我很现实!”云思娇别开脸。 “思娇,你知道吗》爱上九殿下是我的事,他纳妾,我不管,是因为我知道他不爱那些妾室,多一些没关系,反而可以帮衬他,这样我如何不愿。我要的从来只有他,其他我都不在乎,国主从不同意我与他的婚事,我也不在乎,可是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意志,思娇,你懂得,我一直都是这样。” “我真的败给你了!”云思娇有些气鼓鼓了。 “思娇,你有空管我,不如多想想你自己,那个段染尘,他花名在外,到达时不是你的良配。” “花名?这又如何?他和九殿下一样无情,对于那些女人,你看他什么时候有过长情的,我不在乎那些莺莺燕燕,我只在乎最终陪他走到底的女人是不是我?最终他段家族谱上记的的是谁的名字!”云思娇这一刻极为坚定,但是她的话大大刺激了云笑栖,因为宁久信之妻是洛倾昀,族谱玉碟之上没有她云笑栖,她的爱情再伟大,后世也没人会知道。 倾昀淡淡地退了出去,早该想到,宁久信的侍妾们没有一个有那样的胆子,敢闯入这个栖临轩,除了正主儿,还能是谁。 只是听了她们姐妹两的谈话,倾昀的心里益发地觉得,她们姐妹俩是各有特色,云笑栖爱情之上,所谓的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就是她这种。完全的梦幻高尚型,让她为宁久信死都是愿意的。而云思娇呢,爱情中夹杂着实际,她要的很明确,很现实,但是她也追求爱情,至少她选的男人是她喜欢的。 倾昀觉得她们都比自己强,至少还有爱情,而她三生三世,从没有追求过,她未曾盛开就谢了。可是这熙朝大部分那女子不都是这样吗,到了夫家以后下开始和丈夫相处,慢慢培养爱情。不过由此更看出,云家姐妹的不同,他们才是活地恣意。 倾昀对她们羡慕吗?有吧,能恣意真好!可是要这样吗?不要,因为她的价值观和她们不同。 走之花园,倾昀呼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她的生命才刚开始,她18岁,梦季年华,爹宠哥疼,万千光华,她需要的慢慢来。 ················································································ 花园之中,以英俊男子陪着一名美绝少女兜兜转转,毫无目的,他的脸上出现不耐,天知道怎么让他来陪这个女孩,明明有人抢着来,可却就点了他,实在是倒天下之大霉。 “这个花园很不错嘛!”那女孩很兴奋地到处看。那个男子十分不情愿,跟在后面嘀咕,“有什么好的,林国的花园更好!” “你懂什么?粗人一个!” “你……,”呲牙咧嘴,强自忍耐。两个人绕过假山,穿过拱桥,女子赏景,男子腹诽。 “哎,你,你站住!”女孩点了前方一个男子。 被点到的男子停住,往后一甩头,就见到那娇艳少女,小脸上都是好奇,眉头染着俏皮,一身火红,衬得她肤白如玉,但是从未见过。 “何事?”漩无双不是个奴颜的人,他有的是礼貌,却不会谄媚。 好在那名少女虽然娇蛮,却不刁辣,她走到漩无双的面前,“我问一下,这里怎么去清耀轩?” “你要去清耀轩?你是谁?去做什么?”漩无双皱眉,这个女孩是谁,她去清耀轩应该是去找倾昀的吧。 “你审问犯人呀!”小美女不干了。 她身后的男子撇了撇嘴,对于这个女子实在无语,自己连忙一抱拳,“这位公子想来是这内府中人吧,这是我家公主,她去清耀轩是去找定国公主叙旧的!” “公主?”漩无双见过宁国的二位公主,已是雪茉公主,她已嫁为人妇,一是娉婷公主,却不是眼前这位。 “本宫就是林国的梣馨公主!”梣馨勾了勾眼,不认识还问,问了你也不认识。 梣馨身后的男子再次撇嘴。 “在下漩无双!”漩无双对着那身后男子还礼抱拳,却没有向这个公主行礼,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两位还是叫个仆役通传吧,如果公主要见,自会出来!”漩无双不算失礼,因为倾昀的品阶很大,不是梣馨那种未得帝都加封的公主比得上的,等待人家的通传,很有道理。 可是梣馨却气红了眼。“你,哼,本宫和倾昀是朋友,是姐妹!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倾昀她不喜见客,还请公主先至前厅,一切按礼数来吧!告辞!”漩无双说完就走。 转头间,廊下一人缓缓步来,就算九天仙子也难及她半分,发髻盘上,只用一根沉香木簪固定住,面不罩纱,她步履轻盈。 那边梣馨也看痴了了,心中直叫,真好看,谁呀?天哪,太好看了。 她身后的男子瞥了一眼就不看了,君子怎么可以盯着已婚妇人打量,不行,不行呀,就算她再美,再勾魂,也只能当粉骷髅,越美的女人越有毒,刚才一眼已经够看清了,梣馨啊,你一直自负美貌,今日总算知道什么叫美貌了吧。 “哇!”梣馨跑上去了,对着那名女子一个劲儿地猛瞧,瞧完后,“你是九王子的侍妾吧,真好看!”梣馨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女子太朴素,这个装束实在连侍妾都比不上。 倾昀看了她一眼,就转了头,先对漩无双一笑,然后就笑不出了,那个一直跟着梣馨的男子是谁? 那名男子并不看她,可是倾昀知道他蓝睦天从来不是个能静心的男子,可是他怎么会来到此处? “哎,你干嘛盯着本宫侍卫看?”梣馨公主很好奇,这个蓝睦天有什么好看的,那她也来看看。 蓝睦天却被梣馨的话吸引,一起看向倾昀,果然美人如玉,两人站在一处,这差别就更明显了,他总算找到打击这个骄傲公主的话题了,以后就拿她和这个小妾比,气死她。 蓝睦天的眼又是只看了倾昀一下,就移到梣馨身上,在小美人那里流连不停。 侍卫?蓝睦天给梣馨做侍卫?这……,怎么可能?他蓝睦天心高气傲,连师叔都不服,天天想着怎么打败师叔,现在居然给梣馨做贴心小棉袄?呵呵,不会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他这么一直气鼓鼓地盯着人家小公主,倒是有可能的。 蓝睦天打量梣馨不停,梣馨看看蓝睦天,再看看倾昀,她怎么觉得那么怪,这个九王子的小妾不要看上这个蓝睦天了吧。而漩无双也觉得倾昀奇怪,她什么时候这样过,那双眼中含了感情,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灵动,可是再观那个男子,却是正常地很,这到底怎么回事。 倾昀手里折了些寒梅,她也没想到,这寒梅已经看了,真是早呀,冬天已经到了,可是她还没有感觉到呢。 微微一笑,倾昀就准备开口,这样晾着梣馨公主确实不好。 “隆徽,你怎么带梣馨来了这里?”一个极冷的声音打断了倾昀未开口的话。 “啪,啪,啪!”手中死亡寒梅尽数落下。 “大哥!”梣馨欢快地跑了过去,其实不用她跑,那边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除了梣馨的大哥,还有其他人,好多人,可是倾昀仿佛不会动,她很熟悉那个声音,很熟悉,所以那个人也一定很熟悉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从来没有什么改变,她怎么办? 林御玦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梣馨就做了个鬼脸,“见过国师,见过九殿下,七殿下还有十殿下。” 那里的人纷纷说着,“公主不必多礼!” 倾昀决定逃,现在不逃,更待何时,她人生十八载,两次落荒而逃都是因为这个人。 可是宁久信早就见到她了,他很奇怪她的模样,更奇怪的是,她不是一向知礼吗? “九殿下,你的侍妾好漂亮哦。我都看呆了?”梣馨是真心喜欢。 “侍妾?”九王子皱眉。 “呵呵,既然是侍妾,那怎么不过来见礼,实在是没礼貌!”段染尘从来和倾昀作对,今日他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暗自讶异。 “是呢,九弟,看来,你的侍妾被你宠坏了!”七王子凌厉无比,他的话让人辨不清。 “回来!”宁久信简单两个字,给出命令。 无奈回首,倾昀对上所有人,她本就面色白皙而无血色,如今更是惨白一片。 林御玦淡淡扫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织,相对无语! 宁久信突然觉得,冬天已经提前来了。 卷三 绝凰魅舞 193 往事难 那个男子,一身清冷,寒到了极致,仿佛一座冰山,他毫无笑意,可是那脸上每一笔都是杰作。 那个女子,一身凤麟,美到了空灵,仿佛夜间幽昙,她眼露复杂,可是那全身散发出落寞让人心悸。 四目相缠,林御玦可还能冷情如昔?那个女子却分明见,无法默默如初。一眼之后,各自垂眸,万般心事,清泪千行,唯己自知! 多么熟悉的面容,倾昀的心中有着阵阵的痛,她不明白,自己难过什么?所有都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这样,她有什么可难过的。羽睫轻闪,心中暗骂,洛倾昀,你可真虚伪,你果然比不上云笑栖。 卿儿,你的发为谁而绾,你的眼为谁而悲,你的心为谁而泣?卿儿,如果真的是你,今次再见,你让我情何以堪。 你到底是不是卿儿?是不是?是不是? 林御玦的眼再次直射倾昀,那里面有着太过浓烈的感情,他的周围似燃上火焰,他想克制,可是如何克制,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信仰,在那一瞬间崩塌,他林御玦只是个凡人。 想要知道加人音讯,只需弹琴一曲,如果真的是你,卿儿,琴音之下,你将无所遁形! 倾昀的眼低垂,她的心在泣诉。6岁那年遇见了师傅师叔,以后每年中有半年的相处,可以说和师叔在一起的日子比和阿爹的还多,那实实在在的一千多个日夜,她对师叔岂会无情,那情在寸寸割着她的肉,磨着她的心,为什么,师叔,你为什么会是林御玦。 宁久信不是瞎子,其他人也不是瞎子,除了极个别的,谁都品得出林御玦身上的哀,倾昀身上的悲,这种能引起灵魂深处悸颤的伤痛,让宁久信终于相信,她洛倾昀对于国师,实在是无情的。圣镜缘心中一突,这个女子是怎么了?她认识林御玦?七殿下和十殿下眼含询问,这个冷清的王子难道也迷恋于这名女子的绝色姿容? “好一阵幽昙花香,天下独一无二!”林御玦冷淡的声音如刀锋一般扫过倾昀。 再次抬眸望向师叔,倾昀知道,她的情绪波动一大,就会如此,是呢,师叔,你有很多方法知道我是谁?师叔,我就是莫洛倾。 “九弟,你府中种了昙花?怎么白天开放?”七王子环顾四周,甚为不解! “是呢,九哥,林殿下说的对,这股花香真好闻!”十王子附和,觉得林殿下这次没说错。 “哎,刚发现,这位夫人的眼睛倒是长得好,像极了我的小师妹!”蓝睦天刚刚发现了倾昀的眼,很像,很美呢。 “别做梦了,你的师妹?能有人家的美貌吗?还像人家,我看,半个衣角都抵不上!”梣馨不屑地反驳蓝睦天! “喂,熟归熟,侮辱我师妹可不行,我家师妹是天下最好,最可爱,最漂亮的女子,谁都比不上!”蓝睦天火了,也不管这是在哪里了。 蓝睦天的话打破了倾昀的梦,她知道鸵鸟不好做,她终要说话,她躲不掉!师叔呀,卿儿嫁人了! “呵呵,没想到九哥哥,你这里白天也有昙花之香,好是难得呢!”一阵娇媚的声音传来,好一个九哥哥。 那两名女子,都是斤锻加身,一个玫红蝴蝶六幅长裙,一个月白珍绣百褶裙,一个娇滴滴,一个色泽媚,好一对姐妹花。 月白女子的眼不动如山,只锁着那孤寂身影,旁人于她都是点缀。那娇媚女子的眼在人群中来回扫,她眼含笑意,个个男子面上,她都招呼,她是天生的外交官,只是在段染尘那边,她的笑含上了羞,更见绝色,最后她望见倾昀,那时候她迟疑一下,再看云笑栖,眼轻转,“咦”了一声,然后马上福身,礼仪完美,“臣女云思娇见过大长公主!” 随着她的话,“见过大长公主!”七王子和十王子也全都躬身施礼。 云笑栖被云思娇的话吸引,也向前看,她刚才没有注意这个女子,那是因为她太素淡,而且一直背朝着她,但是听到她便是宁久信之妻后,她如何还能不注意,往上一步,她的心中已经失了淡定,正眸一瞧,云笑栖瞪大了双眸,“你,你是……” 你不是莫洛倾,倾公子吗?倾昀帮她在心里补充。 呵呵,勾唇一笑,倾昀再次镇定,她的痛,他的悲,如何比得上云笑栖,她何必顾影自怜,“云郡主,前次是本宫冒犯,今日重新介绍,我名,洛,倾,昀!”一字一顿,两名女子对视刹那。 云笑栖血色褪尽,果然,洛府倾昀不负绝色之名,天下女子,谁可比肩! 福身到地,与妹妹一起,“臣女云笑栖拜见大长公主!” 声音露馅了,蓝睦天瞪圆眼睛,她和卿卿的声音一般不二,但好像更大气井然,只是天下相像者何其多,大长公主与莫洛倾长地不像,那双凤眸虽然内中神采一般,可还是有区别的,大长公主的眼更美,她不是卿卿吧。 而那边林御玦听到倾昀的身份后,没有动,倒是梣馨瞪大了眼,再一次兴奋了起来,“倾昀,你是倾昀,哇!”梣馨凑到倾昀的身边,再次上下打量,“我真笨,你这眼睛独一无二,谁会错认,我怎么就没有认出呢,还把你当小妾,倾昀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倾昀淡淡扫了她一眼,并不做反应,可是梣馨却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于是她气鼓鼓地对着身后的蓝睦天,“都是你,还说公主不如你的小师妹!” “本来就不如嘛,我的师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的!”蓝睦天小声嘀咕。 “你还说,赶快,拜见大长公主,跪下磕头!”梣馨是在帮倾昀出气。 倾昀低头一笑,她虽然虚伪,但有时候也很奇怪,她明明不想认师叔,觉得麻烦,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如何会让师兄对她行大礼。 “不必了,大家都不需要行礼了,今日大家来者是客,所以,理应倾昀见礼才对!”说完,倾昀倒是退后一步,对着大家躬身一辑。 这一辑,十王子差点没把下巴掉下了,他的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但是这个女子,想她洛倾昀见礼,她连皇帝都不跪呢。今日怎么会?天哪,太奇怪了。 “公主脸色不好,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吧!”宁久信不动,只是微微皱眉,倾昀今日是反常的,谁都看出来了,素衣的她一样美地掠心,可惜现在失了魂,让人揪心。 “是呢,呵呵!”倾昀自嘲地浅笑两声,“本宫身体不适,先告退了了!” “府中有客,公主不问自离,实在有失规矩,还是跟上的好!”林御玦口气冷淡,他的眼告诉倾昀,你不要想逃。 “本宫……” “跟上……”林御玦心中已经有九成把握,确认了倾昀的身份,只是他不愿相信,他还想继续确认,他心痛而且不甘,的确不甘呢,抬头看向宁久信,两个男子的目光碰撞,那一刻剑光如虹,外人都觉得晃眼。 林御玦的话让众人失语,这个男子冷淡无礼至斯,就连圣镜缘都有些不敢置信,而宁久信并没有反驳。 “呵呵林殿下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段染尘极致嘲讽,他的语气让云思娇就是一个皱眉,偷偷打量了下那个淡然的绝美佳人,心中问,难道段染尘对她上了心,他从来是个刻薄,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呢,今日怎么会说这个话。 “哦,呵呵,倾昀,你不要介意,我大王兄不是那个意思,她和所有女子说话都是这样,我代他向你道歉。”梣馨干笑两声,心中埋怨兄长,刚才她已经错认大长公主,这个大哥倒好,你把长公主当做了那些平常的女子了吗? “无妨,本宫去!”早晚一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倾昀已经不那么怕了。 倾昀走到了宁久信的身边,她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脚似在飘,宁久信没有扶她,倾昀也不需要。 这一行包括漩无双在内,都跟着宁久信在花园中无声地走着,云笑栖就在后面,她看着那一对璧人,那日为何宁久信单单捉过倾公子,塞入马车,一切有答案了,呵呵,原来如此呢。 宁久信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流觞亭,还没有正式开宴,现在就算他们商务论完国事后,下午的小聚而已。 虽然不正式,但是依然丰盛,婢女们鱼贯而上,一碟碟的蜜饯,一碟碟的拼盘。倾昀面前也堆上食物,可是这种时候,她很少动。宁久信就十分官方地和圣镜缘还有林御玦在聊着,大家不外乎客气再客气。 林御玦的身边是出现公主,她扑闪这大眼睛看着那个素衣女子,太美了,实在动人,“倾昀,你真好看!”梣馨再次倾心赞美,她不是说笑。 “呵呵。谢谢”倾昀凤眸染笑,整个人倾城绝世,她不像一般的女子,在听到这话时,会说,哪里呀,没有,比不上你,她的表现,很坦然。 “我说真的!”梣馨再补充一句。 “我知道,只是,公主,你娇俏可爱,你有的,我没有,你绝对是无可比拟!”这句话,会有人懂,倾昀没有说错。 “啊?”梣馨就是个听不懂的人。 “梣馨公主,大长公主是在赞美你天真无邪,纯美佳人呢!”七王子悠然一笑,他没有说错,梣馨素有美名,和云笑栖比,也是差不多的,那么美女自然就人见人爱。 梣馨一听,立马羞臊低头,她不是宁国人,也不是洛倾昀,她只是个小女孩,只是她的动作惹得蓝睦天再次撇嘴,他就不乐意听别人赞美这个女孩貌美,美什么呀。 “蓝钦玉是谁?”倾昀看向蓝睦天,他的表情很有意思,让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和这个小公主有欢笑冤家的感觉。倾昀了解他,问他话,这种没头没尾的句子,最适合。 “啊,我弟弟!”蓝睦天也看倾昀,不过他的答案已经率先蹦出来。 “既然是邻国太师之子,那么……”倾昀朝后一摆手,她是尊贵的公主,“赐座!” 蓝睦天就这样坐了下来,他再次瞅瞅那个女子,心里实在想问,你是卿卿吗? “听说大众公主不遵操行,不会女红,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公主,你会不会觉得你是在败洛氏之名,丧自己之誉,大长公主不觉得很丢人吗?”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说的,那或许有打压的意思,可是呀,这句话出自林御玦之口,他什么意思呢。 “哦,大哥,你……”梣馨不高兴了,只是那个冰山毫无所动,她只有再次扭头朝倾昀干笑,“呵呵,倾昀,我大哥,他,他开玩笑的!” “无妨,林殿下心直口快而已,本宫怎会介意,只是殿下说错了!” “哪里错?” “本宫得天独厚,生于洛氏,本宫不需要他人来认可,这是我洛府人的骄傲!我洛倾昀是好还是坏,爹爹知道,哥哥了解,我心中明了就行,我洛家族谱之上有我洛倾昀之名,我,便是凤凰之后,不需要他人的追捧,不需要展示什么才华,不需要靠上什么人,我就是我,端看你怎么想!” 这句话一下子让云笑栖和云思娇同时转脸,刚才云思娇还打击她姐姐,说以后她要在段家族谱上记上她的名字,那一刻她得意,她觉得她是胜者,可是现在同样的话,另一个女子说来,却是,自家的族谱上有自己的名字,才是她的荣幸。 呵呵,那她们算什么?一个想霸男人霸不上,一个以将来霸上男人是福吗,可是你看看人家。 云家两姐妹脸色阴晴不定,直直盯着倾昀,毫不放松。半响之后,云思娇再次娇美一笑,对着林御玦,“久闻林殿下,弄乐高手,琴心无双,不知今日可否请殿下赏脸,弹奏一曲?” 林御玦听了这话,丝毫不动,他不会给什么佳人面子,而且那个女子在他眼里,不算佳人,他的佳人只有一个。 云思娇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她毕竟郡主之尊,而且她也是美貌无极,哪有人如此不给面子,就连那个坏坏的段染尘也从不曾如此过。 段染尘看了眼尴尬的云思娇,邪邪一笑“看来我们宁国是没有这个面子,来请林殿下奏一曲。” “想请我家殿下奏曲,确实有些难,但是如果有知音,我家殿下还是愿意奏的。”说话的是蓝睦天,他的眼不离倾昀。 “呵呵,知音何难,不瞒殿下,我家阿姐就是弄琴高手,恐怕她在宁国认第二,不会有人敢出来认第一呢。”云思娇捂唇一笑,她心底自有算盘,她们两姐妹不是洛倾昀,她们靠男人怎么了,不是人人都是洛氏女的,她的姐姐既然冥顽不灵,那就让她来推。 林御玦笑了,他的容颜极冷,如此一笑,淡去了凌厉,可以说,这是天下难得的美男子,他先看云思娇,再看云笑栖,最后把目光锁在了倾昀的身上,“果然呀,大长公主凤凰之后,曾有传说,乌鸦怕凤凰抢食,欲逼退凤凰,谁知凤凰嘲之,‘我非高枝不栖,非美食不食,非甘泉不饮,区区一块腐肉,怎么会去跟你乌鸦争?’”此话一完,林御玦忽然饮了一口面前的酒。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接刚才未完之话题,说她洛倾昀觉得才名乃腐肉,她不屑于同那些女子争,还是说,现在云思娇推出云笑栖,要和他林御玦合奏,这是腐肉?是她洛倾昀不懈的腐肉,还是说,他宁久信是块腐肉,是她洛倾昀不屑要的男子。 无论是哪一个,今日之诡异,已经完全展现。 梣馨很莫名,她终于感受到了不同,自己的哥哥,和这个公主?她觉得天旋地转,想啊都不敢想,难道大哥他月下弹琴,思念的是定国公主,大哥每每吹箫,如此孤寂,难道也是在爱慕着定国公主 吗? 梣馨看向她的哥哥,那饮完的杯子攥在他的手里,紧到再一用力,就会碎裂,那碎片随时划破掌心,可是她怎么办,轻轻伸出手,覆上哥哥的掌,居然如此之冰。 “笑栖的琴艺很好,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十王子睁圆了眼,决定为云笑栖说一句话。 闻言之后,林御玦淡扫一下,那名盯着宁久信的女子,冷冷一声,“善!” 他同意了,林御玦他同意和云笑栖合奏,熟悉他如梣馨就知道,这未必是好事。 蓝睦天不明白了,他急急开口,“殿下!” “退下!”不论出于尊卑,还是辈分,蓝睦天都要绝对服从于他林御玦。 倾昀没有听过云笑栖弹琴,可是她觉得云笑栖既有才女之名,这琴应该不错的。 而且现在,师叔吩咐了仆役,选择了萧,这萧不是他擅长的,江无依弹得最好的是古琴,现在他弃琴,在外人看来就是贵族风度,他已经礼让了云笑栖。 琴搬上来后,云笑栖就很是知礼地走了上去,这是宁久信的爱琴呢,云笑栖的手指抚上,就微微有些颤抖,当年她也就是一曲打动了他,今日还行吗?她多么希望他能一世爱她。 但林御玦依然在座位上,他微微低头再添一杯酒,好像对着青云说,又好似不是,“洛小姐,借白玉箫一用。” “善!”倾昀早就承认了她的身份,白玉箫而已,他还得起。 “去清耀轩,令心媚带本宫玉箫前来,另外再取冰峰雪茶,潮汕炉,本宫要招待贵客!” “诺!”仆役哪敢不从。 那边云笑栖看看上座的女子,心底也是一笑,思娇对自己的处境这般担心,是对的,这个洛倾昀她的身上没有烟火气,或纯洁或妖媚,她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她绝不是蠢小姐,思娇,你还是看错了呢。 不一会儿功夫,玉箫取来,林御玦在众人的期盼下,走了过去,和云笑栖合奏,那是梅花三弄,很好听的曲子。可惜云笑栖虽然曲艺超群,可远远比不上林御玦,对她根本没有想让之心,以至于 云笑栖的琴越来越乱,倾昀笑了,师叔呀,你真是冷心冷清,不懂得怜香惜玉。 倾昀再看身旁的男子,那眉紧紧地拧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佳人,她心中更是笑,师叔,你不心疼,有人替你心疼,这云郡主今日也算值了,试出了情郎真心,云笑栖,你放心,他会护你的,而我,绝不会与你为难。 “啪!”云笑栖脸色刷白,琴弦断了,琴者,情也,断了是为不吉,女子断了琴弦,一生情难,更何况这次断的是九王子心爱之琴。 林御玦四号不以为意,他的曲子绝不是寻常人可以跟得上的,就算这个女子容色叫人又如何,他的琴力远远不及。 “怎么办?知音难求。”林御玦果然够冷。 “你……”云思娇到底是云笑栖的亲妹妹,她不愿意看到姐姐这般模样,可是敢怒不敢言,再看他姐姐看那宁久信的目光,那样的痴缠,那样的痛心,所有人都跟着痛。 “知音或许难求,可是弹琴者却多,林殿下曲高和寡,也未必是好事。”倾昀走了出来,她每走一步,云笑栖就心痛一分,那个位置她多想要呀。 “不如长公主弹一曲!”林御玦只有通过那曲子,才能彻底确认她的身份,卿儿的琴音,他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不管哪白玉箫,不管他的容色,不管那凤眸,不管那声音,也不管那沉香木和昙花香,他想做一次鸵鸟,他林御玦只需要闻琴识人,这是他最后一次的希望,希望这个女子不是卿儿。 如果说倾昀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弹琴是大婚之日,那次弹的是瑟,有人想,这是她婚前勤加练习的结果,那么今日这个公主敢应下这个挑战,就已经不是勤奋可以解释的,林御玦的操乐之力可以逼的云笑栖断弦,还有谁敢应战。 倾昀步到云笑栖的面前,“云郡主辛苦了,先下去吧。” 云笑栖看了一眼倾昀,再看一眼那断弦,她的心阵阵抽痛,非常之不甘地退下了。 “为长公主换琴!”段染尘实在不喜欢那林御玦看倾昀的眼色。 “不必了!”倾昀一摆手就坐了下来。 “你确定要这样弹?”林御玦皱眉,此时他恢复了在洛府别院的样子,他冷,她也冷,他们只需很简单的话,便可以沟通。 “然!谁说断弦不可以为乐,云郡主不必伤怀,今日本宫会为你续上琴断之殇。”倾昀极坚定,一句话两个意思。 林御玦和倾昀之间的交流从来简单,只要一方坚定就可,他们不会强加自己的想法给人,所以听到倾昀如此说了之后,林御玦不再相劝,只是递了玉箫至唇边。 倾昀的话让圣镜缘看向她,是呢,这个女子从不在乎,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和他一样无心。 宁久信也是一个皱眉,他不会听不明白,“琴(情)断之殇?”,洛倾昀,你真好,今日本殿倒是要听听,这断弦如何为乐。 林御玦已经一个雅音溢出,和先前一样的曲子,显示了他并未放水,而倾昀,洛府倾昀,让人惊讶,这个就是凌帝宠入心坎的大长公主吧,她的手指翻飞,那是断了琴弦的古琴,可是到了她的手下似有生命,可是她知道吗,她弹了人家的断弦之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一个手指已经绽出血花,再弹再绽,仿佛盛开的芍药,满室的寂静,莫不为洛家女倾倒,林御玦琴心无双,洛倾昀无双琴心,他们两人的合奏让人忘却了那旷古的忧,让人想起了心底的情,少年时候的梦想,儿时的憧憬,一起撞向了你,这样两个人如此相配,一身白衣,他们像是上天走来。 终于曲子消歇,半响之后,方才想起掌声,称赞却不明,说是不明却也明了,她姓洛呢。 “呵呵,好,好,好一个帝都蛮女,好一个洛氏嫡女,好一个德沛公主,洛倾昀,你好!”林御玦已经明白,这个女子就是莫洛卿,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说谎骗了他,他也说谎骗了她,他们都没有把真实的身份告知,他们三年前的一场错失,造就了他终身的遗憾。 “是很好呢,这就是我!洛家倾昀!”倾昀再次看向师叔,四目再次相织,那无形的网笼罩住所有人,那种无尽的悲,远胜于云笑栖的情殇呢。只是倾昀她转了眸,破了网,又走到了宁久信的身边。 林御玦望着座上的璧人,他们是夫妻……,夫妻啊……,当初他为什么要放手,他应该拉住她,囚禁她才好,可是怎么办?他怎么办?怒极,伤极,一口心头血再也忍不住,人跟着栽了下来,“你……”只有未尽之语。 “不……”倾昀口中的声音被梣馨还有蓝睦天的哭喊湮没,可是她慌乱站起,碰到了前面的桌子,她眼中关切,泪水终于滚落,她急急往前冲,忘记了她是大长公主,忘记她是九王子妃。 “幽篁,先送林殿下去焦散院休息,你先为他诊脉好了!”宁久信一面交代,一面死命按住身旁的娇妻,第一次他感到了她的情,可是怎么行?她是九王子妃,这辈子,她都休想挣脱这个身份。 倾昀挣脱不掉,她全身脱力。 蓝睦天抱起林御玦离开,只是转身那一刹那,他狠狠瞪了倾昀一眼,他在怨她,怨她狠心至斯,不来看看师叔的情况,他蓝睦天也一样确认了倾昀的身份,他真的不能原谅,为什么小师妹如此绝情。你梣馨公主道了声失礼后,也跟着漩无双一起离开了。 倾昀的眼收不回来,一直跟随着他们,周遭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师叔居然怒极呕血,这是她的错呀。 宁久信看失魂的倾昀,他知道今她是怎么都无法再有生气了,“鉴于林殿下病重,今夜府宴取消,大家先请回吧,皓苍,你为我送客。”宁久信搂住倾昀,半抱着他就也离开了。 徒留身后的一群人,如果说这里还有人此时不明白,那一定是装的,宁国七殿下勾起了唇角,“今日看了场好戏,林御玦居然爱着帝都佳人,而帝都佳人居然曾经情定林国呢,这相思入骨呀,有意思,真有意思!” 十王子不敢相信,这是外界传说最冷,最无情的林国长殿下吗?他真的是爱着他的皇嫂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圣镜缘率先迈出了步子,他心中自嘲,看来仙子已经入了凡尘呢。段染尘面上无笑,他心中翻滚,不对,洛倾昀不爱那个男子,他们都看错了。 倾昀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跌跌撞撞,如果不是宁久信一直抱着她,她肯定跌了。而宁久信呢,看着她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索性抱着她用轻功跃至清耀轩。 倾昀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是现在身后很暖,一个暖暖的怀抱,好像大哥的,她闭上眼睛,她好累,她好想依靠下,现在看着师叔呕血,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个没有本事的女孩,都怪那个该死的宁久信。 身后那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浅浅!”那么好听,却让倾昀醒了理智,泪眼虽然迷蒙,可是回首一看,也足够辨清。 “本来以为你喜欢圣镜缘,看来是错了。”本来是很生气,可是看到她的泪水,却怎么都无法开口斥责她。 “你出去,我今日没空和你磨!”倾昀擦了下泪,她的理智回来了,她知道都宁久信没有错,她是他的王妃,她不能那么关心外人。 “好了,别哭了,美人含泪,确实别有风味,可是你这样,水也太多了些。那林御玦得你如此,也不枉了。” “你胡说什么!”倾昀强自辩驳。 “你敢说你对他无爱?”宁久信打死也不信。 “你放心,我对他,绝不会像你对云笑栖!”倾昀的确无爱。 宁久信再次一把搂过倾昀,抬起倾昀的脸,低低的声音吐出,“浅浅,那你告诉我,你为谁而哭。”说完后,他的唇贴上倾昀的脸,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如此温柔怜惜,仿佛催眠一般,能打垮人的意志,特别在这样的时刻,女人从来都需要倾诉。 “我为我自己而哭,也为云笑栖而哭,你真薄情!” “我如何薄情了?”宁久信贴着倾昀,语气也开始冷了下来。 “你可以不爱我,可是照样对我做着这么亲密的事,你可以爱着云笑栖,可是照样伤害着他,你,宁久信,你比林御玦差太多!” “是吗?公主觉得亲密了?”宁久信恼怒,她居然说自己比不上林御玦。 “你给我走开!”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装,倾昀一把推开宁久信,对着外面喊,“泠语,送客!” “洛倾昀,你不要忘记自己是九王子妃!”交代完,宁久信大步流星,他其实内心何尝不愤怒 夜晚的九王子府,如此静谧,栖临轩中,一对男女并。 “笑栖......”,宁久信望着面前的女子,她如此真挚。 “九殿下,我不会离开宁国的。”云笑栖的眼泪抑制不住,可是她明明不想哭的。 宁久信看着她,这个女子是第一个打动她的,因为她的爱真,她的情切,她从来不是虚伪的女子。 “笑栖,我......,在宁国,我没有选择。” “殿下,笑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从来不是,你知道的。” 沉默,因为宁久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笑栖要的给她。 “如果不行,笑栖也不强求,可是殿下,我云笑栖只求一个明明白白。”云笑栖抬头看宁久信。 “笑栖,我不会娶你了,永远不会了,如果不能娶你为正妃,那我就不会再耽误你,你适合跟那个好的,不管我的心如何,笑栖,你值得更好的。” “殿下,笑栖的心,笑栖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置喙,但是笑栖只为殿下的心,可愿为笑栖而跳。” “笑栖,你何苦?” 这样的云笑栖是让人震动的, 宁久信可以说从未见过,她可以为自己坚持的东西而抛开一切,她从不做作的女子,远胜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 “笑栖明白了!“云笑栖惨笑,原来连一个承诺都不肯给,可是她不悔,因为爱上宁久信是她云笑栖得选择,与别人无关,她今日断弦,注定伤情。 云笑栖走了,宁久信就这样看着她,没有去拉,他不想耽误她。 “祈蓦!”身后的声音传来,,让宁久信回头。 “皓苍!”宁久信得落寞再次显现。 “今天的是你怎么看?” “什么事?”宁久信寂寥一笑。 “聪明如你,何必装傻,这林御玦还住在府中,你就放心?”短染尘挑眉。 “他们有情?”宁久信皱了皱眉,看向段染尘,希望这个花中圣手,能给他答案。 “当然有情,还不少呢,就不知是什么情了。”段染尘笑地诡异。 “林御玦这次恐怕是没想到吧!”宁久信往外走,这里是禁地,不会有什么人,除了他和段染尘。 “的确没想到,就说他把女人看得太重,却原来就是这个女人,这个洛倾昀给他种了毒,这毒还下地不轻呢,祈蓦,你赚了,有了这个女人在你这里,那么他肯定愿意给你很多好处!”段染尘笑,他从来是个讲求利益的人。 “会吗?不是兵戎相见吗?”两个男人,当中横着一个女人,会发生什么。 “除非他不想要这个王位,厨卫他真的不爱江山爱美人!” “你觉得他像吗?”连血都呕了,不纳半女,这个长殿下。 “像!可惜了,那个美人却是个石头铸成的,她是不会和那个长殿下走的,你放心,她罗勤于绝不会给你戴绿帽子,不会给她洛家抹黑,所以那个长殿下要伤情了,而以他的痴情,定会对这个美人很好,不舍得她陪着你失败,那么你的要求,他必会答应,你们2个结盟是指日可待!” ············································································ 走之焦散院外,宁久信和段染尘都想去看看林御玦的病,可是未至门口,就听到他的声音。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这首词让宁久信再次凝眉,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路径如此哀叹!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姿势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个声音?是洛倾昀的。宁久信和段染尘同时大怒,这个女人,居然敢半夜跑来。他们两人现在屏气凝神,以绝顶轻功靠近。 “浅浅,你可悔?” “悔?”倾昀望向林御玦,师叔真的很英俊,但不属于她,“不,绝不,我洛倾昀做事绝不悔!” “哈哈哈!”林御玦一把拉过倾昀,搂在怀中,“卿儿呀,你可知,我有多悔?早知如此,三年前,我就不会放你离开,三年前我就不该如此君子,你那时就会是我的,卿儿,卿儿!”话至最后,林御玦声声呜咽。 倾昀被搂地紧紧地,她的心亦痛。 “你给我放开她!”宁久信面罩寒霜,大步走出,他绝不能再次忍受自己的妻子在他的面前。 林御玦不放,他的怀中搂着倾昀,他就是不放。 卷三:绝凰魅舞 194 悔重重 倾昀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事会降临到她的头上,她从来安身立命,不去惹是生非,不去勾三搭四,可是现在算什么?她被师叔拥着不放手,自己的夫君带着他的好友来“捉奸”。但她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她想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之前和师叔说的话,他可听见?如果那样怎么办?还有如果师叔都没有发现他来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两个人的武功卓绝呢? “本殿让你放手!”宁久信再好的脾气也已经用完了。 可是林御玦非但不放,却将倾昀搂得更紧,他的声音呢喃,带着重重的哀伤,“卿儿,三年前为何要走?告诉我,告诉我,我就放手!” 宁久信怒从心头起,他的脸已经森寒一片,手从宽袖中伸出,朝着林御玦就是凌空一掌。 林御玦岂会站在那边让他打,他抱住倾昀,腾空而起,避过掌风,可是手就是不松。 倾昀今日本就心烦,现在也是浑身脱力,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她只能没心没肺地想,怎没想到呀,现在两个王子在这里抢夺她这个假公主,这算什么?蛟龙夺凤? 宁久信已经没有了往日风度,他飞身而上,翻掌似花,腾挪轻移,只想将妻子夺回来。 段染尘却比老九更快,这个人武功邪魅,高深莫测,他掌风凌厉,却不是攻向林御玦,而是拍向倾昀。 倾昀她较弱无比,如何受得住段染尘的一掌之力。林御玦抱着倾昀本就动作慢于平时,而段染尘武功奇高,让让他躲闪不及,现在想怀中人无恙,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推开倾昀,只是宁久信守在一边,他不愿意,他林御玦绝不愿意把倾昀再次推入那人的怀中。那么就剩下另一个了。 一个旋身,林御玦以身相挡,任由那段染尘的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自己身上。 这时,没有人见到段染尘他唇边绽出的笑,如此黑暗,转瞬即逝,他本就不是要打倾昀,他本就是要伤这个林御玦,他算准了方向出掌,就是让他退无可退,要么甘心抛出怀中美人,要么受他一掌。 而现在,林御玦身中一章,心头血再次喷出,可是怀中搂得死紧,“卿儿,卿儿!” 倾昀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已被另一个人夺进怀中,那个怀抱充满了桃花香,却让她遍体生寒,那个人也如师叔一般,搂得她死紧,在看到师叔已然栽倒,倾昀大力挣扎向前,“不,不,你放开我!” 段染尘任由着倾昀的踢打,就是不撒手,美人纤腰不盈一握,他抱地舒服。 “师叔!师叔!”倾昀一声声地唤。 段染尘和宁久信这下心中了然,终于听清了,原来是师叔,宁久信走到段染尘的身边,从他手上捞过倾昀,可是这一捞之间却被倾昀挣脱。 “师叔,师叔,你没事吧!”倾昀扑倒在地,用衣袖轻拭林御玦唇角血迹,再想取他手腕把脉。 谁知林御玦挣开倾昀的手,他双手如箭,箍住倾昀的肩,他气息微弱,身后的两人这次倒没阻止,“告诉我,卿儿,告诉我,为什么,当初,三年前,你为什么要走?” “我说,我说,师叔,你不要急……”倾昀面上的泪如珍珠一般地掉,真正急的是她,她想看师叔的伤,她从来知道段染尘武功极高,“师叔,三年前,浅浅尚未及笄,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心早已老去,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我不愿意为了你去和世俗抗争,师叔,我对你只有同门之谊,我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我从不需要男女情爱,师叔,以后不要,不要了,不要再为了浅浅这样了,我不值得!” “呵呵,原来你是真的不爱,不爱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呵呵,卿儿,我真的好后悔,真的,三年前,三年前呀,我不该放手,不该转身,我好后悔!哈哈哈!”说到这里,林御玦笑得凄惨无比,就连身后的两个无情的男人也被感染。 整个焦散院被浓浓的悔恨还有哀伤笼罩,只闻女子低泣,可是比这个更凄凉的叹息是从林御玦的口中溢出。这个时候,蓝睦天也进来了。 “师叔,你怎样了?怎么回事?”蓝睦天立马冲上来。 “呜呜,师兄!”倾昀哭。 “卿儿,我知道了,我懂了!”林御玦双手无力垂下,整个人晕厥了过去,而倾昀一把夺过他的手腕。 “卿卿,怎么回事,师叔怎么会受伤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小师妹?你……”蓝睦天滔滔不绝。 “别吵!”倾昀凝眉,神情越来越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怎么了?”蓝睦天也凝重了起来。 倾昀噌的一下跳了起来,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她的目光好似杀人,可那两人如果这样就会怕,他们早就被政敌给灭了,所以,他们毫不退缩,今日本就是林御玦不占理。 可倾昀却不知是瞪人,她不由分说,对着段染尘就是一记耳光抡上,极重,“啪”地一声,那人的脸上立刻五个指印。 段染尘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脸上火辣辣地,他十分条件反射地一样抡起巴掌,对准倾昀的脸就想还她一巴掌,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而那边宁久信也在喊,“皓苍!” “好,好,你好,洛倾昀,你给我记住!”段染尘的手不甘地放下,他的面上愤恨,这个女人是第二次打他,他从出生到现在,两次被女人打,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段染尘,就凭你一个小小王臣,于私,你敢伤本宫师叔,就是罪不容诛,于公,你敢伤害林国王子,你狗胆包天,打你,那是便宜你,该记住的是你!”他愤恨,倾昀更愤恨。 段染尘掌下印法结起,却被宁久信再次生生压下,他心中激怒,这个女人敢骂他是狗,这个世上没人敢说这个话,不长眼的都去见阎王了,好,洛倾昀,你现在仗着有九王子护着,你给我走着瞧。 “什么,是你打伤师叔!”蓝睦天也一下跳了起来,他虽然喜欢和师叔他们嬉闹,可是骨子里绝对帮着自己人,现在他只觉得倾昀那一巴掌太轻。 “师兄,把师叔抱进去吧,他的伤无碍!在地上受凉太久不好!”倾昀转头对上蓝睦天,语气便温柔了下来。 蓝睦天看了眼地上的师叔,终于不做声响,俯身抱起林御玦然后进屋,静静等待倾昀。 “你会诊脉?”宁久信看着自己的妻子,她的脸上泪痕已干,他真的没有想到呀。 “是,略通皮毛,实在比不上殿下的漩公子的医术精湛!” “你什么态度?”宁久信大怒,这个女人属狗的吗?逮谁咬谁,刚才打了段染尘,现在这样讽刺他,他不去指责她不尊妇德,夜会男子,她居然这样说话,他宁久信可没有对不起她。 “什么态度?呵呵,宁久信,你娶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刁蛮任性,你何尝指望过我的态度。”倾昀一面说,一面转身,走进了师叔的屋子。 宁久信和段染尘相视一眼,心中再愤恨也不好不管,毕竟人是在这里伤的,那人怎么说都是林国的王子,这里面现在还掺和了一个帝都公主,决不能让那人在这里有事,宁久信凝眉,“你下了多重的手?” “不重,大概躺个半个月,就没事了!”段染尘的确没有下死手。 宁久信听完,眉头稍松,和段染尘一起走进了内室,只见到自己的妻子在专心诊脉,她的样子越来越让他陌生。 “师兄,你去把漩无双叫来,就说我叫的。然后,你去次清耀轩,帮我把我的侍女泠语也叫来,谢谢!” “你没有把握医吗?“蓝睦天直觉地不想麻烦宁国人。 “嗯,师兄,麻烦你,我要和他确认一下病情!”倾昀的眼中早没了儿女情长,她是气上心头,现在…… “好!”蓝睦天从来不是个拖沓含糊的人。 “没什么事吧!我可是只用了三分力!”段染尘冷哼一声。 “呵呵,好一个三分力,段太尉,这摧心掌,你练得可真好,今日若不是本宫师叔代本宫受了,恐怕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倾昀冷笑。 段染尘看着美人口角的冷笑,这个女人居然能诊出他用了摧心掌,可见她的医术了得,因为摧心掌很容易被混淆,非医术高深不能治,他不是想伤她,他也不舍得,他更不是要杀林御玦,因为漩无双绝对能救,可是今日的洛倾昀让他们惊了又惊。 不一会儿,漩无双来了,他很惊讶这大半夜的,倾昀怎么会在这里,可是那边蓝睦天已经在催促他去诊脉了。 覆手搭上林御玦的脉搏,半晌之后,他的神色如倾昀一般凝重,“怎么会?” 这时候,倾昀的脸色稍霁,她刚才只是怀疑漩无双而已,毕竟她对于这个男子还不那么了解。不过听他这样一说,应该不是他吧。 “如何?”冷淡而无波,这是大长公主的声音。 “下午之时的脉象只是怒极呕血,这个好好调养,加上林殿下本来身体很好,就无碍了,可是现在身中摧心掌,但这掌力不至于让林殿下丧命或留下后遗症,只要安心调养一月,定可痊愈。要命的是林殿下身中绝命之毒。” “下午之时没有吗?”倾昀依然无波,不看漩无双,只是公式化地询问。 “你怀疑我!”这一下,漩无双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他已经肯定了,倾昀是在怀疑他,为了床上这个身中剧毒的男子。 这下,他们了然了,怪不得倾昀一副欠她多还她少的模样呢。 宁久信淡淡地走了上去,拍了下漩无双,“幽篁,她怀疑的是我!”说完后,他直射倾昀毫无回避,因为他心不亏。 倾昀一样看向宁久信,他说错了,她没有怀疑他,因为宁久信要是下毒,绝不会选绝命,这是给他找麻烦。 漩无双呢,虽然宁久信这么说了,可他依然无法平静,他难以忍受,被人这样怀疑,他曾经对这个女子说过,他没有大愿望,只希望能医可医之人,他以为她能够懂他,可是现在,她居然怀疑他的医德,就为了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子。 倾昀有什么办法,她身在洛家,从小她就和大哥说过,不能放过一切蛛丝马迹,她对漩无双还没有建立起这种信任,她是怀疑他,却不会马上坐实他的罪,她只是按照章程,怀疑一切该怀疑的。 在这里她只是不怀疑师兄而已,因为她信任师兄,她愿意相信师兄。但是如果真的,所有的一切疑点都指向师兄,那她还是会调查的,因为她是洛家培养出来的,作为当权者,遇到事情,就不能有私人感情的掺杂。这一点的认知,很小的时候,她和她大哥就明白,有可疑,就要秉公,对于信任的人,他们依然信任,所以更要去查,因为想还对方一个清白。 “师兄,幽篁诊脉之后,有谁接触过师叔?” “没用了,我连丫鬟都没有用,亲自给师叔熬的药!” 倾昀凝眉想了一下,”师兄,师叔的毒无碍,漩公子有办法解的!“ 听到这里,蓝睦天松了口气。 “虽虽然我会医绝命,可是绝命毒发只有三日,现在我这里缺少一味重要的药材!”漩无双再次凝眉,这就是他刚才为何凝重的原因,可以说没有这个药材,林御玦必亡。 听了这话,不止蓝睦天就连宁久信和段染尘都紧张了起来。 “呵呵,无妨,幽篁,你放心开药,七色花本宫那里有,晚些会取来给你入药!”倾昀淡淡一笑,她不怀疑漩无双了。 “你……”漩无双不解,这个女子她……,好多秘密的洛家女。 “哇,卿卿,有你在太好了!”小师妹是无所不能的。 倾昀笑而不答,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线,红绳的一头是个玉坠,一看那玉坠漩无双立刻眼露惊异,这个莫非是……,只见倾昀很是细致地将玉坠系在了林御玦的腰间。 “卿卿,这是什么?”蓝睦天莫名。 “师兄,这个对师叔有利无害,就收着吧,凡是有毒物接近,这个坠子就会变色,本来是大哥给我防身的,不过我不需要,凭我大长公主的身份,谁敢来害我。”倾昀笑着起身。 “这是芸焦?”漩无双终于问了出来,这是天下极品,世上难求。 “对!”倾昀再次淡淡一笑。 “大公主真是舍得!”漩无双恢复了镇定。 “卿卿,这个很贵重吗?那你拿回去吧,师叔不会要的!”蓝睦天知道林御玦的脾气。 倾昀眼不离林御玦,“不要说是我的!” “卿卿,你,你真的是定国德沛大长公主吗?那你的脸呢?我的小师妹不是长这个样子的。”蓝睦天还是有点不信,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师妹真的是高贵无极的洛家女吗? “师兄,拿了我的东西,答应我一件事,那样东西就算你的,是你给师叔的。” “什么事?”蓝睦天有点怕怕的,这个小丫头,从来会绕人。 “我的名字不是卿卿,我叫洛倾昀,就是如假包换的定国公主,不过我的小字是浅浅,师兄以后叫我浅浅,可好?” “哦,好,浅浅。” “嗯,还有呢,以前是浅浅不对,浅浅易容了来见你们的,现在才是我,师兄可要好好记住浅浅的容貌,以后不要搞错了!”倾昀这时抬起头,对着蓝睦天一笑,“好了,师兄,那个玉坠叫芸焦,是你的了,是你给师叔的。” “浅浅,这个坠子,你真的不需要?”蓝睦天觉得倾昀也是身在王室吧。 “不需要,谁敢给我下毒,你让她来试试看,师兄,我从来不需要你担心。”说到这里,倾昀又痞赖地一笑,她百毒不侵这件事,除了大哥无人知晓,不过大哥还是担心有厉害的毒物会伤了她,才特意寻了这件至宝给她。 宁久信看着床上的林御玦,心中道,你也不枉了,就算她不爱你,可是她对你的感情之深,恐怕这里,就算是圣镜缘加上整个九王府,都比不上,有时候爱情不是唯一的。可惜了,林御玦,你说对了,你当初就不该放手,这个女子你既然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属于你,因为她现在是我的,而我不会放手,属于我宁久信的,我一定抓地比你牢。 倾昀看了眼床上的师叔后,就站了起来,对着漩无双一辑身,“幽篁,对不起,王室险恶,不得不防,刚才如果多有冒犯,还请幽篁你原谅,我是没有办法!但是幽篁,你知道的,清者自清。” “我……,我知道!我不会怪你的,倾昀!”漩无双如是说,这个女孩她,虽然心里有些伤痛,可是他也确实不好怪她。 倾昀听他这样一说,也笑了,随后她吩咐泠语随侍林御玦,不可怠慢,茶水用药,亲力亲为。 现在倾昀要去找梣馨,如果让师兄亲自去,或许残忍点,那么她来吧! 卷三:绝凰魅舞 195 人心恶 “呜呜呜,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呜呜呜,倾昀,你相信我!”梣馨不住地哭。 倾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相信还是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梣馨亲自把毒药放入了林御玦的药碗里。 “梣馨,那药谁给你的?”倾昀手里拿着梣馨刚才递给她的娟帕,就是包着那药丸的娟帕,她已经辨出,这药丸就是绝命。 梣馨听到倾昀的话,抬起了泪眼,她的眼中是迷茫,旋即是不信,摇着头低吟,“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她!” “她是谁?”倾昀自认自己不是个太“善良”的人,人家小姑娘都这样了,自己还在逼问,而且极为冷静,没有任何同情。 “不会的,这个药丸是二王嫂给我的,倾昀你知道二王嫂吗?她,她,她是那么地爱着我大哥,她不会害我大哥的。”梣馨继续哭。 倾昀望着她的眼,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梣馨会说谎吗?是她在帮着自己的亲哥哥毒害大哥,还是真的如她所说,是二王嫂给的毒药呢?王室啊,真是一个大染缸。 “梣馨,你相信你二王嫂是吗?”倾昀不会反驳她的话,她会让师叔自己去留意,毕竟这是他的家事,又或许不是老二毒害他,是别人,谁知道呢,既然是梣馨下的毒,那么和宁国无关,她就不想插手了。 “是的,二王嫂不是这种人,她不会害我大哥的,她为什么,为什么呀?而且,这样也是害我,也是害我呀!”梣馨颤抖着唇。 其实,倾昀的心里已经开始相信她了,这个小公主何必这样毒害自己的哥哥,她和他一起出门,如果林御玦身中绝命而死,她绝对逃脱不了,除非她真的受了挑唆,一心为了自己的亲哥哥做出冲动的事,那么按她的性格,就不会现在这样否认,还把那施妃带出来。 “梣馨,不要这样,其实信任是种很珍贵的东西,你如果真的信任她,就继续信任吧,或许她也如你一般,被人欺骗的。只是梣馨,你信任她是你的事,你对于她可以不察,可是以后对于你大哥那里,就不要这样莽撞了。”倾昀的意思是你信任她,那药你自己吃,是你的事,可是林御玦却不信任她,你把药给他吃,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二王嫂明明说,这个药是补身的,极补,还让我不要轻易吃,这个太补,那时二王嫂还开玩笑,倒是很适合大哥这样为情所伤的男子!”梣馨依然在哭。 “为情所伤?”倾昀低吟,“你二王嫂爱你大哥?” “是的,二王嫂本就是想嫁给大哥的,整个林国都知道,可是大哥不要!”梣馨没有品出倾昀话中的意味,依然一面哭一面絮叨。 “好了,梣馨,我先走了!”倾昀站了起来,有些跌撞,惹了梣馨来扶,可是倾昀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梣馨,你身在王室,这不是个太平的地方,而且你生性单纯,你以后还是要谨慎点呀,尝试信任,不是不可以,只是……,哎,梣馨,你……”倾昀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小女孩说。 撞出门外,倾昀就看到了宁久信正在等她,那个男子落寞得很,在寒风中他似乎很需要人扶持,而看到倾昀出来后,他就笑了。 “公主,很好心!”宁久信听到了那些谈话。 “是吗?”倾昀还是有些跌跌撞撞,不过越走越稳。 但宁久信还是在倾昀走进后,将她搂进了怀中,“公主,回去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倾昀闭上了一会儿眼睛,心中思虑,师叔还没醒,很多事还不能做决定,现在漩无双开药便好,泠语在那里,应该没事的,所以,先回去吧,她还要拿七色花给漩无双呢。 “嗯!”倾昀微微哼了一声,挣出了宁久信的怀抱,一个人往前走去。 宁久信在后面轻轻叹息了一声,终于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后,一起回清耀轩。 倾昀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人,她回到清耀轩一言不发,只是做她做惯的事,沐浴换衣,然后让心媚送药。 可是再回到寝居的时候,她的眼闪了闪,她的床上坐躺着一个男子,借着灯光在看书,心中当下便有了不耐,宁久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慢慢走到床前,那人依然看书,连头也不抬。 “九殿下,看书还是去书房吧!” “无妨,不看了,就睡了,公主也睡吧!”宁久信也是一身寝衣,白色的丝锦,领口敞着,看得出他很瘦,现在他手一动,领口敞地更凶了些。 倾昀不知道怎么反应,这算什么?她好烦。 “宁久信,你给我出去!” “公主,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在你这里睡吗?这是谁告诉你的道理?”宁久信依然平淡。 “你无心,我无意,何必呢?”倾昀的声音也恢复了无波。 “公主,你以为我愿意来,今日你可是在九王子府演了一场好戏,要是我今晚不来,你知道底下人会怎么想,外面会怎么传?”宁久信的眸子染上了愠色。 倾昀低了腰,平视宁久信,“九殿下,你不要告诉我,你就那么无能,摆不平这件事!”她的眼有些嘲讽。 宁久信不能接受妻子眼中的轻蔑,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压上床,“洛倾昀,你最好乖乖的,这样对你,对我,对林御玦都有好处。”冷冷的话语不是宁久信的本意。 倾昀不再有话,这是宁国,不是她的洛家,绝不会有人敢这样,有的话她早就收拾了,好,既然要我配合,我便配合,无所谓,嫁过来的时候,我就有这个认知了。 看着倾昀如此柔顺,宁久信心中更是恼怒,果然是个不惹人疼爱的,好好地说她不要,偏要这样,她才会接受。 这是两人自新婚夜来,第二次同床共枕,第一次俩人离得远,就是井水不犯河水。那这次呢,倾昀背转身子离宁久信更远,仿佛那人是病菌。 她的心里想起了,晚上她去看师叔时的谈话。 “师叔!”一进入院子,倾昀就见到江无依背朝着院门,坐在石凳上,一身清冷。 “你真的是大长公主?”林御玦不用回头,只听脚步就知道是她。 “我就是洛倾昀!”倾昀慢慢走上前,似乎有些回避,可是那目光却坚定。 “是呢,莫洛倾,就是洛倾昀,那么莫洛曦,就是洛奥曦吧!”林御玦在院中自嘲地笑。 “对,没错!” “关于你们的种种传言,那都不可信了,卿儿,你骗了我!”林御玦的手里握着一个酒杯。 倾昀看着那酒,就是一个皱眉,师叔刚刚呕血,还喝什么酒,他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伸手去夺那杯子,林御玦并无挣扎,就这样任由倾昀取回了酒杯。 “师叔,你又何尝和我说了真话,我也不知道你就是林国的长殿下呢!” “呵呵,初遇时,你六岁,真是玉雪可爱时,我记得那时我15,卿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我叫江无依吗?”林御玦的眼似落在了远处。 倾昀知道师叔有话要说,所以不打断他。 “我不是要骗你,我本是无家之人,我的母妃是父王最宠爱的妃子,可是卿儿,你知道最宠爱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陷害,毒计,她生了我,林国的长殿下,然后成功封后,随后发生了什么呢,时间太久了,我都想不起来了,无非是我母妃不贞,我不是父王的儿子。”林御玦一面笑,一面说。 倾昀的心抽着痛,她不知道,从不知道。 “后来,冷宫里,如果不是父王念着我母妃的好,估计就把我们一起处死了。再后来我才3岁,却已经见多了险恶无情,我被你师父,也就是我师兄带出了王宫,你师父是我舅舅的大弟子,他名为我师兄,实际我的本事全是出自他。我的母妃在我离开后,就以死明志,她那么做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不要背负私生子,肮脏骨血的骂名。我母亲姓江,所以我便姓江,因为无依无靠,所以我说我叫江无依!”说到这里,林御玦转头看向倾昀,眼中没有任何的东西,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他的身世。 “卿儿,我不是故意骗你,那年,你6岁,我就是江无依,不是林御玦。而林国只闻二王子,不见长殿下!” “师叔!”第一滴泪珠滚下,倾昀为了师叔而痛。 “我从来不喜欢与人靠近,除了你,6岁的你,本该是个烦人的小丫头,但你的眼睛好像能滋润我孤寂的心灵,你不用说话,那双眼睛就能让人忘忧。你如此安静,我开始习惯了你的陪伴,每年,我开始期盼和你相处的半年。卿儿,我是直到了我二十岁那年,才被父王认回。” 倾昀的凤眸中莹莹泪光,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师叔是这样的,他……,他的冷,是出于什么的遭遇,她全都不知道,她好坏,她只知道自己开心,在别院里她跟着师叔学习曲艺,跟着师叔学习茶艺,看着哥哥习武,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管,她真的不配师叔的爱。 “卿儿,我本不想认他,可是他那么可怜,他说他早就知道我母妃的冤,当年打我们进冷宫,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他没有想到母妃如此贞烈,现在那些陷害的人都死了,他想我了。看着我母妃的宫殿,看着我父王的老态,再看到我外公,他直到死,都希望我母妃恢复王后之名,我有王子之名,让我们江家不再背负千古骂名,我终于同意恢复自己的身份。卿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倾昀伸手抓住林御玦冰凉的双手,语带泣声,“师叔,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错了,师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师叔!” 林御玦的双手冰凉,他觉得卿儿的手好软也好暖,可以温暖他的心,从来可以,他闭上了眼,希望时间可以在这里停下,“卿儿,那时,我吓着你了是吗,我是不是不该那样对你,如果我那个晚上,我不那么冲动地吻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逃,你会愿意在别院陪我半年是吗?” 倾昀失语,心中道,不,不会的,师叔,我还是会走,那时,马上就是我的及笄礼,我还有一个未处理完的婚约。 “又或许我该在那一晚,就把你劫回林国,对呢,卿儿,如果那样,就好了,你就不会嫁给宁久信了,卿儿,我好痛,终于我觉得生命中有那样一抹最灿烂的阳光时,却告诉我,这抹光从来照的不是我!” 倾昀觉得不能再让师叔沉寂在这些里,太伤人了。 “师叔,不要这样想,师叔,我,你虽然不可能成为师叔的妻子,可是我永远会支持师叔的。” “支持?怎么支持?卿儿,你告诉我,怎么支持?”林御玦笑地凄惨。 “师叔,我叫浅浅,唯父兄可唤,师叔也可以这么叫我,浅浅生于洛家,这么多年不是白生的,师叔,你作为林国王子来到宁国时,我就对你的来意讶异,现在见到了师叔,就明白了,对于师叔,浅浅还是了解的,师叔,你放心,在林国的洛家旁亲会全力支持你!” 林御玦再笑,她还是不了解他呀,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倾昀一看林御玦的笑,心中了然,她再次凑近一个石凳,“师叔,很多事不是你无心,别人就会放手的,而且师叔,你这次来,不也是试探吗?” “你知道?”林御玦惊异。 “是的,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不知道,可是师叔,这个人是你,我就明白了,你这次是给林御轩一个机会,可是那人不会珍惜的,师叔你放心,他不知死,你不必心软,这次你在宁国结盟一定会成功。” “你果然知道!”一旦肯定,林御玦也不否认。 “师叔,对于宁久信这个人我不放心,经过今日下午,他或许会觉得可以有筹码和你谈了,可是你不必同意他的无理要求,该如何便如何,他不合作,你还可以找七殿下,他们兄弟阋墙,只要你硬他就软。” “你帮着我,不帮自己的丈夫?”林御玦不知道倾昀如何想。 “错,师叔,我只是不希望你吃亏,我谁都不帮,你与他齐名,本不需要我多嘴,可是我就是怕师叔你现在会失了淡定,才多说了些。师叔,在林国的洛家,我还是可以说的上话的,所以你放心,宁久信他明白,四公子,你们是联手好,还是为敌好,这个道理师叔你也知道,而我只是希望,你们各取所需!” “在林国的洛家?”林御玦很想知道,倾昀一个女流之辈,如何可以改变洛家人的意志。 “不只是林国的洛家,在帝都也不会对你为难,你放心,师叔你无需讶异,洛家这一代的宗子是洛奥曦,他绝对会帮着师叔的。帝都不会希望有一个狼子野心的林王。” “你知道吗,很有可能,这次需要借兵!” “我知道,其实我不喜欢死人,可是如果让那人顺利登基,他不是国主之才,弊大于利,他也不会放过你,在林国的大换血又何尝不需要流血!” 林御玦站了起来,步到院子当中,望了望那还是坐着的女子,”浅浅,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师叔!” 倾昀也站了起来。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倾昀听得懂那首词,师叔在悔,可错了就是错了,人生本就如此。 “浅浅?” “师叔,人生哪能事事都如意。” “浅浅,你可悔?” “悔?不,绝不,我洛倾昀做事绝不悔!” “哈哈哈!”林御玦一把拉过倾昀,搂在怀中,“卿儿呀,你可知,我有多悔?早知如此,三年前,我就不会放你离开,三年前我就不该如此君子,你那时就会是我的,卿儿,卿儿!”话至最后,林御玦声声呜咽。 后来的事,就是宁久信来了,倾昀想,那人到底听到了多少,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和师叔对于这次宁国之行用意的密谈呢?不管有没有,如果他真的听到,那么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宁久信,有我在,你别想算计师叔。 到了这里,倾昀真的困了,蜷在床角,她渐渐入睡。 等到身旁的呼吸渐渐平稳后,一个男子轻轻捞过那蜷缩的女子,将她搂进怀中,望着那绝美的脸,男子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神色有多温柔,低头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颊,还有那诱人粉唇上薄吻轻尝,无尽怜惜。 卷三:绝凰魅舞 196 情难许 天还没有放亮,倾昀便睁开了眼,她觉得很暖,暖地发热,头微微动了动,她便噌地一下红了脸,原来她整个人都在宁家老九的怀里,而那人真是,那件寝衣领口敞地更开,倾昀的脸颊就紧贴在他光裸的胸口,毫无遮挡,如此亲密。 倾昀羞地立时要弹起来,可是腰上的手箍地她紧,无奈之下,她只有用手拨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爪子,倾昀一朝脱困,就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穿地极好,再看那人依然在睡,倾昀再翻起自己的左臂袖子,上面的血色凤凰振翅欲飞,这下倾昀才放了心。 锊衣下床,倾昀的确把宁久信当做了瘟疫,现在身上还有那人的味道,是他独有的药香,让她很不习惯。 其实倾昀一挣扎的时候,宁久信就醒了,他只是不做声,在看到 她臂上凤凰时,他的眸光暗了下,早就听说,洛府嫡系,只有家主亲子,方能继承凤凰印,想他宁久信和妻子成亲一月有余,今日才真正见到了这个传说中上天传承的凤凰之印,这可真是讽刺呢。 一切收拾完了后,倾昀转身出去换衣服,她还要去看一下师叔。 在倾昀出门后宁久信也起身了,看见屏风后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梳洗用品,他微微一笑,这个女子她终会习惯自己的陪伴的,她是他的妻,终其一生都是,她休想逃脱,不管他如何,她都是他的。 还没有到焦散院,倾昀就遇到了漩无双,那人对她还有些回避,倾昀不在意,和他并在一处,一起去焦散院。漩无双看看那个脸蒙轻纱的女子,她又是贵气井然了,仿佛昨日只是一场梦而已。 “倾昀,你会医术?”这句问话却是废话,漩无双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会!” “以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必要,王府有你,而且会什么不需要都说吧。” “你的医术很好吧!” “凑合,应该医不死人!”倾昀呵呵一笑,她想把漩无双当做朋友的。 “你……”漩无双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你还会什么?”他自觉地以为她会很多。 “凡是女人该会的,我都不会!” “你……”漩无双再次失语。 倾昀看他一眼,又笑了,“幽篁,我没有骗你哦,我从小就被寄养在别处,天天和哥哥在一起,我很讨厌那些礼数,我不拿针线,半点女红都不会,就连编个穗子都不会,我以前说读什么女则,也是骗人的,我的女则是嬷嬷帮我找的封皮,我就封在医书上,偷偷看。” “这……,你爹不给你学这个吗?”漩无双好像真的不生气了,他就顺着倾昀的思路说话。 “不是的,只是我虚伪,我要做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当真是洛家女?”漩无双当真是无语呀。 “呵呵,怎么你们都怀疑,我嘛,如假包换。幽篁,我告诉你,洛家嫡女是最不能冒充的。” “可是太不像了!” “你以前也说过我不像传闻,很多事,先入为主未必是对的,看错是很正常的。”倾昀恢复了高贵的声调。 “是呢,人都会犯错!”漩无双对于倾昀无法做到有芥蒂。 …………………………………………………………………………………………………………………………………… 一路到了焦散院,倾昀看到师叔已经醒了,可是他们还能如何呢,相对无语,倾昀伸手为他把脉,毒素清地很好,蓝睦天在一旁阴沉着脸,再看师叔也是,气氛有些紧绷。漩无双看这个情形率先告退,他本就是个知道进退的人,人家是师兄妹。 等漩无双一离开,蓝睦天就关上了门,“浅浅,你昨夜就知道梣馨了是吗?” 倾昀看了眼床上的师叔,再看师兄,“她来说了?” “嗯,天没亮就跪在外面。” “师叔,这件事是你的家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考虑吧!” “嗯,你不用操心了!”林御玦冷淡地回应,他即使对着倾昀,也是一样的,他早就习惯了这样。 “那师叔,你好好休息,浅浅先走了,泠语就留在你这里。”倾昀转头对上蓝睦天,“师兄,泠语不是个普通的丫鬟,我也从没有把她当做丫鬟,他很得力,你们放心,这是我挑出来的人,熬药什么交给她不会有错!” “嗯,好,那丫头,也是个冷的,半天都没有一句话!”蓝睦天撇嘴,那个漂亮小姑娘呀,酷地很。 “呵呵,泠语的确是!”倾昀说完这个就出去了。 经过昨日下午,倾昀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不然惹人闲话,对于师叔不是一件好事,人言可畏,对于他将来不利,他的政敌不会放过他品行上的污点的。 日子过地平静,纵然林御玦和倾昀同处一个屋檐,可是对于无心的女子来说,她不会有什么不自在,她只关心师叔的身体,除了清晨的探视,她真的如一个已婚妇人一般,不和任何男人多接触。半个多月后,林御玦伤愈,搬出了九王子府,而国师也离开了宁都,一切都趋于了平静。 倾昀没有送他们,她只是个女子,她安身立命,现在她的日子很好,唯一不喜欢的是,宁久信三天两头跑到她这里就寝,而且每日早上她都在他的怀里醒来。 这一日又是如此,倾昀就靠在那人的怀里,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姿势,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倾昀知道,习惯会慢慢摧毁一个人的意志,靳玥馨就是这样被倾昀击垮了意志,认下了三夫人这个称呼所以她不能如此,她一定不能,她不要习惯宁久信。 今日倾昀是和宁久信一起醒来的,那人也和倾昀一起洗漱。等都弄完了后,那个男子就在倾昀身后半拥着她,惹得倾昀的身体一阵轻颤,可是宁久信却仿佛很顺当一般。倾昀心中说,宁久信,习惯其实也是把双刃剑,到最后,到底是你先适应了我,还是我先适应了你呢。 转了身子,想问他有什么事,却见那人低下头来,本能地撇开,她对他已经不需要伪装,那人的唇就这样擦过她的面颊。抬眸望他,两人的目光交织,宁久信的心多了悲凉,原以为多些时间她就会接受,可是没有想到,她依然讨厌他的触碰,倾昀的目光多了无奈,何必呢,你自去找你的美人,不要来扯我,我只想平淡度日,这样也不行吗? “公主,今日进宫一次吧,许多人等着呢,你作为媳妇,嫁到宁国已经2个多月,却只去拜见过公婆一次,与理不合,三日后,就是新年,今日宫中小聚,林殿下和梣馨公主也在,王室成员都要去,公主也准备下吧。”宁久信抱着倾昀的手松开了。 “好!”倾昀知道自己是该去看看了,宁久信在林御玦痊愈后,就开始了他们的正事,现在也差不多了,林御轩果然按耐不住,他已经在林国谋逆,囚禁了国主,挟天子以令诸侯,对林御玦发出了矫诏,而宁国这里也同意了林御玦的要求,再过得几日,他们就要回林国了。 宁久信在听见倾昀答复后,就走了出去,他的心里极为复杂,因为他本就是要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妻子,可是现在算什么,难道他对她动心了吗?为什么每夜他是那么的想念她,喜欢身旁有她躺着,喜欢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喜欢抱着她柔软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她依然如铁石,倒是自己,这样不行,他不要。 …………………………………………………………………………………………………………………………………… 倾昀既然进宫必会打扮,打扮到符合她大长公主的身份。 景阳宫中,林御玦还有蓝睦天都不曾经过如此打扮的倾昀,和他们在一起的莫洛倾从来极为素雅,哪里如现在,贵气华美。 但见倾昀今日,里穿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锈水纹红雀昙,还无规则的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雪狸绒毛,外罩紫黑镶金边略搀杂乳白色线条锦袍,将里裙之华稍微掩盖,皓腕佩一单只精美嵌金边刻祥云紫瑞,右腕上带着覆背手涟系于无名指上。 面上依旧乳白锦缎纱,让人看不清颜色,垂直脖颈,轻挽斜坠着潋铧发髻,其上斜插着一支精巧垂束华簪,中部皆别有蝴蝶琉璃等珠宝首饰,其下一排精致巧妙的细致华美垂帘。 那个绝美女子她莲步轻移,除了国主外,现在全部立起,就等她站定后,就要来施礼。 国礼之上,倾昀只有受他人的拜谒。然后是家礼,莲步再移,“倾昀见过国主王后!”说完,她盈盈下摆,娇弱无比。 “呵呵,请起吧!”国主依然是很和蔼的模样。 “呵呵,前些日子见,公主还叫王上,是公公来着,今日倒变成国主了,大长公主变地真是快!”如此阴沉的话语出自那不懂事的王后。 倾昀不在意,身后的可琪将她扶起,她微微一笑,就坐到了宁久信的身边,他身边的空位正对那边的师叔,倾昀目光清正,不偏不斜。 “倾昀呀,你自嫁入宁国以后,一直很少出门,你以后有空多来王宫走走,陪孤王说说话,陪王后解解闷,这宁国王宫只有娉婷一个女儿,她也寂寞地很呢。以后要是老九欺负你,你就告诉孤王,孤王帮你收拾他!”宁国主笑着和倾昀拉家常。 “好呀,倾昀在此多谢国主咯!”既然国主这样有心,倾昀也就顺着说。 “哦,呵呵,好!”国主大笑了两声,再看他的那个高贵儿媳,“倾昀呀,这里都是家人,把面纱摘了吧,你呀,在帝都就是这般,带着面纱,也不嫌气闷!” “倾昀习惯了,小时候便是如此!”倾昀语带笑意,让整个大殿上气氛轻松,一面说,一面摘下面纱。 “九弟媳这般的美貌是该遮掩下,不然被有心人瞧去就不好了!”七王子的话一语双关,让这轻松的气氛变味了。 “七哥实在是开玩笑,我的女人,就是有人看了又如何,谁敢觊觎!”宁久信的眼斜了七王子一下,里面厉光一闪,让人心寒。 七王子一见到此,只是悠然一笑,不做其他反应。 倾昀低着头,她不说话。 “王上呀,你看着老九家的和这九王子多恩爱般配,原来这帝都婚讯传来,本宫还怕这来个刁蛮公主,不好应对,现在看倒好,咱们九王子难得上心了,王上,你呀,就等着抱孙子吧,臣妾看,这日子不远了。”及其阴测的声音,这就是王室,这个就是王后。 “哦?”宁国国主斜了这个王后一眼,对她的语气极不满意,可是对于那个孙子,他是很期待的,所以也不做声响了,就对着倾昀笑,“是呢,倾昀,你嫁过来也有2个多月了,孤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倾昀看了眼宁久信,那人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内毫无情愫,半分激动都无,倾昀不知道,她会有孩子吗,她从来没有想过孩子,她觉得自己都照顾不好,她如何愿意和宁久信生下孩子来受苦。宁久信呢,他的眼无情,他的手却是在颤抖,会吗?他会有自己的后代吗?他这样一个七阴绝脉的男子,会诞下子嗣,而且还是和倾昀的孩子,会吗? 不过一瞬,倾昀的眼变了,含了无限羞涩,宁久信的眼从无情到震惊,她…… 林御玦看到的是,对面佳人,含羞带怯,玉颊生晕,看向丈夫,然后低头,以极轻的声音道:“倾昀知道!” 她在伪装,宁久信看懂了,她在伪装,她果然是个善于伪装的女人,她和笑栖太不同了,笑栖的真诚无人可及,笑栖说一是一,而这个女人,她的心底明明不愿到极点,可是她就是能够笑着接受一切。可是他宁久信何人,扫视全场,见到王后的脸扭曲了,她何尝愿意他生下子嗣,还是帝都公主生下的,那对她的儿子是多大的威胁,再看林御玦,他眼中的痛还来不及褪下。 所以,宁久信微微一笑,“呵呵,好,那就今晚!” 这一句话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除了十王子和宁国主之外,大概没人是高兴的。倾昀把所有人的反应记下心头,这里果然复杂地很,王室,你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呀,老九,你也注意些!”宁天正实在是有些高兴了,这个儿子,如果真的有后,他也对得住他最宠的那个女子了。 林御玦他握紧了拳,他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浅浅愿意,他会毫无犹豫地带她走,可是浅浅说了不爱他,浅浅不爱他,那么和他走还有什么意思呢,他的骄傲让他不愿意强迫心爱的女子。而且今日再见,她是帝都公主,他是林国王子,而他是宁国王子,不管他会不会放弃身份,他只要带走了浅浅,那么将陷整个林国于战火,浅浅,命运何其残忍。所以,浅浅,如果当初你选择了,你不悔,我尊重。你我终是错过了。 “王上!”娇嗲的声音传来,让人身上软了一层,又掉一层鸡皮疙瘩,不过这是倾昀的感觉,估计男人们喜欢。 门外走进几个宫妃模样打扮的女子,那种风情呀,倾昀觉得自己就是撒脚丫子赶都赶不上,大冬天的,还穿着层层的纱,人进来还没到跟前就是阵阵香风。 “臣妾见过王上!”几个美人齐齐拜下。 倾昀把宁国主脸上的不耐看的真真的,是呀,谁愿意在这里被这样几个品阶不高的女子打断,这里还有林国的王子,现在内宫嫔妃跑出来,这不是丢脸吗,这要是在帝都,不用凌帝出面,皇后早就开口了,外面的禁卫军也不会放这样的女子进来呀,这里呀。 “起来吧,你们怎么来了?” “呵呵,王上,臣妾们早就听说定国公主绝色佳人,一直没得着机会,这次好不容易,就想来看看!”一个个美人本来拜地就没诚意。国主一说,半弯的腰立刻直起,一个美人捂着唇笑。 倾昀觉得头晕,这什么嘛?见她?值得吗?今日如果没有记错,是年前的一个小聚,大家聊聊家常的,正好林殿下也在,就把他们兄妹一起请来,这小妾你掺和什么? 现在一个小妾盯着宁久信两眼放光,另一个盯着林御玦不放松,倾昀心中想,哎,哪里是看她哦,分明是看美男。在宁国,这美男果然有吸引力,其实倾昀不知道,美女一样的,花神节上,所有的才子对于美女的追捧到了疯狂的地步,整个宁国是个崇尚美色的国度。 而另一个小妾走到了倾昀的面前,十分夸张地捂着嘴大叫,“哇,这就是大长公主吧,果然是漂亮呀,就跟仙女一样,呵呵,兰妃快来看呢,怪不得呀,怪不得引得林国殿下都对公主爱慕垂涎的。” 这话一撂下,倾昀的眼就抬起了,里面笑意盈满,整个大殿静谧了,可琪知道公主这样,那人要倒霉了。而梣馨也感到了,当初这个女子驳斥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笑地温柔。 “来,来,来!”倾昀对着那个女子招手,小笑地无害,让人心折,“你说什么?” 卷三:绝凰魅舞 197 人心难 “哦!”那个女子听到倾昀的话后,面上有些洒洒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呵呵,来,这位娘娘,你说什么?”倾昀依然笑,一派柔情。 “哦,呵呵,我说大长公主你漂亮,人人爱慕呢。”那个女子凑近了点,她觉得公主也不那么可怕。 倾昀掩唇而笑,再看那女子身后的其他两个妃子,眼带询问,心中还说,“真的吗?” 那两个女子也大了胆,一起凑了上来,“呵呵,自然!” “那你们把刚才那话当着你们九王子的面再说说看吧!” 这下三个女人不接茬了,她们哪里敢。 “啪!”一记巴掌,把第一个说话的女子打翻在地,那个女子还来不及反应,倾昀一脚踩上,那后面的两个女子吓傻了,其他人也傻了。 “哇,王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呀!”那个被踏的女子哭开了。 “闭嘴,本宫还未开口,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本宫面前,你也敢以‘我’自称,反了天了是不是。”倾昀正颜厉色。 那女子被她吓住,不再叫嚷,可是那眼却不甘地很。 宁国主不做言语,所有的男人都无话,倒是王后开口了,“定国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脚下踏的是娇贵嫔,你这样可是大失礼数的。” 倾昀斜了王后一眼,然后再看脚下的女子,“告诉本宫,谁让你说的刚才的话,谁给你这个胆子,敢污蔑他国王子,诟病长公主。” “我,我,我……”那个女子说不出话来。 “在正一品长公主面前,请贵嫔娘娘自称奴婢!不然就是掌嘴之过!”可琪的声音在倾昀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极为谦逊,却含着不容置疑。她已经被倾昀调教地很不错了,她是三个丫鬟里最懂得礼节的,从小长于帝宫,她看多了,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就是凌帝皇后选她的原因。 “奴婢……”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倾昀一脚将她踢开,然后站了起来,那个女子极为痛苦地抱住小腿,其实有那么疼吗,不过博取同情。 “好,好,好,今日,本宫算是见识了,这一个,两个,本宫不说话,你们真把本宫当做手不沾血的善男信女了?”掷地有声的话吓住了一众女眷,这里不是没有女人害过人,可是敢说的那么张狂的还没有。 倾昀转了头,看向金座上的王后,刚才那贵嫔一个劲儿地和她打眼色,以为倾昀是瞎子吗,不管这个王后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是七王子还是其他人?倾昀不知道,但是能做出这种蠢事的,只有这个笨王后。 “国主,德沛今日受辱,还捎带了他人,心中不甘,敢问国主,今日之事,是否国主同意?”倾昀微微低头。 “怎么会?倾昀吾儿切莫如此想。” “国主,此事事关倾昀闺誉,事关林殿下名声,倾昀斗胆请命,亲自处置国主的这三个不懂事的妃子,她们如此是给国主抹黑。” “哦?”国主犹豫了下,蛋旋即一个皱眉,“好!”为了三个蠢女人,得罪公主不值得,而且这三个也不是他喜欢的人。 这下三个女人怕了,另外两个一起跪下了,“大长公主饶命呀,我们,我们可没有说什么呀!” 倾昀慢慢坐下,“可琪,传太医!” 众人不解,要太医作何用?而宁久信看向自己的妻子,她果然和笑栖不同,要是笑栖遇到这种事,定然冷着脸不加辩驳,清者自清,她会让人相信她的人品的。可是这个女人,人家明明说的对,没有错,那林御玦对她没有念想吗?她知道,林御玦知道,自己也知道,她还能理直气壮地打人,骂人,罚人,说明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只看结果。 “大长公主,是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一阵阵的哭喊求饶。 梣馨很恍惚,现在的倾昀极为陌生,别说梣馨,蓝睦天也恍惚,这个是他的小师妹吗,动手打人,开口斥人,冷色罚人,他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了。 倾昀低头一扫,“现在求本宫晚了,不如你们去别人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三个女子仿佛找到主心骨,齐齐开口,“王后娘娘,臣妾们可是听了您的话才来的。” “你们给我闭嘴!”王后突然站了起来,她面露凶光,“给本宫拉出去,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王后娘娘,王后!” “王后不要急嘛,本宫还没罚完呢,这三个妃子仗着妖媚,肯定平时没少给王后气受,今日王后让她们来,还真是让对了,本宫定会顺着王后的意思,而且本宫对事不对人,信奉的原则就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既然她们做了,本宫便帮王后一把好了,省的以后王后你来处罚,还受累。”倾昀笑着把王后转了进去,连消带打,那三个女人心里怎么想,她就不管了。 王后不知道怎么说,她没有那么想,她只是让这三个女人来说大长公主和人偷情,下老九的面子罢了。 蛋那三个宫妃却是对着上座的王后恨上了,好一个狠毒的女人,你平时就戕害宫妃,我们和你一条心那么多年,你还是不放过。 这下那三个宫妃也不求王后了,该去求林御玦和宁久信了,一个说九殿下,请您劝劝公主,一个说,林殿下,刚才奴婢猪油蒙了心,还有一个说,两位殿下行行好,劝劝公主吧。 宁国主在上座闭了眼,这就是他的宫妃,丑态毕露,还说什么,从她们进来说了那个话就注定了,那个话也是随便可以说的吗?这个王后,他护了那么多年到底是不是错了,今日与林御玦结盟,本来是好事,为他调兵,谁知反而被人家看了笑话。 那些妃子不住求饶,但是林御玦和宁久信都是一言不发,而不一会儿,太医就来了。倾昀让太医为这三个女子诊脉。 “哎怎么办呢,要是真是个疯子,本宫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可惜不是。可琪,你说诟病长公主,诬陷王子,该怎么处理?” “回公主的话,按我熙朝律,恶意诟病当夷三族,无意只本人伏诛便可!”可琪恭顺的声音宛如魔音,就连上座的王后都下瘫了。 倾昀看着一样瘫坐烂泥的三个宫妃,“算了,本宫初来宁国,这里毕竟不是帝都,林殿下有好生之德,九殿下亦是惜花之人,既然你们求了他们,本宫也不是嗜杀的人,而且本宫嫁到宁国,自然希望这宁国国祚永昌,三位娘娘今日如此急切来到这景阳宫问安,可见亦是心系国主,那么这‘提铃’之刑最适合你们!相信三位娘娘也会甘心领受的!” 由死罪变成了提铃,本该高兴,可是,可是? 何谓“提铃”,就是受罚宫女每夜起更至二更三更四更之交自王宫门到日精门、月华门,然后回到王宫前,徐行走步,提着徐行正步,大风大雨不敢避,而令声若四字一句,‘天下太平’云云,声缓而长,与铃声相应。这是为了惩罚宫女的,这是对她们的折辱,就为了今日一时口舌之快。 三个女子同时望上金阶,这该死的王后。 “于太医,你诊清楚了,她们没有问题吧。” “回长公主的话,没有问题。” “嗯,本宫做事怕麻烦,既然受这‘提铃’之刑,就得坚持,为我宁国祈福,为我公公积福。不要隔了几天,给本宫来个梦熊之兆,说什么吃不消了,或者有人存心包庇,这样就不好了,现在这样,才最好!”冷冷的话语打破了所有人的希望。 三个女子在倾昀的威势下,磕头谢恩。 “以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牡丹虽艳,开过了界,就会被人修剪!”倾昀盯着上座的王后,王后今日穿的就是正红牡丹裙,而那个王后终于在倾昀说完话后,面上再无人色。 倾昀知道这三个宫妃没有说错话,可是她们选错了时间和地方,今日如果林御玦不在,她不会如此,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们说这些,情节何其严重恶劣。今日杀一儆百,她没有办法。 林御玦看着倾昀,他知道,浅浅今日立威,是为了日后,她今日狠,却不毒,这就是他认识的小女孩,绝非恶毒的女子,但是杀伐果断,她从不手软。 …………………………………………………………………………………………………………………………………… 再回到九王子府,倾昀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马上年关了,她要19了,大哥要21了,这不是第一个没有大哥的年,却是第一个她真正孤独的年。墨雪进来递给倾昀一个条子就出去了,他很本分地尽着侍卫的职责,而倾昀看了以后,凄凉一笑,“要变天了,要变天了,文炫,你,好!” 两日后的晚上又是宫宴守岁,全是王室人,连不曾见过的雪茉公主和她丈夫也来露了个脸,倾昀一直很和顺地配合着老九,而那身他们没有机会穿,却做好的极相配的衣服,今日也终于穿上了,在这除夕守岁之夜,他们倒像一对璧人。林御玦也在,而再过3日,他就随大军起拔,进军林国,扫平奸佞。 这一日晚上,倾昀其实很想请师叔他们去王子府,陪着师叔过一个年,可是望着他清冷的模样,倾昀想,是不是该让师叔远离她呢,她不知道,她的眼迷茫,就这样看着师叔。宁久信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怒火大烧,你也不知道避嫌,外面已经怎么传了你都不知道吗?洛倾昀,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给我戴绿帽子。 回府的马车上。 “就那么舍不得?”宁久信及其讽刺。 “是呀,舍不得!”淡淡的回答,看都不看宁久信,反正大家都了解了。 “那为什么当初不和他走?现在后悔了吧!”宁久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听到她说过不悔的,明明听到她说不爱的,现在还问?难道自己还想听她说?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是呢,后悔了,如果我早知道,早就和师叔走了!”倾昀依然低头淡淡的。 什么?听到了不是自己预计的答案,宁久信的眼眯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应该和师叔走的,我后悔了!”倾昀其实就是说说,她不会后悔,因为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如果再来一次,当初她还是会逃,只是现在让她选,在平等的情况下,同样是不爱,师叔比起宁久信好太多。当初她还抱着希望,希望师叔可以得到幸福,爱上别人,可是现在呢,师叔会吗?如果会,就好了,那她绝不悔。 “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女人!”宁久信抬起了倾昀的下巴,一字一顿宣布了他的所有权。 “是!”倾昀不做反驳,反正她本来就安身立命。 现在整个车厢里,一点人声都没有,两个人,一个在憋气,一个毫无声息,静谧到似乎能听见血管里血液的流淌声,宁久信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惹人疼爱。 今夜整个九王子府奇怪,平常这殿下总去公主处安寝,可是今日是除夕,为何两人反而分开了,这不和常理,一般除夕夜,男子总要去正妻那里的,这是尊重。 两日之后,宁久信又一次十分不甘愿地带上来倾昀出席践行宴,这是给林御玦践行,他不喜欢那人见到他的妻子,只是今日之后,他们就会分开,他还是高兴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宴会之上,倾昀轻纱遮面,可依然色厉内荏。 “对不起,小姐!”泠语连忙为倾昀擦拭裙摆。 “走开!”倾昀推开泠语,那边可琪和心媚都来帮忙。 泠语莫名,以前再大的错都不曾如此过,小姐什么时候对她如此凶悍。 “自己下去领罚,50廷杖!”冷漠的声音将她的三个丫鬟钉在那边。 整个宴会之上,都被大长公主的无情而震慑,不就一个小错吗。 “小姐!”心媚不敢相信,只是她被可琪拉住,可琪已经被训练地很好,她知道唯公主之命是从,不可多问,不可反驳,公主要命也得给。 泠语不辩解了,转身往外,早在跟着小姐的时候,她就知道,要信任,小姐打了自己,杀了自己都是好意的,所以这罚她受了。 “慢着,长公主,这个没必要吧!”蓝睦天和泠语相处多时,直到刚才这个女孩还帮过他。 “我处置我的丫鬟!”倾昀和师兄以我自称。 “没必要了,算了吧,就弄湿了你的裙子,你衣服又多。”蓝睦天和倾昀说话也不怎么计较。 “你……”倾昀噌地站了起来,她觉得蓝睦天不给他面子,然后恨恨地瞪了泠语一眼,“既然泠语伺候了你那么久,你心疼她也可理解。泠语,既然蓝将军为你求情,本宫今日就不罚你了,从此你不必跟着本宫,你就跟着蓝将军好了。” “噗通!”两声,一个是属于泠语的,一个是属于心媚的。 “小姐,你赶我!” “小姐,求求你,不要赶泠语姐姐!” “起来,你也想一起是不是?”倾昀凤眸圆睁,她威势逼人,看得心媚发毛。 “给我就给我,来,泠语起来,你跟着我吧!”蓝睦天去扶起了泠语。 “蓝睦天你……”倾昀愤恨,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师兄真的敢接受泠语。 整个宫宴之上,都见识了大长公主的喜怒无常,她心爱的奴婢,说打就打,说送人就送人。 林御玦在心里叹息一声,浅浅,你可累? 宫宴散去,倾昀气鼓鼓登上马车,不顾旁人的指点,而宁久信上来后就看到她泪眼朦胧。 “你心心念念送林御玦一个得力丫头,果然对他不薄!”充满醋意的话,让倾昀的眉头稍松。 心里再痛,再舍不得,倾昀也要放泠语了,现在泠语正式20了,早在6岁那年就想好,泠语20之前就放她离开,秦堡需要泠语。泠语7岁就跟着自己,到现在12年有余了,自己不能太自私,这次师叔来宁都正好是个机会。 泠语的家就在林园,而自己也已经捎信给了秦堡,只是这件事还是不要被有心人知道的好,否则秦堡不得安宁,今日的事她早就告诉了师兄配合,所以才那么顺利。 而现在既然宁久信都以为自己是送丫鬟给师叔,那便好了,不会有人知道她是送泠语回家。 第二天,倾昀和心媚在屋里哭,可琪也看了心酸,可是有什么办法。倾昀没有去送师叔,她只让墨雪去了,她知道师叔会理解的。 三军阵前,泠语手里拿着倾昀的书信,一样的清泪千行,“小姐,从此千难万险,您要保重!” …………………………………………………………………………………………………………………………………… 在师叔离开后,倾昀再没有见过宁久信,那人好似也在躲她,这样的日子于她来说很好,可是三个月后,再接到一个消息后,倾昀坐不住了。 天遗阁中。 “公主,可是稀客!”宁久信斜在床榻上。 “本宫有话想对殿下说!” “什么?” “本宫想求殿下,本宫想接自家二妹来宁国住一阵子,请殿下同意!” 宁久信看了一眼倾昀,然后他淡淡一笑,拉过倾昀,“行,不过今晚你要留在天遗阁!” 卷三:绝凰魅舞 198 轻别离 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倾昀不知道作何想,宁久信还在外面看着奏折,她成了为他暖床的女人,这何其讽刺。早在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天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可是手不自觉将身上的锦被拉高了些,心中不住催促。快点睡着,睡着了他总不至于对自己下手吧。 事情却远没有那么顺利,就在倾昀还在辗转的时候,宁久信便进来了,望着床上的女子,他笑地舒心,揭被上床,里面已经极暖和,被子里还有昙花之香,实在是好闻。宁久信看着那个女子紧闭的眼却羽睫轻闪,根本就没有睡着。 用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凝滑的触感一路到底,手指微微挑开她颈边的领口,脖子的曲线完美,宁久信能够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就是故意折磨她,看她能坚持到几时,男人在这方面占据了天生的优势,你不承认也不行。 倾昀觉得那人就是可恶,分明是故意,用手指在她的脸上,脖子锁骨上不停地磨蹭,他定是知道自己装睡,太坏了。心中怒了,倾昀觉得宁久信虽然武功高,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终是不敢用武功来打自己的,所以一定要反抗,打定主意,她恨恨地睁开眼睛。 宁久信却一定都不怕,就等着呢,看到凤眸睁开,他满是笑意,抱住倾昀,“还不睡吗?” 这什么话,好像是倾昀硬是不睡觉在等他宠幸一般,宁久信你真是个混蛋,倾昀暗骂。 “公主能说说,你为何要接你二妹来吗?”宁久信不再那么不安分了,只是一只手抱着妻子,一只手撑头在枕上。 “她的混蛋丈夫不见了,男人果然靠不住!”倾昀恨恨地说道,可是事实是这样吗。 “呵呵,男人也不都是靠不住的,但是她身在帝都,为何不回洛家,反而要来宁都呢?” “留在帝都,给人耻笑吗?有我在宁都,就能护她!” “公主呀,你果然好心!” “好心吗?那是我的亲妹妹!”倾昀趁着老九不注意,往里挪了挪,妄图逃离他的禁锢。 宁久信再次把她捞进怀里,只是不点破倾昀的意图,“嗯,她来了,倾昀你也多个伴,看你平常也不和人多来往,的确寂寞了点!” “其实殿下的妾室们也很寂寞,有空殿下也去多陪陪她们,要说如果殿下不喜欢,再纳美妾,填充四妃,也是可以的。”倾昀其实想说,你想纳了云笑栖,我绝不反对。 不过这个话一说,宁久信在倾昀腰上的手突然一紧,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害的倾昀全身紧绷。 “公主,你今日精神倒好,不如我们......”宁久信说道这里,故意停顿,而后成功看到身下女子脸色白了白,还有那眼更紧张了,他知道不管她再怎么会伪装,这种时候,女人还是伪装不起来的,“不如我们聊点别的!”这句话说完,就看到女个女子似乎长出一口气。 “殿下想聊些什么?”倾昀觉得这个姿势尴尬,可是无可奈何。 “倾昀,叫你公主太生分了,以后还是喊你倾昀吧,你嘛,可以喊我夫君!” 这一句话,就把倾昀劈到了,叫他夫君,还真不是没叫过,不过要让倾昀有事没事就这么喊他,还真有些为难。 “倾昀不愿意?”宁久信一面可惜,一面自语,“不承认是我的妻子,那妹妹也没必要住我这里了” “还是不愿意?”宁久信再次凝眉笑看倾昀。 倾昀无奈,她从不知道这个男子可以无赖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很不甘愿地,“夫君! “倾昀,你会弹琴,也会作诗吧?”宁久信很肯定她会,不过就是顺口一问,看看她的回答。 “会!”否认什么,没用。 “那你还会什么?” “不知道,不如你问,我答!”喊他夫君,哼。 “会弹琵琶吗?” “会!” “会下棋吗?” “会!” “会做饭吗?” “不会!” “会绣花吗?” “不会!” “会画画吗?” “会!” “会取悦男人吗?” “......”倾昀瞪他! “不会我可以教你!”那个男子笑。 “你给我去死!”倾昀爆发了,趁他笑,把他狠命推开,“你一个人睡外屋去!”她答应留宿在这里,没答应其他。 “呵呵,你这样的妻子传出去,没人敢要的。”宁久信一个翻身,非常舒服地躺好,就闭上眼睛睡了。 倾昀气了半天,也拉好被子睡觉,不理身旁的人。 可是就在倾昀快以为那人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呓语,“林御玦真是厉害呀,他在朝中早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这个老二反扑,现在他向我宁国借兵,根本只是后备,他没有用宁国人打林国人,果然算地精准,到了边关,他洋洋洒洒,就说服了他林国齐将军倒戈,我宁国兵种成了他的势,他只借势就成功一路向林国国度逼近,免去了骂名,果然厉害!” 倾昀听着那人的话,这件事,她当然知道,她和师叔也说过,用他国的人打自己国家的人,将来无论如何都会被诟病,借兵只能向帝都借,但是这次宁国之兵,只取其势,不用其锋,洛家也很帮了师叔的忙,但是宁久信也不用不平,他一兵一将不废,将来有了强大的支持,何乐而不为。 想着想着倾昀便睡着了。 宁久信看着这个妻子的睡颜,她很不一样,但是倾昀是他的,就是他的,谁都不可以抢走。身旁的她已经睡熟,宁久信靠了上去,双手拥住,有时候怀里有个人真不错,让他感觉很温暖,好像可以不寂寞了。 ———————————————————————————————————————— 倾昀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老九,自从自己天遗阁一宿之后,那人老是晃到她的面前来,一开始倾昀不在意,可是在那人总是没事找事,一会儿让她给他弹琴,一会儿让她给他奏琵琶。 倾昀就知道很多事不能开头,被他们知道自己会弹琴,现在麻烦不断,她不是宁久信的专属歌姬,现在那人将她藏在天遗阁,极尽享乐之能事,他喝酒,让倾昀弹箜篌。那人作画,让倾昀帮他研磨题词,美人红袖添香,还将两人一起编入画中。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倾昀每日都在盼着洛宓乔的到来,派去的人很得力,还会通知二夫人那边,思思到了自己的身边会很安全。 这日,倾昀还是被宁久信留在了天遗阁,她和宁久信在外人眼里再怎么恩爱,亲密。可是在那张床榻上,他们各守半边天,倾昀觉得宁久信对她实在是无意的,不过就是逗逗她,拿她当玩具呢。 可是,倾昀的想法太早了,很多事等你彻底放心时,就会来个逆转,今日一早起床,两个人一如往常梳洗。不过等倾昀转身,对上身后那人时,就发现他的眼眸中似有两团火焰在跳,这样的宁久信十分陌生,顺着他的目光,倾昀理了下微微敞开的领口。 下一刻她已经被整个压在墙上,铺天盖地的吻朝她袭来,与以前的不同,以前的两次,宁久信都是攻占,都是侵略,都是蛮力。这次却带着情欲,带着无尽的占有。如果说以前宁久信对于倾昀就是逗着玩,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欺负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可是这一次不同,倾昀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人的变化,那是欲望的燃烧,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殿下,公主,外面护卫报知,说,公主您的亲妹妹来了!”顾全大管家的声音真真切切。 “唔......,什么......,唔......,思思......”倾昀的话断断续续。 宁久信压着倾昀终于离开了些。 “管家,麻烦你将本宫二妹先带着正厅奉茶,本宫马上就到!”倾昀很高兴,思思终于到了。 那顾全得命离开后,宁久信维持着那个动作,低头平复了下,压下身上的燥热,而后再抬头,他对着倾昀有些报羞,老半响才憋出哑哑的一句,“本殿和倾昀你一起去!” “善!”倾昀比他自然多了。 整个寝室里,再次恢复了平时的自律,仿佛刚才的一幕从不曾有过,但是倾昀心里有了暗暗的盘算,这个人随时有可能化身为狼,太吓人了,还好思思来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再接近自己。 ——————————————————————————————————----- 洛宓乔脸色有些苍白,她明艳的容貌仿佛失了生气,虽然依然美地惊心,可是熟悉她的人才会知道,她瘦了也憔悴了,远比不得在洛家时那样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洛家的宓乔坐在那里,她不是小家碧玉,纵然心中神伤,可是风度不减,她打量着这个正厅,心中想着姐姐,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执意把她接到这里来,还有文炫,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那日,家里就闯入了三个人,说是来接她,但她一介女流如何愿意和她们走,可是她们拿出了姐姐的印信还有那枚蝴蝶佩,只是她依然不能起行呀,万一是假的呢。 后来娘亲和二叔也来了,让自己跟着走,问他们怎么回事也不说,她真的想问问这到底怎么了。 “思思!”沉稳而好听,无波而高贵,大气而不失女子柔润,却见清冷,这个声音只有可能属于她的姐姐,洛府倾昀。 “大姐!”洛宓乔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眶红了,一个多月,她提心吊胆。 “傻思思,怎么了?”倾昀一见妹妹如此,自己的心也伤。 洛宓乔低头擦拭了下眼,“无事,想念姐姐罢了!”洛宓乔已经见到了倾昀身后的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他一身落寞,白衣飘散,就跟着倾昀的身后,他的眼一直追随着姐姐,只是在进来后才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 “姐姐也想你呀。这次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什么都不要管,一切有姐姐!”倾昀知道妹妹有话问,不过碍着宁久信才没有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思思就是懂分寸,大家闺秀一个。 宁久信看到洛宓乔,他也暗中赞叹,这个女子不愧是洛家贵女呀,十分不同,纵然风尘仆仆,可她的气度,那说话的样子,都让人舒服,再看她的姿容,丝毫不输云笑栖,芳儿更见皎洁,各有千秋呀。 倾昀介绍了一下宁久信,洛宓乔现在也不好不见礼,福身就是一个大礼,“见过九王子殿下!” “起来吧,二小姐不必多礼!”宁久信的性格便是如此,落寞而寂寥的,他无法对洛宓乔热情。 倾昀拉起妹妹,“走,思思,姐姐带你去看你的住所,就在我的清耀轩里。”倾昀才不管宁久信呢,她拉起思思就走。 洛宓乔只有回头对着宁久信颔首,算是辞别之礼。 ————————————————————————————————————--- “姐姐,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清耀轩里,洛宓乔声声呜咽。 “思思......”倾昀覆上思思的手背。 “他一走就没了消息,2个月前,那日早上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思思,文炫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没有,他只说,只说....”他只说,思思,我爱你入骨,你相信我。可是这个话,如何可以和姐姐说。 倾昀看着她,不管那未竟之语,“思思,文炫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安心先住在这里,他的事,我以后和你说!” “不,姐姐,你告诉我,我受得住!”此时,洛宓乔无比坚定。 倾昀本来已经转身出去,想让妹妹冷静一点,可是听到这个声音,她再次回首,思思眼里的目光她懂,那是不逃避,这种眼神在爹的眼里也看过,宁要丑陋的真相,不要虚幻的谎言。 “这是秘密,你知道后,也不能去说,更不能表现出来,这个王府里,还有两只狐狸。”倾昀冷冷道。 “好!可是我想知道,姐姐,我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妻子,我要一起承担。 “文炫不是什么寒族子弟,他是万国国主宠妃之子,从小被迫害,流落帝都,他叫万炫影!” 不算残忍吧,却将洛宓乔钉着那边,她无意于去纠结为何姐姐会知道,但是她的丈夫,居然是....,他的母妃是被迫害....,他和万回影居然是兄弟,那娶她是为了什么? “他应该是真的爱你的,思思,在真相未明之前,不要去怀疑,思思,对自己好一点,你懂的,你是我们洛家的女儿,你知道怎么应对的,放心住在姐姐这里,没人敢对你如何。”说完倾昀出去了。 是的,思思留在帝都不是办法,文炫的身份已经要遮不住了,现在还未曝光,可是他最近的行动,倾昀已经知道了,相信整个万国也都知道了,就是无关的人还蒙在鼓里,早在去年,倾昀就知道了文炫的身份,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去联系了沈氏一族,现在他已经不甘心做一个帝都小官了。 思思不能再帝都那里住,没有人保护她,她面对的会是什么呢?在这里,有她这个正一品长公主,没有人敢乱动,还有宁久信,这个病秧子可不是好惹的。 倾昀估计地没错,只是她也没想到,就在她接走洛宓乔的半个月后,第一批来自万国的绑架者就去了帝都,结果扑空,只是这一切现在她们是无法知道了。 洛宓乔不愧是洛宓乔,她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从小就是这样信奉,无论那个男子如何,她都一心一意,“妾拟一身嫁,纵被弃,不能休!” 倾昀自从洛宓乔来了后,姐妹俩个时时一处,倒也其乐融融,宁久信很知趣地不来多打扰。洛宓乔和倾昀说说小时候的事,她发现姐姐其实少了很多快乐,她们玩过的,她都不知道,心中对姐姐又是更贴近一点,而倾昀最近心境很好地跟着洛宓乔学习做鞋,她学得认真,一定要把鞋做好,思思只以为她是做给宁久信的,捂着唇笑她,却也教得认真。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十日,倾昀知道还有五日就是花神节,是宁国最疯狂的节日之一,这个晚上她和洛宓乔正在正厅中说话,聊着这里的风俗。 突然,宁久信来了,带着更加落寞的气质和悲寂的眼神,“倾昀,跟我进屋,我有话和你说!” “嗯,现在吗?再等等可以吗?晚点吧!”倾昀觉得还早,等思思回去休息再说吧。 可是宁久信笑了,很淡,仿佛自嘲,然后他在这大厅中洛宓乔还有两个侍女的面前,一个用力,将倾昀就看扛上了肩,往后面走去。 “殿下,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倾昀大为羞涩,妹妹还在呢。 而洛宓乔只是笑,她觉得姐夫爱姐姐是好事。 “你做什么?”一到卧房,宁久信就将倾昀放了下来。 “你从来都不关心我是吗?你妹妹来了,我知道,我不来打扰,但是自从你连伪装都不高兴后,就变了,倾昀,你现在就算假装,也没有了,我不来看你,你就从来都不会来看我是吗?” “我,我,....”你发什么神经,我们不是都一样吗? “不必我了,你不会看到我了,如你意了,我三日后出征,公主殿下,你可以开心了!”宁久信的眸子沉重。 倾昀抬起了眼,看向丈夫,被这个消息惊地说不出话来。 卷三:绝凰魅舞 199 明心意 卧房之内,宁久信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她很美,很静,宛若雕像,也就只是一座雕像,她没有爱人的心。她的容貌可以轻易勾起男人的喜爱,可是她的入骨冰冷也可以轻易浇灭男人的兴致,为什么,为什么,他难道就喜欢靠近一座无生气的雕像吗?她有什么好,让他现在总想见她呢? 缓缓闭眼,好,上战场也好,至少可以逃离她。 倾昀望着自己的丈夫说不出话来,在这里她不曾关心过什么政事,她一直是想享福的,有人养她何乐而不为。她只是关心洛家,对于这宁国她的确无甚了解。她的丈夫要出征,去哪里?他怎么会去,朝廷没人了吗?要他一个七阴绝脉的病王子亲自去? 倾昀的沉默让宁久信再次落寞地笑了,他颇有些悲凉地跨了出去,不顾后来倾昀的醒神,“殿下,哪个前线?” 宁久信的脑中想起了段染尘的话,“那个美人是铁石铸成的!”,也想起了倾昀的话,“我从来冷心无情!” 是的,她很无情,即使她的身体是暖的,可心却冰凉一片。这是宁久信第一次碰到比自己更无情的女人,她冷心却并非薄爱,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宁久信又想起了云笑栖,曾经这个女孩说喜欢他,以前不是没人说,可没有一个像云笑栖这般,她真诚,她了解他的寂寞,她愿意用自己的女儿柔情来温暖他,她是第一个不顾一切爱他的女子,而且笑栖是如此优秀。 但是洛倾昀呢,她不优秀吗?但难道自己只是被她的优秀所吸引? 不,不是的,洛倾昀能引起灵魂的震撼,这是从不曾有过的,她即使不颦不笑,也能牵动心弦,可是不明白呀,宁久信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为了什么? 宁久信不能一直儿女情长,他有他要做的事,北地海域是他宁国边境,一直以来,和国虎视眈眈,但从未撕破脸皮,那和国年年进贡帝都,表面上恭顺祥和,其实包藏祸心已久,这次他们借两国渔船间一点小摩擦,居然大动干戈,还上书帝都说了宁国7大罪状,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能派谁去,宁国最威武的尹大将军镇守草原之地,其兵万不可撤,而且这些人都善于陆战,不擅水战。整个宁国善于水战的共有2位将军,一位郎元帅,可谓经验老道,可是现在大敌当前,他居然一病不起。还有一个是金将军,但现在朝堂上众说纷纭,无外乎是金将军不足以应对这个场面,定要再派一个主帅。 金将军其实是老斥海将军之子,斥海将军过世后,他将门虎子,继承了爵位,可是他经历的小仗不少,大仗没有,大家的担心没错,但是又有何用?派个人还不是一样没经验,所以不能在战功上让人服,只有在身份上让人服,王子之尊最是有用了。而他宁久信权倾一国,智谋帷幄,最为合适,宁国主亲自开口,他也有心逃离倾昀,所以一拍即合。 天遗阁中,宁久信纤长的手,翻开奏折,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自己的父亲推出自己是出于无奈,自己的妻子不关心自己是出于不爱,他的手里只有权力,唯有权力才能陪伴他。 ———————————————————————————————————————— 倾昀在第二天就知道了宁久信的出征路线,她又开始忙碌,她是他的妻子,不管如何,都已经是了,她作为妻子,这几天必须帮宁久信打点一切行装,漩无双也在忙,他也要跟着去,宁久信的身体不能离开他。 夫妻两个还是不见面,仿佛那晚的谈话并不存在,倾昀在为宁久信打点的同时,也不忘去漩无双那里看看。 “幽篁,这次你带这些药材够吗?”望着那些晒干的药,倾昀知道这是为老九准备的。 “应该够了,到了那里还可以就地取材。”漩无双也看那些药材。 “幽篁,你去过海边吗?” “不曾。” “幽篁,那准备点防潮的药,殿下身体不好,海边潮湿,容易让关节受损,也容易引发皮肤病或者肠胃病,再要一些保心药,殿下他心肺皆虚。”这是倾昀的经验谈,光准备那些针对他的病的药,还不够,另外这气压变化,宁久信会很容易疲劳,“我那里有一支雪灵芝,幽篁你拿去吧,平时加在殿下的茶里,让他不容易累。” 说完后,倾昀朝着漩无双一笑,便转身出去了。 而漩无双则长久站立,这个女子细心,聪慧,她懂很多,难道她去过海边?这真是一个在帝都长大,从不出家门的女子?传言不可信,传言不可信呀!雪灵芝,她果然大方,漩无双作为一个医者,自然喜欢好的药材,而这些药材的价值,他是懂的。 忙忙碌碌就是2天过去了,这一日,宁久信三军祭师,宁都起拔,王城之上,宁王宁天正携所有王室成员登高相送,城下文武百官列队摆阵。王城街道之中,宁久信不骑马而乘华车,寂寥地打起车帘,两旁人头攒动,无不对他仰望膜拜,王室人员里没有他的妻子,他想,这个女子从不和人多来往,她的心里除了洛家人,大概摒弃了一切吧。 寂寥地望着路旁的人,他们如此兴奋,仿佛出征的是自己,好像一出征就可以建功立业,宁久信觉得十分讽刺,这些人不懂呢。 那是....,宁久信的目光突然凝住了,前面人群中站着的是.... 看到了,那人在马车里,他的眼神孤单,他还是他,是那个人让人心悸,让人想要去爱的宁久信。 云笑栖她本是仙山玉莲,却因为宁久信而沾染了淤泥,她不悔,她爱他,可是那人,那个孤寂的男子就要去海域荡寇了,他吃得消吗?他为何如此多折?她和他还有将来吗? 宁久信望着云笑栖,他能够读到她眼中的不舍,是呢,笑栖,你一直都在,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总是在那里,说不感动是假的,纵是宁久信也无法忽视云笑栖。可是笑栖,何必呢?我许诺护你一世,笑栖,这个许诺不会变,任何时候,只要我在,就会护你。可是,不要再坚持了,我不值得。 淡淡然,宁久信就想闭眼,活着太累,人生难料。 可是,前方再有一抹身影窜进了他的眼,鸠羽色朝阳五凤16幅长裙曳地,轻纱遮面,从玉轿上步下,袅袅婷婷,她终于来了。 今日一早,宁久信出门,就是没有等倾昀,他故意不想见她。 而倾昀是因为绣房来送玄缎披风,才晚了些,可是也不算太晚,但赶到时,她的丈夫已经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了。拿着手中的披风,这是她让绣房日夜赶制出来的,锦边弹墨,御风遮寒,正适合他出海。可是现在怎么办?压下心思,谁让自己是妻子。 宁久信让车驾停下,他自己走了出来。 两旁的人群沸腾了,绝色天人的九王子出来了,无论男女皆更为兴奋了起来。而那里云笑栖和云思娇两姐妹也笑了一张脸,云笑栖笑,是因为能更看清那人,云思娇笑,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洛倾昀,她不是她姐姐,她更会读世情,九王子不会属于姐姐,姐姐需要清醒。 倾昀看到宁久信钻出马车,她就向前了,身后的可琪捧着那披风,她得做出她妻子的模样。 两旁的人也看到了倾昀,这是宁都人第一次正面见到大长公主,这下安静了许多,都换成了小声嘀咕。 “这个谁?” “定国公主!” “怎么现在才来,还在这个地方送行,不起王宫城楼?” “标新立异!” “哎,不知道这个公主怎么样?” “看样子还好!” ...... ...... “你来啦!”一句废话,宁久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钻出马车,在里面不是一样可以吗?现在三军都因为他而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夫妻的身上。 “嗯,为殿下送行!本宫祝殿下马到功成!”十分公式化的话语出自倾昀的口。 宁久信落寞地站着,城楼之上是他的父王,可是离他那么远,城楼之下是他的妻子,离他那么近,心却摸不到。 “那你回去吧,本殿走了!” “嗯,殿下,这是本宫命人赶制的披风,算是一点心意吧!”倾昀温柔一笑,对着折后摆手,可琪接到一丝,走了上前,拜于宁久信身前,举托盘过头,将那件玄色披风呈现。 手轻轻地摸了上去,绣工精湛,布料考究,可惜不是她做的。 “这是公主亲自选的?” “嗯,希望殿下喜欢!” “你帮我披上!”这句话像命令,却更像恳求。 宁久信就这样歪着头看着妻子,不懂,他在等她。 微微一笑,纵然覆着面纱,依然绝代风华,倾昀玉手伸出,取过披风,一抖而开,罩上了宁久信的身,他平常穿白色为多,其实这玄色一样配他,倾昀觉得自己甚有眼光,这种玄色遮去了他的寂寥,显出了他的傲然气势。双手在他的脖颈处打了个漂亮的蝶飞结,很是满意地抬头,倾昀觉得自己算个好妻子。 身暖了,心也暖了,她的心空又如何,她是他的妻,他就算一点点地填,拼命地挤,也有信心,她的心会为他而满。 两旁的百姓现在已经连小声嘀咕都没有了,全都目瞪口呆,九王子紧紧抱住了公主,这一抱是因为什么? 大庭广众,倾昀不知道宁久信作何想,她只是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时间静止了,云笑栖的心被割开了,宁久信抱得多用力,抱得多用心,她就有多疼,不止她,就连云思娇也不相信,她只想让姐姐认清她无法嫁给九王子的事实,而不是这个画面,那个就是说要护姐姐一世的男子吗?他现在算什么?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定国公主吗?可是为什么如此快,如此伤人,男人,你的别名果然叫薄情。 “倾昀,在这里,我抱着你,可你要是不抱我,那我太没面子了!”宁久信现在紧拥馨香,他低低耳语,他想要的,倾昀能给。 无耻!低低骂了句,倾昀慢慢伸出手,极不甘愿地环上了宁久信的腰,这是她除了大哥以外,第一次主动抱住男人,心里把宁久信咒了个遍,这人比狐狸还坏,而且阴晴不定,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外人眼里,他们夫妻相拥,恩爱缠绵,这一刻,宁都再次沸腾。倾昀听不清他们喊什么,只知道宁久信抱了自己很久,他好像不勒断自己的肩不甘心一样,如此用力,做给谁看,男人实在没几个好东西,他这样一来,人家还以为那人多爱她,这宁都的女人不要恨死她了?或许第二天她就被他嫉妒的小妾毒死了。 放开怀中佳人,宁久信这一刻是激动的,他感到她的手在他的腰间,虽然轻,却带的他全身敏感。 “倾昀,等我回来!”话语坚定。 “恩!你定能凯旋!”一旦分开,倾昀还是倾昀。 “这次回来,我要你的一样东西,作为凯旋之礼!凯旋之后,你不得不给,不然,你给我小心点!”威胁的话语,带出一丝丝气势。 “你要什么?”倾昀皱眉,还不得不给,你要我命,我也给吗?我最惜命,这个世上,小命最重要。 “呵呵,回来就知道了!”宁久信转身回车,不再停留,只给倾昀一个玄色背影。 倾昀,等我回来,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甘心情愿成为我的女人,今日送行,我终于明白,我对你已然失心,你可以轻易勾起我的怒,我的喜,我的哀,我的情,还有我的欲,倾昀有你一人,我再看不见其他女子了。既然如此,你怎么还可以独善其身,倾昀,从今往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不管宁久信,倾昀在车驾过去后,就转眸准备回府。不经意间,她对上了云笑栖的眼,那是一双怎样悲戚的眼,伤痛和坚定,她终是被宁久信伤了。低头微微一笑,宁久信,你今日之举,只是为了让心上人死心吧,很好,你果然对云笑栖不薄,现在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绝情了。 卷三:绝凰魅舞 200 女人心 宁久信走了,倾昀觉得世界安静了,她在这个府里现在最大了,这本该是开心的事,不过让她不舒服的是,段染尘怎么没去,这个人还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两人两看两相厌。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的,宁久信走了,段染尘怎么会去,朝政权利绝不放手是老九的风格,这人小气的很。 倾昀不知道,自从王城之下那一抱,她在宁都就出名了,现在人人都在猜,这九王子对定国公主是什么态度。但她不用管那些,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倾昀依旧和洛宓乔多有交流,只是再亲密的姐妹也不可能时时黏在一起,她们总有分开的时候,何况倾昀从来不是个热情的人,她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她不是闲人。 现在清耀轩里已经正式有了她的暖房,其实倾昀现在想想宁久信也不算太坏,至少,他不曾禁锢她的自由。在这里,她也找到了一点欢乐,这样便好。手下是养育了好几个月的孔雀昙,不知她何时开花,但愿自己不要错过。 步出暖房,外面阳光明媚,已是五月底了,天气极好,明日就是花神节,倾昀却不准备去凑热闹,不知道洛宓乔作何想,如果妹妹有意,那或许她还有意吧,不然就算了,这宁国男男女女都是疯子。 倾昀想出去看看,走出清耀轩,墨雪紧紧跟随,只要倾昀不说话,而他又空着,那他就会跟,这是他的职责。 “墨雪,你习惯这里吗?”有墨雪在,倾昀不怕有人听到她们的话,除了段染尘,没人有这个本事,在靠近他们后还不让墨雪知道。 “有小姐的地方,墨雪都会习惯!” “我想泠语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样想念,还是要放手,小姐,你终是一个善心的人。 “我还想大哥和阿爹!” “……”小姐,你非薄情之人,现在的日子,你习惯吗? “其实,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想这想那,我大概老了!” 听了这个话,墨雪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家小姐,她的眼很真,可是小姐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才十九岁,一个小女孩想念家人,本就正常。 倾昀不在意地低头笑笑,觉得自己好傻,回忆和想念是没有力量的,她不适合悲古伤秋,她很现实。 脚下是条石子路,现在路的另一头走来两个嬷嬷,一个她认识,是这府上的耿嬷嬷,还有一个不认识,却有些特别,那个嬷嬷也带着面纱。 那个认识的嬷嬷就是王府里的老人,她一见到倾昀,就哈腰作揖,“见过大长公主!”,一面行礼,一面朝身后使眼色。 奈何那个带着面纱的嬷嬷愣愣的,就是没动,耿嬷嬷急了,用力去拽了那个嬷嬷,可还是没拽下来。 “哦,大长公主,这,这是新来的,还没教过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那个嬷嬷不住地打哈哈,就怕倾昀一个心狠手辣。 “嗯,算了,无妨。下去吧!”倾昀不在意地摆手,她是那种人吗?看那个嬷嬷的模样,好像就怕她吃人一般,她怎么都不会和一个对她不是刻意挑衅的下人计较的。 本来不在意地继续往前,可倾昀突然觉得好像不大对,那个嬷嬷就算没学好礼仪,但也不会那样看着自己,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怪异,那里面的东西,倾昀读不出来。想到此处,再次审视回眸,那个嬷嬷已经随着耿嬷嬷离开了,看那背景,甚为窈窕。墨雪顺着倾昀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觉得那人不像嬷嬷,倒像大姑娘。 定心回首,倾昀想,没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压下心思,她再次抬脚往前走,做人不可辜负大好春光,时光容易把人抛,她要好好享受现在,宁久信不在的快乐日子可不是常有的。 花园中的牡丹,紫薇都有,因为上次要办宴会,倾昀在这里竖了好些假山石,现在整个花园颇有格调,高雅中见精致,让人赏心悦目,只是事事不可能都完美,在这个美轮美奂的花园中,几道尖尖细细的声音打破了这如画诗境,让倾昀一个皱眉。 “哟,柳儿,你看,那是谁呀!” “哎,舞儿,我怎么会知道,这梳着妇人髻,莫不是殿下新纳的姬妾!” 倾昀和墨雪就在假山石后,前方是宁久信的三个小妾。其实早在去年年底,倾昀就免去了她们的请安之礼,可是她的记性还是好的,这三个就是舞儿,柳儿和凝儿,她们围着的那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就是洛宓乔。 洛宓乔在那边,望着那三个女子,她嗫嚅了唇,没有话,可是身后的朦胧却不服了,一个上前,“几位夫人,你们弄错了,这是我家二小姐,是定国公主的亲妹妹!” “哪里来的大胆丫头,给我掌嘴!”舞儿眼一瞪,就朝身后吩咐。 而那舞儿身后的两个丫鬟得令,就凶悍上前,感觉那巴掌马上要上朦胧的脸了。 “你们想干什么?”这下洛宓乔不能不出声了,她挺身而出,将朦胧护在身后。 “干什么?你的丫鬟居然敢说我们错,一个下人敢斥责主人,难道不该打,这是哪里的规矩,打她是帮你教训丫头,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这可是定国公主吩咐的,做人要知道上下!”那舞儿一张利口,她的丫鬟还不敢打洛宓乔,那么口舌之利还是要逞的。 “这位夫人,朦胧有错,小妹代她赔罪!”洛宓乔说话就是一个辑身。 后面的朦胧急了,带了哭声,“二小姐,怎么可以,您怎么可以向她们行礼,您不用管朦胧,告诉大小姐去!” 洛宓乔的眼极淡,起身之后,对着身后,“住口!”朦胧你不要再说了。 朦胧现在真的是泪眼朦胧了,她的小姐怎么可以呀,她不甘,不甘呀。 那三个侍妾一听到告诉大小姐,其中两个抖了下,可是那个舞儿依然嚣张,“这位夫人,你说你是定国公主的妹妹,这可有意思了,哪有妹妹住在姐姐的夫家的,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小姑娘,住在这里,人家还以为姐妹共侍一夫呢,这不是惹人耻笑吗?”说罢,她就是掩唇而笑。 洛宓乔贵女身份,学家渊源,她的教养让她不屑与这些夫人争辩,所以转身就走。 “站住,这位夫人,你要是真的有心,嫁给九王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姐姐她霸着九王子就不放,你恐怕也没戏!”舞儿大概觉得洛宓乔好欺负。 回身,洛宓乔的眼镇定,“这位夫人,嫁给九王子的唯我姐姐一人,只有她才是嫁,只有对她,九王子才是娶,其他人不过采纳而已。九王子离家,我来陪伴姐姐,天经地义,古来有训,公主之尊,可有内命伴妇,不管我以什么身份,我都是姐姐的妹妹,几位夫人不用弄错了!” 说明,洛宓乔离去,徒留那三个气瘪的女人。 墨雪看着那三个女人欺负洛宓乔,可是倾昀就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去帮她,但是他知道,小姐从来是个极善良的人,她不会不管二小姐,不然也不会接她来住了。 “墨雪,你觉得那三个夫人如何?” “没有感觉!” “思思,她,哎,在这九王子府,在这女人堆,她要是不能适应,以后到万国王宫怎么办?” “小姐,觉得二小姐能适应吗? “她的处事方式有退有进,很不错,只是朦胧嘛,是该注意说话了,在这里我是能护她们,可是如果到了其他地方,靠自己才是真的,一个婢女,她这样可不行,思思要费心了。以后她的天地不是洛府了!” 倾昀今日没有出去相帮,就是想看思思的反应,她很好,不是嚣张愚蠢,直到最后,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女子,虽然在她这里,但思思也没有忘乎所以,倾昀虽能保她,但是暗处呢? 那些侍妾们,有的是女人的手段。倾昀想到这里,缓缓闭眼,如果把思思扔到这宁国王宫,去对方王后那样的人,会如何呢?洛家的女儿呀,二夫人希望自己的女儿远离大家族的是非,可惜呀,事与愿违,人生哪能事事都如意! “大长公主!” 前方的声音打破了倾昀的遐想,她不慌不忙地慢慢睁眼。 “段太尉!” 倾昀注意到他手里的奏章,很多,真的很多,原来宁久信管的,现在都归他了。 “大长公主看什么?”段染尘看到倾昀的目光停在他的双手,他现在怀抱了许多奏章。 “九殿下离开后,还真是要辛苦段太尉了!” “哈哈,没想到没人如此关心在下,以前九殿下看奏章也没见美人你如此紧张吧!”段染尘笑地妖媚。 墨雪在后面凝眉,只要小姐一声吩咐,他立刻就会收拾这个男子。 倾昀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段太尉,好好看,不要耽误九殿下交代的事!” “哈哈,怎么会呢,这里就先从要务看起,怎么都不会耽误的,别说不耽误,就是夜会美人都有时间!” 倾昀的眼瞪着他,她十分讨厌这个男子,这个男子看她的眼里也有讨厌,她看的懂。可是这个男子就是在明明讨厌她的同时,还能对她说着调戏的话,这实在是本事高呀。 “美人,告诉你件事,今日刚刚接到快报,万国国主万墨海三日前突然暴毙,他的第七子已经挟诏登基了,而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万国太傅莫颜打入了死囚!” 什么?倾昀看向了段染尘,那人还在笑,那笑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公主和万太傅很有些交情吧,怎么就这么冷淡,哎,可怜的万太傅呀,痴心一篇错付,有些人就是顽石!”说完,段染尘抱着奏章离去了。 倾昀现在双眼失了焦距,想着她的心事,她的脚步往前,万国要乱了,本来就是十子夺嫡,早就预计过,这个国家定有内乱,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帝都之中,四国朝会才过了多久,也就一年多吧,那时候看万墨海怎么都不像个短命的藩王,可是就这样短短一年,他已经魂归黄泉了,内乱要开始了,开始了。 “墨雪!” “在!” “这几天,帮我多留意明叔他们的消息,万国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诺!” “当然,帝都的也不可以放松!” “诺!” 当晚,倾昀就接到了消息,果然,万墨海殒命,其第七子即位,软禁了三个兄弟,因为莫颜的质疑,他直接锁了莫颜,下了死牢,要不是一群臣子死劝,恐怕已经问斩了。只是倾昀知道,这不是好事,那个老七大概更要杀掉莫颜了,现在主要是看在前王后沈氏一族的面子上,不然莫颜已经不在了,但是明枪能躲过,暗箭难防。现在万回影就是被软禁的王子之一,万国形势堪危呀。 而倾昀最担心的是万炫影,他既然处心积虑要恢复身份,那现在她怎么都不会放手,这万国的内乱马上要升级了。至于莫颜,倾昀觉得他多年经验,总有力量,应该不会那么不堪一击,这招棋到底怎么下,现在形势不明呀,不过弈棋人是他们,不是自己。 这晚,倾昀没有等到朦胧的告状,心中更加宽慰,她知道是洛宓乔调教的结果,这样的妹妹可以让人放心些了,她知道轻重。 花神节,倾昀和洛宓乔都没有去,她们两个都没有心情,就呆在府中做着该做的事,这个的日子又过了十日,终于到了6月,夏天算是正式来临了。 “小姐!”墨雪双手递上纸条。 倾昀一看就笑了,这张密码纸上的消息让她高兴,“林御玦勤王成功,林国已经立了林御玦为储君,降二王子为庶人,圈禁王陵!” 倾昀就知道师叔有这个本事! 不过第二张纸就让她笑不出来了,“万国国主第九子万炫影在沈氏一族的帮助下,在齐北城揭竿起义,以‘除伪诏,复王命’为名” 文炫呀,不对,应该叫万炫影,你果然想做国主,你果然野心大,万炫影,我就等着看你的结果,你可要千万保重,我的妹妹还不想守寡! 烈凰淡血 卷三:绝凰魅舞 201 心难静 “姐姐,姐夫有没有给过你信?”洛宓乔笑着看向那个用心扎鞋底的姐姐。 “啊?没有,怎么了?”倾昀很莫名,信?她连和大哥都不写信。 “怎么会?那姐姐,你给姐夫写信了没?”洛宓乔更莫名,姐夫的眼神,她多少读懂了些,那双眼里,只要姐姐在,就没有别人了。 “算日子,他应该到了有半个月了吧!只是他去打仗,给我写什么信!”倾昀毫不在意。 “大姐,你和姐夫……”洛宓乔斟酌了下用词,然后,“你们新婚便分开了,应该很是想念对方的,姐姐,你要是想念,不用害羞的,写信而已嘛!” “噗!”倾昀很想问,思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他了,只是她也斟酌了下用词,“思思,我和他没有必要来这些的,再说要写也是他写,干嘛我写,我才不干那些丢人的事呢。” 倾昀的话刚说完,那边心媚就跑了进来,“小姐,九王子给你的信!” “啊!”倾昀手里的针差点没扎到自己,还真来了。 那边洛宓乔一见便笑了,她的美貌很是温柔,要是在平时,倾昀看到这样缱绻的笑容,定要赞美,可现在,却觉得浑身好像要掉鸡皮疙瘩。 “姐姐,你慢慢看,思思先告退了!” 在妹妹和丫鬟都退出去后,倾昀就把信拆开了,一看,嗨,要不是认得这字,还真瞧不出这个是九王子的风格,上面写什么: “倾昀吾妻: 一别之久,余念汝甚深,今日方知,一日三秋,实不虚也,思汝渴汝,望速见之。 卿心可如吾心? 夫:祈蓦” 倾昀觉得这封信实在够恶心,他和她两个人才能看的信,那人还装什么?还是说这封信会被人中途截包?老九就是给别人看的?以前在这个屋檐下,他们也好几个月不见,都没看到那个人怎么个思她,怎么着渴她了,现在听着这个话,怎么都觉得颇有些调戏的意味在里面。 不理这个宁久信,倾昀把信折好,要是以前她一定早把信撕了,免得被人发现了麻烦,可是现在这个是丈夫写的,应该没事了吧,所以倾昀还是收到了信格里,可是她依然不打算回信,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其实算起来宁久信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吧,而倾昀的生辰也快到了。除了15岁那年,倾昀从未在洛府庆祝过生辰,但是每年凌帝会给倾昀很多赏赐是真的,那今年呢? 洛宓乔早就盘算好了,洛家女儿里,要说温柔贤惠,蕙质兰心,当属洛宓乔为第一人,农历七月二十的一大早,洛宓乔就起床去厨房忙碌,她在洛府里就是个玲珑的人儿,没事也会做点东西给哥哥和母亲,后又嫁给文炫那么久,也喜欢亲力亲为,现在她的厨艺不说比那些大厨子好,可也绝对是不错的。 “朦胧,加点柴火!这火小了!” “心媚,那里的醋不要忘了加,不然很腥!” “好了,再起一盆就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偷懒了!” 洛宓乔指挥着两个小丫头,其实还是她上自己做的最多。 “二小姐,这个是午膳吧,是不是太丰盛了!”心媚看着那一桌子的菜,心里啧啧,乖乖,这个二小姐真厉害,这点,自家小姐撇脚丫子赶都比不上。 “呵呵,二小姐,您的手真巧!”心媚笑赞。 “那是,心媚你知道吗?我家小姐以前就常给姑爷做,姑爷也夸我家小姐秀外慧中呢!朦胧得意地朝心媚扬扬小脸。” 不过她的话惹得洛宓乔的神色黯淡下来,算起来和文炫已经分别了有半年了,他怎么样了?在哪里?过的可好?他可想念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来信?他不知道自己住在姐姐这里吗?不,怎么可能,他如果有心,定然会知道,如如都来信了,娘亲也来信了,大家都知道,除了他。 端起托盘,洛宓乔静静地往外走,不去想了,只要他没事便好。 想想开心的事,早在去年,自己还在帝都时,如如就怀了身孕,这件事喜坏了母亲靳玥馨,自己也常去照顾她,这个小丫头害喜的厉害,算算日子,现在也该生了。去年自己还特别羡慕如如,也想要一个和文炫的孩子。不过现在看,还好没有呀,不然怎么经得住这种颠簸,这种提心吊胆。 倾昀在房里,今天是她的生辰,本该高兴,她曾经也盼过生辰,毕竟是个女孩儿,再怎么老成,她还是盼望着收到礼物的,可这个日子对于倾昀并不那么欢快,曾经有一年,她的娘亲生下了身带异象的她,结果一世悲苦。 而今日,她知道,又是一个难过的日子了。 手里的纸条却让她颤抖,“万炫影齐北城大捷后,势如破竹,然三日前,他兵败清华城,现在势孤被困,不得已,三千里加急向其妻族,洛氏一组求救!” 文炫呀,万炫影,你以为打仗想读书吗?你起兵2个月,才2个月,你就给我兵败如山倒,怎么办?我的妹夫,向洛氏一组求救? 倾昀苦笑着打开另一张纸,这张纸万里加急,本该是给二叔的,但因为倾昀急需所有万国消息,所以第一时间直接送到了她的手上。 “洛氏亲族洛桓,请示家主,万炫影之兵危,救还是不救?另附阵型图!” 倾昀的心阵阵发疼,洛桓呢,你不想救,才附上这阵型图的吧!对,你做得对,只是没有这阵型图,我也能把那个阵型兴背出来,洛桓,你掌管万国五郡之兵,五郡虽小,却毗邻回纥,你如何可以撤兵回救万炫影,一旦边城有失,洛桓,你亲族尽灭,都难赎其罪,到时候愧对的是熙朝的百姓,流的是黎民的血,所以,你的兵不能动。 文炫,你真会给我出难题,起兵2个月,我就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提起狼毫,倾昀的手不抖,心痛到麻木,“边城守责,重于天,万炫影之急,无法救!不管!” 写完封好,倾昀的声音镇定,“墨雪!” “在!” “万里加急,送递万国边城!绝不容失!” “诺!” 墨雪出去后,倾昀失力坐下,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做了决定,坐看她的妹夫等死,可是怎么办?她能怎么办?洛氏一组虽然在万国手握兵权,但是不多,只够守城。洛桓也没有那么大的才能,可以救了文炫,又保证没有回纥偷袭,或者保证偷袭不失。 对不起文炫,我不能为了你,置一国黎民于水火,你听天由命吧,或许,那个七王子不会杀你! “嗳?怎么是你?”一个男子,挡住了洛宓乔的路。 洛宓乔抬头一望,这个男子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好像是宁国的王子吧,曾经在宫宴上见过,现在她端着托盘,但是礼数周到,一个福身,“见过王子殿下!” “哎,不必,不必,起来,起来,你是我王嫂的妹妹,怎么好给我见礼!”这个男子就是十王子,今日他是来找段染尘的,却撞见了洛宓乔。 “谢殿下!”洛宓乔应声而起。 “哦,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这宁国十王子,是我九哥的弟弟!” “呵呵,十殿下,怎么了,大中午跑来这里戏美人。”段染尘的声音传来。 “啊,你胡说什么呢,以为都像你呀,这些日子都不见你人影,你肯定是日日戏花丛!”十王子实在对这个段染尘无语,他至于嘛,这个洛二小姐可是有夫之妇。 “呵呵!”段染尘笑笑也不辩解,转看洛宓乔,“二小姐呀,怎么亲自端着托盘,这里面都是些什么?”那些托盘上菜肴都盖着盖子,让人看不清。 “二小姐!”心媚一见段染尘,就不放心,她端着托盘跑了上来,紧紧护着洛宓乔,生怕她家娇嫩的二小姐被某只狼给吞了,但是她也并非不知礼数的人,倾昀可是费心调教过的,心媚上前就是一个大礼,“见过十王子殿下,见过段太尉!” 她这样不着痕迹的保护,十王子是没有看出来,可是段染尘何人,怎么会不明,可他依然笑,也不点破,就是看着洛宓乔。 “今日是阿杰生辰,奴家作为妹妹,便亲自做了几样家常小菜,相位阿姐庆生!” “哦,今日是王嫂的生辰,她怎么不说呀,早些知道,本殿就请戏班子来热闹热闹了!”十王子立马接口。 心媚低头撇嘴,戏班子?你个大男人就想着戏班子,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呵呵,既然是定国公主的生辰,那么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同去为定国公主庆生,二小姐以为如何?”段染尘笑看洛宓乔,他当然知道今日是那个女人的生日,想当初,她和宁久信交换庚帖,她的庚帖就放在宁久信的书架上落灰,但他可是看地仔细的。 “这?……”洛宓乔抬头望他们,怔愣半响,这不好吧,姐姐喜静,别说在这里,就是在洛府,她也不过生日的,今日自己已经算了自作主张,怎么好再带男人去姐姐的园子。 “哎,二小姐,这什么这,那是我嫡亲王嫂,我们去帮他贺生辰怎么了,没事,我哥哥不在家,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能让王嫂在生辰的时候,整个王府中无人关心!”十王子撇着嘴,觉得自己甚有道理。而那边段染尘也接话,“这个自然,王府自不会忘记定国公主的,二小姐走吧!”说完,他就举步。 还是那十王子再看看洛宓乔,然后随手点了一旁路过的一个嬷嬷,“哎,你,来,帮二小姐端盘子,这种下人做的事,怎么好让二小姐受累!” 那个被点名的嬷嬷愣了下,便顺应的走了过来,接过了洛宓乔手中的托盘,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往清耀轩行去,直到迈开脚步,洛宓乔都没又说一句好,可是没有办法,那两人分明不让他辩解。 心媚跟在后面撇嘴,二小姐在气势上和自家小姐比,差了些,不过没事,要是小姐不乐意,自会收拾他们。 看着那已经差不多摆满的桌子,倾昀突然想哭,很想,可是她没有办法哭,因为段染尘和宁拾语都在。 “阿姐,我知道你平时口味清淡,这些菜你试试口味,觉得好不好?”洛宓乔悠然一笑,春花初绽。 倾昀望着她,思思,你知道吗?你的丈夫很有可能会死,而我,你的姐姐,决定了不救你的丈夫,你,我的妹妹,,还是如此年轻美貌,这样的贤淑善良,如此的美好,命运何其不公! “阿姐,这是柳湖翠冷,我做过很多次了,你试试看!” “二小姐,真是贤惠,这些菜,看看就饱了,你丈夫一定很有口福!”十王子看着那桌菜,就差没流口水。 这十王子提到了文炫,让洛宓乔的神色再暗,倾昀看了妹妹一眼,一滴泪珠在心里滚落。 “好了,定国公主,在下也在此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段染尘邪肆一笑,举起了筷子。 “谢谢,谢谢你,二妹!”倾昀即使不哭,可眼中的感动,却是骗不了人的。 “阿姐,我们姐妹一场,何须客气,来,开动吧!” 在洛宓乔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吃,那两个男子,一面吃一面赞,倾昀却吃一口都是痛,可她一口接着一口,拼命的吃,越吃越痛,越痛越吃,看得洛宓乔很高兴,以为姐姐很喜欢她的菜。 “二小姐,你的信!”可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有2封信。 洛宓乔接了过来,刚看一眼,就开心一笑,“大姐,是如如的,这个小丫头又来信了!” 倾昀望着洛宓乔的笑脸,她希望她一直开心,倾昀不知道,她在看着洛宓乔的同时,有两双眼也一直盯着她,长长久久,要不是今日她大失水准,定能发现,不过要不是她今日异常,估计那两双眼也不敢这样看。 “呵呵!大姐,你知道吗?如如生了,生了,她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呵呵,母亲很高兴!”洛宓乔在笑,可是眼中有了泪花,她真的高兴,为了如如,她真的很幸福,有一个爱她的丈夫,赵御史从没有一个通房丫头,在贵族里极为少见,和如如很是恩爱,现在如如有夫有子,她为她而高兴。 “呵呵,还有一封是娘亲的,原来树儿在太学里报了名,已经离家了,娘亲很是想念,还写信来和我絮叨。”看到这里,洛宓乔更笑了。 倾昀也笑了,树儿是她送出去的,不是什么太学,而是凤凰山。 十王子看着高兴地姐妹,他的心不知怎么了,觉得好怪,为什么这些信都是给二小姐的,明明这里是王嫂的家! “家里一切都好才好!思思你放心吧,倒是如如,告诉她好好将养身体!”倾昀温柔一笑,也为妹妹高兴。 “嗯!” 一群人又继续吃饭。 “王嫂,今日既然是你到宁国的第一个生辰,你说,你要什么礼物?我送你!”十王子绝对豪气。 他的话惹了站在身后的心媚偷笑,她家小姐从来是狮子大开口的,对着公子提的要求,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满足的。 “无妨,我不喜欢过生辰,大家有心就好!”倾昀继续大口吃菜。 哦?不喜欢过生辰?这个王嫂真奇怪。 段染尘看了倾昀一眼,他今日之是笑,并不毒舌。 “小姐,你的信!”可琪又来了,带来一封信。 倾昀接过,这信上的字,太陌生了,让她不知道是谁的,淡淡拆开,才看了两眼,她便仍不住哭了。 “是树儿,居然是树儿!” “树儿?”洛宓乔也惊讶,娘不是说树儿离家了吗?“树儿,给阿姐的信吗?” “嗯,树儿居然记得我的生日,树儿!”倾昀哽咽,眼中也绽着泪花,她抬头看向洛宓乔,“思思,我没有想到,我原以为在洛府里,除了阿爹和阿哥,没人会记得的,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树儿知道!” “大姐,怎么会呢?我们都知道你的生辰,只是你平常喜静!” 倾昀站了起来,走到洛宓乔的身边,一把抱住她,“思思,对不起!” “啊,什么?大姐?” “思思,谢谢你!” 说完,倾昀放开了洛宓乔,对着那两个坐着的男子,微微颔首,“本宫今日太激动了,本宫失态了,先告退了!”然后她失魂离开。 洛宓乔和那两个男子面面相觑,姐姐怎么了?就一顿饭,一封信,姐姐就如此感动吗?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很孤单? 没多久,室内传来悠扬琴声,那种呜咽,让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这是……,怀宸曲?”洛宓乔没有想到,姐姐会弹这首曲子。 众人感伤的同时,却没有发现,有一个嬷嬷,就是帮洛宓乔端盘子的嬷嬷,已经泪湿面纱,只不见悲声。 烈凰淡血 卷三:绝凰魅舞 202 辩金殿 夜深人静沉如水,倾昀一身洁白,坐于园中,手中白玉箫就在唇下活了起来,如泣如诉,女儿家心事无限,没有金戈铁马,没有荡气回肠,却是柔情百转,让人化成了水,却是泪水而泡成了。 突然间身后又是一阵乐声响起,比她的硬朗了许多,同样的箫声,不一样的意境,但相合甚好。 在这清耀轩里,一时之间,本来沉痛压抑的感觉变得似有了些生机。 “洛倾昀,你有那么哭吗?何必矫情至斯,做出这幅摸样!” 这个声音极其好听,却引不起倾昀的兴趣,在这个王府里,还有谁敢这样闯进她的园子,还有谁有这样的曲艺,来和她合奏,还有谁敢这样对她说话。 “你可以不要看!” 段染尘笑着走入亭子,倾昀正斜靠在亭柱上,他慢慢踱到倾昀的身前,“真实虚伪,明明曲艺高超,却装作什么都不会,明明蕙质兰心,却装傻充愣,你们这群贵族女子,贵族子弟,天天就玩这种游戏吗?” “我乐意便好!”对于段染尘,她也没有心情装什么了,这人她猜不透,但是就是看他不顺眼。 段染尘再笑一次,看了看倾昀手中的萧。 “你们洛家的男人可真会算计,大长公主,你的妹妹为什么要来,你二叔为何要送她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半个月前,我得到一张万国那个突然冒出的第九子万炫影的画像,哎,那实在是有意思呢!” 倾昀不言语,看着那个男人,她一直都知道,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文炫的身份要曝光,这就是她为什么接思思来的原因。 “很有意思吗?”倾昀知道,段染尘已经知道了,他是见过文炫的,他现在大概只是以为,送思思来这里是二叔的主意。 “哈哈,当然!大长公主,你二叔这招棋好,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你这里,现在凭着你的身份,还有凌帝钦赐的玉佩,就算日后那个九王子兵败,万国追究,要帝都交出贼逆家眷,凌帝因着你,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他眼!”段染尘笑着看向倾昀。 果然聪明,她想的,他都想到了。 “就算那个人没有败,但只要不胜,那他还是逆贼,所以那个烫手山芋也是放你这里好,洛府乐得撇清。只是大长公主,明面上你呵护她,但要是你真心疼爱这个妹妹,记得在她身边多放几个高手,免得有人下黑招!” “多谢段太尉提醒!” “听到大长公主说这个谢字可真是难得!”段染尘笑着倾昀,丝毫不放松,心中赞叹,果然人间极品,远看近看都惹人心痒。洛倾昀,你最好把你的侍卫都调给你妹妹,这样接近你更容易了。 倾昀却不这样想,如果段染尘想对她不利,墨雪他们绝非对手,所以她不需要担心,没有利益的事他不会干。他说得对,万国人不知道怎么想,自己是该给思思调些人手了。 “大长公主,不如谢得有诚意点,空口白牙可不行!” “那段太尉想如何?” “不如,公主把手中的白玉箫送与在下作为谢礼,当然,今日是大长公主的生辰,那在下把这支紫玉箫送与公主作为生辰之礼如何?”段染尘把手中的紫玉箫递上,笑得一脸魅惑。 倾昀垂眸一看,这杆紫玉箫真是极品,比起师叔给的白玉箫更好了些,只是她不会要,“本宫不过生辰,而且要是本宫收礼,只收喜欢的,这杆紫玉箫不是我想要的。” 听了这话,段染尘拿着玉箫的手垂了下来,更是靠近了些倾昀,低下头来,与她平视,他的声音含了诱惑,“那浅浅,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帮你找来贺你生辰!” “呵呵!”倾昀笑了,她的笑有些悲凉,却极美,“段太尉,本宫要的,你给不了。” 段染尘听完后就是一个皱眉,直起了腰,“那谁能给?” “本宫回去休息了,段太尉请早些离去吧,免得惹人闲话!”语毕,倾昀便抬脚步出亭子。 “洛倾昀,你真的不要?”这次的声音已经有了急切。 倾昀回眸看向段染尘,“多谢,不要!” “啪!”紫玉箫在段染尘的手里立时断为数截。 倾昀的眉头不动,心里却说,败家呀。 “既然美人不喜,那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说完,段染尘就御风离去。 倾昀望着那绝尘的背景,心道,段染尘,你做事真绝,随身的玉箫,你说断就断,你这样的男人,偏激狠辣,你怎么会成为九王子的幕僚,这很让人惊异呢。 农历八月了,现在栖临轩里开满了云笑栖最爱的紫薇花,花比人好,纵然人已不在,花却能应时茂盛。 “晓迎秋露一枝新,不占园中最上春。桃李无言又何在,向风偏笑艳阳人。” 倾昀的心情并不太好,离她的生日又过去了平静的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对于她是平静,对于别人却并不是这样。 文炫没有死,非但没有死,他还胜了,攻占了清华城,这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至少一部分是,思思不用守寡了。文炫很厉害,他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不止清华城,连平莞城都已经攻占了。 莫颜在万都的部署一朝而发,成功拉下了矫诏的七王子,只是现在万国内斗频多,万回影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能力不够,纵然莫颜为他拼了一身,也没能帮他登位。但万国现在也没有一个王子登上王位,王位空虚,5位王子联合执政,全在焦灼状态,一切只等帝都批示。 回过来再说文炫,他怎么会没死,还胜了呢?因为虽然他那无情的妻族——洛氏,见死不救,可是有人愿意救他,万国东方氏举所有亲兵相助,九王子。要说这东方氏乃是万国之内有名的氏族大家,有了他们,自然如虎添翼。 这雪中送炭,谁人不要,万炫影本来已是将死之人,得到东方氏的力量,根本就是如在梦中,所以雪中送炭后,便是锦上添花,九王子万炫影已经娶了东方家族最美艳的女儿——东方晴雪为正妻,他们英雄美人,联手攻打江山。 消息传来,思思只是笑了笑,“他没事便好!比起他的安全,我其他的都可以不在意!” 不明万炫影何人的外人们都争相传诵这对英雄美人,可他们知道吗,这是在捅洛氏姐妹心上的刀,带着血肉,却喊不出痛。 “取本宫七凤长公主朝服!”倾昀朝身后吩咐,这身朝服,她自带来宁国便没有穿过,可是今日,她必须要穿上了。 正红朝服加身,七彩风冠覆于额上,面上彩凤面纱,倾昀乘坐宁久信的马车在早朝时间刚一过,就朝王宫进发。 王宫之前,跪着的是云笑栖,她已经跪了整整两天一夜,谁劝都起不来,势要国主答应她的要求可是国主如何让会理她,连段染尘都没有办法,已经焦头烂额。 倾昀的眼扫了云笑栖一下,便移开了。现在,她长长的十六幅裙摆拖曳在身后,浑身傲气集聚,让她看上去凛然不可侵犯,她脚步沉稳,她是熙朝独一无二的定国德沛大长公主,腰间盘龙祥云缠金玉佩,傲世凤华,锐不可当。 云笑栖恍惚间也看到了倾昀,那一刻,她似乎看了曙光,她有无数的话要拜托倾昀,却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她已经虚脱了,在看到希望后便晕了过去。 一步两步,嘉鸣殿就在前方,金阶之长,象征了无上的权利。 突然间长矛交错,“止步!” 两旁侍卫,绝不容许女子在上朝时分,闯进这男子的权利阵营。 倾昀凤眸中精光闪射,在两名侍卫面上扫过,她不怒而威,天生的贵气,雍容的打扮,一身骄傲,眼带厉光。那两名侍卫,明显已经出现了惧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终于长矛放下,倾昀不发一言,一人独自上前,可琪没有了在前进的资格,后面的路要她来走。 宁国的宫室比起豊平帝都的,不算繁花复杂,却隐有霸气,踩着脚下的雕龙翔凤,倾昀不会怕,她要做的事,从来不会胆怯,晨曦的第一抹光华在她的身上渡金,洛府倾昀已经站在了嘉鸣殿前。 “启奏王上,九王子至今生死不明,我宁国万不可与和国再起冲突,不然后果堪危呀!” “王上,以九殿下之能尚且败北,如今议和方是良策!” “对,战事一起,危机四方,和才是保全之道!” 倾昀听着里面的话语,她慢慢地,大气凛然地往里踏,每一步都是贵女气质,每一步都是皇室威仪。 “诸位大人说的真好!” 清冷冷的女声,却无波高贵,让一众王臣还有那金座上的宁国国主往殿门看去。 “站住!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嘉鸣殿,这嘉鸣殿也是你一介妇人可以创的吗?”一个苍老的声音,显示了这是个老学究。 “一介妇人?一个二品言官居然不认得本宫长公主的朝服?对本宫出言质疑?这便是你们的尊卑上下?”倾昀清扫了那人一眼,黑色的朝服,这里一品官和二品官都是黑色朝服,只是绣纹不同,倾昀一眼便知他的身份。 “这?就算是长公主殿下,也不可入金殿?礼官何在?”倾昀一声暴喝,皇室子弟也难及她万一之气势。 “在!”一人已经不自主地出声应答了。 “回答本宫,在我熙朝,可有女子踏金殿?” “有!太后之尊是为敬,长公主之尊是为义!” “很好!”倾昀不再看两旁的人,她直直上前,对着宁国国主一个颔首,却不是施礼,“国主,德沛不请自来,实乃为九王子请命,请国主发兵救援九王子!” 这宁国主尚未开口,又有一个老臣出列,对着倾昀先是一个施礼,“臣吏部尚书耿天路有事请教大长公主!” 倾昀知道今日不好对付,不然段染尘不会那么着急,他就已经请命多次,皆被驳回,现在半点办法都没有,云笑栖已经跪在宫门外,请求了两日一夜,这些臣子就是不肯松口。“请讲!” “大长公主,从来女子坐金殿,皆是国有危难之时,现在长公主凭何而来?” “凭何?就凭诸位要降要和,欲不战而屈,这样我宁国国威何在,我宁国妇孺还能仗着诸位男儿的佑护吗?现在不是危难吗?” “你……”那名老者无话了。 倾昀再次对着上座,“国主,德沛请国主发兵,驰援九殿下!” 这次那宁国国主依然没有开口 “大长公主,就算您有资格站在这嘉鸣殿,可是你一个女子,你懂什么叫治国之道吗?微臣明白,大长公主就夫心切,可是长公主,这派兵不是儿戏,您能保证我们便一定能赢,一定能救回九王子吗?您这样,岂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送我宁国之兵前去败亡?” “一派胡言!”倾昀面罩轻纱,声色俱厉,“想不到我宁国朝堂居然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迂腐短浅之人,实在可悲可叹!” “你,你……”那人被倾昀骂了,可是碍着身份不敢回嘴,却也气地不轻。 “和国者,乌合之众,蛮夷之寇,他们国小内乱,却敢妄自南下,他们凭什么,凭的就是如尔等这般贪生怕死的小人而已,运城守将他不战而降,自献城池,连半点消息都不传至宁都,是的倭寇逞凶,百姓流离。九王子以区区一万兵马抵抗运城倭寇20万之众,已有足足2月,而今他大功未成,生死未卜,尔等又想献城乞命,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本宫来问你,你到底是这熙朝的巍峨男儿,还是失了脊梁骨的懦夫?” 倾昀步步逼近,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定时目露凶光,蛮女之名,再现宁都。 那个人被倾昀逼地一下子栽倒在地,不知何辩。 “殿上诸君怕了那倭寇奸贼,德沛不怕,国主,德沛再请,发兵驰援九殿下,九殿下定然会不负国主所望!” “公主,你说得都对,我们的确不可献城,但发兵不是儿戏,怎可轻言,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说话的是七王子,倾昀知道,除了一众懦夫,他们是当真怕了那和国,不愿发兵,只想求和,从而坐享天下太平外,七王子他们这些权臣都是想宁久信死,他们故意拖延,就是想他死了后再发兵。这如何可以,别说宁久信他这次抗击外侮无错,就算他真的坏到极点,也不该由他们这些家人来这样害他。 “从长计议,七殿下,九王子从接到战报,到发兵,只用了10日点兵,七殿下不会不知道兵贵神速吧!” “公主说的是,所以,九弟败了,败到现在生死未卜,这就是他太过轻敌,太过草率的原因!” 这七王子的话语一落,就引得许多人纷纷附和,倾昀对他们气结,全是懦夫,全是弄臣。 “王上,臣以为大长公主说的对,兵贵神速,九殿下是为了我宁国而出,我们怎可坐视不理!”一个王臣终于挺身而出。 “王主簿,你一个小小6品主簿,怎么会懂这兵法,用兵之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们怎可如妇人一般,只讲感情!”七王子的话如毒蛇一般直击倾昀。 “王上,臣以为大长公主之言有理,和国不足为惧,这次九殿下只得未得兵情,陷入敌阵,但是九殿下以一万之兵钳制对方20万兵力2个月之久,仪式绝大的胜利,我们应该乘胜出击,配合九殿下扬我宁国之威!”说话的是段染尘,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劝,现在有了倾昀,底气更足。 “皓苍,此言差矣,九弟他带走了我宁国最精锐的兵力,如今,我们上哪里去找那样好的一万人出来,总不能派陆兵去打水战吧!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不是不救,而是要从长计议!” “哈哈,好,好,煮豆燃豆萁,漉菽以为机,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倾昀冷笑诵诗。 这首是让一众怀着心思的人白了脸。甚至不好意思地低头,这首诗也让一众酸儒瞪圆了眼,他们从不知道这个大行公主有才,可是今日,定国公主气势逼人呢。 “德沛大长公主!”宁国主终于说话了,他也被那首诗震到,“不是孤王不发兵,实在是无将可派!” “德沛今日”踏玉阶,踩金殿,就是想告诉国主,犯我天朝国威者虽远必诛!德沛再次请命,请国主发兵!” “不可,大长公主,你可能保证一定能赢,你凭何做如此要求,这次和国上书帝都,数说我宁国七大罪,而帝都都不发一言,这便是帝都!大长公主,你还有何言?” “住口,凭你一个小小王臣,居然敢直斥帝上,谁给你的胆子?你这样藐视帝上,那谁还是你的主子,王上是不是也不在你的眼里了?”倾昀回眸瞪眼,她今日瞪得眼恐怕够平时用一年了。 那人不敢说话了,再说就是高帽子。 倾昀看他退去,用力扯下腰间盘龙玉,执于手中,高举而上,“国主。今日德沛以帝上的盘龙玉为名,请王上发兵。” 这一下,段染尘率先跪下,跪于倾昀面前,“微臣见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带头,所有王臣和王子们,全都跪下,口呼万岁。 倾昀心想,凌帝,姑父,谢谢你,倾昀谢谢你。 收回玉佩,倾昀不动如山,“请起!” “谢万岁!” 还有什么好说的,宁国主也不知道说什么。 “国主,既然是德沛请命,既然国主无将可调,那么德沛请,亲自赶去运城,德沛亲自领兵,定还王上一个锦绣江山!” “不可,父王,大长公主女流之辈,她去岂不是让我宁国三军为人耻笑,这万万不可,既然要派兵,那么儿臣请命,让中书令高大人前去!” 倾昀冷笑,高大人?谁不知道,是他七王子的宠幸之臣,让他去,或许是可抵挡倭寇,可是对于九王子来说,或许就是催命符,七王子,你想借倭寇之手,除掉老九,我怎可如你意?别说宁久信是我丈夫,就算他是个陌生人,凭你今日处处使绊子,我也不会让宁久信出事。 “本宫以盘龙玉为信,今次出兵,定荡寇成功,否则德沛自会上书帝都,请废除一切爵位,出宁国宗庙,以身殉道,绝无反悔!”倾昀掷地有声。 “这……”即使倾昀这样说,宁国主依然不放心,她一个女子,她凭什么,如果兵败,岂是她一人一命可以抵偿的。 “国主,如不发兵,那倭寇长驱直入,我宁国无安,百姓凄苦,请国主放心,本宫相信九王子定然无恙,他定在等待着本宫,本宫只需前去,只需见到九王子,那国之所安,王上之福也!” 宁国主想,她说的对,只要老九无恙,那么她带兵前去,只要把兵交给老九便可,只是万一有事怎么办? “王上,臣请与大长公主,一起出征!”段染尘出列跪与下方。 “父王,皓苍所言极是,长公主女流之辈,若没有监军,实在不像话,皓苍可以担此重任!”七王子也跪于下方,既然出兵已成定局,那么把段染尘弄走,权利接手就此开始,等老九回来,也是大势已去。 “王上……”倾昀还想说话。 “不必说了,就如此决定,大长公主持盘龙玉执意请命,那么点2万水军,段太尉监军随行,即日开拔!” 卷三:绝凰魅舞 203 三军发 九王府的正厅里,十王子现在十分尴尬地看着倾昀,他的确要尴尬的,哥哥出事,他这个做弟弟的半点办法没有,反正是靠了这个王嫂出面摆平,而现在他帮不到王嫂也就罢了,还来给她添堵。可是他也没办法,谁让他十王子天生心软。 倾昀看着下面跪在她面前的云笑栖,脑中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不过就是过了10个月而已,那时的她有些冷,有些傲,有些媚。现在呢? “起来吧!”倾昀总不能让云笑栖一直这样跪着,怎么说她都是郡主,就算不是,倾昀也不是事理的人。 “臣女想求公主一件事,希望公主答应!” “起来说话!” “臣女想求公主答应!”云笑栖没有起。 倾昀不做表情,眼一扫,已经看到了段染尘的唇边凝起了冷然而讽刺的笑,他果然冷酷呀,对着云笑栖这样的美人,他也能讽刺的出来。倒是十王子脸上那股子心疼,显而易见,这样的神情正常了许多。 “所以,郡主的意思就是,如果本宫不答应,你就不起来。郡主是在要挟本宫?” “不是的!”云笑栖急忙抬头辩解。 “那就起来说话,本宫不喜欢这样,要是日后传到九王子的耳里,还以为本宫怎么欺负你了!”倾昀淡淡抿了口茶,她很自嘲地想,其实她自己也和段染尘一样,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呢。 这下,云笑栖只能起身,只是倾昀没给她赐座,现在这一起身,她有些失措,但那目光却坚定,她看了倾昀一眼,上座那个面罩轻纱的女子,她就是敢闯金殿,辩群臣,而自己呢?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可是怎么办,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女子,她的所作所为全是被一个女儿心在控制着,她也不想这样,每次见到这个女子,她云笑栖都觉得自惭形秽,可是今日还是要来见她。 “臣女请求大长公主,请在出征之时,带上臣女!” 倾昀看云笑栖,极其坚定,目光不闪,比起刚才,现在的云笑栖才像她嘛! 倾昀现在的眼并不严厉,她高贵倾城,不是凶悍泼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玉手,轻轻飘出一句,“为何?” 为何?你会不知道吗?段染尘再笑,真是有意思。 “我,我,只是想看到九殿下无碍!”既然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多就是被这个公主打出去,她已经不在乎了。 “可以,但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为了九王子,什么我都可以做。 “你的安全你自己负责,本宫没有多余的人来保护郡主,如果郡主没有自保的能力,就请不要跟!” “我可以!” “口说无凭!” “那公主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但是你出事,本宫担当不起,请郡主自己请护卫,本宫可以让郡主带四名护卫,还有今次行军,本宫要日夜兼程,绝非享乐,郡主金枝玉叶,必要做好吃苦准备,到时候不要本宫刁难,你随身最多只可带一名侍女!要与不要,请郡主自行考虑!”倾昀像公式化一样,对云笑栖吩咐。 “善!臣女可以做到!”云笑栖也知道,这是救心上人的,自然不是享福。 “好,明日开拔,请郡主不要误了时辰,不然本宫不会等你。开拔之后,三军之中,没有郡主,只有军令,请郡主收起脾气,凡事按军令行事,本宫到时会颁布军令八十一斩,无论是谁,倘若违背,定斩不赦!” “臣女明白!”云笑栖已经不见了卑微,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面对倾昀,更是逼出了她的傲气。 “嗯,回去打点吧,你父亲那里,哥哥那里,不是那么好交代的,郡主要费心了!”既然说完了,倾昀就逐客了。 云笑栖和倾昀的交情也就到这里了,所以倾昀说完后,她再施一礼,便一个人离开了。 倾昀目送她的背影,还是坐在那边,她知道十王子有话说,他已经憋了半天了。 “哦,王嫂,笑栖她……”憋了半天,他还是没句整话。 “怎么了?” “哦,笑栖她不容易,王嫂,那侍卫?笑栖能跑出来,已经不容易了,哪里找侍卫?” “那怎么办,既然担心,那不如你陪她?亲自保护她?” “啊?”十王子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 “我对她提出的要求很合理。要知道,我的随从他们需要保护的人,只有我一个,我不可能分给云笑栖。而且她要是有事,我难辞其咎,外面不知道要怎么传,说不定还有人说我故意害死她呢,她自己找侍卫,我不管,你,宁拾语,就是见证,如果明日,她没办法找到4个武艺高强的侍卫,那对不起,我不会带她走!” “哦,那王嫂,你真的不是故意刁难?你真的不是生气?”难道你会高兴笑栖去?难道你会不刁难她?怎么可能?你那么爱我哥哥,不然你干嘛要亲自去救他? “是有点生气,因为太累,如果明天云笑栖可以代替我,她可以领兵去运城,或者你可以领兵去,而不需要我,那我会很欢快!”倾昀撇嘴,如果可以不离开,她绝对高兴,现在不就是让云笑栖找侍卫吗,这个十王子就以为她刁难,她是那种人吗? “啊?什么?不是你亲自跟父王说,要去的嘛?你那么爱我哥哥,怎么会舍得不去?”十王子莫名。 一句话出来,倾昀差点没有把手里的茶碗扔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爱我哥哥,所以你不高兴云笑栖去,你嫉妒她,故意刁难他,让她找不到人,就不能跟去了!” “哦,原来十王子这样想?可是你能怎么办?本宫就是刁难她,怎么了?”淡定之后,倾昀又有了盘算。 “没怎么,我帮她找侍卫,她一定能去的成,其实公主,你又何必呢,笑栖又不会和你争什么,就算她进了这王子府,也不过一个侧妃,你犯得着吗?” “随你便,我不想带她去!” “那我帮她帮定了,王嫂你等着!”十王子说完,就甩袖出去了。 倾昀笑了,十王子呀,你放心,我一定等着你,她现在隐在面纱之下的绝色姿容让人心惊,云笑栖绝对有本事找到侍卫,她不担心,但是如果这个十王子愿意帮云笑栖,就更好了。 “哈哈,大长公主,真是厉害,轻纱遮面,谋划人心,这些人呀,怎么是你的对手!”段染尘看到十王子离开后,笑着摇头。 “本宫怎么谋划人心了?” “大长公主故意让十王子去帮忙云笑栖,就是想带上云笑栖吧,哈哈,他们两个还不明白呢!” “哦?” “不过,大长公主放心,在下不会去说的,有乐子看,在下一向很乐意,在下很想看到九殿下在云笑栖和大长公主之间会选谁,战场之上,一个不小心,便是性命攸关,很能看出九殿下的心意呢!” “本宫不需要殿下的保护!” “不过公主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就算九殿下选了云笑栖,那么那你的安全,在下也会保护,不然在下跟去干嘛,在下怎么都舍不得没人出事的!” “哦,那本宫就要偏劳段太尉了!” “好说好说,在下一向怜香惜玉,特别还是公主这般的美人!” “要说到谋划人心,本宫实在比不上段太尉,段太尉连本宫都谋划在内呢!”倾昀再端茶碗,不紧不慢。 “哦?公主可是冤枉了在下,在下保护公主,爱慕公主都来不及,怎会谋划公主!”段染尘也端面前茶碗,他笑地好不欠揍,没有半点诚意。 “段太尉,你真的没有本事让国主发兵吗?” “有!当然有!但是聪明如公主,自然知道,那需要时间!” “的确,你们两拨人已经辩了整整两日,全是舌战,而无实质动作。一帮人帮着九殿下,可是却想靠投降来保证殿下安全!” “愚蠢之至,全是些懦夫鼠辈!”段染尘说这个话的时候,眼中精光爆闪,他一样鄙视那些人,眼光短浅,苟且偷安。 “还有些帮着九殿下的人,一直与你在一起,舌辩对方,那边七王子,二王子,三王子,全都希望殿下死,你们与他们势均力敌,吵得国主心乱,不知道该不该发兵。” “那个国主,他当断不断,以前九殿下在,还能帮他拿主意,可是他被九殿下掣肘久了,心中到底怎么想,谁都不知道!” “的确,如果九殿下在,还可用些手段,但是这些手段让你段太尉来做,就太不给国主面子了,实在不好。这也就是为什么本宫出面的原因,本宫与你们一起辩,那国主还是犹豫不决,若不是仗持着本宫身份,恐怕早就被打出去了!” “哈哈,公主不是挺通透的吗?在下实在是有求于公主,很多事,要是在下做,日后追究,终归不好,而且九殿下也不想暴露一切的。公主不是也觉得自己出面最好吗?” “段太尉说的甚是,其实金殿之上,你们占了弱势,是因为没有与那些王子匹配身份的人,所以本宫站了出来,那本来没什么,你不想太过分,这也是为九殿下着想,不然他回到宁都,就会被人说成放纵下属,这可是大罪。这些嘛,很正常,可是不正常就是段太尉,你要和本宫一起去战场!”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吗?”段染尘笑,这个女人心思缜密,聪慧异常。 “段太尉,你不会不知道七王子的打算吧!”说道这里,倾昀直视段染尘,眼中笑意盎然,“本宫的挺身而出,成就了你段太尉,外人不明,只道你是保护本宫,认为本宫一个女流之辈不堪大事,或者认为你忠于九殿下,为他保护本宫,保护妻子。可是本宫只道,你哪有那么简单!” “哦,那大长公主觉得在下怎么了?” “要是平常你离开,那有些怪了,现在正好,七王子的打算你知我知,所以你就给他抛些不重要的,引出他那里重要的,他的肃清会成就你的肃清,你好一招暗棋呀,段太尉!” “啪!啪!啪!”段染尘站了起来,双手鼓掌,“哈哈,洛倾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还好,你嫁的不是七王子!” “本宫也很高兴,不需要和段太尉为敌!”说完这句话,倾昀也站了起来,往后走去,一面走,一面飘出声音,“段太尉,不要忘记时辰,明日天不亮就要开拔!” “哈哈,公主,这一行,有两个绝色美人,在下怎会忘!” …………………………………………………………………………………………………………………………………… “呵呵,没想到云郡主果然找到了侍卫!”倾昀笑,很好。 “是的!”云笑栖觉得在倾昀面前,她就是势弱。 “本宫想和云郡主商量一件事!” “什么?” “不如云郡主不要去了,这四个侍卫留给本宫吧,本宫二妹这次也随行,本宫正愁没有侍卫保护,云郡主不如让贤出来,出于回礼,本宫定然带一个完整的宁久信回来!”倾昀还是笑。 “什么?你……”云笑栖失语。 段染尘一听便笑了,洛倾昀,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没想到,你也是一招还有一招,把你妹妹一个人留下,你不放心,你现在带上云笑栖不仅可以分散宁久信的注意,还可以空手套白狼,赚免费的侍卫,果然是性狡如狐。 “嗳,王嫂,你不带这样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这些侍卫是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极好的,你就这样想把人抢走,想把笑栖撇下,那太不对了!” “那怎么办?昨日我也不知道我妹子要去,现在找侍卫也来不及了!” 十王子一咬牙,“这次我那四个侍卫全是精挑细选,保护笑栖和二小姐两个女子绰绰有余,绝对不会有事!” “哦,这样吗?云郡主也这样想?四个侍卫够保护你也我二妹两人,云郡主的安危不用本宫操心?本宫的二妹一样不需要担心?” “是,不需要公主费心,这些侍卫足可保护笑栖,即使有事也是臣女自己的事!” “好,有郡主这句话,那本宫也不担心了,那本宫就将自家二妹交与郡主,请郡主多费心,千万别有事!” “诺!”云笑栖只有应承! 很好,倾昀心里笑了,朝着身后一个眼色,心媚得令,去扶了二小姐出来。 “云郡主,那就委屈你和本宫二妹同一辆马车了!”倾昀现在绝对不会刁难了。 云笑栖看了一眼洛宓乔,心中暗赞,好一个洛氏女,和这个洛倾昀不一样的气质,面前的小姐温婉动人,美艳不可方物,一眼便生好感。洛宓乔也是一样,她觉得云笑栖实在是个很优秀的女子呢,两人相视一笑,同声道:“那就请洛小姐(云郡主)多加照拂了!” 倾昀满意了,她点了心媚随侍洛宓乔,这次洛宓乔没有带朦胧,毕竟不是去玩的。倾昀身边只留可琪一人,当然墨雪必不可少,她该做的安排都做了,现在三军待发,就等她一声令下。 倾昀登上长公主车撵,沉沉一声,“出发!” 这一日,天还没亮,定国公主就率领2万兵马,追赴前线,这一次的出征被宁国人广为称颂,赞叹定国公主的爱父之心,他们不觉得女子领兵是笑话,他们是奔放的宁国儿女,他们喜欢追随英雄美人的事迹。 …………………………………………………………………………………………………………………………………… 马车之内被布置地相当舒服,倾昀在看地形图,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赶至运城至少需要20日左右,可是倾昀却不能让这时间拖那么长,她需要尽快。如果消息无误,宁久信从失去消息到报信直宁都,再到现在她率军出征,大概有了十日,如果那人被困住,可以坚守多少天? “可琪,出去和段太尉说,本宫独自先领前军加快赶路,务必10日赶到,让他殿后,正常行军!” “诺!” 不久段染尘便来了,他不加请请示钻进了倾昀的马车。 “你要一个人先行?” “是,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你一个人不行,你可知道,这一路上有没有危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段太尉,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还有人堆本宫不利?” “洛倾昀,这是在宁国,不是帝都,或许在帝都你受到的保护太好,不知道有什么阴险狡诈,那么我告诉你,九殿下在去运城的中途遇到了两次刺杀,你说有没有危险?”段染尘没有说谎。 “是吗?这倒是不知道,只是为何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未遇到过呢?”倾昀半点没有怕的感觉,只是好奇。 “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你以为刺杀那么容易吗?这行军途中的刺杀,最不着痕迹,最难查幕后主使。” “本宫不怀疑段太尉的话,本宫也的确过了太多的平静日子了,人一旦和这权利沾上边,就复杂了,只是刺杀本宫对他们的利益不大,需要这样穷凶极恶吗?而且,本宫有护卫,段太尉不必担心了!” “嗖!”厉箭破空之声,倾昀的马车晃了两下。 而段染尘顺势将她搂在怀中,笑地好不高兴,“公主,这便是你说的不担心?” 卷三:绝凰魅舞 204 明珠华 听着外面的声音,倾昀不慌不乱,从段然尘怀中挣出,她慢慢理了下衣服,就垂眸想着心事,辨不出她的神色。 段染尘很惊讶,这个女子,她到底是不是大家闺秀,难道不怕吗?当然也见过些冲动愚蠢的女子,她们不怕刺杀,反而兴奋,还喜欢钻出马车看热闹,可是这两点都没有在洛倾昀的身上看到,她便如那经常经历刺杀的王室男儿一般镇定,这个女子呀,让人看一遍,都新一次。 “公主,不怕?”段染尘问。 “有你在,我怕什么?”倾昀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但是回答地却快。 “没有想到,美人如此信任在下!” “嗯,因为要是我死,你也活不了,我一定会拽着你一起下地狱!” “哦,为何不是天堂?为何一定是地狱?”段染尘品味着倾昀的话,他的脸上这次无笑了,很真诚,他难得如此。 倾昀也抬起头,看向段染尘,他们两个的目光交织,全是真诚一片,“段太尉不是开玩笑吧,你我这样的人也可以上天堂?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如果和大长公主在一起,在下相信地狱也能变天堂,黄泉亦能成碧落!”段染尘望着倾昀的凤眸一个词一个词地说。 “是吗?”倾昀不相信,冷笑凝在她的唇边。 那里段染尘却并不满意倾昀的表情,他一把抓过她,一手抬起倾昀的下巴,外面有着嘈杂的喊杀声,却无法让马车内的人分神。 段染尘让倾昀正视他的眼,他现在身上没有了妖孽的气息,反而是一股迥然不同的傲气,那里夹杂着无尽的黑暗,现在一起浓浓地逼向了倾昀。 “不要怀疑,只要我愿意,定可为你打造一个地狱天堂!”段染尘冷然的声音缠绕着倾昀。 现在倾昀离段染尘很近,两人的呼吸似乎都可以交错,可是这一刻倾昀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调戏或者猥亵的意思,那人现在浑身的傲气,还有那眉宇间的戾气与自信,哪里像一个王臣,反而倒像一个君主了。 “我要的东西很纯粹,地狱就是地狱,天堂就是天堂,我不相信有地狱天堂,也不会去期待!” 对面女子她冷,也静,似乎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的波动,段染尘看着倾昀,她的气势没有被他的压倒,她很不一般,默默地放开了她,他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邪魅一笑,“那便请大长公主试目以待!”说完,他便钻出了车子。 外面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段染尘静静地指挥,倾昀听着他的声音,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这算怎么回事?这场刺杀主要是冲着她来的吧,要是她有事,那谁得益呢?肯定不是宁国国主,帝都问责他逃不掉,那是谁呢?想不出来,她死对宁国可谓是没什么太大的益处的。想不到没有好处的事,还有人来刺杀,不过她要是死对于宁久信的坏处却是最大,难道就因为这个? 哎,想不出不如不想,让洛宓乔和云笑栖一辆马车就对了,至少那里并不引人注目。除非有人要对付她洛倾昀,故意伤害云笑栖来嫁祸,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有那心情。 压下心思,倾昀决定不和他们分开了,宁久信,她现在还不相信他有事,这个人,要是就这么死了,太对不起她了。 “可琪!” “在!”可琪一直在车外护驾。 “通知段太尉,叫他不要耽搁时间!我们务必15日内赶至运城,否则军法处置!” “诺!” …………………………………………………………………………………… 这一路上可苦了洛宓乔和云笑栖了,她们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可是这两个美人,心里累,嘴上都不喊,一路上两个人一起扶持,心媚也是个贴心的丫鬟,她两个人都帮,照顾地尚算周到。 洛宓乔看着姐姐一个人,她觉得应该也是辛苦的,从来姐姐的吃穿用度都是洛家最考究的,谁都比不上,可是现在,姐姐的面上坚毅一片,没有任何的抱怨,那她还有什么话。 那日的刺杀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了,这一路走地尚算平稳。倾昀是个极其精致的人儿,她十分讲究卫生,即使现在她在路上,但可琪一样伺候周到,倾昀会选择别人吃饭或者睡觉的时间来洗澡擦身,她不耽误事情,她只占用自己的时间,反正她坐马车并不累,累的是那些士兵,倾昀知道这些士兵都是征调来的,从各路城镇匆匆赶来,他们或许熟悉江河之战,但是海战非常不同,她必须全盘规划。 一路上,他们吃的简单,有什么好的,倾昀都是先给士兵,因为他们用双脚走路,颇为辛苦,她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主将,宁国人也在这里看到了大长公主的风华,而云笑栖对洛倾昀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马车里。 “思思,我觉得,和你姐姐站在一起,人就会特别黯淡,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是每次在她的身边,我都会不舒服,总会自惭形秽!” “呵呵,笑栖,你很优秀的,不必这样想,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有很多地方比我姐姐更出彩!” “有吗?会吗?殿下的眼里,心里已经不会再有我了!”云笑栖很迷茫。 洛宓乔抓住云笑栖的手,“笑栖,你知道吗?你很执着,你很天真,你有追求的勇气,这点是狠多人没有的,你爱着九殿下,你愿意奉献一切,这样坚贞,你觉得你不好吗?” “你呢?你能做到吗?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可是我不悔,这是我的选择,我只想跟着我的心走!”云笑栖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了洛宓乔的。 “我?我也不悔呢?人生有很多无奈,但是我相信,只要做好自己,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便好!” “思思,我们是同一种人吗?” “笑栖,我们现在都是受伤的人,只是我还是愿意相信那个人,他曾经给过的承诺!”洛宓乔相信文炫,他说过,思思,我爱你入骨。所以,文炫,你说,我信,你便是我的夫。 云笑栖笑了,她明艳的容颜放出了光彩,“是的,他也说过,回护我一生!” 洛宓乔看着她,心道,笑栖,他只说护你一生,可曾说过爱你一生,那是不同的,而且人心若变,无力回天。只是我明白,爱了便是爱了,你与我都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是如果文炫他不再爱我,那我怎么办?我想,我还是会爱他吧,但是我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你的姐姐,她很优秀,我觉得我比不上她!”云笑栖又回到了那个话题,“要是殿下爱上她,我也明白,她那样的女子,谁人不爱呢!” “笑栖,你见过夜明珠吗?”洛宓乔双手都拉住了云笑栖。 “不曾,但是听说过,它光滑璀璨,夺人眼球,是不世之宝。” “嗯,万国曾供奉帝都12颗夜明珠,后来帝上宠爱我阿姐,全部赐予洛府,不过是我借我阿爹的名义。那十二颗夜明珠,阿爹留下了7颗,而我分到了一颗,我小妹分到了一颗,大姐那里分到了三颗。那颗夜明珠后来我将其镶在我夫君的发冠之上,当真是炫目无比的。”思思说道这里,面上柔情一片,“可是笑栖,你知道吗?我夫君戴着那发冠走入阳光之下,那颗夜明珠变没了光彩,你说这是为什么?” 云笑栖看着洛宓乔,她隐约间懂了她的意思。 “笑栖,你就是那夜明珠,其实很多人都是,你们绝对的优秀,可是不要和我姐姐比,她就是阳光,从来她走到哪里,别人就会失色,不是你不好,而是不一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姐姐的优秀,绝不能否认,可是你自己的光华,自己也要知道!”洛宓乔一句句地说着,同样的话,她对自己的哥哥说过,让他不要和大哥比,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阳光虽然明媚,可是自己也有明珠之华。 “思思,你很好!”云笑栖紧紧抓住思思的手,她听懂了。 “你也是!” …………………………………………………………………………………… 又走了几日后,倾昀他们就到了成华郡,过了这个地方,前面就是沸城,沸城在海岸线之上,与运城相连,而沸城就是倾昀他们的目的地。 在这里,倾昀回忆了下,这次的军情还有脑海中的地图,海岸线上宁国占据的城池共有8座,都不大,但是不大也是宁国的国土。这八座城池连成一片,同属一个州府,本来被倭寇打下了3座,没有攻下的城池都是与内陆相连的,但他们也劫掠,只是烧杀立刻以后便逃,从不盘踞。 那些倭寇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向内陆进发就是送死,所以他们只据守孤岛城池,那被攻下的城池内的百姓,苦不堪言,他们的家乡已经作为了倭寇的根据地。 但宁久信一道=到,便收复了1座城池,那便是运城,本来并不算太难的事,只是收复下一座城池——利城时出了问题,宁久信刚刚出兵离开,那运城守将便献了城池。 收复利城并没有那么容易,宁久信出兵未果,就准备返回运城,可那时才发现变天,而后身陷运城,失去了消息。 再说这运城是那失掉的三座城池中,唯一一个与陆地相连的,可其后乃是岐山天险,所以无法从陆路到达运城。要想收复运城,必从海路出发,出发地就是沸城,现在沸城守将日夜焦急,就等救兵。 现在路过的这个成华郡不大,倾昀他们还需要赶路,自然不会停留。 可 是这里的情况让倾昀上了心,因为从成华郡再到沸城,需要过亦非河,而今日这亦非河河水突涨,水势急切,石桥虽未被冲垮,但是现在桥面也被水流浸没,桥墩更是看不见了。 大队人马在这窄小的石桥上极难通过,只能慢慢分散而行。 倾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一身素衣,走到河边,仔细观察,那边洛宓乔和云笑栖也一样下了来,走到了倾昀的身边。洛宓乔看看姐姐,“大姐,不用担心的,我们慢慢走好了,总能过去的,等过去后再赶路也不迟!” 听着妹妹安慰的话,倾昀绽出一抹笑,“思思,我不是担心这个,你看那里!”倾昀手一指。 洛宓乔和云笑栖顺着倾昀的手看去,可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们看,那里水流浑浊,流速极快,很不平常,这不是寻常的涨潮!”倾昀何人,天文地理,她与她大哥学地甚好。 可是那两个贵族千金却是面面相觑,实在听不懂。 “公主觉得有问题?”段染尘的声音传来,他就在倾昀的身后了。 而洛宓乔见了段染尘后,微微撇头,她贵女身份,从小是在帝都长大的,她不习惯见外男,但是云笑栖却没有,她随着段染尘的话,一样看向倾昀。 “正常的涨潮不是这个样子的,而现在也不是汛期,不是雨季,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段太尉不觉得不合常理吗?” “这个样子的水流?”段染尘一样皱眉,他对这个不是很懂。 “通常,如此浑浊的水流,如此湍急,很大一个可能是上流下暴雨而至,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农历9月里,实在不对。”低头一想,倾昀沉声吩咐,“来人,止住大军,唤本地县丞来见本宫!” 云笑栖再次觉得她看不透倾昀,这个女子,实在如一本读不完的书。 不一会儿,县丞率着相关人等全部来了这里,跪在倾昀面前,而倾昀素衣迎风,她背对县丞,面向亦非河。 “县丞,本宫来问你,这条亦非河往年有过这种情况吗,在九月突发大水,连石桥都淹没了?” “这……”他哪里知道。 “查你的县志,立刻!”倾昀不用回头,她的每一声命令都是懿旨。 “诺!”那县丞跪着,忙不迭去看身后师爷,那师爷还好有准备,拿出县志,与那县丞一起查阅,半晌之后,“回大长公主,不曾有过!” “嗯,那沸城现在可是多雨之季?”倾昀的声音无波,她的背影凌绝。 “回大长公主,不是,现在正是秋季,不算雨季!” “嗯,那这亦非河的上流是哪里?” “哦,亦非河通往岐山,可是那里是天险,无人可去!” 听到这句话,倾昀猛然回身,她眸光凌厉,“岐山?可是背靠运城的那个岐山?” 那县丞哪敢看倾昀呀,只有低头发抖地回答,“回大长公主,正是!” …… 倾昀沉默了,现在连段染尘都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来人,尝一下这水,是何味道?”倾昀再看身后水流。 这一声令下后,马上有个卫兵上前,取了一口饮下,然后一个皱眉,对着倾昀答道,“回大长公主,这个水带着浓浓土腥,还有咸味!” 倾昀笑了,真的笑了,这个水那么脏,怎么可能没有土腥,重要的是它有咸味,那就好,很好。 “传令三军,全速进发,加急赶往沸城,谁敢懈怠,立斩不赦!”倾昀交代完,便往前走。 而后的人全抓不住重点,段染尘看着倾昀,他也不懂,真的不懂,但是军令如山,不懂又如何,他们全部要执行。 马车之上,现在倾昀眯着眼,躺在她的白狐裘上,心说,宁久信,你一定要等我! 突然之间,车帘被掀开,倾昀就是一个皱眉,那人又来了。 段染尘坐于倾昀对面,“大长公主,可以和在下这个监军说说,你的决定吗?” “既是监军自然可以,只是段太尉不是聪明过人吗?何不自己看,自己猜?” 段染尘嘴角抽搐,他不知道怎么猜,只是…… “那水是咸的,那是海水?” “哈哈,段太尉,你很清楚吗?那你还记不记得,这运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那倭寇占据我宁国城池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里面的臣民能逃的逃,不能逃的,全都被杀了!”说道这里,段染尘也没了笑容。 倾昀突然发现,这人还是有点良心的,至少不那么冷血吧,看到百姓受苦,他还是不高兴的。 “所以,运城之内,全是倭寇,全是驻兵!” “运城的地势,段太尉还记得吗?” “势洼,全靠堤坝,不然海水翻滚,定然有祸!” “海水的汛期和河水不同,难以测算,它随时地会爆发,只要在汛期挖开堤坝,便可水淹运城,淹死那些倭寇!” “你怎么知道?”段染尘的眉染上了急色。 “就凭现在不是雨季,就凭亦非河通往石城,直连运城,就凭那亦非河水有咸味,说不定派个舌头灵的,里面还有血腥味呢!” 段染尘看向倾昀,他早已没了戏谑。 “段太尉,你说何人做了这个事,水淹运城,对谁有利?是倭寇还是我们?”倾昀不在意地笑笑,“宁久信就在岐山,是他挖开了堤坝,而本宫要火速赶去沸城,然后出兵和他里应外合!” 卷三:绝凰魅舞 205 夫妻见 刚一入沸城,那守将就激动地唏哩哗啦,早知道朝廷派救兵了,但不知道来地这么快,而倾昀呢,乘人家感动之余,就占据了守将府衙里最好的屋子,一脸心安理得,段染尘对于倾昀相当无语。 “你不去?” “本宫为何要去?”倾昀撇嘴,她才不去。 “是你说宁久信等着救援的!” “对,不过是等你,段太尉,本宫知道你兵法韬略,无所不能,定能不负所望,运城已经被淹,现在就是活着的人在厮杀,我们已经晚了,你再不快去,就等着给九王子收尸吧,倭寇们说不定已经赶去救援了,而本宫嘛,很累了,要休息,而本宫相信你的能力!”倾昀微微抬眼,不慌不慢,还好云笑栖不在,不然那个收尸两个字就能让她发疯。 “好,好,好,洛倾昀,你果然够狠心!不过我喜欢!”段染尘笑。 倾昀勾唇冷笑,谁要你喜欢。 “你等着,我当然不会负你所托!”段染尘暗骂自己,早就改明白了,这个女子能不出力就不会出力,不过他也不在乎,他的本事也应该让这个女人知道知道。 看着段染尘刚往外跨,倾昀就淡淡然飘出一句,“对了,段太尉,要是本宫想错了,那里没有什么事,或者你中了埋伏,那你也别怪本宫,人有失误嘛,就当这次给段太尉练练手。不过要是段太尉你损兵折将的话,那本宫的军令八十一斩却不是开玩笑的。 “你放心!”哼,这个女人,狠心小气,腹黑辣手,还敢小瞧他,她大概不会知道他段染尘是什么人,就算她真的估计错了,就算那运城之内兵力充足,那他最多不胜,但绝对有办法保持兵力。 待那人彻底走了后,倾昀这才开心一笑,然后急急吩咐丫鬟,她要泡澡,她要花瓣浴,她要牛奶浴,她什么都要,凡是享受的,都给她送过来。 云笑栖和洛宓乔面对这样的倾昀,洛宓乔是司空见惯的,云笑栖是不大的,但是她们不能评价,也不能去抢这份享受。 一切都弄完后,其实才刚刚下午,倾昀小睡了片刻,发现时间过地真慢,那段染尘真无能,这么久了,还没个消息,外面的仗炮声倒是挺轰隆隆的。 现在她让人搬了张躺椅到了院子里,她就悠闲地躺在这当中,这座沸城虽然与内陆接壤,其实还是沿海城市,这里海风吹拂,倾昀知道不能多吹,不然皮肤容易老,她可是很唉美的,不过今日她想好好听听这些轰鸣声。 “小姐,回来了!”心媚笑着进来,现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三个女人,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还有一个天下第一贵族的女儿,没有一个男人敢闯进来,就是墨雪也不敢,她家小姐现在这么悠悠闲闲,倒有了在洛家做姑娘时的味道。 “谁回来了?” “不知道,大概都回来了吧!反正老远就见到了妖孽的船了!”心媚绝对没心没肺,和主子一个样。 “你笨呀,不会看看挂着谁的旗子,要是老九回来,自然挂老九的旗子,那轮得到那妖孽!”倾昀毫不在意地打了下帕子。 “云郡主好,二小姐好!”心媚见到倾昀后面的人,马上行礼。 而此时,倾昀的笑僵在了脸上,咳咳,不好,刚才的话大概不偏不倚全被人听去了,晚了,本性被发现了。现在,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呵呵干笑两声,发现她的妹妹虽然惊讶,却只是瞪大眼睛,而云笑栖的表情,倒是甚为不能接受一般,嗯,倾昀想,她大概没听人喊过宁久信为老九吧。 回过头,倾昀瞪了心媚一眼,这个臭丫头,凭她的武功,会听不出,她们两个来院子里,这个坏丫头,才让她去服侍她们没几天,就给她叛变了,以后好好收拾她。 “心媚,走,随本宫出去看看,到底回军几何?”倾昀大大方方地从躺椅上直起身。 心媚在一边低头好笑,还本宫呢,小姐,你就别装了,人家都知道你了,哎,让那个云笑栖看看也好,让她知道,她家小姐才不怕那个九王子,她家小姐就是这么有性格,她家小姐就是这么恣意,这样才是傲视凤华嘛,哼,哪像她云笑栖呀,都失去自我了。 “公主,笑栖,笑栖可不可以也去?”云笑栖的确失去自我了。 “自然,不然本宫带郡主来做什么,相信九殿下也希望见到郡主的,一起吧!“ 倾昀低头看看衣服,这次她不是来 享福的,带的衣服除了一件朝服,其他的都是素衣,所以她也不用换了,都差不多,发髻之上只有一个束发墨玉冠,她抬手覆好面纱后,就踏了出去。 “而后,云笑栖拉着思思的手,“思思,你陪我好不好?” “好,我陪你去!” 云笑栖其实比思思大,但是现在怎么看她都像是个无助的小妹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倾昀走在前面,心中想,情爱真是害人,她才不要爱人,她只要爱自己,爱爹爹,还有爱哥哥就好了,不然云笑栖就是她的榜样。 在感情上,云笑栖或许不卑微,但是倾昀怎么觉得她越活越回去了,这路上的半个月,她看自己的眼神总在躲闪,哎,她要是有这个认知,她云笑栖不是小三,真正的小三是她洛倾昀才对呀。 哎,无奈呀,现在的情况居然是“原配”怕“小三”,这天道何其不公也!倾昀一面走,一面没心没肺地想,而且很是英勇地把自己归为“被动小三”一类,这话要是被宁久信知道,铁定吐血。 两辆马车驶出府衙,倾昀单独一辆,而云笑栖好洛宓乔还是同坐一辆车,看上去她们倒好像姐妹了。 海门之处,码头之上,已经看到了宁久信的帅旗。 倾昀端坐车上,她是贵女,并不下车观望,只打起车帘,静静地往外看,宁久信,你果然没死呢,也对,本小姐如花似玉,才19岁,老天怎么都舍不得我守寡的。 …………………………………………………………………………………… 今日见到段染尘,宁久信很惊讶,不过还好他来了,不然自己十分吃力。 那海水是他宁久信引入的,海水无情,他也不能在涨潮时候抢夺船只,逃出生天,所以只有在退潮以后,才能进入运城,而其中活着的倭寇贼匪与他们的撕斗,分外凶狠,他们本就是浪子,全如野兽一般,厮杀了半日后,本来绝对有望夺城逃出。 可是另外两城居然又有倭寇在退潮后赶来,这样宁久信情势堪危,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要想出去,应是没有问题,只是他要顾着漩无双。 还好这时,段染尘来了,带着2万精兵,一举攻下运城,把那些增援的匪寇一并绞杀了干净。 宁久信一直被困岐山,他的消息闭塞,可是他从未断绝过希望,因为想杀死他宁久信,这些倭寇还没有本事,但是想大规模突围,保存自己的兵力,让这些水兵们不至于伤亡惨重,就需要一定的本事了。而他也不知道宁都会不会有救援之兵,又会是谁带兵前来,只是他宁久信不会寄希望于这些有的没的,他要靠自己的本事突围,每夜都派出斥候查探。 那些倭寇凶悍,本事高强,不然那守将也不会吓到如此程度,不战自降了,而且观倭寇们守城,整个城防做的很好,他们是个很讲究规则还有纪律的民族但是倭寇。但也就这样了,他们不会用脑,所以和他们斗,只有智斗了。宁久信一直坐等,见到海潮涨起,他灵机而动,派出5个死士掘开了堤坝,这才水淹了整个运城。 其实这个计策得自数年前,熙朝洛相抗击支伊纳德的那一场硬战,那一场战役,宁久信看洛相用兵,就大赞其之智,从人心上谋划,击其弱点,先是试探对方,而后离间敌军,诱敌深入,最后水淹三军,成军事之上千古佳话。 想到这里,宁久信笑了,倾昀呀,想不到没有谋面的岳父倒是救了我这一次呢,这算不算冥冥之中的注定,因为哦宁久信是他的女婿,你是我的妻,所以命不该绝,我会和你父亲一般,成就一段佳话。 有了段染尘之后,宁久信就不用忙活了,一切交给了他,他对他的到来还是很有些惊喜的。 在回来的船上,宁久信询问了宁都的情况,段染尘说了许多,当他听到宁都不愿发兵时,宁久信再次低低笑了,他就知道,就知道呀,他的亲人们不想管他,而很多朝臣曾经被他压制,如果他在,他们怕,可是他要是死,他们一定会高兴,本来靠着他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倒戈。 望着那破风的帆宁久信的心却孤寂地可怕,身边的段染尘望着他,心底也在笑,九王子,等下会有好戏给你看的,要是预先知道,就没有意思了,我很想知道你到时候是什么表情,那日发兵之时,你对着洛倾昀的那一抱,是发自真心还是假意。 九王子,能得到云笑栖的爱,是你的幸,人不可贪,她洛倾昀是你的妻,我不在乎,你与她之间发生什么,不是我能管的,但是你也不要太贪了,不然有可能两个人都得不到。 …………………………………………………………………………………… 船板搭起,宁久信缓缓走下。 透过那打起的车帘,倾昀看得真切,她心中好笑,九殿下,你也太惨了点吧,这衣服给乞丐都不要,铠甲破损,披风还好是黑的,现在染上了血也看不清什么,哎,真是丢人丢大了。 随着宁久信的步伐,这里的守将连忙跪下相迎,他只是摆了摆手,他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刚才上船以后,忙着其他事,而且又和段染尘嘀咕了好些事情,才没有换下这一身戎装,可是现在他要赶着回去整理仪容呢。 不过刚跨进城门,他仿佛觉得周遭静止了,明明旁边人声鼎沸,都在对他欢呼膜拜,歌颂着他的功绩,那双凤眸并没有什么感情,就这样望着他,可是极致熟悉。宁久信不敢相信,她来了。 既然看到了宁久信平安,段染尘也把兵都带回来了,那倾昀也没什么事了,朝着九王子微微一个颔首,这是标准的贵族女子之礼,然后她就放下了车帘,吩咐墨雪,就这样绝尘而去。 宁久信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时,倾昀就跑了,他想都没想,就准备用轻功赶上前,可是不行,一捂心口,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努力按下一口心头血,望着倾昀的马车,心道,真的是你吗?你也来了吗?你是担心我?你也爱着我吗?倾昀! 段染尘将宁久信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心中道,宁久信呀,原来你是真的对洛倾昀上了心,这个女人可真是会勾搭男人呢,无辜的眼神,冷淡的神情,绝美的容颜,窈窕的身段,聪慧的头脑,无论哪一样都可引起男人的征服欲。宁久信,你难道看不到已经站在那里的云笑栖了吗,你真的可以抛弃地一干二净吗? 云笑栖也怔怔地,如宁久信一般,她看着心上人,面上惨淡一片,他真的看不见她了,即使定国公主已经离开,他还是在追逐着她的背影,便如她一般,她云笑栖何尝不是在追逐着宁久信的背影呢,没事,没事,只要他无事便好,只要他无事,爱上宁久信是我云笑栖的决定,我不悔。 云笑栖静静地回了自己的车驾,从头到尾,她没有喊宁久信一声,她就这样默默地上车,然后流泪,洛宓乔紧紧抓住她的手,千言万语也无用,情爱伤人。 “刚才那是……”宁久信落寞的声音依然带着不敢相信。 “回殿下,那……,那应该是定国公主的车驾!”守将也看到了,他觉得应该没错吧。 “她真的来了!”这次宁久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欢愉,一丝惊喜,一丝悲凉。 “是的,九殿下,定国公主为了您,可是踏玉阶,辩金殿,向国主请命亲率三军,赶来找您,现在整个宁国都在传诵,定国公主深爱殿下!”守将虽然不知道宁久信爱不爱倾昀,但是有人爱是好事呀,他只说倾昀爱宁久信,这总会让人高兴的。 而且不出他所料,宁久信不禁高兴,简直就快欣喜若狂了,“真的吗?”他的眼瞟向了段染尘呢。 “当然是真的,公主当时一人辩群臣,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出了2万兵马,要是凭微臣,恐怕是不行的!”段染尘的这些话都是实话。 “她在哪里?”宁久信的话简单,但是他知道段染尘听得懂。 “府衙!” “立刻回府衙!” 看着那匆匆的人,段染尘暗暗摇头,人沾上情爱就都变傻了,宁久信,你看不到爱他的眼无情吗?你看不到她在确定了你的安全后便走了吗,你看不到她坐在车里发丝不乱,浑身镇定,哪里有半分担心的模样,她不像个妻子,却像是你的合作伙伴呢! 倾昀虽然闲适,可是脑子并没有停下,她在国主面前曾经应承,定要建功立业,不然她以身殉道,现在老九无事只是第一步,接下去就是收复城池,而且不仅要收复,还要这些倭寇一次怕了熙朝才好,一步一步慢慢来,这运城已是死城,而其他两座呢,据消息还有百姓在内,只是苦不堪言,那么就要从长计议呀。 倾昀一面想,一面走到院子中,看看那树,看看那花,天气已经渐凉,得赶快解决这里的问题,不然拖到了冬天,百姓们凄苦,渔民们在贼寇的统治下,只有饿死一条路了。 “倾昀!” 背后一声传来,带着不确定,有些落寞! 此时在院子里的除了她洛倾昀还有洛宓乔和云笑栖,可是那人的眼里只有妻子一人,宁久信看到倾昀转头,他终于确定,她的确来了,心里的花绽开,宁久信大步上前,他好想拥倾昀入怀。 “别靠过来,脏死了!”倾昀嫌恶地退后一步,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这里都是熟人,她不需要伪装,而那守将根本不敢走近这都是女子的院子。 宁久信眉头跳动,这果然是他的妻子,而后倾昀再补充一句,让他眉头再跳。 “臭死了!”一面说,倾昀还捂了鼻子,她的鼻子一向灵,这上面的血腥味让她想呕吐。 “这个披风,你好扔掉,洗也难洗!”倾昀接着说,她已经忘记了这是她亲手送出的披风。 宁久信的心里已经连怒火都泛不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轻易可以挑动他的情绪。 “看到我,你就会说这个?”宁久信也知道自己脏。 “对了,殿下,你真没用,坚守2个月,只攻下一座城池,最后还信错了人,失了城池!” “你说什么?”宁久信再好的脾气也不行了,这个女人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没用,他显然现在已经发现了云笑栖。 段染尘在一旁笑。 “你笑什么?一群废物,打一座空城,接个人,你花了整整3个半时辰!段染尘,你真够无能的!”倾昀才不准备给他面子。 “你说什么?”两个男人现在都是剑眉倒立,都怒了。 烈凰淡血 卷三:绝凰魅舞 206 不懂爱 面对那两个倾国倾城,俊美无极的男子,倾昀的心没有一丝波动,她才不怕,不在乎。 现在倾昀把眼集中到后面,门口又进来人了,抬着担架,倾昀不管那两个横眉冷对的男子,她急忙走上前,有着隐隐的担心。 “幽篁!”一声轻唤,倾昀伸手搭上了漩无双的脉搏。 那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眼,他们各自压下心中气恼,一起往后面看去,那抬着担架的是星月还有墨雪。 漩无双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倾昀,他无力笑笑。 倾昀抓着漩无双的脉搏,她很细心地诊着,而后她放下他的手,毫不避嫌地覆上漩无双的胸口,用力压了下他的心脏。身后的宁久信眉头再跳,漩无双也不比他好多少吧,一样脏,一样臭,甚至更脏更臭才对,他的妻子现在倒是不嫌弃了,好,好,洛倾昀,你好,晚上再收拾你。 “幽篁,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倾昀已经确定了,漩无双中毒很深,毒素还很杂,而且还有外伤。 “多谢!” “你是为了宁久信,才身中杂毒的?”多半是肯定,倾昀的眸光似炬。 那句宁久信又让她身后的男子皱眉,夫君不喊一声,甚至他的表字都不喊,对着漩无双她倒是喊着表字喊得亲热,她到底是她漩无双的妻子,还是他宁久信的妻子? 漩无双闭了眼,心想这个女子,果然医术高明呢,她已经知道了! “好了,墨雪,星月,你们抬他进侧屋!” “诺!”墨雪答应,抬脚就走,星月只能跟着。 “他如何?”宁久信也担心。 倾昀不动声色地走到宁久信的身边,一样抓住他的手,开始诊脉,漩无双已经这个样子了,说明在岐山之中,情况并不好,不知道这个人如何了。 宁久信其实不想让倾昀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他怕妻子担心,可是当倾昀的手接触到他的时候,那温柔的触感让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哎,叹息一声,“殿下,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需要好好休息,我给你的雪灵芝,你是不是没有用?” 轻轻咳了两声,宁久信的确没用,“被困岐山,兵力乏力,雪灵芝被熬成汤水,大家每人取食,用来渡过难关!” “嗯,也对,这个时候只有同舟共济,方可乘风破浪!”倾昀觉得宁久信做地没错,不爱护士兵的将军绝非好的统帅,“殿下速去休息吧,等下本宫开药,你再不好好将养,离地府鬼差的勾魂日就不远了!” 倾昀说完,就往侧屋走。 “幽篁怎么样?” “他也很不好呢,本宫要先给他针灸,不过殿下放心,虽然本宫医术不怎么样,但是堪堪保命还是够得。”倾昀回身对着宁久信悠然一笑,随后她看到了一脸迷茫的云笑栖,再定定开口,“对了,殿下,这次云郡主为了让国主发兵在宫门外跪求了2日2夜,她对殿下一片赤诚,今日有这2万援兵,云郡主功不可没,殿下万勿忘记谢谢郡主!”说完,倾昀一个颔首,进入侧屋。 宁久信的心再一次被倾昀弄得空了,他不在意她说他脏,不在意她说他没用,可是现在算什么,明明踏玉阶,踩金殿的是她,她却可以笑着把云笑栖介绍出来,这一却都说明了,她跟本不爱他,她想把他推给云笑栖,呵呵,原来刚才的幸福是假的,她的心依然是空的。 而那边云笑栖也因为倾昀的话,再次白了脸,她不需要施舍,这算什么?帮她邀功吗,她来这里不是为了邀功,她更不需要殿下的感恩怜悯,洛倾昀这样做,是在践踏她的尊严,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她跟着来了,就已经没有了尊严,从她跪在洛倾昀面前恳求时,就已经没了尊严,而那个女子或许只是在帮她,但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两个曾经互相欣赏的人现在相视一眼,各自无话。 侧屋之内,倾昀屏退了星月,只留下墨雪还有心媚,她要为漩无双推宫过血,针灸祛毒,这一切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不知道外面怎么样,这不是她关心的,漩无双他是一个绝代医者,怎么会中那么深,那么杂的毒,让倾昀费解。 忙碌了许久,等倾昀出来时,已是夜深人静,整个院子里安静,倾昀不知道过了过久,她很累了,不过在救醒漩无双,帮他恢复了体力后,也弄清了,原来漩无双是为了帮宁久信渡药才弄成这样,他可真是个好大夫呢。 渡药,就是因为宁久信的身体受不了药性,而漩无双就自己喝下那些药,然后用自己的血给宁久信入药,结果造成了自己的来不及解毒,就要承受下次的渡药,杂毒混在一起,加上突围的外伤,以至于如此严重。还好遇到了倾昀,不然他实在堪危。 但是漩无双的做法也是对的,如果宁久信倒下,那么他们被困的5000人,一个都逃不出,他们两个的身体都烧到重创,真的还好自己来了呢,倾昀如是想。 出了侧屋,就往内院走去,在那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她一个人在院子中,一把琵琶抱在怀中,琵琶声从来有些呜咽的感觉,洛宓乔弹来配合她的心情,再配合这个月色,实在有些伤感,整个院子很静,只有她一个人的曲声,可是在看到倾昀后,那曲声便停了。 “大姐!” “嗯,其他人呢?” “大概睡了,我睡不着!”留情面微微低头。 倾昀明白,她也是个很伤的女子,默默走了过去,接过洛宓乔手中的琵琶,先调了下音,然后倾昀坐了一个石凳,转轴拨弦,她弹得是《画心》,她唱的也是《画心》: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我的心只愿为你而割舍,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 这首歌哀怨悱恻,唱出了女子坚定的爱与柔情,洛宓乔洛宓乔已经类是蛮近,“就让他在别人怀里快乐,就让他在别人怀里快乐!呜呜,阿姐,为什么?” 洛宓乔的哭声在院子里响起,她们两个姐妹都太投入了,却没有发现云笑栖也来了,她一样为这歌声而哭。 “思思,你爱他吗?”倾昀没有被自己的歌声感动。 “爱,阿姐,这首歌,好像就在唱着我,又好像不是,我还觉得你唱的是娘的心。” “二夫人吗?” “大姐,既然今日我们姐妹,我也不瞒你,大姐,娘亲深爱父亲,可是父亲呢,他看着娘亲,他的目光也似月光寂寞,父亲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了?” “思思,父亲爱着你的娘亲!” “那又如何?”倾昀将琵琶放在了石桌上,她茫然地起身,看着那月亮,“说句不敬的话,阿爹是爱我娘,可是他还有二夫人和三夫人,三夫人也是他的妻。” 倾昀的眼悲伤,暗处的一个女子看着倾昀的侧脸,她染上悲戚,这里不是洛府,不是九王子府,这里太静,太小,以至于很多人听到了倾昀的琵琶声还有歌声,暗处的嬷嬷,她面上的面纱因为哭泣而抖动,却没有任何声音。 “大姐”洛宓乔觉得,是妻又如何,她们的娘亲从未走进过父亲的心。 “思思,爱又如何?还不是可以另娶?这根本不影响!” “思思,文炫另娶,你痛吗?” 洛宓乔微微一闭眼,她当时曾笑着说不在意,但事实呢,“痛彻肺腑,可是我希望他无事!” “思思,文炫看你的眼神,曾经我读过,那是爱,他对你也是爱的,可是依然另娶了,你不一样还是痛,所以,有爱依然同,爱情算什么呢?” “姐姐,你不信爱情?” “不,我信,我当然相信爱情!可是我不信天长地久!太虚幻了,所以我不要被这种无力的感情控制,我的心很小,她受不了什么打击,思思,我不想体验你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其实没有你坚强!” 暗处的宁久信还有段染尘都为这句“我其实没有你坚强”而震动,原来她真的如次脆弱。 “不,大姐,你要相信,阿爹对于你的母亲就是这样的感情,他为了夫人,远走家乡,阿爹一直在追寻着夫人,缅怀着夫人!” “是呀,是呀,可是那又如何,我的娘亲,她的心不痛吗?阿爹爱着娘,他的心不痛吗?我不要痛,不要!思思,你知道吗?为何凌帝宠我上天?”倾昀回转身子看向洛宓乔,看着她的脸,她低头落寞一笑,“因为凌帝深爱的人是我娘!” “什么?”洛宓乔倒退一步,显然是吃惊不小。 不止洛宓乔,暗处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浅浅,怎么知道,她怎么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他有他的皇后,还有我们的姑姑,男人的心很大,里面有很多东西,他们的心可以和身分开,凌帝错了吗?他没有错,他是很好的帝王,皇后是很好的皇后,他们都没有错,可是心痛吗?他们都痛,痛彻心扉呀,我不要这种痛,我宁可不爱!思思,我宁可不爱!” 倾昀望着吃惊的洛宓乔,继续道,“思思,再说文炫,其实他有什么错吗?思思他只是为了活命,娶了那女子,他才能活。在命的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宁久信今日他被和国俘虏,要娶他们的公主才能活,他也会娶得。” “如果姐夫另娶,姐姐你会痛吗?”洛宓乔看着倾昀,她不知道姐姐原来如此想。 其实她的问题也是宁久信想知道的。 “思思,你希望我痛吗?你在看到了,宁久信的府上除了我还有多少夫人,你觉得我痛吗?” “姐姐,你不相信男人?”洛宓乔几乎是肯定了。 “不!我不是不相信男人,女人也一样,前武朝乾平太后豢养男宠,她是欲望的代表,像黎朝西园公主和驸马分离,而后被朝臣南河霸占,她也只能屈于强权,承欢于南河,但后来她与驸马再次重逢,成就了破镜重圆的佳话,可是之前呢,还是为了活命呀。思思,爱情在现实的面前就渺小了,文人把她歌颂的过分了,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男女都一样!” 倾昀顿了顿再次开口,“思思,我相信爱情,只是不会相信地过分,也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要是我遇到这样的选择,我不知道,思思,我只是觉得爱情好烦人,我怕痛!像你爱上文炫的这种痛,我不要!” “姐姐,不是这样的,不是文人太过歌颂,而是心,心都不属于自己了,你怎么控制,姐姐,你爱姐夫吧,你应该知道这是难以控制的。” “他是我的丈夫!思思,他爱着云笑栖,我只是偶然插足的人,两个人的事,多了第三个人就会痛,就如你和文炫之间,插入了东方晴雪,你们三个都没错,错的是我。而我,也是被命运送来的!” “姐姐,不对,姐夫是爱你的!”洛宓乔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是吗?或许吧,我毕竟是他的妻子,表面的爱总是有。”倾昀的眼像个孩子,她渴望答案,她如此无助。 洛宓乔上前一步,她满是诧异,“姐姐,你难道看不到姐夫的模样,你不曾爱过吗?” “爱过?呵呵,思思,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洛宓乔觉得姐姐这样不行,她和姐夫的路会比较难走,爱情怎么可以如此悲观,“比如,姐姐,你在看不到姐夫的时候,你会不会很想他,很想见到他!” 倾昀很是听话地想了想,“不会!我从没有想过!” “那你见到他,会不会很高兴,你会不会在见到一个人就很高兴!” 倾昀依然想了下,“会,我见到爹爹还有阿哥,都会很高兴!” 洛宓乔无语,继续提问,“那阿姐,你有没有对着一个人,就有很激动的情绪,不管是什么?” ……,“有,我看到段染尘就来气,特别讨厌!” ……,再次被倾昀噎住,“那姐姐,你有没有特别想靠近姐夫?” “没有,我特别不想他靠近我!” ……,“姐姐,你可以试试靠近姐夫,慢慢了解他,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说完这个,洛宓乔抱着琵琶回屋了,她发现了,自己的姐姐居然从未爱过人,一个嫁人的妇人,她居然不知爱为何物,她前面的慷慨激昂都是因为她不曾爱过,不然她绝说不出那样的话,因为爱了就是爱了,哪有什么爱情烦人,我能控制的事,因为心从未遗失,她根本不懂才是真的。 “靠近他?我才不要!”倾昀大声宣誓,想到靠近宁久信,就联想到他凑上来,就想到那个下流胚子来占她便宜,她才不要。 暗处的云笑栖也知道了,原来是定国公主从来无心,她的心还在自己身上呢,真好。 段染尘笑了,他以前觉得这个女人是铁石,现在才发现错了,她是璞玉,不过未经雕琢而已,要是她爱上一个男人,那是多么有挑战的事呀。 宁久信淡淡地离开,洛倾昀,你的心,我要了。 沉默了一会,倾昀转身向浴室走去,她要洗去这一身烦躁,她才不要靠近任何人,除了大哥,谁都别想。 浴室之内,雾气升腾,倾昀很满意,刚才出漩无双的屋子时,她就让她的丫鬟们准备了,现在这样她正好可以入浴,这两个丫鬟也果然贴心。 层层叠叠的脱下衣服,倾昀只留一件贴身长寝衣,寝衣并不暴露,但还是夏日的款式,现在的她看上去曲线毕露,诱人到了极致。 掀起帷幕,倾昀跨了进去,却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现在的倾昀面如滴血,她立马转过身子,颇有些恨恨地,“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的浴池!” “不好意思,这里在你没来之前,一直是我的浴室!” “你混蛋,无耻!” “公主,刚才我已经让你的丫鬟告诉你了,说本殿先要沐浴,你还这么眼巴巴地闯进来,莫非真的那么想和本殿鸳鸯浴?”宁久信渐渐靠近倾昀。 “你去死!”去心中恼怒,抬脚欲走,可是她如何走得掉。 烈凰淡血 卷三:绝凰魅舞 207 夺心计 “啊!”倾昀整个人被拉进水里,她下意识地闭眼,那水把她浑身都打湿,她现在整个人都在水里,宁久信把她按下了水,而且按住她的头,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浮出来。倾昀极愤怒,这个混蛋,想在这里谋杀她,太下流了,知道这个地方墨雪她们不敢进来,没人来救她。 人遇到这种情况,出于求生的意志,都会挣扎,倾昀也不例外,而且她觉得宁久信真的没那么大胆子敢谋杀她,不过就是想呛她个半死不活。 宁久信呢,他不管倾昀的挣扎,反正就是不放过她,箍她在水里,半点不松手。可怜倾昀在水里,还不敢睁眼,刚才就见到那人光裸着上身,这水下的风景,还是不要看得好,她要是看了宁久信,回去回吐的。 “咳咳……!”憋气久了,开始呛水了,倾昀暗骂,宁久信,你被困,我来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等下开药吃死你。 见到妻子如此,宁久信现在终于满意了,觉得这个浑身带刺的妻子这下总该温柔了,所以他把她提了上来,本想和她好好说说话,问问她如何回来这里,为何要去踏金殿?他想听到她的真心话。 只是如今,这美人出水,浑身都带着水珠,面上头发上都在淌水,滴滴滑落,撞击着宁久信的心。倾昀依然闭着眼,尽力地呼吸,樱唇微开,宁久信的脑中轰然一声,管她为什么来,压了再说,他毫不客气把倾昀抵上浴池壁,这是他的妻子,他如何不能品尝,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倾昀刚觉得老九发善心了,看他呛水可怜,不折磨她了,现在背上就被压得生疼,她心中叫苦,宁久信你果然是色鬼,太坏了,这个院子里云笑栖还在,他都不放过她。 宁久信缠住倾昀的舌不放,吮住倾昀的唇不放,这是他的女人,她的身凉,他可以帮她温暖,她的心空,他可以帮她填满,踏步相信挚爱,他会让她知道,他的情不是说着玩的,这次的吻带着宁久信的深情,他正张开翅膀,将倾昀整个包围在他的羽翼下。 身下的女子根本无力挣扎,两人的呼吸交错,火热的缠绵席卷带起的是宁久信浑身的热浪,点起的是他周身的火焰,不够,他觉得早就不够了。可是他不能,自己会失控,可是他宁久信要的是妻子的心甘情愿。 那个女子依然闭着眼,宁久信看她面上的水珠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上还停着许多水珠,又浓又密的睫毛,沾着的水珠仿佛泪珠,她就像个不堪承欢的新嫁娘,苍白的脸色,微张的红唇,这是他的妻子呢。 感到宁久信已经松开了她,倾昀才慢慢睁开眼,她的眼神迷离,带着无辜,宁久信虽然松开了,可是她自己依然在水里,贴着那池壁,而对面那人,“轰”,倾昀的脸又红了,虽然那人不是第一次吻她,虽然每次都让她要喘不上气来,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 宁久信没有穿衣服,而自己,倾昀低头看了看,单薄的寝衣贴着身形,将曲线完全的勾勒,这样的情况让她如何不羞臊。 “浅浅!”宁久信的声音有些颤抖压抑,他伸手捧起倾昀的头,他不能顺着倾昀的目光看,她的身体他不能看,不然,他真的无法控制,他不想在这个地方,扑到自己的妻子,毕竟这种事还是比较重要的。 “嗯!”倾昀被宁久信抬起了头,她答应的声音比蚊子哼响不了多少。 “你家里人都叫你浅浅,是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阿娘说了,我只要浅浅淡淡的,简简单单的,就可以幸福一生!” “浅浅,我会给你这种幸福!”宁久信给出这个承诺,这是他给倾昀的承诺。 倾昀抬头望他,可以相信他吗,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信,这个男子他可以给她浅浅的生活吗?还有她算是他的谁?他难道爱着云笑栖,要给云笑栖名分,但是不去打扰她,可以让她无忧的生活,是这个意思吗? 宁久信把她从池壁上拉了起来,拥入怀中,他的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倾昀紧紧贴着宁久信,她忘记了羞臊,“你要休了我吗?” “你说什么?”宁久信怎么都转不过来,怎么会想到这里的? “你怎么可能给我浅浅淡淡的日子呢,你是宁国九王子,除非你休了我,你想娶云笑栖是吗?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可是你不能休了我,你不能,不然我爹爹会伤心,我回到洛家,日子也不会安宁的!” “浅浅……”宁久信抱着怀中的女子,他的心突然为了她痛了起来,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的话为什么让他觉得痛,为了她而痛,他不想她日后再痛宁久信的手抚着倾昀的背,那动作轻柔,他的声音坚定,“我不会休妻,浅浅,我要你!” 这一声让倾昀觉得似在梦里,这样两个人,他们是夫妻,这样的话本来平常,可是在倾昀听来,却如此不现实,“要我?我已经是你的了。”倾昀苦笑两声。 宁久信把倾昀从怀中拉起,他双手捧起她的脸,他的神情认真,“浅浅,你听好,我要彻彻底底的你,你的身和你的心都是我的,除了我宁久信,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你只能让我抱,只能让我爱。还有,洛倾昀,我告诉你,我不会娶云笑栖,我的妻只有你一个,你这一辈子都逃不掉!” 倾昀茫然地看着宁久信,这算什么,霸占吗?他想要她的身也想要她的心?可是那怎么行?这又算什么呢?他不娶云笑栖,这算是对她的宣誓吗?还是算一种简单的示爱呢?太累了,太烦了,怎么办?宁久信,你想霸占我的人,我不介意,你本来就是我的夫君,我反抗不过;但是我的心,她遗留在了何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你?我拿什么给你? “浅浅,你要信我!”宁久信晃了晃那个神游的女子,她的样子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寂寞,她就像个孩子,他的女人在这个方面就是个孩子,所以他宁久信要做她第一个启蒙老师,他要第一个钻入她的心。 “试试看!”倾昀依然茫然,她去信任宁久信,可以,最多被骗,无所谓,但可以去试试看,或许真的可以。 “那现在开始!” “啊?”倾昀无辜地看着宁久信的脸,她早就忽略了他们现在尴尬的衣着,尴尬的姿势。 宁久信早就把倾昀带到了池子的当中,他望着倾昀贴着身体的衣服,胸前的起伏汹涌,他早就知道她体态玲珑,却不知道如此傲人呢,看到这里,宁久信移开了目光,他自己早就被她的妻子挑起了欲火,好不容易说了会儿话,压下去些,不可在这样看她了。 “浅浅,你都不抱自己的丈夫,你看我一直抱着你呢!” ……,倾昀瞪着他,要她抱没穿衣服的他?她怎么抱? 宁久信微微一笑,伸手抓住倾昀的垂在水里的手,把她们放在自己的肩头。倾昀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她的习惯暴露了她内心的胆怯,她空落落的手里一定要抓着东西,不然她觉得毫不安全,现在这样悬着,让她好不习惯,所以她的双手无助地在宁久信的颈后交叉相握,看向宁久信的眼神亦是如此无助。宁久信望着自己的妻子,他如此的让人心疼,让人心生爱怜,好想将她揉进骨血。 宁久信再次把双手固定在倾昀的腰上,他们两人现在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是女子一直是含羞低头,男子一直追随着女子的面容。现在宁久信低头了,他的手未动,只是低头侧首,挤满,极温柔地,他擒住了妻子的唇瓣。 这次的吻又是那么不同,以前每次宁久信都是蛮力压着倾昀,让她不能动弹,以前每次他都是无力地撬开她的唇舌,霸道的汲取着她的芳香。可是这次,宁久信并没有抬起倾昀的下巴,没有固定她的身体,没有压住她的头,他们就像情人,因为着爱恋凑在了一起,他们两人在水中相拥,唇齿相依,倾昀闭着眼,她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宁久信对着倾昀,他要的是她的心,夺心攻心,他要她爱上他,便如他爱她一样,那么就从这个吻开始。他要慢慢的让妻子适应,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到慢慢地吮吸,他一点点的侵犯,终于火热到了极点,痴缠到了极点。 倾昀确实慢慢适应了丈夫的吻,她轻轻侧了头,免得鼻子碰了她,随着那种火热,她的头也开始被宁久信带的仰高了些,当中不知又侧了几次头,换了几次气,她的声音开始嘤咛,她的气息开始紊乱。 突然宁久信推开了她,毫无预兆。 “浅浅,你……”宁久信望着倾昀,他快要控制不住了,对面的是他的妻子,可是他还不能呀。 “浅浅,你先洗,我,我……先出去了!”宁久信逃也似地出去了。 倾昀却又羞涩的闭眼,其实不用她闭眼,宁久信根本就穿着寝裤呢,不过,还是闭眼的好,因为那寝裤与倾昀的衣服一般,紧紧贴着身体,那模样委实不堪。 倾昀一个人在水里,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实在是太累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水静静地,她也静静地,任那水冷去,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发凉。 卷三:绝凰魅舞 208 海战初 看着面前最新的阵形图,倾昀微微一笑,“墨雪,你拿这个的时候,没人知道吧?” 那个黑衣男子愣了下,“应该没有!” “呵呵,无妨,知道也没有关系!你下去吧!” “喏!”墨雪静静地守在小姐的门外,他知道自己的小姐无所不能,她说没事就是没事。 每天的日子要继续,宁久信既然还活着,那就没倾昀什么事了,她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调养好漩无双还有宁久信的身体,这个嘛?不难! 再看这兵阵图,倾昀笑了,呵呵,一群懦夫,她就想嘛,这倭寇怎么可能只有20万之众,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不然宁久信的一万人不被吃掉才怪。现在这宁国又加上了两万兵马,以宁久信之才,应该无碍的,首府城池只是时日问题。 倾昀走到院子里,她的侍女们一个被她打发去照顾思思和云笑栖了,还有一个被她打发去照顾漩无双了,现在她的身边...... 远处走来那个嬷嬷,让倾昀的眼再次亮了起来,这个新来的嬷嬷从不给她行礼,也没看她给其他人行礼,不过这里没有一个人怪她,她就这样一路跟了来,这个嬷嬷呀,面罩轻纱,让人摸不出头脑来。 “嬷嬷!”倾昀唤她,墨雪就在她的身旁站着看。 那个摸摸听见倾昀的声音,愣了一下才走了过来,到了倾昀的跟前,也不啃声,就这样站着。 “嬷嬷,不会说话?”倾昀的声音从来有威势。 嬷嬷抬起头望了下和她一样轻纱遮面的公主,她已经见过了她的容色,她的眼睛真的很美,很美,那双凤眸之中透出的是凤凰遗族的高贵血脉。 “不是,只是声音不好听,怕惊扰公主!”那声音是有些粗哑,但绝对和不好听挂不上边。 “呵呵,无妨,嬷嬷叫什么?” “姓陈!” 倾昀暗笑,这哪里是个嬷嬷呀,说话如此简练,一点都没有被她的威势压倒,回答的话如此简单,倒有大家风范呢。不过没关系,倾昀有的是耐心,这里宁久信走了,男人们都忙外务去了,她正好很有空呢。 “陈嬷嬷,叫什么?” “单名一个渊!” “陈渊?”倾昀凝眉,沉冤?好名字呀,你难道有冤要向我诉? “是的,陈渊!”沈宸霜的宸,洛知渊的渊。 “陈嬷嬷哪里人?” “居无定所,四处飘泊!” “这样的人也有本事进入王府做嬷嬷吗?本宫很好奇?”倾昀语带笑意,四处漂泊的人?王府的嬷嬷需身家清白,你凭什么?她很想知道。 “我会做很多事,而且我身家清白,四处飘零不过是家道中落而已,我依然还是我!”这是什么样的回答呢,那个嬷嬷的眼直直地望着倾昀,如此挚诚。 倾昀突然觉得那个眼神,她读懂了,第一次她读懂了这个嬷嬷的眼,那是决绝的眼神,她需要旁人的相信,可是这个感觉怎么这样熟悉,熟悉到让她通体生寒,却无从想起。 “那陈嬷嬷有孩子吗?” 那个陈嬷嬷突然震了一下,然后在两眼看向倾昀,似有些泪花,“有!” “哦,他们不养你吗?这样的子女要来何用?”倾昀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有钱的,但是她故意这样说,也是因为这个嬷嬷的气质迥然,不像个下人,那她的子女呢?还有倾昀的身份,绝对是那种,即使她说错,你也该笑着点头称是的。 但那个嬷嬷却没有顺着倾昀,她急急辩护,“不是的,他们很好,不是不养我!” “他们?嬷嬷有几个孩子?” “两个,一子一女,天下无双!” 倾昀再次瞪向这个嬷嬷,本来觉得这个嬷嬷奇怪,会不会是别人放在她身边的,可是现在看来不像了,哪有这样的探子,她到像一个骄傲的母亲,哪个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可是有几个母亲敢在她这个正一品长公主面前夸自己的孩子天下无双,这不是掉脑袋的罪吗? “天下无双?呵呵,默默真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事实不容置疑!”那嬷嬷一直看着倾昀的眼,没有任何的躲避。 “哦?既然那么无双,那一定很有名咯,本宫知不知道呢?”倾昀真的很好奇,这是个怎样的嬷嬷。 那个陈嬷嬷笑了,虽然带着面纱,可是那眼透着笑意,倾昀第一次觉得这样一双上眼皮开始下垂,使得整只眼睛都成了三角形的,而那眼下都是鱼尾纹的眼居然是如此之美,那里面的光华呀,怎么形容,反而就是美,很美。 “公主,你着相流俗,天下无双不一定要闻名天下,我的一双儿女不是俗人,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只要他们活地舒心便好,他们的无双我知道,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父亲也知道,就够了,一个人的好不需要向天下昭告!” 这句话把倾昀钉在了那边,第一次被人说俗,以前哪次不是她觉得人家俗,而且这个嬷嬷的话,也是她心底的话,从来她和她大哥韬光养晦,掩藏一身光芒,他们不需要别人知道。倾昀以前对着师叔也是这样说的,她的好只要父亲知道,哥哥晓得,自己清楚便好,可是现在,这样的话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原来她也是一个俗人,在对着人家的时候,就俗了,所以何必在意别人的俗呢。 “嬷嬷的话,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那个嬷嬷,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她的面容应该很老的,看那眼还有那皮肤就知道了,但是身形如此之好,实在不登不对。 “嬷嬷读过书吧!”倾昀这样问,是因为这里大部分女子并不读书,大户人家的女子读书,也只以简单的女训为主,所以出个才女就让人家那么兴奋,而下人读书更是少见了,但是这个嬷嬷谈吐清晰,不见奴颜,倾昀肯定她识字,还很多呢。 “是的!” “那嬷嬷,吟两句诗来听听吧!” “不会!” 倾昀第一次有了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从来只有她给人的,以前她就是这样回答别人的。 “那会背诗吗?有喜欢的,可以背来听听吗?”她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好呢。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陈嬷嬷在背诗的时候,眼睛望着远处,背完之后,她转眸看向倾昀,一字一顿,“这事我最喜欢的诗!” “骗人的,两情要是久长时,就一定要朝朝暮暮!” “不,我相信!” 倾昀憋气,怎么身边都是些痴情女人,这个嬷嬷是的,自己的妹妹是的,云笑栖也是,看来就自己一个是怪物,当真是怪物呢。 “嬷嬷,多大了?”倾昀的声音冷,带着彻骨的寒。 陈嬷嬷再次语塞,这个方式,曾经4年前,她就是这样对莫颜的,当那次莫颜问她脸上的伤疤时,她就是这个态度,现在好了,看来老天真是有眼,报应不爽呀,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怎么对你,只是时间问题,而这招就是那么该死的好用,现在倾昀真的很不好意思再问了,虽然她觉得这个嬷嬷就是故意躲闪她的问题。 “陈嬷嬷为什么主动请缨,跟来这战场,要知道刀剑无眼,随时有危险!” “因为我来到王府就是为了公主,为了保护公主,公主出行,我怎可不在?” “为了保护本宫?”倾昀觉得甚是讽刺,而且好笑,她洛倾昀是什么人?那名声还没有好到能够吸引人来保护的地步吧,这个嬷嬷不简单呢。 “是的,公主不要怀疑,我说的句句是真,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如果本宫什么人都相信,什么事都等以后,那恐怕早就不在了!” 那个嬷嬷在听了倾昀这句话后,她浑身一震,那眼里露出可极为复杂的心痛。 那个眼神看得倾昀的心也在绞痛,怎么回事,这个嬷嬷为她心痛?她凭什么?可是那个眼神却让她如此不舒服,她决定不要看那个嬷嬷了,她不要看,这双眼似乎能够勾起她的痛,实在太复杂了。 “墨雪,随本宫去军营!”倾昀还是落荒而逃了,可是对于这个嬷嬷的戒备却没有放下。 望着倾昀的背影,那个嬷嬷的眼更染心痛,“浅浅,这便是你的生活吗?如此复杂,果然,你是凤凰遗族的大小姐,你不是我呀!可是只要你喜欢的,娘亲就会守着你!” 望着那尚算巍峨的水军,倾昀在城楼之上遥望,配合着脑中的阵形图,她的心理对于和国可谓是没有半点好感。 “定国公主,怎么来了?” “段太尉,你不要忘了,这兵是以本宫的名义带出的,你还是本宫的监军呢!” “呵呵!”段染尘笑,他走到倾昀的身旁,和她并立在城头,一样眺望着那水军,“那公主觉得这水军如何呢,可能克敌制胜,可能为你扬威?” “这次出兵不是为我扬威,而是为了我熙朝百姓不被欺负,这些倭寇非要一次打怕了他们不可,这样可保二十年无虞!” “二十年?为何是二十年?” “因为寇就是寇,你还指望他生出什么灵性来吗?正所谓狗改不了......,”说道这里,倾昀侧头看向段染尘,“段太尉,你一定知道的。” “哈哈,想不到呀,公主你也会说这样的话!”段染尘也看倾昀,笑地欢快,“那么便一次灭了他们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穷兵黔武不是好事,而且我讨厌死人!这些狼人都是乱匪,这件事想长治久安,还得看和国内政!这得从长计议!” “公主呀,你在宁都可是慷慨激昂的,说什么,‘犯我天朝国威者,虽远必诛!’如今还这么想吗?” “是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是没办法的事!我一定不会手软。” “哈哈,洛倾昀,你太天真了,有时候不是你想诛便能诛的,不然哪里来的改朝换代,一代换一代,成王败寇,你的那种话只适合歌功颂德,不适合现实,你看吧,这以后的朝代还多着呢,熙朝之后还会是谁当皇帝呢,反正,呵呵,这才是王道!”段染尘的笑带着浓浓的讽意,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这个话绝对的大逆不道,在这个王朝,这事逆臣,在军中,这算乱军心,无论哪个,都是罪当斩首,可是他就是说了,忍耐不住地说了。 倾昀的眼光没有半分震动,只是她更是需要重新审视这个段染尘,他是一个王臣吗,他是这个熙朝的子民吗,这样的话,这样的想法,他能生出来,说明了什么,他是怎么被培养长大的。 “段太尉说的也许对,也许不对!” “哦,哪里不对?”段染尘唇角的讽刺更深,这个表情很适合他,他好像一直觉得这个世界讽刺无趣呢,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反驳他,怎么为了这个王朝辩护。 “或许之后就没有帝制了,再也没了世袭罔替,而贵族皇室,只是成了如那庙堂中膜拜的人偶一般,再也没有了权力,人人都可以坐上高位,只要你有能力,再也没有显贵压人,再也没有一人独大,所有的百姓都有了权利。”倾昀看着段染尘,随着她的话,那人唇边的讽笑慢慢收敛,直至最后露出那丝惊讶。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眼中的信息,对方都读不出,只是那深深的审视全都没有掩藏,他们在互相审视,重新判断。 半晌之后,“你疯了吧,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哈哈,段太尉也一样呢!”现在轮到倾昀讽笑了,笑完,她往城楼之下走去,但是她依然能感到段染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城楼之下,海门之边,宁久信拖着病体,正在巡查,他一直在咳嗽,在倾昀的面前,他强自忍耐,只是现在呢,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突然背上一暖,后头看去,却原来是云笑栖,她为他披上可一件披风。 “殿下,你当心身体!” “笑栖,你......”宁久信望着这个女子,她很脆弱,可是她跟着来了,她没有力量,可是她可以为了他跪在宫门外2天,他不顾别人的指责,她只是凭着自己的心,她何苦? “殿下,看到你无碍,笑栖就放心了,笑栖也准备回家了!”留下来做什么,看他们夫妻恩爱吗,只要他好,就可以了。 “笑栖,你还是先留下吧,等我胜了,和我一起回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没事的,殿下,十殿下为笑栖找了四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不会有事的!”云笑栖真的不想留下。 “不行,笑栖,你一路上可以无事,不是光靠那四个侍卫的,如果没有大队人马是不行的,而且你和浅浅在一起,大多数人的目标是她,你自然没什么危险,可是自己一个人上路就不同了,笑栖你还是等战事结束,和我一起回去吧!”宁久信一样坚定。 云笑栖笑了,她自然知道浅浅是谁,殿下呀,你果然爱上了定国公主,很好笑栖祝福你。她想着她的女儿心思,心碎了一地,而耳边又响起了宁久信微带惊讶的声音。 “浅浅?”宁久信看着走过来的妻子,他有些尴尬,身上还披着云笑栖给他披上的披风,他对着倾昀有些不自然。 “嗯!云郡主也在呀?”倾昀没有半点的不高兴,她是赶到了这两人的奇怪,可是那有为了什么呢,不过说说话而已,还怕她吃人吗 ? “我刚来!”云笑栖微微低头,可是为什么要低头,她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呀,她为何看到定国公主就会势弱呢。 “嗯,本宫也刚来,在那院子里实在气闷!”倾昀转了眼,近距离再看那水军,“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出兵?” “哦,浅浅你等不及了?” “呵呵,不是,只是他们是我借出来的兵,当时我曾在国主面前夸下海口,如若这次不能建功立业,我自废一切封号,出宁国宗庙,以身殉道,所以我当然会关心!” 倾昀淡淡然笑着说这些话的时候,宁久信和云笑栖都是眉头大跳,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她说什么?自废一切封号,就是说她再不是什么公主,出宁国宗庙,便是退出王室玉碟,不再是宁久信之妻,以身殉道,便是要身死呢,她居然是这样才把兵给借了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霸道的宣誓却忘记了会伤害其他人。 “你放心,我很惜命!”倾昀的确惜命。 云笑栖看着倾昀,再看宁久信,心中叹息一声,殿下呀,你和笑栖一样呢,你原来对笑栖只是欣赏,只是爱护,从未爱过,可是如今你爱了,对方却是如此高傲的一个女子,不过她确实如烈日一般,很值得你来爱。殿下你还是放弃了笑栖呢,原来以为你终会是我的,现在看来错了,只是殿下,笑栖不会放弃的,但是笑栖祝福你,你的幸福才是我的幸福。 “我会好好操练他们的。”宁久信也看着她的水军。 “殿下,海洋险远,风涛莫测,现在不要着忙,还是要好好看看风信海志,这海战不同于湖战,凡事要小心!但是,只要倭寇敢来,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倾昀衣袂临风,她不会知道自己的风采。 只是宁久信早已看痴,云笑栖只有自惭形秽,而城楼上的段染尘对于倾昀长久的审视,他的眼睛再不是那种玩世不恭。 第一场偷袭没有想到来得那么快,宁军还没有去找倭寇,他们倒来打秋风了,他们直冲海门,第一场战役就在海面之上拉开,宁久信率军出击,段染尘城楼放箭,倭寇并没有全军出没,他们只是小股人马,他们没有想到这里的兵力居然是如此充足,倾昀一样登上城楼瞭望,她一见就发现了,这群人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如何?”段染尘的声音响起。 “不明白,这样的队伍也能杀人放火?” “洛倾昀,你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你不怕吗?那里砍落的残肢断臂,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所以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倾昀说完这个,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直射段染尘,与他的目光碰撞,“你知道吗,3年前,在杭州,曾经那个知府,他就是那样在我的面前自爆,你知道什么叫自爆吗?那个场景让我惊梦了一遍又一遍,那样的场面都看过,我还会怕这个吗?”倾昀一面说,一面盯着段染尘,她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果然那人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倾昀笑了,段染尘,杭州事,就是你和宁久信搞的鬼,那个知府就是你们的人吧,那枚玉玺就是宁久信要的,那密室里面所有的书信都是给九王子府的,你们两个果然狼子野心,你一个小小的王臣敢说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你和宁久信绝对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听说过,后来你遇刺了!” “是的,你知道是谁买凶杀我吗?就是那个知府大人呢?不知道这个杭州知府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要护着什么人,居然在我的面前自爆,他的夫人还要杀我?你说这可笑吗?”倾昀看着段染尘的脸,心中冷笑一片。“公主,你还是下去吧,流矢无眼,伤到你,我不好交代!”段染尘看着下方的战事,他的眉头凝起,虽然倭寇被砍杀地差不多了,可是自己人好像也伤亡了许多呢! 倾昀一样看到了惨状,她应声下楼,她要开始做事了,她不是来享福的。 伤兵营中,漩无双还有几个老军医全在忙碌,不停有人被抬了过来,不过漩无双觉得自己大概眼花了,她怎么会来。 “你,倾昀,你,怎么来了?”漩无双已经忙不过来了。 倾昀并不回答他,她只着了简单的素衣,没有长长的烦人的裙摆,步伐极快,在担架间穿梭。 “这个人,得马上救治!”倾昀覆着面纱,她的身份尊贵。 一声令下,身后的墨雪帮倾昀把人抬到内间。 “我好痛!”那个兵丁看到身旁站着一个女子。 “嗯,你的腿保不住了!必须锯掉!”倾昀一面准备工具,一面冷淡地说。 “什么?”那个士兵还有那些军医都傻了。 忙有两个老军医上前查看,分享这个人多数活不了了,那腿已经被压地烂了,腿不住地流血,止都止不住呢。 漩无双却知道,倾昀说的对,这种情况唯有锯腿,不然...... “不要,不行,我要我的腿!我不要没有腿,不然我宁可死!”那人不知哪来的力气。 “想死还不容易,想想等你回家的娘亲,你是希望看到一个没有腿,但是带着军功,带着荣耀的你,还是看到你尸骨无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自己想吧,你要做不孝子吗?”工具准备完了,倾昀走到那人的身边,她的眼冷静,前世的她就是外科医生,打开人的心脏都毫不含糊。 那人望向倾昀的眼,全是恐惧。 “别怕,不会痛的,一点都不会,就没了一条腿而已,你还可以做很多事,以后会子孙满堂!”倾昀一面说,一面把麻药喂进了那人的口。 看到那人睡后,“墨雪,把他衣服脱了!” 墨雪看看后面吃惊的人,他不吃惊,就是救人,他很尽心地做事,不过他也是封建王朝培养出来的人,他脱地仔细,还给那人留了遮羞的衣服,并不会全部褪去,倾昀把刀具什么都准备好,就开始了,那军医满眼都是惊吓,这是一个女人吗? 漩无双于这种伤科绝对没有倾昀精湛,他对于她只有佩服。 一个个,倾昀只救最重的病人。 “墨雪,你去,去城里召些身家清白的妇人们来给伤病包扎,这里的人实在太少了!”倾昀很累了,可是她不能到下。 宁久信和段染尘赶来时,她正在为一个人缝伤口,这种技术漩无双从未见过,她居然做到了,她把那个伤病的手上神经,据倾昀说那叫神经,其实就是经络血管,居然全部对上了,这太难了,简直就是难以想象,她用细线缝上,这样他的手就不会废掉了,那人忍地痛,因为她的麻药用完了,可是再痛也在忍,几个军医帮忙打下手。 倾昀双手染血,十指翻飞,她于外科绝对是一把手,心脏上的细微血脉,她都能找好,别说这个了。 终于忙完,她晃了两晃,宁久信在后面接住她,“回去吧!” “嗯!”倾昀窝在宁久信的心口。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段染尘悬在半空的手,他一样很下意识地想去扶住那娇躯,这次不带如何的算计。 卷三:绝凰魅舞 209 一吻醉 宁久信一路拥着倾昀,虽然他一样体力透支,可是护着浅浅,他心甘情愿,这个女子的纤腰不盈一握,如此较弱,似乎就是不堪秋风的人儿,可是她却那么出乎人的意料。 宁久信是在看到在府衙交代事情的墨雪后,才知道倾昀在伤兵营的,看着她那样一个精致的人儿,在面对那么浓重的汗腥味,还有血腥味时,她居然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如此认真,浑身浴血,却没有半点的退缩,这是他的妻子呢,宁久信的心里全是满足。 段染尘无声地跟在后面,他的眼复杂,望着那个蜷在其他男人怀里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作何想,这个女人明明就脆弱到他一个指头就可以杀死,可是他每次都对她手下留情了。望着宁久信放在她腰上的手,他的心里十分不舒服,这种心思让她不高兴,很排斥,他从不是个在意女人的人,可是…… 段染尘想起了,他四国朝会后,刚刚回到宁都时和宁久信的谈话,那时宁久信落寞孤单,他与她一样,无情而无心,他知道宁久信绝不会去沾染那个公主,就如同他从不碰他后院的女人一样。 宁久信只是不在意的叹息一声,“不过有多了一件摆设!” 段染尘笑着打趣,“那个公主可是美人呢!” “要美人,看自己就好!” “你不要,那我可要了!”段染尘不曾形容过,洛倾昀的绝色,但是他知道他的确对她有些心痒。 “其他人都可以,但她是帝都公主,你还是收敛点,我是没什么有兴趣,来了就来了吧,你帮着安排她的住所吧!” “哎,可怜了那个公主,不过来帮你守宅子,暴殄天物呢!难道你连洞房夜都让人家空过?” “皓苍,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还有你放心,我无意去碰她,只是你纵然爱玩,但是对她不要太过了,不要激怒了那个公主,她毕竟出自洛家!” 得到这个答案,段染尘当时还是有些欣喜的,至于欣喜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是第二日,在他段染尘见到洛倾昀唇上的红肿,还有伤口时,心中确实一瞬间的不高兴,想也没想就拥她入怀,那一瞬间的心疼不是假的,事后他还是去问了宁久信,但这毕竟是人家两夫妻的事,他瞎折腾什么。 但是段染尘对于自己的情绪极为不满, 不过一个女人,他对她哪里来的这种想占有的欲望呢,他可以冷静地计算她,他可以嘲笑她,他可以不去想宁久信和她之间的亲密,这些都说明了他应该对这个女人无他的。 可是现在亲眼见到他们亲密,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现在不高兴,很不高兴,但是更不高兴的是为何他会有这样的情绪,他怎么可以真的对她有情呢,不过一个女人。 ………………………………………………………………………………………………………………………… 院子里洛宓乔见到这样的姐姐,立刻扑了上来,“阿姐,你怎么浑身都是血,怎么回事?”最后一句她是对着宁久信吼得。 那边陈嬷嬷还有倾昀的两个丫鬟都围上来了,满眼的关切。 “无妨!”宁久信尚未来得及说话,倾昀已经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别人的血!” 倾昀很冷静,很冷淡,她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洛宓乔和其他人这才放心。 倾昀面上的面纱都染了血,“可琪,准备浴汤,本宫很累了!心媚,你准备好,你知道要做什么!” 心媚现在苦了脸,当然知道,小姐说累,小姐喊自己,不就是让自己给她按摩,哎,又要让她流鼻血了。 “你还是先休息吧!”宁久信颇对倾昀有些心疼。 “休息?不行,太脏了,我受不了,还有你,刚才我已经帮你把过脉了,你才应该休息,你是不是想快点死,让我守寡呀!”倾昀眼神极为认真。 宁久信被她气得不轻,“你说什么?” “星月,你最好看好你家主人,帮他熬药去吧!”说完,倾昀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宁久信在那里气瘪。 …………………………………………………………………………………………………………………… 沐浴之后,按摩之后,现在倾昀舒服地斜在椅子上,她又开始无聊了,开始认真回忆以前她是怎么样打发日子的,她好像一直无聊,一无聊,她就会找事情做,现在该做什么呢,倾昀决定画美男,见了那么多俊男美女,她都没有留下墨宝,是在可惜! 说干她就干,来到院子里,现在月色真好,她画意大发,铺好画纸,正好瞧见洛宓乔,“思思,来!” “阿姐!你今日下午可吓死我了!”洛宓乔心有余悸。 “没事,那些伤兵的血,他们委实可怜,可能帮就帮些!”倾昀慢慢研磨。 “姐姐,那我可以也去吗?我,我也想做点事!”洛宓乔有些犹豫。 倾昀抬眼看向洛宓乔,“思思,很辛苦的,而且比较脏,还有些不要的味道,另外,兵士们衣冠不整,不是你这样的大家小姐能受得了的,我已经让人去找仆妇了!” “姐姐都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只是想尽一份力!” “好吧,思思,那么你下次先和我去看看,再决定吧!”倾昀笑笑,思思如果有心,有事做,她的生命不再空虚,不再只想着一个男人的话看,也是好事。 而此时,可琪也把彩墨都铺开了,倾昀这次出行,其实带了最多的就是药材,其他的东西,都是沿途顺手采买的,不算极品。 “大姐,你想画什么?”洛宓乔对于倾昀的各种才艺,她都不惊讶,她早就看出来了,姐姐和大哥绝不止于此。 随着她的话,围着倾昀的两个丫头,还有那陈嬷嬷,都看向她,带着好奇。 “画美男如何?”倾昀笑着打趣! “噗!”心媚差点没喷了,小姐呀,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欣赏美男了。洛宓乔和可琪互视了一眼,想说,这个不太好吧,姐姐,你都嫁人了。 “嗯,看你们的表情都是很赞同的,那我就画了,思思,你告诉我,你心中的第一美男是谁呀,我帮你画!”倾昀看着她们的神情,知道她们不赞同,可是她故意扭曲,就是觉得好玩吗,现在看着妹妹有些红的脸,就更好玩了。 “我,我……”洛宓乔到底是个大家闺秀,让她说心目中的第一美男,实在难为她。 “就画洛丞相吧!”倒是那陈嬷嬷开口了。 倾昀有些诧异,看了看那个老态毕露的嬷嬷,她觉得她说的深有道理,可是怪呀,怎么那么怪,但是倾昀没有诧异很久,那边洛宓乔还有几个丫鬟,同声附和,“对,画爹爹(相爷)!” “嗯,好,那就先爹爹,再大哥,然后是荛缜,我洛府美男一个不拉!”倾昀下定决心,执笔开始作画。 从来她画画,没人敢多说什么,可是今日不同,画美男呀,两个丫鬟兴奋地,像打鸡血一样,连可琪那么沉稳的丫鬟,现在都脸红心跳,在旁边还说,“拿把扇子吧,洛丞相拿起扇子,很是儒雅呢!” 心媚说,“小姐,背景画雪景吧,这样有感觉!” “冬天雪景?拿扇子?你们有毛病呀!”倾昀无语,以前没发现他们还挺花痴的。 洛宓乔只是笑,半点话不多,手绢遮着口,十分娴美。 倾昀才不管她们,她画的阿爹,是洛家家主,洛氏男子,在接任家主之时,会去凤凰山灵泉接受考验,一旦成为家主,手臂上本来的紫尾丹凤,会变成通体紫色,紫气东来,这样的父亲,倾昀画是紫衣,衬托出父亲的气质,而背景嘛,就是芜沁坞,在那一半梧桐,一般青竹之间,紫衣的洛相眼光幽远,名花倾国。 “姐姐,你,画的太好了!”洛宓乔激动,这个画技,哪里比大哥差了。 其实就是差了,倾昀看得出,画工到达一定水平就能看出来,只是洛宓乔还不行! 两个丫鬟开始七嘴八舌,倾昀只是笑,任由她们评论,她们说一定要裱起来,挂起来,那个嬷嬷帮着收起画卷,两个丫鬟还有洛宓乔遮住了倾昀的视线,让倾昀看不到那个嬷嬷。 但是墨雪注意到了,那个嬷嬷的眼激动,流露出了极多的情绪,他暗暗留心,但他觉得,这个嬷嬷不像有恶意,她卷起画卷的手在抖,好像对这画中人有着极大的感情,这个嬷嬷到底是谁? “好了,接下来的美男嘛,就非我大哥莫属了!”倾昀笑,这只狐狸,该怎么画呢,哎,哎,大哥呀,你是谪仙面容,雅逸气质,淡笑神情,冷淡内心,其实呀就是个狐狸呢。 “大姐,大哥实在是君子,不如以兰花为背景,衬其脱俗之意!”洛宓乔笑着建议,她对于大哥的印象很好,其实如如对于大哥的印象一样很好呢。 “嗯,好,不如我画个大大的兰花花瓣,上边托着大哥如何?”倾昀对着洛宓乔眨眼睛。 一句话出来,三个小女孩全都岔了气。 “哈哈,你们,思思,你,太有意思了!呵呵,我们就画兰花!”倾昀根本就是逗她们的,她有时候很恶劣。 大哥,身带兰花香,以兰花为背景,确实最好,他气质凌绝,君子为名,倾昀想了下,哥哥一直都很淡,今日作画,帮他颠覆一下又如何。 所以现在,洛氏奥曦一身红衣,长袍迎风,配合身后的墨兰,剑兰,那气质呀,一下子复杂了起来,这样的洛家宗子,在画纸之上,实在夺目,烈日之下,丝毫遮不住他的光芒,他带着魅惑和圣洁,互为融合,勾人地很呢,旁边的洛宓乔已经目瞪口呆,这是大哥吗? 心媚在一旁咂嘴,只有小姐才能画出这样的公子来。 “这是洛公子?”可琪好像已经被画中的人吸引了。 被吸引的又何止是可琪一人,那嬷嬷已经目不转睛,洛儿,想不到,你果然如此出色,不愧是我沈宸霜的儿子呢,的确天下无双! “浅浅,你怎么不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远处传来宁久信的声音。 他宁久信也没有去休息,怎么可能去呢,他刚刚和段染尘研究完兵法图,他要准备出击了,趁着今日胜绩,追击贼寇! “画美男!” “什么?”宁久信和段染尘互视一眼,同时出声。 “这是什么人?哪有人长这样的?你看这个鼻子?哪里美了?这样的也算美男,浅浅,你眼睛没问题吧!你看看哪有男人穿这种红衣服的?这眼睛勾掉的,就不像好人。哪有男人长凤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品德的人。”宁久信走进了,但一看那画,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的智慧,对着倾昀都化作了零。 段染尘也看了一眼,他认出来了,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这样画她的哥哥,洛奥曦的气质呀,居然被他的妹子描绘成这样了,魅惑至斯。 “怎么了,眼睛这样怎么了?鼻子这样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的美男!”倾昀极不服气,她大哥怎么碍着他宁久信了,用得着这么损吗? 心媚和可琪都不说话,心媚纯粹是看热闹,好玩呀,又有乐子了,跟着小姐,从来乐子不断的。 “没怎么,就是看不顺眼!”宁久信气呀,还她就喜欢,不准她喜欢。 “嗯,你没有发现,这个美男的鼻子像我,眼睛也像我吗?凤眸怎么了,我洛家男儿都是凤眸,我也是,你管得着吗?你看不顺眼,就别看,你觉得谁好看,看谁去!”倾昀就不喜欢他这样说自己的大哥,说完后,她提笔落下,兰花君子——洛奥曦。 “这是你洛家男儿?”宁久信这时才注意到,这个男子的确眼睛像倾昀,鼻子也像倾昀,再看倾昀落款,哦,这才知道,原来是大舅子呀,他低低咳了两声,“嗯,果然长得不错!” 这一下,心媚,可琪还有洛宓乔都笑了,忍不住呀,而心媚低着头,肩不停地抖,心说,九王子呀,刚和我家小姐成亲那会儿,你怎么那么摆谱呀,现在呢,哎,成傻子了,咱们小姐磨人呀,除了公子,估计没人挡得住小姐。 “不敢当!虽然他比起你,是好看了很多!不过比起我还差点!”倾昀拿起图,很用心地看着,嗯,大哥真是美男子,绝对的天下第一美男,就是比起自己差点,不过没事,比自己差也不丢人。 她的话,除了心媚和墨雪外,其他人都实在没听过,太不要脸了,可是说的对,倾昀的确美绝人寰。 那边的陈嬷嬷也笑了,她皱皱的皮肤都挤在了一起,她的眼快连城一条线,真的很高兴,墨雪再看这个嬷嬷,他觉得她应该是如她自己所说,对小姐没有恶意的吧,现在她额笑容就很是温柔的。 宁久信对于倾昀的那句,比你好看了很多,很是不服,但是对象是洛奥曦,他只有忍。 “你还画了谁?都是美男嘛?”宁久信其实想知道,倾昀有没有画圣镜缘或是林御玦。 “还有我爹呀,你要不要看?”倾昀半点没有发现宁久信的意思,她对着他眨眨眼睛。 “好呀!”宁久信听到是爹,就没有不高兴了,连说话都泛着傻气,他看着倾昀的眼,蹦出两个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嗯!”倾昀对着嬷嬷示意,有取回了画卷,“你看,这是我爹哦,绝代美男吧!我洛家男儿最优秀,世上无人可比!”倾昀一面打开画卷,一面夸,然后她对着洛宓乔挤眼睛,“思思,我等下吧荛缜也画上去,还有斌哥哥,他们都画好,再画别人,誓把这熙朝美男都画上!” “呵呵,好!”洛宓乔觉得姐夫呀,你的路还得走,姐姐就是个孩子。 宁久信在旁边觉得甚不是滋味,他妻子要画美男都是家里人,他本来没什么不舒服的,可是听到这美男两个字他就是不舒服,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画他。 ……………………………………………………………………………………………………………………… 当天晚上,宁久信抱着倾昀,死活缠着,倾昀不同意的话,他就抱着不撒手,逼着倾昀答应,明天一起来就帮他做一副画,这才放过妻子。 倾昀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人还有这样的一面,不就一副画嘛,他自己画画也行呀,干嘛非要自己帮他瞄像,还说等他有空,也帮倾昀描一副,算作答谢。 谁要他描,大哥的画不知道比他的好多少,倾昀也没有像如如那样,眼巴巴地盯着过,只有那人不要没事老靠过来轻薄她就好,她实在受不了他。 宁久信的作战计划开始了,倾昀纵观全阵,也觉得甚好,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因为真的再这样下去,他会力竭,可是她没有办法替代他,宁久信是主帅,他有着比她强大的多的公信力,有他在,士气才强,还有宁久信怀有一身武艺,怎么都比她强,她唯有配合漩无双继续调养他的身体。 男人们出征了,段染尘这次也一起出征,他们是有全盘的计划去收复失地的,倾昀还有洛宓乔,云笑栖都在岸边相送,再怎么样,宁久信都是倾昀的丈夫,这次出征的都是熙朝儿郎,她会祝福他们。 宁久信拿下那座运城极为容易,这个不必说了,毕竟这里已经是座空城了,难的是下一座城池,倾昀她不愿待在沸城里,虽然沸城算是个安全的地方,与内陆相连,就算有事,也不至于出大问题,但是她想和士兵们一起,毕竟这些人是她带出来的,所以她执意跟到了运城,和宁久信在一起,而和她一起的人包括云笑栖都一起跟了来。 白天所有人都在忙碌,这里的府衙需要重新任命,这些人选是宁久信决定的,但是内务都是倾昀处理的,她一声令下,真是长袖善舞,处理得意,宁久信觉得这个妻子呀,真是很不错。 傍晚,宁久信拖着倾昀的手,拉她去了海边,她的手很软,柔似无骨,包在掌心里,感觉甚好。 这里是运城的海门,不过却没有安排巡逻卫兵,因为宁久信把他们撤走了,现在他亲自来了,可是还把倾昀拖来,说是带她散步,有什么好散的,还好没人,不然真是丢死人,现在她懒懒散散地,跟着宁久信,其实就是被那人拖着走。 “浅浅,前面一座城池就是宜城,你放心,3日后,我会把他打下来送给你!”宁久信停下来远眺前方,他的手已经换成了搂住了倾昀的腰,这些动作,他早已熟透了。 “送给我?我要那城池做什么?又不能吃,不能用!” 宁久信不在意倾昀的态度,“浅浅,你说如果打下来,我给他改个名字吧,以你我的名字命名如何?这宜城就叫信昀城,那最后一座西城就叫亦心城如何?” “你魔怔了吧,我还没死呢,就要用我的名字,我才不要,要有亦心,亦心,那是‘恋’字,你真肉麻,人家肯定以为你是要纪念一段逝去的恋情,才这样叫名字的!”倾昀撇嘴! “你……”太没情调了,纪念逝去的恋情?说谁呢?好你个洛倾昀,天天刺我,我不去说你和你师叔,你还被他抱了呢,想到这个就来气。 宁久信既然吃醋了,就要有行动,他一把抱住了倾昀。 倾昀对于这个人的轻薄已经无语了,他早就习惯了,而且越来愈大胆,现在傍晚时分,还有夕阳余晖,在露天之下,他就敢这样了。 “浅浅,你只能给我抱,只能给我亲,只能让我爱!”宁久信把头放在倾昀的肩上,低低耳语。 这样的情话,让倾昀不适应,她连他也不想给,怎么办? “不行,我大哥也能抱!” “你说什么?不行,大哥怎么可以抱!”宁久信不同意。 “怎么不行了,你不抱娉婷吗?我爹爹也抱我的,凭什么只能给你一个人,你谁呀?” “你……,那他们总不能亲你吧!”宁久信已经吧倾昀侧搂在怀里了,他低头看她。 ……,的确没有,从没亲过,小时候不算,她亲过大哥,弄得他一脸口水,也亲过爹爹,故意噌口水在爹爹的脸上,袍子上。 看着倾昀沉默了,宁久信总算满意了,他微微低头,就想去吻她,他的动作慢,带着他浓浓的爱。但倾昀还是很习惯性地往后仰,她终是不习惯,有些想逃。 “浅浅,不要逃,别怕!”宁久信看着倾昀,她依然不习惯他的碰触,不过慢慢来,一次一点点,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完全接受他。 果然听了那个话,倾昀不躲了,她的眼往两旁扫了下。 “呵呵,放心,没人,他们都让我调开了!”宁久信的呼吸喷在了倾昀的脸上,他知道她不会逃了,下一刻他就已经吻了上去,辗转反侧,渐渐深入。 海滩之上,那对情侣,手搀着手倘洋,后来又在那夕阳之下缠绵拥吻,他们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让人艳羡。城楼之上没有巡逻兵,可是一个男子捻起了卷,他甚至可以看清那个男子用舌描绘女子的唇形,用舌打开那粉色儃口,在里面勾起一团团火焰,其实更勾起的是他的怒火。 良久之后,两人唇分,倾昀的脸又有些红。 “浅浅,听说你在伤兵营已经很有名了,对着那些士兵,你丝毫不嫌弃,而且你对着那些没穿衣服的士兵半点不窘迫呢!”说道最后,宁久信分明有点咬牙。 “啊,这有什么的?”倾昀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前世,看脱光的男人都有的,医学院里的男尸,就是那样的。 “你既然看人家都那么顺当,那些人有什么好看,不如看我!”宁久信晃了一下倾昀。 “啊?”这怎么一样,人家是昏迷的,人家是死人,人家没反应,你呢? “啊什么,你这个小妖精!” “啊?”你喊我妖精,想我定国公主,洛家嫡女,什么时候被人说过是妖精,怎么看都是圣女,贵女才对。 “小笨蛋!”宁久信爱熬了倾昀这幅懵懂的模样。 倾昀无语,今天这个人怎么了,就打下座空城,他就那么高兴吗,至于嘛,看来宁国人都有病。 “浅浅,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咳咳!”宁久信顿了下,俊脸微红,声音低沉了点,目光带着恳切,“什么时候洞房?” “不是洞过了吗?”倾昀想吗,你抽风呀。 “洞过了?”这什么话。 “哦,就是,我们是夫妻呀,不是已经拜堂了吗,已经洞房花烛夜了,你难道还想再拜堂?” 宁久信无力了,挫败了,跟他这个聪明的妻子说话,什么都可以拐弯,唯独这种事,还是直来直去的好,“浅浅,我是说什么时候才可以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圆房,什么时候行周公之礼,我想要你!”够直白了吧,她这下该懂了吧。 果然,倾昀的脸噌地红了,这人怎么? “什么时候,你告诉我!”宁久信再晃倾昀,他很想知道。 ……,倾昀就是不开口,这人太下流了,这种话让她怎么说。 “回家好吗?回家以后,你就搬来天遗阁,我们就……”说到这里,宁久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浅浅,你说,好不好,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你快说!”宁久信不住的晃着倾昀。 “嗯!”倾昀被他晃地头晕,只有哼了一声。 可那蚊子一般的哼哼声,却让宁久信高兴地腾空抱起倾昀在海滩上转了一圈。 城楼之上,那个男子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可是他的眼已经越来越阴郁,他的指甲恰进肉里,已经有血渗出。 ……………………………………………………………………………………………………………………… 几日之后,宁久信又将出征,这日有时傍晚,倾昀登上城楼,远眺那边的城池,哪里曾经浴血,在一个个酸儒在宁国大肆吟风悲秋的时候,他们看不到这里漫天的杀气,鼠目寸光,不外如是。 “你又来了!”段染尘如幽灵一般。 “我不能来吗?明日你们又要出征了,今日来这里看看,或许明日,这里海域又要染上凄凄血色!” “只要不是宁久信的血就好,别人的你会担心吗?” “呵呵,段太尉说什么话,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我熙朝人,都是我的子民,他们每一个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别说他们,就是那和国人,也都是生命,我不喜欢践踏生命,每个人都有尊严,他们都应该得到尊重!” “呵呵!”段染尘冷笑,“你也知道生命可贵,你出生洛家,千年贵族,你也知道每个人都有尊严吗?洛倾昀,你骗谁!”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不喜欢看到这些,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日一战,势在必行!”倾昀不需要段染尘的相信。 “你很喜欢登这层楼嘛,我看你老是上来!” “段太尉不也一样吗!” 我是因为你来了,我才来的,你这个笨女人,段染尘看着倾昀的侧脸,他知道她就是个笨蛋。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倾昀轻轻吟诵,而后淡淡一笑,看向段染尘,“不知段太尉是属于什么情况呢,是不识愁滋味的愣头少年呢,还是识尽愁滋味的沧桑人呢?” 望着那凤眸含着笑意,那样清绝无垢,如此诱人,段染尘再也没什么想法,一把拉过倾昀,按上后面的城墙,他就想吻她。 倾昀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突然发疯,她强力的扭头吗,不让他触碰,突然下下巴被抓住,她对上了那人阴郁的眼。 “宁久信吻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躲,你们在海滩之上真是缠绵呢,他吻你,你就那么高兴,我还没碰到你,你就那么讨厌。” “你是疯子,宁久信是本宫夫君,你是什么人,不过是个王臣,你凭什么轻薄本宫!”倾昀和段染尘互相瞪着,她虽然被压制着,可是毫不弱势。 “夫君,那又如何?第一个吻你的应该不是他把,你说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样?”段染尘阴测测地说道,成功看到女子白了脸,他再次隐隐一笑,“你果然在九王子之前就和其他男人有勾搭呢!” 倾昀气急,原来这个人是在套她吗,“段染尘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哼,洛倾昀,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骂,被女人打,都是你,我自认对你不薄,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说那两巴掌,我该怎么回报你?” “那时你活该,我还嫌不够呢!” “你这个女人真是祸水,勾引了一个林御玦不够,连九王子都中了你的毒,你说你有什么不同,我是不是该亲自试试呢?” “你,疯子,放开我!”倾昀抬脚去踩他。 可是段染尘如何能让倾昀得逞,他的腿一闪,让倾昀就落了空,而他就想再去吻倾昀。 倾昀闭眼,大力往一旁躲,不过那人的吻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身上的禁锢也空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开眼,却发现宁久信来了,他面色极为难看,一手拉开了段染尘,两个男子刹那对视,两人的眸光之中都是不可置信,都是火焰。 倾昀一下子躲到了宁久信的身后,而段染尘见此,面色更加不好。 “皓苍,你怎么可以,你太让我失望了!”宁久信的面色苍白,他带着浓浓的愤怒。 “哼,不过一个女人,是你自己说不要的,是你自己说不在乎的,是你自己说永远不会碰她的!”段染尘强子辩驳,可以他知道都是借口,他不是因为这个才去招惹倾昀的。 “此一时彼一时,皓苍,我希望你明白,现在她是我的妻,是我要的女人,也是我怕爱的女人!” “哈哈,没有想到,好,我明白了!反正你是护定她了!我知道了!”段染尘带着不甘,他看了倾昀一眼,就下了城楼。 就这样完了?倾昀无语,这怎么和以前知道的不一样,轻薄公主,王子之妻,不是该拉出去斩首,然后在鞭尸吗,怎么就这么简单,就是在西方,至少也该来个决斗吧!天哪,这什么王子,这什么王臣?倾昀实在无话了,她气鼓鼓的。 宁久信转身看到倾昀,看她的样子,宁久信以为那是一种屈辱,他上去轻轻扶了她的肩,“对不起,浅浅,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倾昀不说话,宁久信和这个段染尘到底什么关系,这个宁久信这样迁就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对不起,浅浅,真的,你不要怕,皓苍,他应该不是故意的,我会和他说的,以后不会了!” “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吗?这个段染尘,他……”倾昀的眼复杂。 “他不是这种人,他虽然一直花名在外,其实他基本不和什么女子有沾染,浅浅你不要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宁久信依然在解释。 我才不怕他,不过这句话,倾昀不会说,既然他认为她怕,那就怕吧,倾昀作势倒入宁久信的怀中,这下倒让宁久信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倾昀从来没有主动过,而倾昀暗暗鄙视自己,这是自己的夫君,不算勾引吧,不算轻佻吧,不算太卑鄙吧。 “他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吗?他到底什么人,凭什么敢这样?” “浅浅,你放心,我会去和皓苍说的,以后绝对不会了,我绝对不会允许,皓苍那里,你不要担心,放心,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宁久信拍着倾昀的背。 “真的?”倾昀抬眼望着她的丈夫,说真话,她还真怀疑,她的丈夫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段染尘挺听话。 “真的,我会保护你!” “嗯!”暂且相信你,最多被骗,反正我不怕他,他绝对不敢把我怎么样。 “他有没有碰到你?”宁久信看着倾昀的脸。 “啊?”倾昀莫名,你不是看到了吗,没有呀。 宁久信下一刻已经紧紧拥住倾昀,深深地吻了起来,这次倾昀没有躲,真好,她不会躲他,但是他不会让其他人碰,这种感觉真好。 宁久信的吻带着深深的不确定,舔吻间,他稍稍离开下,“浅浅,你告诉我,你是我的!你告诉我!” ……,说不出。 “浅浅,你说好不好,你是属于我的,看着你的光芒如此惹人,我的心好不确定,你告诉我!” 倾昀被宁久信的样子弄得十分无语,他九王子什么时候那么没有自信了,可是…… “我是你的!” “谁是谁的?” 倾昀的脸红透,没有想到今天登个层楼,先是差点被轻薄,到现在已经被轻薄,再到还要自己对夫君表决心示爱,她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哦。 “我,洛倾昀,是你宁久信的!” “是宁久信的什么?” 倾昀憋了气,那个男人的脸已经差不多在眉开眼笑了,她把心一横,“我,洛倾昀是你宁久信的女人!”她大声宣誓,这样总行了吧。 “呵呵!”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好听地笑着,“浅浅,我想马上打完,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宁国了,我们就可以洞房了!” 倾昀实在不要意思,男人变起来真快,还是大哥好,她永远摸得清他的脾气,无论他怎么变,她都能闻出那股狐狸味。 宁久信对着倾昀却不放松,层楼之上,他抱了自己的妻子,那吻沉醉,仿佛千年万年,他都不愿醒,直到…… “殿下……” 墨雪和星月同时来找各自主人,本来宁久信绝对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可是他太投入了,结果被两个属下直接看到,自己的主人抱在一起,青天白日之下,正亲的欢快。 现在倾昀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把头埋在宁久信的怀里,完了,被墨雪看到了。 墨雪刚才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小姐和殿下是夫妻,是夫妻呢,这个本就平常,他能怎么想。 咳咳咳,宁久信的脸也有些红吗,半响之后才说,“何事?” “点兵什么都完成了,请殿下前去检阅!” “嗯,马上!你们先下去吧!” “诺!” 望着墨雪和星月下了城楼,倾昀才钻出了宁久信的怀抱。 “浅浅,明日出征,我先去检验兵士,还有查看武器船只了!” “嗯!”倾昀知道这战前的准备必不可少。 ………………………………………………………………………………………………………………………… 第二日,炮声响了很久,倾昀在院子里不动声色,云笑栖却分明坐不住,一直想出去看。 “小姐,小姐,胜了,殿下胜了,宜城攻下了!” 卷三:绝凰魅舞 210 第三城 倾昀再次安排好了人,收拾行囊进驻宜城,宁久信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已经帮她准备好了寝居。不过倾昀还是直奔伤兵营,洛宓乔也一起跟着去了。 到了那里,看了那些场景,洛宓乔有些反胃,太可怕了,她实在受不了,但是在倾昀的引导下,她还是在慢慢适应,姐姐说的对,这些伤病很可怜,他们的声音让她心疼。 现在的洛宓乔不会知道,今日的这些经历锻炼了她,日后她和文炫行走战场,再无惧意,人人歌颂蕴章王后的凤仪绝代。而日后蕴章王后老来回忆,这全是靠了她的大姐,而彼时她大姐的名字,已经被整个皇朝记住,她是永远的大长公主,那个烈火中的女子,是真正的凰女,是人们心中最美的女子。 忙了大半天,倾昀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刚才帮人接骨,那伤不重,但是一处骨裂,一处骨折,还是要划开皮肉诊治的,她现在还一直在忙着配药,还要细心治伤,实在是累呢! “恩恩,我不行了!”倾昀整个人靠在洛宓乔的身上。 洛宓乔看着这样的大姐,她觉得大姐其实很好的,以前她的倾城高贵只是一部分,而现在这样,撒娇温软很是少见呢,从前的大姐只在大哥的面前,才如此吧。 “走吧!我们回去吧!”倾昀挽住洛宓乔,两姐妹一路往回走。 …………………………………………………………………………………………………………………………………… “啊!殿下,你怎么样?”云笑栖的声音带着惧意,带着哭声。 “笑栖,没事的,不要告诉浅浅!”宁久信擦干了唇角的血迹,又呕血了,以前每次都没让倾昀看见,但是这次打这个宜城,真的很累呢。 “这怎么可能,殿下,公主每日与你一处,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医术那么高超,殿下,你还是和公主还有漩大夫说吧,这样下去不好,不好呢!” “没关系的,笑栖,没事的,浅浅给我留了药,压一下就好,压一下就好,你不要说,我不要她担心!” “殿下,你……” “笑栖,真的没关系,我不想浅浅担心!” 殿下呀,你,真的太爱公主了,你都已经呕血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想着她。 “呵呵,我真的很想快点回到家!”宁久信把带血的帕子收好,取了药丸吞下,他的表情很高兴,仿佛很想胜利,他已经看到了胜利回家的场景。 云笑栖彻底地低下了头,殿下,我爱你,可是你爱她,但是她不爱你呀,她不爱你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殿下,公主回来了!”星月的声音响起。 “请她进来!”宁久信在咳两声,压平气血。 “殿下!”倾昀看到宁久信,淡淡一笑,她已经换了衣服,梳洗过了,现在她的样子又很是完美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用这样客气!那些伤病如何了?”宁久信也淡淡一笑,他觉得老看自己的妻子不够,她真的绝美无双。 “嗯,还行,但是损失很重呢,祈蓦,这第三座城池要是想拿下,恐怕你还得费一番周折的!” “嗯,我知道,所以,现在还在看军情图!” “祈蓦,你面色不太好,记得不用太累了,有什么事,可以扔给段染尘做,九王子府不养闲人,你不用那么劳累的。” “放心吧,我撑得住,我喜欢自己看!”宁久信纤长的手指再拿前面的图。 倾昀微微摇头,但是这是人家的决定,不是嘛,所以她尊重。 “那好,我先回去休息了,祈蓦,你就慢慢看吧!”倾昀说完就微微一个颔首,退了出去。 宁久信淡淡地笑了,真好,终于骗过了他聪明的妻子。 望着宁久信的笑容,云笑栖也笑了,笑地甚苦,殿下呀,公主她如果来为你把个脉,就会发现的,可是她没有,她没有呀,这说明了什么,殿下,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笑栖的心好痛呢。 …………………………………………………………………………………………………………………………………… “墨雪,明叔他们那里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小姐,这是刚刚拿到的!”墨雪双手递上一张纸条。 倾昀接过,“嗯,辛苦你了,让明叔他们待在内陆,是为了更好地接受洛家的消息,也是不想让他们被宁久信发现,免得麻烦。” 倾昀冷漠的话让墨雪皱眉,小姐,你是他的妻子,还需要对他这样防着吗? 纸上的消息并不平静,北方战事再起,倾昀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踢波部落趁着林国内乱居然对林国宣战了,林御玦再次披挂上阵,准备平乱定乾坤。 哎,轻轻地烧掉了纸,倾昀按了按额头,回忆了一下那地图,麻烦呀,这踢波不是那么简单的,林国也不能不管,二叔该头痛了吧,算了,留给凌帝去考虑吧,她得先把这里的事给完成,但是岭北太靠近洛家封地郯城了,还是得留心着呢,实在烦人。 …………………………………………………………………………………………………………………………………… “浅浅,明日我准备强攻了,这西城是最后一座,打完就可以回家了,浅浅,我好想和你一起回家!” 倾昀正在配给伤病的药,突然身后有人抱住了她,那人把头搁在了她的肩头,低低呢喃。倾昀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缠人,记得洞房花烛夜第一次见到宁久信,他绝不是个这样的人儿。 “浅浅,我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你喜欢吗?” …… “浅浅,我明日胜了之后,就马上安排内务,安排住民,这样就可以早些回家了,浅浅,我现在就在想回去后的情景,我还想和你要个孩子。” 听了这个话,倾昀不可自抑地有些颤抖,孩子?不,她不要,她不要孩子,绝不要,活着太苦,她怎么能带孩子来这个世界。 “浅浅,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像我,女儿像你,呵呵,其实都像你也可以,你如此美貌聪慧,都像你才好!” 不,不要,如果你要孩子,我不介意你和其他人生,但是我不要,我不要生,我无法承受,这是九王子的孩子,还留着巫族血的孩子,万一她也生就异象,这让我怎么承受,我没有娘亲的伟大。 “浅浅,你爱我吗?”尽管听不到倾昀的答案,可是宁久信不在意,继续发问,他想知道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倾昀突然浑身僵硬,她爱吗?她爱宁久信吗?为什么心那么空? 心还在思考,身体忽然被扭了过来,倾昀慌乱的眼神对上了宁久信的眼,那人的眼有些悲戚不确定,倾昀不想看,她不想面对,那个是她的丈夫,她要爱的,她不要爱的。 “你爱我吗?浅浅!”宁久信的眼悲戚,也有些狂乱,她没有爱上吗?原来还没有呢,可是那怎么行,她是他的,她是他的妻子! 狂乱间,他不再温存,他急切地吻上妻子,一次次地掠夺,只为证明她的存在,宁久信心中知道,他一定要把妻子带回宁国,他要把她锁在身边,他爱她,他要她,浅浅,你是我的,为了你,我要强攻西城,为了你,我一定要尽快结束战事,为了你,我会不惜一切。 倾昀觉得最近宁久信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怪了,她觉得那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快冲破他的身体一般,那种感觉一直打击着倾昀,她顺从地接受着丈夫的吻,就算他宁久信更要求些什么,她也会接受的,她从来认命,顺命,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回应,她热情不起来。 “浅浅,我们一起回宁国,回去后,我会为你建造一座金乌,我要你永远都是我的!” “好,我们回宁国,我是你的妻子,我会是一个好妻子的。”倾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他是她的丈夫。 宁久信搂着倾昀,她柔软的身体,和顺从的表现才能让他放心,什么时候他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特别是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觉得怀中人离他好远。 “浅浅,你很没有安全感,是吗,你很怕受伤是吗?” 倾昀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怎么知道,可是那是事实,她就是怕,就是怕。 “不要怕,交给我,我是你的丈夫,我会保护你,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我会让你幸福的!”宁久信轻轻地抚着倾昀的背,有她的感觉很好,让他的心安,他觉得病都会轻些,他想更幸福,想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幸福。 “嗯,不怕,我不怕!”倾昀窝在那边,轻轻地重复,可是真的不怕吗? “浅浅,你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在国主面前失信的,你永远是我的妻!”宁久信一面说,一面在倾昀的额头上再落一吻,然后离去,他得去准备了,这第三城,他明日就要拿下。 倾昀却无力地抱肩坐下,宁久信,我可以相信你吗?太多的算计让她过早地失去了梣馨公主的那种单纯,她愿意相信宁久信的爱,课室她如何相信他能给她幸福,宁久信尚不了解她呢,而他宁久信岂是简单的人,他在了解她以后,可以不算计她吗?她的秘密可以和他分享吗?为什么那么不确定? 倾昀一面想一面流泪,大哥,你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该不该去爱宁久信,我该不该去相信他? 慢慢站起来,倾昀还是倾昀,她怎么可以沉浸在虚幻的世界。抬手慢慢整理药材,她要继续好好配药,其实这次她出征并不只是想收复这三座城池的,她的目的是要倭寇一次怕了熙朝,所以她除了收复失地,还想继续往和国海域进发的。 但是看宁久信的态度却不是这样,算了,那人是主将,倾昀现在的心情也不适合想这个,就当给这些贼寇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从来不喜欢死人,不喜欢心狠手辣。 …………………………………………………………………………………………………………………………………… 第三座城池并不好打,看地形图就知道,这是一座岛,易守难攻,可是就是这样好的地形,这样的天然屏障都叫倭寇打了去,实在叫人哀叹呢。宁久信这次用旁扼咽喉,从旁边侧岛强登,先占领了他们的门口,然后围而奸之,这个战略倾昀很赞同。 但是,战役不好打,这次攻城持续了三日三夜,倾昀看那云笑栖就差变成了望夫石,日日就在那里看,如果不是她不方便行军,她一定不会离开宁久信。 倾昀觉得有种无力感,女子呀,都如此痴情吗?值得吗?云笑栖难道看不出,宁久信现在对她已经不那么注意了吗?可是她能怎么说,她佩服云笑栖,她做不到,她洛倾昀终究只是一个俗人,她做不到云笑栖这样呢。 三日之后,倾昀成功登岛,西城攻下了,可是她面对的是宁久信吐血昏迷的消息。 云笑栖已经哭到快接不上气了,漩无双都在一边叹气,段染尘再没有了妖孽的气息,他也是浑身染血,满身的黑暗气息,在那里拧着眉,倾昀望着自己的丈夫,但是她却不能一直照顾宁久信,她必须要把所有事安排好。 “幽篁,你和云郡主在这里看着!” “你呢,不留下照顾吗?”漩无双无法相信,倾昀她不知道九殿下是为了谁吗? “这里有你们,我很放心,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倾昀说完,就看向段染尘,“段太尉,随本宫来!” 倾昀转身走了出去,段染尘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段太尉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倾昀走在这西城的街道上,她觉得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段染尘看向洛倾昀,他们这场战辛苦,和国在这个岛上足有3万人,太多了,实在太多了,而他们的兵力不足1万五。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房子不对劲?” “我也发现了,可是这个是问题吗?”这个房子都太新了。 “这岛上有居民吗?”倾昀看向段染尘,不是她多疑,只是太可疑了。 “有,来的时候,不多了,都被杀地差不多了,可是依然有!” “帮本宫唤他们过来!”倾昀要确定一下。 …………………………………………………………………………………………………………………………………… “别怕,本宫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 “好!”那人显然有些发抖。 “这些倭寇在这城里有没有做过什么?”倾昀虽然急,可她不是挟势的人。 “他们杀人,奸淫,放火,抢夺,还拆房子,不高兴了,还鞭打我们取乐!”那人恨恨地说道。 “本宫问你,这些新的房子都是怎么来的?” “这些他们盖着自己住的,都是好房子,很新,我们没有资格住!” “都是他们自己住的?他们住过吗?” “对,这些日子,一直住在里面。” “一直住在里面?什么时候造的?”倾昀不解,“那没有出来过吗?他们多少人?” “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反正很多人,他们可凶了,我们都不能靠近那个房子!那房子才造了一个月而已。”那人犹自不服地嘀咕。 “好了!”倾昀噌地站了起来,不让人靠近,造房子,很新?一个月?那他们宁军已经来了,明知道他们来了,还造很新的房子?“段太尉,随本宫去那些房子里探察一番!” 倾昀急急冲出,她觉得古怪,太古怪了,段染尘一样感到了古怪,他一句话没有就陪着倾昀出去了。 那些新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倾昀一间间地看了,但是…… “给本宫挖!”倾昀吩咐两旁的士兵。 那喽啰一听公主吩咐,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但是什么结果都没有,可是对于旁人是什么结果都没有。对于倾昀可不是,她看到了太多的东西,那下面的地下水被抽干了,她就是吩咐那些士兵在水脉的地方下挖的,可是他们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 “随本宫出来!”倾昀的声音有些颤抖。 段染尘带着士兵,跟着倾昀,“倾昀,这样不对,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居然没有水源,都被破坏了!” “你也发现了?”段染尘只是发现了被破坏了水源,还有吗? “他们想断我们的淡水,然后聚歼吗?” “我不知道,我需要确定!”倾昀快步疾走,一面走一面问,“你们来这里,是怎么决定的,为什么现在来攻?有没有认建议?” “有,是有人建议的,那人是……”突然段染尘的脸白了,“那人是……” “那人是谁我不管,我只要结果!”终于来到后面的树林,倾昀低头检视,她从怀中掏了药粉洒在土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却半响没有反应。 可是这没有反应,已经是极大的结果了。 终于倾昀晃了两下,还好段染尘在后面接住她,才使她不至于倒下,“你怎么了?”段染尘的声音染上了急切。 “不行,快撤,快点撤!”倾昀的眼极为镇定了,她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马上让人撤走,快!”倾昀挣出段染尘的手臂,她急切地下达军令。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好不容易打下的城池!” “你必须相信我,段染尘,你必须相信我!”倾昀抓住了那人的手,第一次,她无比镇定地拉住那人的手,需要他的相信,宁久信倒下了,段染尘才是监军,兵士们更服的是他。 卷三:绝凰魅舞 211 地龙怒 这个女子纵然在慌乱的时候依然镇定,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那眼神如此恳切,段染尘的心再也硬不起来了,“你说,要如何相信你,你要怎么做?” “立刻撤离,全部!”斩钉截铁,倾昀决不能手忙脚乱。 “什么理由,我怎么让人信服!” “不需要,现在你就是让他们信服的理由,我也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你更不需要向他们解释,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而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这里我绝对有权利下决断,而段染尘你是我的监军,应该相信我,服从我!”倾昀抓住段染尘狠狠地要了两下。 “好!姑且相信你一次,但愿事后,你能给我很好的解释!” “善!”倾昀拖着段染尘就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 “公主,发现有残留倭寇凿了我军大船船底!”水兵跪在那里,声音有些颤抖。 倾昀和段染尘相视一眼,这时段染尘再不知道危险,就是傻瓜了。 “凿了多少艘,还剩下多少?” “回公主,凿穿了8艘战船,其余的还算完好!” “本宫过来时有3艘大船,就在后岸,立刻去查看!”倾昀没有功夫去追求过失,这里必须立刻离开。 不一会儿。 “秉公主,那里的三艘船多没有问题!” “很好,段太尉!”倾昀看向段染尘,眼里都是不容置疑,“立刻安排九殿下上船,然后把所有兵马,住民全部集中到这里,立刻!” “是!”段染尘一旦做事,绝不是个含糊的人。 …………………………………………………………………………………………………………………………………… “墨雪,你保护二小姐,记得千万要小心!” “可是小姐你……”墨雪的责任是保护小姐。 “你放心,我的身边还有心媚和可琪,另外我身上有信号烟花都有,你放心,保护好思思,是我对你的要求,我绝不会有事,你要记得,你们很可能被人偷袭,一定要小心!” “诺!” …… “幽篁,你和云郡主一起,思思也和你们一起离开,祈蓦交给你了!” “那你呢?” “我得把居民安排好,幽篁,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但是这里的人,必须有人安排,你不必担心,我惜命地很,倭寇们没有什么本事,他们现在凿船,不过想偷袭,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现在倒是你们,非常危险,一定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九殿下不会有事的!” “嗯!” 倾昀知道船不够,但是宁久信……,他已经倒下了,他已经够可怜了,他为了要早回家,如此拼命,倾昀怎会不知,所以她要安排他离开。他们的大船上安排了禁卫铁甲军,首先要保证那一船人的安全,那艘船被塞得满满地,里面还有些民众,看着他们离开,倾昀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她的眼一厉,看向那些士兵,现在不要怪她心狠了。 “所有兵士,把手给本宫伸出来!” “你,……,你,……,你,……”倾昀看看点点,被点到的全部出列,那些士兵有些莫名,有些害怕,可是再害怕,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被点到名字的有几个?”倾昀对着旁边的郡守,他叫席子墨,是一起跟来的,是现在的西城之主,原来的郡守被杀,他那时就是副将,为人忠勇地很,一直义愤填膺,想要报仇反补。 “回公主,已经好几百个了!” “具体点!做郡守怎么可以模糊了事!”倾昀一下子严厉了起来。 ……,不知道,那人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许是没有在政事上呗女人指责过,他很是羞愧。 “是542名!”段染尘的话响起。 “嗯,九殿下的船只里走了361名人,现在还剩下5210名兵士,加上这里的住民,差不多了!”倾昀低低思考了下,就下令吩咐。 “段太尉,你带士兵,还有百姓先行登船,由你领头阵,带他们离开!” “诺!”段染尘得命后,安排兵士上船。 倾昀在后面看着他,心道便宜你了,要不是那些兵士服你,怎么都不会让你先离开,要死也要拖着你,但是万一真来倭寇,也只有你能带着他们突出重围了。 “心媚,你去跟着上船!” “不行,我要跟着小姐!” “心媚,你知道的,我说一不二,你就和段染尘上一条船,看看那些兵士,再注意下段染尘,看看他有没有异动!” “小姐,让我监视那个妖孽?”心媚有些兴奋。 “不是监视,二是他很有可能遇上倭寇,心媚你这一行不容易,要小心点,万一遇上倭寇,你要奋力保护住民!” “嗯,心媚明白了,这些都是小姐的子民,小姐就放心交给心媚吧!” …… 好了,他们都走了,“郡守大人,这一船人,你带着上去!” “什么?那公主你呢?还有这被选出的500多名士兵呢,我们为何要撤离,公主,你不说明白,下官怎么走?” “对本宫质疑吗?你只需要服从便好,立刻给本宫带人走,剩下的人正好可以乘一船,你不要在磨蹭了!” 那个郡守抬起眼,他不懂,也不服。 “快走!你必须服从!” “诺!”那郡守带人上船了。 “可琪!” “在,公主!”倾昀的丫鬟里只有可琪一直喊她公主。 “你也随郡守一起走!” “不行,公主,可琪的责任是保护公主,出帝都的时候,陛下就交代了,可琪怎可抛下公主一人呢!”可琪急急道。 倾昀微微笑了,可琪,你果然是凌帝放在我身边的,但是你如此,也算让我欣慰了,倾昀抓了可琪的手,“可琪,你放心,等下我座小船离开,没有问题的!” “不行,公主,可琪绝不离开!” “可琪,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跟着我,第一就是要服从!” “不,公主,你坐小船要是无事,那可琪也坐小船好了。” “可琪,一艘船上最好不要有两个年轻女子,这样对我并不利,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给我赶快走!”倾昀的眼再次凌厉了起来。 那边可琪还想说什么时,却被人打断了,“可琪,你跟着郡守大人离开吧,公主这边一切由我!” 可琪一看是那个陈嬷嬷,有些惊讶,而倾昀呢,就更惊讶了,所有的妇孺,她记得,都被她安排了和宁久信同一艘船离开了,怎么会? “可琪,你快走吧,主任从不需要不听话的下属,如果今日不走,那来日你也丧失了跟着公主的权利了,公主这里,你就放心吧,一切由我,我的武艺不会在你之下!”那个嬷嬷斩钉截铁。 可琪看了看倾昀,和那个嬷嬷,终于抱拳颔首,“诺!奴婢遵命!” “你为何留下?”倾昀凝眉,现在她对于这个嬷嬷实在说不上来,而且要是她对自己有恶意,恐怕自己早就命丧黄泉了,她一直没有动这个嬷嬷,实在是疏忽了。 “公主,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 …… “公主,你不离开自然有你的理由,而我不是你的仆人,不需要听命于你,我哦也有我的理由!”那个嬷嬷现在应是在笑吧,她的眉眼都挤在了一起。 “随你!”是的,不管了,现在她要离开了,她是最危险的一个,可是没有办法,这些士兵都是她带出来的,那些民众都是她的子民。 “准备小船,你们全部弃甲暗藏,穿上民服,准备离开!”倾昀再发师令,她也要逃命了。 “公主,前方50里海域发现了倭寇!”一个瞭望兵跑来跪于倾昀面前。 “什么?”天要亡她洛倾昀呢,可是她怎可慌了阵脚,这里500多条人命,要是她慌了,他们怎么办? “全部给我换好民服,带好干粮,饮水壶,然后沙场集合,只有半盏茶的功夫,立刻!” “诺!”五百多个兵士齐声应唱,这个时候敌军就在外面,他们怎么都拼不过,要是还不团结,一定提前被消灭。 倾昀仓皇间,对上后面的嬷嬷,“陈嬷嬷,我不管你如何?现在你与我都把衣服换了,换成这里民妇的模样,或者男装,都可以,但是一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打扮,还有陈嬷嬷,你也快去准备干粮和水,不然我们谁都无法逃出升天。” “好!”那陈嬷嬷绝不含糊,得令就走。 倾昀呢,也一样,她立马入城,选了一家无人的民宅,进入就翻箱倒柜,她现在绝对不会嫌这嫌那了,只有伪装普通渔民,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毫不犹豫,她脱去外衣还有中衣,只是贴身的里衣不用换了,她还是喜欢这素女锦的感觉,拿起那些衣服就匆匆套上了身,然后拆掉盘发,她挽起了一个男髻,只是还没来得及固定呢,那门就开了,倾昀吓了一跳,马上往那里看。 “怎么是你,你怎么没走?”倾昀的眼十分惊讶。 “美人不走,在下如何走?美人不是说,就算下地狱也要拖着在下吗?” “你来了多久?”倾昀实在无语。 “哦,不就,不过比公主早点!” “你……”倾昀很想再赏他一巴掌。 “你紧张什么,你又没脱光,我可什么都没看到,而我,也要履行军令,找件合适的衣服才好!”段染尘对于倾昀的愤怒十分之不屑,一面说,一面往倾昀身后的衣橱靠近。 倾昀瞪着那个人,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还好这熙朝的里衣什么全是遮地密不透风,而且现在已经有11月了,她的衣服实在算厚了,但是他也算无礼之极了,以后她一定要整死他。段染尘不管倾昀,他十分不窘迫地走过来,然后脱衣服,却发现那个女子十分不羞愧地瞪着他,双目不瞬,半天没有回避的样子,呵呵,他悠然一笑,既然她都不羞愧,他干嘛不自在。 段染尘和倾昀一样,脱去了外衣,中衣,只剩里衣,然后换上了民服。 “大长公主,你看够了没有?这倒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吃亏呢?怎么说,也是你地更直接吧!”段染尘笑地一脸痞相。 “你去死吧!本宫问你,你怎么不和兵士们一起,还有心媚呢?你抛下他们,要是遇袭了怎么办?”倾昀免邮怒色。 段染尘走到倾昀身边,“他们遇袭了管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监军,要是你出事,我倒是要掉脑袋的,洛倾昀,你抛下我,就是想日后置我一个弃你不顾的罪名吧,你这招杀人不见血够狠呢。而且遇袭?九王子的船就在前边,那么多铁甲禁卫,都是吃干饭的吗?洛倾昀,你也太小看宁国兵士了。再说你那个丫鬟,就凭她,能监视我?你不是在发梦吧!” 倾昀瞪着他,丝毫不放松,心说,你找死! “而且,公主,你还差我一个解释,为何要撤军,现在倭寇就在50里外,在下很想知道恭祝你如何退军?很想看看公主,你洛家女儿的凤凰之姿呢!”段染尘轻轻弯腰,与倾昀平视。 “好,本宫不会让你失望的,段太尉!”倾昀勾唇一笑,段染尘,自己作死,怨不得天。 …………………………………………………………………………………………………………………………………… 沙场之上。 “各位兵士们!安静!”倾昀登高一呼,她的身后是陈嬷嬷和段染尘。 “今日本宫在此,与众将们一起,我们会一起度过难关,本宫问你们,你们可是我熙朝好男儿,可是我宁国真丈夫,你们可胆怯?” “不会,我们绝不胆怯,我们势灭倭寇,保家卫国!”一浪浪的声音。 “好!”倾昀一举手,示意他们再次安静,“大家放心,那海域之上的倭寇绝不敢过来!现在并不需要你们与他们拼杀!倭寇歹毒,这次引我们进入西城,是因为他们已然在这里做下了作孽,引了上天来罚,却要我们来代他们承受,你们说,可不可以?” “绝不可以!” “好,相信本宫的,就随本宫一起避祸树林,大家找深沟坚实之处躲藏,人多一起,切莫找山体之处,切忌切忌,待天罚过去,本宫自会与大家一起荡平倭寇!” “公主,何天罚?”终于有一个认问了出来。 倾昀看了一眼那人,再扫其他人,他们都露出了疑问的眼,倾昀淡淡一笑,风姿绝世,他不罩面纱,就是想以她之姿,让人相信,“无他,不过引了地下之龙的怒火罢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吓到了,地下之龙? 段染尘也看向了倾昀,露出了不可相信的神情,地下之龙的怒火就是地震呢,她如何这样镇定。 “你们放心,我们熙朝人自由天佑,相信本宫,本宫今日不走,就是和大家一起,本宫乃是洛家女儿,凤凰一脉,上承于天,本宫绝不置自身于乐土,而忘兵士于困地,我们定能携手度过天罚,你们信不信本宫?”倾昀此刻唇边淡笑,她如何不怕,可是你让她怎么说,她只有镇定在镇定,让人相信她。 兵士们见到那个女子一身男装,绝美傲人,她身份尊贵,却愿意陪着他们一起,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相信公主!” 嗯,不信也得信,倾昀望着他们,眼神一凝,“走!” 地震来袭,这样强烈的地震,躲在这岛上是极不安全的,只有找到植被处才能逃生,但是山体之下也极不安全。现在,倾昀一面往树林里跑,一面找可靠地形,她不是什么地质专家,不知道地震到底什么时候来?但是她知道已经快了,倭寇既然围了过来,就是要把他们堵死在城里,好的,你们也告诉了我,我该准备了。 段染尘跟着倾昀,“你要找什么样的地形?” “你没听到我说的吗?坚实地沟,或者缝隙,但一定要坚实,两旁不能有山体,不然地动山摇,山体滑坡,最最危险矣!” “我还真是……”段染尘实在没有话说了,“我真是疯了,来陪你这个女人送死!” “什么送死?本宫自有天佑!” “收起你的鬼话,你去骗骗那些士兵差不多,要是你有天佑,你怎么不把宁久信留下!”段染尘狠命地瞪了一眼倾昀。 倾昀被他瞪地心里一突,的确没话了,而且段染尘说的对,她没有逃生的把握。 “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我完事后来找你算账!” “你找我算什么帐?是你自己要留下的。是你怕我出事,你也要连坐,你才留下的。现在失算了吧,你赶着来送死,我怎么好拦你!” 听了这话,段染尘心头就是大怒,他一伸手,就狠狠得抓住了倾昀的手臂,“你这个女人,真是猪!” “你才是!”倾昀一扯手臂,就挣了出来,那人的手是铁钳吗?她被他抓地痛死了。 那陈嬷嬷无声的跟在后面,看了前面那两人一眼,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里,这里可以躲,先进去一部分人,大家小心点,一定要互相扶持!”倾昀吩咐。 “那你呢?”陈嬷嬷再次发问。 “我继续找,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找到地方呢,我们必须要快,我不知道何时来天罚。” …… 找了许多地方,倾昀他们终于自己也进了一处山洞,现在这个山洞里,除了她和段染尘,陈嬷嬷外,还有26个兵士,他们会一起度过灾难。 卷三 绝凰魅舞 212历生死 这个山洞不小,可以说很大,对于倾昀他们来说太大了,但是之前的人都安排完了,只剩下这26个兵士了,还有就是他们自己,所以他们一共二十九个人极为空旷地,极为分散地坐在里面,静等那一时刻。 段染尘拉了倾昀远离那些士兵坐着,那陈嬷嬷也想跟来,却被段染尘喝住,而倾昀也对那嬷嬷使了个眼色,她知道要给这个段染尘一个答案,不然这个人没完,只是这种话还是不要被外人听到的好,毕竟她选了这些士兵留下,她怕他们会心中不忿。 那嬷嬷看到倾昀如此,就递了手中的水壶给倾昀,然后坐在一旁,低头无语。 段染尘拉过倾昀,来到一处石壁后坐下,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你说,真的会地震?” “骗你做什么?”倾昀无语,这人还想着自己和他玩游戏呀,对不起,这游戏她玩不起。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段染尘的眉眼染上疑问。 “呵呵!”倾昀笑,笑地好不开心,她也不知道为何死到临头,她还能笑地出来,“段太尉,你不是智计百出吗?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吗?真是够笨的,呵呵!”倾昀的眼都是欢快的。 突然,脖子被人掐住,倾昀觉得呼吸都被阻了,面前是段染尘那放大的俊颜,她没有想到,那人这样开不起玩笑,居然要在这个时候杀掉自己。 不过想想也对,她打过他也骂过他,他现在都要死了,肯定是想先报仇为快的。倾昀被掐地上气不接下气,她心中懊悔,不应该刺激他的,应该好好说话,等安全了以后再慢慢整死他。 不过就在她懊悔的时候,感叹生命流逝的时候,脖子上的手便松了,一获自由,倾昀伏在石碑上好一阵喘气,而段染尘在她的背上温柔轻抚,好像刚才掐倾昀的不是他一般。 “你……”倾昀转头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可是骂人的话硬是被她吞了下去,她知道石壁之外的嬷嬷还有那些士兵,绝对不是段染尘的对手,要是他真的想杀人,那些人肯定也得死。 段染尘看着倾昀的模样,用手抚上她的脸,挑逗一笑,“这样才乖了,洛倾昀,还是乖点好,少吃些苦头,现在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你怎么知道的?” “段太尉没有眼睛看吗?你我刚入城,看到的那些房子,你不也觉得奇怪吗?”她是回答段染尘的,但是想她乖乖的,这是不可能的,用力躲开那人的手,她眼一横,神情冷然。 “是奇怪,但是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凭着那些房子知道有地震的吧?”段染尘不在意倾昀躲开他,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段太尉可看到房子里有什么?本宫进去后做了什么?还有那住民说了什么?倭寇们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的?里面有多少人?段太尉不会联想吗?”倾昀的眼神轻蔑,但是她的话已经是在提点段染尘了。 “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出了一些古怪的铜晷,每个房子里面都有,而公主进去后,循着土地打下坑来。”不得不说,段染尘的记忆很好,而且很聪明,说到这里,他看向倾昀,一脸高深莫测,“其实公主,你让士兵们打坑的地方选得甚好,居然全是出水口呢。” “哈哈,段太尉真是让本宫惊讶,你一个朝中的文官太尉,首先身怀绝世武功让人惊奇,第二,你居然看得懂本宫打坑处的用意,可以想象段太尉要是抛在野外,定是很有求生的本领咯,你这哪里像一个朝廷命官,望族之后?” “彼此,彼此,洛倾昀,我也没有想到,一个洛家的女儿就如此了得,你虽然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但你居然可以辨识河水涨落原因,找出水源位置,在下可不可以猜一下,你曾经远离世人眼中数年,说是养病,现在看来应该是踏遍五湖四海了吧!” 两人的眸光相互瞪着,各不服气。 最后还是段染尘先让了步,他叹口气,“好了,言归正传,你打了水坑,居然一点水斗没有,可是那又如何?而那住民说的日子,正是我们到了的日子,可是这也无法说明这个地震,要是反过来想,我是想得通,要是有地震,那么挖空地下水,是置我们于司炉,可是那个时候,你是如何想到的?” 段染尘移了眼,继续说地震,可是并不代表,他心里放松,他对于倾昀在就一直在审视了,心道,洛倾昀,你这个女人,比泥鳅还麻烦,可谓是滑不溜手,让人无从掌握,但是我不急,总有一日,我会看清你的底牌,你也会是我的,算是今日陪你发疯的代价。 “呵呵,段太尉说的都对,就差了一点常识。”倾昀微微一笑,抚在脖颈的手垂了下来。 段染尘一见,眸光一暗,这个女子太过娇弱了,刚才他似乎没用什么力,可是现在她的脖子上已经红了一圈,让人实在生怜。 “那些房子里的铜晷就是地震仪。很简易的地震仪!” “地震仪?你怎么知道?” “段太尉了解和国吗?”倾昀看了一眼段染尘,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那和国就是岛国,他们的国家在大海之中,他们国家最频发的就是地震,所以这简易的地震仪,他们是懂的,也是会做的,而我熙朝呢,并不处于地震多发的地带,人们对地震认识颇少,总以为是天罚,或者地龙作祟,久了,变成了神话。” “段太尉,我进到房子内,发现了所有的地震仪,全部掉落了铜珠,这说明什么?说明地震不远,就在此处,而我发现,那些房子居然非常之怪,他们全部建于水源之上,所以我命人掘开地表,原来地下水已空,这就是为什么那住民说的,很多人在里面,而他们一直在挖,目的就是要挖空这地下水。” 段染成看了倾昀一眼,果然心思缜密,“如果真的有地震,那么挖空了地下水,等于把我们置于绝地,就好像没有依托的船,空空地漂浮着,一旦地下震动,就是天崩地裂,房塌人亡!” “段太尉说得对!你不也明白了吗?你所不知道的就是那铜晷而已,本宫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见得多了些!”倾昀微微一笑。 呵呵,见得多了些?洛倾昀,你心思玲珑,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新房的奇异,你一个大长公主如何会进入这些民宅探查?如果不是你找来住民问话,如何会觉得这些新房子有问题?这哪里是什么运气,分明就是见识加上聪慧还有绝对的细心才能发现的。 “就算你知道地震,这也有可能不是现在,公主如何肯定是现在呢?” “段太尉,和国人对于地震的敏锐,远远超过你我,他们国家每年都有许多次,或大或小,这次是极大的地震,他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所以引了我们来攻,这是连环计,他们确定的时间很好,本宫倒是很佩服他们,以后要是有机会定要和他们的地质学家好好探讨一番呢。”倾昀笑,并不回答段染尘的问题。 “你……,这个时候你还有这个心思,你不怕死吗?还是说,你能肯定不要死?”段染尘对于倾昀的态度不满,对于她的话语更不满。 “我自然不能肯定,可以说,我觉得自己逃生的可能只有3成,不过我是没办法,那边海上倭寇们已经堵上了,而你嘛,是上赶着来送死,哎,可叹呢!”倾昀一面无所谓的叹气,一面理了下衣服,完全是在气段染尘。 可是看段染尘呢,他也配合着倾昀微微一笑,他也是风姿绝世,半点没有生气,“公主,人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都要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好好回报你呢?” 这一刻,段染尘半点没有妖孽气了,倒生出了几分谪仙的味道,倾昀一面看,心里一面骂,妖孽,你怎么装也骗不了我,现在还这样天天威胁我,你以后别落到我的手里,想到这里,倾昀就骂自己傻,干嘛被他欺负,自己怀里那么多药,随便哪一样都毒死他,今天和往常不同,可是有备而来的。 想着想着,倾昀探手入怀,耳边又听到段染尘的声音,“对了,公主,你好像后来又去了后山,在地上撒了点什么药粉对吧,那是什么?刚才公主换衣服的时候,在下看到公主往怀里塞了好多东西,公主呀,那些都是什么呢?在下很好奇!”段染尘笑着看倾昀,他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完了,被妖孽看到了,倾昀这时恨恨的,这个妖孽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害他,要是害,得一击得手,不然就是自讨苦吃是不是。 看到倾昀那要咬人的眼神,段染尘突然十分开怀,他突然觉得这个公主还挺有意思的,所以他决定刺激刺激她,“公主,你还记得,去年那庙会一逛,回来后,九殿下突然晕厥,幽篁说像是突然闭气,在下曾为你解释,说是不可能的,你还记得吗?” 倾昀一句话都不说了,就看着那个段染尘,这个妖孽。 “哎,其实我知道,你,给宁久信下了药,哈哈,洛倾昀,我不是宁久信,随便你什么麻药,还是毒药,蒙汗药都没有用的,不信,你尽管试试,不够要是你有春药,在下不介意和公主你一起来试试药力。”段染尘凑近了倾昀,笑的魅惑,发自内心的高兴,似乎挺向往和倾昀试药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倾昀无语,这个人?他怎么会知道的? “呵呵,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宁久信的,那日他对你无礼,你对他下药原是应该,你现在也该这么做才对,可是你……“说到这里,段染尘把倾昀把倾昀一把拉进他怀里,他低头无笑,直视倾昀的眼,”你现在倒是和宁久信很恩爱了嘛!” 倾昀倒在那人怀里,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脱,这个人太奇怪了,他是宁久信的谋士,宠臣,可是他既然晓得自己给他的主子下药,他还可以一声不吭,他到底是何用心,他到底是什么人?段染尘,我洛倾昀绝对不相信,你留在宁久信的身边毫无目的,而我总有一日会看清你。 “呵呵,美人如此看着在下作何,难道刚发现,其实我比你的九殿下更为俊美吗?” “你……,无耻下流,简直就是人渣!”倾昀在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可是她越挣扎,段染尘搂得越紧,直到…… 段染尘突然推开倾昀,往后一跃,他的后脑堪堪躲开三排银针,段染尘剑眉倒立,看向来袭者,而那人,毫不动声色,过去扶起倾昀,“公主,怎么样?” “没事!”倾昀看了眼那个嬷嬷,“谢谢你!” “呵呵,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王府嬷嬷,居然会什锦手这种暗器手法,呵呵!”段染尘一面拍衣服上的灰,一面低头笑,突然间再抬头,他无比凌厉,“你到底何人?这什锦手,可不是什么市场上的菜,你怎么会的?” 这一刻倾昀看到了段染尘的气势,虽然以前他也有,可是现在的他太不同了,现在整个石壁之后,刀光剑影,仿佛一靠近,就能把人身上的皮肉寸寸割下,段染尘浑身黑暗带着夜的魔魅,更带着死亡的气息。 倾昀想都没想,就挺身将陈嬷嬷护在了身后,“你想怎么样?她是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问!” “你的人?哈哈,也对,这什锦手,据我说知,天底下只有四种人会,既然是你的人,就不难解释了!”段染尘浑身的气势撤去,不过他依然盯着那个嬷嬷。 什锦手,纵然倾昀不懂武功,可是她博闻强记,也是懂的,什锦手乃是前朝传下来的武功,有幸学到的不过就是本朝的皇族,便是冷氏一族的皇族护卫;还有就是洛氏一族,这是洛家的不传武功秘籍,洛门护卫里只有出类拔萃的可以学;另外就是圣族还有巫族,这两个宗族里有这门武艺的记载。 倾昀看向这个嬷嬷,她到底是谁?她不可能是洛家的人,不然她不可能不知道,外人不明,但是自己却知道,洛家事无巨细,她全部都掌握,包括暗部力量,对于这个嬷嬷,她不知道,那么就不可能是。那么冷氏一族呢?姑父已经派了可琪到她的身边了,难道还派了这个嬷嬷,不可能! 那么她是…… 一个想法将倾昀钉在一处,她,她,陈渊?难道是巫族的?难道是娘亲送来她身边的。 “段染尘,你出去,我有话和嬷嬷说。” “凭什么?” “你出去!”倾昀的眼染了急切,她有些无辜地看向段染尘,“算我求你了!” “哈哈哈,好,美人相求,怎好不应?但是记住,以后要还利息!”段染尘笑着退了出去。 “不许偷听,不然本宫砍了你!”倾昀恨恨吩咐,可是她无法保证他到底会不会偷听。 那个嬷嬷一直淡淡看着倾昀。 倾昀拉过了那陈嬷嬷,远离了石壁,她把唇凑到了嬷嬷的耳边,“你是哪里的?你不叫陈渊对不对,你的什锦手到底从哪里学的?” 倾昀凑地那嬷嬷近,只感到了那个嬷嬷她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也压低了声音,“我是受人所托,公主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你受何人所托?”倾昀的眼逼视那个嬷嬷。她不信那个女子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撒谎,她洛倾昀自问察言观色还有读人眼神都是把好手。 那个嬷嬷不慌不忙,单手伸出,素手单指南方,“不可说!但是公主明白,那人宠你上天!” 是凌帝?怎么可能?倾昀的眼一瞬不瞬,她想从那个嬷嬷的眼中读出不确定,读出慌乱来,可是半点都没有,她终于失望了,难道真是凌帝? 而那个嬷嬷心中道,浅浅,巫族供奉的就是天界的美神,她面南而坐,美神殿下派我来的,她给了我神谕,可以现在来找你了,我没有说谎。 “好吧,我知道了!”倾昀心中打定主意,定要查个清楚,如果她还有命的话,“出去吧,看看士兵们!” “嗯!” 出去之后却发现那些士兵们都甚为轻松,他们还有些人在开玩笑,说天罚自然要罚有罪的人,本来要来的地龙怒火看到他们都不会来了,倾昀听了之后,唇边讽笑,真是怪力乱神,现在自己也跟着他们一起胡说。 “谈完了?”段染尘看到倾昀,淡淡飘出一句,他再看那个嬷嬷然后微微一笑,“是不是你爹不放心你,特意放了个女护卫在你身边呢?” “不用你管!”倾昀选了块石头坐下,这种等死的感觉真差,而且还是和一帮不认识,没感觉的人一起等死,老天对她“真好”! 段染尘选了倾昀身旁的一块石头坐下,望着她又有些恨恨的,他不由得再次莞尔,然后对着那个嬷嬷吩咐,“去拿点东西给公主吧,她需要补充点食物,不然真来地震了,她就是个累赘!” “你……”倾昀气急,狠狠瞪了段染尘两眼,你才是累赘呢,只会吃干饭,要不是你们来打这里,我会这么惨吗? 陈嬷嬷看了倾昀两眼,也觉得她需要补充点东西,刚才把水给她了,可是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那怎么行?她折回矮洞处就准备取食物。 突然间,开始晃动了,那陈嬷嬷原是站着的,可因为地面的晃动,她首先摔倒,而倾昀和段染尘,以及那些士兵们也都感到了。 “大家快蹲下,抱成团,千万别动,嬷嬷,你快去靠到墙根,快去,手抱头,大家把身子蜷起来,大家什么都不要想,我们一定可以渡过难关!”倾昀一面抱头,一面急急地说。 耳边有些士兵的叫喊声,可是不能慌,不能慌,倾昀心理其实很害怕,这是地震呢,还好这里有树木,林下的土地就算地下水被破坏,这里还是最安全的。但是…… 这个山洞是最后找到的一个,这里并不是最好的山洞,现在已经有碎石开始滚下,倾昀的头上,抱着身子的手臂上,都被石子打得生疼,可是怎么办,她只有祈求没有大石头滚下。 耳边有人喊浅浅,可是她没有办法回应,是谁在喊她? 陈嬷嬷躲在矮壁之下,却看到倾昀那边被滚下的石子不停的打到,她慌了,拼命地喊她,想把她拉过来,可是她寸步难行,人怎么敌过这大自然的神威,那旁边的士兵们早就哭爹喊娘了,蜷在那边不住的打颤。 陈嬷嬷刚想站起,就被晃倒,不过,她看到了,那边……,好了,这下好了,她放心了。 那段染尘和倾昀一样,那个地势并不好,再看那个女子,他一个冲动…… 倾昀突然觉得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落在头上,手上的碎石都没有了,耳边只有那人的心跳,如此有力,好像大哥,倾昀很乖地蜷在那怀抱中,外面的轰鸣,还有那咆哮声都没有了,那个怀抱抱着她慢慢往石壁那里移动。 倾昀很温顺,太可怕了,这地动山摇,好像地狱一样,她睁大眼睛只是地望着那地缝,就怕一个不好,会有岩浆钻出地表,那样她就真的没命了。 石壁之下,总算安全了些,可是依然有碎石飞下,但是倾昀的身上没有打到一块,她安心地窝在那个怀抱中,闭着眼,听着那心跳,这种有力才是安全。 可是这种宁和没有持续很久,这山洞之上突然大石碎裂,轰隆隆地往下掉。 倾昀哭了,“呜呜呜,大哥,哥哥,浅浅好怕,哥哥!” 身上的男子后背已经渗出了许多血来,再听得倾昀这样,他不由得怒火中烧,“你这个女人,看着,我不是你哥哥,我不是洛奥曦!”他单手擒了倾昀的下巴,看着她,本来狂怒的心,却对上她恐慌的眼,他不由得再次软了下来,只有将倾昀护在身下,用他的身体挡去那一切伤害。 倾昀傻了,怎么会是这个妖孽,他不是应该把自己扛在肩上帮他挡石子才对吗?怎么会是他,刚才恍惚之间,有人喊浅浅,真的很温暖,好像家人,她真的以为是大哥来了,来保护她了,可是怎么会是他? 现在那人把她整个扑在身下,她看到身上的他用他的后背为她挡住了碎石飞滚,而他的单手撑地,并没有压在她身上,是怕压坏她吗?可是这个妖孽什么时候那么好心? 段染尘看向身下的女子,她的大眼里都是疑惑,她大大的不解,他们身后那些兵士们都看不到了,这个山洞的当中已经被石子阻了,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石墙。 好不容易,这一轮的震动结束了,地面重新恢复了稳定,可是倾昀知道,这只是刚开始,一切还没有稳定,余震一样厉害,而且倾昀不知道那刚才的算是前震,还是他们已经把最危险的那一震度过了?总之,不管怎么样,她都无从知晓,反正等死的感觉刚刚开始。 “浅浅,浅浅,你没事吧!”隔着石壁传来了陈嬷嬷嘶声力竭的声音。 “没事,没事,嬷嬷,你不要动,还有余震,大家都不要动,保持体力,不要随便说话!” “嗯,好!”既然浅浅无事就好,陈嬷嬷自然明白,这还有余震。 一切再归于平静,倾昀再看她上方的人,“你,你怎么样了?” 段染尘从倾昀的身上起来,坐在了一旁,后背渗出了许多血丝,可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忍得住,“我?我能怎么样?” “你,你流血了!”倾昀也看到了段染尘的后背,“我帮你看看!”一面说,倾昀一面从怀里摸药,然后就想帮段染尘上药。 可是段染尘一把躲开,笑得阴测测,对着倾昀,“不必劳烦大长公主了,在下实在是怕,你这药里有毒,要是你在这里对我下黑手,我可是太不值得了!” “你……”倾昀无语瞪他,这个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待会儿痛死你,最好伤口发炎然后烧死你。 现在这两个人彻底和大部队分开了,除非扯开嗓子喊,对面才听得到他们说话。 倾昀和段染尘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气,倾昀低头暗自咒骂段染尘,段染尘呢,则低头骂自己,他真的疯了,在他决定不上船,陪着这个女人的时候就疯了,现在这样护着她更是疯了,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护她还不得句感谢,她居然还以为自己是她大哥,真是个狠心无情的女人。 “刚才的话题还没完!” “啊?”倾昀看向段染尘,什么没完。 “你既然知道了有地震,但是凭你的多疑,不怕那些铜晷什么都是他们故弄玄虚吗?不怕就是他们的计策,故意让我们弃城吗?你到底是如何最后确认的?” 听到这里,倾昀暗道,这个人也是个多疑的,和依那邪有得一拼呀,明明是他多疑,却来说自己,可是他说得对,当时看到那些,自己确实还在怀疑,所以她特为去了树林一次。 “段太尉还记得本宫去了树林,在地上撒了些药粉吗?”倾昀对着段染尘一笑,到了现在,她没必要和他故弄玄虚了,“凡是地震来袭,走兽飞禽总是比人类更敏锐,在地震来的3个时辰内,他们就会有反应了,我撒的那些药粉,可以吸引蛇虫鼠蚁,但段太尉当时可看到一只吗?” 段染尘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再次看向倾昀,这个女人啊,要是与她为敌,实在是件大不幸,她太会算计了。 “没有吧,那只能说明,动物们已经率先躲起来了!而我确定了地震必来,所以一定要快点撤离。”说到这里,倾昀的眼上染上了狠历,“倭寇可恨,居然那么快就来堵我们,害我没有撤离成功这笔账我一定要和他们算,本来我这次出兵的目的就是要他们一次怕了我熙朝,现在这样,我本就不同意,哼!” “先别管这些,还有个问题,你怎么选出的这500多个士兵?”段染尘无心去想倾昀的恨意。 “这个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必须做两手准备,我早就觉得倭寇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撤离,他们凿穿了船,就是不想我们离开,但是那怎么行,既然坐不下战船,那我只能舍弃一部分人,他们必须留下,可是我不舍得他们死,这两手准备就是让他们伪装成渔民撤离,可是这渔民却不是那么好伪装的,段太尉,你和我都装不了!” “哦,那你怎么选的?”段染尘很好奇。 “我逐一看他们的手,就是选出手上有很深的茧子的人,就是选出手掌粗大的人,就是选出手纹蜡黄的人,这样才是渔民的手,而拿刀剑的手会泄密,绝对不能伪装,我们要骗过倭寇,我只有选出最合适的人,现在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是他们的造化了!” “啪!啪!啪!”段染尘双手击掌,“大长公主,你果然厉害,哈哈,我在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倾昀的眼看向段染尘,那个男子难得那么认真,现在看他真的不像妖孽了,也不那么讨厌了。 段染尘凑近了倾昀,那气息就吐在倾昀的脸上,“我觉得你洛倾昀这样的女人,浪费了实在可惜,与其做别人的女人,不如做我的女人!” 该死的,倾昀刚想说他不讨厌,这个人就混蛋了起来,她愤怒,她刚想开骂。 但那地动山摇又开始了,段染尘被一个碎石打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凑上了倾昀的唇,这一下,两个人都傻了。 在这生死之中,两个人并非夫妻,并非情侣,还互相讨厌,可是却共历生死,这是倾昀的想法,但是她和段染尘…… 不过段染尘在那频频晃动间,及时老过身前的倾昀,把她紧紧护在身下,那一刻他再也不管,全靠本能,他就是不要她受伤,望着身下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中轰鸣,反正都要死了,他还管什么? 段染尘的背挡去了那所有的飞石,他的唇不住地亲吻着怀中的女子,震了多久,段染尘就吻了倾昀多久。 倾昀的脑中再无意识,完了,完了,她居然和自己丈夫的谋士这样了,完了,传出去她不要活了,可是她只能选择在他怀中躲藏,而段染尘的后背已经开始了血肉模糊。 卷三:绝凰魅舞 213 出西城 “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做什么?”段染尘看着怀中的倾昀,对于她现在这种悲愤的表情甚为不满。 ……,倾昀还能说什么,你这个混蛋,下流胚。 “刚才碎石打下来,我总得低头,不然那石子砸的就是我的头,而不止是我的背。现在这样你怪谁,谁让你怕痛,拼命往我怀里钻,我不就碰了你两下吗?你犯得着这样,吗?再说我要真的不低头被砸死了,谁带你出去?” 倾昀被段染尘气地眼泪都出来了,那是碰了两下吗?她到现在都觉得口腔里都是那人的气息,要是真的段染尘躲石子,就算把他的头和她的凑在一起,她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他根本就是存心占便宜,对着她极尽攻占,现在还威胁她,坏蛋。 这下,看到倾昀的眼泪,段染尘也不由得生出些许怒火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哭什么?我就那么让你恶心?再说这个事情我们两个,谁吃亏还说不好呢,说不定你心里早就这样想了,是不是?” “你混蛋……”虽然倾昀还在段染尘的怀里,可是她气急了,想也不想,就伸出一个手掌要给他一巴掌。 手在半空中被截住,段染尘满脸都是怒气,这个女人居然又想打他,她到底是不是女人?他这样对她,她连半点感动都生不出吗? 倾昀一手被截,第二只手伸出,她也不管了,全凭心底的怒,就是想拍他一巴掌,谁让他嘴巴那么毒。可是段染尘再受伤也好,一身武功不是骗人的,只要他不愿意,倾昀怎么会打倒他。 段染尘的另一只手本来是托着倾昀身体的,可是现在他也不管了,把倾昀往地上一扔,他自己则重重地压了上去,要知道他的后背现在实在是痛得很,不过垫着这身下软软的女子身体,感觉就好了许多,把她压制地死死的,反正他知道这个虚伪的女人不敢喊到让那外围的士兵都听到她的声音。 “你说对了,我就是混蛋!可是你算什么?这种时候,你的男人在哪里?你还不是乖乖地好一个混蛋在一起,说不定我们这次都死了,后人把我们挖出来还会以为我们是一对交颈鸳鸯,洛倾昀,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偶们生不能同寝,死却可以同穴,而你再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要和你口中的混蛋生生不离。”段染尘恶狠狠地抓住倾昀的手,压着倾昀的身体。 倾昀再如何强势,也是个女子,碰到这种天灾,她本就害怕,现在又告诉她,她如花一般的生命要凋谢,还要和这个她半点没感觉,甚至有些讨厌的男子一起凋谢,在生前还要和这个阴郁的男子一起度过这样一段恐怖的时间,她如何会愿意。倾昀觉得十分不甘与痛苦,先前所有的一切豪气壮志全都跑没影了,她的眼泪不可自抑,为了自己短暂的年华。 上方的段染尘被倾昀的眼泪弄得十分之不快,他的另一只手擒了倾昀的下巴,他心中极其恼怒,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嫌弃他,就是这个该死的女人,他这样对她,而她呢?看到他就是这幅模样,他真想掐死她。 倾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的身体之上都是段染尘的重量,而现在形势比人强,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她不甘在这个地方被人这样欺负,她是骄傲的洛家女儿,从小到大只有她一直高高在上,想不到要死了还要接受这种命运。 眼泪越留越多,倾昀从不是个软弱的人,可是现在她真的很伤心。 “好了,你说你……”段染尘十分无奈,身下的女子,她凤眸悲苦,如此惹人怜惜,段染尘也不忍心再如何了,从倾昀的身上起来,再把她捞进怀中,“别哭了,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一样!”段染尘一面说,一面温柔地低头想吻去怀中人脸上的泪水。 倾昀不说话,只是侧开了脸,她瞪了那人一眼,他没有欺负她吗?他现在算什么,这个人阴晴不定,让人绝难猜测,一会儿要掐死她,一会儿又保护她,一会儿又威胁她,一会儿又很温柔,他到底什么意思? 单手伸出,擦了擦倾昀脸上未尽的泪,段染尘笑地柔情一片,“浅浅,你呀,明明胆小又没用,遇到事情只会哭,却偏偏喜欢逞强,以为自己能解决一切,你的肩膀稚嫩,却总想扛起一切,这里的事情是i可以解决的吗?你这个笨女人,你是大长公主,如果你坐上船,第一个走,没有人会说什么,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而你呢?浅浅,你何必,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我的女人承担那么多,你只需要靠着我就好!” “我胆小又没用?”倾昀的泪收住了,她现在被段染尘紧紧地箍在怀中,坐在他的腿上,她不用去挣扎,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她要留着她的力气求生,她不想死,“要不是你们这群笨蛋,要不是你和宁久信,哦用得着这样吗?你们上了岸就该看好自己的船,你们就不应急于求成,我是想扛起一起,那是因为你们太没用!” 这种话,段染尘听了本该生气,可是现在他没有,他的手很自然地抚上倾昀的面颊,如情人一般来回摩挲,“浅浅,这次的战役我们没有错,这次的强登本就是战术使然,诚然那倭寇算好了时机,引了我们上钩,我们是失算了。但我们毕竟不是神,怎么都不可能在事先知道,而那个建议我们强登的人绝对不是有问题的,算算时间也的确差不多要攻占了,你也应该知道,这场战役不适合拖过年,不然对住民不利。这场地震赶在这个时间谁也不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是受了我们的拖累,我明白,也不会怪你,可是不要再说我们无能的这种话,今次我理解你,可我不会纵容女人!” “你……”倾昀被他堵地无语,的确,宁久信的作战计划没有问题,倾昀自己也看了是同意的,这次天灾谁都预料不到。而宁久信,一入城就呕血昏迷,段染尘要忙很多事情,还要担心宁久信,根本顾及不过来,而且他们都生活在内陆,对于这些不了解也是正常,这里发生的一切确实与他们的无能无关,可是…… “我不是你的女人,你也配,我告诉你,就算要说,我也是宁久信的女人,我是他的王妃,我与他生结发,就算死了也是他的人!”倾昀极不满意但染成的动作和语言。 段染尘听了后再次淡笑,依然不生气,只是他放在倾昀面上摩挲的手,突然转了,然后一把拉起她的左臂,忽地一用力,倾昀的袖子就卷了上去,那血色凤凰跃然而出。 现在,倾昀大惊地望着段染尘,凤眸里盛着满满的情绪,里面什么都有。 段染尘就望着那凤眸,对着里面的疑问他并不在意,而他的动作极慢,一寸寸地仿佛折磨,在一点点地摧毁人的意志,他的唇落在了倾昀的臂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倾昀左臂的凤凰之上,从上往下,以极慢的速度地吻遍那只凤凰。 然后他慢慢抬起眼,对上倾昀的凤眸,“大长公主的火凤凰真是很美呢,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宁久信的女人,哈哈,这真是笑话,凤凰依旧,大长公主,你骗人的时候,最好想想清楚再说!”段染尘一面说一面邪魅地笑。 倾昀的头脑不能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她依然是洛倾昀,她的智慧,她的冷静,即使现在她一直处于弱势,即使她即将面对死亡,即使她马上有可能被段染尘吃干抹净,可是她这一刻浑身都凌厉了起来,“你到底什么人?” 你到底什么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秘密,洛氏直系,家主之子继承凤凰印,这件事在王室之内并非秘密,他段染尘知道不足为奇,可是女子的凤凰印乃是上天传承的守宫砂,这个秘密从不流传,只有真正娶了洛家嫡女的人才可能知道,可是他们也从不敢多说什么,这个秘密传自上天,凡人怎可乱语。 “呵呵,大长公主,要是今日,是由我来帮你把这火凰变成金色凰鸟,你说会不会很有意思!”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洛家女儿一旦成为人妇,这血色凤凰会变成金色,可是…… “段染尘,你威胁不了我,我的火凰永远不会变成金色,而你到底是什么人?洛家的这个秘密。连宁久信都不知道,王室子弟,皇姓中人,全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倾昀的声音极冷。 可是她再冷,再绝,也影响不了段染尘,现在那人极为开心,一低头那呼吸就喷在了倾昀的面上,真的好像情人,“乖,浅浅真乖,就是要这样,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破坏了这只火凰,记得哦,要一直这么乖!” 倾昀的凤眸睁大,她实在看不懂这个人了,他什么意思?他的样子真的好像一个变态,而且,他凭什么说这个话,她是宁久信的妻子,她总有一日会和他有夫妻之实,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对她提这个要求?男人们,果然都是疯子。 “疯子!”想到就说,倾昀在这个地方被他段染尘惊吓地够多了。 “哈哈,疯子!我是疯子呢,我从来惜命,今天居然会陪你发疯,既然这样,洛倾昀,你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人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再看看我为了护着你受了些什么,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为一个女人疯狂过,你洛倾昀是第一个,不过这种感觉不错,挺刺激的!”段染尘笑地毫不在意,只是他的眼更为阴郁了起来。 在这笑声中,段染尘再次搂紧倾昀,因为又一轮的地震开始了,他会尽力保护好这个女人,他爱一切美丽的东西,如此美丽的女人受伤了可不好,他既然要了,就要一个完整美丽的她。 ………………………………………………………………………………………………………………………………………… “你怎么样了?”纵然这个人对于倾昀言辞刻薄,动作轻佻,可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心软了。 “没事,死不了!”的确死不了,只是旧伤加新伤。 “我帮你看一下!” “不用!”段染尘拒绝。 “你放心,我就算恨你,也不会这时候害你,这种偷偷摸摸下黑手的事,我洛倾昀不屑!”倾昀一面说,一面去解段染尘的衣服。 解开前面的扣子,倾昀慢慢褪下他粘在背上的内衣,饶是倾昀见惯了伤者的,也被吓了一跳,那后背之上真的已经模糊一片,而他还一直这样保护着自己,这种碎石一下下地击打伤处便如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痛,这和一下子被砍被伤不一样,这是慢慢地凌迟之痛。 倾昀拿出绢布,轻轻为他把血拭净,虽然她的动作轻,可是她明白,这还是很痛的,但是手下的那个身体却没有半分颤动,倾昀怕他痛,决定和他说说话,“这已经震了差不多一个晚上了,我估计天一亮就可以离开了。” “呵呵,天亮?你在这里可能看到天亮?要不是随身带着火折子,你可看得清这些伤口。” “等我处理完,就把火熄了,有太多的烟对身子不好!” “嗯,当然,你是怕熏坏了自己吧!”段染尘冷笑,过了一会,看倾昀无话,他又继续,“怎么样?伤口没什么,死不掉吧!” “你放心,祸害遗千年,你这种祸害更是万年的王八!”倾昀一面帮段染尘处理伤口,一面恨恨地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措辞已经极度不文雅了。 “哈哈哈,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浅浅,你可真是……” “不准你叫我浅浅!” “为什么,群殴偏要叫!” 倾昀对上段染尘,觉得根本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决定不开口,手下不停,帮他把药上好。 “你这药好不好?伤口会不会留疤?像我这样的玉石之肌要是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可是大大不妙!” 倾昀把药全都涂好了,听到这个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她拿起一旁那人的衣服,“你去死吧!” “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难道你等不及了?给我上药不会只是个借口,想看我的身子才是你的目的吧!” 倾昀还在规整那些衣服,听到段染尘的话,她再次气上心头,刚上完药,这里又没有纱布,她怎么好帮他穿上衣服,自然想让他的后背先吸收点药力再说,可是这人…… 怒了,再好的脾气也怒了,倾昀噌地一下到了段染尘的面前,“你混蛋!” 段染尘笑地一脸开心,“难道不是吗,想我段太尉在宁国,多少女人自荐枕席,多少女人想靠近我,不想今日便宜了你大长公主,哎!”说到这里,段染尘叹口气,看着倾昀杀人一样的眼神,“怎么?难道真的不是?难道大长公主真是帮在下治伤,希望在下不那么痛苦!” “活该痛死你!段染尘,你就是猪!” “想让我不要那么痛,好的快一些的方法呢,倒是有,不过就怕浅浅你不同意。”段染尘状似很认真。 倾昀对于这个人也算有了解了,他再怎么认真也是个妖孽,“既然知道我会不同意就不要说,让我下毒毒死你,一了百了,我倒是跟乐意!” “浅浅,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那么痛了!” 和妖孽多话是不对的,相信妖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陪妖孽发疯更是白痴加二百五。倾昀无声地叠好那些衣服,然后吹熄火折,她闭目养神,离上一次的地震已经过了很久,倾昀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过去了,总算是有了生路了。 “浅浅,你真是小气,又不是没亲过!”黑暗中一个声音凑近了倾昀。 “你给我闭嘴!你再说!我杀了你!”这个怎么办,倾昀无语失力,她和段染尘,他们如果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他们没死,出去后,她怎么面对,这个男人是她丈夫的手下,可是山洞之中,她被他抱了,亲了,她该怎么和宁久信交代。 练武的人本就耳聪目明,段染尘看倾昀十分清楚,他看到她面上的痛苦为难,微微一笑,浅浅,你的心是我的,宁久信他永远得不到,你何必不舒服,反正早晚你都是我的。 倾昀还算庆幸,段染尘在那次地震之后都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嘴巴太坏,说话歹毒无比,每每能把她气地就想毒哑他。 ………………………………………………………………………………………………… “公主……,公主……”石壁之外,那是陈嬷嬷的喊声。 “在,本宫在这里,本宫无事!”每次震完,那陈嬷嬷都要喊倾昀,倾昀已经习惯了,那个嬷嬷是真的担心她。 “公主,我看地震差不多过去了,我们安全了,可以准备出来了!” “嗯,好,嬷嬷,你们小心点,本宫先看看这当中的石块,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本宫!” “好!”陈嬷嬷应声答应。 倾昀走到那石块之前,仔细检查。 “不用看了,我可以用内力把他震开!”段染尘淡淡一句。 “你行吗?”倾昀怀疑,这里掉落的石块,她看了,极厚,就他这个年龄的人,内力能有多少?而且还受了伤,他到底可以吗?“你知道这里有多厚吗?你不要瞎逞强,然后再给我吐血说不行!” 段染尘也走到石墙这边检视了下,他的表情平淡,“可以,没有问题!” “真的?”倾昀高兴了,她真的很饿了,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她只是一直在喝水,而且这个段染尘还抢她的水喝,可怜她以前从来不和人家共用茶杯的,这次却和妖孽喝同一个水壶,而今日她如此沦落,现在终于可以出去了,她如何不喜。 “你很高兴?”段染尘皱眉望她。 啊?废话,我当然高兴,我没死呢,“你不高兴吗?你不用下地狱了,还能在人间再蹦跶两年!”倾昀扭头撇嘴,觉得这个人甚是虚伪。 突然,倾昀被压在了石壁上,睁大眼镜看着那个压着她的人,都要出去了,他发什么疯? “很高兴出去?很高兴不用和我单独相处了?很高兴你马上可以看到宁久信了?”段染尘的眼极其阴郁。 嗯,是很高兴出去,是很高兴不用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可是很高兴见到宁久信?我没想过。但是又关你什么事?想到这里,倾昀凤眸一瞪,朝着段染尘,可是还没开口,那人又说话了。 “你果然想见到他。呵呵,浅浅,不要忘了我和你说的话!” “你和我说的什么话,你疯了是不是,能出去还不快点,磨蹭什么呢,你想等倭寇上来扫荡呢!我们得早作准备!”倾昀无语,他哪知眼睛见到,她想见宁久信了,而且就算是又如何?现在当务之急是出去做万全之策,是逃生,男人怎么都那么误事。 “美人,你还记得在第二次地震来的时候,我们做了点什么?” 倾昀的脸刷白了,这个人?他…… “唔……”倾昀再次被段染尘抓到怀里。 “我知道你想的起来,而且我告诉你,休想忘记,不管你什么身份,但是休想忘记我和你之间的事!”段染尘一面霸道地宣誓,一面将轻易的抗议吞入口中。 这一次是毫无危险下的掠夺攻占,唇舌交缠,火热缠绵,整个狭小石洞里只有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女子被压迫的低吟声。倾昀不知道怎么了,这算什么?她的心开始痛了,这种痛是怎么来的,这本没什么,就当被狗咬一口,以前也被一个叫姬无欢的咬过,过去了就算了,她从来不想,可是现在问什么?这个吻会带起了她心底的一种痛呢。 段染尘慢慢放开了倾昀,他看着女子的凤眸染上了迷离,他的身体里也升起了一种急切的欲望,可是怎么会?对于她洛倾昀的心思,他段染尘尚没有搞清楚,这到底算是喜欢还是爱? “大长公主,你真甜!饿了一天,现在总算饱了!”一句极其无耻的话逸出口,段染尘笑地邪魅,再伸出舌,舔了一下嘴唇,似还在回味。 倾昀再无迷茫,她只有愤怒。 “退后,小心被伤着你!”段染尘准备出手了。 你放心,我惜命地很!倾昀马山后退,她要出去了,她马上又是大长公主了,她会忘记一切,段染尘不许她忘记,她就偏要忘记,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 各个山洞前,倾昀都做了记号,所以很快找齐了人,这500多名兵士,居然一个没死,他们全部幸存,现在都在赞美着倾昀,说是因为靠了上天的宠儿,洛家的子孙,他们才躲过天罚,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倾昀笑而不语,只无声地向前,她的每一步都拿捏准确,她是大长公主,就算在困境中,她依然是凤仪天资,终于到了城镇之中,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废墟。 刚才还开怀的士兵,看到这个场景全都傻住了,这个太吓人了,太惨烈了,要是他们在房子里,要是不撤离,他们全部会死,死地无比凄惨,被房子压死,甚至有可能掉进地缝里,也有可能埋在废墟里慢慢饿死。 “大家准备好!倭寇已经包围了海城,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准备巷战吧!”倾昀很冷静。 那些士兵望着大长公主,全部点头,他们早就对她叹服了。 …………………………………………………………………………………………………… “我从来不喜欢用毒对付人!”倾昀慢吞吞地说道。 “没有办法的事,对吗?”段染尘看着倾昀,一旦出了外面,他是王臣,她是大长公主,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 “公主不必有什么负担,把毒药给我吗,我帮你下!”陈嬷嬷看向倾昀,主动请缨。 倾昀笑了,淡淡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本宫做事,还不需要假手他人,该本宫下手的,便是本宫下手,本宫绝不会手软!” 前面是不停跑来的巡逻兵,一个个,“报,启禀公主,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倾昀慢慢露出微笑,她容色动人,浅浅一笑,也能感人至深,“段太尉,你最好祈求下等下来的人武功不要太高,但是就算真的很高,你也要撑住,也一定要成功,你不成功,这里的人都会死,你记住,杀人夺船才是本宫的这次的目的!” “你放心!”段染尘眼中精光爆闪。 “嗯,今日一战,各自为主,信号一起,立刻登船,过时不候,谁赶不上,就认命吧!” 冷酷的话语,却让人无从怪她,毕竟她,大长公主依然和他们在一起,并肩作战。 …………………………………………………………………………………………………… 登上岛的倭寇有几分诧异,因为这里很静,他们总以为会有些活口的,可是居然一个没有,而那瞭望台也倒了,但是有些房子那边,看到渗出了许多的血迹,他们知道定是压死了许多人。 为首的一人乃是这次行动的将军叫小三,他越看这边越诡异,整个城镇没有人声不说,血迹居然如此之多,在这青天白日之下透出股股渗人的感觉来,刚才的巡逻兵已经回来,说里面没有活人了,他才进来,可是这太惨了点。 一阵风吹来,他似乎感到了是有人在对着他的脖子吹起,可是这个小三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刺刀一挥,用他的鸟语大吼一声,给自己还有他们的兵士们壮胆。这里的路四通八达,小三立于大路之中,他遣散了自己的兵士分开探路,不用看,他们的人很多,足有上万,现在分开进发,进入各个城镇道路。 那些人,他们越往里面,就越进入倾昀的包围圈,巷战的基本元素之一,就是熟悉地形,倾昀现在可以把这西城的地图背着眼睛都熟起来。 “呜呜呜,娘,阿娘!”女子哭泣的声音传来。 倾昀哭地其实甚没诚意,她也弄不明白,本来她是说好让陈嬷嬷扮她的奶奶的,可是那陈嬷嬷说什么都不同意,就是不做奶奶,还说她何德何能可以做洛相的娘亲,听了这话倾昀那火就压不住,怎么那么迂腐,气死她了,这不就是假装吗?只能能活命,现在让她很没义气地叫段染尘一声相公,她也可以认。 可是那陈嬷嬷说做不了她爹的娘,却说,能做她大长公主的娘,这什么逻辑?真实气死她了,只是巷战在即,她没空和她多磨叽。 “娘,你醒醒……”倾昀容色不掩,她故意示弱引诱,现在哭地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哇,那帮倭寇兴奋了,好容易找到一个带喘气的,而且还是个女的,现在那一个个目露淫邪。 倾昀好似刚刚发现他们一般,抬眼望向他们,眼带迷离恐慌,“你,你们……” 倾昀一步步地往后退,把他们诱向包围圈,她选的地方甚好,两旁都是她的人,而那些个男子的眼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发现后面的士兵已经开始面临了死亡。地上的有些死尸便是催命鬼,最后一排的许多士兵被割了喉。 倾昀的眼染上了悲,但是没有办法,她那小鹿一般受惊的眼神,配合那绝色天人的容貌早就让一众倭寇都看傻了,他们只顾着锁着面前的佳人,步步逼近,还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倾昀此时心中懊悔,怎么就没有学这些和国话呢,现在他们说什么,她一句听不懂,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有几个人已经急急往倾昀这边冲了,而倾昀呢,她抱住自己的双肩,不住摇头,口中低吟“不要!”,这个场景实在是让人爱怜横溢,那个瞬间色授魂与,谁能抵挡,那群倭寇连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看倾昀,她一个璇身,急急往后逃,她转入胡同,那里焚着烈火。 好几个倭寇们都往那胡同里冲,他们不知道那是死亡之旅,胡同内,女子的低泣,带着致命的诱惑,烈火焚烧房屋而发出阵阵爆裂声,这一切掩盖了血腥和遮住了低低的呼救声,胡同之内,烈火焚起的是最烈性的毒烟,这是倾昀一绕进去就把毒药抛进烈火的结果。 “呜呜呜,呜呜呜呜,……”女子的哭声仿佛幽灵,在诱惑着其他人进入胡同,倾昀现在化身罗蕾莱,在截获着人的生命。 而外围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已经不足为惧了,在这条路上,陈嬷嬷和那些兵士,无声地解决了所有的人。 接着又是另一条路,倾昀如法炮制,巷战刚刚开始,每一条小巷里,都有吞噬人生命的恶魔,都有绝色倾城的少女,邀请着人们去地狱饮茶。 “怎么样?”女子冷静的声音淡淡发问。 “回大长公主,进入小巷的倭寇全部解决,共3213名。” “嗯,外面呢?” “探不清,不敢靠近,但是不下五千人!” “呵呵,无妨,段太尉已经出手了!而且成功了,你们看……”倾昀悠然一笑,素手一点,那里是段染尘燃起的信号弹,而她换好了衣服,慢慢地往外走。 ………………………………………………………………………… 那个小三,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探查的人回来,他急了,又派出了一批,可是那一千人再次被吞噬了,毫无声息。 小三将军急了,他决定不再分开兵力,带着剩下的5000人一举进发,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随着那琴音,一名白衣绝色少女飞扬而出,那个女子璇身之间都是曼妙,勾起那无限遐思,随着乐曲,她飘然起舞,凤眸含魅,脚下生花。 倾昀之所以会出来,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段染尘,那个妖孽现在穿了和国人的衣服,混在了队伍的末尾,只是倾昀一眼就认出了他,有他在,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相信那边船只已经夺下了。她一直都相信段染尘不会抛下她不管,她就是赌了,赌了段染尘夺下船只后,不会一个人逃,现在果然他回来了,现在应该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她会和段染尘配合默契,现在第一个要解决的是,所有的弓箭手,还有这里大批堵截的倭寇,然后他们就可以登船逃离了。 在这漫天血色之下,倾昀跳的是采莲舞,配合了前世的伦巴,她绝色勾魂,不止那些倭寇看傻了,就连段染尘都在心中不住地说,“真是妖精,极品妖精!” 倾昀相信,她的500兵士就是可以没掉这里的5000人,因为他们都是精英,他们有生的愿望。 之前倾昀以弱态示人,她步步后退,现在倾昀以媚态示人,她步步逼近,此时她笑地开心,因为这群愚蠢的倭寇,把弓箭手放在了最后,现在段染尘已经出手,而陈嬷嬷的暗器也出手了,死亡的口子越张越大。 段染尘这个妖孽还真有本事,他不仅会说和国话,而且还说地很好,现在看到倾昀出列,他带头用那和国语高声呼喝,“那是辉夜姬!”,一面说,一面扔掉了兵器,跪下膜拜! 那是辉夜姬,那是仙女,多少和国士兵见过如此美人,他们全都相信了,全都扔掉了兵器,全都膜拜,他们相信,这定是神女,来慰藉他们漂泊的心。 倾昀一个飞跃,就来到了那个小三的身边,围着他,她悠然舞动,毒粉不着痕迹地洒出,顺着风口,送向和国的士兵。 那小三想去抓倾昀,可是还未伸手,陈嬷嬷的飞刀射出,直直钉在那咸猪爪上,痛得那人哇哇乱呼,“她不是辉夜姬,她是熙朝间隙,射死她!” 倾昀笑了,对着那群和国士兵说了一句话,那是她向段染尘学的唯一的一句和国话,她想说的是,“谁杀死这个将军,我就为谁赐福,我就满足那个人的一切愿望。” 可倾昀现在绝对不会知道,段染尘教的不是这句,而是另一句,那是“我爱段染尘,我生生世世都是他的妻,这个身份至死不休。” 倾昀就这样傻乎乎地把那样一句示爱而直白的话说了出来,当做挑拨他们军心的话说了出来。她还用了一个自认为高贵绝美的神态来说,以神女临世的姿态来宣告了这句话,她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陈嬷嬷的惊愣,段染尘唇边的笑,倭寇们的呆傻。 血腥才刚刚开始,段染尘已经率先跃起,他仗剑御风,以一当百,陈嬷嬷紧守倾昀,500多名兵士一涌而出。 而那些倭寇们虽然凶狠,却无阵型,而且经过倾昀一诱,段染尘一呼,他们全部没有兵刃,现在再捡,为时晚矣,空气中弥漫着迷粉让人体力渐弱。 倾昀一个登高,她手执令旗,500兵士结成阵法,阵眼就是段染尘,她一面看一面指挥。这是八象无极阵,凤凰山洛家的不传秘笈,她不喜欢杀人,可是今日没有办法,她用她的阵法在吞噬生命。这个阵法,只要阵眼和结阵的人低于一半,就会失败。 看着熙朝士兵一个个地倒下,倾昀的心急切难耐,陈嬷嬷一看,也不管了,她抛下倾昀飞身跃入阵中,她很明白轻重,这个时候,冲出重围才是王道。 眨眼间,倭寇们只剩下不到1000人了,段染尘浑身浴血,他大吼一声,“撤!”然后纵身而上,以他的武力抵住了那群冲击的倭寇,让那百余名士兵先撤,而陈嬷嬷按照预先想好的,在人撤离后,洒出磷粉,一时间火焰大起。 这时段染尘飞纵而起,抱起高处的倾昀,往渡口飞奔,倾昀知道是该撤了,阵法已经失效了,熙朝兵士只剩下了不到200人了,他们消灭了对方4000人,缺口已经被打开了,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段染尘怀中搂住倾昀紧赶上前,那倭寇的船,已经被他率先拿下,现在只要登船就好。 “升帆启航!”段染尘吩咐身后,船上的人。 大家七手八脚,倾昀站在船头,与段染尘配合得当,“弓箭手,上火箭,给本宫射!” 其实哪里来的弓箭手,不过是几个会射箭的兵士,倾昀命人射瞭望台,那边已经被段染尘做了手脚,撒了爆粉,现在火箭一燃,全部爆燃。 倾昀他们总算安全逃出,倾昀现在浑身都是血,不过是沾了段染尘身上的血,她坐在甲板上,回忆这一天的过程,真是惊险呢,不过总算出了这西城,她总算活了下来。 卷三:绝凰魅舞 214 战终结 海面之上,万里无云,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现在北风吹地那高扬的帆吱吱作响,这艘和国的战船甚大,可是在这大海里还是显得极为渺小。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倾昀扶着船边的桅杆,目光投向那海天交接处,她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会在这海上书写手笔,看来人生无常。 “哈哈,好诗句,大长公主真是豪情万丈呢!”段染尘笑着站到了倾昀的身边,他与倾昀一样眺望远处,只是…… 那段染尘扫视了下两旁,然后压低声音,“浅浅,我真怀念在山洞里,你如此较弱地躲在我怀中的感觉,那时候的你才像个女人!” 倾昀转头看向段染尘,此时她的心情平静,泛不起半丝怒火,那凤眸无波,一点情绪都不露,她心中冷笑,段染尘,你以为我是谁,平常被你勾搭的那些莺莺燕燕吗?你以为就凭这样两句话就可以威胁我或者是搅乱我的心,那你实在是太小看我洛倾昀了。你想让我慌乱害怕,从而被你影响,或者对你产生异样情绪,呵呵,段染尘,你打错了算盘。 段染尘的确就是想挑逗下倾昀,山洞之中,这个女子总是会被他挑起怒火,看着她气憋的模样,他真的很开怀。可是现在……,段染尘有些不可相信,这个该死的女人,才多久,她的模样又恢复了无尘高贵,他的挑逗再也引不起她任何的情绪波动了吗?甚至于连他这个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了吗?哼,不可能,洛倾昀,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走着瞧。 “大长公主,你还是不要高兴地太早,现在我们只成功了九成而已!” “本宫知道,可是人不能总活在绝望中,本宫今日已经绝望够了,总想给自己点希望,而你,再敢乱触本宫的霉头,本宫就毒哑了你!” 平静无波的话却让段染尘笑了,对嘛,浅浅,这才对,这种“恶狠狠”的小情绪正泄露了你的内心,你对我还是不同的,纵然你现在不知道,可是没关系,我实在是对你那颗爱人的心感了兴趣,而且一定会得到,现在暂且就放过你。 倾昀不傻,她知道段染尘的话有道理,他们的逃生之路只成功了九成,现在他们只剩下200人不到,而且或多或少都带伤,自己又是一个没有武力的弱小姐,如果在这海面上再遇上倭寇那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倾昀从来是个谨慎的人儿,所以她一上船就检查了这艘船的所有武力装置,发现还挺齐全的,有火炮,弓弩,反正该有的都有,只是他们的船上人太少。倾昀也没有让兵士们换下和国士兵的服装,这也是为了防止和国真的再出击,他们好争取时间,可是她真的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公主不必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陈嬷嬷跑了过来,也站到倾昀的身侧。 微微转头,绽出一个笑容,倾昀看向这个慢慢,她已经不那么怀疑她了,至少现在不需要怀疑,在这个时候,她们是可以互相扶持的,她相信这个嬷嬷就算有目的,但现在还是真心关心她的。 “嬷嬷,本宫不担心,本宫相信老天不舍得如此待本宫!本宫20还没到,怎会埋骨于此,葬身于鱼腹呢!” 一旁的段染尘再次暗暗嗤笑,呵呵,20不到就不舍得?洛倾昀,你还真是贵族小姐,老天要是真的那么公平,就不会有人间战争了,多少人才出娘胎就死了,多少人从小便受尽压迫,多少人从未见过希望,老天怎么会听见凡人的愿望,要想不死,要想得到,只有自己抗争,洛倾昀你今日无事全靠你的智慧还有我的回护。 段染尘的心思倾昀不会知道,也不屑知道,她只是希望平安度过这一关。 “不好!”段染尘一声疾呼,他是练武之人,目力惊人。 “怎么了?”倾昀知道这个妖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现在他的表情可谓是十分凝重。 “你看那边升起的白烟,再看我们的船。”段染尘一直后面的烟筒,“这是倭寇战船的锅炉之烟,他们来了!” “该死,都是你这个乌鸦嘴!”倾昀一拍桅杆,可惜手头没有望远镜。 “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段染尘从怀中取出一副手套,面上没有半丝笑容。 倾昀一看,嗬,好东西呀,这个好像和自己给泠语找的那副天蚕丝手套差不多呢。 段染尘见倾昀不懂,却盯着他的手套看,“这是绝情丝织成的手套,水火不浸,刀剑不入!” “原来绝情丝真的存在,段染尘,你到底何人?”倾昀自然知道绝情丝,这是绝情谷不传之宝,这个人怎么会有? “你不回去是不是?要是想死就给我站上桅杆,说不定那些倭寇看你美貌,就真的怜香惜玉,不向我们开火了!”段染尘说完,便往船头走去。 倾昀一个人留在那边,眼一转,“你做梦,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想我给你挡刀剑,你下辈子吧!”,说完后,她就立刻躲入船舱,那陈嬷嬷紧随倾昀之后。 打仗是男人的事,特别是现在硬碰硬的仗,倾昀绝对惜命,绝对不逞强,她又不是傻子,站在那边给人家开火。 船舱之内,倾昀屏气凝神,耳朵极注意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却只听到一阵阵鸟语对话,她听不懂。 “那些人在问段染尘队伍番号!”陈嬷嬷适时送上一句话。 “完了,这个笨蛋一定不知道!现在就看他怎么编了但是怎么编都逃不过了!”是的,既然对方那么谨慎,那么一定很难混过去,他们一定要战了,现在这船还没有进入运城的范围,熙朝的兵力还达不到,可怜他们还剩不到两百人,难道真的就要这样在大海之上火拼了吗? “公主,你不必担心,你不会有事的!”陈嬷嬷倒了杯茶递给倾昀。 “我只是希望少死点人,这500多人都是我选的,是我带他们走上了这条路,我有义务带他们回去,可是没有办法,这是战争,现在又要打了,他们又有多少人要葬身大海呢!”倾昀拿过那冷茶,喝了一口,缓解了些紧张。 “公主,你也说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很不错了,很少有女子能像你这样的!”那陈嬷嬷一面说,一面把手搭上了倾昀的肩,微微拍了她两下。 “嬷嬷!”这一瞬间,倾昀再次软弱了下来,因为她的生命也在这里,就交到了外面这群士兵的手里,她的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倾昀把手覆上了那个嬷嬷的手,她的头靠进了那个嬷嬷的怀里,她只是个20还不到的女孩呢。 “轰……” 倾昀好嬷嬷同时一震,那是第一声炮轰。 段染尘明白,他们船上人少,绝不可让对方靠近,在骗不过的时候,就只有先发第一炮,双方的交战开始了。 倾昀和陈嬷嬷齐齐匍匐在船板上,她们知道坐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很可能被击打到。 可是再如何想拉开距离都无法,双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倾昀已经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这次的威胁如此直接,比在那山洞中,比在那巷战中还要可怖,船舱口已经扑入了死尸,倾昀知道,倭寇终于登上了他们的船。 陈嬷嬷已经拉起了倾昀,将她护在身后,准备随时拼杀扑上来的敌人。 “出来!”段染尘的声音就在舱外响起,带着急切,似野兽一般。 倾昀和陈嬷嬷相视一眼,她们绝不掉链子,一起闪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血海,海面上不再平静,漂浮起血多的死尸,对面倭寇的船原本有两艘,被段染尘当机立断击沉了一艘,现在剩下的那艘船上的人远远多于倾昀的部队,而且全都红了眼。 段染尘一把拉过倾昀,拖到了船板后面,他神色凝重,一身衣服被血浸染,“浅浅,你快和陈嬷嬷到后面放小船逃生,这里绝对撑不过去了,幸好他们只有一艘船,我会拖住他们,争取时间,你们快走!” 倾昀的眼已经没有了刚出来的恐慌,她镇定非常,段染尘的话很有道理,可是……,这些士兵都是她带出来的。 “我走了,那这些人呢,他们全都会死,还有你呢?” “你是不是傻掉了,还是真的长了只猪脑袋,你不会真的想与这些人共存亡吧,要是你带着他们一起逃生,小船根本不可能快得过他们,被追上还是死路一条。现在你爱走不走,随便你!”段染尘狠狠瞪了倾昀两眼,而说完这话后,他不再管倾昀,又加入了前方战团。 倾昀失语望着段染尘,这是那个妖孽吗?他真的会和士兵共存亡,真的愿意牺牲他的生命来帮自己逃生?她怎么觉得那么怪,这个妖孽真的那么好心? 可是没有时间了,段染尘说得对,当断不断,自乱阵脚,倾昀要走,她不要死,最后她再看了那个妖孽一眼,她心一横,“走!” 倾昀一扭头,她亲自去抓尾绳,准备放船入海。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倾昀的船,更是射向了倾昀,陈嬷嬷应声而起,打落箭头,为倾昀罩起一道屏障,好几个倭寇冲着这两个女眷而来,陈嬷嬷保护倾昀自是不遗余力。 倾昀终于解开了绳索,放下了小船,她急急准备等航,突然远处鼓声雷动,这是…… 一时间,熙朝的士兵们听到了希望,这是宁国的战鼓声,这是生命的曙光。 倾昀看到了,那越来越近的战船,船头立着一人,他倾国倾城,孤单落寞,那人的眼一瞬不瞬地锁在了倾昀的身上,宁国的兵士们一起盯着这艘和国的战船,战船上一个女子,她的眼光如此悲切。 终于来了,宁久信终于来了,总算等到了他。 “九殿下来了!大家撑住!”倾昀不用逃了,她要为最后剩下的士兵鼓气,他们全部可以活下来了,他们一定要撑住。 九殿下三个字给了这些人无尽的生机,大家仿佛摆脱了死神的召唤,全身上下注入了活力。 倾昀现在不动了,她就站在甲板上,她的目光锁在了那群士兵的身上,她希望他们活下来,这样她也算安慰了,毕竟这些人是她选出来的,当初选他们的时候,她就知道是条不归路,她总觉得是她推了他们走了这条路,她希望他们越多人活下来越好,这样她的心里就会好过很多。 那群士兵里还有段染尘,他终是一个凡人,再如何体力也会透支,倾昀已经发现,他再次受伤了,腿上和肩上都已经有了刀伤,还好,宁久信来了,这个祸害也不用死了。 陈嬷嬷紧紧护着倾昀,让她不要被流矢伤到,望着这个大长公主不转的目光,那个陈嬷嬷在心底悲叹了一声,哎,造化弄人。 倾昀就这样一直看着,仿佛那漫天的血色不会触动她,她不是心媚,她不晕血,但她心底一泛起了一阵阵的悲,直到…… 整个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倾昀开始颤抖,这个带着药香的男子来了,这群士兵安全了,她的罪孽结束了。 倾昀被宁久信蛮狠地拉转了身体,墨雪还有星月紧紧地守着他们两个,下巴被那个人大力地抬起,倾昀望向宁久信,那个男子淡然的眼里现在酝酿了滔天的波浪,这种波浪直觉地让倾昀想逃。 “洛倾昀,谁给你这个胆子,谁允许你做这个决定了?我宁久信还没有弱到要靠女人保护的地步!” 倾昀望着他没有话,两旁都是厮杀声。 “以后绝对不允许你再涉险,不然我……”宁久信抓住倾昀的手非常之用力,他一把把倾昀拉入他的怀中,不顾两旁的人,不顾那脚下蔓延的血色,一低头就咬住了倾昀的唇瓣, 他吻地火热,倾昀拼命地推他,可那人的力道大地骇人,她心里在喊,“不要,不要……” 有些士兵看向他们的主帅,眼露向往,有些士兵低头,可是心底的羡慕满满溢出,漩无双撇了头,墨雪还有星月只是守护着两个人,两旁的倭寇已经被收割地差不多了,死亡的镰刀毫不顾忌地砍向了他们。 倾昀的双眼茫然,没有焦距,可是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宁久信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将她紧紧箍在怀中,“要是你再敢这样,我就把你一辈子囚禁在身边,倾昀,你不许再抛下我,你是我的!再不许一个人!” 无力了,倾昀靠在宁久信的怀中,低低地沉吟,“我不是要保护你,我只是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死去,我必须尽到我的责任!我更不是要抛下你!” 宁久信搂着倾昀那么紧,他的心都在打颤,这个女人,他的女人,她做了些什么?她怎么可以?她不知道他会着急吗?倾昀,你再不能离开我,我不能看不到你。 那日半夜,他宁久信醒来却不曾见到自己的妻子,那时他的船刚刚进入运城,一旁的云笑栖一直解释说,倾昀马上就到,但是没有,一艘艘的船在靠航,里面没有一个是他的妻子,直到最后一艘船里只有郡守一人,宁久信就知道了,那个女人她很危险,不然她不会把自己心爱的侍卫和丫鬟,还有妹妹全都送回,她现在一定很危险。 但是宁久信可以做什么?他唯有冷静才能救他的妻子,而且他不能为了妻子一人,置所有人于死地,所以,一个晚上,他冷静观察地形,他冷静集结兵力,他一面部署,一面防着倭寇偷袭,他必须快,但也必须准,否则就算救回了倾昀,回来后还是死路一条。 好了,现在终于又抱到她了,他知道了,他宁久信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心,倾昀,你不准有事,我不能离开你。 “好了,没事了,浅浅,没事了!”宁久信拍了拍怀里的倾昀,那里的战场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倭寇都被消灭了。 倾昀抬起头,她一眼望了过去,那边的人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向着这边走了。 “参见大长公主!”齐刷刷的声音来自于那些士兵。 宁久信微微一愣,可是旋即笑了,他的妻子,他早就知道了她的不简单,这次的撤兵到底为了什么,真的该好好问问,恐怕她又会带给自己惊喜的。 “起来吧!”冷淡的声音显示不出女子的情绪。 “皓苍,幸亏有你,也亏得你武功卓著,不然恐怕撑不到现在!”宁久信还是有些后怕的,满目满目所及都是尸体,海面上还有很多。 段染尘微微一笑,他看不到现在自己的笑容其实已经掺杂了苦涩,“我本来就是大长公主的监军,她不让走,我怎么都不好离开的!她要下地狱却也不忘了拖上我,果然最毒妇人心!” “皓苍……,你……”宁久信微微一摇头,他只以为是倾昀让段染尘留下的。 “呃!”段染尘一直强撑,可还是倒下了,后背的伤,腿上的伤,肩上的伤,加上透支的体力,他还是倒下了。 “你怎么样?三道声音,分别出自宁久信,漩无双还有洛倾昀。” 倾昀已经挣开宁久信的怀抱,冲上了前,低下身子开始为段染尘检视伤口。 宁久信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敏锐如他突然感到有什么变了,望向段染尘,恰逢那人在看他的妻子,那个眼神如此温柔,哪里像他平时,宁久信的心突然咯噔一声。 他再看倾昀,发现还好,他的妻子的眼还是极为平静的,她对于段染尘似乎只是在对一个普通伤者一般,看到这里,宁久信才略微放心了些。 转了眼,宁久信突然再次浑身一颤,段染尘看向倾昀的眼,那是什么眼神,温柔之中夹着阴郁,还有势在必得,那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可是那怎么行?藏于衣袖下的手开始握紧了,洛倾昀是我宁久信的妻子。 “倾昀,交给我吧!你也累了!”漩无双也发现了不对劲,他适时出声,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 一看到漩无双,倾昀淡淡一笑,“好!” 她说好,因为她很累了,她想休息,一声好之后,她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宁久信一个快步上前,接住了倾昀的身体,这是他的妻子。 段染尘握紧了拳,他没有动,他没有权利,他只是一个王臣,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 “你们想死是不是?心媚,你给我去抄《贵族礼仪规范》50遍,还有可琪,你也一样!”倾昀现在生龙活虎。 “啊,不要,小姐,不要,呜呜,饶了心媚吧。”心媚龇牙咧嘴。 “不行!墨雪,你监督她们,要是谁不抄,你知道怎么做!”倾昀才不心软。 “呵呵,一来就听到你罚人,怎么那么大火!”宁久信笑着走了进来。 “下去吧!”倾昀看了看来人,屏退了心媚她们,但是以凌厉眼刀告诉她们,刚才她可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啦?”宁久信走到倾昀跟前,伸手想圈住她的身体。 可是倾昀不着痕迹地退后,来到书桌前,“没什么,这两个丫头居然忘了我不洗澡不沾床的规矩,那日你带我回来,她们居然没帮我准备洗澡水,就让我这样脏脏地睡了。真是恶心死我了,罚她们是让她们长记性!” “就为这个事?她们也是担心你,那日带你回来,她们两个和你的妹妹哭地好像泪人,你也该体谅她们!”宁久信坐到了倾昀的书桌前。 倾昀抬起头朝着丈夫看了一眼,“呵呵,我自然知道,所以我只罚她们抄书50遍,你知道我那一个晚上担惊受怕,现在罚罚她们,就当出气了!”倾昀笑着说道,还撇了撇嘴。 “你呀!”宁久信也是宠溺一笑,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的妻子居然真的做到了以500疲兵歼灭敌军一万,这是怎样的成绩呢,怪不得那活下来的人都对她敬爱有礼。 “浅浅,我决定了,要继续想潍城岛进发!” “嗯,对,势要一次打怕他们,不然等我们走了,他们还会再来,这次仗打完,还要朝廷对他们和国内部施加压力,其实这次的倭寇之患也是因为他们国家的内乱所致,烦人呢!”倾昀研磨,她的美男图还没画完呢。 “浅浅,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回宁国的日子又要被拖晚了!” “嗯,我明白,大事为重,我会等你一起回去!”倾昀的头不抬,她没有看到宁久信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失望加希望的光芒,让人心酸又让人心疼。 “浅浅,只是我们洞房的时间又被拖晚了,我有点等不及了!”宁久信的手已经覆上了倾昀的手,她感到了手中的柔荑在那句话说完的瞬间,居然颤抖了,那说明了什么? “嗯,可是很多事情比你我的更重要不是吗?”倾昀的声音很小。她有些害怕。 “呵呵,说的是,浅浅,那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会尽快结束,尽快扬了国威,尽快地回到宁国,我还等着你为我生下孩子呢!”宁久信一面说,一面站起身,然后在倾昀的额上落下一吻,便离开了。 倾昀拿着笔杆的手颤了两颤,面上苦笑连连,“呵呵,孩子,呵呵,孩子,不,绝不!” …… 日子一天天地过,倾昀再次隐居了起来,她的身体需要将养,虽然她百毒不侵,可地震那次,她自己吸入了太多的毒烟,强撑了太久的身体,现在得好好休息。 男人的事情,她不管了,她只需要管好自己,师叔那里的战事吃紧,战火烧到了洛家封地,凌帝还没有表态,哎,微微叹口气,今天是除夕,过了今夜,她洛倾昀就20了,不去想了,等了过了年再说吧。 “浅浅,浅浅!”宁久信跑进了院子,看到了一身寂寥的倾昀。 宁久信今日很高兴,倾昀看出来了,他一进入院子就抱住了自己,在院子中转了3圈,“浅浅,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倾昀也笑了,终于呢,看来和国的国书到了。 “你看,这是和国国主的降书,终于在这最后一日拿到了,他们保证,绝不进犯我宁国国境!浅浅,这将近半年的战役终于结束了,这些日子,攻占了他们3座城池,终于把他们吓破了胆!” “嗯,恭喜!”倾昀也替宁久信高兴! “浅浅,我们可以回家了,你高兴吗?” “当然啦!”倾昀抬头看向宁久信,笑地真心一片,心底说,要是可以回洛家,我会很高兴。 宁久信也望向倾昀,仔细品读她眼中的信息,终于,他笑了,落寞男子的笑更牵动人心,他低头想吻自己的妻子。 倾昀再次往后躲,宁久信已经很久没对她亲密了,因为没有空,自从那日船上当众一吻后,他一直忙,她也一直病,今日再如此,她直觉地往后闪。 “禀殿下,宁都快信!”星月的声音响起。 “进来!”您就先放开倾昀,没有来得及想她的态度。 跺到门口,伸手接过信件,宁久信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阵风吹来,那纸片就掉落在了地上。 倾昀突然觉得,这个男子更孤单了,那信上说了什么? 卷三:绝凰魅舞 215 往封地 现在是年关,就算是在边城偏远之地,还是有些热闹的,但这一切都倾昀还有久信无关,他们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两个人满身都是孤寂,那种哀伤到了只消看一眼便会心痛难抑的地步。 倾昀缓缓地走上了两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书信,她一目十行,扫完以后泛起丝丝苦笑,怪不得呢,怪不得宁久信会这样,往事呀,你果然吃人不吐骨头,你果然狠心绝情至斯,让人心寒发凉。 倾昀在看自己的丈夫,那人现在仰头闭目,让人心悸,她走至宁久信的身前,可她不会安慰人,她从来没学过,因为她身边的人,她关心的人都太强大,强到不需要她的安慰,所以今天她不知道说什么,颤抖一声,“殿下!” 宁久信似刚被这声音唤醒一般,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他的妻子,是她,嗯,还好,她还在身边。 倾昀觉得此时的宁久信变得如此不同,曾经的他虽然孤单,虽然落寞,可是从不是如此的,今日她看到他眼中居然有这样汹涌的沉沉伤痛。倾昀想,他,宁久信原来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他的心在痛吧。 恩,是要痛的,这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是要痛的,要是对象换成了是她,是她洛倾昀被亲人如此算计伤害,她恐怕已经受不住了。 那封宁都快信是九殿下的亲信发出,原来趁着宁久信平乱之际,宁都大动,这本来也是意料之中,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宁国主,他不但采纳那些臣子的意见,拔出宁久信的信臣,还对他的第九子发出了5大罪的条诏。呵呵,五大罪呢,宁都发出了徼文公告。 这徼文发布的时间算得可真准,就卡在宁久信大胜时发出,他们是不想他打败和国吧,不想他建功吧,可是宁久信就是快,他已经打败了和国呢,赶在他知道这消息前,他已经立了大功。这个徼文太伤人了,字字带血,那是亲生父亲讨伐儿子的呀。 “他们贬你入信城,不得再入宁都!”倾昀真的不会安慰人,她只是在重复一个事实。 宁久信望着他绝美无垢的妻子,她如此动人美好,就算她的眼无波,就算她好像个玉雕,从来无心,可她还是活生生的,就在他的身边,她没有离开。他宁久信现在没有话,只是看着妻子。 倾昀也看向宁久信,他的目光让她终于有了震动,为了他而心痛。倾昀抓住了宁久信冰凉的手,想给他温暖,“殿下,你不必难过!” 宁久信低头看了眼倾昀的手,玉手娇嫩,带着温度,他突然一个用力,把倾昀打横抱起,就往内屋走去,他的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的阻滞。 倾昀什么话都没有,她目瞪口呆,宁久信他想做什么? 内屋之中,对于宁久信的动作,倾昀已经太不习惯了,她拼命地推他,她不想,她不愿,“殿下,你......”,现在还是白天,宁久信,你想做什么? 倾昀已经被宁久信压倒了床榻,那个男子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带着急切的粗暴,和他平时的淡然太不相同,只是宁久信对上倾昀,好像一直都是会失却淡定的。 “浅浅......”宁久信停下了手,依然压着倾昀,“浅浅,你告诉我,你会不会背叛我?” ......,什么叫背叛?宁久信你告诉我,什么叫背叛?倾昀在心底无声地叫喊。 “浅浅,你是我的妻子,你不想离开我,谁都可以,但你不许!就你不许!”宁久信刚说完,就堵上了倾昀的口,他害怕倾昀会说不,他害怕倾昀会要离开他。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和宁久信终是夫妻,她不会离开他,她不会的,她怎么离得开。 宁久信一面吻着倾昀,一面撕她的衣服,再一面呢喃,“浅浅,我要你,现在,就现在,我要你!” 随着身上男子的动作,倾昀的心凉到无可复加,衣服的扣子被松开了,那人的唇在往下滑,那人的手在往下滑,倾昀的泪也在往下滑。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宁久信,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放心,我走不掉!” 是的,她走不掉,她能往哪里走?早晚都一样,她认了,他洛倾昀从来认命,可是心还是凉,浑身都不可抑制地发抖,这是为什么。 宁久信再次问向倾昀的唇,他的心也凉,他需要她的温暖,“浅浅,我爱你,不要怀疑,我爱你!”这是一句怎样的话,这种话从来不能相信出自宁久信的口,可他说了,因为他真的爱他。 外衣已经被撕开了,宁久信也脱去了自己的衣服,一起扔在了一边,倾昀的泪水越来越多,她心底问,你爱我?什么事爱?宁久信,你怎么会爱我呢?那云笑栖呢,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那我呢?你心痛了就想来要我,要我给你,那我心痛了该去要谁?该让谁给? 宁久信的动作粗暴,带着急切,现在已经往倾昀的胸口覆去。 这时倾昀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力地推那个人,她哭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你走开!” “你不愿?”宁久信停下了,他还怎么可以不停下,身下的妻子这幅模样,难道他还可以去强暴自己的妻子吗? 看着那人的放松,倾昀一下子抱住身体,蜷到了床角,她不敢去看宁久信,她胆怯了,泪水记这样滚滚地滴下。 “对不起!”半响后,宁久信只留给倾昀这样一句话,然后他便整理好了自己已经褪去的衣服,不带留恋地走了。 倾昀已然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可她就那样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还是蜷在床角。 过年了,倾昀的心底暗暗自嘲,20了,她已经20了,这个年,没有家人团聚,没有围炉守岁,她和宁久信各守一边天,其他人都不敢来打扰他们,他们各自在房,都没有再跨出半步。 宁久信坐在书房一夜,看着外面的天由白转黑,再由黑转白,他只能叹息一声,这个年,真冷呢! 大年初一,外面张灯结彩,一大早就炮仗声隆隆,倾昀洗漱干净,对着镜子照了照,呵呵苦笑,什么时候,她真的成了病美人,如此憔悴娇弱,这还是她吗?她不是一直应该意气风发吗?她是洛家嫡女,还是宁国最有权势的九王子妃,昨天她的丈夫说爱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到这里,倾昀凝了神色,她要收起这幅病容,她要去爱宁久信,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为了配合这新年,倾昀选了一套紫色罗裙就出了门,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打胜了,又被贬了,她应该做什么?收拾收拾回宁都找老国主理论?凭他大长公主的身份,他们怎么都是有胜算的;还是乖乖地卷起行囊,去信城呢? 低低一笑,倾昀终究是凤凰山培养出来的,她的脑子转的速度比心快,信告诉自己,不要想,跟着丈夫走,丈夫是天。可是脑子已经计算出了答案,如果是她,她不会回去,她可以反击,那么宁久信呢? 倾昀踏出去,是去书房的,准备去见丈夫,可仆役们说,九殿下在大厅,所以倾昀又去正厅找他。 刚进入正厅,倾昀就见到了宁久信,那人也看到了她,一时间两人无语,本来宁久信还在和段染尘还有漩无双说话的,但倾昀进来后,整个大厅陷入了沉默。 “祈#,新年快乐!”倾昀率先打破了沉寂,她绽出一抹笑容。 宁久信扫了她一眼,再看旁边两人,“你们先下去吧!” 漩无双并无什么,他对着宁久信还有倾昀都是一个颔首,就往外退了。只是那段染尘落在倾昀身上的目光就复杂多了,复杂到让人读不懂,可惜了,倾昀并没有看他,倾昀正努力告诉自己要只爱自己的丈夫,只看自己的丈夫。 但是宁久信却注意到了,他略略低头品了口茶,只等那两人出去。 “浅浅,来!”宁久信对着倾昀招手。 莲步微动,倾昀缓缓而上,宁久信一把拉他入怀,让妻子坐于他的腿上。 “对不起!”两人同时发声。 一语之后,两人再愣,都看向对方。好半响,还是宁久信开口了,“浅浅,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那么冲动,吓到你了,是吗?” “不,不是的,对不起殿下,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我不该那样对你!”对的,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宁久信没有错,是她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 宁久信轻轻拍了拍倾昀的背,“别说了,是我不好,不该对你那么急躁,是我错了,浅浅!” 倾昀从来不软弱,可是现在为什么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宁久信对她终是不错的,从花嫁那日开始就算他们没有倾心信任,就算他们也有算计防备,可他终是不曾亏待过她。 宁久信把倾昀的头按到了他的怀里,“浅浅,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嗯!”还说什么呢,已经很好了。 倾昀就坐在宁久信的腿上,她很温顺,把头埋在那人的怀里,“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呵呵,什么怎么办?”宁久信试探性地伸手去摸倾昀的脸,见她没有躲,才抚了上去,肌肤的触感不在滑腻,因为美人面上的泪水未干,哎,她真是水做的呢。 “我们去哪里?”倾昀的声音因为哭泣显得娇弱,现在的她哪里有大长公主的威势,分明是个小女孩。 “浅浅,你会一直跟着我的,对吗?”宁久信摩挲在倾昀脸上的手顿住了。 “嗯,我会,我不会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浅浅,不管你处于什么原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浅浅,我们成亲多久了?” “嗯?”显然没有想到宁久信会问这个问题,倾昀愣了下,还是窝在他的怀里,“一年多了!” “嗯,一年多了,那么浅浅,我们出去游玩如何,我带你,我们两个人出去游玩怎么样?成亲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好陪过你,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真的吗?”倾昀抬起了头,流过泪的眼分外晶亮,美丽。 宁久信真想拉她过来好好地吻上一吻,但又怕吓着她,“当然是真的,浅浅,我想多陪陪你!” “呵呵!”倾昀笑,极为真心,“好!”她再次钻入宁久信的怀中。 脑子,你转地太快了,倾昀的心底也在笑,自己真是太不可爱了,真的太没有女人心了,为什么要这么想,自己太坏了,可是已经向到了怎么办?哎,自己注定要失去很多,自己真是个没意思的女子。 宁久信不回宁都,也不去信城,陪倾昀去游玩?真的只是为了陪她吗? 他不回宁都是对的,他放手朝事,就是让朝中乱,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没有九殿下是不行的,要是她洛倾昀也会这样做。他宁久信不去信城也是对,可是他不会服从。要是他洛倾昀也会这样做。 宁久信没错,这样很好,这个男子可以依赖,他不弱,还很聪明,保全了自己的领主外,还能陪她洛倾昀逍遥,多好的丈夫呀,倾昀在心底对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 “可是,这次我还带着思思,她怎么办?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还有云郡主,他们都怎么办?”倾昀再次抬头望向宁久信,思思是和她一起出来的,也是一直住在姐姐家的,如果她和宁久信都不在,思思怎么还能回到那个地方,那不是天天受气吗?还有云笑栖呢,就这样不要她了? “是呢,你呀,那么多顾忌,你的妹妹你看得比什么都重!”宁久信拦了倾昀的身体,微微一笑。 “那......”倾昀一个低头。 “放心吧,让你二妹跟着我们好了,她是你的妹妹,那我就会把她当做亲妹妹看的。” “真的?”倾昀的眼更亮了,她很高兴,宁久信愿意真心对他们姐妹。 “呵呵,浅浅,你......”哎,真像个孩子。 “思思安排好,那云郡主呢?还有你带来的这些兵呢?都不管了?还有些人是我带来的,也不管了?”倾昀长长的睫毛尾处还有泪珠,现在扑闪起来分外诱人。 “嗯,是个问题呢,怎么办?浅浅,我只想着和你一起去游玩,其他什么都不想了,怎么办?我一看到你,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嗯?倾昀的眼再次睁大了,这个人?他是宁久信吗?这种算是情话吗?他怎么? “呵呵,好了,不用瞪我,你的眼睛很大了,再瞪就吓人了!”宁久信伸手刮了一下倾昀的鼻子,“浅浅,这些事,皓苍会处理的,他可以回宁都,有些事他必须回去一次的。”宁久信直直看向倾昀。 听到段染尘,倾昀的睫毛再颤两下,不过她觉得那人的确应该回去一次,很多事还是得要去联系的,不然宁久信的计划怎么成功,就是得有人去做事,她低头微微想了想,再抬眼,发现宁久信还在看她,“祈#,那云郡主呢?你也让段染尘送回去?” “怎么?你不愿意皓苍去送笑栖?”宁久信一直看着倾昀的眼。 “嗯?你放心?那可是你的初恋情人,你就放心交她给其他男人?” “你......”宁久信先是被那句初恋情人给气噎到,然后再品味倾昀话中的意思,看着她晶莹的眼,一股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原来皓苍在她的眼中还是像狼一般,要时时防着呢,而且他只是一个其他男人,对了,只有自己才是她的丈夫,就是自己还未走入这个女子的心,可是其他男人一样没有。 宁久信捏住了倾昀的下巴,“浅浅,以后不许再说这个话,笑栖不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与她只是朋友,互相欣赏的朋友!” 倾昀上下打量宁久信,心道,你骗谁?这样的也叫朋友?宁久信,你当我是瞎子呢。 “你不相信?”宁久信的声音带了威胁,大有你不相信我就给你好看的意思。 倾昀马上点头,“相信!”相信才怪。 “呵呵,好了,浅浅,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走!”宁久信拍了拍倾昀。 而倾昀适时起身,去哪里不重要,反正出嫁从夫,只要思思带在身边就好了。 段染尘离开了,可是他死活不同意带上云笑栖,他就这样一个人无声地离开了。而云笑栖呢,可怜了这个绝色美人儿,就这样被这个嫌弃,那个不要的,她一个人也坚持回去了,本来倾昀还好心想留下她陪思思,毕竟自己好宁久信是夫妻,怕思思看了难过,可是宁久信呢,不留云笑栖半分,还很大方地把他的侍卫星月从出去,让星月护送云笑栖。 倾昀看了,只能撇嘴,心想老九真大方呢,要是她可不舍得把墨雪让人,除非那人是她大哥。 再说段染尘吧,其实在大年初一那一日,倾昀从宁久信那边离开后,久遇到了这人,他在等着她,他从不是个会放弃的人,特别是他要的,他执意要的,谁都不能抢。 倾昀走过去他的身边,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袖子,美人怒目,只撞见他一脸沉痛。 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保重!”段染尘吐出两个字,便送开了倾昀。 倾昀心中再次冷笑,段染尘,你对我换招了呢,从原来的打压嘲讽挑逗到今日的温情攻势吗?段染尘,你到底图我什么?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值得男人爱的女子,你何必,你只是个小小王臣,你怎么有这样的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段染尘看到倾昀嘲讽的眼,他心中激怒,一下子靠近了她,“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说完后,他瞪了倾昀一眼,便离开了。 倾昀愣在那里,果然呢,段染尘还是段染尘,他再想温情还是阴郁霸道的,他凭什么让她记住?他洛倾昀绝不是他可以困住的,段染尘,你休想。 段然尘一面离开一面笑,浅浅,你休想挣脱我的掌固,你以为对我视而不见,就可以把我摒除在心门之外吗,你真是个不懂爱的孩子。 浅浅,怎么办,我好像已经爱上你了,这种爱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你很幸运呢。可是你居然还不爱我,不过不要紧,反正你也不会去爱别人,你有我来爱就够了,再不需要别人。浅浅,你的心,我志在必得,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会蠢到去强迫你,我在不会给你机会反感我,浅浅,你等着,宁久信在身边又如何,他抢不走你。 浅浅,你逃不掉,我就是要对你展开温情攻势,我就是要再对你霸道威胁,你摸不清我,我却能进到你的心,就算你怀疑我,这样也好,至少你会一直想着我。 马车里,倾昀他们所有人都坐在一起,这个马车很大,后面还跟着一辆,坐的是丫鬟们。 “姐夫,我们这次去哪里?”洛宓乔看向她的姐姐姐夫,笑地温柔。 “不知道,问你姐姐吧,看她想去哪里?”宁久信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并不抬头。 “阿姐?”洛宓乔传神的美眸看向倾昀。 “嗯,我也不知道,思思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倾昀的手里也是一本书。 “啊,我?没有,难道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洛宓乔的嘴角抽了抽。 “嗯,挺好呀!”倾昀顿了顿,然后看向宁久信,“祈#,要不我让墨雪也进马车休息吧,我们就让马儿自己跑,他跑到哪里就是哪里,如何?” 这下,宁久信还有漩无双都愣了,这什么跟什么嘛! “不行吗?”倾昀撇嘴,哎,果然不是大哥呀,如果是大哥,一定眼皮都不抬,就说好呀。 “你还是快点想个目的地出来,免得到了岔路口,你的侍卫不知道怎么决定。”宁久信淡看妻子,微微一笑。 “墨雪才不会那么没用!”倾昀再次撇嘴,墨雪可是很知道她的心意的,所以她一凝眉,一个高声,“墨雪,前方何地?” “解墨城!” “嗯,今晚投宿解墨城!” “诺!” “阿姐,你真的没有目的吗?”洛宓乔笑看姐姐。 “谁说的,思思,你长那么大,可曾去过我洛家封地?” “洛家封地?就是敥城吗?”洛宓乔看向姐姐,敥城是从前朝开始就归属洛家的封地,每年的年岁都是洛家的重要收入。 “嗯,你没有去过吧,我也没有,我们去敥城可好?”倾昀拉起思思的手,笑地真挚。 “呵呵,好!” 倾昀要去敥城自由她的目的,她没有看到自己在说完洛家封地后,宁久信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浅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林国战事,可是你一个不出闺阁的女子如何知道的。如果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要去敥城是假,想去看林御玦才是真吧,我如此待你,你却......,哎,算了,如果你要,我便舍好了。 本来就是想带你散心的,我又何必想那么多,给自己添堵,浅浅,我希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可以爱上我,浅浅,我要的只有这个。 倾昀虽然没有去注意宁久信,可是她明白这个男子一定也知道,既然知道,她还在意什么呢,反正能去洛家封地一次,也是她的愿望,这次二叔已经挺头疼了,万一战火烧了过去,那么烦人呢,洛家的收入会少,在封地的族人说不定会死,其实即使去不成,她也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因为这是洛家的事。 这一路上还是挺欢声笑语的,只是有时候漩无双会去外面骑马,而那时洛宓乔总说坐另一辆马车,这样便是倾昀和宁久信独处的时间,这个时间实在让她有些尴尬,现在又是这个场景。 倾昀偎依在宁久信的胸口,就是那人拉了她入怀的,那人的唇在她面颊上点吻,“浅浅,你给我唱歌听好不好?” 倾昀失语,她真的成歌姬了,还是宁久信专属的歌姬。 “好不好?” “我唱地不好听!” “没关系,是你唱的就好!” “那你帮我弹琴,没有乐声我不唱!” “好!”宁久信笑着放开了娇妻,古琴久在一旁,平时他没少让倾昀弹给他听,“何曲?” “我昨天弹给你听的那首!”倾昀转了头,掀起车帘看看外面,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现在都已经2月了。 “嗯!”宁久信手抚琴弦,昨日这首曲子,还是倾昀手把手教他的,当时洛宓乔也在,也一起学,说很好听。 “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枝头春意闹,芍药艳啊李花俏,怎比我雨润红姿娇,香茶一盏迎君到,星儿遥遥云儿飘飘,何必路程万里遥,何必路程万里遥,欢乐就在今朝,欢乐就在今朝!” 这首歌被倾昀篡改了几个字,就通顺了,这样唱出来,很合适,她没有注意宁久信看向她的眸光已经越来越暗,里面闪动着火苗。 “呵呵,真好听!一点不比那天下第一美人的歌声差呢!”一个男子的调笑声从马车外传来。 宁久信的眉头一凝,他妻子的歌声,居然让外人听去了,还与其他人相提并论? “嗳,这位小哥,敢问这车里何人?这歌声很是动听呢,可否相请一见?”那个男子估计在问墨雪。 ...... 墨雪是不会回答的,倾昀好宁久信也不是好事的人,所以没有人理睬那个男子,车子依然在驾驶。 “嗳,今晚天下第一美人容倾城要在惜花楼献艺,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一起去呢!” 那个男子的声音已经被甩到了身后,倾昀挑眉看向自己的丈夫,那人也在看她,不过宁久信的眼里跳起两团怒火,那个男子居然拿他的妻子和一个青楼女子同日而语,这简直是侮辱。 “你干什么,是不是听人及说了天下第一美人,心里痒痒,想去看看?”倾昀觉得那两团火焰,根本就是他宁久信上心了,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呵呵!”宁久信笑了,怒火不见了,笑地倾国倾城,本来还坐地正正地,在那里弹琴的人,现在一下子放松了,宁久信他拉过倾昀,两个人一起倒在那白狐裘上,他单手以手肘撑住狐裘,低头看向倾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面颊,“浅浅,我已经得到了花中之后,怎么还会再看那些路边野草!” 倾昀眨着眼睛想了会儿,才明白宁久信的话,合着那花中之后不是说云笑栖,而是说自己了吧,她的脸一红,急着反驳,“哼,谁说你得到了,分明就没有!” “呵呵,浅浅,你可是提醒我,快点要了你,还是你觉得你就是那花中之后,哎,可惜我说不是你呢!” “咳咳!”倾昀差点没岔了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坏,他怎么越来越像段染尘这个妖孽,该死,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倾昀恨恨地,就是不能想这个妖孽,他就是个坏蛋。 “浅浅,今晚,我们只要一间房可以吗?” 头顶上一句话,打断了倾昀的思绪,她本来还在骂段染尘,却被宁久信这句话给震住了,望向他,那人的眼里又跳动了火焰,倾昀只看着他眨眼,一点话都蹦不出来,她可以说不吗? “浅浅,你真美!只是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 啊,什么?倾昀再次睁大眼睛看向宁久信,心里说,你对我什么时候忍住过。 “浅浅,说好了,今晚投店,我们就要一间房!”宁久信说完在倾昀额头上印上一吻,便放开了她。 既然带她出来散心,看各地风景,他们两人之间没有进展怎么行,那不是白来了吗?看着她现在每日那么高兴,宁久信想,其实他的妻子很简单,只要凡是顺着她的意便好,那么今日也让她顺顺他的意。到了此处,宁久兴绽了一抹笑在唇边,浅浅,我会让你对我有感觉的。 倾昀拉了拉衣领,并不在意,她觉得宁久信不会对她如何。她现在好好地坐正,她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冒出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容倾城吗?看来自己真的闭关太久了。不过没关系,倾昀知道该她掌握的,她都会知道。 客栈后堂。 “小姐!”墨雪双手递上一张纸,这是今日下午那个出言调笑的男子递在他手上的,那个男子就是维恩,她洛家的十卫之一。 倾昀接过,淡淡一看,微微一笑,唇边又是一抹冷笑,“呵呵,好,文炫做了万国国主了,他终于成功了!” 墨雪看了眼他家小姐,绝美的容颜,根本看不出已经有20,分明就是二八年华天真少女的模样,可是她手握乾坤,谁可比肩。 那纸上写着:“今年年初,万国太傅莫颜疲于应付国内五位王子执政的状态,万国国内王子们各自霸政,吏治腐败,万太傅不得已下做下决定,迎了城外万国第九子万炫影入万都继任王位,一时间万人唾骂,可是莫颜以一人之力顶了所有逆朝,终于结束了万国差不多从老国主病重久开始的,将近一年的内乱,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而万炫影也不负重托,一下子镇住了其他王子,成为了真正的万国国主。” “莫颜,你是真君子,可惜,有多少人可以明白你,莫颜,云晨,你生不逢主,可惜了你的才华!”倾昀烧掉了纸条,回忆着纸条上的其他话。 新任万国国主正递交国书于帝都,希望得到凌帝的加冕封授,而他,空置王后之位,东方晴雪没有封号。但是东方一族却得到了大大的封赏,远远超过了迎候他的莫颜。 “万炫影,你会是一个好国主的吧,造化弄人,为何人生如此多的无奈,为何你娶的是我的妹妹,不然我一定会拍手对你大赞三声的。”倾昀心底沉沉地道,是啊,造化弄人。 客栈上房内。 “殿下!这是段太尉的密信!”一个中等长相的人递上一封信。 宁久信纤长的手轻轻接过,拆开火漆封口,慢慢品读起来,然后便淡淡笑了,一旁的人看着也是心惊,殿下真乃天人也。 “皓苍做的好!也该让那些人知道些了,你回去告诉皓苍,那群人该处理的就处理了,不必和我说了,不需要心软!” “诺!”那人低头领命。 “既然国主让皓苍去拢北阵地,让他领命好了,本殿正好也要去!” “诺!” “嗯,回去吧!不要让人发现!” “属下告退!” 宁久信看着退出去的人,他靠在椅背上,面前时漩无双刚刚熬好的药,那眉头就是一皱,颇为嫌恶。可是现在,他想他的病快点好,他希望能陪伴倾昀一辈子,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药碗,再无犹豫,一仰头,全部喝完,“浅浅,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你是我宁久信的女人!” 倾昀沐浴完走进房间就见到了宁久信,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同寝了,自出了宁都就不曾了,在攻打和国时,宁久信经常因为军情半夜起身,所以他都是谁在其他地方,今日他却真的如所说的,只要了一间房,现在那张床上,心媚早已换好了床单,那人就躺在上面,在朝着自己笑。 “祈#,还没睡呢!”倾昀走近宁久信,她是他的妻子,她不会忘记。 “等你!”说完,宁久信就把被子掀起,那块空地是为倾昀准备的。 嗯,还说什么?倾昀翻身上床,她不反抗。 宁久信像照顾孩子一般为倾昀掖好被角,被子很暖了,已经被宁久信捂暖了,倾昀还能感受到被子里有这个男人的体味,这是她丈夫的特有味道,虽然知道那人不会如何,可她还是有些紧张。 宁久信在被子下的手伸了过来,抄向倾昀的蛮腰,然后在她面上一吻,“睡吧!”便再无动作。 倾昀被宁久信搂在怀中,很暖和,那人冰冷的身体也是有温度的,她会慢慢习惯自己的丈夫的,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话后,倾昀终于沉沉入睡,半夜之中,她好像听到有人轻咳,又好像听到有人叹息,哎,是谁?好累,她想睡觉。 在那夜以后,宁久信夜夜都要拥着倾昀入睡,习惯正在两个人之间慢慢生根,宁久信很是高兴,浅浅,你的心会被我慢慢打开,你会爱上我的,不管初衷是什么,我会得到你的心,也会得到你的人,而我,更会得到我想要的。敥城。这是一座千年古城,现在就这样呈现在他们的面前。倾昀不想惊动人,他们轻车简行,两辆马车驶入了敥城。 敥城的两旁有两个兵营,一个属于林国,倾昀关心,可是却不会上心,她真正关心的一个,那是拢北军营,是熙朝的军营,一直盘踞在洛家封地旁的军营。 绝美的笑容绽开,整个人泛起了柔光,倾昀这一刻美绝人寰,宁久信,漩无双都似要看痴,连洛宓乔都很少见到姐姐这样的笑。 “大哥,浅儿来了,你感觉到了没?” 远处的洛奥曦手执羊皮地图,淡淡对着旁边的砚岚一笑,“你说怎么办,我又想浅儿了?” 农历三月初,倾昀和宁久信并漩无双及洛宓乔终于到了洛家封地—— 卷三:绝凰魅舞 216 第二楼 敥城是洛家的千年封地,这里的郡守也是洛家人,因为守着这样重要的所在,所以这个郡守在洛家还是有些分量的。 怎么说呢,就凭他见过倾昀,他曾经被很郑重地介绍给这个嫡女,就可见他的身份。再看在宁都,林都,这些国都里的洛姓望族们都不曾有幸好倾昀打照面,可是这里一个小小6品官却见过,只因为他在洛家极为重要。 倾昀他们选了一处客栈,她和宁久信现在都没有准备暴露身份,就在这城里先住下吧。倾昀知道,这个敥城两边的军营各自离了这里大概有3日的路程,不算近也不算远,很正好。倾昀相信师叔的能力,师叔会应付好的,要是他不行,那么她一个人去也白搭,她何必?还是先看看这敥城再说。 整座敥城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紧张气氛,倾昀觉得大概这战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然就她大哥那狐狸怎么会没有半分波动呢?大哥离这里那么近,如果真的有事,他怎么都不会不想办法吧,毕竟这里是洛家的封地,也是因为比较平静,才让他无从出手。 其实只要战火不来,敥城无失,洛家没什么损失,她洛倾昀也一样无从出手,二叔着急是一方面,总会担心的,可是怎么定招呢?还得看林国。 现在,倾昀想看看情况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确是她想见大哥,不过她才不主动找她大哥呢,这只狐狸......,倾昀恨恨地想,5年前那人假扮山大王整地她不轻,现在嘛? 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倾昀现在的眼波含情,暗下黑心,大哥,你说浅浅,要不要好好回报你呢? 进城的第二日,倾昀一身粉衣,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副小妾打扮,挽了一个妇人髻,面上依旧带着粉色的面纱。宁久信一身白衣,风姿傲然,现在正拖着她这个“小妾”的手,去逛这敥城,这原本也是倾昀的愿望,可是见宁久信撇下思思,她就是很得意,现在就把她妹妹一个人抛给漩无双,实在不好,可这个宁久信就是不让倾昀反驳,拖着就走。 “浅浅,你觉得这个漂亮吗?”宁久信在大街之上,一个小贩前停住了。 倾昀撇嘴,看不上,只是她的容颜隐在面纱之下,人家看不清她撇嘴。 宁久信拿起那个珠花,簪到了倾昀的耳后,虽然妻子的面容看不清,但是能看到的凤眸便好了,那嫩黄珠花衬着她耳后肌肤,在这三月之风中摇摆,显得分外无力,让人心中激荡。 “很好看!”宁久信觉得什么东西只要到了浅浅这里就会更美了,是的,因为她是美的,在她的光芒下,其他东西都是陪衬,反正看她就够了。 美你个头,什么眼光?倾昀再次觉得无力,还是和大哥一起好,这个狐狸眼光挑剔,还挺独到,哎,可惜哦,这只狐狸没空帮自己挑东西,他给他自己选好东西都来不及。 “多少钱?”宁久信看向那摊主。 其实那摊主呀,早就看宁久信看痴了,还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比女子还秀气纤弱,可再看又不是,虽然他感觉白净细嫩,可是那身材高大,浑身的气质在那里一放,怎么都是绝色男子,天哪,这就是人家说的倾国倾城吧,这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呢。 在看倾昀,那摊主心中叹气,这个女子身段玲珑,虽然一直低头侧目还脸蒙轻纱,可那气质怎么看都是贵的,嗯,她的福气这是好呢,有这么一个出色的丈夫。 虽然现在这个摊主心中对他们赞叹是一回事,可是出于商人的盘算又是另一回事,看对面的这两个人气质都是脱俗的,想来不会在乎价格吧,所以一听宁久信问话,他马上答道:“嗳,一两银子!” 宁久信身在王室,虽然看惯户部批文,对于很多东西的价格了然于胸,可是对应于这些,他却甚没有研究,只觉得一两银子很便宜。那倾昀呢,她可从来不会看这些东西,所以对于这些价格也模糊。 听了这个钱后,宁久信就伸手入怀,准备掏钱了。 可这是一道响亮但充满朝气的女子声音传来,“嗳,你们两个,被骗了,知不知道,这破东西能值一两银子吗?”说完,那个女子就蹦到了倾昀他们面前。 宁久信一听这话首先看向妻子,以眼神询问,不值吗? 倾昀瞪向宁久信,一脸莫名,然后再看那个女子,嗬,还真艳丽,一身玫红小褂裙,端的是肤白娇艳,二八少女,无匹活力。 那个少女手里握着小马鞭,对着那个小摊主晃了两下,“嗳,你找打是不是,看人家不识数,你就骗人家是不是?” 听了这个少女的话,倾昀的唇角绽开看笑,不识数?呵呵,这个女孩有意思。 而宁久信呢,嘴角也抽了两下,他九王子变成不识数的了。 “嗳,呵呵,小的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洛小姐呀,呵呵,这不是看这两位光华太甚,小的一下子脱口而出嘛,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摊主一见这个少女,就满面赔笑。 “哼,你这破东西最多100分钱,还好意思说一两银子,现在以为嘴甜就没事了!”那少女眼瞪地大大的。 倾昀和宁久信不喜欢生事,站在这里看人家斗嘴实在没意思。 宁久信伸手掏出了一锭最小最碎的银子给了那摊主,“给!”他的意思是,找钱。 那摊主也明白,可是,他只有先把牙一呲,“公子,这实在找不出!” 哦,宁久信很少遇到自己掏钱的情况,那么既然人家找不出,他也不差钱,而且觉得自家媳妇儿带着这珠花甚好,那怎么办?“算了,就这样吧!”说完,宁久信揽住倾昀的肩,扶着娇妻就想离开。 “慢着!”那红衣少女用马鞭一指宁久信,气地那手指有些发抖,“你,你......,你,真是太没原则了,这世道就是被你们这群人给弄坏了,以为有钱了不起呀,就是你们这群败家子,才养的一群人都乌烟瘴气!” 倾昀心中实在好笑,这个少女呀,姓洛?她是谁?还有她的话?呵呵,天下女子像她这样直白大胆的实属罕见呢。 宁久信也回头了,看向那个少女,前面他就没正眼瞧过,现在一看,还是个美人呢,可惜太冲动了,他不喜欢,不舒服。 而那个少女也是刚刚正面瞧见宁久信,这一看之下,脸就是先自己红了,然后没话了。 倾昀在一旁看的好笑,她决定出声,“这位小姐,你说的对,不过也实在是因为我们身上没有零钱,但是小姐很有道理,那么这位摊主......”倾昀再看那个苦了脸的小贩,“那找钱嘛,你就慢慢找,不急,然后布施给些行乞者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请摊主做事凭良心!” 倾昀的声音无波高贵,和那个少女的不同,宁久信望向自己的妻子,一脸温柔,这样的女子才是他爱的。 其实他宁久信不知道,他已经入了洛倾昀的魔障,就是现在倾昀如那红衣少女一般,甚至做那泼妇骂街状,恐怕他也一样也能看出可爱豪爽来。 那红衣少女已经从宁久信的天人相貌中缓过来了,她也有点害羞,不过害羞完,她有昂首挺胸了,看了看倾昀,心中想,嗯,一个嫁人的妇人了,估计是那个小白脸的夫人。 “嗳,这位夫人,你们是外乡人吧,都没有见过!” “呵呵,怎么?姑娘,这里所有的人,你都认识?”倾昀凤眸含笑,看向那个美貌小女孩。 “啊,不是,不过大多认识,你们从未见过!”那红衣少女也不窘迫,再往前走上两步,“而且就算我不认识他们,可这里人基本全认识我,你们不认得我,自然是外乡人!” 倾昀看了眼宁久信,她的丈夫在含笑望着她,这里人都认识的少女,还是一个姓洛的少女呢。 “呵呵,我们的确外乡而来!”倾昀也不否认。 “嗯,那就对了,以后你们一定要记得,看好东西,对好价格在付钱,还有我叫洛静,是城守的女儿,你们呢?” 哎,果然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个女孩还真出挑,洛家还真出人才。 “在下与拙荆出来贵地,先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一句极为客气而没有营养的话出自宁久信的口,他的手更拦紧了妻子,他已经注意到了远处有一个男子,一身贵气,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妻子,可他从来迟钝的气质还不知道呢,还在和这个小女孩打哈哈。 那个小女孩被宁久信这么一打马虎眼,脸有红了下,然后也不问他们姓名了,抬起头,望向倾昀,“这位夫人,相请不如偶遇,现在这敥城里正有一处大热闹,久在这天下第二楼里,时近中午,不如我们一起去用饭,顺便瞧热闹!”那女孩很真挚。 “天下第二楼?”宁久信和倾昀同时在心底低吟这个名字。 “好!”宁久信答应了,他想赶快把妻子从那个男人的视线中移开。 倾昀觉得甚为奇快,宁久信怎么会答应,她看向丈夫,眸中有些疑问,宁久信低头含笑,抬手为倾昀理了理鬓发,那样子极为体贴缠绵,“你也饿了吧,正好去看看!” 还能说什么,他都答应了,倾昀再奇怪也不会说什么,只有低头颔首。 他们夫妻两个这幅模样可羡慕死了其他人,那个红衣少女脸更红了,觉得找丈夫就该找这样的,而那远处紧紧盯着倾昀的男子,眸中已经有了沉痛。 今日的天下第二楼很热闹,原因呢,很俗,可是再俗也让人兴奋,因为天下第一美人要来,中午这天下第一美人就在这里出题考校文人,然后为这里胜出的才子献舞。所以现在这里文人骚客颇多,二楼三楼四楼包括五楼的雅座全都满了,大堂也全都满了,要不是仗着这个郡守小姐的威势,倾昀他们恐怕占不到座位。 “哎,平常没有那么多人,今天都是赶着过来看这个第一美人的。”洛静撇撇嘴,似乎对这个第一美人没什么好感。 倾昀不懂声色,宁久信这些日子也看多了,现在他很熟门熟路地为倾昀取茶洗杯子,非常体贴。 那洛静看得再次羡慕起来,心道,这个女子真幸福,她的丈夫看上去如此出色,还对他这样体贴,寻丈夫真的就该是这样的,而且看上去弱弱的,好欺负。 “哎,你对那第一美人没兴趣吗,不是男人都喜欢美人吗?”洛静眨着眼睛看向宁久信。 “洛小姐,在下不叫嗳,在下名祈#,要说这美人吗?在下自然是喜欢的,只是各花入各眼,在下眼中只有一人!”宁久信洗好了杯子,为倾昀沏好杯茶,他有扫到了那个贵气男子,他也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哦,这位夫人,你可真幸福!”洛静说的是实话。 “呵呵,洛小姐,你怎知道,我夫君眼中的人一定是我!”倾昀笑抿一口茶。 “啊?”不是你,还是谁,对你这样好?你当我眼瞎呀。 宁久信很无奈地瞥了倾昀一眼,哎,真是个没情调的。 “好了,好了,安静,大家安静,快来了”好多文人们安静了下来,就趴在那里看,就想见见这天下第一美人。 “这六楼之上怎么好像没有人?”宁久信看看这栋天下第二楼,在看看满满的一到五楼,但是六楼却空着,有些疑惑。 那个洛静刚想解释,话头就被倾昀揭过,“祈#有所不知,这第二楼的六楼自开业以来,就从未开放过。这里的主人说过。这六楼非千金不得上,这是人家的规矩,如果你有千金自然可以上去看看景,吃吃菜。但这景是一样的,菜也没区别,不过就是高了些,所以无人上去。” “哦?呵呵!”宁久信笑笑,“难道没有例外,比如强权者?” 那个洛静现在不说话了,只看着倾昀,她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怪不得她夫君对她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居然知道这里的规矩。 倾昀不看那个洛静,她只是望向宁久信,远处的人儿一直看着她,心有些痛,何时她这样望过自己。 “强权者?或许在别处会,可是这里不会,这里是洛家封地,掌权者姓洛,不是什么涨势压人的主儿。”倾昀说话间再饮一口茶,发现那个洛静眼睛亮晶晶,还在点头,显然对这个话十分赞同,“要是来几个厉害的人物,也不至于去犯这个忌讳,让这里的雅客们看轻。所以,祈#你的担心多余了。不过要说这例外嘛,还是有的!” “浅浅,你知道?”宁久信对着倾昀挑眉。 “嗯,这个第二楼的主人开这个酒楼的目的,就是附庸风雅,其实最没意思!” “你......”洛静显然不高兴了,这个第二楼实在是敥城的一大特色,这里文人荟萃,大家高谈阔论,实在是雅事一件,君然被这个女子说成是附庸风雅,她根本胡说。 倾昀还是不看这个女孩,只望着丈夫,“这个例外嘛,就是这个主人了,他就是个会破坏规矩的,他不止自己上去,还带他的朋友上去,只要是他欣赏的,就都可以带去。” “呵呵,这倒也没什么,这里横竖是人家的地方,主人想干什么,比尔无从置喙,所以也不算坏了规矩。”宁久信也低头喝了口茶。 “嗯,对,这位公子说的对,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地方,人家乐意带朋友,怎么了,难道还碍着你了!”少女终于出言为这里的主人辩护,顺带在欣赏了下宁久信,觉得这个好看的男人气质也好,谈吐也好。 “呵呵,是呢,是我俗气了,不过嘛,祈#?”倾昀在看看丈夫,“你可有兴致上这个六楼看看景?” “哦?”宁久信笑睨娇妻,“原来浅浅认识这里的老板呢!”虽然笑,可是心里开始泛起一股酸气。 “谁说的?”倾昀才不露声色。 “你不认识怎么上去?”那个洛静也奇怪。 “不是千金就可以吗?洛小姐,你知道的,我和我夫君嘛,都是败家子出身,所以这败家也成习惯了,今日,我倒再想败一次家呢。”倾昀说地一脸心安理得。 “浅浅,你确定?”宁久信也被这一口一口的败家子给镇住,笑笑摇头,他的妻子呀,她以前的名声呀,是不是就是这样给造出来的? “你,你们......”那个洛静被倾昀气地说不出话来,败家子,真是败家子,他们知不知道柴米贵,哼,居然和他们一起来用饭,简直就是丢人。 “嗯,当然,只要夫君想上去,浅浅就去!千金算什么?反正夫君有钱,浅浅知道,夫君绝对是浅浅的依靠呢!” “呵呵......”从喉中发出低低的笑,宁久信低沉带着魅惑地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分外吸引人,大家纷纷看过来,皆叹一声,这个男子呀,让人心折。 宁久信被倾昀弄得实在高兴,听她一口一个夫君,而且说的好像就是为了他才是,哎,浅浅呀,你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算了,今日为夫没有带那么多的银子,这楼不上也罢,浅浅说可好?”宁久信觉得倾昀就是故意气那个小女孩,人家还是他的族妹呢,她都这样不饶人。 而洛静听了宁久信的话后,再次对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倾昀的眼,她心底暗笑,哎,蓝颜倾世呢。其实倾昀只要在不对着自己的情事上,她可以敏锐到让你难以想象。 “浅浅,你可是想着上这个六楼?”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倾昀想不到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了是不是代表帝都也......? 那洛静已经睁大了眼,却说不出话来。 宁久信的手握紧了倾昀的柔荑,不让她站起来,这个男子直呼他妻子的闺名,这是对她的挑衅。 倾昀还是微微转头了,看向了那个贵气而熟悉的男子,她没有站起来,酒楼里很安静,大家都在等第一美人,可是一场好戏已经提前上演。 “七哥,你好!”清淡的声音出自倾昀的口。 “什......,什么,他......,他是你七哥?那你,你是......”洛静惊地马上从座位上弹起来,你不就是个帝国公主吗?那个可是七皇子冷攸幸呢。 七哥?浅浅,你只有一个大哥呢,其他的堂兄也只有三个,那么这个七哥?一身贵气,他是谁?宁久信松开了倾昀的手,他低头抿了口茶。 “好,我很好,浅浅,你是不是想上去看看?只要你想要的,七哥都会帮你!七哥也只能帮你这些了!”七皇子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倾昀的身上,这个女子她嫁人了,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好久了,已经一年了,他真的好想念她。 “拙荆想要的,在下会帮她达成愿望,不必劳烦公子了!”宁久信再抿一口茶,他不紧不慢。 那句拙荆,让七皇子冷攸幸直直看向了宁久信,他知道,他就是宁国九王子,那个病弱活不过30的男子,他凭什么能得到倾昀。 这样两个男子不用对视,宁久信根本不看冷攸幸,他只看向妻子,他明白倾昀对这个男子无情便好。 “哦,那个......,这......”洛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七哥,小妹只是和夫君开玩笑的,小妹就和夫君坐在这里便好,七哥想是在楼上有雅座吧,那小妹不打扰七哥雅兴了。”倾昀是朝着冷攸幸说的,说完后,她站起身,对着冷攸幸就是一个颔首,那是标准的贵族礼。 这里的很多人都看出了这里的人,身份不简单。 “你现在住哪里?” “七哥,小妹知道你住哪里,如果有空,小妹会去找你的!”头还是低着,倾昀淡然无波。 还能说什么,她从来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刚才,她对着他的夫君,他们两人如此亲密,心痛呢。冷攸幸移开了步伐,他的确早就在楼上订了位置。 倾昀毫不在意地坐下,她从来无情,不会被影响,她只等美人,容倾城也该出来了吧,她淡淡看向那层台,这世上的美人呢,总是牵动人心呀。 美人也终于不负众望,在一片花瓣中出场了。 什么叫“腰肢@娜似弱柳!”倾昀今日算是见到了,云鬓花颜金步摇,这个女子果然不愧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美貌更胜梣@三分俏,比起云笑栖更多三分媚,赢过洛宓乔三分柔,可先前这三个都是闻名各国的极品美人了,所以这容倾城有如此绝色,果然是要被天下男人追捧的。 “倾城今日多谢诸位捧场!”美人先对这大家施礼,那声音让人浑身酥麻。 纳下面的雅士们已经无语了,只盯着美人看,那洛静撇嘴,似颇为不屑。倾昀笑着无语,看来不止文人相轻,这美人也相轻呢。倾昀正好笑于洛静的表现,突然宁久信拉过她的腰,凑唇至耳边,轻声低语,“浅浅,她比起你,差太多!” 倾昀的脸噌地一下有些红了,这是大庭广众,宁久信他......,而且他说的话.......,每个女子都喜欢美,都喜欢别人赞美她,就是倾昀不在乎什么第一第二,可是听到这个话瞬间还是害羞的,她瞪了宁久信一眼,却发现那人笑地开心,她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先前很期待?” “呵呵,浅浅,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你......”你才吃醋呢,倾昀气急了,用手在那人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她没敢用力,就怕把他捶死了。 宁久信笑着包起那只捶打的小手,另一只手揽住倾昀的腰,幸福在心口蔓延开来。他们夫妻的动作却烫了一些外人的心。而那边容倾城也看了过来,一抹笑绽在唇边。 “倾城就此出题了,但凡能过关者,倾城原为之一舞,望众位尽力答题!”美人娇娇弱弱,那下面的人那里会不尽力,都盼着呢。 “这第一题是对联,上联是: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请各位才子试对下联!” 美人一说完,下面就开锅了,都在讨论,不止下面,楼上也是。 那洛静也在苦想,倾昀觉得这个女子甚有意思,你要对这个对子做什么,你也想美人给你跳舞吗?想着想着她就问了出来。 那洛静把眼瞪圆了,“才不是,我才不是要看她跳舞,但谁说女子不能做才子,我虽是女子,却也能对对子!我也要做才子!”说完,她再次低头苦想。 倾昀真的觉得甚好笑,这个你是不是才子也不用跑到这里来证明吧!哎,真是个小孩子。 这个对子是挺难的,不过还难不倒她,低头不语,而宁久信也是一样,他们两个是这酒楼里唯一吃菜的了,宁久信帮倾昀叫了些清淡的小菜,他们两个都是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甚是文雅地用餐。 容倾城的目光再次落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来看她的,真的有意思呢。 卷三:绝凰魅舞 217 容倾城 容倾城在这天下第二楼的正堂层台上坐着,底下大部分人对她痴迷凝望。但是不包括某些人,在那对面的雅座楼层上,也有几个人并不望她,其实这本也没什么,出身风尘,她容倾城自然懂得,她不可能吸引所有的男人,很多男人自己就极骄傲,就算他们是来看你的,也不会用那眼睛看,但他们的心无时不在品读着你,这是正常的。 但今日不正常的就是,这些底下的,楼上地,那些不看她的男子,居然全都在看着同一个人,就是那个穿戴简单的妇人,那个妇人吸引了所有优秀男子的目光,而她好像还不自知。 容倾城淡淡看向人群,她心中在问,这个妇人是谁?她娇美的眸子扫向了宁久信,心中暗赞,好一个佳儿郎,一点都不比心中的他差呢,可是她的他绝不会如这个男子对这个妇人一般地对自己,为何同是女子,命运却如此不同,人不可同人比,不然平白会生出许多不甘来。 “不知大家可有答案了?”美人悠然出声。 底下马上就有了许多个男子说出自己的对子,只是那容倾城但笑不语,美眸扫向那对面的高台,她本就知道这些人难以对出她的绝对,她本就是要吸引高台上的优秀男子的,可是…… 容倾城再次看向那个粉衣粉人,她正望着那个白衣男子,这一次容倾城有些看清了,她人生第一次里,突然生出一种自叹弗如的感觉,那双凤眸,那是怎样的一双眼,清绝无垢,此时看向那个男子的眼包含的感情,似带羞怯,让人实在道不明。 倾昀呢?她看自家的小族妹在那边实在憋地辛苦呀,在那几个所谓的“才子”说出歪对后,她那表情都是赞同,都是懊恼,那个神情就好像是在说:对的真好呀,为什么不是我对的。倾昀觉得颇有些同情了,她有些心软了,然后就看向宁久信,低低地道:“祈蓦,你帮帮洛静好不好?” “你叫我什么,浅浅,我还是喜欢听你前面叫我的那句!” 前面的一句,倾昀想了想,那脸就是一红,虽然隔着面纱,宁久信还是看得清楚,要是在王府哪里有这些景色看,所以宁久信再一次觉得这次带她出来散心就是来对了,他的妻子很会脸红,就像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但是要想她对着那些外人脸红是不可能的,她冷漠的时候,她淡然的时候,真的可以气死了,现在她的脸红羞臊只会对着自己,那就好了,浅浅,你是我的。 “夫君,你帮帮洛静好不好?”倾昀伸手推了推宁久信,那人的手一直在她的腰上。 倾昀早就忘了七皇子,她更不知道那里雅座还有其他人,她的这幅小鸟依人的动作早就落入了许多人的眼里。 “呵呵,浅浅,那你说,我有什么好处?帮你的族妹?没有好处的事我是从不干的!”宁久信今日的心情太好了,以至于身体也不错,今日很少咳,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几千几万次地后悔,从前为什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倾昀瞪他,哼,你不帮,我帮,你走着瞧。 “哈哈,好了!”宁久信再次凑唇到了倾昀的耳边,“浅浅,我帮你的族妹可以,但是这次帮完,晚上,你亲我一下,当做答谢,可好?”说完,宁久信离开了倾昀的耳,只看她的脸色,果然呀,美人含羞,要不是在外面,宁久信真想拉下她的面纱,好好看个够。 “不帮算了,我自己帮!”倾昀娇嗔,这个人今日太像登徒子了。 宁久信在倾昀的腰上微一用力,让她浑身绷紧,然后低低说道:“帮!我当然会帮,怎么不帮?只是不许你帮她,浅浅你快点答应我,不然,我就在这里堵上你的口,看你怎么说话,怎么开口帮她!” 倾昀不屑,你能怎么捂着我的口,她抬眼望自己的丈夫,刚想嘲讽几句,就对上那人的戏谑的眼,噌……,明白了,倾昀的脸这时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的,那人的意思是说要在这里亲她吧,天哪,她现在满眼都是羞怯,他宁家老九简直就是下流胚子,色鬼。 宁久信看到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懂了,“浅浅快答应,不然我真的堵你了,我反正无所谓,你嘛,楼上的是你哥哥吧,哎,让他看看我们恩爱也好。我觉得现在堵你,也不比晚上你来亲我差……”宁久信根本就是威胁。 “知道了,我知道了,答应了!”倾昀不让他说了,别说楼上还有冷攸幸,就算一个人没有,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在她洛家封地里丢这个人,这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宁久信笑了,其实他就是吓倾昀的,他宁久信怎么说也是贵族子弟,礼义廉耻的教育是从小受到大的,他怎么都不会这样做的,而且他的妻子是人间仙子,他绝不会当众轻薄自己的妻子,不然人家以后会如何想她,不过这件事她相信就好了,他达到目的就好了,其他的他才不管,只见他满意一笑,“你说的,别忘了,不然有你好看!” 倾昀羞臊地看了宁久信一眼,她心中骂,坏蛋,色狼。 那边容倾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自然听不到他们夫妻的话,可是那种弥漫的幸福感好刺人呀,真的好刺人呢。再看那个男子对着那有名的郡守小姐轻轻地嗫嚅了几句,那洛静的整个人便亮了起来。 “好,我来对,我来对!”洛静一下子跳了起来。 “下联,本小姐对: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说完那洛静得意地一扬小脸,“怎么样很不错吧,正好对你的: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容倾城笑了,美人一笑,动人心弦呢,各个才子本来还在痛心不是自己对出的对子,不过现在见美人这样,全都忘了,只是痴痴地勘。 “好,甚好!”容倾城雍容镇定,她直直看向宁久信。 倾昀突然觉得这个美人呀,她身上的风尘气虽然有,可是也不尽然,不错呀,居然是个多面佳人,容倾城现在看宁久信,分明是已经知道了,这次是宁久信做了枪手,还能这样镇静,实在是难得呢。 “今日来到此处的人,想来都知道了规矩,那倾城也不累述了,望各位才子可以谨遵这些规矩,倾城再次拜谢!”容倾城说完,对着那坐着的人就是一辑。 倾昀和宁久信不知道什么规矩,只是现在有许多才子不甘地对着那美人也是一辑,就这样离开了。那边洛静对着倾昀他们解释,“这个容倾城登台献艺,一直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也一直遵守,就是每次答得不好的才子必须离开,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容倾城的尊重。而且容倾城一题出来必须有超过10人答题,不然她可以随便点人,也就是这里每次至少会筛选掉10人。” 倾昀和宁久信相视一眼,心中明了,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少,那留下的都会是真正的“才子”,刚才许多能人都没有出手吧,想不到呀,今日误打误撞,倒来捧了一回花魁的场。 那边容倾城又复坐下,唇边绽花,“下一题还是做对子,倾城再次出题了,上联是: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望各位才子试对!” 那下面又开始炸锅了,宁久信望了望,再看娇妻,又凑近了她,“浅浅,如果你今晚愿意和我洞房的话,我便帮你这个族妹登上这擂台之位,如何?” 无语了,倾昀的脸一直在红着,那人就是故意挑逗自己,她算是看明白了,太下流了,她只有低头吃菜,把宁久信当做小菜给吃了。 看她这副恨恨的小女孩情绪,宁久信真的甚为开怀,再次搂过娇妻耳语,“浅浅,你又欠我一个吻,记着!” 然后宁久信又轻声对着那洛静说了些话。 “好了,好了!”洛静真的很高兴了,在那些笨笨的儒生都说完后,她煞有介事地打断起身,“你们的都不行,我知道下联是: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呵呵,怎么样?” 容倾城再笑,她不在意谁来对,她只要她看重的那些个优秀的男子留下便可以了,现在望着又少了许多人,她十分满意,所以第三题又继续了,而这一题有事对子,上联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这个呢,真的挺难,倾昀看着对面的小族妹,心中微微叹息,哎,其实天生我才必有用,何必偏要一条路。宁久信微微想了一想,再次出声提点,不然他依然不忘调侃一下妻子,而且他是真的很期待晚上他们共处一室时,他的妻子对他主动献吻,那该是如何的缠绵快乐。 “嗯嗯,这个下联,本小姐对: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呵呵,望着越来越少的人,容倾城更为绝美的笑容绽开,倾昀觉得这个女子聪慧呢,她根本就是想吸引真才子,向来早就对这里的某人有意了吧。 “郡守小姐高才,倾城自叹不如,既然郡守小姐已经答出了三题!”说完了这句,容倾城再看宁久信,和宁久信的目光首次触碰,那边宁久信如贵族一般,只看了她一眼就淡转了眼波,但容倾城却在心中惊讶,很少有男子可以对她如此无意,即使是那个人,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有惊艳,也有痴迷,这个男子当真如此爱身边的女子吗? 这时,那洛静十分骄傲,她已经忘了是别人告诉她答案的,现在那小脸上都是得益。 “这三题之后,就请郡守小姐代倾城出下一题,必要难倒比前三次都多的人,才能算过关!”容倾城句句含媚,字字带情,说出规矩,却让人不可拒绝。 洛静自然也是应承的,贵族嘛,她也是很讲规矩的,既然来到人家的地方,自然也按人家划出的道来走,可是她要出那么难的题吗?她哪里会?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看向她,她都不好向对面的男子求教,怎么办? 望着自家小族妹那副样子,倾昀淡淡一笑,她的声音无波,与容倾城的不同,可是清冷冷,独一无二,天下难寻,“倾城小姐国色天香,看得女子都心折,现在惹得我这个小妹妹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倾昀的话让留下的一众的男子全部赞同,全部同意,的确是国色天香呢。 可是容倾城绝不会相信,这个郡守小姐对她心折?刚才还对她挑眉的是谁,刚才还得意忘形的是谁?而这个妇人是她的姐姐?她也是洛家女吗? 小妹妹?谁是你小妹妹?洛静瞪向倾昀,可是那本来有些凶狠的目光在接触到那清绝凤眸后却化没了,她只有痴傻,心道,好美的一双眼,刚才怎么没发现,那容倾城的眼跟这个妇人的相比,现在就是死鱼的眼珠的,一点光泽都没有了,天哪,这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的。 倾昀抓起了洛静的手,十分温柔,这个时候宁久信实在不方便出言再帮洛静,可是她是女子,她可以帮,而且让他们全都没话,“静妹妹,怎么傻了,你刚才说的那个谜语不是很好吗?可以说出来让大家猜猜,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姐姐就代你说了,你说好不好?” 那边洛静还在发傻,只是一味地点头,大眼灵动直盯着面前的女子,她要真是她姐姐该多好,多美的眼,多温柔的手呢。 “倾城小姐,刚才我家小妹说了个谜语,望众位品读一翻,这谜语是一副对联,上联为: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却是妙文。”倾昀说完,就继续伸筷子,整个第二楼一片静谧。 倾昀不管,她吃一口菜,擦一下口,全是在面纱之下完成,她的这些动作已经纯熟。 容倾城笑了,太难了,这个谁知道,她得好好想想,还好不是考她的。 而其实人也是,前面的几题出来还有许多人讨论,但是这题出来,全在沉思,就连宁久信都在低头冥想。 那洛静看向倾昀已经不是刚才的撇嘴,她不傻,生在洛家怎事蠢人,怪不得这个女子,她的夫君对她这样好,她谈笑间就是满堂风采,她倾国之姿让人难以企及,这个谜题自己不会,想来就应该是很难的吧。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容倾城的脸色开始发白,她自己都没想出来,而她要的不是让所有的人都答不出,只是让一些人离开而已,所以她决定开始点人,一个,两个,三个…… 就在容倾城在那里忙活的时候,宁久信对着妻子,“浅浅,这个谜题够难的呢!” “嗯!”倾昀一笑便凑近了宁久信,这个举动让宁久信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倾昀一开口,就让他凝眉,“夫君要是答不出,那么那三个吻便作废了!” “你做梦!”宁久信气急,原来他的妻子出这个题不是难别人,是难她自己的夫君呢。 “哈哈!”笑声如银铃,确实却很轻,只能落入洛静还有宁久信的耳。 宁久信继续苦思,心里恨地牙痒痒地,心想决不能让她得逞,不然以后还怎么办?他堂堂九王子就这样看得到老婆吃不到,不行,绝不行。 一轮下来,这大堂里已经走光了,容倾城只看着唯一的一桌,那一桌上三个人,她不知道点谁好。 那边洛静现在又横了起来,对着容倾城开口,“容姑娘,那个……”她一面说,一面手往楼上指,“点那个,他王多多,什么都多,就是墨水不多,你点他,他肯定不知道。” 容倾城顺着洛静的目光那楼上看去,那里的人都很优秀,少数的几个不行,也没关系,但是既然洛静开口,那么她便点了又如何。 可是还没等容倾城开口,就听那个王多多就点指了洛静说上了,“你个丫头片子,就指着家中殷实,天天卖横,今日你到哪里请了这枪手帮你,你让他们说个价,本少爷请了。” “你胡说八道,那是我亲姐姐和亲姐夫,什么枪手,你再瞎说,我把你家房子烧了!” “好,你来呀,我正愁找不到你个臭丫头的把柄,你来烧,我明天就让你爹带着你跪你们洛家祠堂去。” “好你个王多多,阴险鬼,本小姐才不会上你的当,你有本事就猜上那个谜,不然就给本小姐滚出去!” “我干嘛要猜,我才不猜,本来就是从下到上,本公子花重金买了这个好位子,要猜也是你先猜,要想本公子在你之前猜谜,你就花了一千金上这个6楼再说,不过别说我不提醒,要是你有本事上去,本公子就让御史参你爹一本,他哪里来那么多银子?” “你,你,你……”那洛静气地全身发抖。 两个人正式开始掐架。 而这时,宁久信也猜出了那个谜语,他悠然一笑,端起面前茶碗,对着倾昀,“浅浅,这个可是‘猜谜’二字?”他一瞬不瞬盯着妻子,见她眼光灼灼却无语,他就知道对了,再次笑笑,“浅浅,今晚你逃不掉!” “哼,要是我规定时间,你还不是输?”倾昀对于他的无耻甚无语,想那么久才想出来,还那么高兴。 “是呢,可你为什么不规定时间?”宁久信笑地一脸开心,他抓住了倾昀的手,放到了心口,“浅浅,为夫明白,你不规定时间,就是希望为夫答出来,你呀,其实挺想晚上对为夫献吻的吧,嗯,不用不好意思,我懂!” 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倾昀的手还在宁久信的掌心中包着,完了,宁久信化身为妖孽了,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和那个段染尘根本变成同类了,也对,两个人本来就是好朋友,现在才是这宁家老九的本性吧,那个是妖孽,他就是色鬼,哼。 倾昀的手一个用力,挣脱后,就搭上了宁久信的额头,“发烧了吧,怎么说胡话呢!” “你才说胡话!”宁久信也一下站了起来,“浅浅,要不我们现在回去,然后马上兑现?” 啪!倾昀再次坐下,不回去,打死不回去,你一个人回去,你个坏蛋。 倾昀他们这边完了,容倾城那边也完了,她劝住了掐架的两人,点了几个一般的淘汰了,又点了一个非常出挑的男子,这个男子答出了,这时容倾城看向倾昀,她自然不会去问洛静,她自然明白洛静是不会知道答案的。 “这位夫人!” “嗯?”倾昀刚刚一直在和宁久信打闹,耳边都是洛静不平的声音,根本没去听什么。 “楼上一位公子答:猜谜。二字,不知是不是夫人的答案!”容倾城柔柔地相询。 倾昀和宁久信同时抬头望向那楼上,一眼就将倾昀钉着那边,那个男子浑身清冷,就这样望着她,“师叔!”两个字在倾昀的口中,却没有吐出来,她的眼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宁久信却和倾昀不同,他刚才已经感到了不同,但是一直和娇妻打闹,也没有太注意,现在一看到好,除了林御玦还有许多人,五楼那个目不斜视正在饮茶的男子,不是圣镜缘还有谁,圣镜缘和那个所谓的七哥正在对饮,林御玦和他们两个在一起。 容倾城看到这样的倾昀,心中暗笑,情哥哥和情妹妹吗?有意思呢,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很好,很有意思呢,今天会有一场好戏的。 “夫人,这位公子说的可对?” “对,没错,答案就是猜谜二字!”师叔怎么会来,他不是边疆战事吃紧吗?还有七皇子也来了,他们打了什么算盘,为何全来我洛家封地。 “呵呵,既然对了便好,倾城见人已经差不多了,这第二楼的六楼之景最是美好,今日得识众位,倾城实在心中欢喜,所以倾城愿意出资,请大家一起聚于这六楼,不知大家可会觉得倾城唐突?”容倾城说道这里掩口轻笑,绝美容颜呢,笑完再抬头,她脸朝于倾昀,“这位夫人气度超群,倾城想和夫人同一桌,这样方便说话,望夫人不要嫌弃!” 容倾城说完不等倾昀做反应,已经命人取银票准备,而随着她的话,七皇子冷攸幸率先踏出雅阁,他真的很想和倾昀同一桌。 倾昀不动声色,她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为何师叔会来,国师也在。 宁久信的眼扫向了门口,因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九哥哥!” 门口走进了一男一女,男的邪肆俊美,女的娇俏动人,不是段染尘和云思娇还有谁。只见云思娇掩口一笑,对着宁久信,“呵呵,没有想到九哥哥真的在这里,思娇就想嘛,男子都爱美人,这天下第一美人来了,怎可不来捧场呢!就连皓苍都很有兴趣呢!” 宁久信不看云思娇,只看段染尘,他们多年相交,一个眼神已经可以交换很多信息,这次万都派出段染尘,全是因为凌帝封禅吧!可是现在还那么早呢,也全是因为这里林国的战事吧,大家都想提前来做准备吧,很好,上次四国初会,自己落下了,这次正好补上,他很想见见这个凌帝,这个宠他妻子上天的帝王。 那边容倾城一见来人,端地是优秀,她掩嘴轻笑,直说来者是客,都请上六楼,段染尘从来都是花中圣手,他对着美人就是一个抱拳,然后复杂地看了圣镜缘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倾昀觉得在那里都能看出火光来,这个妖孽果然如他所说,看那个谪仙不顺眼的很呢,不过今日的场景让她再次想起在帝都,在齐家酒楼里,好像也是许多人一起用饭呢。 仙子啊六楼之上,那么多人围坐,除了那个王多多,其他都是倾昀认识的,她只朝着圣镜缘微微一个颔首,算是招呼,看向师叔还有师兄只需要一个眼神,大家都能明了,这里有容倾城不便说太多了。 倾昀案子盘算,怎么人来地那么齐,都来我洛家的封地,你们想做什么?说是碰巧也可以,因为自己和宁久信就是碰巧,但是你们嘛?姑父封禅在即,蛋我不认为你们会如此勤王,你们必有所图,想到此处,倾昀抿了一口茶,不急,嫁人以后,我有的是时间。 容倾城就坐在圣镜缘的边上,她现在眼带媚色,秋水含波,朝着圣镜缘递上一杯酒。 圣镜缘不愧是国师,他现在的表现让人赞叹,只见人家淡淡地称谢,接过美人手中的酒杯,缓缓饮下,很给容倾城面子,那边美人已经在掩唇含笑了,第二杯酒也斟上了。 那一个个男子虽然都非常人,他们把那个不会沉溺于美人,但他们都是贵族,这美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冷攸幸身后的侍卫还是很煞风景地检查了这酒,这个动作惹来冷攸幸的清斥,但谁都知道,这是假斥。 这酒敬到了林御玦这里,谁都知道这个林国王子冷,很冷,冷到让人只有彻骨的寒,他是不会喝其他女人的酒的,除非这个女子是倾昀。虽然别人都知道,可容倾城不知道,她就这样带着真挚的笑,把酒杯举到了林御玦的面前。 凝滞,气氛凝滞了,容倾城就这样一直端着,慢慢地,慢慢地,她的眼染上了些许委屈,就在蓝睦天有些不忍,想接过这酒杯时,林御玦突然动了,他取过酒杯一饮而尽,不带一丝犹豫。 这次,容倾城笑了,带着开心,与前面圣镜缘还有冷攸幸等人时不同,这是极为真心的笑,她望向林御玦的眼多了些东西,让人辨不清,可是那洛静却看的分明,不会这个青楼花魁看上这个冷面木头了吧,天哪,还真奇怪。 敬到宁久信这里,他看了看那酒杯,伸手接过,不让美人受累,却不饮下,只看了倾昀一眼,只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宁久信笑了笑,他明白浅浅绝不是矫情小气的女子,不会因为他饮了这酒便生气的,所以他也不多说了,对着容倾城道声谢,便空了这酒杯。 全部饮完,容倾城淡笑轻语,拿眼首先扫了扫林御玦,里面真的好象包含了许多,“今日倾城出来贵地,得以结识各位,甚觉有幸,倾城彩瓷自饮三杯,以示诚意!”说完,她端了那酒杯,就喝下3大杯,极为豪爽。 然后容倾城对着这里的女眷,“郡守小姐,还有这位小姐,这位夫人也请!”说完,容倾城再举酒杯。 那个洛静很豪气地喝下了面前的酒,云思娇也极为娇嗲地道了声谢,清酌了两口,显得很娇弱,可也给了对方面子,只有倾昀不动。 容倾城就那样看着倾昀,她觉得这个女子真是不一样呢,人家大姑娘都喝了,她一个妇人却不喝。 “浅浅从不饮酒,我帮她喝好了!”七皇子到底是知道倾昀的,见她唯一一次喝酒就是在她大婚之宴上,哪次让她喝酒,他心痛了好久。 可他还没伸手,那里宁久信就已经拿起了倾昀面前的酒杯,喝下了,完了以后,他笑朝向七皇子,“拙荆确实不胜酒力,但是不敢劳烦公子!” 两个男子呀,他们之间流动着什么,大家都看的懂,那边洛静突然觉得这个七皇子是不是不是亲哥哥呀,怎么那么怪呀! 容倾城再看倾昀,她是主人风范,“夫人真是让人羡慕呢,就不会有人愿意代倾城饮酒的!” “谁说没有,本公子就愿意,代倾城小姐这样的美人喝酒实在是人生幸事,哎,不像有些女人,就是女夜叉,谁都不愿意帮她!”那个王多多笑笑说,好似在拍马屁。 “嗳,你说谁是女夜叉,我告诉你,你能坐在这里全是我的功劳,你再说,我就让人扔你出去!” 哎,两个人又掐上了。 “倾城有一道谜题,想与众人探讨,不知大家可愿赐教?”容倾城适时出声,她是主人,她不能让人忽略她。 “嗳,倾城小姐的问题就是我们大家的为问题!”王多多不掐了,他又开始赏美人了。 倾昀看那个王多多,嗯,这个倾城美人聪明呢,这里的男子虽然有礼,但没有一个软柿子,每一个会对她吹捧,实在是需要一个王多多这样的男子在场才好,不然就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呢。 容倾城对身后的丫鬟一摆手,吩咐她们做事,自己则亲自为每个男子斟酒,美人玉手实在漂亮呢,第一个就是林御玦,斟完以后,容倾城的脸都红了,“公子请!”然后才是其他人。 全部斟完酒以后,那边丫鬟也取了一个物事上来,容倾城笑着接过,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捧再手心里,对着大家绽出一抹绝色笑容,她就准备开始介绍了。 不过…… 噌,倾昀一下子跳了起来,把宁久信和其他人吓了一跳,所以人都望向她。 “这是……”倾昀的声音带着颤抖。 “呵呵,这位夫人识得吗?”还真是见多识广呢,不过这句话只在心里说,“这就是九珍珑……!” 容倾城还没说完,倾昀的眼中染了晶莹,她闻到了,她闻到了,这个味道,是大哥的,她的眼只看门口。 “浅浅,你怎么了?”宁久信和冷攸幸同时出声。 “浅浅,没有错,他就在外面!”林御玦饮尽了面前的酒,那是美人刚刚为他斟的。 他的话引了许多人来看他。 林御玦不动声色,要说了解他们兄妹,他一点都不差,因为爱上了倾昀,他连对奥曦都不曾拉下,也不曾藏私,有什么好的武功,他都教,却不想也就是洛相嫡子,再饮一杯酒,造化弄人! 那雅阁的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男子,他也是如倾昀一般,好像有些诧异,有些激动。 宁久信只觉得这个男子甚为眼熟,又甚为眼生,他就是九重天上的王者,只是偶然掉落了凡间,但是他周身的气质无害温润,雅致绝伦,与他的气质像到了极致。 容倾城也看地呆了,这个男子只应瑶台仙山见才对。 “浅儿,真的是你!”一声浅儿溢出口,显示了无尽的亲密。 “呜呜……”倾昀哭着跑出去,一下子就扑到了那个男子的怀里,主动环住他的腰,哭地伤心。 宁久信只觉得热血冲头,他的妻子还从来没对他主动过,现在这算什么事。 “嗳,你,你,你……”那洛静不行了,这什么事嘛,这什么女人嘛!丈夫就在那里。 “嗳,这不是你姐姐吗,那不是你姐夫吗?又进来的这个小白脸怎么回事,你二姐夫呀?”王多多也傻! “你给我闭嘴!”洛静气急,“才不是我姐姐!” 那边,倾昀笑,也在哭,眼泪如水。 “浅儿!”那个男子双手环住倾昀的身体,微微也有些颤抖,可是外人发现不了。 “呜呜,你……”倾昀挣扎起来就开始对着奥曦拳打脚踢,这一景象让人再次傻眼。 “浅儿,你干什么?”洛奥曦无语,妹妹发疯了。 “呜呜,你骗人!你说过会保护浅浅的的,可是我上次碰到地震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可是你就是没有来,你骗人,我都快被震死了,我被埋在山洞里,没有吃的,我快要死了,你在哪里,呜呜呜,大哥,浅浅当时好怕!”倾昀哭,继续拍打洛奥曦,再踢两脚。 “当时身边没人吗?” “没人,都是尸体,还有蟑螂,还有老鼠!”倾昀继续打她大哥。 这时宁久信突然觉得,他好像要被两旁的人目光杀死了,当时没有办法,他的确没有陪着他的妻子。而段染尘的嘴角不停地抽,该死的女人,在骂他是蟑螂和老鼠吧,你给我记住,该死的女人,自己用命保护了她,她居然这样。 “好了,浅浅!”洛奥曦声音抬高了点,“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找个借口打我,看我不顺眼吧!” “啊!”怎么这么快被发现了,倾昀抬头,眼泪早没了,其实在她扑进洛奥曦的怀里的时候,就准备好好揍揍他出气的,她也不知道,就是看他一身紫衣飘飘不舒服,为什么现在他是贵族男子,自己就是一身小妾装呢,可是怎么那么快被发现,该死的狐狸,她还没打够。 “你个……”洛奥曦肯定了妹妹的企图,“你不是没死嘛,再说了浅浅,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样遇上地震都不死,以后要是发个大水什么的,我直接把你抛进去,说不定,大水也能退了!”洛奥曦一面整理被妹妹扯皱的衣服一面说。 这里的外人都无语了,就连蓝睦天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瞪大了眼睛看向那边,洛静推了推宁久信,“哎,祈蓦,你肯定,那是你嫡亲大舅子吗?” 倾昀被她大哥弄得努力上升,好你个狐狸,不让她出气,还埋汰她,哼,“你说,你怎么在这里的,你怎么会来的?你怎么可以来?” “呵呵,我为何不能来,你都可以来,我为何不能来?”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一如儿时。 “我就可以来,但你不许来,你怎么会来的?”倾昀的声音恢复了许多,可是不见了无波,反而多了小女孩的娇嗔。 “哦,听说这里有天下第一美人,我便来了,浅儿,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赏没人!” “哼,不许你赏没人,不许,就不许!”倾昀一面说,一面挡到了洛奥曦的面前,“我告诉你,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毒,撒谎骗人越厉害,色字头上一把刀,大哥,浅浅劝你,以后少近美人!”倾昀侧头,擦了擦眼泪,“而且,你知道的,男人有三宝,就是:丑妻,薄田,破棉袄,以后不许看美人!” 她的话让容倾城愣住了,这是什么?算是说自己带毒吗?这个女子什么意思?容倾城再看那个男子,太优秀了,让人看一眼就会自惭形秽,她再看其他人,他们都好像认识一般,怔怔看着面前这两个男女,他们是兄妹? 洛奥曦听了这个话就是一个皱眉,此时他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家小妹,仿佛品读她的话一般,眸光一转,不着痕迹地扫了下那边座位,看到了一个秀气的极为俊美的男子,他身旁的座位是空的,是属于浅浅的。 奥曦一把扶住倾昀,捧起她的脸,“浅妹的话永远都是对的,不过今日愚兄也知道了,为何浅妹你如此真挚,从不会骗人,果然呀,越漂亮的女子越会骗人,浅妹诚不欺我也!你的这幅模样的确骗不了人,天天带面纱就对了,记得不要摘!而且小妹,你从小在家,就有许多人想娶你,诚然今日方知,小妹乃三宝之一,今日愚兄受教了!” 这一句话出来,冷攸幸第一个瞪圆了眼看向洛奥曦,他什么意思,说自己妹妹丑?要是倾昀丑,世上哪里还有美人,这个容倾城给浅浅提鞋都不配。 宁久信也不太相信,这是他大舅子打击自家妹妹的话,太惊人了。洛静眨了眨呀,说不出话来。 “哼!”倾昀有些气鼓鼓了,这个狐狸,一来就看美人,还敢说她丑,“彼此彼此,男子无才便是德,大哥你就是德行太好,让上天无语!” 奥曦嘴角抽了抽,男子无才便是德?这也只有他家小妹说得出。 “浅浅,一年多不见,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怪!要不是这里坐着熟人,我还真不敢认!”奥曦很认真地皱眉,绕着倾昀转了一圈。 你认不出就瞎抱呀!骗谁呢,蓝睦天实在对这个师弟无语了!刚才他们两人的真情流露怎么都骗不了人。 “啊,原来是这样!”洛奥曦一个伸手,摘下了妹妹耳后的珠花,放在手心里,“浅浅,你什么时候品味低俗到了这个地步,这种东西,给乞丐都不要,你也会把她戴在头上,简直丢脸到了极点。人家说女人一嫁人就变蠢,我今日总算相信了!” 这个话出来,冷攸幸那个高兴呢,一直憋着的恶气出来了,刚才在街上看到宁久信给倾昀买珠花,还为她簪花时,他就一直不舒服,现在觉得洛家奥曦呀,实在是好,不愧是罗相嫡子呢。 洛家的嘴巴已经可以塞下鸡蛋了,就看向宁久信,她突然极为同情这个秀气的男子,这个大舅子,应该是嫡亲大舅子吧,这嘴太毒,“哎,祈蓦,那个珠花好像是你买给你家娘子的吧!” 好了,大家都知道了,拜这个洛家小丫头所赐,宁久信突然觉得想死,他们姓洛的,每一个好想与的。那边除了冷攸幸就连林御玦还有段染尘都觉得好笑了。 而洛奥曦呢,他不管自家妹妹的申请,继续啧啧,“浅浅,你看看你什么打扮,一身衣服,料子低廉,款式俗透,这根本就是给小妾穿的嘛!” 宁久信的眉头已经不能再跳了,这个就是他的大舅子,他妻子的哥哥,是他不好得罪的人,可是为什么那么生气。好了,洛静和其他人都看到了,宁久信手里的筷子断了两截,大有那个大舅子继续说点什么,他就继续断的意思。 倾昀呢,她一直笑看她大哥,狐狸呀,你是不是知道宁久信在这里呢,你不把他打击死是不会罢休的吧,好,我等着,谁让今天宁久信老是欺负我。 洛奥曦看着妹妹含笑的眼,他们兄妹呀,心意相通,然后他又开口了,“浅浅,你不会真的被你夫君贬去做小妾了吧,听说他一妻十妾,齐人之福,该不会看你不舒服,废了你的正妻之位,如果是这样,你告诉大哥,大哥保管帮你出气。” 什么?洛静此时看向宁久信的眼光变了,嘿,你小子,一妻十妾,你也不怕早死,该,该你大舅子埋汰你。 啪,那半截筷子也断了,宁久信坐不住了。直直走上,想说点什么。 “好呀,阿哥说,怎么出气!”倾昀如小狗一般攀住哥哥的袖子。 “我帮你休了他!” “我是女的!” “女的又如何,只要你是我的妹妹,别说休夫,就是养面首三千,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什么?”洛奥曦不在意。咳咳咳咳,洛静不行了,大家都不行了,宁久信真的生气了。 “错了吧,大哥,应该这样讲,只要你一天是我大哥,就算哪天你想娶个男人做妻子,我一样让天下人不敢说什么!”倾昀面上无害,笑地温婉。 洛奥曦咳了起来,你个死丫头,哥哥帮你,你这样埋汰我,他一个伸手,就点上了妹妹的额头,宁久信一把抢过倾昀,抱在怀中,然后对着洛奥曦施礼“兄长不必担心,在下既然娶了浅浅,自会爱她一生!” 洛奥曦歪着头看了宁久信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嗯,好说,好说,浅浅,他怎么称呼?” 好嘛!七皇子真的是太高兴了,大喝面前三大碗酒,真高兴。 宁久信快被气死了。 “他叫祈蓦,就是你口中一妻十妾的妹夫!”倾昀还在宁久信怀里,她很害羞。 容倾城也站了起来,对着洛奥曦施礼,“公子,来者是客,请公子就坐!” 洛奥曦终于看了过去,只见他如闲庭漫步一般,一个伸手,在别人还未看清时,就从宁久信的手中夺下倾昀,再对容倾城淡淡一个颔首,“美人相邀,敢不从命!” 卷三:绝凰魅舞 218 四公子 洛奥曦捞着妹妹,对着容倾城浅笑施礼后,就轻轻拉开了林御玦身旁的椅子,扶着自家妹子到了椅子前,再帮她把椅子拉进去,服务地甚为周到,段染尘和圣镜缘同时像到了2年前在帝都,洛千树的话,云思娇也是,他们心中叹息,再怎么样,这个洛倾昀都是贵女,她的哥哥把她当做女王一样疼爱呢。 而宁久信的脸色已经被气得发白,本来倾昀虽然是坐在自己和林御玦的当中的,可是怎么说都是离自己更近些,但现在这个大舅子根本就是故意气他,看他洛奥曦把倾昀塞在了林御玦的身边,而他自己却坐到了宁久信的身侧,就这么往他们夫妻俩当中一挤,这算什么事,而且自己还不能发作,贵族的脸面呀。 洛奥曦在坐下的当儿,就对着林御玦还有蓝睦天以眼神招呼了,他们都心照不宣。 那边的人都发现了,这个洛奥曦就是故意在和宁久信作对,好戏呀好戏,云思娇现在挺搞笑,哼,宁久信,谁让你负我姐姐,就算我让姐姐及时回头,可你负心地也太快,活该,洛家人每一个好欺负的,宁久信你是赶着要找虐,怨不得人。 “为公子天碗筷!”容倾城体贴地吩咐身后。 “呵呵,不必劳烦美人了!”洛奥曦轻一摆手,喝退了侍从,然后淡扫了一下妹子,摇了摇头,微微高了声,“砚岚!” “公子!”门口进来一个清俊少年郎,先喊他家公子,其后才看到了倾昀,先是睁大眼睛瞪了两眼,然后就含了包眼泪下拜,“见过小姐!” “你前面看什么呢,没见过你家小姐吗?”洛奥曦看看自己的书童。 “啊,不是,砚岚终于又见到小姐了,砚岚高兴!”小姐,你不知道,公子又多想你。 倾昀嘴角抽了抽,心想,我还没死呢,“起来吧!摆餐具!” 砚岚一看,公子小姐面前都空着,立刻动手,这一下,容倾城直觉得晃眼,洗筷,沥碗,折腾了半天,这对兄妹面前才是翠绿碧玉的流光餐具,一看都是极品,如此讲究的人儿,这对兄妹的身份很是不同呢。 洛奥曦此时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慵懒之态,笑睨容倾城。倾昀心中叹息,大哥呀,你才是妖孽呢,那个容倾城要不是风尘女子,而是大家闺秀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喷鼻血了。 容倾城呢,自然不是那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寻常女子,她一笑便端了酒壶为洛奥曦敬酒,洛奥曦自然笑着称谢,酒入琉璃坏,他就知道这个容倾城也是个雅人呢,酒香醇厚,使人迷醉,他一饮而尽,似有回味。 云思娇看着洛奥曦,那边洛静也看着洛奥曦,两个女子都看得心中各有想法。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洛奥曦其人就如从画中走出的一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极雅极美,似乐曲流畅,赏心悦目,无人可出其右。这些在座的男子,圣镜缘与之相比,太过出尘平淡,他胜在飘逸灵动;林御玦与之相比太过冷然无情,他胜在如雪清澈;宁久信与之相比,太过病弱孤单,他胜在一身唇边。 这四公子真是各有特色呢,但是谁可忽略洛奥曦,他是四公子中唯一一个没有才名的人,他的出名可以说只靠外貌,但是这样的外貌、气质、行至的确直击人心,让人不心动都难。 “今日倾城在此与宴众人,兴有荣焉!现有九珍珑一枚,望能有人为倾城解惑,倾城当以一舞答谢!”容倾城说完就把这九珍珑交给了圣镜缘,让他第一个看。 不说别人,就说倾昀,她和她大哥一直都是心有灵犀的,现在开始了他们兄妹都有的无声交流。 狐狸,你怎么来的?别给我说看美人,打死我都不信,还有你不是拢北参军吗?三天的路程呢,你怎么来了?出事了吗? 你个傻妞!我来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他们全都聚于我洛家封地,你不觉得奇怪吗?再说你大哥我想去什么地方,还有谁可以拦住吗?至于目的吗?你先别问了! 你还知道来了什么人? 浅浅,我告诉你,四国的人都要来,万国的人也到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今日在街上看到了莫颜还有文炫! 该死的,他还敢来,看我整不死他! “哈哈!”洛奥曦看着妹妹这幅发狠的模样,低低发笑,那边宁久信气得就差没冒烟了。 自从这个所谓的大哥来了以后,他的妻子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现在他们兄妹两个人的目光和在一起就没有离开过,一直在胶着着,在眨着,宁久信实在弄不明白,有那么好看吗? 洛静看看这边,撇撇嘴,心中道,怪,大大地怪!她也一直盯着洛奥曦看。 “哎,你不会看人家小白脸好看,就想打主意吧,我告诉你,人家看不上!”那王多多看洛静的模样,就忍不住出言讽刺,他自认为他的声音很小,可是这里的男人,每一个都是武艺高强,怎么听不到,而且拿洛奥曦和小白脸比,实在不搭调,从来不曾有人这样说过。 倾昀也发现了洛静的眼,她觉得还是介绍下吧,所以,她推了推她大哥,“阿哥,那位小姐是郡守小姐,她叫洛静!”倾昀自认为自己的介绍很得体。 洛奥曦撇了撇对面的小姑娘,绽出了一抹笑容,如兰花初开一般,“呵呵,原来是静妹妹呀!” 啪!那边王多多的筷子被夹地声声作响,他心中愤怒,静妹妹?喊那么亲热? 洛静只会傻笑了。 倾昀重重抚额,妖孽,以后她再不说段染尘是妖孽了!大哥,你笑那么勾魂做什么?那个是你族妹呢,你当所有女人都是你亲妹子我呢?可以抵挡你勾魂一笑的女人实在不多呢? 除了洛静,王多多还有容倾城,其他人都知道洛奥曦这个话没错,可是…… “好了,大哥!”倾昀觉得自己再不救场,她大哥十二岁那年的事又要重演,“你,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的!” “我是问,你怎么上的这个天下第二楼的六楼的?听说这里要千金才得上,你不会是……?” “呵呵,浅浅呀,就是你想的,不要怀疑!”洛奥曦轻轻拍了拍衣服,然后弹了下酒杯,“我嘛!自然是花了千金才上来的!浅浅你说,能在这天下第二楼赏天下第一美人,可是人间雅事?”一语毕,洛奥曦的凤眸笑看他的妹妹。 “千金?”倾昀无语,心痛呀,败家子!你就这样上来吃顿饭,赏个美人就花了千金,你想看美人不会回家照镜子呢,你比什么美人都好看!可是能怎么办,“美人如花,人生绮梦,确是雅事,但愿大哥认为值得!” 洛奥曦上下打量倾昀,笑地倾城,“小妹,大哥我实在是知道妹夫有钱,不帮着花掉些,怕你捧银子捧到手累!” 宁久信一听这个话就再次气上心头,他宁久信还没这样吃瘪过,这个洛奥曦,就是因为是他爱着的女子的哥哥,好,洛奥曦,你最好以后不要娶妻,不然看我怎么挑唆你大舅子来整你! 倾昀看看她大哥,微微一笑,“是吗?那小妹多些大哥体贴!来日必备大叠金银于兄长代为保管!” 那边洛静推了下宁久信,“哎,祈蓦,问个事,你这个媳妇儿是你娶来的,还是抢来的,我怎么觉得像是你用强霸来的呀?” 宁久信气上头顶心,平时第一次觉得,除了他娘子,他不想再看到一个姓洛的人,可是他对着一个女子可以说什么,憋气喝口酒,就对上那边七皇子的眼,只是那人却在开怀地喝酒。 “呵呵,静妹妹玩笑了,当时我这个小妹妹十里红妆,风光万千地出嫁,你都吃到喜糖了呢!” “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大长公主出嫁,凌帝举国欢庆了三日,这是国喜,大家同喜呢,能有这个待遇的,除了皇后就只有自己了,哎,不想了,倾昀淡淡吃了口菜,看了宁久信一眼,那人也在看她,花架至今,他们可算琴瑟和谐? 洛奥曦已经看到了倾昀眼中的神色,他无意和宁久信冲突什么,不过前面听倾昀说她被埋在地下,那他不气气这个人怎么行,但现在嘛…… 洛奥曦拉过那个九珍珑,淡淡看了一眼,就交给了宁久信,一眼已知,那只是九章算术,小时候他们兄妹连15级的都随便玩,而且他相信圣镜缘他们都是懂的,但是这个花魁弄这个来给他们看做什么?洛奥曦已知觉得这个花魁很奇怪,哪里奇怪他一说不上来,,但是现在看她含情脉脉地望向师叔,就很奇怪。 一个个地看着,那边容倾城一个个地斟酒,而后她就是以琵琶曲伴着,不得不说,这个花魁还真是服侍周到的,一点多不打扰他们聊天。 “明璃,你如何会在此处?”七皇子看向洛奥曦,他的问题和倾昀的一般,可是得到的答案却不会一样。 “呵呵,前面已经说了,来赏美人呢,这几日忙着奔走,刚刚到这里就听到这个消息,就便来了,不过磬华,你如何也在此处?”洛奥曦眼波一转,抿了口酒。 “哦,我是有事路经此处,碰巧拿到了这第一美人的请柬,便邀了咏嘉和宇然一起来。”七皇子倒是很真心。 “没想到咏嘉也对这天下第一美人有兴趣!”宁久信看着林御玦,淡淡然飘出,再斜睨他的娇妻,还好她并无什么反应。 “正如明璃所说,在这天下第二楼赏天下第一美人,人间乐事,不想祈蓦倒是很成全了这桩美事!”林御玦再饮一杯酒。 别人不懂林御玦的意思,只以为他是说祈蓦也赶上了这件雅事一般。但听得懂的几个人呢? 你什么意思?我成全?合着我带着妻子来就是你成全你看第一美人?到底在你的眼里,谁才是这第一美人?宁久信突然觉得今日他怎么那么不顺,他全然没了刚才挑逗倾昀时的爽心了。 “哈哈,在下倒是觉得宇然公子如此飘逸如仙的男子也喜欢赏美人,很出乎意料,那以前真是看错了呢!”段染尘笑看圣镜缘,然后再瞥倾昀,发现她还是淡淡的,心中更是生气,这个该死的女人,有了她哥哥,其他人就都是空气了。 “在下生于俗世,长于俗世,赏花赏景,个中滋味,全想品味!”圣镜缘在无人敬的情况下,好像一直是饮茶的。 “呵呵,皓苍,你呀,不是一样喜欢美人,宇然公子和大家都一样呢!”云思娇再次为段染尘说话,她好像一直都很会打圆场,“九哥哥,你就不对了,带着九嫂,就不该来,也不怕九嫂吃醋!” 咳咳咳,倾昀听到这个九嫂,就浑身发麻,以至于咳嗽了起来。 奥曦伸手抚上她的背,温柔地为她顺着气,看得宁久信再次气急,他的妻子和他隔着,让他想伸手都不行。 “谢谢大哥!”倾昀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嫂子的称呼呢,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嫁人了。 “呵呵,宁夫人看来真是害羞吃醋了!”段染尘阴测测地说道。 倾昀因为这个宁夫人再次岔了气,什么时候有人这样喊过她,天哪,她一直觉得她是洛家贵女,别人对她的称呼好像一直就是洛小姐,公主殿下,或者姑娘,什么时候她被人喊成了夫人,现在倾昀无限委屈了看了她大哥一眼,那眼中的意思是,呜呜,大哥,我被人叫老了。 哎,浅浅,你算了,被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怎么办,我不要做夫人,我要做小姐。 哎,可怜的浅浅,要不,你和宁久信商量一下,你还是小姐,让他入赘。 呜呜呜,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和大哥在一起。 浅浅,你忍忍好了,这个夫君你当初既然要了,是不能退货的,这个头衔你也只能收了。 啊!天哪! 两个人又开始了无声的交流,两旁人都看得不明不白,只见到这兄妹二人长久对视。 那边洛静实在憋地难受,“哎,浅浅姐,你看什么?你就这样看着你大哥,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很多!” “我怎么看不出?”洛静很莫名。 “那是因为他不是你亲大哥,你哪天去看洛子悟,定能看出很多!”倾昀吃了口菜,今天好像吃了很多。 “是吗?我好像从来没有从我大哥的脸上看出过什么?哎,……,哎,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叫洛子悟?你见过我大哥?”洛静看向倾昀,好奇怪,这个女子不认识自己,居然知道自己那个从不太出门的大哥。 “见过,不止见过,还……”倾昀不说话额,凤凰山内,这个人很务实,是这一代的长老预备人选。 “还什么?” “不告诉你!”倾昀决定气死她。 “你……”洛静真的被堵地无话了,要说,她还真有些怕她这个大哥呢,要是这个女子真的认识她大哥,她还真不敢惹。 “如何,可有人能帮倾城解一下?”容倾城看差不多了,各位男子都把玩过了,就连那些女子也都看过了,她就收回了。 “倾城美人,不知在下可不可以问一下,这个九珍珑,你为何要解呢,你这样的美人玉手解这个做什么?还是弹琴好听些!”段染尘笑地邪肆。 倾昀一见他的笑,就想,刚才的话应该还给他,也不怕云思娇吃醋吗?想到这里,倾昀突然记起了,很不堪的一幕,在山洞里,这个男子对自己的保护,在战船上,这个男子让自己逃命。心忽然有了瞬间的抽痛,不能想,倾昀告诉自己,不要想,他保护自己是应该的,因为他是王臣,自己是大长公主,如果自己死,他也必死无疑,拿起面前的茶碗,倾昀饮了口冷茶,压下烦躁的心思。 洛奥曦扫了妹子一眼,他凌厉的眼刀刮过段染尘,那边段染尘也发现了,这样两个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下眼神,两人的眸光中,全是打量,全是不加掩饰的审视,然后各自低头喝酒。 “呵呵,不过是一个客人留给倾城的,倾城不愿为人看轻,特求众位为倾城解上一解!”美人笑着解释,然后就望向了林御玦,再为他满上一杯酒。 “公子可愿为倾城一解?”美人含羞,娇弱无比。 这下所有的人都发下了,这个倾城美人确实对林御玦有些不同,可是为了什么?难道被人追捧惯了的花魁喜欢这个调调的男子喜欢对她冷淡无波的男子,喜欢被人忽视的感觉?林御玦的周身都是冷淡,但是他是如此出色,谁可以忽视,他浑身的清澈,有着安心的气质,可是…… “姑娘不如问祈蓦,他对此很有研究!” 你才对此有研究,宁久信觉得林御玦腹黑起来也不是一点两点,今日就因为他是倾昀的夫君吗?就被人这样挤兑,不过想想也对,浅浅只有一个,能拥有的只有他,其他人他们只有仰望。 “呵呵,我可没什么研究,浅浅,不如你帮为夫,你是我的妻子,总该帮我挣回点面子的!”宁久信一击就是要害,但看那边林御玦的脸不再清淡,七皇子的眼不再开怀。 宁久信其实早看过那个九珍珑,他自然懂,可是这个东西说难不难,但是要说简单却也是极不简单的,不知哪个客人留给这个花魁的?但是他相信倾昀就是天女呢,她什么都会! “哈哈,在下最不忍拂却美人意!”洛奥曦大手一伸,又取过那九珍珑,轻轻扭动,没有片刻,那九珍珑便换了位置,他不会让妹妹出头的。 倾昀一看,就是个魔方,不过是很复杂的魔方,看她大哥玩地还真顺手,那修长的手指不弹琴还真浪费。 “啊,呵呵,谢谢公子,公子高才,让倾城叹服!”容倾城笑了。 倾昀和奥曦也笑了,这个魔方呀,上面的文字,很有意思呢!发现了这些文字之密的,又何止洛奥曦他们,四公子全都眸光以凛。 林御玦看向洛奥曦,他当然知道这个师侄极为厉害,今日他已经不想掩饰了,看来洛奥曦凤凰台拜相指日可待。再看浅浅,心中叹息,浅浅,你大哥终会为你撑起一个强大的洛家的。 “倾城今日十分钦慕各位英豪,本来说好只为一人舞,可如今,倾城愿意破例为众人一起舞上一曲,不知大家可愿意观倾城陋姿?”美人一面说一面起身。 众人当然纷纷说好,那美人也算赚足了面子,起身后就下去换衣。而这里,大家都热闹了起来。 “德沛,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七皇子看向倾昀。 “德沛是随丈夫四处闲逛!”倾昀淡淡地。 可是她的话让那洛静跳了起来,“德沛?你是德沛公主?我洛族嫡女?” “如假包换!静妹妹,她便是你姐姐,我嘛?便是你兄长!所以她认识你大哥!”洛奥曦笑着看向这个小族妹。 洛静一屁股坐了下来,完了,刚才她还说她是败家子。不过才一会儿,她又跳了起来,指着洛奥曦,“你,你,你就是我洛族族长嫡子?”然后又指着宁久信,“你,你就是宁国九殿下?” “怎么了?他们不像吗?”倾昀觉得这个女孩怎么那么激动。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今日居然,居然在这里,四公子齐聚,还被我碰上了,太难得了!”洛静好像犹自在梦里。 “呵呵,四公子又如何?不是和平常人一般吗?”倾昀扫过宁久信,洛奥曦,圣镜缘还有林御玦,他们每个人她都觉得挺正常的。 “你当然觉得正常,他们一个是你丈夫,一个是你亲哥哥,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多好?” “你做梦!”王多多也跳了起来,指着洛静,气就不打一处来。 “哎,我也知道我做梦!”洛静看看宁久信,人家的丈夫,看看洛奥曦,同宗的,看看林御玦,冰块一个,看看圣镜缘,配不上,那是仙人级别的。 “呵呵,静妹妹,你有呀,你要知道洛奥曦也是你的兄长呢,你的族兄不是一样的嘛!”阿姨笑着对上这个小族妹。 那边洛静听了这话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晶晶亮亮地就看向洛奥曦,然后清清脆脆一声,“哥哥!” 这个声音让洛奥曦怔愣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带了几分说不清的神色,似在自嘲,“浅浅呀,自从你5岁以后,我好像就再也没有听过这种叫哥哥的声音,我呀,还真怀念你和我小时候,浅浅,可惜了!” 可惜了,我们终究不可能不长大,大哥,我终究不可能再有洛静的纯真,我喊不出来,如此天真的声音,我可以装,可是对着你我不想装,我的纯真早已一去不复返。 浅浅呀,以后交给大哥,是时候了,可以交给我了。我记得小时候的你,喜欢跟在我的身后,问我要凤凰花带,问我要蜜糖吃,浅浅。 大哥,我们都长大了。 是的,我们都长大了,人可不可活在过去,现在的浅浅一样天下无双,浅浅,现在的你,快乐就好,纯不纯真,让她滚蛋,我就喜欢现在的你,无论你什么样子,大哥都是喜欢的。 嗯,呵呵,大哥,浅浅也是呢,无论大哥什么样子,浅浅都喜欢。 兄妹两个无声地交流,直到最后全都笑了,笑地开心,他们是真正的兄妹,怎么样都能心意相通,怎么样他们都彼此信任。 那边其他人都是配角,他们看不懂,他们不会知道,洛奥曦还有洛倾昀兄妹在一起的岁月,是何等地快乐,是何等的相互包容,是何等的互相依靠。 容倾城换了装回来了,她跳起了采莲舞,这个舞蹈,让倾昀有了一瞬间的惊愣,那种记忆又一次地朝她袭来,抬眼看了下段染尘,那个妖孽也在看她。 段染尘对着人要勾唇一笑,心中说,浅浅,你逃不掉,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你。容倾城的舞姿再美也比不上你。我爱你。 洛奥曦看着这个舞蹈甚不是滋味,他看遍美人,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家妹妹,这种舞也没什么意思,哎,人生太无聊了,但愿做个宰相可以有点事做,他总觉得没意思,希望这个帝国宰相可以不那么乏味,低低品口酒,还是浅浅跳的舞好看。 他们一众人就这样散开,但是在门口…… “大哥,你住哪里,我今晚和大哥一起!”倾昀攀着洛奥曦的袖子,笑地开心。 “不许!你做梦!”宁久信一把抱住倾昀,嘞得死死地,真把他气死了。 “呵呵!”洛奥曦笑地发凉,扫了宁久信一眼,心道,但愿你真的爱惜浅浅,“浅浅,不行呢,美人看完了,大哥也要去下一个地方看美人了!” “不许,不许!就不许!你不准走!”倾昀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浅浅,不要闹,乖,大哥走了,哎,我的愿望就是以天为被地为席,踏遍熙朝万里路,赏尽天下美娇娥!浅浅,你知道的!” “呜呜,坏蛋,你走吧!”倾昀转头低泣,心中知道,大哥,你有事要做,浅浅明白的。 “那我走了,你好好玩!”洛奥曦就这样离开了。 卷三:绝凰魅舞 219 情难寄 如果说七皇子是有事而来,圣境缘是一路巡游,这些都好理解。只是,倾昀最奇怪的是,为何师叔会来她洛家封地,这个人应该很忙才对,林国岭北战事未平,踢波未退,他如何有空? 倾昀很想知道为什么,所以她不假思索,就甩开了宁久信,独自走到了林御玦的身边,不管他人的诧异。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只因为她自己觉得正常。她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她从来太过高高在上了,在家时她从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至于有时候她还真没一个女子样。 “师叔,我有话想和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御玦淡淡扫了倾昀一眼,依然冷淡没有任何的波动,他一直都是如此,即使面对心爱的女子,“今晚,你如果可以,来驿馆吧!” “好!”一声好溢出口,倾昀就准备目送师叔离开。 “你……”另一辆马车停在了这第二楼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俊朗沉稳的男子,那个男子看到倾昀就诧异出声。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而那洛静此时再没了那嚣张气焰,如小狗一般,慢慢地挪着步子,低头轻声,“大哥!” 原来他就是洛子悟。 只是现在这个洛子悟没空去看自家妹子,他紧紧盯着倾昀,似在确定。 “齐寰,你没看错,是我到了!”随着平淡无波的声音,倾昀走到了洛子悟的身边。 “见过。。。。。。,大小姐!”洛子悟斟酌了下用词,低头抱拳。 “啊。。。。。。”洛静睁大了眼,仿佛不敢相信,就算这个女子是族长亲女,但是她大哥也不需要这样吧,叫她什么大小姐,她大哥又不是她的下人。 “不必客气了,齐寰,帮着收拾一下,今晚我要搬去郡守府!” “诺!”洛子悟很冷静地应对,他其实很奇怪,这个女子怎么会来,她呀,实在是洛家的一个怪胎,不过外人是不会知道这个怪胎的。 “这个。。。。。。。大哥。。。。。。”洛静还想说点什么。 “回去!”很简单的两个字,显示了这个洛子悟很是冷漠决绝呢。 洛子悟不由分说,抓住自家妹子就往马车里塞。 这里的人全都看得明白,这个洛子悟看到七皇子,林御玦还有圣境缘虽然一样恭敬有礼,可是这种态度却是与对倾昀的不同,洛倾昀对于这里的人,是个特殊的存在! 宁久信突然感觉到,他的妻子这次来这个封地是不是也不那么简单呢,她是不是也不完全是为了林御玦呢,她在洛家居然如此有威信,她到底有了什么秘密? “祈蓦,我们今晚搬去郡守府,好不好?”倾昀对上宁久信,笑地坦然。 “好!”宁久信不在意,他相信不管倾昀有什么秘密,他们终是夫妻。 圣境缘看了倾昀一眼,这个女子呀,不简单!她为何会在战乱时候来到这里?看了那么多,圣境缘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未把这个洛倾昀与嫁人划上等号,她也好像从未嫁过人一般,她的一切都不像个妇人!的确,这个女子呀,仿佛一直都是洛家女,她这次来也是为了洛家吧! 郡守府中。 宁久信现在他到了这洛家之地,他一动不动,准备静看妻子表现,不该他出手,他也可以不动的,而且他很期待看浅浅的举动呢。 听到推门声,宁久信扭头往门边看去,他的妻子进来了,沐浴完后,她一身清冽,带着昙花幽香,自从林御玦出言提醒,他已经发现了,他的妻子天生便带了体香,如此诱人。 “浅浅!”一个伸手,宁久信用了佳人入怀。 倾昀刚走进这屋子,就被人箍紧了,面上落下那个男子的吻,她微微扭头,“祈蓦,我都安排好了,思思她也搬来了,幽篁也住下了,你的房间我也让可琪收拾好了!” “我的房间?浅浅,我们不睡一起吗?”宁久信的声音略微有些冷,从头顶传来。 倾昀睁大眼睛望着他,这里是洛家,她有她的院子,她的院子里,她有很多事做,这是她一个人的地方。就如她爹有着禁地临渊阁,他宁久信也有在天遗阁的书房,倾昀不去沾染。 所以,在这里,她的地方,帮他宁久信收拾一间房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看他的样子,哎,算了。 “嗯,祈蓦不喜欢?那好吧,我吩咐他们把我们的房间并在一起!”但倾昀是不会让他进入办公之所的。 宁久信望着倾昀,心道,浅浅,你何意?你是一个女子,难道你。。。。。。,从来只有男子娶妻后,将妻子外置,只有临幸时才会来妻子的院子,却没想到差不多的待遇今日轮到了他宁久信。现在他是不是该欢庆一下,他的妻子至少还对他妥协了! “浅浅,你来这个洛家族地到底是为了什么吗?我也不问了,只是。。。。。。”宁久信抱了妻子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埋头于她发间轻嗅,“浅浅,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和我说!” 倾昀望着宁久信,心中好笑,她能需要什么,宁久信呀,你手里没有兵权,而且,这里也不是有兵权就能解决的,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你们都想错了,我只是来玩的,只是顺便看看这里的风景而已,“祈蓦,你想多了,我不需要什么,本来就是玩的!” “哦?是吗?”宁久信放在倾昀腰间的手微一用力,就把她整个圈到了怀里,看着她温顺地伏在自己的胸口,宁久信抚着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浅浅,你不能对我交心吗?为何我就是觉得你有着秘密不愿对我吐露呢?算了,没关系,是我太早地忘记了你是凤凰遗族的血脉,你怎么可能没有秘密。 “浅浅,你今晚要做什么?”淡淡的询问,隐隐地透着期盼。 “嗯,我等下还要出去,我要去见师叔,我要问问师叔为何要来这里?怎么会和七皇子在一起?”倾昀已经在对宁久信说实话了,这对于她已经是进步了,她本可以什么都不解释,她本可以装傻。 “哦,浅浅,你为何觉得林御玦他不该来?” “祈蓦,你当我是傻子吗?岭北战事,我们一路听地不够多吗?哎,这什么意思?他们跑到我洛家封地作何?祈蓦,我有些担心,这里毕竟是我家的封地,他们会不会把战争带来?”这也是实话,她的确担心。 这样一句话却让宁久信高兴了,不是担心林御玦就好,不是为了他奔走就好,浅浅,你真是个傻瓜,七皇子都来了,帝都已经在意了,你还那么紧张做什么? “不用担心,战火不会来的,你哥哥都走地那么潇洒,你却平白操心做什么?” “你那么肯定?”倾昀仰头,一脸无辜。 “呵呵,傻瓜!”宁久信伸手抚上倾昀的脸,“你还是忘了,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吧!” “什么?”倾昀眨眼,长长的睫毛就是诱惑。 宁久信低头就吻上了倾昀的眼,美人的风眸闭上了,他只是吻着她的眼,很轻柔,慢慢离开后,低低呢喃,“浅浅,你欠我三个吻!” 倾昀此时方才想起来,立刻变玉靥生晕,凤眸轻颤,望向宁久信,她的丈夫病弱中带着强势,现在就这样微微淡笑望着她,“知道,我又没说忘记,不过祈蓦,我。。。。。。,我可以赖账吗?”粉唇吐出娇弱话语。 宁久信再次淡淡笑出声来,手更加紧了一下,又逼近了妻子些,“你说呢?” 倾昀实在觉得自己可怜,吻自己的丈夫,不是不可以,只是。。。。。 她双手伸出,勾住了宁久信的脖子,整个人微微抬高,她在宁久信的左边脸颊,右边脸颊还有额头上轻轻触碰点击,完了以后她便离开对着宁久信灿烂一笑,“好了!” 宁久信也笑了,“浅浅,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母亲!” 啊,什么?倾昀有些愣了,这什么意思? “我有些期待我们的孩子了,浅浅,你知道吗?一般人亲自己的孩子就是像你刚才那样的!” 是吗?倾昀眨眼,可是再一想,如果宁久信是她的孩子,天哪,她的嘴角开始抽搐了,这样的孩子太吓人了,虽然病弱,可是腹黑辣手,算了,这样的小孩留给别人消受去吧。 “浅浅,你会不会亲丈夫?” 就像刚才那样,我就勉为其难地会。不然我不会,倾昀瞪眼,她明白了,他宁久信想要的是哪一种吻了,可是拜托,她吻不出,大打死她也做不到。 “那你今日要是不吻的话,也不要去见林御玦了,浅浅,你说好不好?”宁久信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字字威胁。 倾昀忽然觉得今日下午她大哥气老九时,那下手太轻,以至于这个人现在还那么有精力,拼命地在欺负自己,哎,还是大哥好,只见她凤眸一瞪,“你这是耍赖,威胁,你欺负人!” “欺负?”宁久信眉一批,“浅浅,要说我还真没有欺负过你,从前我对你礼让有加,现在我对你宠爱无极,浅浅,我还真的不舍得欺负呢!” 倾昀气到不行,“你分明……,唔……”说不下去了。 宁久信趁着倾昀说话之际,吻住了她的唇,舌滑入了她的口,自从上一次吻她,那还是去年除夕,直到现在,宁久信一直都不敢去这样吻倾昀,要有也只是淡淡的点吻,这3个月他忍地辛苦。 倾昀一开始还推了宁久信两下,但在几番攻势下,她也顺从了,闭上眼,任凭她的夫君索取,她的舌不住后面躲了,被宁久信的纠缠住。 慢慢松开,“浅浅,我要的是这样的吻,你会吗?” 红着脸瞪他,不说话! “不会呢,要不要再教你一次?”宁久信的手抚上倾昀的脸。 “你……,我的确不会,也教不会了,你呢?对于这种事那么精通,谁教你的?” 宁久信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实在是好笑呢,“浅浅你……,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本能?特别是男人,某些东西不用教就会!” “别转移话题!我才不信什么本能,我就没有这个本能,我哥哥也没有,就你有!肯定是经验太多!”倾昀一下子打掉了宁久信在她脸上的手,侧了头,她才是在转移话题,她才不要这样去吻宁久信。 可惜倾昀没有得逞,那宁久信一听这话,就更加紧了那怀抱,抬起了倾昀的下巴,笑地一脸开心,“浅浅,你这个小笨蛋,这种事还需要学吗?你去问问你大哥,他需要吗?这种事,男人具有天生的优势,浅浅,你这样问我,可是吃醋?” “啊?”倾昀的眼迷茫了,她吃醋? 望着那无辜的眼,最是勾人魂魄,宁久信暗道,浅浅,你知不知道,你比你大哥更加地……,一低头在她的唇上啃了两口,再抬头看向娇妻,只见她的眼已经有了些莫名委屈,大概刚才咬重了。 “浅浅,你不想像刚才那样亲我,但是也不能如此敷衍了事吧!” 倾昀被那人箍在怀中,一动都动不了,略苦了苦脸,以眼神询问,你想怎么样? “你就算再怎么样,也该亲对地方吧!只在额头碰触,实在太没有诚意了,除非你真的不想去见林御玦了!” 倾昀在那人怀中挣扎了两下,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宁久信一点都不急,他微微一笑,就把倾昀从他怀中拉起来,然后他自己也站了起来,“浅浅,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出去了,那好吧,我就让星月把车驾都撤了!” “星月!”宁久信对着外面一个高声。 倾昀怒极,这个混蛋,你狠,不就是献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横竖是夫君,所以她很是豪气地一把将宁久信拽到了身前,脚一掂,送上粉唇,堵上那人的口。 可惜了倾昀没有看到她去拉宁久信时,那人得逞的笑一闪而逝。 而她,还是稚嫩,她只是堵上而已,没有半分颤动,四唇相接,就是相接,并没有什么痴缠。就这么贴了半天,倾昀脚掂地都累,终于松开,发现宁久信的领口一直被她抓着,感觉她就像女大王,在劫男色呢,这时头上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亲够了?” 倾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一来真的好像是她要去主动劫色了,恨恨抬头。“你可以了吧? “呵呵,浅浅,这怎么可以,你刚刚亲够了我,可是我还没呢?“ 随着那句我还没呢,宁久信抓紧了倾昀,彼时佳人的脚还是掂着,他索取地一点都不费力,今晚上他想把这三个月的都补回来。倾昀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他揉碎了,两人的呼吸都越来越重。 唇舌相依间,宁久信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浅浅,今晚不要去了好不好,明天,你白天去,我不要你晚上去见其他男人!” 倾昀的话都被那个人吞下,她心中哀嚎,这什么事?缠了她那么久,居然是这个答案。 宁久信带着倾昀不放,略略侧头,对着外面高呼,“星月,你去一次驿馆,告诉林殿下,就说公主今日太累,明日再去驿馆!”他之所以这样说,是练武人的耳力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星月已经侯在了房外。 “祈蓦,我……” “浅浅,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妻子!”带着威势的一句话。 倾昀觉得嫁了人就是麻烦,以前的她哪里需要管那么多,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现在的她居然被丈夫管地死死地,可是为了以后的方便,她还不想真的和宁久信冲突。 “浅浅,你会跳舞吧?”头顶上又传来了一句话。 倾昀不明白宁久信为何会如此问。 “今日我观那容倾城的舞姿,就在想,你舞起来,定胜过她千百万倍!浅浅,你可愿为我舞上一曲?” 容倾城今日的舞姿?想到这个,倾昀只觉得浑身有些发颤,那是采莲舞,她跳过,就在那一次,她就是用那一支舞勾走了倭寇的魂,卸了他们的兵器。 当时段染尘也在,现在看过她跳舞的身边人,只有哥哥,父亲,师叔和段染尘了。 只是……,倾昀在心里压下心思,她是宁久信的妻子,最近,她怎么可以总去想到其他人,她不可以的,这是不对的,她只能,也可以去想自己的丈夫,她要忘掉其他的所有。而且,她怎么可以给外人跳舞,而不给自己的夫君跳舞,她一定要给丈夫跳舞。 “好,夫君想看吗?”冷静抬头,倾昀的眼神无波。 “哈哈,浅浅你愿意了?你可会跳今日容倾城跳的那个舞?”宁久信很高兴。 “你到底想不想看?”倾昀推了他一下,不要他问东问西的。 “当然想!” “那你帮我弹琴!” “好,何曲?” “凭栏弈!” “好!”宁久信大手一挥,松开倾昀就去取琴,凭栏弈,这是一首充满古风的曲子,这是说的两个对手的男子,在高山对弈,而棋逢对手,悲情耸立的曲子。 宁久信和倾昀的居所是独立的院子,院外有着他们两人侍卫轮流把守,根本不用担心有人靠近。 一曲凭栏弈洋洋洒洒,倾昀长袖飞天,这是她为丈夫舞的曲子,她飘逸似仙,一个眼神,一个璇身,她轻盈地仿佛荷尖的露水,点滴颤抖间便可钻进人的内心。看着这样的舞姿,宁久信才知道,今日下午的那支舞根本不算什么,怪不得他大舅子一直一副兴意懒散地模样,想来他一定是看过浅浅的舞了。 再一次,一种幸福感蔓延全身,宁久信看着院中还在随着他的乐曲旋动舞步的妻子,他知道了,他绝不松手,一松手就会失去。 这个妻子,当初他的确应该结亲,上天没有薄待他,送了这样的女子给他,还好,还好,当初答应了,他没有像那些退婚者一样,他真的很幸运。 手指划下休止符,宁久信站起,走到院子中间,拉起有些微喘的妻子,“浅浅!” “嗯?” “谁看过你跳舞?” “啊?”倾昀愣了愣,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 “不准在外人面前跳,不准给别人跳!我听说了,你上次退倭寇时也跳舞了,是不是?”宁久信的眼眯了起来。 “就随便转了两个圈!”倾昀小声嘀咕。 “转圈都不许,浅浅,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跳!” “你们都是怪人!师叔也不让我跳舞!你也是!就连哥哥也说,不要在外面跳舞,你们都好怪!”倾昀撇嘴! “你…….”宁久信气上心头,合着你师叔还看过你跳舞呢,“你哥哥说的对,不能在外面跳舞!那是为了你好,而且你也再不准跳给林御玦看!” 倾昀看着宁久信,男人果然占有欲强,都是疯子。 “除了我!其他人面前都不准跳!” “哥哥呢?爹爹呢?” “不行!” “不行也要行!我偏要!”疯子,彻底疯了。 “浅浅,你是折磨我是不是!”宁久信打横抱起倾昀,也不管院子里的琴了,抱着她就进了屋。 在房间之内,宁久信放下倾昀,半拥住她的身,手抚上她的脸,眼含深情,“浅浅!” 这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倾昀只觉得这一刻,宁久信眼中的感情是她无法承受的,一个认知彻底击中了她,难道宁久信真的爱她?她伸手同样抚上宁久信的脸,“祈蓦!”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眼带着迷茫。 “浅浅,你可知,我对你,已经入骨!浅浅,我爱你!” “祈蓦!”倾昀再次颤抖。宁久信真的爱她,她突然感到了,真的感受到了这一次比以往都强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的丈夫都爱上她了,那么她怎么可以不爱,她一定也要爱,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幸福,倾昀告诉自己,一定要爱。 这一刻,宁久信突然觉得他们夫妻之间燃出了第一团火焰,从前的倾昀一直都是一块冰,你就算去捂着,也不会化,可是今日,他第一次觉得她坚冰般的内心有了松动,就算是感动,就算她的眼中依然迷茫,依然无助,可是对于他们夫妻间,这是不小的进展。 这一刻,属于他们夫妻的激情在燃烧,倾昀不是干柴,宁久信确是烈火,他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火热的吻带着妻子与他一起舞动,一面往床榻移动,慢慢地,衣服就散了一地,月亮也羞地躲到了云从里,男子的手指拂过,带起一团团的火焰。 倾昀的身上现在只有贴身的衣服了,她闭上眼睛,罢了罢了,就这样了,宁久信是她的丈夫,她认了,大哥说的对,她没有办法退货,她只有接受,她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除了不能为他生下孩子,她会是世上最好的妻子的。 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倾昀浑身蹦地紧紧的,可是她不敢睁眼,她很怕自己会推开身上的人。 “浅浅,还是再等等吧!等我们回到了宁国,我不要你的第一次是在这个地方,这里不好!”这个声音沙哑而压抑,似乎说地很费力。 那个夜晚,宁久信终究没有褪去倾昀身上最后的衣服,他终究还是想再等她更爱他一些,他终究还是骄傲的九王子,他终究还是希望他们夫妻的第一次亲密可以在九王府,可以有甜蜜的一切,而不是这样匆匆了事。 静静地拉过被子,倾昀暗暗松了口气,她特别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如此不干脆,哪里有洛家嫡女的半分豪气风采。天知道,她有多么想爱上宁久信,可是想爱不敢爱,就算敢爱却又爱不上,心爱不上,怎么办?其实她是矛盾的,如果今夜就这样了,和宁久信成了真正的夫妻会如何?或许心就会随着身走,倾昀告诉自己,要接受,要接受。 一个转身,倾昀只着里衣,酥胸半敞,一下子钻进了宁久信的怀,“祈蓦,夫君,我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身上罩上了一双大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要的是你的心呢。 “睡吧,浅浅!” 倾昀在宁久信的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安心,宁久信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很安心,她可以放心地睡在他的身旁,再一次地告诉自己,她会爱上自己的丈夫的,这个丈夫很安心,他可以对敌人无情,但是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望着怀里的妻子已经进入了梦乡,宁久信却睡不着,他身体里的火从不曾被压下去,怀中的她身上红痕点点,完全显现,他却不愿动她,他知道她还不曾爱上,或者动心,却不曾动情,叹息一声,你真是璞玉,让人无从下手雕琢呢。 第二天,倾昀起身,选了件最遮羞的高领衣服,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不然她没有办法出门,身上印记高至脖颈,低至胸口,全都是,早上起来,她就已经羞窘地一塌糊涂,昨夜的记忆却好像已经模糊,若不是满地的衣服还有身上的一切,她或许会以为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院子里的宁久信对着倾昀一笑,并没有坚持要陪她去见林御玦,他们两个人何尝不是各自有事情做,低头一吻,目送妻子出门后,暗处便闪出了一个人影,“殿下!” “嗯,如何?” “这次段太尉来,是受了国主吩咐,定要在封禅大典上,一样为宁国祈福!” “就这样?便送了我的人过来?皓苍不会那么简单的,这次帝都会决定储君之位吧!所有的四国都在观望,皓苍一来,的确可以拉拢一下,他也深谙此道,其他人那里呢?” “另外几位殿下曾据理力争,也想争一席之地。” “他们不动才好,动了,就别怪本殿了,这个宁国的王位呀,要染多少血才可以?我们就先看看帝都,会怎么争吧!”宁久信折了一枝桃花在手,“你回去吧,一切好好注意着,记得配合一下皓苍!” “诺!”暗处的人根本看不清样貌,他属于最出色的暗卫,这个帝国每一个掌权者的身边都有这样的人。 倾昀的身边一样有,可她从不是个弄权者,她所需要的从不是这些。 驿馆招待的人,从来就是官宦,他们很正式地来到此处,为了显示公正,就会住在驿馆,现在的驿馆很热闹,所有的人都在,除了林御玦之外,还有很多人,倾昀的到访已经惊动了很多人。 但是前有蓝睦天,侧有墨雪,没有一个可以打扰倾昀和林御玦。 “师叔的意思是,和谈就放在这里?” “嗯!” “为何?踢波的单云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师叔觉得,会不会有诈?” “嗯,所以岭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也曾经怕他偷袭!不过没有!”林御玦从来很淡。 “这次是因为帝都?才定出了和谈对吗?” “是,七皇子一来,单云趟就同意了和谈,但是地点偏选了从未侵染战火的洛家封地。” “或许有道理,越是和平的地方,越让人放心!”倾昀淡淡道,是的呢,从未侵染战火的洛家封地,确是很适合和谈。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会把战争带给你洛家人?”林御玦扫着前面的女子,即使现在,他们两人的独处,她还是带着面纱。 “师叔……,不无担心,但是我一样担心你们林国的战事!”倾昀没有撒谎,她的确都担心。 “嗯,你放心吧,至少目前为止,那单云趟没有异动,我与七皇子也已在此处部署了许多力量。” “可有和这里的郡守协商?” “有!” “嗯,师叔,有时候,郡守才是最了解一个地方的人,不能小觑呢!”倾昀已经想好了,她要去找洛子悟聊聊。 “师叔!”门口蓝睦天的声音响起。 “何事?”林御玦皱眉,从来在外面蓝睦天不会如此唤他,大概是因为今日浅浅在这里吧。 “容倾城姑娘求见!” 什么?林御玦眉头间现出不耐。 倾昀一听就笑了,看来花魁还真有情呢,她笑着对林御玦开口,“师叔,呵呵,看来最难消受美人恩呢!” “浅浅!”林御玦不喜欢。 “呵呵,不说了,但凭师叔决定!浅浅先离开了!”说完倾昀颔首称退,她的脑中现出了那个九珍珑,上面的文字就是踢波的文字,这个花魁的一个客人? 要知道,在踢波人识字的人都很少,这个客人居然还是个会玩九珍珑的? 或许接近下这个花魁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只是她不可以让师叔去做这个事,就如同她不喜欢一些手段一般,要见还是不见全凭师叔决定。 倾昀的身后跟着墨雪,她正在离开。 “倾昀!”迎面走来了七皇子还有黎国洛凭歆。 “七哥,族兄!”倾昀微微颔首。 “倾昀你要回去吗?”七皇子看着这个浅淡的女子继续发问,记忆里,她好像只有和她的大哥在一起,才会开怀。 “是的!” “浅妹妹,今日我可是刚到,就遇到了你呢,不如我们一起去正厅坐坐,族兄我可是很想和你聊聊的。” “这个……”倾昀望了下洛凭歆,说实话现在的洛凭歆已经让她觉得陌生了。 “不要这个那个了,一起去吧!”七皇子说完,没有给倾昀反驳的机会,就阔步跨了出去。 洛凭歆紧随七皇子,倾昀看了一眼,只有跟上,她去一次也是礼貌,她没有道理怕。 正厅之内已经聚了好多人,可以说是群英荟萃,就连王女黎惜兰都在,那些个上了品阶的一字排开,一个不拉,但是倾昀的眼落在了一个穿着七龙锦缎玄色祥云袍的男子身上,那个男子长得真是俊美呢,比之几年前更为出色,毕竟经过了战火的历练,他如何还能不成熟。 许多人的眼停着倾昀的面上,绝色的佳人一身纯白,面上也是层叠的轻纱垂至胸口,唯一露出的那对凤眸现在端的是冷冽如冰,配合着一身素,现在的洛倾昀周身染上寒冰,似在三尺外也能将人冻伤。 倾昀一步步地踩进,一句话都没有,然后她占据这正厅主位毫不客气,并不讲究什么礼貌。 可是无人可以说什么,于公,她是大长公主,冷攸幸只要一天没有被立为储君,就不能凌于倾昀之上。于私,这里是洛家封地,她倾昀当仁不让,乃是主人。 第一个打破这僵硬的还是云思娇,她柔柔一笑,“九嫂,怎么那么有空,九哥哥呢,他都不陪你吗?那真该打了!” “嗯,那有劳云郡主了!”倾昀今日没空陪这个女子打哈哈。 云思娇被这样一句话堵到气门,再说不出什么!只瞪了一双眼。段染尘只在一旁邪肆地笑。 那边黎惜兰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 “族妹,你呀,怎么也来了?呵呵,和族兄说说,嫁人以后如何?可过地舒心?”洛凭歆桃花眼一抛,一如儿时。 倾昀端了茶碗,也是悠然一笑,“托族兄的福,还好!” “还好,是有多好?”洛凭歆好似对人家的夫妻生活挺感兴趣。 “他没有抛下我自己跑了,也没有另娶另要,算得不错了!” 淡淡的一句话让万炫影白了脸色,其他人也看向他。这里的人大多知道那桩秘辛的,全都无语。 “倾昀!”本该暖如春风的声音,此时却染上了淡淡的哀。 “云晨!”倾昀看向莫颜,“郯城一行,我只是随夫巡游,不日即将离去,云晨,如果你得空,欢迎你来一次郡首府。” 对于莫颜,自从他开关迎了文炫,倾昀就发自内心地欣赏了起来,这个男子呀,倾昀为他心痛,他是心寄百姓,心寄社稷的人,可惜了云晨,你的才华,你的抱负,你的苦心,没有多少百姓会理解。 对面的男子,笑容染上了苦涩,倾昀,今日大概就是你还愿意,还可以如此待我了! “倾昀,你在这里,就把面纱摘了吧,都是熟人!”七皇子其实很想见见倾昀的真颜的,多久没见她了。 倾昀摸上了自己的脸,一丝苦笑,昨日虽然唇未破,可依然有些微微的肿,而且脖颈前的吻痕还是有些遮不住,实在不适合摘去这面纱的,“不必了七哥,小妹出来地够久了,祈蓦在家中等我用饭,我不好晚回去的!”倾昀说完起身,就准备走。 “公主!”一个颤抖的声音,出自文炫。 倾昀周身的气息再次冷然了起来,“何事?”无波,冷冽,是这个声音的特点,比之平常更加寒冷刺心。 “思思在何处?”既然大家都知道,文炫也不准备瞒了,反正他也是准备接过思思的。 “万国主问错人了吧!谁是思思?”凤眸清绝,不含半丝感情。 “请大长公主告知小王,思思在何处?”万炫影一个躬身到地,十分恭敬。 “哈哈哈,哈哈哈!”倾昀大笑,来到正中圆桌前,圣镜缘就坐在那边。 圣镜缘看着这个似乎能笑出血泪来的女子,心底突然有了一种好像叫做痛的感觉。 倾昀执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她一个仰头,一口气喝下,扶住心不让那咳溢出口,然后她转身望着文炫,他依然恭敬地拜着,“哈哈,好一个小王,你怎么不自称孤王?” “对不起,万国主,本宫二妹的下落,本宫只能告诉一个男子,那个男子就是她的丈夫,他不是什么国主大人,他只是一个寒族子弟,虽然他离开了,可是思思身为贵女,我洛族的骄傲,她不会就二夫,万国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公主,在下是真心想接思思回家的!”文炫再也不以小王自称了。 “真心?我那妹夫也曾向本宫发誓,说真心!国主,你说本宫可以相信吗?” “倾昀……”莫颜刚想出声。 “云晨,这件事与你无关!”倾昀急急打断,这是她的家事。 洛倾昀和文炫相互瞪着,直到…… 门外一个孕妇踏了进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样子马上就要生了,她一进来就看向文炫,然后灿烂一笑,“夫君,这里人好多!” 倾昀看着这个孕妇,好一声夫君呀,文炫,你很不错。还能说什么呢,倾昀只有些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徒留文炫一个人在那里暗自嗟叹。 卷三:绝凰魅舞 220 对不起 “墨雪!去雅醉轩!”倾昀一面跌跌撞撞,一面对墨雪吩咐,她无意去听从后面七皇子的叫喊,她要离开这里。 雅醉轩是一处安静的所在,是洛子悟的私人天地,对于他以外的人来说这里是禁地,但对于倾昀来说却是谈话的好场所。洛子悟和倾昀相识于凤凰山内,与洛凭歆不同,这个人知道倾昀的身份,知道倾昀的秘密,更知道她的能力,对于倾昀他是很服帖。 他们的关系,是那种互相可以相信的,非常简单的,却不过分亲密的兄妹,朋友还有上下级的关系。但这样也可以了,洛子悟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是凤凰山选出的后备长老人选之一,是可以信赖的人,倾昀很需要这样的人。 “齐寰,以后外人面前不必那么拘礼,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族妹!”倾昀望着面前的城防图。 “知道了!”洛子悟其实也挺冷淡的。 “这张城防图是他们来了以后,你编制的?” “对,以前的弱了些,既然这里群龙荟萃,自然需要改进下,不好吗?”洛子悟紧紧盯着这个绝色女子的侧脸,生怕她说个不好出来。 “不是,挺不错的,只是觉得不太适合平常,现在这样很严谨了,现在要是踢波想在城里做些什么小动作还是比较难的。” “应该说是不可能!”洛子悟放心了,其实对于这套城防,他还是很得意的。 “嗯,的确,要是他做到了,只能说早有准备!”倾昀微微一笑,将城防图卷了起来,她面上的面纱未除,刚才的酒力让她觉得身体有些无力,但是脑子的运转却不可能停下,“齐寰,我想巡视一下城防,你安排一下好吗?” “可以!”对于这个女子的话,洛子悟不会反驳。 “齐寰,还有,晚上你和族叔一起,我要召开一次族会,你们和七皇子,林殿下他们的正式会谈你就做主好了,但是记得,全部的资料都要送到这里,我需要过目,这次踢波既然选了洛家封地,我总要好好看看!二叔之前就在担心,会不会殃及此处!” “明白了,晚上会安排好的,不过要说殃及?现在七皇子也来了,给他个胆子也不敢了吧,动了这里,从来没什么好处,现在又是这样的形式,他们踢波应该没有这个胆子的,人为何要做没有利益的事,现在他们滋扰林国边境,等到那个林殿下来了以后,这个踢波就老实了许多,并没有大动作,他们所要的还是利益!” “利益?嗯,可是我却不想,这块利益是从洛家封地分出去的,让他们找其他人要利益去。还有齐寰,对于七皇子,你们好好相处,这次帝都封禅,我不确定凌帝会不会决定储君,但是如果他要的话,七皇子现在的赢面有七成呢,我们犯不着得罪!” “嗯,我明白,这一次七皇子亲自处理封禅事宜,还有平息战乱,文德武德,凌帝都为他铺好路了。而且这次为我洛族解决纷乱,为何要拖那么久,凌帝呀,就是希望我们能感激七皇子,这次七皇子的赢面何止七分呢!”洛子悟一样看得通透。 倾昀再次朝他微微一笑,诚然,姑父为这个老七把路铺地差不多,对于洛家也在施恩,七成的赢面的确是她保守估计了,将卷起的羊皮纸放入怀中,“走吧,族兄,带你族妹去见见世面!” 洛子悟在心中摇头,这个族妹还需要自己带着去见世面?不过是拿自己当个幌子罢了,哎,而且自己还只能做这个幌子! 倾昀现在重重抚额,冤孽呀,这个小族妹还真不是个安生的人呢,她直接吐血算了!城楼之下,宁久信在和洛凭歆说话,两个都是美男呀,旁边一圈女子在眼晕,还好这里不是宁国,不然他们两个一定被那些奔放女子给拆了。 看到倾昀下了马车,宁久信便迎了上去,但碍着在外面,他没有怎么太亲密,只是靠近了些,“浅浅,刚才听说你喝酒了,现在头晕吗?” 倾昀的玉手按了下额头,还真有点,“无妨,祈蓦,你怎么在这里!” 宁久信听倾昀说话觉得她并无醉意才放心了,“你还说呢,一出门就到现在,我很担心你!” 洛子悟在旁边望天,这是什么事,他这个做哥哥的,在这里看他们夫妻亲热吗?不过还别说,以前还真想象不出,这个怪胎妹妹会成亲,哎,原来她还真是个女的,哎,看来以前想错了。 “呵呵,你担心什么呀?我不过和族兄难得碰面,想多聊聊罢了,这也不行嘛,今日我可是被人堵上了一大口气!”倾昀的确觉得气不顺,而且早上还赌气喝了一大口酒,现在心口隐隐有些闷。 宁久信当然知道了早上的事,他叹息一声,“浅浅,那是别人的事,你犯不着和无关的人置气!” “嗯!”倾昀点了点头继续迈开步子。 而宁久信仿佛此时才见到了洛子悟,微微一个见礼,“洛公子!” “九殿下!”洛子悟也是一个抱拳,然后看看那城楼下的人,微一摇头。 “在下不过随便走走,就遇到了令妹!”宁久信揽住了妻子的肩,往前走着。 洛子悟当然看到了城楼之下,他那个惹祸的妹妹,还有那个冤家王多多,在倾昀的面前,他觉得甚为丢人。倾昀呢?城楼之下,那洛凭歆又在和段染尘还有王女黎惜兰在说话,他们也是来看城防的吧,哎,可惜上不去呢! “大哥!”洛静又开始轻声轻语了。 王多多瞥了那洛静一样,一脸不屑,虚伪的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大哥,每次看到她大哥就好像老鼠见到猫。 洛子悟没有半分动摇,带着倾昀往上走,只是他不愿意宁久信跟着,这里……,是属于洛家人的地方。 倾昀感觉到了洛子悟迟缓的脚步,她的心里又何尝愿意宁久信跟着。 “静妹妹,怎么今日又看到你了?真的好巧!”倾昀停住了,看着洛静,她悠然打趣。 “哪里是什么巧,我在路上闲逛,就遇到了宁姐夫!他们也闲逛,说想到处看看,我就带他们从城门这里往里看了。” 宁姐夫?倾昀嘴角微抽。 “嗯!对了,静妹妹,麻烦你个事,回到郡守府,多调动点人守住内院,你知道,我住在那里,要是被什么不知道轻重的人闯了进去,你父亲和兄长都不好交代的!”倾昀低头看手,清清淡淡地说道。 “放心,哪个不长眼的敢闯郡守府,哼,就是他王多多也没这个胆子!”那洛静扬起小脸,满面豪气。 那边洛凭歆和段染尘笑着看倾昀说话,心中了然,这个就是防文炫吧。 “嗯,多派几个侍卫,我才能放心,最好里三层外三层!” “姐姐放心,一切交给静儿吧!” 洛子悟看着自己单纯的小妹妹,再看那个笑地浅淡的族妹,一声叹息呀,同样姓洛的,自己的妹妹怎么都不能和这个洛家的怪胎相提并论的,她果然是传承了凤凰印的女子,族长的嫡女爱儿。 “大哥,你干嘛带浅浅姐来这里,你要上城楼吗?可以带我上去吗?” “你给我站好!”洛子悟眉头一冷。 “哼,什么嘛,浅浅姐一来,你就对她那么好,我才是你亲妹妹,大哥,你不知道曦哥哥对浅浅姐多好,你就不能这样对我吗?”洛静有种泫然若泣的感觉了。 “明璃来了?”洛子悟看向倾昀。 “嗯,来过!” “也是,从小就没看到你们俩兄妹分开过,你要在的话,他嘛,总要在的!”洛子悟也算了然。 “呵呵,总要分开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和大哥分开快两年了!”倾昀依然低头看手,她的这双手绝对算得完美,在阳光下泛出光泽来。 “走吧!上去看看!”洛子悟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哥你带我吧!” ……,没有反应! “哈哈,你大哥才不会理你,你个丫头片子,就只能在下面看!”王多多大笑。 …….,好,掐架正式开始! 倾昀觉得脚步不太稳,人晃了两下,宁久信适时扶住她,“怎么了,浅浅,不舒服吗?” 那边洛子悟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这个娇弱族妹,说实话自己的妹妹看上去好像有活力多了,虽然洛倾昀比自家妹妹要高挑些,可是她宽大的衣袍下,给人的感觉是人不胜衣,很瘦,一步三摇,娇柔无力,真是不一样呢。 “无妨,有些头晕!”倾昀按了按眉头,她今日好像真的觉得不舒服,这种感觉很少光顾她,心下烦躁,她忽然一个高声,“别吵!” 那边的人被她吓住了,王多多不和洛静斗嘴了,这个长公主没出嫁在家时,就蛮名在外,现在看来,的确凶悍无极呢。 “闲人止步!”倾昀还是很高声地说道,眼看向了洛静,明面上她是在帮族兄管妹妹,其实呢,杀鸡儆猴,那边洛静已经无语了,不敢多说什么了。 “祈蓦,你在下面等等我好吗,族兄要带我上这城楼看看,你不用担心我!”倾昀半句假话都无,宁久信也是人精儿,自然明白。 而倾昀说完,就自己跨步上前了。 楼下的人各怀心思,他们既然来到了这千年的和平之都,不看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可是大家也再一次发现了,现在城楼之上,那个被春风吹起衣角的女子,她一身凤麟,点指远方,虽然看不清面色,但是看她和她的兄长在一起聊着,就是能看到那女子身上带着的无限威势。 “嗯,齐寰,还行,但是这里的兵力确实不多!” “但从来都是这样,一般人不会来这里!没有好处的事,谁会干?主要拢北军营就在近处,这里还不曾真的乱过!但我明白你的担心!” “嗯,最近这周边紧张!让人揪心呢!”倾昀看完后,就准备往下走,她怎么觉得那么头晕目眩。 “族妹,不要担心了,拢北就在近处,而且这个城里我已经派出了更多的驻防,不得不说,现在敌军就在近处,是要让人上心些的。” “嗯!”倾昀只应了一声,她胸口闷地很。 到了城楼之下,那些人还在等着,他们都已经认识了,宁久信看着那个洛凭歆,一聊就知道,绝不是个省油的灯呢,再次感慨,洛家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而那个王女,很是美貌,却不能撼动他半分,看惯了他的妻子,现在还真没有美人可以入他的眼了。 倾昀走了下来,那洛凭歆的目光有一次落在了倾昀的身上,“族妹呀,真是好福气呢,有九殿下这样的丈夫,真是人生幸事!” 听着这样半真半假的话,很是属于洛凭歆的风格,可是倾昀这次就是觉得他很陌生,那双眼再没有了什么温度,比之从前好像连半分真都没有了,这个族兄呀,倾昀心中暗自叹息,她的身子再次晃了两晃,身后洛子悟马上扶住,而后宁久信冲了上来,“浅浅,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胸口好闷,头有点晕!”倾昀捂着心口。 “哦,浅浅姐,你是不是怀孕了?”洛静只是看自家嫂子怀孕时就有点这般模样。 “什么?”倾昀和宁久信同时高声一呼,这怎么可能? “哦,不是吗?”洛静吐了吐舌头。 宁久信也无语,她怎么会怀孕,不过是太过娇弱了。 “祈蓦,我……”倾昀现在被宁久信扶住,可是她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有点支持不住了。 “怎么了,浅浅。”不对劲,今日的倾昀很不对劲。 “祈蓦,我…..,我好不舒服,你带我……回去!”说完这句话,倾昀眼前一黑。 “浅浅…….”宁久信被倾昀这样吓住了,他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奔向马车。 城楼之下的其他人,也都被吓住了,听说这个女子身体极差,果然不假。 在郡守府,倾昀的闺房内,现在漩无双很静气地在为倾昀把脉,宁久信就守在一旁,半响之后,漩无双将手移开了。 “如何?” “哎,思虑过重,郁结于心,不过没事,将养个几日就好了!”漩无双摇头,这个女子呀,有什么那么郁结吗?有什么那么担心吗?把自己好好的身体弄得如此虚弱。 “没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没事的!但是静气很重要,让她不要乱操心!”漩无双站了起来,“殿下,我先去为倾昀开药了!” “嗯,没事就好,我和你一起出去吧!”宁久信也站了起来,“心媚,你好好照顾浅浅!” “嗯,知道了,殿下!”心媚自然会不遗余力地照顾自家的小姐。 倾昀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东西灌入了口中,伸出舌来舔了一下,居然是苦的,那是药!还是非常苦的药、 她不要喝药!她没病!神智好像有些清晰了,她推拒喝药,紧闭了牙关,但其实她还是全身无力,根本睁不开眼,她很累,头依然很晕,完全辨不清什么,耳朵里似乎一直在轰鸣,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忽然模糊间,那药再次灌入了她的口,不过这次却吐不出去,因为那是一个人人哺给她的,那人硬生生地用舌撬开她的唇齿,一大口药汁灌了进来,真的很苦呢。一口又一口,苦地她想哭,嘴里的半丝味觉都没有了。倾昀忍不住再伸出舌去舔一口,想把嘴唇上的苦味都吞下,都吞尽,不然太难受了。 头顶上有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突然一凛,“浅浅,你这个磨人的妖精!” 这是谁?谁在说话?她不知道,只是很熟悉,但是哪个混蛋那么大胆敢叫她的闺名?敢骂她妖精? 这次口中再无药汁哺入,只有一条灵舌撬开她的唇,然后闯入,倾昀的神智真的不清,要是清醒,她绝不会这样。可是现在她再次伸出舌舔了那入侵者一下,一样是苦的,还是药味,她一点都不喜欢。但现在,她舔完以后,想再退回去就难了,那个人根本不管她是不是病了,身体被抱紧,开始了另一种攻占。 倾昀终于知道这是谁了,除了宁久信还有谁,满身的药香,浑身的药味,心中暗骂,你这个色鬼,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那人的双手攀上了她的脖子,在她的脖子处长久地流连,让倾昀觉得宁久信是不是要掐死她,而趁着那人的舌离开了她的唇,继续去啃咬她的耳垂时,她嘤咛出声,“不要,祈蓦,不要!” 可是那人却不想放过她,从她的唇到她的耳垂,再从她的耳垂到她的唇,那人就在这两处不住地索取,倾昀只觉得口中的苦味好像淡了,都被吞尽了,而她被那人直吻地,有股压不住地低吟溢出来,平生第一次,她开始了生涩的回应,心中道:祈蓦,你是爱我的对吗? 那人感受到了她的回应,越发痴缠,可是除了她的唇,就不在侵犯其他了,半点都没有,倾昀明白,宁久信要等回到宁国才会和她正式圆房。她的心很安,那人的吻让她的心很安,她再一次相信,宁久信时真心爱她的,不舍得欺负她半分毫,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慢慢放开她,而她实在脱力,再次沉沉睡去。 宁久信进到这个屋子后,就看到倾昀眼带迷乱,半靠在床榻上,青丝洒肩,柔柔弱弱。 “浅浅,怎么做起来了?”宁久信也来到了床边。 “不舒服?头痛,起来漱口洗了把脸,才舒服了些!”倾昀微微撇了脸,想到刚才她对宁久信的回应,总有些不好意思。 “你就是怪癖多,幽篁说你郁结于心,你倒是和我说说,你郁结个什么?”宁久信掰过倾昀的脸,捧在手心中,如同珍宝。 “是幽篁说的?祈蓦,你和幽篁商量下,给我开的药能不能不要那么苦?我好怕苦!”倾昀苦了一张脸。 “你这个小笨蛋,你以为我不怕苦?良药哪有不苦的,再怕也得喝!”宁久信放下了手,把倾昀搂到了怀中,“浅浅,你好好休息,这几个月你大概太累了,从我们打倭寇开始,你就没少操心吧,心放宽一点!” “嗯!”倾昀只有答应,她实在是累了,宁久信说的没错,她一直没少操心,的确够郁结的。 “你好好休息,记住不准在想其他的!”宁久信把倾昀拉出来怀抱,按她躺下,眼光落在了她微敞的脖颈处,那里应该说都是他的“杰作”,眸光微微暗了下,在某处红痕上落下一吻,“浅浅,怎么那么多印记红肿,昨夜是不是弄痛你了,我记得没有怎么用力,你怎么这样娇弱?” 倾昀一听,那脸就是一红,没怎么用力?别说这里,就是她的手腕上也都是红印,他宁久信是练武之人,手劲多大大概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别咬牙了,下次我再轻一点!”暧昧的话语吐出。 倾昀的脸更红了,还有下次?祈蓦,你真是……. 宁久信看倾昀脸红的摸样,就很高兴,吩咐她好好休息完,他便踏了出去。 而估计了宁久信走远了后,倾昀的眉一凝,就坐了起来,“心媚!” “小姐!” “有人来看我吗?” “殿下!” “你废话!”倾昀无语,她的这个丫头呀,“放出消息,就说我病重,有什么人来探望,都可以,但是记得先禀报,我要删选着见人!” “小姐又要装病呀!”心媚笑着凑近倾昀,“哎,小姐,你是不是到了这里水土不服呀,你脖子上都是什么呀?我看你刚到宁国时也长这些东西,想不到现在又开始了!” 倾昀无语,小丫头到底眼嫩,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伺候过已婚妇人,在洛府里她哥哥弟弟身边都没有女人,她的丫鬟们可谓从未见识过什么“吻痕”,什么都不懂是正常的,自己也不好解释什么。 “快点去!”倾昀只有出声提醒。 “诺!”去就去嘛,小姐嫁人了就变怪了。 “去把墨雪叫进来!” “诺!”心媚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墨雪便进来了,“小姐!” “墨雪,你去通知一下洛子悟,今晚族会照旧,不过地方换了,就在我的闺房内,你让他们以探病为名,找个时间过来,千万切记,一切要自然!” “诺!” 待墨雪也出去后,倾昀支撑着下了床,对着水镜,她又一次感觉自己成了病美人,本来就累,思虑也重,昨夜先是跳舞,后来又和宁久信……,大概是着凉了,再加上今早被文炫气上了心,再灌下热酒,自然就爆发了。 现在倒影出的这个面色惨淡,让人怜惜的女子会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长公主吗?怎么都不像呢? 倾昀病重的消息传出,一个个的探视者都来了,她有些见有些不见,晚上的时候,她的族叔并族兄一起来了,倾昀堂而皇之地开了一次小型族会,在床榻上躺着,布置了些重要事宜,主要就是说了怎么和七皇子还有林御玦周旋的事,另外和谈的地点也要慎重选择。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七皇子冷攸幸还有国师圣镜缘也一起来探视,怎么说都是在洛家封地,大长公主病了,他们也应该来,其实昨日七皇子就想来了,不过被琐事拖累着,而且他对倾昀有些心有余悸,曾经的他也不是一直对她探病,而不得见吗? 但今日七皇子还是来了,拖了圣镜缘一起,他想这样,这个女子也不太好意思拒绝呢。倾昀呢,很给面子地让他们进来探视了。 可是等七皇子踏进这偏厅一看,心里就有些空,因为那个林御玦也在,洛静也在,倾昀还是面罩轻纱,坐在椅子上,人有些斜,显得疲弱了些。不过这偏厅还是间待客厅,不算小,他们一进去,人也不算多的。 洛静是个会来事儿的,他们5个人倒也谈地算欢畅,不一会儿…… “小姐,外面万国国主并太傅莫颜求见探病!”可琪的声音响起。 “探病?告诉万炫影,本宫无病,不需要探视了!” “诺!”可琪退了下去。 林御玦自然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一些秘辛,幽幽叹息一声,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是很无奈的,“浅浅,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漩无双说了,你需要静养!” 倾昀闭上了眼,睫毛轻颤了两下,“嗯,好,知道了!” “林殿下上次去宁国结识了德沛吧,倒觉得林殿下很关心德沛呢!”七皇子奇怪林御玦会关心一个女子。 “她是我师兄的徒儿!”冷淡地品了口茶,林御玦说出这个话一点也不费力。 “什么?”那不就是…….,七皇子看向倾昀又看向林御玦。 圣镜缘也看了看林御玦,宁国那一幕记忆犹新,宁国七王子曾说道,他们互相爱慕。 “嗯,师叔,我好久没有见师傅了!”倾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选了个位置靠了靠,“什么时候还真想看看师傅。” “会有机会的!”林御玦伸手接了个靠垫给倾昀。 “大长公主的确该注意点休息,我前日见你,就觉得你脚步虚浮,该是已经虚弱了很多天了!”圣镜缘看着对面女子的凤眸,淡淡地道。 倾昀一样看向圣镜缘,她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对于圣镜缘,为何这次看到,她会有这个感觉,心中问自己,圣镜缘,你会是这样的人吗?可是…… 压下心中的思虑,“谢谢国师关心,自从去年11月以来,的确是休息了少点,一直都有琐事滋扰!” “公主!”可琪的声音再次响起,“万国国主请求,说公主如果不见他,但求让他见一下二小姐!他只求一面,他会当面向二小姐解释!” “可琪,莫颜也在外面?” “回公主的话,是的,莫太傅一样侯在外面!” “带他们进这个院子,然后,对文炫说,让他跪在院中,让莫颜进来。”倾昀伸出手开始摆弄茶碗。 “诺!” “德沛,这个不太好吧!”七皇子看着那离去的丫鬟,毕竟那个人已经是国主了,“德沛,算了,你犯不着做这个恶人,这本就是他们夫妻的事,他已经是国主了呀,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的。” “七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我不是让什么万国主做了什么,我只是对自己的妹夫提出了个建议,他爱跪不跪,我也不稀罕。另外我不生气你放心。只是嘛,七哥,你知道我从不强迫人,这是一个选择,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选,回头很容易。” “殿下!”的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蓝睦天也来了。 “何事?” “单云趟送了书信来驿馆,希望您和七皇子殿下回去一次!”蓝睦天抱拳禀报。 林御玦看看这里,和七皇子一个眼神交换,正事重要。 “浅浅,我先回去了!”林御玦站了起来。 “师叔,茶还没有热!”倾昀也站了起来,身子一晃,惹得那洛静赶忙来扶。 “不喝了,你保重身体!”林御玦说走就走,他已经来看过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 看着那林御玦离去的背影,七皇子迟疑了一下,先问了问,“德沛,你有师傅?” “嗯!”再复坐下,倾昀淡淡的,“我6岁那年遇到的师傅,还有师叔和师兄,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 “从来没听你说过!” “呵呵!”我也从不知道师叔就是林国王子呢。 “我终于明白,当初父皇想为你和这个林国长殿下结亲时,为何他一口拒绝了,原来是你长辈呢!”七皇子笑着打趣。 闻言,倾昀抬起惊愣的眼,她已经忘了,当初不是和二王子结亲的,是要和师叔的呀,而圣镜缘看了看倾昀,出声提醒,“大长公主,水开了!” “哦,多谢国师!”手再次身上茶壶,无声地注茶洗杯。 “德沛,我也先走了,要和你师傅有事忙,改日再来看你。”七皇子无奈,然后再看圣镜缘,“国师,再留一下吧!” 坐着的两个人,同时起身恭送。 “浅浅姐,你怎么老是带着面纱,我好想看你长什么样子呢!”洛静看着这个认真女子的凤眸,她笑着很难把她和那日与她大哥打闹时联系在一起,总觉得现在的这个和那日的不是同一人。 伸手再次摸上脸,“我嘛,呵呵,我怕我现在摘下面纱会吓着你!” “哦,怎么会?”洛静才不信,但看洛奥曦就如此优秀了,“怎么可能吓到人。”然后洛静看向圣镜缘,“国师,见过浅浅姐吗?姐姐可漂亮?” 这个话让圣镜缘怎么回答,她洛倾昀自然是美貌无极,在这个人间,见所未见,可是如何说。 “现在的我,和女鬼没什么两样,形容惨淡,实在是不看为妙!”倾昀算是回答了洛静,然后,她对着那里刚刚踏进的一人一个颔首,“云晨,你来了!” “倾昀,你让国主跪在外面?”莫颜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这是宁久信也进来了,“你让谁跪了?”,宁久信的身后是段染尘还有云思娇,他们应该也是来探病的,那宁久信一看整个客厅里的人,心里就是一股酸意。 “我妹夫而已!”茶水终于好了,倾昀给自己斟了一杯,“云晨,你坐!” 宁久信笑了笑,他是主人,选了个位置,不作言语,他明白了,这就是他的妻子在立威,但是不好呢。 “倾昀,你不可以这样让国主跪在院中!”莫颜是君子,他读的是君子之道,倾昀的品阶和文炫现在一般大,她的确没有权利这样做。 “哦,是吗?那他跪了没有?”倾昀死死盯着的莫颜,停顿片刻,“跪了,是吗?太傅大人可想过,他为何要跪?他如果是万国国主,本宫自无权让他跪。但是如果是我的妹夫,那么让他跪已经很便宜他了!” “…….,”叹息一声,“倾昀,何必呢,他也是没有办法?你何必生气,如此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云晨,我没有生气,犯不着,我这个人,从来冷淡,不喜欢浪费无谓的东西在无谓的人身上,让他跪自然有让他跪的道理。他要坚持不了们可以回去,我不会介意,更不会勉强他。” “…….”莫颜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有坐下。 “没有想到国师今日也来了?”宁久信半眯眸子。 “嗯,听闻大长公主身体不适,自要来探望的!” “本宫没有什么了,有劳大家来探视,倒是让本宫实在过意不去!” “长公主还是好好养病,有些事不要多想,静心静气才是安身之道,还有,苦药才是治病之方,长公主万不要耍脾气不喝药呢!”段染尘看着倾昀,笑地邪肆,一如平常。 倾昀望向他,她莫名,她总觉得那个笑容阴森,手捂上心口,惹得旁边的洛静再次扶住她,“浅浅姐,你的身子也太弱了吧,从前我就听说,帝都德沛长公主身子不好,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 “传言不虚?”倾昀望了望洛静,“你真的觉得我病弱?” “嗯!”洛静茫然不所知。 倾昀就这样看着她,她这次是病了,可是怎么也不算绝症吧,至于嘛,他们一个两个。 “小姐!”心媚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陪二小姐去上香吗,怎么那么快回来?”倾昀皱眉。 “二小姐说,要为小姐祈福,要住在那寺庙里诵经!” 倾昀闭了闭眼,再复睁开,她的眼明亮,“不要让外面跪着的人知道,其他随意,你去吩咐一下其他人!” 心媚一吐舌头,“心媚知道,小姐放心!” “倾昀,既然二小姐不在此处,你让国主那样跪着,这样……,你到底要让他跪多久?”莫颜终是一个王臣呢。 “我想让他跪到什么时候?这个倒真没想好,或者马上就好,或许是他跪死也不能打动我。” “倾昀……”莫颜的眼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很陌生,曾经樱花树下那个轻灵脱俗的女子是她吗? 云思娇看向洛倾昀,心中对她重新评价,这次得出的结果是,自己的姐姐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就连自己也斗不过她。 “大长公主,真的希望万国主就那样跪着?”圣镜缘又一次开口了。 “国师也想为他求情?不是本宫命令他跪的!” “不是,只是今日缘出门时,观天色,大概申时会有雨,本就打算在雨前回去的,现在也只是出言提醒下大长公主,很多事,你或许本意不是如此,或许发生了不同的,但别人也会觉得是你的错!” 圣镜缘的话,让众人凝神,不愧是熙朝的国师呢,对于天时如此精通。 “不过一场小雨而已,一个男人连这点都坚持不了,谈何披荆斩棘,谈何坐镇朝野,谈何保护妻子?”倾昀的手很冷,心也很冷,文炫你的路很长呢,你走的下去吗? “不过本宫谢国师提醒!” “大长公主,不如你我手谈一局,或许完了以后,大长公主心情便好了,就让万国主起身吧”圣镜缘看向倾昀,带了仁慈。 “敢不从命!” 宁久信看向圣镜缘,心道,国师,你真是不错呢,这个台阶给的好,浅浅这样就不会太得罪人了。 心媚取来了倾昀的刚玉围棋,摆在桌上,所有人都围观,不做声响,这是定国公主和国师的对弈,应该很少看到的。 圣镜缘和倾昀对视一眼,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弈,只是那一次是象棋,这次是围棋。不过一样的是,这次两个人还是都没有留手,棋盘之上就是2军对阵。 这一局棋一下就是2个时辰,最终……. “国师,承让了!”倾昀往椅背后靠了靠。 “大长公主让人叹服,缘甘拜下风。”圣镜缘还是很有风度的。 这个结果让大家失语,段染尘和宁久信有了一种不敢置信,莫颜也重新认识了倾昀。 “嗯,赢了呢,那么文炫,本宫的妹夫就继续跪着吧!”淡淡的话语出。 所有人都看了这个坐着的女子一眼,她恐怕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不管输赢都要让文炫跪下去。 “好了,浅浅,你也累了,再去休息下吧!”宁久信今日才知道,这个女子的棋力如此高超,他很有自知之明,以后不用和她下棋,连圣镜缘都输了呢。 主人的话出来,众人纷纷告退,可是莫颜,却不可以。 “云晨,你也回去吧,和你们的主母说一下,就说他的夫君,很好,正在做事,让她不要担心。你知道的,怀孕的女人容易多想!你回去交代一声,也算对得起你们国主了!”倾昀说完就起身,对着大家一个颔首施礼。“德沛先告退了!” “浅浅,你这样做可是很得罪人的,那人毕竟是一国之主了,今日圣镜缘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很顺当地,不失面子地让文炫起身,你不会不明白吧!”宁久信拥了倾昀回到内屋,伸手取下她的面纱,发现她面色实在惨淡。 “我自然知道国师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我不怕文炫,你不是也没有阻我吗?如果文炫真的对我不利,不是还有你吗?你不会保护自己的妻子吗?”倾昀对着宁久信笑。 “小傻瓜,我自然会保护你!”现在的倾昀让宁久信安心,她似乎很接受是他夫人的这个事实。 “你既会保护我,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今日我之所以让他跪,是因为我在他的眼里还能看出,他对思思是有爱的,我还能从他的眼里看出赤子之心。他或许会因为我对他的罚而对我一个人怀恨,却不会对你,对洛家怀恨,这就可以了。我不怕他恨我,我只要一个结果。” “你真傻!”宁久信很心疼,很心疼,自己的妻子,她这样,如何会思虑不重,她的病呀。 “哎,他可以不跪的,我不会勉强他,今日让他跪,不是因为我怪他,不是因为我恨他,这都谈不上,横竖他不是我的丈夫。他也没错,他另娶才可以保命,如何不娶?就算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娶的,我一点都不怪他。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我若不打压他的气焰,来日他东方家的气焰会压过思思,东方晴雪已经有孕了,我是没有办法,我要用另一种姿态,告诉东方家,洛家女不好欺!” “浅浅,我说过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可你为何不听,你去考虑这些,算计这些做什么?这种事,应该交给你二叔,你大哥,你二弟去操心,你们洛家手握重权,随便一个动作,那万炫影也会服帖的,何必你做那么多?”宁久信神色不虞,掰过倾昀的头,他语重心长。 “祈蓦,正因为我洛家手握重权,所以我不希望我二叔他们出头,很多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政治有他的延后性,你不会不知道,男人总是很讨厌被人威胁,我洛家不做东方家现在做的事。我今日的举措,或许你看来可笑,可是却是直接做给东方晴雪看的,这是最直观的,我也再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的诚意。明日一早,我就会接思思回来。要想让他文炫起身,只可能是思思求情,这样他就会记得思思的好。这才是伤害最小,效果最好的做法!” “浅浅,你真是傻瓜,你这样为了你的妹妹。你真傻,可这样的傻瓜,你这样的善良,居然是我的妻子!”宁久信叹息,他自认为不是个善良的人,可是他的妻子。 “你觉得我傻,你可以不爱的,你可以不要的!”倾昀撇嘴。 “你这个小妖精,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 倾昀瞪他,又叫她妖精,她那么好,哪里像妖精了。 “浅浅,你这样看着我,我怕我忍不住,我好像很久没有吻过你了!”宁久信的声音开始低沉。 “你…….”倾昀羞窘,“你昨天给我喂药……”倾昀十分不好意思,声音很小。 “浅浅,你说什么?喂药?” …….,倾昀再次瞪他,你还装傻。 “呵呵,你希望我给你喂药吗?说实话,我还从没有给人喂过药,我自己都很讨厌吃药,我记得小时候,我的母妃经常给我喂药,那个时候,母妃总是很温柔,可是自从她过世后,我便开始讨厌喝药了,浅浅,我从前倒了很多药,以后不会了,他要是想,下次我帮你喂药,好不好?”宁久信拥了倾昀入怀,开始回忆他的母妃。 倾昀的身体不可自抑地颤抖,她的面色本来就很不好,现在更是毫无人色,嘴唇也是苍白一片,他没有给她喂过药,他没有,那昨日是谁?她昨天做了什么……. “浅浅,你怎么了?”宁久信终于发现了怀中人的不对,她颤抖地厉害。 倾昀在哭,她双手环住宁久信,“祈蓦,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突然觉得好脏,我对不起你。 “浅浅,你怎么了?” 那天,宁久信没有得到答案,倾昀只是在他的怀里流泪,一直说着对不起。 第二天,东方晴雪也来了,挺着大肚子一起跪在院中,被倾昀三两句话给弄走了,对付东方晴雪,她洛倾昀还不在话下,谁来劝都不行,这个解救文炫的恩德,她是留给思思的。 果然思思回来后,对着倾昀苦劝无果,就一起陪文炫跪在院中,夫妻同心。这时倾昀才松口,而文炫夫妻终于见面,倾昀不再管了,该怎么样,都是他们夫妻的事。 这一日,她一个人再次登上城楼巡视,登高凭栏,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一个转身,却对上了一个罗刹鬼面,“是你!” 卷三:绝凰魅舞 221 心自有 “是我!美人,好久不见,这两年,我可是很想你!”这个男子带着罗刹鬼面,在这空广至高的城楼上,说着好似亲密的话,确是虽无情的威胁,“美人,我一直在想,怎么回报你从前的所作所为!” “哦,那你想到了吗?”倾昀冷一双眸子,她再弱势,她再伤怀,她还是洛家女,她还是洛倾昀,她不会一直被无谓的东西纠缠,她现在很冷静,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你……,不怕我?”姬无欢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在施加压力。 “呵呵,你说呢,你觉得我怕吗?”毫不在意地低头望了望手,她的确不怕,她不在意什么。 “美人,我怎么觉得你和初次见时不同了。”倾昀现在是姬无欢的猎物,但是姬无欢是个尊重对手的猎人,他不急于将他的猎物捕杀。 “是吗?”倾昀终于抬起了凤眸,看向姬无欢,他再次凝神,更为冷静地打量,这个人,可以说她见得不多,仅有的几面,却印象深刻,只是为什么会这样熟悉?他是谁,他的脸上只能看清一个罗刹鬼面,连眼睛都辨不清,露出的唇,很是肖薄,再看他的肩,他的身形,倾昀在仔细分辨。 姬无欢看着倾昀打量的眼,他微微一笑,“是呢,初次见大长公主是在杭州,那时的你风光强悍,一声令下,左右得力,第二次见你是你大婚之时,即便遇到了抢亲,你还是镇定自若,冷静算计,争取先机。但今次嘛,大长公主,你有没有发觉,你现在满身的疲态,你的气质开始变得孤单落寞,你越来越弱了!” 听了这样的话,倾昀一颤,他说得对,可是她再弱,又如何? “大长公主,古人的话,不是都没有道理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的气质越来越像宁久信了,你开始变弱了,你的整个人在颓唐!” “哈哈!”凉凉的笑声,似在嘲弄,她或许真的孤单了,真的落寞了,可是绝不是因为宁久信,更不代表她变弱,姬无欢,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趁虚打压,倾昀再次看向那个男子,“姬无欢,本宫是不是变弱了不是由你评价的!” “大长公主,你强撑的样子一样很美,可是便宜了宁久信!”姬无欢是认定了倾昀的弱势了。 “本宫问你,你为何要来,目的呢?” “大长公主健忘了,刚刚说了,这两年在下一直在想,该怎么回报大长公主?”他不紧不慢,声音很是好听,周身干净清冽,完全不像一个“报仇”的魔教教主。 “哦,原来如此,那姬无欢,你想好了怎么回报了没?“倾昀不放松他的每一个动作,并不是熟悉的,他的气息依然是内敛不张扬而无半分泄露的,可为何就是觉得他…… “嗯?让我想想……”姬无欢低头凝神,仿佛真的在思考,半晌后他抬起头看向倾昀,薄唇微启,“大长公主这样的美人,在下自然不舍得伤害,那么就……抓到身边,囚禁到死,一生纠缠,大长公主,你觉得这个回报如何?” “哈哈……”再次低头笑开来,倾昀觉得真有意思,“姬无欢,你觉得你可以困住我吗?” 那人不说话,只紧紧锁着面前的女子。 倾昀实在忍不住,继续笑笑,“你困不住我,没有人可以困住我!” “大长公主从一开始就在打量在下,怎么样?可算满意?” “满意,很满意!” “哈哈,洛倾昀,你果然很不错,即使这样,依然冷静镇定,淡然面对,可是不知道你对于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如此呢,特别是对于你爱的男人,你心有牵挂的男人,你是不是也可以做到这样呢?” 倾昀眯起了眼看向姬无欢,这个人……算不算在提醒她的处境呢,姬无欢,你失算了,我就是我,再如何,我都会冷静,想搅乱我,你做梦。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不配我的注意,这样很好!”倾昀依然不放松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很伶牙俐齿呢,美人,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呢,是不是想以后去人群里撞运气?看看有没有机会捉住不戴面具恩的我?”姬无欢笑着嘲讽倾昀,然后他逼上一步,“你知道吗?美人,人的武功到了一个阶段,可以任意缩骨,我知道你聪慧无极,所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来辨识我!” “哈哈哈,姬无欢,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从来不喜欢耍小聪明,那是因为言多必失。今日既然你如此说,那你必是我熟的人,姬无欢,你明面上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呢!”确认了心中所想,倾昀的气势凌厉,她绝不会被任何人困住,既然是熟人,这个姬无欢,绝不敢对她怎么样,现在对面的男子虽然什么都看不清,可倾昀依然可以从那罗刹鬼面之下感受到他的阴寒,“缩骨虽然可以,身形也可以变换,可是身段比例不会变,姬无欢,你要不要就交代一下,你到底何人吧?是谁,敢在九王子大婚时抢亲,你……有何目的?” “呵呵,美人果然聪明,这才像你,怨天尤人实在不适合你,而你这样的女人实在能让男人热血沸腾,你说征服你这样的女人,该是多么地……”姬无欢略低了头,更近了些倾昀,斟酌了呢下用词,“美好而痛快呢!” “哦,你想征服本宫?”倾昀笑,很嘲弄。 姬无欢突然伸出手,他的动作很快,将面前女子的面纱扯下,环佩珠玉的声音清脆,他对上了那个女子唇角的无比讽刺。 倾昀不在意,对于这个人,她早就有些知道了,而且她对他没什么感觉,她现在要想办法应对这个场面,“姬无欢,从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必先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不过即使付出了,也未必能得到,这便是游戏规则,所以我怕你……”凤眸微转,往城楼下扫了一眼,倾昀一字一顿,“玩不起这个游戏!” 姬无欢看着这个女子,他没有动,一直品味着她的话,这样的女子见所未见,果然很让人想拥她入怀,“是吗,这样倒也不错!”姬无欢以手覆心,“我的心就在此处,从来我都一直很大方,可惜没一个女子有这个本事拿去!” 绝美的佳人轻伸素手,掀开了城墙上一侧活版的销子,她一直在笑,“姬无欢,恐怕到时候我要的不是你这颗活蹦乱跳的心,而是在上面开个窟窿!在人的心上动刀子,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倾昀的话有些可怖,可是前世的她的确经常在人的心脏上动刀子,也的确让人高兴,因为她是在救人,但这话听在姬无欢的耳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美人,你打开着销子,是想自杀吗?你要是从这里跳下去,那是必死无疑的!”姬无欢往下面看了看,真的很高,很高,不过,那下面的人…… “我想从你这里逃掉,还有其他办法吗?”倾昀用手推开了活版,现在她只要一迈腿就能出去,就能掉下去。 “我不会给你下去的,你想让你的夫君接住你?你觉得他行吗?”姬无欢看到下面宁久信还有圣镜缘,洛子悟都在城楼之下,可是他们可以接住这个女子吗,即使可以,他也不想给他们机会。 倾昀往前踏了半步,绣鞋的一半已经露在半空之中,极其危险,可是她依然在笑,云淡风轻。 “蠢女人!”姬无欢用手去扯倾昀,他才不会给她机会掉下去,他还没有说话,怎能让她逃离。 腰间一紧,倾昀更笑了,她知道那个人定会来扯她,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虽然她娇弱不会武功,可是在那个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在那个人对她还有些着急的情况下,她还是得手了…… 罗刹鬼面握在手里,绝色的笑容绽开,倾昀知道她会武功的,但是…… 身体坠落了,姬无欢及时地推出了倾昀,她在城楼之上如断线风筝一般地坠落,不过她依然在笑,因为她明白,她不会死,宁久信就在下面,除了宁久信还有很多人,他们随便一个都可以接住自己。 失重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那个瞬间就让倾昀觉得头晕目眩,她知道了,要是以后自杀,她绝不要跳楼,太可怕了,但这个状态很快改变了,身体在须臾间被人环住了,那个怀抱有着竹香,还在半空之中,将她整个搂住,箍得不发疼,很适合的力度,那人带着她旋转了几圈,来缓和冲击之力。 城楼之上的那个男子现在并没有面具,他的脸上全是讥讽,“笨女人,你以为宁久信能接得住你,可惜了这个城楼太高,这里除了圣镜缘,没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可以毫发无伤地接住你。还好他在,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瘸腿吧!”是的,圣镜缘要是不在,宁久信回来接你的,可是你们两个会一起摔下,一起摔疼,一起受伤。 到了地面之上,倾昀还是很晕,浑身无力地靠在了圣镜缘的怀中,那人也没有推开她,城楼之下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宁久信静静地走过,从圣镜缘的怀中搂过了倾昀,在他发现从空中坠落的女子时,圣镜缘已经飞身而上了,他终究是慢了,他是权倾朝野的九王子,纵然学习武艺,纵然他英明决断,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武艺及不上圣镜缘,还差了好多。 宁久信让妻子靠好,对着圣镜缘绽开一抹笑,“刚才多谢国师出手,本殿不胜感激!” 怀抱空了,望着那个女子素白一身,歪在她夫君的怀中,圣镜缘也是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九殿下不必客气!” 客气完了,宁久信看着怀中的妻子,心中实在有些后怕,“浅浅?” “嗯!”晕完了,倾昀的睫毛轻颤,慢慢掸了掸衣服,对着圣镜缘先一笑,“刚才真是多谢国师了!”然后她再看宁久信,“夫君,我无事,你不必担心!” 那声夫君让宁久信的心满了一下,但旋即又是后怕,“你怎么会掉了下来?” 倾昀的双手空空如也,她是被姬无欢推下来的,那人不愿意她看到他的脸,所以倾昀已经完全肯定,姬无欢定是熟人了,那么这番试探,她还是赢了,不过惊险了一点罢了。 不过也是她算准了这底下面有人,就当她玩了回免费的蹦极好了,微微一笑,“夫君,我在上面看那个活版销子,想看看有多牢靠,打开摆弄了一下,结果脚一滑就掉了下来!” “你……”宁久信失语,真的是这样吗?浅浅,你绝不是这样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呢!宁久信的眼往那城楼瞥去,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倾昀是被人暗算,那城楼之上的销子是有人预先拔去的。 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想法,这个事真是一点不错。 宁久信小的时候就曾这样被人陷害过,他犹记得,他的二哥把他带到吊桥之上,那绳索就是被割过的,然后……,他的父王询问,他也是一个字没说。再望怀中女子,浅浅,你可也是? 洛子悟走了过来一样望向城楼,他也绝不会相信这个怪胎妹妹,回去玩什么销子,他们都很诧异,可是他更不会相信有人陷害他的族妹,这个城楼他刚才还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倾昀笑了,望着他们一个两个都那么凝重,她笑地没心没肺,她知道刚才的话,漏洞百出,他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好了,我不过是看你们都在下面,觉得走楼梯太累了,就想着这样跳下来,方便了很多,而且真的很刺激!人生太无聊了,有时候这样的飞翔的感觉真不错!”倾昀一样望向城楼,似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怀抱被紧了两紧,倾昀对上宁久信的眸子,那人仿佛很不敢相信。 “夫君,刚才的感觉很好,有时候不要那么严肃,或许就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放心吧,浅浅现在好了,飞过一次,觉得又有精神了,病也带走了!”笑若春风,浅浅淡淡,绝色迷人。 想困住我洛倾昀,绝不可能!倾昀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是吗?如果真的可以,或许我也会试试!”宁久信看着自己的妻子,天知道,他多想自己的病好。 圣镜缘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为了什么,看着这幅画面,就是不太舒服,他也抬头望了望那个高高的城楼,她就这样下来了,如果他不在下面,她怎么办? “子悟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从城楼上下来的吗?”和谈就在眼前,倾昀看着面前的各种安排,眸光清正。 “不是你自己跳下来的吗?” “呵呵,我就知道,别人或许以为我是别人陷害,可你不会,因为你对自己的城池太有自信了。不过子悟哥哥,我嘛!是自己跳下来的,也可以说不是,因为我是被人扔下来的!”微微一笑,倾昀就看向洛子悟。 “什么?”洛子悟瞪大了眼睛,发现对面的女子依然笑得恬淡。 “不过没事,我本来也就是打算跳一次的,经过这次,我觉得很多事都可以放开了,还真感谢那个人呢!对了,齐寰,洛凭歆如何?” 怪胎,怪胎,除了她哥哥,没人跟得上她的思维,本来就在他以为她是跳下来时,她却说是也不是,本来就在他以为她要说有人要谋杀她时,她却又可以马上转移话题,转移到另一个同宗的身上,他跟不上,只有听从。 “还好,只是还挺喜欢闲聊的!” “你不喜欢,对不对,我知道齐寰牛你,从来不是个多嘴的人,而我更知道洛凭歆,他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变了,齐寰,他变了,他好像很在意我们这块封地的岁入。不过他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他也是我族中兄弟,但是他这样和平时不像,不像呢!利益,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齐寰,继续注意吧,看看他的动作!” “诺!”一个躬身抱拳,因为此时倾昀恩的命令,是他要必须服从的。 “另外,全城秘密戒严,齐寰,要秘密,看看有什么动静吗?特别注意江湖人!” “今日仍你下楼的就是江湖人?” “是也不是!” 又是模棱两可的话,洛子悟再看面前这个不着面纱的绝美少女,不对,她应该不是少女,而是少妇才对,可是就是不像妇人,一点儿都不像,她更不像一个满腹计较的女子,她只像一个出尘污垢的仙子。 “呵呵,因为他既是江湖人,又是朝廷的人。我不确定他的目的,但是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吧。五日后就是和谈大会,子悟哥哥,我已经接到了大哥的消息,这里的城防也差不多了,七皇子那边大哥会联系,我们只作不知就好了!” “诺!”还能说什么,只能服从,他们兄妹的思路,他不需要懂。 走出雅醉轩,倾昀的身子颤了两下,她很不愿意变成病美人,可是她能如何,她就是没有养好呢,“墨雪,去驿馆!” 倾昀是去看师叔的,她有话要和师叔商量,这些天一直很疲懒,但是不行,该做的还是得做。 “浅妹妹!”洛凭歆在驿馆内散步,却没想到遇到了素衣绝美的倾昀。 这一声浅妹妹很恍惚,洛凭歆真的很恍惚,从前他就是这样叫一个女子的,一个小丫头,从回到让人气恼的小丫头,但绝不是面前这个美到没有烟火气的女子。 “族兄!”平淡的回应,她没有面纱,可是这张脸却好像带了史上最精致的人皮面具,她的表情是这世上最到位的,无人可以戳破。 “浅妹妹,和族兄我一起走走好吗?”洛凭歆看了看倾昀身后的男子,然后用眼神询问倾昀,就似在说,让你的侍卫离开下,好吗? “墨雪,你先退后!”倾昀说了句,但是那眼神,告诉墨雪的却是,不要太远,我一喊,你就要出现! 无声地离开,这就是墨雪的风格,他永远服从。 “浅妹妹,你最近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看到过,愚兄还真担心你的身体!”两个人一起走在着驿馆的海棠花丛中。 “多些族兄了,我已经习惯了!” “浅浅呀,你真幸福!”盯着这个女子的侧脸,洛凭歆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倾昀停下,转眸看向洛凭歆,她眼带询问,微微一笑,“哦,为何这样说?” 洛凭歆也一样停下,眼中的情绪似羡慕,似真诚,似不平,很多,很多,“你不觉得吗?你的幸福让人嫉妒,浅浅,你要好好把握,要是你抓不住这份幸福,那么想替代你的人很多。” “族兄是指?”很认真,倾昀一样很认真,谁想取代我?取代我的哪个位置? “呵呵,族妹呢,你这个九王子妃的位置可要看好,要知道九殿下如此好的夫君,天下难求,多少女子惦记着你的位置呢,你有时候也不要太强悍了,该柔时就该柔着点,你看你二妹,现在……,哎,都不知道那个万国主的王后之位,会不会给她?所以,浅妹妹,你该好好抓住这个幸福哦!” “王后之位,不是思思看重的。”倾昀再复提起脚步。 “浅妹妹,就说你们呢……”洛凭歆叹息一声,实在惋惜,“你们嫡系子女过得太好了,所以不懂。浅浅,你要知道,唯有权利是可以抓在手里的,思思不要这个王后之位,是她太单纯,你不会和她一样吧!想要不被人欺,只有自己强过人,浅浅,你该懂的!” “为何族兄说思思就是太单纯,而我就该懂?”倾昀笑,难道她长得就是一副弄权的脸。 “如果不是手中有权,你可能让万炫影跪在内院之中一天一夜,如果不是手中有权,你可敢踏玉阶,踩金殿,为宁久信搬救兵,如果不是手中有权,你可能仅用一个眼神,就让人噤若寒蝉。浅浅,今日要是换一换,你还是你,不过出身贫寒,就凭你的姿容,早就是被人欺负到头,被人侮辱到死,浅浅,你该懂的!” “族兄,所以你也觉得文炫没错,他就是寒族出身,他不想被欺负,他要权,要权没错对吗,族兄是这么想的吗?” 感受到倾昀的敏锐,洛凭歆再次把眼焦集中到倾昀的脸上,真的是个美人呢,洛家的血统真是优良,“是,有时候这些才是保护妻子,保护自己在乎的东西的手段!” “那浅浅恭喜族兄了,族兄在黎国已经位极人臣,宰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已经很好了,定可封妻荫子,护住一切想要的。” “是吗?”洛凭歆的脸色突然极致地讽刺,他的眼停在了一处,再不移开。 倾昀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整个人再次一颤。 那里,海棠花边,一个男子为女子簪花,温柔缱绻,那个女子美貌无极,现在含羞带怯,倒入了男子的怀中,男子拥住了那个女子,低低耳语,那个女子就是黎国王女黎惜兰,而那个男子正是宁国太尉段染尘。 倾昀瞪大了凤眸,可是有与她何干,她不要看这些,刚想转开眸子,却见到段染尘那有意无意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笑得别有深意。倾昀再颤一下,这个人知道她在这里,这个人的武艺高强,怎么会不知道呢! 脚步镇定,倾昀迈着她该有的步子,心中并无半分颤动,洛凭歆走在倾昀的身侧,良久之后,飘出一句,“我并无娶妻,知道现在,浅浅,你可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知道,族兄比浅浅大了七岁,今年虚龄二十有七了!” “嗯,知道我为何不娶妻吗?” “……,不知!” “因为我只想娶一个妻子,只有她才可以为我诞下孩子,这样我的孩子就不会因为什么嫡出庶出,什么受宠不受宠而受到排挤,我不要我的孩子中有人像我一样!” 倾昀的人再次颤动,族兄呀,她知道,这个族兄,洛府旁系嫡出之子,却因为他的父亲薄情,致使他的母亲伤心早逝,他的父亲对他更是无爱无宠,他的童年很哀伤!微微低头,倾昀从不会安慰人,但是,“族兄……”,低低一声唤,难得的,倾昀的声音出现了波动。 “族妹?你这是作何?我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想娶一个妻子,也是很难的,因为那个对象太难定了,你看上地,未必看上你,你看不上的,那就更不要说了。好不容易想将就些,随便就选一个吧,却发现,将就的就是将就的,她永远不会成为你的第一!”洛凭歆笑地不经意。 倾昀终于明白,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每个人都不同,原来洛凭歆他的眼没了温度,是因为求而不得。那自己呢?洛凭歆觉得自己幸福,或许吧,自己就是幸福的,有一个爱自己的父亲,这是洛凭歆羡慕而不得的,而自己的父亲深爱自己的母亲,这也是洛凭歆望而不敢求的,现在自己的丈夫也是很好很优秀的,自己确是最幸福的女人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那么空,看来人真的不容易满足呢! 告别了洛凭歆,倾昀就想高声呼喊墨雪,可是这时面前闪出了一个宝蓝身影,这个身影,就是刚才还抱着王女,为她簪花,现在又跑到了她的面前,真是有够忙的。 “浅浅,你看到了!”不是疑问句,很肯定! 段染尘这时还能笑地出来,让倾昀实在佩服他。 “你吃醋吗?”依然在笑。 倾昀实在觉得好笑,吃醋?绝不会,他以为他是谁?她已经不再想那些怪怪的东西,从前的困惑早已经抛开,就在几日前,她根本从来就是个无情的人,她也不是个会一直被记忆困扰的女子,不然三生三世的记忆就该让她发疯了。 “看来你没有!”慢慢地逼近,段染尘的笑容不改,“浅浅,我说过,你休想忘记,但是我发现了,自从你那一病之后就变了,你开始忘记了,你看人的眼又开始淡淡的了,那怎么可以?” 是吗?段染尘,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会看人心的,所以每次你都来直击我的心,是吗? “不说话吗?浅浅,这样可不行!” “不行?”倾昀笑地简单,“凭什么?” 突然而来的手抓住了倾昀的手腕,拉着她的柔荑附上了段染尘的心口,“凭什么?就凭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你!浅浅,我这个人很小气!我的心里有了你,你的就一定也要有我!” 轻轻挣扎开来,在手腕这里掸了一下,“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 “浅浅,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是吗?那请继续!”倾昀侧了侧身,往一旁走,她不要看到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了。 “浅浅,你还记得你病着的时候,有一个人给你喂药吗?” 一句话出来,将倾昀的脚步硬生生钉在那里。 段染尘笑着走了上来,凑近了倾昀,对上她愤怒的眼,他笑地阴森,“洛倾昀,你想忘记,但是休想,我会用一切方式让你记住我的,上次是,这次是,以后还会,你不要想逃。而你越想挣扎,那下次,我让你记住我的方式,就会越激烈,你喜欢这样激烈的方式吗?浅浅,你要乖!还有一定不要让宁久信碰你,你知道那天,看见你身上的印记,我有多想掐死你!浅浅,即使你恨我也好,总之,你一辈子都逃不过我!” 这就是段染尘,他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没关系,他会让阻碍的因素一生不宁!他可以笑着威胁心爱的女子,他爱她,他要她,她可以任性。他也愿意,在他成功后,为了她去上天入地。但是不要想摆脱他,不然他跟到地狱,也会痴缠她一辈子。 “啪!” 这是洛倾昀给段染尘的第三个巴掌!脆生生地,极狠,她就是要忘记他,这个男人是变态,休想困住她,他们一个都不要想,她是自由的,要是爱上什么人,也是出于她的自愿,可是休想对她诱心,休想对她攻占,休想对她用心机。 手腕被狠狠抓住,段染尘对着倾昀扬起了巴掌,手在半空再次没有落下,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圣镜缘走过就看到这一幕,两个人,绝美的女子倔强地仰头瞪着那个男子,那个俊美邪肆的男子一手死死抓住那个女子,一手高高扬起,随时会落下巴掌在那个女子的脸上。 手不自觉地出了,圣镜缘掌风带起,将倾昀抢了过来,倾昀的气依然不平,她和段染尘的目光依然在一起,两个人的眸光都是嗜血的肃杀决然,他们都各自发誓,绝对要得到,绝对要达到目的。 段染尘的手放下了,他看到圣镜缘揽住那个女子的肩,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讽刺起来了,“怎么冷清如国师,也难过美人关吗?” “段太尉想对女子动手?”圣镜缘神色没有半分动摇,平静一片,似乎他只是在闲话家常! “呵呵,对女子动手?要是我要对动手,她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那在下便送大长公主先离开了!”圣镜缘想拉了倾昀离开。 “呵呵,大长公主,你有没有觉得国师对你很不同?他的手放在了何处?你怎么不甩他巴掌?你这样可是春心动摇?” 圣镜缘的眉头难得皱了一下。 “段染尘,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最后永远不要回宁国!”倾昀上前一步说完最后的话,就转头对上圣镜缘,“国师,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这种人计较!” “大长公主无事吧?”圣镜缘淡若熏风。 “无妨!多谢国师!”倾昀极为清冷,理了理衣服,一个高声,“墨雪!” “小姐!” “回府!” 倾昀头也不回,而她身后的两个男子却还在打量,心中各自有想法。 “浅浅,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今日下午吓了我一跳!”宁久信环了倾昀的身体,他发现最近她又开始抵触他了。 “嗯,无妨,祈蓦,我没事了!”温柔地俯在宁久信的怀里,倾昀很主动选了个好位子,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祈蓦,你最近做了些什么?” “我?相妻,却无子可教!”宁久信微微一笑,拍了拍怀中人。 “呵呵!”倾昀抬起了头,“夫君,你呀,五日后就是这和谈,你岂会那么空闲,骗谁呀?怎么说,你这样重要的身份,你的随侍们都会紧张的,不如和浅浅说说,会不会来很多保护你的人?” “你还真是个鬼灵精,随侍不是该你给我配吗?这是你们洛家的地方呢,我何必操这个心!” “你放心?你呀,不动才有鬼,反正我不管,你的随侍记得也保护我就好了!” 腰上一紧,倾昀的眸子和宁久信的对上,“浅浅,只要我在,你就会在!” “嗯,好!” 倾昀对自己说,一定要对宁久信好,一定要对宁久信信任,他是丈夫,怎么说,她都要去爱,她一定要敞开心扉。 五日后,和谈正式开始,这五日,倾昀做了很多,现在她很是有限地在院中作画,听着远处的乐声,宁久信已经去了。 卷三:绝凰魅舞 222 和谈谋 一 夜幕降临了,这次的和谈从下午到现在还没有结束,但是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晚上便是庆功宴了,本来这和谈只有林御玦还有七皇子以及这里的郡守等人参加,但晚上则是名人荟萃呢,大家都会去一起庆祝。 踢波的云王单云趟在和谈签订了之后,立马下令退兵了,很是顺当,这倒让七皇子他们有些意外,本来以为他定要林御玦先撤兵,他才肯动,没想到他这样爽气。 为何这样说呢,因为听闻这个单云趟极是个纨绔子弟,霸道不讲理,从来就是要人家让他,他不肯让人,从小就不学无术,为人狠辣异常,这样一个人呢,这次居然会先让步,如何让人不诧异。 但这个单云趟绝对不好惹,他虽然无能,但是他手下有一谋士对他死心塌地,听说极为厉害,不消说,这次的事,这谋士功不可没。还听说单云趟之所以出名,除了他的狠辣,谋士的忠心,还有就是他极为俊美,但也极为好色,身旁总是美人不断,到哪里都离不开女人。 “小姐!”墨雪来到了园中。 “嗯!” “都布置好了!” “嗯,该动了!”倾昀的画笔依然没有停下,然后再笑了笑问,“其他人呢,宁久信的,万炫影的,黎惜兰的人呢?” 墨雪再看了眼那一脸恬淡的女子,“全都没有动静,并没有发现什么。” “嗯,对呢,这是洛家封地的事,他们怎么都不会多管闲事,他们的暗卫不算太多吧!” “可以控制!” “那就好,至于不能控制的人,我们也不需要太担心!” 说完这句话,倾昀继续低头作画,她画的岭北山色图,大气凌然,让人一见就生出股豪迈来。 终于快掌灯时分了,倾昀望了望天色,再看了看站着的墨雪,“嗯,差不多了,我也该准备了,墨雪,你去通知陈嬷嬷,这次就你们两个陪我去好了,我先去换衣服!” “诺!” 倾昀也不收拾这里了,她走进内屋,开始梳妆,首先便是要选一件得体的衣服,这个她早就准备好了,到了这个郯城,她就开始置办了。素手一伸,三千青丝滑落肩头,轻解罗衫,她从不担心这个时候会有人闯进来,她的侍卫,她的丫鬟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今日她还是失算了,她的身上褪到了只剩素锦里衣时,就被人从后面环住了,耳垂也被那人咬住。 倾昀开始紧绷了,凉凉的触感显示了这个怀抱还是很熟悉的,颤抖了一声,“祈蓦!” “嗯!”那人只哼了一声,便埋头在倾昀的颈项间轻嗅。 “祈蓦,你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接你,浅浅,你作为我的妻子,当然和我一起去,难不成你还想和洛子悟一起去?”抬起头,宁久信掰过倾昀的身体,眸光发暗。 倾昀看到了宁久信的眼,刚才说那个话的时候,他分明闪过一丝不虞。 “嗯,我会和你一起去的,祈蓦,我正在换衣服!”倾昀很大方,完全没有因为现在自己不妥帖的衣着而拘谨。 “嗯!”低沉的声音昭示了男子有些心不在焉,“浅浅,我来帮你穿!” 墨雪喊了陈嬷嬷就来到了小姐的院子,他们站到了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低低传来了一些声音,“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扣地真难看!”“挽纱最后带!” 墨雪的头埋地很低了,陈嬷嬷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内间,这个时候,他们夫妻还真有闲心。 现在倾昀有些无奈,刚才的红晕还在脸上,而宁久信很细心地帮她把衣服上的系带绑好,然后微微一笑,“好了,浅浅!你的衣服真难穿!” “难穿你还非要抢着帮我穿?”倾昀撇嘴。 宁久信不在意倾昀的态度,他再次一个低头,凑近倾昀,“每次脱你衣服,都用撕的,我也觉得浪费,现在知道了,至少今晚不用撕了!” 无语了,倾昀抬头瞪他一眼,却被那人正好捕捉,一个深吻开始,这是丈夫对妻子的渴望。 很沉默,倾昀在宁久信放开她后,就静静地走到梳妆台前,开始绾发,那人就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动作,脑中回忆起他先前见到的单云趟,果然风流呢,但是要说这人无才…… 宁久信的嘴角凝起了讽笑,这个人绝不可能无才,他这次肯这样快退兵,到底为了什么?难道踢波内部有了变故?这个人呢?阴晴难料,不过这是帝都的事,是他林御玦的事,他犯不着跟着凑热闹,他只需要看热闹便好。 不过他得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那个还在梳妆的绝色佳人,记忆里除了新婚夜那次,她好像从不点妆,但是也对,她本就不需要那些。 倾昀只觉得背后的眼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害她有点紧张,但是也没办法,她极为熟练地绾好一个朝月髻,她今夜既然是以宁久信妻子的身份前去,那么她选什么饰品呢?手中十二环钗,很是大气,一把檀扇饰于脑后。 这时宁久信走了上来,拿起了桌上一朵墨玉昙花,为倾昀簪于正中,然后低头一看,他也笑了,“很美!” 倾昀转首看向丈夫,心中问自己,这便是幸福吧,这个男子便是爱自己的吧。 感受到倾昀眼中的询问,“看什么?赶快起身走吧,我们已经晚了!” 倾昀和宁久信结伴来到这郯城的露天营帐时,的确人都已经在了,就等他们夫妻二人。 主座之上乃是林御玦和单云趟,因为这次罢兵的和谈者便是他们二人,不过这两个主座却离地很远,显示了他们之间并不亲密的关系,下首分别是圣镜缘,毅王冷攸幸,还有万国主及其两位夫人,莫颜,黎国王女及宰相,还有宁国太尉,和郡主,再者便是洛家郡守,就连洛静今日都在,连那个王多多父子作为本地望族都是在的。 在听到兵卫通报后,众人齐齐望向门口,那里走近的是一对月白色的璧人,男子牵着女子的手,缓缓步来,他们看上去很是相配,那身气质都如冷月般迷人。 “信来迟了,望众位见谅!”宁久信松开倾昀的手,微微见礼,却不见谦恭,他本就不需要谦恭。 倾昀并没有随着她的夫君行礼,倒是许多人都站了起来,对着她见礼。 此时绝色的女子隐在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因为她看到了,那边云笑栖和她的哥哥云誊也在,凤眸含情,她看向宁久信,那人再次攥紧了她的手,回以一抹淡笑。 随着那个带着自己的人,倾昀莲步芊芊,落座于宁国人的一侧,她已是宁国九王子妃,那边七皇子只是在拿眼不住地看她,他明白这个女子不再只是帝都公主了。 “哈哈,原来这便是大长公主吧!”一个带着调笑的陌生男声从上座传来 倾昀刚刚坐下,先前她就已经看了,这便是单云趟了吧,果然俊美不几,可惜了他身在这美男荟萃的地方,看起来也不那么出彩了,但是这个男人呀,他的一边揽了个妩媚佳人,果如传说,离不开女人,而那个妖媚女子也不愧是单云趟的女人,很是撩人地不住地斟酒送秋波。另一个主座那边坐的师叔,他的身旁也是一个绝色美人——容倾城。 说实话,师叔看上去比这单云趟更俊美,更夺目,而容倾城看上去比那个妩媚佳人更出彩,更倾人,倾昀心中叹息一声,还是我熙朝男儿胜人一筹,而耳边宁久信那淡而落寞的声音响起,“正是贱内!” 横眉暗暗瞪了那人一眼,你才贱呢。 宁久信也看倾昀,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再次淡淡笑开,他的妻子实在有些孩子气呢。 云笑栖看向宁久信,一种心痛蔓延开来,从前的九殿下孤单寂寥,很少露笑,就算他对自己另眼相看,也基本无笑,可是现在才知道他的淡笑如此耀目,原来他的笑容都积攒起来给了大长公主。 那单云趟邪邪一笑便转了眼光,可是那眼角余光还在盯着那个面罩轻纱的女子。 其下开始奏起了破阵乐,在这露天的环境里显得气势勃发,凡是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会激情澎湃,几个男子都为这乐声而沉迷,看那文炫,看那莫颜,还有师叔他们都盯着那舞动的兵士们,目不转睛。 “祈蓦,这是谁出的节目?” “不清楚,大概是单云趟吧!” “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何必操那个心,你也给我少操心,你的身体就是被你这样折腾坏的!” 再睨身旁的男子一眼,他正恨恨地看向自己,哪里有他平时对人半分疏远,分明是个小气的男人,“祈蓦,你说云侯世子为何带他妹妹来?” “你说呢?” 倾昀笑,哎,刚说他小气,片刻间又恢复了那个淡漠的九王子了,哎,云侯怕是已经被七王子拉拢了,这次七王子断断不会坐以待毙。祈蓦呀,你不要云笑栖,损失可真大,但愿段染尘能为你把云思娇娶到手。 “横竖不管我的事,我又如何知道?”倾昀也是不咸不淡,把那人刚才的话还给他。 宁久信看向自己妻子的眼散出幽光,心中暗问,浅浅,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你到底是因为吃醋还是只是对我打趣呢? 那破阵乐终于结束,上座的单云趟端起了酒杯,先捏了他身边的美人一把,然后对着林御玦和七皇子,圣镜缘劝酒,“哈哈,林殿下,七皇子,国师,干!为我们的和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何可以不干,被点名的三个男子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喝下面前的酒,他们面前的那酒和那单云趟的一般,都是美人敬的,是那容倾城含羞带怯敬的。她坐于林御玦的身旁,每斟一杯酒,那眼就传一次情,谁要是看不懂,就是傻子,但是这里没有一个是傻子。 “浅浅,你说这花魁配不配你师叔?” “你什么意思?”倾昀的语气极为平淡,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什么意思,只是这花魁的眼不好,纵然林御玦喝了她的酒,也不代表林御玦会对她有意!” “呵呵,我看呀,眼不好的是你!” “浅浅……”宁久信转头再看倾昀,眼中有了危险的讯号。 “祈蓦,你觉得这花魁会真心喜欢我师叔?” “真心?”宁久信讽刺一笑,“浅浅,真心这两个字不用乱用,我对你就是真心,其他人……”说到这里,宁久信看了那个女子一眼,笑地极淡,可是熟悉的人却能辨出那种轻蔑。 “哦,你对我是真心?我看呀,这里谁都比不上云笑栖对某人的真心,那才是世上第一呢!”不在意地掸掸袖子,倾昀就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无奈呀,他宁久信就是看到倾昀无奈,就是对上她的事无奈,动了动嘴,他能说什么,否定云笑栖的爱?他不能如此无耻,那个女子的真诚他不能去抹杀。 “呵呵,云王,你看那个女子,她的肚子好大呀,哈哈哈,笑死媚儿了!”埋在单云趟怀中的女子看向东方晴雪,看她臃肿的身材,便出言调笑。 东方睛雪说实话,绝对是个美人,很美,比那个什么媚儿出色,可是现在她正怀着孕呢,脸上还有妊娠斑,怎么都和这里其他的窈窕淑女难以相提并论的,可是…… 万炫影听了这话极为吃惊,看着那上座的人,那个俊美男子一点都没有生气,宠溺地在女子的面上落下一吻,“媚儿,她如何可以和你比?她的样子也的确很好笑!” 那个女子听了她的男人如此说,又笑地花枝乱颤。 倾昀从不恨东方晴雪,她觉得她也挺可怜,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东方晴雪有想象处,都是被送来政治联姻的。但是不恨归不恨,她可不愿意出头去帮她,她从来不是个热心的人。现在,倾昀低头顺了下挽纱后,端起面前的玫瑰露,这是她让墨雪准备的,轻轻啜了一口。 东方靖雪气地脸色发白,增地一下立了起来,她也是贵女出生,怎么能容忍一个外族的下等艳姬对她如此侮辱,“你,……”,贵女就是贵女,一个你之后就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了。 “哈哈,你看呀,云王殿下,她站起来了,你说,一个女人大了这么个肚子,男人还能喜欢吗?这不跟母猪差不多了吗?殿下,媚儿以后才不要像她一样,让人一看就倒胃口!” 七皇子他们的眼色也变了,心想这个单云趟果然是个纨绔子弟,他如此宠爱这个不懂事的女人,对着一国国主对此这般,简直无理之极,可是看看被欺侮的东方晴雪,刚想帮一下,就都想到了倾昀,再看那个绝色女子,眉眼不动,只转头低低地对身后的嬷嬷交代了两句,然后就见那个嬷嬷转身出去了。看她如此淡然,想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万炫影也站了起来,首先他双手扶住了浑身颤抖的妻子,安抚了她一下,毕竟她已有了九个月的身孕,“云王,你的女人,你最好管一下,不然孤王不介意帮你一下!” “哈哈哈,本殿的女人还不劳烦万国主,莫非万国主想要这个女人,嗳,只要万国主开口说一声,送你又何妨?只是……”那单云趟一样站了起来,他刚才还笑着的眼,现在一下子阴了起来,“本殿最听不得不好的话,这刚刚才撤兵,莫非万国主想再起干戈?” 一个大帽子扣了下来,让万炫影想说什么都不能再说了,可是握紧了拳,他不甘。 莫颜看着这对夫妻,再看那个国主身边依然坐着的温婉女子,他也站了起来,对着上座的单云趟一个抱拳,“云王何必如此说,我家国主今日能来此,也是希望国境安定。国主之所以激动,完全是因为我家主母被辱,也望云王给我家国主一个交代!” 莫颜的一番话,很是得体,倾昀在听到那个主母后,眼难得的抬了抬,而洛凭歆正好朝她看来,笑地颇有深意。 “哈哈,不愧是万国的少年太博,这说起话果然厉害,哎!”单云趟叹了口气,搂过身旁的女子,“媚儿,怎么办,你得罪人了,你说怎么给人家赔罪,要不要我把你送给万国主?让他消消气,要知道,媚儿,你的功夫可是很厉害的!” 一番话极暧昧,功夫?什么功夫?在座的熙朝男子,凡是有血性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只是这里腹黑有盘算的人实在太多,倾昀看了看她身旁的夫君,眸子半开,一脸写意,哪有半分我族男儿被辱的气愤,那边段染尘更别说了,完全看好戏。而师叔呢?真的很冷呀,圣镜缘?他?倾昀叹了口气,国师呀?你果然是我见过的最无情的人! “啊哟,殿下,你坏死了,什么把媚儿送人?殿下可舍得?再说了,殿下哪里肯吃亏,你要是送出去一个美人,肯定要得一双的。”说完这个话,那个媚儿就用眼瞥向洛宓乔,笑地有些阴,“殿下呢,媚儿前面说错了,就让媚儿敬那位夫人一杯酒好了,媚儿亲自去敬酒!很够诚意了吧?”说完,那个女子水蛇腰一扭,就端了酒杯,看向单云趟。 “媚儿真乖!”单云趟说完,就复坐下,然后看向依然站着的那对夫妻,“哈哈,万国主,本殿的这个爱姬可是甚少低头的,今日就有她给贵夫人敬个酒,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句话一毕,单云趟喝了一杯酒,然后笑地一脸谄媚,看向七皇子,“不知毅王殿下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冷攸幸一样喝了杯酒,他的确不希望这次事情搞砸,今日的和谈就看出了这个人十分难缠,好不容易成功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他的父皇封禅在即,一切以封禅为主,等过了之后,他不会介意万炫影倾国之兵,去找这个人报仇。 “媚儿,还不快去!”单云趟再抿一口酒,低头阴笑,他心知七皇子定不愿闹大,所以今日他欺定他们了,这里的每个人,呵呵,他们都不想掀起战事,他们都怕凌帝吧! 那个魅惑的女子,扭呀扭地就到了万炫影和东方睛雪的身前,然后笑地一脸开心,手中的酒壶缓缓地为东方靖雪斟了一杯酒,可是…… 那个女子是背对了七皇子,国师圣镜缘,还有林御玦的,可是除此之外,她的动作毫不避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是完完全全地挑衅,她手中一粒丹药掉入酒杯,整杯酒冒出了嗤嗤声,然后笑地阴丝丝,对着东方晴雪举杯,这杯东西还能喝吗? “这位夫人,刚才是媚儿不懂事,这杯酒就当媚儿赔罪!请姐姐喝下!”柔柔弱弱地敬奉。 东方晴雪气地浑身颤抖,本来对她一个孕妇敬酒,已是不当,可是碍在帝都的面子,她勉强认了,但是这个妖女居然当面下毒,还让她喝,这如何可以? “万夫人,还是喝下吧!大局为重!”七皇子什么都没看到,他见那东方睛雪不动,还以为她是生气于那句“姐姐”,诚然这种女子如何配喊她姐姐。 万炫影一把夺过了酒杯,他怎么都不会让自己怀孕的妻子喝下这杯酒的。 “原来万国主想喝我家媚儿的这杯酒呀,哈哈,媚儿的这杯东西可是极好的,万国主懂得赏识,果然雅人!”那边单云趟笑着说道。 一下子都明白了,这个艳姬如何那么大的胆子,原来都是这个单云趟授意的,他什么都知道,纵然没有看到这个叫媚儿的女子的动作,可是他知道她下了毒。 万炫影没有握住这个酒杯太久,又再次被抢,洛宓乔已经站了起来,对着单云趟大度一笑,她雍容温婉,绝色傲人,“云王爱姬的这杯酒是敬女子的,实在不适合我夫君饮下,但是东方夫人身怀六甲,所以还是由妾身来代饮吧!”洛宓乔知道这个云王就是故意给他们难看的,不喝可以,但少不得一番折腾。 洛宓乔也看到了,在她说了那番话后,单云趟和那媚儿都是一愣,他们原本就没有想过万国会真的喝下这杯酒,他们就是要借题发挥,借机吵扰。为了文炫,她也不能让他们如意,而且她相信这个云王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绝不敢真的毒死他们,所以她敢喝。 端起酒杯,洛宓乔就准备饮下,文炫伸手来夺,这个女子是他深爱的呢,可是他快不过一个人。 洛宓乔只觉得眼前一晃,杯子已然脱手,而夺杯的那个人仿佛从不曾动过,又重新回到了他的位置,就是那月白女子的身后,伸手捧杯,他一脸恭敬。 倾昀素手轻伸,接了过来,里面一滴都没有撒,她眼含嘲笑,看向对面的文炫,“男人,需要女人出头挡酒,真是没用!” 她的话很淡,仿佛不带任何感情,无波而清泠,而且还很慢,可是瞬间让文炫惨白了脸色,他握紧了拳,心中暗道,洛倾昀,你就这样想给我侮辱吗?我无用?你就很有用吗? 宁久信看了看倾昀,他没有动,既然他的妻子想玩,就让她玩好了,对面的那个男子,他还不放在眼里,要是他恨上了他的妻子,他自会保护。 “姐姐,我……”洛宓乔眼含悲切,她知道姐姐是为了她,可是这样,她的丈夫…… “思思,你从来不饮酒,如何相代?”一身清冷的女子站了起来,她的身段玲珑,她的身材在女子中算的上高挑,可是和男子比起来还是娇小,这样的极品女子让单云趟的眸子就是一缩。 倾昀对着单云趟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招呼,然后她又看向了那个叫媚儿的女子,“这杯酒实在很差,可是怎么办呢?总得有人喝,所以本宫领了!”她一说完,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便一饮而尽。 那边宁久信连忙跳起,抢回来的只是空了的酒杯,他抓紧了倾昀的手腕,有些不敢相信,她明明看到了那个女子下了毒,她如何还敢喝?除了宁久信,其他很多人都傻楞了在那里! 唯有单云趟哈哈大笑,然后站起,他一脸审视,“大长公主不是说,让女人代酒,会显得男人没用,怎么你就这样想让万国主变得没用?”一句挑拨的话,他说地如此自然,可是也是回赠给了倾昀。 倾昀已经挣脱了宁久信,她微微一笑,“呵呵,云王说笑了,难道你没有看到这代酒的是本宫?”倾昀眉眼一挑,扫向万炫影,“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男子,能强于本宫的有几个?所以,比本宫无能并不丢人!” 这样一句话掷地有声,倾昀说完后,她拉着宁久信再复落座,眉眼不动。 旁人都震慑于这样一句话的魔魅之中,这就是熙朝最尊贵的女子,这就是凌帝最宠爱的大长公主,这就是洛家的嫡女吧,果然是旁人比不上的。云笑栖低下了头,比不上,比不上呢。 “啪!啪!啪!”这个鼓掌声来自于单云趟,“哈哈,好一个大长公主,今日一行,能见到如此巾帼也是不枉了,只是……”,单云趟又站了起来,“大长公主,你可有觉得浑身燥热?” 卷三:绝凰魅舞 223 和谈谋 二 浑身燥热?单云趟的话让宁久信瞪大了眼眸,他已不再淡然,除了他还有很多人都一样,林御坎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蓝睦天就在他的身后,也一样一脸担心。那句话虽然简单,可是只要行走过江湖的人都有点意识,有些明白了,就连一直无垢无尘的圣镜缘都有些诧异地扫向了那个月白女子。 “你在酒里到底下了什么?”洛宓乔已然顾不得什么贵女风范,她有些愤慨地望向了那个叫媚儿的女子。 “思思,你不要紧张,不然有失你的身份,我无事!”清泠泠的女子声音,不紧不慢。 洛宓乔听姐姐如此一说,极为担心地望了倾昀一眼,再看她淡淡摇头,只有慢慢收起担心,她相信姐姐,慢慢地坐下,她还是贵女。 但旁人却诧异到不行,那单云趟和那个媚儿一脸地不可置信,他们全都盯着倾昀,那个清泠的女子,再次清啜一口面前的玫瑰露,动作不紧不慢,她一看就是天下第一贵。 “呵呵,公主,媚儿不知道你会去抢那酒,刚才一不小心把那个酥情丸滑到了酒里,呵呵,公主,你可不要怪媚儿哦,再说这酥情丸可是好东西呢,有钱也没处买!”媚眼一抛,扫向宁久信,然后再看倾昀,酥酥嗲嗲地说道 “浅浅,有没有不舒服?”宁久信握着倾昀的柔荑,他的掌心开始渗出汗,那个东西一听就是那种药,她可是洛家嫡女,如何可以出这个丑? “别担心,祈蓦,不过一些不入流的东西,回去漱漱口就好了,那酒也没有酒味,夫君,你放心,我真的无事!”倾昀反握住丈夫的手,她温婉一笑,凤眸淡然,却可安抚人心。 单云趟这时有些探究地看向了倾昀,他不信,这样一个女子可以逃过这酥情丸的药力,这如何可能,从来没有人可以的。 “不可能!”那个媚儿到底眼嫩,她没有单云趟沉得住气,“媚儿可是亲自把酥情丸放进了那杯酒里,怎么可能无事?” “酥情丸?那是个什么东西?” 询问的是洛凭歆,他依然在笑,看向那个妖媚的女子,再看向他那一身清淡的族妹,他的心思虽然让人辨不清,可是他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虽然心中有一个很不好的念头,但是还是想最后确定。 “哼!”那个媚儿又开始得意了,只见她水蛇腰扭地更欢了,看向倾昀,心想贵女又如何?药性发作,我看你的脸往哪里搁?”呵呵,那个酥情丸,可以说是最厉害的催情药呢!就是半大的孩子都逃不过这些药性,一服下,那样子就呵呵,不堪入目呢!”她掩嘴轻笑,一脸开心,然后回到她的座位。 什么?七皇子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恨恨地指着那个单云趟,“云王,你……你如何敢?德沛可是我熙朝最尊贵的长公主!” “啊呀,毅王殿下,这管本王何事?”那单云趟一脸无辜,双手一摊,然后看向那个艳姬,“媚儿,你总给本王闯祸!” 七皇子现在无意追究那个什么混蛋贱女人,他只是看向了那个清淡素影,他觉不能接受,他心爱的女子要……”不行! 倾昀的面前,迅速站了一个人,正是洛子悟。 “浅族妹,这郯城东面有一处灵泉,现在我带你去,你去泡着,可好?” 清泠无波的眼抬起,她的手腕被宁久信握到发疼,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知道宁久信担心她,她知道自己是百毒不侵,但里面不包括蒙汗药还有春药,刚知道是春药时,她也担心,不过现在…… 很静,那个女子幽幽地站了起来,她的手依然被紧紧地攥在了她身旁男子的掌中,所有人都可以看出那个力道,但是他们最关心的是,大长公主决不可当殿失宜,不然的话…… “兄长不必担心,浅浅真的无事!”淡淡的声音高贵无极,并没有任何隐忍的成分在里面,“今日大家在此庆贺罢战,若本宫一人去泡什么灵泉,岂不贻笑大方?” “哈哈,大长公主呀,你是我见所未见呢,从来没有人能逃得过这酥情丸的药力,长公主确定自己无事?”单云趟发现了这个女子真的极特殊。 “你希望我有事吗?”慢条斯理,倾昀再端面前的杯子,“原来云王不是来和谈的呢!”她把刚才这个单云趟说万炫影的话全数还给了他。 “浅浅,我知道你不会有事,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温柔的声音,是属于宁久信的,他也站了起来。 “呵呵,夫君,我真的没事,那个什么东西,放在酒里,真的一点酒味都没有,我觉得倒像糖水,再喝点都没关系!你不用如此担心我!”眉眼含笑,倾昀是真的半点没有任何感觉,她的心中却十分奇怪,原来她还对春药免疫呀,这可是大发现,但是对医理研究深刻的她,自然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可是她如何就那么怪呢。 这一句话出来,纵然是单云趟如此功力深厚的男子都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春药像糖水?还能再喝? 那个媚儿歪倒在了单云趟的身边,她眼带忿恨,她家殿下交代办的事,她没有办好,这怎么办?可是她真的不太相信,这个女子会熬得过酥情丸?就像她所说的,孩子都熬不过。 圣镜缘看向倾昀,他精通医理,一眼便明,那个女子眼神清正,绝不是强忍的迷离,她果然没有被酥情丸影响,只是……”酥情丸他还是知道的,乃是最厉害的催情之药,只要中的人,从未有过不发作的,这个大长公主呀,她的体质? 林御玦紧握酒杯的手松开了,蓝睦天张大了嘴,果然是小师妹呀,这里每个人都有一番心思,莫颜他们俱有一番震动,思思还有万炫影皆在想,如果是自己喝下这个药,会不会如这个清泠的女子一般。 段染尘的眼角一直在倾昀的身上,果然妖精,但如果你真的中招,我也不会让宁久信有机会得逞,洛倾昀,你这个极品妖精,我要定了。 “没事就好,浅浅,以后不许那么冲动了!” “呵呵,夫君,浅浅明白了,以后一定不会了。”倾昀很是柔顺,微微绮向宁久信,她是九王子妃呢,两人含情对视,羡煞旁人。 “你果然是个让人担心的!”宁久信真想搂她入怀,可是不太合时宜呢。 “哈哈……”如银铃般的笑声溢出口,“祈蓦,你要知道,你是君子呢,从来不会碰这些污秽的东西,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呀,其实这种东西最是恶心无用,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世人夸大了他的作用!”毫不在意地就着宁久信的手,倾昀在对人下套。 “什么?无用?夸大?”那媚儿沉不住气,她一个跳了起来,“大长公主,你可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厉害?前面媚儿没有说谎,就是孩子都逃不过他的药性,媚儿从未见过一个人敌过去!” “呵呵,原来云王的这个艳姬真的已经和很多人实验过了呢!刚才连云王都一点都不知道你艳姬的所作所为,也不知道她暗藏秘药,看来她嘛,定是瞒着你,随时准备对其他男人下药的!”倾昀看向那单云趟,轻蔑之色毫不掩饰,“哎,怪不得,本宫觉得云王你坐没坐相,原来头上的绿帽子太多,也太重,把那身子都压垮了呢!”清泠泠的声音也可以如此调笑,与溺死人的声音不同,但是实在让人觉得好笑。 宁久信看向倾昀,他知道了,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个吃亏的,果然呀,她这样的女子确实可以横行帝都,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悠然坐下,他们可以彼此温暖。 “你胡说!”那个艳姬已经跳了起来,再无半分媚态。 “媚儿!”还是那阴阴的声音,他可沉着多了,“你今日的话好像有点多!” “殿下,媚儿委屈,媚儿只和殿下才……” “呵呵,原来如此,云王你,居然需要自己的艳姬日日携药在身才好吧!那么就请别浪费,这种东西确实比较适合你这样的人,我们熙朝人从不需要!”倾昀端起面前的杯子,她无垢的凤眸没有任何的感情。 这次连单云趟都不能含笑了,他阴郁地盯着倾昀。 但是其他熙朝人都开怀了,那个王多多咽了口唾沫,蓝睦天更是无语,他心中回忆那句古话,什么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可是现在呢?他觉得吧,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倾昀,这句才对。 单云趟看向倾昀夫妻,除了他,这里懂医理的男子都明白的。 其实催情药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人身体里正常的欲望无限扩大,如此而已,而这酥情丸最是厉害无比,只见过有人硬挺强忍的,但是如倾昀这样的丝毫没有感觉的,却从未见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女子与常人不同,她的身体里丝毫没有半点欲望,这可真是有意思呢,一个已婚妇人,居然比不上孩子,就连孩子都有这样的欲望,何况成人。 段染尘发现,现在这个单云趟看向倾昀的眼,已经带了欲望,带了占有,心底嗤笑一声,痴心妄想! “哈哈,大长公主果然会说笑!”垂下眼眸,单云趟心中计较。 鬼才有功夫对你说笑,单云趟,遇上我,算你倒霉! 又是一个节目上来了,台上七皇子看着倾昀的确无事,也暂时压下怒气,可是他对于单云趟,已经恶感顿生,但多年的皇室生活,让他太熟悉各种虚伪的应酬,他现在依然可以若无其事地和这个单云趟雅杯换盏了。 只是呀,这个单云趟就是个不安生的,他的眼不一会就看向了黎惜兰,口中再次啧啧,“久闻黎国王女绝色倾城,今日一见,呵呵,和这天下第一美人也不差上下嘛,果然不错,依本殿之意,王女做个天下第二的美人也是可以的,容倾城第一,你便是第二了。” 七皇子再次气上心头,这个单云趟,居然拿黎国王女和一个青楼妓子相提并论,还说王女不如她,这简直侮辱太甚。 倾昀注意到,那边黎惜兰听到这个话,脸色瞬间僵硬,可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淡淡一笑,朝着单云趟,“云王抬举了,天下美人何其多,本宫实在不敢当云王赞誉,在座的就有不少是各国美人,依本宫看,殿下的这位爱姬和容姑娘比,也算不得差的,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 倾昀心中拍手,这个黎惜兰呀,正厉害着呢,那什么东方夫人和她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那个人把她说得不如一个妓子,那她先自谦,然后把他的爱姬说成比青楼妓子还过?这不是暗地里大大地贬了那个单云趟吗,好,真不错。 宁久信这时也抬眸看了看那个黎国王女,果然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她不会攀扯外人,她不会吵闹失宜,她只是淡淡反击,他再看看身旁的妻子,也是一脸淡然,其实这个黎惜兰和倾昀有些相像呢,微微一笑,他继续看笑话,这个单云趟估计要一个个调侃下来,就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哈哈,媚儿呀,今日你可是大出风头呢,怎么办?连王女都赞你,要不要送你给王女做妹妹?”单云趟再次在那妖媚女子的唇上深啄一口,然后说道。 “嗳,殿下……”,嗲腻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王女殿下都没有姐妹的,送给王女做妹妹?难道要和王女共侍一夫?呵呵,殿下,只怕人家不愿意伺候你呢?” 这时,就算那黎惜兰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变色,这已经是公开的调戏了,如何不怒,如何可以不发作,不然以后外人会如何说这个王女。 倾昀只见到,那边她的族兄洛凭歆唇边讽笑一闪而逝,虽然短暂,但倾昀却可以捕捉,因为从小一起的情谊,她对他尚算了解,可是……倾昀心中纳闷,这个族兄不是爱慕着王女吗?如何会如此讽刺呢?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形成,难道……?难道族兄对王女从不是爱慕,而是利用,将就? 想到这里,倾昀偷眼再看段染尘,那人笑地没心没肺,仿佛他和那个女子从无瓜葛,静静地端起手中酒杯,她觉得男人果然难猜而绝情,眼角又扫到云笑栖,那个女子的眼一直就这样落在宁久信的身上,倾昀扶住了额头,冤孽呀,痴情女真是多,薄情汉一样多。 陈嬷嬷终于回来了,她的额上有些薄汗,取了一个酒壶还有一些茶具,倾昀不管旁人,她只是熟门熟路地开始烹茶,然后吩咐陈嬷嬷,把取来的玫瑰露给思思一点。 “云王殿下慎言,不然我黎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黎惜兰她是王女,是未来的黎王,该强硬时她绝对不会软。 段染尘一听这个话,眼中放出一丝幽光,转瞬即逝,无人发现。 “哎,王女殿下怎么生气了呢,呵呵,看来女人呀,就是不能管大事,不然呢,沉不住气,压不住场的总是女人,你说是不是呢,媚儿?”单云趟一个劲儿邪邪地笑,然后捏了一把身旁的女子。 “呵呵,殿下呀,女子呀,就是要承欢于男人的,王女再厉害呀,还是要找男人的!” 洛凭歆唇角带笑,先看那气地发抖的黎惜兰,再淡淡地说道:“云王,我家殿下怎么说坐享蓝山五十四郡,你怎么的也得顾及点!” “哈哈,情哥哥来帮忙呀,王女殿下好福气呢,只是你这个宰相虽是洛家的子孙!”说完这个话,单云趟再看那个月白女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眼,也看向那个女子,只见她极为温柔地为她的夫君沏茶,好像根本没有听他们说什么,而那个月白男子也好像当他们空气,只是执起妻子的杯子,送到唇边,然后满意一笑。 单云趟心中突然有了一股气,继续对着黎惜兰开口,“可是呢,旁系小族,还是个不受宠,上不了台面的儿子,哎,他怎么可以为你当家呢,美人不如考虑下小王?” 倾昀眼角的余光已经见到了洛凭歆的手握紧了杯子,这个单云趟直击了他的痛处。 “云王系出踢波王族,确实身份尊贵,只是蛮荒之人不识礼数,不知上下,不明教化,实在不足以我等与之相论!”洛凭歆不愧是洛凭歆,他一怒之后,立刻恢复了平静,站了起来,他不卑不亢,对着黎惜兰,“臣请殿下与臣一起离开!” 黎惜兰与洛凭歆一起,都是黎国人,不管他们心里作何想,对外总是一致的,所以黎惜兰也站了起来,要一起离开。 可是这时,那单云趟却好像换了个人,直说自己该死,让他们两位原谅,还说自己就是这般喜欢说实话,喜欢看见美人就忘情。 他的这番话其实又把他们两个气地不轻,可是看这单云趟的态度,他们作为贵族的风度让他们无法在一个哀求者的面前迈开步子,而这时七皇子也开始劝,两人终于又坐回了位置。 倾昀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嬷嬷一个眼神示意。 只见那个嬷嬷走到洛凭歆面前,为他斟了一杯倾昀的玫瑰露,也为王女斟了一杯。 洛凭歆看了倾昀一眼,但见绝色女子对着他们2人举杯,黎惜兰和洛凭歆也一样举起那杯子,饮了下,算是对倾昀的答谢,此后再归平静,那边单云趟搂着美人,手里端着那媚儿的斟的酒,笑地阴恻恻。 “国师呀,听说你们圣族是熙朝的守护之族,这实在让人羡慕呢!为何我踢波没有这样的种族,哎,不然,我们定然也可称霸天下了!”单云趟如何会平静呢,他今日誓要挑战每个熙朝人呢。 七皇子暗下决心,只要过了这封禅之礼,他定要这个人付出代价,称霸天下?他也敢说! “圣族不过担当国师一职,我族人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做到什么称霸天下,不过就是尽力维护天道而已!”圣镜缘再次饮了面前容倾城为他斟的酒,神色清淡。 倾昀发现,这个男子居然……酒量如此之好,虽然每次见他都是饮茶,可是关键时候,他居然也可以千杯不醉呢,哎,他们每个都不是好惹的。 “哈哈,国师果然看不上我们踢波,看来我们也只能去寻那被你们赶尽杀绝的巫族来守护我们,才有可能呢!”单云趟端起酒杯望天,好像颇有些遗憾。 他的话让几乎所有的熙朝人变色,那边倾昀和陈嬷嬷也看了过去,在熙朝,谁会在公开场合提起巫族,这是禁忌之血脉,更是圣族人的天敌,可是…… 圣镜缘半点没有变色生气,那握着杯子的手也如常,那唇角的笑半点没有勉强,如清泉一般,好似没有任何的波动。 “哎,国师,听说你们族一直有圣女的存在,还应该是你的未婚之妻吧,不知可否让咱们见一见,国师如此出色的男子,要是圣女不漂亮可不行,哈哈,要是国师不喜欢那圣女,我们帮你收了都行!” 七皇子噌地跳了起来,他忍够了,“单云趟,不要以为和谈成功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我熙朝男子还不会怕了你们!他们随时准备保护我熙朝妇孺的!” “毅王不必着急嘛,哎,本殿何时说过要和你们为敌,不过就是喜欢美人而已,你看人家国师都没有生气,那可是他的未婚妻,毅王急什么?莫非你也觊觎那圣女,哈哈!”调笑的声音气地七皇子说不出话来。 “云王既然如此有兴趣,那在下也不妨告知,圣族这代无圣女!” 圣族这代无圣女!这句话震得整个露天营会作响,所有人,这次真的是所有人都看向了圣镜缘,只见他依然淡淡的,“圣族自从20年前,就再也没有选出圣女了,直到现在,无人符合资格,所以在下并无什么未婚妻!” 沉默,很沉默,倾昀看着圣镜缘,无人符合资格!这是什么意思?那陈嬷嬷一听,看了圣镜缘一眼,便低下了头,眼中精光敛去,恢复她一贯的样子,她沈宸霜还是这代的巫女,对于这个问题自然紧张了点,而其他人都一样呢,圣族是守护之族,怎么可以没有圣女。 段染尘低头抿了口酒,他眼中也是复杂一片,就连七皇子也一样,他是冷氏皇族,如何不急,可是看圣镜缘的样子,他急有什么用? 单云趟洒笑两声,有些无奈地看向圣镜缘,“国师果然高人,这样都不急呢,哈哈!” 还是淡笑,圣镜缘仿佛天外仙人,凡尘俗世,什么都羁绊不了他。 这次单云趟把眼放到了林御玦的身上,他嘿嘿笑了两声,“林殿下很是沉默呢,怎么?和我们踢波和谈成功,你很不高兴?” “不会!”真的清冷一片。 单云趟丝毫不在意,看了眼容倾城,叹息开来,“林殿下呀,你这样可不行,你看看这天下第一美人都对你另眼相看,你怎忍拂却美人意呢?” 无耻地调笑,可是林御玦半分不动,笑容,表情都没有,他真是堪比千年寒冰呢! “倾城美人呀,看到喜欢的男人,得用心抓住,你还不赶快给林殿下斟杯酒,表表心意!”见林御玦如此,那单云趟只有把精神集中到容倾城的身上。 容倾城这个大美人果然不负他所望,一听完这个话,就立刻满面羞红地执壶在手,为林御玦把盏,“殿下请!” “哈哈,容美人果然爽快,林殿下要是不喝,可是太不给美人面子,那也是不给本殿面子!” 林御玦看了看那个容倾城,眼中的厉芒闪过,他伸手接过,半句话不多,一口气饮下。 “哈哈,果然呢,再清冷的男子还是爱美人的,何况是容美人这样的极品佳人,本殿就不信,会有男子不心动,本殿实在也喜欢容美人,不如今日本殿就破例做回媒人,林殿下,你就娶了这容美人,你说如何?” 这句话出来,宁久信的眸子开了,心中实在好笑,单云趟呀,你在做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林御玦的为人吧,他如何会娶这个女人?你到底今天想干什么?我倒真是很期待呢,不过对林御玦逼婚?实在很有意思,错过这次机会,估计要再等很多年,所以,今日的乐子,我实在要好好看才对。 “本殿心中只有一人,除了她绝不他娶!”清冷的一句话飘出。 不知的人心中羡慕,知道的人却…… 宁久信心中愤怒,好你个林御玦,你算是当众对我的妻子示爱?你做梦! 倾昀的眼不动,她不能去看师叔,她怕他眼中的东西,低低地饮了口玫瑰露,她显得一样清冷无情。 “哈哈,那不娶,纳了也行呀!”单云趟顺着某些人的眼光一样看向倾昀。 “我只要一人,如不得,终身不纳他人!” 沉静的气氛,配合容倾城的低泣,倾昀的心有些抽痛,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哼,本殿才不信,哪个男子不好色,林殿下莫非就是想下本殿的面子?不然你把你心上人喊出来,和容美人比比,恐怕给她提鞋都不配!” “云王,请你慎言,不然……林国在岭北的军队随时代发,而且我们不会输!”平淡地再饮一口酒。 单云趟和林御玦刹那对视,可是他马上笑开,“呵呵,看来本殿真是没有面子呢,林殿下要打,本殿也不在意,不过要是你们的陛下怪罪,你们的封禅弄不好,神明降罪可不要怪本殿哦!” 七皇子一听,心中极为愤怒,可是被人捉着软肋,他只有朝林御玦努嘴示意。 “哎,真没意思,一个两个,你们熙朝人都开不起玩笑!”单云趟再次在自己爱姬的红唇之上啃咬,那个女子嗯嗯呀呀地,实在恶心了一群人。 “本殿在踢波时就听说了,宁国有二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呢,不过容许在下问个问题,这云侯郡主和云侯世子,你们可是亲生,还是说,世子是外面人生的,为何差了那么多?” 好毒!倾昀心中暗笑,终于轮到宁国人了,单云趟的话根本就是骂云侯家中有人有野种,这让人如何可以忍?只见那云誊噌地跳了起来,“单云趟,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人怕你,我们宁国人可不怕你!” 这一句话出来,倾昀就见到宁久信微一皱眉,是呢,太沉不住气,太自大了,他这样说,岂不是得罪了其他三国,还有帝都?这个男子呀,难成大器。 只见单云趟像发现了什么,笑地更加张狂,“云家的两位美人,不如跟了本殿,听说云家大郡主也是被九殿下抛弃的,本殿不嫌弃你是二手货,云家的二郡主多年来就是跟着你们的太尉,也没有得手,本殿也不嫌弃你是个倒贴货!如何呀?” 云誊一听两位妹妹被如此侮辱,他点指着单云趟,气到说不出话来,而倾昀也发现了宁久信的发怒,的确呢,说她云笑栖是二手货,实在让人气愤。 云思娇一下子跳了起来,出列跪在了七皇子的面前,“毅王殿下,今日这蛮族如此侮辱我等姐妹,非是我们不把帝上放在眼里,实在是他欺人太甚,望毅王殿下做主,不然就算我姐妹血溅于此,也定要讨还公道!” 云思娇此话说地大义凛然,七皇子极是为难,他站了起来,“云王,你今日实在太过分了!” “怎么,本殿说错了吗,大郡主不是二手货吗?二郡主没有追着段太尉,是个倒贴货吗?不如请两位男子出来说说,要是真的错了,本殿跪下向两位美人道歉,如何?”单云趟笑地开心,他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 云笑栖和云思娇分别看向自家情郎,开始求救! 倾昀抚额,女人呀,千万不能靠男人!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数道礼炮之声,烟花冲天,而倾昀和单云趟都露出了不被人察觉的笑。 “好了,云郡主起身吧,我们礼仪之邦,如何能和蛮夷计较?不然自己也失了身份!”倾昀现在清清淡淡地起身,她知道,此时如果真的逼着宁久信站起解释,这实在太为不雅了。 “酒至半酣,岂能无歌?本宫不才,愿献一曲,希望这个世界重归清平!不知大家觉得可好?”站了出来,倾昀先看宁久信一眼。 夫妻相视一眼,宁久信知道倾昀是在为他解围,如果真的让他解释,他不愿,可是让他就这样暴露在云笑栖期盼的眼光下,他也无奈,归根结底,他无法看云笑栖窘迫,终究是曾有一段情,不管是什么情。 “哈哈,好,大长公主愿意献曲,实在是美事呢!”单云趟一拍椅背,他很是开怀。 这里除了一些人,还有许多人是不知道倾昀的才艺的,比如莫颜,比如七皇子,他们都瞪大了眼看向那个女子。 “墨雪,取本宫琵琶!” “诺!” 现在单云趟也不去为难宁国的双妹了,他的一双眼只盯在了那个极品女子的身上。 不一会儿琵琶取来,倾昀坐于场中,转轴拨弦,未成曲调先有情,她弹唱的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一曲终了,整个场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于大长公主娴熟的技巧,还有那略带迷离慵懒的声音之中。 这曲中之意,更让人深思。 半晌之后,只见那单云趟站起鼓掌,这次不带嘲笑,“好,好,好,不愧是大长公主,好一个爱江山更爱美人,好一个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在下也很想要一个可陪伴终身的美人呢!”最后一句,竟似带了调怅。 不做声响,收起琵琶,交予身后人,倾昀就回到了宁久信的身侧。 宁久信握了她的手,爱江山更爱美人吗?我可不可以江山美人都要?但是不管怎么说,美人终是我的,也已经是我的了! 许多人的眼都落在了倾昀的身上,哈哈,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爱江山更爱美人,可惜呢,如此美人,世间只有一个呢。 这时,外面再绽烟花,而单云趟也笑着站了起来,“今日的和谈会真是不错,本殿就要离开了!” 七皇子一听,这个瘟神终于要走了,也算成功了。 “不过嘛,这次和谈,本殿想再追加一样,只要七皇子,林殿下答应,那在下以后绝不再发兵熙朝!如何?” “你要什么?”林御玦看向单云趟。 “我要大长公主跟我回踢波!” 卷三:绝凰魅舞 224 和谈谋 三 耳边一道凌厉风声响起,单云趟就是一个飞纵,他险险地避开那直直射来的飞刀,眼带凌厉,看向来袭者。 宁久信手握酒杯,半分未动,他身后的星月确是明确收到了主人的意思,多年主仆,岂能不知,那枚飞刀就是他射出的,这个蛮族竟敢侮辱当家主母,他分明找死。 墨雪也随时准备出手,手下印法已经结起,就等小姐示意了。 单云趟本来还搂着的那个叫媚儿的女子已经被摔倒了地上,现在她似乎有些被惊吓到了,伏在地上不敢动。宁久信依然端着酒杯,淡淡转了眸子,众人突然发现,这个病弱男子身上的气势如此地逼人,他身上光华绽现,从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全是厉光,但是宁国人知道,九王子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九殿下,你想干什么,你的狗奴才也太放肆了!”单云趟阴狠狠地。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人反映不过来,可是单云趟这次开口,才让大家猛然惊觉,他刚才说了什么,让大长公主和他回踢波? “单云趟,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哼!”七皇子忍无可忍,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就凭你,也敢要德沛,你配吗?”冷攸幸全身颤抖,他都肖想不到的女子,他单云趟居然敢说,他说这个话就已经是对他心爱女子的侮辱了。 “呵呵,别说大长公主得跟本殿回踢波,这里所有的洛姓女子,一个都别想走!”单云趟正了身形,他神色前所未有的正经,那双眸子仿佛地狱修罗,发出嗜血的光芒。 所有洛姓女子?这里的洛姓女子有三,一为倾昀,二为洛宓乔,三为洛静,这时听了这个话,除了宁久信,万炫影和洛子悟等人也全都看向了单云趟。 “云王,为了自己的命着想,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宁久信转动酒杯,他的眸光镇定一片,心中开始盘算,要说说保护他的妻子,他绝对有把握,这个人,他日后绝对不会放过。 “哼!”单云趟一抖他黑色的斗篷,他丝毫不怕宁久信,“九殿下还是担心自己吧。“ “呵呵!”清泠的笑声响起,素白的女子眼神一转,她一样凌厉逼人,“原来是对我洛家有敌意呢,云王,本宫自出生到现在,在明知本宫身份,而敢当众说出那样的话的,你还是第一人,本宫希望,你确有说这个话的本事!” 宁久信看了一眼倾昀,然后再看那个男子,他凝眉开眼,“云王认为,你可以带走本殿的妻子?你凭什么?这里的每个人,只要动动小手指,恐怕云王立刻就人头落地了!” “哈哈,九殿下,你不必担心本殿,本殿既然敢说,就有这个本事!” “哦,本殿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有什么本事?”清冷的声音来自身后,这是林御玦的声音,他起身立起,一脸平淡。 “就凭你,也敢对洛家小姐有念想,我第一个不会答应!”蓝睦天也气死了,这个人……他居然敢提这样要求,要是浅浅真的可以抢,他早帮师叔把这个小师妹敲晕,扛回来了,还轮得到他? “你们想干什么?难道想群起而攻之?哈哈,将死之人就是可笑!”单云趟笑地十分张狂,眼扫全场,最后定格在倾昀的身上。 宁久信看向那个对他妻子十分有欲望的男子,他眯起了眼眸,打量起这个男子,他仗持了什么? 倾昀握住了丈夫的手,她眼神清贵,“云王,本宫方便问一下,你要本宫和你回去做什么?你要本宫的两位妹妹和你回去做什么?是贬做女奴,日日苦役?还是充为宫婢,时时羞辱?抑或是想压我等姐妹游街示众?云王,可否为本宫解惑?” 倾昀的这番话清淡无波,可是又让众人凝神,他们心里想的全是另一回事,和这个女子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但是听她这样一说…… “哈哈,大长公主,你的那两个妹妹,本殿没有兴趣,大长公主刚才说的建议倒是可以考虑呢,游街羞辱,都不错呢,但是大长公主你吗?”那个单云趟魅惑一笑,舔了舔唇,“在下想好好疼爱呢!” 一句话出来,宁久信已经变色了,所有的熙朝人都变色了。 “嗯,知道了!”端起面前的茶水,倾昀再为宁久信斟了一杯,“夫君请!对于见不到明早太阳的人,夫君何必多计较!” 宁久信接过饮下,不复多言,城内的暗卫还有城外的实力该如何调动,他该冷静想想了。那个人居然敢在和平之宴上出尔反尔,现在脑子迅速地转着,对于这里的地形,他早已烂熟于胸,该怎么做?他静静地开始盘算,除了他还有很多人,其实很多人,他们逃命都是没有问题的,报仇不在今日。 “单云趟,你对我熙朝长公主出言不逊,这次和谈即使不成功也罢,你请回吧,我们来日国境相见!”七皇子站起来,他神色冷毅,坚定了决心,纵然封禅受阻,也不可让洛家受到委屈。 “林殿下,你看你们熙朝的毅王要赶人,还想撕毁和平条约呢,你说怎么办?如果你答应,帮我抢了大长公主回踢波,我们依然和平共处,你看如何?” 林御玦一样站了起来,不过这时,他晃了两下,就差没有栽倒,这个样子看得那边单云趟暗自得意。 “抢大长公主?可是本殿对留下你的命,却更感兴趣!”林御玦不待说完,便向前击出一掌。 “不过……”这个掌风绵而无力,半点内劲都没有,而他本人一口鲜血溢出,栽倒一旁,那容倾城一看就哭着扑了上来,“殿下,你怎么了?” “哈哈,怎么了?容美人,林殿下想撕毁条约,对本殿出手,奈何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先遭报应了!”单云趟此时极为张狂。 “你……”七皇子傻楞地指着单云趟,“你居然对着林国长殿下下毒?” 这时一窝蜂,那些该着急的,全都冲了上去都围住了林御玦,而不动声色的继续不动声色,那单云趟也不为难,他大笑走下,来到正中,而他的美人看到这情形,也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正中,偎依在情郎的身侧。 宁久信明白了这场鸿门宴,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居然如此?只是…… 宁久信神色舒展,看向林御玦,他淡淡地靠向椅背,平静极了。 两旁的侍卫全都围上,血拼就在眼前! “哈哈,七皇子呀,你实在太天真!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拿下本殿了吗?你不看看外面?”单云趟双手一击,数百名踢波铁甲军冲入。 熙朝人面面相觑,不少人面上浮出了惊恐之色,而七皇子大怒看向一旁,“洛子悟,城防之重责你是如何做的?这里的铁甲军如何进来的?” 洛子悟也是不敢相信地站起,一脸迷茫。 “七皇子何必怪人,要怪就怪自己!你都没有算到,这个洛子悟如何能算到呢?而你嘛……你的下场和林御玦一样!”最后一句,那单云趟凌厉了眼眸,仿佛野兽。 而七皇子果然气急后,就应声喷出一口血而倒地,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侍卫们一样围向了七皇子,熙朝人已经乱成了一片。 “哈哈,各位!”单云趟双手一伸,“你们都一样,都中毒了,内力不济,别说杀人,估计站起来都困难吧!不过本殿无意与你们为难,大家不必担心,其实嘛,大家早点答应本殿的要求,又何至如此?”单云趟生地阴柔,此时他再一叹息,似惋惜一般,好似带了魔鬼的阴气,让人不寒而栗。 “你休想!”洛子悟来到了中间,“想带走我洛家女,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在城内我们还有大批的守军,我我们根本不必怕你,单云趟你以为可以杀尽这里的人吗?我们只要团结一心,冲出这个营帐,那么你必亡!” 倾昀看向这个族兄,她再饮一杯玫瑰露,扫见外面的白烟,觉得差不多了! 这时重围外一个铁甲兵冲了过来,跪于下首,“报云王殿下,我方军力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攻打郯城,而城楼之防已经被卸!” “哈哈,好!好!”单云趟大笑,十分开怀,“洛子悟呀洛子悟呀,你实在比你们的七皇子还要天真可笑,什么千年贵族,根本就是扯淡!”单云趟顺手拍掉了一个侍卫扔出的暗镖,他无比嗜血,“哼,就你那点守卫,你为何不去城楼下看看,我踢波男儿聚了多少在城下?” “你,……你居然敢背信弃义,今日和谈,你居然如此,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你可知,你如此根本就是兽行?”洛子悟点着上座的男子,他不敢相信,这种做法前所未有。 “兽行又如何?只要能赢,本殿不在乎!” 素白的女子悠然起身,首先她看了她的丈夫一眼,给了他安心一眼,然后步出座位,来到她的族兄面前,与他并在一处,“族兄,城中守军可支持多久?” “不知!”不知敌军多少,如何可知? “云王可以告诉本宫吗,你携了多少兵马?” “哈哈,不多!5万而已!” “5万呢?这可是你踢波的大部分人了,你们有那么多军队吗?”女子的凤眸逼视那个男子。 “如何没有,大长公主,你如果想要人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看林殿下了!”单云趟很是蔑视地扫向倒于上座的清冷男子,他虽然瘫坐在椅子上,可是一身傲气不减,“林殿下要是肯将他岭北的8万驻军调过来,或许可以解这里一时之危!本殿不介意你去帮这个美人呢,只是嘛!哈哈,林殿下,如果这样,我们踢波将长驱直入你们林国了!哎,这江山美人,从来就是难题呀!” 单云趟十分惋惜地在林御玦和倾昀之间扫了扫去,那些男子看地心中暗道,这个男子果然狠,他大概知道林御玦对于倾昀的心思吧,故意这样说,让林御玦心底难两决。 “哈哈哈哈!”倾昀凤眸一厉,含了傲然气势,“本宫还没有弱到需要男人保护的地步!” 这个话?怎么那么怪?宁久信眉头一皱,手抚心口。 “云誊,云世子!”倾昀把眼转向那云侯一家,“国难当前,你与九殿下同为宁国人,当下保全这郯城,也就是保全令妹,望你可以大局为重,交出手中兵权,我们同仇敌忾!” “万国主,你之妻乃本宫之妹,希望你明白其中厉害,此城若破,我姐妹定会饮血于此!绝不偷生!” “黎王女,黎相,你乃我族兄,族妹若受辱,你之耻也,望你与我同心同德!” 倾昀一番话惹得所有人站起来。皆表示明白。 一个暗笑凝于唇边,倾昀望向宁久信,一个眼神的交换,宁久信也是站起,“星月!去取兵符!” 夫妻二人再次对视,兵符到手了!这次宁国七王子估计要气疯! 今日倾昀对几个国主的话,全是为了这个兵符,她轻易拿到了七王子手中的权利呢,云誊呀,你还是太嫩! “族兄!交给你了!”清清淡淡一声,倾昀一点都不担心,她眼扫上座,看到圣镜缘依然一副谪仙样,半分不乱,她心中好笑,再次回到座位,开始烹茶! “啪!啪!啪!”洛子悟击掌,其外冲入了几百名郯城兵士,立刻就是一番厮杀。 “怎么可能?”单云趟一脸惊异,可是惊异管惊异,他的人也在冲,而且都很勇猛。 熙朝人已经聚于一起,他们中毒的中毒,实在疲软,不适合斗狠。 “怎么不可能?这里是我洛家族地,你以为你可以做什么?”洛子悟卸去了先前的伪装,“就凭你也敢要我的族妹?你可知道,你未入城时,我已拨除了你在这里的,5枚暗桩,刚才我是故意撤去守卫,便是故意放你的人进来,便是让你的五万踢波军自行入瓮!便是要诱你先行毁去和谈条约,这样我熙朝才可师出有名!” 一听这个话,单云趟差点没有气死,可是他依然是占了上风,他的铁甲军骁勇无比,他依然有着胜算。 墨雪和星月跳了出去,擒贼先擒王,他们就在正中和这个单云趟战在了一处,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踢波云王的武艺居然如此之高。 “族兄,你呀,原来早有准备,害浅浅担心呢!”轻轻的笑声,女子再复站起,她用手揭去面纱,端着茶壶,步步生莲走向主座,那边容倾城依然俯在林御玦的身边哭泣。 七皇子也坐正了,他早就和洛子悟有了商量,他知道这次凶多吉少,城内的变化还有守军力量,他当然知道。这也是倾昀主动透露的,不可架空了这个七皇子,但是下毒一事嘛,这个七皇子倒是始料未及的。 “容姑娘,可以让一下吗?”浅浅的笑让人无法抗拒,月白的女子已经到了上座。 那容倾城也失神与这个女子的绝美笑容中,不过片刻后,她便就镇定了起来,立马让开,但依然紧挨着林御玦,一脸担心。 “林殿下,请用杯茶!”素白女子凤眸含笑,微微低了身子,显得极为恭敬,双手捧杯,她谦逊和美,现在她敬的是林国的长殿下。 接过茶杯,林御玦一饮而尽,倾昀亲自敬的茶,就算是毒药,他都会喝! “墨雪,回来,让星月一个人试试吧!” 玄色的刚毅男子从来听话,他分身跳出战圈,今日的一切都是小姐的交代,他从来相信这个天人般的小姐,来到女子身后,却立刻接受到她的另一个示意,墨雪便做了一个让人家砸舌的举动。 熙朝人只觉得眼睛一晃,那个叫墨雪的男子长剑架上了容倾城的脖子,拉着她到了下座。 不明的人睁大了眼睛,却不包括那些聪慧的男子,段染尘已经感到了他的内息是受到了阻滞,可是要想他这样就束手就擒,是绝不可能的,还有这个女人让她的侍卫挟持容倾城?他知道,她绝不是个没有道理的女子。 还有那个林御玦怎么可能中毒呢?自从林御玦吐血开始,他就开始看戏了,而宁久信也是一样的,但是这个长公主轻而易举为她的夫君夺了兵权,不容易呢! “啊,公主,你,你这是做什么?”容倾城泫然若泣,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掉了下来,“殿下,林殿下……” “啊呀,实在不好意思,倾城美人,主要是我们这里的人都中毒了,而没中毒的都打不过这个单云趟,只有拿你威胁他了!”倾昀笑地毫不在意,然后看向单云趟,“云王,你不是说你喜欢倾城美人吗?现在只要你卸甲投降,本宫便保证不伤害她,你说如何?本宫保证还你一个完整的倾城美人,你说如何?” 这叫什么?外人实在不解。星月也接受他家殿下的意思,停下休息,紧紧护在殿下的身后。 “大长公主何意?”单云趟现在毫不势弱,他的铁甲军围住了他,外围是熙朝军队,都在对峙着。 “本宫何意?不过是抓着一个你喜欢的美人而已,你不是说很喜欢吗?那自然不舍得本宫在她绝色的,天下第一的脸上划上两刀吧,也不舍得本宫让人杀了她吧!” “哼,本殿还说喜欢这里所有的美人呢,大长公主怎么不抓?本殿最喜欢的还是大长公主呢!” “哈哈,单云趟,你看看,你对其他美人或许喜欢,或许挑逗,可是全在打压侮辱,唯独对这个容倾城,你可谓另眼相待呀,还想为她做媒?这个就是不一样,本宫觉得直到现在,你依然为她开脱呢,不抓她抓谁?”说到这里,倾昀绝美的容颜一冷,“单云趟,你最好乖乖地束手就擒,不然本宫说到做到,定要你的美人血残当场!” “哼,不过一个女人,你随便!” 容倾城一直在哭,不停地看向林御玦,她似不信那个殿下如此淡漠,居然任由这个长公主如此对她。 “哎,倾城美人,你看林殿下作何?你该去看单云趟,只要他一句话,本宫绝不伤害你,可惜了,他就是不同意呢,怎么办?本宫也不想的!”倾昀与刚才单云趟一样,无比惋惜地一挥手,可眼光带血,示意墨雪动手。 雪光一闪,那是挥剑的反射,晃得人不可睁眼,血色飞起,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倾昀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手软。 可是…… 一个凌厉的人影飞起,只见先前还柔弱的女子飞起,逃出墨雪的剑光笼罩,但是因为她先前没有逃,所以她的颈项被划刮开,血流一地。 倾昀笑了,看向那个已经变了样的容倾城,不管旁人的惊异,“这才对嘛!倾城美人,不要依靠男人才对,要知道从来只有绮门痴情女,不乏抛家薄情男,女人就是要做自己,千万不要想男人保护你,你看你都快死了,他呢,他就看着那把刻害向你的脖子,动都没有动,男人呀,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你如何知道的?”容倾城捂住脖子处的伤口,她的气息变得黑暗起来。 “哈哈,知道什么?你是天下第一杀手赤练吗?不久不久,哎,天下第一杀手赤练呢,听说你的武功仅次于磐移阁阁主,是天下第二的高手呢,今日要是磐移阁的阁主也在场就好了,哎,他应该可以打赢你的!”一面说这个话,倾昀凌厉的凤眸扫视全场,她占据主座就是为了更好的观察,这里如果谁真的是的话,只要他露出破绽,就别想逃,可是她失望了,没有一个人有异,居然全都做对了表情。 压下心中恼怒,姬无欢,算你狠!我相信,你就在这里,居然到现在还能不露声色。 “浅浅,自从你成亲后,我还为自已从前的想法懊悔过一阵子,心想,原来你真的是个女人,还真的嫁人了。不过听你刚才的话,才发现,你果然不是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风流而玩笑的声音从天外传来,继而一个男子从天而降。 倾昀望着那个人,唇边绝美的笑容绽开,她的美貌让人惊叹,即便圣人都会迷失,“呵呵,原来令启哥哥来了呢,浅浅是不是女人不需要令启哥哥来评论,但要是令启哥哥让浅浅失望的话,浅浅有的是办法让你马上变成不是男人!” 太狠了!一句话出来,别说那洛令启抖了一抖,洛子悟也是吓了一跳,千万别得罪这个小族妹呢。 “你好,你个小丫头,赤练呢,交给我了!”洛令启不再说什么,对着容倾城出手如电,他毫不留情。 倾昀一看笑笑,她才不管呢,转眸含笑,“师叔,你无事了吧?” “嗯,没事!”林御玦芸焦在身,如何会中毒,他与倾昀早就定下今日的计策,先前只为盛敌。 而七皇子也迷失于现在的情况中,他看向倾昀,许多问题压在心中,探手于前,“浅浅……”一语未竟就昏了过去。 倾昀不动,洛子悟已经安排了人,立刻抬了七皇子,而圣镜缘看了倾昀一眼,不做言语,他走了过去为七皇子诊视,其实没有中毒的又何止林御功,倾昀一眼便明,这个国师一直清明,他一直在看戏呢! 倾昀再看林御玦也是清淡一片,她端起了他面前的酒杯,轻轻地放在鼻下嗅了嗅,便淡淡笑开,她高贵无极,对着下面打成一片的人,“哎,本宫从前就说过,越是美丽的女子越带毒,容美人呀,你身为天下第一美人,却也是天下第一毒呢,你给我师叔的酒杯里下着些什么呢?有化功散,断肠引,还有醉尽心,哎,果然够毒!”一面说,倾昀一面将酒杯中的酒撒到了地上。 林御玦站了起来,倾昀一样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人恍若璧人,同在高台,同样清冷无情,眼看下方,仿佛审视! 不一会,洛令启一个连环踢,将受伤的容倾城踹倒在地,再次吐出一口心头血,而她却恍然未决,只看向一样被打倒的单云趟,“单郎,你可无事?” 那个男子阴霾的眼盯向上方,他没有输,他不甘心。 “哎,师叔,你看痴情女真可怜,都这样了,还在关心这个薄情汉,一个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倚门卖笑,沦为杀手,还要对别的男人卖弄风情,却换不来情郎的半分垂帘,实在可悲呢!”倾昀啧啧叹息,却没有半分同情在内,无情到让人侧目。 “就说你不是女人,你如何懂得人家的真情?”洛令启撇嘴。 “你给我闭嘴!”倾昀凌厉一扫,吓得洛令启果然禁声,心中暗骂,他怎么就是怕他们兄妹呢。 “你如何知道的?你告诉我,你如何知道我是赤练的?你如何知道我是骗林御玦的?”不甘,她赤练从未失败过。 “本宫从不卖弄小聪明!”淡淡垂眸,倾昀心中好笑,知道你会武功这全亏了我大哥呢,他只见了你一眼,便知道了,因为这个人只是表面很君子,其实呢…… 那日第二楼中,容倾城向旁人敬酒,他们都很礼貌,唯独洛奥曦与她手指相触,却没想到,居然感受到了这个女子体内有股淡淡内力弹起,旋即恢复平静,一个对于生人触碰都如此敏感的女子,怎么可能只是练了武功来防身的平常女子呢。容倾城,你被洛奥曦看穿,一点都不丢人,连我都斗不过我大哥呢。 一个巡逻兵再次奔入,“回长殿下,踢波烟云城已被拿下,特来请示,另外,蓝钦玉蓝都尉已经成功和踢波西王打成和谈条约!” “退下!” 宁久信看向了上座的妻子,好一招暗渡陈仓,这里的一切都是烟雾,迷惑了所有人!林御玦和她洛倾昀定计诱敌,在他云王调离了大部分人后,他们偷袭成功,夺了烟云城,果然厉害,只是浅浅,你就这样帮着林御玦吗? 这时单云趟的脸色已经惨败一片,他不信,“你,你,林御玦,你好奸诈!” “云王,送还你一句话,只要能赢,本殿不在乎!”林御玦负手在后,他清冷无波,和倾昀像极。 “哈哈哈,好,好,果然够狠,林御玦,既然如此,这里你们也不要想要了,今日要是本殿有闪失,那城外的5万兵马定将这郯城夷为平地!” “云王殿下到现在还在做梦吧!你果然够天真!”洛子悟淡淡地看向地上犹自张狂的男子,“你见到城外的烟火就以为是你的人放的,你以为你那15个暗桩可以成事?那些被我拨除了,那些放烟火的都是我们的人,现在我一样可以发错误的讯息让你的人退兵,你以为你可以赢吗?” “哈哈哈!”只见那云王自信阴狠的笑声再次响起,他一记掌力击向他的爱姬媚儿,那个可怜的女子惨哼一下,便去见了阎王。 那个掌法居然是火云掌,段染尘和圣镜缘此时眼眸眯起,只见火云掌到处,那个女子的胸口便燃了起来,一个信号弹高高飞起,让人始料未及。 单云趟果然够缜密,居然把最后的信号弹藏在爱姬的胸口,让人无从查起。 “哈哈,他们会攻城的,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垂死挣扎!”林御玦很清冷地飘出一句话。 “你们还有办法吗?林御玦,你的兵马都去打烟云城了,我的人都在这里,这里都城绝对敌不过五万兵马,对了洛子悟,还有各位国主,忘了告诉你们,我这个人从来谨慎,我已经派兵去偷袭了你们的拢北军营,恐怕那里也被摧毁了吧!”单云趟笑地张狂,他高兴,他绝不会一点退路都不留,他一定要活,也一定会活下来。 那边容倾城一脸迷恋地看向他,这个就是她爱的男子,就算身在困境,依然如此倨傲,这才是真男儿。 “单云趟,你还真是不灭都城不心死呢?你和洛家有仇?”倾昀很认真地看向他。 “哼,洛家?什么千年贵族,都是狗屁,全是人命堆起来的,你们杀的人还少吗?洛倾昀,你的父亲十余年前曾协助回纥大战我踢波,我的父亲就是死在那场战役,你说这个仇大不大?”嗜血的光芒,他不会放过洛家人。 “原来如此!”端着茶杯,倾昀一脸平静,“那么,单云趟,只能说你倒霉,这里我的族兄厉害,你计谋不成,这里我的七哥英明,你的算计落空,这里我的师叔明智,你只有失命。而拢北,你也不要指望了,因为……”清泠的女子含了惋惜,“洛奥曦就在拢北,2日前,他已经计破了你的伏军,只是未露半点风声而已!” 单云趟不信,怎么可能?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如先前的某些熙朝人。 “不信吗?洛奥曦是我凤凰遗族的宗子,他凤凰台拜相指日可待,岂是无才之人,你的这点小伎俩,他还不放在眼里!” “哈哈,是又如何?”单云趟现在早就如野兽一般了,“你听听外面,大长公主,你听到厮杀声了吗?你的城要破了!你的兄长救不了你了,但是只要你放了本殿!倒是可以保你们无虞的,你知道,拢北只有2万驻军,如何和我城外5万兵马相斗?” “哈哈,一来就听到有人说梦话!实在是晚上到了,大家都困了吧!” 清雅绝伦的声音传来,倾昀和林御玦同时抬眼,许多人也都望向了外面。 只见由远而近走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全是绝美耀目。 “大哥!”这时,倾昀的声音含了温柔。 紫衣的男子慢慢地走进,看着地上的人,微微摇头,“哎,我还是喜欢干净的美人,不喜欢那么毒的!” 身后的两个雪衣男女,对着上座,“臣见过大长公主!” “清远侯,还有侯妃不必多礼!本宫没有想到,一封书信,你们就如此慷慨出手,本宫才该谢谢你们呢!”倾昀绝色含笑,看向那两人,然后一个躬身,她礼仪周到,贵女风范。 “云王呢,你知道拢北虽然兵力少,可是清远侯妃统领震北军,就在近处呢,而清远侯欠我妹子人情,所以今日还债来了,不好意思,云王,你呀,还是歇歇吧!”庸雅的调笑,那个男子即使送人去死,依然如此让人迷恋。 “浅浅,你想怎么处理他?”洛奥曦看向妹妹,“这里毕竟是我洛家的地方,为兄我还能做这个主,你想怎么玩,兄长总要如你意的!” “阿哥,先前他对我出言调戏,小妹我曾说过,不可让他见到明日的太阳呢!”月白女子低低看手,又要染血了吗? “这样呀,嗯!浅妹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墨涛,动手吧!”清雅无情,他丝毫不比林御玦差。 紫衣男子说完,便慢慢地走上,对着上座林御玦就是一个躬身到地,奥曦不会忘记这个是柿叔。 “啊!”数个女子的声音,这个场面太惊人了。 云王单云趟,刚才还狂傲的男子一瞬间后便已身首异处,而那容倾城一见后,毫无犹疑,一头撞向利剑,殉情当场,倾昀就这样淡淡看着,连眼睛都没有眨。 现在那东方睛雪,还有云家两位郡主,莫颜,黎国人全都看向倾昀,全都带了惊恐,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另一边,一个嬷嬷,长久地对着洛奥曦发呆。 卷三:绝凰魅舞 225 心涟漪 绝美的女子没有一丝起伏,她周身的气场变得静谧,那双凤眸紧紧盯着场中那不算太漂亮的景色,里面的神采让人辨不清,但是她看得那么认真,仿佛那里没有血,没有尸体,只是很让人难以懂的一幅画一般。 “浅浅?”洛奥曦看着妹妹,她的样子很单薄。 “嗯?”刚才的巧笑倩兮不见了,她整个人忽然变得懵懂起来,仿佛一个孩子。 “浅儿,累了吧,大哥回来了!”洛奥曦其实明白妹妹不喜欢死人,一句大哥回来了可以让她安心。 “大哥,她至于吗?哎,不过一个男人!”倾昀叹了口气,仿佛很惋惜。 “或许她真的很喜欢单云趟,爱一个人入了骨吧,只是,我也不太明白!”无所谓的话语,奥曦和倾昀一样,是个不识情爱的人,他们兄妹绝不会对单云趟心软,倾昀绝不会为这样的人难过。 “哦,这样呢!”想不明白不如不想,倾昀抬起眼再次很认真地看了看身旁的男子,那个绝美到极点,耀目到顶峰的男子,也同样看着她。 瞬间后,她唇边绽花,清绝高贵,一个躬身,“大哥,你十年磨一剑,今日终成,洛家有幸,小妹便先在此相贺了!” 洛奥曦淡淡一勾唇,他居于主位之上,扫视下方,每个人面上的神情他都没有放过,其下吃惊的,害怕的,呆愣的,全部都有。他略微转头对上妹妹的姿容,“贺我?十年了!这十年对我是无所谓,只是辛苦了小妹,十年前我们一起回到帝都,最辛苦的是小妹才对!浅浅,今日该大哥谢你!”洛奥曦对着妹妹也是一个辑身。 两人同时站起,相视而笑,这不是虚伪,这不是做作,他们两兄妹是真的心意相许,是真的互相感激。 “呵呵!”淡淡一笑,眼眸低垂,倾昀就站在洛奥曦的身旁。 这是世人第一次开始明白洛奥曦兄妹,十年磨一剑,他们有了10年时间的逍遥,他们一直在掩藏光芒,他们是傲世凤凰,一凤一凰,洛家人确实有幸! 远处匆匆奔来一个人,他一来就朝倾昀望去,毕竟倾昀和奥曦最为显眼,但是一眼之后,他移开目光,转向一旁,那里宁久信依然坐着。 “九殿下,听说你们都中毒了,无事吧!”漩无双很着急,那洛子悟派人通知他和其他医师来医病,他便急急赶来,对宁久信极为担心。 “本殿无碍,幽篁,你先救治帝都和其他三国的人吧!此危急情况,本殿怎可抢先?”浅浅淡淡的话语。 倾昀淡淡笑开,宁久信不愧是宁久信,此时居然收买人心!呵呵,“是呢,幽篁,帝都和洛家的人还拖得起,你就听殿下的话,殿下是洛家的女婿,这里是洛家的封地,我们怎么抢先,还是为其他人先诊治吧,你看万国东方夫人有孕在身,先去看看她吧,毕竟孩子重要!” 你收买人心,我也会!这是洛家人给你们的人情!别人体想占先,要收买也得在我之后! “是的,幽篁,先看看其他人,我们都不急!”段染尘也是大义凛然,“九殿下毕竟男儿之身,你还是先去看万夫人吧!” 段染尘再次站到了宁久信的身后,他在帮着宁久信,这样一番话配合他们两个绝色男子的气度,确实让人折服。 倾昀端了茶杯悠然饮了一口,不再多言,下面诊病的诊病,清扫尸体的清扫尸体。而林御玦也走到蓝睦天那里,在看和谈内容,高台之上的两个位置,坐着这郯城真正的主人,他们便是洛奥曦和洛倾昀。 “洛公子,其实,你让在下想起一个人!”白遗扇眼带笑意,看向高台上的两人。 “哦,何人?”洛奥曦一样风度翩翩,雅致绝伦。 “呵呵,曾经的龙江,有一小将,名沈曦,还有一名军医叫沈浅,很有意思的一对兄弟!哈哈,如果洛公子,洛小姐有幸见到他们二位,一定要代扇向他们致意!” 洛奥曦和洛倾昀再次相视一笑,都是无比灿烂,现在倾昀绝不会抢她大哥的风头呢,她柔柔顺顺地看向洛奥曦,只听那人笑着说道:“哦?能得清远侯看中,实在是这两人之幸呢,有机会定要见见!” 洛奥曦不用否认了,不用强辩了,他不做蠢事,白遗扇分明就是很确认了,不过他嘛,也不用承认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 清远侯妃韦蓝羽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她毫不扭捏,身上的英气十足,虽然婚后的她显出了不同于往日的柔美,但是她毕竟是震北军之主,一身气度,让人叹服,现在她悠然走上高台。 她的动作惹了许多闲人的目光,谁都知道清远侯和洛倾昀之间的一段秘辛,当初清远侯为了韦蓝羽不惜金殿退婚,而洛倾昀从此被戴上了望门寡的帽子,连续被退婚,还听说洛倾昀痴爱清远侯,曾因不甘受辱,而金殿发愿,定要寻个比清远侯好百倍的男子,才肯嫁。 现在清远侯妃亲自步上高台,可是对洛倾昀的挑衅呢?许多人都想看看。 洛家倾昀不负看好戏人的盼望,她满面含笑,美胜神女,悠然起身,也向前走去,两个女子擦身间,相视一笑,这一笑,她们两个都明白,那是互相欣赏的笑容,那绝对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站在一起,她们都可凝聚他人的目光,她们都很优秀,洛家倾昀容色惑人,天下无双,高贵无极,清远侯妃豪气无边,刚毅玲珑,也是美貌过人。一笑之后,韦蓝羽继续走向洛奥曦,而洛倾昀往高台下走去。 “洛公子,记得呢,当初那个沈曦还被人打过一百军棍,如果洛公子见到沈曦,请一定帮蓝羽致意,蓝羽希望沈小将将来更有将帅之才!”韦蓝羽轻轻一笑,然后伸出柔荑玉手在洛奥曦面前一晃,这是军中之礼,她和洛奥曦都是行伍出身。 走下高台,倾昀走过了白遗扇的身旁,那个男子微微一个辑身,“长公主,不知扇可还清了当初的违约代价?” 倾昀侧目,所有人的目光落于这边,落于这对兄妹的身上,月白的女子一身清淡,她的笑容高贵,她好似最美的雕塑,“白侯爷可愿与洛家成为朋友?”倾昀如韦蓝羽一般伸出了手,她的玉手独一无二,在这篝火的映衬下,散出圣洁的光芒。 两个女子并没有商量,她们同时做了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外人不知,但是莫颜看的懂,这是震北军中的问诺之礼,只有真正参与过震北军的人,才会明白,他们两个就是沈曦和沈浅,想到此处,他的胸口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子,谈何喜欢,他不配对她喜欢,他对于她只是一个路人。 洛奥曦和白遗扇岂会是拘谨之人,他们两个一见此景,一样伸出手,以军礼对着韦蓝羽还有洛倾昀,就是一个响亮击掌,丝毫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尴尬,白遗扇就这样微笑看着倾昀,而洛奥曦和韦蓝羽相视一笑,互相明白。 倾昀转身,静看场中,她的眼光一直在士兵身上,身旁的白遗扇已经离开,又站了过来一个人,那气息温和,身量和她差不多,算是高挑了。 “哎,踢波不知死活,居然敢染指这千年和平之地,这云王更是胆大包天,他死有余辜!”韦蓝羽也一样不会被这个情景震慑的。 “单云趟呀,算是个枭雄呢,可惜了,为人臣子就该明白,要有臣子的模样,功高震主为人忌惮!”倾昀一面说话,一面扫过对面的各个藩国臣子,其中也有她的丈夫,唇角再勾,“君主们不需要擅作主张的臣子,踢波的西王也是他们王子,绝不会需要单云趟这样的人,他注定了这个结局!” “可惜脏了洛家的地方!”韦蓝羽觉得身旁的女子气息如兰,非常舒服,突然为她感到不平起来,这样的女子呀,应该被好好疼惜,却沾染了这些,哎,这个单云趟是活该,却侮辱了这块地方。 “哈哈,既然如此,已经污染了,便要物尽其用才好!”倾昀眉眼含笑。 “物尽其用?”韦蓝羽看向倾昀,有些不明! “来人,取云王首级入盒,快马加鞭,送于回纥汗王,另,着人以檀木雕制云王首级,镶于他的尸身,并和容倾城合葬于郯城以外30里处公墓! “诺!” 洛倾昀她是一个女子,可是杀伐决断,她毫不手软。她知道,回纥和踢波乃兄弟又是世仇,她的兄长与回纥也已签订了和平条约,不过条件就是这个单云趟的首级,单云趟的御用军师已然殒命,现在就差他了,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不过一个女子,这样冷静吩咐,实在让在场的各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是个什么女人? 韦蓝羽现在看向倾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誉,这才像凤凰遗族的嫡系子孙! 对着韦蓝羽淡淡一个施礼,倾昀就再次回到宁久信的身边,微微一笑,她夫君的毒早就被她解了,是解地最早的,就在她一杯一杯为他烹茶的时候,解药就下在其中了,毕竟如果城真被破了,她还得仰仗自己的夫君为她披荆斩棘呢。 高台之上,白遗扇和洛奥曦继续在客套着,洛奥曦还不时提点这洛子悟,洛令启也站到了洛奥曦的身后,现在已经没了倾昀什么事,她坐到了丈夫的身边,再次扮演一个好好的九王子妃的身份,可是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分明开始有了回避,这个女子说一是一,瞪眼杀人,实在吓人。 “大长公主,你前面让我们与你同心同德!问我要了兵权,现在既然没事了,可以归还了吧!”云誊的声音响起,他鼓足了劲却是对倾昀说了这个话,但这个话在其他人的耳里分外可笑。 倾昀很是诧异地望向他,这个话,他也能说出来?这个七王子估计是无人可派了吧,转眼看向她的夫君,祈蓦呀,你都给七皇子留了些什么人?你是故意的吧,让他无人可用,今日没有我,你也能轻轻松松地取了这个权利,因为你早就盘算好了吧,哎,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宁久信将倾昀搂在了怀中,这个动作却不孟浪,因为在说话间,他分明见到妻子的身形晃了两下,“季岑,你想要什么?”落寞的眸子扫过也是火焰,那云誊看到了宁久信,他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什么话。 “想要什么不如问我,何必为难拙荆?” 他哪里为难她了?分明是这个长公主借机收权,她片语释兵权,厉害地紧呢! 宁久信很是淡然,他略微低头,手下用力,一把抓住倾昀,就到了场中,“洛公子,拙荆病休未逾,现在又受了惊吓,本殿先行带她回去了!”说完,他拉了倾昀就走。 洛奥曦从那主座之上站起,眼光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妹妹,可谁知道他心中的叹息,浅浅呀,曾经护在手上的珍宝,现在成了人家的“拙荆”,在他这个兄长的面前,人家说带走就带走,这样的情景如何可以不伤怀。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各人的心思如何明了? 只是今日还有许多被大长公主惊吓到的人儿,他们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女子会受惊吓。在倾昀他们告退后,各人在漩无双的诊视后,纷纷也告退。 “她就这么被拉走了?”洛令启仿佛不可相信,这个女子,如此柔顺,哪里是那个一身刺的小族妹呀! 倾昀被宁久信一路压制着回到郡守府,她能够明确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他们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她心中明白,其实早该想到的,她的心一样会敏感,宁久信对她生气了!因为今日之前,她什么都没和他说过,她瞒了他很多事,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回到寝居,倾昀静静地做着平常做惯的事,她知道那人生气,可是她能怎么办?主动去找他说话?不好吧!会不会越解释越黑? 只是…… 对于倾昀的表现,宁久信其实更有些恼怒,但是他也就一直冷着神情,没有去找她,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躺在了一张床上,两个人都睡不着,可是都没有往前迈出一步,一个转向里侧,一个转向外侧,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的一早,倾昀只等那人先穿衣出去后,她才起身梳洗,用早膳时,才知道那人已经不见了,一个人静静地吃着饭,倾昀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该想些什么。 “公主,你在想九殿下吗?”身后的陈嬷嬷早就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不对劲。 “你觉得呢?”放下茶碗,倾昀是个不会轻易露情绪的人。 “夫妻两个相处,磕磕碰碰是常事,总要一个人先服软的!” “你想让本宫去服软?”倾昀凌厉的眸子扫向了那个嬷嬷,她还没有很信任她,她如何敢对她说这样的话,这绝不是她一个嬷嬷该说的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请大长公主不要逃避,很多事不是逃就逃得过的!” “你什么意思?” “你没有感情吗?你不知道自己的心吗?还是心中有了悸动,却去逃避,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殿下呢?” “你放肆!”凤眸一厉,倾昀高声呵斥,这个嬷嬷她凭什么,就连大哥都不曾这样说过她。 “不管是不是我放肆,公主,我只是想告诉你,自己的心很重要,你到底喜欢谁,你要想清楚?” 茶杯扔在了地上,倾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谁告诉你,女人一定要喜欢人?本宫不需要这样的感情!”说完,倾昀仓皇走了出去,在阳光下,她伸出手,上面没有血腥味,因为阳光下什么都是美好的。 “墨雪,去驿馆!”一声招呼之后,她再复镇定,她还是大长公主。 “好热闹呢!”倾昀眉眼含笑,看着上座的大哥,凤眸轻勾,嗯,美男就是受欢迎,这里的人都是来看大哥的吧。 “德沛,你来了!”七皇子看向倾昀,他没有见到昨晚的一幕,他依然可以对倾昀热情,不像其他人。 “七哥,你坐呢!”看着站起的七皇子,倾昀笑地大气,她是来见大哥的,所以没有带面纱,没有穿华服,清幽素净。 她的是未来的洛相,谁都想来看看吧。 砚岚立刻为倾昀搬了张椅子过来,紧挨着洛奥曦,倾昀的眸子淡淡一扫,除了圣镜缘,可谓四国齐聚,但是没什么想法的也没来,比如清远侯夫妻。 “长公主,你过来了,怎么不见九殿下?”段染尘对着倾昀笑问,昨日这个女子不让人替他医毒,居然这样公报私仇,她与他到底谁欠了谁? “嗯,是呢,怎么没见到九哥哥?”云思娇掩唇一笑,她总是这样,仿佛永远都可以和人热络。 云笑栖抬眼看向倾昀,她发现了大长公主一直在笑,但是感觉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哦,祈蓦他今日身体不太舒服,没有和本宫一起出来!” 洛奥曦看向妹妹的笑容,他心中岂会不知?只是,这是他们夫妻的事呢! “真没想到踢波人居然敢下毒!”七皇子犹自不服,“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下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洛子悟看向了倾昀,莫颜也是。 “七哥,那毒药下地很不入流,你还记得我和祈蓦进来后的那个节目是什么吗?” “什么?” “破阵乐!七哥,那些舞者的身上都是随着空气散播的化功散,大家的内力受到阻滞,便是因为这个!” “那为何我们的侍卫都倒下,浅浅,你和九殿下的侍卫都好好的呢?”洛凭长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呵呵!”浅笑一下,当然是因为我让陈嬷嬷给他们的水中有解药,“呵呵,族兄不要忘了,浅浅和九殿下都是久病缠身的人,我们的侍卫常年与我俩相伴,沾染了药味,估计就两相抵消了。” 这个话出来,有人嘴角抽搐,不是很相信,可是有什么办法? “七哥,其实我后来看过,容倾城给你和林殿下,还有国师的酒里都下毒了,除了这个,大家每个人的酒里都有下毒,这个是怎么做到的,我倒是很想知道呢!” 这样一个话出来,所有人的神色凝重起来了,这个单云趟虽然死了,可是这个谜怎么解? “族兄,你得好好查查,这可是在洛家族地,在这里出了这样的大问题,让人惊恐!” “我怀疑是那个容倾城,她的武功极高,高过很多人,在开宴前下毒完全有可能!”洛子悟沉思了下道。 “还好她下的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然我们不都完了,你们洛家绝对要担上干系的!”云誊有些不服,对于倾昀他们,他很不服。 “呵呵,她如何会下那种毒药,云世子多虑了,她要的是毒倒一片,如何会如此做?”洛奥曦纤长的手指执了茶杯送到唇边,挡去了讽笑。 “其实这种事也不能怪人,也不是不会发生,十二年前,帝上就曾在平度被行刺过,当时也是被刺客混到了宾客中,疏漏总是有的,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段染尘也饮茶。 倾昀奇怪这个人居然会帮着洛家说话,但是这个毒是容倾城下的吗,看样子该查查洛家内部了! “倾昀,你如何知道,那个容倾城有问题的?”莫颜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呵呵,你们干嘛都问浅浅,这个还是问我吧!”洛奥曦雅致一笑,放下茶杯,“第二楼一聚,那容倾城就算再小心还是被在下发现了武功在身!后来在下嘛,就去查了容倾城呆过的各个妓馆,发现那里总有死人,在下就联合官府继续探查,发现她是赤练的可能性太大了。而此时,她开始频频出入这里的驿馆了……”洛奥曦说道这里便不说了,看向了林御玦。 “在第二楼,容倾城曾拿出一个九玲珑,那上面的就是踢波文字,相信段太尉,还有七皇子当时也注意到了!”林御玦很顺地接了下去,在说完这个话后,他也成功看到被点名的两人点头,“现在想来她就是故意的,她希望吸引我们的注意,希望我们对她的客人有兴趣,然后接近她,或者在她接近我们时,不要抗拒她!” “她好有心计!”云思娇皱眉,好毒的女人。 “嗯,然后她每日来,都对我下毒,只是每次我都知道,但为了弄清她的目的,我只是装作不知!” “林殿下怎么知道她对你下毒的?”那万国东方夫人挺着大肚子,她想要是有什么好方法就好了,这毒可真是防不胜防。 “本殿的侍卫给了本殿一块芸焦防身,毒物近身,芸焦立刻会警示,所以无碍!” 段染尘一听这个话,就去看倾昀,只见那个素净的女子只是和她的兄长在对视,半点情绪不露,哼,真是个虚伪善于伪装的女子呢。 芸焦是你的吧!奥曦以眼神询问。 呵呵,大哥给的,我想不用也是浪费,你知道我可是百毒不侵。而且大哥,你可知道,我连春药都不怕呢。 少得意! 哼,你没的得意! “与容倾城的交手中,她一直下的都是化功散,还有就是慢性致命的毒药,却不表露什么,我暗派人手查她底细,和明璃一般,发理她是赤练的可能很大,可是赤练为何要杀我?而且还故意做出这个样子?最重要的是,她这次杀人的手法不是赤练的惯用手法,我就想等她露出狐狸尾巴!”林御功一口气说完。 “嗯,师叔把这些告诉了我,我才知道这个美人呀,真是浑身带毒!”倾昀淡淡一笑,再看奥曦,“大哥,我也不想打草惊蛇,却没想到,她居然爱着单云趟,你说她是不是眼瞎了,心盲了,放着那么多的好男人不爱,偏爱个这样差的,哎!”倾昀最后叹息一声。 “爱了就是爱了,哪会想这些,什么好,什么不好,都不会想到,只是心里眼里都是那个人,大长公主不知道吗?”云笑栖无比认真地看向洛倾昀。 她的一番话堵到倾昀说不出话来,而门口…… 宁久信就站在那里,淡淡地,无情地看向倾昀,他的目光真的可以冻死人,他和圣镜缘一起来的,两个人都在门口站着。 “呵呵,九殿下呀,刚才公主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来不了了,怎么,你和国师在一起吗?难道公主不知道吗?”段染尘笑着在倾昀和宁久信只见扫来扫去,以他对宁久信的了解,他如何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别扭。 “嗯,刚才是不太舒服!”宁久信说完就踏了进来,刚才倾昀和云笑栖的话,他都听到了。 进来之后,他首先对着洛奥曦一个施礼,这只是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不代表其他的,“今天让公主担心了,幸之过也!” 倾昀还可以说什么呢?他们是最客气的夫妻,其实一直都是! “两位洛公子的确很让人惊讶,一个居然可以破了围攻拢北的踢波军,一个居然可以算出踢波会围攻此郊城,和林殿下定计,偷袭烟云城,实在是智计无双呢!”宁久信扫向洛奥曦,他依然神情浅淡。 洛子悟低下了头,哪里是他定计,分明就是这个怪胎族妹。 “哈哈,子悟族兄在城中拔除了15个暗桩,这件事,我们事先和七皇子已经说过,他们的暗号我们一直不太清楚,那些死士都不太肯开口,但是防患于未然,林殿下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岭北到这里名义上是3日的路程,但是有条小路只需一日的时间,在和谈成功后,在大家都放松后,那单云趟就趁大家放松时派了驻军来围攻此处,这些都不是我的功劳,全是子悟族兄还有七皇子,林殿下协商的结果!”洛奥曦双手一摊,仿佛真的与他无关。 “是,我与七殿下一直不明单云趟的目的,只有加紧派人,直到晚上和谈宴上才明白,一开始我以为他用那15个暗桩是想将我们消灭于此,所以想拔出了就把我们的人混在里面,一旦单云趟发难,我们便有了借口对踢波问罪!”洛子悟一样补充。 “是呢,没想到他居然放毒,本王实在没有想到,他在宴会之上如此放肆,本来以为他只是如此,后来他又提出要德沛和他回踢波,这个人真是让人想不到,本王当时虽然知道他不会得逞,因为外面都是自己人,可依然气愤难耐!”七皇子知道的只是这个郯城之防而已。 “七哥,单云趟可谓一代枭雄了,他激怒你们,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把你们都得罪了,更不是他的目的。他要的不过就是你们体内的毒素快点爆发,他给你们下的毒随着怒气便会游走全身,越是愤怒,毒发越快,他哪里是要我和他回踢波,不过要你们都无还手之力罢了!”倾昀简简单单,平静非常地解释。 “他居然如此无耻!”云誊愤怒了,他又愤怒了。 “纵然外面有暗桩又如何?单云趟很谨慎,他要的是你们全都倒下,他要的是万无一失,看着你们一个个都中毒,他才一步步地进行着计划,先是用暗桩之人攻打大营,然后发出信号让人攻城!为了怕拢北救援,他一早就去截断了拢北之路!”倾昀还是静静地说道。 “可惜,他真是够倒耍的,要是他不来拢北,或许我还不会发现他的用心,可是去拢北可没有近路,他粮草刚到,就被我们消灭,连夜赶来,正好击破!”洛奥曦再次不在意地笑笑。 “是呢,这个人虽然是枭雄,可是太惜命了,他做了太多,破绽也就太多!”放下茶碗,倾昀朝奥曦看看,兄妹明白一笑,想要和他们斗,先得舍命,才有可能。 “呵呵,洛公子说的简单,可是听说你才5000拢北军,你们的守将根本不给你派兵,你以5000之军破敌5万谈何容易,洛公子真乃帅才!而且居然可以算准了时间,提前提调了震北军,用了清远侯,更是厉害呢!”宁久信同样好似不在意地笑笑。 倾昀心中不住好笑,她的夫君呀,才多久,他就知道了自己哥哥的兵力排布,连她都还不知道呢! “这里是洛家封地,我们的消息比其他人总要灵通些,不过封禅在即,在下希望各位国主王子,还是把自己的人放放好!”洛奥曦一样茗茶,他们每个人暗藏的兵勇,当他不知道吗? 这是一句威胁,洛家代表了帝都?代表了凌帝,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倾昀看着这里瞬间变得奇怪的气氛,她心中想到了那15处暗桩,她真的该感谢姬无欢呢,感谢他的出现,让她彻底盘查整个郯城,在她的铁血手腕下,那15个隐藏超过3年的暗桩被捉了出来,可以说这次单云趟骚扰林国边境根本就是幌子,他的主要目的就是郯城,就是洛家,就是凌帝。 单云趟不会杀死七皇子,他也怕得罪帝都,可是他恨洛家,他要毁了洛家封地,这次他的动作是为了引来她的二叔或者她的兄长,父亲,因为凌帝封禅在即,谁都知道,洛家肯定会有人出来解决,但是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自己这个洛家嫡女,单云趟虽然觉得亏,但是也认了,容倾城定然把消息放出了,说不定洛相嫡子也可一并杀死,所以他来了。 单云趟隐忍那么多年,是因为洛家封地旁有拢北大军,这次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先借口林国内乱对林国出兵,转移了众人的视线,然后又是凌帝封禅,来了七皇子,拢北军中来了10位将领保护七皇子,还调了重军去协助林国,所以现在就是进攻都城的好机会,更是俘获嫡女,侮辱洛家的好机会。 “浅浅,浅浅……”奥曦笑着喊妹妹。 “啊……”何事?”倾昀抬起沉思的眼,看向大哥。 “哈哈,想不到多年后,你还是有这个走神的毛病,不过好多年没见了!”小时候这个妹妹经常走神,想不到今日又是。 倾昀脸一红,灿若朝霞,实在让人爱煞,看得旁人有些犯傻,但却不包括洛奥曦。 “大哥,何事呀?” “你看那边……”洛奥曦手一指。 倾昀顺着那手势看了过去,不知何时,那个洛令启也来了,他还带了许多……咳咳,小动物。 现在本来还好好坐着的女子们,包括那极稳重的王女都是一脸兴奋,聚于堂下,不停地说着,“好可爱呀!”“哇,好有意思哦!” 那洛令启一脸得意,“哈哈,就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一人一只,不要抢!” 倾昀实在看不出这个人哪里有接任长老的资格了,但是朱雀长老却很喜欢这个人,他和洛子悟一般,都是长老接班人选,都是和倾昀在凤凰山内认识的,但是这个人武功极高,是难得的练武奇才。 垂下眼眸,她不动,再次低饮了口茶,“大哥,你可知道,思思住在我那里的时候,天天琢磨着让我做女红,实在是折磨我!” “呵呵,浅浅,我真是难以想象,你的手拿起针线的样子!”奥曦看看自己的妹妹,没变呢,还是老样子,就像没成亲的大姑娘。 “哦,不能想象呀,那算了,大哥,我还是很辛苦才帮某人做了一双鞋和一双手套,可是人家不领情,我便送其他人了!”唇轻勾,现在的倾昀有些邪恶。 宁久信握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了,这个就是他的妻子,可以算吗,她大概从来只记得她是洛奥曦的妹妹! “真的?”洛奥曦诧异,“你会?给我的?你知道尺寸吗?” “不是给你的,我保证一定不是给你的!”倾昀撇嘴,不是给大哥的,我犯得着那么辛苦吗? “浅浅,你……”奥曦摇头,无奈呀。 除了他,其他人也摇头,这算是对哥哥撒娇? “呵呵,我还给阿爹做了呢!”倾昀笑地灿烂,她很高兴,“大哥,我这次可以见到爹爹吧,可以吧?” “可以的!”突然泛出一种心疼,洛奥曦只有对着小妹才会如此。 “嗯!”倾昀笑地无比开心。 “浅妹妹,你真不是女人!”洛令启实在不懂了,“你从小就不像女孩子!你看看人家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个小动物,你怎么就那么怪呢?” 倾昀看着那里活蹦乱跳的小狗,还有两只团在一起的小猫,确实很可爱…… “不喜欢又如何?”她很淡。 洛令启无语,他找这些找地辛苦,这个族妹还不要,所以他不管了,抱起一只小狗,走到倾昀的面前,“给,拿着,这可是你族兄的一番心意,你看多可爱,你以后寂寞了,可以抱着他,多好呀!” “你送别人去吧,我不喜欢!”倾昀转身。 洛奥曦看着妹妹,不做声响。 “你,你还真不像个女人,哪有女人不喜欢这些东西,真是怪人!”洛令启一句句地说,“你寂寞它可以陪你,它可是个很贴心的小东西!” “姐姐,真的很可爱呢,我好喜欢,族兄真的是为了你才找来的!”洛宓乔看族兄吃瘪,她也来帮腔。 “公主,其实这些小动物很不错的,你或许养养就有感情了,不要怕呢!”王女手中也抱着一只。 倾昀看着她们一个个地劝,她突然头很疼,“嗯,我知道很好,你们养着吧,我真的不需要!”说完,她对着奥曦勉强绽出了一个笑容,“大哥,我不太舒服,你记得来拿鞋哦!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出去了。 看着倾昀的背影,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宁久信没有动,洛奥曦也是。 “真不像个女孩子!” “洛令启,你不该那样说浅浅,我知道你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我从来不和你计较,不过你真的不该那样说浅浅!”洛奥曦站了起来,他唇边无笑,一脸认真,“浅浅不养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她不喜欢,相反她是很喜欢的,可是她……” 说到这里洛奥曦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看着外面,声音悠远,“浅浅,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呀!” 这一刻,洛奥曦的周身很有一种惨淡的气息,他在位自己的妹妹心疼! 看到这里,宁久信突然站了起来,他决定追出去,他不想和她赌气了,他的大舅子说了,浅浅只是个可怜的女孩。 花园之中,倾昀一个人走着,她没有让墨雪跟,她只想闻闻海棠花香。 “浅浅?”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倾昀回头,“祈蓦!”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不做声,半晌之后,宁久信叹气,拥了倾昀入怀,他的力道很大,“你这个傻丫头,你在这里做了不少事呢!” “你不是也一样!你在城内的那么多暗卫,我都没有动过,可是其他人的,我都控制了起来,也拔出了不少,祈蓦,我已经尽力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大的动作,你城外的3000驻军可不可以听我大哥的撤去了?”倾昀的声音孤单无助。 我可以吗?宁久信问自己,我可以吗?林御玦没有驻军吗?浅浅你帮他夺城,帮他杀人,却和我计较这些,“你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知道!”倾昀只有俯在宁久信的怀中,我为何要成为你的妻子? “我明白了,我会的,浅浅!” “祈蓦,我不要你丧失原则,在宁国,你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我都会帮你,如果你需要的话,可是这里是洛家的封地,祈蓦,不要多想,好不好?”倾昀从宁久信的怀里抬了头,她的眼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宁久信答应了,因为他知道,这里有洛奥曦和洛倾昀,他动也动不了,“浅浅,你要相信我,不管如何,我没有想过动这里,我从不曾想过对你们洛家做什么,更没有想过对帝都做什么?”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动,可是祈蓦,七皇子不会信你,你的驻军是为了你的安全,可是你只是一个藩国的王子,你的仪仗已经堪比国主,连万炫影都不曾如此,你是为了什么,我知道,但是帝都会怎么想你?” “其他人我不管,但是浅浅,你信我便好!”宁久信紧拥了怀中女子,真的,她信便好。 过了半晌,“你为何不喜欢那些小动物,你知道吗?你大哥在你走后,说你其实很喜欢的,但是他却不曾解释,只说了你是个可怜的女孩,浅浅,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大哥说的?”倾昀的眼含了一些莫名的情绪,果然呀,大哥还是你最了解我,“祈蓦,我害怕死亡,你知道吗?我……不可以接受,在熟悉了那些小动物后,看到他们死亡,我害怕,我宁可从来没有养过他们!从来没有付出这些感情!” 宁久信全身一颤,他长久地拥着妻子,她的身体如此单薄,微微低头,捏起了她的下巴,“浅浅,我不会死,你不要害怕!你可以爱我!” 卷三:绝凰魅舞 226 心情暖 宁久信和洛倾昀就在这海棠花丛里,俊美秀气的男子拥着芳华绝代的佳人儿。 白色的海棠,粉色的海棠,再艳再动人都比不上倾昀的凤眸,即算其中没有光彩,她依然是最撩人的,宁久信对她说,他不会死,她可以爱他! 她行吗?她可以吗?她能吗?能爱上他吗?爱上自己的丈夫,这本就是她的计划。 “浅浅,不要那么害怕,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死,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宁久信握着倾昀下巴的手突然一个用力,他一字一顿,“还有浅浅,我爱你!” 睁大了眼,那个人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在这公开的花园之中,对自己示爱吗?这是他宁久信说的?昨日他还不愿理自己,现在就能示爱? 宁久信对上倾昀的眼眸,他毫无犹疑,他如果不爱她,怎么会来追她,他当然爱她! 不由分说,他一个低头就这样吻上了妻子。 倾昀却很窘迫,这里是驿馆,这要是被人看到,自己还怎么做人?她推宁久信,很用力地推。 “怎么了?浅浅?”宁久信还一脸沉迷。 “你……”倾昀很难想象这个情景,他居然还问得出自己怎么了。 “浅浅,……”沙哑低沉的声音发出,宁久信看着埋下头去的妻子,他再次低头想噌上了妻子的面颊。 “不要……”倾昀躲开那人,抬头那眼神如小鹿受惊一般,可是却还在害怕那人再生气,只有马上补充,“不要在这里!” 宁久信笑了,可是依然在倾昀的唇上再次啃咬了一下,“那浅浅,我们回去!回去后再……” “你想干什么?”倾昀眼带委屈,她觉得这次跟他回去,肯定没以前那么好过关,现在的这个人好像很……,怎么说,很有欲望,她害怕。 “呵呵,回去你就知道了!”宁久信说完,便拥了妻子往前走,半点不含糊。 倾昀觉得自己无比悲惨,要是那人还在生气,还不理自己,那她觉得心里觉得堵,现在他不生气了,还好像很开心,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还是堵。 宁久信却不知道倾昀心里想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让倾昀爱他,他会好好地治病,他要陪着他的妻子一辈子,人生很长,有她相陪,这一生足矣,他突然觉得有种满足感,就算让他放弃那些权利,放弃那些以前曾经执着的东西,他也是愿意的了。 墨雪是看着宁久信走进花园的,现在再看到他拥着他家小姐一起出来,他默默地跟在身后,和星月一起,紧紧守护着他们的主人。 穿过花园,倾昀走地慢,宁久信也不催她,但那只手就放在她的腰上,馨香满怀,他也颇为满意。 对面迎面走来两人,一白一蓝,两道人影很是和谐,倾昀觉得他们两人就是感觉很幸福恩爱。 白遗扇和韦蓝羽笑着看向对面的人,笑地简单却暧昧,韦蓝羽的眼落在了宁久信的手上,倾昀很是害羞无语,就想找个地洞来钻。宁久信却不窘迫,他只持着他该有的礼仪。 那边清远侯微微颔首,“大长公主,九殿下!” “侯爷不必多礼!”倾昀的脸上染上红霞,可是声音端得正。 “公主是来看洛公子的吗?”韦蓝羽笑着上前,对着倾昀打招呼。 “嗯,我刚从大哥那里离开!”倾昀一样大方地笑,她已经从宁久信的怀中挣出,很有风度,“侯妃以后可以不要那么客气,就叫我倾昀好了!” “呵呵,好呀,那倾昀也不好喊我侯妃了,好别扭,叫我蓝羽好了!” 倾昀一听,却低头言笑不语,她倾城绝美,看得韦蓝羽再次发呆,5年前,她就曾惊诧于倾昀的美貌,这次又是。 “我看蓝羽还是喜欢我叫你韦先锋吧!”抬起头,倾昀这次很是俏皮。 一旁的宁久信很少见到这样的妻子,她也可以如此可爱,和平时大大不同,看来她是很喜欢这个韦蓝羽的,那外界的传闻,什么她痴恋清远侯,他才不信,她连林御玦都不放在心上。 “呵呵,倾昀,你这样一说,可是承认了,你便是沈浅?” 倾昀不在意地更往前一步,“倾昀还要多谢蓝羽,你当初打了我阿哥一百军棍,你可知道他呀,自出世后,就不曾真的被什么人打过,除了我,除了我阿爹假装拍他几棍子外,他真的从来不曾受过委屈,但是男人嘛,总得有些磨练,没有蓝羽你的纪律,成就不了今日的洛奥曦!” “倾昀,你……”韦蓝羽对于这个公主颇为欣赏,“你真的很不错呢!” “你又何尝差了,龙江之役,蓝羽公子沙场点兵,身先士卒,击杀依那邪,你当算第一功。” 白遗扇看着妻子泛出红光的脸,再看另一个女子,她的美貌虽然可以说天下无人能比,但是感觉好单薄,人不胜衣,但一样傲世,他走上揽着妻子,“扇要多谢公主,那日他人不知,扇却明白,最后提点扇,让扇顺利找到蓝羽的,正是公主,正是军医沈浅,没有你,恐怕蓝羽险矣!” 宁久信看到白遗扇的动作,他也走了上去,一样揽住自己的妻子,无话却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清远侯客气了,何必谢本宫,贤伉俪情深,是上天也不忍拆散!”倾昀不解释,不回避,不承认。 “倾昀,我祝你们琴瑟和谐!”韦蓝羽听到倾昀的话,就是害羞一笑,她与白遗扇已经成亲五年,孩子都有了,他们依然很是甜蜜,宛若新婚,”九殿下如此出色,你们真是一对璧人!” “侯妃过奖了!”这时,宁久信也绽出了一抹笑。 他的这个笑,使他本就秀气绝色的脸更加出彩,那边韦蓝羽啧啧出声,“倾昀,你会幸福的!” 眼眸低垂,那纤长的睫毛在瓷白的眼下投下一排阴影,倾昀如同一汪深潭,一直在吸引着人掉入,这便是她的气质,这便是为何她的名声再难听,只要在她身边的人,都会喜欢她,因为有一种东西,叫做个人魅力。 “贤伉俪这次会一起去壹山,参加封禅大典吧!”倾昀淡淡一笑。 “嗯,会的!” “那可以在这郊城先住个五六日,倾昀真心希望两位可以感到宾至如归!”说完这句,洛倾昀淡淡一个颔首施礼。 宁久信随着倾昀一起淡淡施礼,然后便揽了倾昀离开。 那韦蓝羽站在身后,有些羡慕,“修桓,你看,大长公主她可真美,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 “你不会嫉妒了吧?”白遗扇对着妻子笑着打趣。 “哼,怎么可能?”韦蓝羽撇嘴,“只是,你不惋惜吗?修桓,这样美丽的大长公主呢!” “我惋惜什么?” 韦蓝羽转眸,再看那边消失的身影,“我真的希望大长公主可以幸福!她是这样优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蓝羽,弱水三千,我这一生有你足矣,其他女子再美再好,可以欣赏,却不会再入我的眼!”白遗扇看着妻子,说出宣誓的爱语。 韦蓝羽脸一红,“你也不害臊,我们在说大长公主!” “呵呵,好,就说大长公主,你可看出宁久信什么?” “什么?”韦蓝羽不解,瞪大美眸看向丈夫,“难道他会对倾昀不好? “呵呵!蓝羽呀……”白遗扇伸手点了韦蓝羽的鼻子一下,“亏你还是我的妻子,你难道看不出刚才我们出现的那一瞬间,那宁久信看向大长公主的眼,满含情潮?哎!”说道最后,白遗扇故意叹息一声。 “啊……”韦蓝羽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她满面通红,“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就会看这个,看这个才最准!” “哈哈,蓝羽呀,走,我们也回去布一下情潮!”说完,白遗扇不顾韦蓝羽的捶打,揽了她就往回走。 倾昀不愿回去,她想再去找大哥,可是一路就没有再遇到人了,以至于现在真的没人救她了,刚上马车,就被压倒在车里,这个人太急了。 马车里的温度在急剧上升,墨雪和星月就在马车外,他们都是耳力过人的侍卫,那里宁久信还好,可是倾昀不时有几声娇吟溢出,现在这两个侍卫的耳根都是红的,都希望这段路可以短一些。 倾昀觉得自己的颈项间肯定又红了,肯定又破了,身上的衣服被全部扯开了,她也不挣扎了,反正路近,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也挺辛苦的,和她成亲将近两年了,这种情况发生的不算多,她还能忍受,她觉得他还不至于让他的洞房就在这车子里发生,不然也太委屈她了。 可是,就在倾昀走神时,她分明感到那个人好像有点生气了,落下的吻越来越重,手的动作也越来越不安分。 “唔……那里不行……”倾昀想阻止他的手,可是她的声音无力,她的手更无力。 宁久信的手准确无误地,第一次抚上倾昀的胸口,流连于倾昀的…… 无力了,还有一层肚兜,倾昀觉得还好,还好,不算太禽兽。她的脸红透了,浑身抖着,宁久信将她捞了起来,靠在他的怀里,坐在马车里,细密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探入她的口中,但是他的手依然在她的身上揉搓,并无松懈…… 他的手好想解去那最后的衣物,可这毕竟是马车,他还不想自己的妻子太狼狈,虽然欲望早就已经抬头,他只有拂过她的身体来疏导自己的想法,她的身体曼妙玲珑,凹凸有致,让他欲罢不能。 “殿下,到了,请下车!”星月的声音响起。 可是没有回应,两个侍卫心中明白,只是静静地等着。 宁久信为倾昀把衣服再次系上,她的发髻早已散乱,他没有本事帮她梳好,不过他的妻子散下头发,却更美,更诱人,“浅浅,到了!”宁久信的声音现在很温柔。 我听到了,倾昀腹诽,她现在十分害怕回到郡首府的宁久信,刚才是马车,他都……”要是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她可不可以不下车呢,她好怕等下会被人拆吃入腹。 但是她是不可能不下车的,青丝散落肩头,墨雪就看到他家小姐,那样娇弱无依地钻出了马车,然后他还没有来得及拿踩脚凳,就看到九殿下双手一伸,抱了小姐下来。 但是宁久信也不能一直抱着倾昀,毕竟这是人家的地方,他把倾昀轻轻地放下地,便揽了她回去。 “小姐,你头发怎么散了?”心媚一下子冲了上来,眉眼含笑,“小姐,你看哦,公子来了哦!” “啊,是吗?在哪里?”倾昀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心媚有些犯傻,小姐至于吗?而且她怎么感觉到九殿下的脸一下子黑了,好可怕呀,“在院子里呢,陈嬷嬷抢着给公子泡茶,就把我给踢出来了,这什么事嘛,好像她比好我了解公子一样!”心媚一面交代一面唠叨。 倾昀才不管了,她飞也似的冲进去。这个不愧是亲大哥,赶着点来救她的吧。 奥曦正在院子里眯着眼品茶,这个毋姆,他觉得很有意思,不住地打量他,呵呵,估计是没见过他吧,但是他居然不讨厌。哎,太平日子过久了,被美貌小女孩看久了,有时候换换日子的过法也不错,他心中盘算着等下要不要先把那鞋子好好摸一遍再穿,他实在不放心这个妹妹呢。 就在他洛奥曦无比写意的时候,就看到门外飞进一个人影,奥曦觉得这个人影和疯婆子没两样,那样子还不抵那个嬷嬷呢,披头散发的。那人影很是吓人,因为奥曦注意到了那两只眼睛,居然放着光,就好像看到一盘菜,那么渴望地朝他奔来,这样的目光,饶是洛奥曦见惯大场面的人,也吓了一跳,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而那个人影甚是顺当地噗通便冲进了洛奥曦的怀抱,仿佛千百年来她已经做惯了这个动作。洛奥曦无语加叹息,怀中这个软软的身体,就这样抱住他不撇手,一面抱地紧紧地,一面嚎,嚎地那叫一个伤心,“呜呜呜,大哥,大哥,浅儿好想你!” 别说洛奥曦失语,就连闹惯的砚岚,这时嘴里都可以塞下个鸡蛋,墨涛低了头,小姐不愧是小姐,真是热情。 宁久信的脸黑地好像抹了锅底灰,心媚傻了,就在那里看着,她家小姐还没嚎够,一面嚎一面指控,“呜呜呜,大哥,你都不想浅儿,你都不来看浅儿,你骗人,你从来不喜欢浅儿,你坏蛋,呜呜呜,只有我想你,你欺负我!” 洛奥曦现在心中一万分地自责,不住骂自己,怎么那么没警觉,随随便便就被人扑了,这还好是妹妹,要是其他女人,他名节不保,要是个如容倾城那样的毒美人,就是小命不保。 现在他洛奥曦通过这件事,再次把自我防范意识提升了一个高度。哎,其实他就是多此一举,要是其他女人,他估计八百里外就闪了,他们兄妹心意相通,才可以这样,哎,真是让人无语呢。 “浅浅……”洛奥曦双手环住妹妹,其实他想问,你抽风吧。 “呜呜呜……”倾昀抬起脑袋看向大哥。 嗬,还真是梨花带雨,后面的砚岚更是傻了,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个小姐真哭了呀。 “浅浅,你干嘛?” “我想大哥,我好久都没见大哥了!” “我们早上刚见过!” “呜呜呜,一刻不见,如隔三世!”倾昀再次倒进大哥的怀,伏在他的胸口,还是大哥身上的兰花香好闻,还是大哥的怀抱温暖,还是大哥的心跳有力。 洛奥曦再次被堵到无语,宁久信气地浑身冒火,他过来就想拉倾昀。 奥曦一个旋身,不着痕迹地躲了开来,却也不和宁久信正面冲突,“浅浅,我可是来取鞋的,你给我做的鞋呢?”奥曦把妹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这时发现妹妹居然没有绾发,和早上见到的样子大不一样,可是怎么会呢? “哦,心媚!”倾昀平静了点,对着她的丫鬟招呼。 “小姐!”心媚快笑死了,她家小姐真可爱! “去我房内取我做好的鞋和手套,就是左边的那个!” “诺!”心媚领命进房。 这时宁久信和洛奥曦也再次落座,“浅浅,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你知道我穿多大的鞋,带多大的手套吗?”奥曦确实不太明白呢。 倾昀撇嘴,“你是不是我亲大哥呀,你是我嫡亲的大哥,我如何不知道?” “哈哈!”低低地笑开,那是无比地魅惑,就连宁久信都承认,他洛奥曦是难得的佳公子,在四公子里,他的气质最雅,最迷人。 “浅浅,我可是记得,你从来不拿针线的,小时候,你呀,衣服破了,都是我给你缝的,你,就是个女王!” 宁久信听了,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洛奥曦,他一身贵气,谁能想到,他居然亲自帮妹妹缝衣服,怪不得他们兄妹情深。 那陈嬷嬷的眼里分明有泪,她一直在强忍,洛儿呀,娘对不起你! 倾昀也好像在回忆,眼中有了深情,“大哥,浅浅记得呢!” 奥曦看着妹妹,她青丝散落肩头,就像个小丫头,哪里像成亲了,他根本难以想象她成亲了,“浅浅,记得你小时候可胖了,就像一个肉球,我每次都觉得把你放在地上滚,也能滚回你的芜沁邬,根本不用费事走路了!” 倾昀的嘴厥了起来,她含娇带慎,她的样子引了两个男子都在笑,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你呀,那时候,打个喷嚏,我就着急,马上脱衣服给你,你说饿了,我马上帮你去找吃的,你说累,总是我背着你,浅浅,我还真难想象,你嫁人了!”洛奥曦说地真心。 不过这话,却引了倾昀又一轮的泪水,宁久信此时方明,他们兄妹如此情深是如何来的,那身后的陈嬷嬷也在流泪。 “小姐,你们干什么?”心媚取了东西过来,却看到他们都这样了。 “没事,给大哥试试!”倾昀又笑了,她亲手取过鞋子和手套,送于洛奥曦面前,笑地温柔。 “你要我在这里试?”奥曦嘴角有些抽搐,这个太不雅了吧,这里是院子,那么多人,要他曦公子脱鞋?还当着他妹夫的面? “你敢不试?”倾昀把东西一下子扔给了砚岚,一把抓住了奥曦的领口,一脸彪悍凶狠。 宁久信再次被倾昀的这个样子惊到,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马上试!”洛奥曦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可是妹妹做的第一双鞋,他总得给面子。 一听这个话,倾昀立刻春风满面,帮她大哥把禄口抚平,很是温婉。 虽然很窘迫,虽然很不贵族,可是倾昀一直在笑,一面看一面笑,还一面说,“大哥,这可是浅儿做的第一双鞋哦,大哥要好好爱惜,不然我砍了你!” “大哥,爹爹的那双还排在第二呢,你千万不要告诉爹爹哦,不然我咬死你!” 宁久信抬头望天,他甚是无语,他也想要,他决定了,第三双是他的,他一定要让他的妻子为他做双鞋,他要是不主动开口,估计这鞋呀,就得一个个排下来,先是她师傅,然后师叔,然后她师兄,想到这个,他就堵得慌。 “嗬,倒真的很合适!浅浅,手艺不错嘛!”奥曦觉得真的不错。 “哈哈,当然咯!”倾昀抬头,眼中晶莹一片。 “你真的知道我的尺寸,总算没有白疼你一回,小丫头也知道心疼大哥了。” “嗯嗯!”倾昀点头如捣蒜,“那个鞋子的尺寸是思思说的,她说做这个尺寸保证适合大哥,我就听她的了!”她没心没肺地笑。 奥曦的眉头抽了两下,果然…… “还有那个手套,就更方便了,我用自己的脚比划的,我的脚正好和你的手差不多大!大哥,我聪明吧!”倾昀像献宝一般抬起头,她在邀功,笑地无比可爱开心。 宁久信端起面前茶碗,心里有点舒畅,却不知道这舒畅哪里来的。 洛奥曦直接想拍上那个献宝的脑袋,他也的确这样做了,“啪!”一下,脆生生地,在倾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呜呜呜,痛!”倾昀委屈抚额。 洛奥曦才气死了,给他的手套居然是用她的脚比划的,他现在带着,怎么觉得那么怪,这个小臭丫头,弹她一下,算是便宜她了。 可是随着这个动作,倾昀往后退了一步,青丝往后飘去,露出了颈项,那里都是斑驳的吻痕,直直落在奥曦的眼里。 噌……,洛奥曦的脸也一下子红了,他终于明白,他们夫妻刚才晚回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他这个妹夫还在马车里对他的妹妹……,怪不得她秀发散落,气息迷离,看到他就抱着哭。但是看宁久信怎么都是寂寥知礼的贵族男子,怎么都不像会这样做的人,又看了眼妹妹的脖子,他怎么就想到了“禽兽”两个字。 “呜呜,大哥,你太坏了,我给你好东西,你还打我!”倾昀很委屈,她丝毫没觉出什么。 公子,你可不要相信小姐,她就是故意气你的!心媚在心中暗暗地想,可是不敢出声,她可是她家小姐的丫鬈,那个鞋子哪里是二小姐说的尺寸,根本就是小姐知道的,那个手套哪里是用脚比划的,小姐对于公子一直用心的。 洛奥曦斜睨那个装痛的妹子,他如何不知她的小心思,思思早就和他说了,说不知道姐姐做鞋是给大哥的,还以为是给姐夫的,这样的话,思思怎么会和她说尺寸,哎,这个妹妹呀,就是嘴硬心软。 “兄长出来地也久了,驿馆中还有许多人等着洛公子吧,也该回去了!”宁久信看着洛奥曦看向他妻子的眼,突然觉得不太舒服,他站了起来提醒。 “哦,是呢!”洛奥曦也是贵族,他不好打搅人家夫妻太久,就算那个人是他的妹妹。 “呜呜呜,不要,不要!”倾昀一下子又钻进了大哥的怀,“大哥不要走,浅浅不要大哥走!” “浅浅!”奥曦低头看妹妹,只见那个小丫头一脸恳求。 大哥不要走。 你丈夫想我走呢。 别理他,这里我做主。 是吗?那我留下来干什么? 我们下棋。 眼神的交流刚一完毕,兄妹两个同时转头,好像极有默契一般,“心媚,上围棋!” “诺!” 宁久信气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现在院子里两个人凝神静气,手谈正在进行中。 已经一个时辰了,现在宁久信也看地认真,他心中叹服,原来他妻子的棋力是这样练出来的吧。 这话要是被倾昀听到,定要反驳,呸,应该说他洛奥曦的棋力是这样被我练出来的。 又过了两个时辰,倾昀直觉得眼前发黑,但是棋还没下完,可是…… “小妹,你输了!”洛奥曦极有风度的一笑,却不想一颗棋子向他飞来,是他妹子扔的,无奈地用手接住,“你真没风度,不君子!”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倾昀恨恨起身,身子却晃着倒了下来。 “浅浅!”两道男子的声音,全抢了过来。 倾昀只觉得胸口发闷,她眼前发黑,人好难受,迷糊中睁眼,“大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浅浅!” “好,大哥就在这里,大哥不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让倾昀觉得安全,她终于沉沉睡去。 卷三:绝凰魅舞 227 出声啼 洛奥曦现在神色甚为骇人,漩无双说他的妹妹思虑过重,操劳共度,又没有好好休养,才会病倒。他看向宁久信,心中一股怒气,浅浅如此这样,这人都不知道心疼,还爱马车里对她索求无度,真是“禽兽”。 宁久信的脸也是黑了,这个妻子,明知自己体虚,为何还要拖着她的兄长下了3个时辰的棋,她是铁打的吗?就那么不想离开他洛奥曦?现在即便昏迷沉睡,她好像还是不那么安定,呢喃着什么“不要过来!”“大哥,不要走!”简直气死他了。 洛奥曦一直就在床边握着倾昀的手,他没有离开,宁久信几次赶他,他也不走,他要守着妹妹。现在这两个人好似憋气一般,都对床上的人寸步不离,他们一直守着,还好现在城中无事,奥曦对于洛子悟还是很放心的。 大长公主再次晕迷的消息让人揪心,这样一个女子,她的身体为何如此之差,应了那句话,最是人间留不住,来探视的人很多,全被坏脾气加冷漠的宁久信挡了回去。 倾昀只觉得累,她好像睡觉,也是呢,她为了这个郯城的事,已经忙了一个月了,昨晚好不容易可以松懈了,但因为宁久信对她赌气,她心里也不舒服,硬是挺了一个晚上没睡觉,到了今日白天还在赌气,后来总算好了,又被压在马车里,弄得她害怕地要死,再又和大哥下棋,她这样一个娇弱千金,如何受得了。 那个充满兰花香的怀抱好安全,倾昀开始觉得安定了,她抓着那种安全就不想放,她握的很紧,这样就一直有安全了,就一直在手心里了。 洛奥曦现在为了妹妹亲伺汤药,一点一滴,他十分用心,这是他的妹妹,从小捧在手心里,他还记得这个妹妹刚出生,他母亲就说过,妹妹是他一生的亲人。 微微叹了口气,洛奥曦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个怪人,为什么他的记忆如此清晰,怎么那么小的时候的事,都可以记得,不过也是因为这记忆太深刻了。 他洛奥曦还是个正常人,他不记得自己的出生,不记得父母曾经也把他抱在手里宠爱,不过依稀也能想起,他好像8月大,会走路时,父亲把他举过头顶旋了一圈,哎,记忆太好,有时候也不那么令人兴奋。 倾昀这一昏迷就2日,担心坏了许多人,不过在她这里却是好事,她循着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开始了很沉浸的睡眠,身体在这两日倒是调回来了不少,睁开眼睛,就发现床头是她的哥哥,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搂着她的肩在假寐,床位是她的丈夫,一样在靠着假寐。 倾昀微微动了动,奥曦便醒了,一看妹妹睁眼,他终于放下心来,“你呀,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一句略带斥责的话却显示了兄长的关心,倾昀无语笑笑,那边宁久信也醒了,他看到洛奥曦终于起身离开了他长期霸占的床头,自己也凑了过来,刚一站定,他先晃了两晃,宁久信的身体也并不是那么好的。 “浅浅,怎么样了?”宁久信坐到床头,一手伸过,揽住没人的肩。 洛奥曦无语摇头,他们是夫妻?这个宁久信真的知不知道倾昀的习惯呢?还是说倾昀从不在他的面前坚持这些习惯? 取了牙具,漱口水,冷香,钵盂,洛奥曦已经做惯了这些事,伺候着妹妹洗漱,倾昀一切弄完才悠然开口,“我没事了,就是睡了一觉,你们不要担心!” “如何可以不担心!”洛奥曦坐于床尾,“你呀,昏睡了两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调养自己的,平常你也是辛苦惯的,也没见这样弱,浅浅,你真该好好补补身体了!” “知道了嘛!”倾昀较弱含笑,“阿哥不要紧张,不过就是最近有些疲累,没事的!” “我已经让砚岚去搜购天山雪莲了,马上就可以送到,你给我坚持补身!”洛奥曦摇头。 “浅浅,你真是,在这郯城里,你好像已经昏迷两次了,这样可不行!”宁久信也十分担心倾昀,对她的气恼早就抛诸脑后了。 “祈蓦,你倒是该好好保重你的身体,幽篁给你煎的药,你得好好喝才是,我看你眉宇间起色不见得比我好,我只是有些累,多睡睡便好了,你可得好好爱护自己!”倾昀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身形不稳。 “浅浅,我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也不能有事!”声音愈见低沉。 前面因为漱口,倾昀已经坐起了身,现在宁久信把连蹭上了她的面,面颊摩挲着,这情景有些缠绵。 洛奥曦看的再次失语,微微低头,还好他在吧,要是他不在,这个宁国九殿下会怎么对他妹妹,这个…… “咳咳……”低咳两声,洛奥曦再次抬头。 那边倾昀很是羞窘,宁久信刚才却是真情流露,不过现在却也不要意思起来,毕竟大舅子还在场。 “浅浅,你既醒了,自己也是医者,我也就放心些了,记得用药,还要补身,我们暂缓去壹山,等你养好了再出发也不迟,现在我便先走了!” “嗯,大哥走好!”倾昀轻轻歪倒,大哥还有很多事要做吧,是该先离开了。 宁久信帮倾昀把靠垫取出,扶她躺好,便起身送洛奥曦出门。 到了门外,洛奥曦对着宁久信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憋了变天才来一句,“九殿下,浅浅身娇体弱,有些事,希望你能体谅点,节制点!”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宁久信一个人在那里品位这句话,等他明白过来顿时有种蒙冤受屈的感觉,他还不节制?他都快把自己给憋疯了,可是他的妻子畏他如虎,他可以怎么办,他能和谁说,要是和别人讲,宁国九王子妃成亲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那他实在是太丢人。 …………………………………………………………………………………………………… 倾昀开始了调养,有了大哥,她的身体好得很快,而且大哥真的很知道她的心意,为她挡去了许多探视,她每日燕窝,雪莲,这样补着身体,虽然依然单薄,可是现在的身体大大好于以前了,而经过了这一次,宁久信更是不敢随便对她动手动脚了,就怕再把她弄晕了。 这日倾昀起身,她临镜自端,好像又瘦了,可是那怎么行,她绝不要变得干瘪瘪地,,这样丑死了,伸手摸上自己的胸部臀部,倾昀绝不要自己的身材变得扁平,她要回复她玲珑的体态,那么按摩最适合她这样的懒人了,邪邪一笑,一声“心媚”溢出口,倾昀是这世上最享受的遗族大小姐。 …………………………………………………………………………………………………… 驿馆的花园里,俊美的男子舞剑如龙,绝色的女子轻弹琵琶,这个画面如此美好,让人看了都不忍心打扰。 “浅浅,你的琵琶音色不好!” “嗯,师叔,将就一些就好了,我这次可是直接从战场过来的,哪里来那么多好东西!” “病好了点没?”林御玦走到倾昀的身边坐下。 “嗯,本也没什么,大哥他太紧张了,师叔不要担心,你看浅浅这不好好的吗?”放下琵琶,一身雪衣的倾昀笑的温婉。 “你太娇弱了,是该好好养养了,明璃说的对!”林御玦接过倾昀递上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师叔,封禅在即,你们都要去壹山吧!” “是!” “呵呵,到时候,恐怕有事会让师叔很惊讶哦!”倾昀也抿了口茶,她笑地颇有深意。 “哦,何事?”林御玦对着倾昀挑眉。 “哈哈!”倾昀俏皮一眨眼,“不告诉师叔!” “你……”林御玦被倾昀的摸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却对她无可奈何,看着眼前眉眼都在笑的人儿,他只有笑开。 倾昀觉得师叔笑起来真是俊朗无比呢,其实师叔长的真的很好看,是倾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之一,但是可惜,他很少笑。 “浅浅,你那日弹唱的爱江山更爱美人,很不错!”再抿一口茶,林御玦看向身旁的女子,“但是,你很少弹唱!” “哎,那日师叔你当我想弹唱吗?完全是因为洛令启这个怪人!”倾昀真是无奈,“他呀,来这里便是听我的弹唱为号的!那日烟火弹放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内中的情况却不明,如果我弹唱了,便是说明尽在掌握,洛令启便会去布置下一步的任务!” “这样呢!那浅浅,今日可否再弹唱一曲?” “好!师叔还想听那首曲子吗?” “随便,不过别用琵琶了,就用凤啸琴吧,虽然比不上九霄冰琴,却也是难得了!” “嗯!”倾昀放下茶具,揭开身上的毯子,她幽幽起身。 来到琴前,倾昀就是一笑,“师叔,你可真是爱乐之人,这琴呀,也是绝品!” “喜欢吗?你那里可不止有了九霄冰琴,听说凌帝将绕梁也给你了!” “嗯,还不止呢,阿哥为我寻了太古遗音琴,现在天下四名琴只差独幽!”手抚琴弦,倾昀细细感受了下。 一个音符就划了出来,她轻声唱起《笑红尘》,那边林御玦在曲子一半处以萧相合,不得不说,林御玦和倾昀的乐声真的很是相配。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的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乐声停歇,林御玦就看向了倾昀,“痴情最无聊?只想换半世逍遥?浅浅,这可是你的心里话?” 眼看向远处,淡淡勾唇,面色有些苍白,唇色却是独一无二的粉,在阳光下,倾昀很独特耀目,“为何师叔会如此想,不过一首歌而已,不是什么想法!” “是吗?我以为你就是这样想的!”复又落座,林御玦的手指抚上倾昀面前的琴,划出几个音符,“浅浅,你还是真个孩子!”你不懂情爱吧。 “孩子?世上有我这样的孩子吗?”倾昀抬起了手,她的手绝美,可她的笑容却惨淡,“师叔,你可知道,这双手,这双手上沾染了多少血吗?” 倾昀眼带询问,很是无助,可是林御玦无法回答,这是他涉足不到的区域。 “不止我,师叔,你,还有宁久信,还有我大哥,还有许多人,我们每个人都一样,我们都不是孩子,我也从不是个纯净的人儿!”倾昀站了起来,她慢慢往前走,她要离开了。 “浅浅,你不可如此想,你没错!” “我没错,我知道,可是我并不为这双手上沾染的鲜血而高兴雀跃,相反,我讨厌,我厌恶死人,如果可以,我不想有人死在我的面前,师叔,我不想!”说完这个,倾昀转身离开。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罪孽,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是上天的宠儿,出生皇室王家,出生望族贵系,可是他们身上背负了多少责任,他们每个人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弄,他们何尝不是上天的弃儿,注定了要面对许多黑暗。 一个人慢慢地走出花园,便看到圣镜缘在那边品茶,倾昀很想视为不见,但碍于礼貌,她还是对着国师微微一颔首,“国师好雅兴!” “公主呢,病好了?” “无妨,劳烦大家操心了!”倾昀再次一个施礼,她想离开。 “公主,哀思愁怨,想多无益,你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多谢国师提点!” “公主是因为单云趟才病倒的吧,你不愿意面对血腥!”圣镜缘淡扫倾昀,他很肯定。 既然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倾昀也只有微微一笑,她走到圣镜缘面前的石凳上坐下,“国师为何如此想?本宫并不会这样想!” “公主刚才的话,缘听到了!”圣镜缘看着倾昀并不放松。 “听到多少?”倾昀的眉头动都没有动。 “就一句,你说不想有人死在你的面前!刚才正好路过花园!” “国师不必解释的,听到就听到吧,反正本宫也没想瞒人,本来就是在开阔之地说的。但是本宫再不愿意,又如何?佛语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会后悔!” “公主明白就好!你没有错!” 现在换倾昀看向圣镜缘了,非常俊朗的男子,第一次见这个男子倾昀就觉得他非常不错,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大哥逊色,可是她终究看错了,看错了,她的功力依然不深厚。 石凳之上的男女长久地对视,好似极为深情一般,半响之后,圣镜缘笑了,淡淡一个低头,“长公主看什么?” 倾昀一点都没有窘迫,她是洛倾昀,她丝毫没有邪念,所以也没有尴尬。 “国师,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他们都很无情,可以说极无情!”包括宁久信,包括我大哥,包括我师叔,还有段染尘。 “我知道!”听到倾昀以我自称,圣镜缘也不以在下自称了,他们好像朋友一般聊天。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国师!”倾昀的眸子很认真,她看向圣镜缘,那个人在她这句话后,又抬起了头看向她的眼,“国师,你是我所见过的,做无情的人!” “哦?”圣镜缘只是淡淡地笑,不置可否。 “国师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好的,你只做最对的事,只说最知礼的话,因为了你的教育,你救人,你帮人,你做一切,只是因为你觉得你该如此,而不是因为你想如此,全是因为你是圣镜缘,是圣族的王!” 又是长久的沉默,这对男女长久的对视。 终于又是圣镜缘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他淡淡一笑,极有风度,“第一次有人如此说我,不过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但公主觉得我错了吗?” “没有!”倾昀无笑,她很认真,她不是在和圣镜缘打哈哈,“国师无错,对于众生无情,只是你的个性,你的选择,这怎么会错呢?” “嗯,不过缘以为,长公主你和我是属于同一类人,我们很像,只是方面不同!”圣镜缘一面说,一面收起了笑。 沉默,又是沉默。 你说的对,圣镜缘,我和你属于同一种人,你只做你认为对的事,我也是,我纵然再不喜欢杀人,我依然杀人不手软,我们的目的不同,我们的方式不同,你救人爱人,可是你实际无情。我杀人罚人,却是因为我要维护。我们是一样的人,只做最对的事,只说最多的话,我们各自有目的,全都掩盖了真心。 淡淡起身,“国师也是第一个对我说这样话地人,倾昀受教了,不过国师说的对,我们确实是同一类人!”说完后,一个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圣镜缘的淡笑收起,望着倾昀的背影长久无语,口中低吟,“洛倾昀!” 倾昀一路低头走着,一面觉得自己是不是冲动了,哎,她很少冲动,明日就要起身前往壹山,封禅之时和圣镜缘的接触不会少,她何必?但也有收获,往日她还之时猜测,今日才真的肯定了。 这个驿馆很大,倾昀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转到了何处,她只是低头走着,前面有是一处花园,这里海棠最多,人家都说,“百花最艳是海棠”,这话果然不错。 就在她迷惘时,前面传来几声娇吟,这个声音…… 倾昀在不经人事,也懂得,每次她被宁久信扑到时,也会发出一两声,可这是什么地方?现在她双颊发烫,不要自己闯进人家两口子的地方吧,急急找路,她就想退回去。 可是这路越慌乱,就越难寻,知道面前一副图画这样活生生地呈现在她的面前,段染尘抱着王女,他们在…… 急忙转头,又是这个人…… 段染尘正在吻着怀中的美人,他已经感到有人闯了进来,外面他布下了个简单的阵法,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破解懂的,虽然这里很多男子都有这个本事,可是他却不担心他们,因为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想到,闯进来的是她。 他这次不是故意给她看的,他就是在吻着其他女人。 一瞬间颇为僵硬,怀中的王女也感应到了额,那人的火焰好似熄灭了,睁开眼,“皓苍,怎么了?” 段染尘不愧是段染尘,他瞬间恢复了自然,对着怀中美人魅惑一笑,“现在毕竟是白日,晚上我去找你好吗?” 黎惜兰面上一红,轻轻哼了一声,“嗯!” 然后段染尘揽住了没人,一步步往外面送,到了花圃之外,他在黎惜兰的面上落下一吻,“先回去吧!” 目送着黎惜兰刚转过花圃离开,段染尘就以轻功飞纵,赶向另一边,他要去截住洛倾昀。 倾昀在转过身子后,立刻抬步离开,可是她心中有些愤怒,这个人太恶心了,愤怒之后更是恼怒,她为何要觉得恶心,横竖和她无关不是吗,她对今日自己状态不太满意了,先是沉不住气对国师说了那些话,现在又有那么多不对的情绪。 倾昀一步步很快地走,就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突然身体被人拉住,整个被掰了转身。 “你呗碰我!”尖声一喝,倾昀眼带恶心,仿佛那人的手是病菌。 段染尘也被倾昀吓了一跳,手便垂了下来,“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溢出口,段染尘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为何要说对不起,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他又不是她的专属品,她还要每日和宁久信纠缠不清,她都没和他说对不起,想到这里他又浮出了罂粟般的笑容。 倾昀抬脚就想走,她不要看到这个人,她为何每次看到他,都想给他一巴掌,每次都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段染尘再一次拉住了倾昀,“你闯了进来,打扰了我的好事,就想走,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再给我一次选择,我绝不会过来,段太尉,把你的脏手拿开!”倾昀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 “你这是做什么?莫非这就是吃醋,嫉妒?” “你去死!段染尘,我真该毒死你!”倾昀的凤眸瞪得圆圆的,他嫉妒愤怒。 “呵呵,洛倾昀,你来试试,我敢保证,结果不会是你想要的!”段染尘不仅没有放开倾昀,反而把她拉到了身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肩,“你这个虚伪无情又笨的女人,你可以对我下毒试试,你有本事来,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洛倾昀,我从来不放纵女人,该有的惩罚,你一样逃不掉!” “放开我,你放开我!”恶心死了,倾昀想拍开他。 “哈哈,浅浅,你吃醋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呢!”段染尘妖娆一笑,低头喷了气息在倾昀的脸上,“你不要在意,我不过和她逢场作戏,她如何可以和你相比,浅浅,我要的始终只有一个你而已!” “你混蛋!”倾昀觉得好恶心,这个男人刚刚吻了那个女子,现在还说逢场作戏,男人真是没有真心,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吻一个女人,然后对另一个女人说着霸道的话,“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你能怎么办?”妖娆地笑容始终在脸上,段染尘长的果然好,丝毫不比圣镜缘差,甚至更吸引人沉沦。 “你……”倾昀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种东西封不住了,要破体而出,不行,不行,她要刃,她一定要忍,她知道,那时盘于她心口的巫族灵力,她不会用灵力,但是却知道一旦冲破身体,她的真容就会显现,为了这个妖孽,不值得,不值得。 段染尘突然见到美人伸手抚心,开始大口的呼吸,他才想到她病体初愈,他双手立刻放松了力道,将倾昀搂紧了怀中,“浅浅,你怎么了?” 抚住心口,倾昀强压下那股灵力躁动,她气愤不平,这个人为何可以挑动她的怒火,就连她从来平静的灵力都开始如此和她作对,但是她只有强压,不能在人前暴露。 段染尘搂住倾昀,在她的背上轻抚,“浅浅,对不起,我忘了你生病了!”他的话语温柔,怀中的馨香还在颤抖。 一朝镇定,倾昀再次恶心了起来,“你别碰我!”她弹出段染尘的怀抱,手抚心口,“别过来!” 段染尘这次没有动,只是对着这个女子皱眉,“你可不可以顾好自己的身体再说,你都这样子了!” “不管你的事!”倾昀非常讨厌他的气息,不想让他靠近。 “你……”段染尘也被倾昀弄得气急了起来,他不管了,再次强拉了她入怀,一脸凶狠,“那么讨厌我是吗?洛倾昀,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感情,天生就带了厌恶,带了血,你想不想试试?” 倾昀抬头望他,她不要靠近这个人,“段染尘,你爱我是不是?” ……,我是爱你,可是我不会告诉你,你这种女人,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我就输了。我的每一句爱你,你都不要相信,这样我才会赢。 “你爱我是不是?段染尘,算我求你,如果你爱我,就不要靠近我!” 卷三:绝凰魅舞 228 壹山行 段染尘搂着倾昀,他也是无比地凝重,怀中的女子目光恳切,还很无助,任是铁石心肠,也会软下来,被她打动,可是不行。段染尘暗一咬牙,对她洛倾昀心软,无疑是自寻死路,和她交手,只有比她更狠,才有可能赢。 “你求我?”怀抱更是紧了紧。 “是,算我求你,你不要靠近我了好不好?既然你想接近黎惜兰,那么我可以帮你,段染尘,我有办法让我的族兄不和你争,或许你可以去黎国做黎相,这些都是我可以帮你做到的!”倾昀的声音很戚戚,让人很难拒绝。 “浅浅,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你不想我靠近你,是怕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对不对?”段染尘现在无比认真。 可是他的话让倾昀伪装的脆弱,瞬间龟裂,“不可能,你休想!段染尘,我永远不会爱你!”倾昀挣扎,她绝不会爱上其他男人,背夫偷汉的事,绝不是她洛倾昀会做的。 “浅浅,你再挣扎也没有用,因为你不曾爱过,你不会知道,心要是爱上了,你永远无法控制,你或许可以用理性的框架去束缚他,可是你的心,你自己清楚!”段染尘很是认真地对怀中女子有些倔强的眼。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段染尘,你爱过吗?你其实根本不爱我,你对我只是有着猎奇的心理,因为我是你得不到的女人。段染尘,你不要想了,不管是你卑微的心态还是低贱的出身,你都不配!”倾昀从来不会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她从来不会从别人的出身攻击人,那太恶毒了,而且她不是一个对血统看重的人,她从不轻视寒族的人,现在他段染尘是第一个,倾昀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如此,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你说什么?”段染尘的眸子突然变得猩红狰狞起来,他双手掐住倾昀的脖子,非常用力,他要掐死她,居然敢说他低贱卑微,谁敢?谁敢?他可以忍受其他,甚至忍受她和宁久信缠绵在榻上,可是居然这样侮辱他,他怎么会低贱,他要是真的这样,也是拜她所赐! 要死了,要死了,倾昀喉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觉得眼前发黑,好,既然这样,段染尘,你怎么能活?想杀死她?就得先付出自己的命,这是代价,今日的她和平日不同,今日陈嬷嬷帮她准备了一样东西,正好给段染尘试试…… 挣扎中,倾昀抬手拔出头上的一只钗,猛的刺向段染尘,比狠?她绝不会差,段染尘,你休想强过我。 那支钗?段染尘只觉得银光一闪,心中暗骂,好狠的女人,这哪里是什么钗,分明就是匕首! 扔出倾昀,段染尘往后一闪,可是手臂依然被匕首划到,钝痛的感觉让他心中惊怒更甚。 倾倾昀伏在一边,大口呼吸,自己心中一样忿恨,青丝散落肩头,她望着手中的宝刃“苍血”,实在失望,居然没血,看来没有开刃的匕首就是无用,明明划到了,却一点血都未沾,实在便宜了那人。 “果然狠心,洛倾昀,你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女人之耻!” “哼,你,阴狠下流,段染尘,你这样的男人,才是贱人之最!” 两个人都各不服气,苍血尚未开刃,但是划过身体,那钝痛之感也是要命的,要是开了刃,段染尘的手臂废了都有可能!倾昀手抚颈项,她能感受到,即算现在她看上去无碍,但是过后肯定有淤青,这个混蛋! “洛倾昀,你想对我施恩?哼,黎相这个位置,要是我想要,还不需要你出手,你以为你的族兄有多大的本事?而且,洛倾昀,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想把你的族兄控制起来,你自己想调离他,却拿我做借口,你还是不是女人,做什么都有算计?” “哼!”倾昀也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段染尘,那我来问你,你接近黎惜兰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你爱上她了,你这种人还不配爱这个字,你到底有了什么打算,你想做什么?你还是不是宁国的太尉,九王子的谋士?你根本就暗藏机锋,你用风流掩盖你的目的,外人只以为你招惹女人,其实,你想什么?段染尘,你敢不敢对九王子去说?” 倾昀和段染尘各据一方,拉开战事,全都瞪圆了眼,绝不想让。 “又是宁久信,洛倾昀,你就那么为他着想?不过我告诉你,我对黎惜兰没有任何算计,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无情无欲?根本石女一个!我不过就是看她长的漂亮,挑逗一番而已!“ 被他的话气到了,石女?”哼,挑逗?段染尘,你不用砌词狡辩了,到底什么人可以拥有绝情丝,绝情谷里都没有半点消息透出来,你说,要是别人知道,会怎么想?”绝情丝乃不传秘宝,段染尘一个王臣可以拥有,那他和江湖的关系?哼! “你果然去查了!”段染尘气上头顶,还好他有准备,看来对于这个女人半点松懈都不能有,不然一定死得难看。 “嗬,听段太尉的口气,你也果然有了准备!”段染尘,你防我倒是防的紧,你爱我?相信你,我就是白痴。 “洛倾昀,你有空查这些,不如想想,你的好族兄最近都有了些什么动作,他不安生地动作才是让你不放心,想把他放在你身边的原因吧!”段染尘眼含阴郁,“你想让我做你的挡箭牌,你做梦!” “你……”被气到全身颤动,倾昀手指段染尘,连宁久信都不清楚的事情,他居然知道,“你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的,洛倾昀!”段染尘毫不示弱。 “好,段染尘,你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但是你暗通黎国,不要想我帮你隐瞒!” “哈哈哈哈哈!”段染尘笑得张狂,“洛倾昀,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对宁久信刮点枕旁风就可以了,你要干什么?你去,我倒要看看你怎样让宁久信听你的话!” “你倒是很有自信,一个王臣,你私自截下消息,不透露给宁久信,这就是罪过了。段染尘,我给你机会了,本来我还念着曾经地震之时,你对我的回护,而不忍心下杀手,可是既然如此,那你休怪我无情!” “无情?你的确是最无情的女人,刚才还躺在我的怀里,为我爱不爱你?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在故意示弱,想达到目的!”说到这里,段染尘觉得自己想杀人,这个女人为了让他离开,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你还记得地震,哼,你想对我下杀手?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额,倾昀没必要说什么了,以前还顾念这,可是现在……,她转身离开,可是身后那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洛倾昀,你真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你其实不久仗着受宠,仗着出生洛家,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吗?要是这些先天的条件都没有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 倾昀被气地连步子都拿不准了,但是依然不回头,她要离开。 段染尘望着倾昀离开的背影,抚上自己的臂,锊起袖子,火辣辣的一片,心中更是恼恨,这是什么匕首,这个女人怎么下得了手,要是有刃口,他是不是这条胳臂就断了?洛倾昀,既然如此,你也不要怪我对你心狠了! 段染尘今晚,怎么都不会真的去找黎惜兰,逢场作戏,他拿捏地很好,何况现在伤处还如此之痛,这个女人…… …………………………………………………………………………………………………… 倾昀一路无阻,回到郡守府,明日就要起身离开,这里的人都在忙碌,她细细地对着镜子给自己脖子摸上生肌玉露膏,眼露镇静。段染尘的事,她会亲自处理,决不能让大哥知道,她不想去麻烦大哥,但是宁久信……,这个人放在宁久信的身边不安全,他有太多的秘密了。 倾昀一直在沉思,沉思的她自有一番独特的魅力,她只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宁久信进来了都不知道。 宁久信看到妻子,手中握着一支笔,面前铺着一张纸,却不知道写些什么,她只是很静,仿佛周遭都跟着她一起降下了温度。 “浅浅,在写什么?”很是温柔的话语,很是温柔的人。 倾昀抬头很认真地看向她的丈夫,这是她的夫君,一辈子的良人,他宁久信极为秀气俊美,是女子追慕的对象,几乎宁国所有的女子都羡慕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丈夫,优秀如韦蓝羽都赞他出彩,是的,他真的很好,会对自己很温柔,没有任何的强迫,眨了眨眼,倾昀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爱自己的丈夫。 “唔……” 宁久信根本受不了倾昀的眼神,他低头吻着自己的妻子。 倾昀也终于明白这个就是宁久信,他是自己的丈夫,只有他可以接近自己,而自己也无法抗拒他的举动,这本就合情合理,她只有接受,她只有习惯,而且她一定要习惯,她得爱上自己的丈夫,这才是对的,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倾昀双手攀上宁久信的脖子。 她的顺从大大取悦了宁久信,他们两人在这书房里热情了好一会儿,倾昀现在是坐在宁久信的腿上的,她看向丈夫的眼,却很清明,“祈蓦,明日就要去壹山了,你想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走?” “我无所谓,浅浅,你不喜欢吗?”面颊摩挲着倾昀的脸,宁久信的声音低低的,他今天刚刚布置完一切,如果倾昀想拖后,他得重新再去安排下。 “不是,祈蓦,看你安排吧,你最近身体还是不好!”倾昀微微别开脸,望向丈夫,心中说,祈蓦,你这样的身体状态,是不可能熬过30岁的…… “浅浅,我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宁久信看向倾昀,可是说完这个话,他自己都突然觉得心里没底了,但是他想,他希望,他好想要健康,哪怕用一切的权势来换都行。 微微一笑,倾昀从不是咄咄逼人的女子,“明白了,我知道你会好好保重的!”将头靠进宁久信的颈项,“祈蓦,幽篁什么时候来到你身边的,他是为了你的病专程来的,还是其他呢?” “呵呵,9年前,我病体沉疴,群医束手,父王也毫无办法,而我却不在意,我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事,那一日,我在矢藤城巡视吏治,却在椿象山中发现了受伤的幽篁,他那时正被仇人追杀,我一见他便很有好感,从不多管闲事的我,让侍卫去救他,却不想,那仇人厉害非常,我的侍卫尽被斩杀,我与幽篁一起避祸山谷,后来我的病发作,就是幽篁诊治的,我虽没有帮到他,可是那之后他便一直留在了我的身边!”宁久信搂着倾昀,陷入了回忆。 “以你的脾气,居然没有怀疑?”倾昀有些不信,她对于泠语确实可以相信,对于心媚也可以,但那时她,当时的洛倾昀一无所有,不过宁久信怎样一样? “呵呵,当时的我只是将死之人,接近我有什么好处呢?而且浅浅,有些人,一眼可知!” 是呢,有些人一眼可知,可是真的吗?祈蓦,你对我是花了几眼才知道的呢?对于漩无双,宁久信,你不可能真的一开始相信,以后你总有试探的吧,反正现在漩无双是过关了,那接下来的问题才是她想知道的…… “那段染尘呢?你为何如此信他?”倾昀的声音有些冷意。 宁久信抱着倾昀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皓苍?你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他出自你们宁国的一个小族,他是一步步做到今日的官位的,其余我没有查过!” “嗯,皓苍的家族不望,所以从小他有些受排挤,但是自从我的母妃过逝后,我便也是受排挤的那一个了,我和皓苍就是那时候开始互相扶持了!” “那时候,寂寞,你很小吧!” “小吗?不小了,我已经13岁了,而皓苍也有14岁了!”宁久信的声音带着落幕,带着寂寥。 这样呢,所以你和他的友谊是从小建立的呢,“皓苍,如果我说,我不想看到他,你会疏远他吗?如果我说我讨厌他,你会贬斥他吗?” ……,沉默,这样的沉默让倾昀更明白了,段染尘和宁久信之间的信任和友谊,不是她那么容易可以破坏的。 “皓苍……,浅浅,皓苍他……,是我的朋友!” “他流连花丛,结交权贵,还把持朝政,祈蓦,你真的可以信任他吗?”倾昀还想再努力一把。 “浅浅,你知道吗?皓苍不是……,你不喜欢他,我让他少出现在你的面前,可好?”宁久信把倾昀从他颈项处拿开,他很认真地正视倾昀的眼,“皓苍他,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在帮助我,或许你认为他是在帮助自己,或许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也是在帮我!可以说,如果皓苍真的需要什么,只要我可以舍弃的,我都愿意舍弃!”宁久信很认真地看向倾昀,心里补充,除了你,浅浅。除了你,我看的出来,皓苍对你……,但我绝不会让,浅浅,你是我的。 “好了,我知道了!”倾昀笑了,“我不过随便一说,祈蓦,我们明天还要赶路,我呀,觉得好烦!” “哦,为何烦?”宁久信看着倾昀的笑,他也笑了。 “壹山封禅,实在是大事,不知道怎么安排呢?”倾昀撇撇嘴。 “哈哈,你烦什么?横竖封禅这档子事,是男人的事,你看看便好!”宁久信再次揽了倾昀入怀。 “祈蓦,我要烦的!”祈蓦,你不知道,封禅对我来说是件大事,虽然不需要操心,布置什么的大哥都做了,可是届时,你们都会被吓一跳的,哎,还好大哥在,他把所有事都安排了。 “不许再瞎操心了,去壹山正好看看景色,天下第一山,一定风景独秀,浅浅,这次我本就是带你散心的,我们好好玩一次!” “嗯!”对不起,祈蓦,有些事,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或许……,以后你也不会知道。 …………………………………………………………………………………………………… 倾昀望着这马车里的人,再掀起帘子,望望外面骑着马和清远侯夫妇有说有笑的大哥,她的心里无比羡慕,有无比不舒服,曾几何时,大哥身前的位置一直都是她的,每次他们总一起骑马,一起坐车,哪里像现在,大哥还是哪个大哥,但她已经没有自由了。 恨恨地放下车帘,倾昀很是无语,这一车子人,您过的人除了骑马的段染尘还有云誉,其他人都在马车上坐着,那边云笑栖一直低着头,她看得都气闷。无聊无聊,太无聊,倾昀无数次心中哀叹,他洛倾昀从来只是看上去很淑女。 云思娇已经对倾昀有所了解了,她绝不会犯傻,提出什么弹琴弄曲下棋来游戏一下,活跃气氛,女人嘛,最怕丢面子,特别是现在那妖孽段染尘也放弃了骑马,坐了进来后,她更好好表现了。 这一车子诡异的气氛,是这四国中之最了,谁都不说话,其他马车里还有笑声,或者乐声,可是他们这里只有沉默。 倾昀轻纱遮面,她心中不止一次地叹气,叹到最后,她开始咒骂起洛奥曦来,都是这个人,什么轻车简行,她才不要简到这个样子呢,简直是……,而且这个人就在外面笑地那么开心,这就是他在存心使坏,他就是在“勾引”她,哼,骑马有那么好笑吗?那么开心干什么? 外面的洛奥曦突然觉得凉风一阵阵地吗,浑身打了个寒战,他大大诧异,这都要5月的天了,怎么觉得阴嗖嗖的,哎,叹息一声,他看来也得好好补补,这几天估计太忙了。没有人知道,马车之内,如圣女一般的长公主,现在正把她大哥扒皮拆骨呢。 壹山还有一日的路程就到了,这座城市夕阳城,现在这里达官贵人也多了起来,客站之前,倾昀步下马车,刚想往里迈,就被告知,客满!七皇子很是不愿意地决定,今晚要不就麻烦下官府,他们住驿馆吧! 奥曦和倾昀抬头一看,心中道,哦,不用换了。 兄妹两个都瞧出来了,这是齐家客栈,当初和无忧公子定盟时,就曾说过,他们俩兄妹在所有齐家客栈内要永远保留客房,所以再客满,他们也不怕,住的地方总是有的,但还是低调点吧,俩兄妹互视一眼,交换信息。 “罄华,先用饭吧!”洛奥曦看着倾昀,实在是怕她饿着。 七皇子颇有些为难,他想还是先把这驿馆的事定下,毕竟现在去壹山的人太多,如果去晚了,他怕驿馆都没有着落了。 “七哥,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和阿哥想晚点去!” “那好吧!”七皇子没办法,他带领人先走了。 在倾昀的坚持下,其他人都是跟着七皇子走的,就连宁久信也被倾昀打发,说让他帮她寻摸个好住处,等一众人都离开后,兄妹俩立刻进入客栈,开始了享受之旅。 ……………………………………………………………………………………………………… 宁久信等人在驿馆里左等洛奥曦兄妹,右等奥曦兄妹都不见人影,七皇子已经派人去找了,可是依然不见踪影,这下急坏了一帮人。 宁久信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们几个男子就在小偏厅里来回踱步,圣镜缘突然觉得他被这个九王子晃到头晕,有洛奥曦在,他们何至于如此担心。 但关心则乱,宁久信和林御玦都决定出去寻一下,这下其他男子也不好坐着了,他们都是贵族男儿,风度还是有的,推辞不雅,所以他们一起跨出偏厅,但是其中不包含七皇子,他已经被其他人叫走了,这里他的岳父一家也到了,当然也包括他的毅王妃。 宁久信,还有林御玦他们几个人刚走出外面,路过正厅前,就听到几声娇笑,侧眼一看,就见到正厅之内,一个女子,她环住一个男子的手臂,头也枕在那个男子的肩上,笑得一脸幸福,那个女子没有面纱,绝色娇媚,不是她洛倾昀是谁?而那个男子…… 宁久信只觉得气血上涌,那个男子并不是洛奥曦,他俊美儒雅,30挂零的样子,或许还没有,那样子比这里所有人都有一种成熟的魅力,笑地恬淡,风流的模样从那笑容中就能看出,这样的男子是极有吸引力的,这样的男子是会让年轻不经事的女子沉沦的,这样的男子才更了解女子,他们天生带着致命诱惑。 人群中白遗扇和圣镜缘一见,立刻赶上两步,进入正厅,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个人,他们知道这是谁? 两人一个躬身,“见过洛相达人!” 倾昀这时才注意到那躬身的人,她的眼闪过一丝不耐,倒是洛相微微侧身,对着那施礼的两人,“侯爷,国师不必多礼,草民早不是什么丞相了,这声洛相委实不和!” 倾昀依然枕着父亲的肩,她如同未出阁的小女儿一般,看着那两人同时起身,不过依然算是很恭敬地站在一旁。她今日和大哥在齐家客栈用饭就用对了,不然也遇不到父亲了,但是也不急在一时,因为明日总会见到的。 那边宁久信等人一听,便明白了额,也赶忙上前施礼,倾昀很是大方地就蹭在父亲的身上,毫不愧疚的接受他夫君的一个躬身大礼。不过到林御玦这里…… 倾昀马上笑着离开父亲身旁,上前去扶林御玦, 笑话,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师叔对她施礼呢,“师叔不必多礼的,我父亲从不在乎虚礼!”倾昀笑地温婉,走上前去拦在林御玦的身前。 头顶有开始冒烟了,宁久信还有段染尘可都没这样的礼遇,他们都是躬身大礼,十分之大呢。 洛知渊只是笑着看,对于其他门,他一扫而过,只是落在宁久信身上的目光,长久了些,而宁久信也一直极为恭敬地,刚才看到倾昀拉着其他男子的愤怒早已不见了。 “阿爹,有那么好看吗?阿哥可好看多了,也没见你这样看!”倾昀又蹭回父亲的身上。 “你呀,怎么还像个小丫头!”洛知渊摇头,再看向宁久信,“九殿下,草民的这个虐给你添麻烦了吧!” 倾昀无语,她爹太不给她长脸了,哪里像大哥?还是大哥好。 那边宁久信脸一红,这可是正牌岳父,他再次一个躬身,“岳父大人言重了,浅浅是我的心头之宝,如何会麻烦!” “咳咳咳咳!”倾昀不可抑制的咳了起来,太肉麻了,这是对她父亲说的? 洛知渊笑着抚上女儿的背,“浅浅,你……,为父看到这样也就放心了,行路千里,浅浅,爹还是最担心你的!” “担心我做什么,我是长公主,天下人谁敢不服,阿爹,你不用担心女儿,我从不是个欺负的人儿!”倾昀扑进父亲的怀抱,虽然这个怀抱不像大哥的,有着兰花体香,可是父亲的味道也一样好闻,一样安定。 “呵呵,你呀!”洛知渊轻点倾昀额头,一如儿时,“不许太要强,女子嘛,还是柔顺点好!” 不乐意了,倾昀伏在父亲的胸口不平,凭什么要我柔顺,我偏不! 洛知渊一手搂着女儿,底下的众人看得羡慕,这样的父女情,的确见所未见。 “国师,这次封禅,恐怕最忙的便是国师了!”洛知渊看向圣镜缘,这个人呀,他看不穿。 “嗯,不过这也是缘的本分,届时洛相您,恐怕也要受累的!”圣镜缘淡淡说道。 “我?不了,留给其他人去做吧,我这次主要是来看女儿的,如今提前见到,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倾昀眉眼含笑,抬头往上,“阿爹要走,不行,哥哥都不在,爹,你不准走,我不许!” “国师,你们都不忙吗?师叔,你没事要和师兄说吗?夫君,拟合太尉大人今晚要去看两位云郡主吧!”倾昀对着那里的人眨眼,赶人的意思甚为明显,这堂下的人都是聪明的,心中虽不愿,可是也懂了,纷纷起身,告退。 “哈哈,浅浅,爹可没说现在走,不过嘛,浅浅,你现在可以和爹说实话了吧!”洛知渊端起一个杯子,笑睨女儿。 “啊?”倾昀莫名,“阿爹何意?” “浅浅,你拖了我这许久,不就是帮你打个吗?现在可以喝爹说说,你大哥去哪里了吧!”洛知渊不急,他就是笑看女儿。 “呵呵,呵呵!”倾昀现在从父亲的怀中起来,慢慢往后退,“阿爹,我去看看思思,她怎么还没来,不知道阿爹想她吗?” 轻抿一口茶,洛知渊依然在笑,后面的洛离一下子截住了倾昀,单膝跪地,“大小姐请留步!” “浅浅!”洛知渊淡淡喊了一声。 倾昀觉得,姓洛的男人呀,她就是斗不过,她爹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大哥呀,你妹子我也没办法帮你打掩护了,你知道的,你是小狐狸,父亲就是老狐狸,你这只小狐狸再厉害,到底差点火候,如何斗得过老狐狸,娇柔一笑,倾昀不吃眼前亏,“阿爹,借一步说话!” 虽然洛离不是外人,可是大哥的去处…… 洛离甚有眼力见儿,他一听,立刻闪了出去,这样人家父女就不用借一步说话了。 “呵呵!”倾昀先干笑两声,“阿爹,哥哥他……” “他去哪里找乐子了?”洛知渊依然笑着。 心一横,倾昀眼一闭,“阿爹,哥哥,哥哥去青楼查访了,他,他……你不要打我,不管我的事!” 偷偷睁眼,倾昀就看父亲的脸,嗬,果然黑了,僵硬了,但是美玉哦打她的意思。 “爹……”倾昀有攀上了洛相的袖子,“爹,你带我去青楼好不好,哥哥不肯带我,我们去捉奸,好不好?” 洛知渊听到倾昀的话,差点没有气到倒地!他,堂堂洛相,带着亲生女儿去捉亲生儿子的奸?亏他这对儿女呀! “洛离!”洛知渊有了打算,便叫了侍卫。 倾昀只觉得暴风雨要来了,她做好被哥哥拍死的准备。 卷三 绝凰魅舞 229 封禅礼 这一日的晚上,宁久信睡地极不安稳,因为身旁的妻子一直在动,在翻身,那股馨香不停帝王塌鼻子里钻,而且他刚有点睡意,就被她动没了,不行了,他怒了! 一个翻身,宁久信压上倾昀的身体,“睡不着是不是?” 眼神委屈,无辜,倾昀觉得天开始热了,衣服越来越少,她实在不适合被人这样压,“嗯,睡不着!你越压我,我越睡不着,你给我下去!”倾昀想把宁久信踹下去,她心中实在是怕,大哥被爹怎么了,明天他大哥会怎么修理她。 “睡不着,我们做点其他事!”宁久信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不行!”想拍掉身上的手,倾昀的心情有点压抑,没心思和宁久信纠缠,“封禅在即,要禁欲,你别碰我!” “禁欲?”宁久信挑眉,“浅浅,这话要是人家说,也就算了,可是你说……”宁久信低头,他的唇就靠在倾昀的唇前,离她相当近,“我还不够禁欲吗?浅浅,我们成亲到现在,我都没碰过你!我们还不禁欲的话,天下的夫妻都是欲兽了!” 倾昀睁大了眼,她不平,“你没碰过我?你睁眼说瞎话,你现在的手在哪里?”怒了,她开始拍打宁久信,“放下去,放下去,不准乱碰!” 宁久信要是不想下去,倾昀根本拍不开,他的一只手就可以轻易地固定住她的两只手,她还是太过纤弱了,唇在她的面颊上蹭着,“浅浅,你说的碰,和我想的碰,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你想不想知道,我想怎么碰吗? 其实倾昀特别不喜欢被人压制的感觉,她双手在头顶,极不服地瞪着宁久信,可惜他也看不到,“你根本就是色狼!”还以为他不会强迫自己,其实都一样。 “色狼?”还在倾昀面颊上流连的宁久信突然觉得冤屈到了极点,他要是算色狼,保证把她洛倾昀每天晚上都啃到渣也不剩,但现在呢,他人前人后,白担这个名号。 宁久信捏住倾昀的下巴,“浅浅。你想不想成为我的女人?”这分明是威胁。 但这个威胁很有效,轰,怕了,真的怕了,倾昀睁大了眼,她颤抖了声音,“祈蓦,祈蓦,这里是驿馆!” “嗯,我不介意!” “明天要赶路,而且我好累!”倾昀眼中含泪。 拉开点距离,宁久信看向身下的妻子,微微一笑,“浅浅,现在还睡得着吗?” 点头如捣蒜,倾昀决定不翻身了。 得到满意答复,宁久信侧身翻下,心中哀嚎,为什么狠不下心,就这样要了她又如何?横竖早晚的事,她都是自己的妻子,就应该承欢于他的身下不是吗?为什么这样虐待自己,身体里的欲望涨得他倒睡不着了,可是看到她的眼,他就是心软,想再给她点时间,可是自己…… 倾昀感觉的那人从她身上下来,应该安全了后,不知道他又抽了什么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恨恨地在自己的唇上深吻了几口,照这种发狠的程度,倾昀觉得她明早还是得给自己上药,然后……,宁久信推开倾昀,仿佛她是传染病一般,“睡觉!”恶狠狠的一声,就转身朝着外面,不再看倾昀了。 莫名其妙,疯子,倾昀也转身朝里,以为她想碰她呀,做梦去吧。睡觉就睡觉,大哥那里,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倾昀开始放下心事,一夜好眠。 宁久信那边确实一夜无眠,一直在天人交战着,一会儿一个声音说,她是你的妻子,这种夫妻义务,她当然要尽,一会儿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太禽兽,她是你的妻子,以后有的是时间,两个声音一直在打架。 终于欲望战胜理智,宁久信翻身回来,想抱回妻子,彻底地对她“禽兽”一会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入睡,那颤动的眉毛,如婴儿般纯真,这样的女子,是会让人怜惜的,无奈叹口气,会宁国吧,等回到宁国,再想吧! 第二天一早,倾昀觉得无比悲情,他哥看她的眼神好似要杀人,她只有一个劲地往宁久信身后躲,弄得宁久信也十分莫名其妙地看向络奥曦,但是他一接触到络奥曦,那人的眼神就是十分温润,半点看不出什么。 络奥曦满面含笑凑到宁久信的跟前,一个伸手,就捞过了自家妹子,倾昀的眼含可怜,望向她大哥,腰被他紧紧箍着。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心的,不然凭你的本事,怎么都骗得过去。 你胡说,我真不是,那可是爹,你以为呢,他要是那么好骗,你还问我做什么?大哥,你昨晚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你傻了不成,有事的是别人! 倾昀突然被震到,她扑闪这睫毛,一脸懵懂,十分无辜,眼睛晶亮地看向她大哥,宁久信在一旁看得,心中又生怜惜,他的妻子的这幅摸样是无敌的,让人难以拒绝。 但这些人里头却不包括络奥曦,他实在是看惯了。 阿哥,难道是你打了阿爹?不会吧,你这么大逆不道? 倾昀就差没有扑扑自己的小心肝,妈呀,没看出,大哥那么恶狠狠呀! “浅浅,跟大哥一起坐马车吧!”络奥曦笑地温柔。 可是倾昀却看出了他眼底的那股……,不行,要被折磨死的。 那边宁久信并不愿意倾昀跟着他络奥曦走,他出声阻拦,“不必了吧,明璃,浅浅还是和我一起坐车比较好!” “祈蓦,浅浅从来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你的马车太挤了,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坐!” “不要了!”倾昀立马出声打断,开玩笑,丢人可不能给丈夫看到,就算被大哥狠狠修理,也得关上门修理,“祈蓦,我想和大哥一起坐车,说说话!”怯弱的话语,让宁久信说不出不来。 络奥曦始终温和地笑,倾昀从宁久信这边往另一边马车走的时候,一边把他大哥骂了个遍,狐狸狐狸,你故意的,对自己的妹妹都耍心眼,硬是让我自己跟你过来。 宁久信那边还没上马车呢,就听到他妻子一声尖叫,“啊!”,然后所有人望向那辆马车,最后归于平静,他们兄妹的事,最好不要插手。 另一处马车上。 络奥曦斜躺榻上,无比写意风流,倾昀现在也是,无比高贵倾城,但另一个人却不是,他无比怨念当地盯着面前的两兄妹,“你说,明璃,你说,你们两兄妹是不是串通好的,让大伯父把我抓个现行!” “斌哥哥说哪里话?”倾昀笑地温婉,笑话,她除了阿爹和哥哥,其他人,她才不怕,洛隽斌,她更不怕。 转眼看她大哥一眼,怪不得这个狐狸一点没事,原来背黑锅的都有了,哎,比起大哥,她呀,还不算太狐狸。 “你个小丫头,你堂哥哥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倒说风凉话,我告诉你,你们两个人得帮着解决,不然我跟你们两个没完!”洛隽斌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明明这个堂弟去青楼“嫖妓”,怎么他就被捉了。 “容机,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你是开了家妓院而已,这样的小事,二叔不会怎么你的?”络奥曦微微开眼,送了个点心进口。 “哦,原来斌哥哥是老鸨呀,怪不得阿哥要去你的青楼,大哥,你去,是不是嫖妓都不用给钱?”倾昀眨着眼睛,一脸天真的看向两个哥哥。 洛隽斌伸手就想敲倾昀,叫他老鸨?可是他还没沾上那个女子的边,就被她嫡亲大哥捞进了怀,保护地真好,根本下不了手。 可是倾昀正得意呢,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啊!”,她抱头。 这是奥曦敲的,他的妹妹只有他可以欺负,洛隽斌可不行,还有这小丫头说他嫖妓不给钱?这也是她一个大家闺秀说的话?真是欠收拾。 倾昀有些委屈地靠在一边,她可没说错,就是嫖妓不给钱,哼! “容机,别怕,二叔还舍不得那你怎么样?” “不怕?你倒好,撇地一身干净,我可没让你来我的妓院?这下好了,大伯父他只身先行,不知道怎么和我爹说呢,你也不劝劝,壹山那边也有洛家祠堂,我这罚跪看来免不了了!”洛隽斌真是气死了。 “斌哥哥,你说说看,你做老鸨,赚了多少银子,其实让二叔不罚你也不是没可能!这是嘛!大哥上次去第二楼一掷千金,我到现在,脂粉钱都被他败光了,要是我觉得,你想让我们帮忙的诚意足够大的话,或许我就很高兴,我一高兴,我爹就高兴,那么二叔也会高兴,斌哥哥,你说呢?” 洛隽斌要吐血了,敲竹杠敲地那么理直气壮,哎哎,这就是他的堂妹,再看那个堂弟,一直温雅地笑着,仿佛他妹妹说的是天气很好一般,天哪,洛家这一代遭了什么罪?生了这么两个狐狸。 马车之内,他们兄妹热闹一片,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极为亲密的洛家子孙,现在这个马车倒变成最为开心的一辆了,不一会儿,洛宓乔也钻了进来,一时间,欢声笑语,惹得其他马车纷纷侧目,其中仙乐飘飘,歌声袅袅,羡煞旁人。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随风飘散你的模样。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倾昀的声音总是略带慵懒,略带惆怅,可是更见迷离,让人沉浸,一曲《菊花台》,伴以她的一手箜篌,世间难求,洛宓乔和洛隽斌都被欢乐声带着,仿佛见到了那“马蹄声狂乱,一身戎装,孤单湖面成双”的情景。 “好听是好听,不过委实有些凄迷了!”络奥曦睁开了眼,微微一笑,“浅浅,可有其他?” “阿哥倒是要求高,不如你唱!”倾昀眼一挑,吧箜篌一放,就歪在一边。 哎,络奥曦摇头,取过面前的瑶琴,他弹唱?不是不行,横竖他也是父母的孩子,他的天赋可不比这个妹妹差,不是吗?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无为守贫贱,坎轲长苦辛。” 倾昀和洛宓乔都看向大哥,但是那神情却是不一样的,洛宓乔是一脸欣赏,极为诚恳,大哥的乐声动听,大哥的声音太让人醉了。但是倾昀的眼神,分明是说,哎,狐狸啊,真看不出,你还真肯唱,你呀,什么都行!完了,这一次回帝都,那些小白兔似的小姑娘看到你就不会想放的。 这一路洛氏兄妹真的十分高兴,他们一路说笑,这便到了壹山,及下马车,倾昀轻纱遮面,她又是大长公主了,她又是那个冷漠高贵的女子了,在这里有许多的熟人,也会找回许多的记忆。 踩下踏脚凳,倾昀就着兄长的搀扶,那边四国的马车都在,她却不动如山,不止她,络奥曦,洛隽斌和洛宓乔全是如此,两位洛氏女都没有站回到夫君的身边,他们是天下第一贵,在这里,无人可比他们的家族,就连冷氏皇族都要靠边站,那四个人都是一身的骄傲。 远处奔来了一个人,见到这四个人首先躬身施礼,“见过公子,小姐!” “风叔不必多礼!”络奥曦虚扶一把,他看向风叔身后的人。 “见过兄长,阿姐!”那是洛尧缜和洛菡卉。 然后是洛宓乔的见礼,这都是洛家内部的事,各国的人都是淡淡地看着,从这壹山脚下往上看,就能感觉这天下第一山,甚为雄伟,而这天下第一贵嘛……洛倾昀和络奥曦身上凝结的冷漠当真可以冻住周遭所有的气氛。 “祠堂何处?”清冷的声音,永远只属于一个人。 “山上!”洛隽越的声音也简单。 “嗯,烦请兄长带路!”洛相子孙,未来洛相,络奥曦微微掸了下衣服。 “嗯!”正前三个男子同时往前走去,其后洛尧缜微微一愣,也跟了上去。 倾昀和大哥相视一眼,一样抬步,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给过洛姓男子以外的任何人。 “大姐!”洛菡卉的声音传来,惹了倾昀回头。 洛菡卉先颤抖了一下,大姐的眼睛一直无情,她不喜欢看她的眼,但是她的心也是好心呀,“大姐,壹山乃是天下第一神山,这里的祠堂不同于其他洛家祠堂,女子不可入的。” “啊,那我不去了!”洛宓乔止步,其实她知道,但是看到大姐走,她这一年多的习惯就是跟随,知道洛菡卉提醒,她才觉出了自己的冒失。 “嗯!”轻轻淡淡地一声,“既然如此,两位妹妹止步吧,风叔,带两位小姐下去休息!安排一下我的夫君!”说完倾昀没有半丝停顿,跟着大哥的步子,往山上走去。 而身后的两个洛姓女子瞪大了眼,其余人一样心中称奇,他们还留在原地,四国行馆还要等人安排,洛家却得天独厚,圣镜缘一声不响,前面 已经奔来了一个少年,真是曲真,他带着圣镜缘想高山上行去,那里有圣殿。 那里大管家洛风很恭敬地先去请了宁久信,纵然他只是一个没有封号的藩国王子,然后是万炫影,纵然他已经是万国的王,可是长幼有序,在洛家人眼里,他们只是洛家的姑爷,自然要先请大姑爷,然后是二姑爷,带着洛家女婿走了以后在,只留下林国和黎国在面面相觑,他们依然只有等待,在这天下第一神山之下,他们不可造次。 洛家直系和国师并行上了壹山,这一路对于倾昀这个女子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她一声不吭,恬淡地上千,这一路上,她知道,帝上要携后妃们,明日才到,他们不算晚呢,这次凌帝封禅很是重大。 从来封禅,女子不能同行,但是这次凌帝为了彰显自己的宽仁特殊,特地携皇后宠妃一起,也让人一起赞誉皇后,男女同心。 不过说到底,这祭祀上天,称颂功德的是还是男人的事,女子纵然来了,还是为了膜拜男子的,也只能在山下看,这次的确好了很多,可以同上壹山,观摩大典。 洛家祠堂之内,洛知渊,洛弦懿全部都在,还有一些其他长辈,但是那些人看到倾昀就是一愣,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女孩回来,别说她只是一个女子,就说她已经嫁人了,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也没有资格再踏入这洛家祠堂了呀,可是看当任建筑洛知渊一脸平静。 洛氏族会现在开始,这是对络奥曦的族会,大家开始认识洛相嫡子,洛尧缜只在一旁听着,他没有办法反驳父亲的决定。 ··············································································· 一夜无话,倾昀就在祠堂待了一夜,她凝神静气,心无旁骛。 宁久信望着壹山发愣,他一声叹息,晚上收到消息,倾昀要夜宿祠堂,可是为何他觉得心空了,为何回到洛家的她,让他觉得如此陌生,到底哪样的才是她? 林御玦一样对约旦、弹琴,他心中相思可谓极深,闭眼抚平心中惆怅,他们是洛家的人,浅浅,她有很多秘密。 段染尘在院子里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绝情丝手套,洛倾昀,你曾经说过你依然有进入圣殿的权利,现在我相信了,你的确有,而只有和你比肩的男子,才可以陪在你的身旁,浅浅,你等着,终有一日,我会携你进入真正的欢乐天堂,为了这个目的,我会做一切,纵然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壹山之下,仙乐齐鸣,四国伏倒,百官跪拜,凌帝到了。 最上首跪的是洛家人,只有一个女子,她是站着的,紫黑混合的长公主朝服长长地拖着,这个女子风姿绝世,在她的对面站着的是圣镜缘,他一样不需要跪,他是国师,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和谐无比,后面跪着的人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如何可以没有想法。 凌帝终于到了,随着那帝王华盖,执杖宫人,倾昀一个福身大礼,圣镜缘也是一个躬身到地,虽然不需要跪,但是礼数还是得要的。 “哈哈,德沛请起!”凌帝很激动,他又见到那个女孩,她是沈宸霜的女儿。 凌帝亲自上前扶起大长公主,四国百官,心皆明白,冲冠帝都,此言不虚,即使她已出嫁,她的地位依然不变。 “国师不需多礼,众卿平身!”在倾昀起身后,凌帝大手一挥,赦免了群臣的膝盖。 倾昀已经偎依到一旁皇后的怀中“皇后姑姑!” “嗯嗯!”燕氏再见倾昀,也有些激动,“德沛吾儿,一切可好?” “德沛很好,只是甚为想念姑姑和姑父!”倾昀低头一笑,她把凌帝放在后面称谓,其实已是大不敬,所有人都听出了语病,可是凌帝半丝生气都无。 “哈哈,今日最高兴的便是再见德沛,走,德沛,随朕进勤政宫!”凌帝一面说一面向前。 勤政宫?这是壹山之上专为帝王准备的,外臣后妃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可是这个公主? “群臣散了吧,今日之后,朕需在勤政宫沐浴斋戒三日,而群臣,你们也各自斋戒吧,三日后,就是祭天大典!” “臣等遵旨!”齐齐地呼声。 “络奥曦何在?”凌帝朝一旁望去,他已经看到了,这个青年男子太优秀了。 “臣在!” “随朕一起去勤政宫!” “臣遵旨!” 凌帝一看笑开,携了皇后,倾昀还有络奥曦一起往壹山之巅行去,百官再次俯首恭送。 在凌帝离开后,大家起身,心中明了,今日凌帝的举动已经显示了对洛家的宠爱,而络奥曦宰相之位已经被公开确认了,大家纷纷看向前洛相。 前洛氏丞相洛知渊笑地温婉儒雅,他极为风流体贴地扶起身旁的夫人靳玥馨,然后是梁思玉,这两位夫人都甚为恍惚,纵然从前的洛相一样是温柔的,但却不像如此,他们总觉得今日的丈夫好不同,但是心底的甜意不是假的,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两位洛夫人面上满足及羞涩温柔的笑,大大刺伤了一个人,她转身默默地离开,心中仿佛又什么碎裂了。 那个转身的人,她没有看到自己背离的那一瞬间,洛知渊投在她身上的眼,是那样地泛着冷意,那样的痛,那样的复杂! 宸霜,你可是痛了?你可知道,我更痛,你可知道,十年前,我就对自己说,要停止爱你!你对我从来无心,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宸霜,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就连这样,你都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来见我,好,宸霜,你真的狠!宸霜,你的心不会比得上我的伤,到了今日,我们的命盘里,可是真的如当初一般,只有对方呢?宸霜,我等你,我会要到答案的! 宁久信一直固守空房,他无法想象,他的妻子为何会如此,她一直待在那壹山之上是为了什么?难道她还住在了凌帝的勤政宫吗?可是这怎么可能?一直想到这个,就莫名,现在壹山脚下,显贵云集,凌帝在斋戒沐浴,连皇后都带领后妃下了壹山,洛家人除了洛倾昀,络奥曦兄妹,也全都下山了,络奥曦待在山上情有可原,他和圣镜缘一般,可是她洛倾昀又为何呢? 所有关心着倾昀,爱慕者倾昀的人都有这个疑问,其中也包括了洛家的夫人,但是他们上不去,一切都是谜,他们无法解答的迷,壹山之上有些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大家都静静地等着封禅的大日子。 壹山之上各自为政,凌帝一直在勤政宫清减己身,除了近侍,和武卫,他摒除了一切干扰,诚心祈祷。圣镜缘和曲真一直在圣殿之内,他一样斋戒沐浴,只为祈福。洛家祠堂之内,上天传承的洛家,守护天道的洛家,凤凰的后代,他们的当任族长必须与帝上,国师一起跪求上天,所以,家主一样在斋戒。 ························································································ 三天很快过去了,这日天不亮,四国人,朝臣们,皇子们,后妃们,夫人们,全部素服素簮,洗去一切铅华,以本色示天,全部放弃车驾,一步步登上壹山,不得喧哗,不得拖慢,每个人必须恭敬,他们按照礼数,半点不敢偏颇地往上踏。 壹山之上已经建了通天台,最高处的层台只有凌帝可上,旁边两处,一是属于果胶圣族王,一是属于凤凰遗族当任家主的,他们都是守护冷氏的宗族。 宁久信终于又看到妻子,今日的她显得极为圣洁,身上半点烟火气都没有沾染,一身素衣,头上仅一根沉香木素簪攀住了所有的发,她不着面纱,美得倾城,就站在她父兄身旁,就站在封禅台下。 宁久信很想把她拉过来,可是这样越出人群不雅,他不能,但是洛倾昀是他的妻子,怎么可以还站在娘家人的那边,这算什么事? 除了宁久信,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疑问,许多人不明,靳玥馨也暗骂这个女孩不懂事,总是争强好胜,她凭什么站在那里,女子就应该站在丈夫的身边,以夫为天,她一面想一面看向九王子,觉得这个病弱秀气的男子应是制不住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的。 皇后和柔贵妃也不是很明白,柔贵妃也是洛家嫡女,可是她却已是冷氏之妇,就算不谁敢多说,无话,渊是,也不适合站在那处,但是帝国师不发话,洛知所有人都默默无语,只等典礼开始。 终于礼乐奏响,礼官出列,请帝王登通天台祝祷,凌帝手捧祭礼,亲登层台他慢悠悠,慢悠悠,每一步都含着激动,想他泠冽登位至今,自认为算是明君,就算不是千古一帝,但也是这熙朝人人称颂的好皇帝,以他的功德,当然可以祭天,他会以天子的名义送上他最诚心的祭礼,随着凌帝的步伐,底下礼官高声唱诵凌帝的功绩,从他登位之初,开始说起,一条条一桩桩,十大武功,百大文治。 群臣随着凌帝一起望向祭台,那礼官的朗读速度和凌帝的步伐一致,等凌帝看看到达最高处时,他也正好结束,然后焚烧功德表呈送上天。 凌帝在高台之上,跪于天地之前,底下所有人都跪下了,包括果国师,和洛家人,凌帝开始自己的呈表,“朕自康元初年即位以来,恪尽己责,时时反省,感谢上天给朕如此江山……” 这是最煽情的呈表,凌帝一口气读完,向上天磕头,然后是群臣。 最后凌帝起身,面向群臣,礼官再次起身,“百官平身!” “请国师,遗族族长登通天台,与帝同诵!”礼官的声音传送地远,群臣都听到了,能登台的只有国师和族长,而不是洛相,所以洛弦懿只能在下面看,上面的位置始终都是属于嫡系的! 这通天台在左右各有扶梯,现在圣镜缘穿着他的国师袍,慢慢地往层台上跺步,但是他分明看到了底下人的诧异,怎么回事?圣镜缘不会知道,但是他看到了,众人的眼光都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右面,那是洛氏族长的位置,他还没登上,他看不到对方,但是那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都是如此的表情,这是祭天大典,没有人敢说话,开玩笑,可…… 圣镜缘一步步往上走,终于他到了第一层平台,他也终于看到,从右面处上来的人,那是——洛倾昀! 林御玦低下了头,浅浅,你说的惊便是这个了吧,你居然…… 圣镜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旋即归于平静,他和洛倾昀相对互施一礼,两人都是一身圣洁,互相躬身。 宁久信的心再次颤动起来,为何看到这里,看到他们的动作,他想到了,夫妻对拜,想当初,他和洛倾昀拜堂之时,他拜地敷衍,只微微动了动身子,现在看看,为何他的心在抽痛!浅浅,怪不得你说要烦?你……,浅浅,你难道是凤凰遗族这一代的族长吗?这可能吗?太不可思议了。浅浅,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凌帝业看到了,步上层台的居然是洛倾昀,他一样不敢相信,但是上天传承的凤凰岂可作假,鸣长怎么都不敢用一个外嫁女来冒充家主的,他不是这样没有分寸的人。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她洛倾昀就是这一代遗族族长,所以她洛府暗掌权,素手撑天下,哈哈,好,好,想不到凤凰遗族再出 一个女族长。 和圣镜缘一拜之后,倾昀淡淡起身,慢慢往前走,她和圣镜缘并立一处,往第二处高台走,他们两人如此和谐,圣洁高贵,仿若天上仙人,他们是掉落凡尘的神者,不染纤尘,让人艳羡,底下许多人都失神了。段染尘暗中握拳,他最不喜欢看到这个画面,他心中的感触比宁久信更甚,你好,洛倾昀,你好,你果然是个复杂的女人,你居然……,怪不得你说你的火凰永远不会变成金色,的确不会了,你原来不是对我的承诺,从来不是,因为你是家主,你的火凰自然不会变成金色了,不管你是妇人还是姑娘。但是你不可以站在圣镜缘的身边,不可以。 第二层平台刚一到,倾昀和圣镜缘一起跪在平台之上,对上天叩首,“天地在上,请接受您的子民诚心叩首!”说完,两人同时拜倒,郑重地三叩首。 再复站起,两人同时踏上第三层高台的层梯,然后分开,分别向自己的位置走去,现在正中的凌帝,左侧的圣镜缘,右侧的洛倾昀,再次拜于天地面前,听着底下礼官的唱导,开始了叩首,敬香,而后面跪倒了所有臣子,跟着高台之上最尊贵的人一起祈福。 拜完天地后,凌帝转身又复对众人,圣镜缘开始了他的常诵,这是圣族王的祈祷,这是圣王给予的福祉,而这一次倾昀也终于看到了所谓灵力,上天给予的灵力是不可妄动的,不然必遭天谴,但是在祭天这样的大日子里,圣镜缘强催体内灵力幻化成虚空碧莲,为凌帝唱福。 这一景象引得众人纷纷膜拜,倾昀和洛奥曦同时眯起了眼,而对这一景象感兴趣的还不止他们两个,那人久久地盯着圣镜缘,他想知道,他到底强到什么地步,这样的幻化到底损了他多少功力。 其实灵力不可动,圣族巫族都知道,特别不能伤人,不然反噬是不堪设想的,看完沈宸霜就知道,圣镜缘这次妄动,还好不是伤人的术法,不然他受损极大,但现在他纵然体内空虚,面上却是不露的,让人辩不出什么。 然后就是倾昀了,只见素衣女子举步向前,她大气井然,她圣洁无比,她不比国师差,她的祝祷词也是准备好的,“遗族一脉,承命于天,谨守天道,我凤凰血脉,跪天拜地,忠于帝王,以民生为己任,我洛倾昀,遗族第四十五代玄孙,特祈于此,国运昌隆,四海升平,九州同乐,帝德永固!” 清泠的女子声音,带着沉稳,她是以撑起一片天,她是独一无二的遗族大小姐,是这一代的族长。 转身取香,倾昀上前再奉上天,那袖子不经意地垂下,火凰露出,底下的人无一注意到,但是凌帝和圣镜缘都看到了,居然还是火凰? 倾昀没有在意,放下袖子,她敬香跪拜,一切都那么和谐,没有人知道,洛氏兄妹此时心中想的都是同一样的东西,现在的场景何其讽刺,巫族的血脉和圣族的王同时祭天,这是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呢,要是以后圣镜缘知道了,会怎么想? “奏乐!”礼官见倾昀也完毕了,又开始了下一道礼仪。 首先是凌帝,他吹奏的是洞箫,洞箫高扬,可直达天听,一曲完毕,然后是圣镜缘,他的身后是琴,琴音极为出色,倾昀和底下的林御玦一听即知居然是“独幽”,天下四名琴的最后一把独幽,居然在圣镜缘的手里。最后是倾昀,她取了箜篌,他们弹得全是一首曲子,就是《瑶池》。 三人分别弹奏,然后合奏,象着君臣同心,国教永昌。 “几天利弊!请帝王国师,遗族族长下层台!” 底下乐声再响,凌帝三人最后向上天叩头,准备离开,这次三人是并在一处跪倒的,而后起身,却…… 圣镜缘的国师袍勾下了倾昀头上唯一的钗,那是她出绾妇人髻的钗,一旦勾下,三千青丝全部散下,底下人看得全部心中一颤,女子发髻只为夫君而绾,只可由夫君拆下,可是如今这般……国师“解”下了长公主的绾发? 倾昀的心中并不觉得如何,她从来不是个拘礼的人,面上无笑,她等着圣镜缘把她国师袍上的发钗还给她,而圣镜缘呢,一样无笑,只愣了一下,就十分恭敬地取下,双手送上,倾昀接过,再次插上发髻,她从来手巧,一场惊人的插曲就此结束,祭天大典也结束了。 现在凌帝之后,国师族长紧紧跟随,倾昀不用回头,她也知道,今日之后,她身上的探视会有多少?但是不管了,晚上还有事呢,她拿捏着步伐,紧紧跟在凌帝身后,走在圣镜缘的身侧。 卷三 绝凰魅舞 230 夜宴前 倾昀的身后紧紧跟随的是她的父兄,她的亲人,她又一次挡在了所有遗族人的面前,为他们迎上壹山的清风,遮住了无情的烈芒。 勤政宫前,三牲祭礼再次摆开,凌帝再次拜天奉礼,蘸以清茶,倾昀居右,圣镜缘居左,两边群臣分列,这次大家更看清了那个女子,还有那个国师。 女子的凤眸清绝,如冰雪一般的冷漠,好似天下没有什么能入她的眼,这样的一双眼就算落到你的身上,你也能感到全身冰凉了几分,这个女子的容貌无法用言语形容,什么“倾国二姝”,如何可以说出她的万一,她是不惹尘埃的天女才对。 现在是一个个臣子的出列了,他们一个个跪于帝王的面前,拜于国师和遗族族长的面前,接受天子,神子,和凤孙的赐福。 按照官位,一个个地,但是洛知渊作为前任遗族族长,他是跪了帝王,其余两人,他不曾跪,倾昀和圣镜缘也不需要洛相的跪拜。然后是洛奥曦,他一样只跪了帝王,但是对着国师和妹妹,他施的是躬身到地的大礼,但兄拜妹来,已经是让人太过诧异了。随着洛奥曦,每个人都堪堪出列,一一施礼。 各国的王子国主们对着凌帝自然要跪,但是对着倾昀和圣镜缘的礼,一样只是躬身到地,就算他们再不愿,再有犹疑,他们一样不可造次,要说这个也是极大的礼数了。 宁久信对着妻子,就算心中再有想法,他依然要施礼,而倾昀半点震动都无,她坦然接受,那一个个,一位位,除了正二品以上的官位,全部跪于他们的面前,无一例外。 现在也终于看到段染尘了,倾昀心中勾出了一丝笑,她的面上虽然依然沉静无波,可是她的眼分明露出了挑衅,望着段染尘跪在她的面前,她突然觉得非常高兴,好像打了胜仗一般。 “礼毕!” “请帝上,国师,遗族族长入圣殿,再次斋戒三日!” 这就是礼数,现在他们3个人要同入圣殿斋戒,百官再次齐跪,恭祝帝王可以通天封禅祭祀成功! 圣殿缓缓地,吱吱地关上了门,绝美的天人女子只留下了背影,群臣,后妃们再有疑问也不敢喧哗,按照顺序,大家十分有秩序地退去,洛奥曦退至洛家祠堂,就不再离去了,他会守着圣殿,守着妹妹。 其他人却诧异万分,这个圣山不能留人,除了那三个当世第一人外,但纵然诧异,也不敢多说什么,很平静的一路,大家都无语,因为他洛奥曦以侍卫之名留下,名正言顺。 虽然大家非常恭敬地下山,可是一旦到了山脚下,洛家人首先乱了起来,“族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倾昀如何可以登上通天台,就算不是你,也该是你的长子,嫡子,怎么会是她?” “鸣长,到底是怎么了,这不是乱套了吗?她一个妇人,还是个外嫁妇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安排?” 几个洛族的男子长辈围住了洛知渊,其实他们的问题,也是大家想问的,可是一个长辈说的,“怎可许给外人?”大大刺激了宁久信,他也是一脸紧张的看向了他的岳父。 “哈哈!”洛相一笑,让这嘈杂的山下变得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风华绝代的洛知渊,现年已有43的前洛相呀,怎么看都是30挂零,让人叹服,心中惴惴,洛家人真是得天独厚。 “各位族中长辈,可是对渊有所质疑?”洛知渊20载丞相不是白做的,他就算隐退,可他的风华绝对不会淡去。 无语,整个山脚沉静一片。 “壹山之上的洛倾昀是渊的亲生女儿,是我凤凰遗族的嫡系血脉,她的身上,留着最尊贵的血,她留在圣山,她登上通天台,是因为她够这个分量,她是我最宠爱的心头之珠,众人到底有什么问题,现时能登上通天台的,不是她洛倾昀就是洛奥曦,既然洛奥曦都无话,各位何必如此?这是家主的决定,至于倾昀的身份……,你们觉得洛家可乱?”洛知渊横扫众人,他们个个退缩,“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请尽管问渊!” 这就是宰相气度,宁久信看着洛知渊,他觉得他妻子真是洛知渊的女儿,因为他们父女如此之像,还记得宁国王宫中,浅浅立威罚人,她的神态与今日的洛知渊如出一辙,眼一闭,宁久信心中一叹,浅浅,看来我从来没有了解你,你是凤凰遗族最尊贵的血脉呢。 “那你也不可将她外嫁!”一个长辈也不想多说了,但是族长决不能外嫁,她的孩子是洛族下一代凤凰印的传承者。 “我的女儿,她想嫁便嫁,这本就是她的事!”洛知渊无情高傲的话语彻底撕裂了洛家其他族人平静的面容。 几个长辈点指着洛知渊说不出话来,还能说什么呢,他洛知渊自接任族长以来,实在是历年来最优秀的族长了,而她洛倾昀的婚事,是凌帝亲自开口,他们如何违抗,但是她要是族长的话,这如何可以,让洛家的凤凰子孙跟了其他人的姓氏。 洛知渊看着他们,淡淡一笑,“渊告辞了!”,说完,他去人群里挽了自己的两位夫人,温柔缱绻,就这样刮起一阵风地离去。 鸣长?你怎么可以?你答应我的,会好好对待浅浅,可是你现在呢?鸣长,你……,你居然把我的女儿推上了风口浪尖,你如何忍心?鸣长,就这样对我吗?奥曦便也算了,可是浅浅不行,不行呀,她不可以如此惹眼,绝美无尘的容貌已经是她的祸,聪慧无极也让她少了少女的天真,但你如何忍心再让女儿面对这样,鸣长,你……,在看到浅浅容貌时,我就明白,你肯定知道了我的假死遁逃,但是,你怎可如此?你是把对我的报复,放在浅浅的身上吗?鸣长,你何其忍心? 山下人各自怀有各自的心思,山上的人却很平静。 圣殿之内,倾昀和圣镜缘,还有凌帝在关上门后,各自无语。 “请沐浴!”圣殿内侍者出声。 其他两个比较方便,但是现在他们看向倾昀,实在不太方便吧。 “姑父,国师先请!”既然来了,倾昀就对所有流程做了了解,她绝不会窘迫,这圣殿之后灵泉,她还是很有兴趣去泡泡的,而且她相信凌帝和圣镜缘定会守好,不让侍者闯入的。 两人一听,都转了头,凌帝首先去了,而留下倾昀和圣镜缘在这大殿里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公主会是遗族的族长!”圣镜缘打破了沉默,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他会在合适的时间,对着合适的人说合适的话。 “呵呵!”浅淡一笑,“我说过吗?” “呵呵!”圣镜缘也顺着倾昀微微一笑,“有些事不需要说!” “嗯,国师说的对!不需要说!”倾昀依然在笑,其实毫无温度,她的眼底冰凉一片。 圣镜缘直直望向倾昀,这个女子见一次新一次呢,能和他圣镜缘并立一处的女子?能和他圣镜缘共度圣殿的女子?恐怕这个世上就一人了吧,她便是洛倾昀,凤凰遗族的血脉,高贵到让所有人羡慕的女子,她的血统比圣族,巫族,冷氏,所有人都显耀,可是她…… “公主是缘见所未见的女子呢!” “哦?国师也一样呢!”打哈哈吗,我也会,倾昀的眼闪过一丝戏谑。 “哈哈,是吗?可是我为何觉得公主不诚心?”圣镜缘突然笑地开心,他分明读懂了倾昀的眼。 “啊?”倾昀傻了,她转头先往两边看看,确定没有人。 倾昀的动作惹了圣镜缘又是一阵笑,他觉得这个女子呀,其实也是很可爱的,但是委实虚伪了些,就怕被人知道呢。 “国师……,你,现在是祭天,不可喧哗!”倾昀确定无人后,对着圣镜缘很认真地说。 “呵呵,明白了,只要公主不说,便无人可以知道!”圣镜缘缓缓收起笑意,可是眼中依然有些高兴。 “哦!”看来都挺虚伪的,倾昀了然,反正她也不是长舌妇,她现在眼微转,“国师,你刚才幻化的空虚碧莲就是灵力吗?” “嗯!”圣镜缘微微一个点头。 “做那个很容易吗?”倾昀很想知道。 “呵呵,我也不知道!”圣镜缘很淡。 倾昀撇嘴,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说。 圣镜缘看到倾昀的模样,他只好再次解释,“我只知道,我做得到,而很多人不可以,至于是不是容易,就没有感觉了,大抵是不简单的吧!” 嗬,那就是很难咯!倾昀得到了答案,但是…… “国师,听说你们不能妄动灵力的,今日你动了,会怎么样?”倾昀扑闪着睫毛。 “嗯,灵力耗尽,极费体力,需要些时日恢复!但是圣族的祖训,决不可对平常人动用灵力伤人,就算是一点点都不可以,不然……就算堕入地狱,这惩罚都不会停止!”圣镜缘的声音带着某些魔力震慑。 对平常人动用灵力伤人?圣镜缘的话很有意思,就是说对着有灵力的人就可以,对着平常人不伤人,就可以是吧!那么当年娘亲对我用的法术还算好,因为我是身带灵力的孩子,至少不会有过分的报应!倾昀在一边沉默着,暗暗地想着。 “公主想什么?”圣镜缘看着那个女子,她周身又静谧了下来,带着哀伤。 抬头望向国师,“无!” “公主可觉得这个规矩很奇怪!” “不会,圣巫两族带了天生的灵力,如果没有限制,你们岂不是天下无敌了!”还有一句话,倾昀没有说,圣巫两族就算没有天生的灵力,他们也受了灵力的影响,你们的天赋已经让天下人嫉妒了。 “天下无敌?我倒没有想过,只是人生,没有那么简单的!” 倾昀再看圣镜缘,那个男子的神情浅淡,仿佛看透世情,可这,他到底是不是呢? “国师,你好多感慨呢,你没有人生美好的想法吗?”你的童年时如何的?一个才多大的男子,为何我觉得你如此难猜! “公主有这样的想法吗?人生美好?”圣镜缘不答反问。 倾昀愣在那里,她的确觉得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可是这个男子? “作为凤凰遗族的族长,公主,你不会不知道,很多事,很没意思!” 他说很多事,很没意思?他是圣镜缘? “我大哥也觉得很多事没意思,他总是感到无聊,国师这点倒是和他很像呢!”倾昀没有说错,洛奥曦就是这样的人,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所以他觉得家主就是很没意思,对吗?” “啊?”倾昀笑了,因为圣镜缘的话让她想起了她大哥,“呵呵,是呢,其实他,当时阿爹让他接任家主,结果那人连夜出逃,哎,好像家主是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嗯,你大哥?他很好,因为他有你……” 什么?倾昀很诧异,圣镜缘说出这样的话,大哥有自己很好吗?呵呵,低下头,倾昀笑得苦涩,因为自己的出生,大哥才失母,她是一切痛苦的开始才对,她正想着,突然下巴被人抬起,惊得她心中更是一跳,这种登徒子的动作,实在不适合圣镜缘来做,可是…… 圣镜缘眼中没有任何的猥亵,他还是如圣人一般,“公主,你知道吗?你有着倾绝天下的容貌,傲绝天下的身份,冠绝天下的智慧,你这样的女子,可以说是让人嫉妒的,你这样的女子,如果你想做什么事,可以说,大部分都会成功,你要是想你的人生美好的话,可以说,很容易!” 圣镜缘说完,便放下了手,转头看向别处。 他什么意思?倾昀觉得圣镜缘才是最让人看不透的,他到底什么意思?他想让她做些简单的事吗?他想让她选择什么?唾手可得的幸福吗?圣镜缘何意? 他们两人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凌帝过来,他们一个个地沐浴,然后开始斋戒。 当晚夜宿圣殿,倾昀首先就寝,她真的累了,这三人里面就她一个女子,就她一个不会武功,就她一个最娇弱,就寝的地方很是简陋,不是房间,而是圣殿之后三个隔间,本来嘛,刚开始布置的时候,是不知道这代的遗族族长是一个女子。 好在倾昀是极 没有男女大防概念的女子,她大大方方的2睡觉,就选了右边,隔着一个竹板,那是嫡亲姑父,怕什么,再隔着姑父,那是国师,全是君子,怕什么? 等圣镜缘要回他的地方时,就看到了那个女子,她睡相极为纯净,远远看了一眼,他便转了头,去了自己的隔间。然后是凌帝,他也看到了倾昀,轻轻叹了口气,凌帝走进倾昀的隔间,为她掖好被角,望着她婴儿般的模样,凌帝心中再叹一声,浅浅,如果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可是,你终究不是。 凌帝终究是宠爱倾昀的,他只要可以的情况下,绝对是爱护她的。 圣殿之内毫无声响,他们三个人各自守斋,倾昀无聊了,就研究阵法图,从前在凤凰山,她就是这样的,诛仙阵就是这样创出来的,现在如此好的条件,她正好静心。 这守斋的每夜,凌帝都会起床为倾昀盖好被子,他对自己的亲生公主都没有那样上心过,每每凌帝起身,虽然倾昀不知,但是圣镜缘都是明了的,他知道,凌帝对这个女孩的疼爱根本入骨,不然做不到这样的。 三天很快过去了,倾昀在这次三日闭关中,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再加上沐浴灵泉,使得现在她看上去十分之玉润娇美,更加的出尘似仙。 三日后,圣殿门开,百官相侯,凌帝率先步出,而后的一对男女,他们照理说已经过了金童玉女的年龄,可是从圣殿里走出,硬是让人生出了这种感觉,这是瑶池上步下的仙人。 “帝王封禅,百官同贺!”礼官出声。 倾昀和圣镜缘同时越出凌帝身后,福身于前,一起拜于凌帝之前。 熙凌帝冷冽真的满意了,在他有生之年,四海升平,他封禅朝天,功德无量。 “平身!” “谢陛下!” “今晚设宴壹山脚!百官同贺!”帝王一声令下,百官再次附和。 山下的路亦要恭敬,凌帝率着所有人下山,但其中一名女子却拖下了,因为她看到了她的族人,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是那么多的疑问,其中包括她的弟弟。 “遗族子弟,随本宫进祠堂叙话!”女子清冷的话语响起,不带任何犹疑。 所有洛府男儿全部留下,包括旁系,包括洛凭歆等人,他们全部聚于祠堂,一场辩驳赛在祠堂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是倾昀下山前震慑家族的一场战役,和她并肩作战的还有她的兄长,可是他们是真正的凤凰子孙,他们绝不会输。 这次上山,宁久信依然没有接到妻子,他终于明白了,她不属于他,至少现在不属于,她如果真的是凤凰遗族的族长,那么她就只能属于帝都,属于洛家,她没有站错队伍。 可是,手捂心口,宁久信觉得心口一阵发闷,为什么觉得那么难过,她洛倾昀生错了性别呀,如果她是个男子,那她无可厚非,可她洛倾昀是女子,而他宁久信更不是倚门盼妻的柔弱丈夫,他们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他们的身份了,他们的角色 已经对换了,让人难以适应了。 淡淡的神情,令人心悸的身影,孤单的气质,宁久信使让人心疼的,云笑栖站在不远处,心中一样哀痛,现在的九殿下和她一样,天下还有比这个更痛的事吗? 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你爱她,可是她不爱你,你爱她的伤,正是我爱你的伤,但是你的伤却让我伤上加伤,殿下,笑栖心中承受着你的伤痛呢,笑栖好痛呀! 壹山脚下,现在奏乐的奏乐,搬货的搬货,布置的布置。 倾昀在他们的帐篷里,被宁久信的眼光冷冷地冻住,他们两人,谁都清楚,可是谁都无奈。“浅浅,你真的是……?” “是!” “那你还是我的妻子吗?”很直接的问话,因为就算他不问,洛家的那些长辈都不会放过这个问题。 “我当然是!”倾昀缓缓地走上,主动偎依进宁久信的怀抱,她伸手抱住他,真的很单薄,“祈蓦,洛家的那些老古董给你难看了是吗?” 宁久信没有抱着倾昀,只是任由那馨香在他的怀中,他低头看她,说实话,他开始怀疑她了,她是那么地不真实,要看清这个女子太难了,就在他要相信她,就在他付出那么多信任的时候,她就会出一件让他难以预料,无法接受的事。 “你放心,我帮你修理他们了,洛家人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倾昀笑地温柔,她是极真心的。 可是在感情上,倾昀是如此懵懂,她不会知道她的话给宁久信什么感觉。此时的九殿下闭上了眼,她洛倾昀一个女子,素手镇洛氏,她是如何做到的,就连三日前她的父亲都没有做到,和她相比,自己算什么?千年的洛家,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她洛倾昀纤弱的双肩到底有多少能量? “你是家主,凤凰遗族族长亲子会继承凤凰之印,那么,浅浅,我们的孩子也会有凤凰印,是不是?”宁久信睁开眼,看向那个怀中的女子。 “嗯!”孩子,为什么又是孩子,我不会生的,“理论上是的!” “呵呵,浅浅,你告诉我!你们洛家会放带有家主候选印记的孩子流落在外吗?会让那些孩子跟了旁人的姓氏吗?浅浅,你是不是想让我入赘?”宁久信的声音更带寂寞,讥讽。 倾昀很怔楞地抬头望他,她没有想过,她都不会生,何必去想,但是如果宁久信不高兴的话,“祈蓦,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入赘的,你是九王子,怎么会真的入赘呢,孩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要是你担心我生下的孩子会被我妈洛家抢走,那……,那我可以不生,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让其他人帮你生,我会把他视若己出的!”倾昀自认为很大方。 本来宁久信还是很淡然地带着哀伤地,扫着怀中抱着的他的妻子,但是现在他的眼中酝酿了滔天怒火,他双手禁锢倾昀的肩摇晃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让我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倾昀只觉得一阵眩晕,她的手也垂了下来,“嗯,是,你放心,我从不是妒妇,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孩子,你可以喝别人生!”倾昀也不想的,没有人愿意丈夫有许多女人,就算不是因为爱,也觉得烦,女人多了,事情就多,可是她真的不能生孩子。 “啊!”一下子被扔了出去,摔在椅子上,倾昀不明地看向宁久信。 “你好,你好,洛倾昀,你好!”宁久信说完,头也不回地跨出帐篷。 倾昀在帐篷里独自品味,不知过了多久,她一直抱住双肩,她突然感觉很疼,可是她该如何办?如果可以选择,她不会同意到这个世界,可是谁给过她选择,她觉得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为什么都是做什么都错! 擦干眼泪,倾昀也一样走出帐篷,这里有许多的帐篷,最华丽的属于帝王。 洛家的女婿,洛家的子孙,各国王臣,文武百官,皇子后妃们都各有居所,倾昀要追回宁久信,因为夜宴马上开始了,她要和丈夫一起出席,这些日子她和他分开地太久了,人家一定会说闲话,就连洛家人都有意见,别说外人了,所以,她一定要找回丈夫,她是一个好妻子,她必须要站在他的身后。 迎面走来的是段染尘和云思娇,倾昀不想理,但是转念一想,问段染尘他宁久信的下落应该是最合适的,“段太尉!” “公主有何吩咐?”段染尘很是恭敬。 一旁的云思娇更是恭敬,她对于倾昀很是惶恐,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九殿下在何处?”倾昀无意和他纠缠,她很直接。 “九殿下?微臣不知,不过刚才见到星月往后山那边去了!”段染尘低头回答。 “嗯!”倾昀觉得,云思娇在侧,段染尘不至于说谎,所以她决定去后山那边看看,抬手招呼墨雪跟随,倾昀半点没有含糊。 望着美人的背影,云思娇看了看段染尘,“晧苍,你为何要说星月?干嘛告诉她?” “她是公主,告诉公主真话,本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段染尘不以为意。 “哎,可她不仅是公主,她……”说到这里,云思娇极为复杂地眨了下眼,“她会不会害九哥哥?” 段染尘撇向云思娇,心中暗骂,笨女人,她洛倾昀要是想要害人,凭你的本事,根本就不会看得出,你呀,也就这点小心思了,哎,天下狭隘的女子何其多。 “小姐,这条路这样偏僻!九殿下真的会来吗?”墨雪看着他家小姐,走得歪歪斜斜,心中泛起一股心疼,小姐如此娇弱,这样不平的山路,她如何走得了。 “很偏僻了吗?”倾昀也望了望,的确是的,再抬头望天,天色也不早了,哎,心中叹息一声,找不到吗?还是说,那个妖孽骗她?“回去吧!夜宴要开始了,我还没有打扮呢,失礼于人前可不好!” 倾昀淡淡说完,就抬脚往回走,墨雪再次紧紧跟随,小姐走得再艰难,他也不可以去扶,他知道的,纵然他再想,也不可以。 “墨雪,那条路不是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吧?”倾昀看了看前面,手指另一条岔路。 “不是!” “走那一条吧,我不喜欢走回头路!” “诺!” 只是那条新路才走了一半,倾昀就停了下来,她手中搅着一方帕子,墨雪就在她的身后,他也看到了前面,前面的画面很美,任谁都会这样想,可是其中却不包括他们。 孤单秀气俊美的男子,伸手抚上一个美貌女子的脸,为她拭去泪水,那么温柔,他的眼中,那女子眼中,那是什么?墨雪读不出来,但是其中绝对不可能无情。 心痛吗?倾昀问自己,她看到了,宁久信在为云笑栖拭泪,她不在意,因为如果一个女子哭了,作为男子总要如此,自己的大哥也为自己拭泪,人生中有许多感情,其中就算不是血亲,也可以有兄妹情的,但是…… 云笑栖扑进了宁久信的怀,倾昀一样不在意,因为她一直知道云笑栖哎宁久信,她的举动很好理解,可是再看到了他宁久信…… 伸手缓缓抱住了云笑栖,她的心还能平静吗?倾昀很诧异,为什么心不怎么痛?她真的很不像女人呢,倾昀笑着对自己说,很好,宁久信需要一个孩子,云笑栖很优秀,她会为他诞下优秀的孩子的,这本就是她希望的。 淡淡转身,她不发一言,她离开了,踩上了树枝,可是她不回头,就算眼泪已经掉下,打湿了手臂,她依然不回头。 身后那对男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 “回殿下!刚才那个……,是大长公主!”星月很为难,他的殿下的手还抱着云郡主,虽然曾经他一直以为云郡主会是他的当家主母,可是现在? 宁久信没有动,他没有放开云笑栖,但是怀中的女子却惊了一跳,不过看到宁久信的表现,她也就继续贪恋这个怀抱了。 “她看到了?可说了什么?” “大长公主已经离开了,她……,什么都没有说!” “嗯,你下去吧!” “诺!” 云笑栖就这样枕在宁久信的怀里,她不知道,她只是喜欢这样。 “有时候,怀里有个人真好呀!” 头顶的那个声音,让云笑栖的眼泪不可抑制地留下,什么时候,她骄傲的云郡主成了一个替身,成了他宁久信寻求温暖的抱枕了,可是她无悔呢! 卷三:绝凰魅舞 232 夜欢宴 一 倾昀一步步地走着,墨雪突然觉得他感受不到小姐的气息,她就如一滩死水,一点波澜都没有,她如何做到的?那个是她的君夫,她连出声都没有,她不伤心吗? 曾经他墨雪都看到不止一次,九殿下深情款款地望着小姐,他也看到不止一次,九殿下拥着小姐深吻,那种画面如此温馨,为何现今是如此,难道帝王人家就注定了妻妾成群吗? 终于走回了管地,倾昀的面容高贵,她好似是最美的雕塑,路边的人不敢看她,仿佛看一眼也是亵读,可是忍不往回顾去望那绝丽背影,叹一声,最是人间留不住,这样的女人,不该存在于世间。 洛家人齐聚的地方正欢声笑语一片,倾昀看到了大哥,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除了自己和爹,他们都在一起,都在笑着,很开心。现在她也悠然走上,那边洛菡卉正和赵姑爷围着国师,不,准确地说,是抱着个奶娃娃围着国师。 “多谢国师为小儿祈福!”赵新昱笑地极为高兴。 “嗯,多谢国师!”洛菡卉抿嘴甜甜一笑,然后低头看向怀中小儿,“净儿,你有了国师的赐福,一定会长得很好的!” 倾昀看到那个小孩,很可爱,现在那墨玉一般的眼瞪向了倾昀,大人们还没有发现,这个小儿倒咯吱咯吱对着倾昀扑腾着小手,然后开心地笑开了。 这下其他的眼都扫向了倾昀,一下子欢声笑语没了,除了那个小儿,没有一个人在笑,倾昀很想遮住自己的眼,她很想挡住自己的身体,这样她就不是破坏者了,她硬生生地打破了这样的天伦之乐。 “浅浅,来,你看,这是如如的孩子,这次她也带来了!你看,多可爱!”洛奥曦看到妹妹,他首先一愣,因为他感受到她的气息,好像和平时很不同,好像很哀伤,但是他立马调整笑开,他是真的心疼妹妹呀。 “嗯!”倾昀的眼眨了两下,睫毛打出好看的阴影,就望着那个小孩子,真的好可爱。 “大姐,要不要抱抱看?”洛宓乔笑着提议,她是喜欢大姐的,那一年多的相处,让她比这里除了大哥外的其他人,更了解大姐,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女子。 洛菡卉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她干笑两下,把孩子往倾昀手上送。 “啊,不,不,不了!”倾昀连忙后退,躲到了大哥的身后,把手也缩回到了身后,“如如,我刚从外面回来,我手脏!” 一群人面面前觑,怎么就脏了?不都这样抱的,就这个女子事多!靳玥馨面上浮出了不耐,她的外孙给她抱?她还怕她摔着呢! 倾昀觉得自己好似又说错了话,她很无措,她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洛奥曦泛出了浓浓的心酸,“浅浅?” “啊,我,我马上去洗手换衣服,你们等我,我弄干净了,就来抱小孩子!”倾昀看到靳玥馨的眼神,她觉得拒绝抱人家的孩子,的确不好。 一群人更是失语,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抱个孩子,还要换衣服?洛尧缜却明白,这是真的,因为这个姐姐,曾经他也领教过。 洛宓乔抢过了孩子,笑着走上,把孩子就塞入了倾昀的手,“姐姐,你抱好,没有事的,你托着他的腰还有头就好!” 望着怀中软软小小的一团,倾昀觉得很恍惚,这是他们洛家的下一代?好可爱! 笑了,倾昀笑了,“如如,小外甥叫什么?”倾昀很聪明,她不会忘妃,这个妹妹生的是个儿子。 提到孩子,洛菡卉夫妻都一脸幸福,“叫赵霖净!是他爷爷帮着取的名!” “霖净,很好的名字!”倾昀也笑地绝美。 现在他们姐妹三人再次相视,全都幸福地笑,她们是姐妹,还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如如,你最好了,有了这个孩子,还有国师刚刚帮小外甥赐福了!”洛宓乔很是羡慕,她的话惹了一旁的文炫揽了她的肩,好似抚慰,好似在说,我们也会有的。 “呵呵!”洛菡卉低头轻笑,“二姐要是羡慕,也快点生呀,国师一定愿意帮万国的小王子祈福的!是吧,国师?”洛菡卉最后是圣镜缘说的 圣镜缘微微一个颔首,算是礼貌上的默许。 “你呀,如如,就会打趣你二姐,怎么说,也该你家大姐她先生一个孩子!”二夫人也感谢倾昀这一年来对着思思的照顾,她很是体贴地为倾昀说话。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话让倾昀的脸瞬间煞白,身子有些颤抖,但她怀抱中还有一个小孩子,她只有端着她的架子。 “浅浅,也的确,你和思思不同,你也该快点生个孩子了!”靳玥馨也说着。 纵然再难,她还是洛倾昀,孩子已经还给了如如,倾昀微微一笑,“倾昀明白!” 洛奥曦和圣镜缘同时都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为难,圣镜缘的心中浮出了然,她怎么会有孩子?火凰依旧,她…… “公主喜欢孩子?”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除了倾昀。那是宁国九王子,他很优秀,但是他眉宇间极冷。 “还好!”倾昀始终做不来柔顺娇弱样子,她始终是那种你柔,我才柔,你软,我才软,你强,我更强的女子。 “嗯,信还以为,公主不会喜欢!”宁久信一伸手,把倾昀捞进怀。 倾昀笑,笑地让人觉得痛,可是外人不会懂,靳玥馨她们只以为他们夫妻和顺。 “呵呵,殿下说哪里话,这毕竟是洛家血脉,本宫怎么都是疼惜的!” “原来公主如此看重血脉呢,怪不得,怪不得公主会对信说那样的话!”宁久信温柔地搂着倾昀的腰。 “是呢,殿下不用怀疑,本宫所说,句句是真!” “公主确定自己不悔?”宁久信的目光紧锁倾昀,他多想看到一丝裂痕,要是她软一下,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她哪怕在他的怀里颤抖一下,也好,他立刻不会逼她了。 “呵呵,殿下怎么会如此问,殿下何时看本宫悔过?我,洛倾昀,做事绝不悔!”倾昀的眼神似在嘲笑。 宁久信被这种嘲笑击打到心痛难抑,他的手极为用力,仿佛能箍出血来,半响之后,“信会如公主所愿的!” 两人分开,宁久信转身回了帐篷,倾昀呆立原地,奥曦默默无语,其他人都不明! 慢慢地,一个人走回帐篷,倾昀问自己,心痛吗?其实真的不是很痛,她觉得自己真的不爱宁久信了,但如果他有了别人,那就最好不要接近自己了吧,她真的不想失心,她很矛盾。 曾经的自己,在心底一遍遍地对着自己催眠,倾昀前世学过心理学,她知道自己在催眠自己,可是她能怎么办?催眠了那么久,就在她对宁久信有了夫妻该有的觉悟,该有的情后,她要推他进入其他人的怀抱,倾昀心底很是难过,她是罪人! “呜……” 帐篷里有着发怒的野兽,倾昀没有想过,她更不明白,那人刚刚答应了,刚刚承诺了,要去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为何还要这样对她? 眼泪不停地流,倾昀看着自己满地破碎的衣服,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好像也是如此,身上的男子,呼吸极为粗重,吻去她的泪,她又继续流了出来,直到那人开始不耐烦。 “那么难受吗?那么不愿意吗?你还是这样,你不爱我,对不对?”宁久信的心觉得很空,他们根本是在相互折磨。 “……”无声地回答,倾昀很温顺地躺在丈夫的身下,她的衣服支离破碎,胸前风光大盛,她不管了,他要,她便给。 下巴被宁久信捏起,倾昀的泪眼对上那人的,他眼中的痛如此明显,他眼中的怒更是明显。 “回答我!你不愿,是不是?你想让我和其他女人生孩子,浅浅,你不爱我,你想把我推给其他女人是不是?” “宁久信,你想要什么答案?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给!只要我能舍弃的,我都可以舍弃!”泪眼迷蒙,倾昀觉得心开始痛了,这个时候,她也开始痛了。 心好似要碎开,宁久信的眼中有着野兽一样的光芒,“我要你,你的人和你的心,我都要,你能给吗?我要你给我生一个孩子,不,我要你一直给我生,你行吗?” “不,宁久信,我不能,我不能给你生孩子,这个绝对不行,我永远不会生,不能!”倾昀开始了低泣,慢慢地大声,她好伤。 探手撕裂了妻子的蔽体小衣,宁久信不愿再怜惜她,他们的痴缠现在开始,就算她在哭,就算她越来越大声,他依然不会放过她,他对她太客气了,以至于他越来越不放心,想起这些日子,他的心空到可怕,他要她来补偿,他要她的身体来填补。 倾昀的哭声还是带着压抑,她不敢大声,纵然这里是洛家的地方,她依然不愿被人听去,她越发地隐忍,那人就越发地发怒,但是…… 宁久信终究还是宁久信,强暴自己妻子的事情,他想做,却做不出。看看她哭地如此凄厉,他再也没有了兴趣,他还是那个骄傲的九王子,站了起来,他理好衣服,就这样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夜宴就要开始,他是宁国的代表。 倾昀心中想,是不是该感谢宁久信,是不是该称赞他的骄傲。 宁久信,你问我,是不是愿意?是的,我可以回答你,我不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我明明是你的妻子,我明明知道我将来的路,可是我依然不愿。 我只是个虚伪自私的女人,我刚刚明白,我能接受你和其他女人的孩子,可是我无法接受你左拥右抱里的另一个人是我,我好委屈,但如果命运真要如此,我接受,我会接受的,我本就服命。 理好衣服,倾昀擦干眼泪,她的眼居然有些红肿,可是那不好呢,取了冷茶敷在眼部,倾昀要做到若无其事,她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自己,虚伪,真是太虚伪了,她都觉得自己可怕,何况别人。 夜宴正式开始,所有人都惊艳于大长公主,她一身火红轻纱,美得魔魅,哪里再有那祭天之时的圣洁之感,微敞的锁骨处,别具匠心地绘着红梅,用黑色还勾出了枝蔓,让她整个人横生出几分妖娆来。 宁久信望着身旁的妻子,他刚来到这夜宴殿堂,就见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她笑地绝色倾城,仿佛他们是最和谐的夫妻,他看着她的锁骨,他明白,那里的红梅都是他弄出的印记,她居然如此巧妙地遮去了,外人面前,他们夫妻恩爱缱绻,相携入殿,宁久信的月白长袍和倾昀的火红配在一起,相当惹眼。 到了殿中,宁久信施礼,倾昀也施礼。 “哈哈,德沛,来,坐到朕的身边来!”凌帝大笑招呼倾昀。 “不嘛,姑父身边有两位姑姑,要德沛作何?德沛要陪丈夫!”倾昀半是撒娇,半是真心,挽住了宁久信的胳臂。 凌帝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他心中很明了,可是…… 云笑栖不明,她望向场中的一对璧人,太美了,那个女子站在那里,其他女子还有什么看头,可是之前她明明看到了她和殿下在一起,她如何还能如此? “好了,呵呵,陛下,女生外向呢,臣妾的这个内侄女呀,就向着丈夫呢!”柔贵妃看着倾昀,再看宁久信,心中极为满意,当初赐婚的心伤早已飞走,他们这样琴瑟和谐实在让人欣慰, 倾昀低头抿嘴,看得两旁大臣中有九成九都呆傻了,“姑姑实在是……,姑姑不知道德沛就是继承了我洛家的好传统吗?德沛类母,更像姑姑,姑姑呀,才是向着丈夫呢,德沛就是跟你学的!” “你……,你个小丫头!”柔贵妃羞窘地要死,她转头看向凌帝,发现凌帝也极为开心地望着她,羞地她又低头。 “哈哈,好了,德沛,不许欺负你姑姑,去坐吧!”凌帝笑着摇头。 “哪有?”倾昀撇嘴,挽着宁久信,他们一起落座于宁国之中。 众人再次见证,什么叫做宠冠帝都,这个女子实在够大胆,凌帝也实在够宠她。 宁久信对着身旁的妻子,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有一点,他很佩服她,她以前的名声都是她刻意为之吧,以她的聪明的确可以宠冠帝都,的确可以横行帝都,她实在是他见过的最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女子。 现在底下都是歌功颂德,都是马屁精,倾昀心中不耐,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那身火红在她身上,更加衬托出了她的冷漠,她实在是将红色穿出另一个味道呢。 大殿之中不知有多少男子的眼落在了倾昀的身上,也落在了宁久信的身上,他们羡慕,他们也同情,他们想取而代之,可是也害怕,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让他们觉得难以预测,她至今的身份,还没有被遗族确认,但是谁都不可否认她的力量,凌帝宠她上天,在帝都,她横行无忌。就算在宁国,外人们心中都寒了一把,这个女子敢踩玉阶,辩金殿,她的胆大妄为就不是一般人了。 不说那些人的心思,今日夜宴,这底下也有些外国的使臣,倾昀和洛奥曦相视一眼,他们心中明白,这次封禅是大礼,许多使臣都来了,包括…… 底下现在很是应景地站起了一个金发碧眼的使臣,他一开口就是,“hola!” 倾昀和奥曦笑,他们兄妹俩可以说,已经很熟悉这西班牙语了,他们听得懂,但是这里其他人都不懂。 那使臣带着一个翻译,一直在嗯嗯呀呀地解释,无外乎是见证了天朝帝王的威势,他们心中激动,觉得天朝就是富庶强大。 这样的话自然惹得凌帝十分高兴,“哈哈,使臣客气了,如果使臣有空,请使臣随朕一起回帝都,朕会给使臣展示更多我天朝的富庶,使臣这一路也能见识我天朝的地大物博!” 凌帝的话纯属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倾昀不在意,她抬手取杯,想抿口玫瑰露,然后就听那个翻译开始白话了,那翻译说的是,“皇帝让你笑,你快笑!” “噗!”两道声音,分别属于洛奥曦和洛倾昀。 “咳咳咳咳!”不行了,岔气了,倾昀觉得自己真是没心没肺呀,刚才还那么伤心,和老九闹别扭,现在居然被这个活宝翻译逗乐了,而那边洛奥曦也是,兄妹两个互相看看,更是乐得不行。 洛奥曦的身边是洛隽斌,那人帮着洛奥曦在顺气,倾昀看着更乐,怎么觉得他们两个绝色兄弟在一起的动作,像一对活断袖呢,她想到此处就更停不下来。虽然她和洛奥曦现在都是以咳嗽在掩盖笑,可是熟悉的人,却有些明白,宁久信伸手为倾昀顺气,而倾昀呢,顺势倒在宁久信的怀里,她要笑个够,她好久没有那么开怀了。 那个使臣听了这个翻译的话,一样开始傻乐,不停地乐,凌帝见到这样的情景,一样乐,群臣也跟着乐,大家都不知道乐啥。 洛倾昀和洛奥曦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哎,今日的夜宴呀,不错,这个使臣还有他的翻译真可爱! “祈蓦!”倾昀笑地眼泪快流出来了,“这个翻译是他们自己带的,还是我们给他们找的?” 宁久信实在佩服这个女等子,他叹息一声,扶正了她的身体了,“好像是路上找的!” 啊哟,真的会找呀,厉害! 接下去又有几个使者,各个部落的都有,后面最晚出来一个人,说的是英语,这个嘛,倾昀很精通,奥曦很一般,但是那个英语翻译还算差强人意,没有那么搞笑,不然真的很有意思了。 随着使臣们的恭贺,这场夜宴也进行了一小半了,现在该是表演进行了,只见堂下越出一个火红美貌少女,她是旋着舞步出来的,那支舞应该是《凤求凰》,不过好像怪了点。 倾昀被这个舞步吊起了兴趣,她觉得有些怪,她直直地盯着看,其他人也看,不过他们都是迷失于这个舞里,他们觉得这舞动的美人实在不错,凌帝也是看地别有深意,然后望向他身旁的贵妃,洛祈嫣的脸极红,这个舞是《凰求风》,这个舞还是她改编的,当时她就是凭这个舞,向凌帝示爱的,没想到今日重见,不知道这个少女要向谁示爱。 倾昀也发现了,这个舞的舞步被颠倒了,虽然形还是凤求凰,那是彻底倒了,凰于凤上了,淡淡一笑,这不会是求爱之舞吧? 宁久信看着这个舞者,他再扫妻子,比不上她呀,她洛倾昀得天独厚,她的一切都是冠绝天下的。 洛奥曦一样看得没什么滋味,不怎么样!他淡品—口酒,真没劲! 那个红衣美貌少女一舞完毕,磕头拜谢帝恩! 嗬,这时倾昀才明白,她就是夏末族的小公主呢,果然够热情。 “呵呵,想不到,今日再见《凰求凤》,公主有心了!”凌帝一面看这个小女孩,一面再扫他的贵妃,心中叹息,比不上呀,洛祈嫣当年的那支舞堪称绝唱,这个女孩比不上呢。 “凰求凤?公主跳这个舞?可知道何意?”皇后也笑,很是温柔。 “嗯,娜雪知道,娜雪想借这支舞向一个男子示爱,希望陛下的天朝男儿能接受娜雪!”小公主扑闪着大眼睛。 倾昀突然觉得头疼,她最烦这个事情,你想示爱就示爱呀,这个事实在烦人,哎,还是个其他部落的公主,一定要处理好才行,伸手抚额,她撑在桌子上。 “公子,你可愿接受娜雪吗?”那个公主跪在了一个男子的面前,在他们的部落示爱很平常,跪拜就是示爱,如果那个男子扶起了她,那就代表接受。 无声……,倾昀没有抬头抬头,她倒是挺佩服那个被示爱的男子,居然扛得住。 “公子,可愿意接受娜雪?”小公主很执着。 底下人有些开始喧哗了,凌帝看向那个优秀的青年男子,他不语,这已经不是他可以说的了。 “公子……”娜雪咬咬唇,“请公子一定接受娜雪,娜雪是真心仰慕公子的,要是公子同意,那么……” 那个公主没有说下去,就被人打断了。 “哎,公主,在下实在是……,不敢高攀呢!” 这个声音?倾昀的手放下了,极是无奈地朝对面望去,哎,早就该知道,这里最招人的是谁?除了她大哥这只狐狸,不做第二人想! “什么高攀不高攀,娜雪不懂,公子,你有多少女人,一定很多吧,娜雪喜欢你身上的男子气,请接受娜雪成为她们当中的一个! 无语,倾昀再次无语! 不止她,洛奥曦也失语,真是够直白,不愧是草原儿女。 “在下没有女人,也不需要女人!” 这个话,好像有歧义,现在满殿大臣都看向洛奥曦,洛相让女儿上通天台,是不是因为这个儿子有什么丧德之举? “怎么可能?娜雪不信!” “哎,在下句句属实,我洛奥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若娶妻,终身只爱她一人,公主,你不是我爱的,我不会要你!” 洛奥曦的话震得宁久信颤了一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终身只爱一人?他现在就有这个觉悟了吗? “不,你会爱娜雪的,公子,只要你开出条件,娜雪一定可以做到!” “我没有什么条件!” “公子是敷衍娜雪!娜雪不能信服,公子要是想娜雪退却,必须让娜雪信服!”小公主很倔强。 “哈哈哈!”洛奥曦站了起来,眼扫对面的小妹,他气度逼人,“人家娶妻,皆是强过自己人,公主你看看各人身边的美娇娘,哪个不比自家人优秀,我洛奥曦平生无所求,只求娇妻胜家中小妹一分,便可!” 狐狸,你想死!倾昀无语摇头,满殿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那个小公主顺着那些目光也看向倾昀,她首先被惊艳到,然后好半响,“你就是这位公子的妹妹?” “然!” “就是长得漂亮,你未必比我优秀!”小公主现在挺直腰板。 倾昀笑,她的气度和洛奥曦的相似,所有人都看出了那个淡笑带着勾魂的魔力。 “我们比试!”小公主看到那个笑容,觉得就有点没了底气,这个女子太美了,连她看了都脸红。 “善!为了公平起见,三局两胜!公主出题!”倾昀轻抿一口玫瑰露。 这样的大度,让人拜服,这样的女子让人心折,她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她好似胸有成竹。 “好,那第一场,我们比武!”那个小公主觉得这个娇滴滴的女子一定没有武勇的。 “善!”倾昀站了起来,人不胜衣,娇弱美人,可是她的笑印在所有人的心里。 宁久信担心,所有人担心,其中却不包括洛奥曦,他知道妹妹敢应,就会有道理,她从来不是个傻瓜。 卷三:绝凰魅舞 232 夜欢宴 二 倾昀她大气井然地笑,没人知道她的心里把她大哥骂了个遍,瞪向洛奥曦的眼,那么凶狠。可是外人看来却是兄妹情深,但他们两个心中知道,那是一轮无声的硝烟,正刀光剑影,各自不让,不过他们斗嘴管斗嘴,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 笑话,倾昀才不会让大哥娶这个他不要的公主。对于这个比武?她的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较,说什么她也有三世的智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世她可是读过金庸的武侠小说的,其中欧阳锋和洪七公的比武,也算让她记忆犹新了,今日她要借鉴一下。 “姑父,德沛斗胆答应了夏末公主,望请姑父赎罪!另求姑父同意今日之斗试!”倾昀永远懂得分寸,她福身于金阶之前,今日的主角是帝王,不是她,她不会让人诟病洛家侍宠圣生娇。 “呵呵,准,德沛呀,你要是赢了,朕可有赏!”凌帝的话就是同意,他飞扬的笑显示了他的宠爱。 “德沛只求姑父不要嫌侄女丢人就好!”倾昀很得体地笑,娇媚如二月之花。 “你想用什么兵刃?”那个娜雪公主抖了抖眼,她很不耐看到他们的虚伪,首先从腰间沧凉凉亮出了把小弯刀。 在场的男子无一不紧张,就连洛奥曦也看出来了,弯刀难练,这个蛮族公主的武艺应算高强。 “都可!公主用玩到?”倾昀连动都没动,她只是维持着笑,极美。 “什么都可?一定要说一样,少废话!”娜雪很有草原儿女的豪气。 “倾昀微微转头,淡看身后侍女,心媚与倾昀十年相知,一个眼神,便可明了,小姐那是示意她出手。 心媚得令,手中软稠飞出,直成一把利剑,飞过那娜雪公主的身后,惊得那小公主瞪大了眼,却依然很有骨气地没有挪步。身后的洛奥曦手中短匕脱手,就着心媚的软稠卷起,旋回倾昀身前。 这一手呀,那些蛮族人全部惊叹,这个公主身后一个侍女的武艺都如此之高,让人眼前一亮呢! 心媚看着那些人,她故意低头撇嘴,小声嘀咕,其实也不算太小,“这算什么,我家小姐才厉害呢!” 倾昀微笑,这样的谎呀,也就心媚可以撒,其他跟着她的人做不到,嗯,一个人的身边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要有,心媚果然很贴心,这个小魔女真不错! 倾昀好似不在意,素手把玩着那把短匕,她慢慢走出,步步生莲,蛮腰纤纤,看她走路都是一副优美的画面。 “你用短匕?”其实现在的娜雪有些没有底气,她当然知道短匕难练,临阵对地敢用短兵刃,都是厉害的主儿。 “怎么?公主不喜欢,那本宫换一样也行!”还是从容的笑,场上的两个女子,都是一身火红,象征了她们鲜艳的生命,让人看了都觉得灿烂无比。 “哦,不,就这样吧!”输人不输阵,娜雪公主也是有傲气的,可是她已经开始输阵了。 “行而不漏乃是武学之上,本宫观公主英气十足,心中十分喜欢呢!”倾昀并不急着开始,她转身去了洛家的地方,单手擒壶,为她的父兄每人都斟上一杯酒,她的样子太从容了,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她的样子,就会被她带走,迷醉在她的笑容里。 行而不漏?那个娜雪一听就瞪了眼,看了看那个公主,她才是行而不漏吧,这时她心中更有些不明了,看着那成竹满胸的女子,娜雪心中疑问,她是高手吗?或许吧! 倾昀一见那女子的眼,明白差不多了,她和她大哥相视一笑,再次走入场中,对着娜雪一晃手中短匕,“公主,本宫有个提议呢?” “什么?”你们中原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倾昀慢慢转身,好似在自言自语,“这些日子,是壹山封禅,是敬奉神明的日子,要是用武器伤人实在有些不敬呢!”说完这个话,倾昀转身,看到娜雪和其他人脸白了,诚然,古人们都是敬奉神明的。她微微一笑,再次开口。 “再者嘛,公主爱慕本宫兄长,愿与本宫比武,如果公主赢了,可以顺利成为本宫兄嫂,但比试之中,刀剑无眼,要是一不小心在本宫的脸上留下什么疤痕,日后我们相见,是不是不太妙了?”说完这个倾昀笑着伸手抚上自己的面,好似呢喃,“本宫自认为自己还算个美人呢!” 一句话出来,根本就是色授魂与,高座的凌帝发现,他的大臣们,那些男子们几乎都是点头如捣蒜,而就连夏末族人都是一样。 “那,那你想干什么?”那个小公主也觉得,万一她伤了人怎么办,她还如何嫁给人家兄长。 “公主,相反的,要是我在你的脸上留下什么也不是那么美妙的呢!”倾昀成功看到那个公主的眼神退缩了,她继续走进一步,笑地温婉,“本宫提议,我们各自喊一个人出来,他来帮我们摆招式,只有招式,不用内力,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伤害!”这是倾昀根据洪七公,欧阳锋教杨过摆招式中想到的,算是借鉴前人智慧。 好,真高,宁久信彻底服了他的妻子,先是用侍女的武艺震慑他人,然后以她的气度逼迫他人,击弱他人心房后,又直击女子之心,以容貌来说事,这样只摆招式,正好免去了她动手,这个夏末族的公主算是被她绕进去了。 “哼,喊人,万一你喊一个武功极高的,偷偷下黑手呢!”娜雪以为中原人都坏。 “哈哈,两个摆招式的人都由公主来挑,来者是客,天朝自当有主人风范,本宫绝无多言,本宫相信公主的为人!”素手轻扬,她洛倾昀代表熙朝,一番话的句句有节,凌帝听得心花怒放。 “好!”娜雪觉得自己占了优势,她不用不做假,但是她来挑人,才会放心。 说话间,两名武士出列。 倾昀回身坐到兄长身旁,只淡淡一句,“点到即止!公主先请!” 倾昀以前一直带着面纱,今日的她直颜示人,优雅傲人,浅笑轻盈,仿佛超脱世情,那个夏末族公主根本与她不能比,她坐在那里,不动是美的,动了就更美,她和她的兄长一起,两个人唇边的笑很相像,勾起的弧度都相同,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娜雪公主也不客气,她立刻指挥一人,祭出第一招,停下后,摆出姿势,看着倾昀。 倾昀一样,她出声提点另一人,摆出回击招式,那是诱敌之招,两个女子将武林杀招节节呈现,外人不明,只以为大长公主就算不会武艺,也是懂武艺的,她招招都显示了她的凌厉。 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看出来了,洛倾昀一直意味深长地与嫡亲兄长对望,洛奥曦正在对着倾昀眼神示意,那些招式全是出自洛奥曦的提点,只看这个嫡子以指节轻击桌面,打出行意,兄妹相知,倾昀先看兄长授意,再看场中人的形态,最后出声,这一切只在须臾间完成。 而场上,刀光笼罩下,一个武士已经冒出了冷汗,要不是只摆架势,他还真挡不住对方的攻击呢,终于,最后一招,杀意森然,这是出自洛奥曦的冷酷,一个武士的胸前空门被抵上了短匕,只要一个用力,短匕刺心,血溅当场。 “公主承让了!”倾昀站起施礼,她的笑一直没变,她的脸上好似有着最完美的笑容面具,却让人百看不厌。 林御玦突然觉得,他们兄妹俩真是让人羡慕,兄长推了妹妹,妹妹了解兄长,他们之间不要什么,他们根本就是同体同心的。 段染尘低头一笑,洛倾昀,你果然聪明,还好,世上你这样的女子只有一个,不然将天下成千上万的男子置于何地。 那个娜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要是她今日真的和这个女子对敌,是不是已经死了呀,冷汗直流间,她再次站正身形,“还有两局!” “善!请公主出题!”迈开步子,倾昀再次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前,玉手一伸,这是主人风范。 那位公主现在盯着倾昀,从头看到脚,这个女子武功那么好,那么她作为女子的技艺呢,一般来说,精通一样就会放弃另一样,这是规律,没有人会是全才,娜雪绝不是笨蛋,她想了又想,她决定了,要考她作为女子的技艺。 “我们比舞!” “比武?”倾昀挑眉,其他人也是。 “呵呵,不是武功,我们比赛舞蹈!”娜雪公主看到倾昀的模样有些得意。 倾昀望着她,再扫场上其他人,那些人眼中好像流出了期盼,垂下眼帘,打下羽睫,调出最雍容的笑,“本宫认输!” 一句本宫认输,惹得许多人都诧异望她,许多人浮出不相信,而熙朝中的一些女子有些嗤鼻,好像觉得这个女子丢人一般。 宁久信也望着她,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妻子绝不会输。段染尘的眼,倾昀没有看见,她只望向兄长,洛奥曦眼中在说,第三局不许认输,不然捉你回家痛揍。 段染尘心中才不管洛奥曦会不会被逼婚,但是她的舞蹈嘛,绝不可能输!她的舞……,实在很美呢,一舞可勾魂,是真的勾去无数魂呢! “公主舞姿翩翩,堪称一绝,本宫自叹不如!夏末族的儿女真是让人羡慕,男子如雄鹰展翅,女子也是飒爽英姿,却又不失娇媚,实在让人羡慕!”倾昀的话,又一次帮着凌帝笼络人心,帝上已经笑开了,这样的大长公主,实在深得他心。 聪慧的人听本意,白遗扇他们低头垂眸,多少人明白了长公主的用心,她为何说三局两胜,她恐怕一开始就是为了输一局吧,她会给别人面子,好一个大长公主,真是会收买人心。 倾昀的用心,夏末族人不会懂,他们只以为大长公主真心称赞,全都很高兴,那边的公主也高兴,她知道自己的舞姿很美,只觉得对面的女子应该是真的比不上她的,就在她得意地想第三关的时候,那边女子的呢喃声出来,状似无心。 “本宫已经答应了夫君,永远不在外男面前起舞呢!” 宁久信望着倾昀,他想读出她眼中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太会伪装,特别是这种场合,她不会撕裂自己的表层,她会永远端着自己的骄傲,她可是真心念着和自己的约定才不舞蹈,那个女子一样望他,但是只一眼,她便垂下了睫毛,遮住了凤眸中的神采,宁久信突然觉得心一阵阵地痛,他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辨不清了,这可是报应? 娜雪虽然听到了那句话,可是她却不会想那么多,她低头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嗯,男人的本事,女人的本事都比过了,现在比……? “我们比背书?”娜雪公主其实想作弊。 “公主确定?”背书,我怎么会输。 “嗯,自然,我们各拿一本书,为了公平,我们拿同一本书,然后各自看,看谁背地多?” “善!请公主选书!”洛倾昀站了起来,她的每一句都是大国气度,她永远都是长公主。 娜雪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她亲自退到族人那边,商量着选书,倾昀坐下喝水,仿佛没有在比试,其他人都在紧张,要是公主输了,洛奥曦这个未来宰相可会真的娶那草原女子吗?凌帝喝了口酒,他相信倾昀。 “就是这本了!”娜雪公主送了书来。 倾昀伸手接过,并不翻瞧,素手轻转,淡然吩咐,“立香,以一炷香为限!” 侍者们连忙点香,那边娜雪已经开始看了,而倾昀始终不动,直到香点燃,她才郑重翻书,她绝不作弊,她有时候很无耻,比如刚才的比武,分明就是请了哥哥做枪手;但有时候她又很讲信誉,比如现在,她半点便宜都不肯占。 一翻开书,倾昀便笑了,这个小公主呀,那么想她输吗,她选的书,居然全是他们部落语言写成的,这个不认识怎么背?可是娜雪还是估计错了她洛倾昀呢,宁久信凑近倾昀一起看,只一眼,他也惊诧,没想到,一向没有花花肠子的草原人也那么会算计人,可是和他无关,反正是要嫁给洛奥曦,不是嫁给他! 熙朝其他人在独自品酒,一炷香很快,也很慢,凌帝不发话,其他人都不敢乱说,就算他们急,也只有等。 时间到!守着计时香的小太监出声提醒,两个女子同时抬眸,相视一笑。 只是倾昀的笑让娜雪愣了下,她怎么还笑得出。 “不知公主想先,还是想后?”倾昀的每一句话都很大度,她全是让人家先选。现在要说这个背书,绝对是先的那个有优势,因为先背书的那个记忆比较新。 众人们都认为这个娜雪公主肯定想先的,但是没想到…… “你先好了,我让你!” 其实娜雪是不好意思了,她很想先背的,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文字,她已经占大便宜了,而且这书还是她读过的,只不过不曾被过,她占了极大的便宜了,不能太过分了。 “善!本宫多谢公主的想让了!” 倾昀悠然起身,她开始了,“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虚则知实之情,静则知动者正。虚静无事,以暗见疵。去好无恶,臣乃见素;去旧去智,臣乃自备。…… …… ……” 所有的文臣武臣瞠目结舌,这个就是大长公主,这个就是洛家嫡女,她背的是夏末族的语言,他们虽然一句听不懂,但是很诧异,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诵出来了。 那边夏末族人惊讶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小公主给人家的是夏末族的孤本,这实在太…… “公主,本宫背地可对?可有……错?”倾昀的笑越是轻柔,越是让人觉得她高深莫测。 “错了一个字!”夏末族里一个男子低低地说。 “哦,原来错了呢,看来本宫老了呢!”淡淡地自言自语,倾昀似在叹息。 可是她的话惹了多少人的侧目,全都不同意,她洛倾昀老了?她看上去和二八少女没什么两样。 “公主请!”倾昀的礼貌让她没有忽略那个小公主。 那个娜雪还请什么,她绝不可能做到如此,不比了,回去睡觉。 “哈哈,德沛果然是德沛,你……,从来没变过!”凌帝突然忆起了倾昀周岁时的模样,多么聪慧的女娃呀,怎么可能如够来的传言呢,她赢的同时,会给对方保留三分颜面,她赢的同时会为熙朝长三分尊严,她赢的同时会给对方三分震慑,最后一分是她自己的骄傲,这就是洛倾昀,这一代的遗族族长。 凌帝别有深意的话,让众人再次揣测了起来。 “怎么会变呢,德沛永远都是姑父的好子民,姑父祭天封禅,德沛也觉得光荣!”该柔则柔,该强则强。 皇后燕氏望着那个女子,心中不住地说,她看错了,想当年她被清远侯拒婚,她曾经说过,德沛比不上韦蓝羽,可是今日再看,她才是最厉害的女子,她长袖善舞,永远懂得立于不败之地,她永远优雅,永远从容,她是真正的智者。 又开始了表演!所有的部落又开始平静了。 这算闹剧?洛奥曦和洛倾昀相视一眼,现时的他们并不需要出风头,他们已经占去了太多的注视,不需要再多一些,可是…… 倾昀低头饮茶,她是洛家家主,大哥是未来宰相,她是宁国九王子妃,她的丈夫等下要做什么?总不可能一直坐着,她总会让人注意,她的存在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有的时候,有些事,你想避免都不可能。 底下好似什么没有发生过,一直在进行着歌舞,各国人,各个大臣都在看着,都在品着,他们围坐在一起的人,都在互相有着说笑。 倾昀再厉害,再会伪装也有限度,比如现在她和宁久信怎么都是貌合神离的,她无法真的做到一个人唱独角戏,他们那里有说有笑,大长公主和九王子维持着王室的礼仪,笑地从容,两人都好似雕塑,都是那么绝美。 突然腰上被一只大手覆上,倾昀再次倒入宁久信的怀,抬头望他,只见那人在抿酒,很冷漠,看向她的眼看不出什么情,却有着冻死人的疏离,“公主,这酒不好!” “烈酒伤身,请殿下不要多饮!” “伤身?公主不希望信快些死吗?” “殿下说笑了!”倾昀垂了眼眸,宁久信你做什么,我纵然不愿为你生孩子,也从不希望你死。 “公主,信想过了,信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不愿为我生孩子,我偏偏要你生,你没得选,倾昀,这种事本就该男人做主,倾昀,你只有承受!”说出这样的话,宁久信的眼里却没有情欲,更没有往日的爱恋。 “哈哈,宁久信,你可以试试看,你看看我会不会甘心受困?”倾昀也笑了,笑地眼泪都快出来,她要是不愿,有的是办法。 外人看来,他们夫妻和顺,那边韦蓝羽看着他们夫妻相拥,如此缱绻,心中也为倾昀高兴。 端着酒杯,宁久信把自己灌满酒液的杯子直接送到倾昀的口边,他本就是个强势的人,他在愤怒时就更为强势,他硬生生地将酒灌进了倾昀的喉。 “咳咳咳咳……”倾昀咳地不行,太辣了,太辣了,她的眼泪终于可以很合理地掉下了,她是不是又该感谢宁久信? “呵呵,陛下,你看,德沛他们多恩爱!”洛祈嫣笑着看向侄女,极为高兴。 凌帝也笑,却带着冷意,宁久信,朕的德沛是该好好疼爱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德沛多年隐忍,你以为轮得到你娶吗,她和林御玦当年赐婚估计就成了,你现在如此,分明就是为自己折福。 宁久信温柔地为倾昀抚背拭泪,他是她的丈夫,只有他有这个权利,宁久信的折腾让对面的洛奥曦有种想拖他出去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因为这是他们夫妻的事,他要是插手,浅浅会更为难,她已经够悲哀了,不可以让她更悲哀,手紧了又紧,被子碎在手里,血就这样流了下来,洛奥曦垂下手,淡淡擦了下,面上又复笑开。 浅浅骄傲,她不会要哥哥保护的,她不会要他洛奥曦出手的,她只能看着,他不可以去撕裂她的骄傲,她和他一样,他们兄妹都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即使再痛都一样,可是浅浅,你记得,如果太伤了,你记得,还有大哥,不管多难,大哥都会陪着你! 闲着是各国出列朝贺,首先出列的是黎国,现在是纵观各国,黎国是最太平的,没有众子夺嫡,没有边境战乱,国力富庶。 “臣黎惜兰,臣洛凭歆,再次敬祝帝王万寿无疆,帝国疆土万世永昌!”他们两人执了酒杯,齐齐跪倒,高举酒杯过头顶,一起向凌帝皇后祝贺。 “哈哈,好,好!”凌帝大口喝下,底下人也一样饮下酒液,“代朕向黎王致礼!” “谢陛下!”两人悠然起身,还向皇后祝酒,最后就敬向了七皇子冷攸幸。 凌帝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却被倾昀奥曦抓了个正着,当然注意到的还有其他有心人。 然后便是宁国人,倾昀随着丈夫,第一次,她极为恭敬地跪在凌帝面前,以宁国九王子妃的身份,“臣恭祝帝王万寿无疆,国运昌隆!” “哈哈,好,好,起来啊!可别跪坏了!”凌帝极为大方地赦免了两人的膝盖。 “德沛呀,你嫁人后,朕真的颇为想念呢,来,坐上来吧!”凌帝是真情流露。 倾昀再不好拒绝,她微微一笑,便坐到了凌帝身侧,那边洛祈嫣一把搂了倾昀入怀,眼泪就先落下,“你个小丫头,真是个小坏蛋,你怎么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姑姑,你呀,真是白疼你了!” 宁久信看到此,一个人再次孤单地回到座位,他的心又空了,她又一次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姑姑胡说,我可没有!皇后姑姑为德沛做主,姑姑就欺负我!”倾昀先对着洛祈嫣撒娇,然后是皇后,她很知道分寸。 “你……”洛祈嫣哪里是倾昀的对手,望着这个侄女,她只有挫败感。 下面的万国国主领着他的两个夫人堪堪出列,拜于其下,凌帝一样笑着接受,算是正式在各人面前坐实了万炫影他万国国主的身份。 “孤王请帝王准许,孤王愿封洛氏宓乔为万国王后!”万炫影在说完后再次叩首。 他是一个有所求的国主,凌帝看着这个新任的万国国主,再看那里,已经愣住的两个女子,他笑执酒杯,却没有言语。 东方晴雪的眼泪流下,他要封别人为王后?她的父兄,她的族人为他出生入死,她为他孕育孩子,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可是现在?却要由妻变妾?凭什么?要是一开始就说是纳妾,她也认了,可是她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她一个孕着孩子的女子退居妃位,连一个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他万炫影好绝情。 洛宓乔看着东方晴雪的眼泪,她也流下了泪,一个重重叩首,“臣妾万洛氏,自认为德行不及东方氏,成亲三载,未曾为万氏带来一条血脉,自认为不配这个王后之位,请帝王封东方氏为王后,臣妾甘为妾室!” “思思,你……”万炫影有些急。 底下的梁思玉和洛尧缜都急了,他们不相信,女儿和妹妹会当殿推拒! 凌帝抿了口酒,望望他身边的两代洛女,“万洛氏,刚才你可是真心话?” “臣妾字字肺腑!” “东方氏,你呢?” “臣妾……”东方晴雪说不出。 凌帝不说话,只看向万炫影,“万国主,怎么办,你们好像没有说定呢,帝都是要为你册封一位王后,可到底何人呢?” 万炫影刚想说话,他的两个袖子分别被两个女子拉住,两个女子一样的动作,却是不一样的意思。 “臣妾无子丧德,甘居妾位,望陛下册封东方姐姐为王后!”洛宓乔拉住万炫影,趁他怔愣之时,一个叩首再不起身。 她的母亲,她的亲哥哥此时都看向了洛知渊,可是那人已经不掌权了,没用。再看洛奥曦,但他好像一样不上心,指望不上。梁思玉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倾昀的身上,这个女孩曾经那么维护思思,她不会同意这种情况吧。 凭什么,当初他文炫八抬大轿娶了自己的女儿,早了这个东方晴雪好多年,凭什么让他封后,为何她梁思玉为妾,她的女儿还要为妾,不行! 感受到众人的期盼,倾昀半点变化都没有,她看了眼思思,妹妹,我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不能再做什么了。 “德沛,你说呢?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凌帝笑着看向倾昀。 “姑父,这本就是他们夫妻的家务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商量好就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呢。但是……”倾昀正视凌帝,“姑父,普天之下,您乃至尊,只要您有决定,那么,我们一定谨遵圣谕!” “呵呵,好!”德沛呀,浅浅,你真是让人心疼,你是个好女孩,“万国东方氏听封,特封汝为万国王后,居万国正阳宫!” “谢主隆恩!”两道女子的声音,堪堪遮住了万炫影的尴尬。 好了,思思也变成妾了,梁思玉看向倾昀的眼多了许多不解,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我不能管,这是思思的决定,我不能插手,只要她选择如此,那么她就要做好承担,她的人生不是我能扶的。而我的人生,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走。 最后是林国,林御玦很淡地对着凌帝施礼,凌帝也对林御玦很友善,心底却偷偷打量,哎,你林殿下,终究无福,错过了德沛,你永远都抓不住了。 四国人都朝贺完了,凌帝笑着看向一边悠然的洛奥曦,“明璃,你也的确该收心了,这次随朕回到帝都,你,也该挑起你们家族的大任了!” 凌帝对于洛家始终放心,又始终不放心,他是矛盾的,但是他是最信任洛家的,他们洛家人是没有私心的,他们洛家人是最忠心的,可是到底忠于谁?洛家人一直都是守护天道的,一旦帝王失德,他们很有可能会抛下你,历代帝王对于洛家人手中的权利都是忌惮的,帝王同时对洛家人的威信也忌惮,所以帝位从不传给洛女的孩子。但是他是真心想依靠洛家人的才能,眼前的洛奥曦就是奇才。 “臣多年来踏遍千山万水,便是为了这些,臣一定以我洛家祖先为榜样,恪尽己责!”洛奥曦低头敛首。 “哈哈,好,万里江山需要万世名臣,洛家正是我熙朝的中流砥柱!”凌帝此时目光悠远。 “陛下,世上无名臣,能臣贤臣也要遇上明君才可发挥光芒,君与臣从来分不开!”洛奥曦收起了平时的慵懒,他很认真。 “呵呵,好,好,不愧是洛氏一脉,朕记得,德沛在早年就曾说过!”说道这里,凌帝看向一旁的倾昀,他觉得那话不是洛知渊说的,就是她洛倾昀说的,“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凌帝说完,怅然有所感,手执酒杯,“朕有今日之功德,与百官分不开,诸位都是朕的贤臣,以诸位贤臣为镜,朕可明得失,知过失,今日之后,朕要广开言路,群臣如觉得朕有何不对,可直接上书直谏!朕在此多谢到位贤臣!”推出酒杯,好似祝酒,然后凌帝一口饮下。 群臣后妃们早在帝王站起时,也站起了,他们一样饮下面前的酒。 凌帝的英明让他们震动,让他们心火澎湃,群臣们好似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再品洛家兄妹的话,不一样的讲法,可是意思却相通,现在他们也要做贤臣,他们要辅佐帝王成为明君,多年前的洛家嫡女,在众人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的无德之时,她已经清泠谏帝王了,她真是凤凰之后。 再复坐下,倾昀发现了太多的东西,上座的位置得天独厚,让她可以看清太多的东西,这就是为何从前的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现在她可以看得很清,比如云笑栖眼中的情,实在够伤,宁久信身上的寂寞,也一样地伤,倾昀的心中泛出不耐,她讨厌这样互相虐待的感情,她要美好的东西,她喜欢一切好的东西,她不要看他们了。 那边,圣镜缘向她举杯,让倾昀莫名,但是她一样举杯,他们共处圣殿三日,他们在外人眼里,一个是遗族族长,一个是圣族王,他们的确是并立的存在,是该礼貌互存的。 再扫一圈,她看到了她的爹,温柔地为两位夫人添菜,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可是为何她觉得如此虚假,爹的笑容连半丝温度都没有。她的哥哥也好似木偶,他们洛家人都被掏空了吗,她自己何尝不是瓷娃娃? 但是她父亲的眼在追随谁?于偷眼打量上,倾昀和奥曦都是好手,可以说,父亲及不上他们两个的本事。顺着父亲的目光,倾昀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只是她仿佛整个人都被钉住,一个可怕的念头浮出,她单手捂心,那里盘着巫族灵力,那里是骨血的连接。 一下子失力了,倾昀捂心,她觉得难以呼吸,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浅浅?德沛?” 耳旁有人唤,倾昀很是无助地抬眸,对上凌帝担心的目光,她看不到其他人,凌帝就在她的身边。 “德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凌帝很心疼。 “没事,没事,德沛没事!没事!”倾昀知道,不能失态,决不能,她要事后问个明白,她一定要弄清楚,那个陈嬷嬷到底是不是?可是心底已经确认了,陈渊,宸渊,好一个陈嬷嬷,终于明白了,一子一女,天下无双;终于明白了,只要两情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决不能失态,决不能!调整好笑容,倾昀再看凌帝,“姑父,我,好久没见阿爹了,我想坐下去,可以吗?”越说越小声,还以我自称,算是失宜了。 可是凌帝是真心疼爱倾昀,他不会怪她,“去吧!” 倾昀拿捏着步子,她慢慢走下,硬生生横到了靳玥馨和父亲的当中,很不解风情,宁久信在对面看着也皱眉,她真是煞风景,她搁去了那两位夫人的念想,她就那样直直倚入父亲的怀抱,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爹……” “哎,浅浅,这可是夜宴群臣,你这样失态了!”洛知渊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推开女儿。 “女儿不管,爹是女儿的,永远都是女儿的,女儿想靠就靠,阿爹是浅浅一辈子的依靠!”倾昀撒娇,眼看对面,她的夫君眼神落寞,不是她关心的,她夫君身后那个嬷嬷,才是她要看的,今日这个嬷嬷是因为关心她才跟来的,平日她不会出现。 想起今日晚上,倾昀在帐篷里,她只是独自舔着伤口,一声不发,心媚可琪还有陈嬷嬷进来后,只见到满地的衣服,都是破碎的,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人可以这样大胆地撕小姐的衣服,她们只能尽着本分在收拾。 “把这些拿去烧了!”倾昀敷好眼睛上的瘀肿,不带一丝感情地吩咐。 “不行!”陈嬷嬷急急阻拦两个听话的丫鬟,“怎么可以烧活人的衣服,这样太不吉利了!” “不吉利?怎么不吉利了?”倾昀看着那个嬷嬷,眼光冰冷。 “只有死人才会烧衣服,公主?你,不适合……” “哈哈,前武朝昱丽夫人在她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办过两次葬礼,结果人家还不是一步步登上后位,不吉利?再说本宫的堂兄,自己为自己活出殡都不知道做过几次了,不吉利?嬷嬷,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公主……”陈嬷嬷眼含伤心,浅浅,殿下他迫你了是吗?他怎么可以?你不爱他是吗?不爱就不爱,我们巫族女子崇尚自由,他如果不是你爱的,你就去选自己的幸福,你不要为了你的家族牺牲那么多。 “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宫用不着别人可怜!”倾昀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她噌地站了起来。 “公主,你如果累了,就想想自己,你犯不着,你不必为了任何人牺牲!” “为别人牺牲?哈哈哈哈!”倾昀笑地讽刺,这个嬷嬷以为自己是谁?她怎么敢说这个话,她洛倾昀还没有善良到为人牺牲的地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要为自己活!他们不了解他,真正了解自己的只有大哥。 世人们用他们的想象来框住了她洛倾昀,莫颜是这样,可是她从不是他心中的那个纯净女子,宁久信是,可是她从不是他心中的那个柔弱女子,现在这个嬷嬷也是,她以为她为家族做事便是牺牲了吗?不是,那是她的选择,与人无尤。 收起思绪,倾昀闭上眼眸,心中直问,会是娘吗,会是娘吗,如果真的是,就算假死遁逃,计算今生无法见人,娘,女儿我也要把灵力还你,这本该是你的人生,我偷了你的幸福,我该还债了,娘,你一定等女儿。 “浅浅,你怎么还是如此撒娇,哎,都是嫁人的孩子了!”洛知渊宠溺地看着女儿,他的女儿呀,真是优秀。 “阿爹不想女儿吗,女儿却想阿爹!” “爹,她呀,是惦记着从你这里骗东西呢!”洛奥曦凉凉地飘来一句。 “你胡说!”倾昀瞪那人。 “呵呵,好呢,我遗族这一代有幸,浅浅,你和你大哥很好!”洛知渊单手揽着女儿,单手执壶,这一双儿女是今生安慰。 他们父女父子其乐融融,坐上凌帝又吩咐开了,“明璃!” “臣在!” “现在,你便负责接待下使臣吧!”凌帝对着洛奥曦吩咐,实在是那些说着鸟语的使臣让他头晕,他们的话他一句听不懂,现在那人还不停地手舞足蹈。 洛奥曦看了眼那里的外国使臣,他站起一个躬身,“臣遵旨!” 说话间,洛奥曦看向了那个活宝翻译,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好笑了,因为那个使臣要求凌帝和他们通商,可是这个翻译只在打马虎眼,洛奥曦需要立威,所以…… “陛下,炫人要求开放边境茶叶之路!” “哦?”凌帝看向那边已经傻掉的翻译。 “洛奥曦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他居然懂这个话? 现在一场同声传译开始,不过换了人,现在的主角是洛奥曦,倾昀淡看对面的陈嬷嬷,她眼中的全是欣慰,全是自豪,嗯,好,好,一子一女,天下无双,自是无双的。 “哈哈,好,明璃,你现在先带这些炫人使臣下去吧!”凌帝高兴站起,他没有想到,他真的可以如洛奥曦所说,将熙朝的文化广布四海吗? “臣遵旨!” 满殿的羡慕,凤凰的子孙,洛奥曦踏出金殿,他是未来的宰相。 卷三:绝凰魅舞 233 惊夜变 满殿的目光落在洛奥曦的背影上,倾昀却知道开放通商口岸,不是那么容易的,凌帝虽然是明君,可是在通商这件事上,却有着他的固执,今夜他有所动摇是因为刚才被歌功颂德地太猛烈了,但是回过神来,他还是需要考量的。 倾昀微微靠向父亲,唇边勾笑,阿哥,就看你的了,我的曾经没做成的事,浅浅觉得你可以,我的阿哥本就是天下无双,现在遇到了好的时机,阿哥,你一定要好好把把握。 “浅浅,宁久信对你好吗?”洛知渊看着女儿,再看对面那个孤单的男子,他心中不住叹息。 这个问题让倾昀僵硬了下,但是爹不是大哥,她觉得自己还能骗得过,所以,青云勾起温柔地笑,“阿爹觉得呢?” 俏皮地眨两下眼睛,倾昀望向父亲,”阿爹,祈蓦,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不是像传说中那样的。” “是吗?浅浅,一般女孩子说这个话都会羞涩,可是你没有!浅浅,你很聪明,但与情爱一事,你最为懵懂,你骗不了爹!” 笑容凝固在脸上,倾昀不知道说什么好,慢慢地收起了笑,倾昀就像个孩子,“阿爹,那你觉得怎么样呢?他对我不好吗?阿爹,宁久信,他答应过我,说会爱我一世!”倾昀的眼很认真,仿佛要哭泣,“爹,宁久信他说过,要我陪他一时,他说他不会死,我可以为她生儿育女,爹,这样很幸福吧!” 洛知渊觉得他好像被女儿刺痛了,那种痛在知道沈宸霜诈死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场上很热闹,就连身旁都是自己侄子的吵闹声,洛知渊的眼落在女儿的身上,他的女儿纤弱到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刮走,她为何如此单薄。 “浅浅,你......,有心结,对吗?” “怎么会呢,阿爹?”再次望向父亲,倾昀笑地自信,“宁久信真的对我很好,他,是爱我的,有夫如此,夫复何求,阿爹,女儿真的很好!” “好,爹不问你了,但是浅浅,你比你的妹妹们都难,宁久信他是强者,他......要接受你的身份,需要一点时间,浅浅,你体谅他一下吧,也当体谅自己,毕竟你与他已是夫妻,要是......”洛知渊忽然叹息一声,“浅浅,那样你太难了!” “女儿明白的,女儿会的!”倾昀低低应着,想着曾经的陈嬷嬷的话,他会体谅宁久信的,她会的,但是有些事,她怎么也做不到。 场上的宴会要开始散了,凌帝也开始发表感想了,倾昀很静,她微微低头,素手纤纤,为父亲斟上一杯酒,感受到一边洛尧缜的目光,倾昀笑了笑朝他看去,“怎么了。尧缜,不认识姐姐了?” 怎么会不认识,下午祠堂里,姐姐,你可是让我惊了一刹。 “非也!”十八岁的洛尧缜已经有了些不沉稳。 “户部哪里,你可以顶岑侍郎的位置,反正他也做不长了!”倾昀状似呢喃。 不过洛尧缜一听,就是极为惊异地望向姐姐,她为何如此说。 因为岑天最近开始不太平了,大哥要动手,我也觉得不可姑息,户部是个重头,只是...... 倾昀抬头望望前面的宁久信,岑天每每给宁国通消息,殿下,宁久信,那个接头人是不是你?不过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我不想管了,大哥要做,我不会拦了。 沉思之中,凌帝宣布,封禅之典正式结束,倾昀收起思绪,望着有些失神的人儿,她心中好笑,七皇子虽然打了头阵,可是留在帝都的二皇子监国,凌帝这次还是没有表态,让这些望风的人好一阵失望吧,主要是这次凌帝祭天居然没有带七皇子同拜,这样底上的意思就很模糊了。 可是,帝上要是如此好猜,那么这些个臣子就要做到头了,帝王心术中的一条,就是不可被妄度呢。 人群往外散,倾昀看到那里的宁久信,她很不愿意到他的身边去,她只想噌在父亲的身边,可是没有办法,她始终嫁人了,九王子殿下一把扯过妻子,紧紧箍在怀中,带着倾昀一起向洛知渊见礼。 “岳父大人,小婿我先带浅浅回去了!” “九王子,先别忙!”洛知渊对着宁久信含笑。 九殿下依然搂着妻子,他看向洛知渊,心中一叹,这个洛相真是俊美不凡,重要的是如此年轻,他好像比这里的人大不了多少一样。 “浅浅嫁你那么久,还没对长辈敬过茶,怎么说,你都要向岳父敬茶,才算我的正牌女婿!”洛知渊打趣笑笑。 宁久信脸微微有些红,他为了岳父口中的正牌而脸红,这正是他希望的。 “爹......”倾昀挣出那人的怀抱,走到父亲的身侧,朝着洛知渊一嘟嘴。 “小丫头,不许偏心夫君!”洛知渊假意对女儿板起脸,“奉茶叩头,一个不能免,爹等得就是这碗女婿茶!” 倾昀无语她想解决其他事,而且还是不能被宁久信知道的事,不知道今日之后,她还能在他的身边吗?如果把灵力还给自己的母亲后,她的真容就要现了,她只能离开,现在想想,他宁久信真的很可怜。 淡淡走上,倾昀主动挽住宁久信,朝他温柔一笑,却有些苦涩,宁久信凝望着妻子,心忽然在她的一笑中柔了下来,覆上她的手背,握住她的小手。 洛知渊见他们夫妻如此,宁久信眼中的深情,他不会看错,他洛知渊不是洛奥曦,他爱过人,他懂得那里面的东西,至于浅浅,她总有一日会被感化,他们夫妻如此便好了,浅浅是个好孩子,她认命也顺命,她适合这种平静的幸福。 “大哥,我可是来抢人呢的!”洛祈嫣走了上来,她笑得娇媚,她一样是遗族血脉,现在看上去还像二十好几的少妇,他们一家人真是气死外人。 “你抢什么人?”洛知渊和洛祈嫣一直兄妹关系很好,他们在一起也不讲究什么称谓。 “今晚,浅浅跟我回帐篷,大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今晚我要捉这个小丫头回去受审!”说完这个,洛祈嫣还假装瞪了倾昀一眼。 宁久信将倾昀紧了下,就怕被人抢了,这里的人潮虽然慢慢开始散了,可依然有很多,帝王都没有走,群臣怎敢造次,所以倾昀有些羞窘,洛祈嫣一看就捂嘴笑,心想这个九王子够缠人的。 “你恐怕抢不到,今晚呀,我可要&女婿茶!” “那我也来!”柔贵妃刚才本就是下下倾昀的,这样一听,她立刻笑开。 “哈哈哈,浅浅,你从来很少跪,但是这次补课推拒,你的膝盖腰痛了呢!”洛知渊并不反对妹子一起来,只打趣女儿。 “向长辈敬茶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宁久信对着洛知渊颔首回答。 “哈哈,那我先走了,回去换套衣服,我就来,大哥等我!”洛祈嫣说完,就快步去追凌帝了。 “哎,你姑姑呀,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洛知渊望着妹妹,笑着摇头。 “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伤痛让人成熟,其实姑姑这样很好,阿爹把姑姑照顾地很好!”倾昀淡淡地说道。 她的话惹了她身旁的两个男子侧目,全都沉默了,他们在外人的眼里是聪慧无极,有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代价他们的伤痛,是呢,像柔贵妃这样,何尝不是幸福。 “浅浅,你也先回去吧!过一会就过来奉茶!” “知道了,可是我不像跪大哥!”倾昀小声嘀咕。 洛知渊摇头,明明兄妹情深,可是天天抬杠,“浅浅,别让你大哥听到,不然呀,他肯定瞧你脑袋!” 倾昀一听就抱头,仿佛洛奥曦已经来了,她可爱的模样让洛知渊和宁久信都笑开了。 “阿爹,,女儿为您做了一双鞋哦,我待会儿也一起给阿爹拿来!”倾昀献宝一笑,就决定听从父亲的话,挽着宁久信走了。 洛知渊望了望女儿,倾昀看不到角落处的嬷嬷,它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宸霜,今夜是你的亲生女儿敬女婿茶,你还能不出现吗?宸霜,你好忍心呀!你可知道,奥曦是我寄以最大希望的孩子,浅浅是我最爱最疼的孩子,可是他们的茶,我都想和你一起喝,宸霜,你会不会来? 和宁久信一起走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好像还在别扭,倾昀觉得这样也好,相敬如宾也好。 “浅浅,今天下午,我,不是.....”宁久信想解释,可是他也那么骄傲。 “我知道!”倾昀知道,要体谅丈夫。 “你知道就好!”宁久信的手再次伸了过去,握住了妻子隐在袖子下的柔荑,报在手心里,两个人的手都冰。 走近帐篷,宁久信也没有放开倾昀的手,他把她拉至身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浅浅,以后不要再说那个话,好吗?不要说不为我生孩子,不要说让我找其他女人,不要说你不介意,好吗?” 倾昀被抬起的下巴就这样昂着,望着宁久信,他的眼里是那样的期盼,他...... 一个踮脚,倾昀凤眸闭上,睫毛轻颤口中低吟一声,“祈蓦!”,她主动印上了那人的唇。 宁久信浑身一颤,他拉开那个女子,一脸诧异,“浅浅?”什么时候她主动过,她今日为何...... 倾昀的头低着,她颤抖着手身上了宁久信的衣领,她要离开了,她既然要离开了,那么,宁久信他如果真的想要自己,她会答应的。 宁久信只觉得奇怪,这个女子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却为他在宽衣,他什么意思?她的父亲还等着他们奉茶,她到底想干什么? “浅浅?”宁久信伸手按住了倾昀的手,不能再让她动了。 “你不想要我吗?”倾昀的眼含着晶莹,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最是引人采摘,不过她不会知道。 “浅浅,你确定?”宁久信很诧异,他觉得莫不是今日他发脾气奏效了,他真的害怕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高兴起来,难道她是在乎他的,也是爱他的,只是一直在伪装。 “嗯!”低低哼了一声,倾昀抽出了自己的手,慢慢地揭开她自己襟口处的绑带。 宁久信突然有了一种被幸福冲晕头的感觉,他知道倾昀是个清冷的人,也知道她不是个随便的女子,她现在肯这样做,是不是代表她也爱他呢,手捧起她的脸,那个女子依恋的慌乱,更加惹人怜惜。 “浅浅,你真的愿意?你确定?” “嗯!”还是在微哼,眼泪再次流下来,倾昀的外衣褪下,直直落在地上。 天旋地转中,倾昀是被宁久信抛上床的,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压了上来,“浅浅,我爱你!” 一声声得低吟,倾昀的眼泪依然在流,这次宁久信不生气了,他只以为是她的羞涩,是她的娇弱。 “浅浅,还是算了!你爹还等着我们去奉茶!”宁久信的眼中全是情欲,要忍还真挺困难的,可是……,他不能在岳父还在等待的情况下,在帐篷里,草草地扑了自己的妻子吧。 倾昀望着身上的那人,她的泪眼有些迷蒙,“不要算了!” “谁说不哟啊!浅浅,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宁久信在倾昀的面上落上一吻,然后下床,为她找了件衣服。 倾昀拉好里衣,望了望宁久信,抓住了那件月白绸衣,她微微低头,“祈蓦,我不是个好妻子!” “浅浅,不要这样说了,我们……,会好的!” “不会了,祈蓦,我配不上你,我有着太多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祈蓦,对不起,但是你也有很多秘密,不能告诉我,对不对?” 宁久信感到了不对,他望着那边地头的女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祈蓦,我……”倾昀太严看向宁久信,她很煞风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次不行啊会宁够了,可以吗?” “你说什么?”宁久信的眼开始冷了起来。 “我不想回宁国了可以吗?我想和爹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宁久信笑地讥讽,他不敢相信,“那你刚才算什么?补偿我?”心口的骄傲似要碎裂,宁久信一把抓住倾昀的臂膀,“你好,洛倾昀,你知道吗?我不是嫖客,虽然你做了一个妓女会做的事!但是要嫖,我会上妓院!” 宁久信说完那,头也不回,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他怕他忍不住会去掐死他,她算什么,他的妻子刚刚以自己的身体向他示好,却也是用她的身体去做买资,买了她的自由,他要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他再不出去,他怕他崩溃。 坐在床上,倾昀笑地讽刺,他说她是妓女?是的,她就是的,可是他九王子何尝不是,他纳了十个妾室,以他侧妃小妾的名义,买了那些官员的笼络。他们谁比谁高贵?他们都是在买卖,就看目的是什么,就看值得不值得?可是原来自己,凤凰遗族的族长竟也是个妓女呢。 倾昀一个人来到帐篷外的时候,她已经调好了笑容,宁久信和她的帐篷就在最中心的地方,临近帝王,居于洛氏之中,这本来就是按着身份安排的帐篷,走了没两步,前面就是父亲,帝王国师的地方,现在哪里有了好多人,看到这里,倾昀的眼就是一冷。 爹,你想做什么?平常的话,我可以跪靳玥馨还有梁思玉,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没有跪过,可是现在?倾昀分明见到了陈嬷嬷在为他们端茶,她心口一疼,爱情也可以相互折磨。 “浅浅,快点过来!”洛知渊看到了女儿,他笑着打招呼,可是他眼光也是一冷,为何没有看到宁久信。 靳玥馨端坐著作挑眉,青云今日不知为何,她很沉不住气,刚才不该那么早和宁久信说那些话,而现在看到靳玥馨霸者那个位置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就站在那里不动,月光在她的周身打上了清冷疏离,她的族人都在等着他们给他们敬茶,但是现在这个院子里……,他们都不知道怎么了。 “浅浅……?”洛知渊站了起来。 “爹,我有话和爹说,跌可以和女儿单独说话吗?”远远地站着,他不能对着娘亲的面,跪在另一个女人的面前,喊着她是父亲的夫人。 “浅浅,你去把你的夫君叫来,先把茶敬了,爹再听你说!”洛知渊不惯孩子,他的这两个孩子从来知分寸,可是今日……,他是故意要在沈宸霜的面前,他不退。 淡淡转身,“女儿去叫他!”倾昀不会和父亲顶嘴,这里那么多人,她不好下父亲的面子,但是宁久信不会来了,她知道。 月色清冷,女子孤寂,昙花飘香,这是极美的夜晚,也是个极为撕心的夜晚。 倾昀刚刚转身就听到后米那一阵骚乱,她再次回眸,就看到万千剑光笼罩,直奔她的父亲,可是父亲何人?他是凤凰遗族的族长,这种刺杀他遇到了不止一次,以前在祠堂,倾昀也一起遇到过,不想今日重现,一样的洛家族人,一面的场面,样的血腥肃杀。 倾昀就站在哪里看,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这里临近凌帝居所,马上就会有侍卫过来,靳玥馨和梁思玉还有姑姑叫声凄惨,她们马上会引来人的。 剑光如雪,晃到人真不开眼,他们人真多,居然可以伪装着混进来,还好今日有敬茶为名,大部分洛家族人齐聚,所以会武功的男子也多,他们不会有胜算,哎,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赶来就得做好丧命的准备。 看着打斗圈越来越小,女眷们都吓到蜷缩在一起,那些人倒下了差不多了,只是有两个人在围攻洛知渊,其中一人执了长剑,准备从后面偷袭,不过倾昀明白,他们绝对不可能得手,父亲的本事,她还是知道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 一个窈窕的人影不顾一切,扑到了洛知渊的身上,一如当年的倾昀,只是他们只是开头像,结尾完全是不同的。 感受到了背后那抹娇影,洛知渊一掌拍出,震飞身前之人,然后平民旋身,将那人拉回胸前,他不能看着她受伤,不能再一次看她倒在自己的面前,所以他宁可自己受伤,可是长剑入背,岂是受伤那么简单…… “不……”两声极为凄厉的叫喊,震得整个夜晚也哀鸣了起来。 沈宸霜望着那剑尖已经从洛知渊的前夫露了出来,她声嘶力竭,她心神俱碎,她终于明白了,当初她炸死时,鸣长心中的痛了,真的是扼腕难抑,她觉得声音都没有了,她觉得整个世界崩溃了。 所有的刺客都被收拾了,靳玥馨,梁思玉,还有洛祈嫣全偶读吓傻,等反应过来,全想往上冲,还包括其他人。 “全都不准上前!洛离,看着,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倾昀的眼泪,倾昀的声音,倾昀的一切都嘶哑了。 洛离仗剑而出,洛倾昀是家主,他会听她的命令。 其他人……,他们不解,他们分明见到,前任家主洛知渊为了保护一个嬷嬷,才会这样的,他何至于,他何至于……,靳玥馨他们再次被倾昀吓住,那个女孩的眼里恐怕要流血了吧,她一样跌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口中咬住,不让自己破碎的哭声溢出。 倾昀只能咬自己,来遏制这样的痛,她不能打断父母的叙旧。 “你,……,你,没事吧?”洛知渊有些断断续续,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沈宸霜。 “啊啊啊!沈宸霜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话,她只是点头,她要哭泣,她已经痛到浑身颤抖,她抱着丈夫,跌坐在地上,“不,不,鸣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再看到你……死在我的前面,我不能,宸霜……,对不起,我早就认出你了,这个世上……宸霜,只有我……只有我,咳咳咳……,可以一眼就认出你,宸霜……,你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没有变!” “啊啊啊!”沈宸霜已经不是在哭了,她和倾昀一样,整个静谧的夜里,是洛知渊破碎的声音,还有她沈宸霜的嘶吼。 她是沈宸霜?所有洛家人被钉着那里,匆匆赶过来的凌帝一样傻愣当场。 “鸣长,鸣长,你好傻,你好傻!” “宸霜,对不起,我要是早知如此……就该……,在见到你时,就拉着你走……,宸霜,我不该和你斗气!” “不,不,鸣长……”沈宸霜将洛知渊整个揽在怀里,她的泪水不停地流,“不要说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听到倾昀凄厉的叫声赶来的何止凌帝,宁久信根本没有想到会这样,他傻在那里,地上的妻子,她的手上已经流出了血,可是她依然在咬着,好像不觉得痛。 宁久信想去抱她,可是发现他伸出的手,收拾颤抖的,连他都如此,别说一向看重亲情的她了,可是再颤抖,他也不能再看她自虐了,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把她的手从口中拉出,上面的齿痕已经很深了。 “宸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浅浅,还有曦儿,……我明知道曦儿不喜欢……,咳咳咳,……遗族族长的位置,……,可依然让他接掌,我看着我么的女儿她挣扎,……,被赐婚,我没有出手帮过她,宸霜,你怪我吗?” “不,不,不,……”沈宸霜连忙摇头,她早就不怪他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鸣长,洛儿和浅浅,他们会幸福的!” “爹……”撕心裂肺的喊声,倾昀失语,她整个人靠在宁久信的怀中。 “宸霜,我……,要走了,你好好地,好好地爱护浅浅,她是最可怜的,她……,她……,我最放心不下浅浅呀,她……,宸霜,我……,我最舍不得你呀!”洛知渊说完这句话后,似带了无限留恋,他含着最后的叹息,最后的满足,在他痴恋一生的女子怀中与世长存。 沈宸霜哭,几乎所有人都痛,所有的女子都哭。 “爹,爹,浅浅错了,浅浅错了,浅浅应该早点陪着爹,爹,浅浅错了!”倾昀泣不成声,她如风中秋叶,孱弱不堪。 场中的沈宸霜突然笑了,她拿出了匕首,笑了,带着面纱,眼中十分满足。 “不……”倾昀哭喊,她探手郁前,“娘……” 一声娘,震得沈宸霜浑身一颤,她盼了多久,她盼了多久,自己的亲生女儿喊自己一声娘,可是…… “娘,不要,不要!”倾昀挣出宁久信的怀抱,她跌撞向前。 “浅浅,乖,娘要去陪你爹了!” “不,不……”倾昀扑了上去,“娘不要离开浅浅,浅浅已经没了爹,娘,不要离开浅浅!娘,女儿求求你!” 任是谁听了都会心软,从来刚硬高贵的女子,从来从容淡然的女子,现在声声泣血,别人只在流泪,他们没有办法上去拉。 “浅浅,你有大哥,娘很放心,浅浅,不要这样,娘要陪你爹了!”沈宸霜擦干了眼泪,她坚定异常。 “不,不,不要,娘,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殉情吗?就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你就要抛下浅浅嘛? 娘,不要,不要,这世上的爱情最没有意思,爱情,起诉覅就是要吃饱饭没事做,脑满肠肥的贵族们在瞎折腾,娘,你不要,我们没有爱情一样能活,你看看多少穷人,他们为了生计挣扎,娘,不要死,好不好,我们不要那么奢侈的东西,好不好?” “浅浅……”听到倾昀的话,沈宸霜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伸手抚上女儿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娘对不起你!可是娘真的不能抛下你爹,不能!” 伸手抓住那柄匕首,倾昀眸光发根,“娘,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活下去,我们一起,好不好,娘,浅浅什么都会做,浅浅会很乖,好不好?” “浅浅,你乖,放手!娘已经为了……”沈宸霜想说,娘已经为了你,可是她终究是爱女儿的,这样的话她不能说,叹息一声,“放弃过你父亲一次了,娘不可以让他走地孤单,浅浅,娘真的要去陪你爹了!你放手,好不好?算娘求你了!” “不放,不放,浅浅只要娘活!”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打,“娘,要死也是我去死,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害了你和爹,是我害了你和哥哥,是我,我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娘,为什么,当初你要生下我?你应该一生下我,急停严嬷嬷的话,把我给掐死,娘,你没有给我选择,就把我生了下来,你可知道,我根本不想来。所以娘,你就当补偿我,不要死,不要死!” 沈宸霜被倾昀的话震在当场,她费尽心机保护的女儿,她居然说,不想被生?她应该掐死她? 望着母亲伤心欲绝的眼神,倾昀突然觉得心痛到要碎开了,她放开了匕首,慢慢地,慢慢地,同时也放开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更多留恋,她抱住了沈宸霜,“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浅浅不对,浅浅不该那样说,浅浅要感谢娘给了我生命!” 泣不成声,依然在继续,倾昀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如此之紧。 “娘,是女儿太自私了,我只想到了自己痛,我忘记了你也痛!你想陪父亲,女儿不该拦着你,生又何欢,死亦何哀!娘,浅浅太自私了,女儿不该不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陪着父亲是你的幸福,那么女儿祝福你,女儿祝福你!” 匕首已经送进了小腹,沈宸霜躺在女儿的怀里,她强撑这一口气摸上了女儿的脸,“浅浅,娘好担心你!” 泪水开始少了,娘还是选择了死,倾昀周身罩上了死气,“娘,你不用担心女儿,我,洛倾昀,凤凰子孙,我从来都是最优秀的。” “我三岁入家学,五岁通百家,六岁外拜师,九岁冠学堂,十岁返帝都,十一踏四海,十二任家主,十五镇洛氏,十八初为妇,二十……”说道这里,倾昀扫了眼怀中的母亲,她已在弥留之际,可是眼露神采,仿佛看到了倾昀的童年。 “二十,我会把家主之位还给大哥,大哥他会是这一代遗族最优秀的接班人,他会比父亲更出色,因为他的身上有母亲你的血液,他是洛知渊和沈宸霜的儿子,大哥他文可治国,武可安邦,会成为最贤德的智者。而我,会随着丈夫,从此素手做羹,幸福生活,我会儿孙满堂,以后每年我都会带着我的孩子去看娘和爹。” “真的吗?真的吗?”沈宸霜高兴滴笑了,“鸣长,鸣长,你也笑了是吧,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儿女都会幸福的!” “是的,我会幸福的!我一定会幸福的!我是熙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我有爱我的丈夫,我和他会像爹和娘一样相爱,我有疼爱我的大哥,他会为我撑起一片天,大哥以后的妻子会是最贤良的淑女,他会成为大哥诞下遗族更优秀的接班人!” 怀中人已经没了气息,周围的一切都没了气息,场中的女子紧紧地抱着母亲,她的心好似刀绞。 慢慢地站了起来,“娘,你放开,今生今世,女儿一定会惜命,绝不可能有人欺负我,绝不可能有人拿我的命!”我绝不会像你和爹,我绝不会为男人自杀,娘,你的幸福不是我的。 在她的周围,都是有品阶的权臣,是各国的王子王孙,他们全都望着那个哀伤到极致的女子。 “大小姐!”一个哭声,极为凄惨,他是洛风,他跪在倾昀的面前,他实在太心痛了,“请大小姐节哀,为相爷夫人安排后事吧,你要挺住呀,请安排相爷夫人葬入祖坟吧!” “不,我不允许!”疯狂的声音出自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葬入洛家祖坟,那是我娘的位置!”洛菡卉泣不成声,父亲呀,你死了,你连死都惦记的是姐姐,你从不关心我们,现在连娘的位置都要被剥脱,你留给了他们太多,你可想过我娘。 倾昀望向那疯狂的女子,她很淡,都死了,还争什么,“风叔,不必了,那个位置我娘不稀罕!” “大小姐!”洛风哭,相爷爱的是沈宸霜呀,他会希望他身边的位置是夫人的,怎么可以不是夫人呢。 “我爹也不必葬进去,我爹也不需要那个位置!” 什么?靳玥馨抬头望向倾昀,她也爆发了,“洛倾昀,你这个不孝女!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那是你爹,你居然不把他葬入祖坟,你安地什么心?” 望着妻子被群攻,宁久信心痛到不行,他走了上去,可是他不能说什么,那边的赵新昱也走了上来,他们两个人分别揽了妻子,可是洛菡卉倒在了丈夫的怀里,只哭地稀里哗啦。倾昀却挺直了腰板,她的泪水已经干了,她的冷可以冻死人。 冷漠的没人悠然一笑,那笑容让人直直打个冷战,“三夫人,我娘不稀罕那个位置,她活着的时候不和你争,现在一样不会,她沈宸霜一身傲骨,她不会喜欢和人分享的,与人共夫的事,我们做不来,我娘她……,要就要全部,得便是唯一,这就是她,曾经的洛相元妻。所以,洛家祖坟内的主母之位,不会有人和你抢,你大可以放心!” “至于我爹,三夫人,你放手吧,你知道,有种爱叫做折磨,说的便是我的爹娘,还有种爱,叫做放手,三夫人,你知道的,爹从未爱过你,放手吧,爹也从来没有留恋过宰相之位,他不喜欢这个位置的束缚,现在人都死了,放手吧,放他们自由吧!” 靳玥馨只觉得头晕心痛,她一个趔趄,就要摔倒,还好后面梁思玉扶了过来。 洛菡卉挣扎出了丈夫的怀抱,她手指倾昀,“洛倾昀,你这个狠心,自私的女人,你从小在家就霸占着一切宠爱,爹从来就不爱我们,你还霸占着羌沁邬,我们洛家真正的主母院,你凭什么?你现在还如此对我的母亲,你从来不喊她一声母亲,你这样的女人哪里有一点德行,你居然连大哥的家主之位都抢,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再说你的娘,她配进我洛家祖坟吗?她这些年都去哪里了,她根本就是个丧德败行的女人,你也是,你们根本都是我洛家的耻辱!” 倾昀在洛菡卉骂她的时候,她一直淡然,可是说到自己母亲自然不行,她眸光开始赤红,在洛菡卉说完,就在宁久信以为,他的妻子要冲上去打这个妹妹一记耳光的时候,只见她淡淡一个转身,对着她的二叔吩咐,“二叔,记着,洛菡卉目无尊长,从此后三年,不准她踏进洛氏一步,以示惩戒!” 洛菡卉母女被气到全身发抖,现在洛家掌权人变了,变了呀。 “你凭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们就是,你们全都不是好人,你敢说你的娘没有败坏门风?”洛菡卉疯了,丧父之痛,多年隐忍,母亲受辱,自己受罚让她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丈夫怎么拉都没用了。 “昭告全族,洛氏菡卉言辞粗鄙,辱及长辈,不知上下,从此出宗籍,再不为洛氏人!”淡淡的话语割断了洛菡卉母子的希望。 那洛菡卉还想说。 倾昀严厉的眸子扫来,“洛菡卉,你不要得寸进尺,今日要不是看你身上流着父亲的血,你以为你会那么好过关,你再敢辱我母亲一句试试,你要是再敢,你别管我这个姐姐辣手无情,我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娘一起赶出洛家,你想不想?我洛倾昀从来言出必行!” 洛菡卉和靳玥馨再不敢多说什么了,洛菡卉真的怕连累母亲,可是她看向倾昀的眼已经分明带上了恨。 那边凌帝忽然颤抖着脚步走上前,他要去看看,他要去看看宸霜,他不信,他不信呀。 攸地跪下,倾昀的膝盖跪在石子上发出声响,该是很痛吧,她的眼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请陛下止步!” “给朕让开!”凌厉的声音,显示了帝王即将发怒。 “请陛下止步!”抬起头,直视帝王,“我娘是我爹的!” 凌帝手捂心口,他心口好痛,宸霜是鸣长的,是呢,不是他的,“我只是想看一眼!” 帝王失宜! 明白的人心中明白,不明白的人继续不明白! “不用了,逝者已矣,姑父,浅浅已经不难过了,他们一起去了天堂,姑父,请止步!我爹是我娘的!” 凌帝就这样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他的眼中甚至露出了哀求。 远处走来一个人,他刚刚回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走近,他脑中轰鸣。 “姑父,这是我娘的遗愿,姑父,我娘只愿意给我爹看,请姑父成全!”一个叩首,还是响头,倾昀十分恭敬。 洛奥曦跌坐地上,“浅浅……” 倾昀回头,她眼中依然没有感情,就那样看着。 “公子,属下终于等到你了!相爷临死没有见到公子,是相爷和夫人的遗憾,但是现在好了,属下也该走了!属下要去追相爷主母了!”洛离说完,他很满意地横剑自刎。 倾昀和奥曦一句话都说不出,所有人都说不出。奥曦已经明白了,那个嬷嬷居然是他的娘?手捂心口,他洛奥曦只觉得一口心头血要出来了,可是硬生生地忍下。 其他人都在想,洛氏一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宗族。 现在场上的一切都没有完,哪里还有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老的嬷嬷,她泪眼婆娑,跪在沈宸霜的面前,“夫人……” “严嬷嬷,你……,你也要死嘛?”倾昀站了起来,她的声音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 “小姐……,夫人她,她太苦了,她每日都思念小姐,思念相爷,思念公子,她没有一天好日子,她太苦了!老奴要陪着夫人,夫人习惯了老奴的伺候!”严嬷嬷的眼坚定。 “我管不了离叔叔,可是严嬷嬷,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你该听我的,你是我的属下,你想不听我的吗?”你是祭主,我是巫女,你该听我的。 “对不起,小姐,请让老奴擅作主张一回!”一句话说完,严嬷嬷已经倒在了一边,她早已服毒。 你知道心碎是什么感觉吗?倾昀什么感觉都没了,只是碎了,什么都碎了。 洛奥曦轻轻地抱起了洛知渊,倾昀则跌跌撞撞地抱着沈宸霜,可是她抱不动,洛奥曦就托着她,“小妹,走吧!” “嗯!爹娘不会要别人的,只要我们就好了!” 他们是凤凰子孙,他们的身上背负了什么,宁久信跟在后面,他先前的生气全化作了心疼,为了倾昀而疼。 卷三:绝凰魅舞 234 再分离 这一夜注定无眠,伤已经痛寝了骨,浸了皮,蚀了心。 倾昀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靠近自什么己的父母,她社么都会亲自动手,娘亲爱美,她的脸绝不能给外人看,她沈宸霜永远帝都是名冠地都的绝美佳人。 抱着父母,先放上了床,洛奥曦和洛倾昀静谧无声,相对无语。 宁久信看着都头疼,她洛倾昀的每一句话,刚才他都听到了,字字泣血,连皮带肉可以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那些话呀,“三岁入家学,五岁通百家,......,十一踏四海,十二任家主,十五镇洛氏”,听起来风光无限,可是真正强大的过的人才明白,这是要付出代价的,曾经的一切都是痛,要做到这些,她洛倾昀付出了多少,恐怕只有他们的兄弟姐妹知道。 孤单的人在其他方面寻求安慰,他们兄妹现在可以相互扶持,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兄妹只是看着对方,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外面的人想进来而不敢进来,柔贵妃说先忍不住了,她第一个冲了进来,不是梨花带雨,确是真的伤心,哭地难看。 “曦儿,浅浅......,”一句话说不完,她只是哭,“我要看看哥哥,我要看看哥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哥哥怎么会死?” 洛奥曦站了起来,看爹可以,但娘......,他们兄妹不要忽地信息,也明白,不可以。 “姑姑请!”冷淡的疏离,洛奥曦以后还会有什么柔情,他的心随着父母的死一起被葬。 “大哥.....”柔贵妃扑到在床上,身子颤动,她的世界塌了呀,她的心被搅地片片滴血。 和柔贵妃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人,看到洛奥曦和洛倾兄妹无语,她们全部上前,倾昀就这样看着,她们是父亲的女人,她不会拦着她们为父亲送行的。 这个屋子哭声一片,哭的还有男子,洛弦懿第一个就忍不住,大哥他风华绝代,大哥他是族里的顶梁柱,大哥从小就照顾他们,现在,居然冰凉地躺在那里,再无声息,这个让他们情以何堪。 哭不出来了,泪流干了,洛倾昀在吧盯累了,她好累,淡淡的低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大姐,你不要难过了!想哭就哭吧!” 一个在头顶的声音,让倾昀很恍惚,还有谁喊他大姐?父亲刚死后。她这个“狠心”的女人,就赶走了妹妹,还有谁会认他?愣愣地抬头,倾昀的眼光带着迷离,“思思?” “嗯!大姐,你不要忍了,哭吧没有关系的!”洛宓乔的眼泪不住地流。 “不,思思。我不要伤心,爹娘分开了19载,终于在一起了,我不伤心,我不哭,不哭!”倾昀呢喃的声音带着可怕的魔力,摄地人心一阵阵地悸挛。 看着倾昀这样,洛宓乔的心更痛了,大姐,你的心很痛吧! 轻轻抬手,倾昀为洛宓乔一点点的拭泪,“思思,爹会幸福的,你们都别难过了!” “浅浅,你爹他……,走地不宁呀,他还有很多的心事呀!”洛弦懿哭到声音压抑,“他不安宁呀!”。 “嗯,二叔,我马上派人通知接树儿,他一样可以为爹戴孝的,不会有遗憾的,爹……,会高兴的,他的心事,也会完成的!“柔弱的声音在这满室哭声中显得沉寂伤感。 万弦影抱住妻子,他也开始打量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第一次见她,他不屑,可是也折服于她的气质,第二次见她,仿佛又有了新的感觉,但始终都觉得洛家最好的女儿是自己的妻子,这个洛倾昀她怎么都比不上。可是每见一次,感觉都新一次。 宁久信慢慢地伸出手,想去抱住倾昀,可是她的腰板挺直,就算用手去勾她,她也不像平时,会软下身子倒进他的怀了,她的腰一直是挺直的,她脸上一直维持最有尊严的表情,她让他疼入心扉。 肩上有宁久信的力道,倾昀转眼看他,”祈蓦,要是你累的话,可以去休息,不过明天开始,如果可以,你陪我一起守夜好吗,爹娘会高兴看到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扯出一抹笑,“谢谢!”倾昀礼貌地说完,就转了头,她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现在洛尧缜都为姐姐痛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为她痛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经事的孩子,两年的官场让他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 一声谢谢说出了疏离,绷直的双肩显示了淡情。 姐姐,我再也不嫉妒你和大哥了,父亲从来不提我们,是因为父亲可以保护我们,他把我们保护地很好,他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他一直挂心你们,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保护你们,他把你们放在嘴边,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虽然事实还是,父亲爱你和大哥,胜过我们万千,可是算了,我不在乎了。 父亲没有待错我们,他将两个妹妹风光大嫁,不求什么,只求她们幸福,父亲没有将妹妹作为交换品,其他哪个望族的女儿不是有目的的联姻,可是我们的父亲真的没有,他对两个妹妹很好,可是姐姐,你是父亲最想保护的,但你却做了政治的交换品,你才是真正可怜的。 父亲挂心哥哥姐姐,是因为你们无所依凭,全在靠着自己的力量支持,父亲不提我们,是因为知道,你们会照顾我们,我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嫉妒,我们一直处于姐姐的羽翼下,哥哥的攸护下,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还有亲生母亲,如如她再如何不受重视,还是嫁得有情郎,育得如意子,身在帝都,三夫人如果想要,便日日可见。只有姐姐你,的确最让人担心。 这个姐夫不合你的意见吗?姐姐,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的心都在淌血。 洛奥曦走了过来,揽着姑姑,扶着两位夫人,“大家先回去吧,我和浅浅要为爹娘理装!” “这个……”洛风的眼已经肿地像核桃,“公子,这个不合适呀,这种是下人做的事,明日老奴去找人吧!” “不用了,风叔,爹娘爱干净,不喜欢生人碰的,但是我和大哥,他们大概不会介意的!”倾昀站了起来,她的话音温柔,可是却渗着寂寥,带着威严。 宁久信这时才发现她手上的伤口都没有包扎,很是狰狞,血液已经干涸,伤口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很听话地往外走,在这外面全是各国的王臣王子,还有帝都的大臣,甚至帝王国师也站在那里,他们在送曾经的帝都洛相,送他最后一程,整个壹山脚下都是凄迷的,女眷的低泣声越来越小,因为哑了,没有气了,屋子里极为安静,没有人去打断他们兄妹。 突然,嘶哑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洛倾昀只有在洛奥曦的面前,才能放下伪装,什么不伤心,什么祝福她娘,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话,虽然哭声嘶哑,声声入耳,可是屋中人还是极力克制,没有人能听清他们说什么。 “大哥,……,大哥,……浅浅,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轻轻颤颤地述说。 “哭吧!浅浅!不要忍!你忍地够苦了!”洛奥曦抱着怀中的妹妹,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没有了,大哥,什么都碎了,浅浅的心好痛呀!” “浅浅,你还有我,大哥永远陪着你们!” “啊……,大哥,为什么?为什么呀?我好冷好痛呀,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我才最该死!” “不,浅浅,爹娘他们求仁得仁,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在一起,浅浅……,这样是他们的选择!” “为什么?……”我不信,我洛倾昀只争今生,什么死后的世界,什么来世,全都是虚幻不真实的,来世到了哪里都不知道,还怎么长相厮守。 “浅浅……,大哥永远会在你身边!” “大哥,浅浅,什么都不求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大哥,你要是也有事,浅浅也不想活了!” 温柔地抱着妹妹,为她擦去泪水,洛奥曦此时也有泪水,倾昀一样为他擦。 “浅浅,不要这样说,大哥不会有事,你,更不可以有事!” “大哥,你答应我,就算,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要冲动,我不要看大哥有事,我也不要看到大哥失态,不要看到大哥为了我丧失理智,我要大哥永远睿智!” 伸手捧住倾昀的脸,“我答应你,浅浅,可是你不许出事,浅浅,你是我的妹妹,我一样要你永远从容,永远幸福!” “嗯!”扑进洛奥曦的怀,倾昀浑身颤抖,哥哥的怀抱真好,真安全。 洛奥曦紧紧箍着妹妹,还好,还有浅浅在怀里,他也不是孤单的,浅浅,她永远在自己的怀里,她虽然那么小,那么弱,却永远带着温度,他们从小就彼此温暖,现在还是。 洛奥曦和洛倾昀守在父母身边一夜,外面的人站了半宿,待帝王一走,他们也都散开了。 第二天,宁久信踏进来就看到了那副画面,自己的妻子蜷缩在她哥哥的怀里,如此娇小可怜,如此无助顺从,她何时如此过。 “浅浅……”宁久信的声音极为地温柔。 相拥的两人同时抬眸看宁久信,“天亮了呀!” 倾昀从哥哥的怀里站起,可是一出来,她就抱住了自己肩,好冷。 宁久信还怔楞的时候,洛奥曦就很自然快速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妹妹身上,“浅浅,还冷吗?” “不冷了!”倾昀对着哥哥笑。 宁久信觉得自己很失败,他这个丈夫还没有学会去体谅妻子,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但从今天开始他可以学,他会在她冷的时候脱衣服,她饿的时候去拿食物,她哭的时候帮她拭泪,他会好好地宠爱她,她当得起这些。 洛家兄妹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梳洗,他们换衣,他们开始为那场葬礼忙碌,这个简单的葬礼将会在壹山之下举行,有国师主持,有帝王参加,有宗子嫡女做主,现在此处停灵,最后由洛奥曦送回该去的地方。 洛菡卉就在那里看着,她的眼泪流下,她居然已经不是洛家人了,可是那里面躺着的是她的爹,是她亲手的父亲呀。 “进来吧!”冷冷的声音,是洛奥曦的。 洛菡卉看向大哥的眼有些退缩,可是她还是跟着大哥进到了灵堂,她很为昨夜羞辱了大哥的娘亲而羞愧,可是那个人也是大姐的娘亲,她心中两重矛盾在不断打架。 倾昀淡淡扫了洛菡卉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她是父亲的亲手女儿,来送父亲一程,本就正常,她不会说什么的。 那边是属于洛家儿子的地方,作为出嫁的女儿,是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的,但倾昀的身份特殊,她是家主,一身素白的女子现在毫无表情。 大殓并未正式开始,现在还在忙着布置,可所有人都先过来了,不管出于什么,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地为这位前丞相送别,一次次地回礼,绝色的女子,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龟裂。 洛倾昀和她的兄长是洛族的接班人,也没有人会忽略她那个晚上的话,可她还是洛氏的家主,天下望族皆知,洛氏接任家主之位的人,无论是谁,得过族中长老设置的12道关卡,这个洛倾昀,她绝对不好惹。 ………………………………………………………… 壹山之后,现在有一个绝美的天人,她在选竹子,墨雪也在,可是天人女子还没有选到满意的。 “墨雪,再去那边看看好吗?” “小姐!你不要过去了,那里太陡峭,属下没有本事带你上去!”说完这个话,墨雪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无能而羞臊。 “哦,这样呢,没有关系!那墨雪,你去右面看看,我累了,就在这里等你,你去看看,有没有湘妃竹,我想要最青的,斑点最均匀的!”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倾昀只是淡淡地说着自己的要求。 “诺!” 望着墨雪离去,倾昀一个人坐在石块上,这里又被肃清过了,应该不会再有刺客了,就算真的还是有,她现在也不怕了,她想亲手为父母扎一对纸人,一对引路人,指引着她的父母,生生死死不相离,多好呀!多好呀! 倾昀微微一笑,她要笑,她不可以让自己变成泪美人,父母终于在一起了,她要笑才对。悠然的站起,她很想爬上那处绝壁,可是她不行,就连墨雪都不行,或许应该让大哥带她来才行,可是大哥还有好多事要做。 倾昀淡淡地恼了起来,她真是什么用都没有,现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她只能带着期盼,望着那绝壁之间青翠的竹子,那些才像沁邬里的竹子,娘亲会喜欢的。 “想要吗?”身后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传来。 倾昀回眸,她望向那个人,她不想看到他,一点都不想,她的眼光之后,没有半丝震动,再次回过头,她淡淡地说,“想,我想要!” “等着我!”一身宝蓝衣袍,乘着风,微微走上前,好像并不看重这样的高度,也不看重这样的陡峭。 “我想自己亲自选,我想亲自来!”不看那个人,倾昀的眼还是盯着绝壁。 那个男子歪着头倾首看倾昀,他的眸中不见嘲笑,静静地走到倾昀面前,挡在她的眼前,遮住她的视线,然后他大手一张,“抱住我,我带你上去!” 抱住他?他会带你上去,倾昀问自己可以吗?要是以前,她一定转身就走,可是现在,她的眼神无助又无辜,她没有动。 那个宝蓝男子叹了口气,走了上来,一声“浅浅”溢出口,他首先抱住了那个娇弱的女子,低低地说道,“抱紧我!” 埋在那人的胸前,倾昀觉得今日的段染尘很不同,他居然帮她,他带她飞身攀越绝壁,她看到他一个手扶住自己,不让那些石子刮伤自己,而他的手臂却好像有些碰伤了,袖口擦坏了,衣服扯开了,浪费了个好料子。 他们飞纵了好几次,倾昀紧紧地抱着他,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抱住这个人,还是那么静谧不吵闹的情况。 停在中间绝壁的缝隙处,倾昀立刻放下了手,看也不看那人,她就离开了他的怀抱,一个人往前走,取出怀中的小刀子,前面她用这把刀割下了许多竹片,现在也是,她会亲自动手,这里的湘妃竹就是长得好。 段染尘的心里泛起了浓浓滚滚的情绪,他的心口一样发闷,为了这个女子的隐忍。 他段染尘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可以忍到这个地步,她如何做到的,这样的隐忍,就是他都花了许多方法去压制心中的不甘,她是如何做到的,现在她娇嫩的双手上,沾着些泥土,还有些伤口,可是她一声不吭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浅浅,你要做什么?”段染尘的声音是前所未见的温柔,他本就邪肆俊美,近乎妖魅,现在一温柔,真是可以迷死任何一个人的。 倾昀却没有震动,她都没有看他,“扎纸人,我想扎两个!” “浅浅,你会吗?” 抬头看向段染尘,倾昀扑闪着眼,仿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就这样望着段染尘,想了好久,突然眼泪再次掉下,她会吗?她不会呢,她只是个会添麻烦的人!她什么都做不好,她什么都不会! 段染尘抬手轻轻擦去倾昀的泪,却见她开始低泣,她从来强悍带刺,何时如此,父母之殇,浅浅真的让你如此难受,是吗? “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个坏事的人!”倾昀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她好想哭,已经整整5天了,自从那一晚后,她再没哭过i,可是今日她为何当着段染尘的面哭,她不知道,她不应该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我帮你,浅浅,不要哭了,你再哭,我的心也会碎!”段染尘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何时对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心碎?他还有心吗?可是真的,看到她的模样,他就是觉得左胸有股压不住的疼。 倾昀没有功夫去品味段染尘的话,她现在很心伤,她的眼泪全被段染尘擦去。绝壁之下,墨雪已经回来,他看到了小姐在上面,他看到那个男子,他不用猜都知道,定是他带着小姐上去的,他再次恨起自己的本事,为何他连自己上去都未必能做到,更别说带上小姐,可是其他人却轻易可以做到。 段染尘拉着倾昀坐到了一块怪石上,他的确会,他不是在什么大望族中出生,该懂得,他会懂,不该懂得,他也懂,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领,没有人知道风流俊美的表象下,是怎么样的人,他必须学会一切,他不是宁久信,他不是圣镜缘,他也不是洛奥曦,他们或许只是对一些事只是兴趣,只是好玩,可是于他来说,却是另一种。 收起思绪,段染尘从倾昀手里接到小刀,就准备开始削竹片。 “我想自己来,我爹娘的东西,我都想自己来!”手中已空,倾昀觉得整个人都空了,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地搓着衣角。 “过来!”段染尘一把拉过倾昀,不过这次他不是为了占便宜,他没有任何的猥亵。 绝美的女子被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子揽在身前,他手把手教着她削着竹片,两个人都很认真,他们只为了这个纸人的架子,他们的眼全在交织的手上,手里还有一把小刀,在翻着。 “好了,这样一个好了!”段染尘笑了,仿佛很满意倾昀的表现,她今日极为柔顺,身上的昙花静香让这个绝壁也变成了天堂,“浅浅,下一个,你会了没?” “嗯!”倾昀自己动手,她依然看着那散在地上的竹片,没有注意到段染尘落在她身上的眼。 她只想爹娘走地安心,传说中的一对纸人为亡者指路,她希望娘可以顺利找到爹,她极为虔诚地做着自己的事。 段染尘的视线也从倾昀的脸转到了她的手上,她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完全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矫情,可是她为何会是千年贵族的直系女儿呢,段染尘从未把她特殊来看,不管如何,她就是她,一个真真实实的女孩,她会柔软,会强硬,会发狠,会温顺,她就是一个极美极好的女子,没有人天生就是家主的,她就是个最正常的少女。 “不对,这里是往里旋!”段染尘看到倾昀插错了竹片,他立刻提醒她,伸手去抓她的柔荑。 可是刀锋极快,段染尘的手指尖被刀锋划过,立刻滴下血珠,倾昀的也一样,两人的手握在一处,血也溶在一处,虽然很少,可血珠还是渗进了那湘妃竹,只是他们两人都没看到。 倾昀只觉得眼前一晃,手指就已被段染尘含在了口中轻吮,她立刻惊了起来,仿佛刚刚发现了暧昧,“脏!” “没事!"吮干了她指尖的血,轻轻的放下,段染尘好像没事人一般,他现在就如同出尘的仙人一样,只是为了身前女子的伤不再严重,”继续吧,还没做完呢!“ 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还在意什么,倾昀继续做着这个艰难的事业,晚上就是正式的大殓,她必须快点弄完。 时间慢慢地过去。 “好了!”倾昀微微露了露笑,好了,娘,你会找到爹的。 “浅浅,你不要伤心了,你的父母……,你至少还可以为他们扎纸人,你至少在他们弥留之际,还可以陪在他们的身边,这已经很好了,不像我!”段染尘眼看远方,他似乎十分哀伤。 倾昀望着他,这是他吗?他是在伪装吗?为什么她的心也好像受到了震动。 段染尘唇边一个淡淡的笑,这是极为真心的苦笑,和他平日的妖媚不同,他望了望身前怀中的女子,她眼中的疑问和怀疑被他尽收眼底。 呵呵,还是不行呢,她还是怀疑他,的确,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人家的信任,可是,他这次真的没有骗她。 “我娘她……,当时我多想,为她扎一个纸人,可是她的死讯我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成了白骨了!” 倾昀就这样无声地望着段染尘,她不知道说什么,或许吧,她是幸运的,她的父母都是爱她的,她的父母生死刹那间,他们选择了彼此,经住了考验,他们是幸福的了,自己也是,比起弟妹,她真的很幸福,比起他段染尘,她更是幸福。 伸手抚上倾昀的脸,感受到她眼中的安慰,段染尘心生暗惑,他越凑越近,他眼中越是浓情,并非平常的攻占,也不是情欲。 他们就好像一对互相吸引的男女,有着爱的苗头,他微微侧头,不想自己的鼻子碰到她,他的动作很慢,吻的气息越来越浓,两人的呼吸好似交织到了一起,可就在段染尘要覆上倾昀的唇的时候,倾昀突然一个扭头,她闭上眼,暗骂自己,她怎么了,应该一巴掌把这个登徒子打下绝壁才对。 望着侧头一边的女子,段染尘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有再次一声叹息,站了起来,“走吧,浅浅,我带你下去!你还得为这架子上面纸,记得画地漂亮些!“ 无声地站起,倾昀决定什么都不想,她要先办完父母的事。 大殓开始了,倾昀是现任家主,在洛家临时搭起的礼堂里,许多人都来敬香磕头,死者为大,再怎么大家都很有礼貌。 倾昀跪在父母面前时,她还是没有眼泪,泪水早就在一个人的时候流干了,她只有在失控的时候才会在人前哭,现在她只有任凭那些个女眷们一个劲地嚎啕,自己则安静地让人看不懂。 宁久信就跪在她的身侧,“岳父岳母大人,你们走好!请喝小婿的这一杯茶!” 说完,宁久信带着倾昀撒了茶水在地上,然后三叩首,“岳父岳母大人,小婿深知你们担心浅浅受屈,你们放心,今日我宁久信在你们的灵位前立誓,今生今世,我宁久信会好好爱护浅浅,对她不相负,如若违背誓言,就叫我好死!” “祈蓦!”倾昀转头向丈夫,她的眼里有着熬不住的悲凉,为什么要发这样的誓,我背不起你们的誓言,你为什么要用生命起誓? 宁久信一个人又是三叩首,在座的人无不动容,倾城绝代的九王子当着这多人对着妻子立誓,这是怎么样的一份深情,洛家倾昀何其有幸,她确拥有了一个堪比她父母所拥有的爱情。 “浅浅,今生,我绝不负你!”那种宣誓是坚定无比的,宁久信绝不是玩笑。 可那种包袱是沉痛无比的, 倾昀低下头,她人又丈夫扶起,退到了一边,一侧的林御玦深深地闭眼,浅浅,我也可以做到的,我以为可以爱护你一生一世,可是你终究没有机会了,要是我介入你们之间,你太难了,我怎么会让你难,何况你还不爱我,浅浅,你一定要幸福,如果宁久信真的可以做到,你和他鸾凤和鸣,也是幸福事了,我也放心了。 殓礼的最后,素白的女子捧出她的琴,这是她弹给父母的最后一曲,哭声开始低下,所有人开始静下,唯有那燃烧的火在燃着,发出嗤嗤声。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 ,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 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 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 ,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 ,你正金榜题名洞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能不能再为你跳一支舞。” 这首歌带着无尽地悲和凄凉,唱出女子的痴情,她沈宸霜痴情一生,可是她终究有了回报,她的心上人,一样爱他。 “爹,娘,一路走好,从今往后,浅浅和阿哥会为了自己而活!我们会很好,很幸福!” 一场大殓结束,宾客群臣们开始散去,除了相熟的继续留下叙话,倾昀走了出去,里面的空气太过污浊,她呼吸不了,那对纸人还有她为父亲做的鞋全部化作了灰烬,带走了她的柔情,一起票做了烟尘。 “墨雪!” “属下在!” “我们洛族的贴身侍卫在主人死后,都会殉主吗?”为何我从不知道。 “如果我们愿意!”墨雪看了看倾昀,“但是现在跟在家住身边的侍卫,都会殉主的!” “哦,这样呢!”倾昀仿佛呢喃,“墨雪,我死了你会吗?你会殉主吗?” 望着小姐,他墨雪不能说谎,“会,墨雪会永远追随小姐!” “那算了,墨雪,如果你会殉主,那现在就离开吧,我不会要一个殉主的侍卫,你现在就走吧!”倾昀一个摆手,她不愿看到人再死。 “小姐,你干我?”这是小姐第二次赶人,第一次是泠语,现在是他了吗? “是,如果你会殉主,现在就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清淡的话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显示了说话人的无情,可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可是无情之人? 墨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绝美的女子。 “墨雪,留在我身边的条件,就是要好好活着,你可以做到吗?” .....,还是沉默 “做不到?那你走吧!”倾昀闭了闭眼,抬脚往屋里走。 身后是人跪地的声音,“属下答应小姐!” “答应什么?”倾昀并回身。 “属下答应小姐!以后绝不会做殉主的事!”小姐,对不起,墨雪撒谎了。这是墨雪对你撒的第一个谎,但墨雪保证,这是唯一的一个。 “很好,那你以洛氏族礼向我起誓!” 墨雪膝行到倾昀身前,以手覆心,再蜷起一条腿,只单膝跪地,“我,墨雪在此向小姐立誓,日后绝不行殉主之事.....” 墨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倾昀打断,“否则.....” “否则.....”墨雪跟着重复,洛氏族礼中的誓言,可以不说惩罚,因为他们都极重信偌,卡是如果主人要求也是可以的,他明白,现在是小姐要求他说出惩罚。 “今日,你倘若蓄意欺主,口不应心,那么就让我倾昀来日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猛地抬头,不可以,他就是蓄意欺主,不可以发这样的誓。 “不完成这个誓言,你就给我离开!”倾昀淡淡摇头,她继续抬步,她走得慢,在 堪堪走出了十步后,就听得到了身后的声音,如此凄凉。 “我,墨雪在此向小姐立誓,日后绝不行殉主之事。今日倘若蓄意欺主,侧让小姐万箭穿心,不得好死!”小姐,我不会用殉主了,但是墨雪会用生命保护你。 倾昀满意了,她慢慢地走向磨削身前,那人以额头轻触倾昀的膝盖,完成了这个宣誓之礼,主仆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信任。 .................................................................... 凌帝现在心情压抑,她的封禅礼完成了,他本该高兴,可是,可是,他捂着心口,那个女子是沈宸霜吗,为何他当初没有一丝感觉,他看来果真比不上鸣长的深情。但是,他对于沈宸霜的迷恋,挚爱从来也不是假的,她就这样死了,她的女儿拼死拦着不让任何人看,他的心好痛好空。 还有鸣长,心也通呀,那是她的朋友,少年结伴,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现在居然是设个结局,为什么,为什么?鸣长也走了,他也该回帝都了,这次为了洛家的丧事已经拖下了行程,他该安排正事了。 要你不要立冷攸幸为太子?凌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七皇子是他最寄希望的皇子,可是他总是觉得他的身上缺了点什么,哎,趁自己春秋正盛,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召集王臣,2品以上的大员,正厅议事!” “遵旨!”齐公公得令退下。 现在正厅之内,都是上品阶的臣子了,还有各国的政要,凌帝有要紧事要处理,谈谈扫了眼他身旁的位置,那里曾经是洛知渊的,现在,是洛弦懿的,回到帝都就将是洛奥曦的,可是现在洛奥曦不在,因为父母的丧事,他的任务也重。 叹了口气,凌帝开始交代事情,这些人来了不会白来,他们要的事不会不提,一轮轮地攻坚战刚刚开始,不过就在刚刚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洛奥曦也来了,他随人一身疲态,他虽然不知二品,可是无人拦他,谁都知道他的分量。 洛奥曦来了以后,凌帝就大感轻松,这个青年男子的才干不下洛知渊,他就连对着宁久信都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帝都打算,微微眯了眼,凌帝很满意。 一场朝会进行了大概4个时辰,大家都累了,这个青年男子,条件商量地差不多了,其他人根本没有战斗力,宁久信也算计不过洛奥曦,就算他有段染尘帮忙,可是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和洛家抗辩,何况还有其他眼红的三国,不会独看他坐大,绊子使了不少。 凌帝又小了,差不多了,他可以返回帝都了。 “大长公主驾到!”门口太监一身唱诺。 众人的眉就是一凝,她来了,这里的女子搬来就是一个女王,现在又来了一个她。 从来王女黎惜兰觉得万千注视在她的身上,可是什么时候,她不那么瞩目了,就因为这个凤凰女更为耀眼,她好像有点不适应了。 素白的女子还带着孝,她走了进来,全身的死气让人惊诧,她一句话都没有,一个人都不看,一步都不停,她直直走到最上,站在凌帝的面前,她的手里是一份打开的函文。 别人不明,凌帝和洛家人一眼便知,这是东悟阁密函,倾昀可以翻阅不奇怪,这肯定是明面上的消息,不然也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拿进来了,凌帝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倾昀的神情让凌帝奇怪的,他一声不响,伸手接过,一抖打开。 吟读半响,凌帝一拍几案,跃然站起,怒发冲冠,“逆子!” 望着帝王之怒,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个素白女子,而她的眼闭上了,太伤了,太伤了。 “姑父息怒!如今要从长计议!” 凌帝以今年刚不行了,他手捂心口,拍着桌子,那块信稠被掷在地上,倾昀弯腰拾起递给了她的哥哥。 洛奥曦接过一读,就给了七皇子。 信稠上写着,定王殿下帝都乱政,打了监国的秦王殿下入死囚,霸占了秦王妃,简直禽兽不如,大臣官员中有直言的都被软禁,十二皇子冷攸袂也被圈禁阳平山。 诺言,亲情,果然都是用来背叛的。 “逆子,逆子!”凌帝气到只能说这个了,他再次拍桌而起,“今日就随朕开拨,急返帝都,讨伐逆子!” 定王的话,让人慢慢明了,倾昀看了奥曦一眼,她决定自己自己一个人扶棺独行,她要把自己的父母葬入凤凰山内,那里静好平淡,父母会喜欢的。 …… …… “浅浅,你真的不要我陪吗?"宁久信真的舍不得。 “祈蓦,我不方便,我要去的地方涉及我洛家秘辛,对不起!”倾昀直说了,她不能带宁久信。 “没事,那……,我在宁国等你!” “嗯!”倾昀只有答应,那是她的丈夫。 宁久信想在她的脸上印上一个吻,可是倾昀却直直往后退,他叹了口气,算了,她才刚刚经历失去双亲的痛苦,宁久信不想逼她,“浅浅,注意安全,我等你!” “嗯!”洛门十卫会和我一起扶棺回去,我们声势浩大,我不会有事的。 倾昀首先送走了自己的丈夫,然后是各国的使臣们,最后是…… “大哥,你小心!” “我知道了!你也是,凡事谨慎!” 小小的帐篷里,倾昀伏在大哥的胸口,“我知道,不不会被有心人探知的,大哥放心!” “那你也可以放心,小小的定王,我还不放在眼里!” “宁国边境上,在四国朝会时,我曾放过一只奇兵,大哥,要是兵情紧急,你可以调用!” “应该还用不着,放着那里就继续放着,浅浅,我明白分寸!” “嗯,我不担心其他,大哥,以你的本事,只要用点心,不会有问题的!”微微一笑,倾昀挣出大哥的怀抱。 “爹娘交给你了!” “这次之后,十卫的调用权就全给大哥了,我要开始偷懒了哦!”倾昀俏皮一笑,她正式和大家分开。 卷三: 绝凰魅舞 235 美人记 车驾走地很平稳,马车里除了倾昀,只有华姬一人,其他的人都很隐蔽,外面驾车的还是墨雪,倾昀地两个侍女,她一个未带,全让宁久信领回了宁国。 现在这马车上有四个骨灰盒,倾昀已经将父母火化,再也没有人可以发现娘亲的秘密,她沈宸霜留在世人心里的只有美貌,只有才德。 “小姐!”墨雪声音传来,马车也停下了。 华姬很恭顺地为倾昀打起车帘,车内美人往外挑眉,只见外面长身玉立一个男子,对着她淡淡地笑。 是他?居然是他! “浅妹妹,没想到看到你的车驾了!”洛凭歆一脸温柔淡然,现在他已经坐进了马车,而华姬出去和墨雪并坐一处。 “兄长如何会在这里?”倾昀面罩轻纱,她知道,自从父母仙去的那一夜,这个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三岁入家学!家学便是凤凰山,三岁进入凤凰山的女子,除了洛浅还有谁? “浅浅,我想通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人活于世,想通便好!”素白的女子,素白的面纱,一只沉香木,她宛若仙子。 “浅浅,你变了!”叹了口气,洛凭歆更喜欢那个精灵古怪的小族妹,而不是面前的她。 素然一笑,倾昀听惯了这样的话,“没有,只是你看错了我!” 洛凭歆看着她,身姿曼妙,玲珑到极致,虽然觉得很瘦,可是不影响她女性之美,反而更突显在她的身上哪里还看得出,当初那个肉肉的小族妹的影子,“是吗?或许吧,我们都看错了你!” “嗯,或许以后还会看错,可是那又如何呢?” “节哀顺变!浅妹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洛凭歆发现了,他们分开了大概有13年吧,这13年的隔阂居然是这样的大。 “我不难过了,真的,族兄,过几年我也会死,不过是早和晚的事,何必太在意!”倾昀再次自嘲地笑笑,“兄长要去哪里?” “浅浅,我前面说,我想通了,是真的,我……,辞官了!”淡淡地笑着,洛凭歆的气息从没有如此过。 终于开始审视,他辞官了?会吗?他那么看重权利! “自从知道你的父亲,我们的前任族长过世的时候,便开始有了些感悟,后来更是知道了你便是洛浅,我突然就不耐烦了起来,浅浅,人生真的没什么要抓的了,全是虚幻!和黎惜兰回黎国后,更是发现如此,我和她……也是不可能的了,我……,想到处看看,然后真正地安定,娶妻生子!” “舍得吗?” “不舍得也没有办法,浅浅,曾经我不平过,对于你们,可如果你就是洛浅,你哥哥就是洛曦,我恐怕也没什么好不平的,太太平平过日子吧,像你们这样太累了!” “像我们这样?族兄,你的日子不累吗?”倾昀的话音一直很平顺,没有半点起伏。 “累!” 一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又沉默了,洛凭歆怎么可能不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吧。 “那浅浅祝族兄早日找到美娇娘!”半响后,还是倾昀出声。 “哈哈,好!浅浅,我希望那个日子不远!”洛凭歆笑地高兴,“我会先云游,你大哥小时候就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浅浅,我也想去踏踏四海了,但……,或许,时间久了,我又想回官场了,那我便来找你,你记得给你兄长我一个好位置!” “我?你觉得我行吗?” “怎么不行,先别说你大哥那里,就算你宁国九王妃的身份,也能安排好自己的族兄吧!”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族兄不要嫌浅浅人微言轻!”已经一个月了,倾昀始终没有什么兴致,她一直很低迷。 洛凭歆望了她半响,忽然叹了口气,幽幽一声,“浅浅,宁久信要是可以天人永寿,你确实可以托付给他!” 这一句话,让倾昀有些诧异,仿佛在梦中惊醒一般,望着这个曾经很熟悉的族兄。 “哎,浅浅,这话本不该我说,可你……,你是小浅浅呀:”这个下午,洛凭歆是极为真心的,他的心底深处一直有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会叉着小肥腰骂人的小女孩,她要是不能幸福他也会伤心的。 “哈哈!”有些讽刺地笑,“谢谢族兄,可是……,我已经嫁给他了,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是呀,你还能做什么?或许当初你就不该那么柔顺,浅浅,或许当初你就该好好经营,或许你就能嫁给白遗扇或者林御玦,他们……,哎,又能怎么样呢,婚姻这个东西是讲缘分的。 他们之间之后谁都没有话了,洛凭歆搭了一阵顺风车后就下了,凤凰山已经快到了,黎国就在附近怪不得可以遇到他,倾昀敛了敛思绪,明日就要到目的地了,她得好好规划下,甩掉5批人,不等于没有人了,可是…… 倾昀的眼闪了闪,如果那么容易发现这块密地,这凤凰山也不会存在千年之久了,“华姨!” “在!” “通知过了吧?” “回小姐,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朱雀长老会亲自来接小姐!” “嗯!”眼眸闭上了,绝美的女子再次陷入了沉静。 华姬长久看着这个小姐,她对她的佩服实在很深,说是20岁,其实还有1个月才到19的女子,居然如此沉稳出色,就在华姬愣愣出神的时候,就又听到了倾昀的出声,可是抬眼,她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在呓语。 “我多希望能回家呀,可是……,我……”我的丈夫在等我呢! 华姬突然觉得小姐的哀是发自内心的,她眼望前方,小姐,你从小无母,从不会有人在情事上指引你,而相爷和夫人的事恐怕也让你心生暗惧,可是对不起小姐,华姬我也不懂呢,我从小就是被作为守卫而培养的,我从未有过除了忠心以外的感情,华姬我也不能帮助你。 凤凰山内,一切如常,倾昀简单地安葬了父母,洛离和严嬷嬷就在他们两人的身旁陪着,他们会好好的。 一旁的小弟弟树儿哭地伤心,倾昀淡淡地拍着他的背,她不是个热情的人,这样已经不容易了,她更不是个主动的人,但是小树儿却因为姐姐的动作,更是伤心,一下子扑进倾昀的怀,“阿姐,阿姐,树儿想阿爹,树儿要阿爹!” 我也想要呢! “树儿乖,爹会在天上看着树儿长大成才!” “呜呜,呜呜呜……” …… …… 沐浴灵泉,这是家主之地,倾昀静静地在里面泡着,凝脂之肌益发光盈动人,微微闭眼,明日就要回去了,要回宁都,真不想回去呀,这几日她问了点洛千树的功课,问了点凤凰山内的情况,她还…… 月光之下的美人现在是紫发紫眸,这里无人敢闯,所以倾昀敢这样,母亲临死前,没有人注意到,偷偷塞入她手中的是《巫女册》,这一个多月,她每每让墨雪守护,自己偷偷演习,对于灵力,她已经可以用一些了,一个翻手,倾昀手中结出了一个光球。 可是没什么用,没什么用呢!灵力不可对普通人用,倾昀不傻,就算遇到极大的危险她也不用,不然死后的惩罚她不想试,她才不用这一世换无尽的惩罚,太不值了,算数她可是学得很好的。 只是这种灵力让她的身体轻盈,让她的头脑清晰,其实巫族圣族人就算不用灵力,可是身带这种能力,所带给他们的好处也已经很多了,他们根本就是得天独厚。 书的最后是巫女禁咒,倾昀看到了换颜禁咒,其实真没意思,在这个族里,哪个禁咒可以轻动,每个都是上天的赐予,每个都要慎重,尤其是禁咒,倾昀合上了书,她不是娘,她绝不会伤害自己。 禁咒,她不看不学也不会用。 披上衣服,倾昀首先拜了下那里的凤凰祖先,然后就出去休息了,明日她就要离开,心叹可惜了,本来要是没有发生定王乱政,她这次就可以把家主之位还给大哥,但现在……,她还得再顶着家主的头衔过个几年。 “华姨,他们都回去帝都了吧!”拨着琴弦,倾昀很是素淡。 “回小姐,是的!一切都按照小姐吩咐的进行了!” “送我回到华然,你也回去吧,大哥需要你们,而我,要过平静的日子了!” “诺!” “华姨,可是这次……浅浅……,想任性一次!” 浅浅想任性一次,华姬没有想过,这个话会出自小姐的口,她抬头望着她,绝美的女子唇边擒花。 “我想好好玩,没有算计,不会夺权,最后一次!可以吗?华姨,陪浅浅,一路慢慢走,我们玩回去,可以吗?华姨!”倾昀是家主,她想做什么本就是天经地义,可是现在她对着华姬询问,因为她知道她不该,可是她就想任性一次。 “好的!华姬会陪着小姐!” “谢谢!” …………………………………………………………………… “小姐!”华姬从外面走进雅间,心中微微有些好笑,这个小姐说是玩,可是她走在人群里的感觉还是那样的高贵,她终究是摆脱不了那遗族血脉的影响了,她一眼看去就不像普通百姓,“小姐,月心冷露卖完了!要想买,得明天!” 茶楼高处的女子带着面纱辨不出神情,“那便再留一日好了,我们明日早些去买!” “诺!”华姬望着这个女子,离开凤凰山后,又走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到了宁国境内了,她还是磨磨蹭蹭的,就是慢条斯理,不回华然城。 “华姨,你看那里!”雪衣女子伸手一指下方街上。 华姬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小贩。他卖的是冰糖葫芦,“小姐想吃吗?”很奇怪,华姬很难想象小姐吃糖葫芦的模样。 “嗯,想吃!” “那属下去买!”华姬即使再有想法,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她便重回酒楼高处的雅座,将糖葫芦递给倾昀,只见那个女子接过后,接下面纱,笑地绝色倾城,开始一个个地吃了起来,还问,“华姨,墨雪,你们不要吗?为什么不给自己买?” 两个被点名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说,“属下不需要!” “哦!”倾昀继续吃。 “小姐,以前没吃过糖葫芦吗?”华姬看着那吃相极为优雅的女子,能将糖葫芦吃地那么上品的,她还没见过。 “吃过!华姨还记得,我6岁时和哥哥去黎都吗?哥哥给我买过,我们都吃了!”倾昀一面说一面笑,放下手中插糖葫芦的小竹签。 “哥哥他,是被我弄成现在这样的,呵呵!”想到好笑处,倾昀的目光很是自嘲,“是我告诉他,喝汤时调羹不可以碰到碗壁,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哎,很没意思的东西,都是我把他弄成今天这样的,很没意思吧!” 墨雪和华姬再次相互看看,他们不懂这种贵族的礼仪,他们只知道她们觉得公子小姐举手投足间就是比贵族还高雅,世上无人可比,这样很好呀,实在让人羡慕,这种东西,人家说三代也培养不出个贵族来,不是学就可以学会的,得真正融进骨血才行,所以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华姨,听说这桑坪城的芙蓉堪称一绝,现在正是七月,我们去清流园看芙蓉吧!” “诺!” “墨雪,你要是没有兴趣,可以回去休息,这些日子赶车你也挺累了,这赏花本就是女人喜欢的事,我和华姨没有问题的!”倾昀淡笑着。幽幽带上面纱。 墨雪想想便觉得也是,他还是回去休息吧,养好体力,有华姬在,他还是很放心的。 ……………………………………………………………… “又是七月了!”快到生辰了,二十了,倾昀雪衣拖在身后,走在池塘边上,望着那姿态各异的芙蓉莲花,真的是极美的,“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一面看,一首诗便吟了出来,发自内心,有感而发,并没有想什么意境。 “诗虽好,却有些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倾昀和华姬都往边上侧望,那里一个青年男子,端的是好像蓬莱仙境处步下的玉树临风绝代谪仙。他的身后是一个清俊少年。 “国师,好!”倾昀淡淡一个颌首,身后的华姬却是一个福礼,非常符合她的身份。 “公主,好!”圣镜缘也是抱拳颌首,他身后的曲真对着倾昀一笑,然后一个大礼,“姑娘。好!” 这个称呼让倾昀有些恍惚,却听到圣镜缘淡淡轻斥,“曲真,该改改你的称呼了!那是大长公主!” “哦!”曲真摸头,然后对着倾昀傻傻一笑,“呵呵,下次改!” “无妨!” 倾昀继续看着那边的荷花,她淡淡的气息让周边都宁静下来,圣镜缘走到了倾昀的身边,他比身旁的女子高了许多,倾昀在他的身侧显得娇小柔美。 知道主人会说些话,曲真并不靠近,而华姬却还是紧护在倾昀身侧。 “刚才的诗,公主不觉得有些苦闷了吗?人生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公主,你看这无边的夏景,也是上天的一种恩赐呢!” “嗯,国师说的对!”倾昀淡淡一笑,隐在面纱下的姿容其实很假。 圣镜缘不用转头看她,也知道她是在敷衍,只是他也不生气,“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这是圣镜缘的诗?倾昀转了脸看他,怎么觉得这个意境……? 看了一眼,她低下了头,一声不发,不打算评价,继续往前走,圣镜缘就走在她的身旁,“公主,已经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完了吧?” “是的!”她静地可怕,没有什么兴致。 前面是片竹林,倾昀突然有些恍惚,她仿佛 见到了芜沁邬那里的竹子,还有梧桐,可是这里终究不是,这里没有娘亲的味道。 “公主依然在伤心吗?”圣镜缘看沉默地够久了,他又发了句问,其实按照他的性格,不出声和倾昀打招呼,直接离开也行,但是还是出声了,可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却一直在冷场。 “没有,我不伤心!”淡的没有意思情绪的波动,倾昀的周身冷漠,就连圣镜缘都觉得那是一层敲不开的坚冰。 “嗯,那就好了!”圣镜缘也无话了。 他们两个就淡淡地走进竹林,再幽幽地走出,再没有半点的交流。 “华姨!” “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问问,马车可以赶到此处吗?我累了,不想走了!”倾昀很娇弱。 一看这幽静的环境,华姬有些为难,可是小姐说了,她决定就算去找抬轿子,也得把小姐抬回去,不能让她累着,所以她一个躬身,“属下去去就来!” 圣镜缘看着那里离去的女子,她长得很平凡,可是那双眼极亮,一看就是内家高手,他再往自己身后看看,嗬,那个曲真不知道去哪里了,躲得真快! 倾昀坐在石凳上,在阳光下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手,圣镜缘觉得甚是无趣,他难得如此,算了,过了冬日,他也离开这座城池,不要计较了。 “国师,该不是考察遍了整个熙朝了吧!”素素淡淡的一声,清冷无波。 “嗯,差不多了!” “国师觉得四国之内,哪个国家问题最大,哪个国家管理最好。哪个国家最有威胁,哪个国家最好控制?”咄咄逼人的问话,配上这个声音却不突兀,甚至会让人感到,她只是在和你说最平淡的话,随着这话的出来,倾昀也站了起来,凤眸扫向圣镜缘,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一丝不漏。 圣镜缘并不回避,他这样看着倾昀,两人眼中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可是有几分真呢? “公主的话很难回答!很多事看到时一个样,一转身又是另一个样,时移世易。公主当明白!” “嗯!当然,只是,总会有个想法!”倾昀还是不放松,她就是想听听圣镜缘的答案。 “四国之内……”圣镜缘看着洛倾昀,他微微一笑,当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问题最大的,在缘看来是万国,管理最好是林国,最好控制的事黎国,最有威胁的是……”再次一笑,弧度更大,“便是公主脚下的这片土地了!” 倾昀也笑了,英雄所见略同,凌帝一样是这样想的,她更是,所以她洛倾昀作为棋子,更是监督者,来到了宁国,可是她不想理了,“国师所言甚是!万国内祸刚平,可是内政依然不稳,氏族霸政严重,现在就看万炫影的能力了!林国在林御玦的带领下的确很不错。而黎国,只要扼其商道,的确最好控制!” “公主聪慧!”圣镜缘一个辑身,很是恭敬,唇角勾起弧度。 “难及国师!”人家有礼,我一样有礼,倾昀低低一个福身。 圣镜缘慢慢直起身体,倾昀自然也只能慢慢板直自己的腰,可是她觉得一阵晕眩,莫非是晒太阳晒地久了? 美人身子还没直,就晃了两下,差点没有倒下,可是倒下也没关系。一个充满竹香的怀抱已经张开,将她堪堪搂住,低低从喉间溢出关心,“公主!” 倾昀只觉得一阵不适,她急急想推开圣镜缘,可是还没等她用力,她觉得更晕了,因为天旋地转中,她居然被人扯了出去,再次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狂怒的星眸, “国师实在轻薄我们宁国的九王子妃吗?” 圣镜缘无话,他只是看着那个男子,抿着唇,他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倾昀抬手抚上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被那人握地死紧,她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快点抽出来,可是越用力就越紧,被他握到极痛,知道自己忍无可忍,“放手!” 段染尘看向倾昀,眼中全是愤怒,“九王子还在等着公主,你就这样回报他?” 倾昀被这句九王子堵到心口发闷,一句话都说不出,那边圣镜缘也开口了,“段太尉,请你放开大长公主!” 圣镜缘不说这个话也就算了,现在一说,段染尘非但不放,反而邪魅一笑,将倾昀一下子扯至自己身后,藏了起来,“不劳国师费心!我宁国的九王子妃,自然有我们宁国的臣子保护!” 望着美人抚额,望着美人的手腕好像出现了紫青,圣镜缘不说什么了,他出手了,直接抢人。 倾昀只觉得头更痛,现在他们一人拉住她一边,这算什么?那个夜里,宁久信从师叔那边抢她,现在这又算什么?这两个男子的眼眸中全是不退让,她的手都被他们抓到极痛,晃了晃,她极为无奈,“你们两个!全都给我放手!” 极高的女子声音,显示了这个淡然女子开始了发怒。 圣镜缘看到这个情形,他首先觉得失态了,放开了倾昀,而段染尘看到这里,幽幽邪笑,也放开了,“公主,你真会选地方幽会!” “你……”倾昀气闷,可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她狠狠地望了段染尘一眼,转首离去,完全不管身后的两个男子,现在他们随便干什么,她都无力管了,宿便他们,爱打不打。 望着倾昀离去,段染尘瞪着圣镜缘,两个绝色男子,两个不一样的男子,一个如天上谪仙,一个似地狱邪魔,“国师怎么又到了宁国,官府上都没有接到通知呢!” “段太尉刚回华然,怎么就来到这桑坪城?实在让人费解呢!” 因为……,段染尘不说一句话,对面的都江堰也是,他们各自有他们的行程。! “呵呵,既然不同路,那么尘便不打扰国师了!”段染尘抱拳离开,他们之间现在又恢复了礼貌,仿佛先前的摩擦全都没有发生过。 ……,无话,圣镜缘连礼都没有还,他自己本人不会不知道,但是很不喜欢这个男子的,这种厌恶,在第一次见面就有了,深深地在心底,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就是存在,这是没有办法克服的。望了望那个男子的背景,圣镜缘掸了掸自己的衣服,他也该离开了。 ……………………………………………………………… 倾昀一直不舒服她给自己的手上了点药,两个人都那么大力,就连圣镜缘也是,上面都是淤青。 她弄好后,就准备睡觉了,心中也决定了,明日就离开,她实在不想和段染尘同处在一个城池里,她是要一路游玩的,她不可被这人影响了心情。 可是…… “你……”倾昀只觉得再次晕眩,为何这人像吊死鬼一样缠着她,“你给我出去!” 那个人悠然地坐下,魅惑一笑,“不出去!” …… “浅浅,别瞪眼,你还没说,你干嘛不回宁国,你可知宁久信每日等你,甚是苦楚呢!”段染尘的话是说宁久信苦楚,可是看他的神情,却哪里有半点同情的样子,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干嘛不回?倾昀食欲,因为我不想回,回到宁国,我要面对九王子,他刚刚发誓,说会爱我一世,他用他的命发誓,可是我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许诺!我不要背负任何人的命,而且一回去,我还没有准备,我不想和他圆房,我不想! 看着倾昀陷入了发呆,她的眼光失去了焦距,很是无助,段染尘不由得想起了洛奥曦的话,浅浅小时候就喜欢走神,长大了倒是很少了。 “浅浅,你怎么会和圣镜缘一起?你喜欢他?和他约好的?”段染尘的声音带着魔魅,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我没有!”急急的解释出口,倾昀不知道面对的人为何会这样想,可是她的确没有。 段染尘笑了,很高兴,没有就好,愿意解释就好。 倾昀却不喜欢他的笑,他又不是牛郎,卖什么笑? “你怎么回来?”她是洛家家主,该犀利时,绝对不含糊。 “自然有该做的事,浅浅,恐怕你得跟着我走了!” “你说什么?”倾昀觉得甚是好笑,他凭什么说这个话。 “我这次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过浅浅,我一定会抽时间陪你的!” 太无耻了,谁要他赔,倾昀冷笑不屑。 “浅浅,我现在还有点事没有完成,等做完了,你等我,我陪你,还有三日就是你的生辰!我有东西送你!”段染尘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女子身前。 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个人,谁答应他了,他凭什么可以帮她决定?还有她不要生辰礼物的,他不知道吗? 段染尘不管倾昀的怔楞,他伸手环住了那个娇弱的女子,“浅浅,明日一早,你不要出去了,我会把月心冷露买到你这里!” 心口好像堵得更厉害了,倾昀觉得浑身都要颤抖,“出去!”极为冷淡的声音,能将周身的温度直直降下。 “浅浅想睡觉了吗?”段染尘一点都没有受影响,他低头望向怀中的女子,她纤弱的模样无一不显示了她只是个正常的女孩,她哪里像现在宁国人传说中的那样,众人把她妖魔化了。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倾昀根本睁不开这个人,她的侍卫在他的眼里形同虚设,他想来就来。 抓住倾昀的手,段染尘的眼开始凌厉起来,“浅浅,不要靠近圣镜缘,这个人不像他的表面,他是天底下最无情的人,他也是最虚伪的人!” “他虚伪,他无情,都与我无关,我谁都不想靠近。”倾昀觉得无语物理,“段染尘,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一样无情,一样虚伪!你们两个人,一个用仁慈做外衣,一个用邪狞做伪装,可是段染尘,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全是无情虚伪,可是又如何呢?天底下谁不是如此,我也一样!大家谁比谁更高贵呢?” 长久的沉默,段染尘幽幽一笑,不见邪狞,只有简单,“浅浅,你这个话要是告诉圣镜缘 估计他要气死。还有……,你说错了,我和他不一样!”说完这个,段染尘突然在倾昀腰上一个用力,将她箍进怀里,他极为认真盯着她的凤眸,“浅浅,比如,我可以这样吻你,而他……,绝对不可以!” 倾昀只觉得呼吸一炙,这个变态把她压在了梳妆台上,又在轻薄她! 良久之后,段染尘的呼吸还是粗重的,“浅浅,记得,只有我可以!圣镜缘他不行!” “是,被狗咬,只要一条就够了!” 他们之间就只能这样了,倾昀望着段染尘,我是九王子妃,不是你的女人,段染尘,你在干什么? 洛倾昀,你迟早是我的,以后你会知道。 放开压制的手,段染尘背过身,“浅浅,你小心点,这里最近不太平!我先走了!” 说完这个话,他就真的走了,倾昀顿时觉得浑身失力,她觉得举步维艰,前路由狼,后路有虎,她该怎么办? 再次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是九王子妃,她是宁久信的妻子,她要往前走,她的丈夫在宁国的华然都城等她,她人性的也差不多够了,该回家了。 第二日一早,段染尘果如他所承诺的,买了月心冷露送到客栈,交代了伙计,交给了那上房里住的夫人,倾昀望着伙计极为乐呵地送来了,这极为闻名的电信,却倒了十成十的胃口,她在无人后,把那电信全部扔了,一口都没有碰,她不要碰那个人带来的东西,她不能再接受他的一切,她要回宁都,她要回到丈夫身边。 “华姨!” “小姐!有何吩咐?” “收拾一下,我们今晚赶往下一个城池!” “诺!”异口同声,墨雪和华姬不会质疑倾昀的话。 ……………………………………………………………… “小姐,这里是馐言城!这里不设宵禁,是整个宁国里最闻名的不夜城!”华姬很尽责地介绍。 其实倾昀都知道,可是她依然好像第一次听到一样,很高兴地笑笑,如果对生活失去热情,那活着就没有意思了,所以她得好好地燃烧热情,她要好好地感受,就算伪装也好,至少还会又惊喜。 “华姨,今夜我们也一起逛逛如何?” “诺!” “我们女扮男装,这样才有意思!” “诺!” 现在馐言城的一条街上走着一个绝美的男子,她酥胸被紧紧束住,半点没有显露。那喉结也装地很好,摇着折扇,贵气井然,后面两个 人,一个青年男子,还有一个偏老,但是都气度不凡,显示了这个贵公子的身份定然不差,倾昀这样走在路上,引了不少美女的瞩目,这里本就是民风奔放的宁国。 不过倾昀不在意,美女嘛,哪里都可以看,她只注意到街景,这里堪比前世的热闹啊,晚上那些小贩全部出列,那商店全部开着,许多人来人往,简直不像夜晚,比起白日更添了许多特色,倾昀走走看看,有时候也拿起些商品来仔细研究,她的笑容会让小贩激动,她就算板着脸,人家也喜欢盯着她的脸傻乐。 现在她往前面走去,那里的大街好像更为热闹,许多人在观望驻足,当中不知道围了什么,倾昀也停住了,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人群中钻出一个好像醉鬼一样的人,他一直走到倾昀的面前,就半抱住她,“哈哈,莫贤弟!你也来啦,愚兄等你好久了!” 倾昀只差没有呜呼哀哉了,被吊死鬼缠身,难以走脱,果然不假,怎么走到哪里都逃不开他,她刚想反驳,就看到后面同时走出了几个人,笑地阴霾丛生,而段染尘降低了声音,“浅浅,不想看我死,就配合一下!” 倾昀很想说,我非常想看你死,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吞下了。 “哈哈,许公子!这位是何人?”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得那位贤弟,我说了他随后就到,你们偏不信,你看这不到了吗?”段染尘笑地邪魅,很是张狂。 倾昀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她知道段染尘做的事,应该有点危险,和宁久信脱不了关心,帮他也好,也算帮了自己的丈夫,正好她也对他们的权力争斗有点兴趣。 可是倾昀知道言多必失,她还不熟悉情况,就得先由这个妖孽发挥! “公子不说点什么吗?”其中一个阴丝丝的人盯着倾昀好不放松,心中赞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男子呢。 “我这个兄弟呀,很少话,你看,还是个家中的乖儿子呢,一出门身后就有2个侍卫!”段染尘微微打个饱嗝,继续笑说。 倾昀有些嫌恶,可是心中也很佩服他装的像。 “莫贤弟,愚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个楼的请帖的,你可不要扫兴,叫他们回去吧!”段染尘抓住倾昀的手,眼光中全是他想传递的信息。 倾昀诧异,她居然,该死的,能读懂他段染尘的眼,“叫我的侍卫回去可以,可是你许我什么好处?” “哈哈,我许冠文一诺千金,贤弟要什么都可以!” “好!”嗯,不笨,倾昀觉得段染尘还挺有慧根的,一听就知道她在套话问名字,得到了她要的信息,她清绝的凤眸往后一扫,“你们先回去,告诉老头子,不要担心!” 她没有老头子,她的话是在叫他们不要回去,在外面候命,墨雪当然明白,马上承诺! 段染尘也笑,他知道她聪明,今日还好遇上她了,不然就穿帮了,击倒的那个人,怕死地告诉他这里有聚会,却没有说,这个请柬必须两人一起赴会,害得他差点露馅,还好还有她! “哈哈,那刚才是误会,既然没有问题了,那么走,许兄,莫兄,里面请!”两个阴阴的男子一起说道,他们一个摆手,就把倾昀和段染尘往里面让。 “哈哈,请!”段染尘一样大手一挥,另一手揽住倾昀的肩,“贤弟,今日愚兄就带你见识下,我们宁国最大的,最豪华的名仕风流场!” “善!”倾昀笑地绝色倾城,用扇子拍开了段染尘的爪子,她胎教就往里走。 “哈哈哈!”段染尘笑地别有深意,紧紧跟着倾昀,还不忘和那两个人客套,打马虎眼。 倾昀和双人床都不知道,他们正在往阴谋里掉。 卷三:绝凰魅舞 236 情难压 倾昀对于这座楼内的淫靡奢华极度无语,其中不乏调笑的男女,还有叫嚣的喝彩,这里的一切全都显示了这里不是正经的地方,这本不适合她这样的贵女,可对于她洛倾昀来说,她不仅仅是贵女,她更是洛氏家主,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在一座繁华城池内拥有这样公然的“销金”场所,这个人绝对是有威胁的。 现在,正中场下面跳着魅舞的女子,那腰肢扭地好像快要断了,可是那肚脐上贴着的琉璃晶石分外耀目,众多男子的眼全部离不开美人,一旁的段染尘亦是看得津津有味,倾昀只有撇嘴,心道,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突然肩膀上又攀上了那一只魔爪,倾昀微微侧头,只看到段染尘勾了一对媚眼朝她笑地媚态丛生,“浅浅,你要是跳这个舞,定是更妖娆!” 狠狠地瞪他一眼,倾昀没有办法说什么,在这种场合,她要忍。 “可是,但是……,不可便宜外人,你跳给我一个人看就好!浅浅,我等着!” “我答应了宁久信,永远不为外男起舞!你恐怕白期待了!”其实那晚好像没答应,只是宁久信是这样要求的。 “是吗?浅浅,你只是答应了丈夫,不是宁久信!千万别搞错!”段染尘笑地别有深意,喝了口酒,“浅浅,你可觉出了这里的不同?”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呵呵!”段染尘再抿一口酒,“与你无关?那你干嘛不甩开我,干嘛跟我进来,浅浅,不要不承认,你……”段染尘看相倾昀,接触她发狠的眼神,大有他再说点什么,就和他拼命地架势,所以,他决定不说了,女人有时候要哄,这个女人其实也一样。 “两位怎么……,不喜欢这样的表演吗?”旁边一个男子笑地淫邪。 “哈哈,非也非也,只是……”段染尘咂咂嘴,其实那表情就是在说,觉得不够刺激。 “呵呵,不愧是许爵爷的独生子,果然呀,这样的庸脂俗粉当然入不了小爵爷的眼了!”那人也了然了,人家嘴刁着呢。 哦,许爵爷!原来段染尘冒充的是许旌德的儿子,嗯,执绔子弟?不一定吧,看他的样子是想装个干大事的执绔子弟吧,就好像单云趟一样!可是他们想做什么呢?挺有意思的,倾昀端起酒杯,送至唇边,却不喝下,只是做了做样子。 “走,小爵爷,还有这位公子,里面请!我们总管有请!”看着这里吸引不了他们,那两个执事又开始了招呼。 倾昀随着段染尘淡淡起身,心想怎么,总管终于出动了,看来里面有更劲爆的吗?他们可真是…… 但是出乎倾昀意料的,这里面倒是很干净,没有什么舞娘,也没有牌九,没有杜康熏人只有几个男子围桌聊天。 “这位就是许小爵爷吧,过来坐吧,那位小兄弟是?”当中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出声询问,眯着眼睛,端着琉璃杯,勾起的笑带着十足的把握。 “哈哈,便是在下了,这是在下的一个小兄弟,叫莫倾!” “嗯!”倾昀不说什么在下呀、小可呀的来客套,反正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男生女相的执绔子弟,没什么礼貌才符合她的性子。 “呵呵,来,请坐!”围坐的三个男子都是一摆手。 段染尘和倾昀过去坐下,那两个领路的执事在这三个人的面前都很恭顺,低着腰退了出去。 “外面的表演还是不入爵爷的眼吗?那实在是凌殇的错呢!” 这个名字,倾昀陌生,段染尘却知道,他是凌殇?好,有意思,云霄阁的凌殇,江湖豪客,居然做起了这个买卖,好,很好。 “呵呵,怎么会呢?外面的美姬风情浓,实在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呢!”段染尘一脸沉浸。 “哈哈,人说许小爵爷阅美无数,风流无极,而且……”那凌殇看了眼段染尘和倾昀,“深藏不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倾昀一听,面上不露,心中早已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过滤了一遍,这个许旌德她知道,许冠文却不知道,可是既然他们说了深藏不漏,那便应该是的,段染尘冒充这样一个人,应该是来接头的。现在倾昀心中暗骂,这个人来无间道呀,这不是带她来送死吗?这个混蛋! “还行还行,这个地方……”段染尘说罢,眼一转就望望外面,“很不错!” “还不够好,那些舞娘确实不怎么样!”凌殇端起手中酒杯,笑地别有深意,“她们白日都是大家闺秀,那些本地的士绅便喜欢这样的女子,呵呵,要是这里能请到云侯郡主云笑栖来,才算得可以!” 这个话,你可不要当着宁久信的面说,这个人杀了你都有可能,倾昀心中讽刺,而且就算你杀了云笑栖,她都不会来。 “云笑栖?她绝对不可能来!”段染尘一样笑。 “未必呢!”笑地不屑,凌殇好似很有把握,“不过倒是凌殇的错,忘记了小爵爷大概见过郡主,但是说句不恭敬的话,人总有弱点,攻其弱点就可以,或许威胁她本人无效?那么如果和九王子有关呢?”凌殇那枸杞的唇角显得十分自信,十分慢条斯理地说道。 无耻之极,倾昀和段染尘心中同时有了这个想法,他们虽然自己有时候也挺无耻的。杀人不眨眼,可是……,这样的方法,还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屑于做的。 “哈哈,九王子?凌管事的想打九王子的主意?别怪小爷我不提醒你,他可是个病阎罗!”段染尘眼中精光一闪,他还是在伪装。 倾昀觉得这人真的有慧根,实在伪装得像,这种话正常人都会有反应,就算是试探,也该假装有反应,一味的附和,反而会让人生疑,哎,果然不错,倾昀端起面前杯子,淡淡想抿一口,却发现……,居然有毒! 可是再看段染尘,已经喝了好几口了,这个人…… 倾昀偷眼向那三个人扫去,他们知道他们是伪装的吗?为何下毒,再次低头轻抿试试,倾昀发现,这里面居然是致幻药,好,好,果然厉害,他们是想让他们不知不觉中说实话吧,再看段染尘,他还是喝了,倾昀很想提醒他,可是安静的环境下,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她不可坏事,一个念头形成,倾昀觉得如果段染尘敢说真话,她就掐他,定不能露馅,害她命丧于此。 “哈哈,曾经是而已!九王子曾经风华绝代,曾经手眼通天,可是现在……,他为了定国公主,已经焦头烂额了!” 什么意思?倾昀这一路不看官报,不做他事,只是游玩,为何说宁久信为了她而焦头烂额。 “哎,可是……”段染尘似乎无限惆怅,“拔了牙的老虎依然是老虎,九王子她……的本事不是你我可以探知的,凌殇公子这样说,难道……,你还真能威胁了九王子不成?” “九王子的致命伤就在定国公主身上,这个妖女……”凌殇转着酒杯,笑地阴测测,“她只要有事,九王子必乱!所以说,男人可以博爱,但不要有什么专情,不然你的弱点就太明显了!” “这么一听,公子说的也对!”段染尘再饮一口酒,一样笑地不在意,十分傲慢,刚才假装的恭敬不见了,好像对于九王子,定国公主颇为不屑,“现在朝堂之上天天有人传言,定国公主牡鸡司晨,私下里还有人说,定国公主压制九王子,安插自家亲信在宁国内部!” “呵呵,我们今日便只谈风月把!”对于在下这样一介商人来说,有钱赚才是最重要的 1’凌殇对于段染尘的神情十分满意。 “嗯,也对,那么公子……是不是什么赚钱,你都敢做?” “哈哈,当然,有钱就什么都有了,只要赚钱,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今日徐小爵爷也看到了,想必也明白了,怎么样,对于凌某人尚算满意否?” “嗯,哈哈,自然满意!只是这满意希望……,是双方的!”段染尘眯了眯眼,望向那里的几个人,“在下倒是有桩买卖,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只要小爵爷身边的人信得过,那么,在下的人,就绝对信得过!”凌殇岂会不明段染尘的眼中的意味,他一样望向倾昀,心中惊叹,这个男子太过阴柔俊美了,实在不像凡人了。 段染尘听了以后,瞥向倾昀,笑地宠溺,“莫贤弟和我……,那可是……,怎会信不过!” 死妖孽,倾昀想拍死他!说那么暧昧干嘛? 对面三人了然一笑,看向倾昀的眼都暧昧了起来,“呵呵,好,那么,小爵爷想谈什么生意?” “马匹!”短短的两个字已经显示了它的重要性,这不是,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马匹,段染尘说的一定只能是战马。 对面的三人现在陷入了打量思考,倾昀趁着这个当儿看向段染尘,伸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字,那是“有毒”两个字,示意他不要再喝酒了,谁知那人一下子握紧了她柔荑,再不放开,还在那慢慢磨蹭。 倾昀明白了,是自己傻缺白操心了,这个段染尘那么阴狠,对于这种致幻药,估计早就有了抗力了,现在自己反倒是羊入虎口,把自己的傻咒了个遍,倾昀无语。 “怎么?吃不下?”段染尘再次笑地张狂,一种蔑视溢出。 “呵呵,许爵爷怎么打起了这个主意?在下很好奇呢?” “不问金主儿的目的,不是你们生意人的惯例吗?”段染尘一样低头看酒杯,笑地叫人不明所以。 “呵呵,好,只是怕爵爷难付这笔账呢,从来风险大,代价越高,而我凌殇……,最喜欢有风险的事!”凌殇眼中精光流动,现在他的气场也出来了。 “哈哈,好!小爷我,也不是赖账的人,价格你们定,只是,凌殇,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呢?”段染尘悄悄面前酒杯,蔑视变成了傲气,他的眼似在说话。 “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地看爵爷的定金了!”凌殇毫不退让。 要说,段染尘和倾昀皆是会读人眼神的高手,从进来到现在,倾昀一直冷眼观察,她能肯定,这个凌殇定有上家,他绝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里外间是如此淫靡,内间是如此黑暗,这个主人确实有一手! “哈哈哈!哈哈哈……!”段染尘和凌殇相视半响,全部笑开了。 现在这个凌殇站起身形,对着段染尘和倾昀一个摆手,“既然是潜在的贵客,就请里面叙话!” 段染尘和倾昀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就只能一探到底,他们互视一眼。就跟上了前面的三人,倾昀心中数着脚步,再结合先前看到的这座楼的外围,一个模型图就在她的脑中形成,她洛倾昀就是有这个能力,数工方面的天赋无人可出左右,她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座楼内有乾坤,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凌殇将倾昀还有段染尘领进一个华丽的屋子,中间一张圆床,当中地上是圆毯,两旁只有两张椅子,段染尘很是不客气,他一进去就往那张大床上一坐,十分舒服的姿势,显示了他养尊处优的习惯,那神情更显出了与生俱来的贵气。 “两位等一下,我们去请人!”说完那三个人就退了出去! 倾昀觉得有些怪异,他们就放任他们在此处吗?可是……,哪里怪,她也说不太好,总觉得那三人离开的神情有些怪异。 就在倾昀还在想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一个妖孽保住了,压向了床,那人准确无误地堵上了她的口,“唔……,不要,你这个疯子!” 倾昀不行了,那里的人刚走,这个疯子,他比宁久信还像色狼。 段染尘在倾昀的面颊上亲吻,“浅浅,你好香!刚才和他们说话,弄得我好烦,闻着你的味道,才舒服!” “疯子,你走开!”无语了,她是笨蛋,她陪着他疯,根本就是蠢到家了。 再次堵上倾昀的口,段染尘才不在乎倾昀的态度,他爱她,看到她愿意为了他而冒险,他什么高兴。 “唔……,你……,你居然没有中药!” 慢慢拉起倾昀,段染尘笑地蛊惑,“浅浅,你那么关心我,我是在高兴!不过那种药还摧毁不了我的意志!” 看着段染尘说完这句话,倾昀分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黑暗气息,这个人的不简单,她早就知道,可是那样的气势,那样的霸气,这还是一个王臣吗? 倾昀发现,这个男子每次总想在她这里讨便宜,实在可恨!可是在讨尽便宜后,他就是可以放地这样决然,这个人的身上,和她遇过的其他人都不同,他侵犯她的几次都让她记忆深刻,但似乎每次这个人都能很好的控制,这个人%的确意志坚强。 两个人低头思考间,门开了,那凌殇进来后,带进了两个美貌舞姬,一看就很极品,两个女子一进来就往倾昀还有段染尘的身体上缠,倾昀觉得极度恶心,那边段染尘却熟门熟路地把两个美人都带入了他的怀。 “两位先慢慢享用,我们的人稍后再到!” 那两个美人听到后都低头一笑,“放心吧,殇爷!” 那凌殇又出去了,段染尘和倾昀一个对视,眼中都有疑惑,但是这种疑惑随即被这两个美人打断,只见她们旋身若轻蝶,香飘万里,在整个房间里,艳舞开始上演,倾昀只是一阵阵地撇嘴,真恶心。 突然,段染尘再次把倾昀拉入怀中,“浅浅,我们被发现了!” 倾昀望着那场中毫无所察的女子,她再看段染尘,为何他如此说? “先前这三个人神情怪异,我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段染尘很认真地看向倾昀,“他们应该是知道许冠文的,对于这个小爵爷我都不是很了解,却也想起了,这个小爵爷最讨厌芙蕖花香,对于这种花香过敏,可是这两个舞姬的身上都是芙蕖花的味道,我一靠近就应该立刻呼吸困难才对,但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出去了!” 倾昀此时也慢慢明白了,仔细回味下,她细细道,“不对,他们大概早就知道你是假的了!” 段染尘询问的眼瞟向倾昀。 “我先前就觉得他们很不对,可是说不好,现在这样一说,倒是坐实了,你看着楼,再看这房间,这里应该是阵法中心,没有人会在这里招待客人,最后的芙蕖花香,只是最后的确定!”倾昀一样认真,“现在怎么办?将计就计?” “哈哈,好,好一个将计就计,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段染尘笑地魅惑无比。 “呵呵,我不是你的女人,还有,要是你败了,我就用刀子把你的脸划花!绝对不能让你败坏我的闺誉!”倾昀一眼笑地极为妖媚,“我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更不能让人发现你是段染尘,不然就会坏了宁久信的事!而我嘛,我会穿上舞姬的衣服出去,至于你……,段太尉,从此就会在这个人间销声匿迹!” “你果然够狠!”段染尘无语,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他可不可以收回这句话。不过他不会为了她说的话,不会为了宁久信而吃醋,这就是他。 倾昀也将眼转到了场上的舞姬身上,想要他的命?不可能,这里,她觉得就算不成功,也不会配上她遗族族长的命,但是她对这个楼主实在没好感了,她只要出去,定要给他小鞋穿! “段染尘,你告诉我实话!”倾昀凌厉的眸子扫向一旁的男子,那人也无所谓地望了过来,“你是不是百毒不侵?” “哈哈,美人发现了呢?是不是已经对我用过药了?”段染尘好像在赞许倾昀的聪慧一般,郑重点头。 倾昀被他的模样 弄得快气疯了,怪不得,他老说,对他用药试试,合着逗她玩呢,好,段染尘你等你,那天用疫毒给你试试,看你逃得掉吗? 段染尘站了起来,他刚才调息了一下,静听了下,现在该看看周围的情况了,起身后,他轻飘飘地对着倾昀说了句,“圣镜缘一样百毒不侵,美人,你不要总纠结在我的身上!” 谁纠结你了?倾昀想毒哑他,说得好像自己多待见他,多注意他一样! 段染尘走到了门边,豁然打开,那外面居然都是铁板,精钢所制,看这架势,根本震不开的,倾昀看到后,也急急向前,现在她觉得要是对方用火攻,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还好外面有墨雪他们,所以,火攻只是最下策,一般人不会在这样一座楼里做这样的事。 段染尘鼓起内劲,拍向那铁板。毫无所动,只有嗡嗡作响的声音。倾昀在那人的背后站着,她觉得那人的全身笼罩起了沉重的黑暗,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气息,她喜欢像她大哥身上那种阳光之魅。 “哈哈,里面的人不用挣扎了,段太尉,你也好好享受吧,里面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你享受完了,自然可以出来,何必白费力气,等一切完了,我们再坐下慢慢谈!”凌殇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分外刺耳。 他这一句话,再无声响,那两个美人如蛇一般缠了上来,段染尘关了房门,他一下子拍开了缠上倾昀的美人。 “公子怎么对奴家那么狠心呢,可是想奴家伺候公子?”美人媚眼一勾,就依偎上段染尘,贴的极紧,身子还在扭动,十分魅惑。 “哈哈,段太尉,你从来留恋花丛,这次我们的招待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殇公子,你太客气了,对付段某人居然连极品媚药都用上了!”段染尘心中有些愤怒,身体里的火苗开始攒动。 “嗳,好东西自然要和好朋友分享!对了,这个媚药要是没有女体合欢的话,段太尉可是会崩血而亡的哦!”这句话之后,就再无声息。 段染尘知道,那人离开了,现在就等着他们里面表演了。 倾昀失语,她望着段染尘,早在那凌殇喊出段染尘的名字时,她就在心里骂上了,笨蛋,大笨蛋,你早就被人发现。而现在听了凌殇的话,她更是睁大了眼,又来这套?这些人怎么除了下作的手段就不会其他的了,但是段染尘他百毒不侵,媚药的话?应该和她一样,没问题的吧。缠上段染尘的两个美人,现在糊里糊涂地倒下了,被段染尘的两记手刀拍晕,倾昀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真不怜香惜玉,那么妩媚的女子,他说揍就揍,美人后颈都青紫了呢。 可是倾昀不会真的关心这些美人,她现在不在意地笑笑,看段染尘的模样应该没事,“怎么样,我们该如何,怎么出去?要不你做做样子,就让他们当你中了那该死的媚药,然后过些许时辰,我们再借机骗他们放我们出去!” 段染尘一样笑地不在意,慢慢往那圆床上走去,“浅浅,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吗?心中没有那种最原始的爱欲,情欲?浅浅,我不需要装,我就是中了他们该死的媚药,着下作的东西就混在那一阵阵的该死的香味里!” 淡淡的语气,优雅的姿态,可是话语里的发狠,却让倾昀打了个寒战,中了? “咳咳咳,你不会是想当着我的面?”倾昀快不行了,这里也没有隔阂,他难道想活春宫?这该死的凌殇,该死的媚药! “呵呵!”已经坐到床上的男子对着倾昀勾魂一笑,“他们会那么好心?把美人都给我准备好?浅浅,你不是吃醋吃疯了” 你去死,你才吃醋呢!无语,倾昀觉得她和段染尘八字不合,看到他就想拍死他,可是……他说得有道理,他们如果真的想献媚,大可以只用一点催情助兴的药丸给他,不会那么猛,不要这些女人就崩血而亡,所以……,倾昀扫了地上的美人,她们定有问题。 淡淡弯下腰,倾昀检视气那两个女子,一面取匕首,一面冷静发问,“他们定是以为我也中了媚药,还真好心,送了两个美人给我们,没有只送一个,让我们为抢一个美人而打破头,他们还算有良心!” 段染尘被倾昀的话逗乐了,这个女子呀,她到底弄清情况了没有,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这种媚香果然很厉害,段染尘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欲望正一浪浪的袭来。 “段染尘,算你聪明!”倾昀非常不怜香惜玉地划开了其中一个美人的指尖,她已经确定了,“这两个女子,她们都是被下药的,你若是兽性大发,要了她们……”倾昀说到这里,邪邪一笑,好似绝色妖精,“段太尉,你就等着变白痴吧!” 段染尘望着那魅惑的女子,现在她虽然掩住了玲珑的女态,可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现在这个女子笑地开心,仿佛很希望他变白痴。 “段太尉,他们可真狠呀,你不要这些美人崩血,要了就是白痴,哎,果然两难@”去摇着折扇,为段染尘叹息,仿佛很为难,其实全在幸灾乐祸。 那个男子也低下头笑了,然后淡淡地看了眼那个女子,“浅浅,他们是很狠,可是也很笨,因为他们的眼瞎了,看不出我面前正有天下最好的解药。”说完这个,段染尘的眼从倾昀的头看到脚。似乎很是满意,好似她没有穿衣服一般,“浅浅,你说,我们该怎么来好好感谢他们给我们俩的这次机会!” 脸色开始发白了,倾昀刚刚意识到,原来自己就二十“解药”!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急急往后退,紧紧顶着段染尘,就怕他扑上自己。 “哈哈哈!”段染尘站了起来,笑地张狂无比,浑身凸显出一种霸气。 他的霸气倾昀没有功夫去欣赏,她只是更为紧张,他不要!她不要做他段染尘的解药! “浅浅,洛倾昀,你就这样看我?”段染尘望着那一脸惊惧的女子,眸中光芒大盛,他笑地讽刺,微微转身侧头,“我绝对不会屈从与这种媚香,绝对不会屈从与这种身体的欲望!我要是想要你,也是因为我真的想要!绝对不会是因为药物,这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我的羞辱。只是……”段染尘又坐到了床上,开始了闭目调息,“浅浅,你最好配合点,不要靠近我!不然……” 段染尘不说话了,倾昀立刻点头,她绝不会靠近他,她会离他远远地,她才不要这时候靠近危险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倾昀能感觉到段染尘的汗在豆大豆大地往下滚,一定很难受吧!她暗暗拍拍胸脯,还好自己对这种东西都免疫,不然有可能和他一样新课!“浅浅!” 魔音来了,倾昀现在有点怕,就怕他一个忍不住了,说出,“浅浅过来,用你的清白救我一命!” “浅浅过来,扎我一刀!” 倾昀听到这话,差点没有倒地,她才不过去,“忍不了,自己扎,我不过去!” “自己扎可以,可是我现在欲火难耐,我怕下刀不准,伤了筋脉,还是你来比较好!”这个话低低地说出。显示了他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倾昀还在磨蹭,毕竟这个人……,现在是野兽,她怕羊入虎口。 “快过来,拿起你的匕首!做人要果断!你怕什么倒地?”急切的一声吼,段染尘快失了耐心。 好,扎死你,正愁没办法报仇,段染尘,从小到大还没听过这样要求的,要是不满足你,老天都会劈我!下定决心,倾昀提刀向前,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鼻中突然钻进那冷昙幽香,中了媚香的段染尘特别敏感,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子身上的处子之香,可是没有办法,他绝不可这样强要她,虽然他经常强她,可那是他……,现在绝对不行,那种事要是这样做了还有什么美感,对不起她,更是对自己的亵渎,他绝不可以被这种低俗的药物打倒。 沉重的疼痛传来,段染尘知道那个女子心狠,他微微开眼,“浅浅,该下手时就要下手,你当明白这个道理!” 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迹,可是倾昀知道,她只是扎破了他的一处,并不会伤到什么,“我命吧!”我明白,段染尘,但是今日的你,也让我刮目相看,你果然……,段染尘,是什么让你如此坚韧,你今日此举绝不是为了我,你应该不是因为不忍心这样对我,而是因为你自己的骄傲,你的骄傲不像一个臣子,倒比王者更有尊严了。 望着这个男子,倾昀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在刚才,他还压她在床,可是现在?但是这个结果很好,她报仇了,狠狠地扎了他两刀,他也忍到辛苦,她开始原谅,他们不欠谁了! 过了大概有3个时辰,段染尘睁开了眼,他看见了身旁的女子,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他已经把这药力全部熬了过去,他还是成功压制住了这最原始的冲动,这是极不容易的!他现在浑身是汗,可以说,都是汗味,一点都不好闻,连他自己都嫌恶。 可是接触到那个女子清冽的凤眸后,段染尘觉得周身的燥热都没了,她如冰似雪的眼眸就是让人静心,她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是他最想要的女子。 “浅浅!”低低的一声唤,段染尘现在全身无力,他刚刚经历过一场严峻洗礼,可是他很想抱一下她,如果怀中有她,便什么都值得了,抬手去拉她。可是发现伸出的手都是无力的。 “你怎么了?”倾昀不明段染尘的意思,她靠了过来,再次提起匕首,“要我再扎你吗?”倾昀抿了唇,匕首就要落下。 倏地被楼主,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倾昀的心再次扑腾了起来,这不是段染尘第一次抱她,可是现在那人好像很累,“你没事了吗?熬过了吗?” “嗯,浅浅,让我抱一会儿,我好累!” 一动都不动,倾昀任由那个疲累的男子楼主自己,他好像没有如此脆弱过,可是现在心底有个声音对着自己说,不能这样,应该要推开他才好。 “浅浅,你真狠心这两刀你扎的真用力!”埋首在那个清冷绝色女子的肩上,段染尘轻轻地蹭着,他迷恋于她的体香。 “是你让我扎的,我……,应该没有伤到你,不会伤到筋脉的!” “浅浅,可是很不好受呢!这药真狠!” ……,怀抱很紧,耳边的低吟,那人凑近了倾昀的耳垂,轻轻地一口咬住,暧昧开始滋长。 “浅浅,但是我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伤害你!”段染尘抱她用心,一声声地低吟倾昀的名字,“浅浅!……,浅浅!……我……” 倾昀渐渐地软了下来,她的头一样枕在段染尘的肩,没有嫌弃他的味道,他们两个现在极为安静,没有算计,只是凭着心里的感觉。 段染尘微微地拉起怀中的女子,她柔顺的样子堪比神女,她的模样让人难以忍耐,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浅浅,我……” 倾昀很无助,她不知道怎么了,她和段染尘?心痛的感觉开始蔓延。 没有什么好说的,段染尘的身体比语言更快,他再次拥了倾昀入怀,那个女子埋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体温,觉得他比他大哥也不差。 他们两个在这里,静静地拥着,没有强迫,没有攻占,但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的心底熊熊燃烧,或许这些早就有了,只是都被刻意地压下,一个是知道,却不愿想,不想承认,一个是不知道,不懂不明包,可是谁都不能否认,这一刻的悸动是来自心底的。 “浅浅,我和你的第一次该是最美好的!不可以这样草率!”拥着那个女子,段染尘笑地有些幸福,很是简单,但他自己却不会知道。 浑身一震,倾昀好似清醒,她急忙从那人怀中挣出,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他说什么,他什么意思?他怎么可以想那些? “呵呵,浅浅,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可以做到不碰你?”段染尘不生气倾昀的挣脱,他知道她还没有真正接受他,“因为你迟早是我的,早和晚的事,我自然不会让我的女人如此狼狈!” “段太尉,你该想的是,我们怎么出去!”倾昀无波的声音,显示了倾昀已经恢复了理智。 段染尘没有反驳,的确该想怎么出去?怎么对付那些人了,“我们当中有奸细!这一次我虽然惊险,可是也有收获,这次行动那么隐蔽,可以说是除了我和九王子,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查起来也容易!” “奸细这个东西是最防不慎防,你本来也想做奸细,可惜被人识破了!” “浅浅,等下,你躲到屏风后面去,我怕吓着你!” 望着那人,他何意,他想做什么? “呵呵,你呀!”段染尘伸手在倾昀的额头上一点,“要骗人就要做全套,等下我把这两个舞娘抬上床,伪装成中计的样子,自然……,咳咳,……”段染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会太雅观,你还是不要看了!” 转了头,看着底下躺着的两个女子,她一撇嘴,明白了。 “我还得装白痴呢,白痴套话可是很强的!”段染尘在那边自言自语,然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扑哧,倾昀被段染尘逗乐了,她……,实在让人觉得好笑,白痴套话很强?他刚才好像是被人耍到团团转的! 之后的事果然如段染尘何倾昀所想的,那几个人都进来了,倾昀在屏风之后,也不用屏住什么呼吸,他们本来就知道有个她,只是无暇顾及,那段染尘真会吹牛,装得真像,倾昀觉得在后面都快笑出声来了。 可是随后她便笑不出了,因为几声惨叫显示了外面的紧张,她急急出去,她怕出事! 还好,倒下的是哪三个人,不是那个妖孽,他没事就好,可是…… 那个人倾昀突然觉得也很可怕,太凶惨了吧,那三个人都死了,就连那两个舞娘也死了,何必,何必? “你……”倾昀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个男子,“有点狠了!”是的,穿心?断首?这个有点狠了,可以不那么血腥的。 “其实我讨厌死人!”倾昀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声音开始低下。 “先跟我出去再说!”段染尘一把抓住倾昀,先前的温柔仿佛昙花一现,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态度。 外面的五行极阵并不在段染尘和倾昀的眼里,晃了出去,段染尘带着倾昀倒了一处停下,身后并无外人,“知道了凌殇背后还有实力,5他就已经不重要了,浅浅,你是知道厉害关系的!”段染尘并不想解释,这个女子是洛家家主,怎么也像个不经事的女子般。 倾昀知道他说的对,可是她……抬头望着那个男子,心底叹了口气,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有目的的人,她也是。可如果有选择,她不会喜欢杀人!只是她不能以她的标准衡量人,要是今日执事的是她,大概也会吧!原来谁都不干净! “那两个舞姬可以不用死!” “浅浅,首先,那两个舞姬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留她们随便乱说就是留祸,还有,她们身上还有那个药,留她们也是害人,浅浅,做人不可以优柔!你是怎么做的洛家家主的?”一句怀疑的话溢出口,段染尘很无语。 “不必说了!”倾昀抬头望他,她神情冷淡,“做事可以有其他方法,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执事……,可以不杀人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下杀手!” 伸手抓住那个女子的肩,段染尘再次笑地温柔,“浅浅,那就交给我!你如果不喜欢杀人,那么没有关系,你想杀的人,我来动手,我不会让你,去做不喜欢的事!” 那个瞬间倾昀觉得极为恍惚,乃至于她此后经年都会想到这句话,段染尘对她说,他不会让她做不喜欢的事!这句话连大哥和爹爹都没有说过,这句话是真正极为打动她的。 可是一个低头,她默默地往前走,身后的那座楼该封了,他的主人要急了,他一动,宁久信就会动,他们刻意抓一大笔银子,那么是不是用在军资上?不行,她不能再想了,她要过平静的日子,这些东西留给大哥去想吧。 段染尘不能一直跟着倾昀,看到她的侍卫接走她后,他再次动了,他该去收拾残局了,这里的事烦人,可是收获也是巨大的,他的唇角勾起了笑,他们都不会和银子作对,很感谢这里的主人呢,感谢他这样大的狗胆。 倾昀回去后,就睡了,第二天就听说,这里变天了。 第三卷 绝凰魅舞 237 慧剑锋 客栈里,倾昀睁开眼睛,坐在桌边发呆,那楼里的几个人死了,她其实并不同情。 只是她明白了,原来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相同的,不管你是不是上位者,还是手下,原来那些挣扎在其下的人也不是幸运的,就像段染尘,他即算不是出生王室,也一样必须为了自己,为了他的上峰办事,甚至杀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这个世上,就免不了,她还得庆幸她出生洛家,实在好过他人无数。 倾昀不是一般的小女生,她今日初见那血腥是觉得有些根了,可是现在,她已经无空再去思虑,至于那暗中的主人,她虽然好奇,可是也不必要想了,宁久信他自然会处理,大哥自然会关注。 “华姨!” “小姐!”华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华姨,我们再玩3天好吗,我想等生辰过去,等生辰过去,我就回华然,好不好?”寂寥的声音,任谁都无法拒绝。 “好!”华姬从来听命。 “嗯,那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们去下一个城池!” “好的,小姐,可是,昨日你一宿没睡,现在你又睡了一个白日,现在是晚上,小姐要不,过了今晚,明日再离开,好不好?”华姬纯粹是为了安全考虑。 ……,沉默了一会儿,“好的,那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倾昀说完,便没了声音。 “小姐!” “还有什么事吗?” “帝都快报,这段时间小姐都不看,但是这条消息……”华姬有些为难。 “说吧!”这里是个独立的院子,华姬在这独立的院子的独立的房间的外间站着,她说话根本不怕有外人会听到,所以倾昀才让她现在读给她听。 “公子已经成功了,现在也在凤凰台拜相了!” “嗯!”意料之中。 “十二皇子和泰王都已经开释,两人幸无损伤!只是……”华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泰王妃已经被定王侮辱了,所以救出来后,她无颜面对丈夫孩子,悬梁自尽了!现在帝都一片哀叹,而定王被削去了一切爵位,变为庶民,发配边疆!” ……,里间没有任何声音。 门外的华姨一声叹息,她也离开了,小姐她为何如此寂寥。 淡淡地站了起来,倾昀的手指抚上琴弦,一曲曲相思曲,她想起了李国艳,那个和她齐名的美人,帝都的“倾国二姝”之一,她就这样死了?而那个人?就发配?可是能怎么样呢,杀死他?倾昀闭了眼,国艳姐姐,就以一曲相思曲,祭你的香魂吧。 倾昀马上就要回到宁都了,她要按照答应母亲的去做,她要和宁久信儿孙满堂,可是为什么她想到此处,就会在心口开始泛出一种浓浓的别样情绪,夫妻之间无爱一样可以举案齐眉,纵然意难平,到底也是可以相濡以沫的。 第二天天不亮,倾昀他们一辆马车便出了这座不夜城,她不带走一丝眷恋,本来这世上让她留恋的就少。 “小姐,中午了,前面是兮风城,这座城内今日颇为热闹,好像是什么荷花娘娘莅临,小姐既然想游玩,要不要停下看看?”华姬很尽责地询问。 “今日?”倾昀的凤眸眨了两下,“荷花娘娘莅临?……,大概会有点意思吧!那么今晚便在这里投宿吧!华姨,找一家齐氏客栈,我们先休息下,晚上再说!” “诺!” 墨雪办事很牢靠,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们就找到了地方下榻,倾昀到了哪里,都不会苦了自己的,他们3个人又是包下了处单独的院子,很是享福。 要说这荷花娘娘莅临,确是个民间节日,源自于百年前的风俗,是极为著名的女儿节,倾昀已经是个嫁人的妇人了,可是她从未见过,今日不曾想,赶上了这场热闹。 “墨雪!”房间里铺着画纸,倾昀勾出墨兰朵朵,她的唇边一样勾笑,华姨去打听消息了,身边只有墨雪守着。 “属下在!” “不用那么紧张,坐吧!” 墨雪从来听话,他知道小姐不是拘礼的人儿,他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看到小姐唇边的笑,他的心一下子柔了下来,多少时间了,自从相爷他们……,小姐好像很少这样笑了,她有的只是苦笑,自嘲,或者虚假的笑,那样的笑,每笑一次,他的心都为她痛一次。 “墨雪,今晚上的女儿节,你想去吗?”巧笑倩兮,她洛倾昀从来美貌动人。 “属下会保护小姐!” “呵呵,墨雪,在宁国中,最多的便是这传情的节日,今晚的也一样,你也可以去看看,或许有合你心意的姑娘,可以传一次情,完成一段佳话!”手下不停,柔情的女子眸光流转。 “……,……”墨雪低了头,“属下不需要那些!” “是吗,墨雪,我倒是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娶妻?或许以后你有了夫人,生活会更美好!”倾昀面上笑,心中一样有考量,墨雪,要是对这个世界有了其他的眷恋,你便会更好地活着了。 “小姐什么意思?”墨雪站了起来,明显不高兴了,他俊朗的脸冷了下来,黑色衣服,黑的神情,紧紧盯着那个绝美温柔的女子。 “呵呵,没什么意思!”倾昀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微微一笑,她觉得她身边的人都该好好安排了,“不用那样紧张,我又不是要卖了你!” 看着这样的绝美笑容,墨雪却笑不出来,“小姐,你要是想我娶妻,那我娶心媚好了!”说完,他便往外走。 噗,倾昀差点没有把手里的笔扔了,合着她的侍卫和她的丫鬟……早就对上眼了? “哦,那,万一心媚不喜欢怎么办?”倾昀还是担心,看着墨雪的背影快离开了,她才问出这个问题,心媚那个小丫头可鬼着呢。 “呵呵,她会同意的!”墨雪幽幽的笑声传来,有点渗人。 倾昀这下更不行了,那么有自信?男人是不是都一样,遇上女人的事就那么有自信,总以为可以压着女人,总以为可以掌握一切。 想到此处,倾昀的心忽然一阵悸挛,她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一个总是想强过她的男子,他的面容现在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他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在气势上还是口舌之争上,从来不让她,硬是要压她一头,非要踩她入地。再想起每次…… 其实不得不承认,每次他的吻都是温柔的,就算每次都是用强,他也不曾弄伤过她,很温柔,那种吻,让倾昀每每都有心痛的感觉,一次都没有逃掉。 抚上心口,倾昀再次苦笑,她是坏女人吧,她不该那么迁就他,她早该下手对付他,她这样的行为太不对,对自己的丈夫太不公平,就算反抗不过,她也不该这样,她应该像这个时代的贞洁烈妇一般,一把匕首抵上自己的脖子,她相信,如果这样,至少那个人也会怕吧。可是…… 她洛倾昀绝不是个会自杀的人,她该怎么处理?她不能再这样了,闭上眼睛,今晚就是她的生辰,倾昀告诉自己,过了今夜,她正式20,十足19,她要好好地开始享受生活,什么事都抛给了打给,她也相信宁久信会是个好丈夫,他会保护自己,她会做天下最温柔贤淑的妻子,她一定可以做到,她不是什么妖女,她会向世人证明的。 “小姐!这里真的很热闹呢!”华姬现在一身简朴,她打扮成一个嬷嬷,望着这样的场景,也觉得不错,正好让小姐散散心,自家的小姐总是太闷。 “嗯!”倾昀现在也是简单的妇人打扮,挽着妇人髻,她面罩轻纱,观者人潮,是觉得热闹。 “墨雪就是闷的,也不出来!”华姬扶着倾昀,觉得那个小侍卫堪比老头,而且这个小姐还这么惯侍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呀,是怕!”倾昀笑着摇头。 “怕什么?他也会怕吗?”华姬很好奇。 “华姨,下一代的十卫候选人我还是拟了出来,你记得送给哥哥!” “哦……,好的!”华姬很是诧异,她家小姐的转化能力实在是让她佩服,难以适应,刚刚说的还是这个,怎么一下子转到正经事上了。 “夫人,要不要买一个同心结?可以保佑您和夫君永远同心!”一个小贩看到倾昀停在他的摊位前,便开始热心地招呼起来。 “同心结?”轻轻地拿起,倾昀的面纱被清风吹动,可是层层叠叠中,依然看不清脸色。 华姬和那边的小贩同时看向倾昀,都没有声音,这个女子身上的贵气还有寂寥气质,让人不忍出声打扰,他们没有注意到街角有一个青衣男子也看到了这个清泠的女子,那公子微微一笑,看着那个女子只对同心结发呆,他的心底对她早有了一番了解,他刚刚想走上去,就看到那副画面变了,画面里多了个极让人讨厌的男子。 “这个有什么好?一点都不精致,根本不配你!”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女子的柔荑,从中抽出了那只同心结。 倾昀觉得是不是她这辈子都这样了,逃不过他了,为何走到哪里,都能遇上他?她不转身,她直接走人。 那边远处的公子看到倾昀离开,他也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他实在不喜欢那个男子,他不要看到他。 那边华姬看了这个绝美无极的男子,她当然认识知道这个人,前不久还见过,但是从未那么近距离地看清过,这个男子现在的动作孟浪,他的言辞也太过轻佻,可是小姐不说什么,她也只有跟着小姐一起离开。 “哎,这位公子,这个很配尊夫人的,您就买一个吧,祝您和尊夫人白头偕老!”小贩看着这个俊美邪魅的男子首先眼就直了,但是不忘说好话。 “呵呵!”段染尘笑了,他再次拿起那个同心结,笑睨倾昀,“娘子,要不要买?” 一句话出来,小贩乐呵,只看倾昀,华姬的脸色都变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大胆,他怎么敢,这可是掉脑袋的罪。 “他不是我丈夫!”倾昀冷冷一句飘出,直视段染尘。 那小贩听了这个话后,那表情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合着这是当众调戏呀,还被他赶上了,他再看那个妖邪的公子,嗬,更服了,那个显示调戏了人,后又被人拆穿的公子,半点不窘迫,反而能笑地更魅惑,“哎,娘子还没有原谅为夫吗,好了,不买同心结就不买,以后为夫再不去找其他女人了,娘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哦,原来小夫妻斗气呀!那小贩这时又笑了,心想这位夫人气性大,估计就是这位风流俊美的公子出去花心了个,还被夫人抓住了,“呵呵,夫人,这就更要买一个同心结,保证您二位永结同心,恩爱不疑,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恩爱不疑?不疑?可以吗?她会和谁不疑,这一生到现在,她这能不疑大哥!慢慢转身,倾昀全身疏离,她不发一言,抬脚慢走,和这里整个的欢乐气氛极不相符。 “这位公子不要瞎说,你不可如此败坏我家小姐名声!”华姬跟上倾昀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段染尘一眼。 啊!那个小贩的嘴里这次好像能塞下鸡蛋了,合着还是真调戏!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无赖。 “呵呵!段染尘笑地不在意,“她刚被夫家休弃,本公子正在讨美人欢心,还在努力中,人家就是不理本少呀!”说道这里,段染尘好像有了几分伤心,然后,“既然这个同心结有保佑的意思,那么本少爷买了!” 段染尘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进倾昀的耳,她浑身打颤,该死的段染尘,你才被人休了吧。 这时小贩又笑了,“呵呵,公子好眼光,咱们的这个同心结可是最好的。还有,这个被休的女人还挑什么呀,公子这样的人品,找什么的样的女人不行呀,小的祝公子马到成功,定抱得那位夫人归!”呵呵,成功卖出去个东西,小贩心理乐呵。 “哈哈,好,那是一定的!”段染尘拿起那个同心结,付了钱,抬起脚步就追倾昀去了。 “浅浅,干嘛走那么快,你等等我!” 倾昀无语,这就是段染尘?他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她好像看到了洛隽斌,还是说男人都有多面性?宁久信也是,他们都让她看不懂。 华姬见小姐的态度,她动了,忍不了了,她翻指如花,动作不大,毕竟这里是大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大街。她只是伸手往段染尘手臂的酸麻穴点去,可是…… 现在华姬不敢相信,她的手臂无力垂下,想她华姬,在洛门十卫里虽然不是武功最好的,可是却也算数的上的高手,但这个人……,那一招她都没有看清,那个人是怎么动的,她居然都不知道,倒是她的手臂现在极度酸麻无力,要是这个男子下杀手,是不是她就要丧命了,而他却依然笑地痞赖,笑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浅浅,我陪你,我答应过你的,会陪你!” 倾昀是看到华姨上前出手的,也看到她现在的摸样,“你把我的人如何了?” “哦,没事,我什么都没干!”段染尘笑地举起两只手。 那边华姬极度不甘,“小姐,属下无事!” “我不需要你陪,你应该知道,我那么快离开,就是不需要你陪,你干吗要跟来?”倾昀十分无语。 低低地凑近了些倾昀,“这能说我们有缘,浅浅,我的行程就是这样,我可没有跟你,倒是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 不行了,倾昀觉得火往上冒,她瞪着对面的人。 “呵呵,你想追着我也不必那么辛苦,告诉我一声,我带着你不是更好!”一面说,段染尘一面摇头,仿佛就是在叹息倾昀的愚蠢。 “你混蛋……” “呵呵,浅浅,你要是不带面纱,一定很美,其实你生气的样子,最勾人!”段染尘笑着逗趣,还伸出舌舔了舔嘴唇。 不说了,走了,倾昀不想理他。 “好了,浅浅,你等我,这里人多,不要挤坏你!”段染尘赶着上前,唇角勾着笑,他就是故意的,对于倾昀,他各种手段都用,气她,逗她,爱她,保护她,他就是喜欢看她情绪被他挑动。 现在倾昀的身边走着条饿狼,她心里不舒服,极不舒服,可是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没什么表情,可是两旁许多人都在看他们,准确地说是看段染尘,因为这个男子实在太过俊美了。 段染尘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他垂下的手,好几次都想去抓倾昀的,可是……,段染尘觉得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抓就抓好了,为什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呢,他什么时候这样过,两旁女人的眼光弄得他浑身发毛,好像他没穿衣服一样。 终于鼓起勇气,一把将倾昀的手抓到手里,引得那个女子抬眼看他,段染尘马上解释,“浅浅,你看那旁边的女人太可怕,你就当帮帮我!” 甩了好几次,倾昀干嘛要帮他,“你放开!” “浅浅,没事,牵一下而已,你说我们什么关系!”段染尘笑地一脸暧昧。 “你给我闭嘴!”倾昀觉得她肯定和这个男人上辈子有仇,“你放开,放开!”倾昀抬起另一只手去拍打他,身后的华姨也上前了。 段染尘一只手往后一扫,华姬再次闷哼。 “你不要伤害华姨!”倾昀瞪眼。 段染尘顺势搂过她的腰,“浅浅,你陪我逛逛,不要带她,我保护你,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你安全!” 那两旁的女子现在看那俊美公子怀中搂着一个女子,她们纷纷转了首,算了,本来这样的妖孽美男,也只有看看才好,凭自己应该是罩不住的,这种美男肯定天天有花头。 “段染尘,你放开我!”倾昀实在对这个人没有办法,她遇到的人里就没有这样的,武功高强,还不怕毒,她有时候真想掐死他。 段染尘一看旁边的女人都散了,虽然不舍得,还是放开了倾昀,“走吧,浅浅,前面才热闹,今夜是你生辰,我带你去逛逛!” 倾昀被段染尘紧紧拖着手,他们好像一对情侣,她就只有跟着他,可是……,这个人怎么记得住她的生辰,他为什么要记住?三日前以为他只是说说,想不到他真的会陪她过二十岁的生辰,她的生辰从来孤单寂寥,从来除了大哥,没有人会真正陪伴她,今日算什么? 段染尘拉着倾昀到了一处高台前,那里正在比试,不过好像刚刚开始,他微微一笑,他已经成功将那个女侍卫甩开了。 “众位,这十年一度的荷花娘娘莅临的日子,我们城按照惯例,举行这个才艺比试大会!这个大会共设五道关卡,男女老少均可参加,看谁可以得到荷花娘娘的礼物?好了,现在请想参加的可以都上来报名!” 现在上面开始解释规则,倾昀知道这第一名好像有些什么奖品,她不在意,也不喜欢出风头,所以她不会上去比试,记得以前,她和大哥走南闯北的时候,也看过一些擂台,初时大哥还有少年人的毛躁,会去登个台耍个乐,后来他们两兄妹从来就是看热闹了,什么东西都难以勾起兴趣了,今日也是。 这里要先预赛,通过预赛,就是第一轮,才能上台,倾昀觉得也是挺有道理的,不然全涌上去,肯定要把这高台挤塌的。 段染尘望着那沉静的女子,他实在不明白,一个才20岁的女孩,她如何可以这样,不过这样的她更美,更不同,比起那些庸俗女子太不同了,她是洛氏家主,她也的确有这个气度,轻轻低头,段染尘很温柔,“浅浅,你想不想要奖品?” “不想!”倾昀撇嘴,她不是小孩子。 “我去抢来,就做你的生辰礼好不好?” 别开眼,倾昀想,原来你说送我东西就是这个呀,真是没诚意,“你知道,不是好东西我从来不要,这里的东西估计也入不了我的眼,我要的从来只是绝品!” 段染尘的嘴角抽了两下,真是难伺候,“不要也得要!”说完,他去接试题了,他得先出线。 “浅浅,帮我一起看看!”段染尘拿到了题目,其他人也是,很多人都凑在一起,他顺势搂了倾昀在怀。 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痛的段染尘立刻放开了魔爪,其实还是装的居多。 “自己看!”倾昀失语,这题目一点都不难,他段太尉会不知道,打死她都不信。 “真是狠心!”段染尘快笔落下,三下五除二把答案写好,立刻交上。 哪里的其他人也开始陆续交答案,上面的老者开始点人,“……,……,……,段一,……,……” 倾昀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人趁她不备,再左右看看,趁其他人不注意间,迅速地在倾昀眼角落下一吻,“浅浅,等我!” 噌,倾昀的脸红透红透的,这是在大街上,她也紧张地左右看看,还好,人家都往台上看,没人看她,她才放下心来,不然没法做人了。然后她又笑了,上面的那个男人摇头晃脑地上去了,这个人居然化名段一,实在简单也有够好笑。 倾昀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个公子一直看着他,看着她那刚刚染尘的眼角,还有那微微含笑的眼,心里一股叹息,他淡然的眼里甚至有了一丝厌恶。 现在站上去的有了20个人,有男有女,倾昀就看着他们,那些女的看到段染尘先都直了眼,下面也有些人在疯狂,对着段染尘,就差没留口水。 “好了,第一题,作诗!以荷花为题,不能采用古诗!限时赋诗两首,由本城的告老的前国尉大人鉴定胜负!” 国尉大人?倾昀看向段染尘,那人也在看着她笑,倾昀想知道,有没有猫腻?会不会防水?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那里开始交诗了,一个个开始听,倾昀觉得好的有,平淡的多,而且那好的也一般,但是大概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不错了,下面就是段染尘的了,第一首:“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第二首:“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恋蕊有香尘。” 莲花亦是荷花,倾昀知道,段染尘的这两首诗胜过他人无数,他肯定可以出线了。 果然……,这次那老学究一看便笑了,一下子淘汰了8个,剩下了十二个,第二关也结束了,上面的段染尘对着倾昀眨眨眼,好似在说,等着我,浅浅! 倾昀觉得非常不舒服,为什么她能看懂那人的眼神,她才不要读懂他! “第三关,乐技,请应试者操乐一首!” 行了,倾昀听过段染尘的箫声,实在是很好,未必比她的师叔差,这一局他也保证可以拿下的,她心中益发在想,他们是不是通过气呀,肯定作弊了。 不过这次段染尘不是吹箫,他选择了弹瑶琴,这倒让倾昀想听听,因为说实话,弹瑶琴可以胜过她师叔的还没见过,圣镜缘虽然不错,可依然比不上师叔。 段染尘这次不止是弹了,他就是在唱歌,这一支曲子悱恻地很,那歌词听得倾昀有些不解地望向那个男子,这是他吗?他到底有几面?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颊边,无双浅笑,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 你泪如雨下,听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最是无瑕,风流不假,画楼西畔反弹琵琶,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傲视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段染尘唱的,“最是无暇,风流不假!”“终是为你,覆了天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并肩看,天地浩大!” 这一首曲子,真正是色授魂与,颠倒荣华,傲视天下,整个场上寂静无声,那个男子望着台下的那个清泠绝代的女子,他眼中都是深情!是的,在他眼里,什么都及不上她的无双浅笑! 这一刻的倾昀,很想遮起眼,这样她就不会被段染尘的神情给灼伤,以至于她多年后她只对这件事而后悔,当初她就不该看他,不然也不会每每想起,都会有那样的痛!但此刻,她不知道,她的心还是颤动了,她还是没有移开眼,他们的痴缠才刚刚开始! 这一关,段染尘毫无疑问可以过关的,又去掉了4个人,现在台上只有8个人了,现在是第四关,是作画,以荷花为背景,画出参赛者心中的荷花娘娘。 倾昀低着头,华姬已经挤了过来,她在身后望着她家小姐,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男子公然示爱,如此明显,小姐的眼也是!可是不行呀,小姐,不行呀,你这样不行,你会痛苦一世的,你会被人唾骂一世的!你会带着所有的洛家人一起抬不起头! 画画的时候,倾昀没有抬头,她只是低着头,还在想那首曲子,以至于段染尘交画时想看看倾昀,都没有看到,刚才他每每过关,都能看到她,就算投来嘲讽的眼,那也是个眼神,但现在她整个人好像很哀伤,段染尘在心底笑了,不管如何,他做了想做的事,而且相信等下她会笑的。 不出意外,段染尘又赢了,现在只剩下最后3人了,这最后一关是武力比拼,倾昀觉得更没有悬念了,段染尘武功之高,就连自己的兄长都未必是对手, 武力,其实就是剩下的三个人登竹楼,抢顶花,这个有点像狮王争霸里的场景,只是不需要舞狮。 倾昀有些恶毒地想,要是让他段染尘穿上荷花娘娘的戏服才可以上台抢花,那他还愿不愿意为了自己出手呢,如果不愿意就是没诚意!现在这样一点难度都没有! 飘身如燕,腾云直上,段染尘俊美无极,现在身形优美,看得那里一群女子都在欢呼,都在尖叫,他们多想那个男子是属于自己的,其他两人根本不用攀登了,在底下看看就好。那个俊美男子甚至不需要借力,一跃便上了去,底下的华姬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看似简单的文臣,居然如此高深莫测,他的走步,他的一切都看不出来他会武功,不过这也正显示了他的高强,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万千欢呼中,倾昀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盒子,红色的,很喜庆。她懵懂的眼抬起,所有女子都在尖叫,都在不甘,可是看这架势,这个妇人大概是这个公子的妻子,哎,都成亲了,还能有一个这样优秀的丈夫这样回护,这个妇人何其有幸,周围都是羡慕的眼。 华姬觉得小姐的路更难了,现在她也不好出声打断,不然对小姐不好,还好小姐戴着面纱,不然让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定会坏事! “欢喜疯了吗?不知道反映了吗?浅浅?”段染尘气不长出,他见倾昀没有反应,就自己笑着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 段染尘把其中几个东西放到了高台上,旁边早有人准备了火折子,倾昀就这样看着他的动作,不动,一动都不动! 而段染尘亲手把那几个礼炮点燃,只见那绚烂的烟花绽放在这座城市的天空,燃烧着最为靓丽的,让人悸颤的盛世繁华,天空上几个大字,“浅浅,生辰快乐!” 巨大的凤凰还未褪去,凰鸟背上的字绽放在人的心里,倾昀望着那些消散的烟花,她的表情开始消散,那些烟花和她的青春一样,终会消散。 段染尘捧了盒子里另一样东西过来,“浅浅,这是西陵天山雪芙晶串出的手链,天下无双,当得起绝品二字了!”段染尘从来知道她是贵女,他准备的礼物颇花心思,他觉得她一定会喜欢,所以他很高兴地取出,那雪晶美到可以晃疼人的眼睛,周边的女子又开始激动了。 倾昀没有伸出手,她看了段染尘一眼,那人也看向她,眼中有着自信和决然,甚至有着王者的霸气。 默默地转身,倾昀只说了句,“华姨,我累了!”她决然地离开了。 所有的女子不干了,这个妇人太不给这位公子面子了,就这样走了,就这样一句话不说走了?她怎么可以,她不要,也说一声,她们还要呢。 段染尘此刻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倾昀身上的哀伤,他望着她的背影,他不知道要不要去追她?他不知道要不要给她时间整理?今日的礼物都是他和国尉大人商量好的,都是他的杰作,就是他想送给她的,可是她居然这样哀伤!他宁可她和他吵架,也不是这样! 华姬分明感受到了小姐浑身的凄凉,她的心也在痛,可是小姐,你做得对,不能再泥足深陷了,你要爱九王子才对,你不能和这个人纠缠,不然以后你不会好过,你会永远地悲凉,因为这个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你不能指着这样一份虚无的东西过一辈子,小姐,长痛不如短痛,你做的对! 远处的公子看到倾昀如此,心中稍霁,“洛倾昀,你总算还是大长公主,你总算还是洛氏家主呢,只是王妃和王臣?”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吧!”那个公子淡淡转身,“曲真,走吧,我们下一站去林国!” 一到客栈,倾昀就梳洗沐浴,她要洗去一切尘垢,她不要染上尘埃! 华姬让墨雪不要去打扰小姐,身为女子的她还是很敏感的,小姐需要冷静地想想! “明天就回家,明天就回家!祈蓦,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倾昀低低地吟着,趴在桌子上,毫无仪态,她的眼也毫无焦距。 “就那么想他?”窗户开了,那里一个男子跃了进来。 倾昀还是毫无焦距,她知道,她的地方,从来对他来说,想来就来,可是她的心不行,那里不能闯! 段染尘还是段染尘,他们之间的温柔,他们之间的一切怎么开始的,现在还是怎么样。 整个人被大力地带起,那个人用力地箍紧倾昀,一如他当初,一样的蛮横,“洛倾昀,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倾昀埋首在他的怀里,她闭上了眼,一句话都没有,那人的心跳有力。 “你要什么?浅浅,你告诉我!”拥着美人,段染尘也莫名,这是他第一次为女人而莫名,而疯狂,而害怕。 “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再和我说话,不要再对我亲密,你不可以再抱我,不可以再碰我!”眼泪终是没有止住。 随着这样的话,勾起了段染尘的愤怒,倾昀被拉出了他的怀,下巴被捏起,他们两个的眼交织在一起,可是一看到倾昀的眼泪,段染尘的愤怒还是化作了绕指柔,叹息一声,单手为她擦去眼泪,“浅浅,你怎们了?” “段染尘,不可以再这样了,算我求求你,你知道你这样算什么吗?” “算什么?”段染尘又有些怒气了,为了倾昀的哭声,她的话音里都带着哭声,他为了她费尽心思,她还要如此。 “你算什么?哈哈!”倾昀笑地悲情,“你知道我觉得我像什么吗?我觉得我好脏!段染尘,你知道吗?我觉得好肮脏,是我自己!我是宁久信的妻子,却被你抱着,还在被你吻着,这算什么?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段染尘,你不要逼我了,我觉得自己浑身都脏!”倾昀的眼泪滚烫地流下,她觉得脏,不是段染尘对她的举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心有了回应,她很不应该,她不可以做出这样子淫妇的所为。 段染尘看到这样子的倾昀,他有些了然了,曾经他对她的这种想法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只有心疼,再次将倾昀搂进怀中,“浅浅,你不会脏,你怎么会呢?你不爱宁久信,你不爱他,你是被逼嫁给他的,我知道,当时的情形,是凌帝逼你嫁的,浅浅,你不爱宁久信,从来不爱,你是干净的!” “不……,他是我的丈夫,段染尘,算我求求你,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点的真心,有一点点的爱的话,就不要再靠近我了,我不可以背叛自己的丈夫,我要为他生儿育女,我要做他最贤惠的妻子!” “不,我决不允许!”段染尘绝不会同意的,他一个低头,擒住怀中人的粉唇,堵上了她的话,不顾她的泪,不顾她的无力,他吻地用心。 这是一次放纵,对于倾昀来说是的,她没有推开段染尘,她没有咬他,她没有踩他,她也没有掐他,曾经用在他身上的招数,这次都没有用,她任由那个人在她口中探幽,她闭上眼,就算没有回应,也早已有了迷失,其实这种沉浸到底算不算回应呢,他们两个人的吻中混着咸涩的泪水,他们的气息早已分不开,段染尘将倾昀压向了床。 第一次,温柔的吻,段染尘第一次落向了倾昀的颈项间,他是爱她的,可是为何她要有这样的负担。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凉凉的声音,倾昀身虽无力,心却清明,这一个吻已是极限,她不可以再放纵自己。 “什么?”段染尘抬头,望着倾昀,他并没有压在她的身上,他很怕弄疼她。 “你这样的,在我曾经呆过的一个地方,被叫做第三者,是最无耻的人,就算以爱为名,还是无耻,你明知道我是宁久信的妻子,还要来纠缠,段染尘,这就是破坏者,如果没有你,我会和宁久信日久生情,如果没有你,我会和他白首不相离,可是你却生生地破坏了,你这样的人就是第三者,而我,就是最可耻的淫妇!段染尘,你知不知道,你每碰我一次,我心里都痛!我心痛到连我自己都莫名,扼腕难抑,可是不要了,算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了!” 所有的激情被这句话浇灭,段染尘放开了倾昀,他站起了身,“浅浅,你对我有爱吗?”他很认真,他想知道答案,这样一个清冷的女子,她爱他吗? 从床上直起身,坐在床边,倾昀的泪开始渐渐地止住,“你想听什么?” 段染尘一把抓住倾昀,把她整个提了起来,他扶住她娇弱的双肩,“告诉我,浅浅,你爱我吗?这个很重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些嘶声力竭,倾昀不知道,她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好痛!段染尘,我的心好痛!你碰我一次,她就痛一次,你弹琴,她也会痛!不要了,不要再这样了,我要爱上宁久信,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对于倾昀来说,说出这样的话一斤不容易了。 段染尘拥着她颤抖的身体,他当然也知道不容易,“浅浅,你知道吗?我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但是,浅浅,我爱你。大概就是在宁国的时候,你的聪慧,你的一切,你的笑容,可我是傻瓜,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我更不知道我爱你,后来的一切慢慢让我明白,可是那又如何呢,浅浅,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我只想告诉你,爱情有很多种,我或许不是最好的,可是我爱你!浅浅,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什么,我爱你,永远不会变!” 倾昀在段染尘的怀中,她哭地伤心,她不要知道,她不要知道! “浅浅,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所以,既然你难受,你有负担,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这样让你不舒服!浅浅,我爱你!”这是段染尘的承诺,他答应了。 倾昀没有想到他竟然答应地如此诚恳,抬起眼望着他,她泪眼迷蒙中,是对他的诀别,可是…… “但是浅浅……”段染尘温柔地为倾昀拭泪,“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爱你,也是因为你……,你也爱我!” 这句话让倾昀有些愣!她的眼泪被他温柔地拭去。 “浅浅,别想不爱我!你是我的!我答应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你记得,一定只能爱我!” 这一夜,倾昀被段染尘弄得莫名,这一夜,倾昀经历了太多,她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感情。她不知道最后段染尘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终究是答应可,他不会再来打扰她了,她可以好好地去爱宁久信了。 这一夜的倾昀终究还是没有弄懂,段染尘的霸道,他要她整颗爱人的心,她的心里只能是他! 静静地拥抱,段染尘在心中下了决定,浅浅,只要你爱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不放弃原则的事,我会满足你的一切不违背原则的愿望,我什么都可以为了你去做,但是你一定要爱我!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这一夜,段染尘答应了倾昀后,他便离开了,屋门外的男子勾起了最黑暗的笑容,浅浅,我答应你不再这样吻你,靠近你!可是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既然你有负担,你有宁久信这个负担,那么我帮你,我帮你搬开这个负担,浅浅,等着! 卷四:烈凰问情 238 心漂流 一辆简朴无华的马车行在官道上,赶车的是个年轻男子,他之侧坐着个中年女子,两人都是一脸冷肃。 华姬的整个心依然在悬着,她一直挂念着小姐,车中的小姐一直不怎么说话,她到底怎么了? 倾昀在马车里,默默地发呆,她捂着心口,想着很多往事,她终于明白,原来那个人早在很久前久开始试着敲开她的心门了,而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任由他以那种大摇大摆的方式闯入。 她的心理大概早就有了那个人,最初只是一点点的感动,一点点的不平,一点点的好奇,直到现在,她自己都说不清了,他们之间算不算爱?可是她为什么那么笨,倾昀不想流泪,她如果可以早点知道,或许就可以早点抽身,不会弄到现在的地步,如果早点知道,她可以在和宁久信出游的时候,就去努力爱他,那个时候的她是可以爱上的,那个时候的她的心还算空。 现在华然城就在眼前,她马上就可以回到丈夫的身边,但是为什么想到“丈夫”两个字,她的心有着不可抑制的奇怪情绪。可是……,宁久信,你记得要等我,我会做好的,我从来清淡,就算变了又如何,我可以纠正的,我从来无情,什么都没办让我改变。 “小姐,前方就是华然城!” ……,继续无声。 华姬叹了口气,“小姐,要不要属下去通知殿下?” ……,“不用!”清冷到让人心悸的声音,在这初秋里显得更加摄人。 “小姐,让殿下来接您吧,这样才好呀!殿下也会高兴的!”华姬想劝。 “华姨,你什么时候会回自作主张了?”冷漠到能冻死人的声音,直直让人打冷战。 一句话堵上了华姬的口,让墨雪微微侧目,小姐说的没错,今日的华姬是逾越了,她华姬不是九王子的亲信,她是小姐的追随者才对。 马车继续行着,倾昀的眼皮未台,“华姨,进来下!” “小姐!” “华姨,我们就此分别吧!”倾昀依然那个样子,她的声音极度无情。 华姬看着倾昀,多年相知,知道小姐做了决定,不好反驳,而且她知道小姐从来只是外在很冷,她的内在……,天下大概没有比她更好更心善的女子了,“诺!” “华姨!”倾昀抬眼望着那个女子,她眼中的担心她从来明白,她只是在自己的情事上菜会迟钝,对于其他东西,她一向可以看得分明,“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就不用说了,免得我打个心烦!” 小姐明白?华姬愣了下又了然了起来,她都知道!是呢,她是小姐,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么……,“属下知道了!” “嗯,去吧,去我大哥那里吧!”淡淡地闭眼,倾昀以后要过平淡的日子了。 ------------------------------------------------------------------- “小姐!前面就是王府!不知道小姐作何打算?”墨雪很忠心,也很明白地询问,他从来知道自家小姐的主意大。 “没打算!回府!” “诺!” 墨雪一路把车行驶到九王府,门口两个奴才一见到墨雪便认了出来,打着哈哈就上来了,“这不是墨雪大哥吗?你怎么回来了?这是……?”他们两个一面说,一面往车子瞟,还吵着墨雪努嘴,希望他透点消息。 墨雪一身冷肃,他半句话不多,放好踏脚凳,“小姐请!”恭敬侧身,他从来如此,就等小姐下车。 倾昀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里到“家”了!打帘下车,望着那门口的石狮,她离开了大概有一年,现在又回来了,曾记得她十岁那年回到帝都,望着家门有股淡淡的熟悉,可是现在……,她半点悸动都没有。 莲步轻抬,她一身素淡,并无什么装饰,根本看不出什么长公主风范,反正大家都知道她了,还装什么,而那两个奴才也自然知道这是谁,他们半句话不敢多,只是恭敬侍立,大气不敢出,现在宁都华然可是把这个公主可传神了,这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起的。 随着倾昀的踏入,所有人全部紧绷,根本没有敢放肆的,看到倾昀就不敢动,只是紧张地跪在一边,连个通报的都没有,大管家顾全根本没有得到主母回府的消息,他尤在梦中。 倾昀她就算没有华服,可长公主的气势不会变,长公主的步子不会改,她看到了这些仆役的杂势,心中一阵冷笑,见她就像见活鬼吗?有那么可怕吗? 现在不是上朝时间,宁久信应该在府中,倾昀也不停留,她一路往正厅行去,她回家了,既然仆人不顶用,那么她就自己去,还是先必要和丈夫说一声的。 ---------------------------------------------------------------------- 九王府正厅之中。 “九弟,你这样可不行,不能再如此放任那个公主了,这次她居然那么久都不回来,实在有失妇德!”七王子一脸关心,实在是挑拨,底下的权臣因为他的话,全部情绪激昂。 “七哥何时如此关心这些?你关心这些,不如想象历城之内的吏治,你就这样为主吗?你的包衣奴才胆大的很呢!”宁久信淡淡扫了一下那个男子,他这次带了那么多老学究过来,就是给他难堪的吗?那么不给他难堪怎么行? “九王子,七王子说的没错,你这次回华然,陛下为了显示欢迎您的决心,处死了当初诟病您的馋臣,可见对您的宠幸,您的地位现在如此崇高,您万不可为了一介妇人,伤了万千用户您的信徒的心呢!”那个老者就差没有潸然了,那个妖女不遵妇道,害得九王子又被人诟病为宠妻惧内,还说总有一日,九王子会把的来的江山拱手让与定国公主。 “是呀,九王子,定国公主这样的女子,切不可再为妻室,早些休弃才是正经,反正他们洛家人趾高气扬,根本不在眼里。” “就是,听云世子说,当初壹山之下,他们洛家人主动提出,要这个公主回洛家宗祠,如此不把我们宁国王室放在眼里,不把九王子放在眼里,这些话现在街知巷闻,九王子殿下,你的名誉大大受损呀!” …… …… 倾昀就在廊下,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曾经害怕宁久信休了她,是因为怕她爹爹伤心,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在乎了。 “温侍郎,你这个四品官是不是做到头了?”宁久信淡淡地起身,胸口有股压不住的怒气,“定国公主也是你们可以说的吗?她一日为吾妻,终身是吾妻,她除了这个身份,还是帝都公主,是正一品的身份。” 底下一个官员也明白有点过了,马上拉住那个摇头晃脑的官员,“侍郎大人慎言,公主岂是说休弃便休弃的,切莫小不忍乱了大谋,这个公主还是洛氏家主!” 全副完毕,他继续对着宁久信,“九王子殿下,可是我们都是为了殿下好,殿下可知,外面怎么说殿下吗?那个女子是洛氏家主,她岂会甘为人妻,人人皆说,从此殿下的子孙都要姓洛了,殿下,你这样如何让人信服?还是尽快想对策是正经。” “本殿的子孙自然是本殿的,众卿家管太多了吧!”宁久信对着那群臣子说着倾昀的不是,他可以雄辩无敌,可是对着这个子嗣问题,他说了不算,他只有转移话题才可以赢,但是那些臣子最终总是可以转回到这个问题上。 “殿下……”老泪纵横,他这样还如何扶持这个九殿下上位,他们总不能把宁国的江山让给姓洛的人家吧。 “这个问题让本宫来回答吧!”素淡的女子,素淡的声音,倾昀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她的保证才可以,宁久信怎么都不能让他们信服的,因为她的身份本就是致命伤,是她考虑失策,是她让宁久信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厅众人听了这个声音,纷纷回眸,宁久信不再寂寥,他的激动开始泛出,她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一回来就让她面对这些,她一定会很心伤吧!他真的不是个好丈夫。 七王子勾起了最奇特的笑,这个绝色美人儿终于回来了!失望了吧!你就继续压制你的丈夫吧! 段染尘的眼睛根本不看倾昀,不能拥她入怀,不如不看。只是心想,浅浅,你终于回来了!你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地方! 厅中的大臣们纷纷看向了那廊下,那个女子清冷地不似凡人,慢慢地走来,她步过的方砖,好似镀上了金,整个九王子府的大厅开始焕发出了光彩。 “几位大人,担心宁国王室易姓?”轻轻地走到宁久信得身旁,倾昀只是看着丈夫,其他人她都不看,也不能去看,说过忘却,她要做到。 “见过大长公主!”一群人的叫喊声,十分恭敬,好像刚才的激愤全是假的。 淡淡地坐到宁久信得身旁,倾昀不发一言,她长公主的架子不能丢,就算她再生气,就算她再委屈,也不能丢。 那些大臣看到了这样的风华,也暗自赞叹,素衣浅淡,面罩轻纱,可是不影响她的气势,他们只一眼后,便全部不敢抬头,连吱声都不敢,整个大厅现在寂静地连根针掉下都听得见。 “殿下!”倾昀又开口了,带着寂寥,“本宫回来了!” “我知道!”一句我知道,显示了宁久信对倾昀的亲密。 “嗯,殿下辛苦了,只是以后或许更辛苦,因为本宫要全靠殿下了!本宫已经不是洛氏家主了!”倾昀撒谎了,因为她还是家主,但是前句没有撒谎,她的确要靠宁久信了,她把自己的一切交出了,交给了宁久信,她遣尽了身边一切力量,从此她只是个王妃公主了。 “浅浅,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是你的依靠!”这是一种诺言。 所有大臣都听出来了,九王子对于这个公主的深情。 -------------------------------------------------------------- 倾昀眼扫下面众人,她知道宁久信的本事,他可以应付这些人,可有一个致命伤,就是孩子的问题,他没有办法处理,所以…… “几位大人没话了,没人回答本宫的问题吗?” …… …… “公主,你刚才说的事,我们的确担心,如果我的九弟是入赘,你也该说清楚!我们也好有心理准备!” “想不到七殿下如此关心九王子,兄友弟恭让本宫实在敬佩,想想年前,金殿之上,七王子也是一样,对九王子从来多加照拂,相信这里的各位大人也是如此觉得吧!所以跟着七王子一起来到王府,跟着七王子一起来关心殿下!” 一句讽刺的话,让所有人白了脸,这里谁不知道七王子和九王子不和,他们更知道今日就是七王子利用他们借题发挥,可是他们也是对九王子的这个妻子不满,所以才甘被利用的。 “呵呵呵……”,七王子笑地有点不自然,“九弟媳说笑了!” 慢慢站了起来,倾昀淡淡地,“诸位大人担心宁国王室易姓,其实完全不必要,本宫已经卸任洛氏家主,现在洛氏家主好好地在帝都封相管事,本宫只是一个正一品的帝国公主,只是九王子之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九王子不可能是入赘,就算你们想,也不可能!他九王子明媒正娶,于本宫缘定三生,上天为证!绝不可能更改!” 一句保证的话,让臣子们安了许多心。 宁久信也站了起来,他听见倾昀的话,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何觉得这次的青云看起来离地那么远,她刚才不是说她是他的妻子,只说是他的王妃,这到底是他太敏感,还是她在刻意疏离? “既然公主有此保证,那么微臣们也放心了!”几个臣子们纷纷拱手。 七王子依然挺直了腰板,他身后的云誉也是一样,还有几个大臣紧紧盯着她,倾昀看着直直冷笑,她伸手扯下自己的面纱,绝美却哀伤的容颜让众人有些恍惚。 “几位不必担心王室易主,不必担心九王子,因为你们的王子他绝非惧内无能之辈,你们如果担心本宫,本宫今日可在此保证,永不为殿下诞下血脉,永不篡改王室血脉,身带凤凰印的子孙不会出现在宁国王室中,本宫甚至可以放弃一切王妃的权利,这下大家可以满意了吧!”慢慢的字句,一点点地摧毁人的意志。 “你说什么?”宁久信不愿意倾昀如此,他的脸庞现在有些扭曲,一把拉过了倾昀,正视她的眼。 段染尘眯起了眼,不生就对了,不需要你给宁久信生,你也生不出,你们都没有夫妻之实,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没有泪水,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倾昀静地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如果本宫的保证可以让人放心,本宫不介意,没了本宫,殿下还有成千上万的美姬!本宫也只是殿下的女人之一!” 这下所有的臣子满意了,不满意的只有两个,一起七王子,一个事九王子。 其实倾昀和九王子都是弄权者,七王子也是。七王子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夫妻在收买人心,他觉得这个女子可以作为洛氏家主,怎会不明白权力争斗的手段,她现在如此一说,正好稳了那些权臣的心,他们夫妻果然狡猾,他才不信这个女子会不生孩子呢,她现在这样为了九王子,真是夫妻情深呢。 宁久信呢,他明白,这样说,的确最大可能地让人放心,倾昀只要骗骗他们就好,可是为何他如此不放心,他何时如此患得患失过,要是以前的他,一定会笑着说善,可是现在他说不出,他觉得这个女子正在远离他,他为何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而不单纯地在帮他争夺权臣,他甚至觉得她的整个人都像假的了。 手握住了宁久信得,倾昀在他面前福下身子,“殿下,本宫是你的王妃,自然会为殿下分担,殿下的一切本宫都会尽心!” “善!”淡淡地闭眼,宁久信再无话了。 群臣们都高兴了,他们也都知道不该再说什么了,九王子好像不太高兴了,本来嘛,谁被人逼都不会高兴的。可是这个公主如果真的如此爱王子,他们也放心了,她知道自己的定位就好,她知道自己只是九王子的女人之一就好,女人嘛,自然不可以强过男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望着众人离开,倾昀微微扯了一抹笑,“殿下,本宫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你不要介意本宫的话!” “是吗?公主真是贴心!”宁久信望着倾昀,他看不到她的真心,她说她说假的,可是他的眼看出是另一回事,他觉得她是真的,为何会如此,他一点都看不到她的心。 “为殿下分忧是本宫的职责!”倾昀淡然的态度,淡然的笑,淡然的一切。 宁久信捂着心口轻轻地咳嗽,他觉得好累,背山慢慢攀上一只温柔的手,那个女子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在为他顺气,他闭上眼,这是何苦?不是天天盼她回来吗?现在她回来了,也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何必如此,她刚刚经历了考妣之殇,他该体谅她的。 “浅浅!”握住了她的手,宁久信抬头看向了那个女子,“岳父岳母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嗯,都好了,爹娘再也不会分开了!”倾昀再次幽幽地坐下,她的爹娘总算圆满了。 “浅浅,你不要伤心了,你还有我!” “嗯,我知道,我还有殿下!殿下会保护我的!”倾昀再次绽出一抹笑,她又一次地重复给自己。 刻意的示弱,此时的青云好似绝壁小花,让人一见便心软。 宁久信走到倾昀身旁,他站着,倾昀坐着,他搂了那个女子,让她靠入他的胸腹,只是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紧绷,心道:她还是变了,父母之殇让她变了,她不会如此前那样温顺地倒进他的怀了。 被宁久信搂住,让倾昀瞬间不适,可是她强忍了下来,靠入了他的胸膛,不发一言,心口很凉,她说她放弃一个母亲的权利,她真的想放弃吗?她的心一次次地抽痛,一次次地难受,因为她真的不能生,她对不起宁久信,都是她的错,现在还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告给其他人,她很卑鄙,居然拿孩子来说事,来伪装自己的大义凛然,她真的虚伪到连自己都鄙视。 “浅浅,你有我就够了!” “嗯,够了!浅浅有了太多了!” 两颗心都在跳动,可是心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半响之后,倾昀微微挣出,“祈蓦,我刚回来,所以我先回去梳洗了,很累!” “嗯!”宁久信虽然不满怀中馨香离开,可是他还是放开了,“浅浅,不要回清耀轩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今晚就搬来天谴阁吧!” 浑身再次颤了两下,倾昀微微一笑,装出俏皮,绽出无双娇笑了,她心底对自己的鄙视却越来越浓,“殿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在这顶风口上如此,人家还不知道我如何欺负你,你如何宠爱我呢,估计那些臣子又要不放心了吧,所以我还是住我的清耀轩吧,等以后再说好不好?” 宁久信紧紧地盯着这个女子,再次叹息一声,“好!” “那我先去梳洗了!” 看着倾昀的背影,宁久信觉得这条情路更长了,这个女子更远了,她的心从来难以打开,每次在他有了那么一点进展后,总会出一点事来打断,海战时他晕倒,郯城时他们怄气,她生病,后来封禅……,每次有点事,她就会更冷一点,她从来难以捂热,可是谁知道,他真的努力了。 浅浅,我爱你,可是我该怎么捂热你? 卷四:烈凰问情 239 狠绝情 清耀轩内。 “小姐!”心媚有些小声,她觉得这次小姐更加沉静了,整个人好像很哀伤,叹口气,相爷富人的死连她都觉得难受,何况小姐如此重情的人呢,“喝碗粥把!” “嗯!心媚,明天你帮我去街上转转,看看有什么好书,都帮我买一些回来,我要看书!”接过粥粥碗,倾昀淡淡地飘出一句。 “啊?”心媚有些恍惚,小姐从来要求高,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怎么会让她去找书? “小姐想看什么书?” “都行,孤本绝本,你觉得什么好就给我带什么把,话本子也行,行军布阵的也行,授课讲理的也行,你决定吧!”咽下一口燕窝粥,倾昀很平淡地说道,她要过简单的生活,她得找点事做,不然会疯。 “好的!”心媚没有话了,看着小姐,睫毛下投出的阴影如此之美,可是也如此让人心疼。 “把漱口水拿进来,你便下去吧!我先想一个人坐会儿!”再次喝口粥,倾昀继续说道。 “好!”还能说什么呢,小姐不一样了,太哀伤了。 一口口地把粥喝完,倾昀觉得总算有了点气力,她已经累了很久了,可琪很尽责地早就准备好了浴汤,倾昀现在躺进了浴池内,一点情绪都不露。 只是慢慢,她直直地站起身,浴池内的水很热,她的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非常地放松。现在她没有穿衣服,没有擦干身上的水迹,就这样走到了外间,初秋了,不算很冷,倾昀她顶得住,取了外面的冷水,她如同中了魔咒一般,一瓢一瓢地往身上淋,直到浑身打战,直到她开始无力倒下,唇边却擒了笑,心媚会分享她的。 当宁久信赶到清耀轩的时候,漩无双正在那里为倾昀诊脉,床上的美人苍白了脸色,娇嫩的粉唇也是一样的白,她的模样实在孱弱。 “幽篁,她如何了?”宁久信坐到了倾昀的床边。 “哀思太甚,又寒气入体!才会病倒!”漩无双也很是无奈,这个女子呀,每次看到她,都觉得是不会倒下的,可事实是她一次次地倒下,她实在是娇弱到了极点。 “嗯,你开药去吧!” 宁久信摒退了所有人后,他也脱衣上床,搂了那个依然在昏迷的女子入怀,“浅浅......” 在漩无双这样的医者面前,倾昀没有作假的自信,她只有真病才行,她想病,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静度日,不需要想到什么王宫请安,不需要尽她王妃的义务,她不想做什么,她只想好好地睡觉。 动了动,倾昀觉得好不舒服,她觉得浑身发烫,再动了动,身旁的男子也发觉了,“浅浅,你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这是倾昀想问的。 一杯漱口水递了过来,宁久信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妻子了。 就着那钵,倾昀支撑起身体漱了下口,“殿下?” “嗯!”再次将她无力的身体搂住,把她的头按进怀中,“浅浅,你刚才昏迷了!吓死我了!” “哦!”倾昀想起来了,的确是的,而且还是她故意的。 宁久信拥着倾昀在怀,他不知道要和倾昀说什么,安慰的话早就说尽了,她如果一直沉浸在父母之死里,他也没有办法,到低要怎么样才可以打开她的心,他实在不知道。 “浅浅,你病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护自己,非要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浅浅,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 “对不起,祈摹,我......,不是故意的!”祈蓦,对不起,我忘了你会担心,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闭上眼,倾昀只是觉得对不起,可是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 “哎!”感受到她的柔顺,宁久信本也就不是想责备她,“浅浅,好好休息把,把身体养好!” “嗯,我会的,一定养得好,什么都养得好!”包括心里的空洞也一样能填补。 “睡吧!”放下床帘,宁久信就睡到了倾昀的身侧。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对妻子做什么,他只是很关心爱护地搂着她,看着她睡着,望着她如婴儿般的脸颊,宁久信只是叹息,这一次她回来,很不同,他益发觉得,他抱着的只是一个躯壳。 大长公主病了,这九王府的侍妾们一早都听到消息,全部携了补药来探望,被可琪都挡住了,她们公主正病着,看到这些个女人不是添堵吗?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门口的吵吵声,无一不传入倾昀的耳,她无声苦笑,没什么好理的,她们是宁久信纳了却不爱的女人,她们很可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现在宁国再没有了趾高气昂的大长公主,只剩一个不问世事的九王子妃。 当宁国九王子妃当众承诺不诞下任何血脉的消息传至帝都,凌帝愤怒了,他金笔一勾,就要封锁了对宁国的三项贸易,洛奥曦就在一旁看着,帝都的朝臣们看着这个年轻的洛相淡淡一笑,直言谏帝,说万不可为一人而废公主,帝王万不可因私愤怒而忘国事。 凌帝不是昏君,他自然知道,所以他本来想封锁的这些贸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坏处,不过让宁国户部吃紧点而已,这也是凌帝想给倾昀撑腰的表现,他是真心心疼那个女孩的。 但是洛奥曦的话让他眉头一紧,细细思虑半响后,再次松开,心道,算了,算了吧!只是......,好一个宁国,如果你们执意要推开这个大长公主,那是你们蠢笨,好,朕就看看你们如何蠢笨下去,你们不要德沛,有的是人要。 从宸殿出来,洛奥曦俊美无极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哀,浅浅,大哥知道你本就不愿意生下孩子,如果凌帝真的制裁了宁国,会让你难做吧,大哥能帮你做的就这些了!从此你的路要自己走好,如果宁久信对你好,你便往幸福之路上走吧,如果不好,现在就算你要求和离,帝王都会同意的。 倾昀不知道帝都的一切,她现在坐在这九王府的花园里,她的病依然没好,这也是她故意拖延的结果,拉了拉衣襟,九月了,正是金秋时分,万物丰收了。 九曲桥对面的园子就是栖临轩了,倾昀看了眼就别转了眼,其实自己还是个第三者呢!如果没有她洛倾昀,宁久信会和云笑栖恩爱一生的,如果没有洛倾昀,纵然他们没有轰轰烈烈,但也会相守一辈子的。 慢慢地站了起来,倾昀沉寂到可怕,她慢慢地往她的园子走去,身边没有一个人,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安静了,每日就是看书,看书,看书。只是每个晚上,宁久信都会过来,说是慰病,就是抱着她入睡,但也从不强迫她,只是盯着她吃药而已,他们就这样相处,或许也会聊天说笑,或许也有穿衣梳头之乐,这样就是夫妻了。 “公主!”一个匆匆的声音在倾昀面前停下。 “嗯!” “殿下在金殿吐血,刚刚被抬了出来,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大管家顾全的声音很是急躁担心,这段时间都是因为这个公主病了,殿下才会累到的。 “又吐血啦!”很平淡的声音。 顾全一听,心里就有一股火,这事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你洛氏家主的身份,殿下需要那么拼命吗?他为了让朝臣满意,这些日子让段太尉马不停蹄地抓出了许多舞弊之事,充盈国库,他们两个都忙翻了,现在丝毫没有时间休息,你还病了,要殿下日日照顾,现在殿下病倒了,你居然如此平静。 “去看看吧!”倾昀的外表从来冷漠,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心,没有情,她的情绝不少。 顾全也不多话了,他很担心殿下,现在他匆匆带着这个不怎么让他满意的公主来到天遗阁,漩无双已经在了。 倾昀进去后,就看到他在叹气,段染尘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好似一点都不关心,和她的表情很一样。 “怎么样了?”一面问,倾昀的手指也搭上了宁久信的脉,她的本事可一样不曾丢掉。 “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还能说什么,他们夫妻俩一个样,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倒下。 “是很不爱惜!”倾昀开始想,自己为何这些日子来,都没有想到为他诊一下脉,她真不是个好王妃,好妻子。 漩无双听着这个绝美女子冷淡的话语,微微愣了下,朝她看去,更是愣了下,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虽然样子没变,身段没变,可是那模样居然孤寂到比宁久信还揪心。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殿下的!”还是那样清淡。 “你自己的病都没好!”漩无双忍不住提醒。 “无妨,我本就不碍事,幽篁你放心吧,我的病明日便可好!” 明日便可好?你以为你是神仙吗?漩无双很没有办法,对于倾昀,他一直没有办法。 “出去吧!”段染尘拉住了漩无双,拉着他往外走。 临出去时,他往床边看了眼,那个清冷的女子,好似玉雕的女子,也看了过来,一眼之后,各自移开。 倾昀觉得,暧昧也是亵渎,也是错误,她不可以如此下作。 段染尘觉得,既然答应了她,他便不会在挑逗她,不会再伤害她,他不要她难过,她的心理负担够重了,来自洛家,来自朝臣,来自他的,更是来自宁久信的。他从来不怕伤害她,因为她够坚强。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她,他便会做到,就算再舍不得。 轻轻地为宁久信掖了被角,倾昀要开始康复了,因为丈夫已经被她拖垮了,捂着心口轻轻咳了两声,原来自己只是个累赘呢。 宁久信睁开眼就发现他的妻子倚在床边假寐,苍白的玉颊仿佛无力,单薄的身躯好似无骨,微微抬手抚上她的脸,她还是那个她,手下的触感没有变,她依然在身边。 “殿下,你醒了!”倾昀扶起宁久信,端起一旁的盥洗盆,她很尽责。 “浅浅,你为何又开始叫我殿下了?”靠在床上,宁久信眨了眨眼,望向那个坐在他床边的女子。 看着宁久信眨眼,倾昀第一次发现,成亲2载,她真的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宁久信的睫毛也这样长,一眨就会扑腾起人心里的浪花,可是为什么她心底的浪花那样平静。 “对不起,祈蓦,我忘了!”微微一笑,倾昀觉得最近她思维混乱,称谓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下吧被抬起,这些天倾昀一直生病,宁久信一直对她温柔,她时而祈蓦,时而殿下地叫,他从来没有认真过,他也一直很忙,来到房间时,很多时候她都睡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少。 深深看了她一眼,宁久信抽回了手,“浅浅,上来!”他没有像曾经一样,把倾昀一下子抛上床,现在的他只是淡淡地提出要求。 望了望丈夫,倾昀拖鞋,上床,她顺从地好似一个娃娃。 他们两人同床共枕不是一日,几乎是天天,可是依然毫无进展,现在就算这样,可一个病体沉重,一个心沉如水,又可以做什么? “祈蓦,先把病养好,可以吗?”倾昀抬眼望他,她的心里是闪躲的,她居然觉得她很难就收,她很难再次接受宁久信对她的亲密。 可是...... 宁久信把倾昀大力地拉过,就像凑上她的唇。 “浅浅,为什么?现在每次我碰你,你都躲!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望着再次侧脸的女子,宁久信放开了,他抓不住她,光抓住人有什么用。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倾昀的心好痛啊,她觉得要是她的心里有其他人的影子,让她再次接受另一个人的亲密,好难,闪避他只是一种本能,曾经的她一样在闪避。可是她觉得,现在这样躲避自己的丈夫,其实很可耻,因为她现在不比当初,她有了结,有了心结,有了爱的负罪感,她完了,她做了最可耻的事情。 前进难,后退更难,倾昀觉得怎么都是错的。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心伤吗?宁久信已经伤不起来了,“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祈蓦,你好好养病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浅浅,你之前在生病,我从不曾迫过你!” “我知道!” “但是现在......” “现在你生病了,祈蓦,先养病,好不好?”倾昀还是在重复。 “嗯!”宁久信微微歪着头,还能说什么呢。 再次试探性的伸手,宁久信分享,倾昀总算还好,不会抗拒他的拥抱了,双手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宁久信安心地入睡。 倾昀却睁着眼睡不着,宁久信病了,她不该让他伤心生气,她一动不动地做他的抱枕,感受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倾昀慢慢往外挪,指甲掐进肉里,她再次对自己说,洛倾昀,爱上自己的丈夫不好吗?是不是迈出了一步就可以爱上了,是不是有了夫妻之实就可以爱上了?心会不会跟着身走?失身就会失心吧?可是......,她不甘,不甘啊!宁久信有着他作为九王子的骄傲,她洛倾昀一样有着洛氏家主的骄傲。 倾昀现在每天就在天遗阁中忙碌,时不时有晃过的侍妾,可是她就当看不到,而那些女子没一个敢对倾昀叫板,就是她卸任了洛氏家主,可是她的身份依然尊贵,她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天遗阁,这都显示了她的不同。 那一个个的侍妾倾昀可以不理,但是那个侧妃,那个眼泪汪汪的女子,总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不多,看着心里就发堵,倾昀只有坐进天遗阁,依偎进宁久信为她搭造的港湾,没有外人打扰的天地里,她在那里才可以平静,为他研磨,为他奏琵琶,为他念奏折。 看着越来越满意的宁久信,倾昀的心里有着满足感,有着成就感,却独独没有幸福感。 转眼一个月,宁久信的病总算好了,曾经就传说倾国倾城的九殿下一年之中要病8个月,但是倾昀明白,那是因为他自己不肯吃药,自从海战以后,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许多,吐血也就那么几次,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这次的病倒也不算太吓人,只是......,作为医者,倾昀太清楚宁久信的身体了,可是她不能去想,她只能当作不知道,她的丈夫,她当然希望他健健康康。 可是他健康了以后呢...... “浅浅......”温柔中带着丝丝沙哑,勾出人性中最直白的情欲。 睁着眼睛望着顶,倾昀没有眼泪,她的心里只有不甘,那种情绪在浓浓地折磨着她的心,她的骄傲在慢慢地碎裂,心空的时候她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 侧头躲开丈夫的吻,倾昀她只是淡淡地,“祈蓦,如果我说我还是不愿意,你会不会继续?” “......,你......,”放开了,只有放开了,他们各自有骄傲。 房间里本来还旖旎的气氛瞬间僵硬,倾昀本就是被宁久信压在正中圆桌上的,圆桌上的水果散了一地,她慢慢弯腰拾起一个橘子,拍了拍灰,她的所作所为从前绝不可能发生,可是现在她就是这样做的,微微一笑,不管那个面色铁青伤感的男子,那只橘子她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就开始剥皮,然后一片片的撕下,就慢慢地往嘴里送,半点没有嫌脏。 “浅浅,我尽力了,你还是不爱,对不对?”望着这样的倾昀,宁久信突然无力了起来,她居然......,他怎么觉得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吃的不是橘子,而是在剥裂她自己的心。 “祈蓦,你爱你的侍妾吗?” ......,宁久信无语,她明明知道,她肯定知道他只爱她。 “你要娶我的时候爱我吗?”嘴里还有一片橘子,倾昀淡淡转眼,她的领口微开,那里有些红痕。 ......,不爱,我承认我不爱,就算你美貌无双,就算你身份尊容,可是我不爱。 “我从来没怨过你,就算你没有去接我的花轿,就算你把我暴露在王后的面前,就算你设计我去惩罚王后,哦,想起来了,当时大抵气了一场,可是我从未怨过!你都不爱我,何必护我?你做的对,要是我,也会这样,甚至更狠!” 宁久信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这个女子,心有些抽痛了,他忘记了,可是也是刻意忘记的,这个女孩是洛氏家主,当初的意图根本瞒不住她,她都知道呢,所以他对她做的事,没有一件成功。 “后来,应该是后来把,祈蓦,你是爱上我了吧!”说到这里,倾昀笑了,她的面上绝美无尘,笑容直击人心,因为太凄美了,“祈蓦,你爱我,所以我就必须爱你,这是惯例,在你不爱我的时候,如果我来到天遗阁自荐枕席,就是犯贱,就是不要脸,可是你爱我了,我就一定要来,这事必须的,所有人都这样想!” 宁久信就这样看着这个女子,他说不出话了,他的心痛,可是他知道她说的对。 “祈蓦,你知道吗?我的侍女是这样想的,从小看我长大的华姨是这样想的,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人人觉得如果你爱我,对我好,我就该爱你,这是惯例,呵呵呵呵呵!”再次低低笑了,倾昀觉得很讽刺,“你不爱我时,我可以爱你,却不能靠近你,不然就是犯贱,你爱我后,我必须爱你,不然还是犯贱,祈蓦,我必须以夫为天,我必须以你为标准,你说一,我要做二,这样才是对的!我一定要爱你,而你可以选择,你选了我,没有选那些女人,我谢谢你,给了我正妻的尊严!” “不要说了!”用力地拍向桌子,把倾昀手里的另半只橘子震到地上,宁久信紧紧盯着那个女子,“不爱就不爱吧!浅浅,你真狠!” “颜侧妃爱你,祈蓦,你这样对她,算狠吗?”倾昀的声音带着让人伤心的力量。 “......,不爱就不爱吧!浅浅,你终究是我的王妃,我......,终究是爱你的!” 望向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宁久信离开了,留下了一句,“我终究是爱你的”,他就离开了,而倾昀又再次捡起了地上的那半个被宁久信打掉的橘子,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吃了起来。 九王子府从此恢复了冷淡平静,九王子和定国公主相敬如冰,病阎罗宁久信再次恢复了他阎罗的本性,朝堂之上,七王子的人被他整到哭爹喊娘,宁国主对于这个儿子怒在心里,疼在心里,爱也在心里,拥护九王子的朝臣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现在的九王子比起当初更加孤单,这样才好,王者之路从来就是一条绝路,孤路,所以王才会自称孤王,这本就是一个人的路。 王子府里,他们是最和谐的王子与公主,仿佛童话故事里的主角,男的俊美不凡,女的素淡如仙,王子总是执起公主的手,往院子内走去,公主总是低着头,和王子说着温柔的话。 别人就算看不懂,段染尘却看得分明,既然如此,他便不需要急着出手,宁久信是他的朋友,可是倾昀却是他永不会放弃的挚爱,这一生,只有他可以走进那个女子的心,他会好好守着她的心,她的心里只能有他,这是底线,其他的他都可以不理。 王室的年会倾昀和宁久信都没有出席,他们两个把宁国主还有王后气到浑身冒烟,这对夫妻太不像样了,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倾昀和宁久信只是给府中人发了红包就散开了,可是这一夜宁久信还是破天荒来到了清耀轩熄灯之后,倾昀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宁久信的怀抱是如此用力,他们两个都不是刺猬,却因为各自的心不同而在互相疏远。 爱上她洛倾昀是他宁久信这辈子最美的一段邂逅,却也是最伤的一段遭遇。 不爱他宁久信是她洛倾昀这辈子的一个必然,却也是在最无奈的承受,她的悲哀她以后会知道。 转过倾昀的身子,宁久信在黑暗中才敢疯狂,才敢这样攀上她,才敢这样激烈地吻她,因为现在他看不见她的眼,看不见她的脸,那上面的不甘和不愿就不会刺伤他。 除夕夜的一切好像爱梦中,梦中的男子对她有着强烈的渴望,可是他没有进一步的侵犯她,他么好呢甚至没有相拥而眠,那个男子在一切褪去后,恢复了淡然,恢复了孤寂,他慢慢地离开清耀轩,一个人回到了天遗阁。 新的一年里,倾昀和宁久信一如往常,他们的日子平淡,不问世事的女子看光了所有的书,心媚直直嚷道,找不到合适的给小姐看了,再找下去,估计得去找禁书才行了。 倾昀只是笑着不语,而心媚终于答应嫁给墨雪了,他们不在乎什么隆重的婚礼,望着心媚盖了大红盖头,穿了大红喜服,倾昀不需要叮嘱什么,但凡墨雪能承诺娶心媚,自会爱她一生。 宁久信就在那看着他们闹,眼中望着他的妻子,她对外人都比对他好,可是浅浅,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你的侍卫和你的丫鬟只是为了让你心安呀!他看向那个女孩的眼中虽然又爱,却还不曾入骨,他看你的眼倒是极为坚定的。那个丫鬟看那个侍卫的眼也是有爱却不深,倒是看你的眼带着不舍呢,哎,浅浅,你从来是一个可以让人深爱入心的人。 宁久信看着倾昀,看着她的笑,他总是高兴,他希望她开心,可是看着她没有爱的眼,他总会生气无奈,心痛,其实也想过关起心门不去爱她,可是真的好难,他做不到,真的努力了,却做不到,他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林御玦一样,中了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的毒,毒入骨髓,再难拔出。 “浅浅,明日有重要的宫宴!我们一起去吧!”理了理衣服,宁久信走到倾昀的面前。 “善!” “你不问问是什么宫宴吗?”宁久信望着她,她从不出门,从不见外人,只是淡淡地待在家里,迎他下朝,送他上朝看,她应该不会知道什么事吧,除非她骗了他,她一直都与外面有联系。 抬起头微微一笑,“什么宴会?” “万国国主携贵妃亲临,届时还有国师!” “贵妃?”思思受封贵妃的,她要来了吗?可是为什么? “除了他们这些重要的,还有帝都也来人了,林国,黎国都有使臣,不过不是国主至尊,林御玦自从登上林国王位后,就忙了,不能随时抽身,来的都是些王臣而已,他们是为了庆贺这次我父王60大寿!” “花甲之年了!真是高寿!”相对于洛家人是高寿。 “嗯,万寿年就在这个月,浅浅明日人就到齐了,会先有场宫宴,你准备下!” “好的!” 思思他们来了,倾昀还是高兴的,毕竟她和思思相处了1年多的时间,分开了也不久,的确可以好好聚聚,只是为何是明日?捧着心,他们大概都忘记了,明日是爹娘的忌日呢,这种事一般都是儿子记的,作为女儿都是直接回家就好,倾昀也从不是个在乎这些祭礼的人,只是在这个日子里,她也不想太欢畅了! 宁国王宫,倾昀有多久没来了,她不记得了,只是这隐有霸气的王宫让她不舒服,她不喜欢,这里的记忆也不怎么样,每次都不是那么愉快的。 倾昀的身后没有侍女没有侍卫,她放了可琪在偏殿,自己想散散步,她闷地够久了,也考虑是不是要开始在王宫里找找乐子了,现在她的身份是最好的幌子,她想在开始这宁王宫的藏书阁里找书看了。 人生真是处处不相逢,倾昀实在哀叹她自己的运气不错,前方一对男女在述着钟情,她觉得很是讽刺,他们何必? “殿下......,殿下,算笑栖求求您!”美人伏到,泣做一团。 “笑栖,你起来!”宁久信对着云笑栖不管如何,都是有着怜惜的。 “我的父亲硬是要我嫁人,殿下,你说笑栖该怎么办?” “笑栖,这个我管不了!”宁久信望着脚下的女子,他扶了她起身,她的眼泪也一样带着灼人的温度,她一样是个令人心疼的美人,“笑栖,你......” “殿下,你收下笑栖吧!笑栖不求什么,我只求一隅安身,只要可以不嫁人,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宁久信没有想到云笑栖提出这个要求,他愣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有了些生气,也有了些愤怒,“笑栖!”声音渐高,“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笑栖只是不想嫁人!笑栖只有这个愿望,笑栖不会破坏的,你相信我!”云笑栖攀上宁久信的臂膀。 “笑栖,不要说了!”宁久信甩开了云笑栖。 美人失了扶持,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眼泪滚下,双肩抽搐,泣声带着压抑,她何时如此没有自尊了,这样的匍匐还是换不来他的回顾,原来一个人的心不在你的身上,真的什么都没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嫁给她不爱的人,看着她继续这样的伤痛。 宁久信想去扶起云笑栖,可是他不能,他不愿意再给她希望了,曾经他错给了她希望,他曾经以为他对云笑栖有的便是可以白头到老的感情,可是现在他不能再让她泥足深陷了。 刚想抬步,宁久信就看到了那里的倾昀,她就站在那里,眼神里什么都木有,她就这样看着云笑栖的狼狈,看着他摔下云笑栖,半点震动都没有,看到倾昀如此,宁久信的心里突然有了股止不住的怒气,升腾到他的四肢百骸,心道,你就如此淡定吗? “公主,看什么?” “没有!”看到了,就上来吧,倾昀慢慢地走了过来,很是温婉地挽起了地上的云笑栖。 “没有是什么?”看着那个“大度”到让人咬牙的女子,宁久信突然想起了那句,“她沈宸霜一身傲骨,与人共夫的事,我们做不来。”那么,你做得来吗?洛倾昀你做得来吗? “没什么!”倾昀怎么会热情,她从来淡然,何况是如此的环境,她说什么都是错的,栖临轩里永远都有她云笑栖的位置,她不需要说什么。 “......”想说点什么,却卡住了,宁久信说不出来,本来想问她愿不愿意云笑栖入府,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太多了,不能再多了。 “公主,笑栖想入九王府!”还是说了,云笑栖还是说了! 别说对宁久信没有男女情爱,就算有,以她洛倾昀的骄傲也不会说什么,她太骄傲了,以至于她不喜欢解释,不喜欢强拉,她只喜欢真正完全属于她的。 可是那两个人都望着她,倾昀笑了,她的心,她的骄傲原来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摧残,原来命运的棋盘上也为她设置了“争风吃醋”这一场景,那么,“只要殿下同意,本宫绝无二话,充纳四妃本就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抓住了,倾昀和宁久信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你的真心话?” “是的!” 毫无预计地,倾昀整个人被大力地摔下,可是她不发一言,她和云笑栖刚才的下场一样,只是被摔地更重,但是她不会像云笑栖,再重,再疼,她的腰不回弯下,她的头不会低下。 “洛倾昀,我不想跟你抱怨什么,但是......,现在的你根本就是无情又卑鄙,你不爱我没有关系,我会继续爱你,可是你现在算什么,把握推出去,把我变成负心汉吗?这样,你很好受是不是,你没有良心负担了是不是?你想把我们之间不幸福不相爱的责任推卸到我的头上,对不对?不爱就是不爱,不谈对错,但是你......,洛倾昀,你是我见过的最狠心的女人。” 控诉完了,宁久信带着傻掉的云笑栖离开,没有半丝停留。 他走了,那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倾昀捂着额头的手放下,那一滴滴的鲜血还是滴下了,娘,爹,原来女儿还是个又狠又无情又卑鄙的女人,爹......,女儿好想你们呀,女儿该怎么办?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倾昀的眼泪汇聚了血迹,一点一滴让她的心也凉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方干净的手帕,倾昀抬起眼泪,像个孩子一般,望了过去。那个阳光下站着的男子看着她,那个伏在地上的女子,头撞上了石凳,破了也肿了,血混着眼泪,在那石凳上汇集出了最让心疼的色彩。 青丝混着血色,配合着她苍白的脸色,她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从来大长公主意气风发,宠冠帝都,就算被人误会也是她自己算计的结果,她坐在帝王身侧的金座上,冷看风起云涌,笑点天下苍生。 美人没有接过方帕,圣镜缘叹息一声,拉起了洛倾昀,“公主,你额上的伤要上药,不然或许会留疤!” “没事!没事!”声音寂寥,顺手取过圣镜缘的帕子,已经够悲惨了,她不能更悲惨,如果让人家帮她擦泪,她的自尊就更加荡然无存。 “公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有损,否则是对父母不敬。如果缘没有记错,今日是相爷夫人的忌日吧!” 用那块属于圣镜缘的干净手帕贴上额头,倾昀她一步一孤寂。 圣镜缘再次看看那个石凳,心道,宁久信,你下手真是重呢,有那么生气吗?纳妾是好事呢! 圣殿之内,美人已经收住了眼泪,她一身落寞,圣镜缘现在靠地很近,他很小心地先帮倾昀把额头清洗了下,然后上药...... 可是那侧的眼角,圣镜缘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厌恶,那里曾经染尘,让这个女子不再如仙子,心中眼中的厌恶让圣镜缘下手失了力道,倾昀吃痛转首,这本是自然反应,可是她没有想到圣镜缘凑地她那么近。 那人的唇堪堪擦过她的眼角,很轻,可是依然存在。 卷三:绝凰魅舞 240 心无依 “别乱动!”圣镜缘很淡然地飘出一句话,刚才的一切,那种轻柔,好似是不存在。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最窘迫的境况也可以变成极坦然,其实倾昀何尝不是,只要她心里无垢,她绝对理直气壮,对于圣镜缘她更不会窘迫,听到那人的话,她也当做没事了,心里还在不舒服,他让她别动,那她就不动好了。 嗯,很好,圣镜缘望着那出眼角,觉得,现在好像不那么讨厌了,终于干净了,长公主这样的女子,就是适合干干净净,他真的不喜欢段染尘,更不希望他去玷污。 伤口被圣镜缘很小心地处理好了,只是……。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拆下了那个发愣女子的髻发,三千青丝立刻散落,遮住了她的小脸,黑与白的混合让她显得单薄而凄美。 再次抬头,倾昀愣愣的,她的头发,他怎么可以拆,他…… 圣镜缘也望着倾昀,这个女子哪里看得出是已经二十一的已婚妇人,她分明就是盈盈二八的美少女,但是想这些有什么用,洛家人从来得天独厚,这个早就知道。这个女孩的父亲,她的姑姑哪一个不是绝代芳华。 圣镜缘取过旁边的纱布为她缠绕,刚才那层层叠叠的发髻,实在让他无从下手。 “包扎在发髻下,可以吗?”知道了圣镜缘的意图,倾昀也不说什么了,其实早该知道,只是现在的她有些楞。 “可以!” 终于弄完了,圣镜缘坐了下来,两个人又再次无话。 “国师,有什么书可以看吗?” 圣镜缘没有想到倾昀会提出这个问题,他望了望那个女子,叹口气,她太孤寂了,“公主想看什么书?” “不知道,只是需要书打发时间!”女子的眼不知道在何处。 ……,圣镜缘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找找看吧!” “好,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没看过的!” “呵呵!”圣镜缘笑了,“但是大长公主应该是博览群书了吧,想要找到长公主未曾看过的书,恐怕缘要去翻圣族典籍才有可能了!” “可以吗?”听了这个话,倾昀的眼带了些许渴望,她的声音孱弱地像个孩子,很有礼貌地询问。 圣镜缘忽然觉得心里一突,对面的女子额上缠着纱布,凤眸中秋水盈盈,低低的请求,这样的女子让人怎么拒绝。 “可以!” “谢谢!”得到满意答复后,倾昀再次转了头。 他们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半晌后,“国师,有镜子吗?” “跟我来吧!”圣镜缘真的很难拒绝倾昀,他站了起来,引着那个绝美的女子。 倾昀随着圣镜缘,这才发现圣殿之侧别有洞天,原来圣镜缘的起居就在这里,里面很简单,就如同当初的那个竹居,但是很舒服。 看着那打磨光洁的铜镜,倾昀心里还在评判,及不上她的玻璃镜呢,只是算了,能将就的她从来可以将就。 就着铜镜,她细细地整理妆容,放下两侧的发,遮住围绕的纱布,她的骄傲不容许她有一丝狼狈,凤凰揽月环也不用带了,额发垂下,遮住伤口,她从来手巧,她从来精致,她的仪容在那双柔荑之下,又变得高贵冷漠,只是垂下的发,绾出贴面的模样,更多了丝妩媚,但配合着她的气质,却应是冷魅才对。 圣镜缘就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龟裂,刚才的怯弱好像昙花一现,那伤口已经看不到了,她解开了两层纱布,只留下一道,所以用头发遮住,半点不显露,这样的她再出去又是长公主了,这样繁复的发髻正适合她的身份。 “刚才有劳国师了!”美人儿绽出了绝色的笑容。 “无妨!” “看不出来了吧?”虽然是问话,却也肯定,倾昀笑地柔光四射。 “看不出了!” “那就好,不然爹娘会伤心的!”倾昀依然在笑,“爹娘总是喜欢看到儿女开心的!而卧,一定会是最开心的!” 圣镜缘说不出什么话了,他的心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今天真是谢谢国师了!”站起浅笑,倾昀要离开了。 走出圣殿,洛家倾昀的笑就一直都是大气婉约的,她洛倾昀再悲再惨再苦,也轮不到人家指手划脚,她答应了爹娘,会幸福一生,今日是祭日,她不哭。 圣镜缘没有跟出来,望着那个女子掉下在圣殿的凤凰揽月环,耳边又响起她刚才的话,“等我洗干净,就把这个手帕还给国师,其实5年前,我还欠国师一件长袍,一直在洛家摆着呢,真是对不起,每次见,都那么狼狈!” “洛倾昀,其实你很好了,一点都不狼狈,不会嚎啕大哭,不会仪态尽失,没有放弃责任,你只是太……优秀了!” 惜花亭下,洛宓乔笑地一脸幸福,她手抚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生命,洛尧缜看着妹妹的幸福他也觉得高兴,两位洛家的儿女,都是幸福的,他们笑地真心,不远处也有一位笑地幸福的女子,她站于顶端,世人眼里,她是最尊贵的长公主,走过的不论是宫人还是嫔妃,都纷纷向她施礼,她幸福地看向她们,走向她的弟妹。 “思思,尧缜!”高贵井然带着妩媚的妇人总是吸引人的眼球。 洛尧缜和洛宓乔同时转头看向了他们的大姐,分别一年,大姐她……好像更美了,悲情亦可抓人,洛倾昀身上的寂寥气质,还有冷漠疏离从来都在诱人坠入深谷,她的容貌已经无所比拟,她早就是绝响。 “大姐!” 轻轻地步进亭子,没有一点声响,她洛倾昀穿木屐走路都没有声响,遑论现在,“没有想到这次帝都来的是尧缜呢!” “是的,帝王亲许,也希望我们一家可以聚一下!”洛尧缜就算对这个姐姐也是欣赏没有偏见了,可是很难热情。 “呵呵,二哥,你呀,和姐姐说话不需要这样!我们就不能亲密些嘛!”坐在石阶上,上面还铺着软绸,洛宓乔现在也是一身富贵。 “思思,你有宝宝了?”看出来了,应该有些时候了吧。 “嗯!”微微一个低头,洛宓乔害羞了,但是那幸福感也不是假的,“其实本来不来的,但是子睦……”说到这个名字,洛宓乔又是一个害羞低头,从来这个称呼不能在外叫,在外他是国主,只有闺房之内,他只容许她唤他的表字,但今日当着兄长姐姐的面,她又失口了,“他还是让我陪他,就当散心,现在虽然才五个月,不过子睦说多走动走动,生下的孩子会很健康!” 洛尧缜只是笑,妹妹的羞窘,他这个哥哥如何看不出来。 “嗯,万炫影没有说错,的确,适当的运动对于孕妇来说是好的也是必要的!”企业看着那隆起的腹部,还有思思的娇润面色,“思思,你记得多补补身,但也别太过,适当为最佳,不然将来生产的时候,胎儿太大,苦的是你!” 企业的话很正确,可是在古代,哪里有这个讲究,谁都认为越补越好。 “思思不怕苦!”重重的宣誓,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你呀,为了万国主,自然就不苦了!”洛尧缜笑了,实在为这个妹妹高兴,贵妃也好,没有王后那样重的责任,而且万炫影实在宠爱思思,给了她很多,现在她也有孩子了,算的圆满了。 “二哥……”拖拖的一声,有些撒娇。 企业也是含笑看着,她一样没有想到这个二妹也有这样的一面,原来以为洛宓乔就是有王后之才,因为她够聪明,够明白。可是现在看看,她小女儿娇态一样不差呢。 “大姐,你也赶快为姐夫生个孩子呢,如如又怀孕了,它真的很幸福,这次她和我说,希望是个女儿才好!”洛宓乔的话带着浓浓的幸福感,她知道大姐善良,定然已经不怪小妹了,现在提一下小妹正好帮小妹说说好话,让大姐恢复她的纵籍身份。 可是洛尧缜一听,就知道坏事,自己的妹妹身居万国宫殿,大概不会知道外面的事,万炫影也不会去说,给她添堵,她不会知道这个姐姐被逼立誓,说她永不诞下就殿下血脉,现在自家妹子的话,不是让姐姐难过吗? 可洛尧缜估计错了,角色的美人儿还是在笑,连僵硬都没有,“知道啦,知道你幸福,但是这种事,哪里急得来!我们会努力的!” 笑地幸福恬淡,好像她从未承诺,好像她一直如此,洛尧缜突然恍惚了起来,他开始仔细端详面前的大姐,她正在和如如聊着家常,浅笑倩兮,美目盼兮。 洛尧缜觉得如果不和外人直说的话,或许有人会错认思思为姐姐,因为他们的大姐太受上天眷顾了,她还是那个样子,她和爹一样青春难逝,一直都是二八少女的模样。只是大姐身上的大气,还有她的冷淡,她的疏离又会让人觉出她的成熟,那是不一般的女子。 但洛尧缜强烈地感受到,大姐好像变了,她好让人心疼,她的笑怎么好像那么奇怪,那么完美,那么地假,她的脸上带了最精致的人皮面具。 “思思,记得哦,千万好好照顾自己,吃的方面尤其要注意,有些东西对于我们平常人有补益,对于孕妇却不好,记得让那些医女尽尽心!” “知道了,大姐!”洛宓乔再次抚上肚子,真的很满足了。 “尧缜,你在户部任职了吗?”倾昀转向弟弟,她还是关心的。 “是的,自从户部侍郎岑天被……”洛尧缜没有说下去,他相信大姐明白,那人在狱中就是不吐露什么,大哥没有下黑手追查,因为了姐姐,因为了宁国,只岑天一个人被凌帝正法了,“我便在那里任缺了,官不大,一个小主簿,只是原来礼部的职务还没卸任,所以这次派了我来!” “嗯,户部的事从来繁琐,但也是极重要的,尧缜,你要多费心了,其实大哥一直想在通商上做手笔,你也可以帮帮他!” “嗯,好!”可是谈何容易呀,大姐,洛尧缜不是不想帮,实在不知道怎么帮。 “对了,你要是回去时,和我说一下,我有个东西带给大哥,他会需要的!”倾昀笑了,很真心,这个是她拟的建言书,曾经她就想上奏给凌帝,现在正好给大哥看看吧。 “呵呵,哥哥以后一定是个好官!”洛宓乔笑着打趣。 倾昀望着这个妹妹,再看看她的肚子,从来洛女不配王室,要嫁必是帝王至尊,没有想到到了这一代,竟出了她们两个嫁给藩国王室的姐妹,真的是好奇怪的一件事。 “宫宴快开始了!”洛尧缜站了起来,然后他就去扶那个怀着孕的妹妹。 但倾昀一直没动,她不想站起来,抬头笑笑,“思思,尧缜,你们先去吧!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啊?这不好吧!”两个人同时出声,好奇怪。 “呵呵呵呵!”倾昀低头再笑,“没事,我,帝都的长公主,自然要千呼万唤始出来才对!” 无语了,那对兄妹只有向姐姐告别。 倾昀的笑一直没有收起,她不想去,真的不想去,怎么办?原来她也挺任性的,可是为什么她不能任性,她就是不想去。 微微转了头,倾昀看到了那里慢慢走过的人,其中就有段染尘,微微抚了心口,自己真是个狠心情淡的人,她好像又没什么感觉了,看着这个人也没什么了!真的挺好!她大概成功了吧!慢慢地,她就可以接受了吧!嗯,应该是这样的,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可以抛弃,前世的事,她也不曾多想,全忘了! “爹,娘,到了时间,女儿就回来祭拜你们,你们不要急!”勾唇一笑,倾昀还是那个大长公主,她何必委屈,她应该高兴,她是最幸福的。 只是宫宴还是得去,谁让她是这该死的长公主,谁让她是这该死的洛氏嫡女,谁让她是这该死的九王子妃。 “定国长公主,万国洛贵妃,洛侍郎大人到!”太监的唱喏声点亮了整个大厅。 洛尧缜还是拖着妹妹等了大姐一起,他说,这样就算晚到,别人也不会说大姐恃宠生娇什么的了,洛宓乔一听也对,洛家子孙向来团结,就这样他们姐弟兄妹便相携到来。 凤凰傲世,三个洛姓子孙进入了这个大厅,顿时满殿生辉,群臣们望着当首的女子,随后的女子,她们都如此耀目,整个大厅除了宁国国主外全部起身,“见过大长公主!” “见过国主!”倾昀淡淡一福身,身后的人一样。 “九儿媳平身吧!”宁国主笑地慈祥,对于这个儿媳他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回身一看,倾昀扫到宁久信的身侧有着她的位置,她的位置就只能在他那里了,默默地走上,思思也是,两位洛女分别迎向自己的丈夫,却是极不同的,一个笑地真幸福,还有一个笑地真凄美,却隐在面纱之下,无人见到。 林国的使臣是蓝睦天,现在他已经是林果的驸马了,梣馨公主的夫君,他也算得幸福了,这对欢喜冤家终于成了正果。蓝睦天坐在那边,对着倾昀直努嘴,打眼色。绝美的女子看着她师兄这副模样,也抿嘴轻笑,这个师兄呀! 宁久信看着妻子的眼,其中笑意盎然,他的气又开始升腾,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和她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吗?酒液永远是孤单落寞的人的朋友,酒从来可以迷醉人的心,宁久信只能一杯杯地喝着杯中物,他希望这个时间快点过去,不然有可能他会醉死在这里。 “九弟,怎么一直喝酒?来,咱们一起来恭祝父王!”五王子宁悟贤举着杯子对宁久信说道。 看了看对面的五哥,宁久信对着国主淡淡举杯,“恭喜父王!” “哈哈哈!好,好!”看着下面齐刷刷的王子公主,宁国主心里也是有安慰的,“王室之后有诸皇儿,孤王真是欣慰呀,但求我宁国王室永远昌隆!” 这是一句豪迈的话,也是一个念想,底下所有人都祝贺,包括万炫影还有圣镜缘他们。 “宁国主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万炫影举杯一样遥祝。 这一场宫宴很平静,有的只是宁国主开怀的笑,还有众人的吹捧,酒至半酣,那边的表演也开始了,一段清扬的乐曲,一个娇艳的舞者,在厅外清越而出,而整个大厅的光芒配合着开始暗下,只有那里的美人处才有熙熙灯光照耀,这本该是很独具匠心的设计,这本该是这个舞者的天下,可是…… 可是倾昀特别不舒服,因为她失算了,她今日所带的饰物乃是她出嫁之时,洛知渊特别请人为爱女打造的“七星环月”,七星乃是七颗夜明珠,就是当年凌帝转赐的万国贡品,洛知渊把这12颗夜明珠分给了三个女儿,自己留下了7颗,全打造了这个华丽炫目的“七星环月”,给最宠的长女,那月是雪间白璧。 有了那“七星环月”嵌在发髻之中,倾昀她不动也是艳光四射,动了便是流光溢彩,现在她倒成了焦点,那个舞者瞬间无华,只是她洛倾昀从来都是焦点,从来都是让人想忽略都难。 但对于那个舞者来说,再无华也得完成这个舞,再比不上还是得继续,云笑栖要以她最好的姿态向宁王献舞,也是跳给心目中的男子看,衣袂飘飘,她只希望自己心中没有遗憾。 轻盈的美人儿,宁国曾经最动人的女子,现在趾间跃动,水袖浮动,就算她已不算花季少女,可是依然醉人,多少朝臣,多少王公,先是偷眼看看那个带着面纱的公主后,再把目光投向场中的云笑栖,这个云笑栖才是真实的,她是活生生的。 倾昀依然在懊悔,为何就选了七星环月,她从未正式用过这繁复的饰物,就是今日,反而还是这样,哎,叹口气,她很无奈。 宁久信一把就搂向了倾昀,场中的美人依然在旋身,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轻轻转头,倾昀身上没什么情绪,她就这样看向宁久信。 宁久信也没什么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个女子,然后慢慢地抚上她的脸,他的动作其实牵动了许多人,有些男子就盯着宁久信的手,只是大家都没办法说这个九王子什么。 面纱还是掉下了,倾昀没有阻止宁久信的动作,如果他去翻她的额发,或许可以发现伤口,但是那人终究还是没有,只是揭下了她的面纱,九王子妃的面容也就是这样,第一次暴露在所有宁国权臣的眼里。 场中的舞者终于结束,宁久信也终于放开了倾昀。 “笑栖祝国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哈哈,好好!”宁天正今日怎么都是高兴的,他笑着看向下面跪倒的女子,“云郡主果然是蕙质兰心!” “呵呵,笑栖她能为国主献舞也是她的福分!”云侯笑着帮腔,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了。 “笑栖有一事相求国主,万望国主答应笑栖!”美人不抬头,她低低请求。 但她的话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宁久信望着场下的女子,淡淡闭眼,笑栖,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你为何…… 宁天正眯起了眼,云笑栖,你不要不知好歹,定国公主那里不是你撞得起的,别说定国公主,你这样的性格的女子,根本不适合嫁给老九。 圣镜缘看到那个美丽女子,她真是痴情女呢,不过这样的事,如此的卑微,她洛倾昀大概不会做吧! “云郡主想要什么?”宁天正还是开口了。 “笑栖愿入护国寺修行,为国主,为我宁国祈求万世太平!” 一句话震响了整个大殿! 感受着身边那个有些“小小”激动的丈夫,倾昀的心里也是激动的,她望着下面诚恳一片的女子,云笑栖呀云笑栖,你是一个好女子,你的爱让我汗颜,我比不上你,你的执着从不低廉,你是一个忠于自己心的女子,他宁久信真是何其有幸! “笑栖……”云侯极为激动,他站了起来,老脸上一派伤心,然后望上金座,“望上,小女她不懂事,随便说的!” “笑栖是认真的,愿意献身宁国宗庙,永世祈福!”再次伏倒,她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心,嫁给不爱的人,就算心上人不帮她,她也不会去嫁,爱上他本就是她的决定,她不悔。 望着这个女子,宁天正叹了口气,云笑栖呀,连孤王都佩服你了,你实在是个配得上老九的女子,可是你的这股性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云郡主之心,孤王领了,请云郡主归坐吧!” 眼泪掉下了,云笑栖不愿,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呀,难道一定要殒命吗,是不是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全自己的心?她望向了宁久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里面有什么,有什么?倾昀看不懂,她只是低头抿茶,她吃醋吗?谈不上吧!她难过吗?没什么感觉,但是宁久信是她的丈夫,讽刺还是有的,她是个不喜欢这种感觉的人,好像自己硬生生地做了坏事。 “呵呵,听说云郡主是咱们宁国第一操乐人,不如请云郡主奏一曲,再退下!”宁王后也笑,好戏不能那么早退场。 “王后,这个宁国第一操乐人,恐怕云郡主要让位了!”七王子笑看云笑栖,再看对面的洛倾昀。 所有的臣子有些不明,他们的眼在这些王室成员的身上转来转去。 这次云笑栖起身了,她终究还是成了笑话,慢慢地退下,她不会和七王子一起,她不会参与他们,给定国公主难看,因为这也是她的难看。 “哦,这倒是忘了,好像定国公主的琴技很得林国主的赏识呢!” 手一紧,倾昀觉出了身边人的愤怒,他握住了她的手,是如此的用力,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来说话了。 “本殿的王妃自然是天下无双!” 这样一句话让王后气红了脸,可是旋即反应过来,“那便请九儿媳为自己公公奏一曲贺寿吧!” 这样的要求很合理,那是公公,是丈夫的父亲。 “实在对不起王后,王妃日前为本殿奏曲,弄伤了手,实在弹不了!”九王子手一勾,清冷的女子便倒入了他的怀,撞上了他胸前的玉石,他充满寒意的眸子扫向王后,一瞥之后,成功见到那不懂事的女人颤抖了身,然后他又看向宁国国主,“父王要是想听倾昀弹琴,改日让她进宫,为父王单独弹奏好了!” “呵呵,好,早就听说倾昀你,才艺傲人,改日一定要听听看!” “是!”倾昀柔顺一低头。 洛尧缜看着对面的姐姐,她很单薄呢! 刚才硬生生地倒入宁久信的怀,倾昀的额头又撞上了,锤骨的痛再次传来,那纱布只缠绕了一层,十分单薄,现在她痛得有些冷汗溢出,但是不能出声,她不能出声,在这里,那么多人,她不能说什么。 圣镜缘看着这个女子的动作,他很清楚她伤在何处,他更清楚那个力度会让她再次受创,那个伤口本就不轻,可是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 宫宴后来就进行地很顺畅了,慢慢地就是尾声,大家先是恭送了宁国主和王后离开,也就要纷纷散开了。 倾昀的身体有些虚弱,她的伤口裂开了,她知道,不过还好她包扎地好好的没人可以发现。 “思思!”倾昀唤了妹妹到角落。 “何事,大姐?”扶着腰,挺着肚子,洛宓乔慢慢地走了过来。 “今天是爹还有我娘的忌日,如果可以,你和尧缜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祭拜!爹娘会高兴看到我们的!” 洛宓乔抬头看向那个大姐,她立马握住了她的手,“大姐,我去喊二哥,我们一起,我再去把子睦一起叫来,大姐,你等我!” 还要叫他?那我是不是也该叫宁久信?倾昀在心底微微地问自己,她垂眸暗思。 “长公主,夜寒露重,早点回去休息吧!”圣镜缘望着这个发呆的女子,他实在不明白,她发什么呆。 “多谢国师关心!倾昀明白!”淡淡一个颔首,倾昀就往外走,她还是去喊宁久信吧,爹娘也会高兴看到他的。 宁久信站在廊下和段染尘说话,他已经等地不太高兴了。 “祈蓦……” “回去吧!”宁久信没有等倾昀说完,他便急急打断。 “今天是洛相夫妇的忌日,公主是想去祭拜吧,时辰也快到了!”段染尘在一旁淡淡地插嘴,他注意到这个女子再次变得灰暗,变得迷蒙,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忘了父母,他更知道她在等时间。 宁久信愣了一下,他也看向倾昀,这个女子笑地很美,很假,“是呢,我们要去祭拜!” “祈蓦,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美丽的女子抬头,夜光中她的发饰十分耀目。 他忘了,倒是皓苍……,宁久信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开始升腾。 “姐姐,姐夫,我们走吧!”洛宓乔右手拖着丈夫,左边是她的哥哥。 “殿下去吗?”倾昀依然笑,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善!” 延庆湖畔。 “大姐,我们就在这里祭奠爹和大夫人吗?”洛宓乔还有洛尧缜有些莫名。 “嗯,不必在乎形式,爹娘都不是拘礼的人儿,该有的祭礼洛家祠堂里,大哥都会做的,我们尽尽心意就好!”倾昀手抓一把土抛向湖面。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们都很好,很好!” 其他人也纷纷效法,可是不得不说,这场祭祀没什么意思,其他人心里嘀咕,这样的祭祀,没有祭品,没有香烛,没有跪拜,大概也就这个奇怪的洛女做得出。 祭拜完就是回府了。 只是这个夜晚,当倾昀沐浴完,就准备回来换药休息时,就发现了宁久信,那个人在她的床上等着她。 他们之间相视一眼,倾昀就知道了自己的心,她还是接受不了呢,淡淡地走过,“殿下!” “上来!”宁久信眼皮都不抬。 倾昀不知道自己可以退到哪一步,但是现在她抚上自己的额头,很痛,可是越痛她越清醒,她就越能忍。 “为何离我那么远?那么不愿意碰我?那么想推我入其他女人的怀?浅浅,你很高兴是不是?”强行拉了倾昀入怀,宁久信恨恨地。 “不,我不高兴!” “……” “我只是说,如果你要,我会同意,如果你要,宁久信,我都会同意,我可以退的,我都会退!”倾昀还能说什么。 “睡吧!” 可是我还没换药,但是……,她真的不想让他看见,“祈蓦,你能不能去天遗阁睡?” “如果我一定要留下呢?如果浅浅,我不止要留下,还想要你呢?你知道的,你反抗不过,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以为你可以赶我了?”宁久信笑地讽刺,她居然开始赶他了,曾经她就算再不甘不愿,也会闭上眼,努力去适应,可是现在算什么,算什么? “你不走是吗?那我走好了!”我还要去包扎,我不想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伤口已经破开。 “不必了!”宁久信愤而起身,望着那个一直低头的女子,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浅浅,其实你……,你从不曾说过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忙,本来这种事就该是妻子提醒丈夫,你却一句话都不说,不然我不会让你去什么宴会,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可是你总是忘记我。”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你忘记我,我还是想,是你太伤心了,才会这样,我还是想来抱着你,我还是想着在今晚来安慰你,我怕你一个人时会哭,记得你父母逝去的那个晚上,你躲在你哥哥的怀里哭,我想今夜至少,在你哭的时候,可以在我的怀里,可是浅浅,你好绝情……,你要赶我是吗?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洛倾昀,你说,我还怎么爱你?洛倾昀我多么想不要再爱了!” 宁久信他一面说,一面穿衣离开,他没有发现,倾昀的额头又开始滴血了。 倾昀微微侧开头,她一声不吭,她错了吧,她对不起宁久信!她让他伤心,可是她该怎么办?她该向谁去说?他还是走了,他没有多看她一眼,她的床上已经汇聚了血色,倾昀的伤口只有一个人舔,而宁久信……他的伤口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在消化? 很多人发现,长公主现在换了发型,虽然她经常换,可是现在的贴发倒是更妩媚了些,九王府里的侍妾们纷纷效法,外面的命妇们也在效法,那场宫宴,绝色风华的公主让整个宁国的贵族沸腾了,大长公主的一切又再次成了这个宁国贵妇们打扮的风向标。 “公主,殿下让老奴来通知!明日就是春狩,各国使臣都要过去,望长公主做好准备!”顾全很尽责地做了他们殿下的传声筒。 “善!手里捧着圣镜缘送来的书,倾昀很淡然,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她这次撞地真够重的。” “小姐,你的骑马装都旧了,怎么才通知呀,害你都没时间弄新的!”心媚撇嘴,小姐从来都是最美的,穿戴都要最好的,这个谁不知道。 “没事,就算是以前的,一样艳冠群芳!”倾昀继续翻书,圣镜缘送来的书的确不错。 噗,无语了,不愧是她们小姐,够不要脸,够直白,但是也够坦率,她家小姐侧骑正骑哪样不是天下无双,穿上骑马装,执起小马鞭,那身段,那种气势,谁敢不服,哼,心媚想想就开心。 “小姐,明天带我去吧!”小丫头眨了眨眼,有点哀求,有点撒娇。 “不行!” “啊,为什么?”心媚很不服。 “你刚刚成亲,万一你有个闪失,不好向你夫君交代,而且新婚嘛,万一你已经身怀六甲了,只是没诊出来,我带你去跑马,岂不害了你,所以你给我在家呆着!” 哦,心媚脸红了,红地透透地,她已经知道,小姐身上以前不是发疹子,都是某人化身禽兽时干的兽行,不过现在,她实在害羞,一代小魔女落荒而逃,逃了还不忘说,“小姐,你坏!” “哈哈哈哈!”倾昀笑地高兴,她的生活里还是有许多乐子的。 这个狩猎场,倾昀是第一次来,她带着斗笠,跟着自己的丈夫,一旁也有很多宫廷命妇,春狩一直有着重要的意义,而今年又逢宁国主60大寿,各国来贺,所以场面更加宏大。 这个围场就是王室猎园,现在被重重围起,围场十分壮观,绵延起伏,凹凸井然,适合野兽躲避,适合王侯追射,这里的牧草有专人培育,在倾昀的眼里,这里堪比野生动物园。 所有的王公贵戚都汇聚于此,所有的女眷都追随着自己爱慕的男子,她们希望自己的他是最勇猛的那个。作为王侯,不想射虎猎豹,他们只想逐鹿,鹿从来有最尊贵的意思,逐鹿中原,称霸天下,傲世一切,谁主沉浮,今天是个让人兴奋的日子,王者勇士都会脱颖而出。 倾昀望着那一个个兴奋的男子,她不凑热闹,她看看便好,那边宁国主开出了第一支金辟箭后,群雄齐出,男子们全都跃马而出,只是有情人的都会先偎依在情人的耳畔,这本就是个民风彪悍开放的国家。 “你有想要的吗?” 倾昀觉得有些恍惚,这是宁久信对她说的话,这是那晚之后他第一次对她开口。 “没什么,都好!” 伸手挑起倾昀面前的轻纱,宁久信抚上她的颊,“那我为你猎只鹿,可好?”浅浅,这是我对你的让步了,你一定要接受,要是你不接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猎鹿?祈蓦,这是你的愿望吧!“好!” “嗯!”宁久信也跃马出去了,他的心总算安慰了些。 天空中翱翔着雄鹰,两边垒着最激昂的战鼓,倾昀看到就连圣镜缘都骑马出去了,看来男人的骨子里都有这样的情绪,那就是好斗。 不一会儿,也有些女眷开始跃马了,她们可以跟在男子身后猎些小猎物,刚才倾昀也让墨雪去了,看着墨雪也挺兴奋的,他便让他跟着宁久信了,现在她的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 卷三:绝凰魅舞 241 倾世光 “大姐,看到这样的情形,我都也想去涉猎一番了!”罗宓乔策马到了倾昀身侧,看着那些已经跃马的女眷们,她有些向往。 打起面前斗笠的层纱,倾昀看着妹妹笑,曾经的她连骑马都还不会,现在倒也熟络了起来,兴奋了起来,“小心你的宝宝!” “应该没事吧!王后她怀孕7个月时还能和子睦拼杀战场,我现在其实才5个月不到呢!”罗宓乔再次抚上腹部,她没有在危难时刻陪伴丈夫是她的遗憾,她其实多想当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是她呀。 “把手伸出来!” 听了这话,罗宓乔浅伸素手,笑意盈盈,她早就知道姐姐医术很好,所以她不慌不忙,很是听话地递手到姐姐面前。 倾昀搭上她的脉搏,细细诊了下,旋即笑了,“思思,不错,万炫影还算有心,把你的身体调地很好!” “姐姐……”罗宓乔再次含羞。 倾昀实在无语,怎么这个妹妹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就是个男人嘛,“走吧!” 策马扬鞭,两位洛氏女齐齐跃出,身后是罗宓乔的侍卫,她这个万国贵妃身后总是有侍卫跟随的,倾昀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其实她也可以有,这是她不喜欢,她更喜欢只有墨雪他们的陪伴。 这个围场很大,不愧是宁国最后最美的一处王室狩猎林,奔入其内,倾昀和洛宓乔同时赞叹,里面弯弯曲曲,林深树密,实在不错。 看着妹妹搭弓射箭,倾昀却不动,她本就没兴趣,也不什么喜欢狩猎,她只是陪着妹妹而已,很少有事情能提起她的兴趣了。 “哎,没射到!”洛宓乔有些失望地看着来回跑的侍卫,她射出去的箭是空空的。 “哈哈,思思,哎,我差点以为,你是如如呢!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知礼温婉的二妹也有这样的时候!”倾昀微微摇头,如如她一直会些武功的,也一直都是好动的,思思却不是,在二夫人的教导下,她一直都是静静的,所以帝都才有娶妻当娶洛宓乔的说法。 “姐姐!其实你也可以,我们都可以不那么讲究礼数,不然活着太累。其实看起来,我们三姐妹,最幸福的还是如如,她没有那么高的责任!她一直活地很随心!我也想这样!”收起了背后的箭矢,洛宓乔走到了姐姐的身边,说出了心底最深的话。 “思思,怎么你还不幸福吗?”倾昀笑睨妹妹,她当然明白她说的话,只是她怎么承认,有怎么能说出她不幸福的话。 “姐姐……”洛宓乔睨了下身后那远远跟着的侍卫,确定没人接近她们姐妹后,她继续说, “越站得高后,姐姐,我越看到你的苦,姐姐,从前的我不懂,现在走进了万国的宫殿,人人都羡慕我,我是万国最受宠的贵妃,我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依然……,姐姐,王后她有怀孕了,虽然才3个月,还有蓝嫔也怀孕了!” 望着那个妹妹,倾昀没什么感觉,如果是她处在那个位置,她会怎么办,如果宁久信一定要问鼎大宝,她会不会也这样,思思会不会是她的前奏? “可是子睦是爱我的,我也是爱子睦的,相比于帝宫,还有其他王宫,他的嫔妃不算多,就那么五六个,他宠爱地也不多,其实我应该知足了,嫁给他我就没悔过,因为我是爱他的,他待我很不错了!”洛宓乔低着头,坐在马上,慢慢往前走着。 倾昀明白了,思思是想和自己聊聊天呢,的确有些话,还是走到这空旷无人的地方说比较好,“思思,你觉得我们拥有的多吗?” “多!很多!” “你还记得,当初白遗扇要在金殿向我退婚时,阿爹说了什么话吗?”倾昀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她只是陈述事实,微微一个停顿后,“他说,担了这清远侯的封号,就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是说好的你便要,坏的就丢弃。而我洛氏,代代为宰辅,享受了人间殊荣,这是我们的宿命,若不愿承担,便不配这洛氏之主的位置。” “思思,我们……,是洛家的女儿,我们继承了洛家给予的美貌,富贵,气质,品位,头脑,身份,我们该怎么承担这个责任呢?儿子们一个不乐意可以甩包袱走人,比如帝都五皇子。那我们呢?我们要是甩了包袱,人家会怎么说?”倾昀觉得讽刺呀,男女一样吗?这个世界怎么平等?就是前世也不平等呀,很多道德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思思,我们只有硬挺着,只要你还在乎一天,只有你觉得自己的娘,自己的家族,自己的丈夫是重要的一天,我们只有承担!”像月亮与六便士里的那个画家,像安娜卡列妮娜,他们追求了心里的东西,他们是勇往直前了,可是他们得到的一切是不是你要的?在你不可以抛弃一切的时候,我们不管是谁,男和女都一样,我们要接受,我们要承担。 “姐姐,我知道,所以我说,如如是最幸福的!” “思思,其实如如也有不开心的地方,我们每个人都是,人都是不满足的,有了这个,就会想那个,这是人之常情,有了相爱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就会想要他们成才聪慧,想要大的房子,想要更多的晋升,思思,我们只有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才行!” “那大姐,你抓住了吗?”洛宓乔望着姐姐,她的道理好对,可是,能做到吗? “我?”倾昀不知道,道理她懂,她也会努力朝最对的方向走,可是……,“我……,思思,人也有一个特性,就是明知一件事好,也对,却未必做得到!” 洛宓乔看着这个姐姐,阳光照射不到她,她带着大大的斗笠,可是那阴影下的哀伤让人心痛,姐姐很悲情吗?是呢,比如自己都觉得这个高位让她不舒服,何况从来站于顶端的姐姐?她看透一切,却也想挣扎吧,“姐姐,你……,愿意为了姐夫抛下一切吗?” “思思,你知道我……,管理起整个洛家不是因为我有多抛不下这个家族,不是我多爱这个家族,而是……,我……,实在是觉得洛家的使命很重,如果这些事我们不做,百姓更惨,思思,封禅台上的话,我不是说的玩的,我是真的希望四海升平,普天欢愉!所以我才选择承担!” ……,洛宓乔无语望向大姐,这是一个女子的愿望吗? “姐姐,你无愧于你的名字,爹没有爱错你,爹的愿望也是这样吧,洛家人的愿望都是这样吧!” “思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我和你不同,你的路要自己走,如如也有她的路,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在你们小的时候,就有了分别。思思,你会好的,其实没有什么比真爱更强大的力量了,你和万炫影要是真心相爱,什么都阻挡不了你们!记得要珍惜,你看爹还有我娘,千万不要去错过,幸福要靠你们努力,思思,你一定要幸福!” 洛宓乔一直望着那个姐姐,半点没有移开目,她发现了,她从来不曾真正看清过她。原来她虽知道姐姐不是无才,却也不晓得她才倾天下,原来她只觉得姐姐凤华傲世,却不晓得她居然翻手为云覆手雨,原来她只知道她俯瞰世人,却不晓得她高处不胜寒,原来她只觉得她是家住,她要强傲气,却不晓得她居然有着天下为公的大愿。再看她简单的眉眼,居然说着要他们幸福,那她呢? “姐姐,你也会幸福的,姐夫深爱着你!”洛宓乔抓着倾昀的手,她很真诚。 “嗯,是呢,祈蓦对我很好!”说着这样的话,倾昀一点没有羞愧,祈蓦对她是很好,可是她不配。 差不多说完了,洛宓乔再次搭箭,她看到了前方有蹦窜的山兔,但是她的技术是在不咋的,从来就没有射中过,不过重在参与嘛,姐妹两个笑着往前。 “长公主不射吗?”对面迎来的是云思娇,她也是大龄女子了,十八的姑娘顶住父亲的压力,就是不嫁人,反正他上面还有个姐姐,怎么都轮不到她先,现在她非常感谢姐姐的执着了,至少她的执着给了她安全的港湾。 “本宫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 “那怎么行呢,我宁国女子就是要勇往直前,骑马射箭不输男儿!”云思娇说着这个话,语气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挑衅,如果让她深思熟虑,她或许不敢对清远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个话在看到倾昀后,就是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 “云郡主果然豪气!”倾昀从来冷淡,她说完这个话就准备离开,没空和这个女子多废话。 洛宓乔看了看这个云笑栖的妹妹,叹口气,姐妹两个不一样呀,这个妹妹身上有着世俗气,不像姐姐。 “公主试试看吧!或许射到了猎物,你也会高兴的,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云思娇笑着搭箭,往前直射,一直山兔被钉在了地上。 望着那血色蔓延,倾昀其实很不喜欢,可是她更不喜欢道德的说教,“不必了!云郡主喜欢便自己射吧!” 云思娇对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颇有些愤俗,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只有化气愤为动力,继续射,射光才好。 倾昀和洛宓乔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比较深的地方,“思思,我们还要继续吗?” 看着空空如也的背囊,再看看姐姐打趣的眼,洛宓乔也笑了,“不用了,其实每一箭我都没有用心,我也不喜欢射那些小动物!” “呵呵,就知道你!”倾昀知道这个妹妹很善良,“回去吧,等着你相公给你献宝!” “算了吧,我看姐夫一定会拼命,到时候,姐姐你面前的猎物一定是最多的!”洛宓乔也不甘示弱,只在马上打趣自己姐姐,“姐姐,你有什么想要猎物吗?” “想要的?我还真没有!无所谓,有就收下,没有也可以,我反正没什么感觉,这种围猎呀,没什么意思!” “嗯!”洛宓乔知道这个姐姐是冷淡的,而且她嘴上这样说,可不代表她一定这样想,说不定姐夫就算猎个老鼠给她,她也会欢喜的,只是自己何尝不是呢。 两姐妹说着玩笑的话,就准备往回走! “你们以为自己还可以回去吗?”冷冷的一声道出了无限杀机。 倾昀是个见过杀阵的女子,她眯起凤眸,并无慌乱,瞬间惊讶后,便镇定下来,望着那出声人,那人是洛宓乔的侍卫,其实不止一人,这大部分的侍卫居然都有问题,只有两个人紧紧守在倾昀和洛宓乔的身侧。 “你们想做什么?”那两个侍卫也全身紧绷,他们不敢相信发生的事。 “做什么?”当首的一人退却所有伪装,“洛贵妃,你宠冠万国,可想过别人,你挡了人家的路,洛贵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可惜你连累了你倾国倾城的姐姐!” 洛宓乔已非当日那个哭着询问姐姐文炫怎么了的小女孩,“你们受何人指使?何人要本宫性命?” 倾昀在看两旁的地形,再算他们的人数,手里没有任何毒粉迷粉,她今日没有准备任何东西,本来嘛,她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来的,“你们想做什么,本宫了解,但是值得吗?你们以为走得出去?做人还是想想后果!”淡淡的威胁,却是倾昀的套话方式,比起洛宓乔的隐晦地多,但是有效的多。 “呵呵,我们这群死士从来不在乎,我们只要洛贵妃的命便好!”凶神恶煞不外如是。 谈不了了,一个死士可以说那么多不容易了,再说也是假话,他们要是想存心栽赃才有可能多说,只是对面的那8个男子,对付她们两个弱女子实在绰绰有余,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侍卫武艺如何。 “公主,娘娘!你们先走!我们拖住他们!”侍卫的天职便是保护,保护不好,他们全家倒霉!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走!”倾昀扬鞭,直接甩上洛宓乔的马臀,还好那群人都没有马,她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她们只有赶到有人的地方就好,林子深处都是勇士,随便一个就能帮他们拖延。 不顾身后的厮杀,倾昀不可拖泥带水,她带着洛宓乔策马的方向是密林,也是适合躲藏的地方,可是她明白,两个侍卫抵挡不了多久,他们必须自救。 “思思,下马!”跑了一阵后,倾昀大声一喝,就是这里了,这个地形多处分叉,最是适合了。 洛宓乔即使在镇定,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身怀有孕的妇人,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听了姐姐的话,她勒马而停,她知道只有姐姐可以救自己,她相信大姐的能力。 “思思,你把披肩给我!还有你,现在弃马步行,往隐秘处穿梭,要镇定,要快速!”倾昀一面说,一面将袖子内襟撕下半幅,用发钗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滴下,她就着血在衣襟上写着“救命!” “快点!”倾昀催促洛宓乔。 “姐姐,你想干什么?你想和我换?不可以,我怎么可以让你涉险?”洛宓乔怎么都不能让大姐出事。 “思思!”倾昀的手臂在淌血,她的衣袖遮了下来,“他们要杀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且我没有那么弱,你身上还有身孕,你忍心你的孩子才5个月就这样没了吗?千万不要磨蹭,我们只能分开,你是母亲!姐姐我没有那么弱!他们想要我的命,还不行,只是有你在,我不好施展!思思,你快走!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看着姐姐眼中的坚定,抚上腹部,洛宓乔想到这个孩子,心就硬不起来了,“姐姐,你小心!”她一转身,往密林处转去! 倾昀笑了笑,虚虚实实,她现在要故布疑阵,骑上自己的白马,这是宁久信为她寻的良驹,比起思思的马更好,所以她不会放弃这匹马,现在她把那血书放在了思思的马上,然后狠拍马臀,让它往一处易见脚步的地方行去,而自己,她要朝生门逃,随便再布了疑阵,她再次跨上马,洛倾昀已经镇定无极。 “往哪里走了?”几个万国侍卫打扮的死士也已经追到了此处,只是空无一人。 “你看,这里有脚印!”为首的一人很细心,他注意到了地上的女子脚印,然后他又发现了两处马蹄印,“你们在看着马蹄印,看着痕迹……”那人一面看,一面辨别,“往东的是菱花蹄痕,这是洛贵妃的马,另一个不用说,就是大长公主的!” “走,追贵妃去!”几个人都想追着那菱花蹄痕走。” “慢着,你们看不到这几处脚印吗,他们定然下过马!人家说大长公主很聪明,我看她定然和洛贵妃换马了!想引开我们!”另一个人开口,对着他们的头说道,他觉得菱花蹄痕的马应该是长公主的马才对。 “你的意思是,追长公主的马才是洛贵妃?”那个为首的低低思索,可是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快些决定,“但是虚虚实实,长公主如此聪慧,说不定她们根本没有换马!” “那怎么办?”另七个人急急问道。 “分开追,4个人去追菱花蹄痕,还有3个儿女跟着我去追长公主,一旦追到,格杀勿论!” “好!”那另外七个人觉得这是好办法,横竖2个女人,他们分开也不怕。 这八个人没有仔细看到被倾昀踢去的洛宓乔的脚印,只看到她们分别时的凌乱脚印,这是倾昀细心中故意为之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倾昀在他们犹豫商量之时,已经争取了时间。她11岁时苦读师傅孤独先生给的阵法图,这与在凤凰山的阵法学习不同,是专门对付小股敌人的,现在她融合了洛家的不传秘籍,更是厉害了,只是她没有把握,她要先让思思安全了才好下手,不然万一没有争取到时间,或者万一失败,害她一尸两命,她实在担待不起。 策马狂奔,良驹不愧是良驹,奔至一个地方,倾昀再写一块血书,手臂上的钝痛让她神智更为清醒,绝岩峭壁正适合她布阵,想要她的命,最好痛快点不要给她喘息的机会,不然…… “看,马蹄印……”那些人很仔细地查看着往侧边跑的马蹄痕。 “追!”几个人再次往马蹄痕边追去。 倾昀正艰难地搬着石头,她需要时间,从来要她的命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死,她也要他们不好过,她要用这些简单的石块要他们的命。 …… “不好,中计了!”那为首的皱了眉头,他看到了长公主的马。 原来那马居然因为前面的乱世阻路而停在了一边。 那个头儿恨恨地走上去,也看到了马背上的血书,“救命!” “哼,想救命,去向阎王求吧!”扔下血书在地上,四个人交换了颜色,全是一个意思,杀无赦! 可是再次回到原来转弯蹄印的地方,那四个人已经失了先机,也等于失了命,那边的洛倾昀,磨破了手掌,可是她的命有了着落。 那四个人赶到绝壁之时,就看到迎风处一个素色女子,披着洛贵妃的斗篷,头戴长公主的斗笠,说实话他们弄不太清楚这到底是谁。 ”还是追来啦!不算太笨!“素色的女子转了过身,面纱亲启,浅笑轻颦。 那是大长公主!几个人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那又如何?另外的一处,他们也追了,也定然会得手,定然会成功,洛宓乔没有长公主的本事!所以…… “上!不要留活口!” 望着那四个提刀的“侍卫”,倾昀的笑容绝美,这种感觉真是刺激,怪不得男人嗜血呢! 她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转身离去,可以不用那么惨的,只是他们还是要杀她,即使她不是他们金主要的人,他们还是要下狠手,那就怪不得她了。 倾昀很是舒服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不顾那渗血的手,这个阵法,她从未用过,她不嗜杀,可是不代表她好欺负,望着那被困在其中的人,她的眼中无悲无喜,她还是没有下杀手呢,不然…… 眼中一丝赤红略过,倾昀也可以狠心肃杀的。 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要累死他们而已,这个七星迷雾阵,可以让他们心生暗魔,互相缠斗,一片树叶在手,倾昀开始吹奏《心墨音》,她用他们互相缠斗,直至力竭!望着阵中倒下的一个有一个,她眼中的杀意正慢慢退去,可是…… 那后边又继续奔来四人,他们也赶来了,赶来送死,他们一样不认识阵法,他们一样也掉入了这个绝杀阵中,“来得好快呢!”思思的马那么快被识破了吗?这样也行,这样思思就安全了呢,再次把树叶衔入唇间,杀音也在继续。 ……………………………………………………………………………………………… 密林中有一个女子带着一些侍卫正在漫步,可是她发现了前方有马的尸体,这一发现让众人惊异,而马身上的血书也被发现,那鲜红的“救命!”让人刺目。 “有刺客!有刺客!快,快去看看你林中的各位贵人!”那个女子惊叫着,她不知道这是谁的马,她只知道她有心上人正在密林之中,她不要爱人出事。 而另一侧有一个手护着肚子的女子,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活,她要她的孩子活,她也一定要支撑着找到人救她的大姐,“宝宝,你一定要挺住,娘还要找人救你的姨!” 洛宓乔分明开始了小跑,姐姐交代的镇定,在跑了大概一炷香没有遇到人后就完全崩溃,她的肚子开始了阵阵额痛,但是她一定要坚持着找人,找人救姐姐,不然她一辈子不安,她只能求自己的孩子挺住。 前方是……,洛宓乔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她没有想到希望就在眼前,还是不少希望,原来所有的男子,所有的王者都想争夺九色梅花鹿,而九色梅花鹿就在左近,他们都聚在此,个个不让,全都想逐鹿,想将这无上的荣耀献给自己的心上人。 “救命!”有是一声救命,洛宓乔浑身脱力。 她绵软的声音只有最爱的人可以听到,万炫影好像听到思思的哭声,他回了头,正好见到妻子跌在那边,“思思!” 一声惊呼,他哪里还管什么九色梅花鹿,狂奔过来,众侍卫让路,同时过来的,还有墨雪和罗荛缜,那个倒下的女子是洛宓乔呀。 “子睦,子睦,呜呜呜,二哥,快,快去救大姐!”洛宓乔的第一句话就是求人去就倾昀。 “什么?大姐如何了?”罗荛缜急了,那个可是大姐,是大哥的心头宝。 “小姐怎么了?”震天的一声,整个围场开始肃静。 与此同时,两支快箭射出,直直钉向那飞奔的九色梅花鹿,可是……,两支箭在空中碰撞,力道顿减,再次钉在九色鹿的身上后,已无了杀力,而他们的眼神也在空中碰撞,那个打量只在一瞬间,再然后……,他们齐齐望向那个嘶吼的男子,梅花鹿也在这个机会中,狂奔逃窜,有了生机。 刚才洛宓乔的哭声不曾压住这里的喧嚣,但现在……,墨雪的吼声如野兽一般,让人全部望了过来,也让该关心的人都策马过来。 “呜呜呜,二哥,子睦,是我,是我不好,我要狩猎,姐姐陪我进了林子,结果,结果,我身后的侍卫居然是奉命要杀我的死士,还好有两个侍卫拼死护了我们姐妹逃生,姐姐她为了护我,护我腹中的孩子,披上了我的斗篷,她一个人引开了那些死士。子睦,你们快去,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姐姐一个人对付不了8个死士!”洛宓乔虽然急,可是她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把事情说地分明。 宁久信只觉得嗡地一声,脑中轰鸣,浅浅,你……,不,浅浅……,你等我! “在哪里?”急急一声吼,是来自段染尘的,他绝不容许她出事,还是死在8个笨蛋死士的手里,只为了维护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他绝不容许。 “就在进口处!”洛宓乔哭,她越想越害怕,她安全了,她的孩子安全了,可是姐姐怎么办,“子睦,他们是想杀我,杀我呀!姐姐,姐姐她是为了我,你快去救姐姐呀!” 洛宓乔的话没完,几匹快马已经奔了出去,他们都急,但是他们都不会失了分寸,他们知道洛倾昀聪慧,但是再聪慧她也不是神仙,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对付8个死士,她怎么可能。 浅浅,你一定要等我,你回来,你回来!以后就算你不爱我,就算你再赶我,就算你再绝情,我也不生你的气了!浅浅,你千万不能出事,不然你让我如何活?浅浅,你回来,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其他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浅浅,你不可以这样惩罚我,我以后再不对你吼,再不骂你无情卑鄙了! 宁久信的心口锥痛,他刚刚听到那个消息时,好像活生生被人扯下一块血肉一般,他不能让浅浅出事,决不能。 洛倾昀的心不是那么好猜的,几个男子虽然聪明绝顶,可是现场被破坏的很彻底,那边有倒下的衷心护主的2个侍卫的尸体,段染尘低头查看,就已经对这几个人的武功有了判断,心中再次暗骂,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杀人,真是笨蛋,但居然还有个比笨蛋更笨的女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殊不知这三脚猫一样能杀你一万次,你这种女人对付聪明人还好,对付这样不讲道理的山贼死士,你最没有办法,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洛荛缜急成一片,大姐不可以有事,那是他的亲姐姐,还是为了球他的双胞胎妹妹才出事,这让他怎么说,大姐一定不能出事,不然他怎么向大哥交代。 圣镜缘淡淡然看着尸体,动都没动,长公主呀,你真的很善良呢,你救人是因为该救还是想救呢,你会不会为了救一人而杀多人呢?这本就是个矛盾的问题,长公主你这样善良固执而又高傲的女子会如何选择呢,缘很好奇呢! 他们是不会管那些尸体的,这个自有听到消息的人赶过来处理,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洛倾昀。 …… …… 绝壁之边,宁久信不敢相信看到的,他心口的钝痛更甚,浅浅,你在哪里? 面前的8个人,皆是重伤倒地,皆是血流一地,看不出死活。 “这是……”圣镜缘眯起了眼,他心中有了判断。 段染尘也是,没想到,你这个笨女人,居然如此厉害。 “这是什么?”墨雪很急,很急。 “这是七星迷雾阵吧,如果缘没有认错,这是七星迷雾阵,洛家不传秘笈,只有家主可学的七星迷雾阵!”淡淡地闭眼,圣镜缘的心里也是一阵叹服,洛倾昀呀,你果然厉害呢,不愧是洛相最宠爱的女儿,不愧是洛家这一代的家主。 “七星迷雾阵?”洛荛缜虽然不会,但也听说过,“这是让人产生幻觉的阵法,这是让人疲惫的阵法,这是让人互相攻击,脱力而败的阵法!” “她果然好心,应该用绝杀阵才好!这种人渣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段染尘不削。 “这些人正好押回去审视!”宁久信看了看,她没事就好,可是她在哪里? “但小姐呢?”墨雪心急,急的狠。 星月跟在后面,说实话,他是他们这种人中心里负担最小的一个,所以,他说话最不经大脑,“那里就是绝壁,长公主会不会掉下去了?”他说这个话也有道理,因为绝壁之边就看到了那个女子的斗笠。 一听这个话,宁久信只觉得一口心头血上涌,他就想倒下,但是不能呀,他只有强自忍下,浅浅,你在哪里? 这个问话,也是这里诸多男子的问话,可是他们要想通过这里去绝壁探查,就必须通过这里洛倾昀亲手步下的七星迷雾阵,众人面面相视,没本事的往后退。前面的自认为有本事的还在观望,一场暗自的思量在开始,众人看着宁久信,就希望他这个丈夫可以通过这个阵法…… …………………………………………………………………………………………………… 倾昀一万遍地懊悔,她没有想过会掉入这里,这里好黑,这里好黑,她好怕,本来看到那8个人都被收拾地差不多了,她就想离开,却该死的才发现,自己的脚卡进石头下的缝隙里了,也怪她的脚太小,一般人是不可能的。 她很悲情地去拨自己的足,想从里面抽出来,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坐的那块石头居然是个机关,这所有的契机连在一起,她的臀不离开石头,她的手卡进缝隙,却摸到了一处图腾,那是……,倾昀细细描绘了下,她再次懊悔,她是用最适合,也是最正确的方式描绘的,因为最近她日日描绘,那根本就是巫女符。 描绘完,准确地说是,按照正确的方法描绘完后,倾昀就掉了下来,那块石头打开,把她直接摔了下来,摔下来后,上面恢复了平静,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 熟谙一切机关的她现在不知道从这里怎么出去,可是她真的很怕,这里好黑,还好她的腰带上嵌着一个豆大的夜明珠,不然她真的会被吓死。 一路往前走,那条甬道狭长,倾昀越走越心惊,越惊越不想走,可是脚步却停不住,那两旁都是动物的石像,却和平常看到的不同,实在是好像带着某些意义的图腾一般,倾昀看着心里就发毛,可是那淡淡的熟悉感才是最惊悚的,她从未见过这些,为何会有熟悉感? 她觉得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恐怖,脑中开始泛出地图,她一直都有这个本事。 “难道是在往山下攀,但这里不是山,只是绝壁,难道我一直在往谷底走?”倾昀自言自语出声,没办法,她觉得太静了,她双手抱肩,手臂的疼痛感开始传来,再没有声音,她好像可以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了。 “呜呜呜呜呜呜……”忍不住了,忍不住了,还是哭了。 倾昀毕竟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是个“胆小”的女子,至少这个时候,一个人没有,她又走到脱力,她很怕里面出两个死人,或者什么虫子,她最怕毛毛虫了,恶心又难看,她本来抱肩的手里拿着夜明珠,可是现在,她就怕旁边会出什么东西来咬她的手,硬是不抱肩了,把夜明珠捧地牢牢的在手里,一步一艰难地往前更是往下走,头也紧紧缩着,就怕黑暗中有什么掉进她的脖子。 ……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倾昀觉得自己的生命要流失了,这个地方根本深不见底,她是不是要一直被困在里面了,她不要呀,她要是能出去,让她干什么都行,就算让她去抱着靳玥馨磕头认错,她也认了,她从来很美骨气,她只要可以活!这些小的原则她都可以抛弃! 这个地方阴湿而且充满魔魅,那种熟悉感折磨着倾昀的心,让她无从适应,终于,她觉得她走地快死掉了,脚下是不是起泡了,她的脚好痛,能不痛吗?刚才卡到根本就崴着了,后来都没有休息,现在走了足足半日,倾昀开始祈求上天,虽然从前她一点都不是个诚心的人,她想说要是可以出去,她保证以后再不逞强,她保证以后把自己小命放在第一位,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如此惜命,如此怕死! 可是万般无奈又如何,在看到前面的女神像后,倾昀还是倒下了,她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那个女神像和在圣殿看到的一模一样,可是不对,圣殿里的女子,面罩半边面具是有右边的,而这个女神像是在左边,另一边的脸上一样停着彩凤,如此一致,那个女子的身前没有青钢剑,却是手执权杖,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形式。手捂心口,倾昀明白了,这是巫族供奉的女神,巫族和圣族供奉的是同一个女神,这是怎么回事…… 卷四:烈凰问情 242 绝难爱 倾昀觉得好累,好累,她无力去思考,内心的恐惧极大地摄住了她。其实说起来,倾昀算得坚强了,算得胆大了,一般的女孩在这样黑暗沉静狭长的通道里穿梭早就吓得惊叫不已了,可是她一直努力在镇定。 但现在她再多的镇定,再多的沉稳也无用了,因为体力早已透支,她从来娇弱,骨骼纤细,而且心里的那根弦也绷紧地太久了,她昏昏沉沉地,在这神像之前,陷入了无边地幻境…… …… “倾昀,我不会放你离开的!”好听的男子声音说着温柔的话,可是那温柔中透着十足的霸道。 “倾昀,你生生世世你都逃不开我!”又是一个好听的声音,却带着蛮狠,带着无比的情绪。 “倾昀,我锁你筋脉,折你神骨,……” “倾昀,我诅咒你,世世轮回冷清绝爱,……,……,生生世世永不落空!” 倾昀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他们说的倾昀是不是自己,但是她的心好痛,她的身好冷,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都让她觉得刺骨。 …… “倾昀,你等我!” 好恍惚,真的好恍惚,倾昀的眼泪不停地流,那是什么?谁再最后呢喃? 攸地睁开了眼,她才发现那是一场梦,梦中的每个人她都看不清,他们的身份她更不知道,只是那声音却清晰……,仿佛依然在耳边,但是不过一场梦而已,梦中的事,她从来不当真,小时候做梦更恐怖的都有! 抬头再次望向那个女神像,倾昀恍如隔世,这个女子呀,她……,好熟悉,好熟悉。 循着内心的感觉,倾昀好似被梦魇了一般,她强自挣扎着站了起来,往那女神像走去,一步步地接近,她没有像从前一般仔细探查,她也没有左右观望,她只是如个平常女子一样,毫无戒心地抚摸上那年久的铜座,倾昀的心里除了熟悉再无其他,一点点地扶遍找个铜像,她的整个人也攀上了铜像,手指一寸寸地往上,抚上女神的脸。 只是,那个耳后…… 手摸到了什么?那是一个小机关,一拨动,就露出了神像后的托盘,那上面有…… 取过托盘之上的密册,那其实就是卷羊皮,不过这字…… 这是用古老的金文所撰,看得出年代极其久远,倾昀博古通今,自然识得,但那题目,她一看就眼晕,那个标题带着惊悚,带着魔魅,叫做《最后的禁咒》,什么是最后的禁咒,那最前的禁咒是什么? 但虽然这样想,倾昀还是像被梦魇了一般,将那羊皮卷放入了怀中。她看了找个禁咒,居然没有任何惩罚,那么这种禁咒她喜欢,她一般看东西,喜欢看结尾,结果不好,她一定舍弃。 就像刚才,她再危险也没有想过用巫术对付那些刺客,不然她可不想为了这一世,受永生永世的折磨,她从来不傻。这种可以随便用,没有惩罚的禁咒,她倒可以带回去好好研究。 收起一切,倾昀的神智也恢复了些,她该考虑怎么出去了,她不能被永远困在这里。 倾昀如今九成九肯定,她是走到了谷底了,可是按照如此计算,她又走了这样久的时间,现在外面大概都快天黑了吧,而其他人又怎么样了呢? 其实更该关心的还是她自己,这个地方有巫族的女神像,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看那羊皮的文字,再结合这里古老的程度,倾昀几乎可以能肯定,这里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了吧。 她该怎么办,她没有食物没有水,她只有一颗夜明珠,她想出去! 恐惧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倾昀四处观望,她必须离开,她真的好害怕。可哪里才是出路? 手臂上的刺痛,还有崴脚之后的扭痛都让倾昀皱眉,从来她都是最娇贵的,粗一点的料子,人家都不敢拿给她做衣服,就怕划伤她的皮肤,所以现在的情况让她难以适应,可关键时候的洛倾昀比任何人都坚忍,也是公认的,她绝不会认输。 重新站定身体,克服心中的感觉,她只有靠自己,从来她洛倾昀除了大哥外,只能靠自己,没有人会是她的港湾。四周围都是铜像,都是守护之神兽,倾昀不了解,不可妄动,她兜了一圈,几个神兽都敲了敲,却并无异常,这里已经是尽头,她该怎么办? 镇定再镇定,倾昀仔细勘察了整个殿堂,发现了这里居然……,是以五行配合八卦而生成的无机之法所布置,千年前就这样厉害了吗?不过也对,古人的智慧从来让人佩服。 只是…… 从正面计算,倾昀发觉不行,这里好像都是反的,不是平常见惯的阵法,这里到底什么人布置的?倾昀头痛了起来。 反改机关绝不是那么容易的,娇弱的女子已经累到眼前发黑,现在其实已经很晚了,她没有进食,之前在上面搬石头已经透支到不行了,现在身上的伤痛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她,可脑子却一刻不能停下。 五行之逆,金土易位,这里要配合五行,还有八卦一起改阵,才可能破除! 狠了狠心,倾昀再次用钗划破手臂,那伤处再次淌血,她就用那血在石阶上算计,她需要落实到笔头,简单的心算满足不了了。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这个大殿是用最古老的阵法布置而成,只有一个生门,其他的虽然不会射出毒箭,不会放出迷烟,却会把你的生命吸干,倾昀不愿意在这个远古的神殿里消亡,她一定要努力。 …… 慢慢地,自信的光芒在眼中绽出,绝色的女子她从来都是靠自己,撑起身体,倾昀走向侧边,慢慢探索者,她摸到了一个图腾,然后以古老的手法配合巫女符印,一步步她小心翼翼,这个殿的侧门开了,就在一个神兽之后。 果然…… 倾昀好似看到了希望,她走了过去,前方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会去的,因为未知的世界总比没有虚无的一切好。 现在入目的是一间寝室,却旧到让人揪心的地步,是呀,千年的岁月可以风尘一切,曾经的锦被已经辨不出了,曾经的碗盏变得乌黑,内中的汤汁更是像沾了地狱诅咒一般,仿佛一沾上就会被用于留在此处。 墙壁上的壁画是唯一真实的,却是倾昀看不懂的,那符号,那象形的一切,大概只有真正生于巫族,长于巫族的人才能读懂。但是不懂归不懂,倾昀却不否认这种美感,这些符号很美,组织在一起更有神秘感,让人想要去膜拜。 巫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房间更是需要费心费力,倾昀觉得巫族真的神秘难测,今日如若她不是洛家族长,精通一切五行阵法,如果她不是巫女,身带巫女血,懂得巫女咒,习得巫女印,她根本就走不出来。 但是再看手臂上的伤口,又被划开了一次,倾昀觉得自己再不能这样虐待自己了,不然铁定留疤,她不想要这样,她的肌肤从来傲人,从来凝滑,现在这样,怎么见爹娘,爹娘给予的礼物是她的宝贝,她如何可以如此自残,不然天理不容。 要是还有下一关,倾昀只能换左臂,换有凤凰印的手臂取血了。 再次破阵,倾昀头晕眼又花,但是走出这间寝居,她就想哭,因为被她自己这个乌鸦嘴说中了,那外面的确还有一层,是内中神殿的外室,属于守护神殿,需要她的本事再一次去破阵才可。 而她也有了另一个发现,她刚刚离开的那间寝居已经无法再次打开,因为再想再次进入,好像只有用其他印法,巫女印已经无效了,其他巫族印,她半个不会呢。但是不管如何说,她出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强提脑中一丝清明,她再次算计起外间这最繁复的阵法。 …………………………………………………………………………………………………………………………… 不管美人在那石窟里如何挣扎,外面确是已经炸窝,宁久信破除围场中的阵法可以,但这阵法却十分劳心的,这个阵法是倾昀匆匆而为,不难,却考验意志力。最后还是圣镜缘出手散去了那迷雾之阵。可是绝壁探查毫无因果,没有人发现那石块的异常,如果不是因缘巧合,根本倾昀本人也不会掉下。 所有人都沸腾了,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总有一处在呐喊。 侍卫们早已听到声响,全部出动了,这里不是山脉,可是其下却有凹地,那下面的盆谷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山壁之上,宁久信早已让人挖地三尺,这绝壁周围,什么都找过了,除了倾昀用血写成的“救命”二字,再无收获。 不可以,浅浅,你不能消失,你想用这种方式逃离我对不对?浅浅,你回来,我永远不会放你离开,浅浅,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你一定是在和我捉迷藏对不对?凭你的本事,你一定不会有事,你到底在哪里?你不能离开我,浅浅!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宁久信只差没崩溃,自己的妻子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一定要找到她,从此再不离开她,他到哪里都带上她。 绝壁再陡,青苔再滑,他们都不会畏缩,所有的人,所有关心的人包括洛宓乔都坚持下到下面,他们一定要搜索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只有这样一个希望了。大家都希望她没事,她从来厉害,或许掉下来也会被树枝刮到,或许会有河流,或许会有东西垫着她,或许……,或许……,众人期待奇迹,因为那个女子本身就是奇迹。 可是没有收获,临近半夜,侍卫们全部搜遍,依然没有,整个谷底,灯火通明,就是不见人,宁久信都快急疯了,段染尘看着这个高度,看着那层层的绝垒,他不相信她能掉下来还活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更不相信她死了,因为抚上心口,那里还是热的,他的心没有空,他觉得她就在某处,这是他对她的感应,她还在他的心里。 “这样不行,分开找!”段染尘看着那些侍卫,颇觉得碍事,“人太多,未必好,找人要细致!” 圣镜缘和洛尧缜也同意,被这些侍卫弄得头晕,拿着火把只会扯着嗓子喊,“大长公主,您在哪里?”这有什么用?要是她在附近早出来了,要是摔晕了,在其他地方,就得靠细心了。 “好!”宁久信一样同意,几个男子分开往绝垒深处,草丛之内寻找,而禁卫统领带着侍卫们继续在外面地毯式搜寻。 …………………………………………………………………………………………………………………………… 终于走出了石窟的倾昀发现,她迷路了,她从来方向感极好,可是现在她居然不认识路了,虽然她终于转出了那里,终于来到了外面,但是不出所料,天早已黑了,而且还黑地不轻,根本就是子夜了。现在外面那乌鸦……,叫地她心里发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蝙蝠在头顶飞过,她快哭了,不要是吸血蝙蝠吧? 倾昀望了望身后的石窟,她还是巫族人,她依然留着巫族血,所以她……,仔细掩盖了那痕迹,她虽然打不开这些门了,可是她还是要遮盖,不希望被人发现其内的巫族神殿,既然她今日也只是无意闯入的,那么就让这个神殿继续沉睡吧,谁都不要去打扰她的平静。但现在的倾昀不会知道,命运的轮盘是最奇妙的,今日她再费心地掩盖,来日还是被人发现。 一步一崴,倾昀脚下痛地钻心,可是她不能停下,心中虽然极害怕,可是她只能要更快,因为她听到了狼的叫声,天上还有苍鹰盘旋,一切都是那么诡异,这里还是围场吗?是不是天要亡她?她不要被野兽撕裂呀! 倾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是狼狈的,也知道自己是可怜的,她的眼泪就在眼睛里含着,不住地对自己说,“不用怕,倾昀不用怕,会有人来救你的,会有一个天神般的人来救你的!” 她一面给自己打气,一面坚定步伐,可是,认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啊……”倾昀觉得自己真的倒霉透了,她再次摔入了一个坑里,一个都是土的坑里,一个不知道多久的坑,掉下去后,手里的夜明珠也不知道滑去了哪里,头顶上只有稀朗的月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生命果然在流逝,脚已经肿到了不能走路。 眼泪也不用掉了,哭给谁看,倾昀抹了抹脸,却不想抹了一脸灰,她越想越悲情,这就要死了,她果然倒霉,世世都是短命鬼,这次死地比上次还难看,上次已经够惨了,被车撞地血肉模糊,这世呢?饿死?脏死?还是…… 倾昀一面恨恨地想,一面那外面配合着传来两声狼叫,哇……,忍不住,是在忍不住,虽然没有眼泪,可是那内心的恐惧,却不是假的,是人都会怕的,被狼撕碎?她不要,不要!谁来救救她,那天神般的存在在哪里,为什么没人来救她?她不要这样倒霉! 顶上好像又有了声响,怖色再次扑进了倾昀的眼,可是她还是瞪大了看向那里,那个顶上的声音越累越近,她紧抿了唇,凤眸一瞬不瞬,来了,来了…… 倾昀看到了,月光下一个男子,而不是狼,那是个天神般的存在,他终于来了,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那个人也在望着她,他们的目光交织,他们的纠缠早就数不清,此时他眼中的惊喜和情绪恐怕不比她少。 下一刻,倾昀整个人就暖了,那人跳了进来,拥紧了她,她也扑进那人的怀,她就如个孩子一般,她真的很怕,她真的很需要他,眼泪擦在那恩的身上,直到这一刻,她发现,原来心底不是没有悸颤的,不是没有感觉的。 身体被他拥住,那个人也很激动,他什么都不做,只是温暖着她,他们只是拥着,倾昀的眼泪只是从无声,到低泣,她的一切害怕,怯弱全部暴露,“呜呜呜,呜呜呜!” “浅浅,别哭了,我在这里,别怕,别怕!”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段染尘一万次地庆幸,是他找到了她,是他,他们是有感应的,他们之间是冥冥中有所注定的。 慢慢地捧起她的脸,段染尘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浅浅,别怕!我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才来?你干嘛才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倾昀哭,哭地伤心,双手捶打在那人的胸口,满腔的恐惧急需找个地方发泄,双手在那人的胸口捶打,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她只是个娇弱少女,她真的好希望早点来人,她可以少点一个人地恐惧时光,天知道在石窟里,那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声音的感觉是多么恐怖。 “对不起,我来晚了,浅浅!对不起!”望着她这个样子,段染尘再不会与她斗气,他只是温柔地拥着她,不管她的捶打,他只能这样温暖她。 “呜呜呜……”不想哭的,不想哭的,可是她做不到。 段染尘在这个称不上美的地方,望着他心中的女子,这里的记忆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因为那一个瞬间,他分明看出了这个他一生挚爱女子眼中的情义,那是一种信任和依靠,至少在那个时刻,她是绝对信任他的,以至于多年后他也想抓住这种信任,侵入怀中。 一个低头,她从来顺应自己的心,在这里,理智早就荡然无存,他们之间只有那熊熊燃烧的一切。 唇扫过是火,何况在温柔的怀抱之中,倾昀没有抵抗,哭声被他的薄唇堵住,她只是软在那人的怀里,她在这一刻是极柔顺的,极弱小的。她感受到那人一开始只是贴住了她的唇,而后才渐渐深入,她闭起双目,此时的她也顺应了自己的心,任由那个男子带领她登上情爱的山峰。 “浅浅!”男子的声音早就沙哑,他想要的女子就在他的怀中,刚才还与他唇舌相缠,“你以后再不许如此涉险,你想急死人吗?” “那是我的妹妹!”弱弱的一声,倾昀自己早就害怕了。 “妹妹也不可以,她的死活关你何事,浅浅,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霸道的男子只是柔柔地抱着怀中的女子,他的心很满,因为怀中人是她。 “……”微微低头,倾昀不想辨别他的对错,她只是好累,她只是好乱,心乱了。 段染尘感受着怀中女子的顺应,他微微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女子,他爱,“浅浅,我爱你!” 再次擒住她的唇,段染尘的内心是激动的,因为她不曾推开他,她甚至有了反应,段染尘从来是情场老手,可是此刻他的心也开始澎湃,他们两人之间有的是爱,再没有怀疑,这就是爱的感觉,受这样的感觉牵引,他们可以温暖彼此,他们可以不顾一切。 心乱了,乱了,倾昀此时方才明白,原来不是没有感觉,原来从不曾忘记,曾经的歌声,曾经的烟火,曾经的一切相护,这如何忘?只是被她强自压下了,她从来理智。这一刻的她开始明白了,以前自己都不知道,她洛倾昀对于段染尘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原来真的是爱,是爱呢,可是那怎么行?她怎么可以爱段染尘呢。 一把推开了那人,倾昀的眼泪很多很多,却和刚才完全不同,那是迷乱的眼泪,那是痛心的眼泪,她不能爱呀,不能,“你怎么会来的?你怎么会找到我的?思思呢,其他人呢?”她不可以再被他勾引。 拥着美人的段染尘突然被推开,他本有些莫名,可是看到她的眼泪,他又软了下来,“大家都在找你,你的妹妹没事了,放心吧,还有浅浅,我问你,你怎么会到这里的?这里可是谁都没想到的!” “那你怎么会想到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间,段染尘又看到了那个浑身带刺的女子了,刚才软在他怀中的女子不见了,刚才和他激烈拥吻的女子没有了,只剩下现在的这个犀利的长公主,“这里是谷底,但是浅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如何过来的,你要是从原来的地方掉下来,怎么会毫发无伤?好了,就算你毫发无伤,怎么会绕了这将近一圈,到了这后边山谷之底,实在让人好奇呢?” 原来那个地方穿了整个峡谷,那个石窟是凿山而铸的!再抬头,倾昀望向段染尘,她不能说实话,她不可以吐露巫族的秘密,巫族是禁忌之血脉,“我不是掉下来的,是爬下来的,所以没有受伤!” “浅浅,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本事爬?”段染尘笑看那个女子,骗他吗? “我是说真的,我在崖上摆下了阵法,然后故意扔了斗笠在那里,自己就先离开了,拐了一圈,却发现,前有追兵,我便从最不陡的地方爬了下来,但是我故布了疑阵,引了那些人入瓮,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如果成功了,我还真是白费劲了!”一面说,倾昀一面恨恨的。 她说的是真?段染尘暗自思索。可是她实在没有骗人的必要吧,这个骗了也没有意思吧?他又不是她相公,她更不是偷人,何必骗他,人做事总会有目的的,而且她说的也是可能的,他们就是从最不陡的地方下来的,这个是可能的。 “下来后,我就后悔了,前路难行,后路难退,然后就走呀走,一直没人帮我,结果就掉了下来!”倾昀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脸红,实在是觉得说谎很害羞,被段染尘盯地她全身发毛,最后她猛地抬头,“你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 “哈哈哈!”段染尘最喜欢看倾昀这个样子,她耍起小脾气的样子真是太好了,他就是看看她而已,她犯得着不高兴吗,“没什么,浅浅……你好美!” 这一句话再次让倾昀脸红,可是那红晕上脸也看不清,因为月色太稀朗了,而她整个人再次被段染尘拉入怀,那人再次吻上了她。 “唔……,你亲够了没?”倾昀觉得恨恨地,色狼,“你答应我的,不再靠近我的!” 段染尘在听到倾昀第一句话时已经想笑了,而第二句话出来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呵呵,浅浅,今天好像是你先抱住我的!” “胡说!”倾昀气急,什么时候?明明是他先抱的,“你混蛋,你说过不靠近我,你食言!” “浅浅,你觉得说这个有意思吗?浅浅,你为何要欺骗自己的心,你以为把自己弄得绝情绝欲,就可以云淡风轻了吗?浅浅,你是我的!” “你胡说!”再次推开他,“你走!段染尘你给我走!我不要你救!你干嘛要来,谁允许你的的?我要等宁久信!我一定要等他!” 段染尘被倾昀弄得怒火上升,他不顾一切地先找到了她,她刚才还那么柔软,可是现在她又想干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段染尘,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是只能等宁久信,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在哪里,都知道了我已经遇险,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找我!段染尘,对不起,我只可以让他找到,我希望过平静的日子!”泪眼婆娑,可是倾昀却知道,她一定不能心软。 “你一定要等他?”段染尘怒,心又痛,他知道她是在说真话。 “是!”是的,我只能等他,我只能等他,或许他来了,我就可以爱上他,这是我给他的机会,我一定要丈夫来救。 “浅浅,你知道不知道,前山那里,宁久信一直在找,他们没有一个想到你在这里,为什么是我来了?” 倾昀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知道了。 段染尘伸手抚上了倾昀的心口,这个动作弄得倾昀大惊失色,那个地方,他怎么可以摸,可是任她怎么退,那人的手就是紧贴着她。 “浅浅,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心,你的心在叫我!这是我与你的感应,浅浅,你非要这样自欺欺人是不是?你的心在为谁跳,你自己清楚!”说完这句话,段染尘把手放下了。 “你答应过的,不会再靠近我,段染尘,我希望你不要食言!”倔强的泪眼抬起,倾昀不能接受出轨的一切。 “是,但浅浅,你忘了,我说过,只要你爱我才行,你回答我,你爱我吗?”认真的眉眼一直看着对面的女子。 我爱,可是我不能告诉你,那是对宁久信的亵渎,那是对他的不忠,我不能,我要压下,“有意思吗?你答应我的,你必须做到,段染尘,你不要管我,你走,我只能让宁久信救!” “哈哈!”段染尘突然笑了,他一个低头凑近了倾昀,气息喷到了她的脸上,“浅浅,其实你已经回答了,本来我一个王臣救你是天经地义,可是你如此坚持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你真的爱宁久信,又何必执于这个形式?你想要给他机会表现,你想让自己欠他的情,然后爱上他?浅浅,我告诉你,没用的,你爱不上他,你的心,我收了!还有,你今日如此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你要这样虐的自己的心,那么我成全你!你就在这个下面慢慢等着你的好夫君来救你吧!” 段染尘说完,便远离了倾昀,你要这样虐待自己的心,浅浅,我一定成全你,谁让你这样伤害我的心,但是你绝对不要想逃离我,不可能。 就在段染尘要越出去时,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一样,他邪魅一笑,“浅浅,没有想到,你该有的地方很汹涌,身段很玲珑!” 倾昀被他的话气白了脸,她的身体玲珑不用他说,这个死色狼,可是她没有机会骂他,那人已经出去了,那个人从来不是天神般的存在,是她瞎了眼,是她笨才会这样想,他就这样留下了她,留她一个人听狼叫,留她一个人挨饿受怕。 这个土坑的不远处,一个高高的树上,段染尘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倔强咬唇的女子,他在想,只要她叫他,只要她示弱一声,他就下去救她,救她上来,抱着她,让她好好休息,可是这个晚上,倾昀在坑里坐了一夜,段染尘在树上坐了一夜,知道天亮,他们谁都没有出声,两颗心都在倔强着。 “宁久信,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我等你!” “洛倾昀,你够狠,对自己也从不手软,你对自己的心都日次决绝,你这样的女人,我绝不放手,我们是天生一对!” …… 倾昀觉得自己没有昏倒真实奇迹,她多少时间没有进食,没有 喝水了,她一直在等待,其实她多想,之前夜里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宁久信,这样久不用纠结了,她也可以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而现在明白了又如何,她反而更痛,在爱就在那里时,她更痛呀,她依然要等他,她不能让手中的线失控,“宁久信,你一定要来!” “姐姐!姐姐!” 远处传来了洛宓乔的声音,倾昀的眼泪再次掉下,没来吗?思思都来了,你也没找到吗?那我是不是该和思思离开呢?无力了,祈蓦,我尽力了,我累了。倾昀无声的倒下,她不想去看其他人,她只想睡觉,强撑了那么久,她早就失力。 “那里有个坑!”这是洛尧缜的声音。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有人跳进了坑中,倾昀只觉得那是一个充满药香的怀抱,她的神智再次回来,因为那个怀抱,整个人出到了地面,她睁开眼就对上了宁久信的眼。 “祈蓦,祈蓦……”你来了。 “浅浅,我在!”宁久信拥住倾昀,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倾昀不管周围那么多人,她只觉得想哭,她抱住宁久信,“祈蓦,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你要是不来,你要是不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我终于等到你了。 “对不起,浅浅,我来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感受到倾昀的委屈,害怕,宁久信的心早就揉成了一片。 宁久信抚上倾昀的脸,上面很脏,泪痕斑斑,他一点点地为她理容,阳光之下,他看得清楚,包括那额头上未曾好的伤疤,“浅浅,你的额头怎么了?” 他的话让圣镜缘一个皱眉,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吗? “没事,没事,没事,什么事陡没了!” “姐姐,你……,你吓死我了!”洛宓乔哭着扑到倾昀的身上。 “啊……”倾昀吃痛。 “怎么了?”宁久信立刻再次察看,其他人也看到了,女子的右臂之上是几条血痕,深深的血痕,“浅浅,怎么回事?” “没事,怎么没事!再也不会有事了!”倾昀哭,祈蓦,我错了,我发现我爱上了其他人,以前我还不知道,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错了,可是你放心,我会控制的,再痛,我都会斩断,我都会的。 这场眼泪,是她洛倾昀对爱情的诀别,是她剥离自己心的告别仪式。 “那回家吧!”宁久信想去扶倾昀。 “我的脚崴了!” “没事,浅浅,我抱你回去!” 树上的男子在看到以前不知道她有那么多的伤,昨夜她一句都没有说,因为那时正是激情燃烧的时间,他也闭起了眼,“浅浅,对不起!” 卷四:烈凰问情 243 世俗风 躺进宁久信的怀中,倾昀就陷入了晕厥。 望着怀中的妻子,宁久信的心丝丝抽痛,她的样子好单薄可怜,手臂上的血口如此狰狞,他看了都害怕,脚也受伤了,再看她额头上的伤口,还有那浑身的脏乱,“浅浅,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再也不会了!” 温柔的话语,带出心底的悸动,洛宓乔望了望这个姐夫,心底说,还好,还好,姐夫找到了姐姐,看姐夫这样心疼姐姐,看你们那么幸福,我也替姐姐高兴。 圣境缘很是奇怪地望了望宁久信,他是什么意思?这是爱?爱是这个样子的?一方面摔破她的头,一方面不曾注意她,一方面任由她一个人不管,一方面又舍不得她?爱真的是让人头痛!爱了不如不爱!特别像长公主这样如仙的女子,更是难爱!爱了只有难受! 宁久信就算再病弱,再劳累,抱着倾昀还是没有问题的,她本。轻盈,她本就纤弱。不过现在这是谷底,步伐并没有那么容易,一个不小心,一旁的树枝就刮开了倾昀的衣袖,左臂的袖子被扯了开来,血色的凤凰美到惊心,这样露了出来也的确够惊人的了。 再看到也不能说什么,洛尧缜一眼后瞥开,心底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会?”洛宓乔最是没有沉住气,她取了自己的披肩再洗为姐姐搭上,姐姐虚弱到早就不省人事,她为她遮住了臂,可是心底的疑问直直呼了出来,“怎么会的,怎么会还是火凰呢?” 宁久信不明其意,他看着洛宓乔询问的眼,“有什么……不妥吗?” 他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无话了,所有人无话了,洛家人包括洛家女婿都是懂的,姐姐和姐夫琴瑟和谐,姐姐说的,祁蓦待我很好,姐姐说的,我很幸福,洛宓乔低下了头,仿佛咀嚼这个话,可是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宁久信不傻,他能看出洛家兄妹眼中的回避,洛宓乔刚才的震惊,和现在的沉默,这是什么意思?浅浅,你的凤凰印有什么秘密吗? 这一路再也无声,只有宁久信的心里,其他人的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 “你走!我不要你救!你走开!”“你走,不要你管,我要等祁蓦!” 宁久信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听了这话一直在重复,而床上的女子皱着眉眼,倔强到让人心疼。 她一回来就从他的怀中醒了,坚持着彻底整理好衣服,打理干净后,就再次陷入昏迷。可是昏迷后呢……,浅浅,你一直呢喃着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谁?你在喊谁? “殿下!” “进来说罢!”宁久信看了眼床上的女子,身上的伤口,脚上的扭肿都已经上好药了,可是她还是在昏迷,高烧也不退,他也不用怕她听见。 “属下已经仔细盘查过,那里的脚印很浅,分辨不出长公主是从哪里到了后山的,许是走过去的,可是风大露重,实在辨不清了,但是……” “但是是你么?” “那土坑之内,应该曾经有人靠近过!” 一句话让宁久信凝了眉,看了看床上的女子,“何以见得?” “就在土坑前方,属下发现了新鲜的野狼尸体……,应该是死在昨夜,或许是有狼想接近长公主,或许…… 还有土坑里除了发现了长公主的夜明珠外,还有……,还有属于男子的鹰佩……,看穗子也是很新的。”星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宁久信的眉前是前所未有的阴寒。 “下去,不可和外人说!” “诺!” 墨雪退出去后,宁久信握住了倾昀的左手,慢慢地锊起她的袖子,上面的凤凰呀,真的很美,很美,可是…… 宁久信的眼却越来越冰冷。 “浅浅,你还有什么秘密吗?浅浅,你还是回来了,可是昨晚是不是有人接近你了?……,浅浅,我等你,我等你告诉我答案!但是千万别骗我!” 宁久信闭了眼,一样上了床,床上的美人凝眉,他也凝眉,紧紧拥住了她的身体,她还在发热,这次病地不轻,“浅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 倾昀再次陷入无边的梦境,在梦里那个人要带她走,可是她不能走,不能,脱离了轨道的东西不是她要的,她不可以抛下责任,不然当初她早就抛下。她一遍遍的抗拒,她的心寸寸裂开。可是她或许可以不要名声,不要一切,不管洛家,但是她不可伤害宁久信,他是无辜的呀! 悠然睁眼,倾昀想起来她已经安全了,自己的丈夫已经救了她了,她该感谢祁蓦,他来了,他是真的关心她的。 只是现在,身边是冰凉的,旁边没有人,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个,倾昀挣扎着起身,脚边的痛再次钻入,但是她不在乎,横竖瘸不了。 ………………………………………………………… 宁久信进来看到的就是倾昀歪倒在床上发呆,她的发丝全部散开,很孱弱。 “醒啦?”其实不用问,不过就是没话找话。 “嗯!”抬起头怯弱地望了丈夫一眼,“祁蓦,谢谢你!” “你和我还需要说谢吗?”做到了倾昀的边上,宁久信拥了她入怀,她很弱,弱到连挣扎都没有力气,伸手捧转她的脸,“浅浅,你退烧了!你知道吗,你昏迷了2日,我们一直在等你,等你醒来,你的烧要是再不退,幽篁也没办法了!” “嗯,没事的,我知道!”眼皮低垂,原来又是两日,她又昏迷了两日。 “浅浅,你怎么会到了后面山谷的?”宁久信捧着倾昀的脸不放,以后再也不放了。 倾昀没有想到,她刚醒,宁久信就问她这个,还好谎话昨天就想好了,她把昨天对段染尘说的话,再润色润色,一股脑儿地倒给了宁久信。 “嗯,那……,还有其他人吗?”浅浅,你不说,我来问,可好,你愿意说吗? “什么人?没有呀!”扑闪了眼睛,倾昀以为宁久信问的是又没人看到她爬下山谷,或者有没有推她到了山谷后,她当然否认,可是她分明见到了宁久信眼中闪过的悲凉,那样子让她也伤心,“祁蓦,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放下捧着美人脸的手,宁久信拂过倾昀的唇,浅浅,你的嘴唇这样柔软,天下最美的樱唇也不外如是,可是为什么谎话要从这张嘴里吐出呢,浅浅,你可真会伤我的心呀,你美丽的贝齿总要说谎吗?一次又一次。 “祁蓦……,唔!”倾昀睁大了眼,手指抠入床单,忍。 宁久信并没有怎么样,只是在她的唇上蹭了两下,添了两口,咬了两次,却没有探入她的口中,只是很简单的点吻,慢慢抬头,他再望那个女子,然后淡淡一笑,“真软,和摸上去的一样!” 倾昀没有半点情绪,她只是望着自己的丈夫,他身上的气质让她有些害怕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浅浅,你能告诉我,你的凤凰印是怎么回事吗?”放开固定她头的双手,宁久信又一次拥了倾昀,极致温柔。 “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过有些好奇!男子的凤凰印是什么样子的呢?” “怎么会想到这个的?”倾昀从宁久信的胸膛里抬起头,望向他,他从来没问过的呢,要说吗? “嗯,有问题吗?不可以问吗?是不能说的秘密?”很平静,很平静,宁久信的心早在前面倾昀的谎言下被打击过了。 “火凰之印是洛家家主之亲女才可继承,所以这一代的洛家女里,只有我和妹妹有!”倾昀停顿下,看了看丈夫,那人真的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这个他早知道,“洛家男子的凤凰印是紫尾的,和女子的不同,而且男子的凤凰印和女儿的具有截然不同的含义,男子一旦成为家主,他的紫尾凤鸟会变成通体紫色。而女子……” “女子如何?”宁久信望着自己的妻子,这个凤凰印的秘密是狠多人都想知道的,却不得其法,他也想知道她的秘密。 “女子的凤凰印其实就是上天传承的守宫砂,一旦嫁作人妇,火凰会变成金色!” 这样一句话,让宁久信半晌无语,心中浓浓的讽刺生了出来,怪不得呀,怪不得,两日前洛宓乔和洛尧缜的眼里,现在他懂了,他更好像看懂了万炫影眼里的同情,多么讽刺,天大的讽刺呢! “祁蓦,我……” “没关系,别在意!”宁久信轻轻拍了拍倾昀,浅浅,我不在意了,早就说过了,就算你不爱我,只要你依然在我身边,哦便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我的火凰永远都不可能变成金色!” 任谁听了这个话,都会误会,但宁久信的眸子已经起不了什么波澜了。 “因为我是家主,我接受了家主洗礼后,没有如男子一般,变成紫凰,但是我一旦真的成了人妇,便会了,这是真正的成人礼,我的火凰永不可能成为金色的!如果变,她只会变成象征家主的通体紫色!” “休息吧!别太累了!浅浅,都忘了吧,别想了!”放下倾昀的身体,宁久信为她掖好被角,就慢慢地走了出去。 房里房外,两个人,两颗心,一样孤寂,一眼不安。 倾昀睁着眼望着床帐,她看不懂刚才宁久信的脸色,很奇异的表情配合他的气质,让倾昀一阵阵地发憷,但是她没有什么空去想这些,她回忆起自己的梦,勾起苦笑,怎么会梦到那人要带她走?好傻,她就算抛下一切,她就算主动要求,那人也是不会带她走的,他有他要做的事,他绝不会为了她放弃什么,他们只能这样,而她不是安娜,她更不会为了爱情放弃生命中的其他一切,不值得,她要的从来简单。 宁久信看了看天色,浅浅,你说真话了吗?为什么要骗我呢?其实你只要说一下,我是不会怀疑你的,你这样的女子,我怎会怀疑你的高贵和忠贞,你这样的女子本就不会做什么,可是为什么连一句真话都不想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和你在土坑里一起的人是男子吧,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男子吧!浅浅,你真是会伤我呀!但是,浅浅,或许能原谅女人谎言的才是真正的男人!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夫妻两个,同心为名,爱却不从曾流淌过,婚姻两个字绑住了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感谢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妻子,可是如今……,两个人可还能回到当初,有时候可以从头开始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有多少情可以重来? …………………………………………………………………………………… 所有的探视者,宁久信都让倾昀自己决定,她要见便见,不想见就不见。 “姐姐,你恢复地不错!”洛宓乔每日都来探视,洛尧缜也是,他们毕竟是血亲呢。 “嗯!”绝色清冷的女子坐在园子里,淡淡地看着她的两个弟妹,又过了三日了,离宁国国主大寿只剩下3天了,不知道她可以出席吗,“怎么样,查出来了吗,是谁要对你下手?” 这一句话堵上了洛氏这对双胞胎兄妹,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姐姐。 “还没吗?死士们都自尽了?”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划出好听的乐符。 “嗯,一点线索都没有!”洛宓乔淡淡地应了一声。 “万炫影就这点本事?”倾昀的眉眼不抬,“不要只盯着那些死士,他们周边的一切都是线索,都是可以查的痕迹,一个人只要有了动作,总会有马脚!” 一曲清平调慢慢地滑出,洛尧缜看着这个姐姐,他觉得和姐姐还有帝都的那个笑容温雅的大哥说话一样,都很有压力,不一样的感觉,一样的自卑。 “公主!”可琪的声音适时响起。 “何事?” “今日,清远侯夫妇到了宁国,特来拜会公主,另外,国师也一起来了!” 这些天,倾昀除了见了洛家人,其他人都推了,可是清远侯夫妇远道而来……,不见不好,而国师既然一起来了,那把他一个人仍在外面恐怕也不好,“都请进来吧!” “诺!” 手指还在拨着,倾昀弄曲的技艺很是不凡,听得她的一双弟妹都非常高兴满足。 “哈哈,好悠扬的琴声呢!”韦蓝羽一进来就笑了。 韦蓝羽从来是个很好很直率的女子,倒是她身后的两个男子比较有礼,一进到园子,纷纷躬身,这里毕竟有一个公主,一个贵妃呢。 “蓝羽,没有想到你们到了这里!” 倾昀笑地温婉,对着韦蓝羽这样的女子,她从来喜欢。 “嗯,一来就听说你病了,倾昀,你还是太单薄了,几个跳梁小丑怎可打倒你这个长公主,其实你该习武!”韦蓝羽说地真真心,她从来不服人,要是那八个人让她遇到,定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 让她习武?院子里有三个男子同时有些皱眉,她要是再习武,那天下男子可还有活路? “习武就不必了,我手里有的武器,是无敌的,也是无形的,只要我愿意,总有利剑会出鞘!” 哦,被堵住了,几个人都被堵住了,韦蓝羽望着对面浅笑轻颦的女子,也只有大长公主说得出这样的话,她有武器,她的确有,她手里的力量不过未曾出鞘而已,她把所有的刃口都藏了起来。 “呵呵,也是,你反正也没事!那几个人岂能伤你!” “蓝羽,我无事,就像你说的,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只是你们夫妻为何来到宁国呢?”倾昀一面说,一面扫向了白遗扇,那人笑地风清水清,只看着妻子。 “嗯,这次居然……”韦蓝羽看了看这里的人,叹了口气,“这次本来也是来找九王子的,到时候再说吧!” 找宁久信吗?不说就不说吧! “公主,你的伤势好些了吗?”圣境缘看向对面那个满身寂寥的女子,她的一切都在心底,她整个人都是迷雾,就如同她布的迷幻阵一般。 “嗯!”手抚上肩膀,倾昀笑地温柔,“也能弹琴,也能习字,伤得不重,经过细细调养,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那便好,小心护养不可懈怠才对!” “多谢国师关心!”绝色的美人很淡很淡。 “姐姐,那些伤深得吓人,是该好好上药,要是留疤了可不美!”洛宓乔也很真心。 “是呀,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可轻易折损,任何一处,都不可有所破坏,这一身皮相是娘给我的礼物,也是不多的礼物之一!” 韦蓝羽和白遗扇同时看向那个凄绝却惊心的女子,他们心中皆有悸颤,长公主每见一次,都不同一次,每一次都觉得不曾了解她,盲人摸象,不得全貌。 “倾昀,你还在怀念相爷和夫人吗,他们的事,你不要想了,该放开了!时间够久了!”太寂寥了,太悲切了,在壹山脚下,韦蓝羽看得真切的,可是伤心地够了。 “不要想?蓝羽,你觉得我是在难过?还是你觉得我不开心?”倾昀笑着站了起来,脚上的伤已经好了,“蓝羽,我何必?我没有伤心,你放心!” “倾昀……”我不信,韦蓝羽如何相信她不难过,她满身的气质都是伤怀呀。 “蓝羽,我说真的,对了,你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吗?”含着笑,倾昀只是望着韦蓝羽。 “世上最远的距离……”微微重复,韦蓝羽看向白遗扇,从来这个太学主事就是她的先生,但是看样子他也不知道呢。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这个下午,倾昀略带沙哑的声音震动了园子里的人,也震动了园子外的人,堪堪听到清远侯到访的消息,而来到的宁久信在听到了这句话,便停下了脚步,他的身旁是段染尘和万炫影,他们全都没有出声。 宁久信在心底说,浅浅,你知道吗,我与你就是隔了这样最远的距离,我就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就算知道我爱你,也不会知道我爱你有多深,浅浅,爱早已入骨,你可知道,我真的觉得离你好远,好远。 园子内,美人的声音在继续,“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浅浅,我和你可会到这一步,我会不会爱你到我说不出来的地步,会不会?一滴清泪在宁久信的心里悬着,会的,会的,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浅浅,我爱你,却不知道怎么说,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宁久信就在那里捂着心口,他的心里早就翻腾。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浅浅,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是吗,你爱,却只能深埋心底,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也是在折磨我!段染尘的心底也不是没感觉的,他也痛,跟着心爱的女子一起痛,他和宁久信各自翻腾。 从来爱情里多了一个人,就是折磨,那是必然的折磨,这是三个人的殇。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毫不在意。” 一口气说完,倾昀觉得这何尝不是她自己,可是她没有那么伟大,她的爱情不值钱,她可以说卖就卖,她从来就很低廉,可是那心底的痛却也是不会因为廉价而比人家的少,她也是人呢,是个正常的人呢。 倾昀含笑回头,对上韦蓝羽的眼,“蓝羽,我的父母,生不能相守,就是最远的距离,我的父亲还可以说出对我母亲的爱,可是我的母亲……,她爱不能说出口,明明有心,明明在乎到心在滴血,却装作不在意,只是守在我的身边,看着父亲,她心底的痛,大概已经到了痛何如哉的地步了吧!蓝羽,他们的结果,是他们的选择,我……,一点也不伤心,因为终于可以相守了,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姐姐……”洛宓乔走了过来,扶了扶倾昀,她眼中多了悲情,她的母亲难道不是吗?难道只有姐姐的娘是真爱,她的娘何尝没有和父亲隔了距离,虽然没有姐姐的娘那样轰轰烈烈,那是夜夜空守,娘心里的伤也是真的呢,造化弄人,他们都是可怜人呀。 “倾昀,我不明白,既然他们这样相爱,为何要那样呀?”韦蓝羽到底是女子,她的问题实在是最想知道的,这样的相爱,却甘心忍受这样的距离,折磨了两颗心。 “因为了一个人,她是他们婚姻中的罪人,她硬生生地拆开了他们,她该死!” 从洛倾昀的嘴里听到一个人该死的话,是很少的,所有人望向她,可是这个女子的笑容再没变过,勾起的唇角仿佛用尺子计算过,那是最美的弧度,她是最好的笑者。 “该死?谁呢?”洛尧缜很想知道,他很想知道姐姐憎恨的人是谁。 “你不会想知道的!”因为那个人是我,是你的亲姐姐。 洛尧缜看着美丽的姐姐,美丽的笑,一阵阵的抽痛开始了,他的脑中想起了大哥的一句话,那次姐姐被逼立誓的消息传至帝都,大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虚伪的眼泪,会伤害别人,虚伪的笑容,会伤害自己,浅浅从来是个伤害自己的人!” “祁蓦!”倾昀看到了走进的宁久信,还有他身后的人,可是她不会如何,她的面上从来可以云淡风轻,从来可以无情,“你来啦,情愿后夫妇要找你!” “我是你来看你的!”宁久信走到了倾昀的身旁,看着她的气色,的确好了很多,退烧后她就恢复地很好,“坐下吧,别累坏了!” 宁久信扶着倾昀坐下,这些动作看得韦蓝羽抿嘴轻笑,“倾昀,其实你真的很好了,九王子他对你真好!” “呵呵!”美人浅笑,微微低头,状似含羞,“看来白侯爷对你不好,所以你羡慕了!” “啊,冤枉,冤枉!”白遗扇摇头,这个公主呀,太厉害。 “哪里冤枉你了,你就是学学人家要,九王子真的很好!”韦蓝羽先是是哦了自家夫君,然后再次赞美宁久信。 望着她小女人的模样,倾昀浅笑,女子呀,大概她算怪胎了。 “倾昀,你呀,还是……”韦蓝羽看了宁久信一眼,“还是快点养好身体,以后呀,你可要儿孙满堂的哦!” 她的话本来正常,可是这里多少人见过倾昀手臂上的凤凰印了,只是倾昀不知道而已,众人的脸可谓相当精彩,但是那都比不上那波澜不惊的美人脸。 那面上似有羞怯,再次低头,“蓝羽,你呀,口无遮拦!”倾昀的表情太适合一个含羞新嫁娘了,或者一个一直保持婚姻幸福激情的女子。 “哈哈!”看大长公主如此羞窘,韦蓝羽实在好笑。 笑得出的是她,装得出的是倾昀,宁久信却觉得自己的自尊被片片践踏,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还如此表现,就是在当众剥下他的傲然,下他的脸面,可是他能怎么做,他可以怎么做,心痛只是刚刚开始。 “这次,我们来,是想和九王子商量一下,帝都想和宁国合办太学,合两地文化于一体!”白遗扇借探病为名,其实还是想和宁久信好好聊聊的。 “太学?”转移话题真好,宁久信可以不用被人同情,万炫影眼中的那些他不想看,“怎么想到这个了?这次听说帝都那里有很着急的事呢!” 一听这话,韦蓝羽先叹了口气,白遗扇拍了拍娇妻的手背,“是五处蛮族发兵帝国,蓝羽的震北军分身乏术,可是帝都派了这个任务,我们只有先完成,才能赶回震北军。” “回纥可恨,年前刚刚缔结了和平条约,现在又和那些蛮族联合了!”洛尧缜拍了拍旁边的几桌,有些气愤。 “合约从来都是用来背叛的,这本也没什么!”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倾昀的话又一次让人心头发堵。 “太学合办一事确实不错!但也要提上议案好好商量。现在我也做不了主!”宁久信端过茶杯,轻轻抿了口。 “但是凭九王子的能力,定能促成这件事!”白遗扇也不放松。 “今日还是只谈风月吧!”段染尘为宁久信挡上了一档。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白氏夫妇还能说什么。 “哪五路兵?震北军还是驻扎在原来的地方吗?”琴声未停,倾昀看向了白遗扇他们。 “回纥,白都,匈起,吐蕃,支依纳德,这五路蛮夷齐发帝国,震北军还在原来地方,可是真的很着急!”韦蓝羽再叹口气。 倾昀闭眼,闲地真久,她就如无知妇人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脑中泛出了帝国的地图,片刻后再复睁开,“蓝羽,我大哥没有动作吗?要退这五路兵并不难呢!” “哦?”韦蓝羽惊讶,这一路她刚刚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茶饭不思,可是现在……,不难?连她丈夫都觉得难。 “请公主赐教!”白遗扇站起施礼,非常周到。 “支依纳德自六年前一役后元气大伤,依那邪后继无人,其内现在重利轻诺,只需从冶城出手,派送礼物,这一路兵可退,洛奥曦也定然是这样做的。回纥更不足为惧了,一年前的和谈,洛奥曦埋下了一招暗棋,无人知晓,今日但看这暗棋的作用了,吐蕃一向视燕氏大将为天人,只要请当今”敏颐公主驸马亲自去一次便可。白都从来都是墙头草,他们临近吐蕃,所以吐蕃一退,白都必退。所以这五路兵看似汹涌,其实只有匈起一路而已! 乐声伴着那种寂寥,白遗扇也对这个女子折服,他的确听说了,驸马已经起行,而冶城也已经派出使者,回纥那里……,他相信洛奥曦。 “只对付匈起嘛,韦将军定然没有问题,洛奥曦会安排好一切的,白侯爷,侯妃。两位都不必担心了。黯然在这宁国好好商量下太学的事吧!” “呵呵,倾昀,你果然厉害,你老实交代,当初龙江之役,你可有献策?” “蓝羽,你与其想这个,不如考虑下太学!” “太学如何?”白遗扇正是太学主事,他很关心这个。 “白侯爷要是有本事,就开创一个女子学堂吧!” 宁久信看向妻子,他又一次发现,这个时候的她是极美的,运筹帷幄的她从来都是美到惊人的,她现在呆在这个九王子府里掩藏一身光芒,到底是对还是错。 “女子学堂?”韦蓝羽眼露向往。 “是呀!”一曲终结,倾昀立起,望向园外,眼光悠远,她从来不是可以被感情困住的女子,她的世界很大,“女子一样可以做很多事,没有有些的母亲,哪来优秀的孩子,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一样可以拼杀战场,我们熙朝人视女子为无物,埋没了多少像蓝羽你这样的好女儿,谁说女子只可穿针绣花,女子文韬武略一样可以不输男儿,蓝羽,如果有了这个学堂,便可以不用女扮男装,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世人会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对,谁说女子不如男!”韦蓝羽一样站了起来,她兴奋了,她被困于家中十分憋屈。 “嗯,洛奥曦会支持你们的,因为这是我的决定,我的大哥永远会支持我的!”就算全世界人都反对,大哥也永远会支持我的。 “嗯,倾昀,我们一起努力,如果可以有专门的女子学堂,我真是会……”韦蓝羽蹦到了倾昀的面前,兴奋了一张美丽的小脸。 倾昀笑地温婉,好似她是姐姐,那个是妹妹呢。 其实韦蓝羽比她大了三岁,倾昀觉得很好笑,这样就满足了吗?要不是我的力量不够,我要这个熙朝整个都变样!世俗,我会挑战你,本来这就是个习惯问题,慢慢地,就可以扭转!可惜了,我的能力还不够,只能想想了,只能慢慢来,说不定以后的洛氏女可以坐到! 白遗扇重重抚额,完了,这次任务重了,以前这个妻子就提出过这个念想,被他压了回去,现在又提,而且肯定得做,不是他不愿意,实在是这个教材,教程,教师,都是重头戏,都得重新排,烦死人的一件事呀。 韦蓝羽极其兴奋,她急急撞向自己的丈夫,能不高兴吗,今日一行,父亲那里不用担心了,师兄一直陪着父亲的,自己的愿望也有人支持了,可是她一个没留神,绊了下,就撞上了圣境缘, 圣境缘没有伸手去扶她,因为韦蓝羽根本不是弱女子,她不需要任何人扶,相对的,倒是他比较窘迫,因为…… 许多人都把目光几种到圣境缘袖子里掉出来的凤凰揽月环上,这个揽月环,举世大概只有洛氏嫡女敢用,这是她及笄之时,皇后赐下的,这里在座的,谁不认识这个凤凰揽月环。 倾昀一句话都没有,她不知道圣境缘会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她本来还想哪次问他讨回来的,上次送书太过匆忙,以至于她想起来时,他已经走了,现在这个场景算什么?那一个个的沉默表情算什么? 圣境缘从来不是个会让自己陷入窘迫的人,他半点犹豫没有,低头捡起那个凤凰揽月环,走到倾昀身前,递了上前,“一直想还给长公主的!” “多谢!” 暧昧在空中飘着,宁久信看着圣境缘,到底是什么情况,国师会捡到他妻子的发钗,如果是不常用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凤凰揽月环,他好像不久前还见她用过,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公主的额头好些了吧,那日你流了太多的血!那个伤口很深!”圣境缘不会让那种怀疑落到他的身上。 倾昀的眉眼镇静,心里却不舒服到了极点,可是圣境缘不说的话,他们会怎么想,但是他们想他们的,与她何干,她从不在乎,可是转头看了看丈夫,她懂了,她和圣境缘必须解释,不然是对宁久信的伤害,心口一阵抽痛,她现在只是不愿意伤害宁久信。 “多谢国师援手,无事了!” “姐姐,你的额头留学不是因为上次跌落深谷吗?”洛宓乔望着姐姐,她突然不明白了。 “那日王宫之中,缘见到长公主伏在石凳之上,额头滴血,所以只有为她上药包扎,凤凰揽月环就留在了圣殿,今日便是想还给公主的!” “王宫?”宁久信突然觉得想笑,她何时去了王宫,唯一的一次,好像……,宁久信的脸色急剧苍白了起来,那唯一的一次,好像是他推了她,难道…… 浅浅,是我伤了你,是不是?那日你是被我伤了上不是,那个晚上你赶我是不想被我看到伤口,是不是? 宁久信无声地望着倾昀,他眼中的询问如此泣血,倾昀微微一笑,她只能笑,她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似有些伤心,可是痛的是她,她不怪他,不需要伤心呀,“祁蓦,我没事的,那日是我不小心撞了,不过国师已经帮我包扎了,一点都没事!” 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宁久信抬手抚上倾昀的额,那个伤口依然在,死然已经很浅了,可过了那么久还在,便可想象当时他把她摔地多么重,多么疼,圣境缘刚才说她流了很多血,“那个晚上,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过?” “没有!” 说谎,圣境缘和宁久信还有段染尘同时在心中道,圣境缘是太清楚那伤口,宁久信是结合倾昀那晚上的反应在判断,段染尘是一看倾昀的表情就知道。 浅浅,你不爱我,你居然这样,这是在往我的心里扎刀子,你知道不知道? 如果你愿意偎依在我的怀里,哪怕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是你选择什么都不说,你高傲的武装显示了你的心意,你从不在我的面前怯弱,浅浅,我的心被你的坚硬伤得很痛呢!你知道不知道? 宁久信抚着那伤口,他眼中的悲切无法形容,他背对着所有人,只有倾昀可以看得清楚,他们都被彼此眼中的情绪刺伤,两颗心同时痛着,同时在滴血。 “姐姐,你是不是在爹的忌日那天受的伤?”洛宓乔十分不能接受,姐姐早就伤了,这个姐夫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思思,不用着急的,一点都没事!” “怎么叫没事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姐姐,你……”你只有拿大哥当做亲人吗,虽然你救我,虽然我是你的妹妹,可是我们都不曾走进你的心里,对不对? “那日是爹娘的忌日,我怎么可以那么狼狈,我答应过爹娘的,我会幸福一辈子,我怎么可以带伤去见他们,思思,爹娘会伤心的,我娘她倾尽一生就是为了保护我,我怎么可以还去伤她的心。”原来不是不伤心,倾昀的眼泪还是划了下来。 看到这里,众人还能说什么,大家纷纷起身告辞,整个园子里只剩下宁久信和倾昀,他们两个在沉默中消亡,在沉默中错过彼此。 “浅浅……”宁久信拉过了倾昀,手再次抚上她的额头,“是我,对不对,是我伤了你,还痛吗?对不起!” “不,祁蓦,不是的,只是我不小心,不是你,不是的,真的不是!”倾昀还是在笑。 宁久信很想将她面上虚伪的笑容打掉,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不能再伤她了,这个女子如洛奥曦曾经对他说过的,她在家从没人动过她一根小指头,她从来受宠,她从来是珍宝,可是浅浅,你越笑,哦越痛,为什么,你的真心越来越远。 “还痛吗?浅浅,还痛吗?” “不痛了,早不痛了!” “对不起,浅浅,我……,我没想过会伤到你,我那日还说了那样伤你的话,对不对,浅浅,你原谅我!” “不。不……”倾昀的心被宁久信的对不起扯伤,“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伤你,我不该说,让你纳妾,祁蓦,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浅浅,不要说了!”宁久信拥了倾昀在怀,“浅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曾说过,会试着爱我,你再试一次,好不好?” “呜呜呜……”我还行吗?祁蓦。我多想爱你呀,可是我还行吗?我可以答应你吗,我不能给你希望,再摔你入谷底,我不可以这样呀! “浅浅……”没有等到回答的宁久信,他的心也痛,痛到片片成丝,浅浅,我是真的爱你,你相信吗?你愿意听我倾诉吗? 每一声的低吟,那每一声的温柔,都是控诉,倾昀一样在痛,祁蓦,为什么,我就是爱不上你 ,为什么我就是爱不上呢,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可以爱你? 孤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从爱上一个人开始,他们注定了这条不归路。 他们是世人眼中最幸福的夫妻,他们都不是恶人,他们都想彼此温暖,可是心已经凉了,身还怎么暖? 卷四:烈凰问情 244 叛情殇 “浅浅,留在我的身边,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永远陪着我,你是我的!”这是宁久信唯一的,最后的,也是最简单的远昂了,浅浅,我决不能放你离开,你永远是我的,没有了你,我还如何活。 “嗯,祁蓦,我不会离开,绝不会的,我是你的王妃!”我怎么会离开你,祁蓦,再如何,你都是我的丈夫,我怎么样都是你的妻子。 “浅浅,搬来天遗阁!” “……” “浅浅,搬来天遗阁,好不好?”拥着倾昀,宁久信只是请求,他只要她在身边。 “好!好!祁蓦,我搬!”泪水无声,倾昀无力地伏在宁久信的胸口。 这样一对夫妻,他们幸福吗?听他们将要食同锅,寝同被,他们总是相互依偎,他们钛模范了。 ……………………………………………………………………………… “浅浅,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段染尘望着天遗阁的方向,他心中早就痛地难受,没有一个男子可以看着心上人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他爱上了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女子,他还没有能力去保护她。 “浅浅,为什么我会爱你?为什么?我最不该爱你,最不该呀!可是我既然爱了,你就不能逃,逃也逃不开!” 浅浅,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让这样的感情左右我,我就算要选个女人来爱,也绝不该是你,但命运总是弄人,他们把我们早就算计好了,为什么是你?浅浅,你以为我不痛?你的眼里,总以为我就是破坏者,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你从来不知道我的本心。 浅浅,你只看到我对你的攻占,你只看到我对你的伤害,你只看到我对你的强压,其他的,你都选择无视。 但你看宁久信就只有申请,伤怀,悲切,你对他已经付出了除了爱情以外的一切。 浅浅呀,你可曾见到我的用心,我的爱意,你从来不了解我,我都怀疑你会死不是真的爱我?你爱的是不是真正的我? 浅浅,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宁久信,他甚至没有对你用心,他一点都不了解你,就如同现在你不了解我一样,那时的他到底有多爱你,你知道吗,你相信吗?而你更知道吗,那时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我不是你们的破坏者,你们的问题早就在了,你以为没有我,你就会爱上宁久信?你只是会被他感动,你只是会被他宠到忘记自己。浅浅,你最需要的是一个平台,一个让你发挥的平台,你需要的是一个懂你,了解你,放你的男子。 你等我,我会给你这个平台,你也一定要为我放弃一切,浅浅,你只要为了我放弃,我就会给你相迎的回报,浅浅,放弃该是重生,你要浴火,你要一个和你比肩的男子,我会给你整个天下,但是你一定要信任我的爱,我不是宁久信,我会信任你,但是你也一定要信任,没有信任,就没有一切。 ……………………………………………………………………………………………………………… 夜晚的宁久信只是想抱着倾昀入睡,他们是夫妻,这些要求本就正常,他拥着怀中馨香,觉得安心。 倾昀是个冷情的女子,她虽然疼惜宁久信,可是她也做不出什么热情,什么补偿。她只能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如同她在书上看到过的那样,她让他拥着,她为他端茶送水,她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她管好自己的心,她只做最对的事,她只说最对的话。 …… “浅浅,你的伤势如何了?”宁久信拉过妻子,伸手锊起她的袖子,不带任何淫邪,只是关心,上面的痕迹淡了许多。 “幽篁的药很好,我自己也配合着在用生肌之露,无事的,不会有什么疤痕的!” “嗯!”再次抚上倾昀的额头,宁久信发现那里已经好了,平了,虽然有些淡淡的粉红,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了,“今晚就是我父王的60诞辰,浅浅,你想不想去?” “祁蓦,你去,我当然会去!这本来就是大事,你的父亲是我的公爹,怎么都该无的,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最完美的笑容,在绝色的女子脸上绽放,倾昀很得体。 抚上倾昀的脸,宁久信落寞一笑,“好,那你准备一下!” 倾昀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宁久信总是喜欢搂着她,不管何处,他只要一看到她,就是拥着,有时紧,有时松,就是现在说完话了,还是不松开,他好像恋上了她作为抱枕的感觉了。 “祁蓦!”倾昀微微推了他一下,那怀抱松开了些,“你要不要看看,是什么礼物?” “不必了,你选的东西一向很好,我很放心!”怀抱继续紧了一下。 又开始了,一直这样,倾昀只有顺从地俯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香,闻着他的味道,天遗阁中,他们只是这样,无声地拥抱继续着没有暧昧的暧昧。 “浅浅……”宁久信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嗯?”倾昀从他怀中抬头,望向她的丈夫,看看他有什么想说的。 “浅浅!”宁久信的手再次抚上倾昀的脸,“我很想……” 睁大凤眸望着宁久信,他很想什么? “我突然很想吻你,浅浅,可以吗?” 倾昀的凤眸里什么情绪都有,他是她的丈夫,从前的他对她想吻就吻,从不询问,把她按在水里,把她压在床上,他也是有权利这样干的,可是现在他要吻还会问,这样小心翼翼,她是不是个太坏的妻子了? “还是不行吗?浅浅,没事,我……,现在你一直躲,我……,我只是问问,没事!”宁久信的怀抱不松,落寞的笑容还在继续。 倾昀的心开始抽痛他是她的丈夫呀,他如何不可以,可是每次她都是本能地躲闪,她错了,“不,祁蓦,不是的,我不是的!” “别勉强,浅浅,没事的!”轻轻拍了倾昀两下,以示安慰,宁久信便松开了怀抱,他要离开了,宫里还等着他。 望着丈夫离开,倾昀一遍遍地问自己,能不勉强吗? 能吗?她一定会勉强,什么都随心所欲还成什么人了,她要是这样,她15岁那年就不会回到帝都,她既然选择了责任,就会承担,可是……,可是……,好难呀,要她心空的时候接受宁久信尚且困难,别说现在。 坐在书桌前,倾昀的眼泪没有留下,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她是洛氏家主,她不是可以给内心一个可笑的感情打垮的女子,但是…… 再抬头,她是洛氏历代最睿智的家主,从来智者淡然,枭雄冷静;智者无欲,枭雄无情。她洛倾昀选择成为智者。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内心可笑的感情而委屈自己,如果那样更是失败,她要的从来简单也很多,她不是一个会被困住的女子,没有人可以困住她洛倾昀。 ……………………………………………………………………………………………………………… “倾昀,你这次受伤可急坏了老九,也急坏了孤王,你呀,该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万不可再这样置自己于险地!”宁国主望着他的这个九儿媳,微微一个摇头,她为了救自家的妹妹,不惜亲身诱敌,这份亲情是王室最为缺乏的,这就是洛氏人,从来团结,从来让人羡慕的洛氏人。 “国主说的是,多谢公公关心,倾昀知道了!”魅紫华服,冠玉羊脂,挽纱轻扬,大长公主笑意盈盈。 宁久信携了倾昀一起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这可让宁国主有些受宠,这个公主可是见帝不跪的,“儿臣恭祝父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哈哈哈!好,好,祁蓦,九儿媳,起来吧!”望着这样的场景,宁国主突然有些想老泪纵横,哎,子孙满堂呀,其实心里说,原来的他最喜欢这个老九的,如果可以他真想看到这个儿子的子孙。 “多谢父王,今日……”宁久信望了眼妻子,“倾昀有礼物奉上!望父亲笑纳!” 倾昀朝身后一个眼色,可琪便指挥着人抬出了个像箱子一般的物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宁王之前,而早有太监下来在宁王的授意下,揭去红绸,伴随着这个动作,是群臣们的一阵抽气声。 而宁久信也看清了那个礼物,那是个精致的用琉璃雕成的箱子,其中是一株半人高的珊瑚,珊瑚在佛典中比看做七宝之一,自古他就是祥瑞幸福之物,他代表高贵与权势,可是珊瑚难求,更别说是如此半人高的珊瑚,这是如何的豪气,更是象征了怎么样的福寿。 宁国主和王后已经站了起来,他们两个都极为激动,这样的珊瑚很罕见,别说珊瑚,就是那琉璃之箱也是珍贵的。 “珊瑚贵气,正配吾王,倾昀祝王上福寿永康,望我宁国主强国富!” “哈哈,好,好,起来,起来!”高兴了,真的高兴了,这株珊瑚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宁久信挽了妻子归坐,场上有太监抬了那些礼物下去,有了倾昀的礼物在这里,其他人的礼物还有什么看透,那几个王子王妃都觉得甚无意思,看着国主合不上的嘴,他们知道自己怎么都比不上那个公主的。 宁久信却知道,这个妻子的这个礼物其实根本没用心,她的这个礼物还比不上她送给父亲哥哥的鞋子,那一针一线都是浓情蜜意,只是她这个礼物也显示了她的身份,如果她出手不阔绰,别人会猜,会说。那么她便大手笔一次又如何,反正她身后的是帝都,她怕谁? 这个女子钛聪明了,她永远知道,怎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这个珊瑚再富贵,也不怕逾制,珊瑚是王石,送王本就天经地义,帝宫之中有着一株一人高的,所以就更不怕超过帝宫,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但如果她只是一个嫁至帝都的藩国的公主,恐怕便不会出手这样阔绰了,她永远懂得适可而止。 各国也都敬奉了礼物,倾昀看到自己的弟弟出手的是凌帝赐下的白璧,那色泽还比不上姑父赐给她的,不过这也可以想象,她宠冠帝都都不是假的。圣境缘的礼物实在没心意,就是几句祝福话而已,不过还能指望他什么呢,他能坐在这里,算是给面子了。 其实倾昀觉得圣境缘还是适合5年前,她初次看到的样子,那竹居清茶,她淡笑隐世,才有谪仙的模样,可是这个世上谪仙是不存在的,他圣境缘终究只是凡人一枚,他也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圣境缘这人从不显山露水,他到底有多少本事呢? 黎国的那个太宰大人代表了女王,黎惜兰已经顺利登基,可怜了自己的那个族兄呀,本来可以坐享一国的,不过真情难求,不爱就是不爱,他要是找到了简单的幸福也是好的。 底下那一个个的道贺,还有表演,都在进行着,没钱的送心意,那一幅幅寿字是最多的,但礼轻情意重,宁国国主一样眉开眼笑。 “浅浅,你累吗?”宁久信望着身边,那浅笑盈盈的女子,她的笑很冷漠。 “祁蓦,你和我大哥一样,把握当做纸糊的了!”再次淡淡一笑,倾昀想到大哥了,那人总是很尽心地护着她。 手试探性地揽上她的腰,宁久信很小心,看她没有逃,没有躲,他勾出笑,“累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身上,浅浅,我愿意让你依靠!也喜欢你靠在我的身上!” 可是我真的不累呢,望着宁久信的笑,倾昀微微低头,想了一下,便慢慢地倒入了宁久信的怀中,她头发的珠钗富贵华丽,隔得最远的臣子也能被那明珠晃到眼,也能被这样幸福的场面甜蜜到。 宁国主看着他们夫妻如此,只是笑,其实这个公主也是不错的,如果……,她真的愿意为了老九放弃一切,再为他诞下孩子,实在是美事一桩。 拜寿的一个个,一个个地出列,倾昀闭了目,谁都知道她纤弱无比,她这样也没什么,而且这里是民风奔放的宁国,不是帝都,她的动作就更正常了,向自己的夫君撒娇,至最合适不过的。 云笑栖的声音也响起了,好可怜的声音,爱不得真的好可怜,倾昀心里默默地想着,她多大了?好像和她一样大,对的,云笑栖和她一样大,,她是该嫁人了,她的父母是要急的。再想想自己,当时父亲急着嫁自己,就是因为怕夜长梦多,怕权斗的事找上她,她好像也看不撒谎那个她。 模模糊糊之间,云思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姐妹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闭起眼,发现心更明,云笑栖的声音带着孤傲,和她人一样,她现在的一些失去自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她迷失了,她云笑栖其实是仙山玉莲呢。而云思娇的声音带着娇嗲,也和她人一样,有着现实,有着争艳的决心,她是世间娇美月季,一样在盛开。 “呵呵,云侯的一双好女儿,孤王看这个二郡主也是甚为不错的!” “多谢陛下盛赞,这一双女儿,也确实微臣的心头宝!”云侯实在是被这一双女儿折腾地不轻才对。 宁天正看了看云笑栖,心里摇了摇头,可惜了,一个好女儿,就是生就了这样一幅性子,爱情绝不是生命中的一切,你这样决绝的性子绝不是淑女,绝不适合做一个王妃,你还是乖乖地嫁个小户人家算了。 “二郡主也成年多年了吧,该配人了!” 宁国主的haunted让云家人都抬起了头,整个宴会上有着国主的笑声,也有着其他期盼的眼,对于云家的美人,不是没人惦记的,只是不敢说而已。 之间宁天正眼扫这里众人,那一个个的表情,他都懂,然后他笑着看向了万炫影,圣境缘,蓝睦天,洛尧缜,这是各国的使者,还有黎国的太宰大人,所有人都是淡笑不语,个中意味自知。 倾昀睁开了眼,就看到这一幕,他开始同情起这对姐妹,想当初,她也是被这样卖了的,她就是在四国朝会时,被她的姑父这样卖到了宁国,而现在云思娇求救的眼投向了段染尘,那和郎心如铁,和当初的她一个样,是呢,自己当时也没人救,不过还有大哥和小十二为自己争取过,相比于她,自己真是幸福的。 从宁久信的怀中抬起头,撑起身体,那个女子嫁给谁否和她无关,反正不准塞给自己的弟弟,不然她和宁国主拼命!把一个爱着别人的女人嫁给她的弟弟,她一定不同意! 宁天正微微一笑,云家的两个女儿呀,都是优秀的,可现在的男人呀,不是看你优秀就会要的。再看看那个的九儿媳,那才是真正优秀的,当初她嫁人时也没看人抢,倒是个个都不想要,他倒是不小心为他儿子觅了个宝回来。 “启禀国主,思娇心中早有情郎,只愿嫁他为妻!”云思娇不是云笑栖,可她也是云家人,她一样会为了爱情,而战斗。 哎,你们姐妹都嫁人才好,这样就不用看着眼烦了,最好你嫁了,把你姐姐一起稍带了,买一送一,都嫁了才好,宁国主心底一叹,“哈哈,不愧是云郡主,倒是说说,你中意何人?” “思娇愿嫁段太尉!” 早就知道的答案,倾昀连眼皮都没抬,她根本不在乎这个云思娇。 “哈哈哈,好呀,段太尉是老九的人,如何,祁蓦,你觉得他们两人可相配?”宁国主看向了他的儿子,如果段染尘娶了云思娇,那么祁蓦,你拿下云家就指日可待了,你的力量又要强大了,可是何必呢,你还是不要争的好。 “好,很相配,儿臣并不反对,但还是要安皓苍他自己!”宁久信当然不会反对,他当然知道段染尘娶云思娇的好处,而他更知道皓苍对他的妻子有着不一样的思慕,所以,他有了婚配自然好,可是他也逼不了他段皓苍。 “段太尉,你怎么想?”宁天正看向了那个在喝酒的俊美男子,心中也叹息,这个孩子看上去一点都不比他的儿子差,他就是差在了身份上。 “微臣?微臣大业未成,何以为家?现在微臣还借住九王子府,如何成亲?恐怕九王妃第一个就会赶微臣吧,微臣自己在九王子府骗吃骗喝也就算了,现在还捎带一个混吃的,实在怕公主生气!”邪肆的男子,笑着打趣,俊美到让满殿失去光芒,他只是看着那个清冷的女子。 “哈哈哈,公主哪有那么小气!”宁天正笑着看向倾昀,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可心中却是有计较的,不愿娶呀,也好,云家这个力量要是给了其他人也没什么,但要是给了你们,夺嫡恐怕就再无悬念了。 望着看向她的人,倾昀觉得很好笑,她真是被命运设计地很彻底,这种无聊戏码一出又一出。 “长公主,你可愿意在下娶云郡主?”段染尘望着倾昀,笑地邪肆,笑地裂心,笑地带刺。 “皓苍,这种话不需要问,长公主绝不会有二话!而且你若是娶妻,我便送你一处宅子,你怎会碍眼?我们都会恭喜你!”宁久信看着段染尘的笑就觉得不舒服,望着他的眼,他的眼,那耀目的星眸里居然只倒映出一个人,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在皓苍的眼中,仿佛皓苍的世界里就她一个,那个影像如此寂寥摄人,这样让他难受。 想她开口,他做梦!段染尘,你给我去死!倾昀绝不会失态! 高傲冷漠的长公主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只是依偎着自己的夫君,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圣境缘看着他们之间,他不是没有见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他看得懂有些暗涌,他们之间可是书上说的孽缘?端起面前的清茶,可是公主她如此不染纤尘的女子,不适合这样的孽缘! 洛倾昀,你好样的,你要是阻止,哦还可以理解为你吃醋,我还可以认为你是爱我的。或者你要是帮着你的夫君,推我入云思娇的怀抱,我还可以理解为你想摆脱我,你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我依然可以认为你还是爱我的,你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忘记我,可是你现在算什么?你果然厉害,无视我? “国主,今日国主寿辰,在下想献丑弹奏一曲,王国主准许!”段染尘笑着站起一个躬身。 “好,好呀,早就听说段太尉技艺不凡!”宁天正反正不急,今日是他的寿宴,他要一直高兴。 段染尘要弹奏瑶琴,这瑶琴其实是乐器中最难的,但倾昀知道他技艺不凡,其实她很奇怪,他这样的身份的那种女子,怎么会这样多的才艺,他懂的,会的太多了,与他的身份不符,诸子百家,六艺曲律,武艺不凡,兵法谋略,段染尘,你还会什么?倾昀不是第一次审视段染尘,而每次都不同,这个男子和她一样,浑身带了迷雾,让人看不清。 段染尘,倾昀心中低吟这个名字,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你是不是和我当初一样,掩藏了一身本领?你绝不像一个王臣,这是我第一次碰到比我自己还难看清的人。 倾昀一直在看段染尘,却忽略了宁久信,她的丈夫一直看着她,倾昀落在段染尘身上那审视的眼,在宁久信的眼里,居然有了其他意思。 宁久信不能接受那个结果,他放在美人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倾昀便倒入了宁久信的怀,她冷冷抬头,却发现,丈夫的眼是那么悲凉,“祁蓦……” 琴音响起了,冷情冷静的倾昀本该没有什么反应才对,可是她却在宁久信的怀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浑身抑制不住有些颤抖,那个混蛋……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颊边,无双浅笑,覆了天下也罢。……,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他唱的是倾尽天下,是那晚的倾尽天下,他居然再次长唱起,是为了提醒,还是为了伤害。 倾昀是人,她装地再像,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也有一瞬间的悲凉,可是宁久信就是这样望着她,望着她被曲声震动,望着她强忍着不去不看段染尘,望着她倔强的眉眼,望着她虚伪的淡定,他的心里讽刺更甚,哈哈,都知道了,原来是这样,浅浅……,你难道对皓苍……,如果是这样,浅浅,你真的太狠了!这一刀,你刺地我好深! 圣境缘突然眉头再凝,他实在不喜欢这首曲子,他看到那对夫妻,那对现在貌合神离的夫妻,他对段染尘恐怕再也生不出好印象来了,这个男子是故意的,可是他怎么可以? 而且,圣境缘望向倾昀,他也不喜欢洛倾昀的样子,那样的淡漠,她骗谁?她真的很会伪装,要不是他亲眼见过那日她生辰的情景,恐怕也会被她面上的圣洁与淡漠瞒过去,难道……,圣境缘突然对倾昀生出一股奇异的厌恶来,难道你一直都对这个男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愫?难道之前我看到的也都是你的伪装?那么只能说,公主,你真能忍! “哈哈,好一首曲子呀,段太尉果然好才艺!”宁国主从来不吝啬赞美。 浅浅,你无视我可以,可我不会无视你,我会让你明白,无视我的代价,伤害我的下场!你真的淡定是吗?你真的不爱是吗?我会帮你好好回忆的!10个月前,我不信你没有记忆! 段染尘想到这里,淡淡勾唇,“国主,此曲乃是下官所作,若是云郡主觉得能合上这个曲子,或许我们还可一叙!” 直白地拒绝,优雅的语调,罂粟般的笑容,这就是段染尘,云思娇明白了,原来她们姐妹是一样的,在爱情这场豪赌里彻底输了。 “呵呵,怎么皓苍的这个曲子很难吗?”五王子看了看那脸色发白的女子,其实这个云郡主,他曾经爱过呢,但是她从来不曾给过他注视,现在五王子笑地轻柔,“九弟妹,你觉得这曲子如何,都说你善曲,不如评点一番!” “不敢当!”清冷的女子微微一笑,“段太尉的曲子自然不错,不过……” “段太尉,他,操曲之力比不上林国国主,歌声比不上帝都洛相,琴心及不上万国王子,注情及不上黎国女王,所以说,各国皆有人才,而我宁国嘛,今日不才献丑了!段太尉抛砖引玉,望诸位不要见笑,大家既来贺寿,还请不吝献艺,一起恭祝我宁国国主万寿无疆!” 这番话说得各国通体舒畅,说得段染尘心中怒气腾腾!他比不上林御玦,比不上洛奥曦?好,好,在你的眼里,在你洛倾昀的眼里,他们都是好的,就我是最差的,是不是?你从来看我都是最低劣的,洛倾昀,你果然从不曾了解我! 哼,想看我窘迫,段染尘,你做梦!我绝不会被你困住! 浅浅,你……,到底对皓苍有没有不同?宁久信不明白,不明白呀,他于情之一事从来没有那么精通,而且他的妻子实在非常人,她的一切都是难以猜测的。 这场宫宴顺利结束,宁国国主那里很是满足,各国使臣也差不多都决定过了今夜就回去了,他们觉得很顺利,可是倾昀却没有那么好顺当,因为宁久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 天遗阁中。 “浅浅……” “嗯?”望着很不同的宁久信,倾昀不知道怎么说,晚上的他比起下午的他很不同,比起这几日的他都一样。 “浅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骗我!”尽量放平自己的语调,宁久信在可以压制自己的脾气。 很凝重,倾昀觉得宁久信很凝重,她眨了眨凤眸,“好,你问吧,如果可以说,我一定会说!” 她说,如果可以说,浅浅,那是不是代表,你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是不是?你从来在骗我是不是? 祁蓦,我是洛氏家主,我有很多事,涉及洛家秘辛的,我不能说,所以,对不起!我有我的原则! “那次我在土坑找到你,是在你遇险的第二日,当时所有人都在,我们是一起找到你的,不过就差了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脸色有些苍白,倾昀不知道宁久信怎么想起来的,可是…… “呵呵……”宁久信笑了,好讽刺,一把抓了倾昀到他的怀里,浅浅,其实不在的何止他一人,你是不是只想到他,因为他最重要,“浅浅,我告诉你,是皓苍,他不在,他从来紧张你,他居然不在,我们说好分开我,可是大家找了个遍,又碰到了一起,就他不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倾昀突然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提前找到了我!”还瞒什么,倾昀不做跳梁小丑。 “浅浅,你爱他吗?”从来没想过这个结果,宁久信想过她爱林御玦,她爱圣境缘,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爱段染尘,从前她是那样讨厌他的。 说不出,实在说不出,倾昀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她被宁久信抓到双肩都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很平静,因为宁久信的平静,她也没有起伏。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浅浅,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怎么可以爱皓苍?宁久信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多希望她否认,或者她像当初他指责她和林御玦一样的反应,而不是现在这样,她眼里的负疚,痛心,她眼里的悲哀,虽然平静,他却依然读出来了,那都是带着倒刺的利剑,能把他的心捅出窟窿来。” “祁蓦,你相信我!”我没有,我不想的,我会努力忘了他。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浅浅,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做得出?其他人都行,就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背叛我,浅浅,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呀!你也答应过!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怎么可以背叛!”这样带血的控诉,宁久信没有眼泪,却比眼泪更刺人。 “浅浅,就算你要背叛,但为什么,为什么是皓苍?怎么可以是皓苍,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妻子,浅浅,你们两人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祁蓦,你不要这样!” 宁久信不哭,可是倾昀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了,望着痛心的丈夫,她主动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伤。 “啊!”这一声痛呼,倾昀硬生生地忍在喉咙里,宁久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捏断,“祁蓦,你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么眼中!” “不是我想的?浅浅,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想怎么样,一定要彻底地背叛吗?你告诉我,你ihai想怎么样?我就像个傻子,我的朋友和我的妻子已经互生情爱,我却不知道!浅浅,你知道吗,你在践踏我的一切,浅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祁蓦,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 “浅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是皓苍?”最后一声,宁久信是用吼的,和他平日的温柔淡定再也不同,他真的难以接受。 “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祁蓦对不起!”倾昀的泪眼婆娑,她是真的不想伤害宁久信。 下巴被狠狠地捏住,“浅浅,你想我惩罚你,然后你就有理由离开我了,是不是?你们洛家会同意我惩罚你吗?浅浅,为什么,你会这样?你想离开我,和皓苍在一起是不会死?” “不,我没有那么想!”我没有呀! 温柔地为倾昀擦去眼泪,宁久信很温柔地再次拥她入怀,“浅浅,没事了,别哭了,可是浅浅,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只能这样,我不能让你离开,你不能离开我,对象是皓苍,就更不行!浅浅,我可以退让一切,只是不能放你离开。” 这样的温柔,让倾昀的心一点点地被撕开,她现在最承受不住的就是哦爱你这三个字,无论谁的我爱你都是对她的负担,她不要听,不要听。 “浅浅,你答应哦,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你答应我!”宁久信就如同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从极度的生气到极度的不安,却依然要哀求,这就是爱,让人卑微的爱。 “哦不会的,我不离开,祁蓦,我不会离开的,我是你的妻子,我绝不离开!”倾昀怎么会离开,就算她再伤,她也不会离开。 答应了就好,浅浅,我不会防守的,对象是皓苍,我就更不会放,而他…… 宁久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寒。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动作,温柔的一切,“浅浅,你别怪我……” 我只会怪我自己,都是我的错,才伤害了你,也把自己伤到体无完肤。 红罗帐内,本该是旖旎美妙,本该是人生乐事,却以为两颗受伤的心,变成了让人心疼的结局,倾昀反抗,她本能地躲藏,可是她能躲到哪里去? “殿下!”顾全的声音又一次救了倾昀,她冰凉的眼抬起,搂着她的男子也一样。 “何事?” “帝都急报,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国主急召,所有人都进了宫,包括各国使臣!王上也派人来请殿下!” 帝都出事了?倾昀和宁久信都凝起了眉,他们终究是弄权者,他们终究有更重要的事要想,要做。 可是…… 倾昀不敢相信,宁久信刚刚下床,便手捂心口,那是一大口血,染红了床帐,烫了她的心,“祁蓦,祁蓦……,来人!” 美人急急呼救,她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衣衫不整,反正中衣还在,而九王子府开始了大乱。 烈凰淡血 卷四:烈凰问情 245 我爱你 天道阁中再次乱作一团,倾昀没有心思理会其它,她只关心自己的丈夫,可是宫中的传话太监依然在等。 “让他先回去,就说九殿下病重,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先去忙!”守着刚才大口喷血的宁久信,倾昀只对顾全吩咐。 “老奴已经对他说过很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走,非说他不能回去,不然不知道怎么会打王上!”顾全叹口气,他是真的担心他家殿下。 “以前也这样吗?”声音极度平静,倾昀的心中却不是,一股怒气生出,宁久信身体不好,呕血是常事,他们难道一直都是这样折腾的吗? “不是,只是……,这次好像王上一定要请殿下,那个小太监胆小,不敢回去复命!” “你守着殿下,本宫去看看!”理好衣服,抚平鬓角,倾昀威势极足,到底帝都发生了什么事,让宁都如此惊慌,她也是有兴趣知道的。 那正厅里的小太监很面生,他不是常来的那个,因为常来的今次不敢来了,宁国王宫里已经闹翻了,懂行的都跑得远远的,不去承受那个怒气,所以才调了这么个愣愣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见到大长公主风风火火地出来了,立马就跪下了,全身有些发抖,“见……见过大长公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非要殿下去吗?殿下已经病倒了,这样还怎么去?” “这……,这……,呜呜呜……”着小太监倒哭上了。 倾昀甚是无语,“到底什么事?别哭了!”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只是……王上说一定要请九殿下进宫,不然就要奴才的命!呜呜呜……” 没办法,倾昀也想知道什么事,“本宫随你走一次!” “定国公主驾到!” 随着这个声音,一群男子将眼光集中到门口,有着诧异,有着了然,却都不敢多说什么。 “倾昀见过国主!” “嗯,好,好,免礼,免礼,只是……倾昀,怎么是你?老九呢?” 早有人搬了椅子给了长公主,那个着了长公主朝服的女子,堪堪坐下后眉目镇定,扫视一圈,在这个王宫内室,宁国的王族男性成员都在了,看样子,帝都的事应该不小。 “秉国猪,殿下他发病呕血,现在陷入了昏迷!” “什么,这……”今夜是宁国主的60华诞,可是偏偏传来了这个消息,让他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国主,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大家都怎么了?”女子清泠的眼扫了下,大家的紧张她都看到了。 “哎!”又是一口叹气。 七王子一看这个情形,就接上了,“公主,帝都发生了大事!帝上春狩之时,被人行刺!” 倾昀听了之后,面上毫无振动,心中却被大大的惊到,行刺,行刺,又是行刺,她最恨行刺,十五年前,帝上被人行刺,然后就是浮尸遍野,多少官员受了牵连,5年前她被行刺,得遇圣镜缘,一年前她的父亲再被行刺,现在她的妹妹被行刺,想不到千里之外的帝都又是这样,这刺客真是杀不光,砍不尽! “帝都洛相手段狠辣,不出三日便审出那刺客乃是……”说到这里,七王子微微一笑,“公主知道何人吗?” 和我有关吗?我怎么会知道?但横竖和你们逃脱不了关系,只是倾昀依然不会说什么。 “洛氏丞相,公主您的亲哥哥,审处那刺客乃是受我宁国九王子的指使,才去行刺帝上的!” 怪不得!怪不得都这样紧张!怪不得一定要祈蓦进宫! “帝上如何?”清清淡淡的一句,倾昀望向十王子,她关心的是这个。 “陛下身受重伤,凶刀上染有剧毒,现在陷入了沉睡昏迷!”宁识语也知道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帝都要陷入大乱了! “帝都可有问罪?” “尚不曾!不过就是传了消息过来!”五王子回答了倾昀,他也急切的要命,毕竟事关宁国! “那你们急什么?是急帝上的病情,还是……其他?” “倾昀呀,你大哥那边……”宁王再次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办?老九不会这么糊涂吧?你大哥不会是……” 我看是你老糊涂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这样你怀疑自己的儿子,怀疑我大哥!倾昀对这个曾经看上去极为精明的宁王也无语了。 “王上,您放心,我大哥绝不会……,现在只是传了消息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如何,更不会冤枉人,而且……,本宫相信九殿下!” “可是,这……,这行刺是大罪呀!”宁国主很急。 “国主,您说殿下去行刺有什么好处吗?这是很明显的栽赃,没有好处的事,谁干?” “虽然没有好处,却可出口怨气!”二王子眉头一挑。 “什么怨气?”倾昀十分不待见他们两个王后的孩子,都是笨蛋。 “你以为当初抗击和国,那个献城的城守是谁?他就是帝都的人,他后来交代了,就是受了帝都的指使,而帝都受了和国的好处!”二王子说的眉飞色舞,好像牵扯上了九王子他很高兴。 倾昀扶额,这个她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种话大概也只有二王子你会信,九殿下绝不会因为这些去刺杀,这些根本就不构成任何理由刺杀凌帝!” 其他人望着这个公主,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了,她是帝都公主,是不是可以依靠她? 七王子也叹了口气,“公主,不管我们信不信,现在消息传来,我们宁国总要做好准备才行!” 其实这个七王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就是和祈蓦斗得厉害。 “放心吧!帝都还不昏聩!没事的!”淡淡的站起来了,“殿下有没有去刺杀,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帝都会不会问罪,才是重点!只是……这里值得问罪吗?这里有没有值得帝都问责的地方呢?本宫想,大家心里就更清楚了。还有……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并非九殿下一个人的事,希望几位能够明了!” 倾昀说完,就离开了,她觉得好烦,好乱。因为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宁久信了,而是帝都。 对于宁国的现状,早就知道了,曾经她就和圣镜缘聊过,四国之中,最不平静的国度就是宁国,这次对于帝都来说,是个很好的借口,他们不该幸灾乐祸,因为要是帝都想动,绝不是要动他宁久信,而是整个宁国。 宁国的不安生,凌帝绝对明白,他如果想动,倾昀理解。 但是倾昀更知道的是,凌帝这个人还不至于编造,他是君子,他们都是君子,如果行刺是假的,是帝都栽赃,那么他们早就做了。而且宁国还不至于不安生到让帝都如此“费心”,所以这次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他们行刺帝王,嫁祸九王子,一石二鸟,到底是谁? 走到外面的九重天阙之外,倾昀觉得甚是疲惫,她好累。 不管是谁策划了这场刺伤,但要是帝都想借题发挥,想趁此良机打击宁国也无错,要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倾昀的眉眼一厉,撤藩才是王道,对于这个熙朝的皇权旁落,她早就有所不满了,但撤藩谈何容易。 汉武帝撤藩,康熙撤藩,谁没有经历一番血腥,最后成王败寇,就看你从什么角度去看待问题,今日的事涉及权贵,已无法分辨对错,只要看当权者的态度了。 只是宁国不是汉代诸王,宁国更不是吴三桂等人,他们虽然不安生,可是还没有到发指的地步,那么帝都…… 姑父,你怎么样了?到底是谁那么狠,他要你的命,却不是九王子的命,而是整个宁国!这个策划者会是其他三国吗?不像呀,宁国一出事,离他们也不远了! 可是她能做什么?如果帝都有意为难,她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她相信洛奥曦,她相信她大哥,她更相信帝都不狠,只要姑父无事,他们不会对宁国人下手的。 “大哥,浅浅信你!你肯定知道,你肯定明白!” 空旷的宫殿楼阁,清泠的月光洒在孤寂的女子身上,她身后的墨雪很静很静,只是看着她家小姐,一步一孤寂,寸寸凌迟人心。 外面也聚集了许多人,看来大家都得到信息了。 “大姐!”洛尧缜眉头紧锁,这下牵扯大了。 “都回去休息吧!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很简单的声音,倾昀没什么热情。 “长公主,帝上被行刺,我等都很焦心!听说至今昏迷,帝都大乱!” 嗯,大乱?很好,你们想做什么吗? “嗯,御医会尽心的!大家不用担心,帝都没事!”摆了摆手,倾昀只觉得头晕。 “公主,九殿下呢?”白遗扇望着这个苍白的公主,什么事都是她出面吗? “殿下呕血昏迷了!” “姐姐!”洛尧缜看着这样的姐姐,有些心痛。 “没事,没事!你们都去休息吧!”倾昀说完就想离开。 “小师妹,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好!”蓝睦天当然会关心自己的师妹。 “没事!师兄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大哥!我相信大哥,不会让帝都乱的,不会让我伤心的!”清泠的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她相信洛奥曦。 大哥,你要是对付宁国,我不会说什么,权谋之斗,从来不会停止,曾经的我也做过很多,借题发挥,打压欺人,但是我知道,你绝不会对付宁久信,因为你舍不得我! 晃晃悠悠回到九王府,已是下半夜,倾昀再次沐浴后,就赶去天遗阁,发现宁久信还没醒,她的眼泪就有些止不住,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想哭。 “倾昀,九殿下这次好像不太好!病情有些重!”漩无双实在是尽力了。 “嗯,我知道了!幽篁,你尽力吧!” “倾昀,你也别难过了,别哭了,没事,我自会尽力!”漩无双看着这个女子的眼泪,他心里也堵得发慌。 “你先下去吧!我守着!” “嗯!” 望着这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夫妻后,倾昀更是难过,“祈蓦,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这样,你是不是被我气坏了?”眼泪一滴滴打在宁久信的手背上,此时的倾昀是难得的脆弱,她从来强势,即使在伤心的时候,她也会昂起头,可是现在,她多想有人可以安慰她,可以抱着她,告诉她,可以给她依靠,但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靠着自己。 原来她只是个小女人,女子有的一切情绪与脆弱她都有,可是他不能显出一丝疲发来,能够安慰她保护她的男子,已经被她气病了,她只能强忍,她什么都不能做。 “公主,药好了!”宁久信身旁的大丫鬟的声音响起。 倾昀擦了擦眼泪,“进来吧!” 望着那个女子娴熟的动作,她是喂惯了药的,更是喂惯了昏迷中的殿下,她的动作细致,她的神情温柔,看它的样子也知道,她定可好好照顾宁久信,所以慢慢地退了出去,她能干什么呢?就是个废物妻子。 外面的月亮好想知道人们的孤寂,新月如钩,缺月无情,五月里正是初夏,可是倾昀却觉得寒冷一片,姑父没事吧,那毒药到底有多毒?她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就看帝都了,可是姑父一但陷入昏迷,这储为是不是又是重头戏了,大哥,你很累吧,会有各个大臣开始各自拉开阵营了,大哥,浅浅临阵脱逃,你一个人顶着,但是,浅浅永远会支持你的! 想着,想着,突然间,倾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让她贪念,却也让她浑身颤抖。 大力推开那个人,倾昀眉眼俱厉,“你在干什么?” “宫里的事,我知道了,浅浅,那些个王室废物们给你压力了,是吗?”段染尘一面说,一面想上来再次拥住这个淡漠而让人心疼的女子,她应该很累了。 “走开,离我远点!”段染尘,我虽然脆弱但绝不无耻,我不可以因为我丈夫倒下,就到其他男人的怀中寻求安慰,我不能以软弱为名,行卑劣之事,我一定要忘记你,更要放弃这段不该的情。 听了那斩钉截铁而无情的话,段染尘的怒气开始升腾,可是再见她倔强的眉眼,她还是停住了脚步,“好,我不靠近你,浅浅,我答应过你的,我会记得,我不接近你,我不会让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浅浅,我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去豊平!” 低着头,倾昀离段染尘很远,“去帝都做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你大哥,他……,要是硬往九殿下头上套上这个罪名,那么他……” “我大哥不会的!”急急的抬头辩解,大哥不会的,我不信他会这样。 “你大哥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借口,所有人都相信是九王子派人刺杀,你说他会不会对付宁国呢,浅浅你说,他会不会?”段染尘说的极为认真,他看着那个女子,他不信洛奥曦。 “他不会对付宁久信的,至于宁国,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让他对付的呢?” “好,就算我信你,然后也信他!可我是宁国人,我不能看到宁国被你帝都蚕食,我要亲自去帝都,我要亲自去查清真相!” “随便你,但是如果洛奥曦都查不出,你查也是白查,除非你不是去查真相的,你是去防着他们的,你是去合纵联合的!”倾昀的眉眼一直是淡然的。 段染尘笑了,对面的女子呀,你就不能笨点吗,怪不得宁久信打动不了她,和她说话,简单最合适,不要拐弯,不要欺骗,她什么都能看穿,她说对了,他就是要去防着那些人,他就是怕他们对宁国动手,他要去争取对宁国有利的一切。 “浅浅,你记得想我!一定要想,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恶狠狠地威胁完,段染尘便笑着绝尘而去。 倾昀在月光下,觉得更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目的,她也是,她了解大哥,他知道大哥不会做什么,大哥是很好的丞相,但时机未到,更是为了她在宁国,但其他人就不能保证了。 烦人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只有抱着自己的肩头,慢慢地走回天遗阁,现在那里是她的家。 宁久信醒了,也知道了一些事,各国的使臣象征性的来看了眼后,便各自回国了,宁国再归平静,帝都的问责一直未到,连传讯都没有,倾昀知道她大哥会帮她当一些事,可是该来的还是回来,如果挡不住,那么早晚的事,她也做好准备了。关于段染尘,倾昀一句话都不多,自然会有人告诉宁久信。 望着沉默的丈夫,倾昀很尽自己自己本分,她内疚也伤心,很尽心地每天都在努力,为他的健康操心,她帮他造一切,除了生活,她也帮他尽量挡去王宫里来的烦恼,但怎么办呢,还是有许多要他本人处理。 宁久信这次好像真的比较糟糕,每一天倾昀都会为他把脉,亲自调理所有的膳食,晚上起身为他顺气。 …… “浅浅,我这一病有两个月了吧!” “嗯,祈蓦,你不要担心,你已经快好了!” “浅浅,辛苦你了,为了我这样的人,你太累了!” “不,祈蓦,你干什么这样说!我也是一样,经常生病!要你照顾,我不打紧的!”扶了宁久信回到榻边,倾昀出声安慰,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再休息一阵子就会没事的。 “浅浅,来,陪我躺一会吧!”宁久信拉着倾昀的手,对着她温柔的笑。 “嗯!”脱鞋上床,倾昀很听话。 绝色的女子柔顺的窝在男子的心口,宁久信的身体总是凉凉的,在这夏日里,也不会太粘人,两个人都是冰冰的,靠在一起,他们很和谐。 “浅浅,你知道吗?我很想和你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真的……,如果那样,我就很满足了,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们的孩子,为了他们……,浅浅,那样真是幸福呀!” “……,祈蓦,我……,不是我……” “浅浅,算了,不要勉强,我喜欢见到你开心,每次看到你真心的笑容,我都会开心,可是你的假笑,实在让我伤心,浅浅,不要勉强自己!”很温柔,很温柔! 倾昀觉得她承受的宁久信的真情是那样沉重,他爱她,是真的爱呢!从前的她不明白,她以为她爱他,和他爱云笑栖一样,可是如今,她一次又一次,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唯一的真情,她恨自己,为什么从前不懂爱,不然她早就会明白他的真情,他也不会让自己被那样不该的情迷惑。 “祈蓦,我……,我真的不是……,我……” ……,“祈蓦,恐怕那些夫人们并不愿意!” “浅浅,自从那了她们,便是空置,我从不曾临幸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们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散去,这样对她们也是一种解脱!要说不愿意……,她们只是姬妾,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便不必忧心了!”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她们的人生我管不了,管不动,听天由命吧! “浅浅……”宁久信的头凑向了倾昀,他想吻她,可是她有有些畏缩,很本能,“别躲!” 任命的闭眼,倾昀不能躲,她只有承受,但宁久信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两下。 “浅浅,你好紧张!”倾昀一定会脸红红的不言语,可是现在她只有紧张,只有心里的发堵,她要和他圆房。 “浅浅,等我这次彻底好了,我们圆房,好不好?”浅浅,不要拒绝我,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我,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我,你以为就好受吗?可是浅浅,不可以再这样了,你不可以和皓苍在一起,你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和他在一起痛苦,别人会怎么想你,别人会以为你红杏出墙,会以为你不安于室,会以为你是淫娃贱妇,浅浅,你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承受这些? ……,“祈蓦,你先把身体养好!我们以后再说!” 还是那个答案,宁久信微微眨了眨眼,他一个狠心从怀中拉出那个女子,再捧起她的脸,“浅浅,你一定要答应!我爱你!” “好!”我答应,没事,没事,总会的,没什么好怕的,丈夫的要求太正常了,她必须要做的。 宁久信这次不温柔了,他低头狠狠的吻著她得粉唇,他要让她习惯,他要让她接受,她是他的妻子,他很强势,这种事,男人从来占优势。 倾昀不怀疑,要不是现在的宁久信身体不好,可能在这一日的中午,在天遗阁的卧榻上,就会要她成为他的女人,而不只是吻她而已。 帝都还是传消息过来,凌帝一直昏迷,整个帝都陷入了一片惨淡,百官都在观望,各自择主。 洛奥曦,帝国年轻的权相,排查一切,终于发现了栽赃的蛛丝马迹,宁国九王子洗清了嫌疑,但据说宁国的太尉大人也功不可没,但真相到底如何,不是倾昀所关心的,现在真相开始浮现,栽赃的人显形,全都指向了和国,这样一来倒是合情合理了。 而凌帝在昏迷了两个月后,也终于清醒了,他让丞相不要牵扯太多,只诛贼首便可,然后他没有半句多话,便再次陷入了睡眠,大臣们没有得到关于储君的任何消息,整个帝都都再次陷入了权利分化之中。 原来淡定的,有明月之姿的二皇子——秦王殿下在秦王妃悬梁之后,便性情大变,他处处针对七皇子,勾结权臣,与毅王斗的就差你死我活了,帝都现在的一切都变了。 “秦王是为了什么呢?”看着跪在下面的华姬,倾昀握着手中大哥的书信,她明白大哥来这封信是想让她安心,也是想让她明白一些事情。 “秦王他,非常怨怼,他曾说,如若封禅之行监国的不是他,而是七皇子,或许他的王妃就不会死!全是帝上偏心所致!” “这个理由太牵强,不过就是给自己夺权找个借口罢了,男人呀,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娶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这样又做什么呢?”倾昀不屑,她抬了抬凤眸,折起手中的书信,“华姨,起来吧!你回去告诉大哥,我这里什么问题都没有!万国那里的问题,你也让大哥不要操心了,思思该万炫影保护了,这次既然是东方家族挑的事,就让万炫影去处理吧!那些证据直接扔给他好了!” “公子也是这样想的!那小姐,属下就回去复命了!” “嗯!”倾昀想了想,其实还有问题,却觉得无从下口,她想问凌帝的病情,可是却不是华姬可以涉猎的,要是储君不定,凌帝病逝,那么自己的大哥将是任务重重,哎,操心呀! “对了,公子让属下转告小姐,对帝都的一切都不必担心,公子会处理好的,倒是小姐,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你果然是了解我的,大哥,可是你知道吗,人的心不是说不担心就可以不担心的,不过既然有你这句话,浅浅,信你,我的大哥,自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想到此处,倾昀微微一笑,“华姨,我有本奏疏,你办法我带回去给大哥,可以帮他解决一时的财政问题,太学等事都需要钱,我也只能帮他解决这些事了,你半日后来取吧!” “诺!”华姬奉命退下,不再多话,小姐还是家主,小姐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 “公主!” “何事?”对于一直坚持喊她公主的可琪,倾昀也开始建立了友谊,她代替了泠语。一直很贴心,但是泠语终究是不可代替的。 “段太尉回来了!他求见九殿下!” “嗯,你去通知九殿下吧!他从来想见就见,和我说什么!”倾昀的眉抬了起来,这个人离开了3个月,现在终于回来了,他也做成了他想做的事了吧,只是……,宁久信的臣子见她,从来不会通报她的。 “嗯,依奴婢看,他们是希望公主回避!”可琪低着头,说出她猜测的话,以前是不需要通传,不过今日她家公主占据了天遗阁书房。 “那我们走吧!”倾昀从来不会爱人家的眼,她决定去找漩无双,问问宁久信的病情。 倾昀不会知道,这个下午,这两个爱着她的男子到底说了什么,她一直不懂男人,她以为这一场乱情都只是她的错,她以为这两个人是朋友,只要摊开来说清楚,总不会有问题的,就好像他爹和凌帝,还是一样可以和平共处,所以她一点都没有担心过,她离开的很放心。 “皓苍,你以后不必住在这里了!”宁久信不想像个妒夫一样,他的妻子还没有背叛他,他得维持该有的尊严,但他是个男人,他无法忽视。 ……,段染尘何许人,他早就从宁久信的态度里找出了该有的觉悟,他知道宁久信已经明白了。 “好!我会搬的!” 望着那淡然一片的男子,宁久信突然有种挫败感,他的这个所谓朋友,居然……,“皓苍,她不属于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其实云思娇很好!如果你想娶妻,我会帮你安排!” ……,“祈蓦,她更不属于你!我,爱她!发自内心!此生无悔!”我才不会去娶那个笨蛋女人。 两个男子在书房里对视着,宁久信的目光染上了火焰,他不能接受,如此无耻的表白,他有什么资格? “你还不配对她说爱,你要是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不伦之恋!你知道吗?她为了你,会背负什么?” “何谓不论?祈蓦,你告诉我!不过算了,还是先让我告诉你吧,你对她的爱,才是太自私!” “自私?我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皓苍,你不要说了,我不会放她离开,永远不会,还有皓苍,你不要逼我对你下手!” “先不说我,单说她!祈蓦,你觉得她爱你吗?你要赶我,是因为她爱我,对不对?”段染尘一直在笑,终于要摊牌了,他的爱一样是崇高的。 宁久信的怒气被段染尘激发,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爱上自己以外的人,他们之间的战争开始爆发。 “皓苍,你不可以爱她,她更不会爱你,她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所以,每天都痛苦!” …… …… 倾昀回到天遗阁时,就看到宁久信脸色灰败的坐在书桌前,如此让人心疼,她走了过去,“祈蓦,你发什么呆?” 淡淡转头,宁久信只是长久的盯着自己的妻子,那个眼光,那一刻是深深刻在了倾昀的心里,那是怎样的寂寥,慑人,还有绝望!那个瞬间,倾昀失神了,她背着个目光给魇住了,宁久信的整个人都是悲伤! “祈蓦,你怎么了?”再冷情,倾昀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女子,她无法看丈夫这样。 “没事,浅浅,不过有些累了!”眨了下已经有些干涩僵硬的眼皮,宁久信扯出一抹笑来。 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脉象还算稳固,倾昀稍稍放心,她也微微一笑,“祈蓦,我还以为你又不舒服了,吓我一跳,你要是累,就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我扶你!” “好!”宁久信笑得开心,她半倚着妻子,半开了眸子。 倾昀低着头,扶着丈夫,承着他的重量,她没有发现,宁久信眸子里的光芒,在以上他的一瞬间,是那样的满足,那样的目光任谁看了都会想哭,只要抬头,就不会错过这样孤寂深沉的目光,这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 “浅浅,我爱你!”宁久信的眼中滚下了泪水,这是他第一次流泪,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为了他身边的女子,这个夜晚,他拥着身边的女子入眠,在她睡着之后,孤寂却傲然刚硬的男子,落下了他心头的泪水,一遍遍的呢喃,“浅浅,我爱你!我爱你呀!” 卷四:烈凰问情 246 返帝都 一夜好眠,倾昀睁开眼,就发现了她头顶上那含笑的眸子,宁久信望着她,极致地温柔,“浅浅,你醒了!” 宁久信很是体贴地扶她起身,为她准备洗漱的一应事物,周到地,温存地可以滴出水来。 “祈蓦,你……”倾昀有些莫名,虽然现今的宁久信一直都是温柔的,可是像尽早这样的情形还没发生过。 “浅浅,人家说闺房之乐,我们现在也算吧,凡是没有为你做过的,我都想做一遍!浅浅,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宁久信揽过妻子,极为亲昵,扶她至梳妆镜前坐下。 无语了!倾昀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 “浅浅,你真美!”宁久信望着菱镜中的妻子,实在是很美,让他呼吸也会不顺,当初花嫁,他也失神过,这样的容颜是上天的恩赐。 低头微微一笑,倾昀的艳光从来是无可比拟的,即使她已过了这熙朝人认定的花季年华,可是得天独厚再加上这一身傲骨气质,她自然知道自己是美的,而她的丈夫今日好像没有见过她一般,只是痴痴望着镜子中的她。 “祈蓦,这眉笔好像不是我的,我从不用这些,难得的点妆工具也不是放在这里的!”望着梳妆台前陌生的一切,倾昀觉得有些好笑。 “嗯,今早你还在睡的时候,我让人准备的!”放下眉笔,宁久信决定帮倾昀穿衣。 …… “哇,好痛!”倾昀皱眉,对着那个笨手笨脚的男子有些无奈。 “呵呵,对不起,浅浅!”又拉痛她了,宁久信很不好意思,自己硬抢着为她梳头,结果只是扯她的头发,原来看她动手那么顺,好像很简单,自己做来就那么困难。 …… 结果倾昀今日连髻都没有梳,因为了宁久信那不敢恭维的手艺,她只有编者两条大辫子,像个大姑娘一样,但是丈夫只是看着笑,说很好看。 望着如此古怪的丈夫,倾昀什么都不知道了,看着他满足的笑容,满足中带着浓浓的悲哀,这个笑容也让人心悸。 而宁久信拉着倾昀,只说要带她逛街,他要带她做一切没做过的事。 于是乎,宁都华然的街头多了一对情侣,俊男美人,惹人艳羡。那女子的头发从原来的简单到后来的繁复,越来越舒服,他们两个时而挽手徜徉,时而泛舟湖上,时而游园赏诗。 九王子的信臣们大骂定国公主为妖女,七王子的信臣们坚信定国公主为仙女。 华然的百姓们都知道,有了定国公主后,九王子只羡鸳鸯不羡仙,他再不理朝事,所有的一切都推开,每日就是陪着公主,他只想自己的妻子开心。 宁国九殿下宠妻上天的消息传遍各国,所有女子纷纷羡慕公主,这个曾经宠冠帝都的女子,这个曾经是洛相最宠之女的公主,现在又是她夫君的唯一,可谓宠无可宠。 夏去秋至,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倾昀不在乎别人叫她妖女还是祸水,宁久信出了后来又病倒了2次外,日日伴着她,只是圆房之事他却没再提起,他们之间只是日日相拥,夜夜同眠,倾昀有时觉得,宁久信对她是不是开始转化为兄妹情了,对她如此宠溺,就好像一个哥哥对妹妹,没有任何亲密的欲望,只是宠着。 不过有时宁久信会凝望着倾昀出神,一句不自觉的话飘出,“浅浅,你爱我吗?” “我会一直陪着你!”这是倾昀可以给的承诺,她或许在将来会爱他,或许,但是现在还不行,她在感情上,不喜欢撒谎。 “嗯,没事,以后!”宁久信在听了这个回答后,眼中会闪过一丝情绪,而后便总是温柔地笑着。 祈蓦,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的,我不会让自己被不必要的东西控制,我会爱上你的,你等我!这是倾昀内心的话,她从来冷情,她从来都是个会忘记的人,她会爱上自己的丈夫的。 ******************************************************** “浅浅,凌帝急召各个藩王入帝都!”宁久信熟练地为妻子簪上一支发钗,他真的已经很熟练了,为她打扮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姑父还是那样吗?”低垂了眸子,倾昀是嫁出帝都的女儿,看她还是关心的。 “嗯,还是那样,时好时坏,帝都里全靠你大哥,现在估计凌帝想交代储君之位了,他最近一个月精神好了些!所以才有这样的动作吧!”一句回光返照没有说出口,但是宁久信明白,他聪明的妻子一定懂。 “哦,我希望姑父能康复,也希望七哥和二哥他们……”倾昀说不下去了,其实大哥的密函早就告诉了她,上次的刺杀和那个二皇子脱不了干系,姑父是心凉了,才让大哥不要牵连太多,其实自己的心也凉呀,骨肉,这便是骨肉,其实帝都和宁国差不多,甚至更狠呢。 “浅浅,我们去吧,我带你回去看看!” “可以吗?”倾昀抬起激动的眼,可以回去吗?可以再去看看爹娘住过的临渊阁,还有自己的芜沁邬吗? “呵呵,看你高兴的,我今日先不陪你了,得先进宫向国主讨这个权利,毕竟帝上召见的是各国国主,我们要是想去,得按规矩来!”一面说,宁久信一面为倾昀再系好外衣上的蝶飞结,低低一看,一切都很完美,包括妻子的笑容,她真心的笑容才是最美。 “嗯!”那我也去准备行囊,倾昀眉眼绽放,在镜子里,她的容颜宛若瑶台仙芭,看得宁久信就是一愣,真的好舍不得。 *************************************************** 现在的九王子府很宁静,再没了那些莺莺燕燕,再没了段染尘,想到他,倾昀心头就是一堵,但是没关系,慢慢地就会没感觉了,倾昀其实很奇怪,为什么那个人就是可以轻易挑起她的情绪,她不要这些情绪,她要的是绝对的平静。 收拾起来很快,不过这次宁久信不想带漩无双同行,弄得漩无双就差没发誓,绝不打扰他们夫妻俩,最后在倾昀的劝说下,宁久信才勉强带上漩无双。 “倾昀……”漩无双的眉眼有些忧心。 “嗯……,何事?” “殿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记得看着他吃药!” “嗯,我知道,每次我都会看着他服下,你放心吧,幽篁!”作为医者,倾昀何尝不知道,但没有办法呀,他们都不是神仙,他们都无力回天。 “倾昀,哎,我的愿望就是医好九殿下呀!”漩无双一瞬间好似苍凉了许多。 “幽篁,尽力吧,我们都尽力,我们是人,抗不过去,但是……,我不要服命,我们都尽自己的力量去争取吧!”低垂了眉目,倾昀的心何尝不伤,那个病人是她的丈夫呢,她从来是个善良的人。 “嗯,嗯!”漩无双是个医者,他还能做什么呢? …… 三日后,倾昀就和宁久信起行了,她是个被人伺候惯的,所以身边丫鬟总是带着的,她们也一样伺候着九王子,马车里宁久信拥着妻子,“浅浅,我们一路玩玩看看吧,有什么号的景色都可以停停,我多希望所有的名山大川都有我和你的足迹!” 宁久信一直都是这样的,倾昀也一直都是淡然温柔的,所以她当然会同意她丈夫的提议。 从华然到豊平这一路,4年前,倾昀是盖着红盖头走的,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次她是和丈夫相携而行,倒是很畅快,每一个地方,宁久信总是会留下他的墨宝,弄得倾昀都不好意思,他会在石头上写:“宁国久信携爱妻同游至此,情深不倦!永世不悔!” 谁可以不羡慕这对夫妻,漩无双和倾昀的丫鬟们看在眼里只捂嘴笑,但是倾昀和宁久信心里明白他们各自的感觉,倾昀真的觉得宁久信把她当做妹妹在宠爱,这样也好,要求地不多,就不会伤心,他们这样实在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路走走停停,倾昀他们是最晚到达帝都的一拨人,现在已经农历七月了,刚当豊平,倾昀就很恍惚,这座城池她太熟悉了,曾经她女扮男装,也逛遍了整个帝都,现在回来却是物是人非,让人唏嘘。 “浅浅,怎么了?”宁久信望着妻子,她果然是爱着帝都的,为何从来不曾见她看华然有这样的眼神。 “无事!”回眸一笑,带着面纱的倾昀依然是让人心惊的,“走吧,我们回家吧!” 她说我们回家吧,她的家在洛氏呢!想到这里,宁久信的心微微一抽,可依然没什么显露,温柔地为倾昀把车帘放下,“小心太晒了!” “嗯!”其实不怕,就这样一小会儿,但是倾昀还是很顺从,要说宁久信宠她,她何尝不宠宁久信,他们互相都是这样,不会驳斥对方。 倾昀其实该随着宁久信住四国行宫,可是何必,何必呢?她要住自己的家,洛家永远都有她洛倾昀的地方。 现在整个洛家都是在暗暗沸腾,大小姐带着姑爷回来了,但是很平静,没有大小姐的吩咐,谁都不敢喧哗,洛家的家规甚严。 倾昀只见了长辈,后就带着丈夫回了芜沁邬。而洛奥曦还在帝宫之中,他真的很忙。 “祈蓦,这里其实是我娘亲的地方,我洛氏的当家主母苑!”看着芜沁邬里的竹子,倾昀的表情是悠远的。 “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宁久信环顾整个园子,很简单,没有亭台楼阁,没有什么名草奇花,有的只是那傲然的特别。 “嗯,我从出生就和母亲住在这里,后来母亲离去,我便一个人住在这里,再后来我离家,父亲便空关了主母苑,直到我回来,现在这里也是属于我的,大哥会把这里一直留给我!” “嗯,这里很好!”宁久信只是附和,这里是很好,和她很配,都是那么特别。 “祈蓦,今晚我不想把握回来的消息说出去,我想和大哥说说话,你觉得呢?”倾昀清绝的眉眼,闪动着光芒,很是惑人。 “都随你!”一面说,宁久信一面很自然地揽了倾昀入怀,他已经做惯了这个动作,这是他给妻子的最亲密的动作,也是最接受的动作,搂着她,好安心。 洛奥曦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尴尬万分,但是还是轻咳了两声,以示提醒。 看到大哥后,倾昀像个孩子,一下子就扑进了洛奥曦的怀中,满面欢喜,撒娇地顺当,“大哥!” 洛奥曦看了眼那温柔笑着的男子,便慢慢紧了怀抱,“浅儿!” 宁久信就这样看着他们兄妹,他心里的感觉是和谐,浅浅,你只有在你大哥面前才像个小女孩儿,他洛奥曦曾与你日夜相伴15载,他走进了你的心里。如果取得那样的信任,需要15载的事件,那么浅浅,其实我也可以信任和依靠的。慢慢转身,宁久信回屋,他不去打扰这份宁静,他知道他们兄妹有话要叙,他会等他的妻子。 倾昀跟着洛奥曦来到欣兰阁,现在洛相起居就在此处了,帝都现在的情况令人担忧。 “浅浅,这次你便不要出头了,很多事都变了,你是宁国王妃,帝都公主,这个身份本就敏感,2年前壹山封禅,你又引了太多人的关注,现在又宁久信护你便好!宁静的生活不容易!”澳曦扶着妹妹的眉眼,没变,真的没变,还是当初的小丫头。 “嗯,我知道!我才不傻呢!”倾昀依偎着大哥,大哥也没变呢,还是那么俊朗如神祗,还有不变的兰花香,一身狐狸味。 “浅浅,他对你如何?他宠爱你的事,可是世人皆知了!”洛奥曦不懂情,就如同倾昀一般,他也不觉得奇怪,这个妹妹到哪里不受宠爱。 “好呀!”倾昀没有说谎,祈蓦对她是很好。 “好便行了!浅浅,看到你好,就好了!”不懂情的洛奥曦不是洛知渊,他没有问妹妹,她爱不爱宁久信,这是他们兄妹的通病。 “嗯,明天我要进宫,看看姑父!”凌帝对自己不错,倾昀觉得该去看望。 “嗯,是呢,看他的样子……”奥曦说不太夏去了,当年曾经睿智英明的帝王,如今垂垂老矣,而且还心伤神痛! “姑父……,熬不过了是吗?”微微低头,倾昀问出心底的话,她生命中的一个个熟人都在消失。 “嗯,不太好!”洛奥曦对这个宠爱他妹子到天的帝王也是有感情的。 “储君呢?” “难定!”毅王和秦王各自摆开阵势,皇家人斗地不亦乐乎。 “大哥,你有选择了吗?” “不曾,这两个都不行!”洛奥曦不会怀疑,他妹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 “其他人呢?”看来七皇子也没有入大哥的眼,英主不是代代能遇的,所以莫颜才有了那样背负骂名的决定,为人臣子其实有时候很难。 “其他人?定王已是庶民,有没有活路都是未知数,晋王手里的力量太小,帝上从来不喜欢他,他子安在一直攀附着秦王,和毅王作对,说句老实话,资质最好的,我看就是小十二了!”洛奥曦没有说错,但是小十二有没这个资格呢,他们都知道。 “看帝上吧,我们不去趟这个浑水,看他选谁吧!”倾昀的神情也凝重。 “嗯,你呀,明面上不要出头,不要提意见,人家拉拢你,你也别管!”洛奥曦再次嘱咐妹妹。 倾昀一拳挥上她大哥胸口,“还没老呢,你就那么啰嗦,我不知道吗?还用你说,再说了,想拉拢我?你让他们来试试呀,哼!”倾昀撇嘴不屑。 奥曦拍拍胸口,连连摇头,“浅浅,宁久信是不是天天被你打,你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你可别冤枉我,我除了你,一个人都不打!你那是欠揍!”倾昀斜眼,理直气壮。 “你算了吧,小时候你好像还给过七皇子一个巴掌!”洛奥曦无语望天,这个妹妹,半点本事没有,天太难狠地要命。 哦,好像是,可是除此之外,她……,倾昀眨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她的脸色变了三变,她好像打过那人三个巴掌,她好像一直对他挺狠。 “怎么了?”洛奥曦虽然不懂情,可是他懂妹妹,她一瞬间的怔愣很有点问题。www.sxcnw.org “没事!”有些事,和大哥也不好说的。 “嗯!”不说算了,洛奥曦从来不强求,他知道要是倾昀想说,自然会说。 ----------------------------------------------------------------- 帝宫一如四年前,但还是有什么不同了,倾昀走在这熟悉的花园里,她心中泛不起什么感觉,身后没有让一个人跟,她不想打出自己的公主招牌,清露宫就在前方,那是她的宫殿,是属于德沛公主的,可是……,她却从没有拿这个地方当做家。 “德沛?”身后轻轻的一声唤,带着怀疑,带着一些不敢相信的情绪。 “二哥!”很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这样的无波,如此的冷情,除了那个洛家嫡女还能是谁? “真的是你,德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四年前,正是他为她送嫁,如今…… “嗯,我是来看姑父的!” “……”二皇子望着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他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些年,她好像从未变过,而自己呢?他做了些什么?他好像做了太多……污秽的事。 “嗯,看望父皇!那走吧,我带你去!” 倾昀望着这个秦王,他和宁久信一样的年岁,也是二十有七了,曾经的明月之姿,现在染上了让人看不清的灰蒙,他变了,从眼睛里就能看出。 现在既然对方提出邀请,倾昀也不推辞了,她就这样跟着他,一句话不多,从来她都是冷漠的。 “听说宁国的那个九王子很宠爱你!” 一听这话,倾昀愣了,这个话好像轮不到这个人来问来说吧。 “这样很好,一个女子不用求别的!” 望着那个自言自语的男子,倾昀实在不知道能回答什么,他是在展现他的深情?或许吧,他是真的深情的,或许他是真的爱国艳姐姐的,可是……,命运呀,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把众生如此玩弄折磨。 “至少倾国二姝中,有一个还是幸福的,谁说红颜薄命,只要命盘对了,怎么都不会薄命!”秦王看着这个女子,他的眼移不开,深深地注视。 “二哥还在挂念国艳姐姐?”冷着眉眼,倾昀回望他,“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不信,为什么我怀疑,是不是我太不像一个女人了。 “真的!”我当然爱她。 “明白了!”二哥,是我错了,你应该是爱她的,但……,不可否认,你依然是爱着权势的,或许对男人来说,这些从来不冲突,江山美人,从来都要得,一个没了,对另一个的渴望就更甚。 “到了!”前面就是帝上的寝宫,冷攸岑堪堪站定,那时他父亲的地方。 可是……,也是他冷攸岑放了刺客进入,他当时着了魔,其实从没想过弑父,当时只是想伤了他而已,结果也的确如此,却没想到伤到那么深,要不是那时候他的力量被瓦解太多,他怎么都不会这样做。 “二哥不进去吗?”你是不是心虚了? 转头望了望这个女子,“那一起吧!” “秦王殿下驾到!” 太监的一声传唤惊了其内的人,寝宫之内是皇后和柔贵妃,还有就是国师,国师在为帝王把脉,这几天在国师的调养下,帝王好像好了许多,现在正在召见几个使臣,对于刺杀的真相其实除了凌帝和洛相,没人知道,不然七皇子定会大闹一番。 凌帝把目光集中在门口,那场刺杀就当他还给这个儿子,希望他迷途知返,他们是父子呀! 众人的眼随着门口进来的人,都被点亮了,因为从门口进来的那个清泠的白色身影,她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德沛见过殿下!” “免礼!”凌帝是有些激动,又是两年,两年没见了,“德沛过来!” 看着帝王伸出的手,倾昀也是激动的,这个对她是好的,一直很好,她微微一笑,走了上前,“姑父!” 帝王石斜躺榻上的,倾昀就坐在边上,皇后还有贵妃都在暗暗抹眼泪,倾昀一把抓住了凌帝的手,她从没有对凌帝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可是看着他如今的苍老和孱弱,也极为心伤,第一次,她把他当做自家的亲人来看,“姑父,倾昀回来了!” “好,好,好,朕的侄女回来了!”也捉住了倾昀的手,凌帝就差没有掉眼泪。 “嗯,姑父,你急着找我们,我们当然要回来!”浅淡一笑,倾昀抬手取下面纱,伸手去扶凌帝,“姑父,你可高兴?” “高兴,自然高兴,倾昀,你怎么回来的?” “和夫君一起回来的!宁久信正在洛府!”扫了下面一圈,倾昀再看凌帝,“姑父,四国使臣都到了!” 在伸手,倾昀搭上凌帝的脉搏,细细地诊了起来,须臾便知结果,她看向圣境缘,那人也在看她,两人眼中都明白,结果不好,很不好呢,恐怕丧失就在这几日了。 “好,好!”凌帝很高兴,扶着倾昀的手臂,他朝下看看,“既然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明晚就设宴溪箫殿,四国聚首!” “遵旨!” 倾昀见到底下齐刷刷地,那时另三国的国主,黎惜兰已经召了王夫,这次也是有王夫一起随行的,谁都明白,凌帝是要宣布储君了,他们是要拜会储君的。 “你们全都退下吧,倾昀你留下!” 帝王一句话赶了所有人,就连皇后等人都出来了,没有人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只是片刻后,里面就传来了顿挫有力的琵琶声,如今不会再有人认错,这种曲声只有一个女子可以奏出,那琵琶醉人,绕梁三日。 “浅浅,过来!”;凌帝招手,他叫她浅浅,不是封号,他也会以我自称,他是把她当做自家人在聊天。 “姑父!”噌到床边,倾昀很温柔,面前的老者甚是可怜。 “浅浅,你……,你要是我的女儿多好呀!”第一次抚上这个女孩的脸,凌帝露出了向往。 “姑父,浅浅永远会把你当做长辈来尊敬!” “浅浅,我不安心呀!”人愈老愈脆弱,果然不假,凌帝想流泪呀,“这老二他,还有老七,他们都不是帝王之才呀!” 姑父,其实我真的不想理,可是…… “浅浅,我已经想好了,帝位不可传给他们!”闭上眼,还是滴下清泪。 “姑父……”握紧凌帝的手,倾昀心中悲痛难耐,这就是一代明主呢,晚年却为子女心伤。 “浅浅,你去,到这龙床左下的暗格里取一样东西!” 听了凌帝的话,倾昀并无犹豫,她不可反驳这样一个老者,听话地过去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她再次来到凌帝面前。 “浅浅,这是我拟的遗诏,浅浅,你收好,皇室档案里有着备份,姑父现在也只信你们洛家了,这道密旨便是立储诏书,姑父怕有一天会……” “不会的……”这是烫手山芋呀,倾昀捧着那诏书,“姑父,你怕他们会不遵?你现在就可宣布储君,没有关系的!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呵呵,浅浅,我就是怕他们不服,我不能提前宣布,不然现在就要大乱了,我现在还不能宣布呀!” “姑父!那这道诏书,我也保管不了呀!” “浅浅,这里面有两道密诏,内宫之中都有了备份,第一道是立储,第二道是护主诏书,如果第一道他们都遵从,便也罢了,如果不,浅浅,第二道密旨是分封顾命大臣的旨意,你不要怕!这些都是我的决定,是你姑父我的决定!只能交给你呀,皇后她……,哎!”说到这里,凌帝叹了口气。 清泪综下,倾昀何尝不知,何尝不知,皇后定会有私心,她大概也一直在找密旨,要是姑父现在宣布了,是要传位给七皇子或者二皇子中的其中一位便也罢了,偏偏他是打算给别人,那么没有势力的皇子在一宣布结果后就是众矢之的,他只有坐上皇位才可以保全,所以姑父选择死后才宣布,把遗诏交给自己,可是这…… “浅浅,答应姑父,好不好?你姑父恐怕马上就要去找你父母了!”凌帝已是老泪纵横了。 …… “浅浅,答应姑父,也和你大哥说,好好辅佐新帝,你们洛家人从来忠心,我从不怀疑,可是临危受命,从来艰难,浅浅,你大哥要受累了,你就看在姑父马上要入土的份上,答应姑父吧!” …… “浅浅!内宫之中,早有备份,你不要怕任何人的质疑,内宫的编号也在盒子内,浅浅,就当姑父求你了!”凌帝的眼泪也打在倾昀的手背上。 “姑父,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定然按照你的遗诏,辅弼新帝,护我熙朝安定!” “浅浅!谢谢!谢谢呀!”凌帝拥住了那个女孩,辛苦你了,孩子,辛苦你了,可是洛家人,朕才信,朕的江山,就靠你们洛家人来守护了,你们是守护天道的氏族呢。 -------------------------------------------------------------- 收好遗诏在袖内,倾昀慢慢地往外移动,可是外面…… 刚才的人都没有离去,皇后,贵妃,还有三国的王,及国师,皇子,他们每个人都淡若清风,但内心呢?他们都希望知道结果吧,毕竟每一天对于这个帝王来说,都是弥留了,随时可能宣布结果。 “德沛!”皇后开口了,刚才自乐声停止后,就沉默了很久,现在看着个女孩的脸上,泪痕犹新。 “皇后姑姑,姑父睡着了,可是德沛好难过呀,为什么?姑父他……,他才50不到呀!”眼泪再次有些止不住,可是倾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上有遗诏。 柔贵妃也哭了,“浅浅!” “我回去了,祈蓦在等我!”呢喃了这句话,倾昀似没有魂的躯壳,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经过幽径,倾昀慢慢地,遗诏她看了,拥戴幼帝从来都是艰难的,一旦幼帝长成很自然地会想要削权,他们洛家的路难走呀!该如何呢?大哥,你又要受累了! “浅浅!”攸地一声唤。 “师叔!”倾昀侧头。 “你好像很伤心,也……,很累!”林御玦也有两年未见倾昀了,她好像一点未变,不像自己,已经老了。 “师叔,那个是我姑父呀,曾经的他是那样宠爱我,为什么,这个世上有生老病死,为什么?师叔,人活着真的太累了,人生也太苦了!我们都在挣扎,谁知道将来,或许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了!”我什么时候遭报应呢? “你不可如此想!浅浅,你的人生还长……很长!”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为她抚平眉角了,只能再次放下。 “嗯,师叔!我……,知道了,那……,我也会去了,我要去找大哥!”我要回洛家,将来的事,我将来再想,不然太累了。 望着那个女孩,林御玦叹了口气,错失了呢,永远地错失了呢,他永远不能再次去拥着她了。 ------------------------------------------------------------- “浅浅!”洛奥曦看着密诏,已经没了情绪,可是她能说妹妹什么,他只是心疼她,也哀叹自己的命运。 “大哥,你至少猜对了,姑父也不希望那两人即位,说明你眼光很好!”倾昀嘟起嘴,捡好听的说。 “嗯,我知道我眼光好,不需要你再说!”扔了密诏在桌上,洛奥 曦瞥了眉。 “大哥,辅佐幼帝会很累吧,为人臣子从来就怕功高震主!”倾昀实在担心哥哥。 “你大哥我没那么笨,我还不屑去震,四个顾命大臣,这是凌帝不放心我们呀,不过这样也好,自然有别人去震,我要是这点眼里界儿也没有,也不用坐在这里了,反正要是帝王看咱们不顺眼,我也挂官外走好了,浅浅,你不会这样看轻自己的哥哥吧!”对着这个妹妹,洛奥曦很轻松。 笑了,知道大哥在故作轻松,可是他既然能说,就一定做得到,虽然过程是辛苦的,可是倾昀相信大哥,张开手臂,她依偎进大哥的怀抱,“哥哥,你最好了,浅浅最喜欢哥哥!” 哎,无语呀,洛奥曦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妹妹嫁人了?应该是个吧!不过不像呀!还在撒娇! “浅浅,你呀,今日你一进宫后,人人都上门了,什么帖子都送了来,烦不胜烦,你自己搞定,我没空看那些!” “知道了,你都不心疼妹妹,什么都让我做,我累死了!”一嘟嘴,倾昀就在控诉。 奥曦就不好骂妹妹,她还叫累,那自己怎么办?“回去吧,你夫君还在等你,刚刚宫里传话过来,说凌帝病又重了,明夜接待四国的事,恐怕要我代为操劳了,现在还有很多没做,你先回去吧!” “嗯!” ------------------------------------------------------------- “回来啦!”宁久信望着一身清爽的妻子,温柔一笑。 “嗯!今日进宫,发现姑父不太好!”宁久信得怀抱已经伸了过来,把倾昀捞了过去,在那人的怀里,倾昀还在忧心。 “浅浅,你是不是操心太多,在这里,洛奥曦会帮你挡去一切,你不要想了!” “呵呵,大哥说,你会帮我挡去一切,你说大哥会帮我挡,其实……,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祈蓦,你就放心吧!”微微一笑,倾昀抬头,望向丈夫,她虽然孱弱,她虽然无能,可是她很坚强。 “嗯,谁都会愿意保护你的,浅浅,因为你是最好的!”这点宁久信丝毫不怀疑,林御玦他们哪个会对她不上心? “呵呵,我说了,我不需要!而且……”倾昀低垂了眉目,“祈蓦,我也只有你可以护,大哥说的,我以后要靠你!” “浅浅……”低低一声,宁久信得喉结滚动,浅浅,你信任我吗? 望着不寻常的丈夫,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他…… “你真的很美……,我……,会护你!”宁久信抚上妻子的脸,低头向她压去,顺手熄灭烛火。 “唔……,祈蓦……,不要……”倾昀推他,这许多个月来,他宁久信对她宠爱有加,但是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拥抱,连吻她额头都不曾有,可是现在,今日,在芜沁邬里这样,倒是让她极不习惯,也难接受。 “浅浅,你……”一丝悲凉闪过。 “不是的,祈蓦……”负罪感再生,为什么这样难受,看了宁久信的眼,她这样难受。 “浅浅,不要反抗好吗?至少这次,不要反抗好吗?”让我靠近靠近你,好吗? 原来所有的和平都是表象,倾昀明白了,他们是夫妻,他们终要发生的,她无法拒绝他,再不甘,再难受,她也只能承受,因为宁久信没错,错的只有她,她就算不爱他,也得承欢于他,这就是夫妻了。 这一夜,宁久信对于倾昀是痴缠的,是从未有过的激烈,他吻着她,不顾她是否愿意,他一遍遍地呢喃,却让倾昀听不清,灯光是黑暗的,他们看不清彼此,只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倾昀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寸呼吸都被身上的人夺走,她再不愿意也不行,“浅浅,你的心里可有我?” “浅浅, 我多想好好爱你呀!” 倾昀觉得她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宁久信捏碎了,他好像要把她整个揉进身体里,不过……,那人只是吻她,从眉到眼,再到鼻子,嘴唇,然后就是下巴,再一路描绘上去。 这样的反复,让倾昀失却了所有的力气,她的丈夫对她还在呢喃,“浅浅,我爱你!”“浅浅,我会尽一切来爱你!”“浅浅,我为了你,可以舍弃所有!”“我只要你幸福,浅浅,你一定要开心!” 第二日起床,倾昀很恍惚,昨夜的宁久信是不正常的,他明明很渴望她,她能感觉到,可是他除了吻她,就什么都没做。而要说那吻,也太奇怪了,那拥抱也太奇怪了,她现在浑身还痛,他宁久信还不停地说着话,说到她睡着,都没明白,到底怎么了! 卷四:烈凰问情 247 爱无悔 宁久信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妻子,笑意温雅,“浅浅,你发什么愣,不认识自己了吗?” “啊,不是!”倾昀在宁久信的话中醒神,她望了望丈夫,那人又开始熟练地为她穿衣系带了。 这样的缱绻与温情,是个女子就会迷失吧,只是为什么倾昀觉得宁久信对她的宠爱那么地无度,仿佛她真的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去摘下。只是单纯的宠溺,不带任何欲念,昨夜的种种似乎只是她在做梦,为什么她觉得如此地不真实。 没有人会想到,倾城绝代,而素来讲究打扮的定国公主,现在的头发和衣服都是出自丈夫的手,如此的精致细心,这种事不是无心便做得出的。 “好了,很美!”每天都会重复的话,可宁久信每次说来都那么饱含爱意。 “祈蓦,我今天……,晤……”闭上眼,倾昀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 再次一个深深的吻,良久之后,宁久信才放开倾昀,为她再理鬓角,“对不起,浅浅,我没忍住!” 自己拉好被扯松的领口,倾昀低着头,他宁久信不需要说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是她。 “浅浅,你前面想说什么?”拥住倾昀,宁久信满足地闭眼,人生能这样,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今晚帝宫内殿设宴,帝王恐怕不能出席了,我大哥会出面主持,我也回去帮忙,晚上才去找你,可以吗?” “嗯,我也该去见见我们宁国的使臣了!” “宁国的使臣?”倾昀坐着,宁久信站着,她本来是窝在那人的腹部处的,听了这话就微微抬头,一脸懵懂地望向他。 “嗯,小傻瓜,你不会以为就我带着你来了吧!”宁久信笑着挂了一下倾昀的鼻子。 “哦,不是,只是不知道是谁!”倾昀当然知道会有管事的王臣随行,这本来就是件声势浩大的事。 “不重要的人,浅浅,你去忙吧,我也该忙了!”拉起妻子,宁久信拍了拍她的背,他的动作暖入人心。 其实倾昀也没什么要忙的,不过就是指挥点缀而已,对于未来的新帝,她和她的兄长都不会去看,要知道多少爽眼盯着他们,洛家嫡系一动,从来就是风向。 “阿姐!”对面一个男子对着倾昀低低一声唤。 倾昀笑了,也很恍惚,曾经那个孩子,那个可爱的小十二如今看来也是翩翩如墨,俊雅不凡的少年郎了,“袂儿!” 冷攸袂的身旁走着一个女子,蛮漂亮干净的感觉,她只是痴痴地望着倾昀,那眼直了,连行礼都不知道行了。 “阿姐,昨个儿就听到你回来了,袂儿好久没见阿姐了!”望着这个姐姐,冷攸袂的眼何尝不痴。 “袂儿倒是长大了呢!”倾昀淡淡一笑,那花圃之中,群花也为之黯然。 “阿姐,你却一点没变,袂儿记忆里,阿姐还是当初刚回帝都的样子!” 本来冷攸袂已和倾昀并行了,可是这句话却惹了倾昀转头,唇角再次勾笑,“袂儿现在好会说话,是不是这种好听的话说多了呀?”打趣的眼流转了一次啊。 那女子看到倾昀的凤眸,像醒了神一般,立刻福下身子,心里暗思那是大长公主呢,怎么一点都不凶,刚才没见礼都没有骂她,“荷亭见过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戏谑的眼再次看向小十二。 “咳咳咳,姐姐,她……,是我的侍妾!”冷攸袂很不自然,他觉得侍妾两个字在姐姐的面前就是亵渎,他突然后悔有了侍妾。 “嗯!”倾昀从来冷情,小十二有没有侍妾,她根本不在意,刚才的戏谑也只是因为无聊。 “阿姐,今夜的宴会,我也会参加!” “嗯,今夜皇室子弟,凡是超过12的,都会参加吧!” “阿姐,这次你是……,和姐夫一起回来的吗?”冷攸袂紧紧盯着姐姐的侧脸,眼神中闪耀着光芒。 “嗯,是,他现在也在四国行宫内,处理点事!” “他对你很好吧,姐姐!”冷攸袂很关心这个问题。 阳光下的美人灿烂一笑,很是幸福,整个人散出柔光,那边的荷亭痴痴地羡慕,什么时候能喝大长公主这样,该是多好呀。 “好!他对我真的很好!” ……,冷攸袂也笑了,“阿姐,如果你幸福,袂儿就会高兴了!” “呵呵!”再次转头望向这对小情侣,倾昀笑地很开心,“袂儿一样哦!要真心地幸福!” 听了这个话,冷攸袂又是一笑,和倾昀的笑容很像,真心的幸福?在皇室里?阿姐,你还是那样天真吗?只是……,我很想让你永远这样呢! “袂儿,姐姐去前面看看,晚上再见!”倾昀打完招呼,就离开了,身后的墨雪亦步亦趋。 望着那拖曳的裙摆,高贵淡雅的女子,荷亭心中赞叹不已,眼露向往,“这就是大长公主吗?好美!” “那当然,她是洛家最出色的女儿,也是……,我的姐姐!” 荷亭再望冷攸袂,他也是个极出色的女子,是她的良人,她对他尚算熟悉,可是现在的他,怎么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看不懂了。 “德沛!” 一声德沛传来,倾昀觉得今天运气果然不差,她微微一笑,“八皇子,八皇嫂!七皇嫂!”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长公主呢!”敬海棠抿嘴一笑,她也有四年未见这个女子了,四年不短,可是她居然半点未变,浑身不沾烟火气,身段玲珑体婀娜,好似二八少女扶杨柳,连一丝妇人的味道都没有。 “嗯!”倾昀从来冷淡,这里有她的清露宫,她想来就来。 冷攸痕的眼直直落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她怎么还是那样,恍然若仙,和初见之时没有任何变化。 望着冷攸痕的眼,楼音寻的心中冷哼,她一直不喜欢德沛公主,因为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意,这淡淡的醋意不是假的,她是一个正妻,却得不到丈夫心底最纯的爱恋,再看现在这个八皇子那痴迷的眼,她更加不喜欢。为什么男人都这样,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吗?身边的人为他们生儿育女,居然还是得不到垂怜,而老天对这个女子也太宽厚了点吧!她的人生缺什么了?真是不公平! “好久不见了!”冷攸痕憋了半天就这么一句,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千言万语也说不了了。 “嗯!” 冷淡到让人火大愤怒。 “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回答人家的话就是哼两声吗?”楼音寻还是忍不住了。 “哦!大家好!” 这样一句回答,让楼音寻他们差点没倒地,而隐在暗处的那个男子也露出一抹笑,淡淡摇头,便准备离开,可是那毅王妃的话却硬生生地留住了他的脚步。 “作为一个女子,公主,你就该如两年前答应你父母的那样做,从此素手作羹,相夫教子,不需要再抛头露面了!女人,还是要仰仗男人的,所谓妻凭夫贵,子凭母贵,便是这个道理!” 淡淡一笑,绝色的女子没有任何感觉,心里却知道,原来这个楼音寻和靳玥馨是属于同一类人,那么喜欢说教嘛! “毅王妃说的是,那毅王妃多生两个!” “咳咳咳!”敬海棠想笑,却不能,只有忍地辛苦,听这个公主的话,怎么觉得这个老七家的只为生孩子而活呀。 “你……”楼音寻不好发作,也只有强忍,她贵女的面子不可丢,“公主,不是我这个皇嫂要说什么,赶快生个孩子是正经!天天缠着九王子,害人家背后骂我们帝都公主只会媚人惑夫,这样的话可一点都不好听!” “八皇兄,你们没有事吗?很闲吗?如果闲,帮我去清露宫问一下,还能拨出多少宫女过来帮忙,可以吗?”没空和你罗嗦,要是以前的我,或许还应付你一下,现在的我根本不想理你,倾昀转了眉,看都没看那个女子。 “好,我去看一下!”冷攸痕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七嫂,我们一起去吧!”敬海棠是一个会看眼色的女子,她一面说一面就拖了那个 犹自不平的毅王妃走。 倾昀在后面望着他们,脸上浅笑嫣然,“墨雪,你说,夫妻俩个在一起一定要生小孩吗?” 作为跟随了小姐有二十个年头的墨雪,自然明白,这是一个不需要他回答的问题,小姐只是在呓语。 倾昀耸耸肩,毫无所谓,或许吧,但……她是怪人,孩子嘛……,如果大哥愿意,让他生好了,她会把他的孩子当做自己的来好好疼爱,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很好笑,想到哥哥抱孩子的模样,天哪,狐狸的孩子,也是小狐狸呢,那一定乐子很大。 看着前面笑地没心没肺的小姐,墨雪只有叹气,就算跟了小姐十二年,可依然不会真正了解她心里想的,她就是个谜。 “走!回洛府!”站在皇宫里也眼烦,今天已经去看过姑父了,他呀,哎! “小姐!” “嗯?何事?”止住脚步,望向墨雪,不知他要说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辰!” “你知道,我从不过生辰!” 望着他们主仆离开,暗处的人影轻轻低吟,“又是生辰了吗?今年没有烟花了吧!” 四国行宫内。 “祈蓦,差不多了,我们也去吧!” 倾昀来到这里特意想等丈夫一起走,厢房书案边,宁久信正奋笔疾书,她看了后便出去等了,她从来不喜欢打扰别人。 不过现在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倾昀才在屋外出声提醒。 “嗯!”內间一阵声音后,就听宁久信再道,“浅浅,进来吧!” “祈蓦!”倾昀现在对宁久信从来算得柔顺,她闻言便进了来,很温婉地笑,“宫宴快开始了,我们大概又要迟到了,我看这行宫里都没什么人了!” “浅浅,走吧!”宁久信走近了倾昀。 伸手为丈夫理了下领口,那里有了些乱,她得尽一个优秀妻子的责任,抬头一笑,却对上了宁久信有些悲凉的眼,“祈蓦……”看到他这样,倾昀的心也会痛,她从不是个真正狠心无情的人。 “唔……”倾昀闭上了眼,宁久信没有什么话,狠狠将她揉进了怀。 这样的吻太过狂热,倾昀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宁久信抱着她,那么贪恋,一滴清泪在倾昀的心底绽放,只是她不知道,这是谁的泪。 ……,吻地很迷乱,宁久信不想放开,还是得放。 “对不起,浅浅,我又没忍住!”宁久信笑着为倾昀再次理了理鬓角,他大概也不知道,他的怀抱有多烫人。 “祈蓦,你……”祈蓦,你是不是想我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呢,我会的,我会的!我……,会让自己接受的,一定可以的。 “走吧!” 倾昀是个很正常的女子,她也有着女子的敏感,她也有着女子的情感,这个丈夫,他们日日相对,怎么可能无情?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他呢?不管是什么情,她都已经对宁久信付出了许多,就好像对师叔一样,她是有情的,虽然不是爱情,但那也是一种深厚的感情呀!她现在觉出了他的哀伤,那她何尝不哀伤,她的哀伤加上那刺心的内疚,让她的心口一阵阵地发疼。 宫宴很中规中矩地进行着,帝国最俊美优雅的丞相居中而坐,与许多权贵叙话,那下面坐着的,宁国王妃和万国新册封的王后都是他的亲妹妹,洛氏一族贵不可言,底下多少帝都的官宦千金对着年轻的丞相痴迷凝望,那是多少少女心中的梦,但那梦终究是梦,永远也成不了现实。 帝国丞相捧起酒杯,微微一笑,那笑容可以令夜空变成白昼,那满堂未婚女子全都没了言语能力,谁都不可否认这个洛相嫡子的优秀。 “小妹!” 浅淡一笑,兄妹俩的凤眸像极,倾昀提步往上,坐在洛奥曦的身侧,“大哥!” 主座之上一凤一凰,洛氏嫡系,他们两人一个掌朝权,一个控洛氏,都不是吃素的。 “丞相!”底下有人招呼。 “呵呵,启王殿下!”洛奥曦笑着一举杯,那启王是黎王的王夫。 倾昀斜眼笑了笑,不用想也知道,很多人都想拉拢大哥,就算不明新帝是谁,那么宰相总是知道的,洛奥曦他当仁不让是拉拢的重中之重,看凌帝的信任就知道,新帝一样会倚重他,所以……,底下那一个个的眼,都那么期盼,可是她大哥呀,狐狸地让人只会抓狂,就算他心底早就知道新帝为何人,他面上却一点不露,只和你打马虎眼。 “听闻丞相喜好书画,在下新得了一幅前朝严子虚的墨宝,不知真伪,想请丞相鉴别一番,不知可否?”启王瞿光意笑地很有魅力,他本就是个美男子。 投其所好?这样的拉拢比较雅!倾昀挑挑眉! 其实不怪倾昀他们多心,或许这个启王真的只是想请洛奥曦赏画,但是处于他们这个位置,不长一颗七巧玲珑心是不可能的,反正多多心也没坏处,只是他们也十分难以相信人的真心,这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呵呵,善!曦之幸也!”轻抿一口酒,谈风度,谁能比得上他洛奥曦。 那启王一听,便让手下人捧出画卷,而早有下人出列,准备案桌,铺画于案!洛奥曦携着妹妹走到那画卷前,淡淡看了两眼,“小妹,你觉得呢?” “取镜!”镜就是放大镜,鉴定画卷时必然要用到,倾昀的面上圣洁淡然。 那启王其实早就让人鉴定过很多遍了,全都说是真的,但他还是怀疑,他这次是想投洛奥曦所好,如果是真的画卷,便送与他,如果是假的,也可以衬托出这个帝国宰相的眼力,这样的马屁一点不俗呢。 下面也有好几个学者听到是严公的画后,自告奋勇地上前观赏。 倾昀和洛奥曦不了解这个启王,不知道他的算盘,但是也不外乎这样几个结果,最坏的结果就是假画,被他们鉴定出来后,便得罪了这个启王,让他大怒,但是看黎惜兰其人,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再看那个启王现在眼底的光芒,他们已经明白了许多,该怎么应对,心底也有了谱!兄妹相视一笑,真和假都说实话! 倾昀看地认真,而其他人鸦雀无声,许多人微微惊讶,怎么是她在鉴定?因为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子,这个洛家贵女,熙朝第一贵姓,她现在不着面纱,素颜倾城,眉眼若仙,和旁边几个老学究相比,她身上的书卷气都不减,而那些人的气质就差了很多,他们也在看,还啧啧出声,有人皱眉,有人赞叹,完全比不上她的沉稳。 终于抬头,女子清绝的凤眸含了浅笑。 “如何?”奥曦取过妹子手中的放大镜,自己也看了起来。 “启王是在考验本宫呢!”娇娇一笑,她洛倾昀只要愿意,绝对也可以是外交高手,这样一句话绝对不会得罪人,“这幅画,临摹地真是好,恐怕拿到市面上,非千金不得!” 黎国那边无论是黎惜兰还是启王都脸色变了三变,最后,黎惜兰也娇笑一声,“何以见得,是临摹,而非真迹?” 手轻轻推上画作,“严公的画以笔锋苍劲见著,这幅画在细节处绘地甚好,特别是收笔处,本宫也看不出任何的瑕疵与作假来,只是……,这人临摹地太细致了,诸位可以看本宫手指之处,那里有断笔的迹象,好几处都是,他终究不是严公,无法一气呵成,断笔再描,终有疏漏!” 随着倾昀的手,几个老学究再次去看,一面看,这次一面再点头,“是,是,是,公主一说才发现!” “呵呵,小妹好眼力!”洛奥曦放下了放大镜,淡淡一笑,他何尝不能发现。 “不是你家小妹我眼力好,实在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半点强求不得!”倾昀的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 所有暗藏心思的人都有了震动,强求不得吗?那么帝位呢?几位皇子都看向了这对兄妹,这是提醒?还是其他? 而那些王臣呢?都明白了,他们只要尽好本分,是帝王之命的,终会浮现,何必现在就想就择,万一选错了队伍,岂不太惨!不是的终究不是呢! “哈哈,没想到长公主也如此懂画!”启王看了看那个美到倾人心脾的女子,心中一阵叹息。 “不敢当!”转过身子,倾昀归坐,她从来冷漠,世人皆知。 洛奥曦无声再笑,也回到妹妹的身侧。 扫过其旁那一排皇子,倾昀的眉眼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心中却道,他们都是龙子凤孙,但注定要在命运的赌桌上被尽情地算计,无一可以漏掉。 低低地抿上一口玫瑰露,这是她哥哥刚为她倒的,算是慰劳,不喝白不喝,狐狸的殷勤她从来喜欢。 然后倾昀,举步回到自己丈夫身旁,“祈蓦,你少喝点酒!”她一面说一面去取那酒壶,但发现根本拽不动,抬眼望向丈夫,倾昀奇怪,好像他不是贪杯的人才对,怎么今日? 宁久信也在看她,“浅浅,我还想再喝两杯!” 手放开了,倾昀总觉得宁久信的眼里,今天有什么可以刺痛她的东西在跳动,让她心不住地抽,昨夜他就奇怪,今日更是怪,但是她现在不得不放手,她总不能在外面强压丈夫一头吧,“嗯,尽量少喝些!酒多伤身!” “浅浅,人家说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觉得呢?”笑着再喝一口,宁久信的面容,他自认为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不喝酒!”祈蓦,你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却希望,杜康善解忧!浅浅,你说酒这事不是好东西?” 虚伪的笑容会刺伤自己,祈蓦,可你的笑容为什么会让我心痛,是不是虚伪的笑容一样可以刺伤别人? “浅浅,你怎么不说话了?对了,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什么?”祈蓦,你是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吗?七月二十,是我的生辰,从来记得的人很少呢! “拿着,别弄丢了!”宁久信还是温柔地笑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交到了倾昀的手上。 低头一看,倾昀笑了,极美,她在和宁久信比赛笑容呢! 那信封上的两个字,很惊悚,她的生辰礼吗?“祈蓦,不要开玩笑了,收好!”用力塞回宁久信的手,倾昀的笑容无懈可击,外人看来,那仿佛只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打闹。 “不要吗?浅浅!不想要吗?”宁久信再喝一杯酒,手中握着那封信,在倾昀的眼里,他笑地真正叫落寞凄美。 “祈蓦,我们回去再说!”祈蓦,我不信,你会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回去再说,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你相信我一次。 “浅浅,晚了!”宁久信放下酒杯,在说完这个话后,他站了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倾昀也站了起来,她已经预见到她的丈夫要做什么,在这个公开的宴会,可是她……,眼泪不能淌下来,她只是站着,看着,喉咙被堵着,她需要好好静一静,但是现实不给她这个时间,她多想冲上去,撕了那封信,拖了那个男子回去,可她抢不过他,她更没有资格,她早就是罪人。 宁久信走到正中,对着洛奥曦一个施礼,而洛奥曦雅致一笑,“祈蓦,何事?” “信本有一样东西需要奉上给定国公主,却……,但望丞相可以代为收下!”宁久信将信举过头顶,很是恭敬。 多少人,坐下的多少人都以为宁久信送上的是礼单,洛宓乔也看着,心中想着,姐夫送给大哥的是不是给姐姐的生辰礼呢?但愿他可以真正知道疼爱姐姐! 大步踏上,倾昀再无犹疑,上前一把取了那信,但没有撕,她只是再次温柔一笑,对着大哥,“哥哥,不过一些小玩意儿罢了,是我的,就交给我吧祈蓦不该劳烦大哥的,还有我累了,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她去扶宁久信。 两人眼神相触,那是怎样的伤痛,那是怎样的悲凉,我不想伤害你,我真的不想,这是两人眼中共同的话,也唯有这句心意相通了。 浅浅,我爱你,我只想看到你幸福,所以,“定国公主,你可是亲自接下了这封休书?” 这一句话如炸雷一般,让本来还有些嘈杂的殿堂寂静无声,四国汇聚,帝都皇室,所有人都傻愣了,这是人人艳羡的夫妻吗?九王子只羡鸳不羡仙,九王子宠妻上天,定国公主幸福无极,可是九王子说什么?休书? 还是说了,还是说了,倾昀就这样看着宁久信,喉咙被堵着半句都说不出来,她要努力控制,不能让声音破碎,她不配!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她是恶人! “接了就好!”浅浅,你要幸福!记得,这是我要的! 洛奥曦已经站了起来,从来优雅的洛氏丞相,现在面上已经有了滔天情绪,他实在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他宁久信要休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休了他的妹妹。 “今日休妻,各位都是见证!从此我宁久信再不是定国公主之夫!” 字字泣血,宁久信的每个字都是他拼着一口气说出来的,他一定要这么做,因为他爱上了洛倾昀,用生命在爱。 “四载夫妻,假凤虚凰,我们只是托了夫妻之名,今日开始,各自自由,男婚女嫁,再无瓜葛!”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浅浅,不会有人质疑你的清白的,你可以任意地寻求幸福,你想爱谁都可以,我不会是你的问题,浅浅,只是一定要幸福,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付出一切。 底下人有多少不震动,假凤虚凰?怎么可能,这个熙朝的恩爱楷模只是做样子吗?难道宁久信只是做样子吗?他怎么可以?这根本是暴殄天物!他难道从不爱她洛倾昀,他只是娶了一个帝都公主,现在看凌帝不行了,便一脚踢开吗? 洛奥曦也傻愣当场,他们……,浅浅你…… “说完了!”倾昀笑了,美轮美奂,天地恍然失色,“祈蓦,如果一定要找出罪人,你为什么不说我,宁久信,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你不要这样维护我,我才是真正的罪人!我虽然破坏了你的幸福,可是我不想那么无耻,祈蓦,你怎么不说我的罪过,你为何要这样误导?” 一只手指伸上了倾昀的唇,不能让她再说了,他不要伤害她,今日的一切都是要她幸福,再多说无益,“公主,不要再说了!这场婚姻不是你我要的!我们之间不谈对错!” “为什么不说?九王子,不谈对错?那是因为,从来错的都是我,我与你之间的问题都是我引起的!”倾昀的心底痛到抽搐,她知道宁久信一样会痛,她可以批判自己,她甚至不在乎什么名节,她可以说她不爱他,她是最可耻的妻子,只是真的不行,她不能说她的感情,这样当众宣布,不爱丈夫,是对宁久信的侮辱,她绝不可以,但她也不能这样无耻地接受宁久信对她的回护,如果他选了这条无悔路,那么她也无悔,她不要他一个人承担! “公主,你没错!” “没有吗?我是最恶毒的妻子,我是最不合格的妻子,四年的假凤虚凰,宁久信,这样的话,你都说了,你不是保护我吗?这也是我的罪过,我从来不配为一个妻子,我存在的每一天都在伤害你!” “不,浅浅,你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浅浅,我只恨我没有健康,浅浅,如果有健康,我一定不会错过你,浅浅,我只是个活不过30的人,我不该这样耽误你!你值得更好的!”还是说了,宁久信闭眼,浅浅,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只是想你没有负担,你可以大胆地去爱! 情深不寿!为何众人心中泛出这个年头,原来九王子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才……,那他真是个好男人! 祈蓦,我这样坚定地推拒你的好意,就是不能让人误会你,我不能,我不能让你这样牺牲后,还被人骂你虚情假意,真正虚伪做作的女人是我,但是我们只能如此了吗? 浅浅,你不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皓苍说的对,我的爱太自私,我只是个活不过30的人,我只是个七阴绝脉的男子,我怎么可以这样耽误你,他骂醒了我,你连小动物都舍不得养,你怕那逝去的痛,是我一直在骗自己,也在骗你! 浅浅,我只是太贪恋你的一切,我太渴望你,我太渴望这样的幸福,可是浅浅,我想通了,我爱你,所以,我怎么可以霸着你,然后让你独自承受失去我的痛苦,浅浅,其实我真的感谢,你不曾爱上我,不然,你该是多痛苦呀,不曾爱,就不会痛,不会伤了吧。 洛奥曦的胸口被堵上了,他听到了宁久信的话,为什么他的胸口都堵地发慌,那他的妹妹呢,她该多难受! “祈蓦,拿回去好不好?我不在意,我说过会……”我说过会伴你一生。 “不要再说了!休书,你接好,浅浅,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会错过你,我一定会拥有健康,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也一定会用一生来让你爱上我!浅浅,不要难过,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更不是罪人,这里最大的错,是老天从不曾给过我垂怜!浅浅,我要是拥有健康和生命,我定然不会放手,可是我没有,浅浅,你还好不爱我!” 浅浅,我说真的,如果有了健康,我一定和皓苍一争到底,我绝不会放手,你骂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我一定囚你一生,我相信,我一定能感化你,让你爱上我,你是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子,你一定不忍心我,浅浅,等我,来生,我一定找你。 宁久信说完这个话,便转身出去了,倾昀的心口再次痛到不可抑制,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痛,她手扶心口,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浅浅,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可是一场政治婚姻绑住了不甘愿的你,你让我如何忍心,我不可以耽误你,浅浅,你一定要幸福,我的愿望那个就是看到你幸福,你就当成全我,不要为了我而蹉跎,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牺牲一切!你的幸福才是我的幸福!” 宁久信的话语再次响起,他背对着倾昀,整个人在夜幕里,没有人看得清他的神色,但是他的话让多少女眷垂泪,这是多深情的男子呀。 “浅浅!”洛奥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的妹妹被休弃了,可是他不能怪那个男人,因为他是爱她的,但他的深情让人多心疼,让他的妹妹多么伤! “哥哥,我要去追祈蓦吗?”倾昀抬起眼,望向哥哥,旁边的人在她眼里都是空气,她的眼里只有哥哥,她希望哥哥给她答案。 洛奥曦失语,他不知道。 “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一个声音传来,有着恶狠狠的气势,让倾昀转头。 她懵懂的样子,让两旁关心的人看得心里发疼。 “你要是不能爱上殿下,就不要去!洛倾昀,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殿下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你从来看不到他痴情的眼,你从来不曾对他上过心!不过没有关系,你还是不要去追了,反正你也没有心,没有情,你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女人,殿下他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你失去的却是一个深爱你的人。洛倾昀,没有了殿下,你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像他这样爱你的好男人,我等着,我看你以后怎么哭?” 说话的是星月,他忿恨地对着倾昀控诉着,那一声声犹如一把刀子在剜着倾昀的心,看着他铿锵有力去追宁久信的步伐,倾昀只是无力地伏在哥哥的胸口,所有人都无声,大长公主一滴眼泪都没有,可她的样子更像是整个人都要滴出血来。 “是这样吗?如果不能爱,就不要追!是这样吗?抬头再望大哥,倾昀笑了,笑地凄惨无比,“哥哥,我……,明白了!”是我太笨了,原来过去的那段日子,是祈蓦对我的诀别,是我太迟钝,刚刚才明白,原来不爱也是一种伤害,纵然我再努力,他依然被我刺伤,原来不爱也是一种罪过,可是哥哥,我该怎么爱?哥哥,你告诉我,心爱不上,我该怎么办? “浅浅,我们回家,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洛奥曦被倾昀的眼弄到了心中想流血。 “没事!哥哥,我没事,这世上,没有一种悲伤是不能被时间减轻的。我不伤心!我已经好了,一点都不伤心了!”在奥曦的怀里,倾昀再次笑了,美得惊人。 这一场宫宴在无声中结束,可是个人心中的震动都不是假的,这场宫宴的尾声是浸泡血泪的,那是宁久信和洛倾昀交织出的血泪,载人的心中流淌,那血泪浇灌的悲伤之花在人在心中绽放。 洛宓乔已经哭成一个泪人,而洛菡卉也在低泣,那个被休弃的是她的亲姐姐呢,成亲四载,姐姐不爱,姐夫垂死,这是怎样的折磨呀,为何她听听都觉得难受心痛。 成亲四载,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这是怎样的一种境况?各个权贵心中也被大大震动,四载虽然不长但也不短,宁久信能这样放开深爱的妻子的手,该是怎样的深情,他才是真丈夫呢! 圣镜缘望着这样的情形,他的心底也是一叹,长公主,你算对得起宁久信了,你成就了他的深情之名,你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如果按照宁久信一开始的预计,他只是想说自己不爱你,他想承担起一切的责任,放你自由,让你幸福,但是现在一来,你也算对得起这四载相伴之情了,倒是你,更尴尬了。 卷四:烈凰问情 248 长公主 洛府之中寂静一片,没有人敢去打扰什么,惨淡中让人凝望,洛府的堂少爷们,还有那二少爷,全都心中凄凉。 芜沁邬里,洛奥曦一句话没有,只是抱着倾昀,那个孱弱的妹妹在亲大哥面前已经没了伪装,无声的泪水可以滴穿他洛奥曦的心。 “哥哥,我错了,是吗?”这个声音寂寥可怜。 “哥哥,我当初就不该嫁,是吗?凭着凌帝对我的宠爱,我就该碰柱悬梁,以死相争,或许吓吓他,就不会逼我了!这样祈蓦就不会被我伤到,我也不会自伤!” “哥哥,祈蓦是因为爱我,才休了我的!他的心很痛呢!我是罪人!” “哥哥,我不爱他,星月说得对,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也那么痛呀!哥哥,除了爱,其他的难道就都不是情了吗?一定要男女之爱才算吗?” 洛奥曦只是抱着妹妹,他心里也沉痛不已,从来这个妹妹是他的珍宝,从小护到大,也只有她才能牵动他的情,他的心其实已经很少起波澜了。 “浅浅,你告诉我,宁久信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伸手拂去妹妹眼中的泪,为妹妹拭泪是一直做惯的事。 “七阴绝脉,断活不过30,这甚至只是保守的说法,他能不能挨过……”倾昀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从哥哥怀中挣扎起来,看着他洛奥曦清俊的眉眼,“谁都……说不好!” “你一直都知道是吗?”洛奥曦眼里的悲哀根本遮不住,他的妹妹呀,为何……,她不爱宁久信,她的爱本来就淡呀,这能怎么办?从前他们大家就知道宁久信的身体弱,可是不知道原来真的毫无转机。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但不想,原来他也知道!”再次笑了,倾昀一直望着哥哥,“只是这不是重点,哥哥,因为我不爱他,因为我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丈夫来爱,是我伤了他!” “浅浅……”不要负疚了,你……,已经够伤了,你不爱他不是罪过,“不爱的人如何去爱,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过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人生就是如此!” “哥哥,你不知道,我不止不爱他,还对其他人生出了旖旎!”倾昀呵呵地笑,讽刺而凄厉,她没有漏掉大哥刚刚听到时,那眼里的震动和心疼,大哥是为她心疼吧,大哥不会怪她的,她知道,“哥哥,我很卑鄙,也很无耻吧,祈蓦他知道,他这样做,就是在放我自由,是在成全我,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一直在保护我!”笑容在继续,心中绞痛也在继续,那每一个字都是折磨。 洛奥曦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他的妹妹……,一把拉了小妹入怀,就是无情如他,也难耐心中悲凉,“浅浅,你……,难过就哭吧,大哥陪你!” 不难过吗?浅浅,这样的情爱太累人,你这样高洁的女子爱上了丈夫以外的男子,这对你来说是多么难受的事呀,大哥我为你想想都难受,你的负疚,你的伤心,这种爱而不得,还有今日宁久信的牺牲成全,浅浅,你背负得太多了,这四年情路,浅浅,你太伤了,当初我不该送你出嫁。 “哥哥,我很无耻吧!我……,想起了爹爹说的,爹爹曾经说清远侯的话,那就是在骂我呢,他指责清远侯,在与我结亲之后,就该洁身自好,不能妄动情丝,如果那情是生在结亲之前,那便不该与我有鸳盟,哥哥,我……,真的,无言面对祈蓦!” “浅浅,你没有背叛宁久信,对吗?”捧起倾昀的脸,奥曦很认真,他一字一句,“我相信我的妹妹,你是天下最高洁的人,你从来不无耻,如果说爱,这是天下最难控制的感情,你爱不上,谁都不可以强求你。浅浅,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了,宁久信说了,他会给你幸福,他说了,放开你的手,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的生命终要有尽头!”浅浅,不要伤心了,看到你这样,大哥我也伤心。 “哥哥,你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爱上一个人,怎么样才可以不爱一个人?你告诉我,我怎么才可以控制这颗不听话的心?”倾昀一把抱住了哥哥,用力摇晃着,她需要发泄,她要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别说他不懂爱的洛奥曦,就是其他人,那看遍世情的人,也不会知道。 爱情之花如何生长,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吗?不行呢,爱情,丘比特之箭是最莫名的,所以才有了海伦的叛逃,特洛伊的战争。 但是明白的人,也都知道,爱情是可以用理性来控制的,只要多一点理智,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谁没点私爱,用力压下就好。 这点上,她洛倾昀也做到了,她控制了,她没有做错,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完美的,可是再去要求她的心,要剖开她的心来一次大的换爱,实在难以做到,心爱不上,她有什么办法,何况是她这样冷情的女子。 所以说,她的行为是高尚的,她的爱一样,她的人更是高尚的,她没有沦为情爱的奴隶,她没有屈从于内心的爱。 她洛倾昀就是傲世者,但再傲世,夜深人静之时,她也难以强求这颗爱上的心。 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不会再爱段染尘,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会爱上宁久信,但是今时今日,她还不行,而他们两个终究没有时间了,这就是命运。 “浅浅,你……,只要不曾真的想去伤害,只要你用理性控制了你的行为,只要你没有屈服,那么你就不算无耻!浅浅,你觉得呢?你不要背负这样多了!” “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呀,我一直在努力去爱祈蓦,我会爱的,我真的在努力了,我不想这样的,以前我不懂爱,也不爱人,我不觉得什么。我只是很不甘,为什么他宁久信爱我,我就要服从。可是在发现了他的真爱后,我便不是了,我天天都很难受,我怎么可以侮辱他,我不能呀,我一定要彻底爱上他,才对得起他!”眼泪一滴滴地掉下。 “哥哥,可是……,爱情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可以放下,好多人都可以放下,我不悲哀!我可以断地很彻底,我的理性绝对可以控制。而我已经有了我的婚姻,哥哥,我的脑子里觉得,想一想丈夫以外的人都是罪过,我想都不敢想,哥哥,我一定要逼自己完完全全爱上祈蓦,才是尊重。哥哥,我每天都好痛苦,我不想骗祈蓦,我更不想侮辱他,我只想彻底爱上他,但是我的心真的没有办法现在就对祈蓦生出男女情爱!哥哥,我真的努力了呀,而我相信,这样下去,或许有一天我就会爱上祈蓦,可是为什么呀?要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连想都是罪过,浅浅,你这样的爱情观,是如此清澈透明,对于真情,你从来真挚不做假!浅浅,你怎么会无耻,你怎么会不痛苦!浅浅,你知道吗?世间多少人,他们心里藏着一个,身边伴着一个,男女都一样,可是你却容不下半丝污垢,你追逐完美的爱情,你放弃心中的爱是容易,因为你是一个理性的女子,但是要强迫你这样一个人,去爱上一个人,却是一件太难的事了。 浅浅,每天强迫自己去爱,这样的痛苦你真的每天在受?浅浅,宁久信对你很好,是不是?所以你负疚,你难受,你从来不是绝情!浅浅,这样的深情无法打动你是为了什么?他的深情没有让你生出爱慕,却生出了爱情以外的一切,浅浅,你太过悲哀了,但这不是你的错,不爱怎么会错,爱又怎么会错,你还是高尚的。 算了,浅浅,现在不爱更好,不然你会更悲伤,你这样的女子要是爱上一个人,定是一世深情,他宁久信命不过30,到时你该怎么办? 洛奥曦其实想知道,妹妹对谁生出了旖旎,可是也算了,这不重要了,浅浅也说了,她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她不会悲伤于这些,这点他绝对相信,因为他太了解妹妹,他相信她不会让不合适的爱情之花盛开,她一定可以斩断。现在,她悲伤的是心中的其他情绪,是宁久信带给她的除了爱情外的其他,也因为她的善良,她的纯洁。 “浅浅,大哥知道,我知道我的妹妹绝对是天下最圣洁的!浅浅,情爱从来伤人,爱不上一个人不是你的错,而宁久信他希望你幸福,浅浅你不要再想了,不要再纠结了,他宁久信是真丈夫,他不需要你的强忍!”洛奥曦直立眉眼,看向妹妹。 “真丈夫?”倾昀懵懂,她从来不懂男人。 “嗯,浅浅,成亲四载,他对你尊敬,他和你之间……,这不是无爱便可以做到的,浅浅,大哥我这样说,不是想加重你的负担,而是想告诉你,他需要的是你真正的幸福!他要的不是你的伤心!浅浅,你的纠结不必要,结果已然如此,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们洛氏子弟,凤凰子孙,我们要向前看!浅浅,他宁久信命不过30,也已注定,他也并没有为此自怨自艾,他为了你做了他的努力,现在该你了,浅浅,你必须向前看!” “向前看?”低低地重复,倾昀何尝不懂,她也是凤凰子孙,她当之无愧是傲视者,但身临其境,实在心痛神伤,“大哥,我会的,我懂的,现在的脆弱不过是因为在大哥的怀里,大哥,我从来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我只是为祈蓦心痛,我被伤了还有大哥保护,他该找谁安慰?” “浅浅!”你这个笨蛋,洛奥曦紧紧拥住了妹妹,“你自己都伤到体无完肤了!今日之举,你和宁久信互相维护,其实……”洛奥曦的喉咙堵地发疼,带了沙哑,声带早已充血,“浅浅,你才是最伤,最尴尬的呀!” “祈蓦,选择一个人面对死亡!” “你呢,浅浅,你要勇敢!”怀抱越来越紧,妹妹呀,你太让哥哥心碎了。 “哥哥,再让浅浅靠一会儿,浅浅好心痛,哥哥,再让我依靠一会儿,我好久没有软弱了,我从来没有人靠,哥哥,我靠完就不会再伤心了!”哥哥,我付出了,对于宁久信我承认我没有付出男女之情,可是多少夫妻都是没有的,我对他怎可能无情,看到他垂死,我如何不心痛,我如何不伤怀,在宁国时,每每看到他病倒,我的心都在痛,我服侍周到,就算把他当哥哥,我也付出了,他伤心,我何尝不难过。 浅浅,大哥永远陪你!不要伤心,大哥永远是你的依靠,浅浅,情爱太伤人,还是我们小时候好,那时候的你多可爱呀!浅浅,对着大哥,想哭就哭,不要忍,不然大哥的心也会被你揉碎。 …… 帝宫之中,今夜无眠,三更天时,帝上突然发病,让人揪心。 “到底怎么样了?让本宫进去!”柔贵妃被挡在门外,她不敢相信,皇后此时居然挡住了她。 “请贵妃止步,皇后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也为难,可是皇后已经控制了全部。 “你们……”洛祈嫣浑身颤抖,她气到不可自抑,其实也是伤心。 “你们居然敢阻挡贵妃,吃了雄心豹子胆吗?”钦妃还有德妃都在后面帮腔,她们一样见不到帝王,连品阶最大的柔贵妃都见不着。 “属下只是奉命办事,请各位娘娘们不要为难属下!”侍卫怎么办,他真的很为难。 几个妃嫔是没有办法了,她们想出去通知各自的儿子们,可是现在宫门紧闭,怎么办,怎么办?没有办法了吗? 其实,办法还是有的,总有人可以送消息出去,现在帝都城内开始乱了,几个王爷皇子纷纷都动了,他们急急赶向皇宫内院,闯宫本是禁忌,但现在也顾不得了。 洛家人自然也早就得到了消息,皇子们都知道了,他洛奥曦这个帝国宰相怎么可能不清楚,但是他第一件事不是赶去皇宫。 …… 望着宫门口的权贵们,大长公主的软轿不停,她也失宜了,乘着轿子直闯宫门,宫内的消息是谁帮忙传达的,倾昀心中有数,她不做声响。 定国公主她是内宫女眷,即使再晚,也是想来便来,无人敢说,那些权贵们只有望着公主的轿子兴叹,他们终究是没有权力进入的,只能继续跪在宫门外听消息。 而帝王寝宫外,那是所有皇族的集合,而那边各个皇子的亲卫已经和御林军的统领起了冲突,内宫杀戮一触即发。 “闪开!”冷冷的一声,来自于大长公主。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女子今晚,就在她刚刚被夫君休弃后,还能以这种高傲的态度来到帝宫,几个皇妃公主都望着她,不敢发声。 “请公主不要为难属下!”那个侍卫还在挡驾,他代表的是象征皇权的御林军。 “皇后可在内里?” 侍卫想了想,“是!” 倾昀看了看那里的七皇子,他一接触到倾昀的眼就有所回避,他代替了他的母亲,指挥御林军挡了所有的皇子,他有些内疚。 “本宫记得,御林军从来只听从帝上,帝上可有皇令?” 御林统领一听,就跪下了,他有,不过不是今日的,这些天他都是奉命保护这里,但是今日是皇后传令,说代替帝王下令,所以,他理亏。 “给本宫闪开!”金丝盘龙玉佩一出,如帝亲临,所有人都知道。 “公主,这玉佩不足以调开御林军,我们只听命于帝王!” “说得好,那就随本宫入内一观,如若帝上有所责怪,本宫愿以项上人头作为担保!但……,如若今日秦统领执意阻拦,就休怪本宫代帝上治你以下犯上之罪了!”反正你们本来就要打了。 御林统领很为难,但看看那边已经拉开的杀阵,他心一横,决定赌了,他把宝压在哪个皇子的身上都不放心,可是压在这个公主的身上,他赌了,成则一本万利,输则家破人亡,谁让她是洛氏嫡系,“属下遵旨!” “德沛,你不可以!”七皇子出手阻拦。 倾昀和冷攸幸的目光相触。 “德沛,父皇之前一直让御林军把守他的寝殿,你没有他的手信,擅自带人闯入,就是逼宫,德沛,你不能!” “逼宫?七哥怎么不看看身后,今日有多少人要逼宫,德沛不过是带兄弟姐妹进入,可有一兵一卒,什么叫逼宫?七哥你可否为德沛解惑……,德沛今日的用意为何,七哥不会不知道吧,德沛只是不想姑父难受,德沛只要见他一面而已,这也不行吗?这样也需要御林军阻挡吗?七哥,你到底怎么了?”说完,倾昀就在墨雪的开路下,再不看冷攸幸,她大步踏入。 而其后的所有皇子公主全部跟进,七皇子愣在那里,他当然知道她的用心,只是…… 冷攸幸他也很无奈,帝位之重,就是攸关性命,如果让豺狼虎豹的秦王即位,他们母子该怎么办?但是御林军居然不听话了,而他密调的力量也在宫外和秦王的在胶着着,他们一直在暗斗。为了这个帝位,他那从来善良得体的母后让他挡住所有皇子,他懂,这是无奈呀,可是现在……,望了望那挤入的人群,他再冷眉眼,先机已占,他已经占据了皇宫,秦王的力量,想渗透都难,想到这里,他也跟了进去。 “姑父!”倾昀一进去,就忙着看凌帝,皇后愣了一下,再没了言语,能拖到他们的信臣,特别是有兵权的信臣到了便好。 许多皇子皇女都一拥而上,围着帝王。 凌帝已在弥留之际,他的唇微动,没人能听见说什么,更没人听得懂,柔贵妃只是望向皇后,所有人都看向皇后,都说最了解帝王的便是皇后。 只见雍容大方的国母凄厉一笑,“陛下在喊:……宸霜!” …… 倾昀的眼泪,柔贵妃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心痛,真的心痛,何必,何必呀! 燕皇后望着她的丈夫,陛下,你从来是个好皇帝,我也是你的好皇后,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想你能把皇位传给我的儿子,我也知道,你这个时候不需要见什么嫔妃,有沈宸霜一人便可,你甚至不需要我,陛下,我们始终敌不过一个人,但是……,在深宫中的我,早就不期盼这些了,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要这个可以保护我儿子的皇位,你不愿意给,你不愿意说,现在他们都来了,你还是只念着宸霜吗? 在一片惨淡中,圣镜缘也来了,他提了一个药箱,他是皇后通知的,燕皇后从来不是真的要凌帝死,她对他始终都是有爱的,她只是在皇位上自私了,今日的凌帝,谁都看出来了,没多少时间了,他快不行了! 倾昀看到圣镜缘开始为帝王扎针,这只是想让他清醒点,交代后事,其实她也行,只是她来得匆忙,没有准备! “呃……”凌帝睁了睁眼,扫了圈,好,都来了,他不行了。 “父皇……”底下哭倒一大片,而又有其他的都喊,“陛下!” 倾昀就跪在角落,她今日的任务就是阻止那场杀戮,她要帝王大行时有子女的相陪,不然太凄惨了。 “朕不行了,朕要走了,朕……,朕……,只希望你们以后兄弟和顺!”眼角的泪滚下,这是凌帝最心底的愿望,在有理智的时候,他又是一个好父亲,好帝王了。 “父皇……”哭声连成一片! “皇后……”嗫嚅的声音,很轻很轻。 “臣妾在!”燕皇后眼角都是泪,数十年的相伴,她心痛呀! “朕对不起你,要先走了!皇后以后就一个人了,你以后就是……,是我……熙朝的太后,是最尊的女子,你……,也是我的发妻!”凌帝抓紧了皇后的手,他还是选择了一个丈夫应该说的话,这是他的责任,他说了你是我的妻子。 “呜呜呜呜……,陛下!”陛下呀,你还是给了我太后的头衔,在这里,你是在保护我吗?不管是谁登基,我都是太后,那么我们母子就会平安,对吗? “浅浅……”凌帝转动眸子,寻找那个女孩。 “姑父,浅浅在这里!”温柔向前,她整个人也是温柔的。 “浅浅……”凌帝的目光已经涣散。 “姑父,你放心吧,一切都没有问题!” “好,好,好!”凌帝放心了,浅浅保证了,“浅浅,你永远都是我熙朝最贵,你永远都是我熙朝的长公主,浅浅,姑父要去找你父母了!” “嗯,姑父,麻烦你帮浅浅的爹娘带句话,就说大哥和浅浅都很幸福,让他们千万不要担心,而姑父……,你也放心,你的子女一样都会幸福!” “好,好,好!”凌帝笑了,他的子女也会幸福,那就好了,今生无所求了。 “陛下……”凄厉的唤声响彻整个皇宫,寝宫之内,除了圣镜缘,全部垂泪。 “陛下大行了!”太监们一个传一个。 皇宫外的大臣,还有各国的国主,王臣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都知道了,一代英主熙凌帝冷冽在农历七月二十一的凌晨与世长辞! 而宫门外,四国国主王臣,帝都权贵,统统涌进宫门,只是他们依然无法进入最内部,只有皇亲国戚才可步入那三道门,御林军很尽责地在阻挡! 大殿之内,两个皇子的火拼刚刚开始,帝王尸骨未寒,这两个皇子的信臣还有他们的力量,就拉开了架势,这里不是战场,却比战场更有硝烟,那是催人泪下的战争。 …… “不要说了!”轻轻的一声,倾昀抬头看,却发现无人注意她,她望望外面,看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全都不要吵了!”再次极高的一声,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所有皇亲国戚都看向那个女子,其实这个晚上的闹剧,大部分人都看了,他们实在佩服这个洛家嫡女,看到她还有些犯憷,被她这样一吼,实在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大步走过,倾昀站到了中间,看向那两个皇子,“你们做什么?关于新帝,先帝早有遗诏,你们吵什么?” 这句话一出,大殿之内所有人,包括皇后都看向了那个女子。 “遗诏?什么遗诏,你怎么知道的?既然你说了遗诏,那么遗诏何处?”问话的是李老太师,他是李国艳的爷爷,也是二皇子的拥戴者。 倾昀再次望望外面,真慢,大哥怎么还没到? “本宫头疼,晚点说,你们不要吵!”淡淡一句,倾昀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几个男子全都有些傻,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她怎么敢?她甚至来参加这场讨论的权力都没有,更别说这样居中而坐。 “你……,定国公主,你这样也太失体统了!”活该被人休了,那个中年男子在心里吼了一句。 抬眼一看,倾昀冷笑一声,“郎御史,都说你刚正不阿,那么本宫问你,今日帝上新殁,我们该做什么?” 倾昀的眼扫视一圈,心中暗道,很好,还是有人忠君爱国的,然后她噌地再次站起,“就让他们这样无父无君吗?现在该做的是为帝上治丧!其他的,丧后本宫自会宣布!” “你……”冷攸岑不敢相信地看向倾昀,“遗诏难道在你的手里?” “我说过吗?” “德沛……”七皇子也急了。 “洛丞相驾到!”太监一声唱喏,惊了殿中人。 其实早就有人发现了,这样的场合,权相居然未到,这大大地奇怪。 “辛苦小妹了!”洛奥曦一看就是风尘仆仆,他进来先说了这一句话,然后,“遗诏在我这里,几位皇子大人,请不要为难小妹!” “遗诏上说了什么?”所有成年皇子都发问,他们急急看向洛奥曦,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了,也不想他是从哪里来的了,他们只关心帝位。 洛奥曦悠然一笑,“哦,对了,先和几位王爷皇子大人说一下,先前微臣奉密旨,去调动了阳平军营的5万禁卫军来协助帝都事物,至于遗诏,请诸位稍安勿躁,晨钟一响,结果立知!” 什么?他们?他们兄妹?群臣们的眼在洛奥曦兄妹身上来回地扫。 他们一个带着各个皇子看望帝王,让他们几个皇子以帝王为先,以为帝王会宣布消息,而失了先机,另一个居然秘密调兵占领帝都,好,他们洛氏兄妹果然好,真是配合默契! 七皇子和二皇子的脸色惨白,没想到,他们两人一直暗斗,只在宫室之内,以为占据皇宫就可以了,没想到,外围已经失了,这样…… “长公主!”皇后燕氏扶着桌角,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帝位断不可能属于她的儿子了。 “姑姑,您以后是太后了,姑父说了,我熙朝最尊的太后娘娘!”冷漠的女子,冷漠的眉眼,她洛倾昀不会被小我私事而打倒,她今日就是和大哥配合的。 “好,好,太后,本宫是太后了!”闭上眼,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该有的她都有了。 …… 晨钟响了三下,所有的国主臣子,全部踏上金殿,不同的是,他们全部带了孝。 外面的禁卫军一直守着,先帝手信加上洛氏的信誉,他们是直接听命于洛丞相的。只是也不要误会,洛氏这次调动了军队,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发动兵变了,并不代表其他王爷手里没有力量,不过相互制衡罢了,但这次洛家占了先机而已! 只要不危害皇宫,御林军不会出手,只要不危害皇城,京畿守军也不会出手,这些都是需要帝王印信的,可是帝王现在何处,各处力量都在押宝,金殿之上当众宣布,让那些皇子们退无可退,他们只有接受,想提前拿走遗诏,外面的禁卫军就是洛氏的力量。 朝堂之中,现在人人都在观望,而太监呼喊后,所有人都把眉眼投向了那帘子后,只见那里走出一个素色的女子,还有一个素色的男子,众人的眼就是一惊,实在想不通。 女子是大长公主,男子是国师,可是为什么?国师出来也就罢了,他有为新帝赋予圣族祝福的任务,那么大长公主呢? 宁久信也看着妻子,不对,已经不是妻子了,她真的很适合居高临下,这样的她才最美,自己一直囚禁她在九王府实在是不对的,她这个样子很圣洁,很配她,她真的是凤凰子孙,就算昨日被伤到那么深,今日依然可以昂首挺胸! “本宫手中这份便是先帝遗诏!群臣听旨!”倾昀很是清冷沉稳的声音响遍整个大殿,让不明白的人也开始明白。 素手打开诏书,群臣跪拜俯首,“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钦此!” 读完了,倾昀看着所有人的反应,而她早就着人去请了新帝。 “不可能!”二皇子一声吼,金殿也被颤动。 “秦王想抗旨?”早就知道,冷冷的眉眼扫过,大长公主寒若冰泉! “这怎么可能,倾昀,这怎么可能!”七皇子呢喃着,他也不敢相信。 “毅王殿下,今日殿上不是洛氏倾昀!”眼无情,倾昀只是冷扫七皇子,毫无表情,“而是先帝亲封,熙朝长公主!” “毅王,还是不要说了!”洛奥曦出列,“臣请长公主出示内宫编号,交由内务府查实!以让众臣信服!” “准!” …… 以后的事,都是洛奥曦的事了,他一代权相,一个动作就是威压。 倾昀冷淡观察,再摸袖子,她还有一封遗诏,看这个样子必须要公布了! “十八皇子驾到!” 十八皇子冷攸乾年方十二,还不到上朝的资格,可是现在…… 他一到这里,还很懵懂。 洛奥曦带头叩拜,帝王为名,彻底惊了这个十八皇子,只傻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陛下,从今开始,陛下便是这熙朝的主宰了!”倾昀微微弯腰,温柔地笑,十八皇子无母,生性聪慧,她已然知晓。 “你……”冷攸乾自然认识这个女子,这个最受宠的女子,他们从来只有仰望。 “臣德沛乃是陛下的姐姐!请陛下跟着臣上龙椅就坐!”再次温婉地笑,倾昀伸手出来,拉住了十八皇子的手,一步步地带着他坐上龙椅,然后她也拜于帝王面前,十分恭敬,今日她必要为新帝立威。 这下所有的臣子还能说什么,先帝遗诏绝对不假,许多忠君之士已经拜服,再看宰相,他们还能坚持什么,可是那两个不甘愿的皇子犹自不服,刚想发难。 “在下第二十一代圣王,在此特为新帝祈福!”圣镜缘开口了,伴随着他的动作。 那底下,毅王和秦王相视一眼,不甘,不甘呀,斗了那么久,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们这样当众地宣告,坐实了这个毫无实力的新帝,为什么丞相国师全都支持这样一个小孩子。 接着是第二道遗诏,大长公主再次宣旨。 上面的内容就是分封四个顾命大臣,第一个就是宰相洛奥曦,然后毅王冷攸幸,封摄政王,秦王冷攸岑封为护国公,太师陈雪峰封为定国公!四个人四种力量互相制衡。 从今日开始,帝都新的政治局面已成气候,可是这里没有人可以忽视大长公主,她扶着幼帝,坐在帝王身侧,站于金阶之上,熙朝从此开始了洛氏一族的权倾天下。 卷四:烈凰问情 249 掌乾坤 幼帝已然登位,群臣拜服,望着脚下匍匐一片的臣子们,倾昀淡勾唇角,现在没她什么事了。 轻轻转首,却发现圣镜缘在望着她,那眼神很是温润慈祥,倾昀没有明白那个眼神,难道国师是在同情她昨夜刚刚被夫家休弃嘛?那真的完全没有必要。 新帝继位,第一件事,便是要给先帝拟定谥号,看着下面你争我吵,洛奥曦轻咳一声,心中明了,一开始就要立威,不能惯着这群人,否则以为帝上年幼软弱,将来行事便难了。只见帝国丞相出列请示,他一语拍板,金殿定论,傲视群臣,而座上长公主笑睨帝王,温柔提醒,确实代天拟旨,从来长公主上朝是为义,义字当头,无人敢说! 但这帝都新风向已然惊诧了许多学究老臣的眼,但他们能说什么,他们都明白,今日就是靠这洛家兄妹才镇住了两位王爷,两只饿狼。 底下新的顾命大臣陈公,暗暗一个叹息,凌帝呀,你一世英名,死后也做了这样的安排,从来主幼母壮,天下倾轧,顾命大臣乃是重中之重,凌帝,您放心,臣会好好辅佐幼帝,平衡这一切力量,护我天朝安定。 一切尘埃落定后,朝臣再拜,恭送帝王离去,马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金阶之上,素色的女子执起帝王之手,带着他在众人的头顶略过,带着新的帝王朝属于他的寝宫步去。 接下来的事倾昀不管了,从来内宫是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就算她一点力量都没有,但只要愿意周旋,也一样可以生存,更别说现在她的身后是洛家,只是她还不想逾越太过,反正她大哥手够长,她不想太操劳了。 至于太后封号,太妃封号这些也有相应的礼官会做,现在倾昀作为内宫命妇,首要任务就是保证后宫不乱便好,微微叹口气,这里自然是有她的眼线的,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寝宫之内,倾昀很是温柔地安抚着小皇帝,看着他年纪虽小,但强自镇定的模样,她也是真心的怜爱,“陛下,臣会帮你的!” “谢谢皇姐!”冷攸乾知道洛氏人从来大义。 现在外面的阳光很是强烈,倾昀悠然地从帝王寝宫步出,得做其他事了。 七月本就算得盛夏,只是她的身体一直比较寒凉,觉不出什么热意,但一夜哭泣加一夜操劳,她真的很累了!可她依然不能回芜沁坞,她还得强撑着去见太后。 …………………………………………………… “姑姑!” “德沛呀!”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燕太后只是淡淡看了眼倾昀,没有什么声响。 “继位的是十八皇子,他会按照姑父的吩咐,让姑姑您登上太后之位的!” “呵呵,太后,哀家当然是太后!德沛……,你告诉哀家,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燕太后惨淡地笑,她还在乎什么呢,她一辈子就埋葬在这个地方了。 “是,但也不久,回来后才知道!”挨着燕太后坐下,倾昀极是平静。 “哦……”燕太后哦了一声后,便没了声响,她还没缓过来,倾昀也陪着她一起沉默,只是半响后,她再次问起,“德沛,听说你昨夜被你夫君休了!”望了望这张绝色倾城的面容,燕氏也是震动的,这个女子怎么可以平静到这个地步呢,那个九王子怎么放得开手呢,听说他是极爱她的呀! “嗯!”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声音有些轻了,但神情还是无所震动。 “浅浅!”燕太后站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喊这个女孩为浅浅,“要知道,一个女子,如一生中,能得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子,那真的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我虽贵为皇后,现为太后,却一生对这个一心人求而不得,浅浅,你要惜福。 望着那个转身就进了内间,再无多言的燕太后,倾昀也无言,姑姑,你说真心爱自己的男人,最幸福?恐怕你是少说了,你想表达的是两人相互爱慕吧!人心总是不足的,多少人羡慕你的皇后之位,你已经是天下女子仰望的对象了,可你依然不满足,这就是人性,我也是一样,我们都逃不过。 既然太后看过了,自己嫡亲姑姑那里自然少不了,内宫命妇都要走一圈,倾昀的任务很重呢。 等倾昀全部嘱咐完,陪她们哭完闹完,那丧事也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好好打起精神。 群臣们发现,新帝十八皇子冷攸乾现在紧紧拽着大长公主,对她十分依赖的模样,对那边的太后倒反而没什么亲近。 冷攸乾虽年纪小,也明白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虽然这个姐姐也未必如何,可现在,至少现在这个姐姐才能护他。 整整三日的丧礼,倾昀尽责地守护在新帝身旁,尽到她长公主的责任,挽着他的手,看着他的一切行至,把她累得够呛。 出殡时,只有男子伴行,她才退回到太后身侧,半步不擅越,贵女风范好不疏漏。 帝皇陵寝就在近郊,这场国丧极为沉重威大,百姓恸哭,帝都哀鸣,望着那离开的人,倾昀的身体也开始软了下来。 这几日里,其实倾昀明白,师叔一直想找她说话,不过被她有意无意地挡了,已经够多事了,她不需要师叔的安慰,她不桑心,她本来就是不值得同情的那个,倒是师叔,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但也只能这样了,算她对不起师叔。而且,她……,有在考虑撤藩的事,但帝国的决策人现在不是她,有什么事还是让其他人烦吧! 哎,叹口气,谁活着都不容易,想得太多反而不妙,能不操心就不操心吧! 现在整个御花园都被扎上了白色,很是寂寥,那一阵阵地哭声依然还在,宫女太监们全都要悲色而行,她本来是需要在那边跪等众人,但倾昀实在太累了,三天三夜的守灵,陪着一个孩子,她根本没有休息。 “哦,你……,国师怎么在这里?”倾昀很惊讶能在这花园里,看到圣镜缘,她记得他是一起随行出殡了呀。 “公主忘了,在凤凰台前拜送后,圣族是不得进入皇陵地界的!”也是淡淡的一声,和倾昀的很像,圣镜缘只是陈述事实。 “哦!”想起来了,的确是,这几天是她的脑袋太过混乱,“那本宫不打扰国师了!”说话间,倾昀就想退开。 “公主该去休息了!”圣镜缘却并不让路。 抬起头看哪个男子,倾昀有些失力,她何尝不知道休息,可是她哪里有空休息,“我……”一声我出来,倾昀只觉得浑身都在摇晃,怎么觉得眼前开始发黑呢! “公主睡吧,没人会怪你的!”圣镜缘伸出手,抱住了那个马上要坠下的女子,这次是他对她用了安神香,实在不忍心看 她如此,太累了,她很是娇弱呢。 倾昀做了一场梦,梦中有一个人一直抱着她,她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浑身都很紧很痛,摇了摇头,她堪堪醒来,不禁失语苦笑,原来自己的手被抓在了自己弟弟的手里,只见洛千树趴在床边,单手握着姐姐的掌,极为紧,好像就怕姐姐跑了一样。 “阿姐!”千树只是在假寐,现在觉得姐姐醒了,他便没了睡意,“你终于醒了!” 倾昀不说话,手先指指边上,小千树马上会意,而这时可琪也进了来,为倾昀准备一应洗漱物事。 “千树,你怎么在这里?”倾昀环顾一下便知,这里不是她的羌沁坞,而是清露宫。 “阿姐,你好能睡!大哥和我们一回来就看到国师抱着你,吓死我们了,不过国师说,你只是太累睡着了!” 哦,她在圣镜缘的怀里睡着了???怎么那么怪,倾昀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还问呢,大殓之礼都过去了,大姐,你整整睡了两天!” 嗯,还好,并不很久,“树儿,姐姐好多了,这一觉睡地很好!” “嗯,阿姐,你还好醒了,不然这清露宫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这一拨一拨的人,全是来看你的,树儿我还是托了大哥的福,被大哥硬塞着,才挤进来的,要不是大哥厉害,估计树儿在姐姐你这儿连个单脚立的地方都找不到!” “咳咳咳!”倾昀还在喝水,被她这个小弟弟这么一说,弄得差点没有喷了,可还是呛地不轻,这个弟弟,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小时候觉得他挺可爱的,现在这嘴怎么那么坏,自己的清露宫会没有他洛千树单脚立的地方? “阿姐,你别不信,你看哦,大哥,二个,还有几个堂哥哥,再是那林国主,还有各个皇子,另外二姐他们,还有那个什么宁国的九王子,他们一个个全都想闯进来,结果都被大哥拍出去了!” “咳咳咳!”倾昀再次不行了,合着这个弟弟当他们是苍蝇呀,转眸看向小树,有13了,不小了,想当年大哥在这个岁数时,已经能风靡万千美少女了,这个弟弟和大哥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分,很有喜感。 “阿姐!”洛千树很有爱地抚上姐姐的背,轻轻拍着,为她顺气,只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姐姐这样瘦,触手之下如此纤弱,弄得千树也为姐姐心疼。 “好了,好了,你拍死我了!”倾昀无语,这个弟弟还来照顾她,是想把她毙命在这里吧!不用说,照这个手劲,估计自己能被他拍出内伤来。 “啊!”悻悻地撤回手,小千树不太好意思,其实他以前都不敢碰这个姐姐,姐姐从不喜欢生人触碰的,这次会抓着姐姐的手,也是因为害怕大哥他实在忙,没空陪姐姐,又不放心,就派了他来守着大姐,而他呢,怕姐姐出事,被人半夜抢走了,不才这样紧紧抓着大姐的。 “树儿,姐姐没事了,你放心吧,我和你回家好了,顺便告诉大哥,不用担心!” “哦,那树儿和姐姐不用回去了!”小小少年又坐会倾昀的床边。 倾昀抚额,她怎么觉得这个弟弟的思路让她很莫名呢,树儿,你什么意思?” “大哥都不回家睡,我回去也看不到他!”斜眼瞪着姐姐,千树极为认真,他以后绝不要像大哥一样,太累了,这样的生活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是都该结束了,也该回复上朝了嘛,该慢慢松下来了,怎么还不回去!”倾昀觉得灵柩停到皇陵后,帝皇子孙虽然还要守灵,继续丧礼,继续恸哭,可是宰相便要立刻恢复正事了呀。 “哦,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反正忙得很!” 叹口气,明白了,“树儿,阿姐要先沐浴,晚些,我带你去军机处看望大哥吧!” “好!” ……………………………………………… 这一路上,其实倾昀对于自己突然沉睡很恍惚,她给自己号过脉了,应该没事呢,不过就是虚弱了些。 “阿姐,你走地很慢!”洛千树正是少年心性,对于姐姐一面走路一面想心事,那么慢吞吞地,觉得甚是无语。 “哦,知道了!”快步跟上,她怎么地都不能让弟弟小瞧。 军机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的,倾昀也不想打破这个规矩,她只在外间候着,那侍奉茶水的小吏看到这个素手控人生死的大长公主,甚是战战兢兢,不住打颤。 洛千树觉得那个人很好笑,他的姐姐明明貌美如花,不过带着面纱,人家看不到,但也不至于让人怕成这样吧,他很好心地拍拍手,让那人退下。 “姐姐,你说他怕你做什么!” “树儿怕姐姐吗?”倾昀转眸看弟弟,面纱未曾摘下,她只是淡笑。 “不怕,姐姐很好!” “树儿,阿姐想给陛下选一个伴读,你愿意吗?”浅笑不变,倾昀只是看着弟弟,她虽然想让这个弟弟伴着新帝,他是自家人,还是亲弟弟,比去选个外人强,但她也会尊重他的意见。 “哦,不太愿意!” “为什么?” “斌哥哥说的,这个世上最烦人的,莫过于做公主驸马,陪皇子读书!”小千树其实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本着祸水东移的想法,嫁祸给堂兄。 “呵呵,知道了!那姐姐再想想!不过千树……,做公主驸马,很烦吗?你姐姐我也是公主呢!” 抬起懵懂的眼,洛千树从来没有把姐姐和公主联系起来,他就是姐姐,是世上最圣洁的姐姐。 “你们来了呀!”洛奥曦实在好累。 倾昀发现大哥俊朗的眉眼染上了倦色,却还是在担心她。 “阿哥,我等你一起回家!” “哦……,浅浅,你带树儿先回去吧!我还要再等等!”望了望千树,洛奥曦并没有说他在忙什么。 倾昀明白了,现在新帝继位,四国同在,作为宰相,大哥定有许多要忙的,算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大哥相信也不会和她客气,那么他就不打扰了。 只是洛府之内,倾昀现在很无奈,哪里有人在等她,望着师叔,她什么话都没有!相对无言,她和他终究只有这个结局,她关心他,可是她承受不住他深情的凝望。 “浅浅,你难过吗?” “不,师叔,我从来冷心无情,我不难过!” “为什么要骗人,浅浅,你……,你对宁久信不可能真的无情,如果可以……” “师叔,我手握先帝遗诏,很多人有猜忌吧!”直直望向师叔,倾昀不逃避。 “你都知道,为何还问?” “师叔,站在一个地方,可还能退下?已经走过的路,可还能回头?” 明白了,浅浅,你……,已经站得太高了! 师叔,人总有自己的路,我的选择,是向前看,前路无悔! “浅浅,你的一生,你的青春就这样过吗?” “师叔,你林国王室可对你有所逼迫?” 林御玦望着这个倔强的女子,想当初初见,她才6岁,那双灵动的眸子,那一样不服命的眼神和现在的她像也不像,她既无悔,自己自然也不悔,浅浅,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了,得不到你,其他人我也不想要,除却巫山不是云,曾经沧海难为水,我算是彻底懂了。 师叔,我无情,我不识好歹,我就是像星月说的,可是现在的日子或许算的无悲无喜,但这才是适合我的,情路太苦,我走不了,我也害怕那种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我的一生没有这些情爱一样可以活,我才22岁,人生很长,我要天下大公,我要百姓安康,四海升平,洛氏平安,合家幸福,这就是我的愿望了! 林御玦在这样短暂的会晤后,他也明了了,他终究是不会再走进她的心了,他只能是她的师叔,浅浅,这样便好吧,总比路人强,我也比宁久信好,我至少还有生命,发可以凝望你! ………………………………………………………… 日子平稳地过,四国的人还在帝都,长公主每日都去看望陛下,新帝对于这个温柔美貌的姐姐也开始了依赖,倾昀也考校新帝的功课,而陪读的贵族子弟,她也选出了,她的洛府里每日访客颇多,只是没有一个是宁国人。 四国使臣也终于要返回了!豊平城外,新帝亲自相送,公主丞相国师全都站在那边,场面浩大! 这一日对倾昀是艰难的,她和宁久信站在各自的位置,两旁都是人。自休妻之后,他们各自逃避,他们从未像这样两厢凝望。众人们望着这对曾经的恩爱眷侣,现在脉脉不得语,唯有泪千行,他们之间来是一双人,回是单个影。 倾昀一步一艰难,来到宁久信的面前,那个孤单的男子让她的心再一次抽痛。 “浅浅,我要走了,记得,我说过的话!”你要幸福! “好!”短短的字,祈蓦,你放心吧。 “浅浅,我真的走了!”可是为什么我那么舍不得!浅浅,我终于明白,当时你放开你母亲的手需要多大的勇气了。 “……,保重!”祈蓦,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浅浅,我多想再抱你一次,我多想永远拥着你!可是,我不能! 祈蓦,你一定要听幽篁的话!就算再没有希望,也要乐观! 都转过了身子,两个人再也没有话,选择了放手,各自干脆!洛奥曦看着妹妹,心底叹息连连,四年夫妻,浅浅,你带了一身伤回来,而这个男人也是,你们的命盘里到底是谁欠了谁? 突然回头,宁久信眸子里的悲凉根本遮不住,浅浅,为何我没有健康,浅浅,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呀,可是怎么办,我好心痛,“浅浅,我期待来世,来世我一定找到你!” “来世?或许一碗孟婆汤,断了前尘缘,人生最是无常!”我洛倾昀只争今生! 绝色的丽人没有回头,她淡淡的话语在宁久信的耳边打转,可是他更为坚定,浅浅,信我,如有阴间,我定等你。 “浅浅,你等我!”来世,你必是我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时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回到仪仗华盖之下,倾昀望着踏出去的人影,一首词便这样飘逸而出,祈蓦,人心最是难测,如果有来生,不必找我,我只愿你幸福地生活。 皇城之下,那绵延的队伍,倾昀的眼泪还是滴了下来,圣镜缘望着这个女子,心底一阵叹息,听她的诗词,似乎看得很透,可事实上?不是呢,她是最在感情漩涡里挣扎的,可没必要,长公主,你没必要呢! 在帝都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倾昀有些奇怪,为什么圣镜缘不去巡游了,她住在清露宫,那人也住在皇宫,现在和她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新帝刚刚即位,有国师坐镇,也很好,比较让人信服,圣镜缘有时得空也会去看看新帝的功课!朝堂上的一切在洛奥曦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姐,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夷陵王爷,在边境起兵,打了那个庶民大皇子的旗帜,骂你是妖女祸国,说你轿诏,他们要拥护真命天子!”小千树来清露宫看姐姐,顺便找新帝一起习武,再和她说说外面的事。 “嗯,大哥会处理的!”这件事她当然知道,要动就动吧,一次把他们清干净! “姐姐,你不生气吗?” “树儿,姐姐一般不轻易动私怒,他们这些人还引不了我的怒火,对了,你不是找乾儿吗,去吧!”再次执了书卷,倾昀眉眼不动。 “姐姐,我才是你亲弟弟,你叫陛下都叫乾儿了,乍一听,我还以为是大哥在叫你浅儿呢!”洛千树撇嘴,心里绝不承认是吃醋了。 “呵呵,傻瓜,去吧!”倾昀摇头,这个弟弟呀,果然是可爱的,与大哥小时候真的是不同的,虽然他一样有慧根,但这心性是迥然不同。 洛千树悻悻地离开,走至宫门外就遇到了国师,他笑着迎上前,说实话,他挺喜欢国师的,很圣洁的气息,和姐姐很像,而且绝对地相貌超群,和大哥差不多,“国师,你来找姐姐吗?” “是!”圣镜缘其实不该这样找内宫女眷,但他是国师,他的身份太过于圣洁,人家也不会往歪处想,而且那个女子绝对不是拘礼的人,他是给她送书来的。 “哦,姐姐在里面看书呢!国师,你让心媚姐姐帮你通传吧,我帮你叫!”洛千树一面说一面往里跑。 “谢谢!”圣镜缘看着这个少你俺,淡淡一笑,这个孩子,很像洛家人,也不像洛家人,他很干净,居然连半点防备都没有,想起他初见洛倾昀,那年她才十六,可一眼之下,他已知她的不凡,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初见他是这个反应,她眼中的清冷无波,绝尘淡然都显示了她见识非凡,还有那未竟的话语,这个女子的防备也是如此之深,他和她是属于同一种人! ……………………………………………………………… “国师!真是对不起,放在宁国的东西,我还没有取回!所以那些以前的书……”上次就说要去拿,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派人,她不想再去打扰宁久信,倾昀估计她是取不回那些东西了。 “无妨!下次吧!” “国师,那些是孤本吗?”倾昀不知道,但要真是孤本,很珍贵的话,那她也只有厚着脸皮让华姨走一次了。 “真的不急,以后一定有机会的!”圣镜缘摇头笑笑,他给她看的,他自己也都看过,确实不用紧张的,而且他相信一定取得回! “嗯!”你不急就好,我也不去宁国了,伸手翻开这次圣镜缘为她选择的书,其实远离了宁国,她也不需要这些了,她现在又回到了当初的状态,族权,府权一把抓,再关心关心帝王,日子很充实,帮着哥哥看奏折,不过不需要她操心,大哥会搞定,她不过是为了了解! “公主可认识这种花?”望着这个出神的女子,圣镜缘笑着取出一只锦盒,锦盒里是一幅画,很小。 倾昀本来离圣镜缘比较远,看到他拿出画,她微微凑近了些,而那人也凑近些,那上面绘着一朵花。 “这花?”倾昀迷惑!这花怎么出现的? “公主认识吗?这花,缘并不识得,不过偶然得到,但是……”:圣镜缘并没有说下去! 倾昀无意探究他人的秘密,她只是好奇,这如果没有错的话…… “公主如果认识,可以相告吗?” 望着圣镜缘有些认真的眼,倾昀开口了,这本也没什么,“如果本宫没有错认,这应该是曼珠沙华,也可以叫做恶魔的温柔!” “恶魔的温柔?”圣镜缘重复,她居然真的知道,可是为何是恶魔的温柔呢?这样美丽的花居然有这样的名字! “这只是传说之花,传说这是冥界唯一之花,更传说它是自愿投入冥界的花朵,众魔本不愿,将其潜回,可此花却徘徊在黄泉路上,直至群魔动容,任其留下。从此世间多了这种超出三界,不在五行中的传说之花,生于弱水彼岸,又称彼岸花!” “哦!”圣镜缘的眉眼有了微微的震动,旋即一笑,“公主果然博学,连传说之花都知道!” “关于这曼珠沙华,还有其他的传说!” “哦?公主可否告知?”圣镜缘再次一笑,他很想知道!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永远相识相知却不能相恋。”倾昀看到这话,就涌出了许多的想法,她既然说了,就不会再藏。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生生相错!”圣镜缘的眼紧紧锁着面前绝色女子,他只是低低地重复,心中想法,难以猜测。 “曼珠沙华,在佛典中有所记载,乃是地狱引魂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花语是悲伤的回忆!” “悲伤的回忆!”圣镜缘又是重复,看着这花,似乎真的能感受到那心底流淌着静谧。 “不过,国师也不要觉得,此花只是悲哀,曼珠沙华,其实在佛典中,更有善良之花的意思,见此花者,恶即除去。花的怒发,也是提醒人们,不要忘记世间温情!”说完之后,往后退了些,倾昀便坐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何圣镜缘会临摹下这花。 “今日公主为缘解惑了,这花……,其实是……,我圣族供奉的女神,就是战神殿下,她在我圣族秘典里的画像,她背后之花便是这恶魔的温柔,但从来无人识得的!” 无人识得,你便来问我?倾昀眉眼不动,但却心中奇怪,那女神背后之花,她不是神吗?她的背后如何会是地狱之花?好奇怪! “恶魔的温柔!很有意思!缘记住了!”圣镜缘笑着起身,对着倾昀一个躬身,“缘就此告辞了!” 倾昀也站起相送,她也觉得很有意思呢,一般人只是喜欢彼岸花,或者曼珠沙华这两个名字,为何圣镜缘对恶魔的温柔,这五个字如此上心。 ……………………………………………………………… 帝王驾前,现在许多人热烈讨论,此处不是朝堂,却也是帝王办公地廉辰殿,十二岁的幼帝已经开始有了架子,但是他依然完全没有处理政事的能力,他只是刚刚开始学习而已!倾昀眼里,他只是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可怜孩子!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再没反应,人家那20万反军就打进来了!” 洛奥曦看着那帮慌了神的臣子们,心中无语,才只不过一个反贼,你们就如此了,这熙朝早晚败在你们的手里。 “洛相,你说怎么办,人家可是在骂定国公主轿诏呀!” “哦,那童侍郎认为呢?”洛奥曦冷了一张脸,那如玉石的线条,让他更如神袛,威严逼人,“如果定国公主轿诏,那大家岂不都是乱臣贼子了,童侍郎是不是想尝尝那虎头铡的味道?” 没话了,是呢,如果承认公主轿诏,那帝上岂不真成了伪帝,他只是一时说错了,现在吓得匍匐在地上,不敢多言了。 “那丞相认为,该怎么办呢?”护国公冷攸岑望着面前的年轻丞相,要他拿个主意! “出兵绞贼!”势在必行,洛奥曦想也没想,他躬身于帝王面前,“陛下,此贼必诛,这才是陛下皇威之所在!” “丞相言之有理,爱卿平身,只是派谁前去合适?”幼帝也是全心信任丞相的。 “陛下,臣以为,若论亲疏远近,莫过于族亲,既然此贼打了诏书之名,那么臣建议,护国公最为合适!皇族人出面才可以正视听!”摄政王说得一派真心。 洛奥曦讽笑在心,还在斗呢,不过也好,省得将来费事,但凌帝呀,你可是一代英主,可惜了呢,子不类父,你也算得悲情了!看看还是浅浅说的对,没有优秀的母亲,何来优秀的孩子,嗯,浅浅她这样的优秀,也是因为自己的娘亲实在够优秀吧。 “陛下,臣以为,此番绞贼,要以武定邦,那么摄政王他就当仁不让!”冷攸岑如何会让冷攸幸算计,他们彼此不服气。 “这……”冷攸乾从未被作为帝王培育过,他只是刚刚开始,现在听听这个也有理,那个也对,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有看向另一个顾命大臣,“陈爱卿,你说呢?” 哎,叹息一声,“臣以为,这次反贼声势浩大,两位皇子虽然身份合适,但……,臣依然推荐洛相亲自带兵!” 洛奥曦看看那人,垂垂老矣,他以为他可以刚正不阿,他以为他可以劝解凌帝的这对儿子吗? “丞相……”幼帝不舍得丞相走! “陛下,既然陈公以说,那么臣领旨!”哎,那两个指不上呀,谁让自己这一族是守护天道的氏族,总不能看着失城死人吧! 冷攸幸和冷攸岑同时露出一抹笑!洛相要走了,现在政局不稳,他居然会走!实在是太好了! …………………………………………………………………… 三日后,大长公主搀着帝上,亲登凤凰台,为洛氏丞相送行,全城百姓看着那个传奇女子,整个豊平为她的名字而激动,曾经的蠢女人,曾经的蛮女,曾经的望门寡,想不到呀,轻纱遮面,居然是无人能看清的女子,她站在顶端,等在凤凰台上,几方力量制衡下来,整个内宫已经唯她独尊,她这个无情的洛氏家主,让人仰望。 只是朝臣们,几位皇子们,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本来幼帝有了顾命大臣后,就不需要太后垂帘听政了,洛相一走,这帝上该怎么处置朝事呢? 可今日,洛相刚走的第二日,百官朝拜,等候帝王!却不想,帝王金座之侧,现在大长公主轻纱珠帘掩去芙蓉印花面,帘子都没有遮,就这样坐到了帝王身侧,大家明白了,谁说帝都无洛相,大长公主,这个洛氏家主,她已经代替了她的兄长,成为帝都掌权人。 敢怒不敢言,还有许多人在等出头鸟,倾昀笑睨下方,她知道今日之举,定有非议,她在就准备好了! 第一个“有识之士”出现了,“定国长公主,微臣有一问!” “说吧!”威仪的声音,威仪的女子,谁会想到她是个才22的年轻娇弱女儿。 倾昀她一点不会在意,想她前世,北魏冯太后,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就做了太后,她没有势力,完全凭着自己威压朝臣,成就一代传奇,今日她敢坐在这里,就不会怕! “长公主,你一介妇人,凭何在此金殿论政?”那个男子有些睚眦尽裂,却是很有正义的感觉。 幼帝望着这个姐姐,他不想洛家丞相离开,他也不喜欢自己的里两个皇兄,今日上朝,有了这个姐姐陪着,他觉得心安,可是看到朝臣如此,他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妥,是不是这样让姐姐难做了? “就凭本宫是长公主,长公主临朝历来有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另外还凭本公主是洛氏家主,洛氏家主是遗族族长,相信尚书令不会不明白吧”淡淡的声音,仿佛毫不在意这样的斥责。 “你……”那尚书令被堵到无话,只有恨恨瞪了一眼一旁的洛氏男儿,那眼光真的是好痛心,就像在说,你们怎么让一个妇人坐到了家主,爬到了你们的头上。 可洛家男儿呢,不动如山,你瞪你的,我们乐意! “长公主,可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介妇人,妇人还是要多读读为妇之道!圣人的话决不可逾越!” “说得好!那恕德沛无知,可否请廷尉大人教教本宫,妇人之道为何?” “这……,你……”那中年人涨的满脸通红,他怎么能教,妇人之道,他要是精通,他成了什么了? “呵呵,廷尉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既然你也不懂何为妇人之道,那如何知晓今日本宫所为,不符合妇人之道呢?对于不知道的事,还是不要妄下评论的好!” 这……,强词狡辩,这是所有人心里的话! “好了,言归正传,有本上奏!”没空和你们多废话,不要逼本宫,是不是拖你们出去杖刑才会老实! “长公主殿下,还是请回吧,为妇之道第一条,便不可参与男子之事!”又一个状似恭敬地男子。 倾昀看看下面说话的,她再次淡淡一笑,这个倒聪明,不会因为不屑而不开口了。 众人只见金阶上的公主慢慢站起,她面前的珠帘晃动,她的紫黑朝服实在高贵,她一步步往下走,长长地裙摆摇曳在身后,她的身上环佩作响,在这只有男子的朝堂之上,这个绝美的女子就算看不清面容,也是风情。 “那本宫问郎中令,一个普通百姓,在碰上某些为难事的时候,比如在国家大义面前,他们是自己重要呢,还是大义重要?” “回公主的话!”这个郎中令现在极为恭顺,看到大长公主停在他的面前,鼻尖钻入冷香,他浑身紧绷,立刻躬身,声音也大了许多,自然是国家大义重要,没有大家,何来小家” “嗯,很好!”淡淡转身,洛倾昀面向帝王,“本宫也是这样认为的!相信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吧!” “陛下,臣德沛出自洛氏,我洛氏一族从来便是守护天道,守护陛下的,所以……,臣为了这天道只有放弃小我,放弃妇人之道了,臣以为,妇人之道比起天道,根本就是微尘,为了陛下,为了天道,臣可以抛弃这些!”倾昀一面说一面躬身,她华贵大气,令人不敢逼视。 满殿无声,谁敢反驳,天道自然最重,谁敢说有事重于天道,但是天道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子来守护了?这就是洛氏这一代的家主——洛倾昀,她的话无懈可击,她的气度让人叹服,也让这些朝臣就算再有气,也无从反驳。 “长公主平身,长公主见先帝都可不跪,以后也不必对朕施礼,另,今日长公主上朝,乃是朕之叹服,也让这些朝臣就算再有气,也无从反驳。 ”长公主平身,长公主见先帝都可不跪,以后也不必对朕施礼,另,今日长公主上朝,乃是朕之要求,众卿不必多言了!"十二岁的帝王已经初初有了样子。 “臣遵旨!”所有臣工只有拜服。 倾昀笑了,从此在她大哥不在的时候,她定国德沛长公主临朝听政,指点江山。 洛倾昀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谁说帝都无洛相,长公主其人,根本就是老辣独到,六部总事,她面面俱到,绝难糊弄,她根本就是宰相心术,大将之才。 而洛氏倾昀那番守护天道的话语也传遍各国,另男子们唏嘘。 宁国之内,宁久信淡淡一笑,浅浅,你真的适合帝都呢!放你离开是对的,你这样的女子,凤凰傲世,根本不比前武朝敏怡太后差,你会是最好的,我不该困住你。 “咳咳咳!”宁久信用卷怕捂住口重重地咳了起来,待放下时,卷帕上面已有绽放的红梅,他不在意地笑笑,浅浅,你一定要幸福,我要你代我幸福下去。 卷四:烈凰问情 250 情路难 这熙朝的政治气象一变,就有了许多人在紧张还有担心。燕太后和新晋封的静宜太妃(柔贵妃)那里纷纷受到了打扰,都是再说定国长公主金殿霸政一事,希望太后能出面阻止。燕太后微微一笑,要是能阻止,她的儿子已经阻止了,现在以她之尊,若是出面,最多与那个女孩一起临朝,也不会有多大改变,对于政事,她若论起来,定然比不过她,所以与其如此,不如淡定,保留自己贤后的美名。 一番状告后,大家看见景寿宫太后居然不管更不问,只有放弃了。但那静宜太妃除,倒是可以打打注意,要想扯下大长公主,其实有个法子很好,那就是用男人来,给她配个主儿,再刚强的女人遇上对的男人,也能化作一滩春水,回家做饭带孩子。 于是乎,那最正经的一派人,就寻摸着,给静宜太妃那里递意思,想给定国公主找个婆家,怎么说,堂堂帝都公主,都快23了,老是孤雁单飞总不好吧,这可是为了公主以后好呢,这一来二去,太妃是动摇了,觉得是这个理。 但这长公主是优秀,可太优秀了,这个丈夫就难找了,一张罗才分享,没一个男子敢娶的,这些个老臣们把帝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更没有自告奋勇的。是有许多男子,对着大长公主,每日里是痴迷眼残,可也就是馋馋,真叫他们娶,打死也没胆,所以这第一派人算是失败了。 那也就有了第二派人,他们觉得,想对付她洛倾昀这样的女子,娶事没指望了,可要是能收服她也算大大的妙事。从来女子掌权,要是她亲信几个男臣,有了一些暧昧,或来个什么风流韵事就最好不过,这样也是好处多多,而且这个大长公主貌若春花,身段翩跹,怎么都让人心痒。 可现在这个对象是洛倾昀就又不可能了!谁都知道,这个长公主无情无欲,对着相处了四年,那绝色天人的丈夫,都毫无所动,她对这种情事绝无兴趣,想她对着男人主动生出遐思来,比登天还难,所以这第二派人也没辙了。 于是乎,又有第三派人,他们依然觉得,对付女人,男人最适合,既然娶她不行,朝臣的挑逗不行,那么小侍呢,对于这些强硬的女子,或许朝臣不符合她的口味,还是柔弱而且无权无势的男子才可以打动。要不,送各色美男试试? 他们这么想了,可依然做不起来,公主身边,就那么几个人,她根本难以靠近,有次派了个男子,还没走近,就被她的侍卫一把长剑逼退。而且了,那些美男,有几个能美得过宁国九王子,九王子在前,公主都没有兴趣,更别说这些庸俗的男子了。 所以,这些想通过给公主找男人,来削权,夺权,拿权的人,是彻底没辙了,但......,那只是他们,还有其他人对于这个洛氏滴女想到了其他招数,这样的招数也是最常用的。 现在洛尧缜也是朝中户部的一名四品大臣了,他现在正在清露宫中,递交奏折递给自己的亲姐姐,毕恭毕敬地站着,可是眼还是落在了姐姐的身上。 大哥走之前为他举行了匆忙的冠礼,洛氏祠堂里她洛倾昀的一切待遇都显示了,她还是家主,后来她临朝主事,说的也是这样的话,姐姐她从来让人看不清。不过今天她享受的一切,还是沾了洛家的光,若这个姐姐身后不是洛氏在撑腰,她走地绝不会那么顺畅,定有许多人要拉她下来,漫天的谣言就可以淹死她,她要想坐得稳,杀人是一定的,但现在不用,守护天道的洛家是姐姐的依靠,而姐姐也一直是洛家的支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根本就分不开。 “嗯,不错!岁贡什么的就这样做吧!”倾昀合上奏折,这个弟弟的建议很不错,只是......,“启忻,我拟了个条疏,和一些商户合作的,可以为国库添一些税入!” 倾昀一面说,一面把一叠厚厚的纸交给弟弟,“你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洛尧缜接过,就坐了下来,和自己的亲姐姐不用客气,这纸张太多了,他只有慢慢读,倾昀也不打扰,她继续看其他折子,姐弟俩就在清露宫里寂静无声,时间在慢慢流淌,他们毫无所知,知道圣镜缘来访,他们两人才再次抬起眼来。 “国师,请坐!”倾昀总是淡定的,她的心很少起波澜,她对着圣镜缘更是可以淡定。 “多谢公主!”圣镜缘一样平静无波。 “大姐,这......,你是如何想到的?”洛尧缜很是兴奋的站了起来,看都没看圣镜缘,只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地望着姐姐。 “呵呵,你要是觉得合用,就拿去实行吧,横竖落实起来是你们的事,我觉得具体拟条款烦人地很呢!” “好,好,我马上就去!”洛尧缜还是没有注意到天人一般的圣镜缘,他说完这个话转身就走了。 圣镜缘望着这个男子,唇边淡笑,毫不在意,心中也是一番计较,这个男子,出生洛氏直系,资质好像大大比不上他出色的兄长大姐,不过,作为臣子,应算个极为务实的了,很好呢,洛家人果然多种多样,这样才能平衡,要都是厉害的,反倒不妙! “过时不要介意,本宫的这个弟弟,他只是......,有些激动!”倾昀虽然是对圣镜缘说话,可是眼睛确实极温柔地看向自己弟弟的背影的。 “无妨!”圣镜缘也是温柔一笑,对着面前的女子,但见她艳光逼人,“公主给了侍郎大人什么,他好像很高兴!” “呵呵,和国师说说也没关系,不过就是一些‘广告’之法,拉拢别人掏银子的!”眉眼依然含笑,柔美万千。 “哦,‘广告’,愿闻其详!” “嗯,广而告之,本宫愿意批出帝都城墙、钟楼等管用地界,让那些商家印他们的货物徽号,或者打上他们的标语,让更多人知道,对于不识字的民从,他们也可以用画图表示。不过......,要做这样的广告,必须征收费用。为国库加点银子,本宫想这个方法已经推广,各地都可以使用。而这第一次试行,必有许多人怀疑不敢,所以,这第一个拿到广告权的商家,必是有远见的商人,本宫合计着,还想着让他们出钱弄一些公共事业!” 沉吟一下,圣镜缘已然明白,“公主果然聪慧呢,这个主意闻所未闻,不过很好呢!只是缘还有一问,公主所谓的公共事业为何?” “嗯,公共事业有很多,这次......,第一个,本宫想开设共用马车,为穷人而开!”倾昀笑着望向那个仁慈的国师,她觉得他肯定能明白的。 “设几条常用线路,比如从德胜门到平阳山,从皇城到无量海,这些日日要行的路线,许多穷人根本就是靠走路的,劳时劳命,本宫想,那些共用的马车基本不用钱,或者只收很少的费用,这个可以具体拟定。就让那些商人们出钱捐出马车,官府选出车夫,这样也增加了劳动力,让更多人有事情做。那些愿意的商家,可以在马车上不征收费用,就给他们印上广告!”说道这里,倾昀她倾城一笑,这些东西,她脑子里有很多,可以慢慢来,让百姓们更好地生活。 圣镜缘直直看着这个女孩,她看上去如二八少女一般,一颦一笑,皆是如此动人,可是谁能猜到,她接手朝政的这3个月来,是如何地厉害,她是在很好,这样的女子见所未见,人似冰蕊,带着绝代的清澈,她的主意也是,她才是仁者吧。 “公主果然是洛家最优秀的家主!” “哈哈,今日国师就是来赞美本宫的吗?”倾昀摇头,这样的话,她听了许多,这三个月来,她日日伴着那些朝臣,其中不乏马屁精。 “呵呵,自然不是,今日缘想邀请公主出游!”圣镜缘一派坦然,笑地清淡。 出游?倾昀抬起眼望向那个男子,人家大大方方,不见猥亵,而且国师从来是圣洁的,“出游?今日本宫尚有许多事未曾完成!”委婉地拒绝。 “公主,你太忙了,该出游好好看看!外面景色宜人,不去实在辜负!”圣镜缘好像很坚持。 倾昀又开始觉得奇怪了,从来这个国师死是很怕麻烦的,第一次相见,就感觉到了,今日怎么锲而不舍起来了,而她这样尴尬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和什么男子走地太近,“现在是冬日,期期艾艾,本宫并不很期待呢!” 话虽如此,可是...... “公主,是担心有人说闲话?”圣镜缘颇感好笑的样子,“公主有什么不好的,可以让人说的吗?”那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女子,“还是说,公主不愿意和缘出去看看?” 倾昀觉得,她还真没什么闲话可以让人说,和任何人出去都有问题,偏偏是这个最圣洁的国师,就不会有闲话,她只是个被休的女子,他们两个人怎么都扯不到一起的!而现在,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圣镜缘也不是让人那么讨厌,她也的确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那么,“善,恭敬不如从命!” “那缘等公主!”圣镜缘站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这个女子不会如此和他出去,她肯定要换一身便服的。 倾昀是个没有什么男女大防观念的人,但是她从来贴心,她会根据不同的人来判断对待别人的态度,因为要是对方是个在意的人,而她表现地太过随意,让对方觉得她对那个男子有什么心意就不好了,所以她从来就是对着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从没有多惹什么是非过。 今日面对的是圣镜缘,倾昀不必多想也知道,这也是个不看重俗礼的人,所以现在,他们两人同乘一部车,毫不在意地驶出了皇城。 “国师想去哪里?”倾昀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似乎是强势惯了,她似乎是拿主意惯了,完全忘记今日是圣镜缘主动邀请她的,应该让人家在前才对,可她还是一出门就招呼了自己的马车,招呼了墨雪做马夫,一切好像都是她在做主,完全忽略了其他人。 圣镜缘也看出了倾昀的不好意思,美人的脸微红,刹是动人,“清流园!” 哦,清流园,倾昀自然知道,那个地方文人骚客们很喜欢去,可是她从来没有被邀请过,因为她从来没有才名,不止她,就连她大哥也没去过,因为他一样顶了个草包的名号,他们两人自己也不乐意去招人厌烦。 “公主去过吗?” “不曾!” “那很好!” 好什么?倾昀莫名,听不懂!不过算了,她现在心情很好,因为她知道大哥剿匪时,节节胜利,许多人都看到洛相亲临,不战而降,而叛军就很快玩完了,这还是上一封捷报时的消息呢!想到这里,她勾起唇角,很高兴,就是不知道,这个除夕,大哥能赶回来过年吗?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肯定不行,不过她很想他呢! 圣镜缘一样不多话,只是看着这个温柔浅笑的公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姐,到了!” 嗯,覆好面纱,圣镜缘已经率先下车,很贴心周到地为她打起了车帘,而墨雪为她搬好了踩脚凳,倾昀极为优雅地跨了下来。 “倾昀,如果你不介意,就不用带侍卫了,毕竟这里雅士极多,你带着侍卫,容易让人识破身份!”圣镜缘的话里没有任何看轻的意思,只是一个建议。 其实倾昀明白墨雪并不喜欢去什么斗诗会,也不喜欢赏花赏景,而且墨雪的确太显眼了,谁都知道定国公主的贴身侍卫,俊朗刚毅,一身黑衣,大部分贵族都认识他,所以......,“墨雪,那你就留下吧!” 黑衣男子看了那个圣洁的国师一眼,心中亦不知道想什么,只是淡淡地走回,一身不吭。 而倾昀就跟着圣镜缘往那帝都胜景里走去,她不担心安全,大哥说过,圣镜缘其人深藏不露,武功高深莫测,有他在,她不带侍卫也无所谓。 权贵之前,倾昀算是很正式地抛头了,不过那些白衣雅士却甚少有见过她的,而圣镜缘,总是穿着国师袍,站于凤凰台,带着国师冠,所以看清的也少,他们两人出行,倒是很平静。 “真的下雪了!”望着那边厚厚的一层,倾昀说的话,毫无意义,因为她早就知道下雪了,还不小。 “倾昀,你喜欢雪吗?” “嗯,喜欢!其实......”转头对上圣镜缘,“这些自然现象,我都喜欢!” “呵呵,倾昀,你可以叫我宇然的,不需要他拘谨了!” “嗯,宇然!”倾昀怎么会拘谨,她的步伐适中,很适合她贵女身份。 因为是冬日,这里人比较少,现在前方有几个雅士正在煮酒畅谈,而哪些内容,倾昀听了后浅笑连连,那些人在数着帝都美人,说着就到了她的头上。有人仰慕定国公主,有人贬低定国公主,有人觉得她是天上仙女,紫府不二,有人说她是牡鸡司晨,只手遮天,有人说她才华绝代,容色倾国,有人说她仗势欺人,得荫祖上! 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是慢慢走开,圣镜缘望了望身旁的无双美人。她身上冷香清冽,十分宜人,“倾昀觉得那些人如何?” “宇然,我觉得我熙朝言论自由,很是不错,读书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可人云亦云,他们嘛,呵呵,只是差些火候,不过可以加以锻炼的!” “呵呵,你果然大度!” “宇然为何只问我,为何不说说你自己?”脚步不停,潇潇洒洒,倾昀可不想被人一路探究。 “我?人家没有谈论我!” “你要是愿意,我有办法,让他们立刻开始谈论你!”眨了眨眼睛,倾昀的确有办法。 “哈哈,倾昀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成为这文人追逐的对象,而且...... ” 圣镜缘锁着倾昀的凤眸,慢慢地道来,“雅士从来最爱追逐美人!” “雅士一样小姐追逐智者,宇然不必自谦!”眉眼不惊,她洛倾昀是何人。 圣镜缘也是一样,跟着美人的步伐,回味着倾昀的话,智者向来淡然也无欲,在他看来,面前的女子倒是一个智者,虽然她手握重权,但依然是无欲无求的人,她依然还是如初一般,毫无烟火气。 前方又有人在赏雪吟诗,有人叹息,那声音似乎能引起人心底的悲情,把最深处的哀都带出来。 “宇然,你觉得他们的诗如何?”倾昀决定自己发问,不需要那被动。 “没什么感觉!” 真简单呀,以后我回答朝臣也这样!倾昀无奈地想,但也只是想,她回答那些笨蛋从来要详尽! “他们的联想太多,其实这些个不过自然现象而已,冬去春来,没有必要如此伤怀,就算百花凋零,依然还有寒梅傲雪,而且花开花落, 万物生生不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会停下,人生亦是如此,不必为一物一事而停滞,往前看才会发现......”圣镜缘这时目光不转了,他紧紧盯着那个依然梳着妇人髻的女子,“更好的!” “嗯,宇然果然见解独到,这些文人呀,不过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其实也没什么!”再次往前走,听说内中的红梅最是灿烂,倾昀想去看看,比起洛府别院的梅花如何,到底哪个更美。 “倾昀,其实,你一直闷在宫里太累了,你大哥快回来了!你马上可以轻松了!” “嗯,等他回来,我就回我的芜沁邬,我还是喜欢芜沁邬!” “清露宫不好吗?好事先帝特为你而赐下的寝宫呢!” “没有不好,只是......,我还是喜欢芜沁邬,记得,在宁国时,我住的清耀轩也不错,但......,我还是喜欢芜沁邬!”不会因为帝宫华美就要喜欢吧,不会因为清耀轩精致就要贪恋吧! “呵呵,嗯,的确!有些东西,千金难买!”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那疏影梅林,那大片的红梅也出现在了人的眼前,确实美得惊人。 而越往里走,人便越少,也便越冷,倾昀和性教育踏在吭哧的雪山,望着那红白交错,心底都是静溺的。 “梅,果然动人,清流园之梅也的确名不虚传!”圣镜缘很是真心地赞叹了一句。 “原来宇然喜欢梅花!” “是啊,疏是枝条艳是梅花,春妆儿女竟奢华。闲厅曲槛无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幽梦冷随红袖笛,游仙香泛绛河槎。前身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圣镜缘看着那红色的艳梅,一首诗句吟出,“倾昀喜欢什么花?” “我?都喜欢,是花都美的!不过......,有些偏爱罢了!”倾昀笑着说道,然后,她也吟了一首咏梅诗,“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圣镜缘微微一笑,他从来知道她才华横溢,这个女子也算对他不曾伪装了,初见时琴技无双,琴心绝代,后来的运筹帷幄,巧笑嫣然,她都不曾太私藏。 “这里的梅还算值得一看,听说洛氏别院里,白梅傲然,红梅清冽,若有机会,缘很想一观!” “嗯,定有机会的,不过真的没想到宇然如此爱梅!”倾昀笑着往梅林里走。 “是呢,今日是缘之生辰,缘出生之时,寒梅盛开,正是踏雪寻梅的好时节!”跟着倾昀的步伐,圣镜缘说地简单。 什么?倾昀有些懵懂地转头看向圣镜缘,今日是他的生辰?那......,他陪他出来好像不太好吧!这......,她是不是该大方地破费下,送点东西给国师呢?可是送什么好呢? “宇然想要什么生辰礼吗?”倾昀很直白,她在某些事上白目地可以。 “呵呵,不必了,今日游园就权当庆贺吧,缘不收生辰礼!” “哦!”不收就不收,不收更好,我舍不得银子,上次刚刚从无忧公子那里挖了支极品血参,现在实在囊中羞涩,哎,这什么世道,堂堂长公主,穷得快见底了! “嗯!”圣镜缘和倾昀一般,只发了一个字,就没话了,都毫无意义,只为自己心中所想。 一阵北风吹来,倾昀觉得有些冷,她的身上穿了纯白兔毛围脖,整个人很是温柔清新,但现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儿,眼一闭,冷了点呢!微微适应了下, 她再睁开了眼,想提议圣镜缘回去吧,抬头去发现那个人只是不瞬地望着她,那眼里的情绪很难辨认,而更诡异的是,那人居然对她伸出了手。 但圣镜缘却只是伸了手,掸去了落在倾昀肩头和头发上的数朵红梅,而后温柔的声音响起,“听说倾昀你十岁时就有落梅仙子的称号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无语了,就算是帮她也不好吧,倾昀觉得不好再呆在这里了,圣镜缘这个人从小在圣族长大,没有什么太复杂的男女顾虑吧,可是自己不能再这样诡异下去,她就已经觉出怪异来了!有些事要是要注意的! 望着倾昀的后退,圣镜缘并不说话,他是一个君子,可现在也是这个君子,他又一次伸出手,急急把对面那个后退的女子一把拉过,纳入怀中,搂地紧紧的。 他在干什么,倾昀心底有些忍不住的怒气,“放开!”她的声音高了,显示了她的不虞,可是那人根本不放,而倾昀这时也发现了...... 她的身后,她原先站立的地方,那雪地现在钉着三支锋利羽箭,这是又一场的刺杀! 原来对付的人,如果软的不行,那么硬的最适合。 倾昀已经被圣镜缘侧搂在怀,那人面上依然柔和,可是倾昀却硬生生地独处一丝寒意,梅林深处冲出了一排黑衣人。倾昀实在无语太甚,她好像没惹什么人吧,今日微服出巡,好像也没什么人知道把! “你们是什么人?”很冷静地发问,倾昀再次讶异,也不会失了凤仪,她已经挣开了圣镜缘。 “......,公主上路吧!”为首一人直说了这句话便提剑而上。 “倾昀,闪开!”圣镜缘一推身旁的女子。 我当然闪开,我又不会武功!不过第一次看圣镜缘和人打架呢,其实这8人根本不够看呢,就是墨雪也能收拾吧! 圣镜缘手中没有武器,却能飞花伤人,这十里梅林的每一样物事都可成为他的暗器,衣袂拂动,那边就有人栽倒,那些人显然是不认不得圣镜缘的,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公主明明未带侍卫,只和一个小白脸逛园子而已,而这男子的武艺居然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倾昀在一旁看得极为精彩,圣镜缘他飞纵之间只打人穴道,身影旋动若游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八个人全部倒地,再无还手之力,连意识都没有了。 只是漂亮呀,雪映红梅,再伴血色,这样的色彩岂不让人痴,地上的人全部都废了,倾昀也知道了,圣镜缘的武功胜过了墨雪太多,而这8个人该好好审审了。 “没事吧?”一句问话来自头顶的男子,他已经凑近了这个女子。 倾昀本来投在地上的眼现在也转了,她觉得先前有些错怪圣镜缘,不太好意思,“偏劳国师了!”一面说,倾昀再次往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回去吧!会有人来处理的!只是......,倾昀,看来你登高位后,这侍卫也该增加了,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不该的情况!”圣镜缘并没有对倾昀的态度有所奇怪,先前空气里飘出暧昧随着这样一场刺杀而烟消云散。 “呵呵,或许吧!”可是我不太喜欢人多呢,这帮人,我多少心里有数,最近我拿了3名朝廷大员下牢,斩了工部侍郎,动作大了点,而且我会知道是谁干的,来了这样一次失败的刺杀后也好,以后他们会明白的,我和我大哥一样,不是那么好杀的。 回去的路走地很快,在园子外侧些,一遇到人,倾昀就让人通知官吏了,而她的堂兄正是负责京畿衙门的。 马车里。 “公主,从来居高位,就舍得,再不可以能像从前那样了!” “国师说的有理,想要得到,必要付出,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那公主想过要放弃什么吗?”是自由?亲情?名誉?还是......,爱情?这是圣镜缘没有问出的话。 “呵呵,其实本宫已经放弃了,本宫已经有了选择了!”我有我的原则,我可以放弃那些该放弃的。 嗯,笑笑不语,两个人至此一路行到皇宫,再无交流,今日是圣镜缘的生辰,他选择了和洛倾昀一起度过他的二十八岁。 接下去的审讯没有那么简单,这些江湖人本来就嘴硬,就算死在眼前,也未必会吐露,但洛隽卿有他的办法,京畿衙门也不是吃素的,几翻查问下来,又有线索,再查再看,所有证据指向了那个即将被他堂妹责问下牢的那个封疆大吏,滕虚扬,席滕知府。 现在,行刺长公主的事惊动朝野,席滕知府在10日内被查出,这个速度也够惊人,这一年的除夕,长公主一怒动豐平,彻查席滕30余名官员,勒令礼部肃清官员舞弊,一场朝廷内部官吏任命的大换血就此开始。 这一年的除夕守岁,倾昀先是陪着宫中帝王,带着这十二岁的幼帝拜见冷氏各位长辈,一一见礼。 但是洛倾昀毕竟是洛倾昀,她自己心中,最重要的身份是洛家嫡女,是洛氏族长,所以她并没有陪帝王放烟花,她并没有在帝宫守着那群皇子皇孙。 倾昀静静地回到洛家,和族人们一起用了守岁饭,她的心里有点恍惚,这样的场景,多久没有有过了,嫁到宁国第一年,她和宁久信除夕为了师叔在怄气,两人相互不待见,第二年在与和国海战,而她和宁久信各自伤了对方,她一个人抱着被子干坐一夜,20岁那年除夕心凉体冷,她和宁久信两厢心痛,各自安寝,倒是21岁那年没有什么情况,但宁久信病发如山倒,晕倒榻上,她那一夜操劳半宿,泪湿罗襟,就怕他一病不起。 那今年呢,宁久信呢?他怎么过?倾昀是个很会遗忘的人,她的前世,父母对她那么好,她还是忘了,如果不忘,她今生无法安宁,而现在对于宁久信,才几个月而已,她也尽量不去想,但想到了她总会担心,她很希望他身体安康,她很希望她能忘了他,幸福生活,但那终究是不现实的。 回到芜沁邬,倾昀一个人奏起了寂寥的琴声,她不想欠下那么多,可是每个人,他们每个人走过她的心,似乎都留下了痕迹,师叔呀,你让我愧疚,我何德何能,这个世上没有谁缺了另一个不能过一生,你何必呢? 宁久信,对你早已不是愧疚了,我从不是个好妻子,就单从我不同意为你生儿育女就已经很出格了,祈蓦,我真得对不起你!从前我还曾经觉得我娘错了,为何不对爹说真话,为何不信任爹的爱,说出她的巫女身份,可是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真的是无从开口。 祈蓦,忘了我把,我只是个自私有坏的女人! 琴声凄怨又哀苦,人活世上,怎可能真的无情,她洛倾昀就算爱欲签单,但其他一样不少,她一样有一颗容易被感动的纤弱女儿心,但感动是什么,爱是什么,她分得很清,她虽然不懂情,可是她并不如那些懵懂少女一般,会误把感动,我而欧当爱情的女子,她的一生信诺不会轻易许下,她也从未付出这样的爱,因为她不喜欢轻诺言。 “浅浅,你弹得那么凄苦,可是在想我?” 微微月光下,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传来,而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极为温柔暖和的怀抱从后张开,还珠了那个弹琴的女子。 倾昀现在浑身紧绷,她太熟悉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他的处事方式,可是他怎么来了?这个混蛋怎么来了?芜沁邬的人呢?死哪里去了? 身体被扭了向后,正对上那个男子含笑的眉眼,他已经挤上了那个女子坐的石凳,与她贴在一起,“浅浅,你是不是很想我?” “说真话?”倾昀认真地看向他。 段染尘也看着倾昀,他忽然意思到,这个真话恐怕不会好听。 “我好像没怎么想过你!” “呵呵,没怎么?那就是想过了,那也好!”嗯,聊以安慰吧! “嗯,我想宁久信,想林御玦更多,至于你......,实在是记不得了!”挣了两下,硬是没挣开那人放在腰间的手,这个人从来软硬不吃。 好,洛倾昀,你总是来气我!但今天,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可是浅浅,我好想你!”温热的气息喷在那个女子的脸上,段染尘将暧昧进行到底。 “你想是你的事,我不想,而你.......,给我滚!”大力地想推开他,倾昀不愿意看到他,至少现在是。 “浅浅,你好绝情,我可是日赶夜赶,才到了帝都,谁都没喝一口,就是想来陪你守岁,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而你呢?”段染尘不在意地笑,他要耐心地对待这个女子,他要彻底地得到她,现在,强硬地再次拨正她的身体,段染尘从背后圈住,双手也覆上女子面前的太古遗音琴,一首相思曲便这样划了出来。 “段染尘,你干嘛过来,我不需要你陪,你说过不会再靠近我!你这事做什么?”倾昀浑身无力,她无心去辨别他的琴心理有几分情意,就算听出了她也不想懂。 哎,浅浅,你真是不乖! 这次段染尘他强势了许多,对付这个女子,要软硬兼施,他抓住了身前女子,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双手压住了她的挣扎,那两条想踢他的长腿也被他压下。 倾昀只觉得那人就是在欺负她,她现在一动都不能动,就压地死死地,除了高声喊人再无他法,而喊人嘛......,她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浅浅,你不要傻了,我答应你,不靠近你,是怕你难受,是怕你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道德枷锁里窒息,浅浅,你现在自由了,要是我还不来靠近你,那么我就是啥子白痴,你以为我真会把你拱手让人?天知道,我多想这样抱你,浅浅,你知不知道,从答应你开始的两年里,我是怎么过的?” 一身不吭,倾昀瞪着他,她不要知道,鬼才管他是怎么过的! “我知道,你一定明白的,浅浅,你不会看不到,聪明如你,只是一直忽视,一直给自己催眠罢了,浅浅,你在尽心做一个很好的挂名妻子时,每日送丈夫上朝,你不会看不到我,你更加明白,从清耀轩到九王府大门,再后来,从天遗阁开始,那些个石阶楼灯,每日都是我让人为你点起!每日我都注视着你!浅浅,我爱你! 我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那些灯就再也没有了,我才知道的,可是段染尘,你这是做什么,你说过不会打扰我,你为什么做那么多!还有,厨房的膳食配料,这些你都不该管,这些都是我的事! “浅浅,宁久信做了那么多事,他宠你上天,他真的是把你当做了一个孩子在溺爱,如果我愿意,一样可以,可是你需要吗?会爱吗?” “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该不该的问题,段染尘,你不该靠近我!你不该走进芜沁邬,你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错?这个世上谁无错?”段染尘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有些错不能犯,段染尘,人不是畜生,不能太随心所欲了,你不是也说过,你不会屈服欲望吗?那么你为何不能控制自己?”倾昀努力不想靠近这个男子,这个男子周身带着毒。 “呵呵,浅浅,你真的是不懂爱,不懂情,不懂欲,这事完全不同的,想要爱你,是我的决定,天下无人可逆,非是那些低俗的欲望!而且要说错...... ”段染尘星眸一眯,霸气流露,“我犯的‘错’,那永远不会有错,浅浅,总有一天,世上还会歌颂我们的爱情,他们会羡慕我们拥有这样的爱情,因为世人永远会崇拜胜利者,我们只要走过去,就不会是错,你会和我一起傲视天下!” 倾昀的眸子也染上了莫名的情绪,听着那人的话,她微微眨了下睫毛,“你说什么?傲视天下?这也是你一个王臣敢说的话?还是说,你以为你站在我这里就可以傲视天下了?段染尘,你打得什么算盘?” “哈哈,浅浅,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爱?嗯,怀疑是对的,不过......”伸手抚上绝色佳人的脸颊,他轻轻地摩挲着,“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份,对你的权势,对你的一切都不敢兴趣,我要的是......,只是你的心,你的爱,还有你的人,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无论好坏,只要有了这些,浅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呵呵,倾昀讽笑,要她的心,是不是以为得到了她的心,就可以得到一切了,“段太尉,你说的我没兴趣,而且......,我有的已经很多,不需要你给,更不需要你来满足!你能给我的,我本来就有!你不能给我的,我也有!” 段染尘笑了,他从来知道她的强势,他从来知道,世上没有几个男子能给予她什么,相反的倒是她可以基于很多男人什么,这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可以驾驭,可以打动? “浅浅,你怀疑我没有关系,但要是爱上一个人,就算你再怀疑,还是会爱,要是你不爱一个人,这些怀疑倒是会推开那本来可以萌动的感情,所以,浅浅,就用这些怀疑来检验你的心吧!还有浅浅,你记着,我能给你的......,是爱,是独一无二,和任何人不同的爱!而且我还能给你很多,你以后会明白,浅浅,你以后一定会明白,我是最适合你的男人,我不会把你弄得内疚,我不会把你弄得迷失,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很无语,倾昀很无语,这个人他哪里来的自信,她要是想要简单的爱,很多人都愿意给她,而且叫独一无二,她怎么就是不想靠近他呢,她怎么就是觉得不能靠近他呢,她很害怕,她的确对他生出了旖旎,可是不代表她会选择他,爱一个人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和他过下去,要和他暧昧下去,她也可以像云笑栖一样,我爱你,只是我的事,我依然是我,和你无关! 段染尘望着这个沉思的女子,他笑着一低头,擒住了她的唇,想得太久了,他多久没有这样了,他再也不靠近其他女人,他只想要她!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枷锁,她已经自由了,她会是他的,他为了她,一样可以做很多,他也可以宠她上天,但和宁久信不同而已,他就是他,独一无二。 倾昀闭上眼,根本挣不开他,她也不想咬人,只是紧闭牙关,她一贯是这样对他的,这个人得寸进尺,从来如是,她这辈子就算是毁在了宁国,遇上了这么个疯子。 感受到倾昀的抗拒,段染尘用力地拉起了那个女子,把她一把推到了一旁的梧桐树上,一只手就压死了她,另一只手捏开了她的下巴,对付洛倾昀这样的青涩女子,他实在很拿手。 口腔还是灌入了那人的气息,再奋力地挣扎也是徒然,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那个吻是属于这个人特有的,从来不会错,从来会让她心痛的吻! “浅浅,今天是新年,小时候,我的娘亲对我说,新年钟声响起的第一口,要吃最甜的食物,这样才能预示,这整个一年都是甜的,所以浅浅......,我选择吻你,对于我来说,你是最甜的!”一吻之后,段染尘的唇离开了倾昀些,他暧昧的话语吐出。 倾昀的眼染上了震惊,他新年的第一口选择了她,她是甜的?那么......,这是不是代表了,她洛倾昀的新年第一口也被迫要选择他,但他对于她来说,可不是甜的。 “浅浅,你也是,只能选我,你的一生,我要了,你再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以后每年的除夕,我都会吻着你过年,这样每一年都会是最甜的!”随着这句话的说完,护国寺的新年钟声了响了起来,外面的烟花升起,将夜空点亮。 而芜沁邬里一个男子压着绝美的女子,他再次吻上了那个女子,品尝着他的新年第一口,真的很甜,卷起她的小舌,段染尘实在是满足了! 唇舌相缠,那是万分的火热,太容易让人迷失,对方的柔软唇瓣一样让倾昀的心震动了,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蛊惑谁?而那将她双手压在头顶的大掌也随着这样的迷离送了下来,倾昀抽了出来,她觉得那人也够了吧,可以放过她了吧,所以她伸手去推他,可谁知那人吻她上了瘾,就是不放。 可倾昀的舌头都被他吮吸地痛了,就只有拍打他,想扯开他,那人毫不所动,扭过她的身体,侧了头,换了姿势继续,火热的一切的蔓延。 突然间,唇上松了,倾昀大口呼吸,放下了拍打的手,她睁开了紧闭的烟,一看之下,却被吓到浑身打颤。 那边,洛奥曦一把来开了段染尘,眼中是滔天愤怒,帝都雅相,现在是一副要吃人的野兽模样。 实在想不到,洛奥曦现在胸口堵着一口恶气他风尘仆仆,抛下那些胜利之师,一人独自回京,他就是怕妹妹一个人胡思乱想,他就是怕她太孤单,他们从小失母,自小就一处相互扶持,新年也总是一起过。 今夜他赶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护国寺钟声响起,虽然迟了点,他还是决定先去次芜沁邬,先去看看妹妹,让她安心。可谁知道,一踏进园子,看到的是这个情况,他最心爱的宝贝妹妹被人压在梧桐之上,一个男子居然在轻薄他的妹妹,他看到浅浅双手推拒,可是那个男子居然以口相就,这让他这个做亲哥哥如何不气愤。 上前拉开,洛奥曦更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认出来了,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宁国的混蛋太尉,他怎么敢? 现在好了,这样一拉,一个对视,两个男人的眼里都是火焰,毫不退让! “大哥!”倾昀的这声大哥还没完,那里已经打上了。 洛奥曦想都没想,这个人轻薄他的妹妹,这个混蛋简直找死,他一掌率先拍出,而段染尘岂会站着挨打! 现在这两个人都没有武器,就是比试拳脚,但异常激烈!两人心中全是诧异! 段染尘虽然早就知道洛奥曦武艺不凡,可是觉得,他也就应该是和林御玦是差不多的,可是今日这样一战才发现,他可以比林御玦强,还强了不少,看来他除了林御玦那一派外,铁定还有其他机遇,这样的身手,真的是让人没有想到,难缠地很。 洛奥曦也暗惊于心,这个人只是九王子身边一个文臣,他的武艺为何会如此高强?动手间,他已经使出了全部功力,可是依然站不下这个男子,他是谁?一个疑问形成,这样的本事,绝不应该默默无名,他要是去闯江湖,谁会是他的对手,这样的对手,他洛奥曦还从未遇过。 这两个人凭着掌风,已经舞起了一道屏障,外面烟花爆竹震连天,里面却是高手对决比拼,一拳一脚,都不可分心。 “不要,不要打了!”倾昀实在担心,她现在就像那些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一般,急得差点没掉眼泪,可是怎么办?她不要大哥为了她打架!被大哥看到这样的一幕就够羞臊的了,现在还这样? 可那两个人根本不听倾昀的,今日不分胜负,誓不罢休!他们各自在战圈里,而且连暗藏的兵刃也亮了出来。 一场对决,刚刚开始。 卷四:烈凰问情 251 路漫漫 洛奥曦腰间软剑祭出,在整个园子里打上了一道“闪电”,段染尘袖中幽光一闪,那是一把短小弯刀,凭着那光芒便知非是俗物。 现在,洛奥曦长剑舞动,划出星芒,而那把弯刀对敌间,好似弯月,两人的身形极美,不时有兵刃相碰的声音。倾昀明白若不是外面的炮竹声太响,而她让所有的侍卫,暗卫都在外围埋伏的话,芜沁邬里早就聚满了人了。 那两个男子须臾间已交换了数十招,两个人心中都有惊叹,除了招式外,他们都注力于臂,每次的刀剑相碰,双方都能感到手臂酥麻,而双方皆是头脑敏捷,那变招之快,都让人咋舌! 这一场打斗根本就很难分出胜负,只是洛奥曦不想恋战,他要在炮竹声停之前解决,他快捷如电,出手虚晃,在段染尘接招时,他交剑于左手,直刺他肋下,而段染尘一经发现,也立刻变招,弯刀回笼,勾出屏障,手掌拍出。 倾昀只见到她大哥往后一栽,她哇地一声,立刻冲上,“大哥,你怎么了?”望着大哥他手捂胸口,倾昀怒从心起,“段染尘,你怎么敢伤害我大哥?” 倾昀没有发现,段染尘此时左臂染血,滴滴答答,那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洛奥曦,神情极为莫测。 “浅浅,没事!”放下捂在心口的手,洛奥曦拍了下妹妹,以示宽慰。 看到她大哥这样,倾昀裁放下心来。 “啊,浅浅,我快死了!”段染尘忽然体力不支起来了。 洛奥曦自然知道,他也被伤了,可是决不至于要死吧,但看他的妹妹…… “死了才好!一了百了!”倾昀觉得这个人就是在装。 “哇,浅浅,你太狠心了,就关心你大哥,我可是只用了3层功力,不像他那么狠,你看……”段染尘不在意地笑,伸出了左臂,那血直直地淌下。 倾昀看着那伤口,心里一阵阵悸挛,奥曦看着妹妹的这幅表情,突然有一个奇异的摄住了他,这个人……,难道……,他还敢叫他妹妹浅浅,段染尘,你真的是活地不耐烦了,而且什么三分力,她根本胡扯,是因为他自己闪躲借力,所以落在他身上才三分力。 “段染尘,你……,你居然敢来这里轻薄我的妹妹!”洛奥曦觉得这个人实在可恨。 其实两个人的伤都不算严重,段染尘把手放下,邪魅一笑,“洛相大人,何必说得如此……不入耳,段某不过顺应了下自己的心!等洛大人有了心爱之人就会明白了!在下不过是思慕佳人,意欲求取罢了!” 这句话实在气人,洛奥曦对这个“心爱之人”、“意欲求取”尤其反感! “你快走!”疯了,倾昀自然知道大哥生气了,他压了压大哥,示意他消气,然后大步上前,推了推段染尘,也不想让他多说了。 “浅浅,你让我走?”段染尘望着跑上来的美人,看着她有些疲累祈求的眼,还有那微微肿胀的红唇,他问地有些认真。 “你给我快走!”倾昀不敢去看她大哥已经发黑的脸,只是去推段染尘,希望这个瘟神快点走人! “好,浅浅,我明天再来看你!”段染尘望了眼那边的洛奥曦,哎,不气他了,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洛相嫡子,但是…… 倾昀刚想松口气,可是她的腰再次被段染尘搂了过去,那人很是故意地,当着洛奥曦的面,在倾昀的面上狠狠一个响吻,这才飞身跃去。 洛奥曦快被气炸了,他就想去追他,又被倾昀从后抱住,“大哥算了!” 怒火无从发泄,只有大吼一声,“浅浅!” 撒手,捂住耳朵,倾昀只觉得自己快被折磨死了,她怎么那么倒霉! “跟我过来!”洛奥曦一把抓了妹妹,往园子后面走。 倾昀只有认命,她知道这次哥哥是真的生气了,很少有事能让大哥气到,可是这次那个人最后就是故意挑衅。 后园之中,洛奥曦亲自打水,亲自绞帕,亲自把妹妹的脸洗了个彻底干净。 “大哥,你轻一点,痛死了!”倾昀无语,她大哥把她当仇人了。 “跟我进屋!” 我是小媳妇,倾昀暗暗腹诽,大哥呀,我不是故意地,又不是我去亲他的!可是想归想,她可不敢这样说,她知道,今天的事,任是一个洛家子孙看到,都要生气,因为那个人是段染尘,是宁久信的朋友,又是一个宁国人! 芜沁邬的书房里。 “浅浅,你和大哥说老实话,那个人……,是不是他?”洛奥曦已经平静,只是看着妹妹! 倾昀也是,她自然懂得大哥的话,她不意外大哥心里明白,只是她说不出口。 望着倾昀如此,洛奥曦已经明白了,他的凤眸一凝,沉吟不语! 倾昀也一样沉默,她坐在书桌前,这个新年,她还真是烦呀,男人真是太烦了! “浅浅!”洛奥曦换了个位置,他挨近了妹妹,双手拥住了她娇弱的身体,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为什么是他,你知道吗?要是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会如此艰难,大哥不想说什么?但是我实在不忍心,你的情路这样艰难,浅浅,你要是和他在一起,别人会如何想?宁久信的放手,宁久信的好意,你没有接受,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痴情,要是你……,浅浅,你怎么办?” 靠在大哥的胸腹间,倾昀没有想过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她承认,她对他是感觉不一样,可是那个罂粟一样的男子,她从不曾想过要和他如何?就算有那样的感觉,那也至于有一辈子的信诺! “大哥,你放心,我明白的,我不需要他!” 洛奥曦低头看看妹妹,他很认真,他是真心为了她好,“浅浅,你……,愿不愿意,和我说说,你这四年,说说宁国,说说宁久信,说说这个段染尘!”他不信任段染尘,他担心他对他最心爱的妹妹只是利用。 “好!”倾昀信任大哥,有些话,她从未说过,但是和大哥说说也好。 于是乎,这个夜晚,倾昀伏在大哥的胸前,道出了这四年的心路,四年的压抑,四年的情感,这其中有宁久信和她的温柔相处,有段染尘的地震相护,有宁久信对她的爱意温馨,有段染尘对她的欺凌打压,所有的一切,既然说了就不必隐瞒,她一次道了个痛快! 洛奥曦抱着妹妹的手很紧,听着那些,他的心底阵阵叹息,天亮之时,他们兄妹一直都在书房里。 “浅浅,不要逼自己!哥哥是真心希望你开心,一般来说,一般不受祝福的感情,总是会走地艰难,多少这样的感情,难以有好结果,而且还是他这样的一个男子,浅浅,我不放心你!但是算了,不要逼自己!”奥曦捧起妹妹带泪的脸,为她温柔地拭去上面的涕零。 不要逼自己?怎么样才可以? “浅浅,爱不上宁久信,在我听来,已是必然,你从来情淡,如果不强势,怎么可以敲开你的心,只是……浅浅,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个这样大胆的人,在宁久信的身边,更没有想过他还是这样一个既大胆,又懂得女人心的,还有一身不输任何王侯本事的人,浅浅,这样的人,居然甘心留在宁久信的身边做一个臣下,却大胆到情挑王妃,你不觉得怪吗?” “我也觉得怪,可是……”可是我没有发现他的什么证据! “浅浅,如果你没有远嫁,你救在我的身边,或许我就能帮到你,浅浅,你这样的女子,不能逼,你不能老是逼自己去爱宁久信,你爱不上的,他更不能迫你!浅浅,他之前对你的爱,你毫无所觉,他也不知道如何爱你,你们相互刺着,等你明白时,他宠你上天,他给了你亲人一般的溺宠,浅浅呀……”奥曦再叹一口气,你的爱为何这样难? “不要逼自己了,大哥只是想看你幸福,这个人,我还要再看一下!”洛奥曦凝眉,心中已经对段染尘有了判断,爹娘不在,他总得为妹子着想的。 “不用了,大哥,我没打算和他如何?你知道的,我从来情淡,对于他就算有爱,又如何?我觉得靠近他就会中毒,而且……,就像你说的,不被祝福的爱情总是太过痛苦,他不在乎,我还在乎!”我要是选了他,且不说他的好坏,他可不可以信任,就说祈蓦,他会被人怎么讥笑? “浅浅,不必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慢慢来,他是什么人?你也需要了解!”说着这个话,洛奥曦站了起来,“好了,浅浅,我实在太累了,得先回去沐浴,马上还要拜见各个长辈!” “嗯,大哥去吧!”倾昀觉得大哥应该是累的,她总是烦他,今日的事,还好这是从来爱她的大哥,要是放到其他人家,她估计,铁定逃不过一顿训! 可是洛奥曦还是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浅儿,记得见人时带上面纱!”说完他便离开了。 倾昀有些莫名,她慢慢地一个人移到了卧房里,就着那镜子,才发现了自己的粉唇肿地高了起来,她愤怒地拍下棱镜,一声高骂出口,“禽兽!” 而那个禽兽,现在好好地住在一处院子里,他高卧而眠,补充体力,他这次是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了,不抱得美人归,誓不放手! 新年的第一天,洛家的嫡系一凤一凰都是一宿没睡,只是洛奥曦更悲情一点,他根本就是赶了好几晚的路,现在一脸倦色,家中长辈都很是好心地让他拜了年就回去睡,马上还得进宫。 靳玥馨并没有如此以往一般拉着倾昀去上头香,她和她再也亲近不起来了,梁思玉呢,两个儿子都在身旁,她自然是比较满足的。 倾昀现在一身橙色芙蓉锦,暖色系的衣服将她衬地有些喜气,面上轻纱也是橙色的,和她的雪肤映在一处,实在让人觉得她娇嫩无匹。 倾昀望了望靳玥馨,终于,她以一个家主的身份对着这个前主母开口了,“三夫人,今年,你看着吧,有什么事可以让如如做的,她总得做点什么,我才好恢复她的宗籍身份!” 什么?靳玥馨不敢相信,她会那么好?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望着那个淡淡的女儿。倒是梁思玉高兴了,推了靳玥馨,“姐姐,听到了吗?赶快和如如说,她定会高兴的,让她带着一双儿女一起回来吧!” 望着那一堆激动的夫人,倾昀没什么感觉,“嗯,三夫人安排吧,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倾昀说完,便离开了正厅,三年了,够了,该给这个妹妹的惩罚也差不多了,现在让她回家,一家团聚才是最好的! …………………………………………………………………………………………………………………………… 帝宫之中。 长公主伏倒在太后太妃等人面前,口呼吉祥话,拜年请安!现在所有人都在,皇子皇妃,公主驸马,包括那国师,全是贵戚,都是帝宫内的人! “公主可真晚呢!”楼音寻估计这辈子也喜欢不起来倾昀了。 “德沛,要先在家里给长辈拜年,她哪能像七儿媳你这样,你对太后如此恭顺,我们都知道呢,这呀,也是你向着摄政王的结果!”静宜太妃笑着打趣,多年的宫闱生活,洛祈嫣哪能看不出什么,她的打趣就是解围,更是提醒,她洛倾昀有一整个家族! 那边楼音寻红了脸,看了看太后和丈夫,“太妃取笑臣妾!” “德沛过来吧!”燕太后对着倾昀招招手,望着那个女孩顺从地走上,“这里都是自家人,何苦带着面纱,你也不嫌气闷!” 倾昀往后微微一退,抬眼含笑,“脸上发了湿疹,实在有碍观瞻,德沛不敢摘下面纱!” “啊,哈哈,让我看看!”洛祈嫣笑着想去摘侄女的面纱。 “不要嘛,姑姑欺负人!”倾昀一面说,一面把头埋进了洛祈嫣的怀。 哦,望着这个样子的长公主,众人无语,几个皇妃,嘴里可以塞下鸡蛋,就连新帝都在笑。 “你这个坏丫头,还撒娇,长了什么,还不让姑姑看!”洛祈嫣搂过了侄女,心中一阵暖流流过。 “不行,不行,就不行,太难看了,要是给人看了去,太有损我美名了!” “你呀!”哎,洛祈嫣笑,这个侄女呀,还是那么爱美,是呢,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从景寿宫请安出来,倾昀搀着新帝,“乾儿,今日新年,虽然罢朝,但是作为帝王,还是要与民同乐,乾儿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阿姐会陪乾儿吗?” “嗯,姐姐会陪着你!” “好!”十三岁的新帝紧紧握着姐姐的手,他实在很喜欢这个美貌的姐姐,温柔聪慧,也从来不压制他,指导他的功课,告诉他道理。 皇城之上,万民空前,帝上和长公主还有国师同登凤凰台,为百姓祈福,底下多少人对着那个女子膜拜,她以女子手笔已经开始书写这熙朝历史。 从此史家笔下,最为浓重的色彩,最为传奇的佳人都是留给洛倾昀的,从嫁人到被休弃,她总是众人的焦点,她为她洛家争取到得总是美名!她带给人地总是惊叹! 凤凰台下,一个男子眯起眼,他可以忽略长公主搀着新帝的手,那就是个半大孩子,他何必多想!可是他实在看不惯站在她身侧,还为她拈香的男子,这样一幅美妙的画面硬生生地被他破坏了,不过没有关系,马上就会有所改变! 向万民撒五谷之时,多少人狂奔上前,抢这些新年祝福! 新帝,洛倾昀和国师各占一面,只留梯子处,他们各自都带微笑,只是那女子的面容隐在纱绢之下,依然让人看不清!礼仪完成,三人分别祝祷,说着最为吉祥的话语,而后缓缓而下,他们往帝宫行去! 倾昀步在帝王身侧,现在她不曾搀着他,该放手时,她要给他帝王威严,那红毯已经铺下,倾昀和圣镜缘并列而行,慢慢地,每一步都是帝王威仪,而两旁朝臣俱是弯腰俯首! 行至宫门口时,忽然间那里有些吵闹,倾昀不明何事,直到有人跪在她的面前。 “报长公主殿下,前方有个男子,与闯入宫门,我等阻拦,他却说是公主的贴身侍卫,我等不辨其身份,特为拿下,请公主一观!” 我的贴身侍卫从来就只有墨雪一个,哪里来的人敢冒充? 圣镜缘也一样看着那个跪地俯首的军士,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身边有除了那个黑衣男子以为的人,到底是何人要说是她的侍卫?这算接近?可是目的呢?告御状? “带他过来!” “遵旨!”那军士朝后一个挥手,就有人上前。 倾昀看到那边推出的人,她气地差点没有昏过去,那个被压制的男子依然朝她在笑,他怎么笑得出,他就不怕吗? 那些军士对这个人实在有些客气,那绳子也绑地太松了,人家是怕他真的是长公主的侍卫,那得罪了便不好了! 圣镜缘的面色也是瞬间不虞,但是旋即恢复,这里那么多人,他不适合说什么!但是这个男子也太大胆了,他以为帝都没有人认识他吗?他可是来过的,多少权贵知道他,他如何敢这样大张旗鼓! “公主,请问这人,您认识吗?” 倾昀愤怒地盯着那个混蛋,一句话都没有,而那军士被长公主那含怒凤眸弄得有点怕。 “看你问的,公主怎会不认识我,只是看你绑着我,她实在气上心了!” “你给我闭嘴!”段染尘,你这个混蛋,你果然缠绕似毒蛇,跟随如恶鬼,甩也甩不掉。 “那长公主,这个人是您的侍卫吗?如果……,如果不是,卑职就带他下去法办了!” “啊呀,公主,你可要说实话呢,卑职就是您的贴身侍卫,您要是让他们带卑职下去,听说这欺君之罪是要凌迟的!”段染尘一脸哀痛,卑微祈求,好像他就是一个贴身侍卫一般! 圣镜缘看着这两个人的眉目之间,他心中隐隐有股怒气! 而这个队伍也被拖了下来,后面的臣子一动不敢动,不知道前面在干什么! “皇姐,此人到底是不是?如果不是,让人拖下去吧!”新帝望着姐姐有些怒气的眉眼,他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嗯,陛下不必操心,臣明白!”温柔一笑,对着小孩子,倾昀还是有好脾气的! “不必带下去了!这人确是本宫的贴身侍卫!”那‘贴身侍卫’几个字,倾昀咬地重,实在有些生气!那边段染尘见倾昀认下了,便眉开眼笑起来,心道,浅浅,你终是舍不得我的! ”不过,这个侍卫保护本宫不力,犯了大错,所以本宫不要了!你们把他带去敬事房吧,看看大内还需要太监吗?”说完这句话,倾昀含笑馋起新帝,往宫门内走去! 圣镜缘一句话不多,依然和长公主并排,拿捏着步子,一样走进了宫门! 而那些跪着的军士们心里被吓得抖了三抖,这个公主够狠呀,就因为保护不力,便要送去做太监?真是……,看来以后保护公主得加把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现在看向段染尘的眼,带了十分的同情,好像在说,兄弟,你够惨,不过别怪我们,其实还不如刚才捅死你呢,一个长得那么好的男子,马上要去做太监了,哎,真是让人痛心呀! 段染尘在心里把倾昀骂了个遍,好你个洛倾昀,你等着,不让我贴你的身,我就便要贴上,你太狠了,居然把我送去敬事房,你完了,不要给我找到机会,哼! 倾昀心中也是把段染尘咒骂了个遍,笨蛋蠢材,我要是一句不认识你,就凭这里那么多大内高手,群殴也打死你了,弓箭也把你瞄成刺猬了,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帮你,你这只猪! 倾昀心里明白,小小敬事房,根本难不倒他段染尘,她才不信,他愿意乖乖净身呢,要是那样,他就不是那个宁国的妖孽太尉了! 而宁国太尉段染尘的猎美行动即将开始! 卷四:烈凰问情 252 殿争婚 走在石路上,倾昀的心依然在烦躁,那个人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不明白这里不适合他吗?他不明白他只身来闯,会图惹祸事吗?只是······ 凤眸微微半开,倾昀心中有了另一番计较,这个段染尘从来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师承何人?居然可以伤到他大哥,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一个臣子,他的氏族能教育出这样的人吗? 其实真要说起来,人人都觉得,因为他常年跟着宁久信的缘故,所以也解释的通!这就是为什么他就算让人怀疑,也不曾真的出什么岔子的原因。 可是他居然敢这么大胆地一直挑逗倾昀,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每次在倾昀的面前,段染尘流露出的是非同寻常的霸气,和他与旁人相处太不相同,这点倾昀能感觉出来,那也绝不是强装得出来的!他实在是比起王侯更绝更厉! 那么,段染尘,既然你非要来找事,我便也再次探你一下好了! 寒宸殿前,洛奥曦已经侯在那边,新帝一见这个俊美宰相,立即笑开,“洛爱卿,你回来了!” “恩,微臣参见陛下!”该有的礼数,洛氏人从来明白。 “宰相不必多礼!”新帝一摆手,没有让宰相真的下跪。 这算是见过礼了,洛奥曦便走到了后边,低低地说到,“浅浅,你回去睡会儿吧!昨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嗯,好,我真的是好困呢!大哥,群臣们也各自到了他们的地方,你便陪殿下吧,现在便是要各位有品阶的臣子朝贺陛下了,进献祝福,那没我这个洛家家主什么事了!” “嗯,回去吧!”奥曦揽了妹妹,十分温存。 “我还是回清露宫小憩吧!没空回洛府呢!”叹口气,扶了下发钗!倾昀朝着哥哥一笑,那其中意味他们两个都明白,位高自然要有所牺牲,这本也没什么,他们早就接受了!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或许曾经天真地,想用过挣扎,但是到了现在,命运之手从来都是那么莫测的,他们还是被各自送回到了这个位置! “在下送公主吧丞相放心好了!”圣镜缘突然发声! 洛奥曦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这个国师变得这样主动了,但有他送,也好!墨雪今日被他调开了,这一路要是无人陪,他是有些不放心的! “那偏劳国师了!”洛奥曦一个抱拳道谢,说完后便转身带着新帝往宫殿里走去。 倾昀望了望圣镜缘,这个人和她一样,都是不当官职的!他们两个只是在身份上极为高贵,却没有实际的头衔。 “国师请!”很大方地伸出素手,橙色的裘皮印得她极为柔和,兰花指浅浅翘起,倾昀始终就是贵女,任何人不会错认。 “公主请!”圣镜缘也是一摆手! 两人并列在吭哧的雪上,怎么看都是瑶台双壁,他们实在太耀眼,这样的般配,如此的和谐,也惊了一些有心人的眼! 有人终于发现,原来和大长公主适合的男子不是没有,根本就是近在眼前,只是才发现!但难办呀,这个男子可是国师,他怎么会屈就一个被人休弃的女子,纵然她还是处子之身,纵然她是洛氏家主,纵然她天下最贵,但嫁过人也是不争的事实呢!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如此好的男子,但这个公主依然推不出去呢! “公主,今日宫门外的人······”圣镜缘不必说下去了,他只是紧紧盯着身旁的女子! “嗯,国师想说什么?”倾昀笑,因为圣镜缘他,曾经的相救,曾经的相助,都让她对他始终保留着一份感激,一份不一样的友情,她对他不可能无礼,但是她依然不想让他管,这是她和段染尘的事! “没什么!”圣镜缘转头,再不发一言! 倾昀隐隐感到了那人身上的不虞,可他什么意思?是对她的行为不满吗?是对她的语气不满吗?其实,她自己也挺不满的,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清露宫就在眼前,“公主,缘便送到此处了,晚上见!” “善!另外,本宫祝国师新年快乐!”倾昀笑着应答,她很是大方! “公主也是一样,新年快乐!”说完这句,圣镜缘便要离开,可是刚抬起步子,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公主,今年你第一口吃了什么?” 倾昀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还好带了面纱! “在缘的宗族有这样一种传说,就说新年第一口,要吃最甜的!公主记得吧,这个很重要!能象征你的一整年!”说完这句话,圣镜缘躬身一礼,然后退去! “第一口,要是甜的?那估计,我这一年都甜不起来了!”倾昀恨恨地自言自语,都是那个该死的混蛋! —————————————————————————————— 清露宫中,倾昀很舒服地躺着,一身丝衣洒沓,她一般不洗澡不沾床,这次她又沐浴过了,这才清清爽爽地躺了下去,她真的很累,昨夜的回忆,还有在哥哥回来之前,她劳心劳力,让她一碰到这软榻便进入了沉沉梦乡。 那个梦好真,梦中的她不知道在干什么,可是她的身后一直有人在喊,那是两个男子的声音,不停地喊她的名字,那一遍遍的倾昀,喊到她心痛!她挣扎,可是挣不过,那两个声音如影随形,他们是谁?他们在喊“不要”,不要什么?他们说什么,为什么那样愤怒,那样愤怒地喊她的名字! 猛地转醒,整个清露宫冰凉一片,这里果然不愧是整个帝宫最清冷的宫殿,是凌帝特为赐给她的,最适合的宫殿! 倾昀慢悠悠地起身,扶了扶额头,取了镜子,发现唇上的肿胀已经消去了大半,她想了想,便取了妆盒,点妆于面,遮住红唇才是重点。 现在镜前佳人正应了那句话: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换过了一套浅金流云服,洛氏倾昀如此一出场,当真是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刚被风流沾惹,与合垂杨双髻,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这样的娇柔,这样的风情,这样的绝代,少女羡煞,少妇慕煞! 步出清露宫,心媚现在是个妇人了,也不好一直随行宫内,所以倾昀放在帝宫内,随身紧跟的只有可琪,她现在尽心地服侍着倾昀! “可琪,我们去前面坐坐吧!” “嗯,公主累了吧!”可琪听到倾昀这样说,立刻步上前,在那石凳上轻拭,然后铺上软绸。 倾昀很顺当地坐了下来,其实她并不累,不过现在正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候,宫宴尚未开始,她乐得偷闲,“可琪,一起坐吧!” 可琪很听话,她已经越来越了解这个公主了,她不能违背她的话,不然就没有资格留在她的身边。 “可琪,你也有22了,宫女们到了25岁就可以自由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的!” “可琪只想一辈子陪着公主!” “可琪,一辈子太长,你还年轻,将来会有很多事发生,你的想法也随时会改变!”说到这里,倾昀对着自己的这个清秀丫鬟温柔一笑,“不过不急,你慢慢看吧,无论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可琪觉得很恍惚,对面的公主只比她大一岁吧,怎么好像一副看透世情的模样,她其实也很年轻,也一样还有很长的人生路呢! “银花珠树晓来看,宿醉初醒一倍寒。已似王恭批鹤氅,凭栏仍是玉阑干。”又是银装素裹,倾昀低低地吟了一首诗。 可琪望着这个公主,太静了,公主她很优秀,这样的女子,比玉雕还完美,今日的公主薄施粉黛,刚才初初一看,连她都失神,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完美到这样的地步,可给人的感觉为何就是“最是人间留不住”呢! 又开始下雪了,倾昀还是决定站起来起身离开,漫天的大雪如鹅毛,一下子就厚重了起来,看来气候果然无常,但瑞雪兆丰年,这样的大雪也是好兆头!她们这对主仆刚才坐的地方,还有走过的地方,立刻就被大雪淹没,了无痕迹! 白雪皑皑中,现在一抹浅金在慢慢地流淌,这幅画面实在优美,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他已经看到近乎痴迷,他的眼里除了那女子绝美的容颜,再也没有其他。 倾昀愈走愈觉得雪大,前方有一处廊檐,她正好走过去避避,这里依然是很僻静的地方,走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一个宫娥。 倾昀刚想带着可琪走到那廊下,便发现了一个紧紧盯着她的男子! 箫锦,只一眼,倾昀便认了出来,现在的临江王!他居然已经到了!速度挺快! “姑娘,你······,可真是这人间女子?”箫锦从不是登徒子,可是一见这个女子,他便没了言语的能力,只会瞎说。 可琪已经大为惊诧了,望着这个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男子,他刚才对着公主说的话太不合宜了!“请公子慎言!”可琪不认识这个男子,自然叫不出他的名字! “可琪,这是临江王!”一句话先是提点了可琪该有的礼数,更是对着箫锦的提醒,她不是不认识他的人,所以,她的身份很重要。 但箫锦现在的脑子正是一片混沌,“姑娘认识小王?那······,可否告知姑娘芳名?” 倾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个让她浑身颤抖,气不打一处来的声音! “她的名字不方便告诉你!” 这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也让可琪侧目,然后睁圆了眼,目瞪口呆呀,这个人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这样暧昧的笑,他······ 倾昀头都没有侧,她依然在雪中,她就知道,敬事房困不住这个疯子! “临江王没有看见,这是已婚妇人吗?你如此这般,可算得轻佻?”段染尘眼光一闪,就步到倾昀身侧,与她比肩! 箫锦这是才发现,这个女子梳着妇人的髻,衣着华贵,一身凤麟! 再看那个男子,那是一种怎样的极致俊美,挺鼻薄唇,魅惑天成,长身玉立,周身气场,炽若旭阳,晃得人炫目,而那身气质狂肆妩媚,张扬倨傲,太过地诱惑也太过地危险,好似一朵盛开的罂粟。 “怎么站在这里?你不冷吗?”段染尘本来打算好好修理倾昀的,但是一眼之下,他也酥麻了,不怪那个临江王失了态,现在的倾昀暗惑丛生,红唇饱满,好似花朵绽放在雪肤之上,这样的强烈对比,让人失神。 轻轻抬眼,倾昀觉得这个人欠收拾,他什么时候变那么温柔了?他好像从前从不会在人前对她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对呢,因为他见不得人! 段染尘看到了那个有些迷茫的女子,他的心再次被摄住了,美人的睫毛纤长浓密,这点他早就知道,可是现在那雪花停积在了睫毛上,白白的一层,他也是失神地,而不自觉对着倾昀伸出了手,另一只手很顺溜地压住了她后退的步子,揽住她的腰轻轻为她弹去睫毛上的雪,身上的雪,很是缱绻! 箫锦一看,再无言语的能力了,这两个人看上去极为般配,如妖似仙,人间绝无,看样子定是夫妻了!那他······,“打扰了贤伉俪,锦之罪也!就此别过!”说完,箫锦说完,垂眸举步,他很是丧气地离开! 可琪现在的表情,已经是好像吞下了苍蝇一般,那个段太尉居然揽住了公主的腰,他怎么敢? “你给我放手!” “不放,浅浅,你也太狠了,你居然送我去做太监!”段染尘想到这个就愤怒,一把提了倾昀,扯进廊檐下。 “那你做了吗?你是了没?”倾昀撇嘴! “你······”段染尘实在对这个女子的狠心愤怒,可是想了想后,他一低头,凑近了美人,他又魅惑了起来,慢吞吞地说道,“浅浅,你舍得吗?” 抬起脚重重地踩下,引得那个男子呼痛,“段染尘,你给我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帝宫不是你可以闯的,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扔你出去,治你的罪,要你的命!虽然你武艺高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你不会有便宜的!” “我哪里擅闯了?浅浅,我是为了保护你二来的,日前你就遇刺了,以后你不用怕,你的一切我都会照料!”不在意那个女子的威胁,段染尘只是笑!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给我放手!”倾昀再次甩开狼爪,这个人现在已经不要脸了,已经敢在外人面前,对她动手动脚了! “好,我放手,但是浅浅,你今天干吗招蜂引蝶?”段染尘是放下了,但一脸控诉,“你不要我可以,但是你干嘛招惹其他男人,你既然想招惹,不如就我!” “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才招蜂引蝶,谁不知道,你段太尉是花中圣手,你给我走远点,看到你就讨厌!”倾昀一面说,一面想拍开那个人! 段染尘笑着抓住了美人挥动的双手,“浅浅,你可是吃醋了?” 这一句话出来,段染尘成功见到美人含怒的凤眸,但是那个样子很撩人,他突然又想吻她了,可是好像不太行,毕竟这里是公众场合,他段染尘也不是真的那么禽兽,在哪里都能对着心爱的女子下“毒”手。 “浅浅,别吃醋,我以前不过是逢场作,我可从来洁身自好,不曾真的沾惹什么女人,你嘛······,是个例外,咳咳,我也从来不喜欢强迫女人,你嘛······,还是个例外!”的确,他段染尘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主动送上门的,他不需要强迫,两厢情愿才是美事,而且他要求高,也怕烦,所以挑逗完就走人,不给女人希望,不让女人绝望,这是他的原则!他的确不曾真的和什么女人有牵连,比起那些有妻妾的男子,他也算得还行的了! “不曾沾染什么女人?段太尉,你也好意思说?”我都替你脸红,倾昀扭了头,心里对可琪也无语,要是这次跟随的是心媚,铁定早冲上来,扇这个男子了,虽然自己不会让她冲,因为打不过,冲了也是白冲!可是这样一看就明白了,可琪到底不是打小就跟了自己的,到底比不上心媚和泠语他们! “真的没有!最多就是······,咳咳!”段染尘心里也愤怒,他干嘛要解释,他应该把她往床上一扔,然后扑倒,吃干抹净,直接完事,可······“你知道的,反正就不是你想得那样,我现在只要你一个!” “你一边去,信你我就是猪!”挣扎开来,倾昀就想走,刚才借着这个人赶走了箫锦,她也就由着他,不说话了,可是现在······,她不要看到他! “浅浅,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把拉过倾昀,段染尘的耐心开始耗尽,他这样为她,可是她居然······,“浅浅,我不信你不爱我,如果你不爱,那就不要怪我了!”眉眼一厉,他要的是她的爱,她不可以不要他!他的爱是炙热的,他爱了她,他的爱也是自私的,他爱的人也只能爱他,这才是幸福! “问我为什么?”清冷的美人魅惑一笑,霎时间,整个冬日变得暖了起来,“因为我乐意,段染尘,你想怎么样?我就是喜欢,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我告诉你,我一看到你得意的眼,心里就不舒服,我就喜欢看你生气,你想怎么样?杀了我?你信不信,你要是敢下手,你自己也走不掉!” 这是很气人的话,不过听到了这个答案,段染尘反而笑了,对着一个不懂爱的女子,他不应该期望太多,而且她的心,他很有把握,她终究是他的,只不过还在别扭着!可是越好的东西,从来就越难得,这便是规律,他这次誓要得到洛氏倾昀,不然他绝不罢休! 发现那个人已经傻了,只会笑了,倾昀不屑撇嘴,转身再走!可是想了想,又再次回头,“你······,到底走不走?段染尘,你胆子真大,你真的不怕死吗,我记得,你可是很胆小的!” “为了美人,我就算冒险又如何?”走上前,再次接近了那馨香,段染尘微微低头,和她对视! “哦,是吗?段太尉,你在宁国无事了吗?你就这么放得下吗?你不怕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吗?你在帝都到底有什么依靠?”倾昀头没有低下,她昂得高高的,十分地凌厉! “美人想知道?”用手勾出倾昀的一缕头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全部都告诉你,也不用你大哥费心去查探了,多累呀!怎么样?” “你去死!”转身走开,倾昀愤怒,这个混蛋,他知道她会查,她从来不是个会放过可疑的人,现在大哥更会查,也对他不放心,可是看他那副痞痞的模样,根本就是下流无耻!可是······,又回了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毫无身份地晃在这里,被人看到或······,就可以把你当做刺客,当场处死!” 这已经是倾昀的第二次回身了!段染尘笑,笑得开心,“美人,那你带着我,我就是你的侍卫,如何?” 倾昀捂心,她实在受不来这个人,他······ “你是不是爱我?”倾昀眉一挑,其实她真的不是很信他,说爱她的男人里,她好像就最怀疑他! “你刚知道?你才是猪!”段染尘被倾昀眼中的情绪弄得有些气愤,他都说了那么多次了,他从来没对女人表白过,第一次表白就那么失败! “既然爱我,那就得听我的,我让你站着,你就不准坐着!这才是爱!段染尘,你现在给我出宫!我会让可琪带你出去,你不要再闹了!”说完这句后,倾昀招手让可琪过来,然后她交代了几句。 段染尘就这样笑着看着倾昀,他觉得她实在很可爱,明明是个聪明到极致的女子,可是遇到情事便傻了,迟钝了!对,他是爱她,可是她只知道爱一个人要全心全意,不知道爱是要用手段的吗?他是会听她的,可是这次要是听了她的,他还是男人吗?他可还有一点主见?所以他才不会听她的!但是看她这样为他的生命着想,他就高兴,这次就逗她玩玩好了! 倾昀看着段染尘和可琪离开后,她也总算叹了口气,说实话,她的心底不愿意,段染尘和大哥碰到,她总感觉这两个人绝不会愉快的,她不想看到那一幕,她也不想段染尘死,刻意保持的宁静应该继续保持下去! 一面想着,倾昀又是一个人走出了廊檐,雪在继续,很大很大,也很冷! 可是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步子并不大,慢慢地走着,她和段染尘会有结果吗?她是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觉,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明白了,那就是爱,后来她忘记,也成功了,爱来得突然,却不是不能控制的! 处于她这个位置的人,她可以尝试信任爱吗?她爱段染尘吗?有多深呢?那人呢? 在宁国时,他没有做什么,从不曾努力过,而她也有枷锁,他们两个只能这样,那现在呢? 还有宁久信呢?他的朋友和他的妻子?这个伤人吗?她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她,可是她真的不想再伤害宁久信,他从没有错!错的是谁? 倾昀一直都是个光明正大的人,她不喜欢顶着骂名过一辈子,人的一生过着鲁滨逊漂流记里的那种生活是不现实的,更是不合适她的,她从来不做梦,再好的爱情也会被现实消磨! 记得乱世佳人里,斯嘉丽和白瑞德都是不在乎名声的人,可是后来白瑞德硬生生为了孩子在乎了起来,他们需要好的名声,因为他们收拾社会性的动物,那么她呢?她该怎么选择?她和段染尘是不是也会被消磨? 爱情没什么了不起的,特别是不受祝福的爱情,倾昀从来很现实,她从来怕麻烦,她还没爱那个人到非要不可的地步,要她去作斗争,她嫌烦!哎,再看吧!对于段染尘,她始终不知道怎么说,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纠结,就是纠结吧!明明不该有呀! “呵呵呵······”前方几声娇笑传进耳朵,倾昀这才抬头,前面想心事太投入了,以至于,她已经走进了御花园,而不自知! 前方的几个女子,围着几个男子,那几个女子,倾昀好像都不怎么认识,而那些男子,倒是每个都知道!她不由得自嘲地勾起嘴角,她好像已经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乐,作为女子临朝听政,见多了男子,现在她也不办贵族宴会了,许多新出的大家闺秀,她都不认识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那边步来一个绝尘仙子,浅浅的金色在阳光下流出了天下最淡漠的骄傲,那张容颜呢,那些女眷都没有看清,因为只一眼就可以了,她们不需要再看第二眼,那是一种光华,可以硬生生地逼退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在这样的女子面前,不配有嫉妒,攀比,还有不甘! 箫锦又看到那个女子,他很恍惚,她的相公呢? “见过公主!”几个臣子同时出声!并且躬身施礼! 淡淡摆手,倾昀微笑绽开,“大哥,好雅兴呀!” 她在喊谁?几个女子都在侧头,公主的大哥?皇子吗? “嗯,冬日赏雪赏梅,还有美相伴,人生乐事!”洛奥曦不愧他雅相之名,一句话就让女子羞红了脸,却还不见半分挑逗之意,完全的真心赞美,这就是他洛奥曦的功力,“怎么出来也不带着个人跟上?” 随着这两个人的靠近,那温柔的笑意,相似的凤眸,那么这个女子的身份,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这是定国公主?这时,所有陌生的打量全部集中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她怎么会是这幅模样,本来以为她就算是个美人,也定是骄横跋扈的,也定是张扬逼人的,怎会是这样? 箫锦已经不是震惊可以形容了,她是洛倾昀?她居然是曾经······,曾经凌帝要赐婚给他的洛倾昀!可是,她如果是洛倾昀,便定然没有婚配呀,那么······,先前见到的那个耀目男子也定然如自己一般了!那么······,他是不是有了机会了? 圣镜缘看到这个女子已经换过了衣服了,而她的哥哥,现在对她的动作也实在亲密,就算他们是亲兄妹,也有些过于亲密了! 洛奥曦伸手为妹妹拍去了雪花,也轻轻地弹下了她睫毛上结起的白色,但长长的睫毛根部还是凝结了几滴冰珠,好似泪滴,令人心颤,抓起了妹子的手,捂在手心,为她温暖! “今日没有想到,倒是群臣汇聚,还有那么多贵女公子在此!”倾昀的话完全是缓解气氛的! 那些女子听了倾昀的话,这才醒神,她们纷纷羡慕起来,天哪,她们也在雪地里走路,可是自己的睫毛呢?没有一个人的可以撑住雪花的重量,那得多浓密,多卷翘才行呀,从这个细节也看出了这个公主实在是不负她帝都佳人的美名呢! “见过公主!”齐齐拜下! “起来吧,本宫最不忍见美人受累了!”素手还在大哥的掌中,倾昀只是笑着说道。 这兄妹俩都毫不吝啬赞美他人为美人,其实呢,到底有几分真心? 队伍再行,倾昀只是窝在大哥的怀中,倒是很暖的,而那些美人现在没一个敢来缠着宰相的,刚才的仰慕情意全都消散,敢走到洛倾昀身旁的,就是白痴,那不是给她做陪衬吗?而她们都不笨呢,所以,全找其他目标去了!而箫锦慢吞吞地凑到了倾昀的身边,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刚才是小王不知公主,多有得罪了!” “王爷不必客气!” 洛奥曦揽着妹妹,再看那箫锦,心中顿时有些明了了,可是也不明白,这算什么?这人就见过他妹子一眼吧,至于吗? 情意只想快点到含宸殿,可是那身旁的人却好像很想和她说话,她很不明,她只是个被人休了的女人,这些个王爷侯爷的,或者其他达官贵人不是最在乎这个吗?干嘛贴那么近? “哦,大家慢走,曦带小妹先行一步了!”洛奥曦明着对着所有人说,其实便是对着箫锦开口的! 其实人多少都明白了这个临江王是栽了,栽在了这个公主的手里,但是有心人好像找到了希望,太妃那里可以交代了! 圣镜缘看到洛奥曦揽着妹妹疾走,他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但还是没有动! 奥曦带着妹妹先是到了含宸殿,他们还有话要说。 “浅浅,你今晚回芜沁邬吗?” 抬眼看了看哥哥,她的事很多,要不······,“不回了,我今晚就留在帝宫好了!”免得再被瘟神缠上! “嗯,也好!那墨雪,我就继续留下了!”奥曦看向妹妹的眼,别有深意! “呵呵,大哥,你要墨雪做什么?”倾昀只是笑! “你要是需要侍卫,我把墨涛调给你,我要亲自调教一下墨雪的武艺!”奥曦心中自有打算,这样不行,他妹妹的地方启示那些淫贼想来便来的,他说什么也得要提点一下墨雪。 倾昀一下子就明白了哥哥,她笑着不语,想着好呀,调教好了,我也威风!可是大哥,你不会以为,就凭你繁忙的洛相大人抽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就能让墨雪脱胎换骨了吧!不过,大哥的好心,她就不打击了! 奥曦也看得懂妹子的笑容,但是他还是要做努力的,人手方面他也会注意,今日宫门外的事,他自然已经知道了,那个男子缠他妹妹如此之牢,他很担心,敬事房那边他派人去看了,那些管事太监全部被绑,塞入了佛龛之后,他已经出手压下了这件事,没有外传! 他的这个妹子呀,明知那人不会安分,却还在和那人胡闹,怄气!就算不治他的罪,也该直接乱棒打出,反而让他混进宫闱,这个聪明的小妹妹的冷静睿智哪里去了?这根本就是给他这个亲哥哥在添乱! 倾昀还没想到这些,她真的是笨的可以了!其实段染尘也是,他们两个聪明人遇到了情爱,都在犯傻! ————————————————————————————————— 这是新帝临朝的第一个新年,相当重要!而临江王箫锦,自从7年前,因为推拒了和德沛公主的婚事,而被凌帝迁怒,勒令不许进入帝都后,他这是第一次回来!这次是倾昀借帝王之手,召回了临江王,她要对临江王施恩,她要他们感谢帝王,为新帝效忠! 临江王是八皇子的朋友,可是倾昀却不想他成为护国的助力,她亲下旨意,秘密送达临江王箫锦的手,无人知道,密旨上字字都是新帝的体恤恩德。她相信箫锦一定会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现在,国宴之上,众人看到了临江王后,都叹服定国公主的政治手腕,大家都明白,这是洛氏一族的决定,这次的施恩已经成功了! 静宜太妃望着临江王那双痴迷的眼,心中哀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赐婚,这人一万个不愿意,现在呢?哎,也不怪临江王,那是也是这个侄女故意为之,谁知道呢?不过造化弄人! “德沛!”燕太后开口了! “太后姑姑!”倾昀也笑看身旁! “早就听说,德沛你操曲无双!歌声袅绕!可是姑姑一直无缘一见,今日新年,德沛可否弹唱一曲?”燕太后温婉地笑着提出要求! 倾昀无奈叹息,其实不是不愿意,但是就怕,以后每次都找麻烦,不过这次是太后亲自开口,她也只有应下,“嗯,要是不好听,或者不应景,姑姑到时候不要怪德沛哦!” “去吧!”燕太后看向这个女孩,她其实是宠她爱她的,但终究不可能毫无隔阂呢! 底下可琪已经把名琴绕梁放好了,多少人从不曾听过绕梁之音,今日是不是要一饱耳福了,这个女子从不当众表现才艺,今日是不是借太后的福呢? 弹什么呢?倾昀望了望哥哥,一抹笑凝起,那人已经执了玉箫在口边,她知道大哥会和她相和的! 前奏划出,这是一首大哥也熟的曲子,箫声也响起了,与琴音连成一片! “画卷轻轻打开,谁为清明而来?湖畔拱桥柳烟,春风暗度楼台。清明上河都有谁?粮船茶客在不在?岁月流逝千载,感悟人间兴衰!锦绣之中梦犹在,彩楼欢门更期待。如画江山万卷长,历经桑田沧海,桑田沧海······春色满目桃花开,大河上下美人在,今有竹笛柳新,天人合一可待,天朝盛世又重来!画卷轻轻打开,天人合一可待!” 这首《清明上河图》极为大气,琴音只是将“唐宋”改成了“天朝”,变得适合了起来!而一曲过后,全场再无声响! 原来以前是有眼无珠!原来真正的才女从不显露!原来贵女就是这样的,洛家倾昀让世人再一次知道了,何为贵女?原来这样的女子才可以被一次次地宠爱上天?原来一切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来大家都不是肤浅的!只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倾昀还是那样,浅淡地笑着,她这次没有回到金阶之上,而是坐到了哥哥的身旁,他们兄妹一处,满堂失色! 还想什么?箫锦脑中再无其他,他站了起来,他从来就是伟男儿,想什么就说什么? “臣启太后,太妃,臣箫锦意欲求取德沛长公主,望两宫太后做主!”说完,他跪于两位太后太妃面前,一脸诚恳! 满堂更是寂静,终于有人要了!有人高兴,有人愁!几个皇子们,神情极为复杂! 洛奥曦只瞥了一眼,她妹妹才不会愿意嫁给他!这个人没什么意思! “公主不会嫁给你!”一个高声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大家纷纷往后看,倾昀和奥曦的眼都染上了愤怒! 段染尘邪魅地笑着,然后大步走上,首先给帝王,太后等人行礼,然后站起,对着临江王,“因为,她要嫁给我!” 第三卷 绝凰魅舞 第二百五十三章 情与爱 这里多少人是认识段染尘的,王公大臣,妃嫔贵女,多少人可以忘却这个邪肆俊美,如旭日般直射人心的男子,但他的身份,那样特殊,也是一样钉在所有人的心里,现在这个大殿里连掉下根针的声音也能听得见!他说公主要嫁给他?太震撼了! 倾昀望着满殿大臣好似吞了只死苍蝇的表情,她只有重重抚额,倒入大哥的怀,“阿哥,你一巴掌拍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看现在,拍死你已经没有用了,还是把那些人是他的人都拍死,比较直接!”洛奥曦揽着妹妹,恨恨地说道,他也看到了其他人的眉眼,他一样无奈,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是如何做到的,他怎么闯进来的? “段太尉?”摄政王冷攸幸拍案而起,他指了段染尘,眉眼中全是愤怒,“你如何进来的?” 段染尘只斜了冷攸幸一眼,毫不在意,然后……,他只是笑看那边美人! 洛奥曦实在不喜欢那个人的眉眼,而他的妹妹已经从他的怀里直起了身体,和段染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恍惚间,洛奥曦觉得,他们之间不会那么平静,那是种直觉,如果他们之间的感觉是爱,那么也是艰难的爱!在这含宸殿中,他们两人的交手已经开始,洛奥曦明白,他的妹妹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范,他们两个谁都不想服输,这场较量却可以生生带痛其他人! “你……,不是皇姐今早送去敬事房的侍卫吗?”新帝冷攸乾愣愣的开口,他也认识这个男子,只是现在看来他更俊美了,不想早上被人绑着的那样狼狈! 笑着回头,段染尘对着帝上一个躬身,“回陛下,陛下说的对,微臣就是公主的贴身侍卫,至于敬事房嘛……”段染尘又转头,极致魅惑勾魂的望着倾昀,“公主后来后悔了,便又调了微臣去做她的侍卫,她这次便是让她的贴身丫鬟可琪带着微臣来的!” 一句话出来,洛奥曦紧了杯子,他终于明白了,穿鞋的都不过赤脚的,他们兄妹有顾忌,不能放开手脚,而这个人就是横冲直撞,他更是打定了浅浅不舍得他去死,浅浅他出手帮了他,反而被他故意扭曲,他完全不管不顾,只为达到目的,让他们兄妹措手不及,他根本就是个痞子! 倾昀一听这个话,真是气得全身打颤,凌厉的凤眸扫过廊下站着的,那缩着头的可琪,她明白了,他着了这个混蛋的道儿!她好心让可琪送他出宫,不要胡闹,不要丧命,他却拿了可琪做他的挡箭牌,可琪是她这个权倾天下的长公主的大丫鬟,她的面子,有多重,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倾昀的眉眼染上火焰,段染尘你好,你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好,好,你好得很!你居然利用我,算计我! “皇姐?是这样吗?”新帝有些不信,这个姐姐从不是个朝令夕改的女子,他怎么会? “陛下,这个人是宁国太尉,他是壳宁国九王子,也就是长公主曾经的驸马,他的信臣,所以……,他如何会是长公主的侍卫?”护国公冷攸岑也站了起来,他笑的讽刺,“段太尉,你到底何意,我帝宫岂是你说闯便闯的,来人,刀斧手何在?还不把他拉下去!” 段染尘对这一系列的变故都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成功将倾昀拖下了水。那个女子曾在帝王之前,亲口承认,他是她的侍卫,那她现在怎好反口,而且这次又是她的丫鬟带他过来,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只有认下,他只有承认,不然她也是欺君,她和他已经分不开了。 “公主,今日段某的性命,只在公主一语之间,段某抛却一切来到帝都,为了什么,相信公主明白!现在只需公主一句实话,段某可是公主之侍卫?段某可是公主命人带来的?”段染尘依然在笑,周身气质骄傲,好似王者,哪里有半点卑微?他一点也不怕,凭他在宁国的一切,就算真的有什么变故,他也抗的过去! 抛却一切?撒谎!洛奥曦心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一个那么懂得手段的男子,是不可能会做这样没有理智的事的,他只是在对他的妹子攻心!让他无可辩驳的同时还要被他感动,这个人你真的很懂得女人心,真的很会用手段!但是不是太小瞧他的妹妹了! 段染尘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他是在逼她,这次他来的确让她只能吃哑巴亏了,可那又如何?他爱她的心绝不少,不然他也不会来,不会当众逼她,他的强势就是要敲开她坚冰般的心,她这样的女子要使用一般的方法磨蹭,恐怕没个三五十年他都不能修成正果,其实霸王硬上弓更好,但他不愿,他也是很骄傲的,而且他爱她,他真的不想她痛苦! 信你我就是白痴!你会为了我抛却一切?哼,但是段染尘……,我……,倾昀要是真的反口又如何?帝上他们都不会怪她,大臣之前,她也有办法园下这个谎!只是她……,也不希望他被人拖下去,那些人会如何对他?她虽然讨厌他,她虽然不信他,他虽然知道,他又在诱惑她,可是她真的不忍心那些个侍卫践踏他的骄傲,早上虽然她这样做了,可也是他自己要被人绑的,与现在不同! 倾昀现在很矛盾,她实在讨厌现在的自己,怎么如此拖沓,她从来是个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女子,她从来雷厉风行,可是,…… “公主,难道真的想看我死?”段染尘的眉眼开始染上失望,洛倾昀,你果然狠心,也果然冷静,还真不容易打动,不容易哄!可就算我的确不曾抛却什么,可我为了你不远万里来此处的辛劳也不是假的,你的心就是铁石铸成的吗? “善!回禀陛下,此人现在是在保护臣!担任我洛氏的侍卫!”倾昀站起了身,对着金座上的帝王躬身弯腰,毕恭毕敬!但她说得是洛家的侍卫,不是她的贴身侍卫! 洛奥曦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浅浅对这个人,真的是不同的,要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不会在乎的,别人的生死与她无忧,自作孽不可活!但现在……,他明白了! 笑了,段染尘终于笑了,这是发自心底的笑! 倾昀狠狠地瞪着他! 圣镜缘看着那两个人,他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那个男子邪肆的笑容,像是对这里所有人的宣告,似乎在说,大长公主,已经是他的了! “既然只是侍卫,你凭何要娶公主?”萧锦不是笨人,他已经明白了,宁国太尉居然追妻至此?那他又怎可示弱?而且他既然要放弃身份做一个侍卫,那便已经没有竞争力了! 段染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萧锦,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是洛倾昀的态度,最大的阻扰是洛奥曦的不愿,只要这对洛氏兄妹没有问题,他就等于成功了! “哦,王爷此言差矣!”邪邪一笑,段染尘的相貌无可挑剔,他的态度也很让人心醉,“身份从来不是问题,在下爱慕公主的心绝不比任何人低廉!公主……,洛倾昀,……”段染尘转头直射倾昀,“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当众示爱???太震撼了! 这里不是民风奔放的宁国,这里是帝都,是最讲求礼仪的文化之都,谁听过这样露骨的示爱,就算是当初宁久信放手,也不曾说过爱慕两字,就算萧锦求娶,不不会如此直白,可是这个宁国太尉,如此大胆的说了!金殿之上,对这个女“权相”示爱! 倾昀只是望着段染尘,她该怎么说?她该怎么表现? 洛奥曦站了起来,一手揽着妹妹,一手举起酒杯,对着段染尘和萧锦,他淡雅一笑,名花倾城,“呵呵,皓苍果然慧眼,本相之妹嘛……,自然是,……最值得疼爱的,我这个兄长,对妹妹也是宠爱有加!”说到这里,奥曦侧头望向自己的妹妹,“小妹,这个世上从来最缺的便是实话实说的人,多少人用华丽包裹黑暗,用光明武装私心!像皓苍这样,确实难得,小妹该道谢才对,曾经高山流水惜知音,今日也有人对你大家赞赏呢!” 段染尘看向洛奥曦,果然呀,厉害呀,让你惊叹!这转移话题,扭曲意思的功力太强了!他真的是最大的阻扰呢,可是……,如果你的妹妹爱我,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倾昀一样看向大哥,淡淡一笑,“善!小妹明白!” 萧锦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他们兄妹好像没事人一样坐下了! “洛相大人,小王是真心想要求取公主,若得公主,一生爱护!”萧锦对着洛奥曦躬身到底,他很有礼! 倾昀低头蹙眉,她不会嫁给他的,她对他半点感觉也没有,何必再生怨偶,而且她对于婚姻实在没兴趣,对于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她更觉得惶恐! “临江王,其实本相之小妹……,你并不了解!她从来是父母的心头之宝也是本相捧于掌心之珍,更是我洛氏的尊贵族长,所以……,这个小妹,本相还想多留两年,不舍得就此许人!”手握酒杯,洛奥曦不负他雅相之名,就这样笑着说出拒绝的话语,让人无从反驳。 推脱!谁都听得出来,这个公主已经23了,还要多留两年?人家女子像她这样大,孩子都好几个了! “临江王,在下说了,公主不会嫁给你,因为她要嫁给我!”极为自信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奥曦只觉得头都涨大了,这个人居然还在那里纠缠不放松! 萧锦因了洛奥曦的拒绝,已经有些丧气,再听这个男子的挑衅,他更加愤怒,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凭你?段染尘,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肖想德沛?德沛她是我熙朝最为尊贵的女子之一,你是什么身份?”跳起来的人是摄政王冷攸幸,他看着这一遍遍示爱的男子,气得全身发抖,凭什么?要是这种人都可以对德沛随意表白,那他算什么?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贵为皇子,他爱而不得后,转移目标,全心全意,只想站在顶端,却还是坐不上龙椅!德沛,是他都得不到的好女子,是多少人的梦,却让这样的人一再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段染尘斜睨了摄政王一眼,他今天既然来了,不达目的怎么行,心爱的女子始终没有表态,那些个苍蝇倒是一个个飞的欢! “摄政王,微臣的身份低微不低微并没有关系,因为今日微臣是对定国公主求婚,公主何人?”段染尘的眼直射那边的洛氏一族,所有族人,“她是洛家嫡女,洛氏人从来不讲门第,洛氏前主母沈宸霜便是毫无家世的孤女!” 这样一句话出来,洛奥曦和洛倾昀同时抬头,眸光中有着一样的沉痛,还有不可置信,他怎么可以拿母亲说事? “还有再上任主母,上上任,洛家的嫡系男子从来不看重门第,两情相许便是一生一世,公主她,作为洛氏嫡女,怎会看重身份,所以……,身份不是问题,门第更不是距离,只要有心有爱,什么都可以克服!”最后的话,段染尘是直视倾昀的眼说出的,他在告诉她,他的决心,这就是爱! “段卿家!”金座上的太后开口了,“就算如此,你重视宁国人,和公主不合适,公主她帝都显贵,再也不可外嫁了!段卿家还是尽早收起这个念头吧!定国公主再嫁也不会是宁国人!”燕太后不能接受,这个人是九王子的信臣,他要是娶了德沛,百姓们会如何想德沛,他们会觉得这两人早就暗通款曲,会觉得帝国公主只是背夫偷汉的女子,这个绝对不行! “启禀太后,真爱无罪!臣就是仰慕公主,就是想求取公主,臣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心有爱,什么都难不倒,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吗?”倾昀站了起来,她已经冷静了,并不躲避段染尘的眼,满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多少人在羡慕,多少人在鄙夷,可是鄙夷倾昀与王臣之间不合理的爱的同时,依然在羡慕,这样的真情,穷尽一生也未必可以! “可是为什么,本宫不信你?”站在段染尘身前停住,倾昀眉眼无笑,她认真,她也懵懂! “不信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想娶你便可!” “就算是真……,又如何?”凤眸一挑,倾昀直直问出,真的和假的,她都不想嫁人,“真假难辨,人生难料,世事难定,我只想这样过!” 这句话也是对萧锦说的,真真假假都不是她关心地! “没关系,但,……”现在段染尘很是大胆地一把扯住了倾昀的肩,但也只是这样而已,这个场合,他也不会真的去抱住美人,“何必想那么多,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再说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洛倾昀,你太冷静理智了,你何必,不能自私一回吗?不能疯狂一回吗?就这样决定不行吗?如果你不行,我替你决定,嫁给我,就这样了,你的人生我来守护,就这样了,好不好?” 满殿无声,也只能无声,这是充满蛊惑的声音,这是可以让任何人都迷失的恳求,别说当事人,就连座上的,已经青春不再,心无涟漪的太后太妃们都被感动,这样的男子啊,这样的告白啊,接受了才是女人的幸福,就算为了这样一刻即时死了,也是值得的。 那些鄙夷的人,心里的感觉也发生了转变,有这样一句话同时响在众人的心头,“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份悲伤;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声叹息;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句无奈。”殿上的两人,这个男子的爱是高尚的,只要是发自内心的爱,都是值得尊敬的! “你已经想得太多,承得太多,作为女人,你不需要如此,你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弃你洛女之名,为我之妻!从此,我会守护你!” 洛奥曦噌地站了起来,所有的洛氏人都不敢置信,一个男子居然让他们的族长弃你洛女之名! “弃你洛女之名,为我之妻!”倾昀的心里也在回味这句话,为什么这个男子说的话,总是让人心动呢,他真的很会诱惑人,曾经她的爹也是这样想的,让他嫁人,过安稳的日子,可是哪又如何呢?洛女之名岂是说弃便弃的,她的姑姑说到底还是洛女,有些东西逃不掉!而且他真的可以护她吗?为什么还是不信? 倾昀的双肩被晃动,那个人真挚的眼很想打动她!可是她的脑子却异常冷静下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不要想蛊惑她! 洛奥曦一把扯出了妹子,他拥住了她娇弱的身体,直射那个男子,“皓苍,今日你的举动早已超出了一个侍卫该做的了!你的说法很美好,可是有多少可能,大家心知肚明!再说了,我的妹妹,她岂会如此草率!” “我只要她的答案!”段染尘很坚持地望着那个女子! “她说了不信你!”萧津看到了那个公主的眼,他现在多少明白了,自己是没有希望了,但也不希望那个人有机会! “你想娶我?” “对!”段染尘绝不否认。 “阿哥说了,别人对你好,便要感谢,所以本宫谢谢段侍卫!”这一声段侍卫出来,倾昀成功见到那人的眉头跳了三下,然后他转头看向萧锦,“临江王也想娶本宫吗?” “对!”已经说了,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本宫一样感谢临江王,有话直说,不要藏着掖着,才是男儿本色!”倾昀说完这句话再笑,当真是让人迷醉呀! “只是我……,从不容易被感动,而做出冲动的决定,我很少感性,现在的我更是不想嫁人!所以……,承蒙大家错爱了!”在大哥的怀里,倾昀埋头,低低吐出自己的决定。 段染尘,你这只猪,就算谈恋爱,也需要一个过程,想我现在就嫁给你?你做梦! 洛倾昀,你这只猪,就算是顽石,也该生出灵性了,你居然现在都不松口!算你狠! 群臣们,只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够冷血的,当年白遗扇对韦蓝羽金殿示爱,那样满手杀戮的女子都感动了,都接受了,而她,眉眼不动,稳如泰山呀! 倾昀挣脱了大哥,慢慢走上金阶,她又回到了帝王身侧,坐到了圣镜缘的身旁,然后对着底下微微一笑,“大家各归各坐吧!大哥,你也带着自家侍卫坐吧!其他人也是,都愣着做什么?举杯吧!祝吾皇万寿无疆! 那些看笑话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谁敢不听,但这场闹剧还是留在了众人的心里,他们再一次认识了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也只有她,才能如此镇定,面上永远温柔浅笑,也只有她,才可能被休的第二日,与自己的兄长一起,调动军队,一手扶上新帝,打到权力的顶峰! 段染尘气到快炸了,原来他把洛倾昀钉在了杠头上,逼她表态,逼她承认,逼她接受!可现在呢,她一句不愿意,一句侍卫,倒是把他钉在了杠头上,现在只能站在他兄长的身后,但是…… 幽幽一笑,段染尘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不然他不会来,来了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他就是要她退无可退,至少今日他还是达到了一个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爱,这样他离得到她又进了一步了! 这场新年会结束了,倾昀看着可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今日也是他失算了,她对可琪再有不满,也表达不出,但心里还是明白了,可琪真的比不上泠语心媚她们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洛奥曦带了段染尘回去了,那人以洛氏的侍卫为名,还是得做做样子的!倾昀不担心,因为她明白不会闹出什么来,她的大哥从来了解她,只希望那个人现在不要来烦她,此时正是风口浪尖! “公主,我……”可琪现在有些吞吞吐吐! “算了,没事!回去吧!”倾昀也淡定了,她对着可琪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听到倾昀这样说,可琪更是不好意思,可又能如何呢?他只有亦步亦趋跟着小姐! “公主!” 听到这个声音,倾昀抚额,无语加烦躁,但面上依然要笑,“国师!” “能够借一步说话?” “现在?” “很重要的事!” 看着身后的可琪,有也等于没有,倾昀也不指望了,她对着圣镜缘绽出一抹笑来,“善!”说完抬步向前! 而可琪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只有留在原地! “国师可以说说,到底何事吗?” 倾昀现在笑得有点勉强,她望望两边,真是越走越偏僻了,不知道那人要说什么? 前方的男子停下了,回身微微一笑,“不远了!”然后他继续向前! 无奈,倾昀也只有向前,深宫之中现在没多少人,本来这个时间就不能行走了,要不是他们身份尊贵,估计就被拿下来! “到了!”身前男子突然停下出声! 倾昀现在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在雪地里,周边黑地不行,他只有低头辨路,听到圣镜缘的声音,她如蒙大赦,立马停下,抬起期望的头,希望那人快点说重点! “冷吗?” 倾昀莫名,那个人喊她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是很冷,可是怎么办?他只想快点回去! 圣镜缘就这样看着这个女孩,一句话都没有! 莫名,莫名,大大的莫名!倾昀等着圣镜缘开口,那人发什么傻呢! “国师!” “嗯,其实……,倾昀,你可以喊我名字的!” “哦!”倾昀瞪大了眼,她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男子,这是很重要的事吗? “善,圣镜缘!” “呵呵!”这下,圣镜缘笑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这样连名带姓,喊得恶狠狠! “圣镜缘,你喊我就是为了这个?”眨眨眼,最后确认下,是不是真的那么无聊,为了说这个,还要到这个地方来! “喊我宇然吧,浅浅!” 笑不出来了,喊她浅浅,她和圣镜缘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可她和段染尘又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他们是不是都挺自话自说的? “浅浅,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不希望有其他人打扰!”圣镜缘很认真地望着倾昀,“浅浅,你不要相信段染尘!” ……倾昀抬着头,他不知道怎么说,曾经一次次地,那个人让她不要相信圣镜缘,她觉得很正常,那个人就是个坏蛋痞子,他说那样的话太正常不过了,可是为何今日的圣镜缘也如此? “浅浅,你或许奇怪!但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提醒你!那个人,他不简单!他更不是那么单纯,你跟着他,未必能安定,也不合适!” 我跟着他不合适?那什么叫合适?人的心可会真的有那么多的计较? “好了,我要说的话完了,你自己考虑吧!”说完这句,圣镜缘头也不转地离开了! 倾昀很冷,他当然知道他不简单,可是她多么希望他是真的刻意围了她抛却一切呢!这是他作为一个女子单纯的美好的愿望!但现实终归是现实!那个人不会,她也不会! 情与爱,真的难懂!她不懂!他该怎么办? 慢慢地走回清露宫,倾昀在冰冷中入睡,宫中的守卫一向是最安全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就算是那个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混进来的! 宁国哗然。 “幽篁,皓苍是不是该到了?”宁久信病的有些重了,他再次的卧于床榻! “嗯!”漩无双端着药碗,他的眉宇间都是担心,都是痛色,“祈蓦,你不如顾好自己!” “我……,我真的希望,浅浅可以接受皓苍!这样他就可以幸福了,只要皓苍可以好好珍惜她,让她开心一世,我便满足了!” 殿下,星月在一旁,心里眼里都是泪,都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狠心无耻的女人,他有什么值得殿下爱的! “祈蓦,你……,你不该放手!”漩无双一样伤痛,你既然如此爱,何必放,她就是你的呀,她和你共谱鸳盟,约定三生,怎可留你一人独自承受这些? “幽篁,你不明白,我爱她,我希望她幸福,她……,从不爱我,她在这九王府,这是被锁住的金丝雀,她不快乐呀!如果这样,不让让她高飞!皓苍向我保证过,他会爱她一世,永不反悔!” “你也可以爱她一世的!”漩无双的心痛如刀绞,宁久信已是时日不多了! “我……,她如果爱我,我绝不会放她离开,可是她不爱,我怎忍心强迫?幽篁,他这样的女子最是不能用强,她是世上最纯洁的,他该那样恣意的活!” “祈蓦,你可怨?”好不容易爱上的妻子,居然不爱你? “怨?我只怨自己没有健康,我只怨不曾早点爱上她,我只怨自己拥有时,不曾好好珍惜她!”宁久信惨淡一笑,又是一口血咳出,“希望以后可以有人替我弥补,好好爱她,这样我也不枉了,我甘愿放手,但是……,浅浅,她一定要幸福!” “祈蓦……” “殿下……” 嘶声力竭的叫喊,这是对爱的控诉! 第三卷 绝凰魅舞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试相许 在帝宫中住着,也帮忙处理事情,因为大哥的回朝,倾昀的日子开始简单了起来,朝事不用忙了,不过就是管理下内宫而已。 段染尘被洛奥曦扔出了帝宫,这五日内,她根本没有见到他,晃倒她眼前最多的就是新帝和圣镜缘了。 “浅浅,你累了吗?”圣镜缘望着面前的女子,淡淡一笑。 “嗯,宇然,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喊我,但这句话倾昀没有说出口,实在不好意思对圣镜缘发狠,毕竟这个国师对她有几次相救之恩。 “浅浅……,何事?”望着对面女子的吞吐为难,圣镜缘只是笑,云淡风轻! “哦,没事!我……,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了,那……,就此告退!”说完,倾昀就想离开金宵宫。 “我送你吧!”圣镜缘一样离开,可他貌似刚来呢! “今夜,我还要回洛家,家中夫人们也需要我帮忙!”低着头,倾昀一步步地走着! “嗯!”圣镜缘冷哼了一声,便再无话了! 倾昀也是,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清露宫,倾昀打算收拾一下,就回家! “浅浅,今日又是雪天,不如去一次洛家别院吧,我很有兴趣看看那别院的冬梅!” 倾昀望着那阳光下的圣镜缘,她的笑容恬淡,恍若谪仙,随时请求,却好像是在做猪一般,但也算了,自己也的确答应过他,不太好拒绝,“善!那么宇然稍等!” 其实洛家别院里,好的又何止是腊梅,这里的青竹四季常在,这里的松柏傲风挺立! “洛氏别院果然名不虚传!”圣镜缘一面看,一面他也不吝赞美! “是呢,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里!”倾昀淡淡的。 “我看,浅浅,是不是洛家的东西你就都喜欢?”侧头一笑,圣镜缘十分温润! “哦?”抬头望向这个男子,怎么可能,我就不喜欢很多东西,比如那些个规矩,那些个让人烦的老叔伯,她怎么可能都喜欢! “呵呵!”在此一笑,圣镜缘抬脚向前。 倾昀觉得,最近她总是被这个国师弄得极为莫名,那个人不知道想什么? “这里……,好像很少有名花异草,很少有盆花奇种!”走了一圈后,圣镜缘还是总结了下。 “嗯,这里出了个老管家外,很冷清!没有人来侍弄这些!” “不担心吗?如此美丽的地方,只放一个管家,不怕有问题吗?” “呵呵,有什么问题呢?洛家的地方,洛家的管理,没什么人会来破坏,要是真的有人来破坏,也得做好付出几倍代价的心理准备!” “嗯,话虽如此,但这个世上,不符合常理的人……,是会有的!” 哦,淡淡品着这句话,倾昀想,不符合常理?那不就是疯子吗?那不就是段染尘吗?他的确够疯! 不过又如何呢?既然知道这个人,要是他真想防着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大哥绝不好惹,那人要想接近她,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就看他的诚意了! 圣镜缘看着这个女子,眉头轻挑,美艳异常,仿佛初开的花朵,带着清新的气质!他的手不自禁的伸出了,一种极大地冲动让这个清冷的国师魔魇了,他突然很想抚上这个女子的面,很想!可那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截,然后慢慢的……,变成了去抚平自己的衣角! 眉紧紧拧了下,他依然是国师,他更是圣镜缘! 倾昀毫无所觉,有的时候,她就是那么迟钝,他看人家的事情很周全,临到自己头上便是了准头,她看不见现在这个国师眼里的是什么情绪,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快点回家! “公主很想回去吗?” “啊?”被看出来了?倾昀觉得,自己的功力是不是减了,怎么那么容易被看出来了,看来他要在修炼修炼呢! “那回去吧!” “哦!”无语,倾昀怎么觉得,那个人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她感觉错误了,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她陪着他看了那么久的破院子,她还没有不高兴呢!嗯,定是看错了! 芜沁嵨里,倾昀一到自己的书房,她的头都快要炸了,那边心媚唧唧歪歪说个不停,大致意思就是,千万不要上那个妖孽得当,那个人呀,太会骗无知少女了!心媚也不想想,她家小姐是无知少女吗? “小姐,我和你说哦,他这样的人呢,最会哄女人了,多年的花丛生涯不是白混的,他不了解女人谁了解啊?你可要明白,别傻呼呼的被骗了,他这样的妖孽啊,你的心跳有多快,恐怕他比你还清楚!所以呀,小姐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我看他就不像好人!一双勾魂眼,随时在留情!” 倾昀听了只是笑,他是不怎么相信那人,但他也无所谓,反正就顺应自己的心就好了,她现在还没到嫁给他的地步,一切都没有准数! 心媚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直到墨雪去拉他,她还想继续说,可…… “大小姐!”大管家洛风的声音响起! “何事?” “哦……”好难说,但依然要说,“门外有一个人,自称是您的……,咳咳……,仰慕者,这些日子里他天天来,但……,这次小姐,您键码?” “噗……”心媚前面说到口干,墨雪刚到了杯茶给他,现在他又差点碰了,“他还敢来,看我出去打发他走!” 看着心媚往外冲,倾昀也不拦着,他觉得很好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么会把“仰慕者”挂在嘴边的人是谁,没事难为一下那个人,他觉得不错,谁让他以前老是欺负她,没事讽刺他,强迫她,还掐她脖子,现在既然他喜欢找虐,不满足他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了! 望见小姐真的没什么反应,淡淡的,连笑容都很简单,仿佛对那个男子半点不在意,心媚很满意,她紧了紧袖子就冲出去了! 芜沁嵨里,现在很安静,倾昀给自己调了些燕窝牛奶养生面膜,先天的优势配合后天的在意,她的皮肤至今还如婴儿般娇嫩!没有半点瑕疵印记,滑腻异常,上面根本停不住什么,面纱挂不了,水珠侵不上!其他的不说,倾昀单是这身肌肤就够傲人了! 回忆着先前心媚鼓起的嘴,倾昀就真的好笑,那个小丫头出去前还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结果一下子就变了,从回来后就不说段染尘的不是了,可琪对倾昀交代,原来他们在府门口舌战三百回合,小丫头大败而回,所以现在才一副斗败了的公鸡的模样! 想到那个男子,倾昀心里觉得挺有意思,其实她真的没想过要和他如何?从宁久信休妻开始,她就想一个人这样过的!,可在见到他后,在他说了那些话后,自己心里不动摇是假的,倾昀毕竟是个女子,女子该有的,对爱情的憧憬,她就算再少,也是有的!所以,她决定,或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也当给自己一次机会,不过他真的不想那么轻松让他过关,她要好好为难他!其实有时候,她真的很小女生! 此后几日,倾昀就呆在芜沁嵨里管管府务,看看账本,送点东西去无忧公子那里,只是,每日里都收到段染尘送来的传情书信,那肉麻的会让人起鸡皮疙瘩! 倾昀看了都忍不住要笑,美得让人心惊,洛尧缜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姐姐,看她握着手里的诗文,面上都是笑意,都是幸福,他忽然明白了,姐姐是真的喜欢那个男子吧!可是……,那怎么可以,那个男子他……,她是九王子的信臣,如果姐姐选了他,世人会怎么看姐姐,她的高贵,她的纯洁,她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呀! “你先下去吧!”倾昀不会看不懂弟弟的担忧,但她不在乎,那个人在今日的诗文里把自己说的也太惨了,“对了,启忻,你去把那个人叫来好了!”晾了他有十天了! 但这样一退让,倾昀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这样就放过他了! 洛尧缜静静地退了出去,再不高兴,他也不好违背姐姐,她是家主,可是那个男人真的配不上!她只会毁了姐姐的玉洁名声! 芜沁嵨的院子里,倾昀摒退了人,她望了望这十日里那人不断送来的小东西,都不怎么样,低低咒骂了句,“真小气!钱都不舍得花,还想追女孩子!” 下一刻倾昀就落入了一个怀抱,带着桃花迷香! “谁说我不舍得,实在是送你也浪费,你也不会要!” “你给我放手,色狼!”倾昀挣扎,他让他进来,不是为了给他轻薄的! 可那人非但不放,反而转了转倾昀的身体,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眉梢上,“浅浅,你好狠心,我几次来,你都不见!” “你……”倾昀只觉得那人甚为急色,现在又在舔她的耳垂,“你给我让开,好好说话!” 还有什么,有什么好说了,她能让他进来就已经有了松动,不好好把握他就是傻子,掰住倾昀的脸固定好,“浅浅,我爱你!” “哦……,那日宫宴或许夸张,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放弃一切就好了吗?浅浅,要是我真的一穷二白,就养不起你了,有些事还是要现实一点,所以我不会放弃!” 的确,我们都是现实的人,我们都是社会的产物,我不要求你爱我超过一切,但……,“在宁国的多年经营,真的或许会随着你今日的行为而毁于一旦的,舍得吗?”宁国人会怎么想你?段染尘,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来找你是我的私事!而且宁久信放开你手的时候,就说过,希望你幸福,他是知道的!” 转了眼,倾昀望向段染尘,宁久信是知道,可是宁国终究不是他一人独大,其他不会原谅的,宁国国主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的!段染尘,你要是选了我,就得放弃很多吧!而九王子…… “祈蓦……,他还好吗?”倾昀对于宁久信终是有心结,终是觉得愧疚! “浅浅,他让我转告你……”段染尘妩媚一笑,“就是……,让你一定不要辜负我!” 什么?倾昀睁大了眼! “浅浅,我知道你有心结,可是这没有关系,你没有错!真爱无罪!你只要记得……,我爱你!” 这是直白的蛊惑,段染尘俊美的容颜丝毫看不出他已有29岁了,他真的就是男子中的妖孽呢,倾昀望着他,她的心开始沉沦,或许他真的是爱她的吧,或许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吧!踏出这一步,会幸福吗?留在芜沁嵨里,留在大哥身边,其实已经是幸福了,要不要更贪心呢?可是他的心已经开始慢慢相信他了。 嗯,不错,看到那个女子有些软化的神情,段染尘心里长舒一口气,真难呀!要这个女子动容真不是人干的事!但也很有成就感!试探的伸出手,段染尘慢慢的扯她入怀,这样拥着心爱的女子也是幸福! 不用说话,只是静静地,倾昀窝在那人的心口,感受它身上的温暖,他觉得很安全! 洛奥曦走至芜沁嵨园门外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闭着眼,依偎在那个男子的怀里,而那个男子再也不像除夕夜看到的那样,像个淫贼。他现在一手揽着她的妹妹,一手拨动琴弦,优雅的曲律飘出,很是好听!洛奥曦知道了,这个人果如浅浅所说,他很好!很有资本,一身本事不下于任何人呢! 唉,这样也好,浅浅喜欢便好!他这个哥哥还能说什么呢?可是,对他的调查也显示了,这个人并不简单,其实这些调查以前自己妹妹都做了,有什么用呢,要坠入还是会坠入,如果这个人真能爱护浅浅一世便也好了,如果不能…… 洛奥曦眉眼一厉,段染尘,你千万不要伤害浅浅,不然,我这个大哥不会善罢甘休的! 芜沁嵨里飘出了歌声,那种美妙只属于一个人,但……,洛奥曦笑了笑,白离开了,浅浅好便好了! “青鸾起源凤舞上云端,寂寞了却天音回,落尽清辉红尘已悠然,执手淡漠容颜,青云瘦,情难却,生死浮沉叹红颜,孤灯缀,寒冰杯,红枫舞弦,芳华瘦,故人远,梦中湮灭忆前缘;惜尘缘,叹尘缘,繁华瞬间,再见经年,杯酒荡清涟,琼华尽散君可见;剑光孤掩,翘首对谁思念,飞花空舞流连;青云巅,情难却,惊鸿一幕天涯远,梦阑珊,梦如烟,芳淡香暗,毕生情,毕生缘,谁望穿流云千万;惜尘恋,叹尘恋,倾尽丝弦,青云巅,情难却,惊鸿一幕天涯远,梦阑珊,梦如烟,芳淡香暗,毕生情,毕生缘,谁望穿流云千万;惜尘恋,叹尘恋,倾尽丝弦,声声念!” “浅浅,很好听!” 倾昀就这样横陈在段染尘的怀中胸前,他们互相瞪着,眸中都是不服输! “逃?我才不会逃!倒是你,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段染尘,我洛倾昀,凤凰子孙,从来只有我选人,没有人选我!我若不要,谁可逆我?” “哦……”一声娇呼出口! 段染尘再把倾昀紧紧拥在怀中,他的头枕上她的肩,也让倾昀的头伏在他的肩上,“浅浅,你会选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从来没有信过爱!但是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知道了,可以去尝试,你也可以!从此你的人生里会有我!浅浅,你要记得,我爱你!” “浅浅,人没有牺牲就什么都得不到,为了得到什么东西,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浅浅,想要幸福,你就要懂得放弃,就要去尝试!” 耳边的话嗡嗡的响,这又是一句让倾昀久久回忆的话,想要幸福,就要懂得放弃,就要放弃,是呢,应该是的吧!她大概真的该相信段染尘呢! 芜沁嵨里一对人儿,都在尝试让对方走进自己的心底! 祈蓦,只有对不起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浅浅,接受我!为了我放弃你的一切,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你该走了!这几天,你倒真的很乖!”倾昀从段染尘怀中挣出,笑得高兴! 段染尘再次心中哀叹,你以为我真的不想找你嘛,我试过许多方法了,你大哥把你保护的水泄不通,他说要想打动你,只有用真诚,我根本接近不了你呀! “嗯,继续保持!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见我,不许乱轻薄我,更不许乱动!” “行,你是女王,行了吧!” “好呀!” …… …… 哀叹的花中圣手,现在就栽在这朵倾国名花上了,也是他采花太多,现在遭报应了!自从那日以后,倾昀倒是不阻他了,但是依然不准乱抱,不准乱亲,第二日他不过在她面上吻了一下,结果第三日就没有见到!唉,呜呼哀哉! 第三卷 绝凰魅舞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情倾世 芜沁嵨里,绝色的女子正在看书! “小姐!” “嗯?” “清远侯妃求见!” “哦?”眉眼微挑,倾昀淡淡一笑,“那么,偏厅奉茶!” “诺!” 现在的倾昀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他不再会抵挡太多的访客了,不讨厌的人,她便见!而这次韦蓝羽她……,倾昀向来聪慧,他大致知道他来有什么事! …… “倾昀!”偏厅之内的韦蓝羽见到这个绝世的女子进来后,便放下茶碗,站了起来,很是有礼! “蓝羽,不必客气,做吧!”倾昀一摆手,自己迈上主座,极为大方! “嗯!”韦蓝羽温柔一笑,落座后就朝倾昀开口,“倾昀,这次太学的事已经弄好了,其实经费什么的,洛丞相给予了很大的帮衬,书本嘛,修桓也忙得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这生源难求吧!”不用韦蓝羽说,倾昀也知道结果,她淡淡一笑,这事也听说了。 “对呢!”韦蓝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事情,居然支持的那么少,那些个父母们都不愿意把女孩儿送过来! “穷人家并不看重女孩儿的教育,让他们出钱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这很好理解,而贵族们……,也都有钱请西席,所以都不会愿意的!”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白做了?倾昀,之前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就算少,也有人会来的!你呢,你想到了吗?”韦蓝羽有些焦色! “蓝羽,你不必犯愁,其实这个学堂,一开始我的本意就不是为了贵族而办的,而穷人嘛……,既然这样,还是要从贵族入手的!”凝了下眉,她没有打算收什么学费,这个学堂嘛,自然也不是为了那些穷的叮当响,需要女儿在家务农的人家办的,她只是希望那些有些余力的人家,也就是小康之家的人,可以送女儿来念书,但现在嘛,还是那个字……广告! “从贵族入手……”我也想,可是修桓说了,这件事只有公主,只有洛家可以办! “我会从我洛族各个旁系中选出女儿送入学堂的!还会让一些公主郡主入学的!但蓝羽……,我有个条件!”微微一笑,真是美轮美奂,倾昀现在开始计算了起来! “什么条件?”韦蓝羽一样笑,她知道这个公主不是坏人,她的条件听听也好! “你……,也去做西席!不需要讲什么课,只要借你之名,引万千有抱负的好女儿!有空的时候与她们说说,女子的人生亦须自强便好!” “呵呵,我嘛?”韦蓝羽笑,不是她不想,而是……,白遗扇说,不需要她这个韦先锋! “嗯,具体的课程嘛……,其实不是太多人可以接受一个女将军叱咤风云的,所以你不需要真的授课!但……,以你之名,不担实职,只需要告诉大家,你……,韦蓝羽,一样支持这个太学,告诉她们,精忠爱国的道理!这样……,大部分熙朝人会接受的!而我们……,也可以慢慢计较!” “好,一言为定!”轻拍桌子,韦蓝羽豪气冲天,绝不矫揉造作! “嗯,至于教学内容嘛……,我相信白遗扇,不过还要好好计较,好好包装,好好宣传,不然还是会少有人去的,所以,我需要一份比较详尽的计划呈交,你和白侯爷说一下吧不过……”再次一笑,“要说,这个太学的地点也选的不错!白侯爷费心了,蓝羽,这个太学,你半年去一次便可!” “嗯!”这个地方可是洛丞相亲批,在阳平山护国寺下,这个圣洁的地方,帝都文明之地,杜绝了他人的猜忌,请的都是女子西席,都是贵族,保护工作也弄得十分周全,免得别人担心,自然是好的!也是极不容易的! 谈话进行到此处,韦蓝羽也算落下了心事,然后,她朝倾昀狡黠一笑。 倾昀太明白这个笑容了,那是八卦的开始的预兆! “倾昀,听说宁国那个太尉现在……,对你很是仰慕呢,宫宴之上与临江王金殿争妻,现在人人都知道了呢!” 哦,人人?不至于,估计就一些权贵知道! “倾昀,你喜欢他吗?”韦蓝羽秘制眼睛问,她和白遗扇都很莫名,听到公主被休弃一事,她大惊失色,后来又是种种传闻,现在这件事都好像迷雾里,大家都不明白,这个公主怎么想的,她怎么会和那个男子扯到一起的!但不可否认,那个男子极为优秀,但看相貌,和公主很是登对! “你觉得呢?”倾昀也笑,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昭告天下,那些都是她的私事! “好了,不说就算了!但……”韦蓝羽真心一笑,“倾昀,有时候我们顾不了那么多,就好像当初,我也觉得修桓他退婚对不起你,可是……,真情面前!我还是选择了自私!” “呵呵,没什么自私不自私的,你已经为了他放弃了韦氏先锋之名,放弃了震北军,只为成为白氏之妇!”凤眸清决一扫,倾昀淡然的仿若智者,“但……,幸福便好!” “对,幸福便好!”韦蓝羽站了起来,说完了这句,她便与倾昀道别!他今日要传递的都已经传递完了,她真心希望这个绝美无尘,高贵聪慧的公主可以幸福! 望着那个女子离去的身影,倾昀笑得恬淡!幸福,很难呀!因为人不同,事情就不同,有些人软弱,你怎么欺负她,她还是爱你,只要留在你的身边就是幸福;有些人强势,只有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只有自己最好,她才觉得幸福;可那些都不是我的幸福! 我要的是属于我洛倾昀的幸福,我不在乎别人负我,但我一定不喜欢负别人!而我也不卑微,更不软弱,我一定向前看,我不走回头路!我的幸福或许艰难,但现在,今时今日的我,宁愿做过了伤痛,也不要错过了后悔。 站起身来,倾昀淡淡一笑,“心媚!” “嗯?小姐!” “收拾一下,我要进宫,今日让墨雪陪我,大哥对他的魔鬼式训练也差不多了吧!” “好!哎,这两天呀,她算是领教了公子了!还是跟着小姐的好!不过小姐,你现在要是进宫,那人来了怎么办?”心媚眨一眨眼,这几日,她家小姐的心,她算是看明白了些! “晾着!” 噗,小姐不愧是小姐!够谱! 圣殿之内。 圣镜缘望着这个女子,今日她会到访,但是很罕见! “公主,就是为了过来说这个?” “嗯!如果国师到时愿意过去!相信这个女子太学会更吸引人的!”对于圣镜缘又开始对她改口,不称呼她闺名了,倾昀觉得甚为满意! “今日是上元佳节!”圣镜缘不置可否,只是端起了茶,轻抿了一口! 哦,好像是,不过她来找他不是为了什么上元节的,再绽一抹笑,倾昀一样抿了面前的茶,“是呢,国师有兴趣呢?还是……,国师接到了上元请柬?” “呵呵,是接到了!” 就此而已?倾昀挑挑眉,“嗯,那国师可以去看看呢,不过,本宫还是想请国师考虑下,这个太学的开业式……” 倾昀还没说完话,就被圣镜缘打断了,“公主,去吗?” 抬手抚额,倾昀莫名,去哪里?为什么他越来越看不懂圣镜缘了,从前她没有看透他,后来自认为看透了,又觉得不真切,现在的他更是像在迷雾里,“国师说的是……” “公主去过上元节吗?缘从未看过这帝都的上元节是如何过的?” “哦,原来是这个呢!”倾昀笑了笑,“本宫也就只有在十二年前去街头领教过一次,呵呵,那次呀……,很有意思的!”那次呀,我和哥哥借机遁逃! “嗯,安公主这次可以为缘带路吗?缘并不熟悉这里!” “哦?国师不是接到了请柬吗?可以选一个人回复,他们自然会待国师有礼的!其实本宫……,对此也很……,陌生呢!” 微微一低头,圣镜缘的睫毛轻颤了两下,“这样呢!那便算了!” 这个?什么意思?倾昀再次莫名,不过他说算了就算了吧!再次低低抿了口茶,他还是要言归正传,“国师,那个开业式……” “嗯,可以,缘会去一次的!”侧头微笑,圣镜缘淡的不着痕迹,让人根本抓不住! “善,那多谢国师了,届时本宫也会去的!到时候,本公会提前通知国师的!”倾昀站了起来,就起身告辞了! 望着倾昀离开的步子,圣镜缘的眸光中翻出波纹,没兴趣呀!原来长公主你,真的对……没兴趣! 倾昀一步步踏出皇宫里,其实她一直来帝宫的,这个地方是权力中心之所在,她自然要盯紧,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进宫了!御花园里的兰花升腾着香气,倾昀很是喜欢这种清淡的味道! “德沛!”身后一声唤拉回了倾昀的神智! “摄政王!”冷淡地回应,对于这个冷攸幸,倾昀没什么感觉! “听说那个人天天来缠你!”冷攸幸立了眉眼,他已经对那个人用过手段了,但都失效,他心中恼怒异常! “不算!” “什么叫不算?”狂怒一声吼,冷攸幸拉住了倾昀的臂膀,“你什么意思?德沛,你喜欢他?”望着那个女子清冷的眼,冷攸幸仿佛刚刚知道一个事实一般,他不能接受,声音更为暴躁,“我告诉你,不可能,他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那你什么意思?”倾昀是个不能逼得人,冷攸幸还管不了他,“这是我的私事!” “浅浅,你不要逼我!宁久信贵为宁国九王子,他……,当初娶了你,也就算了,但是这个人……,他不配!”冷攸幸的眉目间都是狠色! “你想干什么?”冷攸幸你真的变了,三年前见你,你还不是这样子的! “我想干什么?德沛,我要是干了什么也是你逼的,我告诉你,他配不上你,你要是选他,就别怪我!” “冷攸幸,我从不喜欢被威胁,我更不喜欢被强迫!你要干什么,我不管,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代价!”冷攸幸,你真的以为段染尘他没有用吗?你真的以为他无能吗?要是那样,多年前,我就收拾他了! “代价?”冷攸幸笑了,“浅浅,如果结果是可以得到你,我不介意什么代价!” “哈哈!”倾昀也笑了,冷攸幸,我从不是个好骗的女人,男人的甜言蜜语对我无效,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觉悟,多年前就不是这个结局了,所以,利益面前,你们终究选的不会是我!我不怪你们,因为我也无情,我也不期待你,但说出这样的话,就太让人好笑了,你不是风流文人,我更不是憧憬爱情的天真少女,你何必对我撒谎! “你笑什么,浅浅,我说真的!你不可以选他,不然……” 倾昀望着这个似乎要入魔一般的男子,这个世上有权利阻止她爱的,不过宁久信一人,其他人他还没放在眼里!以她的本事,绝对可以让大家信服! 而那冷攸幸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倾昀不在乎他的威胁,只为他感到可悲! 今天他居然没来?芜沁嵨里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但倾昀也不是很在意,不来就不来吧!他乐得清闲,而且三夫人做事不太得力,她总得帮着出主意,这次如如想要回归洛府,就从这次女子太学入手吧,让他去帮衬一下,找个借口,就顺理成章了! “浅浅!” “嗯,大哥!”倾昀抬头,“稀客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到底谁忘谁?不过这话,洛奥曦却没有说出口,看着这个在用心作画的妹妹,他其实是很喜欢的,“今晚是上元节!” “不要找我做挡箭牌!”用脚趾头都想都能猜到,她大哥接了多少帖子,她代他收的就不少! “哦,这样呢!那我下次就去找别人了!不过浅浅,我看有些人该清出帝都了,以什么名义呢?或者直接……” “行了,大哥,我陪你!”倾昀抽了抽嘴角,怎么忘了大哥就是只狐狸呢,唉,被他今日风流倜傥的外表骗了,他的功夫真的减退不少了! “嗯,这才对,有事妹妹服其劳,浅浅,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了!”拿起桌上的糕点,洛奥曦笑得高深莫测! “大哥,我这几日也的确帮了你不少啊,三夫人那里的淑女画像都可以堆成山了,要不是我,你以为你的心兰阁会那么太平,不过大哥,你到底要不要娶妻?你要是不喜欢盲婚哑嫁,就该早点锁定目标,你看看现在?” “我急什么?有人过了29,还在玩小孩子的游戏,那样不亦乐乎,你大哥我……,慢慢来!” 无语呀,这个哥哥都说些什么呀,“大哥,你知道吗,祠堂里,族地里,长老们可都急了,想让你快点传宗接代!” 听到这个传宗接代,洛奥曦差点没把嘴里的点心喷在妹子的脸上,“咳咳咳,这个……,洛家的后代,不需要我,你就可以!” “我……”倾昀抬头看着哥哥,她的眸光中有着辨不清的光芒,“大哥,你知道的,我不生,永远不!” 斜眼一看,“不生就不生吧,我也不生!”洛奥曦很无所谓,他的妹妹现在说不生,不代表以后,反正他对这个是很没兴趣! “呵呵,大哥,你……”倾昀笑,他大哥怎么生! “那些个长老那么想要接班人,这次就交小千树吧,我这个大哥够讲义气了,吃苦受累的都我来,他呢,娶房媳妇儿就好!”洛奥曦就了口玫瑰露,觉得自己身为体贴! “既然那么美好,干嘛不自己去,寄希望在一个毛孩子身上!”倾昀却甚为不屑,她大哥太坏了,自己不想的事,压倒弟弟身上,这种传宗接代……,咳咳,最没意思了! “啊!”随着这个声音,倾昀瞪圆了眼,她现在很控诉,那个坏大哥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下! “话再多,我把你压回凤凰山,让那些长老好好调教你!” 无语了,眼中含泪,倾昀十分悲情,这就是亲大哥?太坏了! “快换衣服!”洛奥曦擦擦手,开始了闭目养神,没事后还偏出一句,“哎,那个段皓苍还算不错,自己就把摄政王派去的人弄了个人仰马翻,不需要我出手了,省力呀!” “原来他已经出过手了,嗯,那么不知道它下面的动作,是不是要更激烈些?”淡淡的站起,倾昀眉眼无情! “浅浅,要不要看看戏,看看那人怎么出招,还有那个段皓苍怎么反击,说实话,要是那个人太无能的话,我就不看好了!”眯着眼,洛奥曦一点不担心! “嗯,没事,大哥,慢慢看!我倒希望你的手够长,能把宁国的事也摸摸清!” “哎,小丫头,你大哥我是人不是神!”睁开眼,帝都的事,她都不可能全数掌握,人总有理所不及的地方呢,“快去换衣服!” “知道啦!”催命鬼! 倾昀的打扮很简单,她大哥的打扮也简单,他们都没有带侍卫,兄妹一起,倒也逛得很欢快吗,其实倾昀还是喜欢大哥,狐狸的感觉最好,和大哥一起,总能找到自己心跳的频率,他们真的很像,连眼光都一致! “浅浅,走我旁边!”洛奥曦一把扯过了妹子! 挡着哥哥,倾昀看到前方几个眼冒绿光的贵族女子,“大哥,你这样,还不如不出来呢!” “这次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上元节,你以为我想来,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呵呵!”倾昀笑了,这倒是,大哥呀,看着两旁的女子,你太惹眼了! “叫你笑!”奥曦瞪了那个妹子一眼,今夜他女扮男装,麻烦也不小呢! “大哥,你干嘛,扯我那么紧,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对活断袖呢!”就着大哥的怀抱,倾昀笑得魅惑! “断袖也好,比那无穷无尽的表白强!浅浅,我们要是分开了,谁都不安全!” 哦,这倒是!望望两旁女子那眼就差没冒金星的模样!倾昀抖了抖,就乖乖窝进了大哥的怀里! 那现在豊平街头许多人在看,一个紫衣公子,俊美无双,旷世罕见,却揽着一个更为出色,晃为天人,遮着额发的黄衣公子! 两旁男子纷纷叹息,这是一个怎样沉沦悲切的世界,断袖街中走,世风日日下! 两旁女子纷纷抚额,这是怎样伤痛乱情的人间,潘安拥子都,罗敷掩面泣! 其实倾昀和奥曦虽然惹眼,可现在……,他们也不是最好的目标,那里大把的俊男美女都在呢,而且帝都不是宁都华然,这里还算好,还算得体,他们不会太悲情,这逛街也逛得少许舒心些! 那边,圣镜缘迎面而来,他的气质太过高洁,身旁也没什么女子靠近,对面的一对“男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明璃……”虽然叫的是洛奥曦,但圣镜缘望向那个怀中人,目光不离,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 “呵呵,宇然呢,这是在下小弟,洛倾!”见到面前男子,洛奥曦怀抱不松! “倾公子!”望着那个女子,圣镜缘叫出了五年前的称呼,却仿若隔世! 倾昀只是笑笑,并无反应!她已经望到了更多的人! “大哥,我觉得,你得快点逃!” “为什么?” “兵部尚书的那个小姐来了!”那个小姐缠人功夫一流,连倾昀都怕,这几日他日日打发他,可她的痴缠却依然火辣! “宇然,哦……,帝上还在凤凰台等我!你先逛!” 每次见到那群贵女,洛奥曦都不舒服,每一个比得上浅浅也就算了,还大胆的要死,无知的要死,不过他不会窘迫,依然很得意,依然可以应付! 但惟独那个女子,他根本不怕和浅浅相比,站在她的身边唧唧歪歪,仿佛五百只鸭子,而且,他根本不怕他洛奥曦的冷漠,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态度,只是一味的贴过来!所以,看到那人,她还是溜吧!而且她也没说谎,帝上要在凤凰台等他的! 望着他大哥落荒而逃的模样,倾昀只是笑,大哥呀,早知道,你就该抱着砚岚出来,保证很安全呢! “倾公子,准备回去吗?”圣镜缘看看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女子,淡淡问道。 “哦,既然出来了,就此回去有些可惜呢!”这里美景怡人,热闹异常! “倾公子有没有兴趣去那边德福楼上坐坐呢?“ 倾昀抬头一看,德福楼就在左边,她想也好呢,“善,宇然请!“ 现在这德福楼的掌柜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两个公子可是凡尘中人?这也太俊美出尘了!天哪,莫不是这上元佳节,又逢新帝登基,引来了神仙临世? 圣镜缘只是微微一笑,便要了楼上的雅座,摆手请了倾昀先行!清冷的女子也不客气,她抬脚往前便上。 圣镜缘在后望着她,心中也赞叹,那里看得出他半分女气?他是未曾见过韦蓝羽当初女扮男装的模样,但是现在看到那个曾经的韦先锋,他多少能想象!可这个女子,她出生鬼系,如何可以做到这般地步的?现在他的样子就像个十六七的少年男子,很是青春冲动,让人想亲近! 在二楼的雅座内间,推开窗子,倾昀就伏在那里望着,下年嘈杂的人群,围着一些献艺者,除了熙朝的百姓,还有许多异族人!拿出高台是空的,一般留给花魁献艺用的! “自从洛相他两年前做成了开关通商之事后,这熙朝的异族人变多了起来!“ “嗯!闭关锁国于事无力,大哥做成的这件事很好,互通有无,才能促进!”说到这里,倾昀的目光被一个小贩吸引住了,然后……,她的魂都飞了! 圣镜缘顺着倾昀的目光看去,然后再看他的眼,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浅浅,你看什么?” “啊,那……,那是糖炒栗子吗》这个季节也会有糖炒栗子?”倾昀没有留意到圣镜缘对他的称呼! “呵呵,是的,那些个栗子是商贩们特为存着,放到现在来炒的!怎么……?浅浅,你喜欢糖炒栗子?”圣镜缘眉眼染笑,望着身旁的女子,他的样子真的有些可爱! “嗯,喜欢啊,不过……,我很少吃!”撇撇嘴,真的好久没吃了! “哦,为何?” “因为,我笨,也懒,这些栗子都是大哥为我剥壳的,我从来不动手的!”说着这个话,倾昀扬起有些幸福的脸,朝着圣镜缘笑,“但,大哥现在那么忙,哪里有空,我嫁人后,他就再没有为我拨过栗子了!” 圣镜缘没有什么话,这个女子真是个贵女呢! “那个是……”热气球,三个字,倾昀硬生生的忍住了,那里远处升腾起了好多的“热气球”呢!” “旋珍灯!”圣镜缘一眼便知! “那便是旋珍灯吗?”倾昀也知道,但是从未见过,这个就和他前世的孔明灯一样,是一个人发明的,那个人就叫旋珍!可今日如何再现呢? “嗯,呵呵!”圣镜缘笑了,“这帝都的上元节果然不同,居然有人懂得制作旋珍灯!”这不是那么简单的,那么多的旋珍灯都飞上了天,更是耗时耗力的事呢! “啊?不是的,我虽然在帝都从不出门,但自问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子,可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制作过旋珍灯,估计是今年为了庆贺新帝登位,有人特意弄来的吧!” “嗯,或许!”闻着身旁女子身上散出的淡淡昙花香,圣镜缘在看着那漫天的灯火,他的心也好似有种被蛊惑的感觉,美人的纤腰就在左边,只需一伸手,她便可以倒入他的怀里,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圣镜缘大大的惊异,他从来不喜欢这样! 按照圣族的规定,如果他32岁之前都没有心仪的女子,都没有娶妻,那么就要娶他们指定的人,他本以为他定会这样过一生,听族命,娶妻生子,心如止水,淡然一世!可现在心底升腾起的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欢,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他直觉地排斥这样的感情! “那……”那些个旋珍灯下薄纸膜破了,掉下了一幅幅字联,因为隔得远,倾昀看不清! 她的未竟之语惹了圣镜缘也看了过去,可是一眼之下,那人便是了淡定,眉头凝起,拳头紧握,但一句话都没有,实在是说不出,只有侧首看向那个依然还在迷茫的女子! 倾昀的确没看清,她又没武功,目力自然不及!不过那底下的人群都好轰动,他很想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所以,她绝美的凤眸眨也不眨,只是盯着最近的一个旋珍灯,希望回个身,让他看清楚!而这事情的发展也果然符合了倾昀的想法,一个个旋珍灯借着风力向她飘来! “定国公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染尘实慕。” “定国公主: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染尘实慕。”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染尘上!”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染尘誓娶定国公主为妻!”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定国公主可怜见染尘爱慕之心?”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染尘悦公主兮知不知?” …… …… 倾昀不知道现在心里想什么了,他似乎已经体制思考的能力,下面的百姓都在看着,都在羡慕,这是怎么样的倾世之情! 感动吗?真的有呢,那个人向天下人宣告了他的爱情,他对她的情,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他们不是背人做私,他们一样让人仰视!他向她传递了一个信息,就是要相信他,他们可以幸福一生! 倾昀好像看见了人生的美妙,那个男子呀!他……,总是让她的心里会生出许多感情!好的,坏的,他就是个坏蛋! 远方的高台上现在登上了一个人,不是他段染尘还是谁,他对着台下的人,高调唤出,“洛丞相,染尘爱慕定国公主,真心求取,望你许得!”说完他长辑到地,毕恭毕敬! 两旁的百姓全在轰动,全在为段染尘打气,人们总是追逐自己得不到的深情,总是追逐这样大胆的宣告,他们希望他们倾国倾城的雅相大人可以答应,成就一段佳话! 台下的那个男子,正是洛奥曦,他也看到了那些个字联,这个男子做的这些个事情,他自问他是达不到的,这些也不是无心就可以做到的!他或许真的可以爱护小妹一生一世,或许可以真的带她去过淡然飘渺的神仙日子吧! “本相只愿家中小妹一生幸福!” 两个男子,一个台上,一个台下,一样的皎如玉树,一样的风姿绝世,一样的迷醉人心,这一刻豊平疯狂了,这样两个优秀的男子,他们都只为了定国公主的幸福,定国公主何其有幸?豊平人从此认识了那个叫段染尘的绝美男子,他是那样的痴情,那样的让人欣赏! 看到段染尘被人群簇拥着步下了高台!倾昀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人生难得糊涂,冲动一下又何妨,她也准备下去,他真的被蛊惑了!她现在只想到他的面前去! 可是脚步刚刚抬起,他就被人强行搂了回去,幸福的眉眼尚来不及收敛,倾昀就见到了平常见不到的国师,她心中一惊! “你要下去,你要这样去他那里?” “是!” “你真的要去?你知不知道,他不适合你?” 倾昀十分莫名,也十分抗拒,他受不了这个样子的圣镜缘,她的事和他们何关,“多谢国师关心,但……,我下去是我的决定,无论如何,我会自己承担!” 腰上的铁臂松了,倾昀看不懂圣镜缘的眼,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自己的决定,不过她依然把圣镜缘当做朋友,他们是可以并肩笑谈的朋友,他不介意他真诚的关心!现在对着圣镜缘一个颔首,她便匆匆下楼了! “原来再圣洁也会染尘!长公主,你为何……”苍凉闭眼,关起心门,无欲无求才最适合自己的! 倾昀走下去后,她发现这个正门在那个高台的背面,她得绕路,可她想快点过去!所以她选择了侧边小胡同穿过去! “啊……”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怀抱! “何处的俊美公子?”一个调笑的声音传来! 倾昀气急,“你怎么转过来的?刚才不是还在高台上鬼吼吗?” “因为呀,我感应到了你呀,浅浅,你信不信?” “鬼才信……唔……” 未竟之语已被吞没,倾昀闭上了眼,她从来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可在这个黑暗的小胡同里,她任由那个男子吻上了他的檀口,舌尖的挑逗让人浑身酥麻,倾昀无力的软着身体,那个人只是将她整个搂紧,他们两个贴的也紧,滚烫的温度让他们的脑中再无理智! 直到…… “天哪……,真是世风日下!”一个男子也想穿小径,却看到了那对亲的天翻地覆的男子,这不是活断袖吗?他赶紧绕路! 而倾昀从段染尘的怀中解放,脸红得快滴出汁水来! 卷四 烈凰问情 256 诺平生 继续在德福楼上饮着茶,塑着那依然漂浮在空中的旋珍灯,圣镜缘不辨喜怒,青衣的男子傲然而立,他已经见到了楼下步出的那两个人:洛倾昀唇边绽笑,那是这世上最动人的缱绻,段染尘放手在洛倾昀身后,却不敢当街拥上,他一样幸福,一样温柔! “你干嘛那么肉麻?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呀?”倾昀低头撇嘴,脸上的晕红还未褪去! “肉麻吗?我可不觉得,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呢!那浅浅,你喜欢吗?” “不喜欢!” “哈哈!”段染尘笑地高兴,倾昀在撒慌,她要是真的不喜欢,不感动的话,她不会让他吻她,刚才也不会那么顺从,她其实和其他女子一样,很小女生,口是心非,但很可爱! “你笑什么?很得意吗?”倾昀瞪地凶狠狠,她就不喜欢他一副那么笃定的模样! “啊,没什么,没什么!”段染尘一面说,一面上来轻轻揽着倾昀的腰,笑地极为灿烂! 一拳挥上,倾昀鼓起嘴,半点不客气,击在那人胸前,看着那人夸张地吃痛表情,而后那手就垂下了!倾昀开心一笑,大步往前跨,才不要走到这个妖孽身旁,现在她是少年绝世公子呢! 而段染尘无奈,他只有跟上,他誓要得到这个女子,半点不能放松! 眼波转动,圣镜缘只是盯着楼下的那对人,但他们自然毫无所觉! 青衣公子淡淡地呓语,“这就是……恶魔的温柔吗?” “那有没有……天使的残忍?” ……………………………………………………………… 芜沁邬里,倾昀望着手里的拨浪鼓,她笑地恬淡,今晚根本就没有逛出什么,那个段染尘太惹眼了,他们走了没几步就被许多女子差不多要包围了,那人就给她买了这个拨浪鼓后,便拖她回来了! 但刚到洛家的府门口,那人就被倾昀的二叔他们提去“审讯”了,她却但笑不语,这是他的事了! 现在倾昀沫浴完了,想着这一天的境遇觉得很有意思,二叔真的是不放心她,还有大堂兄,他们以前对她这个家主不多加追问,这次是以长辈的身份在对那个人“考核”,说明他们都开始正视和接受了! “心媚!” “小姐,有事吗?” “你把东西弄好,就下去睡吧,我也准备睡了!” “小姐,那个……,你还是先别睡吧!” “怎么了?” “妖孽来了!” “什么?”倾昀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还没走?”二叔怎么会让他那么晚还来闯她这个芜沁邬! “小姐,今夜是熙朝的不眠夜,外面还热闹着呢,估计……” 起来披衣服,“你把他带去偏厅!” “诺!” ……………………………………………………………… “浅浅!”段染尘笑望那个简单的又恢复女装的美人! “二叔他们说了什么?”眨了眨眼睛,倾昀很想知道! “没什么,不过嘛……”段染尘试探性地搂了过去,发现美人没有反抗,于是乎他更为高兴,紧拥馨香在怀,“就是说了,你脾气差,还霸道,让我以后多包容你!” 手掌再次挥上,二叔才不可能这样说,她的脾气绝对算是最好最柔软的了,居然还这样歪曲她! 半空中截住美人柔荑,段染尘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他笑地不在意,“浅浅,你动手就打自己未来夫君,你这也算温柔吗?” “你……,你也不害臊,谁说我要嫁给你?”倾昀的手抽不出,腰也被那人握地死紧,她动弹都动弹不了,只有嘟着粉唇,强行辩驳! “你不嫁我嫁谁?你二叔说了,让你快点嫁,你在家只会浪费粮食!” 倾昀气地差点没有头顶冒烟,“你才浪费粮食!” “还嘴硬,你就是,光吃不做,女大不中留,浅浅,你快点嫁给我,我养你!” 倾昀就这样望着那个男子,心里有气,这就是求婚,真没意思,半点感觉都没有,“谁要你养,段染尘,你才养不起我!” “浅浅,第一件事,不许再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你要喊我夫君或者皓苍,你选一个?” 倾昀失笑,这不是她经常用的招数吗,给人家两个选择,看似大方,一般人都会选一个,这样给了人家余地,逼人家入瓮,人家还感激你的宽容,现在这个人居然把这种二流的驭下之术用在了她的身上,她才不会选,那个笨蛋做梦! “段染尘,你发梦是不是,你想……,唔……” 那个混蛋,个天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这样大胆!那人抱着倾昀狂热地亲吻,他顺应自己的心,为了他的目的,他要她屈服!灵舌划过贝齿,其实她不答应的话,他也不吃亏,这样吻着她的感觉很好! “答应吗?浅浅,叫我皓苍还是夫君?”微微分开,段染尘却毫不放松,随时准备再次扑上! “皓……皓苍!”倾昀的腰快被他勒断了,这个吻快把她弄得虚脱了! “嗯,乖!”手臂慢慢松开!段染尘笑地高兴!有些事,女子总得软下,女子就是女子,怎么都强不过,这是上天的安排! 腰上一旦松了,倾晌又活了过来,她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在那人的胸口,“色狼,你……混蛋!我最讨厌人家强迫我!” 段染尘不在意倾昀的捶打,反正他也不觉得疼,这个女子太娇弱,但他还是一把捉住了她的两只手,“浅浅,那也要看什么强迫,是谁强迫,你记得,现在的情况是,你爱我,我也爱你,那这就不是强迫,是情趣!” “什么情趣?根本就是下流!”拼着挣扎,手还是在那人的手里。 “哈哈,下流也好,情趣也好,浅浅,今生我都不会放开你了!但要是……”段染尘放下倾昀的手,再次伸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浅浅你要敢不爱我,我一定上天入地,追你到天荒地老,就算用强,就算用一切手段,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我不是宁久信,我要的东西从来只能属于我!浅浅,我要的是……” 段染尘放下下巴处的手,一下子按上了倾昀的心口,贴地紧紧地,让那个女子根本闪不掉,“你的心!浅浅,我要的是,你爱我的心,只要你爱我,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我们定能冲破一切阻碍!”而我早就把我的心给了你了!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矛盾吗?” “怎么矛盾了?”手被那个女子拍打了下来,段染尘早知道这个结果,那里起伏汹涌,手感很好,那个女子不会让他多碰的,现在他只是笑看她,她依然在他的怀里就好! “你一方面很强势地让我爱你,一副很高尚,很在乎真心真意的男子一般,一方面又威胁我,说要用强,那不就是矛盾吗?如果我不爱你,但你爱我,你应该祝福,你不该用强呢!你要是用了强,我肯定不会再爱你,你说说,不是很矛盾吗?” “才不矛盾,你个小傻瓜,浅浅,你爱我是我的目标,而且……我已经达到了!”邪邪一笑,段染尘见到了那个女子听到这话后,瞪圆了凤眸,“只是我要的是你更爱,越来越爱,而且不许移情,浅浅,我要你永远爱我!但要是你真的不爱,那我还在乎什么?我一定用强,霸上你的人,缠住你的身,除了我,你不许再见其他人,我看你还怎么爱别人!你的心我要,你的人我更要,我要你和一生一世,相缠相生,永世不息!” 倾昀被他语意中的坚定震慑,而后……,她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那个男子说完这个话后,就又吻上了她!她今夜的豆腐算是被这个人吃了个彻底! 迷迷糊糊中,那人打横抱起了倾昀,倾昀很佩服他,做出这样的动作,还能在她耳边说着情话,继续吻着她,再拿捏好步子!可在意识到那人想干什么后,倾昀就不行了,她拼命地拍打他,希望他放下她,她一句喊叫刚刚出口,就被那人用口堵上!倾的的手依然不放松,可是那种挣扎仿佛只是在为那人瘙痒,他丝毫不在意! 段染尘其实现在早就失了准头淡定,一脚踢开倾昀的卧房之门,他急急她想把怀中人压到身下!用袖子带起房门,今夜这样好的机会,他的意中人如此柔软,他要是不把握就太傻了,他不是没经历风月的青涩少年,他懂得该怎么做! “不要!”倾昀不干了,刚才她就在反杭,可那人依然把她抱进了卧房! 现在她刚一沾床,就拼命往里逃! 看到倾昀的表现,段染尘也很无语,怎么她那么怕,有什么好怕的? “浅浅,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段染尘的声音已经有了沙哑,他虽然话是说让倾昀自己过来,可他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不容置疑,一把就扯了她,拽进怀里,压到了身下! “不要!我告诉你,段染尘,你不要禽兽!我不喜欢!”躲避着那人的狼吻,倾昀紧紧护着衣服,不让他扯! “你又连名带姓地喊我!浅浅,这可是不对的,要惩罚的!”在美人露出的颈项上重重咬了一口! 倾昀吃痛,“坏蛋……,你……”她的泪眼开始迷蒙,但对上那个男子满含情欲的眼后,她只有软化,“皓苍,不要这样,我……,真的不喜欢!” 段染尘也没办法了,他想现在要了她,但这种事也不可以做地那么没有美感,“你都没尝试,怎么知道不喜欢?” “你……”我又不是说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不是你的妻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要是这样对我,就是强暴,就是犯罪!”立着眉眼,倾昀威胁! 犯罪?那杀人算不算?我连杀人都不怕,还怕犯罪?不过强暴……这个词也太难听了! “皓苍,我告诉你,我还没想好,我……,我要等成亲,才……”红着脸,其实,倾昀传达的意思够明显了,就是她愿意了,愿意嫁给他段染尘了! 但欲火当头,段染尘被人生生掐断的滋味太不好受了,他根本无心辨清倾昀的意味,十分之败兴,但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还是翻身躺到了一边,不去压她了,“浅浅,你真是磨人的妖精!” 我怎么成妖精了?你才是!倾昀不服,明明是这个人要使坏,老是想从她这里讨便宜,太可恶了! “你可以走了!”推了推他,倾昀希塑他快点走人,不然还是不安全,万一他一个发狠,她就是嘴边的小白免! “我要睡在这里!”很赌气的低吼,段染尘就是赌气,哎,又没吃到,话计没有成亲都是吃不到了,但……,哎,总算她松口了,洞房时可以吃,这也不错了! “啊?不行!”倾昀瞪眼! “怎么不行了?我偏要睡这里!”段染尘的鞋子早就蹬掉了,现在他开始脱衣服! “你……不行!皓苍!不行!”倾昀连忙阻止他的动作,“你不行,你太脏了,都没有洗过澡,就想躺上我的床,不行!” “你说什么?”段染尘本来就有气,现在更是怒火难耐! “你快点走,现在这个床,你已经躺过了,弄脏了,我只能让心媚换新的床单!你动作快些,不然你走后,心媚要忙到很晚!” “好,好,洛倾昀,你……你真好,还真干净,那你的唇,我亲过了,你的身子,我抱过了,你是不是也要再去洗?”段染尘气地就差没倒地! “是呀!”倾昀毫无感觉,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准!”段染尘扯了倾昀再次入怀,凑唇到她的耳边,“浅浅,你要记得,我是你的男人,你要适应我的一切,以后你和我会合二为一,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要进入你的身体,你也可以进入我的心,你不需要洗,你的身上就要带有我的气息,也只有我可以!” “谁和你合二为一,我就是我,才不要带上你!”倾昀不屑,她挣出那人的怀抱! 段染尘笑地一脸暖昧,“会的,浅浅,到时候别求饶!” 噌!懂了!什么合二为一,什么进入身体,进入心!再配合这样的笑容,倾昀一下子明白了起来!脸红了,红透了!倾昀的前世可是外科医生,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她突然觉得那人……,咳咳咳,太下流了! 抬起一脚,倾昀就把那个下流的男人端下了床!“滚!” 段染尘这下不反抗了,看着倾昀红红的脸蛋儿,他再次压下重重的吻,面颊,口唇,一个不放过,然后……,爬窗而走,他满足了! 自从那个男子走了以后,羌沁邬里独留了气愤的人儿,倾昀想想就不服,下流鬼,自己怎么会爱上下流胚子呢,越想越气,时间就这样被气着过去了!看看时辰,倾昀更是恼怒,算了,不洗澡了,不换床单了,睡觉,明天还有事做! ……………………………………………………………… 第二天进宫,倾昀对上的所有人暖昧的笑,她也只能回之以笑,以至于到最后她的脸都要抽了! 昨夜一个男子在豊平城内,情倾天下,让世人羡慕,而深宫之中的人儿最是得不到,他们都只能仰望! 这个世上有哪个女子比定国公主更幸福,不可能了!她的一生缺少什么?没有什么! 与生俱来,她出生于熙朝最贵的氏族,还是直系长房,嫡出尊荣。女子该有的一切呀,她都有,无以伦比的美貌,聪慧,气质,品味,高贵!这些都是女子们愿意倾尽所有财富交换的!可是她得来地不费吹灰之力! 再说其他,她有着族长父亲的宠爱,皇帝姑父的无上疼爱,亲生哥哥的以命相护,氏族中最缺的亲情,她一样不缺!就算没有母亲,又如何?人不可太贪心,比起她的弟妹们,她真的太幸福了,现在她还是洛氏一族的族长,坐到这个位置,她的亲哥哥没有半分怨言,他们依然兄妹情深,让人羡慕! 谈谈她出嫁后,有着最尊的头衔,让她可以横行宁国,她的丈夫对她爱护,疼宠,为了爱她,不惜成全,这样的深情,本以为一生有一次就已经很好,本以为休妻之后,公主注定了命薄,因为放开了那么爱自己的男人! 可是呢,一场宫变,她再登权利顶端,她如今权倾天下,现在有了这个宁国的太尉,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看重她的倾世之貌,没想到这样的感情那么正大光明,昭告天下,他们情倾世人,哪个女子比得上?仰望,只能仰望,而且公主身边的这些个男子都那么优秀!她实在是上天闭眼才创造的产物吧,如此完美,幸运,让人叹息! “德沛……” 平复下唇角的笑,对着他们并不需要,“护国公!” “昨夜很轰动!” “哦!”又是说那件事的! “你会喜欢他吗?”冷攸岑望着这个曾经他也爱慕过的女子,但是这份感情被藏在了心底,未曾发芽就流逝了,现在已经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他现在只把她当做一个政冶对手! “二哥关心这个?”微微一笑,倾昀真的不喜欢人家问这些,大哥可以问,洛家人可以问,其他人,她不想回答! “想,女子嘛……,有个归属总是好的!” 低头浅笑,就算如此,我还是我呢,护国公,我还是洛倾昀,这点不会变!你们始终都没有看清过我! “德沛,那个人,或许真的可以接受!” “善!多谢护国公的建议!”再次完美地笑,倾昀很得体! 冷攸岑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从这个女子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波动!他看不到任何的缺口! 本来又打发了一个人,倾昀应该轻松的,但她却没有那么高兴,因为她被人拖进了林子! “冷攸幸,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掸了掸衣服,倾昀怒上眉梢! “我是疯了,德沛,你从没有对我说过,你喜欢那些,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做的!”冷攸幸的脸染上痛色,凭什么,那个人,难道指尖的温柔,片刻的情恬,就软化了吗?他对她,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相护爱惜,她只当空气,现在那个男人……,却……,这让他情何以堪! 望着那人的眼,倾昀的心也亦了震动,“七哥,你……,要明白,你是我的皇兄,你对我做的,是不一样的!”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是这样的!浅浅,不要爱他好不好?”冷攸幸一面哀求,一面想扯倾昀入怀! 但倾昀自从进入这里,就全力防备着冷攸幸,怎么会给他机会?有了在段染尘那里积累的经验,她现在的防狼术已经很有一套了,“你干什么?放手!”用力她拍开那人,倾昀心中恼怒异常,古代男人都喜欢对女人用强是不是,都是疯子! 冷攸幸没有拉过美人,他和她正在抗拒着!这个美人和八年前已经不同了,时间总是太匆匆,他们都变了,他们都经历了太多,她再不是八年前那个十五及笄的纤弱无名少女,他也不再是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光明无垢的帝后咸宠的七皇子! “这是什么?”冷攸幸眼扫过倾昀,就彻底抓狂了! 倾昀虽然没有倒入他的怀中,但遮着的领口微微敞露,昨夜被某只狼下口咬的颈项就这样暴露出来! “他……,他居然敢碰你!你怎么可以让他……”冷攸幸晃着那个女子,他的心痛了,他的情伤了! “这是我的事!”用力挣出,倾昀觉得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可以上战场杀敌了,没一个男子可以打得过她了,她都被他们缎炼出来了! “好,好,德沛你好!是你逼我的!”冷攸幸望着这个女子,他决定了,他不能这样下去了,那个人不可以再存在在世上了! 倾昀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她拉好衣服,走出林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她一贯的原则,但一定要懂得代价,没有人可以不付代价,这是——原则!她从来最看重的就是原则! 现在她要去永福宫,那里是她姑姑的她方,她还得去请安! ……………………………………………………………… “浅浅,昨天的事已经传地街知巷闻了!”洛祈嫣虽然已经超过40岁,但看上去还是好像一个少妇一般,她的一生已经埋葬在这个深宫了。 “嗯!”微微低头,倾昀其实不懂和人相处! “你和姑姑说句实话,你喜欢他吗?”洛祈嫣望着这个侄女,她最看不清的侄女,她甚至有些怕她,在自己的兄长过世后,洛家人都把这对兄妹供着,反正他们不会做错事,但……,现在她这个长辈必须要关心她,这是她和她二哥达成的共识! “想!喜欢!”对着该说的人,倾昀不说假话,她的情感从来不做假! “你了解他吗?” “不,不太了解!” “那他了解你吗?”洛祈嫣并不放松! 他了解吗?倾昀抬起迷茫的眼,好像不吧,他到底有多爱自己?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爱自己的,倾昀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很莫名其妙,那人就开始对自己攻心,就开始要爱自己了! “浅浅,看你的眼色,就是你也不知道是吗?” “嗯!” “那你放心他吗?”作为一个过来人,洛祈嫣明白,心动就在一瞬间,但,人不可以凭冲动做事,那个男人,到底靠得住吗? “不知道,但……,他伤不到我!”睫毛轻颤,倾昀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哈哈!浅浅呀!”洛祈嫣笑地有些悲凉,“如果他真的走进了你的心,那么……,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可以化作利剑刺伤你的心,就算你再强,也不会免俗!” “但……” “浅浅,让他进宫一次,姑姑想和他说说话!你的爹娘不在,做姑姑的,总要帮你看看的!” “可是……”倾昀对于这样见家长的做法,有些不敢苟同,弄得好像她已经要嫁给他了一样,她还没想好呢,“我又没有一定要和他……” “浅浅,你不小了,你大哥也是个不懂事的,如果那个太尉大人真的好的话,就让他不要回宁国了,让他和赵御史一样,在帝都谋一份差事,你们在帝都就不会遭遇什么白眼,浅浅,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如果他真的好,姑姑不会反对的!”洛祈嫣抓住了倾昀的手,语重心长! 可是姑姑,你看错了,他段染尘不是赵新显,他不会愿意的。 哎,我与他……,我不会去宁国,那里有太多的尴尬;他也不会来帝都,他太骄傲,我们如果要在一起,只有几个办法。 第一:分居两地;第二:隐居,其实这个很好,但他未必肯;第三,凭他自己的本事打拼,他怎么选择,我都不管;第四,离开官场,以德沛公主之名,我们只做想做的事,或许一统江湖,或许驰聘育场,其实这个也很好! “浅浅,你记得,让他进一次宫!”洛祈嫣决定亲自把关,这个聪明的侄女,情路却坎柯,她要帮她相上一相那个男子! “好!” 从永福宫出来,倾昀就知道,人是现实的动物,她和段染尘还有一段路要走!不过那人不会甘愿受摆布吧,哎,就这样吧,她得好好想想! 可倾昀倒是错估了段染尘,那人根本不怕见她姑姑,一口答应,倾昀差点以为在她面前的人不是段染尘,而是哪家的乖宝宝了,他何时如此看重规矩了!而见静宜太妃的事也很顺利,现在洛府的洛弦懿和宫中的洛祈嫣都被段染尘收买了,他们都催着倾昀,说可以嫁,这样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但……,叹口气,就是身份尴尬,不然就更完美了! 现在洛府之中多了对才子佳人,洛弦懿仿佛看到了兄长和大嫂再生! 花园之中的男子舞剑,女子就相合以乐曲! 梅花树下的男子吟诗,女子就泼墨作画! 那边竹林中,他们两个手谈甚欢,这样的画面太和谐,太令人羡慕了! ……………………………………………………………… 转眼间,就是三月了,洛奥曦看着卷宗,他笑地太有深意,这个案子有意思!是他的大堂兄报上的,本来这样的事不需要呈报他这个宰相,但因为太情殊! “兹有宁国青年段染尘,涉险染指豊平西化里一民妇,现这名民妇与其夫一致上告,此事已经闹大!” 有了他洛奥曦的妹妹后,那人如何会去染指一个民妇?这是所有权贵都不会相信的事,所以,这个幕后操纵者的目的,只是败坏段染尘的名誉,只是让百姓不再相信他的情倾天下,不再赞许他的崇高之爱! 闭上眼,靠上椅背,“冷攸幸,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浅浅选他吗?连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都做了呢!” 洛府别院里! 段染尘在倾昀身后拥着她,与她一起看云卷云舒,“浅浅,哎,我惹上官诽了!”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很煞风景吗?”倾昀不在意,他既然会说,就一定可以摆平! “你要是那么云淡风轻,我就出手了哦!”紧了紧怀抱,在佳人侧面颊上落下一吻,段染尘也说得轻飘飘! “我在意什么,不过,皓苍,你……需要我帮忙就说话哦!” “不需要,太拙劣的手腕,不入流的招数,也亏得那人想得出!”早就想收拾他们了,既然浅浅你不在意,就不要怪我了! “呵呵!”倾昀笑,段染尘真的不是赵新显,他半点没有对权贵的敬畏心,很不像这个封建王朝的产物,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但转过来一想,要是真的老实巴交,又怎么吸引人呢,她不在意了,他是谁都好?他只要对她好就行了! 听到美人的笑声,段染尘将过倾昀的身体,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有了这几个月的努力,她和他算是迈进了一步,只要正常情况下,在美丽的蛊感下,她不在抗拒他的拥抱和吻了,但也就到这里了,他知道,决不能擅越雷池,不然后果定然凄惨! 倾昀闭上眼,每次那人的吻总是温柔的,总是带着凄迷的感觉,能激起她心底的涟漪,其实她真的爱上他了,还很爱呢!在见不到他的时候会想念了,和从前大大不同了!她真的坠入了这个男子为她编织的爱冈! “浅浅,我爱你!” “嗯!” “你爱我吗?”段染尘稍稍分开,他很想听到她也说爱! “……” “浅浅……,你爱我吗?”怀抱更紧! “嗯!”脸红地已经要烧起来了,倾昀的声音比蚊子大了没多少! 真的不容易,她承认了,段染尘心里的欣喜太甚,他一把抱起倾昀,转了三圈,口中高呼,“浅浅,你爱我!” 转晕了,倾昀在落她后,头晕脸红,只有软软她伏在那人的前胸! “浅浅,嫁给我!” “……” “……浅浅,嫁给我!” “不要!”头虽然晕,脑中却清晰,这样就想拐带她,做梦! “为什么?” “你这样的求婚没诚意!” “咳咳咳……”还以为什么事,吓我一跳,“那浅浅,你想怎么样?” “嗯?”眨了眨眼睛,倾昀笑着在那人的胸口选了个好位置,“我要你,单腿下跪向我求婚!” “咳咳咳……”好你个洛倾昀,“男儿膝下有黄金,才不跪!” “又不会有人看到!你跪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再说只是单腿,你都不愿意?”倾昀知道是在为难他,她故意的! “不跪!”洛倾昀,你想死,你居然让自己的丈夫下跪! 两个在胶着的人儿都没有发现,这时洛奥曦也来到了别院!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绝色的女子幽幽挣出,她笑地简单,“不跪算了,想要我嫁,先得下跪!不然……,你娶空气去吧!”恶狠狠地威胁完,她转身就走。 这话听了后,就连洛奥曦都抖了三抖,他的妹妹呀,要让男子下跪,才肯嫁!咳咳咳,好样的,就该如此,这才像他的妹子! “我跪!”段染尘气上心头,根本没有来得及发现那里来了人! “那跪呀!”堪堪挺住,倾昀笑地更为开心! “等你真的想嫁我了,我才跪,不然亏大了!”现在跪,万一以后又让跪,他段染尘才不干这样的蠢事! “嗯,好!”也对,倾昀不为难他了,她转身再走! “你还有什么条件吗?想娶你,还有什么条件吗?”段染尘要一次弄请楚,不然以后,到时又弄出什么事让他做就惨了! “当然有!” “什么?” “嗯,我想想!”掰起手指,倾昀笑地幸福,也极美,“其实很简单的!一点都不难!” “说说看!”离倾昀有点远,段染尘觉得这个距离才合适,不然他觉得可怕,现在他已经觉得凉风嗖嗖了!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还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 倾昀真的觉得这个要求不高,可是不管是暗处的人,还是那么的段染尘都已经开始冷汗直流了! “其他的,还没想到,以后慢慢加!” “咳咳咳,浅浅,这些个,你可能做到?”你就对我没有私密吗,我不信! “我做不到是应该的,谁让是你要娶我,如果现在是你,段染尘去段姓,入我洛氏之门,从此素手做羹,在家相妻教子,主持家务,遵从夫道,我不介意去做到那些事的!” “咳咳咳咳!”终于被呛到了,段染尘不行了,她还真敢说,“那你大哥就能做到吗?”他才不信洛奥曦可以,那个狐狸般的男子! “他是他,你是你,你和他比做什么?他是宰相,我有让你也做宰相吗?我大哥英俊潇洒,天下谁人可比,纵然你比不上他一根脚趾头,我也没有说什么呀,你干嘛和他比?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做不到?他要是喜欢一个女子,定能做到,可是现在都是人家喜欢他!你干嘛那我大哥说事,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嫉妒他?”倾昀瞪了眼,一脸的理直气壮! 洛奥曦快憋出内伤了,其实他的妹妹很好,但是……,这样的女子,实在让男人难以消受!不过很有情趣,这样的女子才好,生活不会那么无聊! “我嫉妒他?”段染尘今天被倾昀气到差点没有蹦起来,他完全失了水准,根本没有感觉到旁边的人,这个女子刚才还伏在他的怀里,和他缠绵热吻,现在居然说他比不上她大哥一根脚趾头,真是气死他了,“你看看你大哥……,他一脸挑剔,成天装腔柞势,都25了,还没有一个女人在侧,不知道的都在说,他好龙阳!” 这个话一出,洛奥曦气死了,他好龙阳?这个段染尘! 洛倾昀也气死了,敢这样说她大哥,这个人不想活了,“你这样说我大哥是不是?好,好龙阳对不对?行,我和他是兄妹,他好,我也好,所以,我只喜欢女人,你……,段太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不稀罕你!”倾昀转头不看那人! “你……”好你个洛倾昀,喜欢女人都说出来了,“咳咳咳,你怎么会喜欢女人呢,你只喜欢我!” “你也不害臊!”倾昀气急,“我大哥25了,怎么了,我告诉你,男人是古董,越老越值钱,我大哥越来越像我爹,我看着就很好,25怎么了,正是大好年华!” 这两个人互相瞪着,各不服输! 洛奥曦淡淡一笑,这样的一幕其实轻常发生,他们很有意思,看到这里他也离开了! 而竹林里,那个男子最后没有办法,只有妥协,这件事他已经做过了太多次,习惯了,女人是要哄的,对于这个爱着的女子,他也只能好好哄! ……………………………………………………………… “他真够狠的呢!浅浅!”洛奥曦的眉凝起,他在考虑另一个问题,这个男子会不会伤害他的妹妹! “的确,他一直是!” 那个诬陷段染尘的女子和她的丈夫都没事,段染尘凭借着他的智慧让人相信他未曾侵犯民妇,这点他做地对,也只能这样做,不然就算杀人灭口,也是中了人家要弄坏他名誉的目的,可是…… 段染尘绝地反击,现在护国公与摄政王在下朝时,同时身受重伤,养病在榻!明知是那人做的,倾昀的心开始颤动,其实她是最尊重法律的,她是最反对私刑的,但是登上权利高峰后,才明白,有些事不能明朗化! “是他做的!我一直派人盯着他!” “嗯,大哥想怎么做?” “呵呵,他知道我不会为难他!他这次可是很正大光明地对我挑衅!” “大哥……”倾昀的声音难以辨请,太大胆了,那个人就是疯子! “没事,那两个人也是欠收拾!现在也没有生命危险,御医修养大概一年就可以痊愈!他下子还是掌握了分寸了!”这个人武功果然高强,冷攸幸和冷攸岑身边那么多侍卫都没有挡住,他居然趁着陪浅浅进宫的档儿,摸清了换班换挡儿的空隙,看样子,洛奥曦这个宰相要忙忙了,有些漏洞该堵堵了! ……………………………………………………………… 转眼间,就是五月了! 现在洛府中很忙碌,五月里正是芍药大好的世界,芍药为花相,许多臣子朋友都纷纷送名种芍药来洛府,进献给洛奥曦,也是给洛倾昀这个熙朝“隐相”的! 帝宫中,现在倾昀陪着新帝在读书!她巳径住到帝宫中有三日了,只因新帝的生辰快到了,为了他第一次的“万寿节”,宫中是很忙碌的,她只亦来帮忙! 御花园中,宫妃们都在赏花,还有国师,和一些其他男子的皇亲国戚! “定国公主呀!你也来了!”楼音寻尖了嗓子! “嗯!” “听说,洛府中的芍药名种极多,已是天下无双了,公主还来这里看花,不觉得过界了吗?” 倾昀觉得楼音寻真是个可怜人,她不会和她计较,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她的丈夫还卧病在家,她呀,也需要一个发泄口! 淡淡地走上,四月里盛开的牡丹,现在五月里,还没过花期,依然娇美着,倾昀走到燕太后身边,她微微一笑,“太后姑姑,宫中牡丹真的很美呢!” “呵呵,是!这牡丹乃是我熙朝国花,有花王之称,自然是美的!”燕太后喜爱牡丹,世人皆知! “姑姑,你看那些牡丹和您多相配呀!人家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而且,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所以,只有姑姑,你才配得上这样的倾国名花!其他的,只能跟随牡丹之后,再美也是陪衬! “哈哈,什么人家说,哀家看,就是你说的吧!”拍了拍倾昀的手背,燕太后真的是喜欢这个女骇的,她要是可以嫁给自己的儿子该多好,比那个小心眼的儿媳妇强! “姑姑……”低低撒娇,倾昀的眉眼一侧! “给哈,哀家乏了,你们年轻人再逛逛吧!哀家就先去休息了!”再拍拍倾昀的手背,燕太后带着一众太妃们在众人的弯腰施礼下,离开了! 到了这里,倾昀无心和其他人多废什么话,她们又不是新帝的妃子,她犯不着巴结!而那些皇亲们纷纷想找她说话,巴结讨好,弄得倾昀想逃! “公主,要离开了吗?” 望了望圣镜缘,倾昀笑了开来,“嗯,是,不过,正好找国师呢!” “哦,何事?”圣镜缘跟上了倾昀的步伐! “女子太学的开业礼就在下个月,希望国师早做安排!到时可以出席!为这个太学添添光彩!” “嗯,好!其实……,人家说有凤来仪,公主,你去才可以平添风采!”圣镜缘没什么太过激昂的感情流露,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倾昀也不会在意,她们都是淡然的人儿!一路并无什么交谈,直到…… “公主!”面前跪着一个小黄门! “何事?” “有一个人执意求见公主,现在就侯在元兮殿!” “何人?” “哦,这个……”小黄门挠挠头,不知道呢,但是那人的样子却可怕,让人一见就吓住! “不知道什么人,就敢往帝宫里带?”立了眉眼,倾昀身上凌厉之气泄了出来! “啊,公主饶命!这是可琪姑姑让带进去的,还说没事,又让小的来通知公主!”那个小黄门哪里见过这个,吓得连连磕头! “起来吧!没事!”倾昀不喜欢看到这些,但是该有的威信也不能丢,她现在很莫名,侧头看了眼圣镜缘! “走吧,我陪你去看看!”圣镜缘也有些奇怪! “哦!……,善!”倾昀前面望圣镜缘的眼神,传递的意思,是希望他离开,现在怎么变戍了陪她了?但是……如果不方便,还是要叫他离开的,如今先不计较吧,看看什么事! 元兮殿里! 倾昀不敢相信现在看到的,那个求见她的人,是…… “星月?”试探一声唤,为什么是你? 那个男子狠狠瞪了倾昀一眼,她的一切事殿下都知道,都关心!可是她一定不知道殿下,不然她……,不过她本来就是个没心的女人! “你……”倾昀望着他的衣着,心中一紧,身子差点没有栽倒,可琪连忙扶上,“祈蓦他……” “公主殿下,最尊贵的熙朝长公主,如你意了,殿下他……”眼泪掉了下来,星月的心痛到说不出话来,“上个月大行了!” 心中疑问得到证实,倾昀的眼泪也滚了下来,她一点都不知道!祈蓦,祈蓦,他……,心好痛!他居然…… 圣镜缘也惊了,没有消息呢!怎么那么快? “殿下弥留之际,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抹了把眼泪,星月指着倾昀,“可你在哪里?” 悲痛塞住了喉,倾昀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任由眼泪一滴滴地滚,她一句都辨不出! “你那时,在和你的情郎卿卿我我,你们情倾天下,你们万世传颂,哈哈,洛倾昀,你会有极应的!”星月的眼泪也在掉,他一身孝衣,“殿下他……,他……,临死前还在挂念你,希望你幸福,殿下让我找你,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洛倾昀,殿下说,让你一定不要以他为意,让你要幸辐,为了你的幸福,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生命!” 倾昀胸口起伏地厉害,祈蓦死了,他死了!她只知道,那个曾径待她宠溺无极的男子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是他陪在她的身旁,她的心如何不痛! “殿下还说,让你放心,奈何桥上,他等你!他一定不会喝孟婆汤,他下辈子一定拉着你的手!”擦了擦眼泪,星月继续说道,这个话他练习了很多遍,不然一定说不出,他一定一见面就掐死那个女人。 “洛倾昀,你知道吗?我有多恨你,你毁了殿下,宁国人都恨透了你,你太无耻了,你践踏了殿下的爱!你居然可以不爱殿下!你太绝情了!可是殿下爱你,我……,我应该杀了你,去陪殿下!”星月一面说一面哭! “但是……,殿下他不舍得的,星月不能让殿下伤心,殿下临死前,抓着我的手,他让我好好保护你,他说你太娇弱,你太需要一个知心知意的人,洛倾昀,我那么恨你,可是……,我只能按照殿下说的,来找你,来保护你!” “星月我,不可以让殿下伤心!洛倾昀,我求你!”说道这里,星月一下子跪在了倾昀的面前,“洛倾昀,我求你,收下我做你的侍卫,我一定尽心尽力她保护你!我要看着你以后怎么哭,我要看着你怎么遭报应,我要看着你,活着受尽爱情的折磨!” 星月是昂着头,对着倾昀吐出这样的话的,他的膝盖是跪下了,可是他的眼睛里都是愁怨的光芒! “星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公主?”可琪也泣不成声,但是她不能让这个男子这样祖咒自己的主人呢! “别说了!”倾昀阻止了可琪,“星月,你起来吧!” “求公主答应!给星月这样一个机会,星月要看你怎么孤独一生,怎么伤心绝爱,放开了那么爱你的男人,你到底可以得到什么?”说完,星月就是一个响头! 眼一闭,滚烫的泪珠底下,“准!” 一句准后,星月也不磕头了,他本就不愿意,立马起身,只是阴测测地笑! “祈蓦他……,哪一天走的?”倾昀还是要问的! “不牢公主费心,你还是关心自己的情郎吧!哦,属下忘了告诉公主,你有你的情倾天下,殿下他也有!在殿下大行之后三刻,云笑栖云郡主在云侯府中殉情,与殿下魂魄相会,国主他伤心欲绝,可是也终于批了云郡主为殿下正妃,将他们合葬于王陵!公主,宁国九王子妃是云笑栖郡主,不是你!宁国人现在都在传诵他们这样的生死相随!星月不知道公主会不会有?还是……,到时候,会和自己的情郎,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倾昀没有办法说话了,她慢慢举步,慢慢离开,她好痛,她要回家! 卷四:烈凰问情 257 连理约 倾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路的,她好像没有了魂,她甚至开始埋怨,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闺秀一般,遇到伤心事,遇到打击就晕倒呢,如果昏倒就不知道了,就不会心痛了! 可倾昀的神智是那样清晰,每一分每一秒脑中都有个声音在提醒她,祈蓦死了,他才28,心被抽痛,祈蓦是……,是她曾经的良人,是她的朋友,也是兄长!她是人,活生生的,她有着许多的感情!除却爱情,她的其他感情都是丰富而内敛的,但说不出来呢,真的一句都说不出! 圣镜缘就跟在那个女子的身后,他隐隐有些担心,他看她的模样,仿佛随时要栽下去,可…… 一直到宫门外,洛倾昀的步子都是大方得体的!她的公主威仪未曾丢掉!她的凤凰尊严保持地极致完美! 圣镜缘望着那个女子登上了自己的马车,一饿就准备回去了!一回头,他的身后就是!——星月,那个男子,眉眼冷冽,只是怀着愁怨的目光盯着那个女子! 倾昀没有回洛府,她现在想去找段染尘,她知道大哥这个时候不在家,所以,她想去找那个人,她想软弱一次,她想依靠他,他的怀抱才安全,而那人现在一直住在洛家别院里! 段染尘看到了倾昀,她脸上的泪痕犹新,他不知道怎么了,这个样子的浅浅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浅浅,你怎么了?” “让我靠一会儿!”很主动地依偎进那人的胸膛!好暖,好心安! 段染尘很是有些受宠若惊,他的美人从来没有如此过,但一定有事发生了,她到底怎么了?双手紧拥美人,段染尘将她抱进屋子! “浅浅,你怎么了?”将倾昀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段染尘抚上她的面颊,为她拭去泪水! “祈蓦……,祈蓦他不在了!” 眉一凝,段染尘,那么快知道了?浅浅,我也是五日前才得到的消息呢!那是我安排在宁国的亲信日夜兼程才通知了的!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快就知道了! “浅浅,人的一生各有革命!”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他可以活到30岁呢?”凄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伤。 “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没有这件事,也会有那件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但是……”慢慢抬起美人的下巴,“浅浅,你要向前看,你没错!” “你要知道,别人可以还是不可以过30岁,都是他的命!再说我们的爱,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爱他,这也就是命!是事实!任何人改不了!不爱就错了吗?捆绑了就要去逼自己吗?浅浅,你何必如此束缚自己!” “可是,我难过!我也伤心!爱情算什么?其他的一样是感情!一样痛入心扉!”祈蓦对我的好,我不能回报,可是我对于亦是心疼,却没有理由去怜悯,因为他骄傲,我不可践踏,我的遗憾却更伤人! “浅浅……”更加紧了那个怀抱,段染尘只是紧紧拥着倾昀,他知道,她会来找他,说明了在她的心底里,他的分量已经很重了,他欣喜于这个发现,也更心疼她! 这个下午,段染尘只是静静地拥着美人,并没有什么猥琐,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慢慢地哄着她睡着,然后抱她上床,为她脱去鞋袜,他对她再不会有任何的轻薄,为倾昀盖上薄被,他温柔地让人迷醉! “浅浅,休息下吧!好好睡会儿!有些人命中注定,在你的生活中只是配角儿,你不要伤心,你今后生活中的主角儿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其他人,都不可以,我以为不会允许,否则……,那个结果,浅浅,你不会想知道的!” 走到偏院口,段染尘早就感觉到了有人在,而且一定不是墨雪,他决定出来看看。 “原来是你!”什么都清楚了,原来是星月来通知了,怪不得浅浅知道地那么快,比坻报快了!看来星月他连宁久信的丧礼都没有参加呢! 目光中有着火焰,比起洛倾昀的无情,星月痛恨这个人的背叛! “你们不会幸福的!” “星月,我现在不想对你做什么,因为……,浅浅她不愿意,但是你不要逼我!否则……”翻手如电,段染尘唇边是恶魔的笑容! 那个时候,星月第一次见到了死亡在逼近,那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周围仿佛都暗了下来,他的气息也被卡在一半处,难受到恐怖丛生! “咳咳咳咳咳……”一朝松下,星月大口呼气,他不敢相信! 恶魔的笑容依然在继续,“星月,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我,我追求的是自己的爱情,你的主人他也明白,这个世上最不能勉强的就是真情,就好像你对宁久信付出了,而我对洛倾昀付出了,我们的选择不同!还有……,你也不要想违逆洛倾昀,不然……,你马上会知道地狱在什么地方!我做事从来干净,星月,不要让我对你出手! “殿下让我来保护那个女人,我永远不会伤害她,我要她活着,你也威胁不了我,我早就不怕死!”弯身在地,星月不会屈服! “你保护她?还是想刺伤她?星月,你骗不了我!你怕辜负九王子吧!有时候,知道敬畏主人这是个好习惯!现在她洛倾昀是你的主人,你就要懂得该怎么做?不要让我提醒第二遍!”整理了下衣服,段染尘相信,只要宁久信有了交代,这个男子定会保护好浅浅,他不担心! 星月明白他说地对,他的确不能辜负九王子,所以……,他只有忍,他真的恨透了那个女人,可是……,他只有按照答应九王子的做!好好保护她! 洛奥曦来到别院,他的面上早就没了那温雅浅笑,段染尘将他让进了内屋,床上的妹妹很是纤弱,她情路坎坷,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却总是难以预计!洛奥曦双手抱起妹妹,他太了解浅浅,动作轻柔到绝不会弄醒她,温柔的一面只对这个小妹展现,“浅浅,跟大哥回家!” 星月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这是他的职责,他不是第一次见洛奥曦,但每次的感觉都不是很一样,现在这个年轻的宰相,面上的冷色可以把人生冻死! “浅浅,她让你跟着,本相不会说什么,你本是宁久信的心腹,而本相相信九王子的眼光,你定然是条汉子!浅浅和九王子之间到底谁对谁错,不是外人可以了解的!” “星月,本相相信九王子,所以……,你也得给你的主子生气,不要让人诟病宁久信,说他撒手人寰之后,还给定国公主致命一击,以你来牵绊,以你来阻止她的幸福!如果是这样,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 星月愣愣地听着洛奥曦的话,他从未想过这些,可是……,你们果然都厉害,你们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九殿下也是,她到底有什么好?但洛丞相,你说对了,我不能让九殿下伤心,我只有尽心地保护她,我要她活着,好好活着! 倾昀在芜沁邬悠然转醒,她居然已经回来了,但她一点记忆也没有! “小姐!”心媚哭地有些凄惨! “别哭了,心媚,别哭,你现在有了身孕,多哭对孩子不好!”伸手抚上心媚的面,倾昀的心开始淡了下来,人都死了,她还哭什么,他要好好活,祈蓦,我会好好活,承载了你们那么多人的期盼,我一定要活出属于我洛倾昀的幸福来! “小姐,心媚不哭,不哭!”擦干眼泪,心媚紧紧握着倾昀的手! “帮我把星月叫进来好吗?” “诺!”心媚慢慢起身出去了。 “公主!”冷冽的男子出现在了倾昀的卧房,他冷肃地怕人! “星月,你不要需要对我亦步亦趋,我除了墨雪,不需要其他的贴身侍卫,但你可以跟在我的身边,还有虽然你是九王子的人,但我不会纵容你,跟在我身边的条件,就是——服从!就是尽到侍卫该尽的义务,如果你做不到就走,我不会给你机会,我不需要请一个不可以用的人在身边,所以……,该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双膝跪倒,慢慢低下头,“请公主放心,星月可以做到!还有……”再抬起头,星月很镇定。 “星月是从小被作为侍卫培养的人,星月明白侍卫的职责,公主放心,星月从此就是公主的人,除了九王子,星月只忠心于公主一人,虽然星月心恨公主,但……,星月是个合格的侍卫,属下不会探究公主的秘密,不会背叛公主,不会破坏公主,属下只会成全,只会保护,因为……,这是九王子的愿望!” “善!我信!”我信的是祈蓦,我信他是真心护我!“出去吧!你该退守的位置吗,墨雪会告诉你!” “诺!” 看着星月退出去,倾昀望了望窗口,那里刚刚夕阳落下,“祈蓦,我会好好的,我会幸福的!不爱你是我的悲哀,因为你是很好的丈夫!可对不起,我太清楚 我的感情,我不能骗你说爱!但我……,真的决定向前看,我不能再想了,对不起,不然我会受不了,我决定封存那些记忆,因为我真的渴望幸福!” 帝上的万寿节,倾昀托病,所有人都明白是为了什么,宁国九王子居然大行了,这毕竟是陪伴了定国公主四年的丈夫,公主一时受不了打击也是正常的! 芜沁邬里,倾昀一个人很是清冷,她的族人们都去了帝宫,其实奥曦本来想陪着浅浅,但旋即想到了另一个男子,她便叹息一声离开了,又是大哥也得让位,那个人应该在浅浅需要的时候来关心,这样才更好! “浅浅!” 淡淡一回头,“你来啦!”倾昀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来! “嗯!”从背后拥住倾昀,段染尘极是温柔,“浅浅,我想你了!” 多么温柔的蛊惑,他们昨日才见的,他们日日都见的!可他说想念! 星月来了有三日了,他一直很守本分,很明白自己的职责!看到段染尘来找倾昀,他也不会如何!只是守在最远处,静静地看着芜沁邬! “浅浅,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微微一笑,倾昀其实想到了撤藩,但是她直觉地不想说,她和大哥聊过,他们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实施起来却难,最难的就是宁国和林国,还有现在万国主还是妹夫,很多事不好做! “浅浅,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抬起凤眸,倾昀不会阻拦段染尘! “我要回一次宁国!”段染尘望着倾昀,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现在那里不会欢迎你的! “浅浅,祈蓦的身后事,我需要首尾和处理,还有很多其他事,宁国有很多东西都需要我回去一次,我必须要去完成!” “嗯!”既然决定了,那还能说什么? “没话和我说吗?浅浅!”段染尘有许多期盼! 抬起头,眸光中有了晶莹,“皓苍,你……,知不知道,你回去后不会容易的!”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浅浅,我是个男人,该做的一切,我都要亲手去做,去解决,你放心!浅浅,我要送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幸福世界!我要天下人都祝福我们!我要所有人都羡慕你!那我现在,就更必须去面对,去努力! 倾昀的眼泪滴了下来,他说他是个男人!他要去解决,他指的是,和她的事,对不对?她带给他的是,一切不好的名声,他段染尘背上了勾引九王子妃的罪名,可他要回去一个人承担,她洛倾昀是不是真的很拖累人? “浅浅,我要听的是……”把美人的头压进怀中,段染尘极为温柔,“你会不会想我?我想知道这个!” ……,倾昀的眼泪弄湿了段染尘的前襟,她可以幸福了,她可以了,只要皓苍他过了宁国那一关就好了,是不是?他是个男人!他要自己解决,那么维持男人的骄傲,其实也是女人的矜持,她会乖乖地等他!她相信他的爱,他定会护她一生! “浅浅,你会不会想我?”再次发问,段染尘带着浓浓的期盼,他多希望听她说一声爱,虽然知道太难了! “嗯,会,皓苍,我会想你,每天都会!”真的是爱上了这个男子,倾昀知道,她现在已经开始思念! “浅浅,你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我会用最好的一切迎娶你!因为你值得!从此,你我比肩!再无他人!” 他要娶她?这一次,段染尘说地无比认真,这是天下最煽情的爱语! “浅浅,我不要你再做什么洛家女,你是我的!”再捧美人脸,段染尘霸道宣布! 泪水已经干了,倾昀就这样望着这个男子,他真的很强势,但……,她是愿意的!成为他的女人,为他守候,为他忙碌! “浅浅,我不要你被洛姓羁绊,从此跟着我!我保护你,你要什么,我都为你去拿!只要你爱我,那么,让你无忧就是我的责任,浅浅,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人生不过如此,我们要活地舒心!浅浅,你的幸福只有我可以给,你不要在犹豫,更不许想别人,不然……”段染尘一边晃着倾昀一边说,到了那句不然后,他眉眼厉起,“我一定狠狠惩罚你!” 听到这里,倾昀笑了,这个男子,他……,太霸道了,但是,她真的爱他呢! 玉臂轻展,水袖滑下,火红的凤凰腾然跃出,倾昀勾住了段染尘的脖子,惹得那个男子的目光暗了又暗,“惩罚我?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你怎么惩罚?你舍得吗?” 眸光中的火焰在跳动,面前的这个哪里是什么贵女,她的台词也不像了,这些个话倒是段染尘自己经常说的,现在……,他们真是越来越像了! 倾昀的整个人柔若无骨,缠在段染尘的脖子上,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织,目光中都是爱怜,沉浸在彼此的悸动中,那个男子微微一低头就欺上了佳人的唇,他的双手依然在美人腰间,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强迫固定,他们属于彼此! 缠绵而流连,两个人的唇瓣都是那样的柔软,辗转之间,品味出的只有甜蜜! “就这样惩罚你!”慢慢地,温柔的声音,浅浅,我是不舍得,但你只能属于我,我爱你! “呵呵!”倾昀笑了 ,幸福真的很简单,或许有时候只要一低头就可以拾取!而现在的这份幸福,她要了! 双唇再次相触,这次,段染尘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简单而绵长了,他开始了狂暴,他带起了火焰,将他们两个一起点燃!卧房里的空气越来越暧昧,倾昀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种奇异的感觉魇住了,她不再抗拒,主动开始了相缠,她的邀请是毒药,让段染尘的理智崩溃! “浅浅,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就只想这样抱着你!你是不是给我下了毒,中了蛊?”可是我必须要做,浅浅,你这样的女子,必须要最好的才能配得上,我要去努力,你等我,我要把最好的给你,我的一切都会和你共享! 听到段染尘这样说,倾昀的心真的充满了甜蜜,她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做真心相爱,从前她不信什么天长地久,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可以拥有,这一刻,她已经感到了天荒地老! 这两人这个晚上,后来就只是简单地相偎相依,诉说着绵绵的情话,那种力量可以把一切都酥软,他们一直坐拥到天亮!幸福真的在手里,可以是激情的,也可以是平淡的,他们携手一起,还有什么不能克服! 原来不是冷心无情,而是要找到合适的人,要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环境,三者缺一不可,这两个人是相爱的,现在他们都无婚约在身,他们的时间合拍了,这个大环境也开始了对他们的祝福,只要段染尘这次回来,他们就会一路无阻! 帝宫永福宫内! “他要离开?”静宜太妃挑了挑眉问! “嗯!他说今天走!”为姑姑倒了杯茶,倾昀淡淡说道,他就是先要和姑姑他们这些长辈说一声,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喜欢那个男子。把他当做了准女婿! “浅浅,你说,他干嘛要回去?回去不会好过的,宁国那个九王子刚刚离世,他回去不是火上浇油吗?宁国人怎会善罢甘休?”静宜太妃并不喜欢段染尘离开! “姑姑,他……,说,他是个男人,他有必须处理的事!等他处理完了,就会回来找我,他说他不会让我为难,而且……,他是祈蓦的朋友,在政事上,他们一直很好!” 静宜太妃望着倾昀,叹息一声,倾昀说了,他是个男人,那么,作为女人还能说什么呢? “让他今日进宫一次,在他走之前!” “好的!”倾昀知道姑姑要再嘱咐嘱咐的!早就让那个男子准备好了! 阳擎殿里! 段染尘长出一口气,终于把洛家人给摆平了,那边的太妃也不说什么了,真累呀,他只是爱上了洛倾昀一个人而已,其他人……,过了这次,她再不应付,他得赶快把她弄回自己家才行!细细地辞别,段染尘心中明白,在她洛倾昀的心里,最重要的不过洛奥曦一人,而那个男子才不会管他要不要离开! 这里是帝宫,寻常人等不可乱闯,就算是他段染尘,宁国太尉,洛倾昀的命定之人,也不可以! 所以,每一次段染尘进宫,都是由倾昀陪伴,这次也不例外! “浅浅,我真的要走了!” “嗯,我等你!”抬起头,他们两个之间不太需要其他的话了! “浅浅,我要是想你怎么办?” “等你回来,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很坚定地抬头,倾昀决定把自己的巫族之谜托出,既然爱了,既然许了,她就决定做一次傻子! “秘密?”段染尘的目光暗了一下,“好,那么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等回来,我们一起说!” “好!”我知道,你一直有秘密,我不逼你,但今日,皓苍,我们如果真的可以一起信任对方,该是多好的事呢!你终于也愿意说了,我们会幸福的! 眸光流转,段染尘见到了那边走来的几人,他邪邪一笑,一把搂住倾昀入他的怀,声音也大了,“浅浅,等我,我会回来娶你!” 倾昀并不知道什么,只是对于他在帝宫开阔地的亲密举动甚为害羞,声音那么大干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吗? “哈哈哈哈!” 身后爽朗的笑身传来,倾昀回头一看后,面上便红霞升腾,原来那边走来的正是清远侯夫妇,国师,晋王夫妇,和临江王,那笑声也是韦蓝羽的! 不行了,那个混蛋就是故意的,故意给她打上了标签! 段染尘却一点不在意,他斜了眼圣镜缘,半点不喜欢他的无垢淡然,然后微微松了怀中美人,他再次一笑,“浅浅,等我!” 倾昀的玉手被抬起,一串冰凉凉的物事划上了她的腕! “哇,这是定情信物吗?”韦蓝羽笑着上来,很是高兴,长公主这样好的女子终于这次可以幸福了! “算吗,浅浅?”段染尘斜看倾昀,笑地高兴,浅浅,有了这串雪芙晶,你的一生都会被我套牢! 看着自己的手,一眼就会发现,那时他二十岁生辰之时,段染尘想送她,可是被她推拒的雪芙晶手链,这串东西算得绝品了,衬得她的手腕更为晶莹剔透!现在别说几个男子看痴了眼,就是韦蓝羽都惊叹,长公主之得天独厚,娇嫩异常,美艳逼人! “我等你回来!”还是那句话,倾昀只是望着段染尘! 圣镜缘不看他人,只盯着洛倾昀,这就是爱情吗?为什么一点没有美丽的感觉,长公主最美的神情,应该是…… “我回来,会带走我的女人,浅浅!爱我所爱,今生无悔!” “郎心似磐石,妾自比蒲苇,磐石无转移,蒲苇纫如丝,此生断无悔!”眼神坚定,既然跨出了,我就不后悔,我就是沈宸霜的后代,爱便无悔! 段染尘走了,在许多人的注视下!他临走时拥抱了倾昀,他们许下一生,结下连理之盟!这是大家都见证的事! 望着倾昀温柔的笑,星月的心很痛,这就是真爱吗?为什么,公主,你为什么不能爱殿下?那个可以许给你的,殿下也都给了呀!要是你可以这样对殿下笑,他该多高兴呀! “倾昀,你呀,要嫁人了吧!”韦蓝羽打趣道,真的高兴! “怎么了,蓝羽羡慕?还想再嫁一次?”挑了眉,倾昀极为大方! 白遗扇不行了,大步上前搂过妻子,立马对着倾昀作揖,“公主高抬贵手!蓝羽她……,绝无可能再嫁!” “呵呵呵!”倾昀就是打趣,就是转移话题,她今天被人看去了那么大的乐子,不讨回一点怎么行! 一群人合在一起走着,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可依然欢声笑语一片!幸福在一个女子的心底生了根! 卷三:绝凰魅舞 258 难预计 帝都的日子平静而安好,但这只是表面!倾昀笑着应对一切,从前这样的小打小闹就从不曾间断过,身为洛氏家主的她和她大哥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脑子也不曾锈掉过,这样的生活就只当调剂了,反正日子无聊地很! 六月里,女子太学的开业礼,按照计划,倾昀和圣镜缘还有清远侯夫妇一同出席!阳平山下,那众多的贵女公子和她们的父母都长久地望着长公主和国师,那样的仰慕和痴迷,太完美了,阳光下衣袂飘飘,相携而来,白衣胜雪,这根本就是一对璧人! 圣镜缘对于倾昀也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他是那样的出尘无垢,他的一切都那样平静,对于长公主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见或不见都行,深宫之中,他们遇到就打招呼,持着最完美的笑容,那是最有尊严的威仪! 没有人的时候,倾昀有时会凝视手腕,她的面上温婉而幸福,那样的画面,任是谁看了都会心软,有了爱的滋润,长公主的绝色更上一层楼!但每次星月看到这幅景色,就心痛!为什么?公主,你为什么不可以爱上九王子,就算你没法为他改命,他依然活不过三十,可至少九殿下他走地不会如此凄绝! 只倾昀还会有隐隐的担心,为什么那人没有给她一封信呢,虽然她也没有写,但是……” 或许他太忙了,她也不是个热情的人儿,不写就不写了吧,宁国现在很乱也很忙,她在东悟阁精选的探子的回报也都是一个乱字,宁国主老来昏聩,信任起一些极为莫名的人来,朝堂上开始了不明气象,而随着宁久信的亡故,许多人上奏要对段氏一族进行清理问罪,想来那人真的很忙吧,现在他应该到了宁国有个五、六日了吧!所以,她也不去给那人添乱了!只希望他平安度过! 六月底的时候,四大顾命大臣之一的定国公陈雪峰在病了三个月后,也撒手人寰,现在四个顾命大臣两个缠绵榻上,一个魂归黄泉路!所以……,熙朝政权,明眼人都看懂了,尽落洛氏一族! 有朝臣曾在金殿上提出,让定国公之子袭了其父的爵位,继续他父亲的顾命大臣之职,结果这项捉议被洛氏兄妹一致压下!现在大家都看懂了,没有人可以和洛家碰了! 玉英宫中! “阿姐!”新帝叼着笔在嘴里,这个动作要是被其他太傅看到,一定会说他丢了皇室威仪,但阿姐不会! “怎么了,乾儿!”温柔地坐到这个帝王的身侧,倾昀就是个好姐姐! “群臣们都希望陈子望成为定国公!” “嗯,是呢,所以……,他已经是了,他袭了他父亲的爵位!但他的才能可以做顾命大臣吗?”倾昀依然温柔,但却不容置疑,“陛下,您觉得呢?一个连兮非水灾都会懈怠渎职的人,他可以吗?” “嗯,不可以,我也不喜欢他,但……,好多人都希望!”新帝叹息一声,“可朕不会同意的!” 倾昀听着新帝的谈吐,他一开始说话是用我自称,后来是朕,说明他已经开始融入了这个角色了! “阿姐,其实,我不想做皇帝!”犹豫了下,还是说了! “为什么?” “因为好累,想哭不能哭,想笑不能笑!” “那陛下想做什么?”望着这个和她一直很贴近的皇帝,倾昀很认真,她要知道他的兴趣,这样才能制定最好的教育计划! “其实,我很羡慕五黄兄,真的,但我知道,做皇帝是朕的责任!”望了望窗外,冷攸乾的一生也将被埋葬在这里! 倾昀不知道说什么好,但,“陛下放心,洛氏人会守护天道的!”但不是守护冷氏! 现在的日子,倾昀很尽公主本分,她一直陪伴着新帝,悉心教导,但倾购的身上一直是有一股清新的气息的,她教出的帝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的大哥从小就是受了她的影响,她的一切都是魔力,新帝在读书之余,望着姐姐,更加向往起自由来,这是倾昀没有预料到的,但不可否认,他也是聪慧的,这大概就是凌帝看好他的原因吧! 日子虽然是充实的,但倾昀对于段染尘的思念没有间断过,清泠的女子何尝不是中了他的毒,从前一点都不曾有过,在宁国时,她从不会思念,她从不懂得爱情,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也只能算心动了一小下! 可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已经都七月了,甚至没有宁国太尉回国的消息,倾昀有了些许担心,东悟阁也没有消息,之前还有些有价值的东西回报,但现在真的好似石沉大海! 可倾昀依然不能做什么,她挂念情郎对于外人来说只是件小事而已!那边没有消息传来,帝都也不会干涉什么,她更不好妄动权利,她只是信任那个男子,他说他是个男人,他要自己处理,那他定然有自己的本事!东悟阁的探子会一直盯着的,她只有等!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口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终于懂得这首诗的含义了,倾昀捂着心口,望着月亮!但是她依然甜蜜,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也会想她,她相信他! “公主害了相思了?”韦蓝羽从边上走来,就听到倾昀在吟诗,她以前从未听过! 面上再次腾出红晕,倾昀没有想到有人,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也在,微微低头,她的睫毛颤动! 韦蓝羽失语了,长公主真的太美了! “大姐,是不是想段公子了?”洛菡卉又回归了宗藉,现在她对姐姐也没什么了,她也希望姐姐幸福的! “你们两个……”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说话……”倾昀拍了下自己的妹妹,她的动作惹了韦蓝羽她们的轻笑! “呵呵,有孩子怎么了?不过,倾昀,你还没见过我家的宇桑吧,走,我带去你看!”韦蓝羽一面说,一面来揽倾昀! “对呢,大姐,你都没见过我的娇儿吧,一起走!”洛菡卉也来揽倾昀! 望着她们这对母亲,倾昀笑地不行,哎,都是有子万事足的人呢! 宫殿之前,显贵云集,却多少都是和皇家有关的亲戚们,并无一个寒族,都是大望族! “阿姐,这个就是我的三女,娇儿!”洛菡卉已经抱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到了倾昀的面前! 看着怀中那软软的一团,倾昀的神情,柔和到了极点,太可爱了,她有点不太敢抱,就怕弄伤,但又不能不抱,不然孩子要栽下去,她的模样倒是惹笑了许多人! “好漂亮,如如,真的……”太像你了,好小,真好!”倾昀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 “嗯,倾昀,你要是喜欢,以后也可以生一个,定然也漂亮的!”韦蓝羽逗着倾昀怀中的小婴儿,笑地开心,她发现了长公主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抬起眼,倾昀的脸开始了僵硬,那种僵硬没几个人可以发现,但依然有! 不生可以吗?皓苍会需要一个不愿意生孩子的妻子吗?转头望向大哥,倾昀发现他也在看她,一直以来贴自己最近的还是大哥,一个眼神,就可以了解彼此所想! 浅浅,多想无益,或许会有转机,只看世事如何发生! 大哥,我明白了! 浅浅,大哥也身带灵力,你担心的事,我知道,我也一样的,我们兄妹是一起的,浅浅,无论如何,大哥陪你! 好,人生路上有大哥,浅浅很幸福了! 圣镜缘望着倾昀,眸中跳动的是了然,长公主,你居然还是不愿呢,爱上了那个男子,你还是不愿呢! “来,宇桑乖,叫姨!”韦蓝羽又牵了一个小孩子来到倾昀的面前,好漂亮的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望了望倾昀,好像并不是很愿意! “呵呵,怎么了?”倾昀对着那个男孩儿低头,凑近他,“不愿意喊我姨吗?” “怎么会呢?宇桑,快喊姨!”韦蓝羽推了推儿子! “姐姐那么漂亮好看,哪里是姨了,刚才几个姨都比姐姐老,都比姐姐难看,她是姐姐,我不喊她姨!”小小人儿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倾昀弯着腰,颤着睫毛,韦蓝羽差点没倒地,清远侯的脸色也不好看!刚才被这小人儿唤作姨的女子,面上的笑容都像蔫了的茄子一般,僵在了脸上! “呵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现在可以笑得出的只有韦蓝羽了,虽然那笑容很牵强,她心中哀叹,算是倒了哪门子的霉,生了这么个小冤家! “姐姐,我长大后娶你吧!” 咳咳咳,这下韦蓝羽也说不出话了,白遗扇重重抚额,杀了他吧!这么一个小冤家,果然是来讨债的,才五岁大就会给自己讨媳妇了,比起自己早了13年,厉害呢,还一找就是长公主! “哈哈!”捏住了那小人儿的鼻子,惹得那个小男孩一阵难受摇头,“ 记得!以后还是要叫姨,不准叫姐姐,虽然姨是很年轻,但是,姨不想比你爹娘矮上一辈,还有,姨要嫁给别人,你……”好好念书,不然……将来让你老爹不给钱你讨媳妇儿!” 支起腰来,倾昀何人,这小家伙鬼灵精怪,她何尝不是,她还是鼻祖呢! 不过长公主的一番话却噎死了一拨人,洛奥曦笑而不语,他妹妹其实一直是这样的,很是可爱呢! 这一日又是倾昀的生辰,段染尘离开了有2个多月了,依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洛奥曦带着弟弟洛尧缜也于2月前离开帝都,前往暮河视察民生灾情,朝政事由还是倾昀在管着! 情郎的事很让倾昀焦心,段染尘到底怎么了?他段氏一族还在大牢之中,他毫无消息,是不是想秘密操作呢?倾昀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她觉得凭着这个人多年浸淫,怎么也不会那么疲软,东悟阁毫无消息,让她上心也奇怪,她已经又派出另一批人了,因为她感觉到了诡异! 而今日上朝,也印证了倾昀的想法,坻报突来说道,因为宁国借口边境小矛盾,挑起战争,现在兵发万国,势如破竹!殿上群臣议论纷纷,并无定论! 暖阁之内,几个军机处密要大臣齐聚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书案之前,倾昀明白了,为什么段染尘会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是宁国整个被封锁了,她这几个月派出的探子传回的消息都不可信了,因为整个权利中心的消息被封锁了,而宁国一向是最难探秘的,他们最不安分,现在终于开始了!这次宁国就是故意开战的,他们是要一雪十年前万国挑衅的耻辱! “公主,老臣以为,此次宁国大错特错,我帝国必要拿出大国之气来才可,不然以后各国效仿,我帝都威严何在?” “嗯,那温太尉准备如何做呢?如何才可彰显我大国之气?”倾昀执起面前杯盏,她眉眼镇定,心中也在盘算! “老臣以为,可以先效法十年前,我帝都这次也当派遣使臣,出面调停,让两国罢兵!显我宽仁之心!” 此言一出,众多大臣尽皆符合,点头称是! “公主,微臣亦觉得,该当如此做!只是……”此次宁国去势汹涌!恐怕未必会听从帝都之劝导!” 倾昀斜眼看了看说话的人就是赵御史,她的妹夫,这个人还算很有眼光的! “那依御史大人之见呢?” “我们先待之以文,听了便罢,不听,我们就谏之以兵!”赵新昱说地恭敬有礼! 又是一片符合声!但也有许多不苟同! “赵大人多虑了,怎么会不听呢,如果不听帝上的命令,那就是欺君犯上之罪!可以治他宁国不臣之罪了!” 轻敛眉眼,洛倾昀唇边有了一抹笑,大家都是君子呢,看来最小人的就是她了! “还有其他意见吗?” “公主,微臣窃以为,帝都不如不管?” “哦!”笑意更深,倾昀想,总算出了个‘小人’了,“不管?那依景大人之意,该当如何?” “公主!”恭敬一施礼,“这几个藩国经常如此,他们一开战,对于帝都都是消耗,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打个够,等他们消停了,再一一训斥!” 此言一出,几个大臣全都凝眉,觉得有理,也是这个说法,这些个藩国真是不安生!刚刚可以平静一段日子了,他们又闹腾出一点事来,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望了望下面,倾昀心里的盘算不停,“怎么样,列为臣工有没有统一的意见?” ……沉默,大家都沉默,不知道怎么选择!这几个办法都是可以的,但不管的话,是好,会不会被人说没有大国风仪!那不就是隔山观虎斗吗?实在难以宣之于口呀! “微臣认为,还是该出面调停!” “微臣认为,调停是必要的,否则,我帝都颜面何在,但调停不成,只有出兵!” “微臣以为,不要管,等打完了,再出面训斥!” 看来她得拿主意了,倾昀端起茶碗,她为人可以光明磊落,但是在政治上……她的想法也不那么光明呢!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要是她有什么不光彩也是有理可循的!隔岸观火是好,她绝对做得出,但…… “嗯,本宫自有计较,众爱卿先退下吧!”淡淡一挥手! 可琪一见,立马领命,带了众臣退出,她知道,公主需要思考! 倾昀招了玉撵,回了她的清露宫,她在那里比较可以安静! 该怎么做呢? 其实比起坐视不理,有个很好的办法,就是趁他们打地不可开交之时,趁乱端了这两个国家!但……,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当初汉武帝撤藩,也是一纸诏书先撤藩,先礼才兵的,而现在熙朝旗下四国比起汉朝诸国更为独立,她不可太过,撤藩只有一种情况下可行,就是这一国大乱,帝都趁机收权才好! 所以综合来说,倾昀最喜欢的是兵不刃血的撤藩,但如果需要用到武力,她并不喜欢,她不喜欢死人,人家藩国要是真的管理地好好的,她何必急在一时!藩国已经存在了,还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才是最好的,所以现在如何可以和平,还是用和平的方式,这也是大家的想法! 所以撤藩的事,她也只是想想,她只是觉得不应该存在藩国,这样皇权太不集中了,但现在如果横空出来真的要撤,实在是不好也不对的,她不做这样的事! 那么,坐视不理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这次宁国气势汹汹,万一有什么不太好的结果,那绝不是帝都愿意看到的!但凭着对宁天正其人的了解,倾昀知道这个国主对于帝都很是敬畏的,他应该会听话的,所以她并不太担心! 现在按照赵新昱的意见,比较适合!先要出而调停,而调停的结果,不外乎听和不听,听则罢兵,不听则帝都出面镇压,但是……,要给那个不懂事的宁国主一个教训才好!他们定然料不到她洛倾昀早在五年前四国初会时就在宁国边境埋伏下了一支奇兵,要是那个昏聩的宁王敢坐地起价,帝都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定然让他措手不及! 再想想那支奇兵无人知晓,乃是她伏于东山之郡的匪兵,以匪之名,掩藏兵力,才可以那么多年不被发现! 微微一笑,计定心头!但……,这次派去谈判的人,要得力才行,因为她还想从宁国主那里弄清楚,段染尘究竟怎么了? 倾昀知道,兵者贵神速,所以一旦有了决定,她立刻诏令,讨伐宁国的檄文她亲自书写,发至边关,使臣她就派了她的妹夫赵新昱,她知道这个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又是自家人,在可以的情况下定然会帮她询问,临行之前,倾昀秘密交了东山郡兵符在赵新昱之手,交代嘱托,惹得那人一阵惊诧! 赵新昱离京后,倾昀的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可她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坻报传达的意思让人咋舌,原来,宁国秘密调兵全部都隐藏了消息,而倾昀接到第一份攻打坻报是累死了数匹骏马,日夜星程送抵的,比起战斗晚了整整十日,这个早就算得神速了,万国的求救,或者上疏到现在还没有到,那边的战场到底怎么了? 因为战争不是在帝国境内发生,也不是在帝国边境发生,所以帝都得到消息,每每总有延误,难以避免,而万国人依然沉默,但这每三日一封的坻报都很心惊,宁国以一日袭三城的平均速度在攻打万国,这是什么样的惊人速度,万国就算积弱,也不至于如此吧,宁国就算强大,也不至于那么吓人吧! 现在不用等赵新昱赶到,战役就已经要蔓延开来了,不行,这样不行!倾昀倾洒了檄文,昭告天下,这样宁王就不会有借口说,没有看到了,但他仿佛视而不见一般! 倾昀还勒令这坻报必须日日抵达,可除此之外,她现在又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行!整个帝都都做不了什么,因为就算帝都调兵也来不及,可是宁天正疯了吗?他要是真的彻底攻下万国,一点好处都没有,帝都的问贵他肯定逃不掉,凭着帝都的实力,宁国是拼不过的,这个还是当初那个听到行刺凌帝,就慌了神情的宁天正吗? 灵魂深处有种悸颤,倾昀觉得,是不是皓苍出事了,听说之前宁国主就开始昏聩,信任不明之人,那皓苍呢,他在做什么?他到底怎么了? 每天也都有赵新昱的坻报传来,按他的说法,是一切正常,但倾昀已经让他改了路线,现在那支奇兵都快没用了,因为战线已经到了万国的内部了,不过不用急!越往里,临近帝都处,倾昀也开始了着手准备,一旦真的有事发生,她需要及时回防帝都,及时挽救万国! 倾昀现在心里越来越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宁国疯了,他们要彻底攻下万国,所以采取这样的打法,不管不顾,兵贵神速!但她的想法没有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 朝堂之上,每天都有大臣在争吵,为了宁万之争,但大多迂腐,说的不过是附属国交战乃是常事,曾经他们也经常内乱,帝都不用管;也有人说,管是要管,因为宁国太不像话,以后得让他们多多进贡才行! 军机处许多有识之士,许多大臣的私心开始膨胀,他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一举削弱宁万两国,绝对有利于帝都,先让宁国斗败万国,万国彻底灭了又如何?帝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而后就师出有名,兵至宁国,想和帝都硬碰硬,宁国绝不可能! 倾昀明白这些话的道理,但是这些个臣子没有到过宁国,他们不了解宁天正,也不了解宁国七王子,倾昀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七王子掌权了,宁天正其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现在宁国整个处在迷雾中!她不是不谋断,而是觉出诡异!她真的只是觉得怪,太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群臣们一致认为,宁国不足惧,帝都正好趁这个机会,收拾他们!大臣们甚至开始了对倾昀的不信任,见到倾昀总想阻止这场战役,他们觉得她就是感情用事,因为万国国主是她的妹夫,宁国嘛…… 从前看这个长公主杀伐决断,不输男儿,为何对于宁国如此失了水准,她现在这样畏首畏尾,就是怕他们真的不可收拾,其实不可收拾不是更好吗?他们觉得是不是因为她曾经是宁国的儿媳,所以,她对宁国怀有感情,蔑视的心理开始蔓延,直到洛奥曦回来! “大哥,你怎么那么快?” “浅浅,灾区的事,我让二弟盯着呢!听说了宁万两国的战事,我便赶了回来!而我还没喘上口气,就有许多大臣跑来我的面前参你!” 倾昀看着面前的大哥,脱下蓑衣,果然是风尘仆仆,但依然有着属于大哥的清新气息! “说我什么?” “说你优柔寡断,杞人忧天,宁国无所惧,而你存了私心,就是想帮他们脱罪,不想将来问责!” “哈哈,他们这样想没错,但……,我不是!” “我知道,你从不是这样的人!浅浅,宁国这次太诡异了!” “嗯,那帮傻子只看到自己的优势,坐视不理?哎,我也想!可是我真的觉得诡异,我现在想理都没有办法,他们行军的速度太快了!而今日的坻报称,赵御史已经成功接洽上了宁国!而且说宁国态度很好……,现在问责都没有理由!”倾昀总觉得心里堵口气! “那么快的推进速度,那么虔诚的态度,这次的这个宁国主很是奇怪呢!”洛奥曦用指节敲了敲桌子,“立即调军,一有问题,立即开拔!” “已经在调了,我早就准备了,那些个大臣们还一味地说什么问责问责 ,口头上的得利有什么用?我早就在准备粮草了,可是……,帝都面积广大,这次灾情虽然不受大影响,可要征集那么多军粮还是有些困难!我已经在想其他办法了,我不能从百姓口中抢食呢!” “调集地如何?那群大臣们只说不做,他们是想宁国打了万国,最好打万国一个白死不活,他们觉得宁国绝不会灭了万国的,因为没必要!然后我们一纸降罪诏书收了宁国刚刚吞进口的肥肉,再顺便降服了宁国!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凝起眉头,洛奥曦感到了不寻常,他似乎预见到了万国的灭亡! “可我就是怕,我总觉得这次宁国是为了灭国而去的!至于粮草,我已经日夜不停了,但我是秘密征集的,他们宁国这次也是秘密调军,我们一样呢!现在已经准备完毕,明日即可开拔!”倾昀皱了下眉头,“但怎么师出有名?” “宁国已经太不像话了!我们已经师出有名了!万国这样可以了,虽然我也觉得他不敢吞下万国,否则就是直接和帝都叫板!但总要防着一手的! “的确,但那些迂腐的人依然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倾昀撇嘴,她最近搏手搏脚,累死了! “呵呵,我们也不要太累了!就按那些臣子们设想的,只是提前些,没什么问题的?” “你有什么人选吗?” “燕将军很好,他还是皇亲驸马呢!”洛奥曦想了想道! “嗯,明日开拔!”一拍桌子,兄妹俩人定下计谋! 第二天,大军果然开拔,许多大臣觉得没必要,实在是浪费,不过就是藩国的一点事而已,反正没有打到帝都,以前这样的事太多了,这洛家人实在是消耗国库!有些人觉得,折腾吧,反正早和晚的事,宁国是藐视皇权了! 这次的军队不多,因为不是开往宁国的,而是万国,不为了开战,如果宁国果如赵御史说的,态度很好,不打也行!就算真的打,宁国军队也是疲兵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出乎倾昀还有所有帝都人预料的是,20日后,这支军队就回来了,本来的三万人,折损了一半,但人数也没有少那么多,因为他们带回了许多人,可令人悲痛的是,主将燕氏阵亡,敏颐公主哭地好像要死过去一般! 帝都这下震惊了!那些迂腐的文臣们傻了! 这军队带回了万国的王室幸存者,有万国的国主王后,还有一些大臣,这一派凄惨的景象让人愣了眼!赵新昱也随着这支军队回来了,他到现在依然对这个结果不敢相信,这个七尺男儿见到倾昀和洛奥曦就哭,原来他被宁国宁天正骗了!宁天正一直在敷衍他,他根本不想和谈,他的目的就是夺取整个万国! 望着万炫影和狼狈的洛宓乔,倾昀根本不敢相信,真的是宁天正,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最难以让她接受的是,宁天正居然在清华城,屠城三日,怎么会?太可怕了?他怎么做得出,听万国莫颜说起那些惨象,倾昀仿佛能听到地狱的哀嚎,可是…… 万国被灭了,万炫影在帝都恸哭心伤,他处心积虑拿下的王国就这样被灭了!这次如果不是帝都及时派兵,他恐怕要丧命在宁天正的剑下了! 暖阁之内,倾昀和奥曦消化着这几日的消息,宁国连起了宁国和万国的战线,对抗起了帝都,他们是在找死!帝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正是砚岚,他刚刚接到东悟阁精选的探子的密函,那个探子他目光悲痛,浑身染血,那个书信也是带血的,砚岚知道不可懈怠,所以他马上过来呈送到主人面前! 奥曦看完,脸色变了数变,“他人在哪里?我马上去!” “大哥,怎么了?”倾昀急急问道,能让她大哥如此的事不多! “无事!”洛奥曦勉强绽出一抹笑! “骗我!给我看看!”现在暖阁里,只有他们兄妹,倾昀根本不在乎什么,她上前就抢! “浅浅!没事!”奥曦不给! “到底怎么了?大哥你从来不瞒我的!给我看看!”倾昀紧紧盯着哥哥,她知道抢不过,但到底如何,她大哥从来不会这样的! “给我看看,不管什么,我都想知道!”倾昀很坚持,她慢慢伸手探上那带血的锦囊,她太明白这个锦囊的含义了,这时东悟阁的探子用的,还是在宁国的密探采用的布料! 伸手接过,一目十行! 上面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看懂?怎么可能? “浅浅?”洛奥曦现在比起其他的事,更担心这个妹妹! “大哥,这个是骗人的,对不对?”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但倾昀不想哭的,她连眨眼都没有! “大哥不知道!”说地有些勉强! “不,我不信,皓苍怎么会死?不可能!”不可能的,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死,怎么会? “不,不是真的,大哥!我一个字都不信,我需要静一下,静一下!”说完,倾昀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浅浅……”奥曦想去追! “哥哥,我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追!你让我静一下,你去处理自己的事吧,你让浅浅安静一下,浅浅就不陪你了!”倾昀的声音单薄,她的身影更单薄!她需要好好休息,她需要精力,她头好晕! 望着妹妹的模样,洛奥曦心疼到了极点,锦囊上写地明白! 怪不得段染尘一直没有消息,原来他到了宁国,秘密求见国主,希望国主放了段氏一族,却遭到十面埋伏之偷袭,那个夜晚,宁天正为了自己的儿子报仇,请了江湖好手,围攻段染尘,而后便结果不知!这件事对外一直封锁,只有少数几个参与的人才知道! 宁国早就在谋划攻打万国了,整个国家的消息封锁地死死的,那些密探拼了一身本事都送不出消息,所有关隘都被卡住!现在有了确切消息,宁国太尉段染尘已经被杀,而段氏三系内族亲已于万国城破后,在宁都华然全部被屠! 卷三:绝凰魅舞 259 世情惊 对于段染尘的死讯,倾昀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会信,那个像罂粟绽放一般的男子怎么会死?谁能这样轻易地杀死他?连她都对付不了,他怎么会那么年轻就死呢? 捂着心口,倾昀知道,因为她从未对他下过死手,要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不需要给任何机会,只需重重围堵,就如同当年依那邪对她一般,这……,并非是做不到的! 但他段染尘怎么可以死,他死了,她怎么办?他对她的幸福承诺呢?三生盟约呢?幸福又没了吗?她又一次没有抓住那个人的手吗?多少次了,在指尖的幸福,就那样……,只残余给她些许温度后便溜走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悲哀? “公主,你……,节哀顺变!”韦蓝羽轻轻地说道,望着倾昀,她极度不忍心,长公主的样子太伤人了! “姐姐,别难过了!”洛菡卉很无力,现在要安慰二姐,还要安慰大姐,为什么世事变化那么快,真的如二姐说的吧,自己才是最幸福的! “倾昀,人死不能复生!”莫颜望着这个女子,心中不知道想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轨道,八年前的宁静安好再也没有了! “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在说什么?”微微抬眼,倾昀的声音不大,带着寂寥,并不是生气,也没有发疯,很是镇定,“皓苍不会死的!他不会扔下我的,绝不会!” 静宜太妃含泪看向倾昀,说不出什么话! 圣镜缘望了望那个坚定的女子,一样无话,其实他都不太相信那个男子会死,怎么可能,那样的人,会那么容易,那么窝囊地死去吗?不信,真的不信! “他没有死!因为这里,没有感到!”倾昀一面说,一面伸手抚上心口,“她能感觉到的,我的心一直都很诚实的!他不会死!他答应过的,会回来娶我!” 听了这样的话,这样魔怔而带着肯定的语气,所有人的人怔怔无语,心想,大长公主莫不是疯了吧! 整个帝都现在笼罩上了灰蒙,宁国的消息开始传开,重臣们在加紧布置,宁国也在加紧对抗,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男子死了!他们看向长公主的眼带了许多的同情,好不容易呀,好不容易有个情定三生的男子,却和宁久信一样的命运,这长公主大概是个克夫命吧。 倾昀觉得自己不能倒,不过一点小事而已,皓苍不可能死,这是个小挫折而已,她很坚强!她挺得过去! 一直以来,她和段染尘之间都是段染尘在主动,都是那个人在强势,那么现在……她决定,她要主动一次,在真正的感情面前,主动是很正常的,她是真心爱他的!所以,她要去找他,她不信他会死? 既然有了这个决定,那么倾昀更需要理智,她的行踪从来是很受关注的,她该怎么样做,才可以找到那个人,怎么现划才是事半功倍的,冲动和伤怀解决是她现在要冷静考虑的! 倾昀不是那些菟丝草一般女子,她要是有了什么想法,就一定会靠自己来实现,现在她冷静地安排护卫,然后选择路线,外人看来长公主很是淡定!她照常过日子,照常主持内宫! 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帝宫沉沉,月色晦暗下,倾昀会倚着雕栏,对着那串雪芙晶凝望,那是她的唯一纪念了,冰凉一片的触感,给了她安宁,雪芙晶还在,人怎么会离开,倾昀紧紧地抱着希望,蜷成一团,告诉自己,皓苍还在人世,或仵他受伤,或许他被追杀,他一定在等她! 手中握权就是比较好,才五日时间,倾昀已经整理好了一切,明日就可出发了,洛奥曦也对她的决定没有办法,他知道妹妹的实力! 但倾昀在出发前,又接到了东悟阁密探的消息,这次的消息,让她开始了更为复杂的盘算! 因为消息上称,已经具体探查到华然处死的段氏一族的名单,其中未有段染尘!但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现在这个传奇的宁国太尉生死未卜,很有可能,还在被囚禁中!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握着密函,倾昀心里是满满地高兴!但……,好奇怪!倾昀的理智在问自己,为什么死死生生,那么多的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另一份不是密函的情报,让整个熙朝大陆的人都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 原来,宁国已然易主,宁天正留下诏书禅位于他人,而后与世长辞,他禅让的这个人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第一高手——姬无欢! 姬无欢,江湖身份乃是磐移阁阁主,其他都不明。 现在,他的继位诏书已经发到全天下皆知,很是高调,而宁都华然之中,姬无欢登基称王,立于玉阶,伏于殿前,接受宁国群臣的朝拜,他的容貌也第一次露于群臣之前! 那什么都清楚了,攻打万国的应该就是姬无欢,宁天正他没有这个本事,但姬无欢可以,他可以如此快地结束战役! 在段染尘还在帝都和倾昀缠绵之时,就有消息称,宁天正信任的不明之人,那些个登堂入室,让宁国人莫名的外人,应该就是姬无欢他们!那么,辑拿下段染尘的也就是姬无欢,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能耐! 倾昀不明白的是,他对于皓苍要么杀,要么放,皓苍手里的力量不小,可现在,他这样囚禁皓苍,究竟是为了什么?倾昀的心里有着隐隐地不安,那个人猜不透,因为他根本就是个高深莫测的人儿! 姬无欢的一身武功无人见识过全部,墨雪和他曾经的交手,感觉到的只有的神鬼难辨! 现在星月对于这个消息相当震惊,他没有想,九王子身后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宁国还是有九王子才好,可是那个风光霁月的男子呢?他已经再也无法看到了,而他的宁国现在……居然被人窃国了! “磐移阁只是个幌子!”打开面前的茶碗盖,倾昀现在决定先不去宁国了,她很理智,和姬无欢斗,必要理智,她得好好想想! “大哥,从前我查过磐移阁,在洛氏阁报里,也有记录,磐移阁这个魔教,我曾经多少次派人查探,教内基本都是北宫靖在管理,很有章法,难以摸清!但就算我探地不清楚,也差强人意吧,可恨的是,这个魔教就只个幌子,真正的内部是姬无欢直接掌管着的,而这内中乾坤,这也是刚刚才有了些头绪的,只是明叔他们依然完全探不进去!” “用魔教做幌子?”洛奥曦笑地很雅致,却带着冷意,“那么内在的只有可能更黑暗,或者更见不得人!” “现在不用探了,整个宁国被窃,这是怎样的手笔?我最惊讶的不是禅位,而是……,宁国的那些王臣居然全部臣服!没有意义,这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反抗?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不过也更加清楚了,这个魔教的背后力量一直就隐藏在宁国,只有一只控制着,才可能做到,而姬无欢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宁国怎么会走到……” 倾昀恨恨一敲桌子,姬无欢,你隐藏了多久?杭州的事原来不是偶然的,因为你隐藏在了宁国,所以那个知府你是知道的,你去的目的看来就是为了那三十万两白银,对不对?只是你不了解我,所以被我搅乱了!可你现在为什么囚禁皓苍,你把他怎么样了? “浅浅,我总觉得很怪,正像你说的,他怎么做到的?一个‘江湖人’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浸淫了多久?”唇边含着笑,洛奥曦并不怕这个姬无欢,磐移阁的力量浮出水面了! “大哥,他一定不是江湖人,但他是谁?我不确定!但我一定认识他!”倾昀淡淡饮了一口茶,然后继续道。 “为什么我这样肯定,是有很多原因的,更是因为他不敢让我看他的脸,而我……,曾经怀疑过很多人!在都城他出现过,也提醒了我清查全城,后来我诸多试探,而……,毫无结果,当时我重点怀疑的是,段染尘和洛凭饮!但都不像,段染尘身上即使沐浴完都有桃花之气,而那个人没有半点气息泄露,他们的身形也不同!郯城,我在城头摔下后,转首就遇上了段染尘,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他!” “再说洛凭歆,我曾用了许多方法试探,觉得他更为不像!所以郯城的试探,我毫无头绪!总之姬无欢,我真的看不透!” “浅浅,探报你看了吧!这个姬无欢已经摘下了面具,直面朝臣,但他们都……,很平静,没有一个有异状!我们的探子无法接近姬无欢,却可以接近那些朝臣,看他们的反应……说明他们所有人,都不熟悉或者认识那个姬无欢!他应该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熟人!所以,浅浅,熟人里或许没有他,而他太会隐藏,我们或许忽略了最简单的身边人!”洛奥曦看向妹妹,眼光中跳动起光芒! “大哥的意思是?” 他姬无欢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很简单的?或许,他只是为我端茶的?或小……,的确,倾昀知道,前世选间谍,很需要的就是最普通,不被人记得的脸!嗯,或许我找的大方向就错了!那个疯子,现在趁着九王子身故,段染尘不在宁国之际,就发难窃国了! “他是谁不重要了,我要知道他的目的,不过……”用指节弹了下杯子,洛奥曦薄唇再启,“我倒是很佩服他的隐忍!” “的确够能忍的!”放下杯盏,倾昀淡淡评价,“他先是夺取了万国,然后他自爆了身份,很像个疯子,一般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夺取万国后,如果宁国还是宁天正说了算,或许,我们帝都还会手下留情!可是他选择自爆了身份,不是挑衅帝都早些攻打他吗?” “嗯,所以你担心有诈?”奥曦笑,他也是想到这一点的,姬无欢这样的聪明人,这样的隐忍高手,怎么会走这步棋?但,是这样吗? “呵呵,姬无欢,在和我玩心理战!这个疯子,现在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是故意找死,对他有所顾忌,觉得他必有暗着,可我偏不信,他是故意的,我甚至怀疑,段染尘被关押的消息,也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我我投鼠忌器!让我不敢妄动!” 凤眸厉光,倾昀扫向大哥,“但……,拖延才是给他,做大的机会!姑息才会养奸!”倾昀很理智,要是妥协,段染尘今后的日子就只能是牢房,她更相信,这个男子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可以里应外合! “呵呵,那便好,英雄所见略同,浅浅,这个人现在虚张声势,就是不想让我们动手!你放心,只要他真的存在着利用段染尘来威胁我们的想法,那么只要他一天城不破,段染尘就不会有危险,而我……,也会多派人手,前去查探!” 轻颤睫毛,倾昀若有所思,姬无欢,你的目的我慢慢想,我只知道要尽快接近真相,“这次带兵,需要快,他快,我们要比他更快才好!” “嗯!”但点兵依然需要时间,不像他们宁国已经准备了好久了吧!奥曦心中泛出地图,泛出军力布防,他要慎重! 倾昀现在每天都很忙碌,朝政还是她在理,她大哥忙着军政一事,但在接到探报后的第三日,倾昀抽空回了次洛府,就遇上了一件奇事! 有人半路拦着长公主的轿子,借酒耍疯,长久地挡在她的轿前不走,这本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倾昀依然坐在轿子里,不动不问,可那个醉汉居然用石子扔倾昀!外人不明,只看到那醉汉俯身拾起一块东西,对着长公主的侧轿扔了过去,墨雪接下后,他便跑地无影无踪,可是那歌声却让倾昀上心,那是宁国的民谣,曾经段染尘唱给她听过! 倾昀招来墨雪,取过那枚石子在手心,她的掌握地紧紧地,都快渗出血来! 那不是普通的石子,那是宁国特有的齐麦山之石,当年宁久信还曾笑着对她说过,这齐麦山之石天下无双,每个石子必是六边,中间有凸起,石子呈银灰之色!宁久信说,这是家乡之石,有了这个石子,就能找到归家之路,这个石子,是每个宁国人的指引! 那首歌谣,这个石子,倾昀明白,那个醉汉是想对她传递什么吧! 他居然那么小心!他们是怕她洛倾昀去追踪那个传递消息的醉汉?还是在担心,她的身边有其他人?但这都不重要了,或者说相对于现在手里的这个消息,是不重要的!石子上细细密密地书写着字休,那是刻上去的! “浅浅莫桂,余身平安,然事物繁多,不便现身!今余思汝若狂,又恐汝哀余之遇,特报此信,望汝心宁!皓苍上!” 掌心的血色浸染了那枚石子,齐麦山石慢慢显出暗纹,那是属于段染尘的印记,倾昀曾在宁久信处看过多次,旁人是没有办法仿制的!这真的是皓苍传来的密信! 这一刻彻底放心了,倾昀仿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以前安慰自己的话都是假的,是强自硬撑的,她真的是担心死了,整个人都要透支了!而现在更是两重放心,一是对皓苍的身和平安的放心,二是对皓苍的心的信赖!这让她如何不欣喜? 倾昀相信段染尘不会有事,他在宁国那么多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垮?可担心是有的,现在既然他无事了,她实在高兴! 至于他的心?其实,倾昀在初初听到他死而复生和姬无欢夺位的消息时,她对于段染尘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怀疑的,曾经她怀疑段染尘就是姬无欢的那点心思又复燃了一下,旋即被她硬生生埋下!现在她为这些怀疑而感到羞愧! 皓苍怎么会是那个疯子呢?他是真心爱她的,所以才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拼着暴露行踪的可能,给她报平安!他不可能是姬无欢,那个疯子现在巴不得她投鼠忌器,巴不得她顾及着心上人的安全,不敢用兵! 只有皓苍,只有他才是真心为了自己,因为真心爱她,所以舍不得她伤心难过,所以来信为她解除后顾之忧,那么现在……,姬无欢,你就等着接招吧! 倾昀决定也不透露段染尘的消息,她决定秘密保护好皓苍! 像姬无欢这样狠的人,倾昀真的没怎么见过,北宫靖据说现在就‘傻’在北宫世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磐移阁原来只是个弄银子的所在,他们一直以来做的事,就是不停地赚钱,原来姬无欢的心那么大,他的目的是天下,这是他从未想到的,而他……,从未了解过姬无欢,他只是他的一个工具! 在刚得到姬无欢的消息后,倾昀就让明叔的手下从磐移阁撤出了,他们有了新的任务,倾昀需要洛家的直系密探! 关于这封信,倾昀除了大哥,一个人都没有说过,兄妹两人达成共识,不动声色,到时如果姬无欢真的用段染尘说事,到可以反将他一军! 之前的粮草,点将,洛奥曦都是秘密进行的,但现在因为要征集大部队,所以再不可能秘密进行了,调军令弄得天下皆知,大家明白,宁国要倒零了!林国和黎国各自守好边境,他们不管不顾,这是帝都的问题,只是他们也防备着,不能让战火蔓延,而万国人有些希望可以复国,但倾昀知道不可能了,因为她不准! 她不会强硬地逆转天时,血腥撤藩,但现在……,那么好的机会,她要是再把藩国封出去,就太傻了!而宁国……,她也准备这样做! 一名黑衣男子迎风而立,眉眼冷峻,看不清容色,因为那身气质已经逼退了所有打量的眼! “主上,这次的作战计划可靠吗?帝都已经要派兵了!他们要是直接攻取宁国,怎么办?” “不可能的!在我们大军一出,他们只有回救自己的左翼,这是人之常情!” “那么主上,我们的攻打便要功亏一篑了吗?” “我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场戏,等这场戏过了,我们也收兵了,而我……”微微一笑,那个男子沉吟不语起来! “公主!” “国师!”倾昀很有礼貌,在这御花园中相遇见到圣镜缘,她微微颔首带笑,一切合乎礼仪! “近日看公主,气色好了许多,似乎很高兴…”圣镜缘也一样有礼貌,他笑着看向倾昀! “哦!”摸上脸颊,有那么明显吗?倾昀又再次失笑,她会不会变成那种沉浸在情爱中的女子了,原来姑姑说的是真的!只要付出真情,谁都不能免俗! 望着面前的女子,她羞怯的笑容让人心折,圣镜缘不知道怎么形容! “嗯,国师的气色一样很好呢!临近冬日,国师的生辰又将到了吧,这次本宫定备厚礼!”倾昀知道圣镜缘是哪一天的生辰,她从来是个记性很好的女子! “现在才秋日,公主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吧!” “嗯,或许,但……”轻颤了下睫毛,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万国不到2个月就被人灭了,帝都折损了大将和一万五千精兵,“时间真的过地好快!” “白驹过隙,人生无常!我们只是这世间过客!时间总是最无情的!” “呵呵,的确,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却苍老了一颗红颜心!只是……,国师真的可以如此超脱吗?”望着圣镜缘,倾昀自问不是个超脱的人,她对这个尘世有着许多眷恋,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但她懂得放手,再舍不得,她也放开了母亲的手,放开了好多东西,人生难料,谁都不知道他们会走向哪里?但她洛倾昀只是个俗人! “超脱?其实公主……在下生于俗世,长于俗世,不明白什么超脱,或许我们认为的超脱离真正的淡然还有很远的距离,而在下……,只是一个俗人!也有许多的执念!”圣镜缘不看倾昀,只望远处! “是吗?”倾昀微微一笑,看向圣镜缘,心道,的确,我也觉得你没有超脱,不过没什么理由,只是……感觉! “呵呵,公主现在要去何地?” “哦,去一次勤政殿!”这次调用的兵力是云初之地的散兵,纠集一下也有许多了,粮草已经先行了,只等帝都内的金将军开拔!我得再去看看兵力布置图,不想有什么疏忽,现在兵力,可以提防各边,应该算是不错了! “嗯,今日,缘也要去看炎帝的功课,少时也便要去勤政殿一趟!” “哦,那现在……本宫便先行一步了!”倾昀说完行礼! “公主走好!”圣镜缘回了一礼! “小姐!” “心媚,你怎么来了?”倾昀很诧异,自从心媚嫁于墨雪后,倾昀很少让她跟入帝宫,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更是不方便了! “小姐!有人找你!我觉得很重要,就带他们来了!”心媚压低声音对着倾昀说道! “怎么重要了?”意识到心媚的态度,倾昀一样压低声音! “小姐,你看!”伸手一摊,心媚的掌上是一件物事! 这物事,倾昀当然认识,心媚也认识,所以才意识到事态重大,这是倾昀亲手绣的丝帕,那是她和心媚学了好久后,绣着送给段染尘的,也是她给他的唯一礼物!可…… “小姐,来人就是用这个手帕作为手信求见的,我问他们什么事,他们也不可说,只说是大事,定要面见小姐,还说非常紧要!我怕耽误事,就决定带他们两人来了,想来帝宫之内守备森严,也不怕他们做什么?”心媚低低说道! 倾昀在看到这方丝帕后,就隐隐觉得不安了,“来人何处?” “就在外面!我让他们两人侯在那边了!” “快传进来,心媚,你去吩咐外面,别让任何人靠近,你就陪着我!” “诺!” “参见公主!” 倾昀冷眼打量其下跪着的两个人,可以确定的是,她绝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你们何人?” 好正的声音,那两人也在心中暗暗评价,面前的这个公主,一身白衣,面蒙轻纱,饰物不多,青丝垂下,未梳妇人髻,很是简单,怎么都觉得非常清泠,与传闻中那个,惹得宁国九王子和太尉大人都神魂颠倒的女子,联系不起来! 再次把头低地更下,其中一人答道:“回公主,卑职乃是段太尉的心腹,此次特来给公主传信!” “哦……”倾昀能猜到他们的说辞,因为这方丝帕,但要传什么消息呢? “公主,太尉大人现在已不在宁国境内了!”说话的人谨遵命令,一字一句都极有章法! “不在了?”不在宁国了,他终于逃生了吗?然后呢?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的,公主,太尉大人本有一套完整计划,可惜功败垂成,现在只身逃出宁国,九死一生!” “什么?”心一下子被揪紧了,倾昀是个女人,听到爱人九死一生,作为女人都会担心! “现在还在养伤之中!但太尉大人每日念叨公主!” “念叨本宫?”倾昀诧异,段染尘念叨她,她信!但是他千里传信难道只为了说这个? “当然,公主!”其中一人急急抬头,神情很是着急,“太尉大人伤势不轻!希望公主可以前去照顾!” 倾昀站了起来,作为一个女人,她当然要去照顾段染尘,可是作为一个帝国公主,她…… “公主,那方丝帕是太尉大人亲自交予我等,希望我们交给公主作为信物,他说公主待他情深,定然不离不弃,他说,他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告诉公主!是关于……,帝都的!” “帝都?”奸细吗?还是其他?倾昀沉吟片刻,“他的伤势有多严重?你们可有书信?” “有!”其中一人摸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然后呈上! 倾昀想也不想,就接了过来,她本来就从不怕有毒,信上的内容和那两个人说的如出一撤,段染尘伤势严重,但他也说了,让倾昀不要担心,只是他对她非常想念,想立刻见她一面,他现在躲在林国养伤,一切安好,其实他真的希望倾昀去一次,他有关于姬无欢的重要秘密和帝都的重要情况交代,都十分要紧!但如果倾昀不能去,也没办法,他明白! 我想去呢!可……, “段太尉到底在林国何处?” “公主,请恕卑职无法奉告,这件事关系太尉大人的安全,请公主不要为难,如果公主不去,那卑职只有偷偷走,免得被人发现!”恭敬有礼的回答! 这样的话根本很诱惑,不强拉才更吸引人! 但倾昀在察言观色上是把好手,她这次也不例外,他们慎重,她觉得应该!可他们的眼神太…… “本宫需要叫上随身侍卫,才可起行!” “好,卑职等公主,但卑职真的不可拖延太久,免得引人侧目!希望公主体谅!” “嗯,本宫明白!”这话不就是让我少带侍卫吗,倾昀的眉划过一丝算计,“毒伤要紧,没想到姬无欢如此无耻!” “是的,公主理解就好,磐移阁用毒天下闻名!” 可是段染尘他百毒不侵呢,你们两个人最大的破绽就是说话太慢,总在思考,每一句都是针对我的问话,层层诱惑,你们的主子教地可真好呢,但你们小瞧了我洛倾昀!你们这样眼神闪烁,总在打量,还闪动着狡黠之光你们当我瞎了吗? “心媚,去通知墨雪及星月,说本宫要起行,让他们陪伴!”眨了眨眼,倾昀知道心媚定能看懂她的眼神! 看到心媚出去后,倾昀也放心了些,毕竟心媚现在身子重了,她不想让她出什么事,还是把那两个男子叫来的好! “对了,你们从林国来吗?”打开茶碗,倾昀不慌不急! “对,是从太尉大人处秘密而来的!” “林国的扶桑花现在开地好,本宫许多年没去看过了,你们见过吗?” “哦……”两人相视一眼,他们感觉到了,这是试探,所以要好好回答,“不曾,属下眼中只有大人!” “哦,怎么会呢?”眉眼一凝,倾昀看向下首,“皓苍曾经和我说,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扶桑花也是其中之一,而此花有安神的作用,先前本宫闻到那信纸之上,有扶桑花的熏香,可你们怎么会没见过扶桑花呢,莫不如 只 微微提高声调,显示了倾昀的不信任,而她浑身的凌厉之气开始泻出! “哦,原来那院中的花便是扶桑花吗?那是卑职愚钝了,太尉大人的园中是有那花的!”其中一人再次低头,长公主威势逼人,让人忌惮,而他们的主子也果然厉害,连林国的熏香都用上了,如此周到,让人无法猜疑!那他们的回答也决不能算错的,所以……,这次定可绑到长公主! “呵呵……,嗯!” 这次彻底确定了,他们不是段染尘派来的,因为段染尘不喜欢扶桑,他们林国的扶桑是有名,但信纸上没有,也绝不可能用来熏香,她的试探被他们全数应下,他们是完全不知道,胡乱在诹的……,微微侧目,倾昀心中有了答案,他们应该是姬无欢的人! 姬无欢因为知道了帝都点兵,因为知道了段染尘逃逸,所以……,出此下策,来绑架她! 可叹了他的智慧。他的确很会算计人心,他们的话每句都击打在她的心上,甚至允许她带侍卫,这样的绑架让人如何怀疑,他们甚至允许她大张旗鼓地离开吧,但是一旦她跟他们走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可她洛倾昀天生的谨慎让她出言试探,她这个帝都公主,怎么可以轻易离开,他姬无欢从未真正看清过她洛倾昀! 屋外进来了人,却没有墨雪,只是星月,心媚也不放心地跟来了,倾昀淡淡一笑,就来到星月身后,然后一摇手,“擒下!要活。” 心媚没有找到墨雪,守在那边的只有星月,而她知道时间有些紧迫,她担心小姐一个人不好应付,在内室之中,牵连到了许多,她也不好带太多的侍卫,不然人家一看不对劲,首先拿住了小姐,反而糟糕,所以直接带了星月就一起来了。 “公主,你……”那两个人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 “就凭你们还想诓骗本宫?”倾昀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那两人听得倾昀语意,便知事情败露,他们互视一眼,那么一不做二不休,绑也要绑了长公主回去,还好只来了一个侍卫! 可那一交手就发现了,星月武功很高,他们似乎战不下! 但他们的主子可是知道公主身边有两个厉害侍卫的,所以他们的能耐也并不只这样! 现在,这两人的其中一人开始施展幻影激战,而另一人直奔倾昀! 他们是死士?这种战术,这是牺牲一人,让另一人完成任务的打法,完全地不要命,星月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是人已经被拖住了,无法回救! 可他们忽视了心媚,纵然怀孕七个月了,可心媚在倾昀的教导下,并不是吃了就不动的女子,她还是有一身武艺!心媚怎么都不会让小姐伤在她的面前的!望着人家扑向小姐,心媚出招应对,现在小小内室中,战成了一片! 而看到心媚如此,倾昀也不闲着了,高声呼喊,“来人!有刺客!”但她不离开,她担心心媚! 像是应着倾昀的呼喊一般,心媚突然闷哼一声,到底是怀孕了,不比从前,她的武力大减! 倾昀回头,只见心媚已经跌倒在地,捂着肚子! “心媚!” 再次一声高呼,对着心媚,倾昀是有着很大感情的,她想也没想,立刻上前护在心媚身前,面纱掉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倾昀看出来了,他们好像只是要掳劫她,而非伤害,所以她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但她估错了杀红眼的人,那人拍出的掌风是来不及收回的,而且……他也不想收回,那人看向倾昀的眼里多了“祸水’两个字。 这真是形式赶不上变化,心口一阵剧痛,她硬生生地挨了一掌,可是……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倾昀并不那么难受,她捂着心口凝视着那些人,从那些人眼里,慢慢地,一寸寸地,她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相信,心媚已经彻底傻了,虽然她的肚子很痛,但这都比不上看到的! 门口赶来了人,可是不如不来! 这一次的倾昀没有像十三年前一般,晕厥过去,她看着墨雪冲到她的面前,忠心的侍卫很想为她遮挡去所有的目光,倾昀看到他眸中沉痛的担心,是对她的,也是对心媚的! 敌人又开始了攻击,倾昀对他眼神示意,让他和星月一起收拾那两人! 倾昀转了眼,门口赶来的圣镜缘和白遗扇长久地凝视着她,为什么偏偏被这个圣族王看到…… “小姐!”心媚的声音颤抖,她的心中太震惊了,面前的小姐还是那张绝色姿容,只是肌肤更为雪白透明,那发丝和眸色全都变了,这是多么绚丽的紫色,这是多么美丽的容颜,可是,却让人赞不出! 心口压着的血全部吐了出来,倾昀没有想到是以这个方式,显出容貌,可已经这样了,她只有浅笑,她接受命运! 胸口是疼痛的,她到底是伤了,还很重很重,不然护主的灵力不会如此不听话,灵力在保护她!倾昀觉得自己接近了昏厥的边缘! 慢慢地,圣镜缘走进了倾昀! 倾昀有些防备地望着他,她不知道他这个圣族国师现在会对她这个巫女做什么? 但耳边似乎听得圣镜缘的一声叹息,却不真切,那人僻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又扯了幔帐遮住她的身体,而后,又听得他对白遗扇说,“交给侯爷了,但……,今日所见,不能走漏!” 倾昀闭眼,那两个人没有活路了,仙……她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活!她陷入了黑暗! 卷三:绝凰魅舞 260 烈凰舞 洛氏丞相洛奥曦,还在帝都城外,他和金将军先要巡查随行的军队!他怎么都料想不到,帝宫中现在发生的事! 其实在圣镜缘刚刚抱起倾昀之时,墨雪就急地跳了过来,圣镜缘是圣族的王,巫族的天敌,所以,他很怕国师会伤害他家小姐!他不能让他这样带走小姐,他先是看了眼妻子,知道她无碍后,便坚持挡在国师身前,虽然没有发声,意思却很明显,就是不可以带走小姐! “我要是想伤害她,就不会遮着她了!”怀抱很紧,圣镜缘不会放,他也知道没人会上来抢! 这样一句话后,圣镜缘便离开了!而心媚和星月等人在长久怔愣后也回了神,心媚支撑着起来,她要跟上小姐,他们都要跟上小姐,这里全部交给了白遗扇! “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我不会伤害她!” 这是圣镜缘给的第二个保证,墨雪选择相信国师一次,不信也没有办法,他知道凭着他们三个根本抢不过国师,这要不是国师,刚才他就出手了,小姐还是在他们这里安全,可是他们不能保证到了他们手里后,还能继续安全吗?这里可是帝宫,而且现在要是抢,反而会弄糟事情! 宫女太监们现在看到了也不敢多说,无尘俊美的国师横抱一名女子,遮得严严实实,无人知道是谁,更不敢问,直到,那名女子被国师抱进了清露宫! 宫人们有些沸腾了,静宜太妃率先得到了消息,但却进不了宫殿,国师派人带出话来,说公主不适,经不得风,像是疫症,会传染,现在急需静养,不宜打扰,而公主的贴身侍卫和侍女也是如此说,大家全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这下听到疫症后,谁还敢靠近,全都躲地远远的! 静宜太妃没有得到想要的,她心中惊诧,压下疑虑,只有不动声色,暗中有了一番计较,然后便宣了御医为心媚诊疗,看她的模样真的是十分不好! 圣镜缘将昏迷的女子抱上床,摒退了所有侍从,而他则怔愣地望着这个女子,其实他还没从那震惊中缓过来,只有拉起那慢帐,露出那倾城紫发,久久凝望! 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子身上居然有着巫族血,他不会认错,因为……这个根据太明显了! 她洛倾昀的父亲是遗族族长,一般来说,不可能是出自是圣族或是巫族,那她的灵力极可能是出自她的母亲!可是巫族,圣族的女子不可能和外族人诞下有灵力的孩子,除非,那个是巫女或者圣女,圣女不可能了,因为上代圣女就是他圣镜缘的母亲,所以便只有巫女了!做梦都没有想到,沈宸霜居然是巫族巫女! 一伸手,圣镜缘捞起床上的女子,扶她在身前,他触手在她的背后,以灵力探源,这一次的疏导,他更是确认了,这个女子的确是巫族血统,巫圣两族都是身带灵力的,可是巫族的灵力盘于心口,灵力导引只可从左至右!而圣族的灵力盘于胸腹间,灵力导引只可从右到左! 除此之外,他们再无区别!但圣族人不可研习巫族人的巫术,巫族人也不可研习圣族人的圣术!他们各自都有密法! 圣镜缘以疗伤为名封了整个清露宫,他知道,现在除了洛奥曦没人可以闯进来!而他,有些魔怔地慢慢伸手,抚上了倾昀的无瑕雪肌芙蓉面! 倾昀幽幽转醒,就一阵不适,而后便发现了,她的床边坐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吓得她赶忙想坐起来,可是刚一动,就发现胸口一阵疼痛,难受地她一阵皱眉! “小心!”圣镜缘来托倾昀的身体,将她搂住,而后递了一杯漱口水给她! 现在的倾昀根本无力反抗,她就着那茉莉花水漱口,然后慢慢道:“烦劳国师了!请为本宫取个靠垫!” 揽着倾昀的手松了一下,圣镜缘明白,她这因为是不想靠着自己!虽然这个认知让她不舒服,但他还是很有礼地扶她坐于那张大大的圆床之上! “你放心,关于你巫女的身份,不会有外人知道!”这种容色,不是巫女还能是谁,巫女生出巫女,真的很罕见! 倾昀低着头,她能看到自己垂下的发丝的模样,“多谢国师!” “嗯,不必客气,不过能……说说看吗?巫族毕竟是禁忌血脉,能说说你的这段血脉吗?”圣镜缘望着这个女子,话也说地有些慢!但依然是有礼的! “我的母亲,你……”是天下最伟大的娘亲,她的真名叫宸蔓,出自巫族,乃是最向往自由的巫女,她和我的爹…… 这是一个凄婉的故事,带着沈宸霜的爱情,很幸福,前半段倾昀一面描述一面笑,那绝世容光让人钦羡!而后有着洛知渊的无奈,倾昀的声音换上了迷离,这段故事中,一路都陪着她洛倾昀的背负,那是一种淡淡的伤,圣镜缘听得也很有感触! “娘亲全是为了我!她为了我,生不能和阿爹相守,我真是个罪人呢!”隔了多年,现在想来,还是悲痛,虽然已经比不上当初了,这时间还真是疗伤圣物,但气氛依然被染地很悲哀! “不是你的错!”圣镜缘从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但现在,他很直觉地飘出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伸出手,将倾昀圈住,扶她躺好,为她掖好被子,“好好休息,我已经用催灵之术,为你顺气,你的伤势应该不会拖太久的,不要想太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最好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 倾昀的心凉飓飓的,她大哥在安排军务,要是爆出了她大哥的巫族血统,让人对她大哥不信任,而后耽误军情,那她真的罪孽大了,所以不行,她只能听话! “真的劳烦国师了!” 圣镜缘对上了这个女子有些感激的眉眼,如此真心,倒是难得他俯下身体,正视那个女子,那双紫色的凤眸极为清正,不偏不斜! 倾昀惊诧于圣镜缘此时的动作,太过不得体了,今日他在她闺房中流连,也算失宜了,但她能说什么,今日若不是圣镜缘代为周旋,恐怕过不了关! “公主,你是不是担心过,我会……,杀了你?”圣镜缘盯着那个女子,只见她的凤眸颤了一下,此时他微微一笑,“所以,在宁国时,在那个圣殿里,倾昀你才问出那样的话?你觉得我……会对你出手!” 担心而已,不必那么直白说出来吧,倾昀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 “呵呵,无妨!”支起身体,圣镜缘淡然一笑,“你还是洛氏家主,纵然你的身上流着巫族血脉,但大家还是忌惮洛家的,倾昀,你放心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倾昀眨了眨眼,望着圣镜缘,他说他明日再来,为什么她觉得圣镜缘和段染尘那么像,都喜欢自己做主,怎么不问问她的意见,毕竟这是她的地方呀,虽然他是可以来,但……,他们两个真像,只是气质不同而已!那种不容置疑却是都让人十分莫名的! “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捧着肚子,心媚根本就没有消化那些景象! 星月也怔怔地望着墨雪,天哪,你……,她居然生就如此异象,这是怎么回事?九殿下知道吗?他曾经触及过这些隐秘吗? “我是知道,但小姐没说,我便不能说!” 一听这个话,心媚也不闹了,她明白,这是他们的职责,但,“小姐既然被看到了,就会说的!” “是的,但,依然要有她的允许,才可以!走吧,心媚,去清露宫看看!” “嗯!” 同样的故事,倾昀没有兴趣说第二遍,但她依然要解释,摆摆手,墨雪很明白那个意思! 清露宫中,心媚和可琪同在,星月侍立一旁,墨雪的故事让人不能打断,他们听得一阵阵揪心! “所以……,我不能再诞下什么血脉,我……,不想历史重演!”虽然我有些杞人忧天,诞下生就异象的孩子的可能性太小,我不该如此,但其实更大的原因是我觉得我没有让孩子幸福的能力! 清泠孤寂的声音让心媚留下眼泪,星月低头,九殿下,您听到了吗? 现在,床上的美人静静地望着月光,直到洛奥曦进来! “大哥,这样晚了,你怎么还进后宫?可是要被人参的哦!”倾昀笑着打趣! 其他人看到洛奥曦,全部一个施礼,然后退出,十分恭敬! “为了你这个妹妹,被人参也只有参了,说不定二十年后,人家挖这件秘闻出来就能要了我的脑袋!”坐到妹妹身侧,洛奥曦没什么好气! “大哥!”倾昀嗔怪,她才不会让大哥出事,干嘛说死! “你说说看……”双手捧起倾昀的脸庞,洛奥曦的面上溢满心疼,“浅浅,我们现在还担心那些做什么?真没想到,阴差阳错,你居然……哎,浅浅,大哥是不是太没用了!” “大哥?”倾昀的眼里出现了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这从来不是你我有没有用的问题,而是……时势,大哥,人家说英雄可以造时势,但时势一样造英雄,我们无法改变大环境,命运的棋盘上,我们都是棋子,但……,你是最好的哥哥,是浅浅永远的依靠!你要是没用,那天下人怎么办?” 紫眸的女孩,说着最真挚的话语,他们都是棋子,天下人谁不是,自以为赢了一局的时候,自以为得到的时候,谁知道下一步,但是没有关系,努力了就好,他洛奥曦永远都是洛倾昀的依靠,相反的,他洛奥曦永远都不用担心,回头看不到妹妹! 伸手慢慢为妹妹擦去滚落的紫晶,“浅浅!”拥了亲妹入怀! 倾昀也安心地依靠,大哥的怀抱才最真实,她永远不用担心里面会平地生出毒药和利剑! “浅浅,那些人都自尽了!不是白遗扇下手的!他们都是死士!” “嗯!” “白遗扇就算知道,却也并不太清楚你的事,自然也不清楚我的事,而且他绝不会说,就算对韦蓝羽也不会说的!但……圣镜缘……”轻轻抚着倾昀的背,奥曦知道她伤势未愈! “他知道的,我告诉他了,没必要瞒了,他要是想对付我,已经出手了”, 奥曦却没有妹妹的乐观,他和倾昀虽然极像,还是有着些许的差别的,他总觉得这个国师看向他妹妹的眼含着莫名的感情,虽然淡,但他看的明了,只有这个迟钝的妹妹不清楚,但……”他也看不懂,那是什么感情,不像爱,因为不炙热,也不像单纯的友情,因为太流连! “哥哥,你担心我?”埋在哥哥的怀中,倾昀蹭了两下! “自然担心,你呀,和我是一条线上的蚂炸,不过我的灵力不强,甚至可以说非常地弱,可以依然有,浅浅,他们要是对付你,我也逃不开,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带你离开,让他们去闹,过尽千帆,我们再回来看看好了!” “呵呵,大哥,你说得容易,你以为你从小的教育可以那么容易丢开吗?我们是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迂……要是他们真的对付我们……,我就……” “你就如何?”奥曦笑! “如果只是帝都人对不起我,我就笑笑算了,然后席卷了家主之位,逃跑没商量,让他们没有丞相用,急死他们!然后,我们去端了姬无欢的老巢,哼,再不给他机会屠城,这个疯子,然后留下一排最帅气的字,就说,洛奥曦兄妹到此一游!让人好好膜拜膜拜!” “哈哈!”奥曦笑,浅浅说他不舍得,不现实,其实她更不现实,但也体现了她的愿望,她真的不忍心黎民受难呢,其实自已也是!百姓何辜,洛家享受封地,自然该为他们付出! 现在这样的情况,既然圣镜缘主动要帮他们瞒下来,他们何乐而不为,但奥曦心中自有盘算,他该着手整理下洛氏内部,然后往外扩展,只为了浅浅和他的身份暴露之时,可以有很好的椎脱,万一圣镜缘变卦,不帮他们了,他也争取了时间,会有好的说辞! “阿哥,圣族和巫族系出同门!阿娘曾经留给我的秘宝里有写,你知道的!不过,我还得到了其他东西,在帮助思思逃离万国追杀时,我曾误入密道,得到了一张羊皮纸,原来,我洛氏是凤凰血脉,极致高贵,但巫族和圣族也一样的!他们本是远古王室的尊贵后裔!” 在大哥怀里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倾昀慢悠悠继续开口,“巫族传说中有神之血脉,当年的巫族和圣族得到了3滴神血,他们一人一滴,并不独享,却是和族人一起,融入己身,并按照神之指使修炼,使得这血脉可以代代流传,还剩一滴,供奉于女神殿!而巫圣二族因为两滴神之血,而使得他们的整个宗族带有灵力,因为出自同一位神祗,所以,他们的灵力是相通的!” “果然是秘闻!浅浅,你在那密道里还得到了什么?” “还有一卷禁咒,可惜有点看不懂!大哥,我还没说完呢!现在问题就出来了,那就是第三滴神血,这滴神血居然认主,只认巫族人,而后……巫圣两族就开始了反目!但并不严重!可越演愈烈,直到现在,而那第三滴神血并没有增加巫族人的任何灵力,因为配合这滴血,并没有指点过他们修炼之法,这滴神血可谓用废了,可是此后过了500年,第一位身带异象的巫族人诞生!” “嗯!那么你……”巫族比较厉害咯!”洛奥曦笑笑,他一点都不在意, “这我可不知道,说这个不过是给大哥点建议,大哥聪慧,定然明白,有点事,我们可以从哪里入手!”倾昀现在好多了! “嗯!”微微哼了一声,洛奥曦觉得这个妹妹,真不可爱,什么都知道,哎,有个聪明的妹妹连表现的余地都没有,这人生还有什么乐子?但他宁可有这样个聪明的妹子,很贴心呢! “大哥,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倾昀现在紫发飘散,雪肤剔透,美到极致! “你不是受伤吗?”奥曦不需要她跳舞,他担心她的身体! “嗯,还好,刚刚受伤的时候真的好痛,可是圣镜缘说帮我导引了下,我就感觉越来越好!” “他不会下黑手吧?”奥曦挑眉! “咳咳咳,不会吧,这么阴险?不过我也……”呵呵,多心检查了个,没问题!”狡黠一笑,倾昀和奥曦一样没心没肺! “什么舞?不好看,我可不看!” “你敢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恶狠狠地威胁一句!成功看到她大哥抖了三抖! 倾昀足尖轻点,已到正中,衣袂翻飞,她的凤眸如同世上最美的紫晶宝石,那是世上最热烈的一场繁华!这是《烈凰舞》,烈凰临世,浴火而生,舞过千帆,皆是幻影,衣袂玉足舞起虚花朵朵,但一场绚烂,过后最美的只有那中间美人,她勾起的真心浅笑! 卷三:绝凰魅舞 261 巫族现 帝都里的事不会影响军队内的安排,洛奥曦和洛倾昀不会以私废公,丞相依然不慌不忙,他钦点了十五万大军,这个规模算得蛮大了,他一一安排好,军队就开赴宁国江北城!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护国公冷攸岑坚持同去,洛奥曦心中明了又鄙视,这场战役在熙朝人眼里是一场必胜之战,这个还在养伤中的皇子在急着为自己赚军功呢! 洛奥曦不想同意,因为他这样的人去了,也只是掣肘之力,那金将军他无论做什么,大概都无法放开手脚,有了这个皇亲在,实在烦人! 可为他游说的臣子太多,虽然态度都极好,全是恳求的,但依然让人不耐,最后是金将军首先发了声音,武将们最不愿意婆婆妈妈,而冷攸岑也答应,一切以将军为重,这才一起同行! 这里要交代一下帝国的江山分布,帝国分别和四个藩国及草原相接壤,可与帝国最近的是万国,距离最远的是宁国! 此次帝国没有选择直击万国,收复失地,而是直捣宁国心脏,第一,是军机处大部分臣工的考虑,他们不想那么快为万国复国,不然不把地方还给人家有点说不过去!第二,也算地理位置的考虑,万国和帝国接壤处乃是天险,易守难攻,从别处突破容易很多!第三,是兵力部署的考虑,姬无欢留在万国的兵力布置非常强! 另外,已得到消息,宁国调动了军力开赴黎国!姬无欢居然又想去攻打黎国了!那么围魏救赵,便是此计,乘他空虚,正好攻陷他的都城! 其实奥曦和倾昀都很佩服这个姬无欢,他哪里会是江湖人,打死他们都不信!他对万国士兵分而化之,就是将原来一起的拆开,分配到自己的宁国军队里,由宁国大将管理,然后设立严明的军纪,管理层层递进!士兵们通常不管谁做主,他们掀不起大浪,他们只要有军粮领就好,现在万国的军队已经直接被宁国控制,在对抗帝都了! 不过对于姬无欢如何窃国的,倾昀和奥曦都比较莫名,他们依然想不通!这一切要等胜利了,俘虏了姬无欢大概才有可能知道!其实,宁国的力量分布,倾昀蛮清楚的,宁久信手里有许多力量,还有段染尘控制的,七王子控制的,怎么可能姬无欢全部拿到手,他的本事真是不容小觑呢! “大哥,其实这个人,真的很有军事天赋!”望了望地图,今日,金将军已经带人出了帝都豊平了! “他用流民做伪装,埋伏在万国边境,不让万国守卫发现,这个绝对是他布置已久的结果,然后一朝发难,层层逼近,彻底拿下了万国!”洛奥曦也佩服这人的伪装! “但他在清华城屠城地十分莫名!清华城的抵抗是强烈,但……,他不至于吧!既然如此有军事头脑,他如何做得出这样的兽行?这不是把民心逼退吗?”伸手到发丝之上,细细地编了起来,倾昀的头发一直很厚重! “但是他的屠城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后面的人全都很怕,很怕!浅浅,人的心有时候很脆弱,他们对抗强者,也害怕强者!” “多少人愿意被他国统治?他姬无欢这样的人,现在这样做,就是逆天!” “浅浅,姬无欢这样的人,恐怕心里是没有天的!” “哈哈,那是他愚钝,大哥,你明白,我说的天,和他的‘天’定义不同!他不是仁义之师,现在他的目的很明确了,他想吞并四国,直指帝都!他的野心很大呢!但他没有理由!” “寝榻之侧岂容他人安枕?浅浅,他的目的明确了,而我们就更明确了,去年那个夷陵王爷以你为题,犯上作乱,被我们剿灭,这次也是一样!一个国家是不可以被分裂的!不然,我们还谈什么家国天下!” “嗯,中心皇权一旦覆灭,随着要诞生新鲜的血液,总是麻烦的,熙朝顺应天道,并无过错!现在不宜改变,而他掀起战争,实在是在消耗!”消耗金钱,消耗生命,消耗资源! “浅浅,我还不明白,他姬无欢可以任由万国那么多的蛀虫活下来,可是……,他居然屠了我洛氏旁系所有族人!他又何必?他和我们有仇?” “宁国内的洛氏一族活地还挺好!”倾昀凝了眼,她看不懂这个男子!那个姬无欢实在是个疯子! “他是疯子,这样的疯子不适合掌权,我不会同意!浅浅,这次必要他付出代价!”一击桌几,洛奥曦不会让这样的人攻入熙朝的,这是明着的挑衅和侵犯!对于侵略者怎可留情? “当然不行!不然人人效法,我熙朝将如何治理?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来分熙朝一杯羹了!”倾昀不喜欢姬无欢,她很讨厌,不说那个男子在她刚刚十六岁时就轻薄她,而且就以他卑鄙窃国,屠城侵犯来说,她都是要灭了他的! 帝都豊平的日子依然简单,战火反正没有蔓延到帝国境内,安逸的文臣们并不急躁,暴躁的武将们却个个摩拳,急急等待着上战场的机会,现在是十月了,帝都的贵族们开始规划着自己的生活,市面上的物价又开始了下调,因为远处的灾情在户部侍郎洛尧缜的一手安抚下,好了许多!而贵妇们又开始模仿定国公主了,公主她真是太过完美了,为何永远都是那样二八模样,让人羡慕到了骨子里! 倾昀的生活还是起了点变化,因为她的秘密也被静宜太妃发现了,那日静宜太妃就对圣镜缘的态度不满,他一个国师凭什么可以做主内宫,这不是乱了套嘛!洛祈嫣不动声色,找了机会便和兄长一起过来了,可是在看到了那个紫发紫眸的绝美女子后,他们惊地以手捂口,再无声响! 现在的倾昀比起平时更见艳光,更见飘渺,似乎神女一般,见到这样的情况,她只是淡淡一笑,“姑姑,二叔,请坐!” 从她生就异象开始,她就知道有这样一天,什么秘密都是守不住的,她已经有了她娘亲的牺牲,为她争取了二十多年的幸福时光了,这样也够了! 在听完长长的故事后,洛祈鸠和洛弦懿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清露宫的,他们只觉得腿在打飘,多么惊人的秘密呀!他们的侄女居然是巫族的后裔,那么那个现在掌了乾坤的侄子也是咯! 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不是你为人好,就可以想通的!因为我们都是社会性的,我们会带有时代的特征,巫族这样的禁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受的! 洛家人需要时间,毕竟这太震撼!这个时代里,有多少人为了维护血统纯正,不惜抵死相抗,这便是现实!这也是古代!这更是环境!是倾昀改变不了的!她改变不了的还有她的巫族血!所以她只有淡然处之,她只有笑看这一切,他们有什么决定都好,她会接受,但她会努力去把事情往好的地方发展! 圣镜缘一直都来看倾昀,他真的没有伤害她,反而一直保护她,为她挡去一切探究,白遗扇那边也没了问题,倾昀对他很是感激的! 每次他都会探视倾昀的伤势,为她做灵力探源,而那时,倾昀能够感到圣镜缘的灵力在她的身体内流动,没有半点排斥! 巫族和圣族系出同门,果然不假,这样的灵力是一致的! “倾昀,你会巫术吗?”圣镜缘淡淡问道,他的额上溢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个女子的伤势修复地很快! “嗯,会!”这是圣镜缘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倾昀的紫眸轻抬,“但没用吧,又不能对普通人用,反正没什么意思?” 圣镜缘微微一笑,对面的女子虽然发色和眸色都是炫紫的,但她浓密的睫毛依然是黑色的,长长的眼睑拉出她的凤眸,一面说话,一面扑闪,很是迷人,“呵呵,对,不能对普通人用!只是……”灵力护主,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哦!”这个我当然知道!倾昀撇撇嘴,而后她十分温婉地对着圣镜缘一笑,“宇然,我现在可以动灵力复容了吧!应该没问题了吧!” “再等等吧!等再好些吧!不然……吃苦的是你!” 听到这个答案,倾昀只有低头,她当然知道,如果伤势没有恢复好,强行动用灵力复容,只有糟糕,会扯动她的伤势,但她觉得应该没问题了呢!哎,现在这样,她都十日没有出过清露宫了! “倾昀,你……”很闷吗?”坐到了美人的身边,圣镜缘的语气都染上了温柔! “哦,不是!”抬起头,倾昀淡淡一笑,“我只是……有点想出去看看!”我真的很担心皓苍,要是他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我怕传递不到,我很想回洛府看看! “再忍忍吧!”再次温柔地凝视,温柔地说道! 倾昀也失神在这样的温柔中,一句话不由自主地出口,“可是我担心皓苍!” 美人的声音动听,对于圣镜缘却不是,他的温柔慢慢收起,笑容也一样收起,淡淡地站了起来!”你要是想试也可以,不过要是失败,伤势只有更重而已!”一面说一面往外走! 倾昀再次莫名于这个国师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劲,他怎么一下子如此冰寒彻骨了!但……”她好像没怎么吧! “王,呵呵,她没有中计,没有来呢!”雪衣男子对着那个黑衣男子微微一笑说道! “呵呵,我还是低估了她!” “现在怎么办,王本来打算用长公主做人质,逼帝都就范的吧,这样好让你拿下黎国,可是功败垂成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拿她做人质!”望着远方,姬无欢想起了那张绝色倾城的面容,他甚至有些渴望她,她十六岁时,他就在夜探时吻了她,那种是冲动,来自内心的冲动,他解释不了! “不拿她做人质?那王废心思把她弄来做什么?” “凌风,你不了解洛家人,不了解洛奥曦,他就算再爱他的妹妹,他可以陪她去死,但他不会被威胁,相反,她洛倾昀也是一样的!他们都不会被威胁!前朝的齐证将军在妻女同被抓上敌方城墙后,他的选择是,亲手用箭射死女儿和妻子,然后踏平敌军,再最后他抱着妻女的尸体一起跳下山崖,所以,他洛奥曦也只会做这样的决定!” “那你去请那个骄傲的公主做什么?”雪衣人的眼里射出光芒,他不会相信,姬无欢会是因为喜欢那个女子,才去捉的! “就算没用,我也要捉她回来!就算明知她的大哥不会受威胁,我也要这样做,一是因为我要她,这个女人是我的,二是因为他洛奥曦是人,纵然他再狠再绝,他的心也会痛如刀割!我不会蠢到用他的妹妹做威胁,我不会成全他们洛氏人的忠义之名,但我要他日日猜测,食不知味,从而无心政事!然后,我……会好好疼爱他的妹妹!” 雪衣人看着姬无欢唇边的笑,“哈哈,王,我看你是想折磨她居多!” “怎么会呢?不管我和洛奥曦如何,我都会好好对待洛倾昀的!” “呵呵,好了,王,兄长!”雪衣人笑着摇头,“如今怎么办,帝都十五万大军压境,我们肯定拼不过的!” “拼不过也要拼,我得快点拿下黎国才好!凌风,保持神秘就对了,洛奥曦他们不了解我们,不知道我们手里的王牌,你要负责拖住这十五万大军,而我,会尽快从黎国赶回来!” “很难呢,兄长,你这是让我送死!谁都知道,那个姓金的不好惹!” “你可以丢城,但一定要保命,一定要保住军队,城丢了我们还可以夺回来,我知道江北城一定守不住,但华然不能被攻下,我知道你很难,但……”箭已在弦上了!这次没有绑到她洛倾昀,的确乱了我的计划,本来虽然威胁不了洛奥曦,可是那个姓金的一定不敢轻举妄动,可惜了!不过也证明了,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很好!她终会到我的手上!” “嗯,没办法,送死我去,谁让我就是你的马前卒!” “呵呵,凌风,那些力量该用的时候,就用吧,我们也是时候可以暴露了,我要让这整个熙朝为之变色!而这十五万大军,宁国抵挡一阵还是可以的,而你祭出最后力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失了先机,记得随时给我传信!” “好!王,你去吧!”雪衣人福身拜下! 倾昀又恢复了她的容颜,她开始了持久的公关战,洛家人那里首先要打通关节!而她何人,从小她就是最厉害的,该有的水平她从来没有失去过,他的二叔和姑姑对于他们的血脉又能说什么呢,横竖巫族只是禁忌血脉,熙朝从未下过格杀令,他们也只能作罢了! 达到目的后,倾昀明白这只是开始,以后知道的人会更多,而她真的……,更想念段染尘了! 皓苍,你在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你一走半年多,除了传了一次平安,我再不知道你在何方了!你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宁国准备反扑姬无欢?他杀了你那么多家人,我要是你,定然不会放过他!虽然我不喜欢私仇,但他这样的人也是死有余辜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可是,皓苍,我好想你!你想我吗?手里握紧自己的绣的那块方帕,那是那两个贼人的手信,但真的是她送给皓苍的,她会继续收好,以后再送给他,再不许他弄丢了! 今日是农历十二月的第一天,这些日子以来圣镜缘和倾昀见地很少,那个男子,他可以正前瞧见倾昀,然后便转头离开,几次以后,弄得绝色的佳人很是莫名!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国师,要说她其实很感激这个国师的,很想和他保持友谊,可人家好像很不喜欢她这个巫女呢! 但今日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相逢在岔路口,避不开了,倾昀只有抬首一笑,十分坦然,“宇然!” “嗯!” 沉默!而后倾昀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不是个热情的人儿,那个人也是,现在他们两个就连谁该先迈步子,谁该让谁,都不知道了! 还好,这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过来禀报,这才让他们两个人的尴尬稍稍缓解,“公主,国师,请急速去一次暖心殿,那里都闹翻了!” “何事?”两个人同时发问! 倾昀好奇,什么事可以到闹翻的地步;圣镜缘好奇,暖心殿从来是商讨政事的地方,他去做什么? “小的实在不知,但丞相还有众位大臣请公主和国师同去!”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都是疑惑的,但他们还是选择不语,然后倾昀率先抬脚,一步步极致威仪地向暖心殿迈去! “这怎么可能,黎惜兰疯了,他们都疯了!” 刚走到门口,倾昀和圣镜缘就听到里面万炫影的声音!她好奇,黎惜兰怎么疯了,她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可是很有盘算心计的! “定国公主,国师驾到!”太监一见到倾昀他们,立即唱诺! 而倾昀一踏进去就见到自己大哥的忧色,她的哥哥很少如此,“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微微一笑,倾昀坐了上首帝王之侧! “阿姐,国师!”冷攸乾叹了口气,“我们的十五万大军败了!” “什么?”不可能,绝不可能的,倾昀不敢相信!那十五万大军是由金将军带的,怎么可能才2个多月就传出败绩!宁国一个藩国,而且姬无欢去了黎国,怎么可能败了金将军,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公主!”白遗扇一个抱拳,“金将军本来是节节胜利的,可是……在他取下宁国五个城池后,护国公他们便都有些骄心,而这时守城的那个将军不知祭出了个什么阵法而大败了金将军!但这也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是最没想到的是,这时宁国兵士都勇猛异常,让人忌惮,而金将军身后又遭人偷袭,只能一败再败!” “身后被人偷袭?”倾昀不解,既然是自己一路打过去的,怎么会身后被人偷袭?这身后是帝都的领土!哦,不对,既然已经下了宁国的地方,那么就是潜伏!又是潜伏吗? “公主,金将军大败于梦田城,那里是三国和帝都交汇处,金将军正前是宁国,身后有林国和黎国,那是一支有组织的兵力,更是一支我们并不清楚的兵力!”沈迦淡淡一个叹气! “不清楚的兵力?”倾昀惨白了脸色,而无力地笑,我熙朝的弊病可真是多呀! “浅浅,藩国的内政我们还够不着!这三国交汇处,都有民众流动,而他们这些流民就是这支兵力,那支兵的确很难提防,现在已经确认了,他们如……,巫族人!”洛奥曦低着头,他的憔悴都是因为这个! 这样一句话出来,倾昀一下子惊地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地望向她的大哥!而圣镜缘也抬起了眼,眼中不再平静,怪不得让他过来!原来是巫族,可是对面的洛府嫡系也是半个巫族人呢!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巫族人居然赶不尽杀不绝,他们真是该死!当年那个暴虐的巫王身后,就该把他们全部处死,不然也没有今日的事了!”万炫影一拍桌子! 倾昀和洛奥曦同时射向他,你才该死!无能又无知! 白遗扇看向洛氏兄妹,嗫嚅了唇,却半晌沉吟发不出声音!有些事,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探究! “巫族有多少人?他们一向避世,今日如何出现在人前,要出现为何早不出现,为何要等到现在?他们攻我军后翼是为了什么?他们帮着姬无欢?姬无欢和巫族有关系?”慢慢地坐下,倾昀已经开始了理智,命运是她争不过的,她只有面对! “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或许是时机成熟了!他们非常有规模,让人难防,但现模不大,本来也不足为惧,可要说的是,巫族人带有灵力,他们一呼而起很是团结,武力强悍,让人措手不及,所以金将军会又尝败绩!而后从黎国又来了兵力,导更是致我帝都决定性大败!”莫颜已经没了脾气,罢了,他想辞官,这里的事再也理不了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黎国派兵,那为何帝都还会大败! “黎国女王黎惜兰不知中了什么邪,在姬无欢攻打黎国后,在姬无欢兵临城下后,她没有坚守,她居然献出了自己的家国,而后黎国消息,她的王夫启王殿下突然暴毙而亡!”洛奥曦一样没了脾气,但是他知道他更需要冷静! 哈,倾昀想笑,这是什么和什么?献国?这是黎惜兰会做的事?怎么一点都不像!她的王夫暴毙?为什么事情那么诡异? “黎惜兰这个女子,她……她怕了姬无欢,实在是没用!女人就是做不了大事,她根本不配为女王,人家打上门,她的兵还未派出,就投降了!现在盟平衙头都在辱骂她!根本就是没有脊梁骨!而且她的家国百姓也都陪着她抬不起头了!”甄将军也是一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 “阿姐,黎女王是不是因为怕,再战下去会多死很多百姓,才献国的,她是不是因为心存百姓?”冷攸乾为黎惜兰找了个借口! 怎么可能?我才更怕死百姓,但是人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人已经欺负到头上,怎么可能退让,就是百姓也都接受不了!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原则,要是只要有人兵临城下,我就献国的话,那我早就该献了,抛了这个位置逍遥去,现在这样做,置百姓于何地?可是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一定有她的理由,这就是我认识的黎惜兰! 她黎惜兰是个古代女子,是王室传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国家荣誉感,这绝对说不过去,她真是大大的怪,她又不是不能战,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侵略者上门后,自己的主力不出就投降,这可能吗? “陛下,姬无欢在彻底攻破黎国之前,并没有屠城的行为,可是在黎惜兰献国之后,却杀了许多的人,黎惜兰并未阻止,我洛氏旁系被屠杀殆尽,而且……,黎惜兰主动派兵袭击我帝都后翼,导致金将军大败,三军受损,这哪里是不想死人的表现?”洛奥曦看向新帝,心中一阵叹息! 这个帝王很是仁慈,可是帝位之上不需要这样的仁慈,自己的小妹也仁慈,可是……,那不同,小妹是明白原则和责任的!国家当前,守护家国是自己的责任,此先例一开,国将不国,如果有这样的仁慈,那早就不该管理这个帝国!坐上这个位置,就要以守护为责任,不然人人都可以来向你索要了! “现在到底还有什么情况?”圣镜缘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他再次扫视一圈,淡淡询问,巫族重现了,那他的任务是不是要开始了? “黎惜兰和姬无欢前后夹击金将军,使得我方大军受挫!兵败如山倒!而……”洛奥曦停顿一下,微微迟疑,然后看向圣镜缘,“因为黎惜兰的投降,姬无欢回防地很快,他一赶到了宁国边境,大败我军,金将军现在退回我帝国泰城之内,而护国公殉国了!”再次一声叹息! 倾昀也一样叹息,二哥死了?好快,怎么她觉得心里好空?人的生命怎么好像都那么脆弱,那个男子,他……明月之姿的二皇子,他居然已经去了! “而后姬无欢把三个藩国连成了一线,他已经正式向我帝都宣战,连战书都下了,哈哈!”讽刺一笑,洛奥曦看向圣镜缘,“国师知道吗?然后……,他宣布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倾昀和圣镜缘同时开口! “姬无欢就是巫族之王,巫旭阳!” 圣镜缘和倾昀都被震慑到了,他们两个相视一眼,各自眼中的震惊都不可遮掩,确是不一样的意思!巫族真的出世了,如果姬无欢是巫王的话,那么一切都合理了!为什么他要屠杀洛氏,为什么他在清华城屠城也有了答案了! “当年,巫族被赶尽,我洛家很是用力地加了把柴火,所以,巫族恨我们吧!”看向大哥,倾昀笑了,“而当年的那个巫王灵力之强,世所罕见,却是当时的清华城主,由他献计,并由他实施,名义上他是巫王的朋友,可也是他骗了巫王,设计诱杀了他,而后冷氏才最后成功的!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美人笑容有些渗人! “如果是这样,他要杀的还有冷氏皇族,还有圣族,和息烽城的城民,当年的息烽城主也是围攻巫王的‘罪魈祸首’,洛奥曦也笑,毫无温度! 众人们看着洛奥曦兄妹的平静,心中长久无语! “巫王既然宣布了身份,那就是对我圣族的挑衅,我自要去一次!”圣镜缘站了起来,说了他的决定,他的神情比起洛氏兄妹更为平静,让人猜不透! “国师?”冷攸乾有些担心地望向圣镜缘! “陛下不必忧心!圣族自会按照自己的诺言,守护陛下的!”圣镜缘淡淡一个躬身,而后他望向洛奥曦,“丞相大人!” “国师!”洛奥曦也站了起来,望向圣镜缘! “这次丞相可要发兵驰援?” “自然,逆贼必绞,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洛奥曦很是肯定,虽然我和浅浅留有巫族血,但是他们如此平地起兵,杞我国境,扫我国威,我如何可以不反击,我还是这帝国的宰相,我要负起我的责任! “嗯,那缘这次就和随行的将领一同前去!” “好!”洛奥曦自然会同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役了,而是牵涉到了圣巫两族之争,在平静时,他不会同意圣族对巫族赶尽杀绝,但现在巫族做出了这样的事,让人无法不回应了! 卷三:绝凰魅舞 262 伏击役 倾昀一个人回到清露宫,她的大哥依然要忙,没有空陪她,现在她觉得心口一阵阵地空落落,口中低吟,“巫旭阳!” 姬无欢,你居然是巫王!太不可思议了!那个浑身带着黑暗气息,那个武艺高强,坐拥江湖第一魔教的男子居然就是巫旭阳,是巫族现在的王! 姬无欢,你为什么要这样?平静不好吗?磐移阁不够满足你的愿望吗?非要战争吗?你这样平地起波涛,让我们怎么回应,来而不往非礼也,姬无欢,就算你是巫族的王,是我娘亲的族人,我也不能对你手软,何况……,你本来就是个极为讨厌的人! 冷静的美人在她的寝宫中暗自下了决割 圣镜缘现在,也正在往清露宫走,他一步步行地慢,还在想着心事!姬无欢的另一个身份在他的脑中闪出,这是被洛家兄妹忽视的身份,那就是一一巫旭阳,是她洛倾昀在巫族之内的命定夫君!巫王和巫女?真的是天下最为相配的一对呢!可是……不可以的!长公主要是站到了巫族一边,那么……这是不可以的! “公主,国师驾到!”可琪的通报声拉回了倾昀的思绪! “有请!”理了理头发,倾昀今天够烦了,但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发生地实在太大了,所以现在圣镜缘来找她,也必是要紧的,她急急把他让进正厅接待! “宇然!”现在开始,倾昀对于圣镜缘也是以表字相称,她虽不是个热心的人儿,但是她已经真心把圣镜缘当做了朋友在看待! “倾昀,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向你捉一个要求!”圣镜缘望着对面女子的眼,说地十分镇定! “什么要求?”倾昀淡淡一个笑容,圣镜缘这样的人,既然会提出要求,那么就自然希望达到目的,就希望她答应的! “缘虽为国师,可于行军一事,却陌生地地很,如果可以,倾昀,你这次可否与我同行?” 圣镜缘的眉眼一如往常的,并无半分情绪泄露,可他的话出来,面前美人虽然还没什么反应,但她身后的可琪和星月全是一个凝眉,他们不明白,国师为何会让他们的主人,一个女子同去,这是什么想法? 倾昀心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逝,圣镜缘是不是不放心她这个巫女血脉呢?他说他没有什么经验,话是没错,可是她总觉得他应该是很厉害的才对!为什么要拖上她? 但巫王出世,她也的确有兴趣去看看,更而且……,她一直都想去,她要去最靠近宁国的地方找皓苍!探子在各国都有消息传来,唯独宁国最是缺乏,倾昀感觉,皓苍依然在宁国! “恐怕这次的主将不会欢迎我,有了我这个帝都公主,洛氏家主,这样大的头衔压下,任何一个将帅都是不喜欢的!”掀起茶碗盖,倾昀说出心中的想法! “这个倒无妨,相信只要公主想去,丞相自有办法安排好,缘知道,丞相绝对有这个本事!”圣镜缘依然保持着礼貌,淡淡地不带任何感情! “那么宇然,我方便问一下,你可是不放心?你觉得我这个巫女亦可疑吗?”凤眸直射,倾昀笑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站了起来,圣镜缘明白今日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倾昀,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想?有时候换个位置,你便会明白我,我还是圣族的王,而你……”圣镜缘说道这里顿了下,直射倾昀,“我还是相信的,但我也认为,你还是和我一起去战场看看,比较好?”看看巫族是如何收割生命的,我总有种感觉,你会不虚此行! “善!”倾昀也站了起来,她微微低头恭送圣镜缘,唇角勾笑,好的,我有种感觉,这次我会找到皓苍,所以我会去的! 说服大哥是很容易的,但也要对象是倾昀,洛奥曦现在笑地奇怪,“浅浅,他为何让你去?他怕我们会变节?所以把你放在身边?” “大哥……,这算不算小人之心?”扑闪一下眼眸! “小人之心也罢,君子之腹也好,其实他不在乎我和你之间是谁去?可我真的走不开!”微微叹了口气,洛奥曦顺了下妹子的发丝,“帝都的事太多了!浅浅,你说吧,要不要我和你换个位置?” “大哥!”摇了摇兄长的袖子,倾昀开始了撒娇,“浅浅想自己去,因为……,我想亲自去找皓苍!” “你……”洛奥曦无语,“你还真的……” 面上一个害羞,倾昀实在是怕自已大哥的这个眼神,仿佛在看白痴一样,但爱了就是爱了,从前她也不理解,可现在就是想念,她何必否认,“大哥,你干嘛?不可以吗?” “可以!”自己的妹妹是最好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多带点人,十卫你要么都带上!” “呵呵,我带五个就好了,还有心媚临盆在即,我就让墨雪暂时留下,只带可琪和星月,大哥你放心吧,一旦墨雪这里可以了,让他来找我就好了!”从大哥的怀中抬起头,倾昀颤动睫毛,“不过大哥,这次你很有先见之明,居然那么快安排好了震北军!” “嗯,在金将军出了帝都后,我就开始安排了,我虽未料到他的败绩,但总想着日后的补给,谁知那么快就用上了,而今日我还接到了师叔的传书,说林国会与帝都统一战线!” “嗯,唇亡齿寒,边境之城不能因为我这一城一都无法抵挡,便放敌军长趋直入,如果这样,哪个国家可以坚守,主权岂容践踏,这是原则!但,……,大哥,师叔那里那是先坚守吧,息烽城就在林国,师叔的国度也不容乐观呢!” “我已对全族发出了危令,洛氏旁系的生命受到了巨大威胁,直系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身为洛氏人的命运!”洛奥曦低声一个叹气,巫王挥军而下,针对的就是洛姓,不是你想逃就可以逃的,那么不如正视自己的命运,直系会尽一切可能挽救! “哼!”从兄长的怀中直起,“大哥,这次,我誓灭他姬无欢!”在倾昀的眼里,那个人还是姬无欢,不是巫旭阳!她更接受的是他姬无欢的身份! 杀人庵头,就算熙朝待错了你,可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到了现在居然还耿耿于怀,杀人屠城,是可忍孰不可忍! 八万大军在5日后从帝都开拔,多少熙朝百姓一起恭送,民族的荣誉感让他们希望自己的国家很军队可以旗开得胜,熙朝可是不能败的! 要问这次的主将是谁?他就是清远侯白遗扇,由他这个震北军女婿亲领大军,无人可有意义,而帝都之中也随行了仵多将军,万国的沈珈也在其中,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主将白遗扇一身儒雅,他是熙朝人眼中的遗世白莲,弃马而坐车,与国师一起,遮住了旁人浓浓的打探! 可无人知晓的是,车驾之内,除了白遗扇和国师圣镜缘外,还有一男装丽人,此时烹茶看书,分外娴静! 没有人知道长公主也来了,所以,倾昀不方便另辟马车,但她也不在乎,她从不是个拘礼的人,身旁的两位,也不让人讨厌!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不需要刻意寻找什么话题,偶尔也可以讨论下军情! “这次巫王未去林国,但他对林国想来也一定是志在必得的!”白遗扇和圣镜缘说道! “他的野心有多少,缘不清楚,但……,白侯爷一定不希望他得!” “守我家国,丈夫之贵!”白遗扇是真男儿,他从不惹事,但遇到事情,他明白不可退却! “嗯,家国河山怎可让外侮践踏?”倾昀也抬起了眼,看向对面的男子,她也是豪气不输男子的女儿,正因为有了这个认识,也因为有着现代的记忆,熟读历史,更体会被侵略的耻辱,她才更坚决! “公主,对于这个……巫王如何看?”白遗扇看向倾昀! “对于巫王,我不了解,但是姬无蜘…”放下手中书稿,倾昀淡淡说道,她已经很平静了,“他很疯狂!从前,我遇到过他,那年……” 在倾昀说道这个时,两个男子全都拧了眉,从未听说过,没有想到,巫女和巫王居然相逢过,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场景? “我没有看到他的模样,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能肯定的是,他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又很有自制力的男子!”是的,那晚他轻薄我,而后不留半点信息便走了,这样的人,可以说,至今没有遇到过一次,就是宁久信,段染尘,他们每个人都做不到,就是你们两个恐怕也难! “那看来……只有和那个巫王正式会面才可知道了!”伸手也取了一本书,圣镜缘做了结束语! 倾昀的心里却有了些盘算,她真的对这场战役有些没有把握,但没把握又如何,她还是要战,而且她相信,那个男子的神秘一旦被打破,他的优势也就降下来了,他们帝都的实力还是放在那里,是最强的,就算有了巫族人又如何?巫族人不可对普通人用灵力,他们不过就是强了些而已! 至于林国师叔那里,巫旭阳现在不去是对的,他的兵士已经累了许久,不宜再战了,林国从来是四国内管理最为妥当的,他的军士实力或许不如宁国,但想要攻破他,必不可能如万国和黎国一般! 如果他去了林国,必然会腹背受敌! 其实可惜的是,林国的兵力实在不够,不然真的可以让师叔调军袭取万国地境的!可林国和踢波依然在对峙着呢!但也说明,林国是个很好的藩国,他们的兵力全部都如上报的那样,是对帝都最为忠心的藩国! 现在,巫王巫旭阳已经下了帝都八城,他实在可恨!不过好在这八城未见他有屠城行为,但那里的百姓还是被他征用,成为他新的兵力! 一路无话而平静,倾昀尽可能不对他们提要求! “修桓,还有多久可以到平西关?”倾昀睁开眼,这几日她和他们几个一直赶路,都是食宿在这马车之上,甚为不舒服! “一日吧!只是……“白遗扇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这里有点怪!” 他此话一出,倾昀和圣镜缘也同时望了出去! 倾昀不会武艺,所以她的耳力目力不及他们,但……,她的经验和见识半点不输这些男子! “是不对!”圣镜缘也觉出了! “速退!三军速退!此处定有埋伏!”倾昀对着白遗扇喊到,这座山城太怪!林中无飞鸟,林深茂密,道旁无沟,这是伏兵之象。 “那些外面的将军们,他们……”都是死人吗?白遗扇急急掀起车帘,出去吩咐!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大军的头部已然入了瓮口,落入了他们的包围!倾昀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山城也已经陷入了敌手,看来他们的消息一直有误! 现在圣镜缘一把拉住倾昀,将她拽下马车! 还好发现地早,前兵一旦受损,极为训练有素的将军们立刻调兵回防,而圣镜缘紧紧护着倾昀,使得她的护卫没有了用武之地,只在外围为他们挡去流矢! “撤出山谷!”几声怒吼响起,熙朝这次调动的八万新军全部外后退,山谷入口就在不远处! “哎,可惜了,居然被他们发现了!”一个红衣男子一拍大腿,有些懊恼! “踏云,白遗扇他可不是无才之人,何况这次还有个圣王,但你这次的伏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算小小乱了他们的军心,很不错了,现在……”雪衣男子眉目一横,“大军齐出,凭真本事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好嘞,凌风,你也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圣王又如何,哪里比得上我们伟大的王!而且……”也算他们倒要,我们刚刚收拾了姓金的,消息还没传出,他们就到了,他们的斥候也来不及打听!如果我不好好招待他们一下,如何对得起这些年来,我们巫族被欺侮的弟兄们?” 那个叫凌风的,和这个红衣的踏云都是巫王手下的巫将,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山谷外的熙朝大军,还没整好队形,就见那边吃冲出了许多敌军! “列阵!”白遗扇开始了冷静指挥! 那两个男子绝对低估了他,他白遗扇绝不是个只会提笔杆的文人! 而倾昀现在,只是冷静地看着,她没有武力,她只有旁观,白遗扇的一切阵法和交代阵势都没有错,圣镜缘也是一样,他的目光和倾昀一致,他们两个都极为震惊! 那边的宁国军人果然如坻报所说,勇猛不可挡,但倾昀不明白的是后面,那里应该是巫族人吧,他们集结了什么阵法,为何她觉得如此眼熟? “那是……”怎么可能?”圣镜缘护着倾昀的手探了向前,“那个……,居然再为他们做加持!” 巫术从来不可以对普通人用,可是这是什么阵法,从灵力本源看来,他们就是再为那些普通士兵做加持? 但这怎么做到的,这个巫术没有直接作用于普通人的身上,而且是通过灵力阵实现,不算破坏了圣巫的规矩,所以用了,也不会遭到严厉的惩罚!可是圣族研究多年,也未曾成功过,今日的这个阵法,到底需要多少本事才可以开发? 圣镜缘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圣族力量并未带出,但直到现在,他显然明白了,这次的巫王的确来势汹涌,有可能还是不世奇才!他身边的巫族人很多! “国师,此阵可破否?”倾昀也看出了加持之意,但她不懂! 不需要回答了,圣镜缘直接出手,一道蓝光射出! 倾昀立刻让人回护国师,不要让流矢伤了他! “你看,那个小白脸就是圣王吧!没想到,他的灵力居然如此之强!”踏云在心里也赞了一句! “但这个巫仙阵不是他现在破得了的,而且……王的算计已经灵验了,该我们出手了!” “呵呵,当然,我们的王是何人?他早就知道他会出手破坏,趁着他灵力虚弱之极,就是你我联手取他性命之时!” “嗯!” 清幽蓝光如电一般,的确破坏了那个阵法,这点倾昀也看得出来,好歹她也修习了她母亲留给她的巫术,只要有灵力流动,她便看得出来,但那个阵法却没有真的毁了! 就在此时,那边突然两个人向他们攻来,圣镜缘和倾昀站在三军之侧,因为要研究阵法,他们其实这个位置很是靠前的,所以,现在他们的周边除了几个护卫,再无他人! 但现在的来人毕竟不是巫旭阳,圣镜缘也还是圣族的王!就算他灵力空虚,就算他是被偷袭,但也能反映,左手回防,右手接招,圣巫两族的灵力比拼现在开始,而踏云和凌风把带着斗笠的倾昀也算作了圣族人,因为圣镜缘和她一直在一起,他们也一样也攻击向她,可是圣王将倾昀护地很好! 纵然圣镜缘已被击中,可是没有办法,他还是要护着长公主! 倾昀却不是一个一味靠人的柔弱美人,不然她也不上战场了,她也是可以运用灵力反击的,但一来她不想那么快暴露,而来她未必打得过,现在感受到圣镜缘的受伤,她一声高呼,“星月,你们都过来,这些都是巫族人,你们挡过来,他们不敢用灵力伤你们!” 倾昀赌,赌他们还有脑子,不会以本伤人! 而那个踏云则被这个带着斗笠的男子弄得气上心头,这也太无耻了吧,他和凌风虽然强,但好汉难敌四手,现在圣镜缘被护地死死的,他们不能运用灵力攻击,只能用自身武力! 一时间凌风和踏云被倾昀她六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围着,打地实在吃力,而那边,圣镜缘继续拼着气力为白遗扇破坏那个灵力阵!一切配合妥当! 可巫族人不是吃素的,又是一排人上来了,而后有一个黑影,没有人看清了他,但圣镜缘注意到了,只见那人抬手就算一抹红光射入灵力阵,和圣镜缘的蓝光交织在一起,这是巫族的“暗魅天下”和圣族的“清风啸云”在比拼! 倾昀一点都看不清那个人,没有人能清楚,但是圣镜缘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国师!”一把扶住圣镜缘,倾昀失了淡割 此时,凌风及踏云趁着自己护卫的涌上而退了回去,他们那里已经是第二个阵法了! 倾昀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诛仙阵居然如此不济事,不行,她得想办法,可是…… 圣镜缘手捂胸口,他再次拽回倾昀,“快撤,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千年巫仙阵,我们得回去从长计议!而那人……就是巫王!他果然强大!” 千年巫仙阵?倾昀不敢相信,但是她明白圣镜缘的话有道理! “白侯爷!鸣金收兵,退守思慕关!”倾昀高声一护,而后让星月以爆破弹为阻碍,为他们断路! 要知道,这个战场是山谷口,比较狭小,实在不利于熙朝人,宁国士兵其实不多,而且也是刚刚经历过大战,一旦熙朝人往后退,到了开阔处,他们就没了优势! 倾昀扶了圣镜缘,那个男子受伤了,她很清楚,扶他上马,她也一起上去,而她便策马,便指挥士兵,齐齐撤出! “哎,可惜!居然跑了!”踏云一拍石壁,很是懊悔! “你不会真的想他们毙命于此吧,那可是圣王,不是凡夫,不可能的,王也没有想过,哎,那个男子是谁?王本来以为他们会退守斌木关,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放弃了,选择了旁边的思慕关!” “嗯,的确有眼光,他应该是圣族人!” “不像,圣族人可以指挥震北军吗?可以对着三军指手画脚吗?”凌风一直是个细心的人儿,他的分析也是对的! “这倒是,不过看不出是谁呢!” “呵呵,反正英雄出少年,每年都有很多这样的人呢!” “回去吧,我们还要向王复命!对了,刚才那个是王吗?我都没看清! “是王,他见到了圣镜缘吐血就回去了!” “王到底什么心思?” “老鼠抓到了,也要慢慢玩,一口吞了就没意思了,踏云,王都不急, 你又何必急?” “哦,这倒是!” 思慕关内! 倾昀再为圣镜缘把脉,这里的一切白遗扇都安排好了,倾昀的身份也已经安好了!他点了下兵,发现损失了一万新丁,不算太大,但依然沉痛,毕竟这场战还未开始! 郡守房内,倾昀从圣镜缘的身上拔出了最后一根针,“好了!针炎做完了,没有大碍的,宇然你好好休息!” “倾昀,多谢了!” “不用这样客气,不过举手之劳!”收起药箱,倾昀淡淡一笑!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前年巫仙阵,倾昀,你明白那个意义吗?” 不明白,淡然的眼扫向圣镜缘,他已经正正地坐在了床上,神色恹恹! “巫仙阵是传说中的神阵,从未有人见过,从未有人用过,而且就算要用,也需要无尽的灵力,如果不懂其中的变化,我们……”望向面前的佳人,圣镜缘开始诉说事实,“我们破不了这个阵法!” “不会,我不相信有破不了的阵法,我认为,只有存在就必然会有漏洞!”倾昀很自信,也镇定,她是真的相信! “要想破除此阵,第一需要无尽的灵力,而我……”低下头,可是那声音却不沉寂,仿佛只是一句阐述,“自问没有这样强盛的力量!”之前对付那两个未见的阵法,圣镜缘不吃力,可是巫王一现,为何他们相差如此悬殊,他没有想到,初次交手,他竟是以吐血告败的! “宇然!”轻轻唤了一声,倾昀不希望圣镜缘如此,怎么还没开始,就说了自己不行,为什么你们都这样! “第二,需要了解这个阵法!” “我可以!”倾昀的脑子开始了清晰,她见过这个阵法,她需要冷静地回忆,“我可以帮你!但是灵力,你是圣王,如果巫王可以做到,我不信,你做不到!” “我……的确可以做到,但是需要付出代价!”圣镜缘抬起了眼,射向倾昀!他眼中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代价?很大吗?”倾昀明白在圣巫两族做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这很公平!如果很大?可到底大到了什么地步,他巫旭阳是不是也是如此才如此强悍! 其实倾昀刚才并未看到那里的黑影,除了圣镜缘,和凌风二人,没有人注意到了他! “倾昀,如果是你,愿意付出代价吗?” “我……我只知道,我有我需要守护的!”要看什么代价,我才不傻,我不要永生永世的无尽代价,如果是这样,我就不愿意,算我自私吧! “嗯,那你会帮着圣族攻打巫族吗?你会愿意我们圣族取胜吗?”圣镜缘的问题依然在继续! 听到这里,倾昀甜甜一笑,眼前的圣镜缘似乎有些脆弱,她伸手出来,覆上他的被子,“宇然,你放心,我会与你们共存亡!”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圣镜缘笑了,他的眼中再次射出了倾昀看不懂的光芒! “那……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倾昀,你现在……不会想知道的!” 但倾昀很诧异于圣镜缘的笑容,为何这样地诡异! 卷五:紫凰涅槃 263 恨意生 山峰之上,巫旭阳负手于后,望着脚下连绵的山脉,那张完美的俊容让人一见有了敬畏,他果如其名炙如艳阳,光华逼人,谁能想到他是巫族之王,杀人不眨眼,只会觉得他是天生的贵族! “王,我们回来了!”对着巫旭阳,踏云还是非常谦卑的,半点高声都没有! “嗯!” “王,你怎么也去了,我们……,没有要了圣王的命!”踏云有些羞愧,连王都出马了,他们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 “这……,很正常,哪有那么容易!今日你们看清了他们的部署吗?” “回王,白遗扇果然厉害,他的阵法前所未见,要不是我们占了地利,恐怕不会赢地那么轻松!”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凌风,你明白的!你们看,圣王绝不是那样容易对付的,而我……”抚上心口,“强催体内灵力,现在也正是空虚之时!”巫旭阳慢慢转身,圣境缘果然不愧是国师,要不是他有一番奇遇,他们两个谁强谁弱真的说不好! “那王,你好好休息吧!不过……”幽幽一笑,凌风再道,“王,那个黎惜兰,她好像会有机会了,一直以来,她都很想接近你!你要是虚弱,她不知要如何了?” “凌风,你是不是很不喜欢那个黎惜兰,我倒觉得她不错,不仅人长得美,还很有头脑!”踏云也笑着打趣,那个黎惜兰好像真的不入凌风的眼呢! 巫旭阳只是淡看两个手下,勾起了笑,却没什么意思,目光还是懒散的,但那魅惑之色让人啧叹,凌风和踏云心中同赞,世人能有几个男子可与巫王比! “呵呵,一个可以毒杀自己丈夫的美人!”微微一个低头,凌风回神轻笑,“总是消受不起!” “别忘了,她黎惜兰可是个女王,要是不狠些,如何坐稳这个位置?不管怎么说,这样有心计的美人才更有味道,而且……,她还不算太狠!” 的确,和巫王还有他们的狠辣相比,那只是小巫见大巫,所以,这样的女人他们镇得住,她小小的毒对他们来说,却算得怡情! “哈哈,那倒是!要是她真能看着自己丈夫的眼,而在他的心窝上笑着捅上一刀,那才叫狠!只是……,这个下毒吗?呵呵,像个小人一般,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 “你不需要喜欢她!”巫旭阳一面往前走一面说,不带什么感情,“不说这些了,我们得为下一次做准备了!” “王觉得他们下一步会走什么棋子?”凌风明白,王也不喜欢那个女人,不想他们提到她,那么他也就接下了他的话茬! “如果你是圣王,你会做什么?”眼中射出精光,巫旭阳对于圣境缘的猜测很有把握! …………………………………………………………………………………………………………………………… 倾昀发现圣境缘讨厌她,但讨厌归讨厌,她现在还是得硬着头皮帮他诊治,她实在弄不懂了,那个男子一看到她,就别开眼是为了什么道理! 早前在帝宫中,好像也是这样,可……,她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不过倾昀也不那么在乎,因为她对他也必要讨好喜欢,就这样吧!只是在心里,倾昀已经把圣境缘当做了很好的朋友,毕竟这个男子从未伤害过她,还几次救了她! 十二月又开始飘雪,倾昀一个人,很是思念她的爱人,巫旭阳既然如此厉害,那么他怎么会放过段染尘,皓苍到底会不会有事?星月望着倾昀的模样,心中总是会抽痛,他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什么看到公主害着相思,相爱却不可见,他有些难受呢? 倾昀的事必须得一步步来,她每日要去看圣境缘,要去视察城防,三日前倾昀已经调军和金将军的部队回合了,虽然残余的队伍人已经很少了,但聊胜于无,还可以顺带了解军情! “侯爷,这些事便交给你了!”合上册子,倾昀按了下眉心,没有等白遗扇的答复,她便准备走出去,现在她一直是男装打扮,并未暴露身份! “公主!” “嗯?”停下脚步,倾昀望向那个男子! “公主觉得怪吗?巫族为何这次会顺利让我们合师?” “呵呵,巫旭阳这个人,我虽然不了解,但是也知道他定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之所以没有阻拦,是因为知道我们必然有所准备,他也就犯不着再去浪费兵力了,我退了两城据守,就是要拉长战线,他不来才是正常,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虚虚实实,我们也得防着后着,现在金将军那里,就烦恼侯爷去安抚打探了!” “不敢当,只是圣王如何了?”白遗扇还是很关心的。 “无碍!马上就没事了,不过就是灵力亏损太大,而本宫相信,那个巫王,也好不到哪里去!”凤眸一厉,好一个巫旭阳,到了我的眼前居然也不现身! “公主,还有个消息!” “什么?” “在宁国的洛氏长辈……,洛品承不堪受辱,于三日前悬梁于家中!” 望向白遗扇,倾昀的眼不知射出了什么光芒,她久久无语,心中一阵绞痛,险些没有栽倒,原以为……,巫旭阳会因为自己本身出于宁国而放过这个族叔一家,没有想到…… 白遗扇看到面前的女子,一袭男装,面色惨白,手扶心口,凤眸含悲,那是如何地伤怀,她在宁国四年,和洛品承自然是有所接触的,那么…… 巫旭阳你好狠,品承族叔他是那样一个圆滑的人,那样一个如酒一般醇厚的长辈,可是居然晚景如此凄惨,为什么?巫旭阳!好,你既如此狠辣,那哦洛倾昀,也便誓要灭你的不义之师! 抬起镇定的步子,倾昀从来都是这样,谁都不要想困住她,越伤越难受,她就可以越冷静,对付巫王,她要给他致命一击! 她已经想起来了,那个巫仙阵她是见过的,虽然记不清了,因为那次见的时候,光线太暗了,她的手里只有一颗昏暗夜明珠! 现在她需要努力地回忆加思考,那几个阵法分明就是她在宁国,误入密道,在巫女神殿之后的那间寝居里,看到的壁画,当时她根本不懂,前面的几幅当是描述巫族人生活的壁画,后面几幅她只扫了眼,现在回忆来就是巫仙阵了!看来那个密道还是被人发现了,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个局面! 圣族人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结果,巫族人要是早就得到了这个秘法,恐怕早就反扑了! 阵法这个东西倾昀学的很好,她的思考也有了眉目,只是现在每日里,倾昀血药做的事很多,每一天她的精神都是那么紧张! 她找段染尘的人马根本就没有消息,现在这个关口,也不方便在打探了,现实没有给她那么多的时间和线索,她只有放弃,她只有相信他!但这种想念的力量是无穷的,更是苍白的,它只会让人更加孤单!更加彷徨,人一旦沾染了情爱,总是脆弱的! 现在倾昀一面走,一面想着心事,她这几日的忙碌让她看上去很有些憔悴,绝丽之色也失却了几分! 倾昀在想,再过几日就是年关,两军都是会罢兵的,但也不可懈怠,她依然要防着偷袭,要布置好城防! “哦,快闪开!” 一阵怒吼吓了倾昀一跳,她猛地抬头,就发现,那里冲来几个人,打头便是曲真,也是他在喊叫,他的身后是个女子,架着一个男子,看来受伤不轻! 而曲真此时也发现了倾昀,他嗫嚅了唇,一句“姑娘”硬是被吐了下去,倾昀也不为难他,往左边指了指,“有人受伤了吗?去那里吧,我马上过来!” “嗳,好嘞!”甜甜一笑,扫去了些忧色,曲真知道这个长公主医术很是不错的! 倾昀看他们过去后,就立刻回去取药箱! …… 再次来到厢房,却发现圣境缘居然已经在了,而那个女子看到倾昀进来就止住了话头,前面那个说巫族的话被憋了回去,涨地有些脸红! 倾昀想,那没自己什么事了吧!可就在她刚想出去时,就听那个女子对着她一指,“你,过来,把这些带出去洗干净吧!” 愣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颐指气使,倾昀望着那些带血的伤布,还真没洗过! 正经验一面为那个床上的男子把脉,一面看了过来,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倒是曲真立刻跑了过来,“裳雪姑娘,这些交给我就好了!不要劳烦人家了!”说完,他就去拿! 曲真的动作很让那个裳雪诧异,而她也因为这个,开始第一次打量起倾昀来,但一眼就被震慑住,多美的男子,连圣王都比不上!怪不得曲真会是这个态度,她绝不可能只是个跟班,倒是自己因为担心虚若的伤势而莽撞了! “王,虚若如何了?没事吧?”裳雪又望向了圣境缘,她真的很着急! 倾昀也不说什么了,她慢慢地退了出去!唇边勾起了一抹笑,看来圣境缘已经通知了他的人,圣族四将:;裳雪,虚若,箫甄,幂鹏! 他们已经到了,而现在一个身受重伤,倾昀看得出,那是灵力击打出的伤痕,那是巫族人下的手,那个巫旭阳果然厉害,他是算到了圣境缘定要有人支援! 可是……,巫旭阳,你一样被圣境缘试探到了,他用两个将领打前阵,试你的巫族将领,我相信,他的另外两个帮手就在左近,他们不出现,就是在观察,就是在和你较量! 而现在,你们两个的较量,倒让我看地有些明了了,你巫旭阳,真是个疯子,你不怕被试探,而圣境缘也不是好惹的,你们两个,一个圣王,一个巫王,都厉害呢! ………………………………………………………………………………………………………………………… “哦,你……”倾昀看到这样的圣境缘有些奇怪! “今日是除夕,大家都想一起聚聚,倾昀,你也去吧!” 又是除夕了?可是今年……,那个说要每年都吻着自己过年的男子去了哪里?他说过,每年有了她,就都会很甜蜜,他们会相依相守听新年钟声,今年还可以吗?真的好想他,倾昀心中现在有个小小的期待,就是在今天的夜晚,在临近子夜的时候,那个天神般的男子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一句,“浅浅,我来了!” “倾昀,你在想什么?” “啊?”思绪被打断,倾昀的面上突然羞臊了起来,自己是怎么了,在外人面前走神想这个?“没事!” 望着倾昀的这个模样,圣境缘突然再次觉得心中堵了一口气,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在想他是吗?” “是!想!”何必隐瞒,倾昀既然爱了,对着她认为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她不会装模作样! “走吧!侯爷他们都在等我们!而我的将领们也在等你!” “呵呵!”看着圣境缘那么快转移了话题,倾昀也笑了,“他们恐怕等的是你这个国师吧,顺带等一下我这个跟班!” 圣境缘听了倾昀的话并不反驳,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前面开着路!现在为了不让倾昀暴露身份,星月他们全都算作了圣境缘的护卫,平时也尽量不晃到她的面前,所以现在她倒是很自在,走到哪里都没有尾巴! 倾昀没有怎么参加过这样的聚会,这里大部分不知道她的身份,而她的男子打扮从来非常好,半点破绽不露,所以大家都没有半点估计,大家都笑着来拉她喝酒! 但要知道倾昀不好酒,也没酒量,只是这里的武将们哪里管得这些,一个个都是强逼硬拉,白遗扇和沈珈他们全部来为倾昀解围,可那些武将们把眼一瞪,说主帅再如此便是看不起他们! 无奈加悲情,倾昀只有小饮了几口,虽然她不胜酒力,但还不至于一杯倒,看她喝了,那些将领们都开怀地很! 几杯酒下肚后,倾昀便知道不好,头开始晕了,她的头晕便是醉酒前兆,即使现在不算醺地厉害,但决不能再喝!那边圣境缘也为她挡了许多酒,倾昀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个裳雪射向她的,打量和好奇的眼,这让倾昀心中觉得并不太自在,便寻了理由退了回去! 许多男子在后面笑倾昀没用,以后怎么娶媳妇,喝个酒还没怎么样,居然连路都走不稳了! 倾昀不管这些,她现在浑身酥软,被风一吹,酒意更甚,她急急回了院子,吩咐可琪为她煮了醒酒茶,提着清明喝下后便沐浴更衣,全部做完,那醉意便驱散了4分,整个人也不晃了,头脑也清晰了些! “皓苍,你没来,你骗我!你坏蛋!你说过,每年都会和我一起过除夕!但现在都快子夜了,你还是没来,下次看到你,我一定不要理你,谁让你骗我!”掏出那方丝帕,在灯下看着,倾昀的凤眸有些迷离,平常的她绝说不出这样的话,可是现在……,管他呢,她就是想念那个坏蛋,她就是爱上那个坏蛋了! “笃笃笃!”淡淡地敲门声传来! 倾昀在屋内,突然一个激灵,皓苍来了,那一刻是福至心灵,她的面上浮起开心而激动的笑! 只着了一身寝衣,便奔了过去开门,皓苍还是来了,她真的很高兴,她要告诉他,她真的好想他!这一刻她的脑子是停止的,她没有想想,段染尘为何会这个时间来,他是怎么来的,此时,她只想看到情郎! 可是打开门,倾昀失望了,那个门廊下站着的,肩上还披着雪花的男子不是段染尘,而是——国师! 倾昀面上的由喜入淡的神色是如此明显,圣境缘的眉头动了几下,他一句话没说,一个闪身,绕过倾昀就进了屋子! 此时倾昀才意识到,自己的衣着并不妥当,虽然穿的严严实实,可寝衣就是寝衣,毕竟不雅!她赶忙去拿衣服披上,本来嘛。这是她的闺房,除了段染尘外,再无其他男子会不经通传就这样闯了进来,今日的国师很奇怪! “国师如何回来?有事吗?”倾昀的面上又有了许多不自在,她的头又开始晕了,又开始疼了,那酒力又上来了! “对,有事!”这个声音很压抑,仿佛说地费劲! 再次套好衣服的倾昀,望向圣境缘,觉得今日的他是奇怪,也对,他好像喝了许多酒,浑身都有一种慵懒迷醉,那看她的目光更是染上了幽光,而且又是那种让她看不懂的眸色,今夜看来异常明亮,那种光芒印地星辰无色,仿佛宝石魅惑!但为何此时的圣境缘不像平时的清绝,倒有了姝丽鬼狐之魅,让人有些害怕! “公主,你有什么事吗?”可琪听到了好像有敲门声,她其实已经睡了,却因为担心倾昀,又爬了起来! “我与公主有事要说,你退地远一些!”不等倾昀开口,圣境缘抢着答道,这次他的话语带着冷邪之气! 门外的可琪生生打了个冷战! 而倾昀也怔愣了,她的丫鬟,他圣境缘凭什么如此? “我真的有事!”望向倾昀,这次圣境缘换了温柔的语气! “可琪,你先去休息吧!”看来又是圣巫两族的秘闻了,倾昀做好准备了,从她开始研究巫仙阵就知道了,这场战役恐怕要拖一阵子了! “诺!”可琪是真的害怕于圣境缘的态度了! “宇然,到底什么事?”倾昀的头好晕,她想睡! 圣境缘无话,只是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沉默的交织,他看见那个女子的凤眸渐渐染上了诧异,而后又慢慢变成了有些恐惧,他心中一笑,呵呵,恐惧就对了! 看到此处,圣境缘站了起来,一步步地朝那个女子走去! “你干什么?”倾昀不敢相信,那个男子一把抱住了她! 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个喝了许多酒的男子,让倾昀越来越害怕,她要呼救,她的人都在外面! 可是一个放字还未出口,圣境缘便拍上了倾昀的心口! 那是灵力的释放,盘于心口的灵力散了开来,眸色慢慢地变了,倾昀看见自己的发色也在变,而她在那个男子的眼里,看到自己的紧张和慌乱,“你到底要干什么?”倾昀觉得现在的声音为何也感觉不是有很大,她的酒力再次让她乏力 圣境缘并不受倾昀的影响,那个女子的怯弱和不愿,他都没有感觉!只是更为抱紧了她,长公主他抱过不止一次,却没有哪一次如今夜这般,似乎可以揉进骨血! 手中开始聚合一束光球,倾昀要打晕圣境缘,这个人疯了,他的呼吸沉重,现在整个房间都是他的低喘,让她害怕!但第一次的攻击似乎没用,倾昀根本不是圣境缘的对手,她的灵力强盛,却从未经过系统的学习,她的自学也是好玩! 圣境缘不再磨蹭,他今夜来找她洛倾昀当然有事,所以,他现在很迅速地打横抱起了她,踢开内室之门,急急冲了进去,而后再次熟练地关了起来,现在没什么人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惊觉于他的意图,倾昀真的吓住了,却也不再迟疑,另一个巫术再次聚合,弹指而出,光束直奔那个疯狂的男子! 但圣境缘又是没什么困难地便散去了倾昀的攻击,他的动作也随着倾昀的不听话而开始粗暴了起来!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圣境缘吗?倾昀要逃,这个男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的浑身都开始了疼痛,心更是开始了抽痛,纵然这次逃了,恐怕日后她很难面对这个男子! “你疯了,是不是?放开我,放开我!你走!走开!”拼命地捶打,比拼灵力,倾昀不是对手,她希望用原始的蛮力来唤起那个男子的神智! 可是没有用,真的没有用,倾昀的眼泪开始溢了出来,她不敢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一切,原来祁蓦对她真的是手下留情的,倾昀以前从不知道,男人的力量真的这样强大,她只以为自己的反抗很有效,今日才知,她的力量如此渺小,从前只要她一抗拒,她骄傲地丈夫必然不会再碰她!段染尘也一样,可今日…… “不要,不要,你滚……,不,圣境缘,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走,我爱的是皓苍,不可以这样,你走!”紫色的泪珠一滴滴地滚落,倾昀要尽最后的努力,任何一个男子都有骄傲,更何况是圣境缘,在这个时候提起段染尘,倾昀希望能让他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但倾昀不知道,她的紫晶眼泪大大刺激了身上的男子,可此时的她,却不曾发现这些信息,直到她惊觉于那人撕开了她的衣裙! “你……,圣境缘,你滚……,你混蛋!”心开始沉下,倾昀发现自己只是鱼肉,而圣境缘就是刀俎,这个夜晚,要是他真的……,那便是毁了她,所以,更加大力地挣扎,她声嘶力竭,没有人喜欢这种方式,可惜倾昀不太会骂人! “很快的,你忍忍便好!”没有绵绵的情话,没有细腻的爱吻,圣境缘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厌恶,动作也更为狠厉! 倾昀被那个眼神震慑,她的双手被圣境缘拉起,而她也发现了那人眼里摩纳哥摩纳哥的情绪,他居然…… “你不是人!”凤眸含恨,倾昀第一次染上这样的情绪,那个男子服了秘药,那种催情秘药,他用那种药物来对付她,他怎么可以? 地上有纠缠的衣服,那属于罗亲眼和圣境缘,但……只是亵裤!那是最彻底的伤害! 倾昀的上衣未褪,那个男子对于她,在做什么? 他只是抓住她的手,压住她的人,任凭她怎样的挣扎,怎样地哭喊,他的动作都没有停下,而他现在那张染上了情欲却又冷肃的脸庞,在倾昀看来仿佛嗜血的恶魔! 倾昀只觉得剧痛无比,她因着酒力,哭喊的声音本来就比平时小,而现在……那人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粗暴! 占有却并不顺利,圣境缘拧了眉,他进入不了洛倾昀的身体,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 倾昀只知道那人好像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她不要,不要,她想到了皓苍,身体里有一种力量在咆哮,不可以,一定要阻止,她不可以,好恶心!可是再咆哮又如何,她的双手因为挣扎已经受伤,她的喉咙已经开始沙哑,她好痛好痛! “我恨你!”圣境缘,我恨你!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你可曾被亲爱的朋友如此伤害?倾昀的身体和心都痛到嗜血,口中尝到了铁锈味,泪珠也洗不尽这样的耻辱,没有任何的抚慰,那样撕裂的有疼痛,让倾昀死死咬住嘴唇,已经够悲惨了,她不要再破碎下去,心中绽开一朵血花,“皓苍,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圣境缘看着身下女子被拉高的手臂,那盘旋的血色凰鸟,慢慢地,一寸寸地在他的眼里,变成了通体紫色! 紫凰临世! 卷三:绝凰魅舞 264 双修论 满室的昙花香味浓得让人的思维混乱,却慢慢地随着身体在冷却! 身上的动作粗暴,那种暴风雨般的猛烈冲击让倾昀根本就想立刻死过去! 终于停下了,那个男子毫无留恋地下了床,而外面的鞭炮声也开始停下了,喜庆的新年到了,只是这一次伴随了一个女子的成长,带着血泪的呼喊! 倾昀忍着剧痛拉过一旁的被子,遮住了自己,其实她上身的衣服完好,只有身下的衣服有些不堪! 现在她动一下都是折磨,四肢百骸透出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屈辱,目光扫过手腕处,那上面青紫交错,全是淤痕,眼泪早就干涸了,没有什么天神来救她,她就只是这样撇开眼,望向地上交缠的衣服,硬挺了过来! 圣镜缘一句解释都没用,他只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本来就没有脱什么,现在一掸之下,他又是那样的玉树临风,清隽淡雅了,坐在内室的小榻上,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皓苍不会放过你的!圣镜缘,他会杀了你!”床上躺着的美人儿不去看圣镜缘,太肮脏了,让她想吐!而她的声音寂寥又单薄,一点儿都不大,但带着让人心碎的力量! “想……知道为什么吗?”圣镜缘也没有看倾昀,他执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饮下,冷茶的感觉让他好了一下,体内的药力根本没有过去,但是……,他要了那个美人一次便够了! “你知道,圣族现在无圣女,而巫族一样没有找到他们的巫女!倾昀,你其实不仅是巫族想要寻觅的巫女!以你强威的灵力来说,也可以成为我圣族的圣女!”他的声音平静,他依然喊她倾昀,不顾她话语中的疏离,真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倾昀不想这样躺着,她强撑着在被下的那受伤的身体,硬是直起了身体,她不要以怯懦示人,她不要仰视,这让她直觉地不好,声音依然还是那样,瑟缩冰凉,“你给我出去,我不要做你们什么圣族圣女,我就是我!你……走!”闭上眼,紧紧裹着被子,倾昀的心和身痛到不可抑制,就因为她是巫女吗?所以他圣镜缘就这样对她?她娘亲也是巫女,他们的巫王也没用如此,他根本就是无耻混蛋! “就像你接受了你洛家嫡女的身份一样,你的灵力之强可谓是见所未见,倾昀,你以后也会接受你巫女,圣女的身份的!” “我不要听你说话!你出去,给我滚!”还是抬起了眼,刚才的寂寞慢慢汇聚出了心底的羞怒,倾昀屈辱到了极点,她从未想过,她还是落到了这样的结果,她曾经的坚持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场笑话,她的骄傲让她不甘这样无爱的性,她曾经不甘地和宁久信对抗过,可原来她早就注定了这样惨烈的结果,不是这个人,也有另一个人,如此粗暴的强暴还是光顾了她! 圣镜缘也转了头,看向了那个女子,她的凤眸含了恨意,那是他第一次在洛倾昀美丽的大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他的心头也起了怒火,恨吗?她如果恨的话,那他该恨谁? 下巴被那个男子抓住,两人强迫着对视,倾昀再次被他压在床角! 美丽的眼里现在是强烈的恨意,逆反,和惊恐,如何不恨?他圣镜缘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毁去了她的清白,让她情何以堪,如何不逆反? 她怎么可能顺从,她不是那种古代女子!而现在又如何可以不惊恐?身为医者,倾昀自然明白,此时的圣镜缘依然危险,他的药力还很强烈,从他的眼里就可以看出,她很怕那种被人强迫的屈辱会再次凌迟她! “你以为我要碰你?”圣镜缘拧了眉,他逼视着倾昀的凤眸,手下用力,美人的下巴已经出现了红痕,“洛倾昀,一次就够了!我不会碰你第二次,我也不想要你!我也嫌恶心!你不用做出这副样子!” 圣镜缘的话像毒蛇一般,哪个女人可以忍受,“如果没有合欢秘药,恐怕我根本就踏不进来!洛倾昀,我不是段染尘,更不是宁久信,我一点儿都不爱你,也不喜欢你,这样对你是没有办法,我从来都不想要你,不过就是不得已而已!” 心在翻滚,好似在铁板上被人不停地翻着面,在煎炸一般!倾昀的凤眸睁大,这个男人说不爱她,不要碰她,嫌她恶心!可他居然一面嫌恶,还一面撕裂她的贞洁和骄傲,这样一种怎样的伤? 她没有失身于那个爱她并待她如珠如宝的前任丈夫,没有失身于那个她深深爱着并也爱着她的骄傲男子,却是这个结果,她刚才只能无力承受在现在这个一点都不爱她,还讨厌着她的男子身下!这是多大的讽刺,倾昀的心可以滴出血来!她的喉咙口堵得厉害,满口都是铁锈味,唇上的伤口被她再次咬住,狠狠地! “洛倾昀,你得天独厚,兼有洛家凤凰血脉,还有巫族千年难见的异象巫女血,你的灵力之强,见所未见,这一点从你的发色,眸色,泪色,还有……”这是圣镜缘眸光一暗,瞥向了一处露出的床单! 顺着他的目光,倾昀也望了过去,一眼之后,她羞辱感再起,那里是象征她贞洁的处子之血,曾经的宁王后在她婚后第二天就向她索要的落红,可是现在对于她来说,却不适合称为落红,因为……,那一处是炫紫之色,耀目的美丽,但让倾昀无法欣赏,那昭示了她的狼狈和落魄! “你的血色!”圣镜缘继续了刚才的话题,“这些个,都是因为先天的灵力过强而改变的!所以只要生就异象的为女子,不用选就是下任巫女!洛倾昀,以你的天赋,是可以融合我圣族的法力的,今日双修合体,与我,于你全有益处,这一次忍过去,你……,一点都不亏!” 你听过那么无耻的论调吗?怒火在心中酝酿,倾昀的体内好似有一头咆哮的雄狮,她想要对着圣镜缘怒吼出来,她不亏?那个男子居然说她不亏!他问过她吗?她才不要用这种方式提高什么灵力! “你疯了,圣镜缘,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你可以说的吗?”倾昀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她的愤怒,眼中的紫晶还是迸了出来,就是为了他所谓的灵力,便要她承受这些吗?他对她做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原谅的事,她恨! “你不能怪我,洛倾昀,要怪就怪你们巫族的王!他平地起风浪,杀人屠城,这是你们巫族造的孽!你以为可以不付出代价吗?既然想成功,这些代价就很值得,我……,也一样,就算我再不想碰你,再不爱你,我还是要忍着,谁让我比不上巫王,为了阻止他,对抗他,就只有牺牲,现在这样做可以提升我的灵力!而你,洛倾昀,是络氏家主,处于这个位置就该负起相应的责任,你自己说过,你想剿灭逆贼,和我们共存亡!” 倾昀直觉地心头有一口热血好像要喷出,这是什么逻辑?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仿佛他很对,很对,让她无法驳斥,圣镜缘在残忍地宣布她的刑罚,因为她身上的巫族血,她就必须“服罪”! “圣镜缘,你太残忍!”你残忍地撕裂我的骄傲,用这样的方式,我恨你! 美人眼中最后一滴泪珠打到了圣镜缘的手背上,烫得他就是一缩手,而此时他发现她的下巴已经被他捏到红肿,她太过较弱! “残忍吗?洛倾昀,你知道不知道?你洛氏亲族又有三个人被杀害!你说哪个更残忍?”圣镜缘强忍体内欲望,望向那个女子,“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和你的双修也已经成功了!与其做出这副样子,你现在不如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巫王,怎么挽救这一帮黎民,这才是你该做的!” 说完这个,圣镜缘准备离开,他不爱她,自然不会抱着她过夜,他有他的地方! “你要提升灵力,你选择这样残忍的方式,圣镜缘,我不会原谅你的!皓苍也不会放过你的,他要是知道,你如此伤害我,定然……”倾昀的眼中射出了坚定的光芒,她的良人会不原谅这种彻骨残忍!他圣镜缘凭什么要她洛倾昀为他的无能买单! “呵呵,洛倾昀,你真的很可笑,他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你口口声声说他不会放过我,那就让他来,我乐意接受他的审判,但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对付巫王,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替了你,也替了我!不然……,就不要和我说这个!可惜……,他现在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最后的话,又如吐着信子,喷着毒液的蛇语一般,让倾昀的心裂成了两半! 而圣镜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体内的那股火,他要强自忍下,要了那个女子一次就够了,他不想也不愿意再去要她第二次,他也觉得恶心地难以忍受,若不是因为和巫女双修,特别是她这样拥有强威灵力的巫女,可以迅速提升他的修为,他怎么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内饰之中的倾昀抱着自己的身体,她身上的疼痛刺到心里,那个男人是和她双修?她人生的第一次就是这样的惨痛吗?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很想一生一世和心爱的人一起,携手到海枯石烂,可为什么那么难? “皓苍!皓苍!”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大声地哭了起来,那种悲哀一下宣泄了出来,倾昀的身体这里凉飕飕地,她只有裹得更紧! “皓苍,你在哪里?”真的是声嘶力竭! “皓苍,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要嫌弃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无力地哭喊,倾昀的心痛到寸寸成丝,要是皓苍生气不要她了怎么办?她被人强暴了,身体不再纯净! 她洛倾昀有着现代的灵魂,她从来没有什么处女情结,她不会像个古代女子一般,因为失身,而后就寻死!但是她有着贞洁观,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她可以把在乎那个“处女”的象征,却不可能不在乎贞洁,她甚至比古人还要在乎,还要有原则!她不可能和什么人都做这种事,不然她早就接受了宁久信!她的贞洁观很强,她要有爱,才可以!身要随着心走!但当时她还可以接受宁久信,那毕竟是她的丈夫,可现在的圣镜缘,让她怎么都无法承受! 倾昀是个女子,她就算没有处女情结,可是她也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可以美好,谁不是这样想的!今日的事,就算在现代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不说其他,单是那种感觉,没有人会喜欢和不爱的人这样的! 今日的事,她虽然可怜无错,但却让她无法接受,直到现在,她依然心痛到难以呼吸!而段染尘,他是个古代男人,他应该更难接受! “皓苍会明白的,他不会介意的!”抽泣的声音对着自己说道,“不会有下一次了,什么双修,我不信!我要赢巫王,我洛倾昀会凭真本事!”对于圣镜缘夺取她的身体,摄取她的灵力的事,她暂时压下,她还不能杀了他,倾昀打定主意,主要凭真本事赢了巫王! 想到了姬无欢,她的心中再起波澜,圣镜缘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圣镜缘不会对她做出这样残忍的事,都是他,都是那个恶魔般的男子,这个姬无欢,囚她爱人,诱她为质,杀她族人,踏她河山,屠她子民,辱她家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恨上心头! 哭声没有压抑,让整个新年都染上了悲!倾昀心中有恨有害怕也有伤!她恨圣镜缘对她的无耻行径,也恨姬无欢对她的国家的无情践踏! “巫王,我会打败你,因为如果你不败,让我怎么活?已经这样了,你要是不败,我该怎么活?” “圣镜缘,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你在我和皓苍之间硬生生地抹上了脏污!” 新年之中,绝色的丽人凤眸睁得大大的,那一场繁华,她已无心,只是用哭声宣泄她心中的咆哮,用决心转移她的悲愤,不然她怎么活,怎么活? 她想下床,可是动一下,那种撕裂的疼痛就再次传来,从身下入心,尖锐到刺人!她的眼也扫到了地上的亵裤,她突然笑了,那种渗人的笑,任谁听了都要毛骨悚然,“圣镜缘,你把我当做了什么,我只是你的工具!我,洛氏的家主原来连妓女都不如!” 那个男子要了她,那么粗暴直接吗,只褪去了该褪的,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不顾她的伤痛!这一场与其说是欢爱,不如说是运动!不过是一场灵力的流动!他只是和她完成任务,她只是他的计划! 她洛倾昀不如一个妓女,妓女还可以用来浇灭欲望,还可以用来抚慰心灵,而她……,她的骄傲,美色,身份还有高贵在那个人的眼里都只是多余的累赘,他要的不过是一具身体而已!他对她直接进入主题,半分钟都不要在她身上浪费! 支撑着爬下床,她的衣裙一下子散下来,遮住了腿,其实这样看来,她也很完好,任何人都看不出刚才发生的事,她连打理都不需要,可是这也正说明了他的悲哀,那个人只是把她当做没有生命的工具在使用! 镜子里的美人还是她吗?倾昀抚上脸,她的唇破了,上面的齿痕太过明显,她的眼肿了,那是刚才哭的!她的面色白到透明,让人一看就有了破碎之感!手臂上的凤凰也变了,紫色华贵,她现在是真正的家主了! 摇着头,倾昀不要任何人发现她的悲凉,“我不会空洞,不过一场梦,明日就会醒!我还有翅膀,不会失去飞的能力,不论你们谁,都休想伤害我!皓苍,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我相信,你会回来,到时你会娶我的对不对?我们会像爹娘一般的相爱,皓苍,我等你!” 可琪被这样的公主吓了一跳,大半夜的让她起来准备洗澡水,而后她就发现了公主那双肿胀的眼,可是她一句都没有说,因为她了解公主的脾气! 浴池之内,一步入进去,那股锥心之痛再次传来,但是热水的感觉还是让她好了许多,她知道自己这几日是不太可能好得起来了,这种粗暴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而她,很“有幸”地见识了!她现在真想泡死在这里,就这样一辈子,不要去想,不要去面对,可是怎么可能?她失身了!她居然和圣镜缘…… 到了这里,倾昀捂着心口,强行压下那股灵力躁动,不能想,不能想,不然她要疯!明天就好了,就好了! 大年初一,整个郡首府都是热闹的,白遗扇却没有见到长公主,虽然现在她化身为他和圣镜缘的跟班,但是他们知道她的身份,总也不好太冷落!他刚想去公主那里看看,就看到前面走来的圣镜缘,只是一眼看去,国师似乎有些憔悴,但是也没多想,毕竟他之前受了伤! “国师!” “嗯,侯爷,将军!” 白遗扇眉轻轻一挑,他发现了今日的国师,有些兴致缺缺!但只是他看出来了,身旁的沈珈却没有感觉,他笑着对着圣镜缘开口,“国师可知,今日公主如何了?一大早就没看到她,我们还需要给她拜年请安呢!” “不知!”脸色不变,圣镜缘没什么兴致! “哦,公主来了!”沈珈有些惊艳于那边步来的“男子”! 他的话带出了另两人的目光,一个心中无垢,另一个面上无垢! 清冷的女子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就这样擦了过去,她再会伪装,也笑不出来!诚然,她可以在被休弃的第二天,就笑着扶上新帝,她可以用笑来掩藏心中的思想,面上笑得愈灿烂,心中愈冷! 可现在……,她恨不得杀了那个人,她只有无视,看不到就好了,她可以若无其事,却笑不出来!毫无表情地走过,只留下一片优昙花香! “今日公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沈珈摸了摸头,冷肃的脸庞,那面好像也有了些不同,却不知道哪里不同! 白遗扇却不语了,倾昀身上的冷太过彻骨,让他没有办法靠近! 而圣镜缘也是一样,他的心里真的可以这样平静吗?昨夜的事,他真的可以做到忘记吗?望着那个女子寂寥的背影,他久久无语! 日子一天天的过,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除了两个当事人,但他们彼此不相见,不想念,彼此成了对方的心头刺! 除了打探消息的人,倾昀把他的洛门十位中的两位安排到了身边,她害怕,会有一个新的夜晚,她再次被人那样伤害! 军务的一切都是白遗扇在管,毕竟他是主帅,倾昀关起门来研究那个巫仙阵,管他外面是不是打得翻天覆地,管他圣镜缘如何调兵遣将,巫族圣族人她暂时都不想理,她只会用她的方式! 捂上心口,倾昀知道,她其实是在消极怠工,这该死的巫仙阵根本就不值得她这样花时间,巫族没有可能每次都祭出这些阵法,巫王也不可能每次都有强大的灵力作支撑,她应该在战术上,在巫术上下功夫才对,可是……,她不想出去,不想看到那个让她恶心的人! 伸手掏出娘亲给的巫女册,该做的事,她不会忘记,圣镜缘说她得天独厚,灵力强威,但她从来没有在上面用过心,这几日,她关起门来,醉心巫术,她要对得起上天的恩赐,他要强打起来! 圣镜缘再也没有来找过她,果然如他所说,要她一次便够了,可为了这样一次,却要恶心她一生! 推开书房之门,倾昀走了出去,她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她不能总关着自己,就像她说的,没有人可以困住她,她依然要一飞冲天,不然如何对得起她的洛姓! 眉眼一厉,倾昀心中暗道,巫旭阳,你等着,我誓要灭你!对于圣镜缘,倾昀或许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男子曾救过她的命,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伤害,她选择深深地埋下,但也只是埋下,因为她明白,随着皓苍的到来,这样的伤痛会再次被挖掘! 可是巫旭阳就不同了,她现在满腔的恨意与恶心就只有统统发泄在这个巫王的身上,他本就讨厌姬无欢! “翼稜,随我去一次城楼!”倾昀说完,就抬步走了,她知道翼稜是洛门十位里轻功最好,最不露痕迹的一位,现在她调了他成为她的暗卫,而不用他的吩咐,星月就会紧随其后! “公主!”看到倾昀的到来,白遗扇压低了声音! 倾昀面无表情,对面的圣镜缘和他身后的圣将,她视而不见,淡看城防,“如何,这几日战况如何?” “两军各有损伤!”和倾昀一起望向城下,白遗扇叹了口气! “数据,我要的是……数据!”头不移,倾昀浑身都是威势! “七日来,交战了四场,他们攻不入这座城池,我们也过不去!共亡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一人,伤八千四百五十四人!” “嗯,伤兵要好好处理,另发征兵贴,国难当前,希望大家可以义字当先!还有这样不行,我们师出有名,要收复失地,士气很重要,不可拖延太久,战事看来要从长计议!侯爷,宁国厉害的到底为何?你觉得最吃力的到底是什么?” 这次白遗扇尚未说话,那边万国的沈珈已经抢了过来,准备接过话茬,但有人比他更快! “吃力的还是那个加持的阵法,使得他们宁国的普通士兵都很厉害,而且忘生忘死,简直就不是人!”说话的正是圣将裳雪! 倾昀冰雪般的眸子扫了她一下,那个裳雪突然就觉得全身打了个寒战,那个女子太冷,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就是凤凰遗族的族长,怪不得如此出色! “嗯!”倾昀一面哼,一面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娟,这是她几日费心的结果,她也只研究了这样一个阵法,想不到真的可以用了,“拿去吧!你们细细看看,这样的加持让人舍身忘死,我并不喜欢,我们没必要用,倒是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在他们轻敌时,一举歼灭,本宫要你们……,明日就给本宫推进一城!” 不带任何感情的描述,倾昀的声音清冷无波,又寒冷彻骨,白遗扇他们很少见这样的她,她现在以本宫自称,显然已经是在以公主的身份在压他们了! 手上的娟被人接了过去,冰凉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温度,并不比她温暖多少,倾昀转眸,却对上那双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貌似最为仁慈的星眸! 圣镜缘取过一看,头也不回,倾昀一声不吭就下了城楼,抛下了一众人! 裳雪和虚若都有些傻愣地看着他们的王!只见那个墨青的背影,披着白色的外褂,青白交汇,冷静而纯净,他们的王在他们的眼里却是第一次显出了十分的寂寥! 这一日的晚上,倾昀正在屋里练字,她现在每天都要把自己的时间填的满满的,不然她就会胡思乱想,她十分想念段染尘,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这样下去,她会更痛苦,因为思而不见,她只有更为苍白无力,但她也无力! 每天她总也会捧着雪芙晶发呆,那种思念被那次的伤害加深了,因为了伤害,她愈发想你段染尘对她的好,对她的宠,对她的爱,现在只有皓苍会这样爱她了!越思念,她对段染尘的爱就越刻骨! 突然,门被推开,门外正在飘着雪花,又是一个下雪的夜,倾昀的眸子染上了血色,廊下又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人,他又是那样一副打扮,双肩上都是雪花,显得十分圣洁! 圣镜缘的手里握着一张娟,就是倾昀下午给他的! “我看过了,很好!” “出去!我没兴趣和你说这个!”倾昀诧异,为何她的侍卫没有通报,她交代过,任何人不得靠近,是任何人,圣镜缘自然也在其内,这个世上,现在只有她的大哥可以例外! “找你有事!” 这样一句话再次让倾昀气上心头,上次他也说有事,可到底什么事?那个人心知肚明,现在还敢对她说这样的话!抬起凤眸,喷射怒火,“在门外没有看到我的侍卫吗?” “你不喜欢把这些阵法用在我们的士兵身上,所以……,我改了,你看一下!”说完,圣镜缘把那娟递到了倾昀的眼下! 扫了扫,倾昀便明白了,“没用!” “哦……,也的确!不过就是改着好玩!”圣镜缘把东西收了回去,“但我也想到了彻底破解之法!” “嗯!”倾昀的逐客之意非常明显! ……,那人并不出去,倾昀只是低头练字!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你起来!” “你说什么?”再次抬起凤眸,倾昀不明白,圣镜缘对她的命令出自什么! 可圣镜缘没有给她诧异的时间,如上次一样,他抱住了倾昀,将她直接抱进了内屋,“你的侍卫都去了其他地方,我的人正带着他们绕圈子!” 倾昀的心都凉了,她不知道,原来无耻是可以延续的,原来从来没有结束过!她本以为这个人说不会碰她第二次,是承诺的永远,却没想到,他说的只是当晚! 当她再次被压上那张雕花大床时,她盘于心口的灵力又一次散开,圣镜缘需要她以这种形势和他完成这个任务,她的一切抵抗都无效,可是她还是不能,还是要挣扎,真的太恶心了! “我要杀了你,圣镜缘!” “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这是必须的!” 卷三:绝凰魅舞 265 血刃尖 房间里依然是冰凉的,倾昀支撑着从床上起来,身上的疼痛让她的头脑十分清晰,可整个身体却如行尸走肉,又一次,她有一次被人…… 第一次的意外她可以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她可以忍受,但要让她怎么去接受以后的命运,她不要这样! 那个人说,为了不功亏一篑,所以,这是必须的!可是为了这样一句话,就要她付出这样生不如死的代价吗?不可以,绝不可以! 今日的事,和上次的事一样,甚至更让她难以接受,她绝不是那种失身一次,就乖乖顺从的女子,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一个处女的名字,她更不会因为已经失身,而后便乖乖地让人为所欲为的人!她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每一次都是新一轮的强迫,让她心神俱伤!想要她屈从于这个结果,这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第二次的强迫,比起她第一次的失身更让她觉得屈辱!那个人要了她的清白,现在还想要她的意志!不行,她不会,这样的侮辱,她怎么可以承受? 更何况她还有皓苍,这次的被强比起上一次,更让她觉得对不起皓苍,她曾说过不会有下次,就算违背意志,她是无辜的,可要是她再和圣镜缘发生这样的关系,那她还如何再有面目去见皓苍,还如何再有脸说爱? 但她现在不能杀了圣镜缘,想阻止他,只有…… “可我不想死!”轻轻地低吟,倾昀的凤眸变得极为空洞,“我为什么要死?我说过,不会自杀!” 但不死就要一直面对于他的无情、残忍、掠夺和手段,成为他的工具吗? 一步步地往外走,倾昀的衣着完好,头发上没有一点装饰,全部披散,厚厚打在肩头,衬出她的小脸,真得很单薄! 雪地里没有人,圣镜缘的人带着她的侍卫逛得有些久了,但这样倾昀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往外走了!她没有披上任何皮毛外罩,浑身上下就是一件适合秋天的单衣,她绝不是要自虐,而心实在是太伤了,以至于毫无意识! 美人的睫毛上拧起了厚厚的雪,一抖就掉了下来,倾昀没事就摇两下头,把雪抖下来,曾经皓苍说,这样子的她很可爱,也很美,感觉好纯净!现在她还是吗?郡首府没有人认识她,一袭女装的她还穿地那么少,没有人会想到她是长公主! 倾昀慢慢地走到了大街上,好冷好冷,本来是每走一步她的腿间都会传来锥心的疼痛,但渐渐地也麻木了,现在是晚上,接上没什么人! 冰寒彻骨也不外如是,身冷心更凉,倾昀的脑子恢复了运转! 不可以!圣镜缘,你休想再碰我一下!不然,我枉为姓洛!枉为人!我枉为对皓苍的誓言! 打定了主意,倾昀回顾了下四周,她收起了哀思,慢慢地往回走,脚已冻僵,步子也很艰难! 倾昀的侍卫还是及时回到了院子,却不见了主人,这下就热闹了! 等倾昀慢慢回到郡首府时,里面已经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着急了,都在寻找大长公主!星月和可琪快疯了,白遗扇也准备派人出去找,他怕宁国人掳走长公主,也怕其他事!嘈杂声更是惊动了其他人,圣镜缘望着那些来来回回寻找倾昀的人,他的面色极为复杂,拳也在袖下握紧了,裳雪望着他们的王,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女子总是敏感些! “公主!”可琪的声音带着激动,甚至还有了些泣色,她望见了公主,那廊下的单薄人影除了她的公主还能是谁,可是公主怎么这副打扮! 在见到倾昀的那一个瞬间,圣镜缘的表情也起了异色,虽然短暂,但还是被裳雪捕捉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只有在去望那个女子! “嗯!出去走走!”倾昀不看其他人,她只是朝着她的丫鬟还有侍卫走了过去! “公主,你怎么穿得那么少!”可琪一下子冲了上去,她已经忘了,倾昀不喜欢人家碰,就去抓自家公主的手! “别碰我!”厉色一声高呼! 一下子许多人都被倾昀吓到,星月和可琪虽不意外,却也没料到这次他们的公主会说到那么直接,以前她似乎不是这样的! “帮我准备浴汤!”倾昀丝毫无觉,她说完这个,就往自己的院子走,那里的人成了空气! 白遗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傻,这个公主她一身本事,或许根本不需要这样紧张,摆摆手,让人撤走,而那些人都很听话,夜有恢复了宁静! 只是圣镜缘一动不动,一直站在那里,凝望着倾昀消失的地方! 浴池之内,倾昀望着自己的手腕,又受伤了,她只是自嘲地笑笑,“报应吗?曾经的我,伤害了祈蓦,我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所以现在这是惩罚对不对?可……,祈蓦,他圣镜缘凭什么?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这样惩罚我,我怎么会甘心?这是不可以的!” 第二日倾昀一袭男装,跨马上阵,英姿飒爽,不着盔甲,立于白遗扇身侧,众将们全都有些痴了眼,白侯爷那是白莲转世,但这个小将却是如珠如玉,更甚圣王! 那诛仙阵在倾昀的手下好似活了一般,白遗扇不知道,这诛仙阵本就是倾昀的原创,当年她不过教了其父,用了其中之一的变化而已! “很好,诱敌深入,现在他们轻敌了!”粉唇亲轻启,旁人只觉得倾昀冷静出彩! 一旁的裳雪看得十分羡慕,心想,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女子可以得到圣王的含情一瞥吧! “诛仙阵果然厉害!”白遗扇也一样赞叹,这样一组合,管他们宁国人有没有加持过,我熙朝人一样是以一当百! “可惜,本宫没什么亲族将领,不然……”说到此处,倾昀眼一厉,挥令旗,“凤抬头!” 身旁的明叔一听,也冲入阵中,的确,没有好的将领,如何搭配,可倾昀带出来的人都得算得很好! “以后有机会,本宫想亲自调教些将帅!” 远方巫族人根本看不清此处,他们只是祭出了阵法,再次出击,但…… 巫旭阳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巫仙阵居然被破解了,他一身黑袍定看远方,那里的人他虽然一个看不清,但那个出手射出蓝色光束的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圣镜缘! “王,想不到,他如此厉害,居然一眼过后,就能破阵!” “我也没想到呢!但其他阵法,他肯定不行!” “王,现在怎么办,守不住了!” “城不可丢!我还要部署攻占林国,现在怎可丢弃到嘴的肥肉?”巫旭阳看着阵亡的宁国士兵! “恐怕难!王,你看……”凌风一指前方! “没想到,这次的熙朝人如此强悍,凌风!” “属下在!” “鸣金收兵,我们从长计议!” “诺!” 听着远处的战鼓渐消,倾昀勾起了一抹笑,冷酷到让人发寒! “侯爷准备一下,今晚夜袭!” “夜袭?今晚?公主,恐怕不合兵法!”白遗扇看了眼圣镜缘,希望那个他说两句话,但发现那个人根本就是在望天,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谈话! “今夜我们援兵将至,万炫影会带兵与我们会和,本宫要在援兵到前,攻下散平城,侯爷觉得不可行?”凤眸扫过白遗扇,倾昀不含任何感情! “这……” “少时,本宫去侯爷帅张!”说完这个话,倾昀勒马回城,带起了一片尘土! 裳雪觉得这个长公主太傲了,但她也的确有这个实力! 现在整个散平城欢声雷动,人人歌颂着清远侯的功绩,这座城池又终于被重新夺回! 倾昀并没有随着大军去散平城,那里的郡首府置地未必如她的意,她还想再等一天!倾昀把她的侍卫们又调整到了原来,既然防不住该防的人,那么不如镇定,她的身边只留星月就可以了! “公主!”可琪的声音响起,她是在提醒企业,该睡了! “你去睡吧!我再等等!” “诺!”退下了,不好对公主提出相左的意见! 抚上额头,倾昀知道自己病得很厉害,但是她还想更加的病一下,推开房门,外面依然在下雪,其实年还没有过去,现在才正月初八,但是他们的大军已经打了很久了! 站在雪下,倾昀开始讨厌冬天,望出去的一片都是灰蒙蒙的,毫无生气,让人压抑到想自杀,那北风吹得也好似野兽悲鸣,让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取了瑶琴在院子里,倾昀的世界其实充满了梦幻,她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女子,琴棋书画,皆妙不可言!可有不同于一般的贵女,她的世界也充满了血腥,那么多的杀戮,她都是慢慢走过来的!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一生要哭多少回,才能不流泪,一生要流多少泪,才能不心碎!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一生要干多少杯,才能不喝醉,一生要醉多少回,才能不怕黑,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 划下最后一个音符,这首《落花》实在适合冬日! 皓苍,你在哪里,你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的!你不要找巫王了,好不好?先放下段家的事,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当初守护的誓言还在不在?皓苍,我还要等多久,我好想你!见不到你,我好空! “什么时候?我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倾昀绽出一抹苦笑,等就等吧,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挂在皓苍的身上,他该多累呀,他有他要做的事,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她该支持他! 院子中的素白人影和着冬雪,慢慢地融为一体,她唇角擒了笑,跪在雪地里,再无力站起来,只是拿起桌上的杯盏扔向院门口,她不要死,先是杯盖,然后是杯身!那碎裂声在深夜很是刺耳! “公主!”可琪吓到了,“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 可琪哭了,忙着招呼人,把倾昀抬回屋子,而后便着人请大夫! 倾昀病的消息也传开了,这一拖就是好几日,她一直留在这里,未去散平城,昏昏沉沉中,没有人来看她,大家都很忙,宁国从未放弃过反扑,直到万炫影的到来! 洛宓乔坚持要在姐姐这里照顾,可琪听了只是在一旁垂泪,终于有人关心公主了!她不明白,之前公主一直那么关心国师,在国师受伤后,公主再忙也会去帮他诊脉,而现在,那个人明明知道公主病重,他怎么可以一直都不来看一眼呢! 现在可琪和洛宓乔在外面叙话,说着事情,不敢打扰倾昀休息!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进了倾昀的屋子! 窗边上,一个男子望着那个熟睡的女子,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何必呢?倾昀,你何必呢?” “我也不爱你,可是忍忍不就过去了吗?你何必呢?这样子的你实在不好!”圣镜缘的眼中射出了仁慈,他叹了口气,许是不忍这个被病痛折磨的女子,他脱下了鞋,钻入了她的被子,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倾昀,忍一下就好,不难的!已经这样了,你也不会想放弃吧!” 梦中的女子似乎得到了一丝温存,身体暖了,那心呢?心怎么暖? “倾昀,浅浅!”将那绝美的女子温柔地纳进胸前,手指温柔地在她面上留连,“你就不能认命吗?你何苦逼我,乖一点不好吗?只要你乖一点……,我就算再不爱你,还是会……!” “皓苍……” 怀抱骤然僵硬,圣镜缘的脸色铁青,慢慢放下那个女子,为她掖好被子,“自作孽,不可活!洛倾昀,路是你自己选的!” 在洛宓乔的精心照料下,倾昀恢复的速度快了些,但依然未曾痊愈! 现在,倾昀低头浅笑,还好她没病到人事不省,这场病她控制得很好,不然她的妹妹丫鬟定要紧张,在她昏迷时,接近她的身便免不了了,那么她臂上的凤凰怎么都是铁证,瞒不了人了,但现在……,还是没人知道她已然失身的秘密! “小姐,樊城丢了!”翼稜单漆跪在了倾昀的面前! 斜躺在床上,倾昀心中的地图翻了出来,樊城是散平城的一个附属小城,本来是一并夺下的,想不到…… “知道了,下去吧!” “小姐,公子的信来了!”翼稜一面说,一面掏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好的信! 轻轻展开,倾昀看得有些泪眼模糊,大哥还是关心她的,洛家人还是关心她的,那够了,有了大哥和皓苍,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不完美的,她该满足了! 这日,倾昀跟着洛宓乔来到了散平城,一进到这里,就看到了她不想见的人,撇开眼,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上去掐死他! “倾昀,你好像很虚弱!”莫颜看向那个憔悴的美人,心中有些不忍,她只是个女子呢! “无事!”倾昀说着想离开! “倾昀,今日大家齐聚,你也来嘛!要是你大哥也在就好了,你看这里,有你,有我和修桓,还有莫大人和沈将军,记得九年前,我们也是这些人相聚在龙江战场!”韦蓝羽笑着拉过了倾昀! “是呢!”倾昀较弱得很,她被韦蓝羽拖着就到了座位上! “倾昀,你的气色不好,不如和我们多聊聊,你看看不用每天烦战事,胜败乃兵家常事!”韦蓝羽很热心的安慰着,然后看向对面,“修桓,你们还记得吗?当时的龙江战场上,‘沈军医’可是极为擅歌的,那几首歌谣真的很让人醉心,尤其是歌词,很好很好呢!” 被点到名的两个男子,全部点头,都看向了那个长公主,她真的得天独厚,九年过去了,她居然没有什么变化!莫颜想起了他和洛倾昀的初遇,那年樱花树下的绝色仙子,和现在的她似乎又重叠了,她真是瑶台上步下的仙女! 圣镜缘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太喜欢莫颜看向洛倾昀的眼! “歌谣?”伸手抚上身旁的琵琶,倾昀很淡,“我记得,当时围火而坐,还有岑天!”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他们想起来了,是有岑天的,但……,那个男子已经因为了一些罪名,被处斩了,而他出自俄风山,和毕业生他们都是曾经的挚友,在他服罪前,也牵连了俄风山一些的,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 “你们知道吗?他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我没人要,他不介意要我!”寂寥的声音,把整个厅堂弄的鸦雀无声! “还有,岑天伏诛,不是因为那些个事,他真正的罪名是……”抬起头,看向了那些盯着她的人儿,倾昀微微一笑,“叛国!” “什么?”惊诧了,怎么会是叛国? “叛国罪一旦公布,牵扯太大,所以,就简而化之了!他和宁国通信的一切证据都在我的手里握着,曾经,我怀疑,他是为祈蓦而忙碌的,但是我从未想祈蓦证实过,不管是不是,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但现在看来,原来岑天,是为姬无欢,为了那个巫王而忙碌的!”手拨琴弦,倾昀说出秘闻! 众人怔楞无语! “现在知道了,如果是为了巫旭阳,那么他可以写一手靖武,就不奇怪了,他还惦念着前朝,他最错的大概就是不该晃到我的面前,不过如果他是巫族人,那么他恨我,也可以理解了!” 韦蓝羽低头品了茶,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想到,但……,长公主这样一说,也有感觉,那个岑天真的很怪,而北宫靖也是他引荐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巫族在就谋划好了,他们熙朝人其实一直在自己的安逸里困顿! “大姐!”洛宓乔抚上倾昀的手,“往事已矣,不要想了,不过……”眼波一转,秀艳娇媚,“我真的不知道,你上了龙江战场!” “嗯,我从不是个乖巧的人,那年和大哥,我们只是想去龙江看看,没想到,那场战役,大哥和我都染上了血!”一面说,倾昀一面抬起手,再次淡淡一笑,“水淹三军,我计献连环,数万兵士,一时间灰飞烟灭!” “倾昀,好样的!”韦蓝羽今日始知,原来那个连环计出自公主! “大姐,不要说这个了,我想听你弹琴!”洛宓乔感受到了倾昀的伤怀,她不想她太压抑! “不了,累了!你们聊吧,我回去休息了!”淡淡地站起,带着疏离的笑,倾昀的病尚未康复,她不想坐太久! 内室之内,倾昀又看见了那个男子,他真是把她当做了免费的慰安妇了! 倾昀没有挣扎,没有哭喊,没有流泪,只是从她的妆奁里取出了一只钗,插上了头发,衬得她人比花娇! 圣镜缘望着这个女子,将她从椅子上拉起,对上她平静的眉眼,真的很美! 这是一个新的地方,一张新的床,那他们的关系呢? 压上那个女子的身体,第一次她这样顺从,圣镜缘感觉她其实很柔软,在身下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差! 只是…… “你想杀了我?”圣镜缘发现,原来不抵抗是假的,身下的女子的发钗居然是把小匕首! “我有自知之名!” “那你想自杀?”圣镜缘笑了! “笑什么?我没什么让你笑的!我不想死!更不会拿我的生命换取你的怜悯,这样的事太蠢!” “那你想做什么?”压在倾昀的身上,圣镜缘很放松,这样软软的女子身体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好的体验,他没有继续该继续的动作,只是这样和她聊天! “圣镜缘,你太无能!”轻轻一笑,倾昀发现她身上的男子眉眼一僵,“所以……,你需要我,不舍得让我死!对不对?无能的男人总是要靠女人!” ……,一句话都没有,圣镜缘紧紧盯着身下的女子,他看到她用以灵力操起匕首,极为迅速地在自己的手腕上重重割下,顿时……,血流如注! “我在生病,你知道的,我很虚弱,你也知道,我能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去,是由你决定的,圣镜缘,你可以选择再继续把我压在你的身下,继续你以前的兽行,反正我也反抗不过,然后得到你所谓的灵力,只是……,我一定会死!这样,你舍得吗?”眉眼镇定,倾昀不顾手腕的疼痛,那里的动脉被割破,如果不止血,反而剧烈运动,当然会死! ……,洛倾昀你真狠,你比那些会自杀的女人狠了一万倍! “圣镜缘,我一点都不想死,但是怎么办呢?如果你现在不救我,不帮我止血,我就只有死,你舍得吗?你很无能,比不上巫王!所以……,你需要我,就算不可以双修,凭我洛氏家主的身份,也会提供给你多少助力,你很清楚!” ……,你说我残忍,你对自己更残忍!洛倾昀,你到底怎么想的?非要这样抵抗吗? “圣镜缘,你知道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帮你,我也不会傻到去把你的兽行公告天下,因为,如果外人知道,他们会把我绑起来,洗干净,直接送上你的床!圣镜缘,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无力反抗,只是……,我能算计我自己!我更知道,我的价值!” ……,眼扫过那莹白手腕,流出的紫色血迹已经染了一床,“你的匕首很锋利!” “呵呵,我也没想到呢,苍血居然开刃了,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划自己那么深的,可是……,真的没想到,不过……,这样更好!怎么样,圣镜缘,你要不要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呢,我还要大败巫王,看他怎么不得善终!”头好晕,苍血开刃了就是不同,那匕首的力量很强,病中的身体好虚,快不行了! “洛倾昀,你是疯子!”从美人身上翻下,圣镜缘急着去取药箱,可是口中依然忿恨,“从你生病,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你故意生病,不是因为伤心绝望,而是为了今日!你真是疯子,你好狠!” “对,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样!”笑了,倾昀知道自己赢了,那个男子果然舍不得她死,巫王没死,那个男子怎么舍得她这个灵力强威的巫女这样死去呢,哈哈,不是因为他好心,而是……,她太重要! 笑着笑着,眼泪还是出来了,倾昀还是晕了过去,那个时候,她的手正在圣镜缘的掌中! 传说中的苍血是神物,它沾有父神母神的神迹!倾昀又开始恍惚做梦了! “倾昀,我不会放你离开的!”又是那个男子,温柔中透着霸道。 “倾昀,你生生世世你都逃不过我!”另一个了,蛮狠却好似极为深情。 “倾昀,我锁你经脉,折你神骨,这样你就永远不是战神,你就会……,不要怪我!” “倾昀,我诅咒你,世世轮回冷清绝爱,除了我,你不可爱上他人,不然……,生生世世永不落空!” 那一道道刺骨的声音再响,冰凉凉的,战神? 战神不就是圣女殿的女神吗?她叫倾昀?他们的未竟之语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心痛吗,身痛,让她在梦里也不住战栗? “倾昀,你等我!” 让倾昀等的又是谁?这个倾昀到底是不是那个倾昀?为什么那么想哭? 倾昀醒来后,就看到可琪在那里抹眼泪,而她的手被包扎地很好,“哭什么?” “公主,你最近……,是怎么了?”这个手腕的伤,任谁看了,都知道是自杀,公主,你到底怎么了? “可琪,你不要多想,苍血,它居然开刃了,我不知道,把玩的时候割伤了自己,不小心而已,你不要这样伤心!”扭过头,安慰的话,一句就够了,倾昀自己都很累! “开刃了?那公主,你以后要小心呢!”擦干了泪,可琪不自觉地关照了一句! “我很喜欢苍血,它可以藏于发间,无忧公子真会送礼物!可琪,你下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诺!” 樊城再次被夺回,圣镜缘配合着白遗扇,又推进了两个城池,只是……,他们一直没碰到巫王!这个神秘的男子,仿佛潜龙入水,不见踪影! “王!平阳城丢了!”月滕单膝跪于巫旭阳的身前! “主将是谁,战术为何?怎么丢的?”巫旭阳眼神慵懒,仿佛不在意! “敌方还是白遗扇为帅,只是……,她的妻子也来了,真的是非常英勇的一个女子!”月滕也是个女子,她很佩服韦蓝羽,“他们先是小股滋扰,然后诱了平阳守将进空谷围歼,再派人假途灭虢,直取平阳城!” “果然厉害,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要不是内部有些事,我也不会离开,对了,那个……,有没有什么没有武力的人出现在战场?” “王指何人?还是那次出现在圣王跟前的男子吗?” 巫旭阳抬起眼,望了望窗外,“那次我没看清,哎,可惜了!但是……,我怀疑,洛倾昀来了战场,那个人就是洛倾昀!” 望了望王,月滕低下头,“王,凌风特意观察了,那个男子后来再未出现过!” “是吗?那……,应该不是她了,以她的脾气,怎么会沉寂那么久?”抚上一旁的兰花,巫旭阳十分利落地掐去一片叶子,“不过我还真希望,她能来!这样……,呵呵!真的有些期待呢!” “王……”月滕看不懂,现在王的笑容,那个可以理解为喜欢吗?王喜欢洛倾昀? “月滕,你觉得这株兰花现在看上去如何?”低头再看,巫旭阳满意地笑! “王,属下不懂这些!” “月滕,其实兰花很委屈,世人总是在歌颂兰花之叶,却忽略了她的花,如此委屈,她依然威开,而且幽香扑鼻!月滕,你说,要不要帮她抱不平,我们巫族人也是很委屈的!” “王,我们巫族四将,誓死效忠王!” “呵呵,嗯!明日我随你们一起去前线!” 卷五:紫凰涅槃 266 无极阵 “姐姐,大军今日便要开拔了!”洛宓乔望着那个寂静的女子,心中叹息,姐姐是在思念段公子吧,她看上去好孤单! “嗯!”倾昀自然明白,他们这次来不是单单为了收复一两座城池的! “这次要风餐露宿了!”洛宓乔伸手为姐姐梳理头发,摸上去后就一阵羡慕,这丝滑的触感,多少人可以拥有,姐姐的发质太好了! “是呢,下一座城池,和这里隔着山脉,我们只有扎营了,自然要辛苦些的!”手腕上有伤,倾昀懒得动,可以让人家做的,她都不想动,现在连吃饭都是洛宓乔喂她的! “姐姐!”转到倾昀的身前,望着她清淡无波的凤眸,洛宓乔泛出一阵心疼,“你如果吃不消,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长公主必要随行,她……不可以留下!” 平地里插入一个声音,听到后,两个女子不一样的反应,洛宓乔转首甜美一笑,“国师,你来帮姐姐换药,是吗?” “嗯!”提着药箱,圣镜缘慢慢靠近倾昀,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子的呼吸似乎都紧张了起来,眉头一皱,就那样讨厌他吗? 手被那个人拉了过去,倾昀就如同一个听话的娃娃,可是她的内心却不会真的顺从,收起的利爪随时会反扑! 手腕上的狰狞让洛宓乔不忍,“姐姐,你……以后要小心点,没事玩匕首干什么?而且,平时不开刃的,怎么突然就在你的手腕上开刃了!这个不是吉兆!” “知道了,思思!你放心吧,无事的!”倾昀现在是完全无视圣镜缘,“你知道吗,曾经……,我用这把匕首去刺过皓苍,可是半滴血都没有见,哪里想到今日它如此厉害!” 倾昀其实是发现了,这把匕首很奇怪,在未开刃时,如用蛮力来使用它,就半点用都没有,可是轻轻地划一下,还是可以作为水果刀一般,纵然不锋利,还是可以割开皮肉的,所以那日她用它只是想划开皮肤,真的没想到,居然让它开刃,而且厉害异常,现在这把匕首是真正的匕首了,无论怎么使用都可以了! 手又被包扎好了,圣镜缘并不走,就坐在那里,弄得人家两姐妹都没话说,洛宓乔有了些窘迫,她不是自己那个倾城绝代的姐姐,无法做到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还能从容不迫,堪堪绽出一抹笑,“国师是有话要对姐姐说吗?那我先离开了!” 望着自己妹妹,倾昀心中知道,圣镜缘的身份太过圣洁高贵,让人不会多心,也正是这样,自己从未提防过他,才让他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 “明日大军开拔,你还是男装吗?”圣镜缘再次拉起了倾昀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大力地抽回,倾昀觉得,她跟不上这些人的思路,这个男子不是讨厌她吗?那何必关心她?他想通过这些让她慢慢接受他的强硬摧残吗? “对!” 声音娇弱而单薄,显得很无力,但动作却极为麻利!圣镜缘看着这个强烈反差的女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沉默,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时间久了,倾昀便有些头晕累了,她支撑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却一阵摇晃! 圣镜缘见了,立刻一个伸手,接住了她,将她箍在怀中! “你放开我!”身体无力,头脑却十分排斥,鼻子里钻进属于这个男子特有的味道,曾经的她不觉得讨厌,现在却恶心到心里! “我扶你进去休息!”打横抱起那个眉眼俱厉的女子,圣镜缘不顾她的不愿,带着她走进内间,而后…… 圣镜缘的一系列动作勾起了倾昀最不好的回忆,看到他最后把门关上后,那一股脑儿的恐惧和噩梦全部涌出,她惊恐,又害怕,而后有些疯狂地捶打起那个人来,“你放开我,圣镜缘,你放开!别碰我!” 一动不动,圣镜缘也不把倾昀抱上床了,只是站在那里,任凭她的捶打,紧紧把她抱在胸前,抿着唇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他心中的火气亦在升腾! “你害怕什么?害怕我会在这里要你?”圣镜缘的声音很冷,聚结了冰寒,“洛倾昀,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手放下了,那个人的话语就是毒辣,倾昀的眼含着羞愤,“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更不会抬高自己!但圣镜缘,我也一样不爱你,我不会接受你!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圣镜缘的脸色刹那间乌云密布,他的眼色阴郁到吓人,可是那一切逼不退他怀中女子凤眸里射出的厌恶! “洛倾昀,你根本不配做凤凰遗族的族长,你算什么家主,这个时候,你想的只有自己!你所悼念的只有自己失去的东西,你却不知道,你们洛家,整个熙朝大陆在失去什么?你的迟疑会害死多少人?” “圣镜缘,我自问,是个合格的家主,我洛氏无愧于天下,而我……亦然!我已经贡献了很多,但我只是一个女人,我的要求很低,你……,却残忍地撕裂我的一切,还为自己穿上道德的外衣!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也有我的自信,你只是自以为自己是对的,可是我没有义务配合你!圣镜缘,我讨厌你!” 先前的乌云现在已经变成了电闪雷鸣,圣镜缘的手紧紧地搂住倾昀,力道之大,仿佛就想这样将她箍死在他的怀里,“你这样的坚贞是为了谁?曾经的你,一样不爱宁久信,可是你,依然可以上他的花轿,做他的妻子,洛倾昀,你不要告诉我,你那时候没有打算尽一个妻子的义务!既然你不介意躺上宁久信的床,那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倾昀笑了,她被圣镜缘抱到发疼,也被他的话弄到好笑,“你说祈蓦?对,我是不介意,但……,你是他吗?圣镜缘,你和祈蓦不能比!” 怒了,圣镜缘真的被这个女子弄到心中腾腾,她的眼里,他原来根本就是什么地位都没有,她可以接受宁久信的亲密,可以接受段染尘的爱意,却无法接受他的无奈,他无奈之下才选择了她,可是……,她居然如此无视和侮辱他? “既然你如此看重宁久信,为何还要和其他男人暗通款曲?洛倾昀,你根本就无耻淫荡!” 倾昀的心里也气愤难当,这一刻,她和圣镜缘如同两头野兽,他们都张扬了爪子,彼此撕咬,互相伤害,只要看到对方痛了,才能缓解自己的伤!曾经的倾昀和宁久信也有过彼此伤害,可是他们彼此都以对方的痛而痛,不像现在,现在是另一种体验,她和圣镜缘已经到了悬崖之边,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要如此侮辱祈蓦,我再不堪,也不会这样侮辱祈蓦,我身为他的妻子时,绝不会如你所说的一般!圣镜缘,我告诉你,为什么我现在不可以接受你,因为我爱皓苍!我心空的时候,或许可以不在乎,可现在……,我爱的只有皓苍,我相信,有一天,他会来带我走,带我离开!” ……,可怕的沉默,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有这些了! “好,你爱那个人,很好,洛倾昀,你不爱我,正如我不爱你!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那么现在……”眉眼一横,圣镜缘薄唇颤动,“你该尽义务了!” “不要,你干什么?”倾昀再次慌神,那个男子就这样站着,抱着她,扯她的衣服!她对他有什么义务要尽? “你已经不是巫女,而是我圣族的圣女,你自然有义务!”圣镜缘的动作不停,拍上她的心口,散去她的灵力掩容之术,但这次他没有把倾昀放到床上! “疯子,你别碰我!”被那个男子压在那张圆桌上,倾昀的腿被他抬起! 这真的是男子的本能,在任何情况下,同样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男子总是比女子更容易进入状态,更容易找到其中的窍门,也更容易开发出其中的乐趣!现在圣镜缘他甚是艰难地挤进了倾昀的身体,抿着唇不发一言,心中愤然,其实他本来根本没有想过,今天要这样对她,他只是来为她换药的,可是却忍不住,她太可恨…… 倾昀也是抿着唇不发一言,她争不过他,抗不过他,她伤害自己的身体,换来的也只是几日拖延,现在的她病到卑微,她以为自己的孱弱可以换来一夕平安,可是她错了,那个男子不爱她,自然不会怜悯她,他不是宁久信,也不是段染尘!圣镜缘只要她不死,就不会管她能不能承受,她的心会不会痛,他只要达到目的! “你这个混蛋,圣镜缘,我恨你,你是禽兽,罪犯!” 圣镜缘看着倾昀的手腕已经挣扎又溢出了血,他只有彻底地压死她的身体,抓住她的臂膀,不让她乱动,可是他的侵犯依然未停,甚至更加凶狠! 倾昀痛地脑子开始了混沌,耳边却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上次你受不住,我们只好暂缓,可停下太久,真的会功亏一篑,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倾昀她病地太重,那个男子太狠,他们两个彼此不服输,最后只能注定艰难的结果! …… 再次睁眼时,倾昀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好好的被子,伸出手发现又被包扎好了,望着床上的幔帐,她的眼神空洞!她知道了,除了死,没有其他的方法了,要么她死,要么圣镜缘死,要么巫王死! 她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是逃不掉的,圣镜缘会捉她回来,连她留在这里休息,他都不允许! 她太傻了,以为伤害了自己,就可以挽回,凭着他们曾经的朋友关系,可以让那个人放了她,却原来只是一厢情愿! 如果现在没有那个巫王,凭她手里的力量,绝对可以和圣镜缘搏上一搏,可如今……,她怎么可以选择内斗,像那个人说的,她是洛氏家主!在外人屠她族人,杀她子民之时,她怎么都不能内耗? 那么这个死局,就只有死才可以解脱,他们之中必要死一个,为了她的子民族人,在不清楚巫王实力的情况下,圣王不能死,那么只有巫王和她死了! “巫王,你必须死!然后皓苍会来接我!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可是巫王,你……,必须死!”握紧了拳头,倾昀心中有了决定!也有着期盼,她的良人定会来救她,她现在逃不开圣镜缘,但是总有一天,皓苍会来救她,一定会的! “就算只能拖延,就算力量单薄,我也要抵抗,少一次是一次,不然……,我拿什么脸面去见皓苍?皓苍,不要嫌弃我!我不是故意的!” 动了动身体,倾昀发现她的衣服穿好了,被撕开的亵裤又穿上了,是谁帮她的,她不愿意想,现在的不堪是暂时的,她要把身子养好,这样才有本事剿灭巫王,才可以逃开这样的噩梦! “公主!”屋外可琪的声音传来! “何事?” “大家要起行了!”可琪是在催公主,该准备了! “可是我走不动,我也起来不动,怎么办?可琪,我大概要死了!” “公主……”可琪的心一阵阵地发抽,公主最近是怎么了? “你进来帮我穿衣服,好不好?” “诺!”可琪想流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 望着圣镜缘的马车,倾昀不想上去,她扭头往回走,这里人很多,可琪不方便搀着一身男装的她,可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塞进了马车! 就在刚才,这个男子白日宣淫,就在众人准备行装时,硬是霸上了她,现在…… 圣镜缘就只是看书,没有和倾昀多说一句话,但马车刚刚行驶开来后,他扔了面前的一本书给了倾昀,“看一下吧!” 受伤的手腕不方便,探出左手,倾昀摸上了那本书,那是灵力导引! 圣镜缘还是不看她,“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我和你只是为了消灭巫王,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这个,我们之间不能忘记正事,你也该修炼一下自己的本事!” “不怕我学会了,然后杀了你吗?” “巫王不死,你怎会杀我?而且……,你我一起双修,我的修为亦提升,你怎会强过我?不要做梦了!” “不要说了!”倾昀不想听,什么双修,难听死了,她恨死那个词,她恨死那个提升自身灵力的方法了! 圣镜缘果然不说了,他再次静静地看书! 而倾昀她虽然虚弱至极,但她知道圣镜缘说得对,她要提升她的本事,不然她怎么抵抗圣镜缘,怎么对抗巫王? 大军在行进,马车里的人没有任何的交流,这一次大概要走一天左右,然后扎营,这次是下午起行的,要明天上午才能到,夜幕降临后,圣镜缘出去用完饭,回来就见到那个女子倒在了马车里,他叹了口气,然后…… 等倾昀醒来后,发现她依然是伏在自己的小榻上,保持着睡前的姿势,连被子都没有盖,怪不得冷得发抖!她从未指望过那个人会关心她,反正只要她不死就好了! 那本书看着的确不错,倾昀觉得那股灵力在修补她的伤势,她真的没有想过,她可以练圣族的圣术,按照娘亲给的巫族秘闻,这是不可能的,两族里的催发灵力之源都不同,为什么她可以? “因为你也可以成为圣女!”许是感受到了倾昀的迷茫,圣镜缘飘出了一句话,心里还补充了一句,所以,你也是圣族的圣女,是我的女人! 会有那么奇怪的事吗?她出自巫族,却可以和圣族牵扯,是不是她的命太好了?倾昀唇角勾起,讽意明显,所以……注定了她的命运,或许不是这个圣王,那个巫王也不会放过她!她的娘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要这样帮她掩藏,是不是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的结果呢? …… 扎营什么的都很顺利,倾昀一个人独自一个小帐篷,这是白遗扇他们为她安排的,她毕竟是长公主! 而半日后得到消息,宁国在五十里外一样安营扎寨! 当夜,两军皆极为安静,并无动作! 营帐内,倾昀眺望远方,她心中希望这场战事可以尽快结束!其他人皆在围火商讨,白遗扇走到了倾昀的身旁,“公主!” “侯爷!”淡转眉眼,倾昀还是虚弱! “记得九年前,公主曾经说过一首诗,‘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公主还记得吗?” “侯爷还记得呢!” “九年前,我就奇怪,如此才华,怎会是一个军医呢?” “这不是什么才华,实在是……实话,封侯拜相,建功立业,都是要死人的!” “那公主现在呢?还这样想吗?”白遗扇看着倾昀,微微笑问! “侯爷还记得当日你的回答吗?”撇看眼,倾昀望了望那边的韦蓝羽,她真是个大美人,英姿飘飘,而又不失女人的柔美,“侯爷说了,你有你要守护的,让我实在收益良多!” 白遗扇也笑了,他一样望向了妻子! “我们都有要守护的,这是……原则,不可能有人上门,我们便退缩!就好像当初,侯爷不愿意娶我,也是一样的,这是原则,即便面对的强权也是如此!就好像,我不会在有一个女人上门讨要,就把皓苍让人,这是我要守护的!” “呵呵!公主你……,扇可以问一下,当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蓝羽的事的?” “要听实话吗?” “哈哈!”白遗扇笑,他的笑声惹了很多人的侧目,“当然要听真话!” “在我十五岁的正月,就知道了!”再看韦蓝羽,倾昀浅浅一笑,走了过去,坐到她的身边,“那年,我返回帝都,路经俄风山,当时侯爷你和韦公子还有其他3个人一起围桌而坐,当时有一个女子带着两个丫鬟,不知侯爷和蓝羽,你们还记得吗?” 白遗扇和韦蓝羽两人相视,皆有些迷茫! “当时那个女子对着掌柜的说,做生意诚信为本,对你,也是对我们!” “你……”韦蓝羽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姐!” “嗯,当时我已知晓,蓝羽你是女子,而侯爷对你满怀情意!” 一时间,羞红了脸,韦蓝羽在篝火之旁,纵然已经身为人母,可是听到这情意二字,依然幸福,低下了头,不再开口! “当时我就知道了,我必嫁不成你清远侯,其实没有关系,你无意,我无心,我从未怪过!当时对你的为难,不过作势而为,望两位不要介意!” “倾昀……”莫颜不知如何说,那么当年洛府花园中,他就是傻子,他居然以为她是怯弱兰花,不堪风雨! “姐姐,没有关系的,反正你现在有段公子了,他会是你的良人的!”洛宓乔拉住了倾昀的手,笑得温婉! “呵呵,是呢!会的,他会……”倾昀笑,她的良人,但倏忽间,她望见了圣镜缘看她的眼,心就是一痛,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姐姐,你害羞了?”洛宓乔恍然未觉! “是呀,皓苍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的!我等他,他说过要回来娶我的!会踏着五彩祥云来娶我的!” “呵呵,倾昀,你呀……,终于被人降服了!”韦蓝羽也笑了! 所有人都在笑,除了洛倾昀和圣镜缘,他们两个都笑不出! …… 战事在第二日拉开,倾昀一直在帐内看地图,观天象,测地理,这里群英荟萃,她犯不着事事强出头,她的伤势依然未好,苍血太过厉害,这一点圣镜缘也奇怪,这把匕首的力量委实强悍了些,居然拖了这些日子,动脉是不出血了,但是手腕依然没有收口! 倾昀一直在躲避着圣镜缘,她为此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在那最原始的关系里她感觉到生不如死,她死守着自己的最后的清明,每每入夜后,就全身紧绷,就怕那个人又来,她同时也盼望着她的良人来救她! 这一日,倾昀的暗卫翼稜给倾昀送采买的药材,却好巧不巧地遇上了国师,打了个招呼离开,圣镜缘捡起了地上的一个腰包,提起鼻子微微一辨,他的脸色就好比鲸入琼海起怒涛! 倾昀刚刚在帐篷里练习自己的巫术,就被打断,不过她看到进来的是圣镜缘,那么她的巫女模样也不用怕了! “这是什么?”拿着那包药材,圣镜缘扔到了倾昀的面前! 倾昀望向那个男子,发现他的目光很冷,其实从来都没有暖过,但她不怕!“还给我!” “你不需要这些!” “这不是你决定的!” 低头逼视那个女子,圣镜缘唇边挂笑,很是残忍,“因为我和你,不会有孩子,我们只是完成灵力的交换,这样的情况下,是永远不会怀孕的,洛倾昀,你还不配!”凭着圣镜缘的医术,一闻即知,那药材是麝香,她洛倾昀要来有什么用?除了避孕,他想不出其他的! “呵呵!”倾昀也笑了,“那便好!你……一样不配!这些事,我只当被狗咬,被鬼压,没事的!你现在可以滚了!” 长久地对视,倾昀不怕圣镜缘,他们两个真的只有这样了,彻骨地冰冷! 那么除了侵占,圣镜缘也一样想不到对付她洛倾昀的方法了! “我来月信了!”这次倾昀不用挣扎,她就是那样平静,看着那个男子再次僵硬! 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圣镜缘临走时,拿走了那包麝香,一点都没有剩给倾昀! …… 对峙有半个月了,巫圣两族互有损伤,而帝都与宁国之间也是,这一战至关重要,决定了之后的五城,这里是道屏障! 帅帐之内。 “禀元帅,得到确切消息,巫旭阳已经来到了此处战场!”斥候跪于正前,大声禀报! “退下!”白遗扇一挥手!巫王来了,看来这棋快有转机了,只要拿下巫王,就可以了! “巫旭阳终于来了!”冷着眼,倾昀握紧了拳,她的手腕上的伤,用雪芙晶挡住了,可是那深深的伤口依然没有收口! “修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韦蓝羽看向自己的丈夫! “每夜滋扰!”掀开茶碗盖,倾昀笑着说道! “每夜滋扰?”众人不解! “嗯,我们每夜分三批人连续不断擂鼓,做出攻击之状,其实只是疑兵,在他们疲乏后,再一举出击!” “巫王会上当吗?”万炫影拧着眉问道! “巫旭阳会不会上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兵士!只要他的士气一懈怠,就是我们的机会!” “好!” 生杀决断,有几人可以比得上洛倾昀,她文治武功,哪样不行?谁可以如她一般,就算夜里她再害怕,白日里一样可以接受众人的膜拜,她立于顶端,为人艳羡,再如何,没有人可以否认她的优秀,她生来就是被人羡慕的! …… 每夜的滋扰,让宁国士兵苦不堪言,巫旭阳也愤怒异常,现在他要么撤兵退后,要么就是立即出兵,因为他也看出了兵士的懈怠! “明日出兵只取熙朝帅营,而后攻占奇光城!我们务必要快!”帅帐之内,巫旭阳定下计划! “遵命!” …… “他巫旭阳定然不会看那些士兵懈怠,他要么出兵,要么后退,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而晴阳谷的埋伏,我已经做好了!”美人笑笑,七日了,巫旭阳,你准备好授首了吗? “末将听凭公主吩咐!” “好,这次定要巫王有去无回!” …… “王!此处有些诡异!”凌风紧张了,这里太过阴森了! “中埋伏了?”巫旭阳看着前军并未遭袭! “不是!”凌风一皱眉,而后,“这座帅帐是空的!王,我们该怎么办,还要不要去奇光城,这里甚是奇特!” 巫旭阳低头沉思一下,“查这里的锅!” 不一会儿,训令兵回来,“王,沿途查了,这里的锅废置已久,只是……” “只是什么?”巫旭阳声音一冷! “只是这锅越埋越多,每十里多一倍!” “每十里多一倍?”凌风低吟,“王,恐怕有诈,他们的人怎么越来越多,这……” “凌风,白遗扇你了解吗?”巫旭阳手握清扬剑,他淡淡一声,“他是故意的,越埋越多,告诉我们他们越撤人越多,就是不希望我们追击,这些日子他们的滋扰就是想我们退兵,好给他们撤退的机会,那么现在……我们必要追击!” “王……”凌风还想劝! “不要说了,全力出击,凌风,这次巫族四将全部随行,我们无可畏惧!” “诺!” …… 巍峨的奇光城就在眼前,可是静谧地可怕! “王,怎么办?”红衣的踏雪请示巫旭阳! “派军先入城打探,白遗扇莫不是和我们玩空城计,如果这样便怕了,我们还如何攻占整个熙朝大陆?” “诺!” 主帅一声令下,前军便由宁国大将带领,共计三千兵士,进入奇光城,可是刚一入,就听炮声雷鸣! 巫旭阳不敢相信,那边,四门火炮向城内架起,而奇光城内顿时火光冲天,白遗扇此时亲登城楼,指挥士兵箭如雨下,一时间巫旭阳的大军暴露在毫无阻隔下! 一场厮杀就此开始! …… “公主,我们为什么要埋伏在这里?”裳雪不解地问,既然巫王要去奇光城,那白侯爷那里为何公主不去! “因为,我拟,清远侯只可围歼伪军一半兵力,这里才是他们的修罗场!晴阳谷,我要巫旭阳命断于此!” 圣镜缘淡看那个女子,她的光芒无可掩盖,任何人都比不上,但是她最美之时却不是这个时候!走了过去,圣镜缘凑近了倾昀,“今日,要是你灭不了巫王,那么……,晚上你在营帐内等我!” 浑身颤抖,倾昀没有听过如此无耻的话!美眸瞪向圣镜缘,那个人却又不看她了! “来了!”虚若轻轻地说道! “咦?”倾昀不解,为何巫旭阳还有那么多兵力,怎么可能? 那边前军,后军,居然还有那么多! 可是哪有如何?巫旭阳,今日的八象无极阵,你绝对逃不过,这是由我改良,曾经我用这个阵法,以500疲兵屠杀了和国近万兵士,我看你今日如何插翅? 卷五:紫凰涅槃 267 巫旭阳 “先放他们过去!”倾昀往下看去,她目力不及,但也好像看到了那边有个黑影,骑的马甚是高大,行于正中,“那个……,是不是巫王?” “嗯!”伸手揽住倾昀的腰,圣镜缘对于这个女子的亲密,似乎越来越主动熟练了! 挣了出来,倾昀怒目瞪向她身旁的男子,旁边的圣族四将也看到了,却都仿佛见鬼一般地低下了头,他们的王在做什么,轻薄人家凤凰遗族的族长吗?这是他们的王会做的事吗? 裳雪的心里却越来越明了,她想起了半个多月前,那日他们正好在行军途中,入夜后她想去叫这个公主用餐,以为圣王不在其内,她先是喊了两声,没反应,就掀起了车帘,一看就大惊失色,她见到他们的清雅出尘的王正搂着公主躺在一张榻上,他一手压了公主的头枕在他的胸腹上,另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公主那只受伤的柔荑,只是用眼神逼退了她! 那个时候,她就明白了,刚才圣王不说话,是怕吵醒了那个公主,但这个公主好像和其他人有情吧,今日再观这个公主的动作,她能想象那日,王是趁了人家熟睡才那样无礼的,现在裳雪越来越弄不懂了,但他们王的心思,她越来越明了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倾昀却不能接受这些个暧昧,如果她抗不过和圣镜缘之间那种最原始的关系,那么直接点就好,虽然她痛苦不堪,折磨至深,自尊消弭,但想来也比成为他的禁脔,玩偶强! 被人甩开的滋味并不好受,圣镜缘抿着唇,更不舒服的是那个女子眼中的鄙视和厌恶! “王,他们过来了!”箫甄轻轻说道,打断了他们王的怒气! “放他们过去,行到径路时,再行冲击!”倾昀淡淡吩咐! “遵命!” 细细交代完,倾昀走到山坡中,隐在林间,再行观察,她的身旁是那个让她呼吸都不顺的男子,“要是巫王出手,圣王,你便要下去了!” “你……是不是想我死在巫王的手里?”声音平淡,圣镜缘知道巫旭阳灵力强盛难测! 想吗?倾昀自问,圣镜缘大概还不能死吧,她是想杀了他,可是……,那是她和他之间的事,是私事,是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恨,在公事上,她不可以憎恨圣镜缘!这个人是她的战友! “想吗?” 身体突然被扭转,那边山坡下已经开始了厮杀,倾昀望着那个男子,他的瞳仁中有着自己,男装宽广,人不胜衣,大大的斗笠,那垂下的面纱,却因为观察军情而被掀起,露出了她的清颜! “想不想我死?”圣镜缘的双手抓紧了倾昀的肩! “你们最好同归于尽!”冷着眼,倾昀不想圣镜缘现在死,因为要是因为这场战役,圣族的王死了,那么日后再选,也是件烦人的事! 其实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倾昀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圣镜缘,圣镜缘他也是一样! “你恐怕要失望了!”放下双手,圣镜缘恢复了他一贯的淡然,纵然他很想掐死她! “比起你,我更想这个……巫王死,他囚禁皓苍,杀他亲人,还折辱于我,今日种种,皆是拜他所赐,现在我更想他死,我要他的命!所以圣镜缘,你要是不想死,就拿出本事来,剿灭巫王,不然一个不小心,反而被人所败,那么我……,不会救你!反正你死了我一样解脱!” 突然一把搂过倾昀,圣镜缘笑得简单,“那你永远都解脱不了了,洛倾昀,我和你已经绑在了一起,你是我的!就算我不爱你,你也是我的!永远不能离开!” “那我们试试看!”圣镜缘,你是可以困住我一时,但……,你休想困我一世! “你还做梦,希望那个人来救你,是不是?洛倾昀,你什么时候那么没用了?那个人在哪里?那么久了,他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还会不会回来?就算他可以回来又如何,你已经是……”圣镜缘没有说下去,他看到了那个女子眼中喷出的火焰,心痛了吗,很好,“你说,你还可以若无其事吗?” “皓苍不会像你这样,他是爱我的,所以……,他一定会接受我,我们会幸福的!圣镜缘,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卑鄙无耻!” 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圣镜缘并不怜香惜玉,“洛倾昀,你的眼瞎了,那样一个人,你……,你居然还觉得他很好是不是?其他男人在你的眼里都比不上,是不是?” “我是瞎了,才会认为你是君子,是朋友!才会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我眼盲心瞎,但是……,圣镜缘,我够了,这一生,我有我的大哥和皓苍,这点,你永远比不上!” 圣镜缘的手越来越紧,如果不是在外面,说不定现在他就会把她扔上床,再次那样地要了她! 圣镜缘的心中更为愤然的是,洛倾昀说得对,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他需要这样对她吗?她去爱她的段染尘,与他何干?他要的只是她身上无上的灵力,其他的重要吗?可为什么听到她说这些话,他的怒火总是控制不住? 想到那个段染尘,圣镜缘极不喜欢,那个男子是他一看就讨厌的,为什么这个女子爱的是那人,如果不是那人,他还会不会这样气愤? 但是有一点圣镜缘会在心里偷偷承认,那就是和她洛倾昀在一起,和她做出那些最亲密的事,他是愉悦的!不说心理,但说他的身体,就是极致愉悦的!那少有的几次,他都产生过要继续的念头,但他把这些归结为人性,这些也不能说明他的感情! 倾昀面色现在有些强自忍耐,雪芙晶硌痛了她的伤口,也烫到了圣镜缘的心,拉起倾昀的手,雪白的晶石上染上了红色,圣镜缘伸手,很想把那串珠子扯断! “你干什么?放开!”血还是流了下来,倾昀绝不会让他破坏! 看着美人的血迹,圣镜缘突然明白了,四年前,宁久信为什么可以一面说着爱这个女子,一面狠心摔伤她的额头,她真的可以迅速挑动你的情绪,可是他对她又没有爱,他对她只有……,其实他都不知道,他对她有些什么感情? 下面打得如火如荼,他们两个,一个圣族的王,一个遗族的族长,却在纠缠不休!他们身份相当,他们互不相让,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互相交织的手,还有圣镜缘依然牢牢不松,在美人腰侧的手,世事的发展永远出乎人的预料! 现在每个士兵,每个将军都有坚守的位置,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这里被松柏遮挡,而圣镜缘突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倾昀,这是他自己都预料不到的!他们之间的进程很奇怪,他们先有了最原始的男女之事,有了性,可是他们从未亲吻过,直到现在…… 倾昀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人生涩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而她恶心地直往后退,可是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逃不开,她从来逃不开他,那湿热的吻都在她的唇上肆虐! 圣镜缘看着那个女子的眉眼,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讶异于自己的举动,现在理智又占了上风,一甩手就把倾昀从怀里扔了出去,而后他一步步走下,那边需要他加入了,因为巫族人动了! 抬手擦了擦唇,倾昀没空想那人是不是在发疯,她也往下看,那里的巫族和圣族开始了对抗,倾昀不明白的是,为何那个巫王…… “你居然能破我的八象无极阵?”一眼即知,不是指挥的明叔无能,而是巫旭阳太厉害了!“怎么可能?你居然懂得?”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这个八象无极阵极为厉害,就算巫旭阳他再强大,也不至于如此吧!倾昀急急往山坡下走!那个巫王带着罗刹鬼面,让倾昀看得一阵揪心,姬无欢三个字在她心里泛出,她要捉住他,问他个清楚,段染尘在哪里? “小姐,怎么办?”翼稜闪回到倾昀的身边! “撤回,没有想到,巫旭阳居然会破阵,我真的算漏了!”一握拳,倾昀愤然,“不过,他今日兵力大损,不靠这无极阵,我们一样可以赢他!” “小姐,你看……”翼稜一指前方! 圣镜缘和巫旭阳对峙军中!一黑一白,衣袂乘风,绝代风姿,双方大军全都静止了! “他们干什么,搞个人英雄主义吗?还是说,圣镜缘准备真的和巫旭阳同归于尽?”倾昀没有半点感情,圣镜缘疯了,巫旭阳也疯了吧!他们准备主帅单挑?这倒也不错!只是…… 圣镜缘心中升起了奇怪的感觉,对面的男子,黑暗逼人,面罩罗刹,可那黑色的斗篷勾出了夜的魔魅,带出了极致压迫,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熟悉,他似乎是……熟人! 倾昀看姬无欢也是一阵恍惚,为什么那么熟悉?他的身形?披着那种铠甲和斗篷,让她辨不清,但他姬无欢……,的确是熟人! “天哪!”裳雪惊呼一声,她是唯一留在倾昀身侧的圣将,她现在惊诧于巫王的能力! 世人都看出来了,圣王敌不过!而其他的圣族和巫族将领都在激战中,那些士兵被渐渐围剿! “呵呵!”倾昀笑了笑,宁国的士兵不是她的目标,但不剿灭,就伤不了巫王,这是有辩证的关系,而现在这个巫王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一直和圣镜缘搞个人对抗呢! “公主,怎么办?要救王!”裳雪看到圣镜缘已被巫王击中! “拿什么救,他的死活,我管不了!” “你……”裳雪他被这个女子的冷酷无情弄到瞠目结舌! “裳雪,你觉得奇怪吗?” “什么?”语气有些急躁,裳雪做不来倾昀这般的气定神闲,她急急地看向下面! “你看,你们圣族三将对他们巫族的四人都丝毫不见败绩,而你们的王……,哈哈,太差劲无能了!” “不准侮辱王!”裳雪跺脚,这个女子……,要不是因为她是遗族的族长,王心里的女人,她一定教训她! “哈哈哈哈!”倾昀笑望那个忠心的女子,她眼中都是急色,真是很好的手下,“巫旭阳为何会如此强?他……,定有奇遇,而我……,今日就要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摆手下石坡,倾昀的步子大气,她的身份令人仰视,尊为熙朝长公主,贵为权相之妹,敬为遗族族长,身后紧紧跟着她有凌厉的护卫还有圣将,两旁之人谁敢不让位! 倾昀扫见那后面的白遗扇也已经追了上来,他们的兵士终于合一,现在气势极为鼎盛,但要看那巫旭阳今日如何破解了! 而那边巫旭阳的动作突然一滞,他看到了,那抹丽影实在太过飘逸,让人抓不住,含笑间慢慢挪近,他的眼再也无法移开!而圣镜缘的眼也放到了倾昀的身上,他的腹腔处隐隐作痛,不得不承认,他依然比不上巫王! 姬无欢,你的死期到了!倾昀笑,那面纱随着微风摇摆,而她轻轻击掌,就见到山崖边倾斜下石灰粉,巫族人都被淋到,全部不敢睁眼,生怕迷了眼,这里的风向圣镜缘测算过,这里的地段倾昀探查过,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再弹动身上的玉石,倾昀对着侧边一笑,那里一人一剑飞泻而下! 一时间,铁马冰河玉石开,洛令启乃是洛氏家主之下,族长之内武力最为强盛的长老候选人!他一剑挑开了巫王的玉罗刹面具,单剑直指,风姿潇洒,一切都让倾昀计算地很好,但那巫王太过厉害了,洛令启硬生生吃了他一掌! 一口鲜血喷出,伏倒于佳人身前,“洛令启拜见家主!” …… 不见回应! 洛令启抬头,却惊诧到了极点,这个族妹她…… 浅笑轻颦没有了,绝色娇媚没有了,凤眸睁大,却空洞到可怕,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无神! 圣镜缘也震惊到了,从看到巫旭阳他长相的那一刻,他仿佛被雷击到,那种不敢置信让人难以接受,但震惊过后,他第一个反应是去看洛倾昀,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只想看她!她会如何?如果他都无法接受的话! 见到了那个女子的模样后,圣镜缘的心有了抽痛,他从来沉静无情的心感到了伤!伤过了后,他又恢复了平静,暗暗地更带上了其他的情绪,他是圣王,当之无愧的圣族第一人,他会赢! 太阳的光芒也温暖不了周身的冰凉寒意,头顶的清辉好似放出的只是冷冷的冰雾,越发使人感到寒冷,那没有叶子的树林,一片光秃秃的树桠,发条似的黑色,冷悄悄地站着,没有一点活气,两方的士兵都很安静,都静静地配合着他们的主帅! 你知道心死的感觉吗?这一刻,洛倾昀的心,早已不是痛和悲可以形容的了,那千疮百孔的心已被蹂躏到了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哀入骨髓,让她的世界失去了支撑,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就是不掉下来! 这就是心死,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那无尽的苦楚将她凌迟的体无完肤,袖子下的手在颤抖,她的喉咙被堵上,灵魂也抽离了身体,洛倾昀不知道她该如何?往事历历在目,从初见到反目,从反目到爱恋,有伤痛更有欢喜,但没有了……都被抹杀了! 裳雪就在倾昀的身后,她见到这个女子浑身笼罩上了凄迷,而后慢慢转身,一步步,慢慢地往回走! 白遗扇和万炫影他们都傻愣在那里,长公主的眼仿佛失了神的死鱼珠子,她的面上一片灰败,而她的斗笠被风吹下,仿佛立刻就要倒下!怎么可能?那个男子…… 星月只觉得天崩地裂,他望着自己的主人,生怕她一个不好!可他心中也响起了一个残忍的声音,长公主,这就是你的爱情吗?这就是你的情倾天下吗?他果然倾了天下,你也果然……,哈哈哈,这就是你放弃了最好的男子,换来的良人吗?长公主,报应来了,老天是公平的,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我也要好好看看!星月一面想,一面掉下了眼泪,他堂堂七尺男儿,心其实已经痛到了无可附加! “浅……浅!”身后传来一个极为低沉,压抑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倾昀浑身打颤,让倾昀的那颗已经不会跳的心又一次地扑扑起来,她仿佛要死去,她的心在那单薄无依的躯体里高声呐喊,那是在喊疼,可是除了她本人没有人听得到! “浅……浅!”又是一声! 淡淡的回头,四目交织,那一刻,生死无话! “浅浅!”巫旭阳笑,一派从容,“你来了!” 这两军阵前,他们两个似乎只在闲话家常! 巫王,你怪不得会破八象无极阵,怪不得!我错了,一将无能误三军,我应该用魅煞绝命阵才对! “巫旭阳?”声音单薄,美人含愁,挥手向前,只想确定,这是最后的努力,希望他否定! “对,我就是巫旭阳!浅浅,我就是巫王!” 泪如雨下,那一刻洛倾昀只是个女人,她已经卑微到了极点!她知道她败了,她输了,在爱情的青石桌面上,她一把赌光了自己的所有!幸福从来都那么远,指尖曾经流淌的温度暖不了全身,血液已经凝固,那个男子的声音却生生将她带回到了现实!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在见到巫王的那一刻,在明白的那一瞬间,倾昀以为自己会碎裂,但碎裂的只是心,她以为自己会死去,可死去的是她的希望!那个可以娶她救她的希望!他们不是童话里的主角,开头就错了,那么结尾自然不会对,五彩祥云从来不是他会踩的,她的一切幸福都没了! “好,好,巫王,你好!我,名,洛,倾,昀!是凤凰遗族的族长!” 这是正式的宣战,这是主帅间的互通姓名,巫旭阳并没有料到这个,他没有料到,倾昀会如此郑重地宣布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可以想象! “浅浅……,今日相见,你已知我的秘密,那么,我问你一句,你可愿意为我弃熙朝,从巫氏?你可愿意为我巫旭阳之姬?” 一语出来,三军哗然,巫族四将不敢置信,他们望着王,也望着对面那个泪眼朦胧的女子,那个美到不似真人的女子,他们的王居然在两军阵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给我个理由!”那寂寥单薄的声音带出了心底无限的哀思! 白遗扇和万炫影他们,乃至于圣镜缘都惊讶了,全都望向了那个女子,她要倒戈? 不,我不信,洛倾昀,你不会的,你怎么会?你还怎么成为他的女人,你是我的!我绝不信,你会放弃原则! “因为我爱你!”大声地宣誓,巫旭阳的爱天下谁人可比,他人如其名,炽若旭日,极致俊美,挺鼻薄唇,魅惑天成,长身玉立,狂肆妩媚,张扬倨傲,太过地诱惑也太过地危险,好似一朵盛开的罂粟,最是吸引人! 巫族四将更是不敢相信,他们的王当众示爱,虽然曾经听说过些,可是从未见过,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情不假!这个女子,那四个人再次把目光落到了倾昀的身上,满面是泪,除了美到了极致,到底哪里好?可以吸引他们的王? “浅浅,我曾对你说过,想要得到,就要先放弃,你只要为了我放弃,那么,你就可以得到幸福!” “你爱我?”抬起头,泪水一滴滴地打了下来,“巫旭阳,你爱我?为什么,我不信,巫旭阳,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说,我还怎么信你,巫旭阳,我不信!” “浅浅,过来!到我身边来!”巫旭阳微笑着对着倾昀伸出了手,那温暖的怀抱就此展开,“过来就可以重生,我得到的一切会和你共享!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从此傲视天下,我巫旭阳身旁的女人只会是你!” 真的有些贪恋了,那个怀抱,她梦了多少次,巫旭阳,你还能抱我一下吗? “巫旭阳,好!”擦了擦眼泪,倾昀望向对面,“巫旭阳,我只要一样,得到了,我便信你,我便相信你爱我!从此,我便与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公主!”白遗扇在后面大声唤道,不敢相信倾昀说的! “你要什么?”巫旭阳笑了,他相信倾昀一样爱他,女人爱了,就是爱了,特别是她洛倾昀这样纯粹的女人! “我要……,你的命!”眼中的泪擦也擦不完,“巫旭阳,我只要你的项上人头!” …… 话音刚落,巫族四将全部怒目瞪视!巫旭阳盯着倾昀,一句话都没有! “巫旭阳,姬无欢,段染尘,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我洛倾昀,只要你的命!今日只要你肯给,我定随你于地下!从此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同闯,我等着你为我打造地狱天堂,我等着你为我做一切我不愿意,不喜欢的事,我等着你保护我,守着我,我等着你来娶我,和我年年都一处,巫旭阳,只要你舍了这条命,我就是你的,再不离开!怎么样,你舍还是不舍?”伸出芊芊玉指,倾昀指着对面的男子,字字带泪! “浅浅,你在坚持什么?你何必?你如果爱我,就该舍弃!唾手可得的幸福不好吗?你非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抛却自己的一切吗?我爱你,而你也只能爱我!为什么不能舍弃?” “哈哈哈哈,不愿意是吗?巫旭阳,那么……,这最后的机会,你也放弃了!”放下手,倾昀笑得凄惨,“我再也不会信你!巫旭阳,你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了!我永远也不会属于你了,为什么?你那么会浪费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 身后来了奔腾的马蹄之声!巫旭阳一个回头,就见到了黎惜兰,她带兵来救,甚为及时! “哈哈哈!”望见了圣镜缘的眼,倾昀笑,就在刚才,她还和他说,相信皓苍一定来救她,现在算什么,她在那个人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的自尊早就被他踩在了脚底下,现在的一切是她自作自受!笑完之后,倾昀又哭地凄惨,她的命运,这就是她的命!她认了! “洛倾昀,你过来!这八象无极阵困不住我!我不想伤你,你过来,你有了我的爱,不够吗?我巫旭阳可以许你一生一世!从此天下大定,我与你共享!浅浅,你可曾见到我的用心,我的爱意,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了解过?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最爱你的只有我!浅浅,过来!你最需要的是一个平台,一个和你比肩的男子,我会给你整个天下,但是你一定要信任我的爱,没有信任,就没有一切,只要你过来,我们就可以幸福!” “巫旭阳,你屠我族人时可曾想过我,你踏我河山时可曾想过我,你戮我子民时可曾想过我!巫旭阳,如果我要天下,那么不用你给,我会靠自己,我身旁的任何一个男子,都比当时的你来的有权有势!巫旭阳,从来不曾了解过的人是你,你不配说爱!今日种种,我不怨了,命该如此,我认!但是,巫旭阳,你要享有天下,我不准!强盗怎可做主人?骗子怎可入厅堂? “洛倾昀,天下为何?你何必如此坚持?谁做皇帝不是做?为什么我就不行?你死守的天道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巫旭阳,说得对,天下谁做皇帝不是做?老百姓只要吃饱穿暖,可既然如此,为何一定要是你?为何不能是乾儿?巫旭阳,五年前,我请命宁都,出兵海境,收复失地,你认为是对还是错?巫旭阳,你要是我,你怎么办?原则就是原则,国之主权,岂容践踏,而我身为遗族族长,帝都公主,既然担了这个命,岂能为一己而废公?而且今日既然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放弃的不是你?” …… 黎惜兰定定地看向洛倾昀,她眼中闪动光芒,她早就知道了这个女子不会投降,她太过骄傲,如何会妥协?那么,胜的只可能是她!自尊算什么?国民算什么?她要以皇后之尊,君临天下! “好,好,这是你的选择,是不是?洛倾昀,那你就不要怨!天堂有路你偏不走,你偏偏喜欢走最难的!” “哈哈哈,巫王,走最难的?何谓难,何谓易?巫旭阳,我只能要你的命,我真的只能取你的命了,不然我活不下去!巫王……”眼泪是一重又一重,倾昀泣血而诉,“皓苍……” 这一声皓苍,叫得对面的男子恍惚一阵,他看向那个女子,只见她伸出了手,那一滴滴的血,就这样直直地淌下,“浅浅,你的手怎么了?” “皓苍,如果你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算我求你,你把命给我好不好?皓苍,你不死,我怎么活,我已经被你弄得活不下去了!”捂着心口,倾昀语不成调,“你知不知道,皓苍,你一定要死!不然我怎么办?那生不如死的折磨,皓苍,你怎么忍心?”血与泪一起冲入地面! 巫旭阳被倾昀弄得莫名,所有人都莫名,除了圣镜缘,他抿着唇看着那边美人的手,伤口又裂开了,而且那动脉好似又出血了,怎么会这样? “浅浅,你的手……”巫旭阳也心疼了! “巫旭阳,今日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记着,巫旭阳,都是因为你!我希望你以后比我更痛!”眼泪流地够了,倾昀是人,她需要发泄,对面的男子,是她深爱入骨的,“而你要想踏进这熙朝地界,只有踩着我的尸体,而我……,巫旭阳,我们从此……”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哭泣的女子说出下面的答案! “皓苍,我与你,从此……,我们不死……不休!两军对阵,我绝不会手软,从此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黎惜兰低下头笑了,洛倾昀,你败了,你败得太过凄惨,你想得到怎么可以不付出,你不付出就注定了失去,这个男子会是我的! 巫族四将都想不到这个哭着的女子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她凭什么? “好,洛倾昀,既然你选了这无能的熙朝,而弃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既然你非要如此决绝,到时候就不要求饶哭喊!”巫旭阳从来都是个更决绝的人! “哈哈哈!”抬起头,擦干了泪,倾昀笑了,她妩媚天成,一时间迷了多数人的眼,她的手一点点在滴血,可是她恍然未觉! 再看到她的手,巫旭阳的心再次被抽痛,浅浅,你狠心,我却不会,我要是捉住你,绝不会杀你,我会囚你一世,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攻占熙朝,让你看看我也会是个好皇帝! “巫王,帝都一别,本宫曾经承诺你,再见之时,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而你亦然,今日你的秘密,本宫已知,你可有兴趣听听本宫的秘密?”抬起的手擦过头发,那血色弥漫,充满了诱惑,绝丽的佳人笑得倾城! 那边巫族四将一时间没有从这样的笑容里回神,而待凌风清醒时,终于明白了这个女子的厉害,她好能控制感情,这样的相貌天下无双,这样的风华更是前所未见! “你说!”浅浅,你能不能把手包扎一下,巫旭阳也受不了这样的伤,他的浅浅何时如此过! 钩钩手指,“巫王,你过来些!” …… “怎么?巫王……怕了?哈哈哈!”血依然在往下滴! 圣镜缘看不下去了,他大步往上,一把拉起倾昀的手,撕开衣角的软布,就要缠上! “包了有什么用呢?反正也会裂开!”对着圣镜缘,倾昀没了笑容! 受不了美人的柔荑握在那个男子的手里,巫旭阳也大步走上了,不顾他手下的紧张! 倾昀也挣开了圣镜缘,紧走了两步,裳雪看着他们的王,她心里有些发疼! “巫旭阳!” “洛倾昀!” 只有互换名字了吗?他们之间也只剩下这个了吗? “我的秘密就是……”倾昀和巫旭阳是隔了些距离的,没有人会想到,现在她这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可一束紫光直奔而出,巫旭阳迎着那攻击,就是一口心头血吐出!他不敢相信地望向那个女子,“你!” “天哪……”“你们看……” 所有人哗然了,帝都的兵士,将军,宁国的平民,还有巫族和圣族人,他们都震惊了! “我,洛倾昀,生就巫女血,紫发紫眸,异象天成,我的娘亲就是你们巫族上一代的巫女,这就是我的秘密,巫旭阳,你可满意?”那紫色的血液在滴着,每一声都是对巫旭阳的刺激! 巫旭阳捂着心口,他一句都说不出!巫女?她居然是巫女! “巫女大人!”踏雪傻了,如果是巫女,那应该是王的命定之妻才对,那么…… 转身回走,一把扯下雪芙晶,扔在了地上,比狠,比无情吗?如此伤我,我若不狠,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给本宫射,他们一个都不可以放过!本宫要巫旭阳的首级!” 卷五:紫凰涅槃 268 何谓报应 “巫女大人,你怎可如此?你即为巫女,流着我巫族最圣洁高贵的血液!你生来就该是巫王的女人,你如今怎可帮着外人攻我族人?”巫族里的一个男子指着那个,披着紫色发丝的女子背影,他不能理解,王居然不知道这女子是巫女,他们不是……? 巫旭阳依然捂着心口,星眸含霜,紧紧盯着倾昀,你居然是巫女?浅浅,你好,那么你更应该是我的女人了,怪不得,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吸引我,那是我们灵魂深处的共鸣,那是我们高贵血液的合唱!浅浅,你如何逃脱地了? “哈哈哈!”高声一笑,回眸转身,六军不发,山川失色,倾昀眼含嘲笑,“将死之人还要胡言乱话!可悲可叹!我的眼里没有巫王,只有反贼! “浅浅,过来,你身为巫女,巫女和巫王本就是天生一对,你生来就是吾妻,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个身份,至死不休,你抗拒不了!” 这句抗拒不了,让倾昀全身发颤,她恨这句抗拒不了,为什么她扰拒不了?她偏要扰拒! “巫旭阳,你可真有意思,你一面对着我说,你不信天道,一面又对我说,什么与生俱来,那么巫王,我还你一句,你信奉的天道,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洛倾昀从此以后,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你!” 这样一这话,由美人含笑说来,十足的嘲讽,让巫旭阳和圣镜缘同时变了脸色! 你宁可嫁猪嫁狗也不嫁我?洛倾昀,这个由不得你,你是我的,你的心你的人,我都要! 洛倾昀,你是在影射我吗?在你的眼里,我便是禽兽吗?可惜,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巫王,你口口声声爱我,也口口声声说我爱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恨这血脉,因为这个血脉,我付出了多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巫旭阳,我也告诉你,你错了,我,洛倾昀从来没有爱过你!”巫旭阳,你如此伤我,现在我不过回报你而已! “你怪我未曾为你一人,覆了这个天下,是不是?巫旭阳,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太无能,我的心就在这里,可是你从来没有得到过,你想让这颗心为你而跳,可惜不行!这颗心她就是那么乖地在我这里,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疯狂,巫旭阳,我也没有办法,这颗心一点都不爱你,一试即知,我与你,只有仇!” 巫旭阳,我不是黎惜兰,我更不是云思娇,是你不了解我!你今日谈何说爱? 你以为我爱你定会此生不渝,是不是?对,我是不渝,我是爱你,可我不会为了你放弃原则,不然我如何面对千千万万的子民,如何面对我的父亲,这样放弃原则的我更不会幸福,我是洛倾昀,不是依附男人,毫无主见的女子! 黎惜兰爱你,却颠覆自我,倾了一国,只想换得一个位置!云思娇爱你,却飞娥扑火,灼了自身,这只是为你挡去了一次次的麻烦!巫旭阳,你以为我会和她们一样吗?你错估了我的爱,你不了解我,我绝不是她们,再卑微,我还是我,而你还是你,我不要求你为我敢弃,你也别来要求我! 你想让我抛弃遗族族长的位置,成为你的女人,那么之后呢,如果你有幸赢了,让我成了你后宫中最无权无势的一个吗?让我把人生依附在你的身上,让我抛家弃国骨伤友吗?巫旭阳,你认为我是这样的女人吗? 巫旭阳,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也爱你,那么就让我,一面说着爱你,一面把利剑送入你的胸膛,巫旭阳,从来都是你逼我,从来都是你伤我,国仇家恨,你让我怎么可以不杀你? 巫王,你知道吗?在之前我有多恨你,因为是你把我压上了圣镜缘的床,是你把我送到了他的嘴边,是你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你让圣镜缘一次次残忍地剥离我的骄傲,践踏我的自尊,粉碎我的爱情!皓苍,我如何还可以不恨?我如何还可以爱你?你等着,我一定会取了你的性命! “你撒谎,洛倾昀,你是我的!你的心永远都是我的,你休想逃,不然……,你宁可毁了你!”巫旭阳放下捂在心口的手,句句发狠! “哈哈!”伸出那谪血的手,点指着那个男子,紫晶般的泪珠掉下,“巫王,你已经毁了我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毁?但……,你得先有命走出这个修罗场才好!” 一语罢,凌风只见那个仙子般的女子,擦干净了紫晶泪珠,而后一挥手高唤一声,“魅煞!” 这一声后,天地变色,巫旭阳不能再纠结在倾昀的身上,他急于攻防! 倾昀只看到那边黎惜兰细细地护着那个男子,她看得直发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根本不想其他,她没有发观,身边惊诧的眼,她没有注意,她的族人,她的手下,他们的神情布满了讶异! 圣镜缘还是抓住了倾昀的手,帮她仔细地包扎了起来,纵然美人的眼里没有他,可他知道,她已经接近了极限,她的麻烦大了!眼一扫周围,他不会让那些产生影响,这个巫女是他的,那些人不该怀疑她,她的身上还有遗族血脉,她是凤凰印的继承人! 现在巫旭阳气上心头,因为不止是魅煞难挡,更是他看到了,圣镜缘楼住了倾昀,美人的手出了多少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脸色惨白,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而他更没有料到,她虚弱致斯,在发了狠,布了阵后,就晕在了那个男子的怀里,现在圣镜缘的眼好似挑衅! 浅浅,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受伤,不可以晕倒在其他男人的怀里!就算你恨我攻你家园,你也不可以转投其他男人的胸膛,浅浅,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圣镜缘,浅浅她爱的是我,不然先前不会那么伤心,不会那么气愤,我与她同出一族,我们之间的问题终会解决,你休想乘虚而入! 巫旭阳,你大概还在做梦,以后你会明白的,像你这样的恶魔,在狠狠伤了这个女子后,还敢这样奢望,真的是很好笑!我不在乎其他的,你们爱你们的,但她已经在我的怀里了! 倾昀醒来时,正在马车上,她微微一动,手腕上就传来阵阵的痛,堪堪睁开眼,她撞进了一片黑色,那人的瞳仁漆黑,带着希盼! 圣镜缘一直抿着唇,盯着怀中的女子,她虚弱地仿佛马上就要死去!紫色的发配合着雪白的肤色,现在那双凤眸终于睁开了,他望了很久了! “巫旭阳呢?” 你一醒就问这个吗?你到底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巫旭阳呢?”虚弱的声音却很坚定,她要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逃了!” “什么?”倾昀挣扎着想从那人的怀中起来,可是他的怀抱太紧! “别动,你是不是想死?”圣镜缘眼色也厉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你又昏睡了多久?” “他怎么逃的?”气并不顺,那人逃了,那她怎么办?她怎么办?他只要存,就会呼吸掉属于她的空气,那她的命该怎么话? “这不是重点,现在清远侯他们已经追击得手,你的计划也已经成功,因为了黎惜兰带兵支援巫王,所以莫颜和沈珈一路,已经可以取下陵水河那里的三座城池,巫王仓皇出逃,顺着黎国逃窜至西坪城,但想要他的命,并没有那么容易,公主,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你应该在战前就明白,这次未必取得了他的命!”怀抱不送,反而更加紧! ……,沉默,倾昀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走了,他还是话着,所以……,这个死局依然没有解开,是的,她早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可是…… 一路无话,倾昀又陷入了沉睡昏迷,圣镜缘只是抱着她,这一路大概要走一天,他们已经安营到了下一个地方,这个女子太虚弱了,她需要补充体力,其实自己也需要! “公主,你的倾情天下就是这样吗?你的爱人就是这样爱你的吗?殿下说,你需要一个知心知意的男人,公主,你得到了吗?你受到了爱情的折磨了吗?公主,曾经的你放弃了那么爱你的殿下,现在看看,你得到了什么?哈哈,公主,你太让人好笑了!”星月的声音在平地里回响着,倾昀此时正被圣镜缘抱下马车,他们已经到了营帐! “星月!你给我闭嘴!”一下子落到平地,倾昀就挣开了圣镜缘,她恶狠狠地,心还在一阵阵地发疼,“你口口声声说着我的错,可是,你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逼我!” “哈哈,公主,属下不管这些,只是……,你心痛了,属下才高兴,属下为了殿下而恸哭,他费心思守护的女子,居然这样……,你根本不配!” “星月,从头到尾我不曾放弃过宁太信,我从不曾忘记过我的责仕!就算我不爱,我也一直在努力,星月,是祈蓦放开了我的手,不管原因有多无奈,不管他是不是爱我,但……,放开我的手的人是他!星月,想要爱的人是他,想要放的人也是他!”从来没有爱过他宁太信是我的悲哀,却轮不到你来指责? “你真无耻,洛倾昀!”星月也气急了,“你居然这样说殿下,如果不是你不爱他,他会放吗?他这是成全你,你居然不知道感恩?” 倾昀没有任何的眼泪,她当然感激宁久信,可是…… “不问原因,星月,还是祈蓦放开了我!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从来不问我!想要爱的时候,就对我说爱,想要放的时候,也是自作主张!星月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我其实很脆弱!我和祈蓦不是外人明白的,如果他要惩罚我,我可以认,但你不可以,祈蓦放开了我,我伤了他,我们谁对谁错呢? 你们男人,想要离开的时候,拍拍手,说句让我等,想要杀人的时候,晃晃头,说句这是没办法,想要做什么,从来不问我,直接就做了!你们都是这样。到最后,全部变成了我的错!那我也可以,从此……,我也可以,做这样的人!星月,那时候我就不会认错了! “星月,如果一切重来,我大概依然……不会爱上祈蓦!所以……只能抱歉了!”除非什么都改了,一切都改了,但是可能吗? 这个世上,有谁能说请楚“爱”?洛倾昀说过,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爱,也可以不爱,但真正爱了才知道,心是永远最不听话的,理智与情感,就看你哪一个占了上风! 巫女的消息自然是最让人怔愣的,现在营中可以说极为热闹,圣将们一个个盯着他们的王,洛宓乔傻在了那里,这个夜晚,圣镜缘对他们编织了一个凄美的故事,那是属于洛知渊和沈宸霜的,那是属于,凤凰遗族和巫族里爱好和平自由的女子的爱情故事,这个故事里有洛倾昀,她流着遗族最高贵的血脉,身上还兼有沈宸霜的自由之血,她会是大家的好战友! 倾昀在自己的帐篷里静静地,不见任何人,她的心依然在伤,她知道成了妖魔,她明白,营帐会沸腾,可是她无力去管! 在暴露巫女身份的那一刻,她只想刺伤巫旭阳,她只想让他受伤,无论是身还是心,她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她的巫族血是事实,她不想瞒了,为了这个秘密,她付出了太多,她背负了太多,她只是觉得对不起大哥! “哥哥,不要怪浅浅,浅浅太痛了!我当时……,真的太痛了!” “哥哥,浅浅要杀了他,伤了我,怎么可以不付代价,我要亲手杀了他,哥哥,哥哥……”抱着肩,倾昀还是伤心地打颤! 帐帘被掀开,那个提着药箱的男子一步步地走了进来 “那么伤心吗?”一把拉过倾昀的手,圣镜缘依然不怜香惜玉! 任凭那个人换药包扎,倾昀好似瓷娃娃,她的睫毛贬了两下,望了望那个男子,“巫王退到了西坪城,我们什么时候开拔?” “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吗?”圣镜缘心里有气,他刚才那么努力地帮她安稳军心,她都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这个巫女出事的,圣镜缘,你去努力吧!另外……,我大哥在军中不是没有安排的,这里的军心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们不杀了我,就不会有事,这点本事,我相信你有,我也有!” 巫女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被压平的,但倾昀是遗族的族长,洛奥曦是当朝的权相,在这国难之际,他们又有了国师的支持,清远侯帅下震北军的力挺,谁都不敢说什么?但是倾昀明白,这场战争过去后,他们的路或许也该好好思考了,会不会被秋后算账,谁都说不好,可是现在他们洛氏一族权倾天下,自然是没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的! “你可真理智!” “呵呵,自然……,人要是没了理智,就离死不远了,而我……,不想死!有些事虽难,但我可以做到,事实会证明一切,别忘了我身上的遗族血脉!”我怎么会对巫王手软,大家会看明白的! “那么希望他死吗?之前听到他没死的消息,你就那么失望吗?现在又那么想追击,洛倾昀,你不是很爱他吗?你真的舍得下杀手吗?” ……,望着床边上那个目光灼灼的男子,倾昀的凤眸并没有什么神采,笑吧,尽量地嘲笑吧!是够好笑的!如果这出戏的主角不是我,说不定我也要笑,多傻的女人,多蠢的故事! “他直到逃走,还在希望你可以成为他的女人!洛倾昀,可惜,你永远不可能了!” ……,心已经死了,还辩什么,什么都不想说了,随便他的嘲笑,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了黎惜兰,攻心强占只为了今日,要自己倒戈,你好,巫王,你真的好!你硬生生地在我的心上扎了一刀,可我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依然相信你爱我!就算你做了那么多禽兽不如的事,我居然依然相信你爱我!为什么?巫王,我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傻女人? “你……,觉得他爱我吗?”懵懂无助的眼,倾昀把圣镜缘当做了一棵救命稻草,她真的不知道了,按理说,她不该相信那个人的爱,可是在爱的面前,怎么可以没有信任,她该怎么去思考,怎么思考都是错的,这个永远都对的男人可不可以告诉她答案! ……,圣镜缘没有想到倾昀会问他这个话?他愣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的心里也有一个苍案,就是巫王爱她洛倾昀,很爱,很爱,但他也放不下他巫王的身份!他临逃走,还不顾生命去捡走了那串雪芙晶,这就是他的表现,但又如何呢? “你觉得他爱我吗?”一只手攀上了圣镜缘的臂,轻轻摇了一下,太没有安全感,,倾昀想知道答案,她只把这个残忍的男子当做了救命稻草! “想这个有意思吗?别忘了,你现在已经躺上了我的床,睡在了我的怀里!” ……,那只手颤抖到没有了力量,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上面的袖子下,紫色的凤凰刺伤了倾昀的眼,她算什么?她成了一个怪物…… 伸手去擦了美人滚落的泪珠,“浅浅……” “圣镜缘,命运在惩罚我,对不对?因为我不爱祈蓦,我不爱自己的丈夫,人人都觉得,我做了坏事,所以,我必须要遭受惩罚,对不对?”抬头再次微微一笑,“宇然!” 这声宇然多么难得,她多久没有这样叫了,自从那个夜晚,她说了恨以后,她从来不愿意这样喊了! “如果我还是宁国的九王子妃,我和祈蓦依然是夫妻,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了?”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做梦?洛倾昀……”一把拉了倾昀入怀,她无力的身体现在没有什么本事抵抗,虚弱到一个手指就可以制服,“宁久信他护不了你!你只能是我的,或者是巫王的女人!今日的结果对于宁久信才是好的!如果你还在宁国,你以为巫王他发难后,会不抢夺你吗?你以为宁久信抗得过巫王吗?” ……,倾昀一句话都说不出,在圣镜缘的怀里发抖,她抗不过命吗? “洛倾昀,别说巫王对你有所图……,就算他不争夺你,只要你巫女的身份一曝光,天下人会怎么做,你知道地很请楚,就像你说的,百姓们,士绅们,在知道,我需要你双修来提升灵智时,就会把你绑起来,直接送上我的床!洛倾昀,不要做梦了,宁久信护不了你!他命中注定,只是过客!” ……,残忍的话语,可是,倾昀闭上了眼,却是对的 “现在的结果,对于宁久信才是好的,不然……,他面对的,才叫残忍!”自己的妻子,他会生生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其他人夺走,他抗不过巫王,他……一样抗不过我!你还是会躺进我的怀里,就像现在这样! “祈蓦要是拥有健康,他……,未必斗不过巫王,斗不过你!”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洛倾昀,你也会说,这是如果,如果那样,说不定,你也能爱上他了,也说不定,你在初见时……”抬起美人的下巴,圣镜缘直直地射向美人,“就深深地爱上我!” “哈哈,对,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圣镜缘,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不怨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了,你说得对,祈蓦护不了我,能护我的只有我己的,这个世上真正唯一不会伤害我的,只有我大哥!其他人……,都是过客!” 圣镜缘,你说的对,可是太伤人,祈蓦是斗不过你们,我明白,不然,段染尘不会潜伏在他的身边数十年,祈蓦他……,不爱他是我一生的悲,可是怎么办?我就是爱不上!但圣镜缘,祈蓦在我心里的位置绝不低,你说的对,所以,这样的苦痛让我一个人承受吧,祈蓦走了,带着我会幸福的念想走了,好,好,我认了! “我不是过客!”捏着倾昀的下巴不松,圣镜缘飘出了这样一句!“浅浅,我不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不要这样叫我!”急急地打断,倾昀抬眼,“这样温柔的称呼只可以属于大哥了,圣镜缘,你……,能不能给我最后一点的自尊?” 倾昀懵懂,她不会明白,圣镜缘前一句话的执着,可是她明白下一个动作的意思,那是一个信号! 又是一个湿热的吻,她挣扎不掉的吻!圣镜缘生涩,他可以说从未吻过任何女子,他还比不上倾昀,但这是男子的本能,他上手地比这个生涩的女子快很多!药箱早就被扔在了一旁,浅浅,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含愁带笑,柔顺温婉的模样是最美的!但,我不是你的过客,你的名字,我可以叫!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那就不要挣扎,我不会把我的女人让出去! “唔……”对于一日之间,圣镜缘这两个吻,倾昀不能接受,每一次都让她心惊,她和他的关系,她尚不能接受,别说这些个暧昧,踢打间,倾昀十分挣扎! “你在干什么?”抓住倾昀的双手,圣镜缘不想让她再受伤! “这句话该我问你,你在干什么?”倾昀争不过他,可是她觉得为什么世界颠倒了,为什么她觉得一切都变了,这个晚上她突然好怕! 这是一个心理的突然逆转,随着圣镜缘的动作,她意识到,她的皓苍不见了,多了一个让人生恨的巫王,她该怎么办?对面的这个男子不是她爱的,却在逼她接受,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你还在抵抗?洛倾昀,你居然还在抵抗?”到现在,对那个男人还不死心吗?想杀死他是假,想抵抗自己才是真吧! “我为什么不抵抗,为什么不?”就因为那个男人负了我,我就要接受其他男人吗?那我成了什么? “洛倾昀,你爱的男人掀起了罪孽,现在……,你连抵抗的权利都没有了!之前如果对你还有愧疚,你认为现在还会吗?”圣镜缘一面说一面扯去倾昀胸前的衣服,“你……,再无权利!” “不,不,不可以!你放开!”倾昀推拒那个男子,“圣镜缘,今晚,今晚,你放过我好不好?”今晚,就今晚,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晚上的宁静! “不行,洛倾昀,我受伤了,我需要你,而你……,今日强催灵力,也是一样空虚!”不要找借口,洛倾昀,你必须无条件接受! “你给我滚……” ……,这一夜,对于倾昀是折磨,她的帐篷漆黑一片,身上的男子还是那样不管不顿,直奔主题,她痛到痉挛,她恨死这个男人,她对于圣镜缘,有着说不出的怨怼! 这一夜,对于圣镜缘是芙蓉帐暖,身下的女子从不断地挣扎反抗,到了最后的乏力承受,他也终于彻底得到了满足! 点起了蜡烛,这个男子还在身边,倾昀一直睁着眼,“圣镜缘,你把我当做了什么?”妓女还是棋子?刚才这个妓女是不是抚慰了你的欲望,刚才这颗棋子是不是填满了你的灵力? “什么都好?这个不重要!”圣镜缘这次没有走,他侧身抱住了倾昀! “你们想要便要,对不对?我……,知道了!” “这是为了对付巫王!” “恩,对付巫王!” 圣镜缘侧头望了望这个女子,空洞到让人心疼,她到底在想什么,再次拉过她的手,动脉是愈合了,可是伤口总是不收口,苍血的威力果然难侧! “你……,可以回自己的帐篷去睡吗?”倾昀没有看身旁的男子,白日她的心死了,现在她的身伤了,她还有什么可以被再伤的,她不在乎了,以后就这样吧! ……,没有反应!圣镜缘不动! 倾昀就这样等着,她直直的眼射向帐顶,她在那人的眼里,被定了罪,巫旭阳,你知道吗?我……,已经变了! 下巴被扭转,倾昀对上了圣镜缘的眼,“你在想他?” “是!” “洛倾昀,你果然有出息!”起身穿衣,圣镜缘愤怒!“记得按照灵力导引,好好修炼一下你自己的身体,你太弱了,你的巫术,和圣术都该好好练一下!你记得,我们之间只有任务,你不要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忘? 大军在三日后向西坪城进发,而后驻扎在了阳光城,战线正式拉开,倾昀站在城楼上眺望,对面大大的巫字刺痛了她的眼!而对面的男子也看到了对面的城墙上正式挂起了洛姓之旗! “王,不可为了一个妇人,而失却冷静!”平邑单膝跪在巫王面前,那个是什么女人呀,居然是他们的巫女大人! “从此,我要与她各执杀刃,不死不休!”巫旭阳淡淡地说道! “王……,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要是她真的爱你,是不可能做到的!” “平邑,她……,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从前是我忘记了,我以为她爱我,就会为了我颠覆一切!但……” “王……,不要灰心,圣王比不上你,而巫女大人,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呵呵,巫旭阳笑,浅浅,从你流泪喊我的时候,我就能确定你是爱我的,那么就要继续爱,人不可以变心,你等我来接你,我杀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我和黎惜兰什么都没有,你放心,浅浅,你是我的新娘! 卷五:紫凰涅槃 269 魅夜情 临风而立,紫色的发丝飘起,倾昀的装束简单,除了额前挂着一朵墨玉昙花,系着黑珍珠链外,再无其他的发饰了,那发都没有扎起,其实这样的打扮适合未婚的女子,但没人会去职责她,她的一切,以后都没什么人会指责了,她现在一路从营帐那边走到这里的小溪,任凭那一身异象暴露,紫发紫眸,路过的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对于这个结果,她很满意,其实整个熙朝大陆都是崇拜这样异象的,只是对于这些异象又太过恐惧,因为这样的异象并不是出自和平的圣族,而是禁忌之血的巫族,但现在这个对象是倾昀,异象还融合了她的凤凰血液,大家都不敢真的有所刁难,帝都之内,她的大哥一手镇压!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不是我到了哪里,你总能找到?是不是我永远都走不掉了?”淡淡地回身,紫眸中射出光芒!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圣镜缘笑笑,他们好像朋友一般在打趣,平和地让人羡慕,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夜里的强硬独占,没有了那黑暗中的疯狂气息! 紧了紧领口,快三月了,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伸出手,分享好像那个伤口也收了口,倾昀自己在药里加了灵犀,药力自然就猛烈了些! 握住了倾昀的柔荑,圣镜缘将她的手包在掌中,很用力,根本不给她选的机会! “你定了明日开战,今日为何还要在这里吹风?” “不过想头脑清晰一下,从前……”从前皓苍说过,会爱我一世,我也承诺过,会如蒲苇一般坚韧,可当时可知今日…… 圣镜缘望着这个女子,他知道她又神游太虚了,他不想她再去思念那个男子了! 身体被人强硬地纳入怀中,惊得倾昀一阵颤抖,她还是难以忍受,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圣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大庭广众,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这的确是圣镜缘第一次大庭广众下,这样毫无预兆地抱着倾昀,可是别说这里没人,就算有人又如何,他已经要了这个女子,自然愿意继续咬下去,何必再怕这个,“怕被人家看到的是你把!” “呵呵,怎么会呢?”倾昀微微一笑,从圣镜缘的怀里抬起头,睫毛轻颤,“我不会是个被休的弃妇,现在又是个被甩的女子,我和你在一起,人家都会觉得是我玷污了你呢?” 这玷污两个字,弄得圣镜缘并不高兴,她洛倾昀是……,干净的!这样的字不应该来形容她! 眼角的余光扫到那边来的人,圣镜缘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他突然一手极为大力地拧住了倾昀的双腕,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侧头极为顺畅的吻住了她,那几个合欢的夜晚,他都吻了,慢慢地,也熟练了! 莫颜和万炫影他们几个已经看傻了,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将军和士兵! 那边溪边,那个女子,紫色的发飘散开来,和圣镜缘的交缠在一起,两人紧拥的身体,残绕的唇瓣,再看国师的眼紧闭,有些迷醉,这些都说明了,他们是…… 如果国师都保护那个女子,如果那个巫女成为了圣王的女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但……,万炫影轻哼一声,这个女人真有本事,她果然厉害,原以为两军阵前,她只是说说的,看来她真的不曾爱过那个巫王,是的,她怎么会爱那个无权无势的段染尘呢,根本就是笑话! 但如果圣王要她,他们也算了,不会再多想了! 众人没有看到洛倾昀的眼,她的眼瞪得大大的,望着那个似乎很享受的男子,她紧闭牙关,既然强不过他,那么冷抗拒总行吧! 注意到那里的人走了后,圣镜缘松开了那个女子,不顾她那暗恨的目光,为她拉了拉衣服,“不要吹风太久了!” “知道了!”倾昀回身,她的心情也没有了,被圣镜缘完全破坏了! “你明天想好战术了吧!” “是的!”一步步,倾昀走地慢,“我要和巫旭阳谈一下!” ……,倾昀继续走着,她丝毫没有发现圣镜缘的僵硬! 再次被扯进那个人的怀里,圣镜缘眼中带着火焰,“谈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他,到底还爱不爱我?如果我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我愿意和他走,他可不可以平息这场战争?” 圣镜缘的脸色黑地不能形容可,他的手臂用力,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只有征楞,半晌后,“你还怎么跟他走,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圣镜缘,你不要傻了,从一而终的理念从来不是我有的,我和你认识的女人不一样,而且我对你也没必要忠,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对我那点心思,也不过就是占有,因为你得到了,所以不想放,其实我劝退了巫王,对你,对我,不都是很好的吗?你也不用担那么大的责任,从此结庐而居,你自过你的逍遥日子去,我……,也不恨你了!” 手越来愈用力,圣镜缘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她不要从一而终,她居然要去和……,那以后,要是那个人答应了怎么办? 倾昀就这样被圣镜缘抓住,直到手臂整个发麻,她也不退缩,她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扰,这个男子可以强迫她的身体,却不能在强暴她的意志! 他们两个的眼就这样交织在一起,全部没有退让! 突然,那个白衣女子觉得天旋地转,她被那个男子打横抱起,以轻功飞纵,往营帐飞去! “现在是白天!”轻轻地提醒一下,倾昀知道,这个男子,不是个好不节制的人! 没有回应,圣镜缘抱着倾昀,直接进了自己的营帐,两旁的圣将们,都傻在那里,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里是这个男子的地方,从来他不会带倾昀来这个地方,现在她望着他,他并没有什么武力,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明天……,不许去!” “你不是他的对手,圣镜缘,你知道的,纵然你一直在说,什么双修可以提升灵智,可是,圣镜缘,真的,平心而论,你比不上巫王,所以,我去劝降他,不是很好吗?你也省力了,我们也不必这样了,互相折磨,没什么意思!” 伸手附上美人的脸,“你是我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和巫王走?”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是洛家的女儿,我想尽快结束战争,圣镜缘,你没有办法做到,那么我就用这个方法了!”侧过头,躲开他的手,倾昀淡地不带一丝感情! 圣镜缘看着这个紫色魅惑的女子,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话了,他的行动再一次领先于他的思想! “唔唔……”双手不住捶打那个人,倾昀口中的空气都被他夺走! 圣将们在王回来后,在那个冷肃的眼神后,全都退了开来,谁都听不见帐篷里的动静! 这个吻让倾昀快窒息了,她本来一直忍着,但是那人在她的腰上重重捏了一把后,就闯进了她的口,残绕上她的舌,这个吻太过狂乱绵长,让倾昀最后只有下嘴去咬了! 这样的恶狠狠,让圣镜缘不得不退出倾昀的菱口,现在圣镜缘的舌带伤,倾昀的唇带伤,两人都互不服输,倾昀心中明白,圣镜缘真的不是区徐洋,她也曾经咬过那个人,可是那人比泥鳅还滑,她没有一次咬到! 望着美人潋滟的红唇,圣镜缘再也说不出什么,“不许去,明天不许去!” 而后他转身出去,对着门口的圣将吩咐,不许放倾昀出他的帐篷半步! 听得那人的话,坐在圣镜缘的帐篷里,倾昀暗自好笑,那个人想通过他的手下困住她?如果是他本人还可能,但是那些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但既然人家有这个妄想,她也不介意,那不如好好用用这些圣将,于是乎,现在裳雪被倾昀差去烧洗澡水,取衣服,虚若被她叫去取熏香,幂鹏则去吩咐厨房,炖燕窝,只留下萧甄一人坚守岗位! 那个圣将走进了帐篷,望着这个美丽倾城的女子,她一头紫发毫不遮掩,就这样侧身拂动瑶琴,那把是圣王最心爱的瑶琴,但萧甄知道,如果是这个女子弹,应该没事的! “独幽”的音色果然卓越,倾昀第一次试弹,天下四名琴,各有不同,皆是极品! 划过琴弦,一首歌谣飘出,那是《孔雀东南飞》! “秋月化成诗成玫瑰,酒若不醉人人自醉,冷暖或是非,是白还是灰,今夜飘雪早已轮回,曾经的孔雀东南飞 相传是五里一徘徊,然而我与你,竟也要分飞,消融积雪随风尽消退,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缠缠绵绵漠漠依依的相对,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寻寻觅觅淡淡忧愁的回味! 萧甄听着这样一首悲凉的歌曲,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子才艺不凡,只是今日才见到而已!可是这首歌的意境,洛小姐,你是要纪念那个男子吗?你是要沉淀那段爱情吗?那圣王呢,你的心里,圣王算什么? 皓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其实只要你……,我可以做到为巫族正名平反的,只要给我点时间,我是可以做到的,我们洛家已经权倾天下,我们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你选择了这条路?我们最重要分飞,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歌曲,倾昀弹唱了一遍又一遍,整个帐篷里都是哀色! 裳雪回来后,倾昀也不为难,摒退了人后,她就在圣镜缘的帐篷里沐浴更衣,而后入睡,明日她要和巫旭阳展开新一轮重要的拉锯,她要保持体力!那个人不想让她走,她便不走吧,走了也一样,他要是真想折磨自己,总有办法! 圣镜缘从奔出帐篷就去了练功之处,他不不上巫王?这是洛倾昀说的,很直接,但却是真的,他从小就是圣族之内最优秀的圣子,现在居然……,她的女人居然说,要去和巫王双宿双栖,伸手拍上白玉壁,“没有人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做这样的事,这是尊严,无关于其他!” 圣镜缘回到帐篷时,已经过了子夜,整个营帐鸦雀无声,除了巡逻兵,全部都在梦乡里,而他的手下却还在坚守,他们在外面有些寒冷,但也不敢离开,直到见到了圣王! 圣镜缘一摆手,他们才慢慢退到外围,很是听话! 帐篷里,那个女子早就在梦境里了,她的睡相甜美动人,圣镜缘发现,她的发色又变回了那浓重的黑,她又重新固定了灵力,伸手抚上她的面,那触感滑腻,让人爱煞,这个女子是他的!手指一路向下,掀开了她的被子,曲线完美的脖颈,细嫩的肌肤,立时就让人有了欲望! 是不是自己从前有些暴殄天物可?望着倾昀的身体,这个问题,第一次盘旋在圣镜缘的闹钟,他慢慢伸手,有些颤抖,她要为她褪去这恼人的遮掩!粉色的肚兜慢慢跳了出来,更完美的曲线呈现了开来! 床上的美人毫无所觉,她只是觉得冷,想拉被子,可她拉过的是一个男人! 这个晚上大概是圣镜缘第一次好好的,认真地,完全地珍惜起来,他的欲望带动了身体的舞动,那狂热的吻一重一重落在那娇躯上,美人还是醒了! “你……”一句你以后,倾昀便说不出什么了,她闻出来了,那个男子又喝酒了,他现在和野兽没什么两样! 那人的唇从她的唇然后往下一路下滑,停在了她的胸口,倾昀推不过他,她死命地咬着唇,而那人也在她的身上啃噬,轻轻的! 倾昀震惊,那个人实在……,她想逃下床,可是那个人如何会放,他的衣服也已经散在了地上,他只是抓住了倾昀,“不要去找他,你明天不许去,我不会放你的!” “你干什么?”圣镜缘,你今天不正常! 再不正常也已经做了,那个男子是非常生涩,可是他身下的女子却让他真的想要,这一个晚上,哪里还睡得着,满床的旖旎风光,一次又一次无尽的缠绵,有些事男子不用教,他们上手就会!倾昀只知道她依然被压地死死的,那人的唇和手不住地在她的身体上游走,满床都是情欲的气氛,配合她身上散出的昙花幽香,浓烈地让人要一醉再醉,可她却没有! 那人凭着本能,在她的身上点燃火焰,可他拥着的是个冷清的女子! 这一次浸入依然疼痛,在那个男子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她还是呼了出来,倾昀依然没有感觉,但不得不说,比起以前好了许多,至少不是那样撕裂的冲击了!随着那人的动作,满室都是男子的低喘,难得伴随一声女子的娇吟! 这一场欢爱,倾昀只是承受,她忘了她还是黑色的发丝,那个人大概也忘了,这一波一波的情海翻腾,一直到了天亮! 现在,倾昀无力地伏在圣镜缘的胸口,“今日还有事要做!” 男子的气息也还未顺,他紧紧抱着倾昀,“我知道!”昨夜是有些过分了,好像太过不节制了! “双修真的可以提升灵智?昨夜这样,是不是会提升很多?”微微抬头,倾昀看向那个男子,她昨夜是不是该感谢他,没有像以前这样,昨夜至少不那么撕心裂肺! ……,圣镜缘也望向那个女子,她在他的怀里,露出的脖颈处吻痕斑斑,红唇都是肿的,今日她还怎么去找巫王,还怎么今人?“是,的确可以提升!” “嗯!”闭上了眼,倾昀真的累死了,她想再睡会儿! 在她的面上落下一吻,圣镜缘起身了,他是真的有事要做,白遗扇还在中军大厅等他!望了望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有力气再穿的女子,圣镜缘的心里升上一丝满足! 可倾昀却是个不贪睡的女子,再累,她体内的生物钟也会准时提醒她,慢慢起身,她惊诧了,被下的她不着寸缕不说,而且浑身都布满了吻痕,胸口上甚至还有牙印,依稀记起昨晚那人似乎在她这里停留了太久的时间! 但现在她的脸红不起来,曾经没有一个人褪下过她最后的衣服,没有想到今日…… 当年她还是少女情怀时,或许会对这样的场景脸红心跳,可现在…… 对着镜子,倾昀细细地遮掩了起来,“巫王,你等着,我来了!” “我不会忘记要找你问话的事的!我们的问题还要解决!” 卷五:紫凰涅槃270 情殇决 中军大帐内,白遗扇和圣镜缘商量着军机,他们的大军已经待发了,现在还早了些! “其实巫族人很多,但他们并没有全部出动,看这个巫旭阳的布置,后着还很多呢!”抿了口茶,白遗扇望了望他的将领们,说出了他对全局的考虑! “的确,但圣族人也不少!”巫族既出,圣族怎会不出,他们要是胜了,根本不会放过圣族,圣镜缘不会让自己的族人毁在自己的手上! “也是,那我们准备吧!”白遗扇站了起来,眼光扫视了一圈,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圣王,公主呢?” “她……”圣镜缘想到了昨夜,那样的疯狂应该是累到她了,“大概还在休息吧!” 几个昨日见过他们在溪边的那些将帅们都望向了圣王,只见他唇边是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们一看便心中明了! 还在休息?白遗扇有些莫名,这个公主好像从不是这样的人!但既然圣镜缘这样说……,那么……,而他也不是笨蛋,他其实早就感觉出了圣镜缘对于倾昀的不同来,他知道,圣镜缘绝对是知道倾昀的一举一动的,这是圣王对巫女的执着,那他也不坚持追问了! 跨出帐篷,一直到坐上车驾,圣镜缘都觉得神清气爽,昨夜原本紧绷的身体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得到了彻底地放松,有些事是需要放纵的!圣镜缘觉得,就算不爱她,但这样抱着她的感觉也是极好的,这个世上没有几个女子能比得上她洛倾昀!这个女子芳香,柔软,而且甘甜,实在是就应该像昨夜那样乖巧,这样的她才最好! 三军阵前,这次是双方拉开的战线,这次两方军队一字排开,准备十分之正大光明地比拼,当中虽然隔地甚远,可圣镜缘和巫旭阳就是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较量! 他们两个,生于不同的氏族,却是两个天敌的氏族,有些厌恶,是溶于血液,怎么都脱不开的,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之间现在还盘旋了其他问题,横出了一个洛倾昀!这个美人,他们谁都不会放手! 巫旭阳,你真是一个疯子,你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熙朝比拼,你怎么就敢起兵?你就对自己那么自信吗?你只是一个人,洛氏兄妹绝对不好惹,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狂妄了? “圣王,没有想到,巫旭阳这次的阵仗真的如此之大,公主没有料错!”一挥腾冲剑,白遗扇笑地简单,洛家不愧是凤凰子孙,女子都是那么厉害! “他这次要挽回士气,必要大阵仗,但是短时间内,他真的调集了这三十万兵马也实在让人惊叹!本来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的,哎,我们好像只有十万而已!”圣镜缘也知道,巫旭阳的用意,他们都知道的!他们也想大阵仗,可熙朝之内,国土过大,洛奥曦来不及为他们调动这样大的军队! “擂战鼓!”清远侯一声令下,两边皆是雷动,已经列阵,再不济也要打! 这是最远古的对阵,以真实的实力!两边主帅致礼相询,他们的战争只是为了——各自的信念! 但这一次,完全呈现了一边倒,因为宁国太过强大了,虽然在国力上,他们差了许多,可是军力上…… “真的没有想到,一个曾经的太尉,可以在这个国家聚集那么多的力量!” “他的确是王侯之才,可惜他不识时务,现在绝不是发兵造反的时节,因为熙朝还没有到腐化堕落的程度,这个王朝现在,君圣臣明,这个王朝的百姓一样安居乐业,他今日之举全是在为了自己!” 圣王说的有理,腾冲剑挥起,白遗扇相信,以四方之阵冲之,他们是有一战之力的! “慢着!”一声娇斥,硬生生阻了白遗扇的令旗挥下! 众将转头,一抹紫影就映入眼帘,紫色的发,紫色的衣,紫色的眸,面上还是紫色的轻纱,额前紫玉晶,长公主她侧坐于一匹白马上,那样地大气婉约,可人影绰绰,显得又是那样的弱不禁风! “见过公主!”除了圣镜缘,全部都对着倾昀躬身打招呼! 抿着唇,圣镜缘的心里升腾起了不一样的狂暴之气,眼前的美人没有看他一眼,半点注视都没有,她还是来了,打扮成这个样子是去见巫王吗?她什么意思?她难道真的可以带着自己给她的一切印迹去和巫王双宿双栖吗?她做的到吗?昨夜的种种,她都可以忘记吗? “传话出去,告诉巫王……,本宫有话和他说!让他……,十里外置茶!” “得令!”一个亲兵,在听到长公主的话后,立刻策马出去! “公主,你何意?”白遗扇也惊了,何必要十里外置茶,这个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本宫有话和……,巫王说!”抬起手,右面的手腕上已经没有了雪芙晶,只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仿佛在宣告着那一次的疯狂,那一个人的罪恶! “公主要和巫王说什么?”所有人都纠结于这个问题,都要开打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把这三军将士置于何地! “这是本宫和巫王的事!白侯爷,你列队于后,本宫……,要先去见一下巫王!本宫和他有事要解决!”声音有些单薄,紫色的眼眸已经看到了,巫旭阳已经派人布置于十里外,而她的人亦然! 四个圣将全都感受到了他们王身上的怒气,由那怒气甚至带出了阴狠,这是他们的王吗?他们的王从来都是谦谦君子,可现在…… “不许去!”狂怒一声大吼,圣镜缘失态了! 这样一声,白遗扇和万炫影都被吓到,这是圣镜缘??? 头都不回,倾昀的眸子放在了对面,那个黑衣男子已经策马出来了,她再也看不见任何其他人,“圣王,你没有资格对本宫说那样的话!去与不去都是本宫的决定,任何人都不可相逆!” 圣镜缘对着倾昀伸出了手,他决不能让她去丢人现眼,他非要阻止她,可是他慢了一步,只抓住了一捧空气! 侧蹬马镫,倾昀不给圣镜缘任何机会,就跃出了阵仗,她的眼已经移不开,里面的情愫,连白遗扇他们都看出来了! 万炫影他们几个看向圣镜缘,不解开始升腾,昨日难道都是假的?为什么他们觉得和这个长公主牵扯到一起的事,都像在迷雾中一般! 圣镜缘望着倾昀的影子,他的拳握紧,洛倾昀,你好,你果然好,真是不知廉耻!这样的你还能去找其他男人?你根本不配姓洛,你玷污了你父亲给你的血液,还有,你不要做梦了,就算今日你能劝退这个男子,我也不会放你走,不信你试试看,就算我的灵力不及他巫旭阳,但……,不代表我会输给他,他越要你,我就越不会给! 两军列阵,四十万的大军,如潮水一般,压得两边都极为厚重,仿佛压在心上的大石,但这四十万人都极为整齐地等着他们的主帅!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只是这冬末之风依然猛烈狂啸,那冷清的女子身上那件绣着盘锦凤凰的紫色披风随风舞动,那紫色的发也一样,这样的女子,云也挽不住她的美,风也会为她停留,这样的女子,正是英雄们梦寐以求,希望与江山一起纳入怀中的美人! 两匹马儿正对而立,巫旭阳望着倾昀,她的一身异象再不遮掩了,她就是他的浅浅,他深爱的女子!看到她翻身下马,巫旭阳也是,他真的好想拥她入怀,可是他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她从不简单,他不可对她松懈! “巫王……”孤单的声音,任谁听了都心软! 他们在这三军之中,周围空旷,除了两个侍卫,没人可以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那数十万双眼都纠结在他们的身上,可只有少数几个练过武,目力过人的才能看清! “浅浅……”巫旭阳的声音也是很压抑,那日被倾昀打伤,他将养了大概五日才好,可他却一点都没有怪她,“浅浅,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紫眸微抬,直直撞进那人的黑色瞳仁,好熟悉,倾昀一阵恍惚,她好像扑进他的怀里,“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真的,本来想好的,都不知道了! 巫旭阳看着倾昀,他从不知道她也有这样懵懂的时候,她一直是坚强的,这样脆弱的眼神或许她会有,可她从来在人前总是保持着尊严和骄傲,现在的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会不会又想做什么? ……,巫旭阳的怀疑,倾昀看在眼里,她自嘲一笑! “喝茶吧!我煮茶给你喝!”慢慢移动到那铺好的就地之席上,开始了煮茶,洗茶! 时间流动,巫旭阳不可能这样等着倾昀,对面还有如狼似虎的白遗扇和圣镜缘,“浅浅,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手中的茶壶尚未热,那人就急切了起来,倾昀还是低头笑了笑,然后抬眸,“那个给我报平安,说你,段染尘还活着的消息,是不是你传递的?” ……,“是!”因为我舍不得你担心,浅浅,我以为,只要你爱我,就会担心! “是因为怕我去找你,然后你会暴露,还是因为……,你爱我?”手不停,倾昀只能用动作来缓解自己的内心的煎熬,“三军之前,我想把这些弄清楚,皓苍,可以告诉我吗?让我明白一点!” “到我身边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手还是停下来了,水还没有开,他让她过去,倾昀抬起头,紫眸里盛着泪水,“为什么不是你过来?为什么要我?皓苍,你为什么?在得到后,你就想那样享受我的爱,对不对?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这样?” “你终于承认你爱了!”巫旭阳叹息一声,慢慢走近倾昀,既然她不想动,那么他靠近吧!这样的浅浅,让人心疼,她的眼泪都是那样的美,让人心碎! “皓苍,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那次派人报平安,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爱你,浅浅,我怕你担心,我真的只是因为关心你!没有其他任何的目的!” “好,好,我信!”你这样说,我便信,我很傻,“那么皓苍,第二次呢,你派人送去了我绣的手帕,是为了什么,那样自相矛盾,是因为什么?” “第一次派人给你报平安,我什么都没有想,我不怕你对付明面上的姬无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急,第二次……,我只是想把你弄到身边,浅浅,我想你了!然后……” “然后掳劫我,利用我,伤害我的大哥,但是瞒着我,对不对?”泪水滚落,你是爱我的,但你也是巫王! “我不会伤害你!”无论别人会不会被威胁,我也不会伤害你,浅浅,就算天下人都弃你,我也不弃! “好!”水已经滚了,倾昀开始注茶!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要问的,都问完了?”巫旭阳看着倾昀,那是不是该他了? “皓苍,你不问问我的巫族血吗?你觉得可笑吗?我和你相识于……”望向巫旭阳,他面上已经没有玉罗刹面具,“八年前!可当时你不知道我是巫女,我不知道你是巫王!” “这些不重要了,浅浅,现在,你跟我走,浅浅,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的爱!”这是今日巫旭阳来见倾昀的目的,他也想努力,他们都要努力!他们彼此相爱,他实在是希望倾昀可以站到他的身边,可以温顺地伏在他的怀里! “跟你走?”茶已经差不多了,开始洗杯,“皓苍,我跟你走也没用,我的大哥不会投降,我跟你走,也消弭不了这场战争,我的大哥,我太了解,要是我选了你,总有一日,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不是你杀了他,就是他杀了你,皓苍,你忍心让我面对这些吗?” “浅浅,只要你过来,我想你承诺,今日之后不再杀一个洛姓人!” 端起茶杯,眼泪一滴滴地打下,“言下之意,要是我不跟你走,你就要屠尽天下洛氏人,对不对?” “浅浅,我恨洛家人,但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放过洛家人,但……,如果你不选我,你认为呢,你不了解我妈?浅浅……” “即便我爱你,你还是要杀,对不对?” “哈哈哈,浅浅,如果你爱我,可依然不愿意投入我的怀,那么我也可以,爱着你,再去杀你的族人!”巫旭阳笑,带着狠厉,浅浅,你的爱就只是这样吗?你就是这样爱人的吗?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做的,我都会去做,只要今日你过来,我便放过那些个该死的人! “皓苍,你真像恶魔,从前就有人对我说过,可是我……,太傻了!”端着茶,慢慢地走近巫旭阳,倾昀微微一笑,但那绝色姿容隐在了面纱之下,“试试吧,你知道的,我从不为外男把盏,除了我洛家男儿和祈蓦,然后就是你了!” 接过茶杯,巫旭阳一口饮下,现在这里风在呼啸,没人知道他们聊什么,白遗扇只是着急,他一直看着倾昀为那个男子在烹茶,还为他敬茶,圣镜缘真想把倾昀的眼泪全部擦掉,这样在人家面前哭,简直太丢人了! “巫旭阳,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真心爱我,对不对?" …… “是!很爱!” “哈哈哈!”好,巫旭阳,我知道了,不枉了,既然你爱我,我也不怨了,“我也爱你!上次我是瞎说的,因为皓苍,你伤我太深!我说谎了,不然我觉得太伤!可皓苍,你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爱你?” “浅浅……”慢慢抬手抚上倾昀的脸,那面纱太紧,他也不去揭了,只是一点点为她拭去那些紫晶泪珠! “皓苍,你看!”倾昀一面说,一面抬手结出一个印法,射向天空,幻出一朵虚空紫昙花!“我也会巫术!我一样也可以……杀人!” 段染尘不明白倾昀的话,可是他看到了倾昀的手,一把抢过紧在自己掌中,抚上那狰狞的伤口,“怎么会伤地那么重,浅浅,你上次,怎么会一直流血?” “这是我自己用匕首割的,以后再也不会了!”眼泪打上那人握着自己柔荑的手上,倾昀好像依偎于这样的感觉! “浅浅?”巫旭阳震惊了,他的浅浅就算再伤痛也不会做这样自残的事,“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因为……,我爱你!皓苍……。因为我太爱你了!才重重地割下的,这道伤口会提醒我,这是属于我爱的印记!”皓苍,我是真的爱你! 一把抱了倾昀入怀,他们两个皆是动了情,许了爱,用了心,这一抱天长地久,这一抱谁也不想分开,倾昀也一样伸手拥住了巫旭阳! 巫将们全部雀跃,他们见到了巫女大人的眼泪,那样地沉浸心碎,他们看出了里面绵绵的情意和诉不尽的爱,巫女大人和巫王终于冰释前嫌,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天下也只有这样的巫女大人可以配得上他们的王,连最惠绝的凌风也为巫旭阳高兴! 而熙朝人都傻了,圣镜缘紧握的拳,他的指甲不长,可重重地掐进了皮肉,慢慢地渗血出来,洛倾昀,你真的无父无兄了,你真的太没有骨气了,太下贱了!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纯净幸福地和巫王在一起吗?愚蠢之极!你居然如此丢人现眼,我都为你害臊! “浅浅,跟我走!做我的女人,从此那些承诺都有效,我保护你,我会爱你一生!我再不会让你受伤!” “皓苍,太晚了,太晚了,我已经伤了!我已经伤了!”泣声连连,皓苍,我们回不去了! “那我为你疗伤,浅浅,没事的!忘记这些,跟我走,只要跨出这一步,好不好?” “皓苍,和你走的话,我的国家怎么办?” “浅浅……,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那你就去巫族,我帮你安排,你在巫族等我,你什么都不要管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幸福了”巫旭阳知道,让这个女子随他一起征战,让她看着他杀人,是太为难她了! 枕着巫旭阳的肩,倾昀开始笑了,这个怀抱真的好,她真喜欢,“皓苍,今日……,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抬起头,倾昀也伸上了手,摸上了巫旭阳的面,紫色的眼眸带着无限的媚态! 倾昀不知道,她的这个动作完全落在了圣镜缘的眼里,他气得差点就没有冲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巫旭阳已经完全被倾昀眼中的神采弄得没了脾气,他的心软做了一滩水! “皓苍,我爱你,你愿意,为了我,抛弃这一切吗?我们一起离开,不要再管这些了,我……也做一次逃兵,我彻底地离开凤凰遗族,做你的妻子,为了你,我可以抛弃一切,从此为你织布做饭,为你生儿育女,只要你陪我,你也不要做这个巫王了,好不好?” “浅浅,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对我用心计,你一面说爱我,一面却在算计,浅浅,你可以抛弃你的身份,那是因为你的大哥,他的才智根本不输你,你走了还有他,这里还有圣王,可是我呢?我可以走吗?我走了的话,我身后的人全部会死,他们也是你的族人!” “皓苍,大哥也是他们的族人,你相信我,也相信我大哥,好不好?你要是走了,而你身后的人只要肯投降,大哥不会对他们如何的,皓苍,大哥也有巫族血,他天性善良,你放心跟我走,好不好?皓苍,我可以做的,可以让的,都做了!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浅浅,不要做梦了!”抬手再次擦去美人的泪,“你这样的女子,只有天下最好的东西才可以配得上,你刚才说的什么隐居,什么男耕女织,根本就不会美好,浅浅,你想地太简单了!我和你,注定了,我们只有俯视天下,这才是我们该有的生活,浅浅我要把这个天下送给你!你想临朝听政,我随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甚至你想杀人,我也可以满足你!” “哈哈哈,骗我一下,也不行吗?皓苍,你真……”再次笑了,好了,你又抱过我了,我也不枉了,“皓苍,其实,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再吻我一次,可是……,不行了!” 挣开了巫旭阳的怀抱,倾昀步步洒泪,她慢慢往后退,“皓苍,你说着最动听的话,好像都是对的,你说这要为巫族如何如何,可那说穿了,全是你的野心,你是天下最美的毒花,时间女子中了你的毒,仰视着你的美,连我都没有逃过!皓苍,熙朝从未对巫族下过格杀令,只要你们愿意以普通人的身份来活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可是……,我理解是男人都有野心,但……,你生生地带累了我,伤透了我!” 巫旭阳看着后退的美人,“浅浅,只要你到我的身边,忘记那些人,那些事,你就会幸福,你要是不能做决定,我帮你!” 星月见状,已经挥剑击出,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巫王,可是他不能看到自己的主人被擒,就算是死,他也要保护好公主! “巫王!”身后急唤,凌风策马往前奔来,而熙朝这里看到宁国那边动了,他们也往强冲了,再也不顾! “巫王,赶紧回防,熙朝人奸诈无比,他们居然偷袭!现在直袭我军后部!” “什么?”巫旭阳不信,他早就看好了,熙朝的军队全在前阵,他早就防了他们这招的,他们不可能做到的! “哈哈哈!”已经奔出三十步远的倾昀高声大笑,她的眼泪再次笑了出来,望着那边白遗扇他们已经率了军队冲上,她转身对着那边犹自证愣不信的巫王笑地忍也忍不住! “巫旭阳,你以为呢?你以为本宫,真的要和你煮茶论风月?”眉眼一厉,“别做梦了!每一个熙朝人都恨不得食尔之血,啖尔之肉,寝汝之皮!” 这字字掷地有声,巫旭阳只觉得脑中轰鸣!“洛倾昀!”星眸嗜血,他们两个就这样对视着! 宁国的前军已经和白遗扇的大军拼上了,后军被那偷袭之人缠上! “巫旭阳,你总是忘记!那么,本宫再提醒你一次,本宫乃是,凤凰遗族的……族长!你逼我族中叔伯,害我族中兄弟,辱我族中姐妹,巫旭阳,我与你,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 “洛倾昀!”翻身上马,巫旭阳已经怒发冲冠,“你居然对我奸诈到这种地步,好,你狠,那你以后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洛倾昀,如果进入熙朝真的需要踏着你的尸体,那我一定亲手取了你的性命!” “好!本宫就要看你如何心狠手辣,巫旭阳,本宫早就说过,我与你之间,不死不休,是你忘了!”眼泪流下,皓苍,我们就这样吧!我和你,必要死一人! 巫旭阳愤怒,他和凌风等人合于一处,可心中那被心上人欺骗的怒,难以平静熄灭,他根本就失了淡定!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破空射出,带着肃杀,直指倾昀! 黎惜兰眼眸含恨,洛倾昀,你真该死!你本就不该出现在巫王的面前,你现在还这样算计他,要是他不忍下手,我来帮他!你就是祸水! 巫旭阳显然没有想到,黎惜兰会突袭倾昀,可是等他发现时,那支箭已经离开了弦,那一箭之凌厉,他真的不敢去想,如果钉在倾昀的身上会如何,下意思,他再无其他算计,不过两旁人的震惊,巫王想以身格挡,可距离太远,最后还是只有伸手去接,但…… 那只箭太快,太急,破势而出,在巫旭阳的掌中划出一道血线,那血线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可箭头依然不改其势直奔倾昀! 好,就这样结束吧,躲不开,也不用躲了!倾昀不在乎,她虽然渴望生命,可也不代表她会哭喊乞命! 只是,在倾昀的面前又伸出了另外一双手,那双手的主人硬生生地接住了那只箭,第二道血线在那人的掌中绽放! 倾昀望了过去,圣镜缘也怔怔望着她,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拥地极紧,仿佛珍宝! 巫旭阳刚见到圣镜缘为倾昀挡下箭矢,他高兴,他心中知道,不管刚才如何发狠,他也不可能真的杀死倾昀,可是现在,他又愤怒,不能忍受的是,圣镜缘居然抱了他的浅浅! 可再不能忍受又如何,他是主帅,现在他的军队已经被冲地七零八落,他必须担起自己的责任,黎惜兰跃马到了他的身边,催促他集结队形,巫旭阳此时真想给这个女人一巴掌,她怎么敢射出那一箭,再如何,如果真的要杀死倾昀,也只能是他动手,哪里轮得到她? “王,你快些退,后面的军队已经被消灭地差不多了,许多人都投降了!”黎惜兰急躁! 巫旭阳最后看了眼倾昀,他眸光嗜血,浅浅,你居然不挣扎,你居然就让他抱着你,你好,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这个结果不是你撑得住的!你等着! 紫色的泪珠没有仗持,强撑的一切都疲乏了,巫旭阳,你最后那一眼是心痛吗?那么如果你知道我已经……,会不会更心痛?心痛就好,我不过是回报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早就痛到要死掉,如果你看到圣镜缘扶着我抱着我就伤心的话,那么,你能不能想象,那些个夜晚,我无力的夜晚,我是如何地悲切,巫旭阳,你会慢慢地痛,我保证! .........................分割线............................... 这场战役以巫王大败而告终,熙朝人全都很兴奋,对于这个公主,他们心中佩服,也赞叹,他们也终于相信,她应该是站在熙朝这一边的! “公主!属下幸不辱命!”一名长着络腮胡的男子跪于中军帐前! “起来吧!阳温,六年前,本宫放你在黎国之边,化身匪兵,没想到今日对巫王一击得手,也是你平常都勤于训练,你说吧,想要何奖励!”帅位之上,一抹紫影,声音无波而高贵! “属下并无任何要求,能为公主效命,是属下的荣幸!” 白遗扇根本没有想到今日的战局会变成这样,他看了看倾昀,“公主,真是神机妙算!” “阳温是本宫亲信,伏于此已有六年,他们的兵力强盛,现在就归入侯爷的震北军吧,望侯爷不要嫌弃!” “如何会呢?此乃震北军之福!”白遗扇连忙起身施礼! “倾昀,你之前……,是故意拖延吗?”莫颜看着这个女子,他看不懂了! “这几日,我夜观星象,就知道今日必是晴天,可惜我军位置不好,军力亦不足!我故意引了巫旭阳出来闲话,等太阳直射他们士兵眼睛时再行出击!这样我方军士会如猛虎下山,而他们的军士则如硕鼠!”冷笑凝于唇边,巫旭阳,你没有想到吧,我一直拖延时间,你是在阵前防了我偷袭,可是你忘了天象,等到过了正午,阳光逆转,这才是我要的进攻时间! “倾昀,你真的……,太厉害了!”韦蓝羽也高兴! “没什么,等到他们的军士都睁不开眼时,我们才有了希望,不然十万人如何打他们三十万,本宫就是要他一败再败,士气难以聚集,巫旭阳,他的项上人头,本宫必取,大家准备下,收复失地,我们必要成功!”我幻出的虚空谈话,就是让阳温进攻的信号,巫旭阳,你真的以为我对你心软了? “微臣(末将)誓死效忠公主!”齐刷刷的声音! 倾昀淡淡地站了起来,凤凰女子,傲视绝代,这就是她! 巫旭阳,皓苍,你怎么又逃了,也对,想杀你,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呢,不过我不急,我们慢慢来,已经这样了,我还急什么呢?皓苍,为了对付你,我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了,从前的我就算在奸诈,也不会以身诱情,可今日……,你们都变了,我如何还能不变,皓苍,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 帐篷里,倾昀知道明日又要开拔,他们的军队失去高涨,连连得胜,如何不高兴,这些个男儿都盼望着保家卫国,守护妻儿呢,能打仗,他们当然高兴! 可是皓苍,我好想你,你的怀抱,我贪念,怎么办?你为什么要变成那个样子? 突然身后被人抱住了,倾昀浑身僵硬打颤! “昨日为什么不告诉我?” 圣镜缘,你发什么疯?你以为你是谁?你的样子太好笑,倾昀的眉眼没有一丝温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拍开那人的手,倾昀转身,圣镜缘,是你不了解我,你们都不了解,今日要是大哥,他一定能懂!妥协做梦从来不是我的作风,而对你也一样,现在我也不会妥协,甘心成为你的女人! 看着倾昀这样冷,圣镜缘也不生气,他的手掌伤了,缠着厚厚的纱布,不过没关系,她还在!“你从来没想过,去和巫旭阳在一起是不是?” “不,我想过,我当然想过,只是,那不可能!我何必做梦!我的任务就是消灭他,不然我不会来到这个战场,既然来了,我就会朝着自己的目标去做,不会因为他是谁而改变!” “浅浅!”抚上美人的玉颊,她的唇依然肿,她的脖颈处依然有着他的痕迹,这样的她让他觉得怜惜,圣镜缘不知道怎么了,这样一个爱着其他人的女子,他怎么会爱,但不爱又如何,他已经要了她,就得负责,他的女人,他不会让! 侧开脸,现在的倾昀和凌晨时那个无力柔软地女子不同,她没有什么感动! “圣王,准备下,下次说不定还要对抗巫王,他真的很长命!我估计,下次他要用巫仙阵了,圣王好好研究下吧,我也要好好演习下巫术了!” 圣镜缘不管,他才不管倾昀说什么,他强硬地再次吻住她的红唇,灵舌探入,他越来越想和她这样缠绵,他贪念起她的味道! 倾昀惊于圣镜缘的动作,这个人已经用袖子挥熄了烛火, 他紧紧地贴上了她,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女子,她太明白那个人对她的欲望了!因为了那些同房的经历,她害怕这些床第之事,每每这个人接近她,她就害怕,昨夜虽然不那么可怕,可依然是疼痛的,让她不舒服! “你……”推开了些,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只能纠结,她是个贵女,从小的教育,让她不能把床事宣之于口,她不好对圣镜缘说,昨夜不是刚刚双修完,你怎么又来了! 圣镜缘心中明白,却只做不知,动作丝毫不停,他在倾昀的身上得到了乐趣! 倾昀心中悲凉,一个人是不是被强迫久了,会生出习惯?那圣镜缘呢,是不是强迫人久了也会生出习惯,他现在紧紧地抓住倾昀的手,就怕她反抗! “你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下?”那人的唇落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十分不适,昨夜是在梦中,她还在懵懂中,就被人褪了个干净,可现在…… “不行!” “圣镜缘!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任凭那人的肆虐,倾昀的眼无光, “如果我灌你一桶没要,然后扔你去妓院,你是什么感觉?圣镜缘,你可以放过我吗?这样的双修,我看也没什么用,或许我们都太冷清,或许我们根本不得法,那我们忘记那些事,可好?” 唇骤然僵住,圣镜缘的内心升腾起了莫名的情绪,洛倾昀,你说什么?你和我的交欢,居然被你说成那样,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和那些妓女等同?我就那么不堪?你和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忍? “如果你觉得是因为我们都冷清,那……,你就不能热情一点?洛倾昀,我已经努力了!”压在倾昀的身上,虽然帐篷里无光,可是他们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神采! “哈哈,哈哈!”倾昀笑,“热情?对着不爱的人,你热情给我看看?圣镜缘,你不爱我,所以你对我从来不怜惜,我不爱你,所以我对你从来都冷淡!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热情呢?圣镜缘,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每次我有多少痛苦,我以为麻木了就好了!可是现在,我……” “你在抗争什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在怕什么?你怕习惯我?”圣镜缘笑了,“洛倾昀,我是不爱你,可我会努力把我们的双修进行到完美,男人本来就容易做到,而你……”圣镜缘一下子擒住了倾昀的下巴,“既然知道自己冷清,你可以努力爱上我!” 你听过这样无耻的话吗?倾昀睁大了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要她去爱一个强暴她的男人吗?这可能吗?她不要!她开始害怕了起来,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害怕,身体上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夜里的圣镜缘让她害怕,夜里的一切都让她陌生,白日她洛倾昀强势冷静,夜里她脆弱敏感,而他身上的男子,则是白日里温润,夜晚则如虎狼一般! 圣镜缘压下倾昀的顽力抵抗,他们两个也就这样了,这点好像不会改了,这个女子就是不愿意他的触碰,昨夜的柔软就好像已经谢了的昙花,美好却留不住!今夜如往常一般,又是一番强迫与攻占,唯一不同的是,圣镜缘不再那么粗暴了,他揩拭一点点地瓦解倾昀的意志! 倾昀的眼泪留下来,湿润了枕头,她的指甲掐进肉里,随着身上男子的动作,每一次震动都是折磨,她只有慢慢封闭自己的心,她要好好的保护自己,那个男子不会放过她,她日后的命运已经可以预见,她想念了泠语,如果泠语在身边,或许结局就会不同! 可琪今日已经很明确地知道了她和圣镜缘的关系,因为她一夜未回,回来时全身的印记,怎么都骗不了这个在深宫待过的聪慧丫鬟,倾昀看得懂她的神情,不是可琪不关心她,实在是在可琪的眼里,圣镜缘时良配,任何人都会这样想,现在圣镜缘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她的地方,她的侍卫都被调离,反正也没用,星月总有休息的时候,这个男子根本防不住,倾昀更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开始明朗化! 这个夜晚,倾昀祈求身上的折磨可以快点结束,可是她失望了,知道她晕厥过去,都没有结束! 第二天可琪进入帐篷时,就发现了这一幕,地上全是凌乱的衣服,公主伏在国师的怀中,两人交颈而卧,她急急退了出去,有些不敢相信,原来只以为公主和国师有情而已,没想到已经…… 卷五:紫凰涅槃 271巫王出 眸子微开,圣镜缘再次紧了紧怀中女子,她整整被他累了一夜,也知道,她已经接近了极限,现在只是昏睡,可他却是精神充沛的,他如何会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可琪刚走到帐篷外,他就知道了! 现在,圣镜缘凝望着倾昀,一面伸手抚上她的玉颊,慢慢地往下,一面笑地简单,浅浅,我不是宁久信,学不来放手,我也不是巫旭阳,学不来煽情,我就是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我要你退无可退,只能乖乖顺从! 可琪现在很煎熬,她应该准时去公主的帐篷伺候她梳洗,可是看到了那一幕,她还怎么伺候?只有守在外面,她真怕有人不知道闯入,那样对于公主的闺誉太不好了! 可现在坚守都是极难受的……,可琪很想遮住自己的耳,因为里面传出了阵阵低喘夹杂公主的娇吟,还有那压抑的语声,她这个深宫中服役过的女子,当然懂得里面在干什么,但是这个时辰可是大清早呀,那里面,公主和国师怎么可以……?可琪实在坐立不安,但这样,她更要坚守了,绝对不能让人靠近! 清晨露寒,倾昀的帐内,却火辣无比,迅速升温,帐中的所有都随着这热情可以化成水!半个时辰后,当这一切都归于平静后,圣镜缘悠悠起床,为那累极的女子改好了被子,现在他更加地满意了,清晨运动一下本来就非常有益身心! 看到圣镜缘出来,可琪连忙低头!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了那个一身清淡的国师,分明没有任何的变化,可为什么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帐中的女子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身,唤了可琪进去伺候,倾昀明白自己的丫鬟也瞒不住了,早晨的动静那么大,那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白居易在《长恨歌》里说道,贵妃初承雨露后,赐浴华清池,侍儿扶起娇无力,那她现在算不算?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倾昀的神情委顿,眼神空洞,手抚上脖子上,酥胸口,那上面新的与旧的吻痕斑驳交错,她知道,如果从前她和圣镜缘只是为了任务,并没有任何交流,她还可以把他当做一场噩梦,过去就算了,可经过这两夜还有今早的一切,她明白,自己是彻底被那个人吃干抹净! 她,洛倾昀,熙朝尊贵的洛氏长公主,成了那个人专属的……,睫毛轻颤,眸光懵懂,她也不知道她算什么?反正是他圣镜缘想要便要的! 倾昀抱住了自己,她觉得好冷,她该怎么办?她好怕,好怕以后会这样认命,怎么可以?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侵犯太过可怕,这是在往她心里敲打,摧毁她的意志,她以后会怎么办?倾昀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她只是个女孩,她得不到答案,如果寻常女孩遇到她这样的事,会怎么办?顺从还是自杀?杀了那个男人还是习惯忍受? 这一刻,倾昀好想大哥,她好想大哥告诉她答案,她真的不愿意顺从,可她却那样无力,一次次地被屈辱,今后她该怎么应对? 跟着心走吧!默默地对着自己说,虽然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每个人走过她的心,都留下了他们各自独有的伤害,但这颗心是却最诚实的,跟着心走就没错! “公主!”低头送上面巾,可琪极为恭顺! “准备浴汤!” “诺!”匆匆退了出去,可琪不敢去望这个一身哀情的公主,她的气质都是迷离,可她看上去没有半点的欢欣! ……………………………………………………………… 大军在傍晚时分开拨了,倾昀现在的身份早已暴露,可以不再作为圣镜缘和白遗扇的侍从了,她自然有自己的车驾,她的身份尊贵,这里谁可以比?这一次,她不用上圣镜缘和白遗扇的马车,但圣镜缘却挤上了她的车撵…… 马车里都很平静,这样两个人在白日总是平和的,倾昀和圣镜缘各自修习,他们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合上书卷,圣镜缘淡淡发问,谁说双修无用,只不过不是那么速成,一蹴而就而已,他已经能感到,体内绵绵不断的灵力一直在升腾! “要是不赢,我们只有死,所以……,我们必要赢!”一样合上书卷,倾昀的心理对于巫术有了另一番理解,她仿佛个揣着宝贝的孩子,她的灵力是前所未见的博大,可她不会用,现在一直在从头学起,但现在她觉得这些巫术是可以被发明创造的,这种术法很有意思,她要好好思索一下! 一把拉了美人入怀,在她的面上落下一吻,“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纵然……,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微微侧头躲开那人,再仰起面,倾昀看向圣镜缘,他凭什么这样说,她的生命挚友她自己可以守护! 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死在我的前面!我的力量再薄弱,可是依然可以保护你! 圣镜缘喜欢现在的倾昀,她娇弱无比,纵然挣扎,可却乏力,让人心疼! 挣不开那人的怀抱,只想躲开那场暧昧,倾昀的心还是有着坚持! 沉浸的心得不到安慰,马车里的两个人靠的近,却从不曾有过共鸣,他们渐行渐远,剩下的只有坚硬的冷漠! 这一路没有什么险阻了,熙朝军队夺下了许多城池,每到一处,倾昀总是以绝高的姿态出现,定国长公主和国师相携而行,唇边浅笑,以她之容,以她之智,以她之贵,抚顺万民!黎国的城池里,顺民们皆出街歌颂,他们高兴,终于又回到了熙朝的怀抱! 习惯就是有那样大的魔力,冷氏统治的熙朝立世两百余载,整个大陆上的民众都认定了自己是熙朝人,他们盼着,可以再归家园,他们只认冷氏为主!公主一行人,给了他们莫大的欣慰,每座被收复的城池里,那空前的热情,可以融化一切!可却熔不了美人心里的霜冻,熔不了国师心里的坚冰! 他们白日里接受众人的朝拜,国师为民赐福,公主为民许愿,他们在民众的眼里是一对璧人,男子温润如遗世之玉,女子柔美如丝滑之锻!可谁能想到,这样纯净的人儿,他们在夜里,有着那不住的痴缠,无边的旖旎和悲伤无力的眼泪,他们的关系,对那个女子来说,好似梦魇一般,束地她透不过气来,多少次,倾昀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倾昀的笑越来越美,也越来越假!过时的气质越来越出尘,也越来越空濛! ……… “我实在想不出,下一步他们会用什么阵法?”望向圣镜缘,倾昀真的没有把握! “想不出就算了!”拥着她的身体,圣镜缘知道,这哪有那么容易,千年巫仙阵,岂是如此简单的! “嗯,最近我结合圣术里的百堪和巫术里的允德,倒是悟出了一个新的印法,可以好好试试!” “这一个多月,浅浅,你倒是进步神速!” “那你呢?”眼神平淡,倾昀知道,圣镜缘才是对付巫旭阳的人,她再怎么进步,也不可能赢的了巫王! “呵呵!”捧住了倾昀的脸,“我……有了你,自然事半功倍!” 这样一句话,已经不需要再多揭示了,倾昀和圣镜缘都明白!这一个月来,他们之间“温存”地有多勤勉,这真的是有些用的! 圣镜缘望着这个怀中的女子,她现在是乖巧了,可是她在冷冷抵抗,他不是不懂,每次他一触碰她,她就封存自己的六识,仿佛死人一般,但……,她是一个女子,她的身已经是他的了,那她的心还会远吗?这夜夜相缠,他不信,她的心会不跟着 身走!只要是他的女人,他何必急! “平日就要到平菀城,浅浅,你准备好了没?” “嗯,早晚要再决胜负的!这一个月已经拖延了,实在是每座城池内烦事过多,还要安抚黎民,才拖延至今!现在还有个问题烦人,磨成阿古又在进攻林国了!”说到这里,倾昀叹了口气,微微挣开了些那怀抱,“我有些担心!” “这些不必你操心!林国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我们,但他们应该足够应付自己国内的事务了!” “嗯!”点了点头!倾昀只是担心师叔,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不敢说出口! “小姐!”墨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倾昀想坐正,彻底离开那人的怀抱,可是…… 铁臂如箍,不仅不放,更是伸出了另一只手,将倾昀整个压向他的肩! 墨雪进来,就见到了这一幕,他垂目敛首,“小姐,巫王已经下了战书,指定……” “什么?” “指定要和小姐你决一生死!” “哈哈!”枕在圣镜缘的怀里,倾昀笑地尖利,“既然他那么心急,那我便……,偏不如他愿!” 感受到了倾昀的怒气,圣镜缘轻轻拍了拍怀中人,“你不去,我去,也该我去会会他了!” 嗯,也该是检验你的灵力的时候了,对付巫王,圣镜缘,你这个圣王必要出手的!之前都是我,都是我在用战术,战机与他周旋,现在该你们了,圣族和巫族,你们有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 看到小姐对他挥手,墨雪静静地退了出去,他心痛难当,他决不信小姐会和圣镜缘这么快有了情,可是他能怎么办?回想起一个月前,他告别了生产完的妻子,可爱的麟儿,匆匆赶来,尽自己一个侍卫的职责,来守护小姐,那是他已经知道巫王为何人,他以为小姐眼中的悲切是为了那个人,直到…… 当夜,他似乎隐约有听到小姐帐篷里的声音,似乎是有东西碰倒了,可又好像听错了,他并不放心,便来到了小姐的帐篷前,匆匆发问,里面并没有什么声响! 墨雪不是星月和可琪,他刚刚来到这里,还不明白很多事,现在,圣镜缘并不如刚开始那么避忌了,很多人暗暗地都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倾昀的侍卫们从来听话,一般在小姐和外人说话时,他们自动避开,没人料到此时墨雪会出现! 得不到回应的墨雪,不迟疑地掀开帐帘,那入目的场景简直让他不敢相信,那个出尘仁慈的国师……,他是要非礼自己小姐吗? 再无其他话语,长剑横空而出,纵然拼不过墨雪他也不能看着那个人这样抱着自家小姐,扯动她的衣服! 但他们怎么敌得过国师,三招之后,剑已在他的脖子上!之后……,小姐便让他出去,不要再管了,他看着小姐压抑的眼,他的心头沉重到了极点! 出去后,墨雪喝了许多酒,他一点都想不通,可他知道,圣王不能死,但小姐她……,小姐她愿意吗?是真的愿意吗?借着酒力,墨雪寻了星月,借他曾辱骂倾昀的由头,于当夜痛揍了他一顿,他真的需要发泄! 那一夜之后……,她知道了,国师便宿于小姐帐篷内,几乎夜夜不落空!这个世界变成了怎么样?深爱的人是恶魔,枕边的却是路人! 倾昀也忆起了那一日,在那之前,她依然挣扎,拼命抵抗于这种关系,纵然知道无用,可她依然不想顺从,不服帖地抵抗也成了她的习惯,如果不抵抗,她觉得灵魂都会屈服,她如何可以这样?她的尊严不允许! 但她也明白,这无力的反抗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心好受点,她的意志已经被那个人慢慢在摧毁了,她的人格都开始了分裂,她已经被这些人打落了尘埃,她只是怕,彻底的投降! 那一日,她的帐篷里横出了一柄剑,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的帐篷里出现了一个伴她整整十四载的男子,怒眉倒立,他只是一心维护自己! 倾昀的心出现了柔软,因为了墨雪的出现,带给了她少年时代的记忆,那时多美好呀! 当剑架在墨雪脖子上时,倾昀望见了圣镜缘的眼,她明白,如果圣镜缘要杀死墨雪,可以说易如反掌,可以干净到不让她发现,可以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发作,他只要愿意,就可以做!只是……,站了起来,倾昀一样可以,圣镜缘的手下,倾昀一样可以拔地毫无声息! 但这样有意思吗?她和圣镜缘要是斗,死的是旁人,伤的是他们俩!其实她真的从没想过要有其他人介入她和圣镜缘的关系里!她是恨这个男人,不过,这是他们的事! 摆摆手,让墨雪出去,她和圣镜缘就用他们的方式解决,在这样的关系里,她早就哀如骨髓,这每个夜里,她要做的就是封存自己的心,这样就不会受伤,她现在想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你觉得我会杀他”圣镜缘望着沉思的倾昀!“你放心,没必要!” “但……,他阻止不了你,要是挡了路,你有你的方法,对不对?圣镜缘!” “浅浅,我和你之间……,不适合牵扯其他!” 这是那一晚,圣镜缘对倾昀说的,和她想的一样,可他后面又是那句…… “浅浅,你不想那么痛苦,只有一个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爱上我!” 呵呵,倾昀笑了,不过一场风花雪月,不在意就好,没事的,多少女子都是这样,她可以度过,她可以的,只要不想不看不听,就可以了,但……,为什么心那么怕?她心里有两个声音生生撕裂了她的灵魂!难道非要用这个方式吗?她用她的身体,去对付她最爱的男人?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呀!她真的很想哭,又很想笑! 圣镜缘抱着她,吻着她,要着她,他明白,她认了,洛家人,天下人都会认,她和他是极相配的!但他明白,她的心还没有服从,她一直都是刺猬,随时反扑会弄得一身是伤! “真的……,真的……,不会……,怀孕?”身上的男子在她这里释放全部的欲望,那个瞬间,倾昀艰难发问,她一定要弄明白,纵然心死麻痹,可她也不能把自己弄得太悲哀,她可以让他在她的身上得到灵力,可以让他在她的身上得到满足,可是她不能为他诞下孩子! “不会!” 倾昀没有听出圣镜缘这句话里带出的语气,她只是舒了口气! 那一晚之后,圣镜缘和倾昀更加地明朗了,军中的大部分人都看明白了! …… “在想什么?”拿起倾昀手里的娟,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梅花小篆! “没!”抬起头,收起思绪,倾昀望向这个认真的男子,其实……,他除了夜里的偏执,其他都算好的,他也是为了对付巫旭阳,现在……,她在这挣脱不了的关系,只有选择麻木!她和圣镜缘的相处,只要不触碰那些敏感,就很平和! “你最近有些累了!到了平菀城好好休息吧!巫仙阵不是那么容易参破的,其他的就交给我吧!”及其自然地在倾昀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圣镜缘便认真地看起那娟来,这是倾昀写的! 对于这些个动作,倾昀莫名,圣镜缘并不爱她,现在这些亲密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以前,她觉得好适应点,可现在……,他那娴熟的吻,娴熟的拥抱,那种自然,都是为了什么? 其实,在这样的关系里,大概只有她不知道,她和圣镜缘算什么? ……………………………………………………………… 平菀城内,白遗扇已经在等了,巫王实力雄厚,他要等长公主和国师一起到来! “修桓,你不要紧张!”韦蓝羽覆手在丈夫的掌上! “嗯,蓝羽,幸亏我的身边有你!”因为要守护你,和你的军队,还有我们共有的一切,我的生命才有了乐趣! “修桓!”枕上丈夫的肩,“我也一样呢!”彼此拥有,这就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切! 他们丈夫在这里你侬我侬,那边的车驾也终于来了,圣镜缘下车就看到了他们夫妻,微笑着迎接他,然后他微笑致礼,掀起车帘,不等墨雪拿踏脚凳,他就直接将倾昀抱了出来,慢慢放下! 韦蓝羽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她和白遗扇的心里也确定了一件事,国师和公主之间果然不简单!但,韦蓝羽没有办法评论,长公主的爱情了!太过的百转千回,让人看不清了,而长公主更美丽了,却更孤寂了! “侯爷久等了!”倾昀望见那对恩爱夫妻,她淡淡一笑! 倾昀身旁的男子为她盖上了披风,在她的领口打上了蝶飞结 这样的体贴!任谁看了都羡慕,这个男子当然是良配! “请!”白遗扇一摆手,对着倾昀和圣镜缘! ………………………………………………………… “我还真佩服他,居然可以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调集了和我们差不多的兵力!”皓苍,这次我要好好想一想了,该怎么对付你? “但,我们的实力依然很雄厚!我们绝对是可以一战的!”韦蓝羽眨了眨眼说道,那个疯狂妖媚的男子的确很强,可熙朝也不是软柿子! “嗯,那交给你们,我……,还有其他事情要想!” “请公主放心!”所有人躬身施礼! 白遗扇他们都不是废物,倾昀也想好好休息休息,那个人想和她一决生死,她偏偏就不出了,她要看看他的实力! “笃笃笃!”门边传来敲击声! “进来!”放好手边的一切,倾昀望向那门口! “还不睡?”圣镜缘走了进来,“等我吗?” 说完这句话后,圣镜缘很顺利看到了那个女子,有些惊慌的脸,她又受到惊吓了,她总是这样,那种无辜的眼神…… 倾昀的心根根抽了一下,这个人说的什么话?纵然她争不过他,纵然她现在选择深埋这一种伤害,可她的心还是自有的,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屈从! “浅浅,这个你拿去!”一个好像很古老的卷宗递到了倾昀的眼皮下! “这是……”伸手接过,倾昀慢慢打开! “我废了些心力才弄到的,你好好看看吧!”坐到倾昀的身边,圣镜缘揽了她入怀,他的心也很苍白挣扎,因为他知道,自己真的贪恋起这个女子柔软的身体,他觉得……,太意外,可是却无从抵抗! “这是……圣女册?”倾昀不理会圣镜缘的动作,只是抬头望他,圣镜缘,你不是只做最对的事吗?据我所知,你们圣族内部管理严格死硬,不是圣女,绝对不可触碰圣女册,你是怎么拿到的?你……纵然是圣子,圣王,也是没有权利的! “嗯,我和你聪慧,浅浅,你没有武功,练练这些可以帮助防身,上次黎惜兰……”圣镜缘说道这里,怀抱一紧,“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知道了!”叹息一声,心底绽放的东西越来越复杂,人生真的很复杂! 将唇凑到倾昀的颊便,“浅浅,睡吧!” “我想再看一会儿!”很冷淡的回应,身上却有些僵硬! “呵呵,别怕,今晚……,不要你,知道这个月,你也累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我抱你进去!” “可是,我真的想再看一会儿!”倾昀有些急了,那个人根本就是说干就干,一下次横抱住了她,把她往里间带! “早点休息!”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倾昀拍那个男子,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作主张! “浅浅,别闹了,好好休息!”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白日修习印法,操劳民政,晚上……,你今夜应该早点睡,好不容易到了平菀,你该听话一点! 倾昀看看那个把她放到床上的男子,她气上心头,从小到大,她都是主意极大地人,她的哥哥对他极尽一切宠爱,她的父亲对她几乎句句听从,可现在……,她连想看本书都被这个男子强硬地打断,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总是为她拿主意,还不准她反驳? 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我偏要看!” 圣镜缘也懵了,没有从倾昀那恶根根地神情里反应过来,他就傻在那床边上,实在不明,她至于嘛! 倾昀气地浑身打颤,挺直上身,跪在床上,等着圣镜缘,而那个男子身分莫名地看着倾昀! “看......就看吧,我们一起看!”圣镜缘摇摇头! 倾昀很想告诉他,她才不要和他一起看!但.......,算了,她无心和他斗嘴,那样做让她不适!既然没事了,她选择沉默! “你什么意思?”圣镜缘现在不仅莫名,更是有了些怒气了! “睡觉!”翻身躺下,刚才是有些突发的气氛,可是现在说完了,她好像的确困了,那么就不用看书了,她改变注意了,他自去看他的,她也休息她的! “你.....”圣镜缘伸出手指着那个已经面朝里的女子,‘不可理喻’这四个字在他的脑中浮了出来!洛倾昀你果然, 你果然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像你这样的女子,就是......,想了半天,圣镜缘发现,没什么骂人的词给他用! 现在,出尘淡然的圣王只有满面的怒容,一甩袖子,出去,关门,看书,研究,他这次不能再自己的女人打头阵,可心中却愤然,洛倾昀,你好,你在家受宠,出外受宠,现在我就算再烦你,再讨厌你,还是得为了你,去做这些事,这大概就是宿命吧! ...... 第二天清晨,倾昀早早梳洗起床,散着头发,着着寝衣,刚刚走到外间,就见到那边的男子,他伏在自己的书案上睡着了!手里握着那卷册子,他在这里一个晚上了! 倾昀愣了一下,而后没有半分停留地走了出去!在倾昀离开后,圣镜缘慢慢抬头,面上都是冷色,转眸看了看一旁的披风,他突然笑地嘲讽! ................................................ 等高而望,倾昀是世人眼中的“武”公主,她没有武勇,却又武“功”,她的大哥在帝都安邦定国,而她收复失地,保家卫国! “这里有染上凄凄血色了!”快五月了,算是春末了,一点都不冷,但倾昀娇弱,还是着了披风! “小姐!属下会永远陪着你,那个人......,如果小姐不能不下手,属下可以代劳!”墨雪静静地说道! 星月看着墨雪,他的心里很是凄然,曾几何时,他是这样仰望着殿下,可殿下.....,这个公主现在是他的主人了! “墨雪,我这辈子不长,才24岁,其实23都还不到,却经历了大大小小,许多占一楼!我怎么会......不能下手?我怎么会心软?而且.....。对于巫旭阳,我更不会!墨雪,他如此伤我.....,我若不回报,我可还是去我?” “小姐.....”墨雪心痛,看着小姐的样子! “墨雪,你可知道南橘北枳的故事,由南入北,我早就变得不像我了,我开始.....”我学会了对巫旭阳诱情,我学会了对圣镜缘麻木,我学会了对巫旭阳残酷,我学会了对圣镜缘无情! “小姐,你还是你,墨雪相信,小姐只是在......”定定望着倾昀的侧脸,“凤凰浴火才可涅磐重生,小姐,你没有变,纵然有挫折,小姐还是小姐!” 转头看向她的属下,那个坚定地男子,倾昀的眼出现了感动,其实她很富有,她真的拥有很多,我的却不该想着我是去的,我要向前看,巫旭阳,你弃我,绝我,伤我。我现在首先要的,就是剿灭你,这才是我的目标! ............................................................... 这样布置着,大概过了有半个月,倾昀对于这样的平静也不着急,这是战术使然,白遗扇意识在努力,军力的周旋,小股的试探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巫旭阳果然祭出了新的巫仙阵! 拧着眉,倾昀越来越确信,巫旭阳打开了那个地下通道,那个他费心掩藏的通告,她一巫女血打开了一侧门,而从另一个方向,她便不行了,看来是巫王才懂那些印法的! 现在,试探的结果就铺在她的面前,倾昀一直在研究! 倾昀在五月前也悟得了一个新巫术,那是幻火之术,就是可以让对方产生之置身火海之感,这在倾昀的理解,是心理暗示,让对方产生极大的恐惧,最终败下!但......。她发现对付不了厉害的人,圣镜缘就丝毫不受她的影响!不过也不错了,这是她的发明!她也的确感到了自己体内强大的巫礼流动! “浅浅!” 淡淡回头,望向那个男子,他现在一直留在她这里! “怎么了?”走进了圣镜缘,也看向他手里的战略图! 可是那个人喊倾昀却不是为了这个,他捞过美人,“我要你!” 倾昀开始明白,这个男子是对她食髓知味了,他和她看似商量,实则强硬!这就他们在夜间相处的方式!她再痛苦都要忍!将士们就是信任着国师和长公主的完美配合! ...... 即使,已经习惯了那人几乎每一夜的求,索那温柔的,粗鲁的,都无所谓了!恰在两人合一之时,倾昀依旧不自然地瑟缩了下。那因为毫无感觉而造成的痛可以麻木,但内心对于不爱的人的抗拒却不断涌起,她恶心她自己。 室内的火热正在延续,可以说,现在正是高峰,却被硬生生地打断! “国师!国师!”可琪对的声音响起! “何事?”有些隐忍,圣镜缘抱着倾昀,不想放手!可那女子的眉目却因为门外人的声音而舒展,抓紧床单的手也舒展了看来! “侯爷他们......,都在外面等国师,希望国师尽快去一下!” “让.......他们等一下!” “诺!” 白遗扇都找到她这里了,可见事情有点大,倾昀突然觉得好笑,她忽略身上男子那极致的动作,她只是觉得好笑,找国师居然找到她的闺房里来了! 终于,低声压抑地一阵粗喘后,圣镜缘在抢昀面上一吻,“浅浅,等我!”,而后抽身离开,他也明白,白遗霜来找他必然有事! 在那个男子走后,有些倾昀起地艰难,她还是被那个人累到了,但她要去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她可真不像女人,管地真多!但她......,从来就是这样的! “得到可靠消息,巫王去偷袭”廊坊城!国师,巫王是带领了所有巫氏亲族前去的!”白遗看着留宿在公主寝室的国师,他真的无法评价,可是有正事必要来说! “然后呢?”圣镜缘抿了口茶,巫旭阳终于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终于懂了,前两次让他走脱了,那么这次? “廊坊城十分重要!我们不能丢,但是巫王已经去了!” “消息可靠吗?”圣镜缘要确认! “绝对可靠!”万炫影随着白遗霜一起来了,他心急如焚,他也是熙朝的顺民,自然不希望丢城失地,“国师,这次他们出动的都是巫族的亲卫,实力雄厚!” “巫族的人不可对 普通人妄用灵力,除非是保命守护,不然惩罚严重,我们是否可以出动普通士兵?”再抿一口茶,圣镜缘不急! “国师,巫族人纵然不用灵力,但他们得天独厚的能力还是领先于一般人,更何况这次是巫王亲出,去哦等认为还是需要国师带着圣族人走一遭的!” 垂下眼帘,圣镜缘静静思考! “ 巫旭阳果真去了廊坊?” 冷冷的声音,冷冷的人儿,屏风后步出一个女子,她的眸子好似冰霜! 这些人都很着急,他们也顾不得施礼,万炫影直接回答,“是的,巫王亲率他的族人,直奔廊坊,公主,廊坊不可丢!” 我当然知道廊坊不可丢,巫旭阳,你可真有本事!倾昀慢慢移动到主位,和圣镜缘一样,低低沉思! 厅中的其他人却有些不自然,这个公主脖颈处得吻痕根本遮不住,随着发丝的移动,慢慢有些显露,太多了,太明显了,这些男子怎么会看不懂!他们现在望向上座人的眼根本就充满了了然,这么晚了,国师还在公主这里,哎,果然是芙蓉帐春宵短! 白遗霜看向这个女子,他知道她很强大,而且.....,她是要亲手绞死巫王的,“公主,你想亲自去吗?如果公主想去廊坊,扇是亦是可以的!” 倾昀明白,白遗打算坚守这座城池了,而他就希望有一个熟悉巫王,带有灵力的人去防守廊坊,她和圣镜缘谁都可以! “还是我去吧!”伸手附上倾昀的柔荑,“浅浅,你留下!” 这次就由我去会巫旭阳吧,也该检验一下我们双修的结果了! 望着那个男子,虽然手没有抽回,但声音冷淡到不带一点感情,“你带多少人?” “我会按排,如果巫旭阳俩开了,那就带走圣将,但.....,裳雪给你!浅浅,她会保护你!”拍了拍倾昀的手背,“带上军士,圣族人我会调动的!” 微微一闭,再复睁开,冷冽逼人,“好!” 圣王,是该出手了!其实我不希望你对毋族感尽杀绝,但.....,我有什么办法?对付巫旭阳,必须你圣镜缘出手的,我大哥不行!他也是身带灵力者,巫旭阳对付他,可以莫不犹豫地用巫术,他完全不需担心,但大哥一碰到巫术就就会失败,他从未修习过! 白遗扇一看,定了,便也放心了,接下来便是安排人手,万炫遗影和韦蓝羽与圣王一起赶赴廊坊,白遗扇同莫驻受,点兵非常快的! 但圣王需要点准备时间,白遗霜他们一起即知,国师是想与公主道别吧!他们纷纷很是识相地退开! “浅浅,很多事,你就让白遗霜去管,不要操心了!”拥了倾昀入怀,圣镜缘很不舍! .....,一句话都没有,倾昀不明白圣镜缘,一点都不明白,这样的依依不舍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故意把他们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是为了防止她叛逆巫族,但现在呢?没人了,他何必! 怀中人的身体很软,让人贪念到了极点,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责任,保护洛倾昀更是圣镜缘的责任,他已经要了她的清白,作为君子就该负责,他会负责的! 抱着她,圣镜缘很确定,她是他的,决不可让!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的心也不远!他是圣王,如何会输? 承受着那个人辗转反侧的吻,倾昀闭着眼睛,闭紧牙关,她要等他剿灭巫王,然后......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重重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身上,那是圣镜缘的告别! ....... 一支队伍慢慢退出了平菀城,却不知道不远处有一双眼在盯着! 浅浅,你不和我决一生死,那么我来,你一定等我! 卷五:紫凰涅槃 272 徒伤悲 圣镜缘带走了一半左右的人,因为他还会调动自己圣族的军力,一半人也足够了,对付巫王应该差不多了! 现在平莞的军力依然算的充足,白遗扇亲自坐镇,还可谓是强大的! 搂着倾昀,圣镜缘再不想放手,还是得放,三军将士们在等待儿女情长的国师,裳雪就看着他们的王,他眼中的神采大概只有那个公主看不到!她只是很安静地伏在王的胸口,紫眸冷淡,可那日,她分明看得清楚,这个公主满含感情地抱着巫王,和现在大大不同! 洛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圣王不好吗? 倾昀只出到她的闺房门口,送走圣镜缘,她继续上床,真的很累,那个男子每次都精神很好,他她却不行!现在他走了,她正好可以休息,但……,头脑的运作并未停,廊坊离这里不远,大概要三日的路程,巫旭阳去了那里,他还真会挑时间,挑成真呢!廊坊和平莞互成犄角,得了廊坊,就直通林国,扼住了平莞! “所以,巫旭阳,这样重要的廊坊,你必须亲自去吧,我布置在廊坊的军力不少,林国也会有所支持!你除了亲自去,根本拿不下廊坊!但现在,圣镜缘也去了,你们到底谁输谁赢呢?呵呵!真的是让人期待呢!” 倾昀觉得自己是变了,看着他们两个拼命,她可以如此冷漠,没有什么对军情的震动,也没有对他们两个性命的担心!因为只要她真的用心去设想,就会心痛不已,可是同时,又会生出那种解脱的感觉,而有了快意,她真的扭曲了,心里有着多重的感觉在撞击着她! “不能想,不能想!我只要知道,自己的任务!我要完成它!”再想我就会更扭曲不平,我不要这样的情绪! 而后,这清爽的一夜便好眠到了天亮,虽然没有多少时辰,却真正休息地好! 倾昀现在正在自己的书房内,静静地看着巫术练习,白遗扇他们反正也在管事的!裳雪就尽责地扮起了贴身女佣的角色,她看着这个一身清淡的白衣女子,墨色的发贴着玉白的面,面不点妆,睫毛浓长,红唇潋滟,玉指纤细,静静地翻着书,没事结结印法! 这样的女子,怪不得圣王喜欢,太过地淡雅了,和圣王……,很像! 但,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两个都清淡的人,会擦出火花! “你在想什么?”静静地发问,倾昀发现这个女子一直在看她,难道她脸上有花吗?其实倾昀不知道,在许多人的眼里,她可是比花美多了! “哦!”突然被问到的裳雪有些不好意思,“洛小姐……,你……” “嗯……,怎么了?”转眼快到中午了,倾昀也坐地久了,微微动了动身子,她站了起来,想出去走动下! 裳雪一下子就看到美人颈间那遮不住的红痕,除了他们的王,现在还有谁会在这个公主的身上留下这些印迹,那么下一句脱口而出,不假思索,“洛小姐,你爱王吗?” ……,动作突然僵硬,她爱圣镜缘?这个强硬到可恶的男人,只要想到去年的那个除夕,她就恨不得杀了他!“不爱!” “你……”裳雪被倾昀激怒了,她居然这样斩钉截铁,哼,你要是不爱圣王,你干嘛让圣王亲你,你干嘛伏在他的怀里,那么乖巧,我才不信,你对圣王一点都没有感觉! 慢慢移动到门外,倾昀的心情被裳雪那句爱不爱圣镜缘弄得一塌糊涂!她面上都是冷枭,对于圣镜缘,她其实是极为复杂的,她不傻,自然懂得这个复杂情绪!这也是她觉得烦人的原因之一! 两人初见之时,她才十六岁,其实十五还未到,那一次,圣镜缘出手救了她,虽然不救,她也不会死,但救命之恩还是让她铭刻于心,再说后来,这个人对她一直都是不错的,,屡屡都帮助她,在掩盖巫女身份那件事上,他更是出力良多,倾昀一直是把这个男子当做朋友看待的,纵然知道他圣镜缘无情地很,她还是相信,他是个君子,是她可以交心的朋友,她对他是付出了信任的,那种信任是极宝贵的感情! 可那个除夕夜的记忆太过惨烈,每每想起,她都痛到浑身打颤,这个男子对她太狠太决绝,而那痛苦的折磨已经五个多月了,直到现在都未曾停歇,这是那救命之恩都无法抵消的,再说了,倾昀也不是没有救过他,他们之间……,现在,那个人居然还想对她的心进行攻取,一次次地让她爱上他,要说她不杀了他,已经很好了! 但,圣镜缘还是她的战友,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他是所有人眼里,她洛氏长公主的良配,真命天子,她再恨不得……,可依然还要忍着! 有时候,倾昀也好奇,圣镜缘现在到底有多痛苦,就像他说的,一开始不服食媚药,根本无法靠近她,但如今他不需要了,他不爱她,那么现在种种,是否让他一样恶心到了心里,难受到了心里呢?还是说,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们…… 是呢,怎么忘了,男人从来都是这样,不爱也可以!她爹不爱那些夫人们,一样可以和他们生孩子,凌帝不爱那些妃嫔们,一样可以和她们温存绵长,多少男人都是这样!那皓苍呢?他现在和黎惜兰是不是也一样? 呵呵,想到这里,倾昀在院子里突然笑了,她捂着心口,那里一阵阵发疼,她何必去想这个,她已经睡上了圣镜缘的床,她何必想那个人,随便了!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皓苍不会,皓苍不会的!那个声音好似恶魔,却是发自她的内心,她真的相信皓苍,那个声音一直在她的心里叫嚣!可此消彼长中,还有一个声音说,洛倾昀,你真是个傻女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裳雪跟着倾昀,望着她面上的变化,这个洛氏家主,似乎一直有种无辜又可悲的神情,其实真的很惹人怜爱! 倾昀就在这边想着心事,而外面却嘈杂地很,可琪匆匆进到院子里,看到倾昀急忙说道,“公主,宁国那边攻城甚是凶恶!” “什么?”一个凝眉,倾昀沉思片刻,“战况如何?” “攻势凶猛,侯爷亲上城楼督战,各个将军都已出战了!我们损失很大!” “我们也去看看!” “公主,刀剑无眼!” “走!” 城楼之上,倾昀难以置信,宁国人居然如此之多,而且那个阵法,又是那个加持阵法! “裳雪,你的灵力高强吗?”倾昀回头看向那个紧紧跟随的女子,她毕竟是圣将! “尚可!”裳雪是圣将,她的灵力自然是强大的,但……,而对这个千年巫仙阵,她也不敢托大! “那么……,以圣术中牵制之术,注灵至此阵坎位,我为你瞭阵!” “诺!”裳雪也不问,为何这个公主了解这些个圣术了,她只想出力!守护王,守护熙朝,是他们的责任! 现在的倾昀,自问在这些术法上只是个孩子的水平,肯定比不上裳雪的,所以她选择为她瞭阵,一旦有人偷袭,她会帮助裳雪! 白遗扇等人都没空理倾昀,她的身边只有两个忠心侍卫,全神戒备,就怕流失到她! 幽光射出,裳雪到底不及圣镜缘,她只是在阵法的边缘造成了破坏,但……,也不错了! 倾昀眼见得有一人慢慢从阵后走出,红光如电,他操起这些巫力真的很顺,那些光束并不显得死硬,在他的手中仿佛一根灵活的鞭子,现在那烈焰扑过,直奔裳雪,倾昀立刻推出一道散射紫芒,这紫色之光是她独有的! 现在城墙之上,十分炫目,紫色与那红色缠绕,仿佛交战,又仿佛不舍分离,两道光芒相互绵卷! 外人看地兴奋。可其中苦楚,只有倾昀自己知道,一击之下已然明了那人是谁!他真的很强大,就这样缠住了她,她现在连抽身都不行,胸口仿佛被压住大石,她根本不是那人的敌手!那人现在根本就是在逗她玩,把她束到死死的,但这样……也好,他就不能对付裳雪了! 可巫旭阳如何会这样傻,一阵爆裂,倾昀一下子就被甩到城墙之上,墨雪他们一见,立刻赶上,可与此同时,裳雪也被甩了出来,但她比起倾昀惨了许多! 扶着心口,倾昀明白,巫旭阳对她绝对是手下留情了,而裳雪在她的脚边,一口心头血绽放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口! “侯爷!”支撑住身体,倾昀叫住了那忙碌的人,“那个人是巫旭阳,他并没有去攻打廊坊,我们……” 这样一句话,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白遗扇懂得,那个人故作声势去攻打廊坊,其实也不是故作,他就是要攻打廊坊的,但……,两步棋一同走,而自己这一方押错了宝,巫旭阳只有圣镜缘可以对付,这个公主绝非巫旭阳的敌手! “公主,你先回去!箭矢无眼,恐会伤了你!” “我现在还怕什么伤不伤,侯爷,这里,还有多少兵力?” “他巫旭阳倾注一切,我们……伤亡惨重!” “侯爷,过来!”一把拉住白遗扇,倾昀就拖他往后! 到了矮墙根,并没什么人了,“侯爷,说真话,守得住吗?”倾昀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觉得情况相当糟糕! 白遗扇也是皱眉,圣镜缘带走了三个圣将,他们最吃亏的就是没什么有灵力的人,虽然巫将也没多少,但是最难缠的就是这个巫仙阵,不然……,而且他真的没想到巫旭阳集结了几乎全部的兵力来攻打此处,他真的很吃力! 看白遗扇犹豫,倾昀已然明了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她不怪其他人,她更明白,现在廊坊那边应该无事了,那么现在…… “侯爷,要是守不住,你尽快想办法撤离!” “怎么可以?公主,身为主将,我怎可弃城?”白遗扇无法苟同! “侯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巫旭阳此次来势凶猛,我们抵不住,便要及时为自己谋后路!你先守城,让莫颜去安排!” 这个时候不适合沉吟,白遗扇明白倾昀的话,“我们撤去哪里?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侯爷,这座城池本来就是黎惜兰的,他巫旭阳纵然丧心病狂,想来也不会在这座城池里大肆屠杀,而我们……不需要往后退!后面的城池现在坚守都没有问题,可不适合反扑,我们去了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们去找圣镜缘,我们去廊坊!” 望着坚定的倾昀,白遗扇知道,她说的有理,“好!那公主,你先回去准备!” “嗯!”扶着心口,倾昀也是累到了极致,她要回去取她的圣女册还有一些其他重要的文书! 星月架着裳雪,他们全部往回退,待到了粮仓就看到了有人想放火,“你们做什么?” “秉公主,烧粮,决不可将此处的粮草让与贼人!”那那官员很有正义感地说道! 微微扫了下,倾昀叹了口气,“不必了!要是烧了,这里的民众怎么办?还是留下吧!你们也准备撤离吧!” “公主……,万不可妇人之仁,要是留下这些粮草,那些贼人也不会留给百姓,他们还是会抢夺完百姓所有的口粮,这里的一切还会变成屠杀我们兵士的力量!”呐名官吏试图劝解这位绝美的公主! “本宫相信,巫旭阳还不至于如此,他至少会给这里的百姓留下一口吃的!我们也相信一下人性吧,你们准备撤离吧,不必多言!”一面说,倾昀一面离开,徒留那个跪着的小吏在那里发呆! 炮火还在轰鸣,倾昀绝不置自己于乐土,而置兵士于险地,如果兵士来不及撤离,她决不会先离开!这就是她,洛氏长公主!她既然选择了熙朝,就会做出表率,而且她是真心的! 果然不出所料,平莞在艰难抵抗了4个时辰后,彻底被攻破,那个时候,倾昀和白遗扇一行人已经在兵士的保护下,离开了平莞! “只剩下这些人了!”白遗扇唏嘘,就算他已经想好了要退,也一定要拼尽最后的力量,这就是军人的天职,不然一个回家怎么守护! “从我们决定退到失陷,不过半个时辰,侯爷你……,也不必自责了,我们尽力了!”倾昀望着那一个个的兵士的脸,她的心很坚强! “嗯,这里艰难,那么蓝羽那里,应该会轻松,这样也够了!”说道此处,白遗扇一笑,“或许,我这样说,太过自私了,这里的兵士一样是人,但在我的心里,没什么比蓝羽更重要!” “呵呵,侯爷,或许在你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命比得上你的妻子,但其实在你的心里,有原则,这个才是更重要!你无法舍弃那么多的士兵,只护你妻子一人,你没有办法舍弃家国百姓,这就是原则……,他在你心里很重,重过一切,人就该如此,必有坚持的,不可为了什么偏废!” 白遗扇望向了身边的女子,她说的对,韦蓝羽在他心里最重,但也是同袍的关系,他们有着相同的原则,他们有着相同的坚持,在必要牺牲的情况选,他情愿自己艰难!但换一下,他虽然看重自己妻子的性命,也不会用万民的命换她的命,这是他们共同的坚持! 我和皓苍就是没有这样的坚持,我们除了爱,什么美好的东西都没有,而那种爱太过苍白,太过累人,这不够我们坚持,我们之间,盘桓了许多不可能的现实! 莫颜同样看向了倾昀,这个女子的气质那么静谧,她的容貌那么……悲伤! “走吧!巫旭阳不会放过我!我能感觉,他这次……定会追击!”淡淡站了起来,倾昀很冷静,那个人怎么会让她逃走,她太了解他了! 所有人都起身了,大家都顺应着这个女子,而更顺应这个女子的是远处的马蹄声! 回眸一看,一名黑衣男子御风踏马,后面黑压压的一片! 低低地笑开,要结束了吗?从此,就是圣镜缘和大哥,要与这个男子拼了,他既然选择了要一决生死,那么她成全他! “浅浅,你在等我吗?”黑衣男子微微一笑,仿佛打趣! 这样一句话,让倾昀脸色顿变,和圣镜缘一样无耻的话,他们都一样,都是魔鬼! 倾昀的身前排出了人墙,这是白遗扇和她侍卫们的坚持,白遗扇纵然再想去见韦蓝羽,再爱自己的妻子,他也不可放弃自己的原则,保护好熙朝的公主是他的责任,而墨雪和星月就更是了! 那个黑衣男子也不急着动手,“浅浅,你想他们都死吗?如果不想,那么你过来,我放过他们!如何?” “保护我,是他们的职责,我若有事,他们也活不了,所以……,你要杀便杀,反正我不独活!”倾昀一直是站着的,一直是淡然的,“巫旭阳,你忘了,我们第二次相见的那个晚上,我就说过,我是洛家女儿,我宁可站着死,不会跪着生!你不要想威胁我!” “哈哈哈!”黑衣男子笑了,“浅浅,你的确是这样的人,可你也不是迂腐的女子,你……在可以生的时候,绝不会选择死,而我不会杀你,我只会让你看着他们死!浅浅,你可……忍心?” 皓苍,你真的很像恶魔,这些人多少都与你有袍泽之情,你…… “公主,你先走吧!”莫颜是文臣,但义字当前,他是不会退缩! “走?走到哪里去?”巫旭阳好笑,阳光之下,他的俊容实在太过魅惑,他从来都是佳男儿,“浅浅,除了我这里,你没有地方可以逃!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呵呵,我不是老鼠,你更不是猫,我不必逃,生死听天由命,但是……巫旭阳,你要是杀了这里的人,我和你之间的仇怨只会更深!”低头自嘲一笑,“我真傻,或许你从来不在意,你……,连我哥哥都能下手杀害,还怕什么仇怨!” ……,静溺无语,巫旭阳就这样看着对面的女子,他们的人已经很少了,她根本不堪一击,他和她要加深仇怨吗?“浅浅,你过来,我保证不杀他们,你不必和我玩什么心理战术,你要是不担心他们,你就不是洛倾昀了,你从来看似冷静强大,其实你脆弱地很,只要你过来,就可以救他们!” 你可真了解我呀,巫旭阳,但我过来又如何?我们还有将来吗?我永远不会站在你这一边,对着熙朝人下杀手的,你需要我过来吗? “你不配得到小姐!在这样狠狠伤害小姐后,巫王你还有什么资格,你知不知道,小姐她……”墨雪心痛地很,这个男子居然还在痴心妄想,他这样不了解小姐,他这样自私,他想让小姐为了他遗忘,那他呢,他做了什么,就这样让小姐牺牲吗? 斜眼看了眼那个侍卫,巫旭阳心中明白,他在洛倾昀心中的地位,那么……他忍!可是就凭他们想阻止他,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就算圣镜缘在,他也一样不怕! “我来了!”慢慢地走了出来,“放过他们!”倾昀知道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 “好!”巫旭阳翻身下马。走向倾昀! “公主,小姐!”许许多多声音响起! 微一摆手,倾昀让他们不要多话她的人很听话,除了…… 裳雪不可见到这个公主去巫王那边,所以,她才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她一定要保护她,这是为了王! 巫旭阳见到了那个圣将,一个女子,长得挺漂亮,她就这样挡住了他心爱人的面前,惹得他一阵皱眉,太碍眼了,让让它见不到美人,所以,红光一闪…… 倾昀扶住了在她面前倒下的女子,她纵然对这个圣将没什么阶级情谊,但也有数日相处,望着她现在口中不住吐出鲜血,她的心也狠狠抽了一下,巫旭阳下手真狠! “是她不知死活!”一摆手,巫旭阳很无所谓,这个是圣将,不是白遗扇他们,如果是那些人,他放过也就算了,但圣族人……,既然她求死,他何必怜惜! 一把抢了倾昀入怀,巫旭阳叫地深情,“浅浅!”一面喊,一面抚上她的玉容! 熙朝人都激愤了,眼见着裳雪已然不行了,那个男子像魔鬼一般收割着生命,现在还对着他们的公主……,但技不如人,他们怎么办? “放开小姐!”墨雪也不想忍了! “退下!你们都退下!带着裳雪走!”巫旭阳,你要我有什么用?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小姐,公主!”不甘心的呼唤! “没听到你们主人的话吗?”巫旭阳笑地高兴,他的美人终于服帖了,“想死的话,就上来!”手还在倾昀的脸上拂动,他是真的爱她,可是他不对她妥协!只要她站到他的身边就好,这样等成功后,她就会接受,她抗不过的! 拨开发丝,突然…… 巫旭阳的眼眸里慢慢充了血光,他看到了什么? 倾昀笑了,发现了吗?嗯,她也是今早才发现的,昨夜那个人不知怎么回事,下嘴狠了点,但……,她突然想哭,现在这个男子,才是她爱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走到了这一步?这面上笑,心里哭的情绪把她生生撕裂! 整个树林里,现在更加静谧了,不明的士兵都在看着他们的主帅,而明了的人都时刻警惕着,看着这个巫王下一步的动作! “什么人?谁?”那是野兽的咆哮! 浅浅,你不要告诉我,是圣镜缘,我会掐死你! “不是你,就好!”笑地有点凄厉,“你不配!” 再无温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巫旭阳拉起了倾昀的袖子,可是……,那紫色的凰鸟在嘲笑着他! 抽回手,放下自己的衣袖,巫旭阳,你还真怜惜我,拉起我的袖子,你还用自己的衣服挡着,不让任何人看到,我谢谢你! 狂怒的野兽要沸腾了,他一把抓住倾昀,甩上肩头,然后…… “杀,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不!”倾昀急了,可惜她被巫旭阳甩在后面,“巫旭阳,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 ……,宁国的军士们看着他们的王,那个满面怒气的男子,就停在那里,不发一言! “你们快走,别管我,快走!” ……,所有人都迟疑! “他不会杀我,你们快走!不然……,我才会死!”对着身后人挥手,倾昀知道,这个男子是狠,但现在他要的还有答案,还不至于杀了她,她就怕他改主意,这个男子,太可怕! “走!”白遗扇首先做了决定,他扯了众人撤离! 而巫旭阳,等众人都退了后,“你满意了?” 倾昀就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她看到那些人离开了,但这没有结束,要是这个男子一个不开心,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那你现在该让我满意了!”一下子将倾昀甩上了马背,巫旭阳压住心中那股要杀人的冲动! 倾昀觉得这样在马上颠簸的感觉实在让她作呕,但她这个囚犯还能要求什么,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还真新鲜,不过好在那个男子没有折磨她太久,只策马了一会儿,到了一处溪边,就把她放了下来! “你的侍卫可真有意思,他以为他可以追踪我吗?”见到跌坐在一边的女子,巫旭阳一把拉起了她,推到了马身上,他真的很想杀了她,她居然…… 墨雪他们追了吗?哎,他们果然还是忠心护主的,而好在这个人也没有为难! “谁?到底是谁?洛倾昀,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我好想杀了你! “你心里没有答案吗?呵呵,巫王,你真有意思,你明明知道是谁?还来问,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你怕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吗?还是希望……我撒谎骗你?”倾昀笑,可是她的心抽痛,他来质问她,他有什么资格,她与他已经是……敌人了! “洛倾昀!”嘶吼开始了,他真想…… 倾昀看着那人,一拳击向溪水,那水一下跳起三尺高,足足见证了他的怒火! 看着那个男子起伏的胸膛,嗜血的眼眸,倾昀缠上了巫旭阳的脖子,她还是笑,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垂下两手的袖子,勾着那个男子,“心痛了?哈哈,巫旭阳,我本来……没想过要对你说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可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其实刚才我还打算骗你的!” 听到此处,巫旭阳转眸看向这个女子,她居然笑得出,她不怕吗?她还想骗他? “但现在我决定……,实话实说,不骗你了!”眼泪潸然而下! “皓苍,这紫色的凰鸟,我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跃入你的眼帘!但,皓苍,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眼泪打下,倾昀很痛! 拧着眉,巫旭阳没有抱着倾昀,他只是不动,任凭那个女子缠着他的脖子,那上面紫色的凰鸟,他一看就泛上怒气,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是他,怎么会是他? “皓苍,圣镜缘他很早就知道了我是巫女,而这……也是你告诉他的!” 我看你是疯了!巫旭阳抿着唇! “你派人去帝都掳劫我,以姬无欢的身份,可皓苍,你知不知道,你派去的人,他打伤了我,而我就在圣镜缘的面前,显出了巫女的真容,如果不是你,他不会那么早知道,而我……,也不至于这样悲惨!” 眸光渐渐变了,为了那句打伤,巫旭阳终是爱着这个女子的! “皓苍,你还记得这个吗?”抬起右手。倾昀整个人也颤抖了起来,她慢慢地放下了手,“这个伤口,是我自己割的,你知道为了什么吗?”倾昀的悲哀再一次被揭开! “皓苍,巫术里有没有阴阳双修?”泪眼一直望向那个男子! “什么?”一把抓住倾昀,巫旭阳的心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你和他双修来对付我?”洛倾昀,你居然用这个方法来背叛我! “呵呵!皓苍,我……”笑中带泪,“你觉得我会吗?” ……,我认识的浅浅不会,绝不会,但是洛倾昀,你现在…… “圣镜缘凭灵力不是你的对手,因为你的奇遇,他奈何不了你!”一面说一面望向巫旭阳,从他的表情,倾昀明白她猜对了,他果然是有了奇遇,进入那个巫女殿,肯定有所得,“所以,他选择了我!而却是你,把我当做了菜肴,直接送入他的口!” “皓苍,你想不想知道那种感觉?”如果说之前的声音都很平静,带着让人心碎的语调,那么下面就是歇斯底里了! “因为你,我才被人强暴!”指着那个男子,倾昀大声控诉! “你说什么?”巫旭阳一样大声,他不敢相信,强暴?那么…… “皓苍,都是你,你的人让我暴露了巫女的身份,而你起兵杀人,你还打伤了圣镜缘,他就把这一切加注在了我的身上!皓苍,都是你,都是你!”这样的大声可以宣泄那一种悲哀,五个多月了,这样的哀痛五个多月了,“我恨死你,恨死圣镜缘,你们两个,都是魔鬼!” 怔怔地,巫旭阳傻在当场,他的心底有股戾气在不断涌上,让他失语,一把抱住那个低头哭泣的女子,巫旭阳的心痛了,真的痛了,这是他的浅浅! “你知道吗?皓苍,他不爱我,他只是需要我!他每次都直接把我甩上床,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你知道我有多难受?” “别说了!”大声地悲鸣,巫旭阳想杀人,“浅浅,我要杀了他,我一定杀了他!” “皓苍,你知道吗,那一个晚上,我一直在喊你,可你在哪里,我多希望你来救我!可你呢?” “浅浅……”紧紧抱着倾昀,巫旭阳已经失力! “皓苍,那个晚上就是去年的除夕,你答应过,每年除夕都会和我一起过,我一直在等你,可是我等来的不是你,皓苍,我好痛,我真的好痛!皓苍,那个晚上,我真的希望可以死去!”眼泪流下,真的痛呀! “浅浅,我在这里,我再也不离开了!”巫旭阳觉得自己的心快碎了! “你没有来,我不怪你,我还在愧疚,因为……,我失贞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你会来救我的,因为有你,我才有了希望!皓苍,我每次都抗争,我拼命地挣扎,弄得自己一身伤,可我根本抗不过他圣镜缘,我尽了一切办法,我只有割腕,以死相争,你看!”抬起手,放到了巫旭阳的眼下! 那狰狞的伤口再次刺痛了巫旭阳,他嗫嚅了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到了现在都可以看出,当初的伤口有多重,多惨! “可是他不爱我,他不会怜惜我!他还是把我压上他的床,他不会管那床上都是我的血,只要我不死,这样的折磨就不会停!” “畜生!我巫旭阳此生与他圣镜缘势不两立!”抱着倾昀,他只有发狠了,只有靠发狠宣泄他的情绪,他痛入骨髓! “皓苍,你心痛吗?那我怎么办?那一次次生不如死,我怎么办?后来我知道了,只有死才可以解脱,皓苍,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取巫王的性命,我恨死那个巫王!”突然转过头,抱住了巫旭阳,倾昀仿佛受惊的孩子,“皓苍,当时我一直相信,你不会嫌弃我,只要我杀了巫王,我们就可以幸福!皓苍,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 巫旭阳被倾昀摇晃到无力,“浅浅,浅浅,不是的,只要圣镜缘死,我们就可以幸福!” “不,不,你骗我!巫王一定要死,皓苍!”从巫旭阳的怀中抬起头,“这是我的原则,巫王死了,我们就解脱了!我恨他,他让我暴露了身份,他发兵熙朝!我今日的命运都是拜他所赐,皓苍,你知道吗?如果说,是圣镜缘强暴了我,那么就是那个巫王拿起了绳子来困住了我的手脚!” ……,巫旭阳的眼泪硬生生地掉下来! “皓苍,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那么无力,我被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压在冰冷的雕花锦丝大床上,有时候他会用从我身上脱下的衣服绑住我的手在床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浅浅,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么禽兽,巫旭阳紧紧拥着倾昀,他都干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派人去绑架她,他早该知道她聪慧,他为什么要派那两个笨蛋去,他们居然敢打伤她?可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他的浅浅,受了多少苦? “皓苍,这样的我,你还要吗?我……,已经被……” “我要,浅浅,我要!”眸光坚定,浅浅,我会帮你杀了他,那个人居然这样凌辱你,“就算全天下的人弃你,我也不弃!” “哈哈哈,皓苍,你没有发现吗?我已经……变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被你们毁了!皓苍,我早就不是你当初爱的那个女子了,而你……,也不是我当初爱的那个男子了,皓苍,我们都变了!” “浅浅,我爱你不会变。不会!” “皓苍,你知道吗?曾经的我告诉自己,作为女子,不可狰狞,再如何,都要优雅从容,而现在……,我已经扭曲也狰狞了!皓苍,以前的我再受伤,也会笑着度过,我不会用我的伤口来刺伤他人了,可是今日,我告诉你这些,有好大的原因是想让你心痛,皓苍,我好怕,这样的我,可还是我?”说到最后,倾昀颤抖,她真的怕,她已经变得丑陋了! “不,浅浅。不怕,不要怕,你还是你!你没有变!是我的错,你刺伤我,没错!浅浅,你的痛,我陪你一起受!”感受到怀中人的伤悲,巫旭阳的怀抱更紧! “呵呵,陪我?皓苍,我真的分裂了,我有时会忘记你巫王的身份,我一心爱着你,等着你,可我大部分时候清醒,所以……,巫王,我要剿灭你!我与你之间,有着那么多的仇恨!我只有杀了你!” “不,浅浅!”拉出怀中人,巫旭阳收起眼泪,“伤害你的认识圣镜缘,我一定要杀了他,浅浅,到我的身边来,我不会伤害你!” “呵呵,你还想诱惑我?”倾昀也收起了眼泪,“皓苍,说真的,我真的变了,我生生地被你们摧毁了,现在的我,失去了善良柔和,我开始变得尖锐丑恶,皓苍,你还要我做什么?” “不,浅浅,我爱你!你……,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皓苍,我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要崩溃了,现实里,我爱的人是魔鬼!” 巫旭阳听到这里,眉头就紧紧皱起! “皓苍,我的心里有很多声音,我每天都在受着折磨,你知道吗?我从来骄傲,曾经的我,那样不甘无爱的行为,为此我对祈蓦抗争,可现在一次次地……,你能想象我的煎熬吗?皓苍,我没有疯,但是我真的很痛苦!” “浅浅,结束了,都结束了,到我身边来!”巫旭阳极为深情,他爱她,她伤成这样,怪不得那次相见,她说出那样的话,他真的不忍心了! “哈哈,皓苍,世事永远变化多端,巫王……,你让我到你的身边?可你知道吗?”微微一笑,容色倾人,倾昀踮起了脚,凑了唇到了巫旭阳的耳边! “我……,爱上了圣镜缘!” 耳边似一声炸雷,惊地巫旭阳平地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的扭曲了,现在的自己像个疯婆子,从前的自己绝不会如此! “你信了?哈哈哈!” “浅浅……”巫旭阳快被眼前的女子弄得疯了! “不管怎么说?”再次凑近了巫旭阳,倾昀绝美一笑,“我现在,和他,双修合体,很是顺畅,巫王,现在我愿意了!” 听到这句话,巫旭阳浑身僵硬! “我不再是当初那样了,在我知道,我深爱的男子就是那个可恨的巫王后,我就不再挣扎了,我很甘愿!我手上的伤口也好了,我现在……是……,自觉自愿地躺到了他的怀里!巫旭阳,我爱你,可是你永远都得不到我,我爱你,但我依然可以和其他男人恩爱缠绵!” 疯了,是我疯了,巫旭阳,我是故意刺伤你,但……,我真的需要一个人陪我痛,你比起圣镜缘,伤我更重,现在我面目狰狞,都是被你们所赐! 一把紧紧抓住倾昀,将她拉到身前,“你说什么?” “我现在没有被强迫了!巫王,你刚才心痛了吗?那么……,继续痛吧,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我非常甘愿和他双修,提升了他的能力,还有我的!我一点都不吃亏,为了对付你……,我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而这些代价……,很值得!” “哈哈哈,浅浅,你骗我对不对?”巫旭阳心如滴血! “皓苍,你太低估时间的力量了,你要是被一个人……,这么多时间,这夜夜的相拥而卧!”倾昀说得慢,那对面的人眉头跳地欢,她心中在流泪,她就算扭曲,可本质还是她,她不可能真的变态,“你也会妥协的!” “跟我走!”浅浅,如果你可以习惯,那么,你从今后就开始习惯我,我会好好疼你买之前的种种,就当一场噩梦! 随着那人扯动倾昀的臂膀,她只有被他拖着,她根本挣扎不过,“你带我去哪里?你也想像圣镜缘那样对我吗?” 动作僵住了,巫旭阳他闭上了眼,“浅浅,我和他不同,我是爱你的!” “是呀,爱我,然后骗我!然后杀我的亲人,皓苍,你真的好爱我!” …… “浅浅,这些不重要了,跟我走,你慢慢会接受的!” “嗯,你果然要做和那个人一样的事,要我慢慢接受,一点点想摧毁我的意志!可是……,皓苍,人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是说,我能慢慢接受一件事,那另一件事,也可以接受的!皓苍,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为了你的野心!我怎么和你走?就好比,你可以为了我放弃吗?” “浅浅,你为什么非要这个样子?你诚心守护的家园,是怎么对你的?那个禽兽,他强暴你,你到底为了什么?你留在他身边,就是给他强暴的吗?” 好伤人,好伤人!皓苍,你把我当做了什么?这样的话,你都说了!我有什么坚持,你从不知道,你巫旭阳的理想是杀了那些仇人,然后把巫族的地位提高,光是这个,我就不能答应,一个国家的秩序建立不容易,如果熙朝腐败,那么我凤凰遗族,当仁不让,会顺应万民,但是现在……,在那么多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况下,你这样发动战争,我如何可让? “皓苍,你还记得,我们反击合国吗?”微微侧目,“如果那个时候,让你投降合国,许你高位,你可愿意?” “你也不愿意,对不对?皓苍,人都是有所坚持的,人心都是有底线的!皓苍,你自己想一想,你会不会帮着外人打自己人,你会明白我的立场的,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或许我还会和你走,我或许还可以放弃一切的荣誉感!可现在不行,人居其位,怎可不谋其政?我……,是家主,你……要杀的是我的族人!” “我以后可以不杀!” “太晚了。你已经杀了!皓苍,我们回不去了!我不会愿意和你走!我不会给你得到我的机会!皓苍,你要是想阻止我与圣镜缘双修成功,那么……,只有一个方法,就是……” 极其坚定地望着那人的眼,倾昀微微一笑,她不想扭曲,她现在说的都是真话,她所坚持的,她怎么会放弃,她不会为了私怨,帮着这个人杀了圣镜缘,更不会投降,“杀了我!” 望着这个女子,巫旭阳的眼里挣扎地太厉害! 抓住巫旭阳的手,“巫王,我……,爱你!但是,我一定要剿灭你!我还要和其他男人双修,我会不遗余力,所以……,你现在杀了我,至于这样才能阻止!” 倾昀的坚定,刺痛了巫旭阳的眼,“你一定要这样做?你一定要和他双修?” “是,呵呵,巫王,我与圣王乳水交融,我们很好,你……,只能仰望!”魅惑的笑,实在是灿烂! 被那句乳水交融刺激到了神经,巫旭阳举起了手,大声吼道,“洛倾昀!” 那手要是落下,那么……,一切都解脱了! 卷五:紫凰涅槃 273 放弃你 巫旭阳的手就在倾昀的头顶,他的眼中都是悲色,那掌慢慢落下,却没有击向美人的天灵盖。而是带着颤抖,抚上了那个女子的脸,“浅浅,你希望我杀了你?你用双修的事来刺激我,就是求死?” 是呀,我死了就解脱了!可是……,我又没有疯,怎么会想死呢?但与其被你俘虏,我觉得死更好! “我不会杀了你!我要带你回去!”一把拉了倾昀入怀,浅浅,你不要想了,你是凤凰遗族的族长,你不想被俘虏,你的心思我懂,可是我不是俘虏你,我是爱你,我是要你做我的妻子! “我不去!”倾昀的浑身紧绷,她知道了,这个男子不会杀她,那么…… 理智的她就可以和他叫板,她不去,她是遗族的族长,她的一言一行,影响太大,就算这个男子不想利用她,可是她入了敌人阵营的消息还是不利的,她不能去! “不去也得去!”擒住倾昀的下巴,巫旭阳的眼狠厉,声咆哮,心却痛,浅浅,不要这样,我会补偿你! “我去做什么?”仰起头,倾昀的眸子恢复了镇定,她的第一身份很重要,她很聪明,纵然打击再大,她还是洛倾昀,“我不会个你做帮手,帮你杀人!或许你觉得你不需要我帮,那么如果这样,你还要我做什么,要我这个敌人做什么?让我去做你的姬妾吗?呵呵!”自嘲一笑,倾昀的面容平静! “巫旭阳,我这个姬妾不会歌功颂德,我们之间再不会有从前的花前月下,那种你舞剑我弹琴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只会天天冷着脸对你……,那么我只有两条路,一是,最终你烦了我,推我出去砍了,再无怜惜,二是你天天讨好我,然后你的手下说我魅色惑主,趁你不在,把无权无势的我推出去砍了!巫旭阳,我要是到了你那里,那么我就不可能再是遗族族长,我只会是一个人人可以杀死的弱女子!” “你是巫女,我巫族至高无上的巫女大人!你并非毫无力量!” “可是巫王,不要忘了,我有遗族血脉,是你的……敌人!”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倾昀被那个人箍在怀中,他们再无旖旎,他们相爱却无法相守,,而这爱太薄弱! “皓苍,我有我的坚持!你非要绑我去你的地方,那么我……,如果这样,皓苍,我会放弃一切,为了我的家族,我会归于沉寂,但我……,再不会是我!”你折去我的一切,我或许会迅速枯萎,也或许会重生,但……,我永再不是你的浅浅,欲火之后,我会抛弃一切! “你在利用我的爱,对不对?你知道我爱你,我不忍心!”巫旭阳笑地伤怀,他为女人疯狂还是第一次,可他的心就是痛! “错了,皓苍,你忍心,你太忍心了,我太了解你!我现在不是利用你的爱,我只是告诉你……”定定望向那个男子,“我们好难!皓苍,我不会再站到你的那一边!就算你绑了我,就算你……,我也不会屈服!就算死亡就在面前,就算我再惜命,但是,哦依然会坚持,并不会甘愿和你回去!” “你会的,你一定会的!”巫旭阳眉眼俱厉,“我会让你习惯我!浅浅,你是爱我的!你绝不会真的排斥我!” 说着这个话,巫旭阳低头就想去吻倾昀,可是却被那个女子避开! 望着巫旭阳有些嗔怒的眉眼,倾昀还是淡淡的,“我们之间,还可以有这些暧昧吗?在你……,知道了那些事后?你真的不介意吗?” 目光再次触及怀中人那红痕满布的颈项,巫旭阳闭了眼,紧紧拥住倾昀,将她整个压进自己的怀里! 浅浅,你真傻!我怎么会不介意?可你……,我又怎么会对你介意?浅浅,我只是心疼你! 浅浅,你以为圣境缘不爱你,真好,你就继续这样以为好了!看着你脖子上的一切,我就明白,他是爱你的!如果他真的不爱你,他不会这样用力地吻你,以圣境缘的冷情,他只会完成任务,就算他是因为贪念你的身体,也不会给你留下这样深的印记,这样沉,这样重,可见他有多用心! 他圣境缘对你的心,其实在初次见她,我便有所明了了,所以哦一次次地提醒你,他是笨蛋,这样地伤害你,还指望得到什么吗?浅浅,你就当他不爱你好了,我不会告诉你他的心思,你是我的,你不可以去审视他的爱! 埋在那人的怀里,倾昀也闭上了眼,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的心还在这个男子的身上,现在无论结果如何?如果这个人真的要带她回去,她已经想好,她都接受,可是……,她会按照她的方法来!她是洛氏家主,她会做出和她身份相符合的事! 擒住倾昀的下巴,巫旭阳很用力地拽她出来,他要重新让她习惯,他从来强势也温柔,闭着眼也能寻到她的唇,不让她逃,他决不让,主意已经打定,就算折了她的翅膀,就算她从此恨他,他也要带她走! 被大力地拥着,捉住,倾昀的眼泪绽下!他们为何走到这一步,他们之间的情倾天下可是真?曾经在帝都的那些誓言可还在?为何转头就变成了现在的结局?曾经的他们被多少人羡慕! 而巫旭阳终是爱着倾昀的,被那眼泪烫到,就再不忍心去强迫她!他转而去吻她的泪,进犯也停下,他的那种动作,细腻绵长,满含了情意,可倾昀面上的泪水越来越多,有她的,更有……巫旭阳的!这样的亲密太过醉人,但也太过苦涩! “浅浅,跟我走!”吻着她的感觉永远都是那样让他心悸,他的心早就软了,他的情早就化了,他的爱更为浓烈了,他的语调是那样的温柔! “巫旭阳,我爱你,打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说了,你别忘了我刚才的话,你不杀了我,那我就要剿灭你!”今日是告别,巫旭阳,我该告别了! “浅浅,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巫旭阳失力,浅浅,你为何非要坚持这样的原则信念! “巫旭阳,你伤我有多深,你知道吗?你有你的立场,我不求你放弃了,那么我也有我的立场!巫旭阳,我们之间的国仇且不论,家恨也不管,单凭你间接送我入他圣境缘的怀,你以为,我们之间还可以有什么?” ……,这是一种伤害,他们依然彼此相爱,可是……,巫旭阳的心被狠狠扎痛,他一直是深爱这个女子的,他从来孤寂漂泊的心在这个女子这里得到了慰藉,他怎么会愿意推她入火坑,今日的结局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想到这里,他心中对于圣境缘就更恨! “跟我走!浅浅,我许你一个天下!” 有用吗?巫旭阳,如果我要天下,我会凭自己! “浅浅,你只能跟我走,巫族才是你的家!”大力拥住倾昀,巫旭阳不再给她沉吟的机会,一定要带走她,决不能心软,再次准备拖了她! “她永远不会跟你走!” 这个声音满含怒气,让倾昀浑身打颤! 巫旭阳顿时感到了怀中人的反应,她最直接的反应更是让他心痛到了骨子里,怒目瞪视这那个走来的男子,紧紧拥着倾昀,他双目嗜血,刚才浅浅说的每一句他都听到了,他此生不杀这个男子,决不罢休,原来还愁他不来,没想到那么快! 圣境缘一步步地上前,他是以绝顶轻功飞纵而来,巫旭阳沉浸在和倾昀的谈话中,根本没有发现也没有想到他会来!圣境缘同样没有想到,匆匆过来只为了想救倾昀,却看到这样一幕,那个女子就这样伏在那人的怀里,他已经愤怒到失却了一切淡定! 要说圣境缘为何会出现,也是因为他感到了不对劲,那种不对劲,是从心里的一种直觉,没有理由可以描述,谨慎的他,于是乎在走了半日后,便让三个圣将和韦蓝羽他们先行,调动了圣族士兵,他做了全权的安排!呼应着心里的感觉,圣境缘决定自己一人先去云心城查探一下,云心城临近平莞,巫旭阳大军行过,定有蛛丝马迹! 查探的结果和清远侯他们一致,他巫王果然娶了廊坊,这次圣境缘也不迟疑了,虽然他心中的不安依然存在,可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还是要去廊坊,巫旭阳在那边,他必要前去! 可就在赶路时,圣境缘因为了大半日的拖延,正好遇上了报讯的熙朝斥候,这才知道平莞被袭,巫旭阳直取城池!此时,圣境缘再不想其他,一心赶回,他只是,担心那个女子,心里的第一感觉永远骗不了人! 没多久,就遇上了白遗扇一行人,更知道了倾昀被巫旭阳劫走了!此时,脑中再无其他,圣境缘只想去救,也只能去救,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落入敌手,那将是什么结果?绝不可以发生那样的状况,所以圣境缘,单人奔至,心中冲动占了上风! 而倾昀现在呢?颤抖是自然的反应,是最原始的心理状态,为什么这样,她也不知道!可一切平息后,她明白,自己会跟着那人离开,她不能和巫旭阳走!她的理智让她离开巫旭阳的怀抱,她生生被这种分裂的灵魂,理智与情感的冲撞给折磨地痛彻心扉! 可倾昀被巫旭阳箍地紧紧地,那边圣境缘只一个人,出手抢人的戏码再次要上演,上一次还是四年前,而现在…… “你还在痴心妄想,她如何会和你走,你杀她族人时,就不可能了!恶魔永远不可玷污仙女,你们之间云泥有别!” “哈哈哈,圣境缘,不如你问问浅浅,我们两个,她更想谁死?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人是衣冠之禽兽,你对她做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这样一句话出来,圣境缘心中明了,巫旭阳知道了,好,知道了更好!但是那个女子……,看到倾昀,他的怒火就止不住,她依然在那人的怀里! “我伤她再深,也是我与她之间的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巫王,你管地太多!她是我的女人,不劳你费心!” 巫旭阳被彻底激怒,手都颤抖了起来,圣境缘说什么?家事?他的女人?他也配? “圣境缘,你永远都得不到,而我由于你,本就需要一决胜负,但现在,你如此无耻,伤害了浅浅,那么我与你,更是不共戴天!断不可同生!” 这两个男子嗜血的斗争刚刚开始,这次已不是为了抢人,而是为了杀死对方! 倾昀只是淡淡的,她挣扎不过他们,她是女子,她没有武功!她的心也不想去思考,她只求不要伤到她! 巫旭阳的心中被怒火充斥,这个人他这样凌辱伤害他心爱的女子,真是该死!轻轻推开了倾昀,他不会让她受累! 圣境缘在对着巫旭阳的眼眸时,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可那视线一接触到那个淡然死寂的女子时,他就怒气升腾! 红蓝之光在交错,这两个人在比拼一切,灵力与武功!心智与反应! 可是越比,巫旭阳越愤怒,出手越狠辣,也越浮躁,他明显感到圣境缘变强了,这是为了什么?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出现,这个想法直击地他心痛不已,他们的双修已经有了效用,他到底对着他的浅浅做出了多少“兽行”?她那满身的印记,都是控诉,这个禽兽! 这一次的比斗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圣境缘和巫旭阳开始缠斗了,他们各自屏着一口气,就看谁能坚持下来!在最艰难的时刻,两个人都凝神无语,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带着期盼,他们或许不会对那个女子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太骄傲,可那目光又分明都带着无尽的情绪! 承载着圣境缘和巫旭阳眼中的意味,倾昀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她出手,去袭击另一个! 要她杀死巫旭阳吗?刚才那个人有千百个机会可以杀死她,但他都没有,现在她要这样做吗?为什么她的手举不起来! 要她杀死圣境缘吗?虽然,她曾经发狠过,但……,这个人要是死了,巫旭阳会更猖狂,而她也离比俘虏的命运不远了! 有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可这乱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现在巫旭阳的心里暗自高兴,因为最终的胜利者会是他,圣境缘还是拼不过她,这点他们两个都知道,他的浅浅怎么会对他下手,那人真是蠢,就好比他巫旭阳说了一次又一次的狠话,可是绝不会真的对着这个女子下杀手一样!真心相爱怎么会是假?他圣境缘永远不会懂! 眼见那红光大减,圣境缘一口闷血吐出!他被击伤了,那个巫王到底有了什么遭遇,他决不信他一直是如此的,他好奇他的经历! 就在同时,紫芒射出,倾昀神智清明,她不会让巫旭阳杀了他圣境缘,这是她的坚持,那一道光芒直扑巫旭阳的心口! “你……”不可置信,巫旭阳捂着心口看着那护在圣境缘身前的女子! 洛倾昀,你难道说的都是真的?你和他……,你居然为了他伤我?你难道真的对他生出了……,不可能,也绝不可以! 望着巫旭阳的模样,倾昀知道他生气了,是要生气的,卡这就是,他们的命,他们一次次想忘记的命运! 扶住倾昀的肩,升级呢共有站了起来,胸腹部的伤,很重,让他浑身乏力!但巫旭阳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今日看来,还没有到生死相决的地步,现在…… “洛倾昀,你给我过来!”只要你过来我身边,我就不计较,洛倾昀,不然……,你不要做梦了,就凭你们两个,想杀死我,还办不到! “我不会和你走!”淡淡的声音,这是重申! 目光中的血光越来越浓,野兽的残忍开始显现,这样的眼让人害怕,可对面的一男一女依然无所震动,他们早就到了生死相搏的边缘!多一些仇,少一些恨都没有关系! “好,好,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居然为了这个人伤我,你对他生出了情,对不对?”浅浅,短短五个月而已,你真对得起我! “你说对了!巫旭阳,可叹你现在裁纸刀!哈哈!”笑地凄厉,这样的方式也可以刺伤你吗?巫旭阳,我很乐意! 巫旭阳从来决绝,听到这个答案后,他一样反而笑了,“好,你会付出代价的!”左手结印,生死之搏又要开始! 圣境缘立刻闪到倾昀身前,准备迎击,他明白,现在这个女子绝对受不了那人的全力出手! “为了你的行为,我已经付出了太多,不在乎了!”倾昀一面说一面扭头,她身后的马蹄声很乱,有人赶来了,她不希望是巫旭阳的人! “别怕,是清远侯!”揽住倾昀的肩头,圣境缘低低安抚,他们现在安全了,但是那个人…… 巫旭阳看到这一系列动作,他激怒再起,心口一阵翻腾,你好,洛倾昀,这是你第二次打伤我了!“浅浅,你太让我失望了!”可他明白,他必须离开了,他又对这个女子心软了,他以后再不会了! 望着巫旭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倾昀没有追,圣境缘也没有动,终是他伤地更重!而清远侯他们到来时,就看到了国师倚着公主,捂着腹部! “公主!小姐!”几声杂杂的呼喊! “嗯!”冷淡地很,倾昀很累! “小姐,你没事吧!”墨雪上前,仔细看了下! 对着这个从小伴着她的侍卫,倾昀还是有耐心的,“我无事,你扶国师吧,他伤了!”拉了下身上挂着的男子,倾昀撑不住他的重量! 圣境缘心中的怒气其实从来没有平复过,这个女子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她根本就是在和巫旭阳打情骂俏,她根本就死故意气那个男子的,他根本就不想看到他,现在这样快地把他推开,可是他如何会让其他人扶,“不必了,我可以走!” 望着这两个人的暗涌,清远侯决定不说话,只是往前行路,他们只有几个人,军士们都交给莫颜带去了就近的城镇了,他们几个有武功的男子全部奋力追来,紧随国师之后,弄丢了长公主不是好玩的! 而倾昀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带着圣境缘共骑一匹马,骄傲的国师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除了……她! …………………………………………………………………………………………………………………………… 马车之内,倾昀和圣境缘都是带了伤,他们各自盘膝,各自无话,各自修炼!而这辆车很快,他们要全速驶入廊坊!这一路没有军士,还是他们几个人,白遗扇和倾昀的侍卫们,还有几位将军,这样他们的速度才能加快,那些士兵反正也不多,不带也无妨! “公主,国师,今夜要夜宿青莲山了!” “好!”望了望身边那个已经入定的男子,倾昀出言答到,她不是不能吃苦的人,这个男子也是! 他们应该没有危险了,巫旭阳带了伤,他并不敢这样出击来追,平莞城尚不稳,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怎么会这样冲动,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走出了他的范围,这个疯子要是真的来追,也得顾及周边的熙朝城池对他们的援助,可清远侯他们都担心赶赴廊坊支援的韦蓝羽他们! 终于停下了,抚了抚心口,倾昀就想下车去看看,顺便找点水,可还没等站起,便听到淡淡的一个声音,“你去哪里?” “下去看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动作僵住,倾昀发现那个男子睁开了眼,里面居然还有怒气,星眸之内波光潋滟,情绪大盛! 一把抓住了倾昀,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不必了,你也伤了!” “我想下去看看!”倾昀瞪着圣境缘,你干什么总要这样做决定,我想做什么,你凭什么管? “坐下!”捂着腹部,圣境缘失却了耐心! “疯子!”甩开了那个男子的手,倾昀就想下车!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再次捉回倾昀,圣境缘强自忍耐的怒火算是爆发了! “我怎么了?是你总这样才对?我想下车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倾昀也怒了,那个人现在就这样压着她,把她扑倒在马车里,还质问她,他算什么人? ……,一阵沉默,马车里的两个人一上一下,相互瞪着,他们都是绝美出尘的人儿,可现在,全都张扬了爪子,想往对方的身上招呼! “你受伤了,我……,只是想让你休息!”圣境缘还是先软了下来! “要不要休息,哦自己知道!你受伤了,你想休息,不代表我也是,我就是喜欢累,不需要你管!”正在气头上女子却没有感受到身上男子的气势慢慢弱了下来,她依然强硬! 一下子把倾昀甩了出去,圣境缘不再多话,她爱死不死,不管他的事! 摔到马车壁的女子浑身发疼,但她一声不吭,疯子,他圣境缘根本就是疯子,以前怎么没发现,转身下车,不再理他! …… 众将们生起了篝火,他们都是骑马的,这里只有一辆马车,可却不属于他们,白遗扇和沈珈他们都围着篝火休息,现在月亮爬起,天色已晚! “小姐,你去睡吧!”墨雪看看车里,国师就没有下来过,“我去把国师喊下车,让你上去休息!” 用手阻止了墨雪的动作,倾昀明白,自己的侍卫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这里还有许多将军,要是她和国师同睡一辆车实在不雅,但……,算了,那人的伤势已经很重了,不要让他太累了! “墨雪,你和星月守一下,我去那边的山泉处沐浴与!” “诺!”两个侍卫皆点头称是,小姐的话就是‘圣旨’! …………………………………………………………………………………………………………………………… 这里有一泓清溪泉水,让倾昀很是放松,这种山中清泉富含矿物质,对皮肤很有好处,饮起来都是甜的! 倾昀从来爱干净,这奔走了一日,不沐浴终是不舒服的,而且,她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个人,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圣经一天依然不是巫旭阳的对手,他还需要时日,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呢? 在身上掬了一捧捧的水,倾昀慢慢地游动,他不是一般的闺阁小姐,这泅水之能,她从来很厉害! 溪水极为清凉,刚下水时,冻得倾昀颤了三产科她还是要洗,浑身的肌肤都似乎被凝冻住了,但悠悠地慢慢地,及到现在也已经适应了!她享受着这个沐浴的过程,浑身清爽的同时,头脑也很清爽!倏忽间,倾昀再次一僵,因为她的背碰到了一团温软! 不等她反应,那团温软便伸出了手,将她整个抱住,可倾昀现在没有任何的衣服,那双大手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圣境缘?”气息滞了一下,这个怀抱太熟悉,倾昀以尽量平静的语调发问! “冷吗?”水声哗啦啦地响,圣境缘把倾昀整个转了过来,“你的身上带了伤,不适合受寒!” 这样的语气,倾昀还能接受,她也不强硬,这样的姿势也不适合她强硬,她现在整个贴上了那个男子,“我……洗完了,马上上去!” 可那人并不放她,只是这样紧紧拥着她,“抱着你,还冷吗?” “不冷!”撇开头,倾昀无意去看他眼中的意味,下午刚吵过! “我会赢了他的!给我点时间!”坚定的语气,灼灼的目光! 听了这个话,倾昀还是转头了,迎向那个男子的眸,他眼中的东西太多,他就这样直直看着自己,他们知道,他说的‘他’是谁,他圣境缘那么坚定,到底要赢谁! “好!” 感受着她的柔顺,圣境缘的吻对着倾昀的唇落下,可却比她避开! “我要上去了!”微微推了下那人,倾昀希望他放手! ……,怀抱不松,“你的头发很湿!” “嗯,刚才一起洗了!” “用冷水洗头,并不好!” “以后不会了!” “你爱不爱巫旭阳?”紧紧抱着倾昀,圣境缘还是问了! ……,再次望向圣境缘,倾昀的眼流露出了悲切,“爱!”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我和你的事?” “那是事实!”倾昀的眼还是变了,有些愤恨,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怎么问得出? ……,“那以后……,不许爱!”怀抱突然发紧,圣境缘对着倾昀下达了命令! 逆反的眸子开始放出光芒,你凭什么说不许,“这是我的事!”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爱别人!” “呵呵,圣境缘,你太好笑,就在几个月前,你还说过,你不会管我爱不爱他,你怎么变得那么快,难道一个疯子的占有欲会越来越膨胀吗?圣境缘,你一不过一个俗人,可是……,你记住,我不是你的女人!” 怀抱没有了,圣境缘只是转而去抓倾昀的双肩,溪水漫在他们中间,“洛倾昀,你是不是我的女人,是我说了算的!只要我说是,那你就是!而你……,从今往后,也只能做我的女人!”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曾经,祁蓦让我答应,我永远都是他的,可事实呢?圣境缘,誓言永远太苍白,你怎么也变成了这种人?向我索要这样毫无意义的东西!对不起,我不会给!”从溪水里伸出手,从里往外一打,就拍开了那人放在她双肩的手! 倾昀往岸边游去,她洗完要回去了,那个人也要洗澡真好,这样马车就是她的了,她可以先去睡,不用对着他,但她现在并不好意思,这样当着圣境缘的面,赤着身体上岸,她要尽量游地远一些! 可她还是在半途被那人捉住,倾昀惊慌,圣境缘的手再不安分,在她的身体上揉搓,他浑身滚烫,在这溪水里,他的动作带起一片片的水声! “不想别人听到就别出声!”耳边是那个男子的声音! 墨雪他们就在左近,她的确不想让人听见什么,倾昀的背靠在那人的身上,她忍…… 水声很响,倾昀的眼泪掉在其中,根本就毫无声息,这一次又是毫无预兆地侵犯!那人就这样在水里,不问她一声,开始了他的索取! “浅浅,你是我的女人!不承认都不行!” 溪水很凉,但他们俩人的身体越来越烫,倾昀只求那人快点结束! “别怕,你的侍卫,不会让人靠近的!”将倾昀翻了过来,正面贴上,圣境缘换了个姿势,扶住她的腰际,承着她的重量继续! 倾昀闭着眼,皱着眉,抿着嘴,一声不吭,耳边只有水声! “浅浅,好了,就是现在,你提灵力从百汇到腾冲,最后聚于腹部,试试看?”动作还在继续,可是圣境缘不忘提点那个女子! 闻得此言,倾昀立刻照做,随着体内灵力的流动,她本来累极的四肢百骸,好像有了力量一般,就在此时,他们之间也结束了! 伏倒在圣境缘光洁的胸口,倾昀只有喘气,那人拥着她,“怎么样?伤了的地方好些了没有?” 顺了顺气,倾昀提灵到了心口,今日在城楼之上,她的确被巫旭阳伤了,现在以灵力运行一周,“好多了!” 抱着倾昀,圣境缘喜欢这样柔顺的她,“累了吗?” “嗯!”我是的确很累! “浅浅,你太较弱,这样……,你就累了!” “你……”脸还是有些红了! “呵呵!”拥着倾昀,唇落下,她再也逃不掉,辗转反侧,缠绵无极,“上去吧!我抱你!” …………………………………………………………………………………………………………………………………………………… 篝火之旁,是熙朝将军们,他们都在凝神休息,但依然耳听八方!马车之内,是国师和公主!他们不必顾忌什么,那个男子抱着公主回来,就有狠多人看到了,国师的袍子盖在公主的身上,他们的头发都在滴水!这样的场景,大家如何可以不设想! “你的伤势……如何让?”望着那个男子额上细密的汗珠,倾昀知道,刚才他为她以灵力愈伤了!而他,更虚弱了! 这个男子总是这样,做了决定,从不问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这样的方法! 刚才那突然的侵犯让倾昀皱眉,她只以为他又来了,只为了自己,他一直都是想要便要的!她隐忍流泪,这个男子从来不曾怜惜过她! 了后来的一切又让她无语,自己需要一个男子这样为她疗伤,让她实在评论不出,她已经无悲无喜了,而现在…… “放心,会好的!你睡吧!” “嗯!” ……,清冷的女子慢慢进入了梦乡,其实圣境缘很想再为了自己的伤势和他继续那场未经的情事,但看她如此劳累,他也不忍心了,捂着腹部,伤势就慢慢来吧! 第二日,依然是加紧赶路,总要在临近中午时,到了廊坊之下,但他们不会贸然! “秉侯爷,廊坊已经被我军守住,宁国大军已然退去,并无危险!” “好,进城!” 之后的事,倾昀无心管,但也知道,裳雪被安葬了,圣将们再悲切,也没有办法,他们只有更仇恨巫族人! 其实,箫甄他也一箭射杀了巫将平邑!三名巫将带着大部队的确也来到了廊坊,和赶来的圣族人与韦蓝羽他们势均力敌,这场战役刚刚结束,但算是熙朝人大胜! 所以,这一场比试,巫旭阳得了平莞,可没有拿下廊坊,圣族失了裳雪,巫族折了平邑,他们已然平手! 而由此开始,巫旭阳和熙朝人进入了正式的胶着! 卷五:紫凰涅槃 274 双对峙 熙朝历,巫族王巫旭阳占领平莞城,虎踞一方,与熙朝帝国由定国德沛长公主及国师的军队相互制约,各自不服!双方交战,互有损伤!巫王其人,雄才大略,不容小觑! 刚才是正史,在野史里,这个说法却五花八门,有人说德沛长公主与巫王乃是恋人,这一场面乃是公主故意为之,只为自己的爱人谋求天下;也有一说,公主与国师才是情投意合,巫王爱慕公主却不得其眷顾,从而醋海生波,平地起风浪,这冲冠一怒为红颜才掀起了战争; 还有个说法乃是公主本与巫王情定三生,现在却移情到了地位崇高的国师处,巫王这是为了今回爱人才做了这么多!最后是说,国师痴恋公主,横刀今爱,他的情也感化了公主,公主最终背叛了巫王,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无论如何,总之这场战争与美人联系在了一起,熙朝第一美人的头衔加盖在了定国公主的头上,而从此她的名字与巫旭阳和圣镜缘也分不开了! 与此同时,定国公主的情史也被再次翻开,有人想到了宁久信,有人记起了林御玦,更有许多人想到了那情倾天下的宁国太尉,他就这样无声息地消失了,这场战争因为了这稗官野谈而平添了浓烈,多了许多彩色的笔墨! 平莞之内,巫旭阳捂着心口望着窗外,一身寂寥,什么时候他和宁久信开始一样了!低头自嘲一笑,他居然也没有得到洛倾昀,他深爱的女子,他居然让她从掌中滑走了! 但那怎么可以,就算她洛倾昀真的爱上了那人,他也要把她抢来!从来他就不是一个可以讲理的人!他要的从来要握在手里,要是她洛倾昀还爱着他,他可以不理,但……,要是她敢背叛,就不要怪他狠厉! “浅浅,你下手真重,居然趁我与圣镜缘缠斗时打伤我!你真狠!” “洛倾昀,那个人也伤了,你现在……,是不是天天躺在他的床上?”说道这里,巫旭阳心口大痛,眼射厉光,“圣镜缘,圣镜缘……,从此以后,有你没我!”最后已是嘶吼! “洛倾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巫女,今日种种,你……,一样逃不掉责任!你不要落到我的手里,我不会放过你!”巫旭阳的心痛,他的手紧捏酒杯,破碎的瓷片嵌入他的掌而不自知! “王!”急急一声唤,月縢匆匆进来,就看到他们的王手上都是鲜血!“王,您的伤还未好,不适合饮酒!” 任由他的手下取下他手中的酒杯,巫旭阳只是皱着眉,静静地让月縢为他处理伤口! “月縢,你说,我……,就算伤了她,可我愿意用一切来补偿,这样不够吗啊?而且……,我对不起天,对不起地,也没有对不起她洛倾昀!我是那样地爱她,真心地爱呀!杀了那些洛氏的族人怎么了,我没有伤害一个她直系的亲属,不然在帝都……,月縢,你也是女人,你说,她为何要这样,为什么?” 低着头,月縢的眼里有泪,他们绝代风华的王,也被情困住了吗? “王,巫女大人会明白的!” “不会了,她永远不会了,在她的心里,我……,或许会越来越轻,但……”前半句,巫旭阳说的很颓唐,但那句‘但’出来后,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捏起,眸光嗜血发狠,“我不会让她忘记我的,她不爱我是吗?她要放弃是吗?好,好,那我就算让她恨死我,也会让她一辈子都被我困住,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要是敢忘记,我会让她痛到不能忘!” 这样的发狠让月縢也害怕了,为了他们王的目光,那是怎么样的心痛!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巫女大人,你看看王吧,你回来王的身边吧,他是杀了你的族人,可那些人,会比王重要吗?巫族王后的位置不好吗?你看黎惜兰,她做梦都想站到王的身边,你们都是公主,她能放弃!巫女大人,你也就不要坚持了! 巫旭阳猜地不错,圣镜缘的确需要倾昀,用那些情事来完成他们的修炼!国师和公主同寝,现在已不是秘密了,洛宓乔看着姐姐的闺房,她有很多话要说,她想让国师娶了姐姐,然后名正言顺,她想让姐姐矜持一点,不可以这样未婚同房,却总是闷在口中,一句吐不出! 圣镜像的伤好地很快,他的能力也在进步,他的部下都为王而高兴! “怎么样?”看着那地图,倾昀向韦蓝羽提问,现在整个府衙大厅,就只有她们两个女子! “巫旭阳没怎么动!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蓝羽……,我想……”看向身旁的女子,“避其锋芒!” “怎么说?” “蓝羽,廊坊这个位置很好,我们当初不能丢这个城池也是因为这个,我想避开巫旭阳,从这里进攻宁国!” “倾昀,那么巫旭阳呢,他一样可以避开我们,去进攻帝都!” “蓝羽,我已经传书我的大哥,他已经做了安排了!他想从平莞进攻帝都基本不可能!” “倾昀,你说的对,但我们一旦离开,这里怎么办?” “是,蓝羽,你说的我知道,但……,这样的胶着并不是好事,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既然正面不能硬碰硬,我希望把巫旭阳引到这里来!” “你的意思是……,丞相大人实排好一切,让巫旭阳无法进攻帝都,而后,我们直接往内攻取,逼巫旭阳回救!” “对,蓝羽,我就是这个意思!战争必须有所突破,长久地对峙,对于军心什么的都没什么好处!平莞之后的费城,我的二弟已经去了!墨城天险也横嵌在那边,巫旭阳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所进展,他想进攻帝都还是做不到的!”微微一笑,倾昀定下谋略,其实这个计划,她已经和大哥订好了! “倾昀……,你……,真的很厉害!”韦蓝羽真心赞美,“你的家族也很好!每个人都可以依靠!你们的确是可以相互信赖的!” “嗯,没有大哥的支持,我的确做不到什么,蓝羽,我的家族的确让我骄傲!” “哎,那个巫王……”韦蓝羽叹息一声,你得到了这样的长公主还不满意吗?“他如何敢起兵?他的力量不足以和帝都硬碰硬呀?” “他……”目光突然变得悠远,倾昀淡淡一笑,“他从来是个自恃很高的人,在帝都他弄清楚了很多事,他做事都有目的,包括他打伤了……”说到这里,倾昀突然没话了,那人打伤了冷攸幸和冷攸岑,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就是那样的人,心思重得很!他希望能通过他来书写历史!他……,还想通过自己的能力,来和自己匹配! 皓苍,我懂得你的心,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你觉得自己的兵力充足,你觉得自己的地理位置很好,你觉得我们洛家还有其他人都不是你的敌手,你还得到了千年巫仙阵,我们的确是拼不过!但…,皓苍,你忽略了人心,不义之兵难得人心,你也忽略了我和我的大哥,我不会手软,这是……原则,就算拼不过你,就算你惊采绝艳,但你……,只有一个人!皓苍,你要是生在乱世,救民于水火,我一定会与你比肩,可不是现在这样呀! “倾昀,但是不得不说,巫王他……,其实真的很有才华!”韦蓝羽又是一句发自内心! “是,我从来知道,他是很有才华,他一直都运筹帷幄,腹有乾坤,很吸引人!蓝羽,他是世上最美的毒花,女子们会仰望他,会飞峨扑火,被他纠缠致死也不忘向他臣服!他一直很有魅力,只要和他站在适合的位置,就会膜拜他!但是……,太近的话,比如我,就会看到那毒液蔓延!太远的话,比如百姓,就不会欣赏他的一切,所以……,他还是无法单靠一个人而赢得什么!” “倾昀,你还……爱他是吗?”看出来了,长公主她眼带迷离,她更是有些伤心的模样让人心疼! “蓝羽,你觉得我还可以爱他吗?”转向韦蓝羽,倾昀依然在笑,“如果他有野心,只是为了和我比肩,只是为了巫族,那我可以和他沙场上见真着,我和他可以一笑拼胜负,谁胜谁负天做主,之后有没有缘都可以,如果那样,我还可以在一切结束后,和他……,但现在呢,他杀了我的族人,杀了我的子民,他从未想过我!你觉得我还可以爱他吗?蓝羽,如果白遗扇这样对你,你怎么办?” “我……”如果修桓这样对我,恐怕我会活不下去! “还好,上天对我还是好的,终是我对他…,没有到了那个地步……,如果今天是大哥这样对我……,大概我会活不下去吧!上苍终未弃我,大哥和我永远是在一起的!我最信任的人还是大哥,蓝羽,我不伤心!”一面说一面走,倾昀就慢慢地离开! 韦蓝羽看着长公主的背影,心中凄凄!倾昀,我看的出,圣王爱你,现在你也选了圣王吧,不管是因为你寂寞了,还是累了什么的,给圣王一个机会吧,现在也只有圣王了!倾昀,不要推开幸福,不然你太苦了! “虚若,你这副模样是做什么?不欢迎我吗?我告诉你,你不要这个表情,我来了,那个巫王就离死不远了!”一个俊姜的公子一面看着圣将虚若,一面手舞足蹈地说话! 这个本来无匹的俊姜公子的动作把他的形象破坏地很彻底,本来单凭那相貌就是绝顶佳公子,可现在…… ,大家自行想象吧,那人看起来仿佛个穿了衣服的猴子! “嗯!知道!知道您厉害!”另一个圣将萧甄忙着帮虚若解围,“二公子,您跟我们走吧,带你去您的院子!” “我要去什么我的地方,我要去找我大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没有我的督促,他行不行?我得看看他去,会不会给我们圣族丢脸?我得好好检查检查去!” 幂鹏差点没有因为这个话而摔倒,“二公子,王,他现在没空!” “什么没空,他是我大哥,我去找他怎么了,他在哪里,你们别想躲懒,快快带路!”俊姜无极的男子一敲扇子,一脸无所谓! 三个圣将面面相觑,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的这个小魔头就是他们出尘淡然,英明神武的王的亲弟弟,可惜了一对兄弟,平白两种性子,这个公子比女子还麻烦,可他们能怎么办? “哦,二公子,那么我带你去!”曲真挠挠头,很无语,可是这个公子是他带来的,自从去年带了4个圣将来到他们公子这边后,他就回了圣族,现在刚来,麻烦交给他吧,反正他也想见见他家公子! “走,曲真,还是你了解小爷!” “咳咳咳,我好像还不知道公子往哪里?”曲真犯傻了,他真的不知道,然后他眼带渴望地望向了那边的三个圣将! “哦,王……,王他……”萧甄苦了脸! “吞吞吐吐做什么?我大哥在哪里?”圣族二公子圣麟焰一个大声,不高兴了! “王没有自己的住所院子!” “什么?”圣麟焰怒了,“好他一个清远候白遗扇,看不起我们圣族人是不是,虽然我们是败了几场,那也是你们无能,管我大哥何事?而且我都来了,他还敢这样,他这样看不起我大哥,连个住所都没有,你们给小爷带路,我找他理论去!” 虚若连忙截住圣麟焰的路,他心里叫苦,怎么把这么个冤家叫来,为什么偏偏是他来补裳雪的缺,天哪,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二公子留步,王……他,一直留宿在定国公主那里!” 说完这个话,三个圣将同时低头,没有看到圣麟焰那张大的嘴,那曲真一样是傻楞的表情,他们都呆了!可等曲真回过神来后,一拍大腿,我的王,嗳,你早点开窍呢,要是早明白,八年前,这个公主就是你的了,你现在何苦来!哎,不过也好,总算公主是你的了,这个公主忒好了,绝对配得上我们王! 不说曲真,半响之后,三名圣将的耳边,只听得圣麟焰的咆哮,“你们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留宿在那个什么公主那里,什么意思,我大哥怎么会的?他他他,他们什么关系?” 圣镜缘现在平地里打了三个喷嚏,有些奇怪,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他依然是无垢的圣王!可他忘了,小惊没有,必有大惊在后! 这不,花园里行来的人就够他烦了! “大哥!”望见前方的圣镜缘,圣麟焰一下子矮了半截,然后噌了过来,“焰见过大哥!” “嗯!你来了!很好!”慢慢地站起来,圣镜缘知道,这个弟弟是来补缺的,那么他也要开始了!“先熟悉一下这里吧,萧甄他们会带你!” “哦,大哥!”急了,大哥怎么还那么冷淡,他不是都已经和人家那什么公主……,怎么还是那么不沾俗气的模样,“你等等!” “有事吗?” “大哥,我跟你说哦,你不可以再住在德沛公主那里!”一打开话匣子,圣麟焰就会忘乎所以,他从来害怕大哥,但是只要开始了说话,他就收不住,而且他很清楚,大哥不会拿他怎么样,他就算再过分都没什么,只要大哥不发怒,就没事! 圣镜缘雷打不动,眼皮都没抬,才不管那人说的什么,风度依然翩翩,继续走路,圣麟焰也是一样,和他大哥很像,丝毫不被那人的冷淡影响,就在一边喋喋不休! “大哥,你这样不行,你要么娶了人家,要么就离开,怎么可以这样?你实在太丢人了!知道人家会怎么想,这是无媒芶合!你呀,就成了那奸夫!” “大哥,你是圣王,你丢人就是我丢人,也是给我们圣族丢人!而且那个什么公主,都什么人呀,她是嫁过人的,又是个二十有四的老女人了,怎么配得上你!” 这个话一出来,圣镜缘就是一个皱眉,她洛倾昀,是老女人?怎么可能嫁过人怎么了,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大哥,我跟你说,那个女还是凤凰遗族的族长,以后你们的孩子怎么办?大哥,你是不是看书把脑子看坏了,什么都不想了!你的孩子要是以后姓洛,那我们圣族怎么办?” “你见得女人少,也不好说,说不定被人家小手指一勾就勾走了,但是我们圣族之内什么女人没有,那个什么公主既是族长还是巫女,大哥,你打的什么主意呀,这件事要是传到族内,那些长老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到底干什么,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偏偏喜欢去做奸夫!” “总之,你也娶不了她,她吧,估计也是利用你,不是真心和你好,她就是拿你当枪使,用你对付巫王呢!等巫王一死,她说不定一脚就把你踢开了!” 其他,圣镜缘都可以忍,但说洛倾昀只是利用他,他的气就有了,她必须是他的,而不是因为巫王,才到了他的身边,他肯定要娶她的,她要是不嫁给他,怎么办?他们凤凰遗族丢不起这个人,他们洛家的人还不得找他们圣族拼命呀! “你说够了没有?”就算再不高兴,可是圣王依然是圣王,他除了对着倾昀,对着任何人,他都可以保持风度,那不温不火,实在让人觉得这是翩翩如墨的君子! “哦!”圣麟焰眨了眨眼,不是因为他关住了,而是因为他看到前面走来几个人! “国师!” “侯爷,万国主!”圣镜缘淡淡一声 打过招呼,介绍完了之后,几个人并在了一处走,那圣麟焰也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他又开始了,“嗯,正好,清远候,和万国主也在,大哥,你快快做决定,那个公主,一个二十四的老女人了,我决不会让她赖上你!” 圣镜缘彻底生气了,他的眸子扫向了弟弟,可是那人还不知道,只是望着白遗扇在滔滔不绝,而圣王还不太好对着弟弟发脾气,那个毕竟是圣族的圣子,可是…… “潇定,你注意些!定国公主,是帝国公主,是洛氏家主,你不可造次!” 虽然圣镜缘依然语气淡然,可作为亲弟弟的圣麟焰,硬生生地感到了其人的怒气,可是他心中不服,他就是觉得那个短命的公主勾引了他的哥哥,一个二十四的老女人了,一个被人休离,被人抛弃的的女子,如何可以配得上他的哥哥,让他哥哥平白担了奸夫的名号,可他能如何?只有闭口不言! 其实这个奸夫的名号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想的,整个熙朝大陆,谁敢这样想他圣镜缘,谁会把这个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也就他这个活宝弟弟了! 白遗扇心里也不高兴,毕竟他和洛倾昀是有了些友谊的,纵然不是什么太深厚的,可……,他觉得洛倾昀配得上任何人! 圣镜缘决定,要去找倾昀,他得事先给那个女子打声招呼,自己的这个弟弟,实在让人无语! 他们一行就这样往前走,这里是花园,在夏日里,很适合徜徉,呼应着他们这群男子的是之前一片花海内,诸多的女子! 洛宓乔拈花一笑,纤柔到了人的心里,而韦蓝羽则在花中坐着,对着洛宓乔聊天打趣,身旁的可琪顺着几个女子,提篮摘花! 几个男子都看着他们的妻子,露出浅淡的笑容!圣镜缘扫视了一圈,视线定在了一处,纵然那个女子只有淡淡的一个影子,他还是看到了! “果然都是美人呀!”圣麟焰也衷心赞美了一番,看看洛宓乔,美人如玉,可……,还妇人之态还是显了,她的姐姐还比她大了两岁,哎,怎么配得上他的哥哥呢! 不过眼一转,圣麟焰的眼也看到了那边另一个白衣女子了,这六月本是夏日,夏风都带着暑气,让人觉得有些烦躁,可那个女子穿地严严实实,显得十分娇弱!她一个人在亭子里,一头乌发披散,上面只有一根簪子,素地很是清冽!那相貌也是……,美而不媚,让人一见就会失陷! “哇,那才是……仙女呢!我喜欢!”圣麟焰这个人有个好处,还挺诚实!那个女子莹莹如玉,二八少女杨柳姿,当真是见所未见! 可是他不知道,他这话一出,就惹了圣镜缘的皱眉! “可琪,拾好这些就送回去!我累了,先回去了!”倾昀抚了抚头上的钗,先交代了下可琪,然后转头,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如玉雕一般,清雅地很,“蓝羽,你回去要是看到清远候,告诉他一声,让他今日来寻我一次,思思,你也是,如果万炫影有意,也让他过来下!” “哦,好的,倾昀,你累了?”摇了摇头,韦蓝羽叹气,太过娇弱了! “嗯,最近不知怎么了,就是觉得很乏!”慢慢紧了下领子,倾昀慢慢走出凉亭,用手遮了下太阳! “大姐,你……,是不是操劳太多了,有些事就让他们男人去做好了!你不要太过疲累了!”上前扶了倾昀,洛宓乔很是温柔! “思思,我也想呢!可大哥好好地在帝都呆着,操劳着政事,我还能靠谁?你是有夫有子万事足,可……,我还得想很多事!还得算计很多!” “姐姐,其实你…” “好了,大哥来信了,思思,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战场是男人的事!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子,二夫人他们都很是担心你,这次趁着二弟来,你就和他一起回去吧!” “我……”洛宓乔不想离开丈夫! “你好好想想吧,想去想留,都可以!反正二夫人他们不过担心这剑矢无情会伤了你,可要是真的这样,姐姐我也会挡在你的面前,你……,我自然会护!” “姐姐!”洛宓乔有些感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安全需要姐姐来护吗?是的,从来都是这样,是我快忘记了! “你慢慢想吧,我真的累了,回去休息了!”说完,倾昀转头离开,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那里的人,她扶着头,要回去睡一会儿,等下见一见白遗扇,交代一下军情! “那就是洛家倾昀吗?”圣麟焰有些明了了,他的眼一直追着那个女子太美,太淡,太静,很配自己的哥哥! 寝室之内,倾昀一到房间便睡下了,她实在太累! 梦至酣时,忽然觉得气不太顺,挣扎拍打了两下继续想睡,却觉得还是不顺,好像有人在她的身上……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慢慢地睁开眼,倾昀的气就上来了,她早就很平和了,她早就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可是这个人…… “你干什么?”躲开那人的手,倾昀有些大声! “你知道的!”圣镜缘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只是来看看她,却忍不住吻她,要她! “下来,我累!”我是真的累,你放过我! “浅浅,我弟弟来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下来!” “可是我想要你!”这个话说的有点无耻,有点耍赖! “不要,你给我下来!” “为什么不要?” “痛,每次都很痛!你从来不管!你只顾自己!”眼泪流了出来,倾昀在梦中被人弄醒,她还很迷糊,她说的话是平时不会说的! 听了这个话看,动作猛然一僵,圣镜缘望着那个流泪的女子,慢慢为她拭去,“别怕,我这次轻一点!” …… “这次痛吗?”抱着倾昀,圣镜缘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没有什么气力挣扎,倾昀只是软在他的怀里! “浅浅,你以后……,要是痛的话,要和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每次都痛!” “嗯!” “你最近怎么了?我觉得你最近是没有什么精神!” “没事,只是有点累!” “那我尽量不让人来打扰你,可好?” “我不是你的金丝雀!” …… “浅浅,你非要这样说话是不是?”抓起倾昀的下巴,圣镜缘冷了表情,“你希望我怎么说话?” “你不喜欢人家帮你做主,我尽量不再做什么决定,我一直在征询你的意见,浅浅,你看看你自己,你何尝不喜欢为人家做主,你是家主,你对你妹妹,弟弟,你对谁不是直接命令了?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你何苦为难我?” “我为难你?圣镜缘,是你跑到我的面前的,是你来惹我烦的,你不喜欢我说话的方式,你可以走!” “洛倾昀……”圣镜缘也被她激怒了! 对不起,对于你圣镜缘,我无法温柔,无法平和,无法淡然,对不起,我们开头就注定了不对,结局也不会对,如果没有那场记忆,就算你霸道一点,我也可以接受,可是……,现在,我只是无法忘记! 圣镜缘忘记了,有一种脾气叫做起床气,你要是被人弄醒,去做运动试试看!他今天是自己来讨骂! “你还抗拒什么?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想把我逼出你的房间,你在坚持什么?你是不是怕自己真的会爱上我?”还是捏着倾昀的下巴,圣镜缘气势凌厉,完全没了刚才占有这个女子时的那种温柔! “我无法不抗拒,你想来就来,你从来都是这样,你从来不问我,也从来不告诉,到底双修是什么?到底这个术法是怎么样的?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圣镜缘,我需要你一个答案,到底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不是你的家妓,你要和我完成这样一个任务,我可以忍受你,但……,我无法真的顺从,你要是不喜欢,请你走!我们公事公办!”倾昀不怕他,圣镜缘和她一样,他们都有顿忌,她不怕他杀了她! “洛倾昀,你就是个宠坏的孩子,你喜欢全天下的人都顺着你!宠着你对不对?” “被宠坏的是你,你才是希望全天下的人都膜拜你,你不止要我的人顺从你,现在连我的意志,你都想要逼迫!” 有些东西叫做物极必反,在圣镜缘的逼迫下,倾昀绝对会越逆反的,他们之间已经很亲密了,倾昀已经很认命了,但倾昀她从不是个真正顺命的女子! 气愤上头,再次压住那个女子,圣镜缘又一次开始了他的掠夺! “疯子,你别碰我!”倾昀本来对于反抗这个人已经失去了信心,可是今日,她现在气不顺,她开始了久违的抵抗! 从来,倾昀的挣扎也是很淑女的,她从小的教育,让她很少用巴掌往人的身上招呼,可是现在……,第一个巴掌首先落在了那个男子的背上,因为刚才他们已经有了鱼水之乐,所以现在还是赤诚相见的,那个巴掌很重,立刻在那人的背上泛起了红印,那是个五指山的印子! 这样如泼妇一般的倾昀,圣镜缘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这样的抵抗勾起了人最原始的欲望,他真的没有想到,她这次会这样,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拉过举上头顶,圣镜缘现在也变身为流氓!其实对于这个女子,他一直很流氓! 霸道的吻落下,可四唇相接处,泛出了血腥味,不得已,那个男子退出女子的口,另一只手伸出,固定了她的头,“洛倾昀……”恶狠狠的一声,圣镜缘的唇和舌全都破了,十分疼痛! 现在不敢去尝试美人的利口了,他的手更用力,一道道青紫立时出现,他的吻只头落在了美人的身上,颈项间!可是他太投入了,却把自己的肩送入了那个女子的口! 倾昀现在大怒,手腕被捏地极痛,想也不想,一口咬在那人的肩上,十分大力,疼的圣镜缘就是一个皱眉,那他自己下口也失了准头,美人的脖颈处,红色的齿印吻痕马上出现,倾昀只觉得自己遇上了吸血鬼! 放开了压制倾昀双手的那只大掌,圣镜缘要用手掰开她的口,不然他怀疑,这个女子会不会硬生生咬下他一块血肉来! 双手一旦脱困,倾昀抬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可是……,圣镜缘让得快,这一巴掌没打上他的脸,确落在了他肩头的伤处,让他再次痛的闷哼了一声! “洛倾昀,你……”受不了了,这个红唇潋滟,还带着血迹的女子,让他愤怒,可是又带着十足的魅惑,这个女子瞪圆了眼,像只小兽,正张扬了爪子! “圣镜缘,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是欲求不满!” “你说什么?”被这个欲求不满刺激到了,他圣镜缘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遗世之玉,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变成了这种人,他要她,是因为……,气愤了半天,圣镜缘想说,是因为要修炼,才不是欲求不满! “你这个混蛋,你只会强迫我,你无耻!”倾昀挥舞了拳头,击打在圣镜缘的身上! “你给我住手!”疯了,抓住倾昀的手,圣镜缘觉得自己很亏,为什么一直让她打,让她咬,他要她付出代价! 这次的强占和以往的不同,圣镜缘是在用蛮力,却不是用武力,他只是凭借着自己男性的独有优势,一个个湿热的带着齿印的吻落在倾昀的身上! “你混蛋,下流!”双手被捉,那人也学乖了,不再留恋在她的颈项处,而是埋首在她的胸口,如此无耻!倾昀只有提起双腿去踢他! 圣镜缘只在倾昀胸前起伏处不断摩挲,他的腿压着她的攻击,他的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可是随着他的吻下滑,抓着倾昀的手又捉不住了! “嘶……,你……”圣镜缘吃痛,背上大概被这个‘泼妇’拉开了! 倾昀真是拼了,别说这一世,就是前两世,她都是贵族的教育,这样的行为,她大概从未想过! “洛倾昀,以后你别想留指甲!”背上好像已经不止一道血痕了! 再次压住美人,圣镜缘觉得不用点力,就只有他一个人遭罪! “不要,你别碰我!”倾昀彻底发狠了,能咬就咬,能踢就踢,能打就打,能抓就抓! “唔!”倾昀一闭眼,还是被那个色狼成功了,那人又进入了她的身体 可是她不要屈服,这一个下午,雕花大床不住摇曳,还有不断地身体碰撞,拳头击打的声音,男子狠命进攻,女子狠命挣扎伤害! 这一场情事动静太大,不同往常,可琪在外面傻愣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在拆房子! 倾昀本来很累,可是因为这一场打斗,让她热血沸腾,越打她越有劲,只苦了那个男子! 但,这种事总归是耗费精力的!他们两人谁都没吃饭,倾昀咬了那个男子许多口,血顺着她的口滑下,那个男子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女子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只有承受!可也够了,今天圣镜缘是被她折磨地不轻! “你要够了没有?”倾昀瞪着那个男子! “你怎么还没晕过去?” “我才不晕!”气再次冲上头顶! “要是以前,第三次时你保证就晕了!” “你……,以后你晕了,我都不会晕!” “这个日子,你再等七十年,说不定!” “你……,你活不到那么久!” “是吗?”低低一声喘息,圣镜缘躺倒在了倾昀的身边! 可是刚刚躺下,他就觉得后背发疼!这个女子……,他的心里暗自咒骂! 倾昀累得头昏,浑身酸痛,转头看看那个男子,他的眼里也都是愤然的情绪,他们彼此都生气! “饿吗?”突然转了过来,温柔地抱住那个女子! “不饿!”气都气饱了! “那睡吧!” “你一个人睡!我要去沐浴!”挣扎着想起床,可是刚一着地,倾昀就晃倒了在了床上! 两个人再次相互瞪着,…… 现在圣麟焰很莫名,一个早上都在为自己看到的而震惊着,他的哥哥,他们圣族的王,嘴唇破地厉害,脖子这里两处各有四道血痕,那一看就是指甲抓的,看那方向还是人家抓的,绝不是他大哥晚上做噩梦时,自己抓自己造成的!谁能在他哥哥的脖子上毫无声息地留下这些个指甲印,这是个大问题! 曲真也很莫名,他家公子的衣服是他洗的,看那肩头带血,可是公子分明应该没有受伤呀!后背上也有血印,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个人都莫名,可是一接触到圣镜缘的眼就都不敢问! 而这个早上圣麟焰正式和倾昀打了招呼,这根本不是什么二十四的老女人,而是二八少女,他突然生出了种,他大哥是老牛吃嫩草的感觉,可是这个公主的年龄和他大哥是很相配的! 圣镜缘看着自己弟弟对着倾昀,那就差没流口水的样子,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圣族! 今日一早,他和倾昀见到对方,还是两不服气,倾昀脖子上的吻痕也多,夏日里哪里有什么高领的衣服可以遮挡!但他们两个分明是两种状态,倾昀的身上至少没有血印,只有红痕,可也够狠的了! 几个圣将看看他们的王,再看看那个女子,有些无法评价,他们不敢相信,王身上的伤是这个清冷如仙的女子造成的,实在让人失语,他们也不敢相信,这个女子身上那些羞人的印记是他们无欲无求的王造成的,这些认知太吓人! 倾昀过了昨晚,虽然愤恨,但她也清醒了,那个男子也是,他们不会执着于那些有得没得,因为洛奥曦安排的一切开始了运作!进攻下一座城池的任务就交给了白遗扇,而清远候对付那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确定可以?”圣镜缘有些不相信! “不确定,所以需要你来试试看!”将印法交给圣镜缘,这是倾昀新发明的一个巫术,她知道,在进步的同时,她这辈子是赶不上这两个男子了,巫王和圣王都是翘楚,可是她的智慧,也是天下无双的,她现在另辟蹊径,希望可以找到适合她的巫术! “你自己为什么不试?”望着那个印法,圣镜缘很是淡然! “我的灵力不够催发这些,纵然我天生很好,可从未曾修炼得法!”我也很郁闷! “呵呵!”微微一笑,圣镜缘群指而出,他知道倾昀绝对不会强过他们,但是她的聪慧真的让人望尘莫及了,她发明的这些巫术,也的确都是很有意思的! 这是一个“录音”的术法,不是什么攻击之术,她发明来玩的,现代人听来觉得没什么,不过就是个可以当录音机来用的法子,但是在古人看来,这个术法很是有新意的! 对着那个灵力阵试了下,圣镜缘的脸渐渐冷了下来,“浅浅,没用,还差一点!” “的确,哎,我再想想!”失败了,不过没有关系! “嗯,对了,浅浅,巫旭阳已经领兵归于宁国都城,重新布置,和他的正面变锋又要开始了!” “是,我明白!这次我们一举下了他五座城池,他坐不住了,等的就是他!” 熙朝历,农历七月十日,巫王巫旭阳亲领兵士来到式幕城下,与熙朝军队再次对峙,血战一触而发! 卷五 紫凰涅槃 275 哀中鸣 式幕城内,绝色的女子迎风眺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迎风发呆的模样很是单薄,让人看了心中发疼! “哦……洛小姐!”沉吟了一下,圣麟焰还是如那些圣将们一般喊她洛小姐,他和她一样站在城楼上,两人并肩! 其实,在刚刚见倾昀后,圣麟焰就认可了,这个天人般的女子当然配得上他的哥哥,所以有次打趣,就喊了她一声大嫂,他本是因为嘴甜,结果却惹来这个女子冰霜般的眸子滑过,她虽然一声不响,却让他这个圣子一个激灵,寒意顿生,再去看他的大哥,不一样的眸子,却是一样让人寒冷切骨! 关于这一点他不解了,这两个人打的什么注意,不想成婚吗? 如果是这个女子想利用他大哥,他觉得能想象,但如果他的大哥也这样,只是要着人家,却不想负责任,这点他绝对不能理解!他的大哥圣镜缘可是遗世子玉,天山之雪!怎么会做出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大哥是因为爱惨了这个女子,甘愿被利用? 他觉得……,他真的跟不上这对男女的思路,两个人都那么平静,可他能如何?他只是不敢再叫这个女子大嫂了,而事实上,那日之后,他大哥有意无意让他不要这样称呼她洛倾昀,只管她叫洛小姐便可! “嗯!” “洛小姐,看什么?”顺着倾昀的目光,圣麟焰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随便看看!”清冷地很,这个声音一听就没什么感情,却能让人觉得安静! “呵呵,洛小姐,你不要担心,这次我们保管能胜,有我在,他巫旭阳定然会殒命在此!”圣麟焰说的很得意,很自信! 听了这个话,倾昀慢慢转头了,望着那张脸,和圣镜缘的不太像,他虽然和圣镜缘同父同母,可是却远比不上他大哥,但那样的……阳光,好像是不沾俗世般,也让人赞叹,可是他说的话呢? 措辞再文雅,还是在说杀人,可战争不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这样一张脸,这样纯净的表情,他要死在巫旭阳的手里吗?就像裳雪那样! 看到倾昀不言语,只是傻傻地看着自己,圣麟焰被那清绝的凤眸弄得心里一突一突地,不知怎么了,也只是这样回望着倾昀! “你不是巫王的敌手!”单薄而又寂寥,倾昀说的是实话! “我……”很想说自己很行的,但是……,“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大哥,洛小姐,你放心,我大哥会保护你的!他一定能战胜巫王!巫王的死期不远了!” 城楼之上,圣镜缘也在,就在倾昀的身后,他一直望着这个女子,她的一切,他都会关注! “这个世上,只有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一面说,倾昀一面转身,动作极为淡然,话语也淡然外人听来好似她不要圣镜缘的保护,可她知道,现在心里突然有种好痛的感觉,因为圣麟焰说了的话! 曾经,她一次次地说,要和巫王不死不休,可是如果……,巫旭阳真的倒在了她的面前,她还真没想过! “怎么了?”身体突然被人拥住,倾昀抬头就看到了圣镜缘的星眸! 那双眸子带着平静,又好似带着浓烈,让人看不懂! “怎么低着头走路,会摔跤的!”拥着倾昀,圣镜缘还是很满足的,这个女子的身体很凉,就算在夏日里也是一样,她安静的模样很迷人! “我会小心的!”想挣出那个怀抱,可是那个人抱地那么紧! “大哥!”圣麟焰也走了过来,看着他哥哥如此顺溜地抱着那个清冷的女子,他觉得很是养眼,也觉得高兴! “嗯!”让倾昀一下子倒入自己的怀,圣镜缘哼了一下,“我先带公主下去了!” 哦,圣麟焰看着这对人儿,总觉得好怪,这对璧人那么和谐,却那么冷淡,大哥还称呼人家为公主,他们之间真的可以擦出火花?他很不敢相信! “我想回去休息了!”扶了扶头,倾昀淡淡皱了个眉,轻轻对着圣镜缘说道! “浅浅,你最近好像很是疲累,到底怎么了?这大夏日一样会风寒入体,我帮你把把脉吧!”圣镜缘一面说,一面想去捉倾昀的手! “没事,真的没事!”将手放下,倾昀的兴致也不高,“我也是医者,就是疲倦了点!没关系的!明日又要交战,操劳多了些,我懂的,放心吧,我不是病人!” 看到倾昀那样坚持,圣镜缘也放下了手,“那我送你回去休息!沐浴后,早些睡!” “嗯!”头枕入3那人的胸膛,倾昀的气力很弱! ···················································································· “不,不要!不要杀了他!”一声大吼,倾昀从噩梦中惊醒!现在,她瞪圆了眼,紧紧保住自己的双肩!四周的黑暗让人恐惧! 倾昀很害怕,她看到了,很清晰,那梦里的场景,巫旭阳就这样倒在了她的面前,一面捂着伤口,一面还在说着爱她,他的身后是圣镜缘和圣麟焰兄弟,他们真的合力杀死了他!怎么办?她的皓苍要是倒下了,她怎么办?她生生被梦里的情景吓醒!那个人是……皓苍呀! 夜晚的倾昀是那样的脆弱,她真的好怕,隐忍的眼泪滑下,那样真实的场景仿佛预示,那么明天呢?她是想巫王死,可并不是她的……皓苍!要是连……都没了,她怎么办? 她在房间里隐忍地哭,圣镜缘却急急冲了进来,大声询问,“怎么了,浅浅?” 一把抱住美人,圣镜缘拥地紧紧,怀中的珍宝还在颤抖,“浅浅,做噩梦了吗?”轻轻拍着他,他就在外面看书修习,却听到她的大吼,根本听不清说什么,连忙奔来一看就发现她在哭! “没事……没事……”毫无意义地呓语,倾昀还在颤抖! “别怕,别怕,浅浅,我在这里!”感受着她的恐惧,微微松开了些,圣镜缘低头吻上倾昀的面,为她吻去那些泪水,而后柔柔安抚,“浅浅,别怕!” 抬起泪眼,望着那个男子,现在的他很好,很温柔,眼里还泛着对自己的心疼,可是他……,会不会杀死皓苍呢? 轻轻地伸手,为倾昀拭去那继续流出的泪水,“做噩梦了吗?别怕,浅浅,我在这里!”圣镜缘再次把倾昀压入胸口处! 听着这个男子有力的心跳,倾昀的心慢慢平复,可是夜里的她还是敏感的! “浅浅,做什么梦了?”温柔地相询,圣镜缘只是好奇! 可是这一问却让怀中人再次颤抖! “好了,好了,浅浅,算了,别想了,梦里的都是假的!”急急地安抚,“我把册子搬进来陪你,别怕了!乖”一面说,一面落下唇,在那粉色上轻啄一口! 这一夜的圣镜缘很是温柔,抱着倾昀那样的亲昵,这一夜的倾昀很是脆弱,人总有疲倦的时候,许是那人眼里的宠溺太过明显,让倾昀也浸入了其中! “宇然……”扯住那人的衣角,不想让他走! 这一声叫地圣镜缘浑身一颤,这一声如此缱绻,这个女子如此孱弱,她的眼里带着受惊,还有……信赖! 再次抱住那个娇柔的身躯,“浅浅!别怕,过去了,我只是去拿东西!”圣镜缘进入房间时,因为太过着急,都不曾点灯,现在他看倾昀只是借着外间的烛火,可没人的眸子带着的泪珠是那样的晶亮,天上的星辰也不及其之万一! 吻再次落下,倾昀闭上了眼,不懂回应,只是承受,她依然在颤抖!那个吻因为了她的顺从,而愈发痴缠激烈,射箭的舞动带起心中最原始的情爱,圣镜缘不懂退让,他们宁可缠斗致死,两人的空气都越来越稀薄,可那个男子还是不舍得放开! “浅浅!”气息粗重,只是紧紧搂着那个似乎还在梦魇中的女子,这一刻的圣镜缘也跌落了凡尘,他身体内的七情六欲全部升腾! “宇然!我……,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抬起头,怯弱地提问,带着卑微! 此时的倾昀确实还在梦魇中,四周并不明朗的环境让她觉得舒适,如果太过地明亮清醒,会射伤她的眼! “什么?”一手侧抱倾昀,一手握住她的柔荑,圣镜缘的下巴曾在她的脸上,他闭上眼,享受这个女子的芬芳! “宇然,要是,我是问,要是……,要是你赢了,你……,会杀了……皓苍吗?” 这个夜晚太过暧昧,圣镜缘的心本已柔软一片,可现在,却被怀中人的话弄得隐怒暗生,一股强烈的自嘲在他的心地蔓延,她……,还是挂着那个男子! ……,夜有沉寂了,刚才的旖旎开始结冰,半天都没有答案,倾昀的手还在那人的掌里包着,她动了动,“宇然!”还是那么懵懂怯然的声调! “你说呢?”放开那个女子的手,一把擒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与自己对视! 那目光好冷,好冷,倾昀直觉地害怕,她颤抖着想往后推,不问了,她不要问了,她要逃开,可是她整个被箍地紧紧地,根本无路可逃! 不顾那个女子受伤的眸子,圣镜缘下手更为用力,“你希望我放过巫王,是不是?”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不想皓苍他死!宇然,你和巫王,我不管!” “洛倾昀,你是不是疯了,巫王就是你口中的皓苍,你什么时候可以清醒?”望着这个女子眼中含泪的模样,真是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恨! “不,不是的,我没有忘,没有疯!”下巴一直在那个男子的中固中,泪水滑下,“皓苍只要抛弃巫王的位置,他就还是皓苍,不是巫王!宇然,你不会杀了一个对你没有威胁的人的,是吗?” 他对我没有威胁吗?洛倾昀,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样的女人,当初你父亲怎么就把这个族长的位置交给你了,你和一般的无知妇孺有什么区别,就会逃避责任,现在还装疯卖傻! “他会抛下了巫王的位置吗?好,我就当他抛下了,那洛倾昀,你告诉你,如果那样,你怎么做?你告诉我,你怎么做?” 直直望着那个男子,倾昀不知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什么她的胸腹的、部那么难受,为什么她的头也痛? “你是不是要跟他走?跟他隐姓埋名,为他生儿育女?” “我……,我还可以吗?”泪水再次滑下! 圣镜缘怒火中烧,他说的是,我还可以吗?却不是,我不会这样做! “你是不是很想?”发怒的眸子,发怒的声音,是个男人都会发怒吧! “我……”一手突然攀上那人的臂,“宇然,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你就当我死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别说了!” 怒吼就咆哮了出来,倾昀被吓得,手也颤抖了下来,再也不敢发声! “洛倾昀,你真的可以忘记,他杀你的族人吗?你真的可以忘记他对你的欺骗伤害吗?”那你是不会死也可以忘记我对你做的一切,你为什么对我就这样残忍! “我……”眼神无助而悲切,下巴已经有了红痕,那个人太过用力,可也带了坚定,“那是巫王做的,不是……皓苍!” “够了,洛倾昀,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你不希望那个人死,就是希望我死,对不对?” “不,没有,我不希望任何人死,宇然,你们……” “你不要傻了,我和他,不能同存,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他说的,你和他,不死不休,这也不是我说的,是你亲口说的!洛倾昀,你现在什么意思?你……,最好是疯了!不然……”气疯了的人儿加紧了那个怀抱! 泪水一点点地滑落,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她好痛,她的皓苍终有一天要死,会血淋淋地躺倒在她的面前,从此再没有爱她的人,她也不会再爱什么人了,梦里那漫天的红色比其她花嫁那次,还要炫目,可是他分明感到,那伤痛却扼腕难抑! “我……,只想巫王败,我……,只想这样……平静一点!” “他杀过的人,可以不偿命是吗?就因为有了你,这个遗族族长为他开脱,洛倾昀呀洛倾昀,你真无耻!”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他要是死了,我只会觉得痛,“皓苍,我不想皓苍死!你就当我自私,我爱他!” 这一声无力的语调确如刀子一般,圣镜缘的心狠狠抽住了,他一定会杀了巫旭阳,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洛倾昀! 这一刻,倾昀身边的男子不是络奥曦,如果是哥哥,他一定会抱着妹妹,细细安抚,他了解妹妹,他很耐心,他一定会努力开导,从她的内心出发,帮她消除魔障,告诉她要向前看,人生还很长,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 这一刻,倾昀身边的男子不是宁久信,如果是九王子,他一定会搂着妻子,低低轻语,告诉她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什么大不了,或许他不了解浅浅,不懂怎么真正的帮助她,但是至少他会温柔地对待她,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这一刻,倾昀身边的男子不是巫旭阳,如果巫王在,他一定拥着情人,柔柔地告诉她,浅浅,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其他的人和事只是云烟,海市蜃楼不过障眼法而已,只要有我爱你,你就是最幸福的女子! 这一刻,倾昀身边的男子是圣镜缘,他会的是,陪着倾昀暗暗伤心,然后什么都不说,两颗受伤的心再次碰撞,毫不犹豫地把她扔上床…… 这一次,倾昀的反应也让圣镜缘忐忑伤怀,她不是如往常的封闭六识,她也不是如一开始那般拼死抵抗,而是很害怕地往床里躲,手脚并用那如小鹿一般的眼睛,带着泪珠!明明无处可藏,却还继续做着鸵鸟,不住地往后退,仿佛圣镜缘是怪兽,她一面哭,一面哀求着说不要! 这幅场景,怎么都让那个男子难受到底,这个女子那里还是洛氏倾昀,那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长公主?记得他第一次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时,她都不曾这样梨花带雨,她都不曾这样卑微过!从来的她,就算低下头哭,就算伤心欲绝,也不从曾这样带和哀鸣般地求过他! 可她今日是为了……那个男子,是那个男子带出了她心里的悲哀! “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不要过来!”哭着祈求! “你要我,是想杀死皓苍,不要,圣镜缘,求求你,不要杀死皓苍!我不能帮你杀死皓苍!” “不要,宇然,求你,放了我,宇然,你放了皓苍!宇然,我求你,放了我们!” 这样一个夜晚,倾昀没有抵抗,她只是哀求身上的男人放过她,那一声声泣血,直击男子的心里,在那第一次强要她的夜晚,他都不曾有这样的负罪感,那一滴滴的泪珠硬生生刺痛了他,现在这个女子很柔软,一点都不蛮横,根本就不挣扎,只是在承受,可还在不同地祈求,泪水一波波地滚落,圣镜缘心痛不已,但……,动作不停! 拉开她的衣服,她的身体玲珑妖娆带着芬芳,她洛倾昀,只能是他圣镜缘的! “洛倾昀,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你也不准再想其他男人,除非我不要你,不然……” 枕头早已湿了,这个晚上的倾昀是着了魔,她软弱地没了脾气,她软弱地没了尊严,她只是哭,只是卑微地匍匐在这个男子的脚下,希望他可怜她,但……那个男子还是没有放过她!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咬着唇不发一言,而是毫不压抑!这个夜晚也带了魔魅,内室中的女子,那不断的哭声,哀求声中还伴随着娇吟,到最后气都快接不上了,她慢慢地,只有求身上的那个人轻一点,她太累,受不住他的狂野!可只要她还有力气哭,有力气求那个人放过皓苍,那人就不会放过他! ························································································ 第二日清醒,一切平静,昨夜的好似一场梦,虽然真实,却不是她洛倾昀的性子,那个梦带着无边的眼泪和苦楚!直到现在,彻底回归! “醒啦!”头顶上一个男子的声音,很淡淡的,是属于圣镜缘的! 那个男子一直睡在他的身旁,见她睁开了眼,自己率先下床,为她准备洗漱的工具! 慢慢挣扎起来,好累,浑身都好像散了架,但……,依然顺从的接过圣镜缘递来的牙具以及漱口水,那人还帮她铺好了面巾在身,放好了盥洗盆,一切都很周到! 看这个美得醉人心弦的女子,一步步的动作,圣镜缘最后还亲自绞了帕子,为她拭面,很轻,很轻,她的脸很干净,只是那眼是肿的,要知道,她昨夜哭了一宿,一直到了清晨才昏睡过去! 整~!一切都弄好了,圣镜缘再次上床,报了倾昀在怀,感受着它的存在,他们两个人,都是一句话没有! 理~!一个时辰过去了! “浅浅,你的样子不太好,累的话就休息,今天不起也没关系,我和清远侯两个人就行了!”一面说,一面在这个女子的面上落下一个吻,圣镜缘还是要起床离开! 慢慢伸出手,抓住那个男子,惹了他回头,倾昀抬头和他对视,自己依然在床上,那人已经站起,现在自己的视角只能仰望那个男子,她看不懂他眼里的神情,但直到很复杂,“我……,和你一起去!” 今日是决战的日子,我和白遗扇亲自定下,我还安排了许多暗着,我怎可不去?在累我都会去,要是他今日真的要殒命,我怎么都要亲自看到! 揽住倾昀那晃悠而孱弱的身体,圣镜缘和这个女子又恢复了白日的清冷和睿智,他们不再打闹,他们只为了自己的目的,一步步度拿捏着威仪! ····················································································· “公主,要说这些个阵法,洛家人可谓无人可出其右了,真没想到这个新的也如此厉害!”两军已在交战,白遗扇居于战车之上,心中佩服! “嗯,这个阵法是络奥曦在十一岁时,闲来无事创下的!”轻抿一口茶,战车之上作者的只有倾昀和白遗扇,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呵呵,洛相大人果然出类拔萃!”白遗扇亦执起面前杯盏,他的脑中浮出了初见络奥曦兄妹的情景,当初虽觉得他们气质出众,可也没多想,却原来是走了眼,他们是一对凤凰呀! “他很懒,但……,很有原则!该动的才动!可是有时候,他又很怪,一点都不懒了,呵呵,反正我大哥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子!”低低笑开,面上柔光一片! 白遗扇看着这个肿着眼睛的女子,心地叹息,多久没有见过长公主的真心笑容了!她大概是不忍心杀了巫旭阳吧,是呢,有几个女子忍心?但是……再不忍心也得杀,这就是他们身居高位者的命,百姓信任你,交着税供养着你,你就该奉献,不然你就别做这个位置!可是,午夜梦回,心如何不痛?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就在白遗扇沉思之际,突然见到倾昀站了起来,他诧异地一声唤,“长公主?” “巫旭阳来了!”眼直射在战场之内,倾昀目光极为镇定,此时的她,才是真正的洛倾昀! “果然!巫王出场了!”一样站了起来,白遗扇也定定地! “他有摆起那个巫王阵了!”饮完手中的茶水,倾昀准备下车! “圣王不动吗?”白遗扇觉得,倾昀最近好像特别娇弱,走路都晃,脸色极为苍白,他对她有些担心!而且对付巫旭阳的是,还是交给圣王好,让这个女子亲自去,总有些伤人! “巫旭阳未动,他不会动的,,这些个阵法,我会帮他破去,巫族人一出,圣族人才会出!” “长公主,圣王已经动了!他一直都有岗位!”轻轻地提醒,圣镜缘一直在帮着熙朝战斗的,公主,你可以休息了! “千年巫仙阵太难了!而且……”我想看着巫旭阳! 看着七夜离开车撵,白遗扇一样下来了,他叹了口气,也对,要说阵法布置,谁能比得上千年贵族洛家呢,这点就是巫王和圣王也都明白的,三大氏族成命于天,各有所长,洛氏一族并无灵力,却有着可以和他们相比拼的东西,三大氏族,他们谁都不简单! …… “圣麟焰,你从中路以圣术”无回“直击此阵!” “虚若,你配合你们二二公子,防人偷袭!” “萧甄,从左路配合你们王,幂鹏,你不要动,就留在我的身边!” 场上是发号施令的女子,她的眼极为沉静,让人信任,就算依然负重着,可她的声音就是有那样的公信力,她的面容就是让人觉得是领导人,现在就连那调皮的圣麟焰都没有二话,各个人都听命,全部站好自己的阵脚! 倾昀和圣镜缘各有任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默契,他们一直都是亲密的战友! 对面的黑衣男子孜然一身,只是定定地望着对方!就凭你,想杀死我吗?浅浅,你真狠!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倾昀只见那个男子一挥手,她这里就起了变化!巫仙阵果然不同反响!现在巫族人和圣族人的比拼正式开始了,但是巫王依然只是指挥,尚未出手!可是对面……,倾昀的身体再次晃了三下,巫族那里绑着三个人,那三人更分明是她的族人! 巫王,你想干什么?你又想杀洛家人了吗?当着我的面吗?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你知不知道,我曾见过巫仙阵,而我……,从来……,很聪明! 随着美人的手轻摇,遗族的人出现了,这场战事闹大了! “彩凤摇头,浅浅,你果然有后着,传说中的嗜血凤凰,今日再现了!”圣镜缘走过了倾昀身边,嘴上赞叹,心中却不知想什么! “嗯,我是洛氏家主,这家传的技艺,怎么丢弃,这千年巫仙阵我要破,这巫王,我也要败!” “浅浅,巫王不是那么好败的!不然,我早就出手了!你看那里……”圣镜缘随手一指! 顺着他的手,倾昀看到了后面出现的巫族排阵!“是呢,不容易!” “我去后面,你在这里瞭阵!别逞能!”一声轻嘱,圣镜缘趁人不备,在倾昀的眼角落下一吻,而后便驰马而出! 这一个吻让倾昀懵懂,这算什么?但她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只是看着这些个阵法,慢慢指挥! 这一个吻,其他人看不见,巫旭阳却真真实实地收入了眼底,他气愤入头,心中发狠!可是他不知道,四年前,就是这一天,倾昀的生辰,同样的日子,圣镜缘也目睹了同样的一幕! 时间在过去,血拼再继续,这一次拼杀,两方的损伤差不多了,之前倾昀布下的阵法吞噬了太多宁国人,现在,巫族的巫仙阵又吞噬了太多人,他们平手了! 那么下一场战役,就是用幻影迷雾了! 这是一个阵法,早就准备好了来对付他巫旭阳!手执风笛,倾昀幽幽地开始吹奏,这是一个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阵法,也是倾昀极为擅长的!当初她曾经小小布置了对付那些刺杀洛宓乔的人,现在……,对付巫旭阳,却不行了,她必须自己入阵,以自身为阵眼,以身涉险,入虎穴才能得虎子! 策马奔腾,乐声不断,以己为饵,倾昀的身后两名侍卫,一样倾泻而出,只有他们有权利紧跟自己的小姐! 迷阵之内,谁迷了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巫旭阳入了阵,倾昀困住了他,但是此阵一旦封闭,就不是外人可以轻易闯入的了! 悠扬的乐曲在继续,迷雾之阵内,会“见”到许多可怕的东西。厉鬼缠身,饿狼扑竦!心智不高,会被活活困死! 但巫旭阳亦是强大万分!他们在内移动,外部人还在继续交战,巫仙阵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就算圣镜缘在外,亦是需要时间,没人顾及到这里! 墨雪和星月也失散了开来,这个迷雾真本来就厉害无比,他们迷了心智也是正常的,倾昀无心管他们,她只等最后撤去阵法再去寻找,现在重要的是……巫旭阳!她要困住巫旭阳! 可是……,她现在十分不舒服,下腹沉痛,头脑也很晕,昨夜那人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今早起床也觉得胀痛!这乐声因为了她的病而出现了阻滞,几个破音吹出,而她无法再继续,内心一阵恶心,风笛撇开,她翻身下马,止不住地一阵干呕,胆汁都快吐出了! 吐完,伏在马背上,倾昀的脸色惨白,她怎么了?这段时间,她总是毫无精神,现在还停下了这乐声,要知道迷神音乃是这阵法的精髓,这个战是她在十里外预先布下的石阵内进行,对付常人本来就够了,可是对付的是巫旭阳,必要迷音的配合,但她居然停下了!她必须马上重新开始,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但风笛还没到唇边…… “停下了?你不舍得了吗?”悠然的男声传入了耳际! 好了,来不及了,那么……,倾昀强撑着精神回头,眸光毫无退让! “洛倾昀,你还好停下了,不然我在想,这次是绑你多少族人去砍,比较好呢?”一步步往前,巫旭阳吐出恶毒的话语! “他们碍着你什么了,他们已经沉寂,不问世事,巫旭阳,你真是够狠!” “那也比不上你,你诱我入阵,居然想这样乱我心智,可是你知不知道,外面的阵法,不是圣镜缘可以破坏的!你白费心了!” “浅浅,你真傻!到现在还在做梦!”走到倾昀的面前,巫旭阳堪堪一笑,执起了她的发丝,“有一种巫术,是我巫族特有的锁灵,他们是最好的,圣镜缘没有这个本事破阵,现在我在与不在都一样!” “那你……”内心又是一阵恶心,倾昀又想吐了,可是被她强自压下,那话也说不全了! “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但是浅浅,对付你,就足够了!”伸手想抚她的脸,却被那个女子大力的躲开,“浅浅,你的阵法很好,的确很好,很迷惑人,我……的确是被你诱了进来,可是你为何无法继续了,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是呀,我是诱你进来,巫旭阳,如果我们之间还有情谊,我只想和你解决一下恩怨,不想牵扯其他人!你今日掳我族人,不觉得过分吗?” “过分?”眼一厉,双手抓住这个女子的肩,“我本来就恨他们!作为巫王,我本来就要杀了他们,可是我为了你,可以放过他们,这就是我为了你做的拖鞋,做的让步,但……你不稀罕不是吗?你既然担起了你洛氏家主的责任,你既然要靠自己的力量守护他们,那么我就凭我巫王的力量去……杀死你们洛家所有的人!“ 目光怔怔,就望着这个她深深爱着的男子,她昨夜还为了他而恸哭,她真的爱上了魔鬼! 但那是曾经的事了,她说了要放弃,不放弃行吗、。这个人要杀死她们有所洛姓人了……心口堵地厉害! “浅浅,我不会杀你,你……,是战利品!” “你杀了我可以,但我是人,不是你的战利品,我或许阻止不了你对那些人举起屠刀,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挡在我可以保护的人的面前!”心死了,恶魔就是恶魔,他再爱你,还是魔鬼! “你挡得了吗?浅浅,你伤了我的心,我怎么可以让你逍遥!”眸光直射那个女子,我不想这么说的,可是为什么看到你这么平淡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我们就这样彼此刺伤吧,你恨我,好过不爱我! 巫旭阳,我……我爱你,一直都爱,但……你却一直伤害我,你……,好无情!眨了一下眼,一滴泪滑下,这样的爱太伤人了!我不要了,我不要爱你了! 抬手轻轻为美人拭去泪水,巫旭阳很用力,根本不给她挣扎,什么时候他又开始对她用蛮力了,他们为何退回了以前,“浅浅,你哭什么?你的眼怎么那么肿?” “没事了!”抬起头,巫旭阳的手还在她脸上,可是倾昀的表情已经很潢了,还很惨,那种透着死灰的摸样让人心疼,“你能破除这个阵法吗?” “呵呵,当然……可以,浅浅!你以为,这样一个迷雾阵就可以困住我吗?”手下的触感依然是那样的凝滑,她就是那个他爱到入骨的女子! “嗯,那我败了,我的族人……你想怎么处置?” “那要看你了!”唇边无笑,浅浅,纵然我知道你不会投降,可是依然抱有幻想,我真傻! “嗯,随便吧,是我太无能,也是我洛家人就认这个命吧!巫王,这场战争其实挺没有意义的,你知道的,我和你都是在以本伤人,我们最终谁都不会赢,你坐上还是不坐上那冷冰冰的位子,都注定了要输!要么输人,要么输命!' “不会,只要我赢了,你就会在!” “皓苍,我是多么不想你死啊!我是多么怕,你会死在我的面前,我想到这个场景都觉得难受,可是……如果你不死,就要我们死的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巫王,你真的抛不开这个位置了,那我……只有彻底抛开你了!”她放弃了,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因为听了倾昀的话,倾昀说不想他死,巫旭阳很高兴,他明白,她依然爱他,就够了,但是她后面要抛弃他的话,却让他邹眉,他不许,只要她乖一点,他可以不杀那些人的!巫旭阳从来霸道,他要强揽倾昀入怀! “呕……呕!”强烈的恶心再也压不住,倾昀一把推开巫旭阳,紧走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呕呕……”这一阵阵的难受,折腾她倾昀的心也翻了个! 终于恶心完了,她慢慢支起身子,却对上了巫旭阳呐狂怒的眉眼,她不解,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被巫旭阳一把抓住,拽了过来,他的手指就搭在她的脉搏上! 半响之后,狂怒再起,“洛倾昀,你居然有了那个人的孩子!” “什么?”倾昀抬头,眼中震惊,怎么可能? 卷五 紫凰涅槃 276章洛氏子 望着那紧紧拽着她的男子,他那泛着猩红血光的眸子实在令人恐惧,可倾昀却没空思索她的意思,她的心根根地抽了几下,那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只有瞪大了眼! 她有了圣镜缘的孩子?怎么可能?圣镜缘说过,她不会怀孕的! 用尽了全力挣脱那个男子,颤抖着手,倾昀自己搭上了自己的脉搏,可是越诊她的心越凉!手慢慢地滑下,泪水滚落,真的,是真的,她居然…… 圣镜缘,你骗我,你这个混蛋! 她真的怀孕了,按照脉象看,已经一个半月多了,怪不得她最近那么容易疲累,坐着不动就能睡着;怪不得她最近沉不住气,上次还和圣镜缘吵闹打斗;怪不得她最近心绪不宁,昨夜那么不像她,一做梦就害怕成那样,那样地怯弱,原来都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怀孕了,所以荷尔蒙失调,才会转了性子,变得难测! 之前的一切,她只以为是自己太累,从未想过是怀孕!因为她相信了那个男子,圣镜缘对她说,永远不会有孩子的,他们只是……任务! 她一点也不想要怀那个人的孩子,她……,已经够悲惨了,怎么可以把一个生命带来和她一起受罪!孩子要带着父母的爱出生才好,他们应该是父母爱的结晶,可是她……,不爱圣镜缘,那个人也不爱她,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需要的棋子,她怎么可以怀孕?她不期待这个孩子,那个人也不会期待!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她为什么那么悲惨? 倾昀伤痛欲绝,手伸上腹部,那里已经有了生命,虽然还未成形,只是胚芽,可已经存在了! 巫旭阳的心也是阵阵翻腾,他只见到那个女子一面落泪,一面温柔地摸上肚子,这个景象让他痛彻心扉,他最爱的女子要孕育其他男人的孩子?她现在还那么柔情,她很高兴吗? “洛倾昀,你居然坏了圣镜缘的孽种!双修怎么会有孩子,你根本不是在双修,你和他两个人都情不自禁了,对不对?你……”双手执住她的肩,巫旭阳摇晃着那个女子,他真的想掐死她,她和那个男子都放弃灵力双修才可能有孩子,她真的是 彻底地背叛了他!不止身,还有心! 双修不会有孩子,巫旭阳也这样说,那她呢?自己被那个男子一次次以双修的名义压在身下,怎么就有了? 她除了那个人,没有其他男人,孩子只可能是圣镜缘的!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他不是在和她双修合体,只是单纯地要着她的身体,那她算什么?她……,难道是在双修之余,帮助解决那个人的生理需要的吗?她……果然成了他的家妓!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自己毫不知道地情况下,还有了他的孩子!倾昀现在恨死圣镜缘了! 望着那个瞪大眼睛流泪的女子,巫旭阳真的快疯了,他一把扯住了倾昀,强压入怀,感受到她的手依然护在腹部,他就痛心万分,可是……,强大的巫王已经没了主意,“浅浅,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从未对不起你过,可你呢?你背叛我!”那是一声嘶吼! “洛倾昀,我可以接受,你被他强暴,我只是心疼你,可你……,你居然和他……,你睡上他的床根本不是为了双修,你和他互生了爱意,对不对?浅浅,如果你只是为了要杀我,才去和圣镜缘在一起,这样我都还觉得好受些,可你现在……”眸光沉痛,巫旭阳也想流泪,他又扯了那个女子出来,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多美的女人,真想这样毁灭,这样美丽的女子带着毒,他已经中了毒,带了伤! 倾昀已经没有了反应的能力,她看着巫旭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身体到了透支的边缘,昨夜疯狂的结果现在开始显现,她的下腹沉痛,她真的毫无力气和这个赤了眸子的男子辩驳,他以为她爱,便爱吧!解释是苍白的,事实才是摧残人心的! “浅浅,你告诉我,你不爱他,你只是……”巫王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只想自欺欺人地寻求安慰,希望心上人,哪怕就是骗他,也要告诉他,她不爱圣镜缘! 可突然巫旭阳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突然兴奋了起来,“对了,浅浅,是圣镜缘,是他对你起了龌龊心思,这一切都是他,是我气昏了头,浅浅!”再次抱了那个女子入怀,“你是被他强迫的,我怎么忘了,他不曾告诉过你双修的方法,就粗暴地要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双修的方法?”微微在那人的怀里动了下,“是什么?” “浅浅,你果然不知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还是我的!”听到倾昀的话,就算那语调是如此无力而伤悲,巫旭阳也好似打了强心针一般,再次拉了倾昀出来,这次的他极为温柔,还带着笑容,只要浅浅还爱他就好,“浅浅,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浅浅,我……” “双修到底是什么?”倾昀只关心这个! “浅浅,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圣族的双修和我们巫族的……,是否一样?但如果是巫族的,两个身带灵力的男女合体双修,以特殊法门运转,则可提高修炼灵智!如果……”到了这里,巫旭阳忽然不说了! “如果什么?”告诉我! 圣族双修到底和我们的是不是一样,我还真不确定!可有一点,我绝对知道,双修不可能怀孕,那不过一场灵力的流动交换而已! 浅浅,双修者只需双方身带灵力就可进行,但效用不大!当然,天生的灵力强大如你这般,倒是真的可以和人双修,来提升双方的灵智,和你这样的女子双修,就算成效不大也很好了! 但如果……,双修有了爱意作为驱动,才是完美的!正因为这样,双修被大部分人抛弃,因为有了爱意的两人怎么可能双修,他们在做着天下最美好的事的同时,怎么还能分心双修! 双修者,其实只要一个人理智点用灵力来引导,就可以了!但那灵智的进步也只属于理智的那方,另一人当然也会有所提升,但远比不上另一人罢了! 总而言之,双修之术是要在无爱的两人中进行,只是灵力的交换,效果甚微,而且耗时很长;但如果是互相爱着的两人,却难以控制,耗时一样很长!而且,双修之术就算被相爱的两人一直控制地很好,都未必能成功,这个术法难如登天,很少有人真的修习! 所以我根本想不到,圣镜缘会用这个方法来提升自己,对付我!圣镜缘他根本就是找借口,虽然如果对象是他和你的话,的确效果会好很多,但却真的难地很,未必成功,在我看来,她就只是想得到你,他太无耻! 可是圣镜缘,你居然真的成功了,你真是天才,几次见你,都进步甚大,今日的你,到底靠了多少双修之功,你自己知道!这是不是单纯无爱的修炼,你更应该清楚,如果你一定要说,你对浅浅没有任何的情意,只是按照术法双修,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优秀,才有了进步,那么……,也是你的事!但真正的爱,可以驱动双修的爱意,是从来不能被强迫的,非要发自内心才可以!如此进步到底说明了什么? 浅浅,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圣镜缘瞒乐呢,也是因为你不爱他,你根本不会配合他,他自恃过人,也觉得不需要你的投入,一个人就把这门术法运用地很好! 圣镜缘,其实我还真佩服你,这大概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怎么都不可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双修,这样的事如此美好,如果加以灵力的控制还有什么意思?而你居然这样暴殄天物,如此屈待浅浅,如此浪费和她在一起的美好! 可你还是忍不住了,还是贪恋了,你还是做不到每次都那样理智,在你控制不住的时候,就这样让她怀了孕,你太下流!有了情爱的想法,控制起来当然很难,我刚才是气昏了头,我以为浅浅也对你圣镜缘情不自禁了,不加控制了,却忘了她根本不懂这个术法,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作怪! 圣镜缘,你这样对待浅浅,这样对待我深爱的女人,你居然还让她孕育你的孩子,我……,决不允许! 你以双修为借口,一次次地侵犯我心爱的女子,你太可恨!只是看浅浅的样子,她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你恐怕也不知道吧,哼,你真愚蠢!圣镜缘,你爱不爱浅浅,你自己那颗跳动的心最知道,就算不承认,就算脑子锈了,也无用,你就去做蠢事吧,徒留那颗心去哭!我会笑着看你的愚蠢,我……,也绝不会告诉浅浅,这个女子是我的!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不确定!”望着这个女子伤痛的模样,巫旭阳的心根根一抽,浅浅,你……,我会为了你杀死那个禽兽,他一次次地霸占你,骗你,现在还让你…… 低下头,倾昀明白了,他们……,都不会告诉她,好,没关系!我……,我该怎么办?我真想死! 此时的倾昀在心底涌起了对圣镜缘的强大怨恨,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就算拿她当工具,用来提升灵智,甚至用来泄欲都好,可他们之间总有些阶级友谊吧,总有同袍之情吧!他明知她不要孩子,却还不许她避孕,拿走了她的所有麝香! “呕……呕!”回应着心底的怨恨,倾昀再一次忍不住地干呕,她快不行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孕吐,可居然这样强烈! “浅浅,我爱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是……”巫旭阳拉起了那个摇晃的女子,眼中都是悲怜,好似不忍心她受着这腹中胎儿折磨,“这个孩子不能要!” 什么?猛然抬头直射那个男子,倾昀不敢置信那些话语,她是不期待孩子,可是……,这也是她的骨肉!但她怎么忘了,面前的男子不是爱她的大哥,而是巫王,他从来霸道,占有欲强烈! “浅浅,这是一个强暴你的男子的孽胎,这个血脉,太过肮脏,绝不可留!” 不,不行!这是倾昀一瞬间,下意识的动作,她很大力地甩了巫旭阳,手又护上了小腹,一步步地往后退,她害怕,眼神防备,“皓苍,孩子……,是无辜的!” 看着这个绝美女子的孱弱惊恐,巫旭阳眯了眼,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地,合着她的节拍,一步步地往前逼近,“浅浅,不要傻了,这个孩子没人期待,你想要吗?” 紧紧盯着美人绝望的眸子,巫旭阳再次淡淡一笑,“你不要的对吧!圣镜缘也不会想要的,天下没人要的,你们都没有成婚,这是对你洛氏美名的践踏,浅浅,这样的孩子,没人欢迎,你不可以留下!” “不,这是一条生命!”我是不期待,但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了,她就好好地在我的肚子里! “浅浅,我爱你,我可以接受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但我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接收你和其他人的孩子!” “这是我的,不是别人的,我也不要你接收!”还是一步步地后退,倾昀浑身的力量在重新聚合,她的孩子呀,才两个月不到,不可以就这样死去!她一定不能接受! “错了,这是圣镜缘的!不是你的,这是一个你不爱的男人强迫你而来的!这个孩子只会将你的不幸延续!” “不,是我的,这个孩子会身带凤凰印,是我洛家的传承者,不是他圣王的,她只会跟我姓!”眼泪留下,步子不停,这是我的孩子,她是一条命呀!你如何忍心,皓苍,你…… “如果是洛家的孩子,浅浅,你认为我……,会放过吗?” ……,无语了,这是敌人,她却还抱着希望,希望他放过他们母子,她真傻,一次次地犯傻! “浅浅,拿掉这个孩子,她只会拖累你的幸福,我爱你,但我绝对不能接受这个孽胎,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帮你,很快的,浅浅,只需要轻轻在你的肚子上拍一下,决不会伤到你!”巫旭阳笑着对倾昀说道,话语温柔,仿佛诱惑,他步步逼近,希望这个女子被他引导,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不,巫旭阳,你不要做梦了,这是我的孩子。我绝不可以让你伤害他,纵然我爱你,纵然我讨厌圣镜缘,可是这都和孩子无关,你休想让我扼杀亲儿!”倾昀很坚定,她的眸子也染上了异色,她的力量开始在身体里升腾,为了她的骨肉,她也不能怯弱,三年前,她的妹妹也是为了保护孩子而坚强万分,她一样可以! 脚步停住了,巫旭阳的眸子又开始了赤红,他终是着了这个女子的魔,他终是被她困住了,在她的面前,他就失去了一切,她说爱,他就高兴,她说恨,他就难受,现在这个女子居然执意想要这个孽种! “浅浅,你口口声声说这个是你的孩子,你根本是自欺欺人,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圣镜缘,才想要他的孽种!” 瞪圆了眼,倾昀慢慢移动,对面的人疯了吗,她更要冷静,她要保护孩子,要尽快移动到马匹一侧,她要逃生,带着孩子! “浅浅,你自己问问你的心,要是强暴你的是其他人,十个你极讨厌的人,你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巫旭阳肯定,倾昀绝不会留下!但她居然要留下圣镜缘的孩子,着什么意思?她不恨那个男子的强暴吗? 耳边停了这个问题,倾昀心中想,要是其他人,她早就做了避孕,她绝不会让自己这样尴尬!当然,巫旭阳说的对,如果真的是个不知名的男子,一个恶心的,她从不了解的的人,临时起意要了她,还让她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大概她真的不会要! 因为绝不可能幸福,这个孩子会背负太多,可是现在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明明知道谁是父亲呀,而且她何必想那么多,反正她心底的声音就是要这个孩子,就算再不期待,再恨圣镜缘,但是她真的做不出,杀死这个骨肉……,既然已经有了,她会生下,这是她的,与别人无关,现在她只想要逃! 身体一把被抱住,倾昀惊恐地被逆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i,巫旭阳就到了她的面前,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腹部,此时巫旭阳那如日般的俊容看在她的眼里,却比魔鬼还恐怖! “浅浅,你下不了手,我来帮你,你不要怕!我爱你,定不会伤了你!”巫旭阳实在受不了每美人平坦的小腹里,居然有了别人的血脉! “不,浩苍,孩子是我的,她只会属于去我!”冷静下来的女子双手紧紧握住了巫旭阳放在她腹部的手,“你不会伤害我,对不对?” “不,这是圣镜缘的骨肉,他不可以流转,浅浅,你的身体里只可以孕育我的孩子!”手还是从腹部移开了,因为了那个女子的眼泪,巫旭阳抬手为她轻轻擦去,另一只手抱着她,“浅浅,我是男人,我所爱的只有你一个,我不可以忍受你为其他人生孩子!我再宠你也做不到,浅浅,与其这个孩子长大了在杀死,不如现在,这样母体的伤害也不会太大!” 巫旭阳,你说的是什么?你是男人,你不能将接受我的孩子,我懂,可是,我也不要你接受呀!是你们一直在强加给我,你们的意志,我没有逼你娶我,还接受我的孩子! 但我现在只能冷静,我要保护我的孩子,巫旭阳,我绝不会让你成功! 慢慢滑下手,倾昀再次捂着腹部,泪水滚落,另一只手轻轻地,好似极为伤心地推开那个人,“浩苍,你就这样,要杀死我的孩子吗?你就准备这样,让我把自己的骨肉流掉是吗?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你想让我死在这里才是真的吧!你既然也懂医理,你就会知道现在,我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你其实和圣镜缘一样残忍!” 一步步往后退,手指着那个男子,发色和眸色都在変,紫的很美,“你们都是一样的,从来都是那么强硬,只管自己,巫旭阳,你责怪圣镜缘强要了你爱的女人,是不是?那你呢?你想强堕我的孩子又算什么?你们都是魔鬼!你们全都不管我,你只爱你自己!浩苍,是你把我送给了圣镜缘,是你让我怀上这个孩子的,现在你又为了自己,要我的孩子去死,你根本不就是想让我死!” “浅浅,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个孩子,你以后还可以再生,但你如果执意反抗,说不定反而会留下伤!” “不要说了,你太自私,浩苍,你说,我只可以晕晕孩子,其实错了,就算我和你的孩子,一样是带着凤凰印的,是洛家的嫡系血脉,那你是不是也要杀?浩苍,你太伤我的心!” “浅浅,如果是你和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巫旭阳急急解释! 好了,就是这样时候,刻意的职责,只是希望巫旭阳动情,不那么急切地对她下手,现在倾昀已经移动到了马匹侧,她的骑术之精,巫旭阳还有圣镜缘都不知道,他们都太自信,巫旭阳现在是打定主意,自己条不掉才如此放松!那么..... 就在巫王还在解释时,只见面前紫光扑来,那个巫术他从未见过,他此时被一道光芒包围,仿佛烈火焚身一般,此时的巫王没有灵力防身,他被缠地幸苦! 那是倾昀发明的巫术,本来对付巫王没有任何效用,但他的巫术被锁,以锁灵之术困在阵中了,所以让倾昀一击得手! 倾昀的巫术其实没有什么攻击力,真的想杀死巫王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巫王得最后防身护住之灵依然在身,倾昀现在只求困住他,而后跳跑! 策马一生嘶鸣,她奔腾而出,迷雾阵最厉害的就是以自身为饵,占据阵中,迷惑人心,但倾昀只有放弃阵眼了,她要离开,她只祈求巫旭阳不会操纵! 巫王何人,那个小小的巫术纵然迷惑地了他一时,却是在太短,短地让他都冷笑,清醒时看看周围冷却的一切,“浅浅,你还要挣扎,好,你满足你!你别怪我!迷雾阵是吗?你自己尝尝味道吧,你的身体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只要困你在这个阵法里一天一夜,你的孩子一样保不住!”手执一片树叶,迷神音而已,我一样会! ........ 手捂小腹,倾昀只觉得有股热流往下,她再马上不敢太快,怕伤了孩子,又一定要快,她只是一遍遍地想哭,心底呐喊:不要,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她有了孩子,就不要那么残忍好不好,她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呀! 迷雾阵配合迷神音,巫旭阳也对她下了杀手,本来的她是不会怨的,沙场对手,这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她从不祈求人家手下留情,可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她死没关系,但....... 这是个很奇怪的心理状况,倾昀其实本类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已经有了的话,她又无比地爱这个孩子这是完全属于她的!是她孕育的生命,是可以传承她的骨血,是她心底里最柔软的一块!善良,看重人命如倾昀,怎么舍得扼杀自己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想留住这个生命,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是真的爱宝宝! 破阵就在眼前,倾昀决不能被打垮,既然已经从巫旭阳的面前逃开,那她怎么都要坚强,她是母亲了,她怎么可以软弱,她更不会输给思思,当年的思思顶着五个月的身孕坚持走半个多时辰,她现在有马匹,如何不行?只要冷静,她和孩子都会有活路! 迎面而来的好像是地狱恶鬼,挥着厉斧向她的肚子,倾昀吓得凄厉一身尖叫,她当然知道这是幻想,但.....太可怕,她无法不惊慌,腹中更又东西在往下沉,她痛不欲生,只得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幻想而已,她知道步伐,只要不被那东西迷惑就好,她一定可以走出去,可惜那风笛没在! 巫旭阳在吹着曲子,心里宁静一片,倾昀的叫声他也听到了,他的心狠狠地被抽痛,他多想去救她,去抱她,细细地安慰她,可是不行,他知道这个阵法困不住这个女子,他在心低一遍遍对自己说,不能对这个女子心软,她不会有事的,绝不会,如果真的出事,也只是圣镜缘的孽胎,没关系!只要对这个女子心软,就没有好事!他一定很狠,反正他的浅浅厉害,一定能过去! “小姐的声音!”墨雪也一样迷失在阵法里,可是倾昀的叫声硬生生传了过来,让他清明一片,星月也是一样,现在他们分别往倾昀的地方赶,“小姐,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等我!” 作茧自缚,这就是她,倾昀自嘲地笑笑,想要困住巫旭阳,却没想到被他困住,但是没有关系,她一定可以破除这个阵法的,她......,在马上摇晃了两下,再次伸手摸上腹部,“宝宝,相信娘亲,我们一定能出去!” “小姐!”墨雪还是来了! 倾昀好像看到救星,这个人不是幻想吧,刚才看到的东西恐怖,这个应该是真的吧,她的头好晕! “小姐!”“公主!”两个人都来了,就在出口处! 其实她已经成功了,只要最后一步,就可以出阵了,巫旭阳想困住倾昀,根本是做梦,他没有听过女子为母则强的说法!强提精神,倾昀都会保护自己的骨肉! “你们分别去坎位,坤位搬开那些石头,我们出阵!”抬起素手,轻指两个位置! “诺!”倾昀的话对他们就是圣旨! ...... 随着她侍卫们得动作,倾昀真的笑了,她看到了希望,孩子,娘亲做到了,带你回家,娘亲和舅舅会好好疼爱你,我们回家! 战场已经结束了,巫旭阳的人可谓大败,圣镜缘真的变强了,巫仙阵被破了!圣族人败了巫族人! 但宁国也不算败,因为他们的主力还在内中未出,这个城池也没有被攻下,只是......,熙朝军队在气势上大大死胜过了宁国,这点很好,一鼓作气就可以挥师直下! 倾昀的泪水不停地打下,她的心狠狠地抽痛,她的身体也是一样地痛,她终于出来了,前面就是他们的人了! “姐姐,你到哪里去了?”洛宓乔赶忙上前迎接,自己的姐姐他极为担心,大军胜利了,却不见姐姐! 在看到那个女子后,圣镜缘的眼终于放松了,他本来掀起的心现在终于妥当了,可他还是圣王,慢慢地走上了前,兵士们都被安排好了,这里只有几个将帅! “浅浅,下来,你去哪里了?”一面说,他一面很顺地去抱那个女子! “啪!” 巨大的一声响,惊得这里所有将帅们全部看来,只见国师铁青了脸,万王后也是惊恐有加,原来马背上的公主将马前的一副镗子直接往国师身上仍去,她的眉眼凶狠,现在瞪着国师,泪水滑落,这一景象不雅,可是公主做来,却美不胜收,充满着魔魅! “哦,洛小姐,你做什么?”几个圣将并圣麟焰全部不解,全部发问! 圣镜缘一声不吭,他只是看着倾昀,然后慢慢再次上前,想抱她下来! “你别过来!”大声嘶吼,马鞭就要对着圣镜缘落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躲开那鞭子,圣镜缘也怒了! “我想你去死!圣镜缘,我想你去死!” 这样的声嘶力竭,吓到了所有人! “你疯了是不是?”圣镜缘皱了眉,声音也极冷! 圣麟焰不解了,这是他的大哥吗?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这个女子怎么看上去那么伤心! “圣镜缘,我恨死你,你最好马上去死,不然我.....”说完这个不然,倾昀突然失力,从马背上栽倒! 第五卷 紫凰涅槃 277 非你妇 整个院子都沸腾了,仆人们进进出出,圣镜缘的拳紧紧握住,他的心痛了,是真的痛了,他……,真的不知道!房间里只有洛宓乔的哭声,却没有……那个女子的!她怎么了? 回想刚才,战场之上,在那许多人面前,倾昀只是对着他发狠!那一幕幕还在眼前! …… 那个女子居然用马镫子扔他,圣镜缘对着她冷肃的神情,心底愤怒,这里许多人都望着他们,马上那个满面是泪的女子,那黑色的发丝迎风飘舞,衬着那雪白到快要透明的肤色,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射出怨怼,仿佛一个受屈索命的精灵女妖!他明白,这个女子又见过巫王了,她又发疯了!她这样一面哭一面像泼妇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是可恨! 可他不想说什么,他不可像她一样失态,他还是国师,还是万民心中景仰的的男子!马上的她,那泪水实在烫人,女人是水做的,现在他总算是相信了,他只想上前,抱她下马,看她那摇摇欲坠的摸样实在不好! 可她却大声说着恨他,只想他去死! 圣镜缘在心底冷嘲,那么巫王呢?要是自己死了,是不是你就可以和巫王双宿双栖了,洛倾昀,你想都不要想!而且真的那么恨他吗?已经恨到了要大声告知要大声告知世人了吗? 这个清泠的女子在白日里算的理智的,而且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她看他的眼从有恨,到平淡,直到今日,但他明白,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绝不是现在这样,今日她是怎么了? 周遭的人,白遗扇他们那奇怪的眼瞟来,好似质疑那瞪视着的两人之间的和谐,这些个凌乱的目光仿佛嘲笑,刺得圣镜缘有些难受!他只有瞪着那个女子,望着她绝美的容颜,那肿着的眼还在哭,她就不怕哭瞎吗? 但是她一语未竟,居然就这样在他的面前栽了下来,圣镜缘吃惊,想也没想,身体率先飞出,接住了那个女子!心中再恼她,再恨他,可手还是搂地紧紧地,半点没有碰伤她,只是……她还在哭,“我恨你,圣镜缘,我恨死你!”这次的哭声小地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 倾昀微弱的排斥让圣镜缘纠结心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模样就会刺痛他,为什么他想堵上她的口,不要听她说这些,他只是愤怒,他还有捏碎她的冲动,洛倾昀,再恨你也得在我的怀里! 耳边更凄厉的响声是洛宓乔的刺人尖叫,让人难以忽略,但圣镜缘不会在意其他女子,就算那个女子是她洛倾昀的妹妹也一样!他的怀里有了倾昀,他的视线难以从她那苍白容颜上离开,他们胶着了目光,彼此焚烧! 你以为我爱你?洛倾昀,别做梦了,你的样子真可悲! 圣镜缘,我恨死你!不要看到你! 这一刻他们心意相通,这是一个开始,他们交流顺畅,彼此撕咬! 抱着美人的圣镜缘双手都颤动,突然间,他很想擦去她脸上的泪,她的样子这样微弱而悲伤,却坚定有力,这是她洛倾昀独有的魅力,可是他的双手都只为抱着她了,内心只有种冲动,想低头吻去她的泪,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除了抱着她就不能做什么了,他要带她回去,这是他的女人! 圣镜缘慢慢地抱着倾昀往回走,他的眼里只有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一直在隐忍,仿佛在他的怀里是那样痛苦的事,让她浑身都在打颤!男子心中讽刺再深,如果是巫王抱你,你可会如此? 洛倾昀,我不会放你,你死了那条跟巫王走的心! 紧了紧抱着女子的双臂,圣镜缘却觉得,抄着她身体的手有些濡湿,只是不方便抬手来看,他一步步往前,完全不在意洛宓乔的歇斯底里! 倏忽间,前路被截,那个叫墨雪的侍卫一脸惶恐晃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的身上也颤抖了,他的手甚至想来抢夺圣镜缘的怀中人,“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墨雪,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要回家,我要找大哥!我要回家!哭声破碎而细腻,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 “不,不行,侯爷,快,快,找大夫!”洛宓乔和墨雪同时大声呼喊,向着白遗扇,那对人儿都疯了,女子疯了,男子聋了! 这尖利的声音终于被圣镜缘注意,那满溢的血色也配合着一起扑入了他的眼帘,清泠的国师竟开始了颤抖,他不信这一切,再望怀中的美人! 后面那马鞍之上本来因为为了倾昀坐着,被遮地严严实实,可她一旦离开,那刺目的红就犹如会动的软稠一般,铺开在了马背上,呈现了绚丽,开启了妖冶,昙花血腥直直钻入人的五脏六腑,那白马也仿佛是披上了嫁衣,要去承载那与它一般的红色新娘,往那地狱成婚! 这一刻国师再不淡然,他惊惧,他失措,怀中女子好似快没了气息,“浅浅!浅浅,你怎么了?” “……”美人依然无力回答,圣镜缘,你知道了,你看到了! 圣镜缘已经感受到他的指尖有东西滑落,热热的,一滴滴! 国师这一刻想失声呐喊,他怀中的女子正在流失生命,但到底是谁的生命? 人群也跑开了,韦蓝宇还有洛宓乔都紧步上来,大声呼喊! “快请稳婆!”清远侯妃当机立断! 这句稳婆把圣镜缘劈在当场,“浅浅,你……”那个女子彻底地没有了知觉,她苍白无血色的一切铺呈了天下最美的画卷! 国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她回来的,他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公主院子里,稳婆已然等在了那里! 所有的女眷都在内室忙碌,院子里的男子全都沉吟,没了那些部将,只有亲密的朋友! 那些端着血水盆的仆人进进出出,一次次地换水,天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流了多少血,她…… “大哥,这洛小姐她……,你知不知道?”本来只以为那个女子是受伤,可是稳婆都来了,那傻瓜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且这声洛小姐,他也叫地甚为艰难,那个女子都为他哥哥怀了孩子了,还叫她洛小姐吗? 圣镜缘的衣服下摆都是血色,他愣愣不语,到底什么情况他已经明了,他的心口堵地厉害,半句话都说不出! 倾昀说恨他,是恨他,把孩子带给了她,是不是?那现在,她解脱了! 倾昀不呼喊求救,不要他们的援手,是不是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出了那么多血,她毫不在意,只是恨他,她不要呀!那么现在,她成功了! 白遗扇淡淡地看着圣镜缘,他们这些成了婚的男子,有了孩子的男子,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今日这样的哭喊的长公主见所未见,哎,太……惨了!哎,长公主还未成亲吧! “大哥,你……,嫂子有了身孕,你怎么可以让她上战场,这下好了!你实在让我失望了!”圣麟焰絮絮叨叨,他真的不敢相信,他大哥会不知道,他大哥的医术那样出众,怎么会不知道,知道了还这样忽略,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不是个男人该有的行为! “老天保佑,孩子一定要在,嫂子是巫族遗族的血脉,这个孩子还有我圣族的王族血脉,这个孩子极为珍贵,请老天一定保佑!”圣麟焰在一边絮絮叨叨! 圣镜缘只是闭了眼,老天保佑?如果她洛倾昀自己不要,那么再保佑都无用! 吱呀一声,门开了,韦蓝宇首先红着眼出来了,所有男子的眼望向她,可是坚强的韦先锋只是伏到丈夫的怀里流泪! 第二个是稳婆,之间那张本已褶皱的脸上,更填了许多无奈,摇着头,“你们……,谁是里面那位夫人的丈夫?”稳婆知道这里的人都是贵人,她得罪不起,可是……,该说的还得说! 没有人是她的丈夫!韦蓝宇很想插上这样一句嘴,可是白遗扇压住了她,清远侯很了解妻子,他不想让她此时再火上浇油! 那些男子全都看向了圣镜缘,那稳婆顺着众人的眼光也看到了那个出尘的男子,很是优秀,可是里面那位夫人何尝不优秀呢! “哎,这位公子,尊夫人的胎儿……保不住了!您节哀顺变!” 此言一出,圣镜缘一闭眼,早知道了,看到她出了那么多血就知道了,但……他不关心这个! “还有,这……尊夫人的身子太弱,这小产非同寻常,也一定是要好好调养的,小月子做的不好,也会落下病根,公子要注意着些!哦……”到了这里,稳婆更是紧了紧眉,“这段时间,切莫行房!” 稳婆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想起他的,但这话听在圣镜缘的耳里,那心就如同被刀子扎一般,他想起了昨夜,他对那个女子的疯狂索取,他不顾一切地只想要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体内驰骋,他只想在她的身上烙下印记,他真的不知道,她有了孩子! “什么?什么叫保不住了?你知道那是谁的孩子吗?”圣麟焰亦是心痛,只是对着稳婆发怒! 可是稳婆又有什么办法! “大哥,你怎么还是不说话,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圣麟焰不顾旁人,只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个孩子可是我王族第一条血脉,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族中长辈们知道,定然要生气的!” 圣镜缘根本不在乎孩子,没了就没了,但他心疼的是……倾昀!他是不需要说什么了,他只是望着那紧闭的房门! 门里门外,两颗心都在破碎! 才回到寝室,被放到床上,倾昀就醒了,但她没了声音,她的眼泪也干了,身体痛到毫无感觉,她早就知道了,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从一出那迷雾阵她就知道了,小腹中一股股热流在下沉,她的孩子正从她的体内流失,她多想捂着肚子,把孩子装回去,可是……,她无从下手! 身上的痛如何比得上心里,倾昀怪她自己,为什么要布下迷雾阵去对付巫旭阳! 伤痛欲绝,生无可恋,是她……,她不该去的,战场之上,她每次上去都不在乎命了,她只要赢,她想救那些洛氏族人,她觉得和巫旭阳同归于尽也没什么不好!可没想到呀,这次却生生带累了自己的稚儿!她的孩子只存在了两个月不到,就没了,为什么呀? 稳婆其实对这个睁着眼睛的女子很是佩服,她一点点地帮她弄干净身体,这应该是很痛的,她却一声未吭,眼神空洞而悲伤,若不是稍稍动了一下眼珠,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娃娃,精致的瓷娃娃,美地让人不忍下手! 这位夫人一旁的两个女子倒是毫不收敛,就快哭岔气! …… 终于都平静后,作为亲妹妹的洛宓乔亲自为倾昀擦拭身体,一点点,很细心! “姐姐!你不要伤心,你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的!”洛宓乔抓住了倾昀的手,她心痛呀,这是姐姐的第一个孩子,姐姐定是伤透了! “没事,宝宝没了其实更好,不用受罪了!”没缘,和孩子没缘呀,她洛倾昀……从来缘浅,让孩子去别人家找幸福吧,我不该拖累他! “姐姐,我去吧国师叫进来好吗?”傻瓜都知道,孩子是国师的,他该进来安慰姐姐呀,姐姐的样子太过悲苦了! “不了,思思,我想睡了,你没事别去麻烦人家!” “姐姐……”洛宓乔还想坚持,国师哪里是人家,他是孩子的父亲呀! “我睡了!”动了动身体,下体还是疼痛,那里刚刚流失掉一个生命,倾昀不要去想,一想就连灵魂都痛! 轻轻为姐姐掩上房门,洛宓乔抹了抹眼泪出了来,门口已经没有人了,除了……圣镜缘! “国师!”慢慢地走上前,洛宓乔在心里早就把这个男子当作了姐夫! “她……怎么样了?”望着身旁的女子,圣镜缘其实一直在等,他在等着那个清泠的女子唤他,只要她唤一声,他立刻会进去,可是等了半天,里面静谧地让人哭,她说,宝宝没了更好! “国师,姐姐她下午说的话,你不要在意,她只是太伤心了,她……,太想要这个孩子了!姐姐,她只是需要发泄,绝不是真的恨你,她真的太伤痛了!她要是不去战场……”一面说,一面流泪,洛宓乔还在想着开到圣镜缘! “二小姐,你错了,你的姐姐不是你,她……,一点都不会想要这个孩子!”摆了摆手,圣镜缘示意洛宓乔不用解释了! “不,国师,你误会了,没有一个女人会不爱孩子的!尤其是姐姐这样善良的女子!” 是呀,她爱孩子,但是她恨我,她只是不爱我的孩子!“呵呵,二小姐,现在不适合要孩子,没了……更好!现在在打仗,明日谁生谁死都不知道!” 什么,你们?怎么都这样?洛宓乔的泪讪讪地往下落! “我……不会怪她,你……好好让她将养身体!” 洛宓乔听着圣镜缘淡淡的话语,心中一股气在升腾,她从来是淑女,她从来不发火,但是今日,“国师,孩子是你的!你知道的,姐姐肚子里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是你的!所以……该关心她的人是你,你该娶她,给她名分,而不是现在这样,你该进去安慰她,告诉她,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你该尽一个男人的义务!” 眸子又抬起了,圣镜缘泛出了强烈自嘲的笑,对着洛宓乔,仿佛她的愚蠢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他笑地迷醉,“二小姐,你的姐姐,她……,需要这些吗?” 洛宓乔瞪大了眼,不可否认,这个和她大哥齐名的男子太优秀,他的笑容让人舒服,他就是竹中君子,可是她心中再问,这位君子,姐姐不需要,你就不去了吗? 圣镜缘把目光再次集中到门口,浅浅,她只要喊我一声,我一定进去,如果她需要,我一定守在她的身边,可是现在……,我就算进去……,也会被她砸出来,她不要这个孩子,更不会要……我! “国师,你会娶姐姐吗?” ……,会,当然会,我与她的婚姻早就不是我和她可以做主的了,这是宿命,我再不爱她,也会娶她! 现在门里门外两个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但圣镜缘一直守在倾昀的门外,他依然……在等,抱着……希望! 一夜好眠,倾昀醒来,就见到一旁的可琪抹着眼泪,好不悲切! “公主,你醒啦!可琪马上去准备洗漱!” 手抚上肚子,没有了,嗯,真好,不用想了,真好,宝宝,你下次一定要找户好人家! “别,公主,你别沾水,让我来!”阻止了倾昀伸手入水的动作,可琪急急绞了帕子,轻轻地为倾昀拭面! …… 今日,倾昀的地方,那几个女子都来探视,带来了特色补汤,以示他们的关心,她们在门口总能见到那个男子在默默徘徊,心中叹息的同时也惋惜,这样一对人儿,到底是怎么样了呀?但她们都很默契地未曾和那内间女子说! …… “大嫂!”圣麟焰也来了,他一开口就主动承认了倾昀的身份,他以为这声称呼会让这个女子高兴,她的孩子都没了,他们该给她名分了! “二公子,我……不是你的大嫂!希望你记住!” …… “……,洛小姐,你不要伤心,我大哥,他只是粗心了点,但他是真的担心你,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你不要恨他,他只是不懂表达!” “二公子不必担心!” 大嫂,你很伤心吧!圣麟焰也无话了,他只有出门去找他的哥哥! 倾昀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只有两个当事人和曲真明白,这日下午,圣麟焰去找圣镜缘大吵了一架,他逼着圣镜缘去看倾昀,对着圣镜缘说,如果他不要倾昀,那么他要!他会代他珍惜起来!这个话把圣王气地半死! 夜晚总是魔魅,倾昀也不知道,有个男子会偷偷潜入她的居所,抱着她入眠,待清晨再离开! 她的小产牵动了好多人,她静静地养病,心里还在想着,还好这个孩子是圣镜缘的,不然……,低低一笑,她未婚先孕的消息就足够她的族人长辈们把她踢出宗族了,她实在丢人丢大了,但因为这个孩子是圣镜缘的,就无事了,这个人的身份就是有着圣洁的光环,连带她的一切都可以免去罪恶! 随着孩子的离开,倾昀的性子也恢复了正常,她又是那个清泠无波的大长公主了! 第五天上,倾昀还是看到了那人,他来了,一身圣洁地来到她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那个男子执起药碗,很温柔地为她吹凉,然后舀出一勺来,抵到倾昀的唇边! 唇没有张开,倾昀不想看到他,她不想动,闭了眼,一句话都没有,只盼着他走,他们之间早就伤透了,那人从进来到现在也是沉默! “唔……唔!” 圣镜缘强硬地以口哺药,一点都不给倾昀喘息的机会,一碗药伴随着他口中的血腥,他无声地喂完! “你若不吃,冷了再去煎,药力就会大减,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不来,我就会喝!我不过是不想喝你喂的药!”淡淡地扯了下衣服! 正如你也不想要我的孩子吧!圣镜缘低头微微一笑,“可你还是喝了!”放下药碗,他直视面前女子! 她瘦了,更瘦了,小产的损耗是大的吧,真是该死,怎么就让她怀孕了,他应该注意的! “你干什么?”倾昀愤怒,那个男子居然往她被子里钻! 一把抱住倾昀,圣镜缘把下巴噌在那个女子脸上! “你放开我!”倾昀恶心,她再度恶心起来,她不要!“圣镜缘,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的女人!” “我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洛倾昀,你推不开,就好比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可你还是得怀上,这是你推不开的命运!”单手执起那个女子的下巴,圣镜缘的眼直直射向她! 眼中恨意迸射,孩子,你还有脸和我提孩子? “圣镜缘,你知道就好,没人愿意为你这样的男人生孩子,可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没有,你更知道地一清二楚,圣镜缘,你是怎么折磨我的,你明白!” 这个话击打地圣镜缘的心一阵痉挛!但他已经问过墨雪他们,他知道倾昀被巫旭阳困在阵中多时,他们…… “你……好好养身体!”放开了手,圣镜缘拥住了倾昀!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错,你不该让我有这个孩子,圣镜缘,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明知道我不要!你对我……太狠!巫王也不希望看到我的孩子出世,而我自己……”一滴清泪滚下! “好了,别想了!”轻轻拍着怀中人,你不要就不要了吧,没关系,现在也的确不是时候! “你别碰我,别碰我!我不要有你的孩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圣镜缘,你就是魔鬼!”倾昀挣扎,她太无力,可是她的伤痛也不是假的,她不能接受这个魔鬼! “浅浅!”高高一声唤,圣镜缘强硬地压住那个女子,“你给我好好养病,那个孩子只是意外,我也不想让你怀孕!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可以在这样病下去!你遗族的三颗人头就悬挂在城下,浅浅,你也不想看到吧!” “可我更不想看到你!”冷冷地望着这个男子! “那……由不得你!”一个用力,就把这个女子按躺在床上,“浅浅,好好睡,这药本来就有安神的作用,如果那个孩子把你从我怀中推开,我会继续拉你回来!浅浅,你最好乖一点!” 倾昀感到自己的额头面上落下了那个男子的吻,她心中伤痛,不愿他的触碰,可是她真的挣不过他,她恨死他! 小产需要将养半个月,倾昀的这半个月休息地很好,每天吃了就睡,半点都不操心,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开始回笼升腾,她本来的身体底子就很好,如果这半个月里没有那个男子的探视亲近,她一定过地更好! 但圣镜缘的体贴让洛宓乔很高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姐姐办了婚事! 这半个月,圣镜缘也没在床事上强迫她,他总算不是太禽兽,他也一次次地向她暗示明示,那个孩子只是失误,以后真的不会了!可是倾昀不想以后,她希望他永不沾她! 有时候,倾昀真的觉得自己是个薄情的人,那个孩子失去的时候,她是那样地伤心,可现在她好像又没了感觉,这样真好,不然她肯定要被折磨的,但是午夜梦回,她也会喊着孩子惊醒,那个时候她会发现,身边有个男子抱着她,吻着她,为她拭泪! 她要养好身体,一切的东西都要有健康作为本钱,就算反抗也需要坚强的体魄,可这日一早,圣镜缘就好似发了疯,压了倾昀在墙,一顿狂吻,她挣扎,却勾起他更强烈的缠绕,气息稀薄间,只听到那人霸道地宣誓,“浅浅,你是我的!怎么样都是!” 她无语了,她不是他的,她永不可能成为他的专属品! 卷五:紫凰涅槃 278 真心换 深吻绵长,倾昀只想掐死那个男人,她对他排斥而恶心,她再也不要他的碰触,她不要再为他怀孕! 浅浅,孩子你不要,我不会怨你,只要你还在就好!抱着倾昀就是不松手,圣镜缘一定需要她在他身边! 圣镜缘对于我失去的那个孩子,以一句解释都没有,你也的确不期待这个孩子,那么孩子不要我这个母亲是对的,在这里不可能幸福! 冷清的国师不知道他怀中的女子多么渴望那个孩子,他只以为她恨他!绝美的洛女也不知道这个国师内心有多纠结,他们之间已经横了太多的伤害!但百日的他们理智,他们更知道,现在的确不适合要孩子! ...... 孟晖城里,凌绝耀目的男子登城远望,目光悠长!他好像开始习惯了这样的孤寂与落幕! “巫王!” 身后传来一声柔柔的女子温软话语! “巫王,您......在想她?”黎惜兰上前两步,并在了巫旭阳的身旁! 想她做什么?从她坚持要那个孩子开始,我们就彻底远离了,要是她生下了那个孩子...... 巫王突然低下了头,不敢去想! 黎惜兰望着身边的男子,唇边凝了笑容,巫旭阳,从你起兵造反开始,就和她不可能了,从你杀她族人开始,就永远地失去她了,可叹你为情所困,现在才知道! “你来做什么?”无情的声音不带什么起伏,对于黎惜兰他从来无爱! “巫王,这次我们可谓大败,可谓不败,我们该怎么做呢?都已经僵持了好久了!”声音还是糯糯地,黎惜兰自有她不同的魅力,要是没有洛倾昀,她黎惜兰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呵呵,圣镜缘想赢我?他做梦!他可以小赢几场,全凭了兵多将广,全凭了她洛倾昀......”说到这里,巫王一阵心痛,“洛倾昀对他的倾心帮助,她处处对我掣肘,就是吃定了我不舍杀她!” “呵呵,巫王既然明白!那以后呢?可还会对定国公主手下留情?”娇柔笑着,黎惜兰不需要挑拨,她懂得形式,她从来聪明,她知道这一天终会来到!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巫王闭上了眼! 浅浅,你爱上了圣镜缘,不承认都不行,不然你不会想要他的孩子!你背叛了我,这是不可以的,这个结果......,你等着,不来我的怀里,我宁可毁了你,洛倾昀! “你已经很久没出来了!”为倾昀理了下头发,圣镜缘很是温柔! 面上没有什么笑容,倾昀不愿意出来,却硬被这个男子抱到了花园里,让她晒太阳,他总是那样坚强!就算他是好心,也让人发狂! 手搭上倾昀的脉搏,“浅浅,你好地差不多了!”圣镜缘微微一笑,他的美人又恢复了光泽,那么......,他又可以亲近她了! “姐姐!”“公主!”“倾昀!” 嘈杂的几声唤,倾昀悠然转头,望望那里走来的人,他们都在,他们...... 倾昀实在不想见他们,她......未婚先有了身孕,如此不光彩,使她真的失语好笑,所有人大概都要笑,曾经她和宁久信联姻思念,却假凤虚凰,但现在......,她还未成亲就有了圣洁国师的孩子,人家会怎么想?呵呵,她想想就有意思! 倾昀觉得,她的人生开始了悲情,她的一切都被这个男子毁了,但毁她的更还有巫王,他们两个......“联手”地很畅快! 可是,闭上眼,倾昀开始聚合力量,真正属于她的心理力量,她不要恨,她不要那些私怨情绪,她不要变得不像她自己!她要真正地强大,她要找回那种坚强,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要恢复澄清淡然,她要破除这一切! “姐姐......”洛宓乔看着那个闭着眼的女子,她好不容易看到姐姐,只是她的样子? “怎么了?”慢慢睁开,冷冽一片,她不能退缩呢,这里的人也都是朋友! “哦,身体如何了?”洛宓乔细细盯着姐姐的脸色,发现真的不错了! “应该没事了!”圣镜缘握住倾昀的柔荑,慢慢代她回答! 手猛然抽出,这里没有士兵,都是熟人,不必顾及什么军心安稳,营造什么国师族长和谐的美誉,倾昀不愿配合他! 圣镜缘的面色随着那个女子的动作,而徒然一僵,但望着那春风满面的笑,如春花初放,他的心再次一空,没有了言语! “思思,你不用担心了,我真得好多了!休养了快一个月!怎么都无事了!”清雅一笑后,再次低垂了眉眼,倾昀淡淡地! “倾昀,今日你好了便可,今日可是中秋,合家团聚,我们都是想找你一起过的!”韦蓝羽也走了上来! 倾昀凤眸开启,快速一扫,那一个个,白遗扇,万炫影,莫颜和沈珈都在,她声旁还有......圣镜缘!和他们过中秋吗?不了,她无心也无意! “蓝羽,我......不想扫你们的兴!但我真的......从不过这些个节日的!” “倾昀......”韦蓝羽拉住了倾昀的手,想劝劝她,一直闷在房里会憋坏,不要再想那个逝去的孩子了! 悠悠起身,我无心和你们一起过节,对不起!我从来冷淡,和人走地太近,会让我不适! “真的不好意思,我到现在也没什么胃口!我要是去了,只会倒你们的胃口!你们一起过吧!”说完这个,倾昀就想离开! “浅儿,要是没胃口的话,大哥亲自给你下厨,你说可好?” 一个极为好听的男子声音传来,好像还有些远,却震得倾昀浑身一颤,准备回屋的步子也僵在了那里,她一动不动! 直到身体落入一个怀抱,倾昀才确定了,她闭上了眼,好好闻的兰花香,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与绅士! “浅浅,大哥来了,今天,你和大哥一起过节,我们总是一起的!浅儿!”双手环住妹妹,洛奥曦很是温柔甜蜜,他的眼里只有浅浅一个! 洛宓乔在一旁笑,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大哥忽略,这就是大哥和姐姐,他们真的......很好! “哇哇......,呜呜呜呜......,大哥!” 什么叫嚎啕大哭,什么叫伤心欲绝,从来长公主就是说着恨的时候也是那么隐忍,说着决一死战也那么幽静,可今日......,她哭地毫不掩饰,她真的是彻底发泄! “大哥,呜呜呜,我好想你,浅浅真的好想大哥!大哥,我......,大哥,你终于来了!大哥,对不起,我......,浅浅......,错了,错了!”抬起头,倾昀哭地稀里哗啦,浅浅错了,浅浅不该暴露巫女的身份,让大哥难做,浅浅不该逞强,让孩子没了! “对不起,浅儿!”慢慢为倾昀擦去泪水,“大哥来晚了,还有你没错,就算错了还有哥哥,这里交给大哥!”凤眸抬起,一道厉光从年轻俊美的洛氏丞相眼中射出,“浅儿,你先跟心媚回去休息,大哥现在马上去下厨,然后就来陪你,来,别哭了!” “小姐!呜呜呜......”心媚哭着跑了上来! “哥哥!”倾昀不想离开大哥的怀抱,她的拳紧握住洛相的衣角,那个样子仿佛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去吧!怎么还像个孩子?要不要大哥先抱你回去?”柔柔一笑,洛奥曦从来绝美无极,天下难寻! “不用了,公子,我带小姐下去!”心媚一把搀过倾昀,将她带出凉亭! 洛奥曦唇边含笑,一直目送那个孱弱的妹妹的身影,那是一种极致寂廖的美丽,浅浅独有的风情,不需要太魅惑,她就是那样的让人心折,洛奥曦一直看着,一直到......,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口! 这下大家的寒暄开始了,那边圣族的几个圣将包括圣麟焰都看地有些痴迷,心中赞叹,好一个俊美男子,他便如那从画卷中走出的远古王者一般,让人无法忽视,洛氏一族,真是人才辈出! 洛奥曦一直以眼神回答人家的问候,他雅逸绝伦,飘忽如仙,那对凤眸与倾昀的像极!举手抬步,看在人家的眼里,似有美乐入耳! “大哥,你要给姐姐亲自下厨,那......,思思可不可以吃呢?”洛宓乔看到大哥真的很高兴,她本来就在倾昀的身侧,所以离大哥也很近,这下更是撒起娇来了! “哈哈,当然!”洛奥曦转头看向洛宓乔,“思思,你也是我的妹妹,妹妹的事,大哥自要尽力,你说对不对?” “呵呵,大哥真好,我还以为大哥心里只有大姐!”低低一笑,美人娇俏! 轻轻掠过了妹妹的身体,洛奥曦依然在笑,“思思,你大哥心里,天大地大,的确......,唯有你大姐一人最重,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所以......” 洛宓乔抬头看向大哥,想听那个所以是什么?但是......,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砰”地一声,又见国师怆然倒地,面上以挨上了洛奥曦重重一拳! 这一刻,国师不再出尘,洛相不再清雅!两个男子决绝对视,毫不退让! 贵族们可以辩论,可以打仗,可以比武,但......私斗,如武夫一般地挥动拳头,总是让人觉得掉价的!所有人没有想到这一幕,这事千年贵族的嫡系洛子做的事,他居然动蛮力,对着国师,太失身份了!可是......,回应着大家的吃惊,洛奥曦又是一拳! “大哥,你干什么?那是国师......” “洛相大人,您不该......” ...... 七嘴八舌的声音,洛奥曦根本不在意,国师又如何?他打的就是他,他......,这个禽兽!浅浅居然小产?就为了这个男人,他根本不配做什么国师! 洛奥曦,你是洛相,也是她洛倾昀的哥哥,所以......,你的拳头,我认下了! “大哥......”洛宓乔还想劝! “别说了!”洛奥曦大声一吼,吓得拽着他手的妹妹就是一缩! 洛宓乔到地不是洛倾昀,她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在她眼里,这个大哥从来是兰花君子,可是今日怎么会?别说她,其他所有人都吓死坏了! “圣镜缘,今日我打你,完全是为了浅浅,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心里明白!” 曲真等人已经递了绢帕,为国师拭干净了鼻中留下的血,他们有些愤怒,却碍着圣镜缘不敢多说什么! 圣镜缘捂着脸上的伤口,只是看着洛奥曦,一句话都没有! “圣镜缘,你真聪明,浅浅是个什么样的人,看来你很懂了!但我这,她的亲大哥更是清楚,该怎么对付她这样的女子,你比你更明白!圣镜缘,今日浅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我恨不得把你......”洛奥曦真是怒急了,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浅浅会爱上他圣镜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的小妹从来情淡,纵然遭遇情殇,她也不是个会寻求安慰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让她和这个男子走到一起,他也是个男人......,他很懂! “洛公子,你是心疼洛小姐......孩子吗?我大哥也是一样心疼的,这本是意外,我们都不想的,你......不需要这样激动!”圣麟焰决定帮他大哥说说话! “哈哈......”洛奥曦扶着石桌笑地讽刺,“孩子?对!我是心疼,这是我遗族嫡系的骨肉,我当然心疼,但......那与你们圣族人无关,不需要你的心疼伤怀,我洛奥曦的侄儿,自有我遗族人悼念!”你们知道不知道,今日我心再痛,也比不上浅浅,我真的不知道,她离开我这十个月是怎么过的?浅浅她到地是怎么被逼的,圣镜缘,你不要让我猜准了,不然...... 年轻的相国已经要流泪了,他真的不敢相信,从他第一次听说国师和公主同寝,他就不敢相信,可那些消息不住地传到他的耳里,他每天都在担心妹妹,但实在抽不开身,他只觉得自己的妹妹是被逼的,他想问问,到地怎么逼的,是不是最坏的那种?想不到,好不容易他终于要来了,却听到她阵前小产的消息,这个实在...... “大哥,不要说气话了,你是我遗族的男丁,你还是快想想怎么办好,国师他......”洛宓乔看了眼那个男子,“也是真的很关心姐姐的,大哥,其他不用说了,还是快点办了婚事再说!” “思思,你......”洛奥曦失语,“你的姐姐她有多痛,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最后已是嘶吼,洛相何时如此,洛宓乔的眼泪又下来了! 手一指北方,洛奥曦对着洛宓乔,“什么情倾天下,思思,那根本是谎言,过眼云烟的情爱哪及这如画江山?可叹你的姐姐遇到了这样两个人,他们一个狼心,一个狗肺!” “大哥,不要说了!”洛宓乔不懂洛奥曦的话,在场的除了圣镜缘没人懂,所有人都觉得是洛奥曦心疼妹妹小产,才如此,可是也不该呀,国师是有错,是不该未婚就对公主如此,就让公主有孕,国师的确不好,但也算了吧,反正都这样了,还是该如他妹妹提议的,速速办了婚事才是上策! 圣麟焰一直在扯他哥哥,让他这个男人表表态,告诉人家哥哥,他会娶他妹妹,这样人家不会这样生气了,也难怪人家哥哥生气了,都把人家妹妹弄得......,哎,真不好说! “洛公子!”圣镜缘实在不知道怎么对洛奥曦说话,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轻一摆手,“圣镜缘,浅浅是我妹妹,我必会倾我所有力量护她,我和她不同,我不怕......代价!”说完这句话,洛奥曦就离开了,根本没管这里的人,他不会忘记他说的,他要亲自给妹妹下厨! 而洛奥曦最后的话,更是明显的......威胁! 圣镜缘望着洛奥曦的背影,他明白,这个大哥多少是明白了......,他明白了他和妹妹之间的许多不甘愿! 但是.......,洛奥曦,你一样阻止不了我!这事......宿命,我们抗拒不了的宿命,天下人都认可的宿命,我们都是......棋子! “好不好吃?”看着妹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洛奥曦很高兴! “嗯,大哥知道,这从来都是我喜欢的!”倾昀对着哥哥悠然一笑! “嗯,喜欢就好!”洛奥曦的心还是有些难受,这样的妹妹呀,明明是天上仙女,可是却遇人不淑! “大哥,我好想你!”一下子扑进哥哥的怀,倾昀开始了撒娇! “傻瓜!”刮了刮妹妹的鼻子,“浅浅,这里交给大哥,战场什么的你不要担心了,前段时间朝廷很麻烦,现在......我都肃清了,终于有时间赶过来了!” 在哥哥的怀里,倾昀的眼中射出了一道光芒,她一直是聪慧的,“哥哥,是因为浅浅吗?使我们巫族血对吗?浅浅只会给哥哥添麻烦,我好对不起哥哥!” 伸手顺着妹妹的发丝,“浅浅,和哥哥不需要说这些,你知道的!” “嗯!” “浅浅,哥哥想问你点事,你可以说吗?”从怀中拉出妹妹,洛奥曦相信自己的浅儿是坚强的,他相信她不会到了不可询问的地步,他觉得她是真正的凰女!其实洛奥曦不知道,浅浅是真的有过脆弱的,她只是已经度过了! “我知道哥哥想问什么!哥哥......”先低了低头,然后抬起,“可是好难说!” “那就从头说,慢慢来,哥哥有时间!” “哥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浅浅,我不要知道其他,之问一桩......,他到底是怎么强迫你的?浅浅,你......,我太了解了,你绝没有爱上他圣镜缘,你没有爱上如何会和他同寝共眠,就算一夕错误,你也绝不会怀上身孕,这些事对你来说,太不可思议,浅浅,不要骗哥哥!” “大哥......”微微一下,倾昀从来知道,兄长难骗,但再难,她也不想全说,不然她太难受,她无法再去述说那被人压在身下的痛苦,她无法接受那些记忆! “巫术里有个叫双修合体!我与圣镜缘可以配合,助他提升灵力,对付巫王!”扫见对面兄长诧异的眉眼,倾昀知道大哥了解她,“我不愿意的,你了解,我一直很骄傲的!但......,有种事叫命运,我最终还是屈服了,也相信了圣镜缘!但他骗了我!” 冷了眉眼,浅浅,你说的太笼统,什么叫屈服?他怎么骗你的? “他告诉我,我不会有孩子,对呀,双修只是灵力交换,自然不会有孩子,可是他......,却不全是在修炼他的灵力,他拿我......,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孩子!” 浅浅,抓住了妹妹的手,“你喜欢那个孩子!”这个话说的很肯定,洛奥曦能看懂妹妹眼里的伤! “喜欢!哥哥,我好想要那个孩子!”眼泪再次落下,“我......,只要我再坚强点,孩子就可以留下了!” “别哭了!浅浅,不是你的错!”伸手拭去妹妹的泪水,“你为何会屈服同意双修的?” “哥哥,别管了,好不好?已经这样了, 我们......还要一起对付巫族!”抬首看向大哥,倾昀不想说! “好,过去就过去了,但是......浅浅,我不许再这样!”坚定了站了起来,洛奥曦看向窗外,浅浅,你骗不了大哥,现在的你提起那个双修,眉眼中闪出的都是伤痛,既然如此,我不会让他再碰你!我的妹妹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想到得到你,必要真心的爱,而非是为了目的! “大哥!”倾昀也站了起来! “浅浅,我要去会会那个巫王,你不必操心了,给我养好身体才是正经,对付巫王,我遗族人......会靠真本事!”回到妹妹身侧,再次搂了她入怀! 其实哥哥也是个霸道的人,但倾昀就是喜欢,她和哥哥一样霸道,他们还互相体贴! “浅浅,今日哥哥睡在你这里!” “嗯!” 这是一对无视礼教的兄妹,他们才不管别人! 洛奥曦看到妹妹房里,那属于国师的一切就来火,就算浅浅不说,他也可以想象,肯定是他用了什么卑鄙手段,他的这个妹妹很是看重尊严,如何肯用自己的身体来对付巫王,圣镜缘对她定是用强!但他不会再让他得意了,他要拿整个圣族开刀! 卷五 紫凰涅槃 279 计中计 有了大哥,倾昀觉得很安全,这天夜里她睡得无比畅快,满室的兰花幽香让人有了家的感觉,在这样宁静的笼罩下,就算做了噩梦也不怕,因为她知道哥哥就在身边! 洛奥曦一直在妹妹身边,他什么都没做,怕看书的亮光会影响妹妹的睡眠,他只是在凌乱地想着心事,其实一开始他听到浅浅和国师同寝的消息后,虽然担心,但也没多少想法,就如同他现在也是和妹妹在一个居所里休息一般,或许浅浅只是……,想气气那个巫王,或许只是和国师探讨地晚了,他觉得纵然奇怪,可总算是勉强能接受的解释,知道……,听到她小产的消息,才让他彻底爆发! 从来这个妹妹就是心头宝,他从不忍让她受半点委屈,现在奥曦拉着她的手,那里有一道印记是刻骨的伤,狰狞而刺眼,根本已经去不掉了,他不敢想,这十个多月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放下熟睡的妹妹,为她盖好了寝被,洛奥曦到了一旁的斜榻躺好! 今日他看到浅浅在花园里,那含愁带伤的模样,他真的心痛,气上头顶,他的确不怕代价,但是……,现在还在打仗,他明白浅浅的顾虑,圣镜缘真的对不起浅浅的话,那么他们遗族和圣族也不好内斗! 今日的事,要是想对付圣镜缘,依靠他洛奥曦帝国宰相的身份,绝对是有优势的,但……,以私怨牵动公事,不是他们洛氏一族的作风!若以遗族的力量来拼?也可以!但两大氏族的火拼会带起什么,洛奥曦很请楚! 轻轻叹口气,别人皆是无辜,之前说拿圣族开刀,不过是气话而已!只是浅浅遇上了这样两个人,她的命……很苦!洛奥曦并不好战,他不想牵扯太多,只要圣镜缘不再……,那么他以后再看!不然,他这个做兄长的,不会放过欺侮他妹子的男子!就算他是个不好斗的人,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顶上! 再转头看看一旁的妹妹,她……,已经为了那个男子孕育过孩子了,这些个伤害实在是难以平息,可是……,他们身居高位,只可先想最重要的矛盾! …… 圣镜缘静静地望着倾昀的院子,他……真的很想去抱着她!但洛奥曦一来,这些都变成了奢望! 低头笑笑,圣镜缘却也不在意! 洛奥曦,你……想阻止……?没有用的,洛倾昀已轻是我的女人了,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太多的牵扯,如果你觉得我过分,那么我圣镜缘对不起的只有她洛倾晌一个!对于其他人,我自问无愧,这本就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即便你是兄长,也……无权干涉,我的女人,我自会担待!她若不平,让她来找我! 浅浅,你不要挣扎了,你挣不过我的!你是女人,就该柔顺,依附于我本也不丢人!多年前在单云趟的面前,你就曾说过,这个世上,男子们就算比你弱势亦算不得差,你豪言壮语,曾试问天下男子中有几人敢说强过你洛倾昀? 浅浅,对,这世上没有几个可以!宁久信强不过你,林梆玦也一样!但今日这句话还给你,这世上,有几人可强过我圣镜缘,你……躺入我的怀抱,一点也不丢人!你已经属于了我,我自会对你负责! ……………………………………………………………… 一大早,倾昀睁开眼,就看到她的哥哥已经一身清爽了,衣着妥帖了,她笑了笑也起身,心中明白,他这个帝国宰相定是习惯了这早起,曾经的她也是,可最近因为身体的关系,她昏是真的睡懒了! 幽幽起身,其实也不算贪睡的,比起一般的闺阁妇人,倾昀觉得自己也算得勤勉了!兄妹一起用过早膳后,奥曦就对妹妹告别,他这个帝国宰相绝不是空壳子,自然亦许多事要想要做! “浅浅,这里交给大哥吧,你要是没事做,不如回帝都!女孩子呆在家里总是好些!”奥曦临离开前给了妹妹这个提议!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倾昀觉得哥哥说的不错!只是…… 低头微微一笑,倾晌觉得,大哥再惊采绝艳,也不是女子,他不会想象得出,自己回到帝都将要面临什么? 从前她刚刚经历巫王的情殇,一直处于自我封闭毁灭的状态,每每上了战场就不管不顿,到了营地看到圣镜缘也是心伤哀痛,她不愿去多考虑其他的问题,而且那个时候就算她和圣镜缘之间的“情人”关系曝光,也只是很亲密的人有知道,外人永远不会明了,甚至不会去想她和圣镜缘之间有没有什么真正的进展! 可那次小产后就不一样了,她和圣镜缘的关系已经太明朗了,她回到帝都说不定立刻就会放催婚,如果有大哥陪着她还好,但如果她一个人? 呵呵,不想了,她不是菟丝草,她不能一直依靠哥哥,她可以自己解决! 她和圣镜缘之间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内部解决!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恨他了,那种怨恨的情绪太累人,她只想和他做陌路!只要不相见,不相念,就可以不伤痛!在剿灭巫王的事上,那个人必要出力,而后……,她想过一个人的清净日子,或许三五十年后,她和圣镜缘还可以相逢一笑,一杯清茶忆当初,但……现在,她不要看到他! 从今日开始,她还是那个惜命的大长公主,她要好好地活,巫王早就不在她的心里的,爱情很奇妙,她真的毫无道理,她真的可以完全抛弃了! 但这场战争呢?圣镜缘到底可以对付巫王吗?还有大哥呢?闭了闭眼,这些事好烦! 要是有人想要对付她大哥,倾昀可以很自豪地说,基本无人可以真的有胜算,她从不太担心,但……现在的巫王已轻明确知道了大哥的巫族血,这有是重点,这一代的遗族人已经旋入了这些灵力之血,巫王对付大哥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战争不是个人表演赛,倾昀相信,圣镜缘虽然可恶识蛋,但在战场上,如果巫王用巫木攻击,他绝对会护着哥哥的,那么这样,她也不雷要太忧心了! 那么,回帝都吧,宰相政务,哥哥放下,她正好去帮着整理整理,那些敢逼婚的就来好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她和圣镜缘的关系绝对也就是这里的人有看得真切,但……他们都不是长舌妇,压下这里的人后,她自有办法对付那些好事者! 打定主意后,倾昀再次笑笑起身,她该恢复从前了,什么都不该再羁绊她了! 悠悠来到琴筝之旁,倾昀就是一愣,昨日她大哥把属于圣镜缘的一切都扔了出去,扔她好不畅快,可这“独幽”居然还在这里,本来还想抚琴的,现在看了就没兴致了! “小姐!” 心媚的声音传来,惹了倾昀回头,“何事呀?” “没事,小姐,不过心媚想你了!”走进倾昀的屋子,心媚找了个座位,她是负责来陪小姐肺天的,这分开了快一年,小姐发生了许多事,她……觉得很伤心,她真的不敢相信那个一身妖媚的段太尉会是巫王,而她那不染纤尘的小姐会和国师未婚而有孕! “是吗?心媚,你的孩子如何?”倾昀如何不知道她的想法,她也笑着和她唠嗑,其实她也想念她,她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呵呵,那个捣蛋鬼!”说到孩子,心媚笑地实在幸福,作为一个母亲,永远都会以孩子为傲的,“现在墨雪带着他玩呢,才半岁大点,成天烦人!” “呵呵,嗯,但是你喜欢,不是吗?心媚!”轻轻捉住了自己丫鬟的手,“这样的幸辐很好,你要抓牢!” 看着倾昀的笑容,很真心的,但是心媚忽然心中一痛,这样的笑容太过耀目,太过美艳,这是让人想要倾尽天下去珍惜的,为何……,“姐,我……,呵呵!”心媚很不好意思,她刚才突然忘了小姐痛失了孩子的,“小姐,我帮你按摩吧,好久都没有了!小姐的身段从来都应该是最好的!” 一听到这个,倾昀再次笑了,从来这个丫头,听到要给她按摩,每次都是呲牙咧嘴,一看到她脱衣服,她就眼神乱飘,没想到这次还主动起来了!其实真的懂,他们都是关心她,这样……很好!“嗯,看看你手艺退步了没有!” …… “小姐,你的身段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心媚快流鼻血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我从未着你真的流过!” “小姐,你也太狠心了,居然真的想我流血!” “嗯,反正你血多,流掉一点,也帮你泄毒!” “咳咳咳,小姐你一点都不心疼心媚,你这段时间肯定喜欢起那个可琪来了!”按着倾昀的身体,心媚开始了控诉! “嗯?你吃醋?好了,只要墨雪心疼你就行!心媚,今天就到这里吧,想不到你的手艺还真没落下!” “嗯,那当然,来,小姐,心媚帮你穿衣服!” 倾昀觉得自己果然成了娇小姐,他们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了瓷娃娃,其实她是够娇弱了! 一切弄妥之后,倾昀决定带着心媚出门,去她兄长那里转一下,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 可是还没转出院子,美人的脚步就停住了,那廊下分明站着的就是圣镜缘,他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倾昀有些惊讶,这个人居然脸上带伤!谁敢往他的脸上招呼? 眨着眼睛想了想,好像自己有下过手,但那人让得快,没打到而已,那么现在,能在他的脸上“涂抹”的,话计除了她阿哥不做第二人想! 心媚也看到了圣镜缘,她不是洛奥曦,她是倾昀的婢女,纵然她再心疼倾昀,可是意识上,她也有些逆转,她觉得小姐和这个男子是相配的,至少她看国师比看那个段太尉顺眼多了,如果小姐和他真的可以走到一起,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就是不了解内情的外人的看法,有时候我们外人总会失偏颇! “浅浅!”一下子就抱住了那个女子! “你……”倾昀失语,她大哥没有打醒他吗?他怎么还是如此? “昨夜睡地可好?”你最好别睡好,因为我很不好! ……,当然好,再也没有属于你的昧道钻进鼻尖! “你的身子弱,自该好好休养,只是……浅浅,你搬来我的院子吧!” 这是一声弱弱的捉议,却有命令的口吻! 心媚在身后已经没了言语能力,这是国师?他也不想想,小姐的身子弱是谁造成的,要不是他对着小姐做了那个不该的事,她会小产吗?好了,现在不说娶小姐,居然让小姐去他那里,这也太无耻了,不行,她一定要管,绝不能让他得逞!他吃了不负责,太不该了! 可是就在心媚想上前说两句时,就看到那个清冷的国师一个低头,吻住了她家小姐,在她唇上轻啄,这一场景惊地心媚瞪大了眼! 倾昀觉得这个人就是疯子,他现在算什么?她真的看不懂了,只有疯狂地推他,没想到……,一推成功,倒是自己因为太过地大力,一下子摔了出去,秸果再次进了那个人的怀,被他捞了个正着! “小心点!” 听到这个声音,倾昀气地浑身发抖! 心媚也傻了,这个男的太“坏”了吧!她再不发愣,立刻上来一把接过自家小姐,藏在身后! “浅浅,最近你哥哥来了,你们多聊聊吧,至于搬来我的院子,你好好考虑下!毕意……你是我的女人!”说完这个,圣镜缘就离开了! 倾昀在那里浑身打颤,全是被气的,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圣镜缘你做梦,我要赶快回帝都,没空和你这个疯子磨蹭! “小姐……”心媚一样无语,可是明显感到了这个女子身上的怒气,她有些害怕! “回去别和公子说!”我怕把大哥气死,抬手擦擦唇,倾昀有些愤恨! “嗯,诺!” ………………………………………………………………………… “大哥!”一脚踏进了大堂,这里聚集了许多人,一看到定国公主来了,全部起来见礼,公主的地位从来崇高,从来圣洁!而洛奥曦一个摆手,让那些人见完礼后全都退了下去! “嗯,浅浅来啦!”扶了妹妹到了身边坐好! “怎么样?”笑着看看哥哥,再看看面前的攻防图! “巫王……,的确是个人才!”洛奥曦淡淡一笑,他实话实说! “从没有人否认他的才华!”看着那些个布置,倾昀也淡淡地! “但没办法呢!已经对立了,我们还是会赢的!今日我已经安排了人出动,我们慢慢来!” “嗯,阿哥,浅浅相信你!而且我想好了,我要回帝都,你既然出来了,那么我回去盯着!” “好,什么时候?”看着妹妹,奥曦知道,她的决定从来很难改变,也很有道理! “我想等看着哥哥和巫王至少交手个一次后,再走!” “你担心?” “呵呵,妹妹担心哥哥本是常事!”执起狼毫,素手挥,倾昀慢慢落笔,她还要给她的大哥绘一些完整的巫仙阵阵图,可以……她记不得什么了,就算能默出来的,也完全没有破解的头绪,但这些……,她大哥一样可以慢慢思考,重要的是了解! 看看妹妹的模样,洛奥曦叹了口气,“浅浅,你呀,该多吃些!” “不要,再吃就成猪了!我只要身段玲珑些,不能干瘪,但不要成猪!”手不停,语也不停! “呵呵,我倒是头一次见这样瘦的猪!” “哼!你就取笑我吧!” 而后的日子倾昀过地很平静,可是她知道,交战的两方并不消停,小矛盾不断,更有不少细作在蒙混,洛奥曦一直很忙碌! 洛倾昀也不打扰,一直都乖乖地在屋子里,或院子里,她时而修习巫术和圣术,时而研究阵法图,日子过地极为充实,而圣镜缘并没有怎么出现过,他一样忙碌,他这个国师和洛奥曦也保持了奇妙的平衡,他们一起商量军情,一起探讨战法,为了正事同仇敌忾! 现在倾昀在屋里坐着,双手捧着小腹,那次小产,给她带来了痛经的苦楚,要知道她的月事从来都很好,可是这一次的到来,却让她苦不堪言! 昨日月事初至,她正在和哥哥探讨阵法,她大哥对帝都的事也不曾放下,每日都有快报送来,倾昀总是代为处理,昨日正在研讨,可说着说着,她忽然满头大汗,惹得奥曦十分紧张,匆匆询问! 小腹那边实在痛苦,倾昀心中有所明了,可是这样的事,她如何和兄长说,这是女子的私密! 她只有阻止她大哥要请大夫的心思,准备回屋,可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大哥抱着她回去时,遇到了圣镜缘,他一把就从哥哥怀中抢下她,不给哥哥发怒的机会,说只是为她搭脉! 倾昀直流脊汗,极为不舒服,那个男子一诊之下,那脸色也不好看,他亦懂了,直接抱着她就回了屋子,然后不顾她大哥还在,一子便按上了倾昀的小腹,以内力为她推开郁结,这个场景让倾昀脸红,也让奥曦无语! 奥曦这下再傻都明白了,纵然他再关心妹妹,再无视礼教,但他也不好为妹妹做这个!看着这个男子,虽然愤怒,虽然真的很想揍他,可他只好出门,他的妹妹脸色已然苍白到可怜,不去想不去看,只是……这不代表那个男子可以就这样对浅浅做什么! “你……”倾昀一样失语,她还是很痛! “过一会就不痛了,忍忍!”在她腹上的手在轻轻按着,这本就是他带给她的伤害,那个孩子失去地太过凄惨,那日她出了太多的血,现在留下了这个病根,雷要更多的护养有行,圣镜缘的另一只手就攀着倾昀的身体,将她紧箍在怀里! “还痛不痛?”望着怀里的女子那紧咬的牙关开始松开,圣镜缘知道差不多了,“睡一会儿吧!” 闭上眼,倾昀的确想睡,她真的被他“害”地很惨! 收回思绪,倾昀现在还是在痛轻,不过比起昨日好了很多,她心底自嘲,前世的她就很通这医理,其实她该庆幸了,经历了那么伤的一次小产,没有更坏的病痛降临她,痛轻而已,两三天过去就好了,只要好好地养,过个年把,大概也能痊愈! …… “砰砰!”外面突然炮声轰鸣,倾昀擦了擦那因为痛而引起的汗珠,往外面行去! “小姐,宁国攻城了!”心媚看到倾昀出来,就马上报告! “他终于忍不住,要动了!好,很好!大哥刚来时,用他的江湖力量盗取了那挂在宁国城楼上的遗族族人的人头,巫王他气地不轻,可以忍到现在,也的确有本事了!”巫旭阳的忍功当然好,可以在宁国隐藏身份那么多年,可以在爱着自己的情况下,还看自己在挣扎而不动,他当然是个沉得住气的人,那么今日一战,他必有大动作,此战不可谓不重要了! “小姐,你想怎么样?”心媚知道小姐担心公子,而且这个小姐厉害着呢! “我们也去看看!” “诺!” …………………………………………………………………………………… 随手点过白遗扇的战车,这个儒将一直管用车的,正好便宜了倾昀,她也一起乘了上去! “侯爷,如何?” “公主,你看,相爷也那边,国师也在,不过这一次,他们巫族人好像很强悍!” “看出来了,只是巫旭阳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士?都是巫族人吗?他真的想把他的族人都拼光吗?你看圣镜缘,倒是挺护他的族人的!” “帝都……,有此兵力财力,圣族自然不会全部出动!” “也是,不过……”在战丰上站了起来,“侯爷,巫旭阳玩的还是障眼法,那些不是巫族人,他也还没出动呢!” “他的阵法很奇特,实在未曾见过!” “再奇特也有破解的方法,再说了战场不是个人表演赛!侯爷,驱车向前,本宫去看看!” “大哥,形式还算不错嘛!”策马来到奥曦身侧! “的确,开始收口了!”刚才只是小试牛刀,现在才是真的阵仗! “之前,巫旭阳被你用游击迂回之战弄得火大,今日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而且还是他主动攻城的!” “嗯,慢慢看吧!” …… 对面指挥的黑衣男子,唇边凝了笑,“今日之战,不为其他,我只想要洛奥曦的命!浅浅,你大哥要是死,你会很伤心吧!伤心便可,你这样就会明白我的心有多伤了吧!” “大哥,现在已是夜晚了,这场仗……拼地有些久了!” “浅浅,你可能看懂这个阵法?”说话的是圣镜缘,他也拧了眉来到倾昀的身侧! “略知一二,我们现在只是在牵制,不过……我的确看懂了!” “巫旭阳,他凭了此阵之功,现在不宜冲杀,我们切再等等!”洛奥曦也在发话! “是的!等月色吧!”倾昀附和! “浅浅,上次你已借用了日光之功,你看那边,我们要谨慎,那里看不清!”点指了对方的阵仗,圣镜缘指出盲点! “是的,那里或许有伏兵!不过,我们既然战了,就会做全盘考虑,现在就等他气势衰竭!” “我觉得……”沉吟一下,倾昀望向哥哥,“他是在邀请,邀请我们亲自入阵,可是我们一直未曾上当!” “决不可入阵!”一声打断,圣镜缘太明白巫仙阵的厉害了! “不入阵难以破除!”洛奥曦也说了话! “要么就是不赢,我们退兵,巫王也赢不了,但是我们如果想赢,就得破阵,而且……,我没有看到黎惜兰,她在做什么?”微微低头一笑,倾昀好奇,巫王你如此拖延,和你的性子不符,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刻,他们真的是战友,亲密无间! …… “大哥,巫旭阳已是疲兵,僵持了那么久,该我们了!” “浅浅,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很多呢!”抿了口茶,洛奥曦不急! …… “好了,浅浅,正是现在!”洛奥曦从车上立起,可以冲击了! 倾昀只见她大哥手一挥,而后刹时,熙朝兵马齐齐从城内冲出,黑色的皑甲盖身,仿如黑龙倾下,瞬间淹至,那出击的宁国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生命已被收割,厉光闪过,腥风血雨!无数的凄嚎声在悠悠回响! 巫旭阳在上面看着,他的唇边是冷酷的笑,值了,这些人若可以换到洛奥曦的命,绝对值了,而洛奥曦……,你也值了,一人换万人,你的名字也足以流传青史了! 这就是巫王,他的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数字,他的生命里,除了一个女子,再无柔情,其他人只是可利用的棋子,他看人,只看……利用价值! 城下那尖锐的兵器声件随着厉声惨叫,仿佛痛吼,震得倾昀的眼一闭! 她身旁的两个男子同时看她一眼,但此时,无心再顾,这就是战争,这个女子也懂! 天还未见白,可是阵中的巫族人开始冲出了,更多的宁国士兵开始了逃窜,也开始了哀戚! “这座城池要拿下!”已经这样了,一定要拿下,倾昀凝了眼! “巫王尚未动,他们还有后着,但士兵们已经要入阵了!”圣镜缘也是一样想,该要拿下的,不然士气不稳了! “浅浅,巫王是在向我挑战!”看出来了,这个阵法既然摆了出来,必要冲破,这是必然的! “大哥!”倾昀望向身边的兄长! “没关系,阵法而已,我也有了眉目,你放心!”安抚了下妹妹,而后洛奥曦对着圣镜缘,“圣王,你留意着巫王!” “丞相放心!”圣镜缘自然会盯着巫王,这本就是他的责任! 看着哥哥下阵,倾昀有些担心,只是……他们的责任没有办法避开! 手伸出,勾了那女子入怀,再次覆上她的身体,圣镜缘的语气温柔,“今天还痛吗?” “你给我盯好前面!”自然是痛的,但是我能怎么办? “这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你提醒,而你……也是我的责任!” 气上心头,我不需要你的负责,圣镜缘,你管好自己就好! …… “这个阵法太怪!”圣镜缘无奈,那个女子还是非要挣脱! “可是大哥能破,大哥熟读兵书,他很厉害,我相信他!” “破他从未见过的阵法?”圣镜缘笑了笑,而后他突然站起了,“浅浅,你坐好观战,若有异动,随时准备发令,我去了!” 一样站起,倾昀也看到,巫王动了! 现在圣族和巫族同时出动了! 倾昀一直很淡定地看着,“黎借兰,你终于出现了!为了对付我阿哥吗?真的没有想到,你的箭术如此出色,你果然不愧王女之名,比我强多了! “但是,你小看了洛奥曦呀!” “公主!”白遗扇走进了中军华盖之下! “侯爷,你看,黎惜兰真乃奇女乎,她率下的兵士全都精炼善战!” “她……本就是王侯出生!公主,你看那里的布置……” “不怕,圣王和永相都已下阵,我们只要配合!侯爷,你下令吧,今中军蛇行,南军星动,配合主帅!” “诺!” 黎借兰,你为将,我为帅,我也可以出力! 巫王,你自有圣王对付,而我必要配合我阿哥,拿下你的月霞城,直捣宁国都城华然! “侯爷,接天冲击,再入骑兵!” “好了,该洛奥曦受死了!凌风,你看着,拖住圣镜缘,我去了!” “诺!” …… 阵上指作的女子不知道她的兄长正面临杀机,她只是步步在紧逼! 战场上,形式千变万化,一个分神就是粉身碎骨,所以,倾昀很认真,她不想死,更不想自己人死! “公主……”传令兵回来了! “何事?”倾昀已然兴森了,白遗扇也是,对方的阵法已破! “圣王重伤!” “什么?”白遗扇率先出问! “巫王趁丞相不备,以巫术偷袭,被圣王识破,他赶上缠斗巫王,而后圣王助永相破阵,自己却受伤了!”传令兵低头说道! “丞相何在?”一面问,倾昀一面注视战场,巫旭阳你真狠,用巫术对付我的哥哥,你好! “城下指挥!” “好,彻底攻破就在今日!侯爷,你让万炫影去看圣王,你随本宫一鼓作气!巫旭阳强催灵力,已然空虚,巫仙阵也失了效力,我们一定要拿下这月霞城!” 卷三:绝凰魅舞 280 终和平 “阿哥!”倾昀不是第一次见到浴血的兄长,她......没什么感觉! 但身后的洛宓乔显得极为惊讶,她的大哥呀,从来就是雅致君子,和现在的模样并不相符!只是洛宓乔现在也比从前坚毅了,诧异之后便平淡了,他懂得形式的严峻,她也一直在尽自己的努力。她也在伤病营里帮忙,万王后的美名开始传诵! “浅浅,思思,你们都在呢!”洛奥曦的眉眼有些疲惫! 现在已是清晨,天露鱼肚白,勤务兵们正在战场街道上清理着尸体,熙朝大军正式进入了月霞城! 所有人都在忙碌,倾昀的身侧也围绕了许多人,她一直在吩咐事情! 洛奥曦亦然。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气息不停歇,很有气场! 那些人看丞相在说话,就去问公主怎么做?如果公主在对人交代,他们就去问宰相,他们两个就是主心骨,所以一进城,奥曦和倾昀就没有休息过,一路到了他们的住所,所有事都有条不紊! “好了,侯爷,立刻颁布安民令!一到时辰,开仓济民,彰我帝都恩德!”清冷的女子声音不慌不忙,她经天纬地,宰相之才! “诺!” 之前洛奥曦时,她就是一个人在管着这些个事情,她......,纵然再伤痛,也可以昂起头,现在的她更是耀眼,因为她的身旁有兄长,她的心灵有了依靠! 郡守府门前,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他们兄妹相携而入,其他人随后,这里已经开始了打扫,只是还没完成! “浅浅,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洛奥曦先看看疲惫的妹妹,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他觉得很是好笑! “嗯,我要先沐浴,现在臭死了!” “哎,我一样呢!”洛奥曦一样极爱干净! “可琪肯定会帮我准备,她知道我的习惯,而大哥,你的砚岚也是个得力的,放心吧!”兄妹两个习惯相同,意思也一致,倾昀说完就想抬脚离开! 但后面的圣麟焰不干了,他大步向前截住了倾昀,“大......,洛小姐,我大哥受伤了,很严重,你......不去看看吗?”他硬生生把那句大嫂给吞了回去! 哦,我回去的,但是......我要先沐浴!“万炫影说了,圣王并无生命危险,不过就是伤重了一点,你们圣族的大夫也看过了,说是好好养着就行!你不是也在这里吗?我就晚点再去!不急!” “你......”圣麟焰气地无语! 洛奥曦看看妹妹,和她对视,交换意思,他们觉得吧:受伤是要看的,毕竟那人是圣王,就算是旁人,他们出于礼貌也会去的,但也得让他们消停下吧,还有那么多人都受伤了,要是每个都这样心急火燎的,还不把他们都累死呀! 可是看看圣麟焰那不依不饶的样子! “大哥,你去吧,毕竟是圣王,还是国师,我们总得有些诚意, 我先去沐浴了!”一面说,倾昀一面走! 洛奥曦摇摇头,反正和这个妹妹在一起,总是他吃苦受累,没办法,他只有先去看看那个男子!转头望着那个二公子,看那模样,他好像还不太欢迎自己,只盯着他妹妹消失的背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洛奥曦再不懂爱情,也明白,这个圣族二公子把浅浅当做了嫂子,哪有哥哥受伤,嫂子还要悠悠闲闲沐浴的!可......浅浅不是他的嫂子,她心里可以放下,不去怨恨那个男子,已经......不错了! “小姐,这里原来......是巫旭阳的房间!”墨雪静静地回报! 沐浴完,现在一身清爽,倾昀把自己打理地很干净,本来在葵水之期,她就会多清理自己几次,人干净了,精神也好。 慢悠悠走进这个房间,这里并没有被动过,保持地很好,手抚上那书案,楠木雕龙的桌面上深深地刻着“洛倾昀”三个字! 倾昀看着,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有泪水流下! 巫旭阳,你刻下我的名字是因为恨我还是爱我?还是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了,你只是看着我的名字,爱恨交加?你或许想在一次次第沉吟中得到内心的释放与......结果吧! 皓苍,我......真的是爱着你的,可......我也真的是怪你,怨你的!你曾经杀的遗族人,我没有看到,我可以不去想,可是这一次,你真真实实地在我的面前鞭笞我的族人,后来我小产,在醒来就听到你挂我族人首级于城楼的消息!皓苍,你......太伤我! 巫王,你想杀我兄长,我不怨,沙场对敌,这本就正常,你诱杀主帅,就是取胜之道!你真的是合格的巫王,我......佩服你!你没有被感情阻挠,一样理智! 可是......,如果你真的杀了我的兄长,我就算不怨巫王,别说这一世,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可能了,因为此恨绵绵亦无绝期! 在慢慢走到一旁,那里的妆@里横着一串雪芙晶,倾昀的眼有点湿润,大概有半年了,她仍了这手链有半年了,那日伤到了极点,后来她每每抚上手腕都空荡荡的,心也极空!真的没想到,这个让他捡了回来,他何意?为什么不扔?曾经,他心爱的紫玉萧,就因为她不要,他便拆了,他一直都是个决绝的人,那么这次呢? 鬼使神差,真的是鬼使神差,倾昀就这样拿起了那串晶石,摩挲半响,而后放进了自己的袖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问什么! 走出这间屋子,外面阳刚大好,抬手挡了挡阳光,倾昀觉得好累,她一宿没睡了,“封屋!” “诺!” 有些东西该封住了,可是有些东西抛弃不了,比如——记忆! ...... 回到屋里,倾昀却又睡不着了,她抚上琴筝,一首《梦中行》飘逸而出,这些个日子当真好似在梦中!她有时会想,会不会有一天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又到了6岁,或者10岁,那个时候真好呀! “公主!”星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打断了这一室落寞,也弄乱了这娇柔女儿心事! “嗯?” “曲真求见!” 抬手抚额,其实不用思考,也知道曲真来找她是什么事?肯定是帮圣境缘诊脉,是了,她总要去看看的,毕竟那人也是同盟战友,她总得去问候,不管怎么说,自己也得做做这表面功夫! “让他稍后,我去药箱!” 倾昀的药箱里一应俱全,什么工具都有,要是那人,外伤严重,她帮他动个小手术都不成问题! ...... 步入圣镜缘的屋子,一股淡淡的药味便飘了出来,倾昀一闻就知道,这里面还有熊胆,她心中啧啧,那人也不拍不出鼻血来,真舍得下本钱呢! 到了床边,倾昀看他的气色,确是差了很多,手轻轻搭了上去,半响之后,便有了结果,他的确是伤到了,还不轻呢,但还不至于要死要活,静心休养个几个月,保证没事,想当年,师叔被巫旭阳打伤又中毒那次,比起圣镜缘这回,可要严重地多,后来还不是没事了! 一直很用心地为那个人诊脉,倾昀没有发现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了,她很认真,心无旁骛,更无邪念,慢慢解开那个昏迷男人的衣服,她准备为他扎针,曾经这样的事,她做的不少,一点都没有感觉不对,直到...... 属于这个男子的气息再次撞人她的鼻尖,她的心头就是一痛,那一针甚至都扎不下去了,有些伤害真的很忘记,曾经他恨不得杀了他,可现在......,纵然她无意杀他,可想到这些事,心依然抽搐难受,那她还怎么下针,她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扎地血肉模糊了! “舍不得下手?心疼我了?”床上的男子睁开了眼,从那股昙花幽香进来后,他就醒了,他毕竟是习武人,怎可能没有警觉? 倾昀也不惊讶于他已经醒了,反正就她一个没武功,其他人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她默默地将针插回针囊,一句话都没有,平静地没有半丝表情,可是就在她想起身离开之际,就被那个男子大力地抓住了手腕,痛地倾昀就是一个皱眉! “别走!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发号施令的男子半点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他直接拉了倾昀,想往床上拽! “你放手!疯子,谁要陪你躺了?”针囊掉到了地上,倾昀的另一只手去掰那箍在她腕上的铁钳,她心想,还好他受伤,但受伤后力道还是那么大,他就是变态,每次都这样! 看着倾昀那么疯狂地挣扎,圣镜缘心中也升腾起了火气,他不管自己还在生病,他不管自己敞开看衣襟,直接双手齐出,催动内劲,以武力攀着倾昀间和腰,把她直接押上了床! 现在美人愤怒地想杀了那个人,可是那个男人伏在她的身体上埋在她的胸口,不住地咳嗽,仿佛要死去一般! “圣镜缘,你真是混蛋,你是猪!” “咳咳咳,你怕什么?你挣扎什么?我不过让你上来趟一会,你又不是没躺过我的床,上次在营地......” “别说了!”圣镜缘,我不地想恨你,但你也不要提醒我了! “呵呵,咳咳咳!”一边咳地极为凄惨,脸色惨白,一面圣镜缘还不忘往上挪了下,一手抚上了美人的芙蓉面,“洛倾昀,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会怎样?你别忘了,你现在......” 倾昀随着他的话,看他下移到自己腹部的眼,也想起了自己还有葵水,而且正是高峰之时,她的脸腾就红了,身上的男人那张嘴就是毒! “太脏了!我嫌!” 此话一出,倾昀再次怒火中烧,我没让你不嫌,“你个神经病,你以为我不嫌你吗?” 一样脱口而出,不加思索! 圣镜缘虽然听不懂这个神经病,可是却听明白了倾昀的后半句,她说她也嫌他?他有什么给她嫌的?除了他洛倾昀,他没碰过其他半个女人,连手都没碰过,可他想到她那些事就来气! “是你的自我感觉太好了,圣镜缘,你给我滚下去!巫王怎么没有拍死你?你早该死了?呃......”下巴一痛,倾昀被捏住了,他说不下去了! “洛倾昀,你记住,我终会赢了巫王,我与他,只有我,才可能是胜利者!你选了我,就对了!” 这一时刻,这一男一女都急急对视,眼里爆出火光,其中的意味,他们自己知道! 半响之后,下巴处的手松开了,圣镜缘再次咳了起来,不过他没有对着倾昀,他毕竟是贵族,而是很有礼貌地撇开了脸! 而倾昀在他的身下也暂时没有挣扎,伴随着他的咳嗽之声,她幽幽地道“我没有选你,圣镜缘,我不会选你!是熙朝选择了你,也选择了我!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去理会倾昀的意思,侧身翻到,圣镜缘用光了所有的气力,他不去压那个女子了,只是侧身抱住了她,闭上了眼,有些孱弱,“是吗?巨额结果一样!......,浅浅,你陪我躺一会!我需要你陪着!” 倾昀也闭上了眼,“圣镜缘,你需要就可以了吗?对不起,我无意满足你,你的虚弱打动不了我,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如果今日你受伤,需要人心进补,是不是也要我把心脏挖给你,圣镜缘,你的需要只是你自己的事,我没必要配合你!” 说完这个,倾昀一把推开那个男人,她要翻身下床! “洛倾昀,你很失望吧!今日巫王没有杀了我!你很希望我们同归于尽,对吗?就如你当初说的!” “圣镜缘,我来看过你了!我的责任和义务都尽到了!” “你的责任?......咳咳咳,哈哈!”身后的人已经无力再去拉那个女子,他的伤势是被巫术伤到的,如果那个女子可以...... 但他圣镜缘不会以帮了她兄长为理由,提出让她做什么,他的骄傲不允许,也不会接受她以这个方式对他献身,他不会要的!虽然他一直强要这个女子,可从来用强,也是他主动,那是因为他想要!他实在无法接受,威胁索恩而来的双修愈伤,这就是圣镜缘,他希望她真心实意,是发自内心愿意为了他......,而不是因为她兄长! “你好好休息!”清冷的女子提起药箱出去了,她不想理他,他们都是疯子! 在倾昀的眼里,巫王就是该圣镜缘对付的,这是圣族人,更是整个熙朝大陆人都公认的,也得他自己承认的使命,那么他维护的哥哥,本就很正常,这是......责任,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也一样,她的身上要是没有责任,她早就...... “浅浅,巫旭阳带了残余部队往华然退去!”中军厅内,洛奥曦对着妹妹说道! “华然!”凤眸轻抬,“好熟悉又......好遥远的名称,我曾在那里住过几年!” 望着妹妹的神情,“他真的败了!” “嗯,在华然,他骗了我,瞒了宁久信,逼死了我们的品承族叔,大哥,我......真想进华然看看!看看那些伤心事!” 帮妹妹顺了顺发丝,“你不回帝都了?” “不,我回去,已经决定了,大哥,我要准备回去了!但等你们再次进兵,我就回去,现在圣王受伤,我有点不放心你,哥哥,你的......”倾昀停顿了下,看看哥哥,“灵力真的很弱,不适合修习什么巫术,而且我也不懂给男子的巫术,我会巫女,和圣女能修习的一些东西!那个该死的圣镜缘从来没和我说过他们的灵力催动是怎样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和你讲!” “没事,没关系!”圣镜缘把圣女的东西给你了?浅浅,只要你可以防身,哥哥就放心了!“浅浅,你......会想巫旭阳吗?” “哥哥,我开始放弃了,你放心吧,这个世上,没有谁失了什么人不可以过一生,我......不会有什么!” “那便好!你若能放下,我真的就无所谓了!巫旭阳他......,果然是够狠,够有将帅之才的!”他知道了我的巫族血脉,就用巫术袭击,但我也没有那么弱呢!他想一击得手,不可能,再击又怎会如此容易? 只是......他真的不错,沙场对敌,本该如此,哥哥只是担心浅浅你依然爱他,那样你就会心碎,但我知道,你一样有原则,正如你曾经说的,世上没什么伤痛是不可以被时间磨平的! “嗯,大哥,圣镜缘那里,我开了药,你们关心下吧!” “好!”望着妹妹,奥曦心中很明了,“你去休息吧,一夜未睡,肯定累了!” “好,大哥也是哦,白遗扇很得力,等我休息好了,也去安抚下民心!” “知道了,去吧!” 拖着步子回去,倾昀不想再去看那个男子,她只有不去看他,不去想他,才可以不去讨厌他,那人的嘴太毒,那人的态度太强硬,那人的姿态太高傲圣洁,和他说话让人抓狂,只是......为何以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真的眼瞎了,这些真正厉害的人都有好几张脸吧,比如她的哥哥是个狐狸,这个大概就她知道! 而后的日子简单,却也不平静,因为熙朝军队一路下城,倾昀一路安抚,她是大长公主,她是洛氏嫡女,她是宰相之妹,她的身份无上尊荣!民众们为她疯狂,每到一处,美人含笑,不着面纱,她的容貌就是天下最好的财宝,让人一见就会忘记了呼吸! 一次,到了青阳城中,一个贪官的小儿子见了倾昀后,那双眼就直了,口水也快出来了,对着倾昀说,只有长公主对他一笑,他就立刻把他老爹的那些赃款藏匿地供出!许是那人的样子太过好笑,在场的不止倾昀,就连韦蓝羽,白遗扇他们都笑了! 看到了倾昀的笑容后,那个男子立刻画押,立刻招供,美人一笑得万金,这一笑还不是媚笑,只是嗤笑,展现的也并非是她洛倾昀的风情万种!所有人看到都觉得有意思,在场只有一个男子,那脸比锅底还黑,周遭的气场已经降至冰点,可惜没人知道! 人生有很多种活法,爱情是一种情,其他也是情,一样珍贵,作为女人,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也可以为了天下大义奉献一生,更可以为了内心的欲望,不屑努力,这都是人生,都是精彩! “浅浅,你可相信?”拿着手中的书信,徼文,洛奥曦笑地讽刺! “一个字都不信!” “相爷,公主,下官亦是不信的!”白遗扇也不傻,他同样怀疑! “他或许会战死,但怎么可以这样就乞降?这岂是巫旭阳?”坐于狐皮软毛上,圣镜缘的伤势依然没有好,已经......一个月了,没有洛倾昀,他只能靠自己! “他不是乞降,而是......威胁,而是要我们一定接受!”一扔着徼文,洛奥曦站了起来,他的讽笑依然在唇边,“先用书信告知我们和谈,然后发了这徼文公告天下,若我们不谈,就是代表是我们要发动战争!他赚尽人心!” “这怎么会?”万炫影站了起来,“他一个叛臣,一条巫族的禁忌血脉,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我们就算不同意,誓要剿灭他,也是无可厚非!” 万国主的话惹了洛氏兄妹同时侧目,他们眼里的寒意明显,让他打了个冷战! “万国主,这个形式是......,巫王他说了纳降,永为帝都之臣,如果帝都不纳,不谈,那么他只得为保自身,将宁万黎三国的百姓全部征调入军,男女不限,他这样一说,这三国的百姓全部都会祈求帝都,而他们也是我熙朝子民,于我帝都通婚良多,现在这徼文一出,帝都内的百姓也希望我们接受!” “这如何可以接受?”沈珈也不同意! “是不能接受,可是......”倾昀也一扔手边的袭报,“今日帝都已有快信来到,许多身在和平的文臣已向都不想接受了,他们认为谈谈无妨,毕竟现在是巫王下跪,不是我们!谈得拢就谈,他们还给我开出看许多苛刻条件,只要巫王答应,就纳降!侯爷,你也看看吧!” 望着众人的传阅,倾昀好洛奥曦交换眼中意味! 浅浅,这些条件,要是巫旭阳真能答应,是可以纳降了,只是......可能吗? 他......从来骄傲,他不会真的弯曲膝盖!我不相信他!但和谈而已,既然大家都想,其实和平真的很好!只是......难呀! 浅浅,你觉得是障眼法,对不对? 哥哥不觉得吗? 觉得,大家都觉得,可是这次战争耗费了太多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帝都里的那些文臣想,如果可以让他吐出攻下的城池,也就算了,和平了,也放他一条生路! 他们是在做梦!我敢断定,巫旭阳不会答应,但是我想趁这个机会做一件事! 呵呵,浅浅,我也想!那就是...... 为巫族血正名! 兄妹相视,达成一致,为巫族正名,那么人人平等,还他们神仙地,望这世上永归太平! 农历十月初六,熙朝宰相洛奥曦和国师圣镜缘,与巫王巫旭阳在平沙城内就整个大陆的和平进行磋商,他们这一次是为了结束大陆上整整一年半的战争而努力! 第一日,倾昀就在大厅里等着众人,她已经把这里布置地很好,水泄不通,对方也一样,他们双方两不信任,都有防范,她一直在后方默默地帮衬着兄长! 只是这一日,她的兄长和其他几人回来就是只是笑,那巫旭阳又怎么会那么好说话,那些个条件就是让他吐出所有的领地,他如何答应,那么只有不欢而散了!倾昀心里也明白,她不去干涉! “浅浅,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现在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奥曦一直在浅浅的房里! “大哥,想要名正言顺?”狐狸呀,大哥你不逞多让! “民心向背从来很重要,要是我们太过分,巫旭阳有话说,纵然朝中重臣都理解我们不纳降的原因,但百姓不会,巫旭阳一直拿出黎惜兰说事,而那个梨女王......” “她泫然若泣,说是只为百姓,只要不损人命,她甘愿弃权,将她的黎国赠予巫王,希望帝都准许!” “这样愚昧的谎言没有朝臣会信,但百姓们会相信!巫旭阳真的很会操纵人心,他......很会煽动人心!” “大哥,他就是这样的人,可是你说他操纵也不尽然,在我看来,他比不上你,以为伪装的就是伪装,操纵人心,我一样很厉害,而你这只狐狸也是!” “浅浅......”奥曦无奈摇头,很受不了他亲妹子喊他狐狸,“我会尽量与他周旋,今年我们收拢了这许多城池,人心还不稳,黎国的,宁国的已经有许多归于帝都,我必须要安抚,另外帝都境内水灾蝗灾亦是不断,我们一样需要休养!”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争取,巫旭阳的心思我明白,他也是在休养呢!他的巫仙阵没有完全地消化好,他要积蓄力量,而我们亦然,既然他想休整,那么好,我们一样,谋定而后动,他要是真心,我们亦真心,不然......” “所有的力量我都不会动!我们......静观其变!”洛奥曦一拍桌子,和妹妹定下计策! “嗯,天时我要,人和更重要!他要‘和平’,我们也是,现在大概除了你我,没人知道,帝都已然有些空虚了,我必须回去重掌户部!再抓银库!” “嗯!” 他们兄妹两没一个相信巫旭阳是真心投降,但是哪有如何,接受了再说!而且......,他们心底里都是想接受的,他们都是想和平的,纵然死在巫王手里已经有了太多的洛氏人,但......他们依然渴望和平,他们为了国家可以放下私仇! 和谈有半个月了,终于圆满落幕,持续了一年半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巫王甘愿俯首帝都称臣,他吞下的城池独留宁都华然,其他全部放手,他也怕帝都报复为理由而拒绝交出华然,但是他愿意按照帝都所说,递交军方图于帝都,他只求以巫王之名坐享封地,而后洛氏长公主亲上书与帝都,为巫族血脉正名,得帝都肯定,长公主也是巫族巫女的身份被再一次提起! 递交城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倾昀和奥曦都明白,这是持久战,一个不好,这人就会反悔,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还能接受,百姓们全部雀跃,谁愿意打仗? 庆功宴上,巫旭阳紧紧盯着倾昀,更是看着她的腹部!一眼便明了,她的孩子没了!这样便好!一步步都很好!他要的从来就是一个洛倾昀! 圣镜缘看着巫王,心中有气!可叹他的伤势依然未愈! ...... 倾昀决定出去透透气,宴会之上太过闷了,他们曾经是敌人,他们都沾了对方的血,对面的巫族人看着她,依然带着激烈的情绪,而今日赴宴,她是紫发紫眸,以巫女的模样递交了赦免书,惹得这些人对她都不满意,仿佛她是对着自家人举了屠刀一般! “浅浅......” “巫王......” 一个还是浅浅,一个却是巫王了,他们...... “我放弃了,按你说的,都放弃了,那么现在你可愿和我走?我......想带你回华然!”对面的女子是他深爱的,他必然要努力! ......,巫旭阳,你提出的这个要求,不觉得太晚了吗? “浅浅......,我不逼你,你考虑下!但是......,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这个世上,我巫旭阳对不起天地,对不起一切,也没有负过你洛倾昀!” “巫王,我只问一句,你是真心投降吗?”直视对方的眼,倾昀希望他说真话! “交出了所有的权利,你说呢?如果你不信,又何必问?”巫旭阳冷了眉眼,并不满意她的质问! 我是不信,而你......也没有给我正面回答,你的眼,我又不信了,皓苍,我很难信你!“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受封华王,你已经带你的族人走出了阴霾!” “但依然会有人找我报仇的,浅浅,你可会担心?跟我走好吗?我们......重新开始,我不会介意你好圣镜缘......” “不要说了!”不要提了!我不想听! “好,我不说,浅浅,明天......我等你的答案!”巫王说完就想离开,可是却发现了......,“浅浅,这是什么?” 倾昀的手被拉起,她袖中那雪芙晶露出,她并没有戴在手腕上,可是现在却出了头,还被巫旭阳看到,她一时没了言语! “浅浅!”一下子楼了倾昀入怀,巫旭阳很满足,“只有有了你,我的人生怎么样都是开心的!就算明白就会死,我也高兴,你还把雪芙晶带在身上!浅浅,证明你也爱我!浅浅......” 身体在那个男子的怀里,倾昀想推开他,可是推也推不动,她爱吗?好无力,这样的爱情还算得爱情吗?还是只不过得不到的念想而已呢? “你放开我,好不好?” “好,浅浅,明日我就离开,我等你答复!”巫王说完便就离开了,他知道不能逼倾昀太紧,何况现在洛奥曦也在,他今日看圣镜缘的模样,就明白了,现在这个圣王早已失去了美人的支持,他很高兴! 庆功宴顺利地结束,倾昀随着众人一起回到了他们熙朝人的院子里,而一到房间就看到她大哥笑着看他!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呀!”倾昀无语,撇撇嘴! “浅浅,我笑巫旭阳不了解你!” “哦?” “他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看到他随你出去,不放心也跟去了,而他似乎没有发现,估计太投入了,那个时候就算被我偷袭,大概也不会知道!” “大哥,你......”望着那个笑地极狐狸的男子,倾昀十分不爽,居然偷听她的墙角! “呵呵,浅浅,你好他已经横了如此多的伤害,你会和他一起走吗?哎,他还是真的不了解你!” “大哥......”倾昀低下了头,“我的确藏了那串雪芙晶!” “那有如何?浅浅,有些事需要时间,我只是哀叹,他如此不了解你,谈何说爱?宁久信也不了解你,他们都在说爱你,可爱你什么?浅浅,这个巫旭阳,以为你爱他,就会放弃一切原则吗?你要是跟他去了华然......,他为你想过吗?你是什么处境?”奥曦越说越有些气愤! “大哥,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倾昀一面说,已经一面调了琵琶! 这是一首前世的《梦一场》,很配合倾昀的心情!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只是这样的日子,同样的方式还有多久,我们改变了态度,而接纳了对方,我们委屈了自己,成全谁的梦想,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已不重要,时常想起过去的温存,它让我在夜里不会冷! 你说一个人的美丽是认真,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分,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我能原谅,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让你去疯,让你去狂,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让我在没有你的地方疗伤!” 这首乐曲带着迷离,由倾昀略带沙哑慵懒地嗓音唱来还染上了凄色! “大哥,有些记忆很好,它真的让我回忆,在夜中也不会冷了,这样便够了,可是有些记忆是很难忘的,纵然可以原谅,却无法真的放弃,我......只有离开!对于他巫旭阳是这样,对于圣镜缘也是这样,我需要在远离他们的地方好好休养,慢慢疗伤!或许有一日,我可以抛开!” “浅浅......”楼了妹妹入怀,如果有机会,等你彻底放开,巫旭阳才会有希望,他伤人实在太深了!“好了,你也累了,去沐浴梳洗吧,我也把最后的东西弄完,明天就要开始接受那些城池了,这些地方我亲自去,不能让巫旭阳耍花样!” “嗯!那我明日就会帝都!” “小姐,水都好了,心媚烧了好久,整整一浴池呢!” “呵呵,知道你辛苦了,去陪你的孩子吧!”倾昀笑笑,在内室开始脱下衣服! “不用了,我陪小姐,墨雪在逗孩子玩呢!小姐,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需要大声喊心媚哦!” “晓得了,你很啰嗦,嫁了人就像老太婆!”慢慢往那池中走去! “哼!”在倾昀的身后做了个鬼脸,心媚就带上了浴室之门,静静守在外面! 倾昀在里面嫌那水还有点烫,不过也不去麻烦她那可怜的烧了好久的丫鬟了,她自己慢悠悠地等吧,反正雾气蒸腾,一点儿也不冷! 终于再试试,这水温差不多了,她慢慢下水,很舒爽的享受,沐浴总能洗去疲倦! 可是......,多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她突然被人按进水底,她害怕挣扎,手也不知道怎么攀,只知道抱住了一个人! 等倾昀再次浮出时,就被压上了浴池壁,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绝色的女子根本连眼都没睁开,那个男子就开始了他的索取!如此疯狂而狠厉,她无力承受,那人堵住了她的口,不让她呼救,锁住了她的身,只是不住地劳累着她! 一次次,倾昀恨死这个人,他只知道对她做这样的事! “浅浅,你不会有机会跟巫王走的,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浅浅,你知不知道,你我之间是分不开的,你我早有了‘无回’牵绊,你去哪里都会回来,我更不能看着你丢人,你挣不脱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倾昀在那个男子的怀中晕厥,她想杀了他! 卷五:紫凰涅槃 281 已无回 慢慢睁开眼,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那个怀抱却不陌生,萦绕在鼻尖的气息也熟悉,侧头望见那个俊逸出尘的男子,倾昀愤然地浑身颤抖,他居然趁她对他放松,又强她! 然后想也没想,她甩手就给了那个男子一个巴掌,只是……,依然被他闪开了! “圣境缘,你这个混蛋!色狼!”昏迷前的记忆向她撞来,这怎么忍受?怎么忍受?她洛家的嫡女,熙朝的长公主难道可以被人说要便要吗?那个人就这样倾昀绕过她的侍女,把她当做什么了? 一面瞪着那个男子,泪水一面掉了下来,太屈辱了,这个男子,他……,太屈辱她了,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别动,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好!”一把抓住倾昀的手,圣境缘的语气很淡!“这里是我的地方,我已经派人通知你哥哥了!” “你……”,倾昀闭眼,气息压抑不平,胸口不断起伏,她心中呐喊,不要,她不想让哥哥看到这样的一幕,其他人都可以,唯独哥哥不行,她身上的痕迹太过地肮脏,她如何可以面对她的兄长! “浅浅,你这几个月修习巫术,可有过内息受阻?” ……,眼又复睁开,泪水再次慢慢滑落,倾昀觉得想不恨他太难了,圣境缘,你真该死,你去通知我的兄长,你想做什么? “浅浅,刚才把你累到了吧!呵呵,好了,你先休息下,我已经让你的侍女去取你的衣服,浴室里的衣服,刚才……被我不小心都弄湿了!我怕你着凉,只有让你裹着我的衣服出了浴室!”圣境缘帮倾昀把露出的藕臂再次想放入被子里! “你别碰我,你是罪犯,无耻混蛋!你把我当做什么?你一次次,只会强暴我!你……,你根本不配做国师!你根本就是藏污纳垢,圣境缘,当初是我瞎了眼,居然会以为你圣洁一片!今日我才知道,过分的神圣,往往比恶魔更加恶质!你就是魔鬼!”你还在正大光明地抱我出浴室!圣境缘,你唯恐天下不知吗? 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但转瞬即逝,“我藏污纳垢?浅浅……,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要闹了!” “你……,我恨死你,为我好?圣境缘,不会原谅你,你给我滚!”双手去拍打那个已经压在她身上的俺脑子,他们贴地太紧,裸呈相见! “浅浅,你最近巫术受阻,甚至有灵力衰竭的迹象,对不对?”微微一笑,压住倾昀的挣扎,“那是因为双修不可停,我早就告诉过你,可惜你不信!” 双手被那个男子紧紧捉住,倾昀争不过他,只有瞪着他,神情愤恨,她想咬死他! “这本就不是秘密,你不信也没关系,但巫术和圣术里,双修都是如此,这是事实,我们系出同门!” 圣境缘,你也说,巫术及圣术是一致的了,可是内息受阻,巫力衰竭又如何?我不在乎! “巫术和圣术里的双修,如果停下,就会产生你现在的状况,然后……,慢慢地,双修之功全无!” “那又怎么样?圣境缘,你为了自己,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一次次地屈辱群殴!我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双修之功!”恨意迸射,圣境缘,你太过分! “而后,双修就会……失去全部效力,轻则灵力丧失,重则……危及生命!你我皆是!” “哈哈!”怒极反笑,你当我三岁孩子骗吗?我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不要笑,我没骗你,你可以去问,去查,也正因为如此,有了这个弊端……,双修被大部分人抛弃!” “我不信,我们……,三个月都没有了,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撇开眉眼,倾昀就是不信! 听完这句话,圣境缘一下子就吻住倾昀的唇,很是动情的模样,在那粉色上不停肆虐,说实话他还真有心思,“浅浅,你也知道,我们三个月未曾有过双修了,看来你也很盼望是不是?日子记得很清楚!” “你……”变态! “好了,言归正传,浅浅,双修虽不可停,但是,可以……换人!所以,因双修而亡的,几乎没有!”双修者通常是爱侣,不会中途间断,如果不是爱侣,那么换人就更能做到了,“双修停下三个月已是极限,浅浅,我也是为了你好,想救你一命,而你要是不想以后死,可以换人的,你要……不要?” 凤眸睁大,望着身上的这个变态,他……真的是恶魔!他说换人?他把她当做了什么?这种事可以就这样做吗?可以说换就换吗? “要是换其他男人,圣族里没人敢,巫族里也不会有人敢,浅浅,巫旭阳或许会愿意!现在就看你了,你是要我,还是他?”现在圣境缘斜躺在倾昀的身侧,撑住自己的头,那双星眸里波光潋滟,直直盯着倾昀,仿佛要在她的眼里读出什么来! 我一个都不要,你们都是混蛋! 倾昀根本就要发狂了,她开始有些相信这个疯子了,可是让她去找圣境缘还是巫旭阳吗?不,但除了他们,他还能找谁,她不想死,难道找她的大哥?疯了,圣境缘,你这个恶魔,你毁了我! 美人当真崩溃了,她再次化身泼妇,这是女子在“疯癫”时候的通常表现,无一可一例外!她身边的男子也是,看着倾昀的表情,他再次压上了她,口中呼喊着她的名字,手又开始了不老实! 在这个地方,锦丝雕花大床再次开始摇曳,他们的关系根本就分不开了!倾昀哭着推他,打他,好了,都这样了,要死一起死,她不管了! 可是那个男子毫不以此为意,“浅浅,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你不许选他!你只能在这里!” …… “王,洛丞相来了!” 倾昀的喉咙快哑了,在这个晚上,她又被他强了一次,可是……现在多一次少一次无所谓了,她已经……,这个男人是疯子,她为什么那么倒霉? 圣境缘的胸膛亦在起伏,这种事总是消耗的,“浅浅,我刚刚都没说完,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不过看你刚才的表现,你是决定选了我的,对吧!那么现在。我就去告诉你的兄长,可好?” 倾昀没有眼泪,她哭够了,叫够了,也发泄够了,瞪着这个男子,她心底咒骂混蛋,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她哥哥来了,她不要被他看到! 圣境缘起身穿衣,而倾昀也挣扎着起身,她要离开! 低头在美人面上一吻,“浅浅,我去和你哥哥说说,你等我回来!” “你下流无耻!”倾昀知道大哥一定在外面,但是……他不会进来,他会给她留尊严! “砰!”圣境缘还弯着腰吻倾昀时,就听到外面一声轰鸣,那是石块碎裂的声音,似带着九重怒火! 是要生气了,圣境缘明白,但是……今日,他也要让洛奥曦明白,他的妹妹长大了,不会再属于他这个兄长了,从此以后,洛倾昀属于他圣境缘,永为他圣王之姬! 望着那个男子慢慢走了出去,倾昀咬着唇,抱着被子,想下来找一下衣服…… “小姐,你在吗?心媚进来了哦?” …… 洛奥曦快疯了,他只关心妹妹一个,可如今的状况,让他想杀人,体内有一种封不住的冲动,圣境缘,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劫走我的浅浅,那我不在的时候呢? “洛公子,浅浅……,以后,交给我吧!哦会……保护她!” “一个看不懂她眉眼的男子,跟我说,让我交出妹妹,你不觉得好笑吗?圣境缘,你还不配说这个话,在你不了解她的时候,在你伤害她她的时候,在你折磨她的时候!而我,今日作为兄长,必要代我妹妹讨一个公道!” “洛公子,想听解释吗?” …… 倾昀来到外间,就看到她的哥哥脸色铁青,圣境缘站在一旁,两人都无话! “大哥!” “浅浅!”一把拉过妹子,洛奥曦心中愤怒而悲伤,圣境缘告诉他,他们的双修之功已然无法停下,这算什么?从今日之事,他大概明白了,当初定也是这样的单方面的用强吧!“圣境缘,我不信你的话,你如何证明刚才所说?” “没关系!不信没关系,其实……,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这个!”目光转向倾昀,圣境缘眼里清淡一片,“浅浅,我先前对你说的,双修可以换人,这样你便不需要我,只是这最普通的双修!但不适用于你我,因为其实我与你之间,早已有了‘无回’之牵绊!浅浅,这个才是重点!” “何谓‘无回’?”急急发问,洛奥曦要知道一切,但一语出来,他心更痛,“圣境缘,我真的没有想到,如果我知道这些,那么一年前,我不会让浅浅跟着你离开!” “洛公子,一年前,如果那个‘段太尉’好好地与你们有着消息来往,你觉得洛小姐会愿意去战场吗?她不愿意的事,一向……很难!她会去战场,完全是因为那个巫王,不是我强逼的,所以,今日之事,岂是如此单纯的!”那语速极慢,圣境缘还是一副谪仙的模样! 他的话堵地洛氏兄妹,尽皆无语!是呀,今日之事,岂是一句“早知今日”可以概括的,圣王,巫王,洛家,他们都被命运算计了! “至于‘无回’,就是让你我无回!”继续看着倾昀,圣境缘开始回答洛奥曦,“浅浅,‘无回’是门术法,我圣族特有,属于圣王的法术,可以辅助提升双修之功,也可以巩固我的灵力圣术,但代价就是,你我之间的双修不可换人,无论是你我之中,谁的背叛,都会导致我们一起去死!” 从兄长的怀中抬起头,倾昀恨恨地望着那个淡薄男子。好一个无回,好一个再无回头路!圣境缘,你什么意思?如果没有这个术法,就算我宁可死也不配合你,那你还可以找其他圣族女子替了我,可你…… 落在偶像一样望着那个男子,他……何意?他对浅浅……何意? “浅浅,我和你要是一起死了,后人会把我们合葬,甚至把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放在一起祭拜,你永远都会是哦的女人!” “不……圣境缘,不背叛是吗?我做得到,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也不想找其他男人,我永不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过和巫王走,我只想做我自己! “浅浅,无回已在,双修亦在,你我之间,岂是一句不背叛可以解决的,浅浅,半途而废的话,你就是想和我一起死?可我不愿意!” “圣境缘!”倾昀已经被刺激到不行,除了喊他的名字宣泄,再无他法!“死就死好了,我不在意了一起死吧,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好了,与其这样屈辱地活,不如去死!” “浅浅,不要这样说!”洛奥曦一把抱住激动的妹妹,如果要接受那个结局,让他心疼不已,可是和死亡比起来,还好接受些,他不要失去妹妹! “哥哥,我不要,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我……” 气息颤抖,倾昀很少如此,“像是被他亵玩的妓女,他想要就要!我算什么?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怀抱极紧,洛奥曦心头大痛!听了这个,圣境缘一样眉头大跳,他……从未把她当做可以随便亵玩的女子! “圣境缘,真的有无回?真的有双修?这……全部都是你在说!我们怎可尽信?”洛奥曦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很冷静了! 青衣男子慢慢地走到倾昀的身前,叹息一口,“洛公子,所有的巫术和圣术都可以显现!你应该知道吧!”一面说,他一面捉住了倾昀的手,如铁箍一般,硬是把她拽了出来,那种恶狠狠与他的悠然仁慈的神情太过不符! 一道光束从圣境缘手中射出,奔向倾昀,这个咒法倾昀看地明白,是试灵之法,可以测试人的身上现时有多少咒法笼罩!随着那道光束,倾昀的身上出现了三重霞色,其中两重光芒也同时罩向圣境缘! 太过明显了,倾昀死要嘴唇,她懂了,大家都懂了! 倾昀的身上带有三重霞光,因为一重是她的灵力掩容之术,还有一重是她和圣境缘的双修之法,所以那道光芒才会和圣境缘重合,因为是和他一起修炼的,那另一层又和他重合的是什么呢?无回吗? “浅浅,这便是‘无回’,你知道的,试灵之术不会撒谎,我……也不会造假!”弹指收回这一切,圣境缘继续平淡! 一片静寂,三个人都在沉默! “浅浅……”洛奥曦首先打破了沉默,这样的隐忍,带着破碎,却也坚定,“哥哥希望你活着!” ……,泪眼隐忍,我也想活,我也想活,可是……我好不甘! “浅浅,没事的,你是我的妹妹,什么困难都可以度过!与其想着怎样华丽的死去,我们应该想想怎样华丽地活下去!”怀抱紧紧地,洛奥曦字字都是力量,灌输到他深爱的妹妹的心里! “浅浅,要是你喜欢,这些事也不算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就忍忍,也很简单的,我们就当去嫖小倌了,反正我的妹妹身份尊贵,纵然坐养面首三千,也没人敢说什么,这些个给小倌的渡夜资,哥哥出了!” 倾昀无语失力,圣境缘怒火中烧!把他当什么?小倌?她洛倾昀是在嫖他?好你个洛奥曦!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圣境缘,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倾昀已经冷静了,可是那声音却因为长久地哭泣而显得颤抖! “洛公子,你可以先回避下吗,这些事,我想单独和浅浅说!” 洛奥曦的心里已经升腾出了一种想法,圣境缘看他妹妹的眼太过复杂,他不敢说他是爱还是不爱,但……他们遗族和圣族之间,随着巫王事情的结束,必然会有新的局面,不是好就是坏,那他现在就得未雨绸缪! 眼前似乎都是妹妹的泪,洛奥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圣境缘,要是这段时间,浅浅能爱上你,那是你的造化!如果不可以,那么你必要为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内室之内! “洛倾昀,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不爱你,所以你放心,我自然不想占你什么便宜!我们不过一场灵力交换罢了,你助我提升灵力,我圣族保熙朝,你洛家富贵!等到双修结束,功成之日,就是你自由之时!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呵呵,倾昀想仰天长啸了! “浅浅,你不要闹了,我们两个都不能死,因为巫王还在!我们都知道,我们都了解,他……绝非真心投降!”圣境缘看着对面的女子,吐出最简单的事实,这个事实,他们都明白! 倾昀无力了,她也不挣扎了,纵然心中不平,可是她为什么要死,该死的是他们!慢慢地走了出去,倾昀扑进了哥哥的怀中,她要再软弱一下! …… “浅浅,你不可和巫王走!我真的不能放你,我一点都不想死!你就乖乖顺从吧,这样的你才好!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事!” …… 在自己的卧房里,倾昀把这一年的苦水慢慢地咽下,有些事就算对着哥哥,她一样说不出,但是哥哥已经懂了,已经明了了,他们本就互相了解! 第二天,日上三竿,倾昀才起身,她的侍卫告诉她,巫旭阳一直在等她! “告诉巫王,本宫将返帝都,我与他……永无可能了!”巫旭阳,多年前,我们不该认识,认识后不该相爱,相爱后不该分离,分离后不该重逢,重逢后不该挂念,我与你终是飞鸟与鱼的区别,一个高飞入空,一个深潜进水,我们……就这样吧! 拿起雪芙晶,倾昀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狠心,交给了墨雪! 巫王,你决绝,我也是!我们太像,所以注定了艰难! 可是倾昀不知道,那串雪芙晶还没到了巫王的手里,就被圣境缘截下,他微微一笑,手指轻弹,晶石散开,断了线的东西可能再续?他们的爱情也是如此! 黑衣的男子在看到这断了的晶石时,死心了,他深情依然,却不再有温柔! 洛倾昀,你还是选了他,好,既然放弃了最后回到我身边的机会,那从此以后,你只能是……战利品! 浅浅,你相信正义必胜,对吗?那是一定的,因为胜利的一方即代表着正义,而我,终有一天,会代表正义!我会像圣境缘一样,用正义的名义撕裂你的一切,也用正义的名义来默默……爱你! 这座城池又恢复了平静,随着巫王,丞相等人的离开! 一场战争的发动需要很久,从策划谋划,到落实!现在这场战争结束了,但谁都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次的开始!洛奥曦的车驾去了北面,同时,他的快信已经秘密送达帝都,也秘密送去了圣族,压制圣境缘,就由他们圣族的长老先开始吧! 倾昀的公主玉撵也开始返回帝都,震北军一样往回调,这么多时间的征战,他们也累了!可是同样的,有一支军队在秘密地往边境秘密开赴,其实不算秘密,大家都明白,只是瞒着百姓,上位者都懂得,什么叫做未雨绸缪! 一封出自倾昀的书信同时送往林国林御玦的手里,美人让自己的师叔谨防巫旭阳,这个男子野心太大,谁都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 与倾昀一同返回帝都的当然有着国师——圣境缘!他们两个是公开的情人,他们是万民仰望的对象,从来没有这样一对未婚者如此高调,但高调的同时,他们又低调地很,从来不提婚事,也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 一个月后! 帝都豊平! 国民现在怀着空前的热情,他们都跟随着帝王,一起来到城门外迎接那个洛姓女人,迎接那胜利的队伍!长公主离开豊平已有一年了,现在带着和平,终于回来了! 当着四方国民,帝王将相,整个熙朝大陆的眼睛,俊美出尘的国师直接抱着公主下车,这一景象惊诧了所有人,可是也兴奋了所有人,大家雀跃,因为那对人儿太过相配,他们看着国师揽着公主的肩,如此缠绵! 周遭人群那羡慕又祝福的脸,让倾昀的心中有许多讽刺,她紧了紧自己的毛皮领子,遮住昨夜疯狂的一切痕迹,那个男子也为她披上了挡风斗篷,他们都是飘逸如仙,一身圣洁,的确让人膜拜! “臣德沛参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十分官方的说法,倾昀还配合着拜倒! “阿姐免礼!”冷攸乾很高兴,皇姐再次回来了,这个皇姐身上的气息很让人舒服! “乾儿!”很轻的一声,百姓们听不到,绝不会损帝王威仪!倾昀明白分寸,“阿姐回来了!” “嗯!” 再次回到帝都,倾昀很恍惚,她每次回到这里都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这一次尤为嘘唏,因为此次的她已经彻底地变了! 晚上在帝宫内有着盛大的接风宴,倾昀没什么太大的兴致,不过走过场而已,她连洛家都还没回呢! 现在美人端坐于帝王之侧,拿着长公主的架子,纵然世人都明白,此次发动战争的巫王就是她的爱人,她的身上也带有巫族禁忌血脉,他又和国师生了暧昧之情,这一切放不上台面的事都让人重新审视这个女子,那底下是一重重的怀疑! 人们不禁猜想,这个女子是不是怯弱了,倒入那圣洁国师的怀抱,就是因为受了打击太大,所以寻求新的依靠与保护,她终是个女人,她还是小的! 迎上那早就知道的一切,浅笑轻颦,倾昀淡定如初,她不会低下头,尴尬再也不会造访她了,她……已经被圣境缘他们锻炼地很强大了! 宴会之上,每每有人敬酒都是圣境缘在为倾昀喝酒,洛氏人看着他们的家主,目光都极为复杂,他们心中在想,是不是该办婚事了?这样的婚事到底被不被那个女子期待? 其实到了这里,宴席还是有些意思的,倾昀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知道又可以开始肃清了,她的事情要尽快开展!于是乎,当晚的推杯中,许多人由原来的打量到最后的目瞪口呆,就为了上座的那个女人,聪明人开始明白,她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长公主,并没有被哪个男子打倒降服!而她这次回来,不是成亲,而是抓权! 随着一个个的点名,一个个地抹汗,一个个地称颂,这场接风宴也收尾了,公主夜宿清露宫,并不准备回洛家! ……………………………………………………………………………………… “唔……唔!” 一回到圣殿,圣境缘就拉住了倾昀,吻着她拖着她进入了内室,力气大地惊人,就好似没有饮酒一般! “你干什么?今天我要回清露宫!”拍开那人不安分的手,倾昀觉得他就是急色鬼! “呵呵,今天为你喝了不少酒,头很晕,浅浅,陪我躺一会儿!”箍了美人入怀,直接躺倒在床! 伏在圣境缘的胸口,倾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们两个只是一句话都没有,就这样安静地任凭时间流过! 就在倾昀以为,那个醉着的男子要入眠了,什么事都没有时,她就想从他怀中挣出! “浅浅,以后不要再用麝香了,此物虽有药用,但时间久了还是会影响你的妇科!”床上的男子感到了怀中女子的动作! 倾昀此时依然在那人的怀里,她仰起头静静地望着她,她可以不用吗? “你至今葵水时痛而不通,妇科大大亏损,麝香纵不服用,对你来说还是不宜的,浅浅,你不会怀孕的,我……控制地住,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过了!”可是你骗了我太多,你控制地住吗?如果是那样,哦何至于小产,亏损? “那就再相信一次!”一紧怀抱,圣境缘从来很强硬霸道! “对不起,做不到!除非你不碰我,不然……我只能用这个法子!” 盯着这个女子,圣境缘一点办法都没有,“浅浅,你太不听话了!作为女子,你该柔顺些,我说什么,你不该反驳!” “呵呵,对于你,柔顺不起来!” 这个女子嗤笑的模样亦是美的,她依然在怀中,这就让圣境缘生气不起来,“对了,你哥哥说过,会为你付渡夜资给我,可是浅浅,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何时兑现?” 此时,倾昀气地有些发抖,他还敢问她要钱?“你想要多少,你又值多少,像你这样的小倌扔哪里,都没人要!空有一副皮囊,你根本是绣花枕头!倒贴都没人睬!” 敢骂他圣境缘是绣花枕头,青楼小倌的,大概也就他们兄妹了,实在是可恶又可恨! “洛倾昀,你也不必给我什么了,我付你钱好了,但是……,你给我尽责一点!今晚别再像私人一般!”浅浅,你配合一点,不要再用那些药材了,对你身体真的不好! “你给多少钱?” “你想要多杀?”浅浅,收了钱,你就要服务周到了! “你的命!” ……,可怕的沉默!圣境缘盯着这个不柔顺的女子,没有办法,顺从自己的心,想吃就吃! 倾昀在这里望着天窗数星星,她知道又来了,那个人又来了,她逃都逃不掉,只希望他快点结束! …… “浅浅,我知道你不放心,你也不想要我的孩子,但是麝香真的别用了,我会用书蠡秦册之法,不会让你怀孕的,你相信我!”轻轻拂去女子额头的汗水,圣境缘随之落下一吻! “你……肯?”书蠡秦册确实让男子在行房前的内服避孕之药,但有几个男子愿意?这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多少男子都会忘记,他们也怕对他们的身体有损! “嗯!”为倾昀慢慢地穿上小衣,圣境缘很轻地哼了一声,“今日我已服过,你放心吧,以后每日我都不会忘记!”我绝不会再让你小产! “好!”我也不想用这些,你肯就最好了! “浅浅,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回护你,但你记得,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现在的圣境缘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他强硬霸道,可是也温柔,他娴熟地抱着倾昀,入池沐浴,然后为她穿衣,拢发,最后揽着她一路闲散,未乘车驾,送至清露宫! ……………………………………………………………………………………………… 第二日,朝臣们又炸锅了! 就好像倾昀看到圣境缘,心中响起的是:又来了! 那么朝臣们看到倾昀后,心中响起的也是:又来了,这个女人又来了! 长公主的十六辐裙摆摇曳在大殿上,纤长的十指并不如一般妇人一般涂着蔻丹,指甲也没有留长,修剪地极为干净,面纱之上盘着九尾彩凤,她静静地坐于帝王之侧,代行宰相之职! 大家没有想到,长公主到了帝都的第二日,就上朝了,他们都还没怎么准备好,长公主就以迅雷之势,拿下户部之权!金殿之上,她毫不掩饰,让众人直接把奏折送至清露宫! 众人想,这就是功高震主吧!但他们的主,现在的冷氏帝王却不以为意,他已然十四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一点都不想做这个皇帝! 忙碌的帝都生活让倾昀觉得充实,她要尽快做出点成绩来,如果要应付巫王的一切,没有钱是不行的!抓钱,她从来很有一套,没有人知道,她的本事,现在正好可以用! 只是忙碌的同时,倾昀要应付的还有她的长辈!一个个的人来探视,来说婚,除了她洛家的人,甚至有……圣族人,此时倾昀明白,她大哥给了圣族压力了,从各方面,对圣族有了缩减,圣境缘这段日子不好过吧!但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们圣族的长老肯定让他服软,让他要么不要纠缠倾昀,要么就娶了倾昀! 这真是一举三得,外人不明,只以为她大哥希望圣境缘不要欺负她,而生金庸只当洛奥曦是要打压他出气,想看他吃瘪而已!但倾昀知道,这是施恩的开始,现在缩减,以后恢复,才会更感激! 说到弄权,谁比得上洛氏人!呵呵,微微一笑,但圣境缘还真沉得住气,他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和圣境缘的路将怎么走,她都不知道,未来在何方,就由命运之神指引吧! 倾昀在这段日子里已经下了几名官员入大牢,又在暖心殿发过两通火!那日圣境缘也在,那些官员们居然想当殿怂恿圣境缘,在朝事上干涉倾昀,那人却没有听,依然一副谪仙模样,笑着不语,清淡无垢! 朝臣们明白,圣族已经好洛氏人站到了一起,他们心里有着极大的不安,因为这熙朝从未出现过政教合一,现在居然……,就因为这个女子!国师现在无比坚定地与这个公主并肩,他们极度和谐,联手霸政的同时还霸着人心! 摄政王冷攸幸再也没有了和洛氏一族抗争的能力,只是帝王的势力慢慢崛起,许多保皇党并不认同洛氏女,但……冷氏帝王还是那样! “阿姐!我……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帝!” “乾儿,你是帝王,你已经坐了这个位置,人家都争着……” “阿姐,这个位置,不是我想坐的,或许阿姐,你觉得我不负责任,但是我……更想学医,我不至今不明白为什么父皇要把这个位置传给我?” “乾儿,那是因为你姓冷,而且你有帝王之智!”但今日看来,你或许并无帝王之心,乾儿,你的父皇会把位置给你,是因为你的七皇兄和二皇兄都不是帝王之才,交给他们的话,他可以预见,帝国走向衰弱的态势!但是对于你,他至少有个念想和希望!你的父皇其实是在赌,赌他的决定,也赌我们洛氏人的忠心! “阿姐,我明白了!”静静地理着桌案,“阿姐,你先看吧,我去御医院了!” 望着帝王离开的脚步,倾昀突然有种无力感,人生在世,到底要做什么?要不要抗争,要不要接受?她呢?她的人生呢? “他是有帝王之智,却……无心帝位,他适合做一个闲云野鹤的孩子!” 看着那个走进来的男子,倾昀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御书房! 圣境缘不理倾昀,他一步步地往上,慢慢地挪到了那金座上,一下子就坐到了那龙椅上,然后居高临下,斜睨美人! 其实,倾昀在没人时,经常会偷坐帝王的椅子,觉得挺舒服的,但也不敢当着人的面,现在圣境缘什么意思……,他不怕她告发吗? 一样慢慢上前,走到御案之侧,倾昀攀住那个男子,“快点下来,被人家看到,又要诟病,你小心脑袋!” “哈哈,浅浅,你在这里,谁敢过来,我在这里,谁敢打扰!” 圣境缘,你何时变得如此了? “浅浅,这就是权倾天下,你得好好想想将来的路!但是……不得不说,这张龙椅很舒服!”圣境缘眉眼含笑,不动如山! “你喜欢?”挑了挑眉,帝王一旦有了能力亲政,我会放手,而且他并不是毫无力量的,我和大哥也不蠢,虽然权利权力的味道让人腐化,但我们都能控制地很好! “喜欢又如何?” 瞪大了眼,直视那个男子,圣境缘,你不是无欲无求吗?“你知道的,你要是喜欢这个位置,会有很多麻烦!” 一把将那个女子拉至怀中,圣境缘的俊容很是魅惑,甚至带着他平时没有的艳丽,“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 望着那个男子逐渐放大的脸,倾昀的心起了还能奇怪的变化,他圣境缘难道也喜欢这权倾天下,难道所有的男子都喜欢这样的位置和感觉吗,她闭起了眼,感受到那个男子的舌已经探入了她的口,与她不住纠缠! “浅浅,你想不想试试内里的龙床?”圣境缘的气息开始了粗重,他横抱起了倾昀,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子的奇怪,直接往里走! 抚着那熟睡女子的面容,圣境缘将自己的脸也噌了过去! 浅浅,其实……,无回不是那样的! 无回是我对你下的,是可以免除双修对你产生的一切弊病的术法,让你可以随时停下而不受双修影响,绝不会因为停下而死去! 无回从来是让我无回,我用了无回,提升了双修之功,使之永不会倒退,可以随时停下,但代价就是…… 我必须承担“爱人”背叛的一切后果! 浅浅,要是你选了别人,那么……我会承担这一切! 所以,你不可以,不可以背叛我! 卷五:紫凰涅槃 282 除夕夜 十二月里,帝都豊平开始了下雪,每年都是这样,一到了腊月,这银装素裹,让人觉得清新! 倾昀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忙碌而有序,她的手里握看的一直都有东悟阁,这是熙朝最得力的情报机关,她知道巫旭阳不会安生,盯看他的人从未撤下过,她需要全盘了解! 在这白雪皑皑里,临江王再一次进京述职了,而他又见到了那个睫毛积雪的女子,那个他牵挂的女子,一次相见永入梦中! 不过这次,他真真实实地看到,她手握权杖,这个女子金殿论政,比起男子都强悍!箫锦的心又一次更深地沦陷了,他的目光从离不开那个耀眼女子,她着起那九尾凤尾朝服,怎么看都是仙子! 大家的眼里,箫锦就是个不识时务的,长公主和国师的关系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只差一张婚书,可他还在那里做看白日梦! 倾昀本人也被萧锦缠地有些烦了,除了一见到她就问东问西,关心她许多事,那个男子还每日往她这里递一首情诗,有两次还被圣镜缘看到! 倾昀不怕这个男子看,横竖丢人的不是她,可是那人看完之后,那张脸上的表情总让她觉得有些悚然!虽然那目光倾昀不懂,可是他的动作却是看的明白的,他一伸手,那些纸片就化为霁粉,好似从未存在过!倾昀虽不留念这些个情诗,但对于他想毁她东西就直接下手的行为总有些生气! 看倾昀生气,圣镜缘也生气,不知道怎么看,他们两个在白天极为和谐的一对,在夜晚总能找点气出来让对方难受,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这一日,农历的十二月二个,是个平凡的日子,却也有着他的意义! 这一日,倾昀从暖心殿里出来,身上没有披多少衣服,只是一袭素裙,慢慢地往御花园里走,她的身后跟着墨雪和心媚,他们在那雪地上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从来踏雪寻梅是件美事,在这帝宫中,有许多雅士愿意追逐这样的乐趣,这梅林里的人自然不少! 倾昀在一处便停往了,梅树挂下的枝蔓正好遮住了她纤丽的身影!她的前方是三条小径,无论哪一条,都可以通往了清露宫,但现在其中一条小径上,朝她这个方向走来的正是临江王箫锦,看他笑地那副模样,倾昀的头就痛,眼皮猛跳,这个人倒不是不好,只是她……实在无意,隐在梅林里,她的脚步都迈不开! 当中一条小径上,七皇子和八皇子两个人占着整个路,要是走那条路,必要和他们打招呼,她觉得太烦了,这两个人,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的那股少年冲劲全没了,看看他们,倾昀隐约间有种感觉,仿佛他们是提前进入中年的男子了,开始没了追求,这或许就是现实造成的,他们也开始遛鸟斗狗,吹牛胡诌了! 再看连最后一条路,倾昀的眉头大跳,那里走来的男子,清隽不凡,荣华绝代,梅影之下,他的风姿绝世,实在养眼地很,可除了那个讨厌的圣镜缘,现在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好皮相!摇摇头,倾昀不想看到这个人,所以,她不要走那条路! 可是跨出的腿再次停往,看看那边的人,看看箫锦,她还是摇了摇头非常快速地做了决定! 不走回头路的女子还不知道,命运就是如此,有时候真的没有这择,你只会选一条相对不错的路,我们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的,谁都不会被优待! 随看长公主她的人的走近,那三条小径上的人也听到了吭哧的步伐,望看那美人而来,萧锦又笑了,纵然美人没有看他一眼,但……也够了,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她! 箫锦和冷攸幸,冷攸痕,看看倾昀慢慢地,如仙子一般,静静地步向国师,他们之间只是相视一眼,而后没有什么交流,两人都很淡然! 望看倾昀,圣镜缘淡淡一笑,伸手为她掸去身上,头发还有睫毛上的积雪,很是体贴,而后将地箍进怀中,她的身躯整个埋在他的身前!男子的臂自上而下,正好放在女子的纤腰上,如此亲密缱绻,纵是夫妻也不过如此,他们的和谐般配让人羡慕!箫锦他们慢慢低下了头,转身离开! 纯美的女子如小鸟般依人,谪仙般的男子那动作自然地,仿佛千百万年来,从天地初开到现在,他早已做惯了一般!外人只是在仰望他俩,还有谁会来打扰他们,这这个日子里,他们应该在一起! 相对于走到箫锦和那几个王爷处,倾昀觉得,走到这个男子这里还好些!只要圣镜缘不偏执时,其实和他在一起还是挺舒服的,至少不需要费心讨好,不需要太复杂地揣测,不需要算计什么,可以享受那种安静! “浅浅,我正要去找你!” “嗯,何事?”这个天很冷,圣镜缘的怀抱把那些寒意驱走! “没事!” “嗯?”从他的怀中抬头,倾昀有些莫名,他从不是个这样的人,有话不说不是他的风格! “呵呵,真的没事,来找你用膳,浅浅,该用午膳了!” “哦!”轻轻应了一声,倾昀瑟缩了一下,真的很冷,刚才还没感觉! 怀抱松开了,倾昀就见到那个男子脱下了他的裘皮祆褂,连同那貂毛围脖,一起披在了她的身上!抬起头,倾昀就发现圣镜缘的眼很认真,睫毛颤动,带了平时没有的人气,那手还在为她系扣子! “还冷吗!”圣镜缘弄完后,就微微一笑,去看倾昀的眼,却发现美人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一副迷茫的模样,“怎么了! “嗯,不冷了!”微微低头转身,倾昀淡地很! “走吧!”圣镜缘再次揽着倾昀的纤腰,慢慢往圣殿走去! …… “你还真奢侈!”摇摇头,倾昀无语,这个人也太会享受了吧,这一顿饭实在够复杂,够精致! “你不喜欢吗?”不在意倾昀的话,圣镜缘只是唇边含笑望着她!据他所知,这个女子从来喜欢精致的东西呢! “还不错,只是……如果每天都这样,估计要穷!”提起筷子,倾昀想夹菜了! “呵呵,你喜欢就好!我也没说过,每日都如此!偶尔为之,才有意思,太过精致的食物也未必真的有益!”圣镜缘也开始伸手了! 倾昀看着那一桌极费功夫的食物,也没什么胃口,快过年了,她要忙的事太多了,需要想很多的事呢!圣镜缘说,偶尔为之,才有意思,所以他偶尔抽风,试龙床,坐龙椅吧,上次还把她带去圣族的禁地,在那里扑倒她,这个人真够目无尊长的! “多吃点!”盛了一碗汤递到了倾昀的面前,这是极新鲜的乌鸡汤,圣镜缘还放了些好药材在内! “我吃不下了!”菜太多了,倾昀只想吐! “那里面的不用吃了,就喝些汤吧!”舀起一匙,男子很温柔地送到女子的唇边! 眨了眨眼,倾昀还是张口了,一匙又一匙,就着男子的勺子,她一口接一口,一碗极为滋补的鸡汤入肚,现在真的是很饱了! “今日曲真倒是很费了些心思!为你做了这么一桌子菜,可你也没吃多少!”取了帕子拭口! “你吃就好了!你吃了就不会白费!”圣镜缘摇手,让人撤去这一桌饭菜! 而后他们两人都用茉莉花水漱口净牙,再次坐到内中! “浅浅,今天的饭菜滋味如何?” “不错,很清淡!”那汤也挺好,喝得出来,那是很适合女子滋补的! “呵呵,那是我今日特意下厨做的!你觉得好便成了!”满足一笑,拥了倾昀入怀,圣镜缘将脸噌上她的! “你……”倾昀不解了,最近她一直对这个男子不解! “今日是我生辰,浅浅,是我三十而立的生辰!” 一句解释已经够了,今日是他的生辰,两年前就知道了,只是……她从不记这些! 而且,倾昀也从不知道,原来他圣镜缘还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呢! “浅浅,你可会……厨艺?”用手指抬起美人的下巴! “不会!”很老实! “你……果然是被宠坏的!”放下手指,再次搂紧了她,“浅浅,下次你生辰,你也做一顿饭吧!” “可琪和心媚,每个都有很好的手艺,就是我大哥都会做饭,我不需要学,我也从不过什么生辰,不想进什么厨房!” “浅浅!”晃了一下那个倔强的女子,“别人的厨艺是别人的,不是你的!只有你自己的才有用!我们就这样定下了!你明年生辰,也给我做一顿饭!”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要做,你自己做!” “我说,就可以了,浅浅,你要学会听我的话!”在美人唇上一啄,“而且,我想试试……你的手艺!” “你想试我的手艺,我就要为你做饭!你想要我的人,我就要躺入你的怀!那是不是哪天,你想要我的命,我就得乖乖伸出脖子?” 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圣镜缘不想发怒,“浅浅,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不想习惯你!我们之间,正如你说的,不过一场是灵力交换,那为什么需要这些承诺?圣镜缘,你为什么要这样,从来都是你在逼我! 望着倾昀那迷茫无辜,甚至有些悲哀的眸子,圣镜缘也无法,他只有再叹一口气,“浅浅,你下午还要去养心殿吧,走吧,我送你!” “好!”悠悠地站了起来,任凭那个男子为她披上大大的皮毛斗篷,他的这里有许多属于她的衣物! 养心殿里,好多人都在了,他们见到“鹣鲽情深”的国师和公主相携而来,然后那个清冷的国师没有看任何其他人一眼,帮公主解下斗篷后,就离开了! 众人无语,倾昀亦无语,她也不想做刺猬,她也不想句句都含着冷意,但是忍不住呀,她觉得人生开始走进了需要选择的岔路,她要被逼选择一条最适合她的路了! 今目的朝堂很是激烈,万炫影再也没了耐心,他直接对着倾昀发难,其他万国的旧属王臣也帮着他们的王,对着金座上的女子急急相逼! “公主,你到现在还不做决定,到底什么意思?万国已经可以归还了,可你一直拖着,到底……”洛倾昀,你不要被莫颜猜中了! 望着那个激动的妹夫,倾昀一点都不担心,她的眼一扫周遭,平时和她不对盘的一些老臣,现在全都挺直了腰杆站在了她的身后,神情刚毅地对抗着那些万国人! “万国主,这些个交付手续,需要时间,等一切妥当,我们自会给你交代!”倾昀知道白己只是在打太极,这种战术,也是要让他习惯,拖到他无奈只有接受,那就没办法了,一个人吃软饭久了,就会失去斗志!即便是草原上的雄鹰都无法避免,当年李世民就是这样对付突厥可汗的!这招其实挺无耻的,但……这就是以国家为前提的行为,这一切又是合理的! “公主,不要说了!”万炫影一摆手,“这些接手工作,我万国人也可以做!” “呵呵,万国人?万国主,万王,不要忘了,你们都是我熙朝的子民,在本宫的眼里,这并没有差别,今日国主如此相逼,莫非是不信任我帝都?还怕我们把万国弄坏了不成?”倾昀不管那人的态度,依然在笑! “公主,明人不说暗语,孤王希望尽快回国!”洛倾昀,你对于自己的妹夫都可以这样下手吗?你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万国主,你如何可以这样对长公主说话,虽然你们平级,但……长公主坐于此,代表的是洛相,是帝都,还是希望万国主可以斟酌用词!”一个老臣已经率先忍不住了! 倾昀轻轻拢了下眉,淡扫了那个臣工,示意他别说了! “万国主,你想回去自家国度,本宫理解,但本宫也有调度之责,万国主,你能肯定,回去后,不会再失国吗?本宫真的可以放手吗?” 此言最后,含着凌厉,美人虽然在笑,却没了温度,这个语意也震得万炫影没了声响! “大家都知道,现在我们……还不可彻底放心,许多事不需要本宫多解释,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倾昀指的根本就是巫王其人,谁不懂?“再说万国主,你此次失国,帝都顾念你的苦情,万氏一族也死伤不少,不忍加以怪罪,不然……,你以为你逃得掉这渎职之罪吗?”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倾昀步步逼近,不顾万炫影的躲避差异与不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万国主,要记得,帝都治下,各诸侯国都是臣子!” 不甘呢,对,我们是臣子,那你呢?你算什么?你更是臣子!你非帝王血脉,却独掌朝政,你又凭什么说这些大道理!万炫影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心中腹诽! “万国主,至于怎么安排?帝上会有计较的,你不用急,总之,我们上位者该如先帝曾经说的一般,以民为重,以社稷为轻,黎民如水,我们该好好安抚黎民才是上策!希望万国主好好配合现在的朝政安排!而国主,该做的就是服从帝都的一切指示,记得,君为臣纲,这句话! 倾昀的话不是白说的,万炫影的一切都被她锁在手心里,他的那些个小动作都被她截胡了,她也对他有了警告,那个人也明白了,今天才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一个失去才量的国主就不该抱才幻想,早知今日,他还不如再帝都好好谋一份差事,不要去夺位,但……人怎么会知道将来呢?哪个男子没有野心,倾昀的大哥是因为与生育来,就拥有了太多,所以他不在乎一些,所以他站得高,可如果不是呢?他作为一个男子,又会是什么性子呢? 帝都的各个臣工都对公主很满意,她果然手段不软,他们对她的佩服,不是因为她不偏私,而是对她的雷厉果断,如果没有强硬的力量及超凡的预见,还有冷静的头脑,那么在处理万国这件事上,你再不想归还也不行,政坛也是要斗法的! 倾昀压下这一桩事后,心中也暂时放下了一块石头,她已经下旨给了林国了,撤藩要开始了,现在只剩林国了,在有着巫王虎视耽耽的情况下,没人会和帝都叫板,现在的时机很成熟! 而她,现在需要的是…尽快充盈国库! “想什么呢?”从身后拥住倾昀,圣镜缘圈着美人在怀,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外面! “没什么!”倾昀最近对于这个男子有很大的莫名,他一面说着不爱她,一面对她不断索求,他一面还可以极娴熟地抱着她,不带情欲地吻她的面颊,这一切很奇怪! “浅浅,多加点衣服!你不适合风寒入体!昨日你天葵初至,又痛了很久!”将美人的毛皮领子再紧了紧! “呵呵,有你抱着我!我还需要加什么衣服!”这句话出来,别说圣镜缘愣了,就连倾昀自己也愣了! “嗯!”那人似乎很高兴,嘴角都快合不拢了,和他平时一贯的淡然太过不同,只是两眼放光地盯着怀中的女子,“浅浅…”这一声含着沙哑,却不是因为情欲! 倾昀突然不想去看他眼中的一切,仿佛那是致命的毒药,她觉得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刚才的话真的是脱口而出,本来只是想讽刺的,他一直都是强硬地压她入怀,她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巳,可是一出口却带着连她都没有想到的奇怪感觉! 单手抬起倾昀的脸,对上她躲避的眼,这一刻圣镜缘眼中的柔情太过地明显,让人想不懂都难,倾昀只是浑身一震,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男子低头吻上怀中人,没有蛮力,没有冰冷,轻轻地,湿湿地,含着她的唇瓣,柔柔地舔吮,扫过她的贝齿,卷起那温软的舌! 这一次的吻带着十分的诱惑,让倾昀极为恍惚,这个人从来很霸道强硬,这样的温柔让人迷醉,这个男子仿佛变了,不是圣镜缘了,而最让她不适的,那个男子的手好似登徒子一般探入了她的衣服,一层一层地往里面挤! “唔……别……”倾昀的声音软而酥,从那人的唇下好不容易透出几个字,“现在……不方便!” “放心,别怕,我……会顾及你的身体!”葵水之际,如若行房,对女子不好,我怎会如此? 抬眸望进那人的眼,里面已都是异色了,他在渴望她,倾昀能读懂! 继续拉过美人,亲吻起来,还是那样温柔,手也彻底抚上了她的胸,在那里轻轻揉搓! 这一刻的圣镜缘,力量控制地很好,没有咬痛倾昀,也没有揉痛她,他的动作都开始有了挑逗的意味! 太恍惚了,这样的感觉,让人不知道了,倾昀闭上眼,一句低吟溢出口,“皓苍!” “啊!”一声痛呼,倾昀从恍惚中醒神,直望着那个男子,他……是圣镜缘! 男子的手已然从女子的衣内撤出,吻着她的口也撤回,他现在单手擎着美人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可以捏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里猩红一片,他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可怕! “他也这样对过你是吗?” ……,一句话都没有,倾昀一句话都说不出,她的臂膀也被他捉住了,这个男子的反应好似一个妒夫,在审问妻子出轨的奸情! “洛倾昀,你说,是不是?他也……碰过你的身体,对不对?”你给我快点否认,你不会这样无耻,你们根本未婚,你怎么可以?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洛倾昀,你真无耻,你居然……,你还没嫁人,就可以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你……太肮脏!”大声吼叫,圣镜缘真的愤怒,然后他一把摔下倾昀在地,转身离开,他也不知道,现在他做的事,正是多年前,宁久信对倾昀做的! 随着那人的离开,清露宫又恢复了冷清,倾昀的泪眼忍了又忍,还是滴了下来,她多久没哭了?自从那夜知道,什么“无回”之后,她就不曾流泪了,但现在… 美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喊出那个男子的名字,大概那一刻地温柔太过相似,让人觉得有种被爱护的感觉吧! 慢慢从地上起身,倾昀擦了擦泪水,其实,巫旭阳从未对她做过这些,他对她最亲密的,就是吻和抱!虽然他也曾隔着衣服,抚过她的心口,但远没有到刚才的地步,可是……她为什么要解释,他圣镜缘是她什么人?她贞不贞洁与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小年夜了,她要回洛家,该准备的得准备起来了!圣镜缘还是巫旭阳,都不是她该考虑的,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对于这个洛家嫡女第一次回到洛府,大部分人高兴,但也有不适应,看着这个带有巫族血统的女子,靳玥馨的心里很复杂,她对于沈宸霜真的是佩服的,她自问大概自己是做不到的,放弃自己丈夫的事,太狠了!但是她忘记了,她永远不会是沈宸霜,因为如果是她,绝不会发生巫女叛逃的事件,没有了开头,怎么会有结尾呢! 到了洛府,倾昀还是要忙碌,可这感觉却舒服,她终还是最喜欢娘亲住过的芜沁邬,在这里,呼吸都更为畅通,看起账本来,速度都快了许多! 第二日,就是除夕,倾昀的身边没有父亲,哥哥,那她还有什么?望着凤栖轩,倾昀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那一日是她的一岁的生辰,她被抱来抓周,可是她抓了什么呢?父亲和哥哥! 想到这里,倾昀就觉得好笑,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原来很多东西冥冥之中都已注定了,她的生命里,父亲和哥哥的分量总归是最独特的!当时洛相代表了权力,所以现在她也是手握权杖,执掌乾坤;当时的哥哥代表了亲情,所以……,无论她多苦多痛,她的家族始终都是她的依靠! “浅浅……”望着这个一面走路还一边笑的女子,洛隽卿停下喊她! “卿堂兄!”微微一笑,迎上对面的男子,这是她洛氏的男儿,这个堂兄多年官场,但气息依然清新,很是不错! “浅浅,今夜是团圆饭,你就在家用吧,我爹还有伯母他们都希望,你这次也一起参加!”浅浅,你好像真的很多时候没有和大家一起用团圆饭了! “嗯!卿堂兄,我尽量吧,今夜是除夕,我决定要先去慰问,那些巡查的官吏们,在这个夜晚,还是有许多人外出务政的!我得先去一次,所以……,会比较晚,但我保证回来!” “哎!你呀!”洛隽卿像个大哥哥一般心疼起妹妹来,他也的确是,“是个女孩子,别太操劳了,我们都等你,这次明璃不在,容机也是,你可一定要回来,我们一家人不应该分开!” “嗯,知道了!”淡淡一个施礼,倾昀很是温婉,然后慢慢地退回了芜沁邬! 今夜是除夕,家家户户大团圆,可是因为同时燃放鞭炮,烟火,还有人去护国寺祈福,这一切都需要许多人巡逻,都需要人去盯着! 倾昀这次就是要代天巡狩,慰问下这些人,这是她临时定出的,并没有落实什么方案,朝中人尽皆不知道,没有人想到这个夜晚,长公主会出巡,但随行于长公主的侍卫并不少! 那些一线巡逻的人看到带着饼盒来慰问的女子,都沸腾也激动了,他们都高兴于,可以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洛氏嫡女,她的笑容好温暖,仿佛可以把这积雪融化,可以把烦恼驱赶,那些个人争着和公主说说家里的事,不图公主记住他,只是因为想说! 洛氏长公主一直笑着,仔细听着,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苦处,会当场让书记官记下,承诺以后给以解决,她的一切都让人信服! 丞相府中人一直在等那个女子,可是到了戌时的最后一刻过去,那个女子都没有回来!就在有人提议,放弃等待时,国师来了! 这一下,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算什么?哪有到人家家里噌年夜饭的,但……这个男子的身份太过高贵,得罪不起呀! 圣镜缘也不知道为什么过来,可不由自主,他就过来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来看看,嗯!就是这样,他来看看,他是国师,来丞相家看看,还可以为他们家赐福,他们该感谢他! 现在凤栖轩偏厅里,人人都尴尬,这气氛很紧张,那个谪仙般的男子没有什么笑容,只是坐着,静静地握着茶杯,眉眼不动,仿佛其他人在他的眼里全是雕像,但人家却不能如他一般淡定,每每有人找他攀谈,得到的总是最官方的礼貌回答,十分无趣,这过年的乐子都被他败光了! “该!这对真配!都是一个家里出来的!”这是许多直系族亲心中的想法,但全没敢说! 这诡异的气氛压得洛弦懿这个当家人也皱眉,可是看这个男子的模样,定是要等他的侄女了,哎,洛弦懿心中叹气,等人就直说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爽快,那个清冷的国师,没事就看看门口,傻子都知道他在等人呢,偏要嘴硬说就是转转! 还好,倾昀没让大家难受太久,她在亥时三刻准时回到洛府,可是在刚到达偏厅时,她就愣住了,那个她二叔身旁的,霸着她的位置的人,不是圣镜缘还有谁,他现在居然还很淡然地喝着茶,一眼不望她这里扫,仿佛她是病菌,昨天还说她肮脏,今天又来她们家的茶,这个人纯粹有病! 见到倾昀回来,这年夜饭虽然晚,但也算开启了,大家欢欢喜喜,说着吉祥的话儿,倾昀不擅长这个,只好一路陪笑,脸都快抽了,圣镜缘也不答话,只是一路喝茶,很是有谱! 只是他的谱没摆多久,这饭吃到一半,一群小萝卜头,洛家的下一代们,摔先冲了过来,他们人小,不懂什么国师尊贵,他们只想,要一份压岁钱红包! 看着面前那一张张笑脸,一只只小手,圣镜缘再能装,也淡定不起来了,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是嘛!他……只是来转转的! 气氛这下又尴尬了起来,各家大人来拉自己的孩子,还对着圣镜缘打招呼,说国师不好意思! 倾昀看在眼里,鄙视在心里,这个男人就是个笨蛋! “来,瑜儿,姑姑给压岁钱,别撅嘴!”“俟儿也有,都过来!” 望着掏出红包的倾昀,那些孩子又高兴了起来,都跑了过来,口中说着姑姑最好,姑姑最漂亮,姑姑最亲! 这些天真的童音,让倾昀失笑,都是可爱的孩子呢,她要保护他们的,决不可让人伤害他们洛家下一代! “你给,我给,本就一样,浅浅,我知道你有,早点拿出来嘛!”就在倾昀笑摸着孩子脸的时候,一个冷飕飕的声音飘来,让她一下子失了准头,就把自家小侄子的脸捏疼了! 看那个小娃娃,一副蛮疼,可是硬要忍住不哭的模样,倾昀的心里有着极大的负罪感,她无比怨恨地瞪了身旁男子一眼,心道,你就是个吃软饭的,什么都靠我出钱,圣镜缘! “呵呵,这话说的是!马上是一家人了!呵呵!”其他人都在附和! 倾昀实在被气到饱了,没心思动筷子了! 可那个男子好似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开始为倾昀不停布菜,一面夹菜,一面说,“浅浅,多吃点,你需要多补补!” 补你个头!你去死! 现在不止倾昀无语,那些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洛氏人一样目瞪口呆,天哪,这是刚才的人吗,是不是一会功夫,被偷梁换柱了? 洛千树突然一拍脑门,“娘,我是不是发烧了?” “别乱说,大过年的!”梁思玉对这个丢人的小儿子很是没办法! “树儿,不是你发烧,是有人抽风低烧!”倾昀也飘出一句,把圣镜缘刚夹给她的菜全部倒回他的碗里! 可是那人非但没生气,还吃得欢快! 好了,这一顿饭下来,大家知道,国师傻了,彻底没救了,以前不知道,现在总算见到了! 吃晚饭,倾昀独自回芜沁邬,却在半路上,被人拉住了! “浅浅……” 卷五:紫凰涅槃 283 你是猪 洛府花园里,倾昀回头瞪着那个男子,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她一句话都没有! “浅浅,你签名去哪里了?”你都不知道我来了吗?作为女子,你老是跑到外面,实在不好! ……,“我不是你的私有物,不需要每去一个地方,都向你报备!”抬起头,在那个男子面前,倾昀虽然只算的娇小,可依然十分倔强,气息不弱! ……,“你到底什么意思?”圣镜缘也冷了下来,你需要每次说话都夹枪带棒吗? “没什么,只是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走!”我不是在和你打情骂俏,圣镜缘,你不要来洛家,这是我的地方,我想有一方净土! ……,沉默而静谧,周围只有极远极弱的爆竹声! 他们两人互相瞪着,怒火在男子心中升腾,他一面捉住那个女子,一面指着她,“洛倾昀,你这样的女人,就是被你们洛家给惯坏的,你一副臭脾气,哪个人可以忍受的了你,你看看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洁癖,挑剔,傲气,还懒惰,刻薄,你这样的女人,没有婆家会喜欢的!” “我没求人家喜欢,圣镜缘,我的事,我自己晓得,我再挑剔,也没让别人都配合我,可你呢?你最好也有点自知之明!” “我怎么了?”声音极冷!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倾昀低下头,不想去理那个男子! “走?你还没道歉,我怎么走?”那声音再次冷冷地,圣镜缘的动作却又粗暴了起来,他一把拉了倾昀入怀,紧紧地箍在怀中! “道歉?我要道什么歉?”倾昀气地胸口不住起伏,他还敢让她道歉! “你昨天……当着我的面,叫其他人的名字,浅浅,你不该道歉吗?不如我们现在去你叔父,庶母那里,让他们评评理,看你需不需要道歉?” “你……”听过那么无耻的话吗?倾昀的脸都发白了,他还敢去和他的长辈们说,要是她大哥在,他敢吗?那些长辈是不知道这个人对她做了什么,而他居然拿捏住了这点,这样欺负她! “不道歉,我是不会走的,你这样被宠坏的女子,是该受受教训了!”圣镜缘在心底有了新的理由! 倾昀彻底没了言语的能力,这个人说,她这样被宠坏的女子,是该受受教训,那怎么教训?现在这样吗?这个色狼又在吻她,这就是教训吗?他这个疯子,不是说她肮脏吗? “你……道歉吗?”你真的该道歉,作为女子,就不该像你这样,你这样的人,不教导好了,以后怎么办? “疯子,鬼才向你道歉!来人!”倾昀大喊,这是她洛家,到处都有她的人! “小姐!”闻得家主的声音,立马有了侍卫过来! 圣镜缘此时也站直了,只是手揽着美人,一声不吭! “请国师离开!”说完,倾昀一推那个男子,自己先走了! 在其他人面前,圣镜缘要保持国师的威仪和架子,他和倾昀都一样,有些事,他吃定倾昀不会说,那么倾昀一样吃定他,好面子的特点! 拍拍身上,倾昀心中有气,他圣镜缘算什么东西,他敢让她道歉?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就算是凌帝还有他父亲,都没说过,从帝都到宁国,谁敢让她低头认错,他个疯子,去死吧!她不让他道歉就不错了,她可以原谅他就不错了,她不会忘记,去年的这个日子里,他对她做了什么,他今日还敢来,,他也不怕她杀了他! 回到芜沁坞后,倾昀静静地去浴室沐浴,她讨厌除夕,到了除夕意味着她又将老一岁,意味着她可以享受这“老”姑娘的日子越来越少,她的长辈们都着急了,都急急希望她赶快成亲,她到了明年就25了,她觉得好烦! 而且除夕给她的记忆太过不好,和她的生辰是一样的,这时她来说都是最不愿意记起的日子,偏偏那个该死的圣镜缘让她在生辰时庆祝,还要给他做饭,她真想毒死他!他可以轻易忘记,但是她记得,她腹中的胎儿就是在她的生辰之时失去的,现在,她还怎么喜欢这个日子?两年前,她还在生辰时被人休弃,她的生辰从来太过悲哀,她讨厌! 而在除夕夜呢,两年前巫旭阳骗她,她那时还甘之如饴,真是傻透了,一年前,圣镜缘残忍地撕裂她的一切,她真的再也不想过这些日子,每到这些日子的临近,她总是难受,惨烈的记忆只有封存才好! 从浴池中起来,浑身滴水,倾昀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还好,还是她,臀没有变形,翘而精致,胸没有变小,傲人坚挺,腰没有变粗,线条比例极好,小腹平坦,肤色润泽,凝滑而有弹性,一点都没变!可是……,手摸上胸口,心却觉得沧桑地很了! 束上浴袍,拢好青丝,披上斗篷,倾昀慢慢地往外走,“心媚,你也去休息吧!” “嗯,小姐也早点睡!”心媚也是累了一天了! 倾昀一个人去了自己的寝居,外面现在开始了复杂的炮竹声,越来越响了。这样的吵闹可以让人忘却烦恼! …… “笃笃笃!”有序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内里女子的单独静好! 倾昀浑身一震,望着那门,她不想去开,这个时候,会来敲她门的,她能够想到是谁! 如果是她的家人,会有下人从那最外层的院子就开始通报,所以定然不是! 今日,她没有撤走任何侍卫,她洛家可以说是守卫森严,她更每次都在她的卧室外布下许多阵法,想要进入院子容易,可想靠近她的卧房,真的一点都不简单!那么可以轻易做到这一切,让她的人不出声的,会是谁呢? 因为知道是他,……她不想去开门!门外的人也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般,不再敲了,他们两个只是这样僵持着,门里门外,两个人,两颗心,他们到底谁会妥协,谁会后退,谁会更进一步?他们可还能恢复到当初?忆当初,初相识,他们岂不是也有满腔柔情在心底?但为什么要走到今日? 门外是炮竹声,门内开始响起了优柔的乐声,洞箫缠绵,时高时低! 子时终于快到了,护国寺又要开始敲钟了,倾昀还在吹着箫,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可也开始了曲不成调! “砰!”门被撞开了! 随着那个声音,倾昀瑟缩着往后退,他还是忍不住进来了,他的动作让她的恐惧升腾,好多负面的记忆根本忘不掉! 圣镜缘转身把门重新合上,他一步步地往那个女子那里走去,她眼中的惊恐,他看的懂,“浅浅,我去找了你二叔,他说我今晚可以留宿在这里!” 这一句是解释,他不是想闯就闯的,倾昀家的侍卫们是主动给他让路的,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姑爷”! “”那你该去客房!倾昀手握地极紧,她想放下那支洞箫,可是又怕失去了仗持,这样的纠结显出了她毫无安全感! “可我想来抱着你!”这句话脱口而出,圣镜缘很征楞,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他是想……,但怎么可以承认? 听了此言,倾昀也征楞地抬起头,就望着那个男子,她从来是个你强我就强,你弱我才弱的女子,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男子,他的话好怪! “哎!”叹口气,圣镜缘走了过去,一把拥住了那个女子,慢慢从她的手里抽出那握地极紧的洞箫,“浅浅……,我还没等到你的道歉,怎么会走?” “你做梦!”抬起头,倾昀的眼极亮,她绝不会对他道歉的! 趁美人抬头,圣镜缘一个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个吻极为缠绵,绕过了千年万年,晃过了护国寺的钟声,他们有长了一岁! 这个吻太过炙热,倾昀觉得自己好似只可以依附于这个男子才能呼吸,她快不行了,不得不说,这个男子的进步很快,技术越来越纯熟,不像她,在这种事上,依然笨地要死! “浅浅,今夜我睡你这里!” “如果……我说不行,你会走吗?”女子低下头,轻轻地说着! “浅浅,你是我的女人,所以,我要睡在你这里!”强硬地抬起那个女子的下巴,这个男子发号施令惯了! “圣镜缘,你觉得……你怪吗?” “怪在哪里?”她眼里的晶莹很打动人,男子的心也化为绕指柔! “你说过的,我们……等完成灵力双修后,两不相欠,那就不应该说我是你的女人!你实在太过分,你在外人的面前,总是做出那副情深不倦的模样,圣镜缘,你这样霸道地锁着我,到底什么意思?我觉得你真的好矛盾!” “有什么矛盾的?你现在就是我的女人,完成灵力双修以后的事,你何必在想,我不锁着你,难道让你去找其他人,让我们都死吗?浅浅,你要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害死我,就想也别想!” ……“是吗?”倾昀只是望着圣镜缘,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子,她觉得他们当中存在了好多错误,“这里是洛家,我的长辈们不会同意你夜宿我这里的,我劝你快走,不然会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圣镜缘丝毫不以为意,他轻轻一个用力,就把她压上了圆桌,“浅浅,你真的不乖,你真的不是个好女子的典范,可……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以后再不可去想其他男人,不然,我……”男子一面说,一面嘴角弯起,显得心情很好,“是你,你会后悔的!” ……,倾昀觉得眼里有一样东西根本封不住,她不知道是怎么了,新年里,她为何要如此?她感到那个男子的手略带茧子,和她大哥的一样,那是练武人独有的,但因为他出生高贵,所以那茧子也不是粗糙的,拂在她的面上,在为她拭泪! 泪珠滚落,“圣镜缘,我讨厌你!你总是这样!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去年对我做了什么?我讨厌你!”声声力竭,倾昀浑身都在抽搐! 抱住倾昀,圣镜缘不需要蛮力,他把她紧紧地搂住,这一次他任凭她的哭喊,打骂,倾昀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躲避! “你是混蛋,我恨死你!”声声抽泣! “浅浅!” 这是魔魅的夜晚,圣镜缘从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一天,只想让那个女子停止哭泣,他不在乎她的击打,她的力气本来就小! “你一直折磨我,这一年,你就像魔鬼!”倾昀继续哭泣宣泄,她真的伤心痛苦,那种是什么记忆呀! “唔……唔!”以口封缄,这是他们两人的恩爱方式,只愿这样到最后! “坏蛋!你从来只顾你自己,你把我当做什么,你一面骗我,一面让我怀你的孩子,一面又折磨我到落胎,我恨死你!” “浅浅,别哭了,乖!”这一次的圣镜缘如同哄孩子一般! 可是那个女子哪有那么好哄,她就是不停地控诉着他的罪状,然后不停地在他胸口锤击,而他只有把她压上床,温柔地安慰,可是圣镜缘允许倾昀耍赖,允许她软弱,但不允许自己认错,他还是没有说,自己错了,他始终没有认识到,强要了她的错误! …… “浅浅,你二十五了!” “那又怎么样?”冷静下来的女子有些憋气,那个男子还是钻上了她的床,在这张床上,他的手太不老实,若不是现在有葵水,倾昀知道,他会更疯狂! “我三十一了!” “我知道你很老!” “你以为你很年轻吗?”男子也开始憋气了! “至少看上去年轻,就像你侄女!”瞪着那个男子,倾昀有这个自信! “你……”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圣镜缘,他侄女?她洛倾昀看上去是只有大概十六、七八的模样,但他看上去难道就像大叔吗?“那又怎么样,世人都知道你多大!” “然后呢?”斜眼凌厉,倾昀最讨厌人家说她老了! “没然后!”气死了,“你给我睡觉!”一把压下那个女子抬起的头,一个女人,成天那么凶干嘛,前面没感觉,觉得她的粉拳无力,结果她太狠了,每次都打一个地方,现在那胸口还疼! “哼!”避开他的手,倾昀知道睡觉! “洛倾昀,我的胸口都被你捶肿了,你说怎么办?你该怎么补偿?” “是吗?多好!你不用动手术,就可以冒充女人了!”冷冰冰飘出这样一句话,倾昀拿背对着那个男子! 圣镜缘差点没被气吐血,拿什么手术,他虽然听不懂,可后面一句明白的,冒充女人? “啊?”倾昀惨呼一声,刚想睡觉,又被那个混蛋拉了过去! “洛倾昀,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说的话吗?” “圣镜缘,你的行为是你一个国师该有的品德吗?” 这样两个人,一上一下,全部服输! 突然,圣镜缘笑了,一下抚上了倾昀的酥胸,“要到你这个程度,才有可能冒充女人!浅浅,注定了,你是女人,而且是我的女人!” 一下子拍开那个狼爪,倾昀再次转了身,“圣镜缘,你的程度可以了,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我的,不是所有男人都长你这样的,你化化妆,说不定真的可以冒充女子的,毕竟你比很多女人都漂亮!” 算你狠,圣镜缘安安腹诽,他也没话了,选择同样背靠着倾昀,睡觉算了!反正这个女子碰不得,也打不得,更骂不过,那只有以后要她好看! 圣镜缘还是有些害怕洛家长辈的,倾昀觉得好笑,那个男子在早上帮她端好漱口洗脸水后,帮她穿戴好衣服,绾好秀发后,独自偷偷溜回自己的客房! 后来她出去转了两遭后,听到两个丫鬟在唠嗑,说国师睡相差,客房的被子床单好乱,活像上面打过仗一般! 听了这个话,倾昀差点没有咳出声来,这个虚伪的男人,明明没有去睡,偏偏装模作样,故意弄乱被子骗人,对于这个人,她现在越来越没有办法评价了! 这个日子是大年初一,倾昀和圣镜缘同要登高台为民赐福,这是熙朝重归太平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再次登上凤凰台,他们两个好似金童玉女,底下的民众对他们争相膜拜! 繁忙的国事又要开始处理了,倾昀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她身旁的男子,也一样!他们一如既往,时而争吵,时而打闹,两个人白日和谐,夜晚争执不休! 在倾昀这次葵水结束后,圣镜缘又忍了两天,在第三天晚上,他就没再压抑自己了! 倾昀觉得,色中恶鬼也不外如是,不知道这个人从前的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而二月里某一日清晨,她在圣殿中醒来,却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这天,圣镜缘一进房就发现那个女子慌乱的眉眼,他不解,慢慢走近,可是才三步就她就发现了,那个女子她慌乱地把一本书重新摆回书架! 这是清冷的国师,那脸一下子就红了,极透极透!从前和倾昀吵架,他都从来不让,更不会低头害臊,可这次,骄傲的国师垂下头,左看右看,不知道说什么好! 倾昀也一样,她知道不该看人家的东西,可她是抽他的医书时不小心带出来的,她真的没想到,这个男子,这个清冷的男子这里,也会有这样的书1 "我先走了!"憋了半天,还是倾昀先开口了! 一把拉住那个女子,圣镜缘先低咳了两声,缓解自己的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抬起眼看向他,倾昀其实没怎么想,她有着现代的灵魂,再说如果圣镜缘他只是把那些事当做学术来研究,也是正常的,她何必多想,虽然初见时,她野脸红惊诧奇怪! “我……,没怎么看过!”脸还是极红,男子的声调都变了! “嗯!”手就包在那人的掌心里! “我从前真的不知道!浅浅!” 不知道什么,倾昀慢慢转身,看向那个男子,不明白他说的什么! 圣镜缘的脸红地那样灿烂,“咳咳,医书里说的,不详细,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浅浅,第一次弄疼你了吧!” 倾昀突然明白他说的了,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弄疼吗?那当然是疼的,不知是疼,更是撕心裂肺呢! “医书里,只说了男女交合,浅浅,我从未想过其他的!我不知道,还可以……”不需要再解释了,圣镜缘的脸红地不能继续! 倾昀的眼泪也在无声地流,他说他不知道,呵呵,她突然觉得好讽刺,不知道就可以强暴她了吗,就那么直接,按照医书上最学术的说法! 一把拥了倾昀入怀,男子闭上了眼,将脸压上她的秀发,“一开始是不是真的很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就是看了那些吗? “哦,就是有此,突发奇想,脱下了你的衣服,那以后,我觉得医书上也太不齐全了,就看了点其他的书!”脸红红地解释,圣镜缘觉得真丢人! “突发奇想?”倾昀哭着都想笑了,还真是男人的本能呢,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突发奇想! “嗯,那个晚上喝了点酒,觉得你衣服碍事!”搂紧怀中女子,“浅浅,我没有多看那些书的,你放心,我……不是……”他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被人发现,堂堂国师研究春宫,实在……,可是不研究不会呀! 怪不得后来的圣镜缘在没有那么粗暴过,他就算再生气,也再没了一开始的直接! “你说疼,我不想让你疼,浅浅,以后再不会了!” 倾昀知道了,这下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这个男子的性启蒙工具兼活体模特,她真想揍他一顿出气,可是抬起眼,看着他的脸,她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浅浅,我问你个问题,要是第一次不那么痛,你会不会很高兴?”圣镜缘扑闪了眼睛,很是认真看向怀中的女子! 倾昀抬头看着这个男子,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上去,闪人只留身后人的痛呼! “圣镜缘,你是猪!” 卷五:紫凰涅槃 284 放下恨 倾昀现在坐在床上,窝在那个男子的怀里,圣殿的内室很安静,美人紫色的发倾泻在肩上,男子的手就在那紫色瀑布之下,搂住女子纤柔的肩,将她箍紧,他自己就倚在床头靠背上,两人的腿都在锦被之下,其实也在交缠着! 倾昀想起刚才,是他们熙朝贵族们的聚会,尚书令大人的两位千金一起献舞,惹得所有人赞叹,他们家的大小姐舞完之后,伏倒在她的面前,希望她鉴赏,说实话,那舞在倾昀的眼里,虽好,但也就这个样了,可是场面话她很会说! …… “钱小姐舞姿卓绝,本宫亦醉呢!”望着下面那福身的女子,含羞带怯的模样,倾昀在想,自己好像从来做不出这种娇柔神情来! “能得公主赞赏,乃小女之幸也!”那个女子羞答答抬头,对着倾昀就是一记媚眼! 这一下,倾昀彻底傻了,不过是心里傻,面上依旧如初,她笑看那对姐妹花,那个妹妹也羞答答地上来了,对着她福身恭维,倾昀亦然! 不过这姐妹花长得很像,艳丽多姿,大殿之上不少臣工的眼都集中在她俩的身上,不停滴转悠!只是倾昀没有注意到她身旁的男子,他只是饮茶,眸光淡然,在他的眼里,那对姐妹花大概就和书案上的青花瓷差不多! 钱家的大小姐见妹妹也见完礼了,她又跑了上来,“公主,小女斗胆有一问,不知可否?” 你都开口了,还问什么可否?倾昀面上淡雅,高贵井然,端起茶杯,清隽一笑,“钱小姐请讲!” “嗯,公主,敢问洛相大人何时可以回京?”慢慢又往上凑了两步,钱大小姐脸上娇羞更甚,扑闪着大眼睛盯着倾昀,好似她就是洛奥曦! 这一问让倾昀暗笑,她凤眸一扫,立刻发现,那底下伸长脖子,准备听答案的大臣还不少,看来大家都盼望着她大哥呢,没想到这只狐狸精这样得人心,这就是选择吧,与其被她这个小女子压制,他们更喜欢被她大哥压榨!不过嘛,那个钱大小姐的媚眼,她总算看懂了! “呵呵,洛相的行程嘛……”尾音托地有些长,倾昀娇媚一笑,“本宫亦不知呢!” 群臣们对这钱家长女的心思很了然,每年有多少她这样的女子想要飞蛾扑火,自古以来,谁不爱俊俏少年郎,何况还是洛相这般的俊美无极,位高权重,洁身自好的男子! 听到倾昀的话,那个钱大小姐失望地低下头,其实她够胆大了,就仗着她是个女子,公主对女子还是很宽仁的,一般的朝臣谁敢问,他们就怕公主给他们小鞋穿! 那钱二小姐看到姐姐的样子后,同样抬起一对媚眼,朝着倾昀一扫,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方绣帕,递于倾昀和圣镜缘的面前,“小女绣了一方丝帕,微薄手艺,自知不尽如人意,但请公主指点一二!” 倾昀笑了,她看看这个满面春情一面喊着她,一面扫着圣镜缘的女孩,心底连呼三声好,她哪里懂什么绣艺呀,她只会缝缝补补,还是被她家二妹给操练出来的,曾经的她硬是逼着自己拿起绣花针给一个男子绣了方丝帕,但……,闭上眼,不如不想! 圣镜缘依然在饮茶,只是这次他注意到那个女子美眸合上,仿佛有些伤感! 殿上鸦雀无声,都在瞧笑话,要知道这熙朝大陆,还是重男轻女,一男多女,世所罕见,女子略略对男子示意,亦很平常,只是……,这个女子很大胆,国师你也敢肖想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公主?”娇娇弱弱的女子声音再复响起! “哦!”淡淡睁开眼,“很好!” 钱二小姐一听赞美,就算是这样的敷衍,她一样高兴,那绣帕端地高高地,直接送到国师的面前,希望国师也能看到她无双绣艺! 圣境缘不懂这些,他也无心看那个女子,只是他有着国师一贯的礼貌,“钱小姐果然蕙质兰心!” 这一下,美人如花,那笑也封不住了,看到如此纯真开心的女子,圣境缘一阵恍惚,他转头望向身旁人,曾记得这个女子也曾对他如此笑过,或许她从不简单,可他们在一起的相处,却总是自然而舒服的,她的笑容也总是……真心的! 现在那美人依然伏着,那双眼胶着在男子的身上,希望等到这名男子的怜香惜玉,可国师的眼只是凝结在公主的身上,一动不动! “二小姐起身吧!”倾昀轻轻摆手,她并没有失态! “谢公主!”那二小姐如今和她姐姐一般有些失望了,这里毕竟是帝都,不是宁国,闺秀们再大胆也有个度! 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却听到底下有个声音响起,“我熙朝儿女多风流,洛相其人,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楼头曲宴仙人语,账底吹笙香雾浓。有洛相在,我们再无出头之日!” 倾昀望了下去,那是……陈轻扬,帝都现在年轻风流的贵族公子,她微微一笑,眉头轻挑,“怎么,豫章也有服输的时候?” “哈哈,自然自然,公主,既是宴会,那在下便借着酒劲,吐个真言吧,望公主莫怪,希望公主赶快为自己寻个好大嫂,若丞相不婚,我等可没了指望呢!”陈清扬摇着头,敲着桌子,眼就放在倾昀的身上,有些轻浮,可是仔细看,那眼里却无任何的淫邪之意! “哈哈!”倾昀也笑,眼扫过殿中的那些大家闺秀们,大多低头,大多羞怯,看来这陈清扬所说不差,果然呢,他大哥要是不嫁,那些小姐们就有点惦记着,“看来豫章你,很关心本宫的兄长呢!” “啊,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哈哈!”随着陈清扬的笑,整个宴会的气氛很高超了,好多人附和着,“哎,有了洛相在,诸多千金眼里哪里还有其他男子?” 看着陈清扬的叹气,倾昀低低笑开,然后端起一杯茶,却被圣境缘握住她的掌,“浅浅,此茶三杯已够,你不要多饮!” 殿上的人只觉得那一对和谐无比,男子温柔,女子娇美,他们对视间迷惑了所有人! “哈哈,一见洛相误终身,此言果然不虚!”陈清扬端起了酒杯,啧啧一叹,她洛倾昀也是洛相呢,他们洛家一直都是如此,从前的洛知渊,现在的洛奥曦还有洛倾昀,都是这样! 圣境缘揽住了倾昀的腰,凑近了她,“你体质其实很好,不寒不热!”的确如此,所以你才会肤质润泽,身散体香,“但不宜乱糟蹋,这茶太寒,适合那些要下火的人来饮,你就别喝了!” 如此一来,谁还看不明白,国师与公主,传言很真呢!倾昀看到那边的钱二小姐脸色很白,只盯着男子揽着她的手!她不会打去圣境缘的爪子,从她回到帝都的那一刻,从她被圣境缘强硬着抱着下车的那一刻起,她就逃不掉了,这个男子很懂手段!回帝都后,在这风起云涌里,他们的和谐的确会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 “知道了!”回以一记轻笑! 圣境缘却觉得这笑很虚,他不喜欢! 宴会后,男子揽着美人回去圣殿,他今日见那舞蹈虽美,却无什么感觉,他很想看看他怀中人的舞姿,但磨蹭半天,不知如何开口,“浅浅,你会跳舞吗?” “会!” “可以跳给我看吗?”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没心情!” ……“怎么才能有心情!” “不知道!” “你……,我想看看,浅浅,为我跳吧!”直接下达命令,是圣境缘的习惯! 那么不服从也是倾昀的习惯! “我答应过祈蓦,不给外男起舞!”这是倾昀被圣境缘扔上床前的最后一句话,她知道自己大抵是激怒他了! …… 收回思绪,倾昀依然伏在男子的身前,一动不动,她有些累,只想这样安静地靠着! “浅浅,你只给自己人跳舞是吗?” “嗯!” “我知道了!”怀抱紧了下! 轻轻抬起头,倾昀望着这个男子,他……在夜里总是偏执! “看什么?”手抚上美人的面,男子笑了! “啊,没什么!”倾昀想低头,可是那个男子已经用手抬住了她的下巴! “浅浅,你最近总是发呆……” 那是因为你最近总是奇怪!“圣境缘,我想说,以后可以,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能不能不要,想扔我就扔我,想要我就要我,你起码给我一点感觉,我有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 “你想太多了!” “不是,这样的感觉不好,我不喜欢!” “浅浅,你不要想那么多就不会不好!” 我可以不想吗?你总是这样! “浅浅,我也希望你柔顺一点,你总是太过好强!” 闭上眼,倾昀累了,她不想多考虑什么了,真的是,不要多想就好!她以后不想跳舞,不想拿绣花针! …… 倾昀最近很忙,二月里,林国的公文也到了,她笑着阅读,原本以为不容易,却没想到,师叔他……,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但……,林国懂得形式,从来最为强盛的林国,管理最好,最为和谐的林国同意撤藩了!但这一切都是倾昀和师叔之间的商谈,还没有落实,帝国的力量还没有渗透,既然现在林国答应了,那么开始吧! 国事家事忙完,倾昀对于她身边的男子也莫名,他强索她,她已经淡定,可是他对她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让她觉得奇怪,她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升腾,可每一次升腾都会被她强压下去,她只是觉得她越来越不想看到那个男子的眼了! 倾昀正在沉思,突然感觉有人从后拥住她,在吻她的脖颈,无奈放下书稿,身后的男子声音响起,“浅浅,你最近太懒了,圣术巫术,我看你一个没练!” 我很忙呢,哪像你,吃饱了就睡,空闲多得很!倾昀侧头,暗暗腹诽! “今晚,你给我练功!” 又命令人了!倾昀无语叹气,但是……算了,她也不和他计较了! “怎么不说话?”转到正面,圣境缘在美人的唇上轻啄! “哦,知道了,是该练练了,可是我要练那么好的巫术做什么?”眨了眨眼睛,倾昀突然想到这个吻她,她干嘛要练,她人生25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要是弱,我太丢人!” 瞪着那个男人,倾昀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我不是……唔……” 狼吻开始了,倾昀晃了,她拍他,“这里是金銮殿,你疯了是不是?朝臣们马上就来!” “不就亲两口吗?你怕什么?还是你在想其他?”离开美人的唇,那个男子一副极无辜的表情! “你给我松手!”倾昀无奈,这个人就这样抱着她,在这金銮殿上! “你太紧张了,浅浅!你真以为我会在这庄严肃穆的金殿上,这样抱着你,让人看见?我又没疯!” “你……”倾昀对于这个人越来越无语,他就是疯子,因为他就是在这庄严肃穆的地方抱着她,还吻她,可她的脑中却复出日前心媚和她的对话! …… “小姐,国师对你真好!”洛府芜沁坞内,从小跟着倾昀长大的丫鬟如是说,一脸认真! “好?”倾昀很恍惚,她一片迷茫地望着自己的丫头,“心媚,哪里好?你不是不知道,他……” “小姐,心媚知道,在战场上,那日心媚去国师房里给你送衣服,当时看到小姐你浑身青紫,心媚也觉得,那人就是个畜生,可现在……,我又不觉得了,小姐,其实圣王已经是你的夫君了呀,你也是他的人了呀!” “心媚,你什么意思?你说的都是什么呀?”倾昀不想回忆那些个东西,她好不容易压下的回忆! “小姐,我知道,圣王伤害了你,他不该强迫你,但……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呀!你们还曾有过孩子!” “不要说了,我和他不是夫妻,那个孩子也不是我想要的!”捂住心口,倾昀不想听,她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提醒? “小姐,心媚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让你难过,但……,小姐,有些话,心媚就是忍不住,心媚从来知道,小姐不是不要那个孩子的,可你和圣王都太倔强了,小姐,你们都不肯低头,圣王不会说,小姐不会承认,可是……小姐,心媚真的希望你幸福,你可以睁开眼,用心去体会下看看圣王对你的好!” “他对我哪里好?他或许温和也宁静,心媚,你不是不知道,他的残忍和可恶!你更不知道,他对我的一切!” “小姐,我知道,我看到了,心媚真的觉得他好坏,他不该这样对小姐!可是现在,心媚看到圣王为小姐绾发,为小姐打水净面,为小姐做饭,在小姐冷了的时候,他第一个脱衣!他做了一切,上次我还看到圣王剥了好久的糖炒栗子,全部拿来给小姐,他看其他女子只是维持礼貌!他的喜怒哀乐全都给了小姐你!” “心媚,那就可以抵偿了吗?这些个算是好吗?他一面强硬的压制我,一面温柔的地对待我!”倾昀心底还有话,她想说,他一面残忍地强暴我,事后还为我穿衣洗脸,这样就可以了吗?他好可怕!我不想去多思考,我就是不能用理想去想他,一联系起来,我就觉得伤感! “小姐,我知道你强势惯了,你最不喜欢被人压制,可也正因为此,这世上有几个男子可与小姐你比肩?”心媚很认真地看向她家小姐,从小她就知道,洛家兄妹,天纵英才,可是在感情方面都是白纸,他们都冷情不懂爱,“小姐,圣王就是可以和你比肩的男子,他是做错了,可他现在对你很好呀!那些好,不是无心就做得来的!” “心媚,你错了,你只看到了他的好,他的强硬,他的高绝,可是你漏看了一点!如果说巫旭阳是毒花,那么圣境缘则是虚空之梅,他是虚假的!心媚,你觉得我冷情吗?我大哥绝情吗?”倾昀一样认真,她只是看着自己的丫鬟,这是可以交心的人,看到她点头后,她继续说道,“可是我们都比不上他圣境缘,他永远理智,他只为最正确的而奋斗!他……连弹琴都是无心的!他对我怎会有心,不过负疚而已!” “小姐,心媚不懂大道理,也不知道圣王是什么人,心媚只知道自己看到的,圣王是不是一个永远理智的人,心媚也不了解,但是心媚每天都看到他来回送小姐上朝,下朝!还有过年之时,小姐你没回来那会儿,他一直在张望你,他嘴上不说,心媚看得出,他的眼里都是焦色,小姐,圣王和你在一时,虽然总是安静,可他的眼里有着安心!小姐,圣王爱你!” “心媚,不要轻易说爱,我曾经也对祈蓦做了这些,我每日送他上朝下朝,他一生病,我伺候左右,他晚回来,我也着急,心媚,这不是爱,只是负疚!” “小姐,你不是圣王,圣王做不来你做的事,你对九王子更不是负疚,小姐,你是……把九王子当做了亲人,才会如此关心他,你觉得圣王对你做的这些也是因为把你当妹妹吗?”心媚尽自己所能,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如果把我当妹妹,那他就是禽兽了!但她也不信圣境缘爱她! “小姐,这是心媚看到的,心媚从来会观察,圣王爱你,不是从现在,不是从你怀了他的孩子,而是早在很久前就开始了!当时的心媚不懂,看到那时的国师,心媚没有多想,但现在看来,在宁国的相遇,国师看小姐的眼,还有后来很多次,壹山封禅,点点滴滴地回忆起来,小姐,圣王早就爱你了!” “怎么可能?他爱我?哈哈!爱我就这样对我吗?心媚,不要说了!”倾昀闭上眼,她不去想,他们的初遇,在宁国的相处,后来的相扶! “好吧,小姐不说了,但是……心媚最后斗胆问小姐一句,如果没有巫王,你会爱圣王吗?” 眼睁开了,好空洞,如果没有巫旭阳,她会爱圣境缘吗?她……不知道! “小姐,以心媚对小姐的了解,你虽然冷情,却非薄情,小姐,如果没有那场情倾天下,如果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记忆,小姐,你真的觉得圣王不好吗?曾经的你,一点都不曾欣赏过圣王吗?” 心媚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她看着自己小姐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疼,可是她想说完,“小姐,你们都是傲世者,心媚希望你幸福,不想你被过去牵绊,小姐,你可以选择忘记过去吗?你不要去想其他,你就看看现在的圣王,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你觉得现在的圣王对你不好吗?你真的不可以原谅,不可以爱吗?” 迷茫地望向她的丫鬟,倾昀摇头,记忆可以忘记吗?她只想看现在的圣境缘?让她做鸵鸟吗? “小姐,你一向聪明傲然,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解脱,偏执于一种记忆里,会拖累你的幸福!” “心媚,当初你为何不劝我去爱宁久信?”倾昀已经镇定了,她的丫鬟说得对,其实忘记是可以幸福的,有时候笨一点,没有原则一点,更容易开心,她如果选择了忘记,就可以不痛苦,以后的事以后说! “因为,心媚觉得九王子虽好,却不能和小姐比肩,如果一个女子强迫自己去爱,太过不幸!可是现在,心媚觉得,小姐是可以爱上那个爱着你的圣王的!小姐,一个女子强迫自己去不爱,一样是不幸的!”站了起来,弯腰施礼,心媚要退出去,很多话说一遍够了,以小姐的聪慧要是不愿忘记,她多说无益! 放下那段记忆吗?对于那个男子?倾昀不知道,她可以吗?应该是很难吧,那段记忆真的很折磨人! 闭上眼,原谅他吗?就算原谅了,就算遗忘了,就算他对她真的很好,可也不代表她会爱上他,但不爱他就意味着痛苦,因为他们之间还有那最原始的关系,她其实早就放弃了去思考,可是心媚的话却让她再次揭开了那层伤疤! 圣境缘爱她?她亦可以爱上圣境缘?是这样吗?他们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倾心相爱吗? 今日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国师上殿,共议对待巫族的事宜,所以他们都那么早,因为了正事,其实那些提案,倾昀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未曾和圣境缘说过,而那人也从未问过她! 时辰一到,大臣们陆续上殿,倾昀现在倒是没了脾气,就在前一刻,那个圣洁的人还把她压在龙椅上,趁着那些太监们,还有侍女们伺候在外面时,抱着她不断嘱托,无外乎是像老妈子一般提点她,要勤练圣术,和巫术! 可现在,人一进来,他立马正襟危坐,表现地比谁都淡定!清冷的女子觉得,这个男子大约是人格分裂! 朝会进行地并不顺利,倾昀简直就是在和圣境缘争锋相对,朝臣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倾昀知道,对面的男子肯定不愿意巫族复苏,他是……圣王!但是她作为帝国的掌权人,她希望人人平等!所以,她必须要争取,一场朝会,变成他们两人的雄辩赛,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各不相让! 倾昀也知道,很多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她要争取点利益,不希望圣族独大,但也要考虑百姓的心理接受度,她不会颠覆圣族的地位,更不可能恢复巫族到和圣族一般,国家的统治就是这样,天无二日,弄出两个宗教来给民众膜拜不适合拿捏民心,而巫旭阳……,倾昀也是要支持圣王的,但……巫族不可苛待,对于民众的利益,她必须要争取! 这一场朝会足足进行了4个时辰,那些个老臣直接搬椅子坐了!而倾昀和圣境缘,还有其他几个肱骨之臣,也终于达成了一致,很多事敲定,就等最后的实行! 回到清露宫,倾昀真的很累,可她还得去见帝王,圣境缘为她轻轻地揉着肩膀,柔柔地告诉她,他可以抱她过去的,她脸有些红,这个人越来越避忌了,她回绝了他,只是自己重新换过衣服,立刻便去了潜心殿! …… “乾儿!”无奈按了下眉心,倾昀开始重新思索! “阿姐,你能和我说说当初,你是怎么为人接经络的吗,太医院的人都说,阿姐在医术上很神!”冷攸乾的一双大眼很亮! 伸手犹豫了下,倾昀还是摸上了帝王的头,她有些无力,很多事脱离了轨道,“乾儿,真的不喜欢做皇帝吗?” 愣了一下,冷攸乾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快速抬头望向他的姐姐,生怕她不高兴,“阿姐,我不喜欢,但是……。我知道这是责任,我会承担的!” “不喜欢怎么承担?乾儿是不是真的很想学医?” “嗯,想!很想!”说到兴趣,帝王的眼里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那乾儿会后悔吗?现在帝王生活是多少人在羡慕的,如果你想好好学医行天下,那就代表了放弃,你还愿意吗?” “阿姐!”冷攸乾出身帝王之家,他再怎么样不喜欢,也懂得轻重,“我可以抛弃吗?我还有后悔的权利吗?” “如果阿姐说有呢?你别管其他,就说,你舍不舍得下这富贵荣华?” “可以,阿姐,我舍得下!”这一刻的冷攸乾是坚定的,他不需要很多,“但……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让父亲的东西毁在我的手里!” “乾儿也看重这冷氏天下吧,的确,既是不想要,也是你的事,这也不代表别人可以抢,乾儿,你放心,阿姐也不会让你的子民被践踏!” “阿姐!”低下头,冷攸乾想说,自己看重的更是人命,而非冷氏!可他不知道,对面的女子其实也是! “乾儿,阿姐已经懂你的心了!”抚了抚冷攸乾的头,倾昀心中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 再次回到清露宫,已经披星戴月,倾昀的手里多了份密函,那是来自边境的,太烦了,林国边境战事又起,才太平了多少时候,这些个夷族,真是麻烦!大哥那里进行地也不算顺利,巫旭阳暂罢兵马,却在城池交接上,迟迟拖延,不过这本就在意料之中,她得随时预备着这个人的反扑,那么钱真的很重要,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坚持不懈,她也算有了成果了! 其实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想起巫旭阳,她洛倾昀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想起皓苍,心里却有些不舍!哎,情之一事,太过复杂,谁能说清? 清露宫中,沐浴完,伸伸懒腰,倾昀就想睡觉! “浅浅,不许偷懒!今晚你得把圣女册上的前十页的内容全部练会!”圣境缘一进到里间,就见到这个女子已经褪下了衣服,准备上床,他实在够气,今天白天的嘱托都白说了! “我看你直接杀了我比较简单!”倾昀才不管他,直接上床! “起来!”拉住女子的臂膀,想把她拖下床! “不要!”你是猪,没看到我累吗?倾昀用被子蒙住头! “你总是这样找借口,总是偷懒,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懒的人!”圣境缘也觉得无语! “没事,你练吧,反正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练的,我睡了,你随便哪里练,只要记得帮我熄灯!”倾昀闭着眼说道,没有任何觉悟! “你……”指着倾昀,圣境缘真是被堵地无语,他练什么?她要是陪他练,他倒还有点兴趣! “嗯?你干嘛?”倾昀很无奈,这个人又挤上她的床了! “浅浅,这几日我也是一直练功,都没有要你,你怎么就那么累?你昨天看奏折到了什么时候?”躺上了倾昀的床,圣境缘抱着她,发现她……真的很瘦! “你好烦!”吼了一声,倾昀不耐烦了,她要睡觉,可那人就在一边唧唧歪歪,吵死了! ……,圣境缘被这声吼弄得也有些怒了,他明明是因为关心她,可她又凶又不领情! 对着这个蛮横的女子,他真想把她拖下床,但看到美人那副积累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也就做不出那么凶恶的事了! 只是……,圣境缘觉得无聊,如果倾昀在身边,哪怕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书,他也觉得好,可现在合上凤眸的她,就让人觉得没了生气! 拥着美人,既然无聊,那么,他也决定睡觉,他今天要夜宿清露宫,让别人去说好了,他反正不在乎,他是国师,他做的一切,只要不杀人放火,那就都是可以的! …… “浅浅,你睡得着吗?”鼻子中不断钻进这个女子的味道,国师不想睡,他这一个晚上都很难受,现在已经是丑时了,凌晨了,他就这样睁着眼抱着这个女子足足好几个时辰了! “嗯!”倾昀翻了个身,窝在男子的怀中,挺暖和的,她哪里只是睡得着,她根本就是连火星都去过了,梦里去的! “浅浅,咳咳,我……想要你,你要是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这是圣境缘的一个进步,他懂得问她的意思了,现在她果然不说话,他觉得她同意了,这样很好,他开始为她宽衣了! “嗯嗯……”按照这个语调,微微往上提,其实那个女子是不同意,不过男子早就不管了! 这一场缠绵,就因为是倾昀“主动同意”的,所以就比较火热了,倾昀被那人折腾地哪里还睡得着,这一次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到那个男子伏在她的身上,不瞬地望着她,他的额上有汗珠,慢慢地往她胸口滴,他的黑色瞳仁直直撞进那女子的如画美眸之中! 男子身下索取的动作不停,低头去含女子的唇瓣,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倾昀的心又狠狠一抽,忍不住的低吟溢出口,这几次她真的看不懂这个男子了,他对她…… “浅浅!”男子轻轻呼喊,在这满床情欲中,倾昀想努力看清他眼里的一切!“圣……镜缘!”倾昀也发出了一声呼喊,她想确认,是不是他! “叫我宇然,浅浅,以后不许连名带姓叫我,再乱叫,小心我收拾你!”国师说完,霸道地吻住了女子的唇,手也在她身上慢慢地移动! 其实圣境缘不是个没有节制的人,他从不会真的对倾昀索求过度,这个女子每日上朝,每日议政,都是精力充沛,他只是在少有的几次才失控,而今夜……就是! 这一场缠绵,一直持续到了天亮,心媚到了宫门外,想进门看看她家小姐的,就听到里面的声音,那是怎样的激情,一下子让这个小丫头的脸烧了起来,只能侍立在外,不敢动弹! 倾昀觉得这个男子的春宫拜读地一定很用心,现在他哪里还是如当初生涩,他根本就是其中老手了,她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摆弄! “宇然……宇然……,可以了,要上朝了!” “今天不去了!” “不行,可以了!”倾昀想推开他! “浅浅,你今天休想去!”圣境缘突然恶狠狠起来,瞪了倾昀一眼,许是对她的不专心太不高兴! 被那一眼震慑,倾昀的心底再次升起一个想法,她怔怔地望着那个与她缠绵不休的男子,“宇然,你……爱我吗?” 动作一滞,男子愣了,然后望了望那个女子,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倾昀在那模糊间,听到的是…… “不爱!” 卷五:绝凰魅舞 285 帝王论 这一日,熙朝的臣工们,没有等到“洛氏丞相”临朝,他们有些不习惯,那个女子的风华,虽然最初并不为人所喜欢,可时间长了,他们在心底都极为认可,她真的是洛家的凤凰子孙! 但现在这个凤凰子孙在何处,臣工们面面相觑,全不知道,可他们下朝后就知道了消息,然后各个老学究们掩面而走! 今日,冷氏帝王正襟而坐,上朝而已,他也可以,就和从前洛相不在时一样,慢慢地听取便可! 圣镜缘在清露宫里拥着美人,他也不想藏了,他和她的关系已经很明朗了,何必再遮掩,她想逃都逃不掉了,只是现在清冷淡然的国师眉眼有些纠结,他望了望身边的都女子,她的身上红痕满布,照这个过程过几日都消不掉,她刚才好想问他,爱不爱她? 浅浅,我爱不爱你重要吗?你干嘛想这些虚幻的东西呢?巫旭阳爱你,可又如何?浅浅,只要你爱我就好了,这样你就会好过了,你要是爱我,你的心里就不会难受了,这不是很好的事吗?而我……,会准许你的爱!浅浅,乖乖地靠近我的怀里很好,这样就对了,我会……同意的! 倾昀慢慢地睁开眼,清露宫里一片冰凉,空无一人,抱着锦被她下床梳洗更衣,而后看自己的身体,她有些羞臊,昨夜的种种开始记起! 一切弄完后,美人坐在自己的宫殿里,今天她连上朝都拖下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她其实还是个弱女子,有些事她还是很无力!会想到依稀间,圣镜缘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对着镜子自嘲的笑开了,很好,不爱那就更简单了!她……也不爱! 其实有时候想想,爱是什么?一种欲望吗?想想身边那些个男子,她自问心底,从未想过和他们亲热,在别人眼里,大概这种毫无欲望的感情都不能算爱吧!她其实也不懂,但她觉得,对于巫旭阳,她应该算是爱的,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的,她是情淡,但也付出了! 那么对于圣镜缘呢,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对待他,只是……不爱更好,不带感情,那么以后更好解决他们的事,他们还是遵循游戏规则的好! 进入了四月,牡丹又开,豊平里一派生机,许多因为开放了边境,而进入的外族们,都纷纷带了货品来,倾昀的敛财大计也开始有了成效,她笑看越来越充实的国库,心升起一阵满足! 至于朝事上,熙朝官员们早就对她敬服了起来,冷氏帝王上朝上抄的时间越来越少,有这个姐姐在,他很放心! 倾昀和国师之间的情事早已不是秘密,许多大臣们再痴傻也看懂了,但大家不明白的是,这男不婚,女不嫁的算什么意思,他们两个又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年人,现在的一切怎么那么奇怪,许多臣子们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老了,赶不上这世道了!女子坐朝堂,男女未婚先暧昧,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而陈清扬等贵族男子看到圣镜缘就是一阵羡慕,他们也想和国师一般! 那日他和几个贵族男子还有小姐们走到垂杨柳下准备泛舟,就见到了国师和公主已经在了湖心,他们两个,女子手执书眷,男子撑船,好不和谐,那幅画面好似仙人临世,无欲清雅! 那幅画面好似会流动的波纹,带起人心湖的涟漪,静静地却有种诱惑在滋生,慢慢地画面变了,只见国师放下了桨,微微低身,用指尖抬起了公主的头,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 那副画卷太美,所有人,那些贵族男女全部屏息,生怕惊扰了这对仙卷中人! 只是……那画面再次变了,他们就看到国师坐到了公主的身边,揽了她入怀后,就这样闭上了眼,摄住了她的唇,那模样好不陶醉! 这一幕大大刺激了这一拨人,原来仙人们也入了凡尘!可是他们……很相配! 此时男子和女子心中是不一样的想法,女子们的心儿扑扑跳,脸儿也红彤彤,可还是忍不住羡慕,忍不住再看一眼那分不开的两人!男子们只是不住地摇头,然后…… “席小姐……,你看这国师和公主多好,他们先这样,试试感觉,这叫试亲,是我熙朝贵族的新风尚!咳咳咳,要不,我们也试试?”陈清扬现在眼神晶亮对着工部尚书家的大小姐开口,一脸期盼! 其他几个男子也都纷纷开口,那些个女子本来还在脸红,但转头看看身旁的男子后,再看看湖中那对人儿,她们立刻换了表情,恶狠狠瞪了瞪身旁人,然后抬起脚,都很是有默契地都往那些男子的脚上面踩去,口中怒骂一声,“流氓,下流胚!”最后,甩袖而走! 那几个男子现在脚痛地不可自抑,心中不甘!什么?他们是流氓?可国师呢,公主怎么不说他是流氓?哼! 那些女子,心中亦是不甘!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能和人家国师比吗?哼,要是洛相说这个话……,她们也得推拒一番的,不然成什么了? 帝都的生活在风起云涌中慢慢推进,倾昀现在很高兴,她大哥马上要回来了,因为黎国的接受已经全部完成,而且是不怕巫旭阳反悔的那种接受,整个黎国从上到下,全部换血,启用的都是心腹,就算是黎惜兰也别想再回黎国,这些事本来很不容易,因为毕竟黎惜兰才是国主,可谁让她献国了! 现在洛奥曦准备回一次帝都后,就继续去接手万国,若不是因为巫旭阳在宁国积威已久,现在从战略上去宁国更好,但要想拿下宁国,却是最难的,所以,舍近求远,就去万国才是上策! 师叔那边一直有消息传来,但战事未停,倾昀发出的国书,他也回绝,虽然现在有蛮夷进犯琳林国,可是他还希望以林国的兵力最后做一次战斗,不需要帝都援手!如此一来,帝都人也无法,金殿之上,众人也感慨林国林御玦的英雄之气,体谅帝都的财政! 最近对倾昀催婚的人越来越多了,随着她和圣镜缘越来越明朗化的关系,现在就连静宜太妃都着急了,找了她一次又一次,倾昀只有苦笑,说实话,她本人不愿意嫁人,更不愿意嫁给圣镜缘,而现在不是她一个人不愿意,对方同样没有半分要娶她的意思,这些个长辈都急什么呢?她实在无语! 那么圣镜缘那边呢?倾昀不知道有没有对他催婚,只是他一如既往,不骄不躁,很专心地看书练习圣术,很有规律!没事也会尚算有节制地找她双修! 不得不说,她已经感到了他的进步,他真的很努力,每每有所成效,他总是很高兴的,然后……会帮她想一些疑难问题,倾昀这时也发现了,他圣镜缘居然看人还很准,还不算机密的朝事上,有时候他一点释疑,到能帮她很出主意! 其实,这也不难想通,他圣镜缘是圣王之子,从小六艺百家,哪样不学?其实和他谈谈古论论今,倒也能受益良多,倾昀觉得如果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这个男子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她……是可以和他平心静气,慢慢地相处的,至少和他相处,比起好多人来说,舒服多了! “浅浅,你现在倒是很纵容小皇帝的!”圣镜缘看着倾昀笑! “你真的很大胆,小皇帝?你也不怕被人听去?还有,你又坐龙椅?”倾昀淡淡皱眉! “哈哈,浅浅,来!”对着倾昀轻轻招手,圣镜缘毫不在意自己的不宜! 慢慢走了上去,倾昀不是真的那么看重规矩的人,但…… “浅浅,那个孩子才十五,自然可以被称作小皇帝,我只是在你的面前说而已!这张椅子,我真的不信,你和你的大哥没坐过!”搂过那个女子坐于他的腿上,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含着笑容! “咳咳咳咳!”倾昀受不了了,说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她大哥都说了,不过还真别说,她和她大哥都坐过,她大哥那只狐狸,眼里虽然是有帝王的,但有时候一样不在意这些虚礼,“没有,别胡说!” “哈哈哈!”圣镜缘一面摇头一面笑,带着十足的魅惑! “你笑什么?”倾昀有些心虚! “没什么,浅浅,最近冷攸乾很少上朝,都是你给惯的,他最近倒是缠着我问了很多医理问题,哎!” “我惯的?没我,他也一样呢!他……无心于此!” “所以,浅浅,冷氏天下,恐怕要不复存在了!”拥着美人,圣镜缘一手执笔,在龙案上书写! 倾昀看着那笔走龙蛇,他圣镜缘写的是,无破不利!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微微侧目,倾昀发现圣镜缘其实也是有欲望的! “浅浅,冷氏一族,再难选出适合帝王的人选了,你知道吧!”看着那个美人无言,圣镜缘说的是事实,“通常帝王之家要是没了后继之人,会发生什么呢?” 将手中的笔放下,将怀中人的身子再次拨正了些,圣镜缘又复开口,“现在帝国的臣子们都很强大,这样就注定了,会发生很多事!这些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历史早有明鉴,可……你们洛氏人从来很忠心,从来维护天道,你们不会允许有人夺去社稷江山,帝国有你们,真的很好!” “你想说什么?”倾昀将背靠在那书案上,望着那个男子,还是坐在他的腿上! “浅浅,因为帝国有你,帝王才放心,这个帝王很仁慈,但仁慈的人不适合做皇帝!他冷氏一族在差不多三百年前被洛家还有我圣族扶上了位,现在……其实也真的到时间可以下来了!” “你也喜欢这个位子吗?”你应是有所心动的吧,毕竟你也是男子,毕竟你也曾在宁国参与射鹿,虽然我不知道结果,可那时,我就明白,你是有争胜之心的! “喜欢又如何?浅浅,你可喜欢那顶凤冠?”突然一个用力,将靠在书案上的美人扯了贴紧自己,他们两个的鼻息都要靠在了一起! “凤冠?太重了!” “我可以为你寻世界上最轻的天蚕锦丝来打造,为你打造最独一无二的凤冠!” “如果我不要呢?”眼盯着那个男子! “呵呵,你不要,那这顶凤冠还真没人可以戴了!”松开了倾昀,圣镜缘笑得一片柔情! “想要这个位置,会有很多问题,但是你……,这个问题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大!你想过没有?”听了那个男子的话,倾昀却笑不出来! “如果我一定要呢?”圣镜缘笑容不改,他直直盯着怀中的女子,然后唇角勾得更深,“浅浅,我不会舍予任何人,除了你!这个世上,如果你要想,我倒是可放弃!不然……” 将倾昀压入他的颈项间,男子再复开口,“一个帝王之位,代表了太多,浅浅,我圣族对得起天下人,从来都是如此,在巫族杀人,在巫族屠城,在巫族坐享荣华富贵时,便是如此,我们谨守诺言,我们扶植百姓,如果今日需要浴血而战,才可以夺取那个位置,我不会有所兴趣,因为……太烦了!但我觉得,这个位置倒是新鲜得很,如果可以兵不刃血,那么我来坐坐也无妨!” “可是浅浅,如果你不喜欢,你不要,我倒是可以放弃的,毕竟……这也只是兴趣而已!” 听到这个男子的声音,倾昀在他的怀中慢慢扬起头,她直直看他的眼眸,里面现在是流光溢彩,他说,他有兴趣坐龙椅,他说,他只会为她舍弃! “是不是我要什么都可以?” 听的女子的提问,男子微微低头看向他怀里的美人,“是,但不可踏过底线!” “何为底线?” “浅浅,我不喜欢流血,我不会纵容你去薄待我族人和天下百姓,但……我知道,你不会!纵然你怨我,你也不会把私怨扯到其他人的身上,所以这点我很放心,你从来是个好女子!那么底线就是……你永不可离开!” “你不爱我!” “不爱,你也要在我的怀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除了这个,真的要什么都可以?纵然,让你上刀山下火海?” “是!” “纵然,我让你放弃一切!” “对!” “只要我不弃天下子民,不弃你?” “浅浅,身为洛氏家主,你永不会弃你的子民,我知道!而我要的,只是你!” “宇然,你看中什么?” “看中什么?浅浅,你知道吗?我自问从未对不起天下人过,我想要的很少,我看中的不过……”男子沉吟了一下,还是没说!“我不能放你离开,你是我圣族的圣女!” “我知道了!”圣镜缘,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你今生都不会放过我了,双修结束之后,你也不会放过我了!因为你早已把我看作了你的私有财产! 农历五月里,林国战事依然未平,倾昀忧心甚重,她总是梦见师叔,而半夜里身旁的男子对于她梦见其他男子的行径总是不满,倾昀不知如何和他解释这样的不安,照理说,撤藩在即,师叔的国力远胜那些蛮夷,她不该担心,可就是忍不住会噩梦连连! 圣镜缘现在彻底地和倾昀不避忌了,他夜夜留宿清露宫,惹得许多人不满,但也没法多说!现在即使不双修,倾昀也是每夜在那个男子的怀中入睡的,他到了晚上就陪她一起练习那些巫术,和圣术! 倾昀的进步总让他发笑,而那个女子也明白,自己绝不是练这些的料了,她只是很有兴趣地读着,很有兴趣地发明着新的术法,每一个圣镜缘都陪她试着,看到失败,就嘲笑她一番,然后再陪她一起想! 这一日是二十八了,洛奥曦终于回到了帝都,此时举国欢庆,又是一副万民出街的景象!朝臣们都看出来了,百姓们对洛氏一族的景仰甚至超过了对冷氏帝王了,着俊男美女从来有杀伤力!现在丞相和公主并肩走在一处,简直就无所比拟! 圣镜缘和洛奥曦一对面,眼光中就暴射出火焰,可两人马上淡淡笑开,好似没有什么发生过! 随着洛奥曦的回来,那场贵族宴会上,就有人对着这位丞相直接提出了,让公主成婚的事宜! 圣镜缘一听这个话就愣了一下,而后…… 大家都没看懂这一幕,淡然的圣王撇过脸,看向一侧,再无多话,丞相拉了妹子远离了那个男子,轻轻搂紧,也无多话,而那个女子呢,一样看向别处,和圣王的动作极其对称,他们之间流淌着的是……极致的淡漠! “公主嘛,本相真的舍不得,本相还想留自家妹子在身边多些时候,在本相眼里,小妹值得天下最好的!” “嗳……,明璃你这就不对了,女大不中留,你总觉得公主值得最好的,岂不知,这天下女子眼里,最好的男子就是你洛明璃,你们俩兄妹这样可不好,都速速成婚才好!”陈清扬又是一阵不服气! “豫章说的不错,世间男子有几个比得上本宫阿哥,你叹气也无用,不如快快想想怎么让你自己赶上丞相才是正经!”倾昀低头一笑,妩媚丛生! 那陈清扬一拍大腿,哈哈笑开,“小臣也想呢,可真的赶不上!” “眼下就有个机会呢!”慢慢地走上前,“豫章,本宫希望你可以接任吏部尚书一职,为我熙朝吏治出把力,你也该动动了!” “哦!”陈清扬愣了下,看到美人殷殷的眉眼,他拒绝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 “哈哈,豫章答应便好了,本宫相信,我熙朝四公子的名录该重新谱写了,那些年过而立的,都该退位了!”倾昀笑得倾城! 那边的陈清扬已经傻了,他虽然不是真的淫邪之人,但美人如画,不会欣赏的是傻子! 那边圣镜缘又快气炸了,望着她洛倾昀对着其他的男人就笑得那么灿烂,对着自己就再无真心的模样,而且她说什么?年过而立的,退位?她说的就是他一个人吧,他才不信她是挤兑林御玦的,好你个洛倾昀,晚上有你好看! 可事实上,他晚上没有让倾昀好看,倒是自己坐立不安了一宿,美人被自己兄长带回了洛家,他吃了闭门羹!想夜探,他觉得丢人,而且……洛家不是一般的难闯,要是出了点纰漏,说他国师就离开公主一会儿都不行,晚上去洛家窃玉偷香,还被人逮住,那他真的要被圣族长老家法了! 可他圣镜缘何人,再难,他也会想办法,他也会光明正大,第三天上,他就有了机会,直接寻了洛弦懿,那些个长辈都挺急着倾昀的婚事的,所以也不会阻拦,这会儿国师直接来到芜沁坞,他即将要见到倾昀,这一刻他的心才好像可以放下…… “心媚,你的手艺真是不错!不过你记住,这些个手法适合女子,你别没事乱献殷勤,去给墨雪按摩,小心把他的身材给毁了!”赤着身体,伏在床上,倾昀很享受,她总觉得不运动会长赘肉,所以让心媚帮她处理也很必要,可那小丫头,总说很好很好,不必按摩! “小姐,我是那么笨的人吗?再说了,告诉他,我为小姐做这个,我估计,让我直接撞墙比较简单,这些事丢脸死了!”心媚瘪嘴,她从小到大,一直看小姐的身段,以至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太刺激人了! “你就是笨蛋,丢脸你个头!我睡会儿!”倾昀歪着头,现在哥哥又回来了,再有五天才走,她可以舒服个五天了,这两日在洛家她过得简直是猪一般的幸福生活呢! 青莲山上! “王!恭喜王!,你的巫仙阵已经全部参透,巫力也已大威!”巫将月滕伏在一名黑衣男子的身前! “嗯,这场战事也停息了半年了,够久了,我们……也休息够了!”微微开眼,男子的眼中射出精光,他舍下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天,他要的现在只有江山和美人! “我让你们找的人都联络好了吗?” “是的,王,我们的部署都结束了!” “可惜了,黎国的一切都失去了,但算了,万国却不可再失!”叹了口气,黎国比万国强呢,洛奥曦这个人这是有眼光,“我们要熙朝人把我们失去的都吐出来!” “王,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 “月滕,你说得对,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巫族人该享有的,我这次不止要拿回失去的一切,更要改写整个大陆,有灵力者不可坐江山的定论!” “王,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王可否告知?” “说吧!” “为何,我们和圣族不可坐江山呢?” “那是千年前就定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们对身带灵力者带着恐惧,他们害怕我们宗族的过度繁衍会降低他们的地位,所以,他们仗着人多的优势,压制了巫族和圣族,让这两个宗族许下了,永不为帝的誓言!而我们虽身带灵力,却不可妄动,不可对普通人用,所以……” “凭什么?” “是呀,凭什么?我们天生的灵力为何不用》他们越是害怕,我越是要让他们臣服,天生的灵力怎不可用?” “我们誓死效忠王!” “好了,这一次,我要一举攻下林国!” 心媚很没辙,她被人赶出来了,她很后悔,其实她后悔有什么用? 刚才有人来应通报,说国师来了!心媚看小姐睡着了,就自己先出去了,和国师说,让国师晚点过来,可国师非要来看她家小姐,她有什么办法阻拦,她一犹豫,就被那个男子闯进了小姐的闺房,而后发生了什么,就不是她一个丫鬟可以控制的了! 倾昀一样悲情,她又是被人从梦中弄醒,结果还被指控说,是她勾引人,谁让她不穿衣服! 她心中愤怒,她是在自己家,她那个该死的丫鬟去哪里了,只要她想拦,她才不信,她洛家拦不住这个混蛋,现在他们一个个全都给他亮绿灯,让他对她为所欲为! 搂着倾昀,男子的气息不平,有些激动,“浅浅,你刚刚在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你还真是任何地方,任何姿势都可以下手了,倾昀心中不忿! “你大哥什么时候走?” “不关你的事!” “你今晚回不回清露宫?” “不关你的事!” “浅浅!”一把拨过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子,看向她有些倔强的眉眼,男子叹口气,“你有这样了!” “我怎么样了?是你,你就像饿鬼,还是色鬼!” “你……”圣镜缘被她说得无法,“浅浅,我觉得最近体内气息充沛,双修快结束了,我们可以成功了!” “真的吗?”倾昀的眼突然亮了些! “你很希望吗?” “嗯,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望着那个男子,柔美的女子并未发现什么不对! “浅浅!”男子的声音突然低沉了起来,他一下子压住了那个女子,与她凑得极近,很是暧昧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一般女子的心总会跟着身走,那么你呢?你的心呢?你爱我吗?” “不爱!” 卷五:紫凰涅槃 286 热情论 耳边听得倾昀淡然的话,不似那样跟他赌气时的恶狠狠,也不似痛心发狠的宣泄,她的语气完全是雁过无痕地漠视,就是一句简单的“不爱”,云淡风轻,她是真的......不爱!圣镜缘的眉立了起来,那么她那日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想单纯让他爱上她吗? 慢慢地低头,圣镜缘没有话,空气很是静谧,他暧昧地凑近了倾昀的脖颈,印下一个吻,然后一路下滑,顺着曲线来到女子的肩头,她的身体带着好闻的花香,实在很醉人,他闭着眼,用唇磨蹭那片凝滑! 倾昀只感到肩头有些痛,她轻轻侧头,才发现,那个男子在她的肩上烙下了一个极深的吻痕,红地灿烂,如盛开的芍药,让人想忽略都难,“你......” 倾昀吃惊地是,圣镜缘的吻不像平常,从前他虽然经常在她的身上,因为欢爱而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可都不是如此这般,他圣镜缘这次是故意又特意地在她身上刻画,那一个个深深的吻痕不住地流动,在她的身上一朵朵的绽放! 她推他,她不要,这样的吻痕让她排斥,可是那个男子就是不放她,传说中的“妖精打架”又一次开始了!男子狂野冲击,只要征服,女子拼命反抗,不愿屈从! 倾昀觉得这个人在床事上真的很霸道,虽然她不曾与其他人有过这肌肤之亲,没有比较,可是想想也知道了!如果他不是如此强硬索取,如果当初他可以好好地与她协商,而不是这样不管不顾,或许他们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了! 圣镜缘觉得,倾昀就是他的,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作为他的女人,那么在床事上满足他,也是应该的,对着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压抑!她居然还高兴于双修要结束这件事,既然她如此高兴,那么不好意思,他可以拖慢整个过程的,从今日开始她决定不双修了,他只是......要她! 欣兰阁里! 倾昀现在选了套丝绸锦衣,锁骨胸口半点不露,裹地紧紧地,气息清新地,就来到了她的兄长处! “大哥,你觉得为何当初,熙朝冷氏没对巫族下格杀令?” “你说呢?” “我想听大哥说嘛!”摇了摇兄长,女子的声调很软! “哈哈,浅浅,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大哥,我觉得......,总不大会是因为好生之德的!” “浅浅,在我看来,牵制很重要!巫族和圣族的同时存在,就是为了牵制!灭了巫族,圣族独大吗?这个做法太傻,而熙朝首皇亚康是个厉害人物,我遗族人更不蠢,我们联手保下巫族,是有很大道理的!”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大哥,你还记得我们遗族的家主密录吗?圣族和巫族人,人丁比起普通人少了太多,他们在上位者的眼里,就是守护之人,而他们自己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也是自愿的担当守护人的!当初种种,他们的长老心中清楚,身带灵力而守护,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三大氏族之间,有着奇妙的制衡点!” “浅浅,你说这些做什么?巫王不会成为帝王的,你不用担心,难道莫非圣王也由此想法吗?”洛奥曦笑着看妹妹,放下手中奏折! “如果他有呢?” “那他在自找苦吃,民众们早就认可了他们守护之责,现在除非发动一次大洗脑,不然民众怎么接受?好吧,就算大洗脑成功了,可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会面临什么,大家很清楚,他好好的圣王不做,何苦找罪受!” “大哥,他喜欢找罪受是他的事,只是......,如果他们真的浴血而来,统一了天下,圣王或者巫王真的成为了帝王,会发生什么呢?他们的特殊能力会让皇权变质,他们天生的优势会让他们长期坐稳帝位,霸者皇权,而慢慢腐化,威胁天下百姓,这才是为什么他们不适合做帝位的最根本原因!”倾昀为着哥哥的话进行补充,他们兄妹的凤眸里都是智慧光芒! “巫族,圣族哪个坐了这位置,都不会太平,另一个宗族肯定是不死不休,他们作为守护者,还有我们盯着,要是让他们直接接触皇权,那......,真是......,这种事真是瞎折腾!” “是呀,瞎折腾,我好烦看到这些,这死死生生,总是在不断上演,但他们要死要活不关我的事,大哥,刚才你说的,让圣镜缘好好做圣王,可你觉得他行吗?其实他现在就算要帝位,也可以......”女子没有说下去,只是在心里补充,他说他愿意因为我而放弃! “浅浅,大哥只想你开心,其他的,你就别考虑了,一个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这事......常理!” “呵呵,好!”还是大哥好,倾昀将头枕到了哥哥的肩上! “浅浅,你会爱圣镜缘吗?”奥曦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看得出妹妹至今对那个男子,不是爱! “不知道,只是......很想不去恨他!其实,他......对我,除了一些事,其他都是好的!”声音低了下去,倾昀的心很矛盾,她是还不爱那个男子,可是......有时候她会想起他们的初见,但那种柔情伴随着不甘,很是复杂! “嗯,别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拍了拍妹妹,洛奥曦的心理早就有了答案,旁观者永远更理智! “呵呵,对,我们......该如此!哥哥,外人总说我们凤凰遗族是守护天道的氏族,可是你知道什么是天道吗?” “我心中的良心就是天道!”洛奥曦毫不觉得此话有何不妥,他自信满满,“什么灵光一现,仙人指点,都是统治者胡说的,我们凤凰遗族,既然承命于天,那么我们本身的决定就是天道,无形的手永远都会操纵指引我们!” “哈哈,大哥,你的话呀,人家听了要昏过去的,但是......却也如此,什么神乎其神的受命,根本就太悬了,我们的存在已经是天道了!大哥,这熙朝大陆很烦人呀,我们这里有这个带有灵力的少数氏族,还有着大部分普通人,这一代的氏族人,也就是我和大哥你,又被混进了灵力血,这一切都在发生变化,从前遗族人是绝不可让下一代带有灵力血的,也就是说不可能娶巫女或圣女,但现在......” “浅浅,想这些没用,已经这样了,不如想想现在,我看圣镜缘是想娶你的,有了我们的灵力血脉在先,家族里的人都不会他反对了!” “哥哥,家族里的长老也在纠结,因为我与你,都是身带灵力者,他们想要扳回遗族血脉的纯正,那么我们都不再是最佳的家主候选人了!他们希望我将家主之位交予底下的弟弟,可是看了弟弟们的才智,他们又摇头!” “尧缜却是差了些,而千树呢?又志不在此,浅浅,长老们的担心我懂,其实我想,家主之位交给他们,让他们承袭紫凤印,遗族的下一代也让他们去诞吧,长老们的纯正血脉就可以守护了,至于这丞相之位,我会继续承担的!”洛奥曦心中早就对此有了决定,现在他微微一笑,“浅浅,最近帝王很懒惰呢!” “哥哥,冷氏天下呀,后继无人!” “所以呢?”勾起凤眸,洛奥曦等着妹妹的下文! 清冷一笑,“所以......” ...... 芜沁邬里! 倾昀赌气望着那个男子,他算是缠上她了,她好不容易享受的悠闲之旅,全交给他了! 倾昀很莫名,很无奈,圣镜缘跟着她,一刻不松,陪她赏花论诗,弹琴舞剑,大哥不在的地方就有他,每一夜,他强硬地揽她入怀,因为不用上朝,他现在每夜痴缠她到天亮! “浅浅,你大哥到底什么时候走?” “你为什么总问这个问题,他走不走碍着你了?”倾昀有些没好气! “六月到了,天气开始热了,浅浅,这万国靠在南面,你大哥不早些去,估计有罪受!” “我们兄妹都不畏热,不需要你操心!” “呵呵,感觉出来了!” “你......”倾昀脸红了,那个男子紧紧搂住了她,她体寒,夏日里抱着也不觉得热! 纵然倾昀对圣镜缘还没什么爱,可她亦是女子,现在这个男子有些挑逗的话语加上暧昧的动作,让她彻底地羞涩了起来! 这一夜又是无边春色,而第二日倾昀差点力气起床送她大哥离开! 洛奥曦离开后一个月,大臣们对倾昀有了些微词,因为冷氏帝王从宰相走了后,就再没临朝过,他们希望长公主可以去规劝一下,但公主其人并不想动,任由帝王发展,她稳如台上,冷攸幸和冷攸痕却都有些坐不住了,纷纷来找她! “德沛,现在到底什么意思?外人对这些事不了解,可是我们很清楚,我们皇室中人都很久没见过陛下了,陛下到底何处?”冷攸幸摇着头对着倾昀询问! 看了这个男子一眼,倾昀叹了口气,圣镜缘和她都瞧出来了,这个曾经的七皇子已经......命不过半年了,当初的段染尘下手真是绝,他居然用了毒心掌,御医都没有诊出来,而她和圣镜缘都没有亲自给他把过脉,所以,这一耽误就已经没救了! “七哥,陛下最近课业繁忙,所以耽搁了上朝,但你们放心吧,他还是会去的!” “会去?德沛,你说的太简单了,到底何时?”冷攸痕追着倾昀询问! “两位兄长,不必着急,乾儿的事,我担心的从不比你们少,你们......应该是知道的!乾儿要是有事,我会比谁都着急,你们更是知道的!” “不,德沛,今日你必要让我们见一次陛下,不然我们不会答应的,太后正在敢赶来,德沛,这件事已经超出你应付的范围,乾儿若不出现,你难以交代!” 放下笔,倾昀按了按额头,笑开了,刚刚她埋在宫里的隐卫已经向她禀报过了,她已经有所知道了,没想到他们真的想逼她,不过这样也对,不逼不行,如果是她,也会这样做的! “两位兄长是想通过太后做什么吗?” 冷攸幸和冷攸痕相视一眼,他们还没想好,但......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就在他们沉思之际,只听外面的太监唱诺,“太后娘娘,静宜太妃驾到!” 随着这个声音,倾昀欠身离座,福身于前,迎接太后等人! 燕太后看着伏倒在她面前的女子,她的心里升起了一阵苍凉,十年前,这个女子回到帝都,他们都震慑于她的无双美貌之中,而忘记了去审视她眼中的智慧,世事总是出乎意料,想不到呀,她一辈子的情敌沈宸霜居然是巫女,她居然独自忍受背夫弃子的痛苦十九年,只为了保护面前的女孩,可是命运还是把这个女孩推了出来,和命运争真的很突然,但她可以不争吗? “德沛免礼!” “多谢太后!” “德沛,陛下已有多日未去问安了,这样的帝王失了孝礼,会惹人话柄,哀家也找不到陛下的所在,所以特意来询问你,你可知陛下何处?”看了看那留地极长的指甲,燕太后说地极慢,可带出的威势却不假! “回太后姑姑,乾儿好好地一直闭门读书,顺带斋戒祈福,望姑母不必担心!”低眉顺眼,倾昀知道自己是晚辈! “哦?闭门读书?浅浅,这皇宫有多大,哀家很清楚,哀家找遍了都没有见到陛下,这......还能闭门到哪里去?”燕太后坐下了,她的话语中带了些严厉,并非怒气,却比起那两个有着皇室血脉的皇子们更厉害! 洛祈嫣还是心疼自家侄女的,她见到颜氏如此,立刻给倾昀打了个颜色,让她不要藏了,太后这次是有备而来! 压下唇边的笑,倾昀知道他们有备,本来她还没什么想法,但现在......不如将计就计! “陛下闭关之中,任何人不可打扰,太后请不要担心,侄女一定保证,陛下无碍!” “浅浅,你是定要阻拦姑母了,是吗?”欣长的手指恰出兰花之态,燕太后冷了表情! “侄女不敢,只是陛下......” “够了!”燕太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德沛,你不要以为,扶植幼帝,权倾朝野,哀家也拿你没辙,你要知道这个世上,还是有许多人看重皇权的!” 立刻再次伏低身体,“德沛不敢,德沛眼里,从来装着大义!”是大义,不是你冷氏,“姑母,陛下真的在闭关,德沛亦不可去打扰,德沛不敢逆旨!”哎,好像阳奉阴违的事,我经常干! “好呀,德沛,你真的很好,你与国师......”燕太后点指着倾昀一脸痛心,淫乱宫廷四个字硬是被她忍了回去,她真的不愿意用这个词语说她,她曾是多么干净的女孩呀,“如今你弄权已深了,德沛,今日你速速给哀家带路,不然......” “太后莫气,浅浅不是那个意思!” 咬着唇,倾昀一句话都没有,她知道燕太后指责她与国师什么事,她知道,曾经她被休弃时,太后还有过把她留给他儿子做偏房的想法,但现在...... “太后,德沛不是那个意思!” “来人!”燕太后大声一吼! 等的就是这个,倾昀凌厉的凤眸扫向外间,之间那门口冲入了好多人,她的人定是都被解决了,他们才可以长驱直入! 羽林侍卫长现在伏在太后面前,听候差遣! “请公主起行,让公主带路,哀家要去寻陛下!”燕太后把玩着胸前的南海大珍珠,一句一威严! “诺!”那名侍卫长得令后,就朝倾昀走来! 倾昀也不施礼了,她拍了拍衣服,就朝外面走,她不喜欢真的被人驾着走!而她的身后则是许多的皇室人员!大家跟着清雅的美人,都没有乘轿子,美人往哪里拐弯,他们就往哪里走,燕太后很沉得住气,这里已经都说好了,大臣们也赶来了,大家会一起见证的! 两旁的宫人们看到这个驾驶都纷纷避开,他们看到了大批羽林军簇拥着黑着脸的主人们,谁敢招惹! “你,过来!”倾昀随手点了路旁一个小太监! 小黄门现在很是悲情地走到了公主身侧,给众人行礼! “去通知一下清露宫,就说本宫,今日不会去用饭了!” “诺!”小黄门听完公主的话,一溜烟地跑了! 点完这个人,倾昀便再无多言,这一走,就是三炷香的时间,太后和太妃首先支持不住了! “德沛,到底还有多久?”燕太后还是开口了,因为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这个女子在带他们兜圈子,他们虽不是原地绕弯,但也差不多了,这里和刚才出发的地方差了没多少! “快了!” “德沛!”声音倏忽高了起来,这次是冷攸幸开口了,“你到底什么意思?陛下是不是不在宫中?你把陛下弄丢了,对不对?还是说陛下贪玩,溜出去了?” 对于摄政王的这番言行,倾昀很了然,因为大臣们都到了,听到了他的话,许多人都跑了上来,但是嗫嚅了唇,想说话,又都退了回去! “诸位卿家来得正好,陛下多日不见,哀家正寻定国公主问个究竟,诸位也一起听听,国怎可一日无主,定国公主今日定要给哀家一个交代!” 倾昀低头不语,她等得就是燕太后他们把所有实力暴露,刚才的小太监是问路石,要是有谁暗地跟着她,就马上会被她的人发现,现在也一样,她要看看这些大臣们,心里到底多少向着这冷氏一族! 控诉开始了,煽情开始了,听在倾昀的耳里也确实是那么回事,燕太后无错,错的是她的儿子太无才无德,错的是他们实力太弱,倾昀紧紧盯着那些朝臣们,他们的表情,她尽收眼底,而她觉得也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姑母既然如此忧心陛下,德沛自然带姑母前往,之前是德沛一介妇人,不小心记错了路,望姑母莫怪!”低低福身施了一礼,倾昀就站起了身体,往前迈去,这一次她不兜路了,不过走地也很闺秀,一点不快而已! 这一次的队伍更加浩浩荡荡,而现在,早就有人抬来了太后太妃玉撵,听他们一起跟在公主身后! 只是这一次,群臣和太后们很惊讶,因为公主停在了圣殿门口,这圣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他们都没有资格,除了圣族皇族还有洛氏人,其他人都不许! “陛下就在这里?”燕太后不是没想过,只是她没有权利动圣殿,可是今日她的人也在这附近观察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回太后的话!是的,德沛这就进去请出殿下!”美人扶风,分外娇弱! 只见倾昀一步三摇,走向圣殿之门,轻轻扣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公主的身上,但见那门开了,俊雅无极的男子走了出来,然后...... 一笑倾城,男子温润如暖日,让众人沉醉,他们似乎都忘了是来做什么的了,只见这男子揽了那娇弱女子入怀,为她顺了下鬓发,细细询问起她如何会来,根本没有把这里的人当作一回事,可是大家一点都没生气,那可是国师呀! 后面的事,倾昀也不头疼了,她只需要窝在圣镜缘的怀中就好,那人会帮她处理好! 其实,从她接到隐卫报告里,就让翼棱急速通知了圣镜缘,因为冷攸乾此时还在帝都城外农舍内学习药理,她明白只有以圣镜缘的速度才可以带回帝王,而后她急忙安排一切,布置了人手在皇宫的每个角落,除了自己的宫殿,那是个死角,因为来不及了,也太惹人注目了! 倾昀没有见到圣镜缘,她不知道他能不能配合她,但是姑且信一回,帝王的行踪她直接告诉了翼棱,让他通知,她不知道他会把皇帝接到哪里,但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会知道圣殿是最好的地方! 现在的结果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冷攸乾安然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众人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后,匆匆离开,燕太后快摔倒了,因为她的儿子对她说,很肯定小皇帝不在帝宫,已经微服出去了! 他们想借此机会,让倾昀下台,让帝王失颜,可还是失败了,哎,叹口气,算了......,燕太后突然觉得人生的绚烂已经过去了,她再也不想争了! 看着那所有人都撤离后,圣镜缘揽着美人直接进了圣殿! “浅浅,你倒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我成了你的暗使了!”男子摇了摇头,笑地一脸了然! “总算发现了,你还是有用的!”倾昀觉得,自己最近被这个人训练到了毒舌的地步,每句话不讽刺他,她都觉得不舒服! “浅浅,你可知道?今日我有多累?去了你说的那个农舍,除了你的厉害侍卫,我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说道此处,圣镜缘就有些憋气,“你的人倒是忠心,什么都不肯说,拼死也在阻拦我!” 倾昀挑挑眉,时间太匆忙,没有给他圣镜缘信物,哎,就当让他考验一下他的侍卫吧! “好不容易制服他们,还要通过你布下的阵法,浅浅,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折磨我,故意想害死我?”到了这里,男子更加气愤,他一把搂过那个女子,低头狠狠吻下,吻够了才放开,就当出气了,看到她的凤眸晶莹,有些楚楚可怜,这才好受了些! “进去后,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锅草药,我仔细辨了下,发现还少了一味才能凑整,没有办法,我最后只能根据那缺少的一味草药判断小皇帝的去处,好不容易,兜兜转转才在阳平山山麓隐秘处找到他,找到之前又是一番打斗,浅浅,我为了你的这个任务,可是累倒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不过你还算好,拖延了时间,我还没到圣殿就看到你们往这边赶,只有更加匆匆,在圣殿里和冷攸乾各自刚换好衣服,你就来敲门了!” 还挺惊险的嘛!倾昀撇撇嘴!“嗯,你现在多运动下,不是挺好嘛,你要知道自己老了,现在不多走动下,小心以后跑不动,运动不了了!”倾昀毫不在意地继续讥讽着! 圣镜缘此时眉头大跳,太阳穴猛抽,他也最恨她洛倾昀说他老了,他真的老了吗?是她的大叔了吗?他做不了运动了? 只是不方便和她计较了,男子闭了下眼,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再复笑开了,一把擒住了女子的双肩! “浅浅,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是想怎么处理冷攸乾?” 冷冷地盯着那个男子,女子的面上没有任何笑容,她......并没有说话! “浅浅,你......可以和我说说看的!” “乾儿不想做皇帝!我......不想逼他,我还想还他一个......自由自在!” “那这金銮殿上的九龙椅怎么办?你想冷攸幸,冷攸痕,还是冷攸袂,他们谁来坐?” “七哥无此命了,八皇兄他无此才,小十二是我嫡亲表弟,本来的他很是合适,但他从出生就没有被作为帝王候选人培养过,现在更是无此心,无此见识了!” “那你......,你可愿意......,让我为你戴上凤冠?”这一句话慢慢地出来! 倾昀望着那个男子,他的眼里甚至带着灼热,这事什么意思?他给她戴凤冠?从来只有帝王可以给皇后戴凤冠,他是想娶她吗,正如大哥说的? 好话只说一遍,圣镜缘只定定地,不再重复,坐等她的答案! “这个帝位,我想留给我的大哥!” 圣镜缘在沉默,倾昀一样沉默,他们两个都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好!”男子终于开口了,“浅浅,我会帮你,我会帮你大哥扫平前途上一切的言论障碍,他的帝王之路,或一帆风顺!圣族会全力支持,全力守护!”目光再次灼灼了起来,浅浅,你要,我便舍,只要你在我的怀里就好! “好!”大哥才是最适合的人,政务一事,谁能出遗族左右! “有代价的!”男子的单手擒住了女子的下巴,紧紧盯着她的眼,“永远不许离开!” ......,卖身给你吗?可惜帝位不是你圣镜缘的,怎么都轮不到你因为这个,就来和我谈条件! “浅浅,今夜开始,你不许再反抗!” “呵呵,我现在何时反抗过?”娇柔一笑,倾昀早就不在意了,为了自己的命而已! “你虽然不挣扎了,可是你......半点反应都没有,浅浅,你可以热情一点了!”男子说话间已经把女子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 这本市旖旎一刻,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子,舍弃了一切,这时候通常的女子都会柔情似水! 但这只是通常! 刚到了床上的倾昀,就挣扎了起来,“别过来,你臭死了,别碰我!” “哪里臭?”圣镜缘想掐死她,说他臭,她是第一个! “你自己说的,跑了那么多地方,又打了那么多架,肯定一身臭汗,恶心死了!” “不许说恶心!”男子无力了! “就是恶心,我最讨厌脏男人,你要是碰我,就是禽兽,我会有心理障碍的!刚才你抱我,我都觉得你浑身发酸,一股股的咸菜味,我告诉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吐三天,我肯定会去洗三天,在水里不起身!”倾昀瞪圆了眼,不住控诉,这个人也太脏了,这样也敢过来碰她,真是急不可耐! 提起自己的手臂,圣镜缘凑在鼻下闻了闻,皱了皱眉,随着倾昀低低劝导,“浅浅,不臭的,真的不臭!”说话间,又想去抓那个女子! 一脚想了没想踹了过去,“你做梦,别碰我,你快去洗澡!” 被踹下床的男子,脸上忿恨,但实在无可奈何,指了指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子,他颤了三颤,“我去行了吧,那......,浅浅,你等我,记得,今天开始要热情,你答应了我才去!” “答不答应?”眉头凝了起来,男子可以随时反扑! “嗯!”点头如捣蒜,女子现在极为可爱柔顺! 嗯,男子满意了,他虽然不舍,可还是出去,圣殿之后就是浴池,很方便! 看到那个男子出去了,倾昀拍了拍衣服下床!热情?热情地揍扁你倒是可以!笨蛋! 卷五:紫凰涅槃 287 恨无极 熙朝帝宫之中,一清冷女子闲散地迈步在花溪池边,她的身后跟着两名侍卫,而那美人此时唇角带笑,就看向那迎面走来的一对人儿! “清远侯,蓝羽,好巧!” “见过公主!”“倾昀,不是巧吧,听说刚才你被人围攻了!”这一男一女完全是不同的反应! 倾昀笑看这对夫妻,他们两个,男子永远得体,女子永远诚恳,很是相配呢! “清远侯,你们回去吗?” “是的,公主!” “蓝羽,你还记得吗?我以德沛公主,洛家嫡女的身份,正式和你认识,就是在这十年前的今日!十年就这样弹指而过了!”一面说,倾昀已经一面走到了这两人的身旁! 听了这个话,清远侯和韦蓝羽相视一眼,开始了回忆,是呢,十年前刚刚结束了战斗,他们回京领赏! “十年前,蓝羽,你就是在这里对我说,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呢?”点指那花溪,倾昀觉得好笑,第一次在俄风山下,她也说要看自己长什么样! 哦,想起来了,韦蓝羽突然很不好意思地看了丈夫一眼,自己那时候,好像还挺孩子气的,完全比不上这个公主的井然大度!此时的韦先锋完全失了英气,只有妇人的娇柔,她羞涩一笑了,然后低下头! “白驹过隙,蓝羽,我们相识有了十年了,而我与侯爷相识也有了十五载了,我都感觉自己老了!”一直在微笑,倾昀也在回忆当年的青葱岁月,那是的她才15岁,从关外而来,不染尘埃! 那边的夫妻俩柔情对视,好不惹人羡慕!十年了,原来我们已经做了十年夫妻! 蓝羽,我此生无悔,得你为妻,一世足矣! 修桓,有君垂爱,妻亦生死相随! 看着他们,倾昀再次笑开了,“蓝羽,今日你请我去你们府上吃饭吧,就权当这十年的纪念,我很想去府上看看,再看看你们的女儿,定是个小美人胚子!” “啊?”不知韦蓝羽惊讶,就连白遗扇都有些怔楞,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呀! “啊什么?不欢迎吗?”倾昀对着韦蓝羽眨眨眼睛! “欢迎,当然欢迎,以前请都请不到的!”韦蓝羽一直是喜欢倾昀的,听到这个女子这样说,她自然是高兴的! 现在他们三个人并走在一处,两个女子不住攀谈,从衣着到首饰,白遗扇只是仰着头,听任两个贵族女子聊天,半点不插话,长公主要去他们家做客,他敢不同意吗? 倾昀一面和韦蓝羽唠嗑,一面在心底说,她才不要回清露宫,她才不回洛家,今夜她不回家,回去的是傻子,不然,她很难想象会不会落到那个疯子的手里,让他洗完澡一个人慢慢享受吧! …… 到了清远侯府后,除了白氏夫妻,还有清远老侯妃,她拉着倾昀的手 不住地说着话,显出了心中的喜欢,其实老侯妃早就定了倾昀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早就觉得这个女子是个好的,厉害呢,可惜了孙子没这个福分呀,但是蓝雨也是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呢! 而倾昀呢,与主人相谈甚欢,她动作优雅,纵然磨磨蹭蹭,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本来清远侯夫妻本来还是热情的招待,可是越招待越觉得不不对劲,慢慢地白遗扇首先看出来了,合着公主是想住他家呢!而倾昀很大方的承认,想和清远侯这些臣子们多亲近,明日准备和清远侯一起上朝! 还好韦蓝羽她是个大度的女子,不忍肯定想歪了! 这清远侯现在极无奈,却也无法,只有派人打点,而倾昀阻止了他们去洛府通报的意图,就这样直接赖在人家家里了! 倾昀第二天真的是和白遗扇同一车撵,一起上朝的,显得很是与臣同乐的模样!她的行为让一群大臣跌破了眼镜,不知如何反应,谁都不晓得长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倾昀的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 让倾昀愣住的事,她在金銮殿外看到了……圣镜缘! 此时他正在和其他臣子说话,笑地淡然清澈! 那倾昀也一样,她何必尴尬,可是她分明感到那人向她看来的眼,那里带着丝丝凉气,让人脚底都冒寒!但等她仔细想再看时,又似乎没有了! 倾昀只有不理,朝事就在眼前,她此时迈着高贵的步子,准备上金殿,可是腰这里突然一紧,被人带到了怀里,耳边响起了那个男子极轻的声音,“浅浅,我等你!我们等下慢慢算账!” 倾昀傻了,她看了看那个男子,但他只是温柔地为她理了下鬓发,然后淡淡一笑! 外人看来他们是无限缱绻,可她却硬生生抖了三抖,她真的没想到,这个人会在朝堂堵她,天哪,她不要被他算账呢! 因为了圣镜缘的话,倾昀今日上朝都没精神,那颗心犹自有些害怕,她准备好,一下朝就逃,可惜天不从人愿,下朝后,她刚踏出金銮殿,就被人提了回去! …… 清露宫中! “浅浅!”到了宫中,男子就放开了那女子,他一点都不急,很悠闲地看她的慌乱,他只是往前步步逼近! “你别过来!”女子纵然慌乱,可犹自逞强,她步步后退! “你敢骗我!”男子唇边含笑! “没有,是你自己蠢!”女子好不服软! “我蠢?”笑容更深! “笨蛋一个,你别过来,啊!”倾昀被那个男子抓了个正着! “浅浅,你是我见过的……最狡猾,最难掌控,最虚伪的女人,你就像泥鳅,滑不溜手!”男子搂住女子,唇凑到她的面上! 倾昀怎么挣都挣不开,她的身往后仰,那个男子还是贴着她,单手抄着她的蛮腰,他的唇慢慢地从她的面颊摩挲到了她的樱唇上,“浅浅,你说,你那么会骗人,我该怎么惩罚你?” “我……,又……没有答应什么”这样暧昧的姿势,这样暧昧的话语,让倾昀很是脸红,她的话有些不完整了! “你答应我,会很热情的!”在那绝美佳人饱满的唇上狠琢了两口,圣镜缘把昨日说的,热情一点扭曲成了很热情,他从不是个调情高手,可是……,面对这个女子,在这种气象下。他的男性本能暴露无遗,他就是在挑逗她,看着她脸红,他的心情大好! “热情?你又没说怎么热情,我……下次最多帮你泡茶喝!”你也一直给我泡茶喝,这次算回报了,一般我从不给外人泡茶的,算你有口福了! “呵呵……”低低地笑开,很有诱惑力,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最是吸引人,男子的另一只手也搂了上来,“浅浅,你打的好算盘,让我帮你大哥坐上帝位,你却只用一杯清茶收买吗?” “我可没让你去做什么,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会自己争取,不需要别人给,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眉眼不顺,倾昀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她从来强大,只要圣镜缘不使绊子,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她自己有这个能力,就算他使绊子,她也会化解! “……,浅浅,你真不是个女人!”男子被这个女子的话弄得一愣,而后就生出一种颓败,这样的女人谁敢要,谁镇得住,也只有他了,虽然她真的有本事,但要是他不支持她,她有多累?会被多少马明?她知道吗,真是个不懂得感恩的坏丫头! 倾昀现在闭上了眼,静静地,也有些紧张地,她还是很难把这些事习惯,她只是去忍受,那热情如火的吻,却也在一点点侵蚀她! “浅浅,你虽说没有答应,却还算作是在误导我,所以还是在骗我,既然骗了人,那这惩罚是逃不掉的!” 就在倾昀依然闭着眼,还没从那个吻里反应过来时,就感到那人已经在咬她的耳垂了,还在她的耳边说了这个话! “啊?”轻轻地一声疑问,她还在懵懂中! “浅浅,你小时候不乖,你爹是怎么惩罚你的?”男子的声音带着蛊惑,他的手开始往女子的衣服里探! “我不会不乖呀,我爹从不惩罚我!”倾昀的眼懵懂,身体开始往外逃! “会不会打你?” “从来没有!”怎么可能?我爹根本不舍得动我一个手指头! “你从没被打过?真的?你大哥,你家长辈?一个都没吗?”男子诧异,她的贵族礼仪是怎么学的,她的一切学问是怎么做的?从未挨过戒尺吗? “没有!”倾昀回答地理直气壮,然后她柔软的腰肢再次往后倒了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男子的手上,她这么做是为了离开些,是为了可以看清那个男子! 闲杂倾昀笑地开心,“怎么了?你是不是一直被打?哈哈,真的吗?我跟你说,别说我,就是我大哥都不曾被我爹真正动过一根手指头,其他人更不会打我们兄妹了!怎么还被打呢?好野蛮!”女子一脸得意,很是刺激人! “你就是欠收拾,才会到这个地步,才会连我都骗!” 倾昀不高兴了,嘴微微地嘟起,你才欠收拾,哼,她扭了头,开始憋气! “啊……,你干什么?” 倾昀被那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慌了,原本她被圣镜缘一下子甩到了肩上! “浅浅,你就是欠揍,小时候没被打过就是不完整的人生,这次你说打你多少下好呢?会骗人的不是好孩子,你这样,以后怎么……”怎么教育孩子,这是男子心里的话! “疯子,你放我下来!”倾昀怒了,他居然要打她,说实话,她从小到大,除了被伤的几次,还真没被人教训过,这个人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啊……”疯子,倾昀叫了一声,那个混蛋真的打她屁股,痛死了! “啊,疯子,你还打!” 其实圣镜缘真的没用力,但他是练武人,这力道嘛……,那第一下打她是有些重了,可是听到倾昀的惨叫后,他第二下下手就轻了些,以后每一下都更轻些!只有他虽然在打人,可自己也不好过,那个女子拼命地在拍打他的背! 倾昀忍着眼泪,心中骂着混蛋,居然打她的屁股,别说这一世,前两世她的屁股都没被拍过,现在那个人重重地在上面打了五下,痛死她了! 把肩上的没人放下来后,圣镜缘就有些心疼了,她的凤眸里蓄着一包泪,很是可怜,“浅浅,痛吗?” “疯子!”打了人还问人家痛不痛的都是疯子,倾昀想也没想,一拳挥上,正中那人心口! 现在真的不知道谁更像疯子,倾昀对着圣镜缘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浅浅……,够了!”男子现在只有招架之力了,他只好抓住美人的手,双腿压着她的腿,把她按在墙上,而他身上估计得回去看看,是不是伤痕累累了,这个泼妇呀! 低低抽泣,倾昀哭地伤心,没有敢打她,就连大哥都没有,结果这个疯子…… “好了,浅浅别哭,以后你乖,我就不打你!” “你去死,你哄小孩呢!”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男子一眼! “哈哈,好了,浅浅,别哭了!”松开了一切钳制,搂了那个女子入怀,低头吻去她的泪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还是在哭! “浅浅,你公平点,你打了我多少回,我才轻轻拍了你屁股五下而已,而你呢?”继续吻她的面,“浅浅,你对我做的事,我自然也可以对你做,这本是相互的!很多事要公平,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同样也可以对我做!” “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打你,你就打我吗?好,那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要还回来!”倾昀愤怒,她开始想这个人对她做了什么坏事,越想越怒,这个人就一直在伤害她,“你这个混蛋,你一直在强迫我!” “好呀,你也来强暴我好了!”笑着说道,不假思索! 这样一句话出来,倾昀不哭了,她只是怔怔望着那个男子,而圣镜缘也是,他们之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浅浅!” “反正你打我就不对!” “我以后再也不打了!” “你得道歉!” “对不起!” “你还真肯说啊?”倾昀眨眨眼,睫毛上还有许多泪珠,她扑腾的模样很是可爱! 男子已经看痴了眼,他再也不管,低头去吻那个女子,…… ……………………………………………………………………………………………………………………………………………………… 七月里,倾昀在朝廷里发动了一次改变,并不大,所以大家可以接受! 倾昀组成了一个新的部门,统筹帝王事宜,她的动作很小,就算是聪明人都未必会懂她的用意,但圣镜缘看得明白,这个女子开始架空皇权了!而他坚定地站到了洛氏一边,政教合一果然充满了魅力,没有什么人对他们提出质疑! 但皇权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纵然倾昀他们兄妹已经权倾朝野,纵然他们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一切,可现在这蚀空的动作还是得慢慢来! 倾昀在忙碌于政权的同时,还很担心林国,因为据说此次罗生部来势凶狠,已经攻破了邻国的许多城池了,师叔本人也已亲自出战到了锡兰关,她很着急,可师叔依然拒绝她的帮助,她不明白师叔的执着是为了什么,她和群臣商议的结果是,要是林国再被攻下城池,那帝都必然要出兵了! 圣镜缘只在一旁冷眼观察,他也是男子,他有些懂得林御玦的心! 心爱的女子已经站于顶端,再不会和自己比肩,这次是他以林国主的身份,人生的最后一次,还可以和她并列的身份,怎么都要漂亮的!如果还要这个女子出手,那他林御玦作为男子的尊严何在,而且……看到地图,圣镜缘也不敢相信,林御玦会被罗生部打败! 农历七月二十,又是倾昀的生辰了 ,这一日她没有什么感觉,她不会给圣镜缘做饭,她也不会庆祝,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悲伤的生辰,可这一日,她刚醒来,身旁的男子就在她脸上印上一吻,而后她感到了脖子有些凉,低头一看,那里多了条晶石项链! “一辈子不许摘!” 这是这一天,圣镜缘对倾昀说的第一句话,很霸道,他也不管这个女子是不是喜欢这条项链,他只知道这是他送的,她一定要戴着! 倾昀愣愣地,她摸着这条项链,冰凉凉的,手感很好,这是圣镜缘送的,算是第一件礼物吧! 今早的上朝一如平常,帝王还是不在,而倾昀高居金阶,她除了没有坐那张九龙椅 ,只旁边置了张楠木凤形雕花椅,可其他呢?现在的长公主与女帝何异? 群臣们看着这个面蒙白纱的女子,她的容貌其实不遮都没有关系了,大家早就见过,很让人动心的容颜,可是更让人动心的是她的无双智慧! “嗯,豫章,做的很好,这内务阁的事,你就多费心了!”清冷的女子声音缓缓而落,显出她的运筹帷幄! “报!五百里加急!报!”突然,外面一阵阵地急报声传入金殿,打破了内中的肃穆,让整个金銮殿染上了一层紧张! 群臣都极为震惊,因为不是要紧军务是不可擅闯金銮殿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金阶上的女子也凝了眉眼向外望去! “报,启禀公主,五百里加急!林国失陷!” “什么?”一拍椅背,倾昀一下子瞪大了凤眸, 站了起来,所有的大臣都慌了,整个大殿开始了交头接耳! 而现在,早有太监取了那驿服,递于倾昀面前! 手有些颤抖,手指上翡翠戒面晃出一道光来,那光忙着了三者,大臣们虽然在焦虑,可还是盯着那个女子,可倾昀越急越难打开那份急书,好不容易打开后,她一目十行,…… 不敢相信,怎么会,不可能? “公主,驿报上说什么?”军机处的许多大臣急急发问! …… “公主?”见那女子凤眸无光,许多人再次出声! “林国失陷!林国国主……”无波寂然,这似乎已经不是长公主的声音了,她失去了一切力量! 群臣们都望着那个失神的女子,许多人明白林御玦和公主有旧,那么那林国主到底如何了? “报,檄文急报!报!” 又是一声声音传来,随着这急报声,一起踏入金殿的还有国师——圣镜缘! 清冷的男子现在只盯着金阶上的女子,他的眼里再无他人! “报,公主,林国罗生部发来檄文!” “念!” “宁王巫旭阳联合罗生部王止娜玉儿诏告于皇天后土曰: 我巫旭阳之先祖,为熙朝冷氏,洛氏一同残害,趋我族人入险地,此恨一也; 洛氏,圣族,冷氏,三族欺天灭心,灭我族半数男儿,此恨二也; 熙朝虽起衅我族人尚修好,暗自立誓,但无越疆土者,便和平处之,然熙朝屡屡相迫,屠我族人,侵我之地,此恨三也; 熙人定我族人于禁忌之血,使之难以见光,使我嫁妇失颜色,此恨四也; 洛氏嫡女,洛倾昀,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俾我已聘之女,改适圣王,此恨五也; 欺凌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五恨,是以征之,今林国正是此战之首! 林御玦之命乃我巫旭阳献于定国公主背爱弃情之镇魂歌,望公主笑纳!” …… 鸦雀无声!整个金殿里再无人声!群臣肃然,面面相觑,最后那视线全部归于金座! 巫旭阳!巫旭阳!巫旭阳! 倾昀此时咬碎一口银牙! 师叔!你怎么会死?师叔! “巫旭阳!巫旭阳!我和你……,呕!” “浅浅!”圣镜缘也不管是不是逾距了,他一下子跃上金阶,抱住了那个软下的女子! 群臣都惊诧了,只见长公主双目赤红,她居然怒极呕血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样一个淡定的女子会如此,那口心头血就这样喷射出来,现在顺着那青花玉案滴滴淌下! ………………………………………………………………………………………………………………………………………………… “不,不,师叔,不要,不要,浅浅来了,浅浅来了!” 圣镜缘守着这样的倾昀,他的心里很难受,很复杂,她居然为了……呕出了心头血!记得她父母逝世之时她都没有如此过!她是为了什么?为了林御玦吗?还是……巫旭阳!这一口心头血是怒极,还是伤极,痛极呢? 到底是谁可以这样牵动她的情绪呢? 圣镜缘的眼放出了不一样的光芒,他开始了思索,巫旭阳居然和罗生部勾结了,他原来一直在筹划呢! 倾昀手里的那份檄报长写地很清楚,林国前二王子林御轩从王陵中倒反,与罗生部里应外合,围攻林御玦,而他偷袭自己兄长成功,直接导致了林国主的身死! 亲人呀,这样的亲人,还好他圣镜缘没有,他的一生纵然平淡,纵然充满了无情,充满了艰苦,但他的家人都是聪明人,不会出卖他来换取什么,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如此蠢笨的行径,还亏得他是一个王子! 让圣镜缘最为惊讶的是,那直接明白的五大恨,巫旭阳已经直接对着熙朝叫板了,洛奥曦收拢万国的事宜恐怕要搁浅了,他才刚走了一个月,城池还没安排好两座,就这样胶着了,还好这收复城池是他洛奥曦亲自去的,不然恐怕熙朝又要多几具尸体了! 五大恨中的最后一恨,明白地牵扯了洛倾昀,牵扯了他圣镜缘,可见巫旭阳的恨有多深,他是知道了这么多时间的帝都传闻吧,知道长公主和他圣镜缘有多和谐,所以,他杀死了林御玦就是想往她洛倾昀的心上扎刀子,他发出檄文,就是直接把她洛倾昀钉上了祸国妖姬的名号,战争的起因都有她,百姓会怎么想她? 巫旭阳,你够狠,对于心爱的女子,你都舍得如此对待,为了这如画江山,你已经把你心爱的女子伤到体无完肤了,你把她推到最前,那现在,你还想要得到她吗?折磨她的同时,你快乐吗?巫旭阳,我很想看你哭的时候呢! 息烽城内! “王!照您的命令,屠城三日已毕!”月滕伏在巫旭阳面前,恭敬禀报! “嗯,其余生还者放过不究,我要林国的其他城池好好看看,最好不战而降,不然这就是榜样!”这是震慑,这次的屠城,会减少今后的伤亡,很值得! “王定能如愿!” 巫旭阳说完正事后,低头看看手中的晶石,这成了他的习惯,已经串不起来了,但他一直收着,每看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所以他要让洛倾昀一样痛! 浅浅,檄文看了吧,这首镇魂曲,你是喜欢的吧!林御玦对于你来说,真的是重要的吧,浅浅,你要感谢我,我没有俘虏你的师叔,我保持了他的尊严,让他死得像个男人,这都是看你的面子,你要懂得感恩! 月滕看着他们的王,只见他满眼情深,又是狠厉地望着手中的晶石,此时她的心里极其不好受! 她想到了那个女子,说句老实话,被王这样的男子爱上会是很幸福也很不幸的,幸福是因为王的优秀和痴情,不幸的是因为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开,他会用一切办法在她的心里刻画下痕迹,让她永远也忘不掉王,这是强制的记忆! 浅浅,这样的记忆你喜欢吗?还记得在你洛氏封地剡城时,我说的话吗?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无视我,否则,这个后果不会是你想看到的,浅浅,你总是会忘记,但是没有关系,我不介意提醒你,我这次会让全天下的人一起来提醒你,你就是个背爱弃情的女人! 浅浅,这样的方式,你如果还是觉得不够的话,那么我还有其他的手段,我们不急,慢慢来! 清露宫中! “倾昀,我不会放你离开的!”熟悉的声音,就算在梦中,都能感到那熟悉的怀抱可以箍地人生疼。 “倾昀,你生生世世你都逃不开我!”这样的蛮狠带给人灵魂深处的悸颤,让人只觉得可怕。 “倾昀,我镇你筋脉,折你神骨,这样你就永远不是战神,你就会永远躺进我的怀抱,依附于我,再不离开,倾昀,不要怪我!” “倾昀,我诅咒你,世世轮回冷清绝爱,除了我,你不可能爱上他人,不然你必毙命于心上人之手,倾昀,这个诅咒生生世世永不落空!” 这一道道刺骨的声音再响,却是……完整的!一个锁筋折骨,只为拥住战神;一个深深诅咒,只为战神爱他,不然宁可毁去,生生世世死于心上人之手,这是何等的折磨呀! 那个叫倾昀的战神好命苦! 倾昀在梦里也流下了泪,为了那个叫倾昀的女神而痛! …… “倾昀,你等我!” 最后的声音好温暖,好像大哥的,好温暖!但……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 再次醒来,梦中的一切都已忘记,清冷的女子从来现实,她望着这清冷的宫殿,慢慢想起她昏迷前的一切…… 可琪和心媚在宫殿外,被圣镜缘拦住,他们都听到内中女子隐忍的哭声,伴随着呼喊师叔的声音,破碎的很,外面的两个女子一样哭了,太过的凄厉了! “巫旭阳,我与你势不两立,巫旭阳!”紧紧抓住被单,倾昀的心中恨意升腾! 她的师叔呀,她对不起师叔,巫旭阳是因为恨她,才会那么决然地一定要了师叔的命的,是她和巫旭阳之间的纠葛带累了师叔! “师叔,对不起,对不起!你放心,浅浅一定带你回来!浅浅会去战场带师叔回来!” 师叔……,为什么上天那么不公平?师叔从出生就没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他一直孤独,取名无依,而她也从未真正关心到师叔,师叔才三十四,韶华之年,就这样去了,如此悲惨都是他巫旭阳造成的! 巫旭阳,我恨你!我恨你!我洛倾昀从未如此恨一个人! 这个夜晚,是倾昀二十五岁的生辰夜,可是她独自哭了一晚,知道沉沉睡去,才落入一个怀抱! 第二日,长公主临朝点兵,熙朝大陆最大的一次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五日后,长公主与国师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开赴边境!收复失地,讨伐逆贼,就此开始,这次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卷五:紫凰涅槃 288 首战捷 农历八月里,整个熙朝大陆开始往秋日里迈进,但毅然有些炎热,毕竟秋老虎很是厉害! 可现在,影淡城内的百姓却十分安静,完全没有这热天里,平时的烦躁情绪,他们都屏气凝神,各门各户,互相观望,禁闭不出,只以眼神招呼! 这全是因为熙朝德沛公主率领的御驾大军已到了他们的家门口,而此次的大军行进地分外压抑,带着林国主殉国的悲色,百姓们都会看这风向!此时,国难之际,谁敢欢腾鞥?早也人在暗地传说,此次的贼叛极为厉害,林国主遇难只是开始,贼叛还会屠城,吓人得很,至于这定国公主,就是祸水呢! 影淡城的驿馆内! 纤长的玉指端起了个青花瓷碗,其中升腾起雾气,氤氲了那绝色女子的眼,整个房间内都是那些珍贵药材的味道! 全速行军有了半个月了,而倾昀的身体一直都很虚弱,那次呕血大伤了她的元神,亏得她体内一直有股护体灵力,在为她护着心脉,时时修补身体,不然…… 一口气喝下那碗苦药,倾昀又用了茉莉花漱口,她心中盘算着,还有两日就该到边境了,她的兄长也传信过来,会立刻带兵进驻林国尚未失陷的城池里,虽然没几座,但也得去,顺便换一批人! 就在那女子心中不停地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倾昀不用侧头,也知道谁会不敲她的门就进来! “药喝完啦!”男子看到那空了的碗,轻轻询问! “嗯!”倾昀的一只手已经被那个男子捉了起来,他开始为她诊脉! “你能放开这些思虑吗?”一一搭脉后,男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倾昀微微侧头看了他一下,而那个男子带着暖意的指尖也同时抚上了她的面颊! 圣镜缘感受着她削尖的下巴,“哀、忧、悲、苦都不利于你,浅浅,你何苦折磨自己?” “我很好地在吃药,我知道的!”微微一笑,倾昀放下书稿,看地有些累了,她不过瘦了点,养养便好了! 男子的手指一勾,倾昀便倒入了他的怀,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面颊上,“浅浅,前线的事交给我!你不要操心了!” “嗯!”倾昀很柔顺! 搂着那个女子,男子的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他这次这的要会会巫旭阳了,他要让自己的女人好好休息,她的责任就是看好帝都,还有就是……好好配合他! “浅浅,不管战事如何,我都会好好保护你,更会保护你们洛家!你放心吧,我会在你的身前!” “宇然!”在那男子的怀中微微仰头,倾昀的眼中头一次有了些感动,人总是会脆弱的,他她也一样,虽然很少,但就看在什么时候,遇上什么事,更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话,那些话有没有进入她的心! “浅浅,你也不要担心,不会有人说你是祸国妖女,乱世媚姬!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你是我的女人,圣族也绝对有这个能力保护你!”手留恋在倾昀的面上,男子的神情坚定,他定会好好保护他怀中的珍宝,这是完全属于他的! “嗯!”睫毛颤动了几下,此时,倾昀真的相信圣镜缘会保护她的,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除了某些事外,他一直都在保护她! “浅浅,你……,现在受得住吗?”男子将那女子更拉向他,低低地在她耳边问出一句话,和刚才无关的话题,他被那女子眼中的信任弄得心猿意马了! 这句话倾昀听得懂,她的脸微微一红,就轻轻哼了声,而那个男子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 …… 倾昀现在拿起了身旁的阵法图,整个下午她没干什么正事,现在就要抓紧了,从知道了师叔的死讯后,她一点都不排斥和圣镜缘的亲密了,他要,她就允!她愿意配合他的双修了,她愿意用自己来交换圣王的强大了,她只希望圣镜缘可以一夕成功,可以灵力最强!现在这个男子的索求,她都不会拒绝了! 记得第一次,她主动为那个男子宽衣时,圣镜缘的眉眼都是惊诧的,更是惊喜的,现在只要她的身体在欢爱后,支持地住,她也会他穿衣履,正帽冠!她希望,那双修真的可以因为她的不排斥,而快点取得效果! “皓苍,你的时间算地真好,你定是参透了巫仙阵吧,而我……也已填满了国库,生财之路也铺好,皓苍,那银子会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我再也不会发生,打不下去的情况了!杀死你就是我的目标!” 压下心思,今夜宿在这座城内,现在倾昀只练习发明巫术,还有看帝都的快报,就算打仗,她也不会忘了帝都宰相的职责,她架空皇权夜不可放松,每日里送到她手里的全是政务,前线的一切事物她都交给了圣镜缘和白遗扇! 现在,倾昀有些莫名自己的身体为何一直好不起来,她明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喝药,可依然没什么起色,走路都劳累,她……大概是要死了,那么死之前呢,她一定要好好做点事情! “师叔,费尽一切,浅浅也想带你回来,师叔!” ……………………………………………………………… “王,明日熙朝大军就可到了,王打算好了吗?”城楼之上,黎惜兰站到了巫旭阳的身旁,她笑地很媚! “你很希望,我和她对决吗?”男子冷冷的眼看向身旁的女子,心中叹气,她不是她,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女子,洛倾昀从来只有一个,可为何只有一个? “呵呵,王岂是会被人左右的人?”黎惜兰一面说,一面如蛇一般缠上了巫旭阳的身,不在乎他的冷颜,她伸手想攀上那个男子的面,“皓苍……” 一手擒住了那个女子带着挑逗的掌,男子的眉眼更冷,“你做什么?” “皓苍,你问我做什么?哈哈,你从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皓苍,能帮你的,我都帮了!”不在乎那个男子的绝情,黎惜兰的动作,他的俊容很是惑人,他天生就是妖娆罂粟,纵然他的话音异常冰冷,可依然会让人为之疯狂! 这个话让黎惜兰苦笑,他们从前是怎么样的?她想想,好像除了暧昧,再无其他了,可是她真的希望能有点什么,“皓苍,你为什么不能选我?她洛倾昀能给你的或许很多,可是她愿意吗?守着一份得不到的完美,还不选我,纵然我比不上她,可我是一个唾手可得的,实在的,还算不赖的女子,你不会亏的!” “你果然不是洛倾昀,你也永远做不了她!她从不会这样向人推荐自己,她希望我是真心地爱她,如果不爱,她不会解释,不会乞求,她会一直在她的地方!她要的从来是真心实意!” “哈哈,有意思吗?她不是我的,我更不会是她,守着那样一份骄傲,只有活活受罪,皓苍,可我却是真实的,皓苍,我就在你的身边,只要你伸手,我就会在!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但……却不是我爱的,惜兰,你选了我,我不介意,也不会阻拦,这说明你很有眼光,在选男人方面,你比她洛倾昀聪明多了,可是……我爱的人就只有一个,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身子慢慢离开,黎惜兰收起了媚态,“你不后悔吗?” “惜兰,你爱了人,会后悔吗?”罂粟的笑容绽开,黎惜兰,你或许爱我,但绝不是如我爱洛倾昀一般的,你始终带了私欲,你对我的目的,我看的懂,可是我对她是全心全意! “我……爱你!”女子很确定自己的心意,她的也是一种爱! “那……很好!” 这就是巫旭阳和黎惜兰,黎惜兰就算带着目的的爱,可依然是爱!巫旭阳确实带着目的的收容,他不介意有人爱他,反正这样的女人从来很多,但是他心明如镜,他会在这个女人变质前把一切麻烦处理干净,他的人生里只出现了一个变数,就是洛倾昀! 马上就要见到洛倾昀了,巫旭阳很想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帝都的人说,她和圣镜缘泛舟赏诗,她和他情意绵绵,天生一对! 浅浅,我好想见到你,明天可以了是吗?你明天会上战场吧,听说了你金殿呕血,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可是我也高兴,你终是因为我才呕血的,你永不会因为圣镜缘而牵动这样的情绪,因为我伤了你,很痛吧爱才会痛,浅浅,你懂了自己的心意吗?浅浅,这样折磨你非我所愿,但比起你爱上其他人,我宁可选择这样的方式,这是你逼我的! …… 第二日,熙朝大军一到,未曾休息,战事就拉开了! 可巫旭阳失望了,他根本没有见到洛倾昀,极目远眺,他看到的只有圣镜缘! 两个男子的目光相互胶着,他们之中的意味只有互相可以读懂,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两看两相厌,一个极其明显,一个暗藏于心,他们是宿命选择的对象,他们一出生就注定了对敌,这样的结局是怎么都免不掉的,他们认了! “你与她必要生死一搏,因为她选了我。” “即使我死,她也不会属于你,她的心,我要了。” “呵呵,你就做梦吧,她的身和她的心都会归于我!她只能是我的女人!” “即使是恨,你也占据不了她心中的第一!她的情绪只为我而动!” 两个男子,他们的对视中冒出了火花,他们的交流无声却顺畅,他们两个才要真正的生死一搏,不为其他,只因为那个绝美佳人,他们不可共生,决不能!即使战事消弭,他们也绝不罢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个男子,刹那对视间,到底谁赢了谁?他们到底谁可以笑到最后? ……………………………………………………………… 刚到了清风城,就要经历战争,可倾昀的病还是没有起色! 此时美人慢慢地下床,走到窗户这里往外看,也在听着,她静静地感受着这战场的气氛,即使看不到,她似乎也能闻到浓浓的血腥,闭上眼,她决定需要更加地振作! 捂着心口,倾昀要杀死巫旭阳,那么首先,她要养好身体,最近的她真的太弱了,呕血之后一直操心,一直疲累没有休息过,她想好好地睡一觉,然后……,就执起杀刃!她要把一切疲软驱除! …………………… 倾昀站了没多久便累了,她躺回了床,进入了梦乡,可是依然睡不好,那个关于战神的梦总在缠绕她,更有那恶毒的诅咒,如果爱上他人,必会死于心上人之手,她……已经可以背出那梦里的话了! 现在倾昀还在睡梦中,就觉得有人好像抱着她,她很抵触,那个怀抱太紧,她觉得要窒息了,可不管怎么挣扎都无用,她只有慢慢张开眼,想费尽最后的力去看清,到底是什么?可她撞进的是圣镜缘的黑眸中,里面有着汹涌波涛,“宇然……” “嗯!” “你回来啦!战况如何?”倾昀挣扎了几下,想起来! 可是那个男子并不放手,他蹭着那个女子,没两下就扯开了她的衣服,他很直接,动作很急躁! “哦,宇然,你……”倾昀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好,今日,她打定主意,想好好养病休息,其实这些日子来,她一直都是乏力在承受,但现在,她想拒绝,她真的没什么气力! “我要你,现在!”圣镜缘没有管倾昀的态度,他知道自己的需要! “你是不是受伤了?”女子想看清那个在她身上点燃火焰的男子,有些担心! “浅浅,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都不许离开,你答应过的!” 倾昀闭上了眼,她没有答应过,但……她怎么解释?她感受到那个男子对她强烈的占有欲,她的心底有种崩溃感,她现在更感受到了他对她强烈的欲望,他已经冲入了她的身体,虽然没有从前的直接,可是这次的他并不温柔,有着明显的急切,她浑身无力,只有承欢! 圣镜缘今日见到了巫旭阳,又有了比拼,他更是知道了差距,他觉得,不可以再停下双修之功,从前那几个月,他与倾昀一直都是正常的欢爱,他的进步都没有,而今日他一定要补回来,他们本来就快收尾了,所以很快的,马上就可以成功,双修今日就会完成! 那个男子拼命地在冲撞着身下的女子,他一直可以催动灵力修补他疲累的身体,可叹了那个女子! 倾昀只觉得那个人对她毫不餍足,她好几次让他停下,可他不答应!倾昀本来身体里被他挑逗起的情欲慢慢冷淡,她乏力到连出声阻止都累,他更不知道那个人要了她多少次,她的意识还是出现了混乱,知道昏迷,她还在圣镜缘的身下承欢! …… 再次睁开眼,倾昀觉得浑身冰凉,她的身旁早就没了人,而她觉得身上很腻,很不舒服,心里也一样!她一直知道那个男子在床事上是霸道的,她一直知道他是强硬的,但昨日……她的感觉太差了,她昨日从下午开始就在陪他双修,她从昏迷中醒过两次,但他依然不停,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她觉得很难受! 支撑着下床,倾昀差点没有栽倒,她苦笑一声,别说现在在病中,就算身体好好,也经不住这样无休止地求欢!整整一天一夜的不停索取,今日清晨,她还在他的身下昏过去一次,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个男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不是昨日伤地很重?倾昀想和他谈一下! 倾昀现在必须要先沐浴,还得让人把那床单换了,实在都很腻!等这一切都弄外后,在院子里,倾昀见到了圣将——虚若! “你们王呢?”声音都有些弱,倾昀的身体接近极限! 见到了那个弱柳扶风般的女子后,虚若很恭敬地施礼,“回洛小姐的话,王于今日中午闭关了!” “哦……,好!”闭关了,嗯,好,“那……,昨日他……受伤了吗?” 虚若听了此言,有些诧异地望了眼那个女子,王昨晚不是一直和她一起吗?她怎么还这样问?“回洛小姐,王并未受伤!” “哦!好!”倾昀扶了下额头,好疼,她要回去喝药! 虚若看着这个脚步虚浮的女子,心中响起了一声叹息,她怎么了?真的太过娇柔了,她的身体总是好不起来呢! “虚若,你帮我去叫可琪过来,让她帮我抓药!” “诺!” 想要身体好起来,该下猛药了,圣镜缘开的药都太温和了,不适合她,倾昀这次自己开吧,就算会伤了本,也没办法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圣镜缘一闭关就是五日,巫旭阳有时会在阵前叫战,倾昀病体未愈,白遗扇只是拖延,但事实是每日倾昀都会亲自登上城楼,观察那绝代巫仙阵,最后用心铭记,努力破解,这本是无人知晓的事,但就在圣镜缘闭关的最后一日,青云那日决定出城,她要亲自进入巫仙阵! …… 现在,巫仙阵的两边,两个人的眼都凝重,他们又见到了彼此,他们……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真的又都不一样了! “你不要进来,进来者不懂阵法,则必死!” “所以……我一个人进来!” 女子的眉眼带笑,她一个人进来,就是探阵,她不会死,因为她已经清楚了生门在何处,巫旭阳很骄傲,如果她一个人入阵,他必然也是一个人催阵,她不怕,她要为自己的士兵争取破阵的门道! 看着那女子的容颜,巫旭阳极度恍惚,她的笑是那样灿烂,记得还是多久前…… 两年多前在帝都,她就是这样对他笑的,她很美,她的笑容可以融化一切,还记得4年前,她看着他,在那幽深的陷坑内,那眼光是极致的信任,她窝在他的怀里,述说着自己的害怕,他们曾经那么好,……,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现在她笑容依旧,她的容颜一点都未变,可是,为什么这个世上要多一个圣镜缘,这个世上为什么要有圣族这个讨厌的宗族,如果没有圣族,那么巫族人依然还是会那样受人尊敬,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爱她这个洛氏嫡女,他的身份也可以和她比肩,而不是如当初,他如何可以一个藩国太尉的身份站到她的身旁,他想好好地,把一切最完美的都给她,可现在呢?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倾昀面上在校,眼也在观察着这个步步陷阱的阵法,心中却在淌血,那个男子对她下了死手,他已经催动了最厉害的杀招,他和她为何到了这个地步? 曾经,在对抗和国时,他用身护她周全,还海上逃难时,他不顾一切为她争取活命的机会,那时的他可有想过自己是巫王,想过自己不可以死?在宁国后山的土坑内,他第一个找到了她,那时候他可曾想过,他们今日会生死无话? “巫王,我们打个赌吧!”美人如玉,笑意浅浅! “何赌?”杀招已下,浅浅,你可能走出,你凭何做赌? “本宫凭真本事破你这个巫仙阵,如若破了,巫王,你交出林国主的骨灰于本宫!” “哈哈哈!”巫旭阳笑地凄厉,浅浅,你果然是惦记林御玦的,“林国主的骨灰哪里轮得到你定国公主来讨要,他林国的亲人都未开口,公主你妈管地太多了吧!而且……公主,在你眼里,林御玦他需要你如此惦念吗?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真是恶魔的笑容,当初的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个人,倾昀觉得,她是不是疯了?美人在心底一遍遍地嘲笑自己,这个男子就是罂粟,他现在正在绽放,她恨透了他的笑容,她要杀了他,为师叔还有她洛府的亲人报仇! “他临死前都惦记着,要为你守好城池,洛倾昀,他想为你做一件事!可惜,他做不了英雄,比起真正的英雄来,他只算一个勇士!乱世之中,不是谁都可以笑傲的!”巫旭阳在校,他心里一样不舒服,一样痛苦,林御玦死了,可是在她洛倾昀的心中刻画下了痕迹,宁久信死了,她洛倾昀也是负疚,那么如果他死了呢,他要的不是她的负疚,他要她的一生,他要她一生只能爱他一个! 指甲嵌进掌中,掌心早被划破,那尖锐的刺痛感,让倾昀清醒。“废话少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如果你破不了呢?”浅浅,和我说话就是废话了吗?哈哈,你果然废了! “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一言为定!洛倾昀,我不会手软!” “巫旭阳,杀招已下,你还说什么不手软,不觉得虚伪吗?”倾昀得到了承诺后,一步步继续踏进!她要探阵,更会破阵! 洛倾昀,你自寻死路,你既然一心求死,那便不要怪我,你现在死了也好,至少你现在心里依然有我,我要让他圣镜缘一辈子遗憾! 黎惜兰就在后面笑看巫旭阳的侧脸,哈哈,她心中发笑,巫旭阳,你不是和我一样吗,也是目的至上,为了目的,现在不是一样要害死心上人,但她的确该死了!她洛倾昀,一个女人该有的,她都有了,她还想要什么? 这样的女人不该属于人间,在韶华之年逝去,才是对她最好的,现在所有人都会膜拜她的美貌,膜拜她的风采,可她要是活着就只有痛苦! 而且洛倾昀根本就不是如世人知道的那般纯净,她在帝都弄权,到底想干什么?她和国师暧昧,她根本不是个好女人!她要是活着,将来面对的就是——千古骂名,她淫乱,她祸国,她窃权,她……就是妖女!所以……死吧,巫旭阳,你要是爱她,就杀了她,帮她解脱! “你很高兴看到这些?”巫将凌风看到黎惜兰的笑容,冷冷发问,他自然见到了他们的王对着巫女下了死手! “高兴?自然!敌人将死,如何不乐?” “敌人?那是我们巫族的巫女,还是说,黎小姐觉得那是……情敌?” “哈哈!”黎惜兰魅惑一笑,看向凌风,“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情敌也好,战敌也罢,现在要杀她的是你们的王,不是我!” 说完这个话,黎惜兰就离开了,洛倾昀殒命,不用看了,谁死都不会好看,就算是极品美人,到了这巫仙阵的,一样脑浆横飞,她不喜欢看丑陋的东西! 凌风看着他们的王,说实话,他的心里是佩服的! 杀死林御玦,巫王给了那个男子一个王该有的尊严,他没有把林王交给那个二王子,他从正面杀死了他,他们都是贵族,交手地慷慨,但他们两个是敌人! 王没有因为巫女大人而放过林御玦,他是当之无愧的巫王!王也么有俘虏林王,威胁巫女,因为了他的骄傲,他……是他最敬佩的巫王! 可那阵中的巫女呢?他也一样敬佩,他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可是她敢一个人来闯巫仙阵,她虽然弄权,却不卑劣,与黎惜兰大大不同,她虽然背弃了王,可她有自己的原则,她是当之无愧的洛氏家主,她要林王得骨灰,不是卑微的请求,她亦是有她的尊严,更为林王保持了尊严! 只可惜王与巫女是……敌人!他们只能死一人,从感情上,他凌风希望,是巫女洛倾昀殒命在此! 巫旭阳现在有些震惊,他从来知道洛倾昀的本事,可是他依然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没有武功,灵力还是半吊子的女子,如何可以通过这千年巫仙阵的侵蚀,她居然步步往生门在走! 倾昀很艰难,但也冷静,她不可以被阵中的一切所迷惑,她要记下所有步伐,她今日虽然破不了阵,可是她看出了眉目,这就是她的目的,赌局已下,她会要回师叔的,她要把是师叔交给师傅,师叔以后再不会孤单一人,师傅会把师叔安葬在他母妃的身边,他不再会无依无靠了! 最后一个旋身,三步左右连踏,倾昀就出了阵,她对着巫旭阳悠然一笑,“巫王,今日就此作别了,来日圣王会亲自来破阵!望巫王好好招待!”语毕,她微微施礼,绝色倾城! 这一刻,凌风和黎惜兰全都震惊了,那个女子居然就这样出去了,她浅笑轻颦,还对他们的王施礼,他们两个哪里像生死对决的敌人,倒像是贵族间的互相客套! 哈哈哈,巫旭阳笑了,这……果然是洛倾昀,浅浅,你还是那样,也只有你才可以做到吧,你最后是故意拿圣镜缘刺激我吧,好,我会如你所愿,好好招待他的! 白遗扇本来因为倾昀上了前线,都有些抓狂了,直到那个女子安全回到城内,他才放心,现在,这个公主更要带给他一个好消息,就是五日内破除巫仙阵的消息! “公主,今日没有破阵,为何来日就可以?” “我的灵力不够,无法对抗阵眼,只有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但今日探阵已有收获,破阵只能是圣王带人,我会把最仔细的阵法拓下,到时还请侯爷全力配合!我们君臣同心!” “微臣自当效力!”低腰躬身,白遗扇从来是很恭敬的! “嗯,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很累了,这五日倾昀虽然下了猛药养身,但依然因为伤了元气,而没有完全康复! …… 这座清风池让倾昀喜欢,这里是盆地,很湿润,还有着天然的温泉! 倾昀每日就在这温泉里洗去一身疲倦!今日她得了巫仙阵的法门,有些高兴,就让可琪为她全身,还有脸上都涂抹上蜂蜜,泡入了温泉,这是护肤养身之道,她洛倾昀在这方面从来是专家,只不过不是每次都有心情! …… 在温泉里闭着眼睛,倾昀在假寐,她的脑子里不停翻滚着那些阵法原图,该从哪里行军,她该好好筹划下! “浅浅!”温润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 倾昀慢慢睁开了眼,她的身前多了那个她最熟悉的男子,圣镜缘也下入了这温泉,她这才知道,大概自己刚才是睡着了,不然不会听不到他入水的声音! 圣镜缘就这样突然出现了,就好像他突然闭关一样,全都不曾告诉过她,他从来这样,一如当初强暴她,都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你闭关好了?”微微一笑,倾昀淡淡发问! “嗯!”伸手想去搂那个女子,却抓了一手粘腻,“浅浅,你身上脸上都是什么?” “蜂蜜!” “.......,呵呵,为什么?” “润肤!” 圣镜缘将手垂进温泉水中,慢慢地洗了下,“听说你今日去探了巫仙阵!” “嗯!还见到了巫旭阳!”垂下羽睫,倾昀说地并不经意! 这次,圣镜缘也不觉得蜂蜜粘人了,他一下子就拥了倾昀入怀,与她紧紧相贴,“如何?可有结果?他没有伤到你吧?” “不曾,放心吧!还有,宇然,给我点时间,不出五日,我就可以想出破阵之法!”女子的声音清淡! “恩,浅浅,这几日闭关,我大有成效!”浅浅,双修已然成功了,我的灵力大增,可以和巫旭阳一搏了,浅浅,还有双修还有几道加乘关,但是不急,我们可以一起闯出去! “恩,那便好!”倾昀是高兴这个男子可以更加厉害的,这样对抗巫王便有着落了! “浅浅,你的身子也大好了!” “是呢!大好了!不郁结了!”抬头一笑,倾昀示意那个男子放心,那个男子又在为她搭脉搏! “那便好!”低头吻上那个女子,却被她唇边的蜂蜜甜到,惹得那个男子心中一阵阵起了涟漪! 倾昀的眉眼越来越冷,“宇然,不要,我......太累了!” “浅浅,可是我好想要你!” “现在不要,好不好?明天,明天,我允你!今日再让我休息一日!”倾昀想和圣镜缘好好商量! “浅浅,你的身体受得住的,别怕!”男子并不想再拖一日! 那个女子的身上都是甜的,这样的感觉很好,让人想不动心也难! 倾昀推不开那个人,她不是不允他,她不是讨厌他,只是她真的......不太舒服!这样的感觉不太好!但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明白,她有权利要求吗?他们是为了灵力双修才走到一起的,要是她对他要求,想有个愉悦的亲密过程,是来自心底的愉悦,这个要求她可以提吗? 倾昀不知怎么了,自从到了这里,到了这座城池里,圣镜缘对她的索求,让她心里难受,可她真的没有权利要求,她不是他的爱人! 男子不知女子所想,他只知道他要她,这让他舒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总是要不够她,拥她入怀的感觉是很好的,她洛倾昀很柔软,在她身体里的感觉更是很好,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女人为什么不能要? 男子压抑了五日,很是不满足,他要一次补上,而这五日,倾昀本来养的差不多的身体,这一下子完全被劳累掉了,她又一次因为欢爱而陷入昏迷! ……………………………………………………………… “翼棱,林国的二王子真的那么蠢?”倾昀对着底下半跪的男子询问! “是!公子已经拿下了他,并惩处了!” “他是在做梦吗,居然亲自去刺杀我大哥?哈哈哈!就是这样的人,间接杀死了我的师叔呀!”倾昀笑地讽刺! “小姐,公子下一步的计划?” “可以的,翼棱,你回去复命吧!我会和大哥配合的!” “诺!”那名叫翼棱的男子一个施礼后就出去了! 倾昀望着手中的宣纸,大哥赐了那个林王子三尺白绫,很好,他是该授首了,但他们兄妹都不是毒辣的人,死便可以了,他们不喜欢折磨人,可是在师叔的死讯刚传来时,要是那二王子当时在,她说不定真的想扎他几刀来出气,可现在......,就这样吧,王道之路,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转首望着身边一个盒子,那是......师叔的骨灰! 倾昀的眼泪流了下来,师叔,你等着,浅浅一定把你交还到师傅的手里,浅浅也会保护你的国民,你放心吧! 回想那一日,圣镜缘带着熙朝士兵,按照倾昀所说的步伐破阵,巫旭阳他满眼惊讶,不仅对于倾昀的智慧,更是对于圣镜缘的进步,他受到了刺激,他明白,他们的双修已经成功了,圣镜缘已经不比他弱了! 破阵之后是两方士兵的火拼,不得不说,这一次是势均力敌,双方都死伤惨重!罗生部的族人骁勇善战,他们从来上了战场,就会忘我,熙朝士兵比不上,他们只是胜在马匹强劲!再说双方主将,都是厉害之人,黎惜兰对阵白遗扇,居然丝毫不见败迹,她果然厉害! 但最后,倾昀他们这方还是更厉害点,双方胶着了整整十日,这十日他们马上部下各种都比试过了,最后巫旭阳还是败了,他弃城而走,这一次巫将月腾殒命,巫族损失惨重! 而倾昀带兵进入了这座林国城池后,就发现巫旭阳愿赌服输,他留下了林御玦的骨灰盒! 倾昀闭上了眼,他总算还是个君子,那她也会好好安葬月腾,因为她也是厉害的女子,她也是巫族的骄傲! 这关键的一仗,熙朝虽然胜地凄惨,但还是振兴了士气! 而巫王他们,内部正有一次变故! 卷五:紫凰涅槃 289 契机现 “浅浅,箫锦马上就要来了!”圣镜缘拥了倾昀,在一片菊花之海内低低诉说着军情! “嗯,这次震北军损失地有些惨重,临江王就近勤皇,本就应该!”将头枕在那个男子的肩上,倾昀不怎么花力气! “现在有什么军机要务,都往你和你大哥这里送,浅浅,你在慢慢地改变人们的习惯!”怀抱不变,男子看着那金色的花海,谁说菊花是君之隐逸者,其实他们大有争艳之态,明种奇多! “呵呵!”你何尝不是在慢慢改变我的习惯呢?倾昀偷偷腹诽,而后抬头对着圣镜缘柔柔一笑,“怎么?你有意见?” “呵呵,我早就有了决定,浅浅,只要你……一直在,我就会一直在!”在你的身边,守着我答应你的事! 那么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我死了呢?”笑容依然,倾昀的语气像是在打趣! “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死在自己之前!” 这是一句誓言,听在人的耳里,即使是倾昀这样冷情的女子,亦要被感动,纵然她并不喜欢被圣镜缘这样打上标签,可她也有一颗女儿心,从前的千般伤害她希望真的可以淡去,她想去努力相信一次,感动一次,或许这样就可以幸福了! 曾径倾昀向她的母亲描绘过的那种幸福生话,何尝不是她真正向往的,如果……,这个男子真的可以带给她这样的机会,她也真的想去努力,然后幸福! 圣镜缘只是微笑着,拥着那个女子,他会许她一切,许她圣后之位,但她要永远这样乖巧!他不知道,他的怀中人心中也起了变化,她洛倾昀想试着放下,更想尝试……幸福! “浅浅,今夜是这金辜城,一年一度的赏菊欢夜,现在这里的达官贵人争相邀请,你……可有兴趣?”手攀上倾昀的芙蓉佳面,男子很是温柔! 倾昀看着这样的圣镜缘,她觉得上次的他,大概是着魔了,她…真的想忘记! 手轻轻伸出,攀住了男子的肩头,倾昀将脸放在他的脖颈处,“随便!你决定吧!” “呵呵,好!浅浅,你要是累,不喜欢应酬就在这府衙内休息,可我……还是得去下的!” “嗯,好!”倾昀的确不想陪那些达官贵人们应酬,林国城破,他们不曾出力,倾昀不怪他们,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英雄!可是她率领的熙朝军一到,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拉拢,实在让人疲倦! 倾昀的大哥已经开拔,就在她之后的城池里,他一座座地重新实排吏治,整个熙朝大陆的权利架构将重新洗牌,所以她还真的不需要去应付那些个人,她有她的计划! 随着第一战的告胜,倾昀他们已经下了5座城池,停到了此处,而她的身体也已经好地差不多了,她不能亲自护送师叔的骨灰,只是交给了师兄蓝睦天,那一日,他们师兄妹抱头痛哭,宣泄了这足足一个多月的郁结! 倾昀对着师兄,只觉得抱歉,可蓝睦天说,如何能责怪小师妹,师叔是……自愿的! 蓝睦天走的时候交给倾昀林国的兵符,这是师叔留给她的,是为了撤藩的!虽然现在林国失陷,这个兵符已然无用了,但……一旦收回失地,这个兵符对于那些老臣来说,就是信任的凭证,这是师叔还有师兄对她最后的帮助了! 师兄蓝睦天说,他要带梣馨离开,他要游历天下,和师傅一样,笑傲江湖! 倾昀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给师兄的,她从来是个俗人,她只有一个洛氏令,如果师兄有任何事,可以找到洛氏族人通知她!蓝睦天笑笑收下,倾昀却明白,师兄也变了,他们都经历了太多! 收回思绪,现在倾昀对着梳妆台,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容颜,从来她都知道自己是美人,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和娘亲长得一模一样,娘亲的姿色冠于帝都,她何愁自己不美,可是顶着如此佳人的称号,她一直都疏于观察自己,在费心打扮的同时,她从来不留意自己真正的容颜,这是一种从小的习惯了! 今日,她这样望着自己,菱镜很清晰,其中的美人,太过完美,凤眸清绝,大眼略沤,羽睫长卷,雪肤凝白,鼻梁高挺,鼻头俏丽,唇线分明,饱满欲滴,这个……是她吗?好熟悉的感觉!可是又好像陌生,倾昀对着镜子,先是柔柔一笑,那气质清纯可人,好似二八少女,再次娇媚再笑,她又有着妖娆的气息,这个女子真的是她吗? 倾昀抬手抚上自己的面,很真实的触感,这个真的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泛出那么强烈的陌生,好似这个女子注定了不可幸福,她不该活在这里呢! 倾昀又突然想起了那个也叫倾昀的战神殿下,她的梦在她病好后,就没有怎么再光顿她了,可依然会想起来! 就在倾昀在一恍惚时,外面突然一件件的嘈杂,她本来就是一个人在房内,现在听得连锣鼓声都响起了,便知定有事发生,她住的地方守卫还是比较森严的! “怎么了?”推开房门,倾昀走出了五步远,高声询问! “公主,好像有刺客!墨雪已经去追了!星月还守着这里!”可琪恭敬回话! “刺客?”倾昀凝了下眉,刺杀她吗?嗯,不是没这个可能,但真会挑选时间呢!“加强守卫,我们换个地方!” “诺!”可琪很恭敬! 但走了两步,倾昀决定还是不动了,她的地方才是中心,换来换去麻烦而且只要不是什么特级的高手,墨雪绝对没问题!“算了,可琪,你守好!” “公主,已经有人去通知郡守了,马上就没事了,公主还是进去休息吧!” “嗯!”倾昀点头,她的确不是很担心,就她这里的防守,还真不怕什么贼人! 走到屋子里,倾昀继续坐到梳妆台前,她这个地方还有绝色阵法,要想靠近她,就算是巫旭阳,也极难! 可她刚坐定没多久,那门就被推开了 “浅浅!” 随着这个声音,倾昀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那是极为熟悉的,带着竹香的怀抱,“浅浅!” “嗯!宇然!”倾昀惊异,这个人怎么那么快回来! “我听到有刺客,就立刻回来了!”男子的声音微微有些急切,他是用绝顶轻功赶回来的! “没事,墨雪去追了,星月还在,这里我也布置过,还有我的随卫!”倾昀觉得她的防守很是强悍! “你的隐卫,要是被人知道部署,想引开也不是不可能的!”说道此处,圣镜缘的脸有些红,他从前就是这样做的! 倾昀也想到了,她有些没好气,“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吗?”不是每个人都有圣王对她的熟悉,可以知道她的部署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圣王的力量,他的手下正好应付她的厉害部下,再加上圣王本人的身份,才能接近她! “还是不要大意的好!你的父亲和母亲就是丧命于刺客之手,有时候防不胜防!” “我知道,我一直很谨慎,其实只要不是巫旭阳亲来,我这里很安全!就算是他亲来,想要在杀了我后,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 “浅浅,我不放心你,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男子在看到女子平安后,其实已经放下心来,诚然真的如她所说,这个世上,真的没什么人可以这样接近她,她从不是没有力量的,就算是他,如果她拼死来防,也是极难的! “呵呵,没事,我不可能和你形影不离的!你去吧!”从圣镜缘的怀中挣出,倾昀微微一笑,为他整理了下衣襟! 圣镜缘却没有离开,而是突然一把抓住倾昀,欺身吻住,很是缠绵,他喜欢这样柔顺的浅浅,他紧紧地抱着她,那种力道甚至带着可以揉碎她的冲动! “唔……唔!”倾昀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化身为狼,其实在她眼里,那些个男人都是狼,宁久信在她眼里曾经也是色中饿狼,巫旭阳更不要说了,现在圣镜缘更是让她有了切实感觉! “那我先去了,外面已经平静,刺客已经被拿下了!”圣镜缘还是得离开,他还得做些事情,这是为她洛倾昀做的,希望在人脉上可以为她疏通! “嗯,我送你!”为那个男子再次理了理皱了的一切,倾昀真的很柔顺,她努力抛开! 倾昀送那个男子到了府门口,看着他再次离开,她就准备回身! “小姐!” “墨雪,到底什么人?” “是……” “说吧!”女子的眉眼淡然,她不是没经过风浪的人! “是罗生部的人!” “他们……”眉头渐渐凝结,“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找我做什么?” “他们不是想找小姐的,不过因为之前一战,他们死伤了太多族人,这次是找清远侯的,不过找错了地方!” “还有这样的事?”也是可能的,蛮夷们搞不清状况!“他们在何处?” “地牢!” “随我去看看!” “诺!” 其实倾昀不喜欢酷刑,但是有时候没有办法,可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绝不动用这些!现在地牢里有着许多人,都是罗生部的武士们,他们的熙朝话说的不好,绝不是冒充的! 倾昀明白,他们都是勇士,绝不可硬逼,对付这样的人,她…… 绝色的丽人微微一笑,她朱唇轻启,以罗生部落语开口,对着绑缚的人,“为军人者,大多听命,你们居然背叛你们女王之命,前来刺杀,不怕自己的妻儿亲人受累吗?” “哼!杀不了姓白的,是我们失责,你们熙朝人都是废物,就派个女人出来说话,算什么本事?”为首的一人十分不服气! 这里的人除了倾昀还有早年就跟着她的墨雪,没人可以听懂这些个话语,墨雪虽不满意于这些人轻视他们小姐,却也不会多说! 哦,听这个意思是有授命的了,“哈哈,你们的女王不是女人吗?怎么,你们也轻视吗?” “……”一群人瞪住了倾昀,不做声响! 哦,这样呢,看来是真的轻视呢,原来罗生部内有玄机,可惜了,倾昀已经有十多年未曾踏足那里,对于这个新任的女王,她也不是很了解! “我们熙朝乃天朝大国,向有好生之德,不忍杀戮,你们既不说什么,我们自然不忍心下手戕害,不如……我把你们送回罗生部,你们觉得可好?” 还有这样的事?几个来刺杀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他们其实不怕死,早在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活!但……真的可以回家吗? “只是你们的女王一心和我熙朝大陆对抗,她一心帮助巫王,就这样送你们回去,我又觉得没意思!”低头玩弄着手上的珠串儿,倾昀一副纠结的模样,这样的人,不能逼,却要诱,他们都很直! “你想怎么样?”有个人问了出来,可他话刚一落,就被那个领头的打断,“别相信她,熙朝人的肚肠都拐个七八个弯,你看那个巫王,就不是好人!” “哈哈哈!”内讧呀,不错,可……是不是真的呢?倾昀凤眸一转,望向对面,“我送你们回去,你们帮我带封信给巫王,可好?” “不好!我不给他带信!”有一个人说道! “哦,那你们给谁带信?”倾昀只是笑! “哦,都不带,你快点杀了我们,我们是罗生部的武士!绝不会畏死!”带头的那人把心一横,他出来时就没想过活! “天上的秃鹫都想活下来,莫非你们的勇士还不如牲畜!而且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是女王派来的!”倾昀眉眼一横,直直看向他们! 几人面面相觑,心想她怎么知道? “我只有一封信,带给你们的主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女子慢慢地靠近,望着他们期盼的眼,然后再次笑开,“就自由了!” “小姐!给他们的是什么信?” “离间!不管会不会成功,我们姑且一试!” “嗯!” “墨雪,通知翼棱,我已在他们的身上下了追踪粉,让他小心点!” “诺!” 卷五:紫凰涅槃 290 离间计 倾昀和墨雪开始回马,她心中有着新的计划,那几个人对女王并不怎么敬服,如果她估计地不错,是他们罗生部的高层间出了嫌隙! 其实,这个部落的人都骁勇善战,倾昀也多有耳闻,他们对现任的女王,也就是先王的遗孀,会有多少“信任度”,也是可以想象的! 今日的一切都是很好的指示,倾昀不急,她相信翼棱会有好消息带给她的! “墨雪,那里,你去过吗?”倾昀指着不远处的山脉问身旁的男子,一般她每到一个地方,总会让墨雪去熟悉一下地形,所以问他准没错! “不曾上过山,就观看了下地形!” “巫旭阳距离我们有百里吧,这处山脉还是在我们的控制之内吧!”倾昀看着那座脉章山,有些想去看看! “是的,小姐,巫族距离很远,这里尚算安全,但如果小姐想去的话,还是要安排一下,因为这里离我们的地方也远!”墨雪一直是慎重的! “现在已经入夜,城中很是欢愉,如果有异动,巫族人估计也会入城搞破坏,我们就去一次这闻名的脉章山吧!”倾昀远观那座有着毓秀妍态的山脉,就有着好感,今夜她就想一个人去看看,这个地方很是有名,她不走走岂不亏了,而且考察地形,怎么都没有亲自去的更好! “诺!” …… 现在月亮还没爬上树梢,虽然已是夜幕降临,却还不算晚,倾昀依然能感觉到她身后城池内的汹涌人声,金辜城内此时正是热闹沸腾,而她侧坐在白马上,往那座传说中的“姻缘山”奔去! “小姐,这里居然有雾!”墨雪是个合格尽责的侍卫,他留意身边一切,随时保护倾昀,其他地方都没有,为何山下就是烟雾袅绕,好奇怪! “嗯,我的天象一直是半吊子,这点倒是大哥和圣王学得甚为出色!不过山下多有此景,也不必惊异!” 墨雪看了看他们小姐,留心到她依然称呼圣镜缘为圣王,这不算亲密,可也并不算厌恶! 传说中的脉章山都成全有情人的地方,是受过祝福的地方,有情人总想来沾点喜气,但大家都是白日来,不是这样的魅夜,夜中发生的事总让人难以控制! 倾昀一踏入这里,就想到了曾经的青冥山,十年前,她途径青冥山,心中泛起的也是这样的熟悉感,甚至带着让人流泪的冲动! 墨雪心里对这种山也有着不错的感觉,因为此地风光极为秀丽,不愧为熙朝人所乐道的女儿山,在这清凉的十月初,这深山之中,只闻泉水叮咚声,奇石俊逸,树木也还葱郁,恍如置身仙境一般,他有些哀叹,为何上次来探,没有这样的感觉,为何他当时就不曾进山走一遭? “墨雪,怪不得,许多人都来此处,看来果然层峦耸翠,秋色宜人,现在这夜晚中,还有金桂飘香,那白日的风采定时更灿烂了!”倾昀一面笑,一面下了马,拴在了一旁,再往上定要步行的! “是的,小姐,山辉川媚,别有风味!” “呵呵,能得你如此赞,定是不错的,走,我们上去瞧瞧!”微微一笑,倾昀对着墨雪打了个手势,很是有些俏皮,她很久未曾如此了! “诺!”看到这样高兴的小姐,墨雪也高兴,他是真心希望他的小姐可以一生幸福!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轻轻吟诵了一首小诗,倾昀就站在半山的亭子内,“墨雪,昨夜可曾下雨!”可是半点没有反应,倾昀就往后看,原来墨雪离她有五十步远,那个男子见她入了亭子,就守在不远处! 倾昀微微一笑,对着墨雪打了手势,看他走近后,又吟了一遍那首诗,然后再问了他那个问题! “是的,小姐!” “哈哈,那还真贴切!”轻轻舒展了下手臂,倾昀对着墨雪再次示意,“墨雪,走吧,我们继续上!” “小姐,天色已经很晚了!” 随着墨雪的话,倾昀看了下天上的月亮,早就升到了正中,确实晚了,可是……那又如何? “无妨,我们继续上吧,墨雪,难得我今日心情好,你陪我走一趟吧,或许对着这千岩竞秀的锦绣河山,真的就可以抛开一切烦恼与仇怨,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好!”面对倾昀要求,墨雪就是拼死都会满足,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带小姐继续上去了,天色那样晚,山那么高,万一有个闪失,他会自责死,但看到小姐的笑容,他又怎会拒绝,他真的很希望她开心! 可是再往上走,墨雪就凝起了眉,他感到了大大的怪异,先前在山下的雾气,到了半山后就半点不见,可是再往上就又有了,他一个男子又不方便去拉他家小姐,只有加倍小心!倾昀也感到了这迷雾的怪异,这里……好似幻阵一般,她一步步地往前,并不停歇,内心中有股强大的好奇,那种感觉在推着她向前! 其实关于这座脉章山为何被这样传说,是有着特殊原因的,这里曾经的确有着神迹直到现在,还有人传说,此处有天神居住! “墨雪……” “小姐!”答应了一声,墨雪凑近了两步,迷雾又散开了! “你看那里!这……怎么可能?”倾昀惊异地指着那溪水边的花,火红的一片,美地惊人! “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那花是……有毒吗?”男子不解! “墨雪,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倾昀转头看了她手下一眼,然后又将视线凝于那花上,她满眼惊诧,“那是……,如果我没有认错,那是彼岸花,这是不应存在在人世的传说之花!” 听了倾昀的话,墨雪也将视线集中到那个花上,他不懂这些,但是小姐说了一定是对的,那个花很美,确实吃从未见过,传说之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倾昀很惊诧,也更好奇,她的内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驱使着她向前,莲步迈开,美人一步步往彼岸花丛走去! “小姐!”墨雪急了,他发现,小姐一走,那彼岸花丛就变了,那个分明是一个阵法,可是他半点都不懂! 倾昀如魔怔一般,只被那片火红吸引,她半点感觉不到墨雪的呼喊,只是往前,如中了魔一般,她不知道这里是一个阵法,属于有缘人的阵法,墨雪根本不会走不进来,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走到那花丛中,美人的手指有些颤动,这就是真正的彼岸花吗?这就是传说之花,恶魔的温柔吗?好真实,原来她……真的存在!倾昀慢慢地抚向那花瓣,她忘记了,彼岸花的花语! “曼珠沙华,在佛典中有所记载,乃是地狱引魂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花语是悲伤的回忆!” 微微一个用力,美人就鬼使神差地摘下了一朵花来,她将那娇艳的花儿递到了自己的鼻下,轻轻嗅着,那个香气独一无二,她嗅了再嗅,有些不餍足! 倾昀现在很恍惚,好似在做梦,又好似在看电影! 面前晃过大片的彼岸花海,她就在那花海的一边,而另一边她好像看到了一男一女,男子追随着那个紫发的女子,两个人都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那个男子清晰的话语,“倾昀,你若真的喜爱这曼珠沙华,我就让魔界的诸魔神同意,让她留在此处,也让这黄泉路上有些生机,你说……可好?” 倾昀听不清女子的话,她只感到那个男子的深情凝望,那种感觉很真实,仿佛那个男子就是在看她一般,让她的心中就是一颤! “倾昀,来魔界吧!你来了魔界……,就是魔后,我唯一的妻!” 魔后?天哪,那个说话的男子,难道是魔王?倾昀惊异,魔王也会有如此温柔的表情吗?怪不得彼岸花要有恶魔的温柔的称号了,这是他为了这个女子而留下的花! 就在她思虑之际,画面就变了,电影切换了,倾昀只觉得似乎置身仙境一般,她满眼看到的是玉树琼花,金阶琉璃瓦,清亮地很,又似乎模糊的很! 树林之下,还是一男一女,女子还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紫色的发十分炫目! “倾昀殿,你怎可爱上魔王?你不要忘了,你是天界的正神!是父神母神的嫡女!” “魔王又如何?父神开天,母神创世,天帝,这世上,六道众生皆平等!” 好一道清泠的声音,倾昀的心一颤,她终于听见了这个女子的声音,好熟悉! “倾昀殿,司法正神已经陷入了无尽的休眠,你可忍心让他为你担忧?” “天帝多虑了,我与魔王是朋友,朋友间不需介意身份!我的大哥自会明白我!” “朋友?希望倾昀殿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记住,你……属于天界!” 倾昀有些不敢相信,她现在看到的这个男子居然是天帝?他的模样看不清,可是眼中分明藏着太过炙热的感情,那是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但她不及细思,这场电影的画面再次变换! “天帝……,怎么会?倾昀殿如何会选择这个结果?”这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为了守护……,她选择了这条路,好,那么好!这是她自己造成的!” “天帝,你做什么?你,……不可以!”倾昀明显感受到了那个男子到了急切,她也看到了那个天帝的怀中分明就是那个紫发女子,“天帝,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到倾昀殿?” “倾昀,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我锁你筋脉,折你身骨,这样你就永不是战神,你就会永远躺进我的怀抱,依附于我,再不离开,倾昀,不要怪我!” 不,这个声音居然是天帝说的,她看到了,那个男子折断了他怀中人的锁骨,挑去了她的筋脉,天哪!太可怕了,她不要看了! “倾昀,你居然这样做,你居然背叛我!我不准,你生生世世你都逃不开我!”这是刚才那个魔王的声音,倾昀仿佛还能看到他红色的眼眸! “倾昀,你最终还是帮助天帝阻拦我的魔军席卷,好,既然你选择历劫,那我诅咒你,世世轮回冷情绝爱,除了我,你不可爱上他人,不然你必毙命于心上人之手,倾昀,这个诅咒生生世世永不落空!” “啊……” 倾昀抱住了头,她觉得好痛苦心痛,身痛,那些个画面太恐怖! “浅浅,浅浅,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熟悉的怀抱,现在拼命摇着倾昀! 倾昀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做梦,可是她连怎么会睡着都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刚才的场景都是梦,梦中的场景模糊又真实,她已经泪流满面,脖颈处都湿透了! 但现在美人被那叫着浅浅的声音弄得回到了现实,她倏地睁开凤眸,冰冷且痛在其中,那个抱着她,并温柔地呼唤着她的男子是……巫旭阳! “浅浅,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巫旭阳抱着倾昀在怀,坐在一处大石上,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睁眼之后,倾昀就十分惊诧,她转头到处看看,这里哪里还有彼岸花,此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眼中精光放出,巫旭阳冷了神情,“浅浅,你对我说话就是这样的口气吗?呵呵……”冷笑一声,这个男子突然箍紧了怀中人,低头凑近了她,“浅浅,你不知道吗?我对你一直是有感应的,我就是有感觉,今夜能遇到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就躺在这里,躺在地上流泪,浅浅,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办?你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空去想什么,倾昀只想知道墨雪呢?还有那红色的花海呢?“你有没有看到彼岸花?” “什么彼岸花?我一来就看到你一个人躺在这半山腰!”巫旭阳皱眉,她怎么了,魔怔了吗? “什么?”倾昀傻了,她不是上山了吗,墨雪也陪着她,怎么会在半山腰?她再转眸观察,这里分明还是刚才的亭子,而墨雪就倒在离她五十步远的地方,“墨雪怎么了?” “他?那个蠢笨的侍卫?浅浅,你放心!” “你把他怎么样了?”手一下子攀住了巫旭阳,倾昀有些急躁! 男子的手指慢慢再次地抚上女子的面容,“浅浅,你真美!” ……,凤眸睁大,倾昀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对她调情,他们是敌人了,敌人了呀! “这里不是战场,我自不会对你的侍卫做什么?你不了解我吗?呵呵,你从来看轻我倒是真的!” 墨雪没事就好,倾昀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处境来! “但是浅浅,如果来日战场相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总的任何一个,就算是和你关系再亲密的人,也一样!这是……我作为巫王的原则,就如同你有这洛氏家主的原则一般!” 眼泪滑落,不受控制,他……是巫王,是她要杀死的男子,“放开我,既然不杀我,那么我要走了!” 冷嘲地看了倾昀一眼,巫旭阳怎么会放开她,男子一下子就把倾昀压入自己的怀,而后将头枕在女子的肩上,双手紧紧箍着她! “浅浅,你爹曾对你娘说,他一眼就可以认出她,这个世上唯有他一人可以做到,那么我对你说,这个世上唯有我一人对你有着感应,只要你还在人世,我的心就会跳动,就有感觉!”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倾昀的心口痛到无法自抑,她拼命地想推开这个男子,曾经在帝都,传来段染尘的死讯时,她也是这样想的,她一样可以感应到那个男子的生命,可现在呢?时过境迁,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他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浅浅,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啊……啊!可惜了,皓苍,太可惜了!我变了,我对你,已经放弃了,从我决定放弃你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不爱了!我对你的感觉越来越淡!”倾昀的眼泪止不住,她在梦中带出了悲恸的哀思,现在可谓一股爆发! 怀抱更紧,巫旭阳闭了眼,“我不许,浅浅,我不许,我会让你继续爱!” “我要杀了你,巫旭阳,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杀了你,你难道以为在你杀了那么多人后,我们还有可能,我早就不爱你了!” “你可以,你只能爱我!就算死,你也得爱,不然……”我宁可毁了你! 巫旭阳,你在做梦,我不爱就是不爱,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爱了! “噗!” 突然巫旭阳闷哼了一声,倾昀只觉得后背有些凉,她不知道,那是巫旭阳的血吐在了她的背上,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了出去!而后…… “圣镜缘,你太卑鄙!”巫旭阳根本没有想到此时这个男子也能找出来! “巫王,夜深之时,你拥着别人的女人,这难道不是更卑鄙吗?” “你的女人?哈哈,你们有何凭证?圣镜缘,你也配?当初,我与她洛倾昀情定三生,天地为证,我与她的爱,得她亲许,世人为证!你呢?你有什么?”捂着心口站了起来,巫旭阳被圣镜缘偷袭得手,全是因为刚才不注意,现在圣镜缘打定主意要气他,那么他就也气气他! 倾昀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痛,那个拽着她的男子手劲极大,她皱眉看了他一眼,却见到了他一脸怒气! “呵呵,对了,圣王,你说她是你的女人,却不知,今夜我与她相约至此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她根本不想做你的女人呢!”巫旭阳此时绽开了罂粟般的笑容,他是故意扭曲,然后他看了眼倾昀,继续开口! “浅浅,你虽一直想杀我,但你刚才却是真情流露,浅浅,你爱我,也想利用他,我懂!但是……”眉眼突然厉了起来,“我不要你用这个方法,浅浅,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方法,我以为上次,你主动选择了堕去他圣镜缘的孽胎,是回心转意的表现,没想到……” 倾昀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捏碎了,圣镜缘已经接近了咆哮的边缘,她突然想笑,巫旭阳在用离间计,而且用的非常有水平,要是他一味地说自己与他苟且,反而不可信,可是现在真真假假,牵扯一些事实,才是最让人信服的,要是她,说不定也信了! “浅浅,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爱的是我,可你还是选择站到这个人的身边,你如此伤我,我不会同意的,更不会原谅你的这些手段,你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巫旭阳说完这个话,趁圣镜缘不备,就散出迷雾粉,立刻遁逃,此时他有伤在身,不易和圣镜缘缠斗,他今日的话,也不信没有效果,他很高兴看圣镜缘发疯! 倾昀觉得自己是一路被圣镜缘提回来的,而一到了房间,她就被那人抛向了椅子,咯地她后背发疼! “洛倾昀……”圣镜缘只觉得气血翻涌,“你居然真的,跑去和他私会!” 倾昀看着那个男子,她的心亦痛,她是去找巫旭阳私会吗?呵呵,无所谓了,撇开眼,眼不见为净! “啊……”下巴被擒住,倾昀被逼正视那个愤怒男子的眼,他的手劲之大,仿佛要捏碎她! “你不爱我,一直都爱巫旭阳,对不对?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哈哈!没有关系,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可是洛倾昀,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和巫旭阳一起蓄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纵然你再狠我,可你居然让其他男人杀死我的孩子,你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做不出?” “我没有!”大声地辩解,说她什么都可以,但……那个孩子,不是她和巫旭阳合谋害死的,不是的!“我没有!” “……,你没有?好,我姑且相信你,可是你……半夜三更,与他在姻缘山私会,洛倾昀,你哪里有半分主帅的模样?你……太无耻!” “如果我说我没有和他私会,你信吗?” “……,你和他同时在那个时间,到了那个地方,洛倾昀,你让我怎么信你?你想骗谁?”手更用力,倾昀的下巴已经出现了红痕,“你口口声声恨不得他死,其实还在爱他!你在他怀里哭泣,你以为我瞎了吗?” “这和你有关系吗?”倾昀也冷了下来,其实有一句解释到了嘴边,但嗫嚅了一下,“我要杀了他就好了,其他的重要吗?还是说,你开始关心,我是不是还爱他?这是不是说明,你爱上我了?” “不要做梦了,洛倾昀,我永远不会爱你!可你运气很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作为一个男子,我许你一个女人该有的一切,尽我的力量护着你,这是我的责任!那么你,要是你再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不要怪我!” 凤眸中的光芒慢慢收回,倾昀一个字都说不出了,那句解释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他认定了自己去会情郎,那就是吧,她认了,“你想怎么样?” 一把将倾昀从椅子上拉起,圣镜缘推她到墙上,“洛倾昀,我真的很想掐死你,可是怎么办?我当初不得已要了你,这个责任我既然揽上了,就不会甩开,所以,你也别想挣脱!我以后不许你再爱那个男人,不许你再见他!” 说完这个话后圣镜缘就扔下了倾昀,一人离开了,他需要降火,不然他真的会掐死她! 可房间内,那绝色女子的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摔门出去的男子心中也是一阵阵的难受!他今日应酬回来只听到别人说倾昀带着墨雪出门了,他惊异她为何夜晚出去,想也没想自己连忙出了城,她洛倾昀是他圣镜缘的女人,那么保护她就是自己的责任,他从来是个君子,他既然当初要了她,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守她一生! 可是找到山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圣镜缘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巫旭阳的话,可是眼见为实,他们今夜怎么会走到一起的?就算是碰巧,也是他不能接受的,他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其他男人抱,不行,其他都可以,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碰她洛倾昀! 洛倾昀,你爱巫旭阳对不对?你恨我强要了你,对不对?所以,你不要我的孩子,不要我的一切,可是你再恨也得在我的怀里!我不会放你自由了,永不会! 冰凉的房间里,整个人都是冷的,倾昀背靠在斜榻上流泪,突然感到背后一暖,她的身体被拥住! “浅浅,不要离开,永远不许,这是我对你的要求!”此时已接近清晨,圣镜缘还是走进了倾昀的房,他只要拥紧她! ……,倾昀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独自哭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了! “浅浅,你绝不可以离开!”扳过了那个女子的身体,男子却看到了她的泪眼,手背上都是湿的,他叹了口气,“浅浅,别哭了,我知道,他……是在挑拨,我不信了!” 抬起泪眼,倾昀直直望着那个男子,他一句不信,是为了什么?他信与不信还重要吗? “浅浅,我们不想了,好不好?别哭了!”男子抬手想擦去女子的眼泪! “我从来想留下那个孩子的,我是真的……想要那个孩子的!”这是倾昀永远的痛,她只想说这个,这是她的骨肉,她怎么会去害死,她只想解释这个! 听了这个话,圣镜缘浑身一颤,他搂了倾昀入怀,动作有些激动,第一次,他知道了,也相信了,她原来当初不是想打掉那个胎儿! 闻着那个男子满身的酒味,倾昀的内心煎熬,她觉得浑身一点暖意都没有!“我……,真的好想,好想要那个孩子呀!”声声抽泣,那是她最伤心的地方! “不哭了,浅浅,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圣镜缘拉出倾昀,想堵上她的口,他不想去听她这样的哭声,不压抑,带着撕裂人心的恸声,让他难受! 在这个时候,带着酒意的男子本就想要这个女子,而这个女子浑身冰冷,他们是在彼此温暖,倾昀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一直在哭,然后承受着那个男子对她的欲望!春意滚滚,罗帐被暖,他们两个算是“和解”了吧! …… 理了下倾昀的鬓角,她的额头还有细密的汗水,“浅浅,累吗?”男子随之落在她的面上一吻! “宇然,我好想要那个孩子!”倾昀已经不哭了,她只是想诉说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了!浅浅!”男子温柔地看向那个绝色丽人,“以后,以后我们会再有的!” “以后?会有以后吗?” “会!” 你不爱我,却承诺我以后吗? 以后你只能在我的怀里!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男人碰你! 经过这一次,倾昀的心还是有些伤,可是她能怎么办?感受着温柔地吻着她的男子,她真的想抛开这一切,她想告诉他,她不是一个恶毒的女子! 巫旭阳的离间效果并不大,圣镜缘和倾昀不会真的起了嫌隙,而使军情不稳,但倾昀的离间效果很大!她的那封信是许诺收信人权利还有金钱,以及……王位!现在罗生部已经开始了内斗,巫旭阳焦头烂额,准备出手!但倾昀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场大规模的偷袭立刻展开! 卷五:紫凰涅槃 291 不记得 临江王箫锦奉调,已经来到了这金辜城,倾昀笑着迎接这个手握重兵的王爷,一个计谋也应运而生,她立刻派人通知了罗生部的古蠡王豪多,关于这个人,她的暗卫已经给了她许多消息,他是罗生前任王的弟弟,本来王位该是他的,可是却被这个嫂嫂夺了去,他心中极度不服,正好拿来利用,对于这个罗生内部,倾昀的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之前,倾昀以利去诱豪多,与罗生女王生了更大的嫌隙,这个人处处对巫旭阳掣肘,现在她需要他们军心更不稳,那封信中的主要内容之一,便是散播熙朝要株连罗生所有妇孺消息的降罪信,她要为那个男子造成心理上的害怕,从而让他弱势起来,信的尾末说的是纳降招和,希望与豪多一叙! 那么豪多离开之时,就是离间最重之刻,也就是夜袭巫旭阳最好的时机,整个计划需要先前的层层布置,也需要现在军力合理的分配,比如何时举兵,何时起火,如何离间,谁为先锋! 倾昀作为“武”公主,洛氏的家主,她威仪无限,帅帐升营,运筹帷幄,细细盘剥,她让众人折服的不是那张绝色的容颜,而是那一身清冷,无双智慧! 对于圣镜缘来说,从箫锦来的那一刻,他就并不喜欢,那个临江王看倾昀的眼,带着太过明显的炙热与迷恋,他一直知道洛倾昀是极美,极惑人的,而这个箫锦就是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可现在倾昀已然是他的了,别的男人可以羡慕,可以仰望,可以膜拜,但决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打量与痴恋! 只是圣镜缘也没有怎么样,他依然淡定,因为他心中明了,洛倾昀极为冷清,在她的眼里,大概连那个箫锦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都没有留心过吧! 圣镜缘想的不错,倾昀看人就是个轮廓而已,混个脸熟便好!至于那个箫锦,倾昀知道,他长得不错,身份也尊贵,那双眼里透出的更是诚恳,可她……真的没感觉,从来就不曾有过!再说现在她的情况也不适合,她夜夜被圣镜缘压在身下恩爱缠绵,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也怎么有机会对别人生出什么遐思呢? 说到圣镜缘,倾昀越来越感觉到,这个男子对她有着极强烈的占有欲,他每夜拥她入眠,也会很动情地吻她,他扑倒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看他那么地熟练及自然,似乎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妻子,把他们之间的男女性事当做了最平常的欢愉,半点不忍着饿着自己!当然,圣镜缘也极为关心她的生活起居,帮助她完成政务,很用心地对待她洛家的事情,很像一个丈夫,可……,与此同时,他会告诉她,他……不爱她! 倾昀真的不明白,也很懵懂,其实她从不是个会因为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回报人家的女子,从小她便很有主见,她不会因为别人对她的敌意,就讨厌甚至打压那人!所以,她不会因为别人爱她,就喜欢上那个人,也不会因为某人对她不好,就一定不去爱! 对于圣镜缘……,倾昀该以什么心态来对待?她能不能放下,能不能像心媚说的那样去爱呢?她还真不知道,第一次,她是那样地迷惑,与从前看待宁久信不同,对着九王子,倾昀很明白自己是不爱的,但现在……,她当真是不知道呀,可她实在不想多去思考什么,她真的很想幸福! …… 倾昀虽不知自己对于这男子该以什么样的心态为最好,圣镜缘也未必知道,但他的行动是最好的指挥,看到倾昀后,他的行为总是领先于理智! 那日中午,就是倾昀安排偷袭的日子,箫锦一路就跟着美人到了花园,不断攀谈,眼中只有那个女子一人! 当然圣镜缘也在一旁,他不声不响,可是一到了倾昀的院子后,他就一反常态,当着箫锦的面,一下便揽了美人入怀,放在她腰间的手是无言的宣告,箫锦看了后,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曾经在这个女子十六芳华时,他推拒了婚事,那失去后,还有什么资格再要求呢,他早就明白了,只是……在看到她时,就会忍不住,他真的只是被一股冲动摄住了理智而已! 圣镜缘看着那个临江王转身离开,他便更是张扬地,在那花园里毫不犹豫地吻住了美人,这更是直白的昭示,临江王根本还没拐弯呢,那个场景如何会看不到,可是圣镜缘就是故意的,他想说的是,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只有他可以亲!他也是对倾昀说,浅浅,我看你还怎么逃? 而倾昀真的被圣镜缘吓到了,他居然在光天化日的花园里舌吻她,丝毫没有顾忌,他哪里还是个古代男子,这种事根本就是伤风败俗了,她的口腔中充满了那个男子的气息味道,倾昀觉得这个男子其实是她所见过的人里,最为霸道的,他要做什么从来不管不顾,只要他想便可以了! 一回到房里,那个男子更加肆无忌惮,伸手滑入倾昀的衣襟,在她的身上开始点燃火焰,这是他做惯的事了!拥吻间,倾昀却不能淡定如初,她问他,为什么刚才这样大胆时,圣镜缘居然毫不羞愧地说,这里是他的院子,他亲的是自己的女人,可没有妨碍别人什么,是那个箫锦不顾男女大防闯了进来,这个怪谁?他还觉得,是那个男子打搅了他的好事呢! 这番言论是出自圣镜缘?倾昀眨了眨眼,半响没有反应过来,她忽略了那个男子在她胸口的手十分不规矩,只是想着,其实这样的话要是巫旭阳说,她觉得可以想象,但圣镜缘的话……,她和他之间的好事?亏他说得出,这是好事吗? 倾昀不知道,她眼中清纯的懵懂很是打动人,男子突然就迫不及待地压她在墙上,抬起了她的腿,扯下了她的亵裤,堵上了她的口,在这大中午的,他对她上演了一场“饿狼扑食”! 倾昀见到自己的亵裤被他扔在了地上,她的脑中突然晃出了一个问题,从来圣镜缘就算再粗暴,也从来没有扯破过她的衣服,不像宁久信,总是喜欢扯,他圣镜缘就算第一次强暴她的时候,都是用解扣子的手法的,她还真佩服他,很有毅力,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一面强暴人,一面温柔地解扣子,他还都能做到! “唔!”太急了,倾昀还没什么感觉,那个男子就这样,维持着站姿,拉高她的腿,然后冲入了她的身体,好在他不是当初了,在慢慢适应了那种冲击后,倾昀也能配合他的力道,迎合他的索取了! 现在,那个女子伸出双手慢慢地攀住了圣镜缘的肩,再慢慢地变成了抱住了那个男子整个的身体,她只是无力地依附于他!那个男子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心中一软,沙哑了嗓音喊倾昀的名字,“浅浅,浅浅……” “嗯,宇然,轻点!”眨了眨眼,倾昀极为柔顺,她低低娇娇地! 男子低头擒住了女子的唇,他动作也轻缓了下来,…… 倾昀幽幽地闭上了眼,她能感觉到那个男子对她是有着怜惜的,这样便算了吧,她……愿意试着和他幸福! “浅浅,浅浅……” “嗯,宇然!” “不要这样喊,不要叫我宇然!”男子的声音满含了情潮,叫其他的,比如…… 再次睁开懵懂的眼,倾昀哑然,之前这个人不让她称呼他圣镜缘,现在连表字都不让喊了吗?“哦……”低低一声娇吟,“那……,那喊什么?” “你自己想!”拥了倾昀,又将她抵上了床架,男子继续着他的欢愉,丝毫不放松! 扑闪了眼,倾昀愣了,最后她的眼有些湿润,“你……不会真的……要我喊你叔叔吧!”你个变态! “啊……”倾昀狠狠眨了眨眼,有些委屈,“你轻点!” 圣镜缘被倾昀弄得快气死了,喊他叔叔?他现在和她做着什么事?这个时候她能喊他叔叔,这大概也只有这个女子想得出了!“你敢叫?浅浅,你今天就别想好过!”恶狠狠地威胁! “哦……,你……”倾昀的眼泪快流下了,变态,“你不会让我喊你大哥吧!我不要!你个疯子!”倾昀开始推他,真是恶趣味,他一面和她如此亲密,一面居然这样提要求! “你……,浅浅……,我被你气死了!” 我才被你气死了呢! …… 这是在大战之前,圣镜缘生气于倾昀的不配合,她居然敢叫他哥哥,真是疯了,她真不是女人,既然这样,他需要得到更好的满足,所以,他毫不餍足地要了她两次,还都不是在床上,那种不一样的动作和姿势让男子更兴奋,但也更费体力,女子已经累到脱力,男子却意犹未尽! 最后夜间的点兵,只是圣镜缘一个人去的,反正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倾昀只在床上休息,她气地心里直打颤! 这场偷袭,可以说大获成功,躺在床上,倾昀也能听到那喊杀声,振聋发聩,可惜她的腿太酸了,抬起了太长的时间,现在不想走路,后背也痛,被那人咯在床架在和梳妆台上,能不疼吗?倾昀越想越气,只觉得那个男子是禽兽! 这场战役拖了大半夜,倾昀听那战火声慢慢地轻了下去,就知道快结束了,她知道结果已现,现在紧张无用了,她从来是个淡定的人儿,既然结束了,她也就去睡了,看墨雪他们都很淡定的模样,倾昀也知道赢的肯定是他们这一方,她很放心,对于自己的布置,她有信心! “嗯……嗯!”倾昀怒,为什么每次都在睡梦中被人弄醒,她想睡觉,可是有人偏偏不如她的意,这个时候对她又吻又啃! “浅浅,懒鬼!” “嗯……,赢啦?”倾昀觉得和这个男子很难讲道理,他从来不管她的习惯,要知道她一般睡醒是不开口的,要先洗漱,可是这个人都已经啃了她许多遍了,他都不介意,她还介意什么?只是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嗯!我们要去下一个城池!” 闻见那个男子身上似乎已经有了沐浴完的清香,而不是从战场上回来该有的血腥之气,倾昀觉得这人还算乖,知道她不许人家脏脏地靠近她,“你先去,我明天再去!”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我想睡觉!”还是被那个男子拨弄醒了,倾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发现那个男子居然笑地阳光灿烂,她心中的气又上来了,伸出手,愣愣地就抚上那个男子的脸! 圣镜缘被倾昀的动作弄得心里一突,倾昀从来没有对他主动亲密过,更从来没有主动与他肌肤相贴过,现在的她,那眼神十足的迷离,温软的手指带起了酥麻的触感,与刚才那战场厮杀的感觉太不一样,这里……就是寻常人说的……温柔乡吧! “你要是想去,就一个人去,我走不动,就要明天去!”手指摸着那个男子的脸,倾昀眯着眼,嘟着嘴说道,“让我再睡会儿,你乖哦!” 看着美人再次闭上的眼,圣镜缘被她那句“你乖哦”弄得没了脾气,她真的还在做梦呢!男子低头再次擒住女子的唇,却不激烈,只是薄薄尝了两口,“浅浅,你是主帅,你得去,不准偷懒,大军都看着你呢,我抱你!” “唔……唔……”倾昀不愿意,可还是被人扒出了被窝,那个男子为她穿衣,动作温存,可是这样她真的没有办法继续睡了! “你真是懒猫,我们在外面打仗,你就这样呼呼大睡,没心没肺!”一面为倾昀绾发,男子一面抱怨,但他的声音也温柔! “你自己说,我可以好好休息的,你自己说,你会保护我的,而且是你自己下午纵欲,害我累得要死!”倾昀实在是无语,她晚去一夜,又如何,非要大半夜把她弄出去! “哈哈!”为女子绾好了最简单的发髻,男子笑地开心,低头凑到她的眼前,轻轻说道,“浅浅,你就是缺练,以后习惯了就不会累了!” 脸噌地就红了,倾昀面如滴血,她很难不把那个男子的意思想偏,而且那人现在那么戏谑地看着她的窘迫,在她的唇上轻啄,“好了,累的话,我抱你出去!” …… 圣镜缘很是喜爱现在的倾昀,她就如猫一般乖巧,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前,他会好好地抱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边上的人会给他们让路,国师和公主将要入住府衙,早有人打扫干净,圣镜缘当然会和倾昀一间房,这是明白人都知道的事实! 这座城池是林国的关键之一,是人都清楚,丢了这座城池,巫旭阳等于丢了大半林国,他真的要从长计议了! 而拿下的这座府衙,本来一直是巫旭阳在居住的,圣镜缘沉静地打量着,他要把这个男子留下的一切都抹去,不会让洛倾昀再有机会去感知!横抱着柔顺的美人,他为她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他抱地很平稳,她应该和睡在床上没什么区别,看着她甜美的容颜,男子的心很柔,很暖,将她抱进房,放到了床上,轻轻地印下了个吻,男子就离开了,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现在这座城池里,那些乡绅们都激动了,尤其激动的是隐藏在这座城池里的洛家人! 今晚的夜宴里,可谓是群情沸腾,终于呀,又见天日,人们也很惊讶,怎么洛家的旁系会一直隐藏在这座城池里,他们不怕被巫旭阳捉走吗?他们到底藏身在何处?这些个熟人居然都没有发现!而且藏匿了那么多时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倾昀面蒙轻纱,凤眸含笑,居高临下,看着那么许多的人,那么惊诧的眼,她只是高贵地坐着! 身为家主,倾昀自然知道洛氏人不曾离开这座城池,只是她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藏在何处,有些事说的太明反而不好,容易败露,她不怕事情脱离控制!直到战前,她才通知了洛氏人,给了巫旭阳致命一击,他们也该反击了,死了那么多人,林国的洛氏人终于可以扬眉一次了! 杯盏交换,底下的人个个对熙朝大军,对倾昀国师,还有几位主将们称颂功德,洛家的人就坐在倾昀的下首,除了倾昀的两位族叔,还有她的三位族兄,和两位族妹,阵容强大呢! 另外,万炫影带着万回影,莫颜及洛宓乔都来了!倾昀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看到万回影,七年了,她七年未曾见这个男子了,可是现在一见,他虽然老了,可是那神态没变,那双眼就是胶着在自己妹妹的身上,半点不放松! 低低一笑,倾昀的眼柔和,无声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里面是西域的葡萄美酒,红色的酒液就在琉璃杯里晃动!她递了酒杯到唇边,轻轻抿了口,酒香扑鼻! 圣镜缘很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不能喝就不要喝!” “我有多少酒量我知道!”倾昀不喜欢事事被人管着! “我怕你喝醉了,晚上回去对我兽性大发!”男子很温润,他一面对着倾昀说话,一面还对着下面的点头打招呼,谁能想到他对着倾昀说了什么! 噌,倾昀傻了,那脸通通红,还好蒙着面纱,不然所有人都会看出不妥,她扑闪了眼睛,心想,这算调情吗?她是不是被调戏了?这是什么情况?那个男子在桌子底下还捉着她的手,轻轻地捏着,他…… “阿姐……”两声脆脆的声音将倾昀的眼拉回,也将她的思绪拉回! “族妹呀,何事?”倾昀看了看那对姐妹花,是她的族妹,也是洛畔轩的嫡亲小妹,她自然要和蔼对待!打量之下,她觉得他们洛家呀,真是出尽美人,这两个族妹,都算得上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和她的小妹洛菡卉有得一拼呢! “阿姐,听说帝都繁华,我们姐妹很想去看看呢!”那个大的抿嘴一笑,很有些媚态! “呵呵,自然有机会的!”凤眸一扫,倾昀发现许多人都停下了,往她这里看了过来,她还真是风向标! “阿姐,听说帝都人都很见过世面,像你这样被人休弃的女子,人家也不会看轻,是真的吗?”那个小的族妹,眨着天真的眼看向倾昀! 此时……鸦雀无声,都因为这话全部集中到了座位上,大家心中皆惴惴,万炫影看了看身边的洛宓乔,心想,大概只有你们洛家女才敢有恃无恐,问这个蛮女如此的问题吧! “哈哈!”倾昀就算是笑,也清冷,和那对姐妹花的声调是鲜明的对比,她们两个大者媚,小者娇,和她全然不同,“是呢,帝都人是很见世面!以后两位妹妹有机会都去看看吧!” “真的吗?”那对姐妹花同时激动了,两双眼同时都飘向了倾昀身旁的国师,那小脸就是一红! 倾昀恍若未见,她注意到,洛畔轩的脸已经黑地不能再黑!要说洛畔轩,她真的很熟悉,从小也算一起长大了,是凤凰山长老接班人之一,这次洛家那么多人可以埋伏在这座城池里,可以说多亏了这个人,不然他们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簪雪,梦玲,快回来吧,不要打扰定国公主!”洛畔轩还是站了起来,他不会看不出,这两个妹妹是看上国师了,只是……,她们两个至于吗?才和国师接触了三日而已! 那日,圣镜缘他们进城,这两个妹妹只是城下惊鸿一瞥,就好像丢了魂一般,那日破城,圣镜缘在万千军中,他不着铠甲,是非常特殊,非常英挺,也非常让人动心,但……他不属于自己的这两个亲妹妹呀!这三日里,她们两个一有机会就往这个家主妹妹这里跑,全是去找国师的,实在吓人! 现在,那个大的一听大哥的话,已经想回去了,可是那个小的还眨着眼看向倾昀,“阿姐,我就跟着你好不好?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们一直做姐妹好不好?我这样,跟着姐姐回帝都,永远不离开,好不好?” 本来很有底气的天真女孩,却越说越小声,那双眼只是溜在了圣镜缘的身上! 此时再傻的人都看出来了,洛宓乔已经没了言语能力,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想过去抢姐姐的东西,连分享都没有想过,只要是姐姐的,她主动避开,可是现在……,这两个族妹,是什么意思? 但傻笨的人还是有的,比如……不懂爱的圣镜缘!他一点看不出这两位小姐的心意,依然笑地礼貌,在他的眼里,这两个女孩和其他任何人的地位都一样,在他眼里,除了倾昀,恐怕其他的连女人都算不上! “跟在我的身边?”清冷的女子笑,外人只能看到她的凤眸极美!“两位族妹,可知道,跟在我身边的代价?” “梦玲,别闹了,回来!”洛畔轩急了,这个族妹连代价都说出来了! “呵呵,族兄,梦玲族妹甚为可爱呢!”端起酒杯,倾昀对着那个男子,“不过跟着我的话,面对的将是巫族人的屠刀,很是不幸,我如何舍得梦玲族妹这样的美人受苦呢?” 再望那个女子失望的脸,倾昀再笑,“梦玲族妹,洛相马上会来此处,到时你可以问问他,他可是你的族兄,如果你想去帝都,他倒是可以派人护送的!” 美人真的失望了,姐妹两人同时再看国师,希望这个男子说点什么,可是她们纯粹做梦,别说圣镜缘对她们无意,就算有意,都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如果这样,那倾昀的脸面将置于何处?这两名怀春少女已经完全失了准头了! “浅族妹,这次收复失地,大军扬了国威,可原来此处由巫氏任命的郡守,你……想如何处置?”洛畔轩是想转移话题! “收监!其他人不受株连,等洛相过来亲自处理!”美人字字有力,直直看着下面的乡绅,在那句不受株连后,他们都有些放松! “遵命!”洛畔轩很恭敬! 而这个男子的恭敬惹得他的两个妹妹都很诧异,她们的哥哥是她们家骄傲,如何会对这个娇滴滴的姐姐如此呢?她们如同当初的洛静一般,不会知道他们同在凤凰山的日子,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个族姐堪比男儿! “阿姐,其实……我见过巫王!”洛梦玲想了想,还是低头说了出来! “梦玲,你不要胡说,你怎么会见过巫王?”洛畔轩真的想阻止这个妹妹!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但是他不知道我是谁?那日我就在云香楼见到了他,他和另一个女子坐在那里喝酒,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巫王他看上去那么俊逸,好像天神一般!我也是这次看到了败逃的他,才知道原来云香楼里的就是巫王本人!” “哈哈!”低低地笑了,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天神形容巫旭阳……,倾昀觉得,很不贴切呢,他应该是个极为妖娆的男子才对! “阿姐,他好像一直在思念自己的爱人,他身旁的那个绝色女子,他半点没看,他只是说,他好想念那个他爱的女子,可那个女子是天下最狠的人,从来记不得他的生辰,亏得他对那个女子的生辰倒是年年不忘!” 哈哈,倾昀笑,她的手腕被她身旁的男子捏地很紧,“小族妹,巫旭阳不是个可以让人轻易接近的男子,你如何会听到这些?” “姐姐,我没有骗人,那日的云香楼里,很多人都见到的,那个绝色女子就在他的身旁,我也在看,他……醉了!”洛梦玲陷入了回忆,她是喜欢国师,可是在她的眼里,国师和巫王真的不好说,谁更优秀,但她不会爱上巫王,因为她感到了巫王的心里,已经容不得半个其他女子了! “他从来记得那个女子的生辰?是呀,他在三年前,那个女子生辰之时,为她送去了一纸空话,让她空抱希望,让她甘愿被骗,他在两年前,那个女子生辰时,与她决战于星野,以阵法困住她,使她痛失骨肉,他斩杀那个女子的亲族于城下,挂人头于旗杆,一年前,那个女子生辰时,他送来她师叔的死讯,还有讨伐那个女子的檄文!他……果然是记着那个女子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凭证!” 满堂的寂静,许多人不明,比如,洛家的那两个女孩就不知道!圣镜缘本来捏着倾昀的手,也渗出了汗水,他看着她,那心有些痛,浅浅,你就记得那么深吗?他的事,你就如此惦念吗?你真的是爱他呢! 美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悠远,望向远处,“族妹,你知道吗?这个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男人们,以为可以通过征服这个大陆,来征服自己心爱的女子,而女人们以为,可以通过征服那些个男人,来达到征服整个大陆的目的!” 所有的贵族们,还有乡绅们都鸦雀无声,万炫影怔怔地看向身边的洛宓乔,他……曾经就是这样想的,他想拿到万国献于他爱的女人,让她开颜一笑,可是结果呢?他是不是错了? “这样的男人,不得不说有些愚蠢,巫旭阳看似聪明,实则早已陷入了这个怪圈;而那样的女人通常都有些自大,黎惜兰……就是犯了这种错误!两位族妹……,你们……想做什么样的人呢?要知道,我洛氏可以稳坐这天下第一贵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都要明白自己的分量,要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这才是我们真正贵的原因!” 洛氏旁系的这两名少女未必听懂了,可是她们也被那天下第一贵弄得有些激动,不住地点头!现在,满室的寂静都因为这个女子的声音,清冷而高贵,她才是这熙朝真正的第一贵! 慢慢地放下酒杯,倾昀在心底自嘲地说了句,谁说我记不得他的生辰,我……一直记得! 卷五:紫凰涅槃 292 提要求 这富丽的殿堂上都是目光,却只闻那个女子略带沙哑的嗓音,很清冷,很迷惑,很动人! 洛宓乔有种想哭的冲动,巫旭阳,你太伤人了,姐姐哪里不好?有了姐姐,你还不够吗?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们男人为什么都那么不满足? “畔轩族兄!”清冷的声音发出呼唤,她转移了话题! “浅族妹!” “族兄就暂代一下此处的郡守事务吧,我也会在此处多逗留段时间,补充军需,更是……等我的兄长!”有些事我想和哥哥交代一下,洛氏家主的位置我更想找机会还给大哥,不管那些族人们,长老们怎么想了,让大哥去烦了,“到时我们兄妹三人再次相叙吧,族兄也好久没见过大哥了吧!” “好,也的确很久未见了,就是族妹你,我也已经……整整八年未见了!”洛畔轩摇摇头,想起了八年前,他去帝都洛氏的情景! “呵呵,那好,小妹我已经来了,明日就请族兄过府,浅浅亲自奉茶,哦,当然,族叔们也一起,我们府内小议!”倾昀说完,礼仪完美地对着那里的洛氏男子就是一个福身之礼! “公主!”堂下有人对着倾昀呼喊! 绝色的女子幽幽转身,而后倾城一笑,虽然大家都看不见她的样貌,可是那双眼已然勾魂夺魄! “在下林子徽,乃林国王室旁系,靖英郡王的第七代玄孙,在下斗胆请公主赏脸,驾临寒舍,那么将蓬荜生辉,这也是我等的荣幸呢!”那个男子看上去大概三十四五,很有着贵族范儿,一面说,一面施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在附和,他们都希望公主国师可以驾临他们的府邸! “哈哈哈!”倾昀笑着往回走,慢慢地回到了圣镜缘的身旁,而那个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勾住了她的肩,极致地温柔! 倾昀不是个妖媚的女子,她只是微微靠在圣镜缘的肩上,显得郎情妾意,这是贵族们都知道的事了,可她却没有半分弱色,“林子徽……,你不说话,本宫还不想那么快,可既然如此,那么……,来人!” 这些话到了最后,说的语气十分短促,而冲上的刀斧手让众人傻了眼,他们想不到这些变故,都纷纷睁大了眼睛看向上座的女子,可从帝都跟来的人全都处乱不惊,他们知道这个公主不会无缘无故,更不会狠毒待人,而且她不是个揪着小错不放的女子,也不是个盯人极紧的女子,如果她真的要办这个林子徽,定是会有足够的缘由! “押林爵爷下去,打入大牢!” 刀斧手得令后,立刻去拉人,那个林子徽急了,“公主,公主,这……到底怎么回事?” 端起面前的酒杯,倾昀不紧不慢,“怎么回事?林爵爷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你勾结巫旭阳,谋害林国主的证据,需要本宫拿给你看吗?” “没有,公主,你误会了!”急急地辩解,林子徽怕的就是这个! “没有?你暗通林国前二王子,二王子已经什么都说了!本宫本着心思不想计较,可是……” “公主,你说过不株连的!”知道瞒不住了! “林爵爷,公主说的,不株连是指你的家人,而非是你!你放心,公主明白你的难处,可是人做了事,总该付出点代价,不是吗?你放心,公主绝不会冤枉你,你便安心地下去,听候处置吧!”圣镜缘一面温柔地取下倾昀端在手里的酒杯,一面不紧不慢地对着那个男子说道,他表明了他的立场,也解释了倾昀的为人! 如此一来,那林爵爷还有什么好说的,而其他人呢?看着那群刀斧手架走了本来还高高在上的小爵爷,再看那对和谐匹配的人儿,乡绅贵族们都开始冷冷擦汗,就怕下一个是自己! “诸位,不要紧张,大家都是这个城池内的望族,本宫刚刚光复此地,需要大家的支持,也希望大家都可以以国为荣,至于林爵爷私通巫王的事,本宫会给大家一个合适的交代!这里,还是会像原来一般!” 这一群人心里惴惴,并不怎么安心,可是无济于事! 倾昀只在笑,心道,可以了,这群人她要换掉,新的王朝将要建立,旧的一切她会推翻,她的大哥会来选拔真正适合这个熙朝大陆的人才! 一场聚首就这样结束了,在倾昀最后的威慑风华里结束了,那个女子让人们觉得高高在上,她的地位早就相当于“暗夜中的女帝”了! 但倾昀的心呢?她心里到底会不会被那个族妹的话给弄得混乱呢?圣镜缘没有机会去探究那个绝色女子,因为一散宴,他就被洛家的一对姐妹花缠住了,而国师总是最有礼的,他不会乱了阵脚! …… 沐浴完的倾昀,就静静地如一尊玉雕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对于巫旭阳还能抱什么感情,那种感情早就被磨地快没有了,两年多,快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思虑在进行着,倾昀从来知道巫旭阳不贪酒,而且……他的酒量很好,可为何被人看到他的醉态呢? 绽出一抹笑在唇边,“巫旭阳,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醉酒伤情了?我……,真的好难信你,我真的怀疑,是不是你故意说给我族妹听的?但……我又相信你,因为如果你知道她是我的族妹,你一定不会放过洛家人的!哎,皓苍呀,我们都变了!” 巫旭阳的生辰就在十月,倾昀从未与他一起庆祝过,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曾经在帝都,倾昀说会为他过生辰,会为他亲自下厨,当时的巫旭阳还捧着她的脸,叫着她的名字,一脸深情,那个时候,他们只愿一直这样明媚下去,直到天荒地老,那时巫旭阳抱着倾昀,是那样地温柔,他……真的是爱她的,绝不会伤害她! 门轻轻地开了,圣镜缘走进了倾昀的房间,他看着那个,推开窗户,望着月色的女子,看她略带悲伤的脸庞,他的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腾起了一股……酸意!他一直知道倾昀爱着巫旭阳,可他从未想过会如何,以前他觉得爱就爱吧,反正这个女子是他的,但……现在,他真的不允许! 圣镜缘是个不懂爱的人,他只是很强硬,他不会知道,巫旭阳对于倾昀来说……是初恋,那是心底的柔软与美好,再如何,也是有过那样一场记忆的,这是怎么都抹不去的,这就是现实! 倾昀的身体现在被强硬地扭转,她一抬眼就见到了圣镜缘那张略带情绪的俊容,他抿着薄唇看她,眼中是一片黑色,给人的感觉,沉浸也强烈,这是鲜明的对比,正如他人一样!平时对倾昀很温柔,算得上为她着想,对她体贴,但他……不是巫旭阳,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他对她很强硬,他只要她听话! “你又在想他?”这个声音很冷,很冻,没有任何暖意,让人想逃! 倾昀一句话都说不出,为什么,她和圣镜缘要这样交流呢?她不喜欢解释,她也不喜欢,他那高高在上的审问态度! “……”薄唇压下,男子再提起女子的脸,他的手指冰凉,“不许想!你以后都不准再想那个名字!”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倾昀一样冷冷的,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圣镜缘,他为什么总这样,对她命令,想亲她就亲她! “他有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 “浅浅!”圣镜缘的手指流连在倾昀的脸上,他坐到了她的对面,与她平视,眼中没了刚才的波涛,他很冷静,仿佛是在和那个女子谈判,“你不要想他了,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我可以给地更多,但你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形式!我不是宁久信,也不是林御玦,浅浅,我……不会纵容你!你要是敢再想其他男人,我……” “你说,你不会纵容我?呵呵!”倾昀笑,她被对面男子的样子弄笑了,可是心里却一阵阵的不舒服,“圣镜缘,你知道吗?巫旭阳也说过同样的话!”看着那个男子,女子的眼神有着嘲意,“他说,女人可以疼,可以宠,却不能纵容!圣镜缘,你……是不是也这样想,是不是也对我很疼很宠,却绝不会超过底线!” “……”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圣镜缘心中愤然,那个人居然也说过,而他自己也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会宠这个女子,给她一切,只要她乖便好,可……“他还说过什么?” “很多!”女子伸出手,借着月光柔柔地打量着,“比如,你……很虚伪,是个假仙!” 圣镜缘突然伸出手擒住了那无骨柔荑,很用力,倾昀的凤眸只是斜斜望着他,带着坚定,“圣镜缘,我问你一次,最后问你一次!” “什么?” “你爱我吗?” “不爱!” “嗯,我知道了!”我不再问了,就算再好奇,我也永不问了! 那一刻,倾昀垂下了眼眸,她最近很有些审视圣镜缘对她的感情,米兰昆德拉说过,男人很有可能会和不爱的女人上床,但只会陪自己心爱的女子到天亮!现在,圣镜缘不止每夜陪她,而是夜夜拥她到天亮,她每日醒来都会发现,自己伏在他光裸的胸口,两人贴的极近,这两年的身体相缠,是不是爱呢?可现在,她……觉得,她不深究了,她无力了! “浅浅,那你爱我吗?”男子挑起了女子的下巴,眼神带了点期盼! “……”我也不知道,圣镜缘,我也不知道,或许爱,或许恨,但真的很复杂,“我要去睡了!” 圣镜缘笑了,她……终于不说恨了,这是个好开头,他知道她洛倾昀是个骄傲的女子,爱与不爱都不喜欢说谎,在感情上她很是高尚与道德的,而他,会彻底地得到她! “浅浅!”倾昀闭眼,她被人从后拥住,那个男子将脸贴在她的面颊上,“交给我,一切都可以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女子可以拥有的一切!你会被所有人羡慕!这是只有我圣镜缘可以给你的!” …… 紧了紧自己的领子,倾昀遮去了昨晚的一切,昨晚那人太过热烈疯狂,她的身上都是他肆虐的痕迹,她不知道这个男子对于她是什么,但现在她明白了,她一定是他的美餐,她绝不会相信现在的圣镜缘如此激烈地索取是为了双修,他根本就是对她食髓知味了! 还好要十一月了,她穿得多些,没人怀疑,今日她要招待自己的族人,她的嫡亲妹妹和妹夫也会来,他们这里都是姓洛的,相谈甚欢,只是倾昀不会想到,自己那两个才及笄的小族妹已经跑去找国师了! 洛畔轩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个远房的妹妹,他们之间的血亲早就远地不能再远了,只是托了这个洛姓,他就只能成为这个女子的哥哥,静静地抿了口酒,他回想起了他们在凤凰山的日子,真的很快活呢! 这一场茶话会就进行了3个时辰,其他两个洛姓族兄是第一次看到倾昀的长相,他们都有些惊艳,这个洛氏嫡女看上去好似连十八都不到,怎么看都是盈盈少女呢! 在送几位叔伯离开时,倾昀看到远方树丛下,松柏十分傲人,可更迷人眼的是那边的男子,他清雅绝伦,唇边浅笑,这样的男子怎会让少女不倾心,就说当初的倾昀,第一次见到圣镜缘时,也有过迷惑,而他的身旁,那对姐妹花,早就痴了眼,失了心! 洛畔轩看了看这个族妹,她亦是如同那边的国师一般,绽开浅笑,半点没有生气的感觉! 他们眼前的画面渐渐地变地更美了,那洛簪雪脚下一个不稳,就往前倒去,谁都看得出,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那双眼一直盯着国师,而没有留意脚旁的树丫子! “啊!”娇声媚呼,美人无力! “当心!”无尘的男子伸手揽住了那个女子的腰,他的声音亦带着魔力! 现在那对姐妹花们,别说那个被圣镜缘搂住的姐姐,就连那个只在看的妹妹都羞红了脸,多希望国师搂住的是自己呀,自己怎么就不摔倒呢!洛畔轩他们看得傻了眼,更紧张了,可见倾昀依然在笑,唇边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这个场景很熟悉,记得九年前,倾昀第一次见到圣镜缘,就是这个场景,她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挣扎着想起床,却差点晕倒,那时就是这个男子接住了她,说得好像也是当心,当时的表情好像也是如此,云淡风轻好似谪仙! 倾昀很想告诉那两个族妹,就算圣镜缘抱着她们,也不代表这个男子爱她们,这是……不可能的!就好比,他现在夜夜拥着倾昀入眠,可一样说着不爱她!而且他圣镜缘从来只做对的事,这是他从小受的教育,他如何会看着美人倒在自己身前呢,他可不是巫旭阳,如果是巫旭阳,就不会管,除非他……有目的! 而那边圣镜缘堪堪地扶正那名女子后,就松开了手,他不是为了占便宜,他从来是个君子,“小姐,在下唐突了!” 那两名女子含羞带怯,微微抬头看向圣镜缘,再复低头,一句话都说不出,那个小心儿扑扑跳! 圣镜缘心中对这对女子也有了评价,不行呀,连谢都没有一句,失了贵族之礼,但算了,他不计较这些!而且,他也看到了那边走来的倾昀,他帮了她的族妹,她该高兴吧,看着这个属于他的女子,圣镜缘有着满足,这个女子才有着真正的咏雪之态,她的神情不媚,却惑人,昨夜的她是如此柔软,让他难以自禁,一开始他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很有规划,可越到后来,就越不受控制了,但这……并不是他的打算呢! “浅浅!”一伸手,就揽住了倾昀的肩,圣镜缘做得很顺,这本就没必要藏! “嗯,两位族妹也在呢!” “见过两位姐姐!”这对洛女现在很有礼貌了,对着倾昀和洛宓乔施礼,而后就愣愣地对着倾昀发呆,那双眼都直了! “累了吗?进去休息会儿吧!”男子体贴,他觉得今日的倾昀该累了,昨夜劳累了她太久! “我还要送族叔他们!”倾昀对着圣镜缘也很温柔地笑! “姐姐,你去休息吧,你的身子骨弱,我送族叔就好!” “那麻烦思思了!”倾昀也不推辞了,她顺势窝在了圣镜缘的怀中,也不怎么费力! 洛宓乔带着那群人离开了,倾昀只见到那两个小族妹,是三步一回头,她心中啧啧,可叹呀!不过自己的族兄会好好教育她们的,她也不担心了,爱上圣镜缘绝对是受罪!其实爱上她身边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不怎么幸福!比如她大哥吧,那就是冷心冷情的代表,倾昀几次对他打趣,都被他敲脑袋,他半点没有爱人的欲望! “想什么呢?”男子紧了紧怀中的女子,他只是温暖着她的身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没意思!”倾昀停下了,她侧身正对那个男子,很郑重,“宇然,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怎么有那么多问题?”男子笑,也叹了口气,颇有些宠溺地攀住了那个女子的肩,“说吧!” “你是不是一定想,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倾昀望着那个男子的眼,很认真! “不是想,你已经是了!”圣镜缘的手在倾昀的肩头紧了紧! “嗯!”这样,我就当你是想的吧,“那么宇然,你是不是会帮助我的大哥,帮我们洛家?” “只要你是我的女人,就会!” “那你……可不可以?暂时放下你国师的身份……”我们只做普通人,我们慢慢地…… “……,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我只是对这样的生活,觉得很累!” “的确很累,所以……巫旭阳死了,就好了!浅浅,你不要想太多了,只要他死了,你就不会累了!” 哦,这样吗?或许吧!其实我并不是想让你放弃做圣王,我只是……,想适时地可以有些轻松,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浅浅!”男子低头想吻她,想温柔地包容她! “我累了!”倾昀躲开他,就往房里走,她的脚步很快,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一股气! 男子看着那个匆匆的女子,心里也升起一股气,她到底什么意思?圣镜缘从不知道,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他更不知道,倾昀已经算很没有脾气的女子了,她很少闹,他只是快步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屋子! “浅浅,你……,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发脾气也莫名其妙!” “我没有发脾气!” “你还说没有,你一走路开始了嘣嘣作响,就说明你不高兴了,这么明显的特征,你还说没有,想骗谁?”男子指着那个女子控诉,“你想让我不做圣王是吗?那如果我让你不做洛氏家主呢,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你何必来要求我?” “我没有要求你!”我不是想让你不做圣王,可是你……,我只想有点时间,然后可以……,你呢?你根本是笨蛋,也是…… 一把掰过那个女子,对上她倔强的眉眼,“你真的很麻烦,为什么你有那么多的要求?浅浅,你真的太难满足!” “难满足是吗?那有容易满足的,你赶快撤消了无回,我们再无牵绊,你觉得我麻烦是吗,我的族妹们不麻烦,你去找她们好了,她们会很高兴,也会对你很温柔!”倾昀不经意的话,就这样蹦了出来,却含了那说不清的味道! 听了倾昀的话,圣镜缘就是一愣,那两个女子她们温不温柔,与他有什么相干,可是…… “你很想我撤销无回,是不是?”男子的手擒住了女子的下巴,很用力! “是!如果没有那该死的无回,你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吗?”倾昀怒,她的下巴都被捏痛了! “那你下辈子都别指望了!洛倾昀,你是我的女人,你休想去找其他男人!”男子的眉眼立了起来! “我就算不找其他男人,也不想找你!”倾昀一样不软,这一刻,她突然感到了无力与悲哀,她与圣镜缘就是两个无奈的人!“呃!” 倾昀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她被圣镜缘从椅子上拉起! “什么不想找其他男人?洛倾昀,你不要不承认,如果这个时候,巫旭阳同意罢兵,你会立刻不知廉耻地冲过去!” 倾昀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流了下来!她只是觉得伤心,自己为何要对这个男人提要求,她不该呀,她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对他……,此时倾昀真的知道了,她终是对他生了不同,不然她不会有希望跟他远离喧嚣的想法,不会对他毫无保证的诺言而失望,可是她错了,这个人……无心! 再次被那个男子拥入怀中,“浅浅,我不会放你走的!” “如果我非要走呢?”女子的心有点抽痛,她的声音也单薄,她为何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那结果不会是你想看到的!”紧紧地抱着那个娇弱的身躯,这个男子真的不爱吗? “你能怎么样?杀了我吗?”倾昀凄声问道! “……,你觉得会吗?” “呵呵,为什么?圣镜缘,你和巫旭阳那样相像?连话都是一样的!”倾昀的泪难以自禁,你们两个真像亲兄弟! 用手指挑起女子的脸庞,男子疯狂地印下他的唇,他不喜欢被人说成和巫旭阳像,他是圣王,怎么可能和那个魔鬼相像? 倾昀的心继续抽痛,她想起了五年前,巫旭阳闯进她的房间,她好像也对他说了,圣镜缘和他相像的话,结果被他一顿狼吻,和现在的场景像到了极致,那人说,圣镜缘不可以这样吻她,只有他巫旭阳才行,那人还说,如果被圣镜缘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气上头顶心! “浅浅,以后不要再说,我和他相像的话,他再也没有权利和你如此亲密,这个世上……,只有我可以!” 倾昀瞪着他,心里叹息一声,“可你们真的好像!” …… 倾昀开始了对这个城池的全面整顿,她告诉自己,不要去理睬那个男子,他就是坏蛋,也是猪! 可倾昀也明白,她对他到底是真的有了牵挂了,看到那两个族妹没事就转到他的身边,她虽然并不生气,却也觉得碍眼,烦人,可她不是他的什么人,她没有权利对他提要求,她只有不去看,不去听!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地很快,大军转眼就在此处休整了半月有余了,而倾昀也是自上次小产后,第一次葵水造访却不再疼痛,她知道身子养地差不多了,她的亏损也补回来了,此时,她的大哥也来了,算是两桩好事吧! 如果说倾昀的存在让这座城池里的人觉得像在用钝刀割肉一般,人心惶惶,不知将来,那么洛奥曦的到来无疑就是解救,他的气息如暖日,可是他的动作却如狂风席卷,不知不觉中,就在大家还迷失在他的笑容中的时候,就已失了权,丧了命!权利的重组从来就是这样! 倾昀笑看她兄长的一系列措施,她也在帮忙! 素手芊芊,她洛倾昀从来都是弈棋人,就算折了一切力量,她还有头脑,她依然是强大的! 摧枯拉朽之势已经展开,巫旭阳给了她这个契机,她如何不用,整个大陆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将由她洛倾昀和她的兄长书写! “浅浅,发什么呆?过来陪我下棋!”洛奥曦一进书房,就看到妹妹站在窗下,那沉思的模样很醉人,却……太静了! “大哥,你还有空下棋?”倾昀看着哥哥笑! 倾昀明白,这个哥哥不是个有野心的,做与不做帝王,他都无所谓,第一次和哥哥说这个事的时候,他只是笑着摇头,说不好,说就算扶着冷氏旁系子孙上位,也比自己做皇帝强! 可当时倾昀也笑,问她哥哥,准备扶谁上位的时候,只见到洛奥曦那纠结的目光,他当然晓得,冷氏无人了! 当今的少帝明白,圣镜缘明白,倾昀明白,洛奥曦怎会不明白,现在少帝很有意直接禅位给洛奥曦,他是个善良的人,就算走,他也希望把位置交给一个有德人,这实在不像一个封建王朝的帝王,他学习了太多的仁心仁术! 其实帝王之位是如此的崇高,有几个人可以抗住这样的诱惑,巫旭阳和圣镜缘都有此心,要说他洛奥曦一定没有,这也是不一定的,要看境遇如何,不过想让洛奥曦对着一个无德之人,或者将来可能收拾洛家的人三跪九叩,这实在有些为难他! 洛奥曦知道,在圣王和巫王的两大冲击下,在冷攸乾的刻意暗示下,这个时候,也的确只有洛家人才能镇得住那个位置,那个位置要是给了别人,将来少不得一番折腾,那么现在一劳永逸更好!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了妹妹的心思,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心思,也是一个让他震撼的心思,就连他也是花了点时间才明白的心思,可他……很支持,因为这太新鲜了,他从来无聊,有点新鲜的事情做,还真不错! “浅浅,这个差事真烦!”至于什么差事,大家都明白! “大哥,你知道吗?第一次,我对圣镜缘说,想让你继位时,根本没有那样想过真的让你做皇帝,只是看看他的反应!” “他是个聪明人!”落下一子,洛奥曦不咸不淡! “大哥觉得,因为他聪明才答应的,对吗?”不是因为我,对吗?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他不答应,一定是笨蛋!”再落一子,洛奥曦依然平淡! “嗯,的确,大哥你确定下这个子?”倾昀刚说完话,啪就拍下自己的子,吃了她哥哥一大片! “小丫头片子越来越厉害了!对了,浅浅,你喜欢圣镜缘吗?”洛奥曦话题转地极快,和倾昀说话的方式很像! “……”微微一顿,倾昀看了看她哥哥,发现他根本没有望她,只是盯着棋盘,这让她放松了点,“大哥,觉得呢?” “浅浅,哎,情爱一事从来烦人,我不懂,但我总觉得他对你……很炙热!” “是吗?大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他对我……只是责任!“其实我……不想折腾了!累了!” 轻轻放下一子,洛奥曦抬起了眼,“委屈吗?” “如果继续折腾,会不会更委屈?”倾昀也直视大哥,笑地温婉,“我对他是会有感觉的,因为我信他!”信他会护我,怜惜我,而我对他…… “嗯,我不干涉你的情事,可一旦……,浅浅,到时不要阻大哥!” …… 在这里又呆了五日后,倾昀与兄长告别,他们兄妹在那里依依不舍,那边的洛氏姐妹对着国师一样依依不舍,可无可奈何,没人会带她们一起!国师和那对姐妹花永远保持着贵族间最合适的距离,绝不会多一分,让人觉得亲密,也不会少一分让人觉得受到轻视! “报!”倾昀的大军尚未起行,就有传令官到了跟前! “报丞相,公主,国师,巫旭阳大军已经开赴西琉城,这次他重新整合了罗生部!” “呵呵,还真快,那么大哥,我们也要走了!” “嗯,一路小心!” …… “这一次很关键!”圣镜缘坐在马车里,看着倾昀递给他的新巫术,悠然飘出一句,似乎没什么重要的! “的确呢,我们等于拿下了半个林国,如果这一次的战役,他再输,那么林国的控制权就会完全失去,我们将一路乘胜!”倾昀也没有抬起头,只是静静地在看她的书稿! “这一仗过后,也该过年了,浅浅,这次我生辰时,我们就抛下一切,出去游玩赏梅一天,你看如何?”圣镜缘这个话说地费力,他看向那个女子,有些怕她不答应! “真的?”倾昀听得这个话,心里忽然有了一股暖意,上次她说那个话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在于此,可那人是蠢猪,她希望可以和圣镜缘真的培养出感情来,可以有爱的基础,可以放开这些政务,好好地去享受下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她想真正有互相的爱,只有互相的爱,才可以幸福! “呵呵!”拥住了倾昀,男子笑地浅淡而高兴,“浅浅,你……要是喜欢,就要告诉我,你不说,我不会知道的!” 乖巧地窝在那个男子的胸口,倾昀闭上了眼,她觉得,其实圣镜缘温柔的时候真的很好,她想要的也真的不多,只要他可以体谅她,可以保护她,可以让她觉得安全,觉得温暖就好了,她也会给予相同的! “浅浅,你又发呆!”拥着安静的美人,男子的心里也很柔软了! “嗯!我不想打仗!” 微微一愣,男子的眼忽然间,又有了些冷意,浅浅,你是不是不想巫旭阳死,“嗯,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一定会赢!” 在圣镜缘的胸前微微动了下,倾昀只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好,我等你赢!” …… 倾昀他们行进到了西琉城外百里安营扎寨,这一场大规模的对阵又开始了! “这一次,我看了下,西琉城的城墙坚固,的确难以攻下呢!”倾昀皱了下眉,她对着地图,很有些疲色,白遗扇她们已经想了两天的对策了! 其下的临江王看了就有些心疼,“公主要不要去休息下!” “休息?军情不稳,如何可以休息?临江王不必担忧,本宫无碍!”那绝色女子很清淡,她继续望着面前的羊皮卷,“诸位对于攻陷西琉城可有良策?不妨都说说!” 一片寂静,要是有想法,早就说了! “浅浅!”圣镜缘一样望着那地图,“你可以强渡天险!” “天险?我不是没想过,但……激流江湍急无比,入者无生,巫旭阳只要一夫当关,那就万夫莫开,这很难呢!”天险就在城旁,侧边攻入,确实是条路,但更难! “呵呵,如何会让你真的从激流江正面攻击呢?这等于自寻死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派兵徐诱之,然后从这条路走!”圣镜缘的手指点上倾昀面前的地图,不紧不慢! “这条路?”拧了眉,倾昀看向那个男子,这里没路! “这里有路,浅浅,我保证!”男子笑地简单! 倾昀只是望着他,而底下众将一样不解,可是既然国师如此说,公主都不追问,那么他们也不方便追问,看着那对视的人儿,他们眼中似乎只有彼此,那样含情脉脉,那些将领们还能说什么,白遗扇起身带头,现在他们只有告退! 倾昀要是知道他们想什么,定要吐血,她和圣镜缘哪里就含情了,她分明就是在询问他,可是她也讶异,为何她和圣镜缘的眼神交流也可以如此顺当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 浅浅,你以为我这个国师是白做的?我曾经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游历整个大陆,这……不是白走的! 哦,倾昀郁闷了,垂下头,暗暗腹诽,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也走了很多地方,还出海,到了外国呢!只是,唯独这林国,她不曾踏过,倒是她大哥,很有空闲,走了许多地方!再次抬头,倾昀嘟着嘴,继续用眼神提问!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的?你又不是穿山甲,山里的路都晓得了? 看着众将们都离开了,圣镜缘一把搂过倾昀,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薄唇印上她的粉色,“浅浅,不要嘟嘴,你这样……”男子没好话说! “干什么?我喜欢,你偏喜欢乱管闲事!”倾昀继续嘟! 那男子见劝服不听,他就狠狠地亲下,那张鼓起的小唇从来诱惑,“浅浅!”看着那女子的眼又有点晶莹,很是娇弱的模样,圣镜缘的心真的很柔软! “那以后不准在其他男人面前嘟嘴!听到没有?”男子故作凶狠地对着怀中人一瞪眼! 那个女子连忙点头,她的嘴唇都快被他啃肿了,能不答应吗?这个人,真的很禽兽! “呵呵!”见倾昀答应后,圣镜缘很高兴,他搂着她,极为温存,“那条路是我偶然间发现的,那是多年前,我偶经此地,那时少年心性,也想探一下这激流天险,就从之旁的嵌山攀登,结果差点掉入了激流江,但……也被我发现了那样一条密道,很巧,就在山中,穿山而过,这是就连当地人都不晓得的路!” “哦!”倾昀的神情是一副恍然大悟,“少年心性!嗯,你现在果然老了!你能确定,你没有记差,确实是这里?不要老年痴呆,带我走错路哦!” 那个女子说完,还对着那面色有些抽搐的男子俏皮一笑,她发现了,原来圣镜缘不喜欢人家说他老呢,那她就要说,气死他才好,他就是比她老,老很多! 此时墨雪和一个圣将就守在帐篷外,他们同时听到帐篷里,响起了定国公主有些凄厉的惨叫,“啊!不要,救命呀!我不敢了!” “浅浅,你给我过来!” “才不要!过来是傻子!” “快点!过来!” “啊!你说过不打人的!” “我又没打你,你喊什么?逃什么?” “我怕你禽兽!” “你才是禽兽,洛倾昀,你以后不许说我禽兽!” “哦,可你就是的呀!” “不许乱说!”大声的吼叫! 墨雪只觉得整个营帐,那三里之外都可以听到国师的吼叫! …… 农历十二月初十,定国公主和熙朝国师圣镜缘秘密调军从天险密道行走! 其实,之前倾昀已经派人,秘密探查过了,发现的确有路,而且十分隐蔽,这让她惊喜万分,还对圣镜缘打趣,想不到老马识途,古人诚不欺她也,把圣镜缘气地,跑去倾昀的穿衣镜前照了半响,他郁闷,觉得自己不老呀,可是为何倾昀就是这样说他,他的举动又让倾昀笑了半天! 这一日,白遗扇和倾昀他们两人整合一路大军,以连战之势,从江面上直接攻取西琉城,这是惑敌之计,双管齐下,圣镜缘则亲带兵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山内穿行,准备随时接应倾昀他们,给巫旭阳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巫旭阳他做了什么埋伏,更不知道,这一次到底会发生什么? 如果知道,圣镜缘大概永远不会和倾昀分开,或者,他根本不会让倾昀亲自去这次战役,可世上永远没有后悔药! 卷五:紫凰涅槃 293 永不见 “公主,这次诱敌,很是危险,你……该和圣王一起!”白遗扇慢慢踏上船板,站到了倾昀的身侧,与她一起远眺前方! “侯爷,既然危险,我……才更要和你们在一起!洛家的家训,就是不置己身于乐土,而推兵士入险地,而且昨日我已和圣王说过,此次诱敌,如果我与圣王都不出现,巫王又怎会上当,又怎会倾巢而出,所以此次我们……必要做出势头来才好!” 十二月里,寒风凛凛,平常的河水早就上了霜冻,可这激流江依然湍急无比,倾昀的眼扫着,心中赞叹,这里真不愧是天险,入者无生,这急急流动的水,居然还没什么声响,实在有种地狱的感觉,如若是普通的河水,在这气候里,也会被冻死,更何况是这里,人一下去,就是冲也就被冲晕了,再说这两旁的尖石,这个险地处处是杀招! “但愿圣王可以顺利,可以无声息地直插巫王内部!”倾昀叹息一声,巫旭阳,我们终有这样一天,从师叔身死的那一日开始,我便暗下决心,定要你血债血偿,我不嗜杀,代价不需要多,你一人就行,我们再无和解的可能了,你必要付出代价,纵然再痛,我也不会手软! “公主不必担心了!”白遗扇看了看这个女子的侧脸,这个女子曾经和他还有过婚约,哎,现在想来,这是多么恍惚的事呢!看这个女子,今日忽然多了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太过纤弱,也太过优秀了,很有责任感,是个好女子,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哎,可叹呢! “公主,侯爷!你们快看,巫军出列了!”就在倾昀和白遗扇还在观察时,就听到讯兵大声高唤! “儿郎们,准备了,我们要好好干一场!”沈迦一抖身上的英雄襟,振奋士气! 白遗扇对着倾昀一个躬身,他就离开了,他自有自己的岗位,而倾昀呢,她微微一笑,走入了船舱,现在还轮不到她出手,她要等待巫旭阳!现在就让其他人,为了荣誉而战吧! “王,这次为何不带公主随行,她那一路很艰难的,恐有凶险!” “萧甄,她那一船,看似有难,其实……不然!”有些话圣镜缘不曾说,他只是抿了唇,心道,巫旭阳怎么舍得杀死她洛倾昀,所以……,凶险的只是别人而已!巫旭阳这个人虽然狠毒,可他就是不会伤害倾昀,这……就是他的软肋,相反的,如果陪他走这条路,倾昀才艰难,这里的山势险峻,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王,公主可不能出事,她……可是未来的圣后!”虚若轻轻地飘出了一句! “潇定跟着她,不会出事的,倒是你们,安静点,我觉得……有些问题!”圣镜缘看着周围,此处漆黑一片,可是有种阴森的感觉,他觉得有种被埋伏的气味在空中流淌! “啊……”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圣镜缘的眉凝住,果然……感觉没错,此处真的有埋伏,想不到巫旭阳知道这条路,可是他怎么知道他们今日会来,这个……,大大的诡异! “王,此处有阵法!是……” “噤声!”圣镜缘亲自取了火把,冷静地看了看,“居然是修罗阵!大家小心,跟着我!”修罗阵,十大阵法中排名第三,可见他的威力了! …… 一张无形的杀网已经拢向了熙朝大军,圣镜缘看着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或者走神等,而摔入山涧,再加上不断变化着的,可夺人性命的厉害阵法,他自己也是越走心里越凉,有些失了淡定,圣镜缘对巫旭阳更有了一种怒气,他真的没有想到,巫旭阳居然也知道这条路,这……怎么可能? “王,这里……,我们走出了吗?”萧甄很紧张,他们都不希望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里是巫旭阳亲自布置的,他……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洛倾昀!”圣镜缘看着这个地方,这绝不是对付圣族人的灵力阵,而是对付普通人的,他大概也吃不准谁会走这条路吧,“大家小心,这里还没结束!” …… 越走越明了了,圣镜缘却决不能退回去,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 圣镜缘心里清楚,他带领的已经不是奇兵了,巫旭阳早就心里有数,埋伏下了杀招,就等着他们入网,他若退回去,别说他自己作为一个主将,圣王,和战士的身份不允许,就是洛倾昀那里也不允许,洛倾昀在前方等他,就算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他也要去接应他们,也要去告诉他们,快点结束战斗,这里有伏兵! “王,不行了!”虚若颤了声音,这个阵法太过诡异了! “不要紧张!”圣镜缘淡淡一摆手,又是巫仙阵,但他有所准备! 手一抖,出尘的男子,展开了倾昀给他的阵法图,这是那个女子花了好几个月的心血才悟出的,她全部给了他,现在正好可以用! “浅浅不愧是洛氏女,阵法用兵,无人可出她之右,这里是对付圣族人的绝佳杀阵,所有圣族战士跟着我,千万不要行差踏错!” “诺!”这里生死一刻,谁会犹疑,他们全部信任自己的王! …… 到了这里,圣镜缘相信了,这里是巫旭阳亲自把守,因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催动如此厉害的阵法,可他也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亲自来了,那么这样,圣王就要再一次地和巫王正面对决了,他……绝不可以输! 农历十二月初七,正是大战前三日! “巫王,你打算如何,这里绝壁险堑,熙朝人万难攻入,我们不如拖垮他们,而后冲击!”黎惜兰媚眼一斜,说出计谋,其实她的算盘很好! 凌风看了看这个女人,他心中虽然很不喜欢她,但不可否认,这个女子毕竟是王室出生,她又是以王的标准从小教养的,她的谋断很有见识! 巫旭阳看了看面前的羊皮地图,唇边绽笑,“拖?呵呵,惜兰,你该知道,拖延于我们无利,洛倾昀她有着强大的财力支持,而我们……已经在亏空了!” “可是……我们现在坚守才有优势,我们的兵力,大部分都留在万国境内,还未调齐,现在不适宜主动出击!”黎惜兰看向巫旭阳,她知道他急于成功,可是……形势比人强呀,既然占据了地利,就要好好利用! “所以……,我要等他们来,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踏雪望着他们惊采绝艳的王,心中有些不解,“王,这个……巫女大人,她十分精通兵法,她如何会主动来?她可不是个愚蠢的女子!” “呵呵,是的,她不愚蠢,可是……她也想快点结束战争,她……从来不喜欢死人,这次安营扎寨,她一定日日想着怎么才能杀了我!所以,我自然要给她这个机会!”巫旭阳一面笑,一面揉皱了面前的羊皮地图,谁知道他心里如何想的! “王……”凌风有些担心地望着巫旭阳,看着他的动作,就怕他冲动,巫将只剩下了两个,后来又来了两个后补,却没有原来的好,他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这里有一条秘径,这里多年前我探访林国时发现的,我本来还愁怎么才能让洛倾昀她知道!”巫旭阳又抚平了那地图,对着自己的下属展示,指了其上的一条路,“我那时……,因为宁久信的关系,走遍了熙朝大陆,也在这里记录下了一切,我本来想派人冒充这里的居民,给洛倾昀他们报信,没想到呀,她居然知道了!” 巫旭阳笑地简单,他真的没有想到,那日他是自己一个人探查密道,结果被他发现了,洛倾昀同样派去打探的人,他们真的很巧,可是无巧不成书,老天都帮他,现在他要定下连环之计!以洛倾昀的性子,定会诱敌,他要分两股军力歼灭他们! “你们说,洛倾昀她会不会亲自去密道?”巫旭阳笑问他的手下! ……,我们并不了解巫女大人,如何会知道? “我猜……,她会去的!因为,圣镜缘是爱她的,所以,这在前方交战的诱饵他会自己亲自去当!而那条没有伏兵的内中之地,他应该会交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用手直接敲着楠木桌面,巫旭阳说出了自己的决论! “那王就留在城内,圣王如亲来,必要王迎战的!对付圣王,只有巫王才可以!”黎惜兰眼珠微转,提出请示,“我愿意去守那条密道!” “哈哈哈!”巫旭阳站了起来,“圣镜缘?他可不是神仙,对着此处的激流天险,纵然他是圣王,亦无可奈何,他正面出去,想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吗?我偏不如他的意,群殴亲自去守那条密道,我要洛倾昀有去无回,我要圣镜缘……和我一样,痛断肝肠!” “圣镜缘?”巫旭阳拧了眉,他没有想到,他……料错了,“居然是你!你……居然亲自来了!” 堪堪破阵的圣镜缘也走到了这密道的尽头,此处已是青天白日下,他们走出了山涧,也已经能够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了,熙朝大军就在旁边,那里倾昀和白遗扇的人已经和巫旭阳的人拼杀了起来,而圣镜缘也准备和巫旭阳一斗了! “洛倾昀呢?”巫旭阳关心这个! “她是我的女人,你不配问她,巫王,既然你在此处,那么……动手吧!”圣镜缘摆开了阵势,既然巫王在此,那么阵前,倾昀那边的压力压小了,他心中有着一股怨气,那山涧之中的杀招让他损失了太多的兵士,他决不可无功而返,对付巫王更是他的责任! “小姐,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墨雪望了望那个淡定着喝茶的女子,外面喊杀震天,她却很悠闲! “看到巫旭阳了没有?” “不曾!” “那不急,让星月盯紧点,看着风向,只要他们不用火攻,我们就不需要太担心,这次我们的箭矢,是由我改良过的,我们的射程比他们远,白侯爷也会很有分寸,绝不会主动接近他们的箭矢攻击范围,我们要等圣王带人出现在他们的城下,才可一鼓作气!” “诺!” 再抿了一口茶,倾昀继续淡定,探查兵说过,那个密道的出口,就在他们城下,那么圣镜缘的那支部队就是盲点,根本就不用怕他们的箭矢攻击,只要圣镜缘出现,那他们可以前后夹击,由圣镜缘带领的人与她一起歼灭中间出击的巫军,而后由圣镜缘来收拾西琉城的守军,她则带人呈冲击之势直捣黄龙! …… “公主!” “什么事?”凝了凝眉,倾昀朝外看去,发现那个小兵好像有些慌张! “圣王好像……” “好像怎么了?”倾昀一下子站了起来,圣镜缘才是此次的主要攻击力量,他若有事,不堪设想! “公主,侯爷让你出来一下,圣王好像被缠住了!” 那传令兵话音未落,倾昀就急匆匆往外走,而外面,她看到对面的主将分明就是黎惜兰,这个本来也就晓得了,巫旭阳一直没有露面,可是…… “侯爷,如何?” 早有人取了盾牌护在了倾昀的身前,而白遗扇递了倾昀“发明”制造的望远镜,还给了主人,“公主,你看前方!” 也不多话,倾昀一把接过,细细查看,通过这按照潜水镜原理,呈合适角度叠放的镜子,倾昀看到了,那城下已经硝烟弥漫,包围圈中的两人战地不可开交,那不是圣镜缘和巫旭阳还有谁! 而且倾昀发现圣镜缘和巫旭阳根本都在拼命,他们哪里是沙场对敌,分明就是两个男人在决斗嘛!唯一的差别就是,巫王身后阵容强大,圣王之后已经十分零落了! “该死!”垂下望远镜,倾昀一拍桅杆,这样一句不雅的话也飘了出来,幸亏白遗扇也是行军人,不会真的计较什么,“侯爷觉得如何?” “这是一场早就埋伏好的计谋!圣王定是在密道里遭了伏击!他的军力才会如此减少,现在,我们这里也很焦灼了!” “不行,要让圣王回来!他被巫旭阳缠上了,侯爷,我们还有多少军力?” “公主,我们这里的军力保持尚可!” “那么,全力冲击,接应圣王,圣王不可出事!本宫亲自督阵!” “下官得令!” “报公主!”白遗扇堪堪接令,尚未离开时,又一个传讯兵出来了! “何事?” “后面有伏军,已经包围了我军!” “公主,你盯着前方,我去后面督战,我们上当了,现在我们必须要与圣王兵合一处!”白遗扇再不犹疑,他扯了帅袍,大步向前! 亲执帅旗,倾昀亦是一样,她知道,这一仗他们败了,后路被阻,前路也有敌军,他们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登高指挥,倾昀就是女帅,她坚定无比,与兵士一起,而她的身边一直有着两名忠心侍卫! 对面的黎惜兰,她的唇边擒了残忍的笑,哈哈哈,洛倾昀,居然是你,你居然在这里,好,那么……就由我来送你上路,免得你一次次打扰巫王的心,阻拦我的幸福! “大家准备,他们要冲击,我们就张开血口,等他们进入射击圈,立即开射!”黎惜兰一样有着女将风范! 凌风看着这个女子,他没有阻拦,因为他也一样觉得,如果巫女大人在,巫王的心永远会被影响,那么久这样吧,巫女一死,下一代的巫女也会马上诞生,这一次他们巫族定要好好寻找,好好培养,为了以后,再也不可发生巫女叛族的事了! “箭雨!”倾昀率先摆手! 黎惜兰还不敢动手,可是她洛倾昀敢,因为他们的箭头是经她改良的,也是借鉴了十年前的那场战役,改良的菱形箭头,射程极远,这个技术并未流传出去,使他们独有的! “啊……,唔……” 一声声的惨叫,这就是战场,倾昀和黎惜兰都盯着前方,半分不软,熙朝的箭雨亲吻了许多宁国人与巫军,他们只闻痛呼声,就跌入了激流江,要是在其他江面,或许这些轻伤的人还有生还的可能,可是在这激流江就不会了,刚一下去,人就不见,这里是吞噬生命的地狱之水! “他们过来了,放箭!”黎惜兰挥开面前的箭矢,她直直发令,今日定要洛倾昀命丧于此! “搭层梯!”凌风等人准备强登敌船,他们之间越来越近了,马上就可以近身搏斗了! “决不可被他们勾住!放火箭!墨雪,你亲自去!”倾昀也急着下令,她这里的排船是为了兵士们不容易掉下去丧命,可不是为了让敌军骁勇得逞,现在的风向利于他们,他们一定要利用火势逼退敌人! “诺!”墨雪绝不迟疑,对于小姐的命令,他从来听奉,而且自从他被洛奥曦魔鬼训练后,其他不敢说,但这一身箭术可以说出神入化了! “星月,你也去掩护墨雪,防止他人偷袭!” “那公主呢?”星月却不敢丢下倾昀一人! “快去,我这里还有其他人!墨雪这次要的是黎惜兰的命!”倾昀一面说,一面换了出桅杆,到了另一边指挥! …… 圣镜缘和巫旭阳还在缠斗中,他们各自身后的军士们也终于斗在了一起,这是巫旭阳乐意看到的,却不是圣镜缘想的,因为他的人少,他不想再拼没了,可是这里的形势根本不给他机会反驳,巫旭阳招招狠辣,他身后的人也慢慢地凋零! “圣镜缘,此处就是你的墓地!你夺我爱人,辱我巫族,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巫旭阳,你只会逞口舌之能吗?你没有什么爱人,而我,有洛倾昀,她助我双修之力,助我圣族兵甲之势,巫旭阳,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这一番话气地巫旭阳眸中血色大盛,下手也更为猛烈,他们之间盘旋的问题太多,只一个洛倾昀就够他们决斗了,今日不死不休,他早就立誓了,定要取圣镜缘的首级! 外人看来,他们两人比拼,这红蓝交错,甚为炫目,远远望来,只觉得惊天动地,这是真正的灵力比斗,这是真正的高手对决,忽上忽下,只让人目不暇接! 圣镜缘不时抛出的法术,却让巫旭阳气恼不已,因为从灵力导引看,那是巫术,不是圣术,而且还是他从未见过的巫术,这说明什么?这是洛倾昀教给他圣镜缘的,奇[﹕]书[]﹕网因为了和巫女双修,使得现在的圣镜缘居然可以用巫术了,这如何让巫旭阳平静! 他们战地山石崩裂,却被一重重的喊杀声盖过,所有人都能想象那边战况之激烈,白遗扇作为主帅,都已经浑身浴血了!而洛倾昀,她站于高处,面纱上都是血色! 熙朝人地排船还是被敌军强登了,甲板上已经战成了一片,人人都在拼死战斗,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倾昀再次祭出了洛氏家传的阵法,平板之上,小型布阵,各自为营,那城墙上的箭矢都射完了,两方正式进入了肉搏状态! “不……,大嫂……” “小姐!” 这是两道声音,全部带着伤痛,与不敢置信,一前一后,第一道是属于圣族二公子麟焰,第二道是属于定国公主的贴身侍卫墨雪! 战场上的士兵们只看到那个白衣绽血的女子,那个本来还高高在上的女子,她脚下的桅杆,被强登而上的黎惜兰一掌拍断,不得不说,黎惜兰是个极为勇猛的女将,她颠覆了女子纤弱的形象,就算有洛倾昀这个第一公主在,可黎惜兰在这个熙朝大陆上,也绝对算得上是个奇女子了! 洛倾昀现在,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往激流江中摔去! 如果真的摔入,那这个绝代美人的命运将和那些士兵一样……尸骨无存! “不……”墨雪不顾一切,他向着倾昀的地方飞奔,他的声音史无前例般地凄厉! 可是,这里是战场,谁的命都是命,其上的喊杀声不会因为那个凤凰女子的倒下而有变化,黎惜兰和其他巫将们继续收割着生命,可是那几声悲鸣却如晨钟一般撞入圣王及巫王的心里,但战场从来如此惨烈,这里的人无暇去顾及其他! 圣镜缘的身边倒下了许多人,包括他的圣将!作为圣王,他必须要保护自己的部下,一掌横翻拍出,击退了身旁的偷袭者!圣镜缘再次击向巫旭阳,他的任务就是击杀巫王! 但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浅浅!” 一声沉呼,那是属于野兽的咆哮,所有人的心灵皆被震撼,刚才呼叫公主的声音让人忽略,可是这一声,那是深情的人儿在呼叫爱人,这个绝不属于战场,那是情人间的哀鸣,轰鸣的战场也霎时寂静!无论是熙朝人还是巫军,他们全部停手,只听得那个声音,是如此的惊惧,仿佛即将失去配偶的猛兽发出最后的嘶吼一般! 兵士们,将领们,元帅们,抬首的瞬间,只见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迅似疾风,飞向那个落下的女子,这是——生死一刹那,那张开的翅膀要承住那个女子,也承住那爱的誓言! 倾昀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她明白,自己会死,因为这激流江,她绝对抗不过去,事实上,她也觉得冰凉彻骨了! 折翼的女子已经掉入了江中,可是就在她要被那无情吞灭时,一个黑影的怀抱向她及时张开! “浅浅!” 一时间,三军愕然,群情无声! 圣镜缘的指甲嵌入了肉里,他那一掌拍上了巫旭阳的背,而巫旭阳正是借他那一掌之力,快速地飞向了倾昀,接住了她,可是……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他没有去接那个女子,他……心痛! 此时的巫旭阳唇边绽血,可是那血伴随着他的笑容,真是比天上的烈日还要灿烂! 倾昀不敢置信,她看着那个曾经深爱的男子,她和巫旭阳现在都是半身泡在这激流江中,那江水冲击地她浑身都痛,可是这一切哪里比得上心里的撞击! “浅浅,你没事就好!我带你上去!”巫旭阳此时是强提一口气!刚才他听到墨雪的声音,就不顾一切地往倾昀这里看,他终是看她入了骨,看她坠下,想也没想就飞身而出,他只是……不要她死,他……爱她!没想到圣镜缘此时再次出手,不过这样也好,他接他一掌,才能接住心爱的女子,他觉得值了,只是单手攀住船尾,要是真想带她上去的话,颇为费力! “给我射,只要射死洛倾昀,巫王自然无碍!”黎惜兰惊怒无比,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就她洛倾昀的会是巫旭阳,他不要命了是吗?还好是接住了,如果时间来不及了呢?巫王是不是会陪这个女子一起入这激流江! 弓弩已经对着倾昀搭起! “弓箭手准备,对准巫王,看谁敢射伤公主,就让巫王立刻毙命!”白遗扇也不简单,他立刻指挥! 这个时间是两军对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对人儿的身上,只见那个男子紧紧拥着美人,他们的嘴唇都开始发紫,霜水冷冻,可是人们的心里都翻出了异样! 圣镜缘根本无法往前冲,因为那个地方,再没了搭手的地方,他要是去,只会被水冲走,而且就算可以去,也不可冲动,那边黎惜兰已经发疯了,只要看到有人冲上,她或许真的会玉石俱焚! “浅浅,别怕!”巫旭阳依然单手攀住船尾,他调整了下位置,以自己的背对着黎惜兰,生怕她真的去射倾昀! 这一系列的动作气的黎惜兰浑身打颤,因为她觉得如果真的射死了洛倾昀,只要巫王还有理智,他可以立刻抛下她的尸体,那么白遗扇的人也奈何不了他,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是防着她,让她不能妄动,他吃定了她爱他! 倾昀的眼泪流下,她的心里痛地不行,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巫旭阳,你不该就我!” “我要救你,洛倾昀,你记住,你要死,也只能是死在我的怀里,你更要记住,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圣镜缘他根本不管你,你们之间根本没有爱的誓言,洛倾昀,我爱你,所以……我不能看你死在我的面前,就如同你的父母一般!” 巫旭阳紫色的唇配合着那血色还有坚定的神情,是无比的绚烂,而他的话更是打击在了倾昀和圣镜缘的心里,痛在蔓延! 探臂入水,倾昀的手指开始用力,她一点点地掰开巫旭阳缠在她腰间的禁锢,“巫旭阳,我……,你为什么?算了,我……就这样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 感觉到了倾昀的意图,巫旭阳嗫嚅了唇,他已经很冷了,他已经很累了,他真的为她做了很多,可她到底想怎么样?她想死吗?洛倾昀想死吗? “如果有来生,我只要和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只要不相见,就可以不相爱,只要不相爱,就可以不伤痛,巫旭阳,还有圣镜缘,再见了,我再也不想这样过下去! 掰开了巫旭阳的最后一根手指,倾昀含着笑容就往激流江内倒去! “不……,洛倾昀,我告诉你,你生生世世,都逃不开我!” 巫旭阳决不能看着倾昀死在他的面前,就如同他刚才说的那样,在那最后的指离开倾昀的腰时,他攀着船尾的左手立刻伸出,再次向倾昀张去! 所有的将领们都傻了眼,大家只看到巫王随着定国公主一起沉入了激流江,无声无息! …… “啊……” 一声惨叫将大家拉回了现实! 凌风一看,原来黎惜兰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她的额上正中一支箭,那是属于……墨雪的! 战争又重新开始,大家现在都因失了主帅,而激愤不已,双方兵士生死相搏! 圣镜缘抿着唇,只死死地盯着那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心……也一样空了! 卷五:紫凰涅槃 294 正式别 熙朝历,昭帝景尚三年,农历十二月初十,定国公主洛氏倾昀与巫王巫旭阳大战于激流江上,这一战惨烈无比,激流江近西琉城的江面已然呈现红色,而公主与巫王双双坠入江中,生死不知,这一战中,原黎国女王黎惜兰陨命,算是继林御玦之后的,又一个国主没世! 那一场战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熙朝人最后只剩散兵游勇,大败而回! 天地刹那变色,那少数从战场上生还的人儿都难以忘记巫王眼中的深情,他把他全部的爱都给了那个绝美女子,这一场情倾天下,这一场炫美烟花,这一场威世繁华,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那是爱的长歌! 可是熙朝人有几个敢谈论这震动人心的风花雪月,国师的背影看着就让人心疼,他长久地站立着霜月之下,全身都散发出了清冷的凄怨,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是他的怀抱突然就空了,他……好不习惯,伸出手如倾昀习惯的动作一般,圣镜缘借着月光静静的打量! “浅浅……,快点回来,我……不能让你离开!” “大哥,大嫂他……” “你以后没事不要乱说话,你总是一惊一乍,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真着急!”国师看了看他这个一脸焦色的弟弟,他的声音平静! “大哥……”摸摸头,圣麟焰并不是很懂这个话的意思! “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找她!”浅浅,等我! “唔……唔……咳咳……咳咳!”倾昀只觉得自己好似在鬼门关的门前打了个转,可是无常们却没有收她! 咳出胸腔内还有口中的积水,那个女子艰难地睁开眼,她……在哪里?想转头,却发现晕地很,而且她似乎被整个霜冻住了,那冰寒刺骨的冷让她觉得生气正在流失! 费力地往一侧转了眼,倾昀就愣了愣,那躺在侧边的男子,还在昏迷中可他的手就这样紧紧地搂着她,半点不松! 倾昀挣扎了下,发现那人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就算在昏迷中,她还是挣不开他,自己浑身都像散了架一般,那激流江果然名不虚传,她的身上估计都是伤了,那冷意让她知道,她和巫旭阳如果再这样昏迷必会丧命于此! 看着四周,倾昀有些暗自庆幸,她很好命,居然和巫旭阳一起被冲上了石滩,但她现在该怎么办? 入江前的记忆慢慢地回来,倾昀一面想着事情,一面开始动起身体,不动只有更僵! 激流江内,甩开巫旭阳的那一瞬间,自己是怎么了?倾昀也不知道,她那时,只是悲从中来,觉得生无可恋,那一瞬间,在看到巫旭阳紧紧楼着她的那一瞬间,在看到他唇边的血迹,还有他满足的笑容后,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于巫旭阳,她还能抱什么感情,她好痛! 但现在……理智已经回来,倾昀要活下去,她一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继续想拉开那缠在腰间的手,倾昀要离开,可是她的动作一大,也惹了那个男子,他在倾昀的摇晃下,终于有所松动,却依然未醒! “浅浅……,不要!别走!” 堪堪从那石滩上慢悠悠坐起身的女子愣了愣,就看向身旁的这个男子,她的头发上还别着苍血利刃,只要手起刀落,这个男子就会毙命,但……她要这样做吗? 倾昀的耳边响起了刚入激流江时,这个男子的话,他紧紧地楼着她,护她在胸前,为她挡去大部分的江水冲击,“浅浅,就算全天下弃你,我也不弃!” 覆手上面,倾昀慢慢捧去那些留下的晶莹,她的心中一派凄然,巫旭阳,你为什么要这样,在我要放弃你的时候,你又来冲击我的心,在我以为你对我只有伤害的时候,你又这样对我许下诺言,既然如此地爱,你为何还要如此地伤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爱你了呀! 低下头,倾昀抱住自己的双肩,身上的衣服已经要结冰了,她每一下的动作都费力,都觉得痛,现在最好就是在火边烤上一烤! “哦……”倾昀睁大了眼! “浅浅!冷吗?”巫旭阳居然醒了! 倾昀一点都不知道,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想心事花了多久的时间,她现在被巫旭阳整个拥进怀里,身体暖了些,但也不多,毕竟那人也是冷的,谁都不是超人,他们都在艰难时刻! “你还在,你没死,浅浅,我们都话着!” “是呀,我们都话着,可是和死了也差不多!”声音都打着颤,牙关开始打架,那种冷冻的寒意摧残着美人的身体! 巫旭阳眉眼一横,“我先帮你把衣服弄干!” 围在篝火边的倾昀,一句话都没有,那个男子用内力帮她弄干了衣服,也为自己弄好了,他们还找了处山洞,算得很好了,说句老实话,这次如果没有他巫旭阳,光靠她一个人还真不行,她不是黎惜兰,她从来娇弱! “还冷吗?”男子揽住了女子纤柔的肩膀,他很温柔,费劲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能放开我吗?”倾昀侧了侧头,望向巫旭阳,她不要爱他了,所以……她拒绝暧昧! 巫旭阳的手并没有放下来,他闭上了眼,微微低头,一股无言的怒气升起! 突然那个男子,他强硬地压住了那柔软娇躯,向她吻去,这个吻绝不温柔,带着惩罚,带着噬咬,更带着深情,那是分别了整整两年半的情人在诉说着相思之意,这个吻掀起的是那个女子心底里,由这个男子带起的千篇一律的痛! “洛倾昀,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我也不想这样爱你,可是……”男子停下了那个带着伤痛的狂吻,只是轻轻地在那女子的面上噌着,“我已经爱了,我已经爱了,怎么办?浅浅,如果给我深思熟虑的时间,我一定……不会救你!” 倾昀闭上了眼,她的泪水再次滚下,这就是她的命,这个说着深爱她的男子,同时告诉她,如果考虑好,一定不会救她,可是现实就是,偏偏是他这个敌人救了自己呀!那另一个呢,那个告诉她,一定不会让她死在他之前的男子呢?倾昀明白,他也有他的责任,那如果给圣镜缘深思熟虑的时间,他可愿意救她? “浅浅,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不然你不会选择放弃你最珍惜的生命!”男子慢慢吻去这个女子面上的泪水! “巫旭阳,你的爱我承受不起,如果没有这样的爱,我或许不会这样伤痛,如果没有这样的爱,或许我……” 巫王已经展开了他最温暖的怀抱,曾径的倾昀是多么贪恋,可现在呢?她可还会贪恋? “浅浅,为什么?为什么你姓洛?”你若不是洛氏女,我们可会走到今日? “我从来以我的洛姓为荣,但是我真的怨过我的巫女血脉,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巫王,我是巫女?” 这一刻,倾昀就在巫旭阳的怀里,她的声音冰冷,不是她无情,不是她狠辣,她是没有了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怀抱很紧很紧,巫旭阳有了一种冲动,就这样抱着倾昀,直到海枯石烂,他不想放开,记得两年多前,在帝都,那个夜晚,他也不想松开她,他甚至有了就这样陪她一辈子这样过的愿望,可他还是离开了,他们都变了,也经历了太多,太多! “浅浅,你可以忘记吗?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保证好好对你,我会用一生来弥补,那曾经的伤害!” 泪如雨下,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悲情,为何这是她的人生? “太迟了,巫旭阳,太迟了!如果 ……,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皓苍,我会和你走的!可是这都已经发生了,发生了呀!巫旭阳,我们回不去了!” “不,浅浅,不要这样说,我们还可以的,还可以的!”高傲的巫王只在安抚那个伤痛的女子! “我再也不会属于你了,你也不会属于我了,我们都不是当初了!” “不,浅浅,你一定要属于我!”巫旭阳从怀中扯出那个女子,他坚定无比,“怎么都好!浅浅,你不可以爱上别人,就算你要和我决战生死,你也要属于我!” “你要我爱你,你只要我爱你是吗?”倾昀笑,那带着泪水的笑,让人觉得悲情又炫美,“有用吗?你说,那有什么用?” “我说有用就行,浅浅,我们可以生死一搏,但我要你的爱情……不能背叛我,这是你的誓言!” “誓言?那你背叛的誓言呢?我与你还有誓言吗?皓苍,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了!” “……”紧紧地盯着那个女子,巫旭阳在判别她的话,看着她无悲无喜的眉眼,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你不爱我了是吗?” “浅浅,你告诉我,一定要说真话,你爱我吗,还爱吗?”单手用力地擎着这个女子的下巴,巫旭阳的眉头凝结,他已经接近了发疯的边缘! 闭上了眼,倾昀的心头大痛,“巫旭阳,你怎么可以还在要求我的爱呢?在你做了那么多后,我还怎么能爱你呢?我的爱每天都在消退!” “好,你会恨,那就是还有爱,浅浅,你没有机会忘记我的,今日的种种我不信你没有感觉,你没有在一醒来就想杀了我,那就是你对我的情!”巫旭阳又笑了! “我说的是,马上就要不爱了,我已经放弃你了,你怎么还笑?”倾昀失力! “因为你不会不爱!”所以我才笑! “你太有自信了,巫旭阳,你总是这样!”倾昀不要看巫旭阳的笑容,那样的明媚太过刺眼,他那单纯的笑让她心痛,她一次次地被他影响! “浅浅,你心痛吗?圣镜缘没有救你,你痛吗?”感觉到怀中人的回避,巫旭阳不生气,他不是圣镜缘,他太懂得女子心,他绝不会逼她过甚! “他不救我是正常的!” “看着我说!”一把掰过倾昀的头,巫旭阳一样是强硬的! 这一刻,这个清冷的女子有种感觉,每个男人的心里都有野兽的印迹,只是看他发不发作! “你在失望,对不对?浅浅,你不要骗我,你也骗不了我!”这是狂怒的先兆,巫旭阳心中大痛,洛倾昀居然对那个男子有了期盼,就算她对他没 有什么更深的感情,但是这种期盼就是信任的基础,他决不允许! “洛倾昀,你忘记他强暴了你,是吗?你忘记了,自己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提升灵力的工具,是吗?你忘记了他从来对你无情,他一点都不爱你,是吗?”巫旭阳唇边绽笑,他每一个字都说地很慢! “别说了!”倾昀闭上眼,她一直想忘记那些,不要提,不要提,一定要忘记,忘记了才可以幸福! “为什么不说?洛倾昀,你真是愚蠢,你居然会对那样的人生出了信任与期颐,你说他怎么会牺牲自己的命来救你,你这样一个工具的价值再大,也大不过他的命!” “那只是现在!”倾昀睁开了眼,她直视巫旭阳,“以后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他是不得已才那样对我的,我们……,只要都努力就好!” 倾昀的话,气得巫旭阳只想掐死她,“你真是太可笑了,浅浅,我真的不忍心,你一直这样被他骗下去,你到底知不知道双修的真相?” 猛的睁大了眼,倾昀瞪向巫旭阳,她知道他或许只是胡说,她不能完全信他,但是双修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的确一点都不知道! “圣镜缘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人,浅浅,你是被他毁了,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没有关系,你可以直接去问他,问他当初是不是一定要找你双修才行,他找你到底是什么原因,浅浅,他不爱你,他不过就是想摧毁美好!” 倾昀低下了头,“你的伤势如何?”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了,她怎么问都没有点子! “你还关心我吗?”巫旭阳的气势软了下来,只要这个女子关心他,他就会高兴! “我……,本来只是打算在战场上打败你的,而不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洛家人做事从来磊落!” “既然这样,那浅浅,我许诺你,我与你生死有命,但……,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倾昀感受到了巫旭阳的郑重,那个男子甚至放开了怀抱,远离了自己一些! “我要你说一句,你爱我!”男子的眼里带着灼热! ……,“我恨你!”我恨你,巫旭阳,你一次次地伤害我,一次次地用这样狂暴的方或来爱我,你的爱让人逃无可逃,你的伤也一样,我如何可以不恨? ……,“你恨我可以,但……你的爱恨情仇只能给我!” “不可能!”我爱我大哥,我也爱我自己! “你爱圣镜缘是不是?”那是狂怒的吼叫,整个山洞都在回响! 我爱吗?不知道,还没到吧,可我不需要和你解释? 野兽还是动了! 倾昀愣了,她更伤了,只是拼命地推着,拍着那个男子,但她根本抵抗不过他!在这个山洞里,她面对的是……发了疯的巫旭阳! 那个刚才还温柔地为她弄开衣服的男子,那个一直抱着她,不让她被大水冲走的男子,那个一直说着不会伤害她的男子,现在疯狂地想扯去她的衣服,他的狂暴之气昭示他的用意,他要做的事已经很明确,他和圣镜缘……一样! 巫旭阳惊怒地发观,他怀中人的颈项上都是那个他恨着的男子留下的印记,那深深浅浅的红痕,都似乎在嘲笑着他! 不怪她洛倾昀,不怪她,是他这个男人太无能,居然让自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身下整整两年,有几个女人能抵住这两年的侵袭,不怪她洛倾昀,他只怨他自己,也更恨圣镜缘! 但是,巫旭阳不想后退,他的怒气,他的欲望,他的爱意,全部混合在一起,美人身上的吻痕,他不要看到,要是从前,他定然不会再去碰触这些地方,可是现在……,他抛弃那些骄傲,他疯狂地在她的脖子上重新印下属于他的印记! 倾昀只听得砰地一声,她脖子上的晶石项链断了,那散落的珠子脆脆地落在石地上,仿佛乐曲,这个是圣镜缘送的唯一礼物,就这样没了,可是这个形式下,倾昀半点没有办法去顾及,她不能接受这样屈辱的命运! “你在做什么?巫旭阳,你在做什么?” “洛倾昀,是我对你太过怜惜,太过纵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陪你来死,但我就是来了,那一瞬间我就是来了,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付出点回报?”巫旭阳把倾昀压向那处大石,他的脸上都是冷色! “你可以把我的命拿走,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巫旭阳,请你给自己留一点尊严,也给我留一点尊严!”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是我爱的女人,我为了你,已经疯了,我要你,或许要了你以后,我就可以放弃你了!”对着心爱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的残忍,巫旭阳何尝愿意! 倾昀的喉咙处一阵阵地发疼,她说不出话来,他们把她当什么?要了她以后,就可以放弃她了?他们怎么可以?难道想得到她洛倾昀,只是固为猎奇吗?所以得到了就可以珍惜了! 浅浅,我已经中了你的毒,我一定要得到你,你的身和你的心都要是我的,我不能再忍受没有你的日子,如果圣镜缘可以强要你,把你留在身边,那我也可以! 已经哭不出来了,倾昀不知道怎么对巫旭阳说,他爱她吗?他如果真的爱她,何忍心如此对她? “巫旭阳,你先听我说!”倾昀放下了手,不去阻止巫旭阳落在她身上的吻,“圣镜缘他,在我的身上下了无回!那是一种奇特的圣术!” “无回?什么无回?”停下了,巫旭阳还是停下了! “就如同名字一般,让我和他无回的圣术,他对我说,双修者不可停下,这是不是真的?”眼珠微微有了些焦距,倾昀看向巫旭阳,发现他没有反驳,“却可以换人,所以他对我下了这个无回,如果我与他换人双修,必会身亡!” 巫旭阳彻底地僵在那里,他就这样看着美人,一瞬不瞬,倾昀一点都不回避,她没有撒谎,她何必躲闪! 巫旭阳慢慢地聚结了一个光球推到了倾昀的身上,而倾昀明白,那就是试灵之术,曾经的圣镜缘也对她验证过!她的身上三道光束,让巫旭阳彻底绝望了! 男子慢慢地调整了情绪,他也慢慢地为那个女子重新拉好了衣襟,他的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杀了圣镜缘,他要杀了这个施术者,为他心爱的女子解脱! 望着巫旭阳的动作,倾昀再次有了想哭的冲动,她看懂了! 巫旭阳是真的爱她的,所以那一个瞬间,他是第一个冲上接住她的身体,那个当口,他毫不犹豫地陪她入海,醒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可会冷!就如现在,他一样不想她死! 倾昀觉得,如果没有无回,巫旭阳大概也不会真的强要她,因为了心中那份真正的爱! 从这里,她也知道了,圣镜缘真的不爱她,所以他可以那样无情地强要她,他一直都是想要就要,因为自己从不在他的心上! 望着进入梦乡的男子,倾昀慢慢地往山洞外走去,她要离开,她杀不掉巫旭阳,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虽然她很想,很想这样为师叔报仇,可是……她真的做不出! “浅浅,要是你走出这个山洞,那么…再次相见,我们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悠然回头,报以一笑,“好,我们早就没了回头路了!” 男子的眼紧紧盯着那个孱弱的女子,他们……相爱! 突然冲上,一把搂住那个女子,纷乱的吻落下! 倾昀没有办法挣扎,她知道这是巫旭阳的告别! 她和巫旭阳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个吻绵长深情,让这个清冷的女寻,心里痛了又痛,可她还是一步步地往外走去! 卷五:紫凰涅槃 295 嫁给我 腊月里天当然是寒冷的,现在更是子夜时分,风寒露重,倾昀身上的衣服虽然干了,但经过浸泡的棉褂总不再如先前那么得劲御寒,她被冻地忍不住,浑身上下不住的瑟缩,脚下的尖石也刺人,每走一步都在受折磨! 一摸额头,倾昀笑地惨淡,好烫,她又病了,也对,这样一番折腾折磨能不发寒呢?再摸腹部,那里更是隐隐地疼,这个女子心中十分明了,一年多前因为小产而落下的病又被带出来了,她这次被寒气侵染地很彻底! 耳边呼呼的北风有着刮骨的效果,在这处地方,倾昀的内心有些悲怆,她似乎能感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凝结起来,鼻腔里喷出的全都是凉气,但......奇怪的是,她居然能感觉到那被巫旭阳吻过的唇,依然是滚烫的,让她有着仅存的温暖! 双腿在机械化的迈动,倾昀没有去看她走过的地方看,那后面的尖石上留下了艳红的血迹,她那软软的绣花鞋如何经得住这样长途艰难,但在这样冰寒的麻痹下,这个女子一点痛意都没有感觉到,她只是双目无神的往前,不时抬头望望月光,和周边的树丫子,辨别一下方向,她要向熙朝大营走! 身体的僵硬却带动着这个女子的思绪,她的眼里没有双目神采,动作步调都那么整齐,如果此时有外人,乍一看,大概会觉得这个女子是一个挥动的精致人偶,但那凤眸中偶尔掠过的光芒,才让人明白,她是“活”的! 皓苍爱她,那她还......爱皓苍吗?在那么多伤害后,她的爱已经冻住了呀,他们之间除了伤痛,还有什么,那种爱还是爱吗? 圣镜缘不爱她,她还要期待吗?在爱还没开始时,她可以悬着明哲保身吗? 这场战争,她还要不要参与?她真的不想这样继续了,如果可以,她也想像普通百姓那样过活! 还有,可以不要吗?这些多余的感情可以不要吗?她的脑子,可以像电脑一般,只需一下删除键,就全部扔进垃圾箱吗? 不可以,这怎么可能?人来世上一遭不容易,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苦再痛,她洛倾昀也要从容面对,她要优雅镇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试炼,她如何可以退缩,杨过对小龙女说,多苦少甜远远胜过不苦不甜,那么她又该如何?人生总会有希望,她何苦如此,她拥有太多,谁的幸福都不是白来的,那她也要努力! 倾昀的心纵然已经千疮百孔,可使她不想抛弃那种爱的能力,就是那种爱家人,爱自己,爱朋友,还有可以爱上一个男子的能力,她不要让自己的爱心荒芜,因为那太过可怕,她想要坚强地向着希望去走,她要还这个熙朝大陆一个清平世界! “巫女大人!” 倾昀被那一声弄得一惊,这个声调不熟,但称呼却不陌生,也让人猜到来人的身份,现在她遇到了巫旭阳的人,并不太妙,可事已至此,慌张无用! 倾昀现在慢慢地侧头,收回了呆滞,凤眸中再现了那种傲视凤华,“还是收回那句称呼吧,我从未登过巫族的祭坛,从未进过巫女院学习,更不曾为巫族人做过什么?我不是你们的巫女大人,我姓洛!” 踏雪一听这个女子的语气,就极不舒服,可凌风看了看他后,拉了下,示意他不要冲动! “但你不可否认,你就是生就巫女血,在下巫将凌风,敢问大人,王在何处?” “他......还活着,你们不用担心,他会回去的!”再次侧头,倾昀要离开! “站住!”踏雪不是凌风,他无法不对这个女子生气,“王到底在哪里,你给我说清楚,洛倾昀,你明明是巫女,却不承认,你还是祸水一个,是你害的王神魂颠倒,你现在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 “他没事,不过你们快点去找他吧,他的衣服单薄,貂毛进水,根本就不保暖,再加上被圣王所伤,你们有空再这磨蹭,不如去做点有用的事!”倾昀的声音很清冷,在这个月夜里更显得脱俗!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踏雪说罢,就向倾昀抓来! “砰啪!” 那是一声爆裂,倾昀身前绽出了虚幻之花,而随后她的身体就落入了一个男子的怀中,那是个极为熟悉的怀抱,那个女子的身上甚至有着独属倾昀的体香,那是他们亲密的象征! “浅浅!” 圣镜缘的手再不愿松开了,纵然美人现在很狼狈,纵然她的身上带着那江水里的土腥味! 倾昀感受到那个怀抱带着暖意,很有温度,她......好冷,可以就这样吗?什么都不想,只要温热了就好,可以吗? 踏雪和凌风,就这样看着那对人儿,圣王脸上的动情,是人都看得出来,那种满足仿佛可以越过千山万水,但巫女大人被他紧紧地压在恶胸膛处,她什么都看不见! 圣镜缘的动情是隐忍的,他不是个沉溺的人,再次抬头,他的眼恢复恶清冷,现在,他带着悲悯,看向了对面的两个男子! “放过他们!” 踏雪和凌风分明看到了圣镜缘严重的杀意,那种掩藏在如此悲切的神情里的杀意,他们两人不由得全神戒备,也有些佩服起这个男子,他的“仁慈”分明融进了骨子,连杀人都好似在做善事一般,圣王看他们的眼分明就好似看亡者一般,他怜悯他们即将逝去的生命! 倾昀不用从圣镜缘的怀中抬头,她也感受到了那种淡淡的,带着梅香的杀气,让人沉醉,但却迷惑不了她! “浅浅,别怕!”男子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女子,他不嗜杀,但巫族的人,特别是巫族的巫将们......,他不想放过,白日的战争里,虚若重伤不治,撒手而去,他又损失了一名圣将! “放过他们,他们刚才没有想伤害我,一年多前,巫王也曾放过了清远侯他们,礼尚往来,我们也不该如此失却风度!” 眼中的悲叹慢慢褪去,圣镜缘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本不是个会改主意的人,但许是他怀中人的那句“我们”让他心里很舒服,她和他才能以我们来相称,她是他的女人! 踏雪和凌风自然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纵然曾经他们联手偷袭过这个男子,可那时的圣王就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更遑论现在!圣王抬起眼的瞬间,压向他们的是排山倒海的威势,让人不寒而栗!现在技不如人,他们只有一动不动,看之那个男子一把横抱起他们的巫女,慢慢地往回走! “又被他们走了!”踏雪双手一拍,怒气上升! “这个巫女是我们王的劫,可是现在,我看来,她亦是圣王的劫数呢!”叹了口气,凌风拍了拍踏雪,“走吧,我们去找王!” “嗯!” 圣镜缘不是巫旭阳,他身上的气息一直是平稳的,他的怀抱也是一样,他抱着倾昀,让她有着放松,她就那样沉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进入了梦乡! 长公主回营的消息让许多人振奋,大家都觉得,这个凤凰般耀眼的女子不该如此早的夭亡,他是所有人心中永远开放的优昙花! 洛宓乔看着倾昀绽血的玉足,吓得手都颤抖,可刚想为自己的姐姐做清理时,就被圣镜缘拦住了,他说要让倾昀好好休息,那个语气是那样的不容置疑,洛宓乔本想抗争一下的,可是看了圣王的脸,就不敢吭声了,她无言地退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圣王留下了那盆水,他在无人时,轻轻地抚向了那个女子的面容,而后温柔地为她褪下染血的鞋,慢慢地将她的足连同袜子一起浸润在了水里,因为那血已经将袜子黏在了她的足上,如果不化开血伽,定会再次扯开伤口,会很痛的! 这个男子神情认真,很是小心,慢慢地,甘愿地做着这些事,为了他的爱人精心地打理,这个岂是无心可以做的? 女子的额头上现在覆着冷巾,她只是在发梦,梦里又是战神,她一个人仗剑御力于天地间! “天帝,我不会同意,你带兵侵入人界的!” “天帝,人界乃是母神亲创,我必要守护,你已是三界之主,何苦要掀兵祸?” “谁都不可以,想入侵,必要问过我手中青锋剑!” “魔王,你回去吧!此处是我守护,只要你罢兵,我可以既往不咎!” “人神魔,本来就和平相处,你不要想打破这个平衡,入侵人界,你敢说不是想夺取上届的一个跳脚吗?” “你们......” 倾昀看到了那个女子,那个紫色发丝的女子捂着心口,看不清长相,但那凤眸是不敢相信,到底怎么了? ...... “唔......”艰难地睁开了眼,倾昀发现自己被圣镜缘搂在怀里,全身不着寸屡! 圣镜缘居然在位她沐浴,他们两个一起在浴池里! “浅浅,多泡一会儿,你发烧了,浴池里的蒸汽可以帮你驱走凉寒,你要是累就靠在我的身上!”男子很温柔地抚着这个女子的发,他一样褪去了衣服,抱着她的娇躯,不带情欲,刚才他已经帮她洗干净了,他知道她定不能忍受身上的河水味道! 先前,刚刚褪去这个女子的外褂后,男子的眼就暗了又暗,他的女人身上多了些什么,他很清楚,她身上的吻痕绝不是昨夜他留下的,而且那代表了他的心意的项链也不见了,圣镜缘的心狠狠地被撞击了一下,看着这个昏迷的女子,他很复杂,很不舒服! 他知道,倾昀和巫王并没有什么,因为了无回,他亲自下的无回! 圣镜缘很清楚,他不会怀疑她,但她身上的一切,依然让他生气,但......这一次,他不怪这个女子,是他没有接住她,是他在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后,选择了不回头,那还怎么说,项链以后他可以再买,他的女人,以后他一定保护好! “嗯!”倾昀将头再次枕到圣镜缘的肩上,她是真的累了,这浴池里,她闻了出来,已经加了药草,是适合她的! “浅浅......,睡着了吗?”幽幽地,那个男子就这样飘出了一句! “嗯?”意识有些迷糊,但能听见! “以后......,你不要去战场了!” “......,嗯!” “我......没有办法,看你......这样!”浅浅,我承认,我习惯了你,我害怕,你会突然小消失! “浅浅,永远不要离开我!”这是圣镜缘可以说出的最大限度的“情话”了! 随着那个怀抱越来越紧,倾昀只觉得自己想要窒息,她无力去思考这个男子到底为何这样说,但她只是想晕倒! 倾昀这一病,让人担心,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公主,而大军也随之放弃了营寨,白遗扇和圣镜缘看损失了这么多兵马,他们决定暂时退回最近的西博城,整军再发,一切的运营都需要重新调度! 但巫王何人他可会坐等他们重振旗鼓? 圣镜缘和白遗扇也知道巫旭阳绝不会如此简单,他们早做了安排,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次损耗太多了,在撤军的路上,熙朝大部队再次被巫王袭击,又一次地经历了败绩! 那一日倾昀就在马车上,她亦不是神,无法改变什么,他们只有先撤离,他们只有忍痛冷静,才可以再次强大,守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巫王从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熙朝人也不是软柿子,纵然人员伤亡惨重,他们还是成功地退回了自己的城池,拉锯又一次开始了! 西博城内,公主的临时闺房内! 避开那个男子要落在她面上的吻,倾昀只是接过药碗,一下子饮尽,“我大哥还没有消息过来吗?” “哪有那么快?”男子收起那眼中的不明神色,只是取过了那空碗,又递给那女子一杯漱口水! “嗯,那就等吧!”闭了闭眼,倾昀又钻进了被子,她觉得冷! 男子微微愣了下,就不由分说,今日不能再由着这个女子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让着她,可今日......他也钻进了她的被窝,紧紧地搂着她! “浅浅,我们出去一次好吗?” “我很累!”我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但......我想知道,双修到底怎么回事?圣镜缘,那日我问你,你却那样回避,你为何不告诉我真话,我只想要一句实话,可是这样也不可以吗?你为什么总让我没有答案? “......”你答应过的,浅浅,可自从你掉入了这激流江后,对我就这样冷淡了,无论我怎么样,你就是这样,你是不是被巫旭阳洗脑了,你是不是更爱那个舍身救你的男子了? “你真的不去?”男子的声音骤然变冷! “不去!”我累了,你不愿说就不说了,但是我也有权利累! 翻身下床,那个男子看了看床上的女子,她只给了他一个背影,他还能如何,他可以强要她的身,但他无法让她笑,他不想这个日子里,还要费心去哄她,太累了,他也很累! ...... “大哥,今天是你的生辰,你的生辰从来接近过年!”圣麟焰有些莫名,她的兄长从来不和他多话的,怎么今日来找他,还一直喝酒! 那个喝着梨花酿的男子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饮,仿佛想醉死在这里! “大哥,你得快点娶了大嫂,过了年,你就三十二了,我圣族从来有着规定,男子最晚到三十二,如果还不能找到心仪的女子成亲,那么族中的长老有权为你安排妻子,而且你必要服从!” “哥哥,大嫂很好,你不要这样拖着人家,你看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你也该和大嫂商量下婚事了!” “你是男人,很多时候,你该主动!” “主动?还要怎么主动?我的主动早就让她生厌了!”再次灌下一大杯酒,圣镜缘觉得可笑无比,他还不主动吗?每次都是他主动,那个女子却只是抗拒讨厌! 圣麟焰有些傻了,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一向淡定的兄长居然有如此大的反应,可是随即一想,不对呀,他大哥何时主动过?人人都说,是定国公主赖上了他的哥哥,他哥哥只是很君子,接受了公主而已,“哥哥,你根本不主动,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嫂和你早就有了......,咳咳,那夫妻之实,她一定也在等你开口,你总这样拖着,算什么事呢?” “男人就要有担当的,大哥,我知道,你定是介意巫王和大嫂有着过去,可是这些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你要是介意,早干嘛去了,现在才不高兴,不觉得没意思吗?你该好好地对大嫂说,让她同意嫁你,只要她是你的圣后了,那她还有什么机会再去找其他男人?她洛家人也不会同意的!”圣麟焰一样倒了杯酒,他说的口沫飞溅,但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可是,一言似乎点醒了梦中人,圣镜缘只是瞪大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事实上,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等倾昀甘心嫁给他才行,要等倾昀主动开口,要等她非常爱他了,才行,那时他一定会给她名分,让她成为圣后,他一直是在期盼倾昀可以爱他,可以主动向他求婚的! 但现在,那晃动的酒液在嘲笑他的无能,他,无比尊贵的圣王,陪了一个女子两年,和她身体相缠了两年,可她依然没有开口,她一个女子失贞于自己,一般来说,都是女子更急,可他面对的是洛倾昀,她居然就这样忍着,一句都不说!但那怎么行,他要是再不能娶到她,必要纳取其他女子,他不要,哪个女子他都不要,他更不能看着她去寻其他男子,那是他的! 晃了三下,圣镜缘就站起了身,圣麟焰很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就怕他出事,他去扶他,这个从该骄傲的兄长这次居然没有甩开他,这让他大大的高兴也满足,可是扶着兄长走到了那公主的院子前,这个二公子也不方便进去了! 圣麟焰从后看着哥哥的背影,发现他走地很稳,那么自己也不担心了,吹着口哨,他非常欢快地离开了,要知道,从他五岁开始,就再没有这样接触过兄长了,今日的事,让他有些兴奋,其实在心底,他是大大地崇拜着哥哥的,现在他一样崇拜着倾昀,希望哥哥嫂嫂能早日成亲! ...... 有些人就算是醉也是沉稳的,比如圣镜缘,现在他的眼前再无其他,只有那条通往倾昀卧房的路,没有人会阻拦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是他的女人!那么找自己的女人,又有什么丢人的,他要自己的女人,又有什么错? 倾昀正在灯下看着新的巫术揣摩,却不想自己的门被人粗暴地踢开,她不知道谁这样大胆,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男子,那个她难以面对的男子,“你又喝酒了!”叹息一声,他圣镜缘在外人面前清淡的很,但是他在倾昀的面前,总是有着许多人性的一面! 慢慢地站起身,倾昀去扶圣镜缘,他要是碰着,可不是好玩的,明天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会看着! “你当心点!”倾昀刚去扶,那个男子就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害她差点没有倒下! “浅浅!”那个男子向稳住自己的身形,可使发现倒到她的身上更舒服那他也不费劲了,反正他也一直让倾昀靠,今日他要靠回来! 伸手摸上倾昀的脸,圣镜缘真的很喜欢那种触感,摸自己的脸绝对没有这种感觉,“嫁给我!” 门还没关上,倾昀被这句话弄得很楞,很愣,她抬头去看那个男子,月光下,他的脸有些红,可使那双眼却十分晶亮,他......在向她求婚? “浅浅,嫁给我,做我的圣后,成为我的女人,我要你,我要给你一切!” 卷五:紫凰涅槃 296 战西琉 此时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倾昀望着那个男子,圣镜缘说要娶她,可她......真的不知道! 其实,心中早就有些明白,这个男子是会娶她的,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地提过,也没有正面地表达过,倾昀自己也是一直忽略,纵然他们的关系,在贵族里早就不是秘密,他们未婚同居,在其他人的眼里,早就是“夫妻”了,但他们两个正主儿一直都在回避! 现在,倾昀的心中,没有什么欣喜,也没有什么不甘,她只是没办法回应,凝着那绝美凤眸,她定定看向那个男子! 圣镜缘并不需要倾昀的答案,他已经开口了,他的话从来就是决定,醒着是这样,醉了就更是这样!他从来不是个善于述说情话的男子,也是个不懂得打动女子的男人,现在借着酒力,横着眉眼,他吐出来的求婚,依然是如此,显得他那样高高在上! “浅浅,明天,明天就嫁给我!不准说不!”圣镜缘不仅整个人压在倾昀的身上,他现在凑唇到她的耳边,霸道而激烈,他的一切都要这个女子来陪,他要她柔软服从! 身上的重量,还有耳边的湿热呼吸,都让倾昀没有办法去细思这个男子的话,她只觉得有些生气,有些无奈,圣镜缘总是这样强硬,就算求婚,他也比别人另类,让她明天就嫁给他,他来得及准备吗? “你放开我,喝醉了别耍酒疯!睡觉去吧!” 圣镜缘也有些生气起来了,他觉得倾昀太不配合,他也认为自己没有醉,很清醒! 本来就是嘛,哪个酒鬼会承认自己醉了,圣镜缘听得这个女子这样的话,再感到她的推拒,那隐忍了多日的憋屈瞬间爆发! “浅浅,你一定得嫁,你是我的!” 谁说喝醉的人没有力道,倾昀觉得自己快被圣镜缘捏碎了,这个人突然像是打了强心针一般,不但支起了身子,还不住摇晃着她的肩,他的脚又很是得力地,对着那门就是一踢,看着那应声和上的梨花木门,倾昀知道,现在圣镜缘对她做什么,都没人管了! “浅浅,明天,就明天!明天你就完全属于我,从此你是我圣族的圣后!”男子一边说,一边大力地去吻哪个女子,他的气息全部扑向倾昀,搂着她,扯着她的的衣服,就往床上倒去! “唔......”倾昀被那酒味熏着了,虽然梨花酿不难闻,可是她却有些不适,她并不是很喜欢酒! 圣镜缘本来脱她的衣服一直很顺当,但今日,他又急又醉,情绪还不稳定,又吮着倾昀的舌不放,那手一点都不得力! 胸前的南海进贡大珍珠散落一地,这是这个男子第一次破坏她身上的东西,从饰物开始一直到衣服,撕扯地很彻底! “浅浅......,嫁给我,以后,我就是你的天!”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这个男子却没有怎么继续,只是伏在她的身上,好似把她当做了肉垫,柔柔地蹭着她,很舒服! 倾昀的眼中一点情绪都激不起来了,她真的很无奈,要知道,和醉鬼议论,讲道理,根本就是自寻苦恼,她只是不去理,或许明日他就忘了,今晚的一切!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只穿着贴身的衣服,贴地很紧,她感觉这个男子现在像她的弟弟,只是在对她撒娇! “浅浅,你嫁给我后,我要三个孩子,你要几个?”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圣镜缘只是萌萌愣愣地问出,还在那个女子的胸口继续蹭了两下,好不舒服! 倾昀却一下子愣了,她看向那个男子,他大概也在她的胸口蹭够了,一样眼神晶晶亮地望向她! 这一刻,他们的目光胶着,这一刻,他们彼此都懵懂,这一刻,他们的心里都有着不一样的情绪,倾昀的心底有着大大的不确定,圣镜缘的心里有着大大的期盼! “浅浅......”低头,再去吻他想要的女子,男子早就难耐了! “唔......”倾昀闭上了眼,任凭那个男子吻着她的唇,大掌也在她身体上揉搓! “浅浅,我要三个孩子,两个男的,一个女孩,男孩都要像我,女孩可以像你!”略微分开了些,男子继续他的美好想象,“两个男孩会有竞争,这样便好,至于女孩,就好好宠爱,他们是三大氏族的集成,浅浅,你要为我诞下最优秀的继承人!我们的孩子是可以延续你我生命的血脉!” 倾昀被那句延续生命弄得心里也软了下来,她何尝不想如同平常女子那样生活?可是......她有给孩子幸福的能力吗?她......不想孩子受苦,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合格的母亲! “浅浅,头胎我们生个儿子,反正我要两个儿子,要是你生了两个女儿,就继续生,生了三个儿子也要继续生,谁让你生不出我要的,你可别怪我!”那个男子斜着眼,依然在傻傻地规划,仿佛看到倾昀怀了他的孩子一般! “我才不生!”给你生三个孩子,还得继续不停地生到你想要的?你想的倒美! “一定要,一定要生,浅浅,你只能为我生孩子!”摇着那个女子,圣镜缘此刻不要听到一个不字,这是他的浅浅,她只能是属于他的! 倾昀的眼角感觉有东西滑出,这个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让她生孩子,只因为她很优秀吗? “浅浅,我们现在就生!”那个男子吻着他身下的女子,依然在絮叨,而他更有了其他的欲望,他要她! “不要,你给我下去,重死了!”对着这个混蛋男人,倾昀根本不想让他得逞! 这一反抗不要紧,那人再次生气起来了,两个人在床上的搏斗开始了,但......圣镜缘毕竟是喝醉的人,在倾昀用力把他甩到一边后,他居然没有力气再翻滚过来,他只是这样,慢慢地,沉沉睡去了! 此时的倾昀更是无语,她望着那个一脸满足的,梦中好似还在笑的男子,心中有着一阵阵的失落,什么成亲生孩子,不过梦一场吧!或许梦醒了,她又回到了十八岁,她又回到了出嫁前,她宁可这一生从不曾去过宁国,这样就不会伤害了宁久信,不会认识巫旭阳,她身旁的这个男子也没有机会这样对待她,那样......该多好呀! 可惜那种才是梦,现实是,什么都发生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清冷的女子理了理鬓发,翻身下床,去把门打开,走出去让可琪煮了醒酒茶,又让她的丫鬟烧了热水过来,她望了望床上的男子,叹了口气,轻轻解开他胸前贴紧的衣服,用热巾轻拭他的前胸与后背,把那醉里发出的汗慢慢地擦去! 取了醒酒茶,她好不容易才灌了他大半碗,要是今夜不喝些,他恐怕明早还得头痛,每隔半个时辰,倾昀都为他拭汗,她只是不希望他明早不舒服,想让他第二天好过点!揉着那个男子的心口,倾昀的心里很复杂,她要嫁给他吗?她爱他吗?这个男子爱自己吗? 不是不想幸福的,倾昀其实很渴望,可是她也很纯粹,她不喜欢不明不白,不喜欢得过且过,不喜欢顺水推舟!她洛倾昀,失可以精光,得便要全部,她是她娘的孩子!她对于这个男子的感情,真的很复杂,有怨有怒,有不甘也有恨,可同时有些感动,有些悸动,甚至也有些——喜欢,这些都是她的感情! 对于圣镜缘,倾昀真的很想去信任,但同时又有着许多失望,他真的不是梦中的良人! 倾昀算不得清楚男人,了解男人的女子,不可能对他们的形态都了如指掌,她总是有着自己的希夷!那曾经的伤害,她可以放下,她曾经也想过彻底地放开这个男子,或许若干年后,他们可以做淡如水的朋友,但明显地,这个人不会放过她! 她洛倾昀是许多人心中不切实的梦想,因为她的美貌,高贵,出身,气质,还有现在的头脑,地位!几乎所有的女人看到她,抱有的不适嫉妒,因为嫉妒只存在于还可以攀比的人的心理,但能和她洛倾昀争长短的女子少之又少,少女们对她只有仰望与膜拜!大部分男人看到她,只有痴迷与远离,那内心里,或许,微弱地也有想要得到的心思,却根本不敢扩大,他们只是被她的一切迷惑,可他们对她都不是爱! 那圣镜缘对她是什么感情?他要娶她,是真的还是在耍酒疯?但倾昀知道,圣镜缘不爱她! 现在,这个男子还要她为他生孩子,那么,他知不知道,她很怕,他了解她的恐惧吗?或许她也不是个深爱圣镜缘的女子,她更无权要求他的体贴! 那么现在......她想最后努力一次,从此就......无怨无悔了,倾昀在心底对自己说,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也是她给圣镜缘的! 倾昀希望,他们两个能够互相爱上对方,要说,她和圣镜缘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矛盾,有的只是私情的伤害,如果可以爱上,那真的可以不计较了! 终于为那个男子细心地弄好一切后,倾昀自己却更有些疲累了,她在命可琪把水还有那地上的一切碎布片,珍珠园都收拾干净后,便昏昏沉沉地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分割线............................. 再次睁开眼,倾昀却发现自己已经躺上了床,她是怎么上来的?这有待考究,因为她身旁的男子睡的比她还死! 这下倾昀郁闷了,她现在又是窝在那个男子光裸的胸口,睡地香甜,难道是她主动钻进来的?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要说如果是这个人抱她上来的,那为什么现在他睡地还是那么沉?而且看他昨晚的那副醉样,也不像会干这个事的人! 不管那么多,倾昀只想支起身,却发现那个男子手抱得紧,她能明显感觉腰间似乎都有些濡湿,可见那人已经搂了她很久了,手汗都出了一大把! 慢慢掰开圣镜缘的每个指节,倾昀再次想离开,但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到那人的魔音灌入耳中,“浅浅......” 侧头看看,倾昀无奈失语,她依然枕在圣镜缘的臂上,对上他的眉眼,她一样莫名,可是那人的神情那么清澈,想来他昨夜一定睡地很好! “我......,怎么在你的床上?”圣镜缘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胸前的衣服全部敞开,,“你还脱了我?” 倾昀听了这个话,立刻有了种杀人的冲动,他圣镜缘说的什么?什么叫“在她的床上”,这个感觉就好像她是个倒采花女贼一般,把一个良家男子扒光了,拖上了自己的床,现在那个男子一早起来,立刻呜呼哀哉,清白没了! “你呼喊什么?”倾昀也顾不得要不要净牙了,她直接嚷了出来,真的太无语了! “那我的衣服哪里去了?”男子很确定地控诉,那眼神好像在说,不是你禽兽脱了我,那还是什么,衣服都没了! “我......”倾昀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昨夜她让可琪把撕破的衣服都收拾了,现在没有证据给他看了! “浅浅,为什么你穿地那么整齐,我的就脱地那么彻底?”圣镜缘一面说,一面摸上倾昀的胸口,揉上了她的身体,越揉他的冲动越甚! “疯子,别碰我!” “迟了!”男子侧抱着这个女子,压进怀里,唇落下,手伸上,腿压住! 欲望已经抬头,衣衫已经半褪,这样如何忍得,昨夜这个男子醉地太厉害,现在他精力充沛,这么多时间他因为倾昀的身体不好,都没有碰过她了! 倾昀现在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了,她昨夜就该把他拖出去吹冷风,看他早上还有力气吗?可她如今,浑身好似散一般,这个男子就是色中恶鬼,她早就知道了! 现在气憋的女子,只是偎依在男子光裸的怀里,柔软地让人心疼,她一点气力都没了,其实要说起来,对于这种事,她比之前适应了好多了,这个男子也纯熟了好多,只要他温柔一点,她也可以配合他,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她......毕竟很正常! “浅浅,以后没事别脱我衣服!” 这个人,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倾昀低垂了睫毛,不想理他,这个人真的是不记得,自己昨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了,她早就知道是这样! “浅浅,你......”手指挑起倾昀的下巴,圣镜缘看她很仔细,“......” 倾昀撞进了那黑色的瞳仁中,里面很有波涛,一重又一重的,看圣镜缘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不知道怎么的,心就是一抽,圣镜缘的情绪波动一直很小,现在这样的不淡定,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他想起了昨夜求婚的事? “我们再做一次,好吗?” 再次被这个男子噎到了,倾昀气地锤他,但......,“可以呀,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什么是双修,你当初到底为了什么想到这个办法的?你是不是一定要找我双修?还有,你有没有骗过我?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了伤害我的主意?双修会不会损害我什么?” 圣镜缘本来是逗逗倾昀的,没想到她居然应下了,这把他倒是弄得一愣,但随即......,他可是圣王,他如何可以被倾昀占据上风和主动,所以...... 男子一下子翻过那个女子的身体,他真的很熟练了,那动作非常挑逗不说,他还慢慢地在她耳边说着,"浅浅,双修就是现在,我们正在做的事,就是双修,这解释了你的问题了吧!至于为什么想到,自然是因为它有用!是不是一定要找你?那个当然,因为你是圣女的不二人选,也就是我圣王的命定之妻!至于有没有骗过你?还真有,比如我曾经说过,你很聪明漂亮!至于伤害你,没想过,因为我觉得你很希望和我双修,你一直都渴望!” 还能说什么,倾昀被他最后的话气到了,其实之前的应承也是她顺口胡说的,她知道他没实话,她知道他绝不肯透露什么,没想到现在这个男子打起太极来比谁都厉害! “唔......”倾昀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刚开始接受了这个男子,而他也那么熟门熟路地探索着她的身体! “你......,慢......,慢点......” 可哪里慢得了,已经开始了! 倾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十分紧张地开口,“你......,不要......,你给我停下!你......,今天你还没有用书蠡秦册,你这个混蛋!” 圣镜缘听了倾昀的话后,也是一僵,但又觉得无所谓,其实,他很想告诉她,他忘记过很多次了,有时候一激动,就会忘记,但也没看她怀孕,咳咳咳,没事的,但他真的不敢把刚才想的告诉倾昀,“浅浅,别乱动,我们赌一把!” “赌你个头!”倾昀开始爆出了不雅的词汇,赌什么?那是人命! “浅浅,别乱挣扎,之前都有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我们赌一把!” “不要!” ...... 这个早晨,倾昀被气到浑身打颤,她被他赌了三把了,可她一时半会儿,也搜罗不到麝香,真的只能赌一把了,她讨厌死这个人了,一天都没给他好脸色! .......................分割线.................................. “公主,巫旭阳已经兵临城下了!” “嗯,他......真的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但......也的确该如此!”转动了下手上的凤血玉镯,倾昀得好好想想对策,只是巫旭阳真的惯于用兵的,算得时间很准! “公主,我们现在很艰难,兵少将稀,无法迎战,只能坚守了!”白遗扇抿了口茶! “临江王已亲自去调兵了,我们的确只有坚守!”圣镜缘拍了拍倾昀的手背! “是的,可大家有把握守住吗?”望了望她身旁的男子,倾昀知道巫旭阳和熙朝难以共存,和圣镜缘更是不共戴天了! 一片沉默,如果守不住,那只有失城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后面是坚强地后盾,巫旭阳想要反扑还是很难的! “可以守住!”圣镜缘站了起来,他的眼中有着十足的坚定,“浅浅,你别管,交给我,你就在后军里呆着,如果觉得闷,和你妹妹一起去伤兵营看看,现在蕴章王后的大名已经传遍三军了!” 有些莫名于圣镜缘的话,但倾昀依然柔顺地站了起来,淡淡一笑,“好!” 白遗扇看着这个圣王,他早就发现了圣王炙热的感情,他是一点都不愿意公主上战场见到巫王吧!他的情爱已经入了骨了,这样也好,只要这个公主可以幸福就好,蓝羽天天希望着呢! 待清远侯出去后,圣镜缘搂着倾昀,温柔轻吻,“浅浅,你等我,今日乃是除夕,我们定要团圆过年的!” “好!我等你!”再次抬眸一笑,倾昀希望能和圣镜缘平和地相处的! ...... 其实已经蛮多次了,倾昀只是坐在房内,圣镜缘在前方作战,但没有哪次像这次这般激烈,倾昀只听到那雷鸣的喊杀声,她心中难以平静,有些急躁,但依然没有出去,实在是......,她去与不去都一样,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战前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统筹的安排了,她把一切都计算了,守住城池的确不是不可能的,但只有五成的把握而已,她更是做了二手准备,万一不行,只有撤离! 今夜,炮火声代替了炮竹,火光代替了烟花,全城都屏住了呼吸,只想等待结果! 终于在接近子夜的时刻,百姓们沸腾了,因为国师和清远侯守住了城池,巫军如潮水般攻来,一样如潮水般撤退!西博城终得了暂时的安宁,但这样就够了,洛奥曦的大军已然派出,倾昀只需这一夕的平安,与此同时,昭帝冷攸乾听说也会一起前来,壮大士气,只是倾昀为昭帝安排遁逃的一个手段,帝都里很空虚了,大权都落在了洛氏一族的手里,摄政王冷攸幸几个月前就殒逝了! 现在万家欢喜,可是不包括主将营中的军人们,倾昀看着被抬着回来的圣镜缘,再听得圣麟焰絮叨的描述,可她没有抓得住终点,她只知道,这一次圣镜缘伤地很重! 这个男子唇色雪白,胸口有些焦黑,这是被灵力伤到的明显特征,这样的伤势绝不是寻常大夫可以诊治的,命人急忙把圣镜缘抬进自己的房间,倾昀知道,她不能白拿圣族的圣女册,她也一直在潜心研习,现在这愈灵之术正好派上用场,还好他这次没有性命之忧,不然真的是麻烦了! 圣镜缘虽然处于昏迷,可是他的意识在不断地变化,那些个场景仿佛过电影一般地在他心中重新演练! ...... 城下的巫旭阳,他黑衣皂服,一身骄傲,巫族的军队调集地很快,这个对手很懂得战机的把握,他知道如果再不加力,等熙朝人的援兵一到,他就吃力了!现在他的士气极为充足,巫王许诺了他的族人,也许诺了他的兵将,王侯将相之位,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凭军功赚到,现在就要努力了! 圣镜缘的衣袂飘起,他今夜还要守着倾昀过年,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两年前的今夜,他彻底地得到了这个女子,他不想在如此有纪念的时刻,要和他的女人乘马车逃亡,而他的将士们,现在全是哀兵,他们哪个对巫军没有仇恨?多少人的兄弟朋友死在对方的手里,这样的命运他们不想轮到自己的头上! 战事一旦拉开就是死磕,每个人都希望达到目的! 巫旭阳显然没有想到,圣镜缘的决心,熙朝人的哀,居然带动了他们的求生本能! 倾昀在大战前,登高演说,她以定国公主之尊,对这里的人发出许诺,更有威胁,她说,有她在的地方,战则必胜,如若失城,她有所闪失,那么恐怕这里的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全部要夷三族,吓得一群人咬牙愤恨!然后国师圣镜缘又一起登高抚慰,让人退却害怕,只有心甘情愿! 在正事上,倾昀和圣镜缘,他们搭配默契,一起鼓舞胁迫了人心!现在全城的男丁皆兵,大家都在浴血奋战! 看着这样激烈的战况,巫旭阳的思绪飘散,他早在两年多前发动战争之初,是很有把握的,一来他算准了圣镜缘不如他,就算他用了什么秘法提升,也不至于如此快,可他算漏了双修;二来他看准了巫仙阵的厉害,熙朝人,就算是洛家人都无法破解,可他算漏了洛倾昀;三来,熙朝的半边天是由洛奥曦撑住的,他有办法让他失准,只需要洛倾昀的一点点小事便可,可是他每次都失败了! 算失了这三件事,让巫王现在骑虎难下,其实本来他认为拿下熙朝是可以的,就算时间会很长,他依然愿意,熙朝首皇亚康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征战,那么他也可以!可如今......情势难料,西琉城十分重要,林国是关键,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攻打林国的原因,现在他必须得找好根据地,从长谋划! 想攻城的那一方总是更难一点,毕竟是他们想进攻,想得到!巫旭阳看着拼死的人,他的唇角勾起笑,圣镜缘,你爱洛倾昀吧,我知道,五年前,我陪她过生辰时,你就在一边,那么,你就再听一次我的心曲吧,也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感觉! 圣镜缘登高指挥,白遗扇与万炫影分列两边,他们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云梯已经搭起,一摞摞的人开始在城头的激战!作为圣王,圣镜缘必要出力,他的圣将们也开始往下冲! 那个出尘的男子看着巫军在一点点地减少,他的体力也在慢慢减少,祭出最后的阵法后,圣镜缘觉得守住城池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毕竟他们的城防很坚固,巫旭阳带的人也不适合长久地攻击,临江王他们听到消息后,就会有所举动,巫王绝对担心他的西琉城失控,如果那样,他才得不偿失! 抚上心口,圣镜缘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柔情,他觉得,倾昀真的很得力,她写出的阵法,处处掣肘巫旭阳的巫仙阵,不然他们不会有机会平手! 就在圣镜缘有些走神之际,巫旭阳突然对着圣镜缘一笑,他取出了一杆箫,放在口下! 圣镜缘不会陪巫旭阳笑,但他很有些莫名!可是......在听清那曲调时,冷清的圣王就徒然变色了,那是——五年前的《倾尽天下》,是巫旭阳为洛倾昀谱写的——爱曲,闭着眼他都能看到当时那个女子眼中,有着感动,有着情愫,闭着眼他都能看到那个男子去吻倾昀的眼角,圣王顿时感觉,纯洁被亵渎,那是他的浅浅! 看到圣镜缘那副痛心的模样,巫旭阳就知道扰心之术已经成功,那么,他要动了! ...... 倾昀对于很多细节不会知道,圣麟焰也交代不清,除了几个当事人,谁会注意巫王吹奏什么曲子! 这个除夕,倾昀就守在了圣镜缘的边上,帮他一遍遍地疗伤,这是圣女册有记载的圣术,她已经练地很好了! 圣王被巫王所伤后,白遗扇和圣麟焰顶上了阵法,他们还是拖到了巫王撤兵,这次的城池他们算守得成功! .........................分割线............................. “如今,圣王重伤未愈,公主,我们该如何?” “分化!而后破除他的天险!“闭上了眼,年总算过去了,熙朝的援兵昨日秘密到了,这是倾昀给她兄长要求的,秘密而来,只为了出奇兵,乾儿也来了,就在倾昀的院子里住着,现在她更有理由扣押奏折了! “如何分?如何破?”万炫影看向倾昀,他不知道怎么做,这谈何容易! “二公子,圣族供奉的女神可是战神?” “哦......,是!”圣麟焰显然有些跟不上倾昀转化话题的速度,其实他不知道,这个世上,基本只有洛奥曦能跟上,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巫族供奉的美神,其实也是战神呢!” 那又如何?这是圣麟焰心里的话,但他没有问出来,只是盯着倾昀的脸不住打量,用眼神询问! 只见美人悠然一笑,慢慢地站了起来,没有给任何人答案,她一步步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早在除夕夜,倾昀就开始筹谋了,那三千个战神模样的木雕已经快完工了,倾昀要这些木雕带着使命,从激流江漂浮进西琉城! ...... “激流江不可能漂浮起木雕,你白费心思了!”喝下那浓黑的药汁,圣镜缘淡淡地飘出一句! “的确,寻常的木雕自然不行,可现在的,都是出自我洛倾昀的手,那就一定可以!”扶住那个男子的身体,倾昀在他腹部注入一股灵力! 圣镜缘望着那个女子,她紫色的发衬得那雪肌十分透明,说实话,倾昀是他见过的皮肤最好的女子了,不光触感滑腻,而且弹性十足,不止她的脸,她身上的任何一处都是如此,那张脸上半点瑕疵都无,她现在半颤着睫毛在用心为他诊伤,如此完美的女子,她依然会爱巫旭阳吗?她要是在战场上,会不会被那曲子干扰? 伸手摸上那个女子的脸,男子的眼里很矛盾! 倾昀被圣镜缘捏起了下巴,她觉得自从这个男子受伤以来,他好像沉闷了许多,眼里的情绪也难以看懂! “为什么那木雕会沉?” “呵呵,这是‘物理’之道,一时半会儿,难以讲清!”倾昀微微一笑,天象她侧不好,但数工方面,她敢说,如果她洛倾昀称第二,无人可称第一! 倾昀不过借鉴了前世的智慧,那激流江浮力不够,全是因为盐分的关系,但绝不是如西游记里的流沙河一般,连鸿毛都浮不起的,他们的大船结成排,少乘人也是可以的,现在,她选的木材还有雕工都是特殊的,她选好时辰放木雕下水,防止被水冲走就可以! “你想用那些木雕做什么?”将倾昀拽进怀中,男子淡淡地提问! “里面会有以远古金文书写的文字,还有以我熙朝大陆通行文字所写的‘逆天者亡’,还有帝王印绶,这些可以扰乱他们的军心!” 眉眼暗了下,圣镜缘也在思考! 从那个男子的怀中抬起头,倾昀知道越是有灵力的人,越看重神谕,决不可造次,她自己是个怪物,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圣镜缘能不能接受,还有待考虑呢,“我不是渎神,我写的全都没错,再说了,你觉得巫旭阳可是逆天?如果是,我们便没错!”倾昀是弄权者,她的心理接受力很强,她的手段更是很多! “嗯,但这些手段对于巫旭阳未必有用!” “呵呵,宇然,如果是你与我对峙,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想?”倾昀让圣镜缘想象,有时候身临其境,才能赢,打仗也有心理战术! 那个男子也看向他的怀中人,见她如此自信,眉目飞扬,她洛倾昀真的光彩照人! 倾昀不知道那个男子只是对她发呆,并没有费心思量这个问题!她现在笑笑解释,“巫旭阳,他一样会好奇,为何此木雕遇水不沉,他一样会好奇那些金文写了什么,等他看懂时,就是雷霆大怒之时!而他的士兵会看着他,他的族人更会相信,所有人都会有着隐隐的担心,我还派了密探促成这件事!这个预示,我不是针对他巫旭阳,而是他的军心,我要的是他三军不稳,人心惶惶!” “然后呢?” “然后......,那金文就大大地有关了!”倾昀在圣镜缘的怀中微微调整了下位置,“我已定下突袭的日子了,宇然,现在是正月,天气极度寒冷,我们浇水成冰,从侧山直通入城,我就不信,这次攻不下他的西琉城,只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一次如此艰苦,我们士兵比如出山之虎,我们定可以反攻!” 望着那个眉眼凝住的女子,“金文上写了什么?” “天兵将至!巫王必灭!” “......,我那日会去的!” “你的伤势还没好!”从男子的怀中挣出,倾昀温柔地,搭上了他的脉搏! “我若不去,他的巫仙阵难破,潇定没有这个本事,而你......一样不行,何况,我说过,不希望你再上战场!”圣镜缘有他的坚持,现在他虽然伤势未曾好透,但不至于不能下床,再艰难的路,他都会亲自去走,他怎么都不会再让倾昀涉险了! 现在的圣镜缘一把将这个女子压向了床,“怕我辛苦的话,今晚你主动!” 倾昀傻了,她主动?她......不会! “慢慢就会了!” 倾昀无语,其实她心里有个话想告诉圣镜缘,就是双修结束后,他们就结束这种关系,直到爱上了对方后,再开始也不迟!那日,她也提了,只是很隐晦,却被圣镜缘一口拒绝,那个男子只是不管不顾地要着她,虽然不是那么痛苦的经历,但......倾昀心里的不安全感真的很深,很深! ..........................分割线............................. 所有的准备和统筹,倾昀都做好了,这本是她的心血,她的计谋,她才是主帅,其他人都是她的将领! 现在,战事如她所料的那样,浇水做路,熙朝大军辛苦之极,这次随军的还有墨雪,他见证了这一切,代表了公主随军,爱军的决心! 这次进行的都是有经验的精英,他们都身经百战,肯定可以完成任务! 根据探子回报,那些木雕飘进了西琉城后,不止军心,就连城内的百姓全都惶惶然,因为这激流江除了鹅毛,什么都浮不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这千扎木雕进城的景象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不是神谕还会是什么? 巫旭阳对于这些,自然不会相信,但他能如何?他问了族内的智者们,根本没人知道这些雕木怎么回事,他甚至斩了一个扰乱军心的主薄官,想稳定下来,可这只让人更害怕,人心一旦惶恐起来,就需要强有力的安抚,一味的镇压根本无效!巫旭阳除了解释外,只有加紧研究那些木雕,终于被他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时,熙朝大军就如同“神谕”那般从“天”而降了! 这一次,熙朝大军悲情而战,他们占了天时,也占了人和,本来还占据地利的巫军,现在完全没有了依凭,在看到熙朝大军后,就开始了慌乱,圣镜缘看着那混乱的场面,他强提心口的灵力,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圣王,根本就破不了巫王的巫仙阵! 每每战场上,都有这两个男子的比斗,他们是宿命的两人,天生的对头! 可是,圣镜缘捂着心口,惨笑一声,不得不承认,巫旭阳很厉害,如果没有洛倾昀,他知道,要想赢这个男子,他必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从阵法到灵力,如果没有他的浅浅,他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是命运设定的敌人! 但他有了那个女子了,他一定会赢! 现在,他圣镜缘是唯一可以和这个男子比拼的人,他定要赢他,他从来不曾输过,以前没有,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江山会在他脚下,美人更会在他怀里! ...... “乾儿,你看......,这如画江山,多娇至此,多少英雄为她折腰!乾儿,你可舍得?” “阿姐,你可为了这江山折腰了?” “呵呵,她为我折腰还差不多!” “阿姐,乾儿觉得,你......”昭帝楞愣了下,继续说道.“你的气息好干净,是乾儿喜欢的!而我与你一般!阿姐,要为天下主,必要无情,或者多情,可叹......我不行!” “乾儿果然看透了,天下主需无情且博爱!” “江山为何?将来谁坐天下都不知道,我不是神人,算不到日后,我只知道如果交给阿姐,或者丞相,就会很放心!” “乾儿,你放心,阿姐要还这个天下清平,要还百姓一个公正!” “我一定帮阿姐!” “如果没有乾儿,你这样的帝王,我不会有这样的决定,因为我无心去争取什么,我一直很懒,但现在......,乾儿,交给阿姐吧!” 定国公主带着年轻的昭帝眺望山城,他们的谈话或许不会有人知道,但昭帝却深深记住了姐姐眼中,此时强烈的爱,她也是个爱天下的女子,她是凤凰女,是真正的将相之才! “轰!轰!轰!”三声火炮响起! “哈哈,乾儿,走,我们可以进入西琉城了!” ..........................分割线................................ 巫旭阳再一次败逃了,倾昀的计谋成功了,谁都知道巫王此次,长城已倒,如果在万国再出什么问题,他真的只有一条路走了! “兄长,你不可以娶定国公主!” “陌纤,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二表哥,那个是巫女,无论如何,她都是巫族血脉!” “陌纤,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圣镜缘拍了下衣襟,就准备离开! “兄长,长老们已经开始为你择取圣后的人选了,至于这个公主,她的身上带有肮脏的血脉,死才是最好的路,别忘了,巫族人都该死,他们害死我们多少族人?兄长,你也别忘了自己的使命,杀死巫女是你的任务!” 卷五:紫凰涅槃 297 洁白服 听了陌纤的话,圣镜缘的眉微微一凝,圣麟焰更是不赞同了,其实谁都知道,巫族血脉绝不肮脏,相反地,巫氏是极为高贵的血脉,是三大氏族之一,更是远古王者的后裔!身上带有巫氏血脉,最多只算是禁忌,用肮脏来形容巫氏,在整个熙朝大陆都不会有人同意,这个陌纤根本就是有了些恶意地侮辱了! 圣镜缘尚未发作,那二公子首先不忍了,“陌纤,你在胡说什么,你这样哪里有半点贵妇的样子,辱及定国公主的话不可再说了!” “我......”咬着唇低下头,陌纤心中有些不甘,她的表哥,尤其这个二表哥其实最是疼爱她们的,他最有温情,但现在居然为了定国公主凶她了! 圣镜缘从来是看上去很温润,事实很“君子”的人,“陌纤,你来这里游戏,就让潇定招待吧,至于你说的,长老在选定圣后的人选......,陌纤,你能告诉我,是哪个长老吗?” “......,我,......”搓着衣角,陌纤不敢抬头,大表哥温和仁慈的眼,总是让她不自觉地会说出真话! 呵呵,圣镜缘心中好笑,有哪个长老会不期盼这桩婚事,就算他们不期盼,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质疑自己这个圣王,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敢质疑,也绝不会如此无脑地对着这个表妹说这样的话,因为这个话不仅牵涉到定国公主,更牵涉到了“权相”洛奥曦,那人说不定还是将来的帝王!他们兄妹从来一体,如果洛倾昀该死,那洛奥曦呢?这个表妹说话真是没脑子! 看着两位表哥出了房门,陌纤才舒了一口气! “陌纤,你怎么那么大胆子,敢假借长老之名,打压圣王!”一个男子看到圣王兄弟离开后,才堪堪走上,刚才根本一点声音都没有,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你懂什么?我们都觉得,我的这个大表哥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定国公主,和她在一起不过为了利用,大表哥怎么会爱上那个不清不白的女子呢,她一方面嫁过人,纵然假凤虚凰,但总也不如那些待字闺中的洁质女子了,根本不会真爱,我这番话正是给他找了一个理由,一个踹离定国公主的理由,他如何会生气!” “你这样肯定?”作为一个男子,说话人比他身旁的女子要理智了些,他觉得这次的圣王很难说,虽然圣王从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但他从前一直是云淡风轻的,可此次,在陌纤辱了定国公主后,他分明看到圣王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那个自然,他可是我的表哥!”收起之前的脾气,陌纤靠进了那个男子的怀里,“洁箱,你知道怜儿成人多年了,她......一直希望可以成为圣后,而如果真的可以,这桩喜事对于我们家族都是有利的!” 男子拍了拍他的怀中人,他的妻子陌纤是前任圣女的娘家人,在圣族一直没有新任圣女出现的情况下,他们的家族保持着极高的繁荣势头,但现在就要被打破了!只是,圣王何人,他的决定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逆转的,除非圣王真的不爱公主! ...........................分割线.............................. 倾昀现在正陪着昭帝冷攸乾,在花园里研习,少年帝王有着许多的关于药草问题要问姐姐! 他们就在那日头底下坐着,昭帝时不时抛出些疑难,气氛很是热络,倾昀其实也在看着自己的书,只是没什么空看,但终于昭帝平静了,她也继续看着那羊皮卷上的巫术,凝眉细思,很是安静! 但没过了一会儿,这里的人们就听到了一个可以唱碎玻璃的刺耳声调,实在让人受不了!要说,冷攸乾虽然是个很没有脾气的人,可他到底是帝王出生,倾昀见到这个弟弟皱起的眉,有些恼怒的样子,心中便觉得好笑,心说,乾儿还要再练练呢,现在依然不行,他还是有着帝王气,唯我独尊,这个样子可不能出去淡定的闯荡呢! “你说说看,这里什么地方,怎么绕绕就晕了,你说呀,你一个男人也不认路,笨地要死!” “是你一直在带路!” “我带路怎么了,错了你不会说话吗?现在可好,都怪你,只会跟着女人,明明自己不认路,还怨我,你说现在怎么办,谁负责?” “你可以小声点吗?不然你表哥真的被你吵了过来,你就要悲惨了!” “你......”陌纤无语了,从小到大,除了她的娘亲,她只怕这个大表哥,憋气下,她只有踢踢脚下,继续向前! “嗳......,你......,过来!”终于看到活人了,陌纤点了前面的倾昀,一副颐指气使的摸样! 倾昀笑了笑,墨雪就在她的身后,昭帝的近侍也站了两个在亭子外,这座花园之外还布置了星月和其他人,他们这样兜兜转转过了来,没有惊动外人,说明他们一直在院子里呢,那么这个身份嘛,就很清楚了! “嗳,说你呢,过来!” 看看那人,再听听她的话,倾昀鉴定完毕,这是个无脑型美人,人家说胸大无脑,可是这位美女是胸小屁股沓,只是还挺讨喜的一副样子! 一旁的男子只是在拉那个陌纤,让她不要乱喊,他看出来了,亭子里的人,来头不小,她身后的侍卫好像都很厉害! 可那陌纤就是如倾昀鉴定的那般,真是个无脑美人,她见倾昀不理,就大步冲了过去! “哦......”待一走进,陌纤便愣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人,那眉长得,眼长得,鼻挺得,唇秀得,这个......也太漂亮了吧,看上去十六七的模样,好似天仙下凡,发不拢髻,应该是个未婚少女! 那陌纤要是知道,对面这个女子的发髻是她所熟悉还有“了解”的男子,在今早主动为“心上人”绾的简单发式后,估计她要吐血! 那个男子看到倾昀后也是一愣,可随即他便转了头,只看他的妻子了! “哦,小妹妹,这是哪里呀?我们想绕出去,却不知道怎么走?”陌纤也是喜欢美人的,普通美人或者会有相轻的念头,可是如倾昀这般的美人,她只有相惜的意思了,现在她还怕自己的口气不够温柔呢! “呵呵!”倾昀笑了,“墨雪,带这位公子夫人出去吧!” “诺!” 望着那个出列的黑衣男子,陌纤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一身朴实的女子,还有这个抱着书本的少年是个主子呢,那她是不是莽撞了呢? 理智的男子审视了下那个恢复淡然的女子,只见坐着的美人根本不看他们,只望那个少年,仿佛他们早已离去一般,他的心里微微有了些想法,此时他的男子气拿了出来,紧了两步,拉住自己的妻子,就想跟着那个黑衣男子出这亭子! “大表哥!” 幽幽地女子声音变了味道,倾昀一听,就抬头看去,发现圣镜缘走来了,而那个小美人就成了如今的鹌鹑样! “陛下!”圣镜缘一直是有礼的,纵然这个帝王名存实亡,他依然会遵守自己的礼仪,先对冷攸乾见礼! “国师!” 此时,陌纤真的被惊到了,这个白净俊秀的少年居然是熙朝昭帝?那么这个女子是...... “浅浅,还没认识过吧,这是我的表妹玉陌纤,还有表妹夫文觅博!” “陌纤,这......就是定国公主!”圣镜缘的每个字都很慢,他每个字都是对他的表妹施加压力! 倾昀同圣镜缘一般,是个有礼的人,她笑着站了起来,总要给人面子的! 但那陌纤显然是个不怎么识礼的,她只想一巴掌抽死自己,刚才她还叫这个女子小妹妹,可要知道,定国公主比她整整大了四岁,她傻透了,也亏大了! “见过公主!”还是文觅博知礼! 微微一个颔首,那个女子眼中瞬间的敌意,倾昀看的懂,但......她不介意!“文公子有礼了!” “浅浅!”圣镜缘当着自己族人的面,一把搂了倾昀入怀! 陌纤更是傻了,她一点都反映不过来! “我的表妹和妹夫来,是帮我们一起攻打巫王的!” “那多谢了,圣族人多费心了!”打太极,倾昀一样会! “另外......”男子的手更紧,“他们会把你我的婚期传回我的族内,浅浅,你的嫁衣,我们圣族会亲自准备!到时候,夜明珠还有凤羽点缀,一样都不会少!” 这一句话如闷雷一般,陌纤根本立时就被炸晕了,这什么跟什么?她......是想来劝表哥的,劝表哥不要被巫女迷惑,可怎么变成了这样,圣王一句话,他们就变成了婚礼使臣了,这个绝对不行,她是答应了怜儿,为她促成的! 文觅博知道,圣王是在变相地警告他们,定国公主岂是他们可以动的,就算拼了圣族全部,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个平手,他的岳母们指望圣王不要这个女子,指望圣王偷偷下手解决这个女子,呵呵,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这样的女子,哪个男子不爱? 倾昀亦有些征愣,这个人居然又提婚事,他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果自己反驳,太不给他面子了,他的族人面前如何交代,如果想幸福,就不可如此对待一个男子,但......,这个人也太霸道,太坏了吧!以这种姿态宣布婚事,让她拒无可拒! “浅浅,我圣族圣后的喜服,并不着红,而是一身纯白,象征了你的纯净!你穿上后,定是好的!” 圣镜缘是个不会说情话的男子,那他今日的赞美是......,倾昀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那边苍白了脸色的陌纤,心中登时有些明了了,他圣镜缘时想借机告诉某些人,不要乱想乱动吧! “阿姐穿什么都是最美的!”冷攸乾也不看医术了,他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对着倾昀,“阿姐,你若出嫁,丞相定然舍不得,乾儿也希望你永在帝都!” 冷攸乾并不是个懂得说话艺术的帝王,也不是个会话里藏刀的人,可是他的话让圣族的人又一次震了下,这个定国公主可是好动的,她的身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呢!而圣镜缘呢,他滑上了倾昀的腰,什么永在帝都?他要带她离开,这是他的女人了,要以他为天,绝不能在洛奥曦的眼皮下,那样对他简直是折磨! “阿姐,你们聊,我先离开了!”冷攸乾一面说,一面整理,所有人对着他施礼,他淡淡地一个摆手后,端着架子和自己的侍卫一起踏出了亭子! “公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知道了倾昀的实力还有魅力后,就算是无脑地陌纤也不敢造次了! “文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就直说吧,本宫听着!” 其实,有时候说话也是门艺术,这一声文夫人,已经叫地所有人一愣了,要知道文觅博一直被玉家人打压着,就连圣镜缘介绍时,都是分开来说的,先是他表妹,然后才是妹夫,倾昀的这一声文夫人无疑很让那个男子受用,再说后面的那句自称本宫,就是直接威压了那个要开口的女子,告诉她,她们的身份差距了! 圣镜缘突然感到了十分的兴味,他也不管了,只是插着手在胸前,一副淡看风起云涌的模样,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乐子! “嗯,公主,你......是巫女血统,你或许......,或许不适合嫁给圣王,你......,有可能会和我圣族的灵力相冲,无法孕育孩子!”这是陌纤想到的理由了,也是她的母亲对她说的理由,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一切为了表哥! 耳听得这些理由,圣镜缘一点都不担心,倾昀会不会和他相冲,他早知道,他们水乳交融,也是事实!至于,这个女子能不能为他孕育孩子,他更知道! 明白了,本来倾昀还只是猜测,觉得是不是表妹心疼表哥,怕她这个帝国第一公主会欺凌了他们的王,或者是怕她这个第一公主强了他们的王,可现在看来,原来只是盯着这个圣后之位呀,他们是不希望这个位置被她霸占呢,看来圣族内部的事也很麻烦呢!可是......,扫了扫这个女子,倾昀根本不会把她当做对手,实在不恰当! 侧头看看圣镜缘,倾昀抛去了一个笑容,很淡,意思也很明确! 那个男子只是回以倾昀一个轻笑,然后,再无其他! 慢慢悠悠地转回头,一点点的失望浮上心头,有时候,倾昀是个很小女子的人,她不想出头的时候,希望有人可以,这种事,这种来自圣族的压力,她......,但真的不是每个人都与她合拍吧,她大概强求了,算了! “嗯,如果圣王无子,那么二公子就是继承人,文夫人不必担心,不会有人背后诟病你们的王的!” 这样一句话出来,玉陌纤直接闭口,圣镜缘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分割线............................ “唔......,不要,你干什么?”到了房中的男子,变得有些冲了,倾昀本不会抵抗于他的亲热,但现在她也有些气闷! “浅浅,你刚才可是想说,如果我无子,也是因为我无能?”男子将倾昀抵在门上! “你说呢?” “浅浅,你其实不必在意陌纤,她不过是个孩子!” “我没有在意!” “你......,她不会影响到你,我不会允许的!”男子想说的是,你放心! “那对不起,我堵上了你的表妹,也对她施加威吓了,你心疼了!” “你......, 我心疼什么?”男子无语,“你居然讽刺我!” “我讽刺你什么了?让我讽刺到,就是你无能!”一句不让,这是倾昀的风格,她真的失望! “浅浅,你知道吗?永远别说男人无能!” 倾昀感受到,这个男子扯去了她的腰带,他又要对她禽兽了,“不要,宇然,我不要!你给我停下!”拼命地拍打,倾昀觉得感觉太差,她不想要! “你做什么?浅浅,你即将是我的圣后,我给你正妻之位,你就这样回报吗?” 倾昀瞪大眼睛望着这个男子,他说的什么话?正妻之位,难道他还想妻妾成群吗?给她正妻之位,她就该回报他吗?他还真把那个圣后之位当回事了,他真的以为她稀罕吗?别说圣后,就算是皇后之位,乃至于天下之主,都未必能撼动她! 卧房内,男子在得到满足,女子的身体却很冰冷,整个下午,陌纤他们就在院子外张望,他们好奇,为何公主和圣王关上门可以那么久不出现呢! 许久之后,倾昀的房间又出现了冷清自律的声音,“明天,我们继续行军吧!” “嗯,巫旭阳居然往宁国方向去了!这真是没有想到!” “我对于宁国还是很熟悉的,那些地利风貌,闭上眼睛也能绘出,曾经祈蓦陪我踏遍了宁国山水!” “唔......”这是女子吃痛的低呼! “浅浅,以后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最好不要提其他男人,就算提,也不要说你和他的亲密,你只能是我的!” 卷五:紫凰涅槃 298 再诊脉 农历三月里,依然开春,并不太冷了,在圣镜缘怀中,就更为温暖了,倾昀并没有睡着,她的心里有点失落,有点彷徨,抱着她的男子似乎已经入眠了,她微微抬头去看他的睡颜! 这个人是和她最亲密的男子,可她觉得自己不了解他,也不了解那个圣族,她只是通过自己的力量,通过最官方的报告,知道个大概,可是那远远不够,如果这个男子一定要绑住她的话,她真的觉得太少了! 探手摸上这个男子的脸,倾昀觉得,其实圣镜缘的皮肤也不错,如玉石一般,有些硬朗,他的人也是这样,犹如暖玉君子!顺着那条线,倾昀慢慢地往下抚动! 她想去了解他,她想去努力的,她不是不喜欢他,相反地,她已经许了感情,爱离我们很近,有时只有一步之遥,什么时候会爱,真的不知道!但倾昀知道自己对于这个男子的温情,早就有了触动,有时为了那小小的温馨,她也会高兴,也会暗暗地欢愉! “睡不着吗?”早在倾昀动的时候,圣镜缘就醒了,练武人自然六感敏锐他现在看着倾昀,目光很是灼灼,因为美人的手还在他的脸上,他的心很柔软,声音也异常温柔! “我吵到你了?”想伸回手,却发现被那个男子捉住了! “浅浅,想什么呢?”真的很温柔,搂住那个女子在他的臂弯里,男子的唇也落在她的眼角,淡淡的吻从来打动人心! “没......,宇然......”其实不想承认什么,但夜总是有他独特的地方,夜总是属于情人,最适合软弱,没有阳光的时候,缠绵也并不羞臊,倾昀此时也好像受了蛊惑,淡淡一个停顿后,她又开口了,“你们圣族人不会喜欢我的,对吗?”还是问出来了,倾昀看向圣镜缘,她的眼懵懂! “你担心这个?”圣镜缘也有些惊诧了,在他眼里,倾昀一直是强悍的,她怎么会...... 可是随即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里被一股喜悦占据,这个问题,她可以说出,这是不是说明她接受他了?所以她才会想到他的族人?“浅浅,我......会保护你!” 微微低下头,倾昀并不怎么有安全感,她辩不出什么喜怒,只好像一副撒娇的模样! 圣镜缘看着怀中人如此儿女气的一面,心不由得更柔了,他轻轻捏起美人的下巴,“浅浅,怎么?不信?” “你不会帮我,你只会帮自己的表妹!”你下午也没有帮我! “哦......,呵呵......”男子笑了,很悠扬的声调! 倾昀因为那下巴处的手,只有望着他,唇微微地撅起,她一直知道圣镜缘其实笑起来很好看,他更是一点都不老,看上去才二十四五的模样,正是大好年华,这个样子的他很惹少女,但......拍开那人的掌,倾昀别开了眼,不要看他那副桃花样! “呵呵!”真的是......很可爱,圣镜缘很喜欢这样柔顺地浅浅,他再次掰过她的头,在她的唇上印了一记吻,微微有些湿,却很简单而温存,“浅浅,你要信我!” “我......真的很厌倦麻烦,如果去你的族地,他们会不会......?”倾昀知道,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些牺牲,可是她......并不......,而且就算这样做了,也依然会担心害怕! “浅浅,你强势惯了,天下哪个女子不是如此,你的妹妹一个人去了万国王宫,还有曾经的你也是!浅浅,圣族的族地没什么可怕,他们都不会是你的阻力,你要是去了,就是最高贵的圣后,浅浅,这是我给你的力量!”男子温柔地搂着那个女子,他的眼里是不容置疑! “浅浅,你不需要担心......,我知道你身为洛氏家主,在没有任何依仗的时候,会彷徨,会不安,你习惯了掌握别人的命运,而非让其他人审视你!但浅浅......,你是去成为我的妻子的,这些个洛家的东西,你不需要,以后你的人生里只有我,我会给你一切!” 这样的话显示了说话人真的是高高在上,但真的是像圣镜缘会说的话,可这次却不让倾昀讨厌,她也希望可以全心意地依赖他,他说得对,大概她缺少了一个作为女子的柔情吧!而且这一次,他说的不是成为他的圣后,而是妻子,这个......的意义是不同的! 望着倾昀流转的眼波,流露出难得的媚态,难得的娇弱情绪,圣镜缘的柔情也全部爆发,他抚着倾昀的面慢慢滑到她光裸的颈项,“浅浅,你可以依靠我的,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就算......你变得......又老又丑,我也会在的!” 又老又丑?我要是又老又丑,你早就是糟老头子了,还嫌弃我?我不嫌弃你就不错了,倾昀撇了撇嘴,“我要是依靠你,怕被你卖了!” “你......你们圣族人,你的族人们,除了圣后,还会希望你纳取其他女子吧!”再次低垂了眼眸,倾昀闷闷地吐出! 愣了愣,圣镜缘没有懂,可是看到倾昀的眉眼后,美人的样子实在动人,他忍不住地再吻了她两口,“浅浅,我要其他人做什么?要你一个人已经很累了!圣族被你哥哥克扣至今,现在养不起闲人,我也不喜欢其他的女人!” 倾昀气鼓鼓地望着那人,那话实在不好听,可心里却禁不住有一点暖意升起,圣镜缘总是如此,每每弄得她很失望,有时候又很开心!他居然说她是闲人,她若是闲人,其他人都是吃闲饭的了! “浅浅,你......”男子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他太不懂情爱,可是也听说过一些,“你不是吃醋了吧?” “鬼才吃醋,你才吃醋,你不让我提其他男人,才是吃醋!”倔强了起来,倾昀才不是吃醋,她只是不愿意......那么窝囊,嗯,就是这样! “你说对了!”声音突然发狠了起来,男子再次捉住了倾昀的下巴,他字字用力,“我就是吃醋了,浅浅,我吃醋了怎么办?你不可以,以后永不可再想其他男人!” 倾昀看着这个摇着她的男人,觉得十分无语,她拍了拍他的爪子,“那你呢?我从来霸道,眼里不容沙子!” “我......,只有你一个!” 这样一句誓言,让倾昀的心彻底软了,先前的失望慢慢地淡去,他只有她一个,所以会为了她放弃,所以...... 深吻落下,这一次极为缠绵,男子动情,女子迷乱,倾昀的手顺势勾住了那个男子,她要是再不借力的话,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压住倾昀的身体,圣镜缘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身下的女子,她的眼很无辜懵懂,里面的晶莹太过诱人,“浅浅,以后真该把你藏好!”男子的呼吸很乱,他知道自己对她又有了反应与渴望! 这样算是情话吧,倾昀的脸很红,她有些羞涩地望着这个男子,刚才的吻算是一种回应吧,其实感觉也不差! “浅浅,睡吧!”再次平躺下来的男子,深深呼了口气,下午刚刚要过她,他不想这样没有节制,她也未必吃得消,明天还要行军,晚上不可太过劳累! “嗯!”倾昀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只是钻进了圣镜缘的怀中,在那温暖处寻了个好位置! 这一个晚上,这个男子天人交战了大半夜后,才慢慢睡去,之前他望着怀中人的娇颜,心中亦是开怀的! ..........................分割线............................. “公主,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凶凶的声音,当着昭帝,也当着洛倾昀的面,他真的气愤,但也无力,因为他本人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一次次的摧残下,他慢慢接受了,现在不过是最后的努力,让自己没有遗憾的借口,从此他会告诉自己,他尽力了! “呵呵,万国主怎么了?”端起茶碗,倾昀笑地淡然! 底下人不仅要翘大拇指,高,不愧是长公主,洛氏家主,光是这份镇定与王气,就盖过了无数男儿了!那些人一样去看那边上同样茗茶的圣王,那大拇指再翘,高,不愧是圣王,也就他敢要这个凤凰女了,也就他可以和她比肩了! 陌纤此时早就没了声响,有些东西一眼即知,她是笨,那么在看这么多眼后,也该懂了,更有些害怕了! “公主,为何派兵去收复万国这么重大的事,你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哦,不好意思,本宫也算得日理万机,一时......忘了,望万国主不要介怀!” 众人哑然,面面相觑,可对万炫影也没什么同情的,本来嘛!自己的国家还要人家去收复,你呀,已经吃软饭了,现在还有理了不成? 万炫影此时更是瞪大眼镜,她洛倾昀一句忘了,就把他打发了? 倾昀望着这个男人,他的家中除了曾经被打入冷宫的前万王后,现在的东方夫人,还有一众小妾,他有那么一大家子要养,不容易呢,虽然他现在不怎么亲近其他女子,但那些人也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女人,这是思思的命运,却不是她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还有其他女人,她不会埋怨,却会远离! “公主,那么丞相收复万国后呢?”淡如春风的声音响起! 倾昀顺着那声音望过去,是莫颜!这个男子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她说话了,“普天之下,莫非王成,这......是帝国的领土!而妹夫你......’倾昀转了头,看向自己的妹夫万炫影,“永为万王,世袭罔替,你的妻子,自是万王后!万国从来都是帝国的领土,从本宫要对林国撤藩开始,相信万王就应该明白了!“ 窗户纸已经被捅破,圣镜缘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望了望那个一身骄傲的女子,再望了望那个万国主,他的心底叹息一声,洛倾昀的手段是绕指柔,在不知不觉里将你扼杀呢! 倾昀首先调了万国国主及他的王臣随军,把他不多的,唯一的,仅剩的一点小兵权分化到了熙朝大军里,现在就算这个男子不服,他去闹腾,也无用了,在这里他早就没了一切,如果听话还好,不听话的话,只有一条路走!不过圣镜缘也看出来了,倾昀也看出来了,之所以采用这样温和的手段,也是因为万炫影这个人,不至于蠢笨,也不至于太过利欲熏心,在洛宓乔的劝服下,他终会接受! 倾昀的唇边凝了一抹笑,她的大哥亲自领兵去收复万国了,帝国内部的一些事,她的弟弟的和堂兄在应付着,而昭帝的到来,更给了她最好的借口,将临时朝堂搬离!这一次巫旭阳给的机会,让洛家可以肃清整个大陆,就算到时她的兄长登位,在这些地方也不会再有任何反对的声音,现在全是准备! 倾昀只需要盯看最难的宁国便好,盯看巫旭阳就可以了,他们最白热化的战役就要来到了! 看着上座女子唇边淡定的笑容,还有年轻帝王脸上无比的信任后,万炫影明白了,他只能做太平王爷了,哎,叹口气,早该明白了不是嘛,莫颜早就告诉他了,他......接受了,但...... “公主,你是我的妻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今日就一次问清楚吧,从此我再无要求!” “万国主请说!”笑着放下杯子,倾昀扫了下厅中的人,所有随军的,有品阶的都在,包括她的妹妹都在,今日万炫影应承下来,放弃万国的治理权,就是誓言,她很放心,这个结果很不错! “公主,我只想知道7年前,我兵败清华城,可是你下达了家主令,让洛氏旁系见死不救,让我被困城下,坐以待毙?” 这个问题出来,倾昀的笑凝固了,所有人声更安静了,底下的洛宓乔看了看上座的姐姐,再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她的眼睁地大大的! 手有些颤抖,可倾昀依然抓起茶碗,递到鼻下,微微一闻,外人看来,她极为镇定,除了圣镜缘没有人看到她的孱弱! “本宫是定国公主,也是洛氏家主,妹夫,你觉得本宫......错了?” 虽然不是正面地答复,只是一个反问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承认! “哈哈哈,洛倾昀呀,我的妻姐,你......好,你可知道,你的一个决定导致了我娶了东方晴雪,导致了东方一族的壮大,导致了后来我的妻子被追杀!”笑地都直不起来了,万炫影望向洛宓乔,那眼中有着悲伤,仿佛在说,思思,你看,你姐姐才是我们爱情悲剧的制造者! 倾昀也站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思思眼中的不敢置信是那样的明显,闭上了眼,自己不禁一阵阵的颤抖! “子睦,你娶了东方夫人,是因为你们命中有着姻缘线,我......从不曾怨过,东方一族做大,是因为万国内部的势力腐化,我知道你捱地辛苦,我只是心疼自己的丈夫!我被人追杀,是因为有人被权利蒙蔽了双眼,我感谢姐姐的倾力相护!子睦,姐姐是家主,是代表我爹,可以为我们洛家做主的人,她......的难处,我体谅,就如我体谅你一样,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亲人!” 耳边是洛宓乔柔美的声调,洛氏的女子,就算没有力量,可她们也是条理清晰的,洛氏的嫡系从来团结,这就是他们克敌制胜的武器! “子睦!”倾昀清冷的声音也响起了,“你是我的妹夫,你今日在此,当着大家的面问我,我就作为姐姐回答你,我不可因为你是亲人就枉顾原则,不然的话,国将不国,如果那日我调动洛氏力量施援你,就是置边境百姓于水火,所以......别说是你,就算是我,洛倾昀的丈夫,乃至于,是我的嫡亲兄长,我一样是这个决定!”但我的丈夫和兄长应该不是你那样的蠢人! 此言一出,全部噤声,对于长公主的为人,也多少有了了解了,陌纤此时低下了头,不敢了,这样一个女子,她没有拖泥带水的柔若,千万不要撞上她的枪杆,不然怎么死,大概都不知道! 圣镜缘看着倾昀,他慢慢地扶住了她的肩,稳住了她的身体,撑住了她的颤抖!他开始知道,其实倾昀并不是个狠心的女子,虽然她做事一直很狠,但她的女人心也很柔软,下首那个男子太过无能,却还来逼迫他的浅浅,自己的决定就该自己承担,生死无忧!看他今日的举动,就明白,他为何会两个月就失国了,万国真的无人呀! 借着身旁男子的扶持,倾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很用力,她只想抓一样东西,和前面抓那只茶碗是一样的,抬头她和圣镜缘四目相接,倾昀的心又有了一种感动,或许这样一步步地往前,终究会幸福的! .......................分割线................................ “浅浅,这次我们还是很吃力的,实在想不到,巫旭阳这次居然这样决绝!” “宇然,他......一直很决绝!” “浅浅,这次我们还是很吃力的,实在想不到,巫旭阳这次居然这样决绝!” “宇然,他......一直很决绝!”结了一个印法在手,倾昀很用心地转着手心! 这是两道重复的声音,惊地圣镜缘直对着倾昀望,却见到美人欣喜的神情! “哈哈,成功了,宇然,我成功了!”收起印法,倾昀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开玩笑,她可不是圣镜缘这个怪物,催动灵力,她就会很累! “那么高兴吗?这个又没什么用!”圣镜缘也是摇摇头,心中只叹,她洛倾昀真是天才,随手就可以发明巫术,果然厉害! “浅浅,这次我们还是很吃力的,实在想不到,巫旭阳这次居然这样决绝!” “宇然,他......一直很决绝!” 听着这再次重复的声音,圣镜缘很无奈,只看看那个玩地不亦乐乎的女子,他只是颇有些宠溺拉过那个在笑的女子,在她的面额上落下吻! “哈哈,宇然,不止可以录音了,你看哦,以前我只是能堪堪地重复之前的一句话而已,却不能保存声音,可是现在,你看我居然可以把声音封在灵力球里,就好像录音机一样,可以随时播放呢!”倾昀抬起头,似乎在邀功,那唇不经意地擦过圣镜缘的面颊! 噌,脸有点红了,倾昀手中的灵力球都忘记散去,而那个男子根本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被她主动的那个吻弄得心猿意马! 现在是,红烛浮动,人影交缠,配合着那暧昧的浅唱低吟,这对男女入了戏,忘了情,没人注意到那由倾昀操起的灵力球,居然没有散去,在主人已经无意的情况下,还依然存在着,这是多么离谱的事! 这再一次证明,她洛倾昀是灵力最强大的巫女,她......只是不会用,可使在特殊的时刻,有些事会碰巧,会一次次地给她启发! ...... 倾昀和圣镜缘两个人现在的脸都极红,因为那个灵力球,那紫色的透明球体开始了吟唱,分明就是他们两人行房时的声音! 圣镜缘根本想不到自己在那个时候是这样子的,会这样犹如“野兽”吗?倾昀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发出那种腻腻的声音,简直丢死人了! 一个“暴怒”出手,美人打掉了那个晃来晃去的惹眼东西,却惹了圣镜缘的笑声! “不许笑!”恶狠狠地威胁,倾昀拉了拉领子,遮住了脖子,她瞪了那个男子一眼,都是他不好,她本来好好地在探讨军情,研究巫术,偏偏这个人来打断了自己! “浅浅,这个术法倒是发明的不错,改日也教教我,你以后耍赖不肯起床的时候,我就录一段老虎叫的声音给你听!”男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还能打趣倾昀! 一拳锤上那个男子的心口,“我才不教你,这是我的,以后你要是耍赖,不承认自己说的话,我也放你的话给你听!” “呵呵,浅浅,我说过什么话会耍赖?”捉住那个打在他胸口的手,男子继续笑,然后暧昧地靠近那个女子,“可是只要你一个女子的话?” 倾昀的脸又红了,她没有这样想,不过就说随口一说! “呵呵,浅浅你一个人就很难满足了,有了你一个,和有了十七八个妻子也没什么区别了,我何必再去找罪受?” 狠狠地瞪过去,倾昀怒,“我哪里难满足?” “你呀......” .....................分割线............................ 圣镜缘和倾昀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巫旭阳要破釜沉舟,他们的形势不容乐观,两军在万寿山处胶着了! 这座万寿山,倾昀还是有些熟悉的,当初宁久信送她回帝都,就曾在这里停留过,还在山顶的石壁上刻过字,当时她不了解九王子的心,只当他肉麻了,却没想到自己的丈夫是在对她做诀别!如今故地重游,倾昀真的万般感慨在心底! “公主,还要上去吗?”星月看着倾昀,他的心里很复杂,当时自己的主人九王子是怎么对待这个公主的,是如何情深不寿的,他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恨倾昀,也怨她的无情,现在的这个地方,他同她一样熟悉! 闭上眼,倾昀默默地想了会儿,再睁眼看看山顶!祈蓦,我......终究是负了你,我这一生最大的悲哀大概就是不爱你,可我......,那么我不去打扰那份纯洁和宁静了,你也不要等我了,我对不住你! “不上去了,我累了!”微微侧头,倾昀觉得是累了,她这几天整个人都很累,对于战争真的厌倦了! 剑眉立起,星月心中再起怒气,洛倾昀,你真无情,再去看看殿下的墨宝不好吗?你怎么可以?亏得殿下如此为你,而你呢?只会挥霍殿下对你的爱,你一点都不幸福,你这一生真的是在被爱折磨,你对圣王......,呵呵,洛倾昀,那样的男子不会爱你的!你活该! “星月,你要是想上去,就去好了,我一个人先回去,没关系的!”看着这个忠心侍卫,他的想法全在脸上,倾昀如何会不了解! “这里离巫王很近,属下不会让公主独自一人的!”星月很明确自己的责任,他的责任就是替九王子好好保护公主,这是九王子用生命爱着的女人! “没关系的,你听到了前方炮火吗?圣王正和他在前方大战,我应该没事的!你想去就去吧!” “公主......” 星月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倾昀突然往一旁奔去,到了草丛边,她就不可自抑地干呕起来! 星月是个男子,他不是很懂一些东西,他只是紧张了起来,大步跟上,“公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属下马上带你回去!” “呕......呕!”倾昀的心理突然一阵忐忑,这个感觉很熟悉,她不会...... 算算时间,她该来月事了,可这个月就是迟了,她本也不在意,但这个反应让倾昀心里害怕了起来,这个时候......,她不适合怀孕,而且她上次和圣镜缘是赌过一次,可也只有唯一的一次,他们还赌赢了,现在已经农历四月了,不会是那次的,而之后圣镜缘一直很节制,她......怎么会怀孕? 望着倾昀逐渐变差的脸色,星月更为担心了,“公主......,怎么样?我们......,属下立刻带你去找大夫!”此时 ,星月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了,他直接想抱着倾昀用轻功略过去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也是大夫,我们......”想了想,倾昀抬头,“慢慢地骑马回去,星月,不要跟人说,我不舒服的事!” 那个男子不怎么理解他的主人,可会死既然倾昀这样说,必然有原因,他也不深究了,可是他真的有些不懂了! 趁着星月不注意,倾昀伸手上脉搏,微微地诊了起来,那结果...... 星月只看到,马上的公主走地很慢,很慢,与她平时大大不同,而且她居然在马上还是闭着眼的,完全凭着那马在带路,一副劳累的模样! ...... “大表哥,没想到巫王这样厉害!”陌纤响亮的声音响起,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圣镜缘的眉没有舒展,他很担心,因为了巫旭阳,他明明不见败绩,却战到一半,突然遁走,这是为了什么? “大表哥,我们也可以用我们阵法!”陌纤的脑子简单,可是一言点醒梦中人! “我们的阵法?”抬起头,圣镜缘的眼里有了情绪,真的忘了,现在这个表妹来了,正好凑人,之前的人都不够看,撑不起幽云阵! “哎,不行!巫仙阵太厉害,我又疏于练习,想一同结起幽云阵恐怕很难!” 陌纤的这句话出来,把圣镜缘气地不轻,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个不靠谱的表妹,身为前任圣女的娘家人,她的圣术根本就是半吊子! “国师,国师,报国师!”一个巡逻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何事?” “国师,大事不好了,我方侧首而来的粮草被巫王派人劫了!” “什么?全部?”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是大事,圣镜缘也急了! “哦,不是,劫了大半,但那劫不走的,巫王全部烧了!” 低低顺了口气,圣镜缘努力让自己平静,而后他再复淡然,“前方带路!” “诺!” 倾昀慢悠悠地回来后,就听说了罢兵还有粮草被劫的消息,她一样摇了摇头,算到了一切,却独独算漏了这些,大概最近她真的......,手摸上腹部,那绝色的女子笑地讽刺,但胜败乃兵家常事,粮草而已,她还是有本事再凑齐的! “清远候呢?” “回公主的话,清远侯妃来了,除了国师前去探查粮道,其他人都在正厅相聚!” “嗯,可琪,你去准备浴汤!” “诺!” 一个人走进院子,倾昀再次为自己诊起脉来,刚才并不是很清楚,她需要确定,如果胎儿太小,还不足月的话,的确诊不清楚,她需要很耐心才可以! 卷五:紫凰涅槃 299 进华然 大厅里,韦蓝宇正拉着洛宓乔在说话,她扯了一只玉镯子套在了洛二小姐的手上,这是她刚从帝都带出来的,玉质剔透,很是莹润,衬在二小姐的藕臂上,更觉出人的娇嫩来,她还拉了另一个女子在瞧,一群人说说笑笑! 几个男子都不太说话,只是彼此招呼着,推着杯,饮着茶,他们都很有礼貌,其实欣赏美人绝对是让人身心舒畅的,特别是韦蓝宇和洛宓乔这种级别的美人,是个男子就不会忽略,所以,他们很自在! 倾昀走入时,止住了外面人的通报,她已经听到了韦蓝宇的声音,也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她现在也是唇边含笑,慢慢地往里走,今夜应该很热闹! 正厅里灯火璀璨,本来还有着欢愉的一切声响,突然因为了一个纤长秀丽身影的走入而停滞! “哈哈哈,浅妹妹!”此时,一个响亮的男子声音响起,显得说话人很高兴! “斌哥哥!”倾昀一样高兴,还多年没见这个堂兄了,没想到他俊朗依旧! 倾昀笑着往前走,没有想到洛隽斌居然来了,而他的身边站着的是…… 见到倾昀的眼不住地往自己身侧瞧,洛隽斌也很大方,立刻介绍了起来,“浅妹妹,她……,叫唐梅珊,呵呵,马上就是你堂嫂了!” “哈哈!”倾昀笑了,没想到呀,这个堂兄居然要成亲了,不过年龄上也是到了,他都二十八了,很成熟的年纪了,放在现代,也是个结婚的大好时机! 再望了望那个女子,倾昀心里不由得一赞,很美的一个女子,并不是那种花季少女,大概十八九的模样,很大方,毫无一般闺秀的扭捏,就在那边仪态万方地,任由倾昀打量,同时她也在打量这个名满天下的大长公主! 幽幽地走上,倾昀含着笑,她打量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到的,她对这个女子已经有了大概的认识,此时,洛宓乔一样蹭到倾昀的身边,同姐姐一起,笑看那个未来堂嫂,其实之前洛宓乔已经见过了,现在不过再凑凑热闹罢了! 倾昀没有落座,她很礼貌,走到那个女子的身边,对着她微微施礼,“见过未来堂嫂!”毕竟他是哥哥的未婚妻! 这下那个女子倒是很诧异了,她从不是个看重贵族的女子,甚至……,她讨厌贵族的虚伪,她觉得贵族们定会瞧不起她,那她也不在乎,她同样也瞧不起她们,但这个长公主的举动倒是让她大大诧异,别说她的品阶已到正一品,就是她家主的身份也不需要再见礼了! 稍稍偏了些身子,唐梅珊也开口了,“公主多礼了,小女不敢当!” “哈哈,梅珊,无事的,你将是浅浅的兄嫂,她对你施礼,本也应该!只是,小丫头,怎么不见过我这个哥哥呀?”洛隽斌先是安抚了自己的爱人,然后对着倾昀不真不假地打趣! “因为哥哥不会在意,不是吗?”直起腰,倾昀也笑,然后她拉着洛宓乔的手,一步步走上主座,“大家都坐吧,斌哥哥就不需要小妹招呼你了吧,蓝宇,你们都坐吧,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 “三堂兄,你要是再不成婚,二叔呀,就要拿鞭子来赶你了,还好你聪明,倒不想,新嫂嫂是这样出色的人儿!”洛宓乔刚刚还不好意思,现在坐到姐姐旁边后,也开始打趣起堂兄了! 倾昀听了这话,看了看那个堂兄,对上他无奈而又有些羞涩的眼,她顿觉好笑! “二小姐过奖了,我……并不优秀,能够嫁给容机,是我今生最幸福的事!” “呵呵呵!”不行了,倾昀都替这个堂兄脸红,人家可是很大胆地示爱呢,也好,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可以和这个跳脱的兄长匹配呢,“斌哥哥,你老实交代,上哪儿拐来了这样好的嫂嫂,你呀,回到家,少不得要被二堂嫂打趣的!” “打趣我做什么?要打趣也是你们兄妹,浅浅,还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居然和国师……,早知如此,以前还折腾个什么劲?”洛隽斌可不能一直被笑,他要祸水东移! 可是,那梅珊的眼却因为倾昀的话而暗了暗,她慢慢抬起了头,直视长公主,“公主,我……的出身并不好,但……” 抬手止住了梅珊的话,倾昀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子的穿着与打扮很惹眼,可见她是个很有自信的人,在她进来前,好像还在笑,可是待她进来后,这个女子就一直在打量她,好像对她很在乎,再听她的上半句,倾昀已经有些明了了,她定是怕她问及她的出身,在乎她的门第,怕她这个家主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这个兄长不带新嫂嫂回家,先来她这里,想来也是想讨一道护身符! “嫂嫂,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要斌哥哥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便好!嫂嫂,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只要你们是真心相许,那么你就是我们的嫂嫂。记得,我的娘亲嫁给我爹时,也是一无所有,这……并不影响!你不要担心,我们洛家不会在乎这个!”说完这个话,倾昀对着那个女子报以一笑! 然后,梅珊也笑了,“长公主,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从不是害羞不敢说话的女子! “呵呵,嫂嫂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呢,要知道我这个堂兄可不是那么容易降服的,有了堂嫂后,我们就不怕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来找嫂嫂,要是哥哥欺负我,请嫂嫂帮我打他!”倾昀的话有些惊世骇俗,因为最为妻子是不可以打丈夫的,这是女驯里决不允许的,整个熙朝大陆都是以夫为天的准则! 洛宓乔听了后,就忍不住地笑,这话大概也只有姐姐说的出,谁会打自己的丈夫呀,她可从来没打过呢,如何可以?如何敢? “好,他要是敢欺负妹妹,我一定帮你揍扁他!” “咳咳咳!”洛隽斌喷茶了 韦蓝宇和倾昀都笑了,真是个对胃口的女子,然后…… “梅珊妹妹就该如此,对不乖的丈夫就不该手软,其实直接上军棍就比较简单,免得你手疼!”韦蓝宇很是认真地接了一句! 此时,倾昀笑容更甚,看着韦蓝宇与那梅珊对视,她们两人是一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而洛隽斌则对白遗扇投去了同情的一瞥,好像在说,兄弟,不容易呀,成亲到现在,被打了多少军棍了?忍忍吧,男人吧,就得会忍! 低抿一口茶,倾昀很淡定,洛宓乔也是,看着下面的人,真的很好笑! “小丫头,你别得意,到时候你大哥……”洛隽斌觉得,今天来这里,脸丢大了,早知道不陪韦蓝宇了,他在半路上遇上她,结果这个野蛮女直接把他拉来了,虽然他也有目的,可是…… “大哥他……”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倾昀的心里有着一种心疼,要是可以像堂兄那样,、她就开心了,“要是你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还欺负他?”洛隽斌跳了起来,开始了摇头晃脑,“你们两个不联合起来欺负人就不错了,小丫头呀!” “什么小丫头,有你这样喊妹妹的吗,妹妹人也大了,你这个哥哥真是不文雅,还好人家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梅珊皱了皱眉,她一把拉了洛隽斌坐下,还教训了他一番! 倾昀看到她的堂兄重重抚额,一副呜呼哀哉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可…… “呕……呕!”那止不住的恶心,让倾昀根本就来不及奔出去,她就这样捂着唇,在众目睽睽下,在主座上,干呕了起来! “姐姐……”洛宓乔连忙扶住姐姐的身体,“你没事吧!” “呕……,没……,没事!”倾昀闭上眼,顺了口气,心里翻腾地厉害! “你……”在场的人有几个没经验?大家看也看的懂了,洛宓乔嗫嚅了唇,扫视了下大厅里的人,发现都是朋友,没有外男,没有部将,曾经这里的人都见识过姐姐的小产,那么……,“姐姐你……,可是……怀孕了?” “肯定是了!”韦蓝宇丢下了一边的丈夫,激动地站了起来,“倾昀,你肯定有了!” 捂着心口,倾昀慢慢抬起头,对上了她堂兄那不敢置信的眉目,她的心口依然不舒服,无力说话,只有惨淡一笑! “倾昀,你得好好将养身子,不可再像以前一般了!” “姐姐,这……,真的是好事,这个孩子绝对是上天的恩赐,你现在有了孩子,国师定然会高兴的!”洛宓乔也高兴地絮叨,手还是扶着姐姐的身体! 但长公主一句话都没有,白遗扇发现,倾昀的眼定格了,只望向厅外,他顺着长公主的眼一样望去,就见那夜幕阴影之下立着一个男子,一身洁白,不是圣镜缘还有谁,却不知他站了多久,那个男子现在慢慢地走进正厅,却是眼神复杂地望向长公主,他该是听到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聚焦,洛隽斌站了起来,他作为兄长的自觉让他不能就这样干坐着了,这个国师居然让他的妹妹……,天哪,这个是圣镜缘干的事?他是不是离开太久,和这个社会脱节了?但是……,作为兄长,他得好好和这个男子谈一下了,这样可不行,这不是毁他妹妹名节吗? 圣镜缘只是望着倾昀,他的每一步都有些沉重,粮草全部失去了,巫旭阳还截住了后仓山道,他已经立时派了沈迦去守半生道,巫将也已经向那里进发了,他们要是再失了半生道,那熙朝大军这里也会失去,他们就只有败逃一路了! 倾昀看着拿走进来的四个人,都是圣族人,她望着圣镜缘,堪堪绽了一抹笑,她想开口! 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笑地也让人觉得心疼,圣镜缘的心揪到了一处,她又怀孕了?“浅浅,你……有了?” 倾昀抬头直视这个男子,这一刻,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他们是情人,更是爱侣,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应该马上成亲! 圣镜缘直接掠过了洛隽斌,那人现在的嘴巴微微张开,他半个字都来不及吐出,就被人忽视了,只见国师直奔他的妹子,看他的模样还真算得上那么回事,那他……,摸摸鼻子,洛隽斌刚想算了,可还没落座,他又听到了圣镜缘的话! 倾昀见到圣镜缘那么小心翼翼地端着步向她走来,她也站了起来,看着那个男子的疲态,她也想问问他战况,也想告诉他,关于这个“孩子”的事,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拿掉他!” 这一声闷闷地,确如惊雷一般,本来笑着,想看国师激动,想看国师对长公主许婚的人们,现在全都傻了,全都惊恐地望着那个说话的男子,大家都不敢相信,其中也包括国师身后的陌纤,她不太敢相信她听到的,刚刚听到这个女子怀孕,她就知道大势已去,他们孩子都有了,她还折腾什么呀?可是再听得自己表哥的话,她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那是自己的骨肉呀! 笑容僵在了脸上,倾昀还想做一次鸵鸟,再次扯了下嘴角,却很难看,她的声音寂寥,“宇然,你……说什么?” “浅浅,这个孩子不能要,拿掉吧!”男子看着女子,眼里全是悲悯,却也决然简单,这是……一个不可反驳的决定! 洛宓乔一下子跳了起来,“国师,你说的什么话?” 眼泪流了下来,倾昀一般在外人面前很少哭的,她一般都会忍!但是这一刻,她的脑中听到“砰”地一声,那是一根弦断裂的声音,那是心碎破碎的声音!这一刻,她终于大彻大悟! 他圣镜缘,真无情,他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她终于彻底懂了! “浅浅……”圣镜缘虽然一直看到倾昀哭,但没有哪次是如现在这般,她的眼是如此的绝望与透彻,就连知道段染尘就是巫旭阳时,她也不曾带有这样的眼神,这一刻,圣镜缘人生第一次有些慌了,他想伸手为她拭泪! “呵呵!”笑了,含着泪笑了,“圣王,你说笑了,我……不会麻烦你的!”倾昀一步步地往外走,她的泪吞下,她的脚步稳健! 望着这样冷淡的倾昀,圣镜缘的心突然好空,好空,他对她伸出了手,却抓不住美人,她明明和他在一起,却好像离地那么远,那么遥不可及,但他要如何说?他一样不喜欢解释! 满室的人都傻了,看着长公主满面泪痕,却含着笑容走了出去,这个画面太可怕,洛宓乔和洛隽斌再也无法镇定! “圣镜缘,你是什么男人?你怎么可以对浅浅说这样的话?” “国师,你太过分了!” …… 墨雪现在一直跟着圣镜缘上战场,他一直代表着倾昀,所以,他并不陪在自己小姐的身边! 长公主的身边只有星月一个,此刻他一步步地跟着这个公主,也是他的主人! 星月的心在跟着抽痛,他听到了,所有的话都听到了,他望着她的背影,可是他扪心自问,问什么没有一点点的开心,他只是很痛很痛,为了这个女子而痛,长公主,你……为何不能爱殿下,如果是殿下,定不忍心你如此,长公主,你……,我真恨你! 樱花树下,那洁白粉红慢慢下落,倾昀的心抽着,一阵又一阵,她让星月守在外围,只留自己一人! 有一种人,即使哭也很隐忍,倾昀就是属于这样的女子,她咬着唇,忍着心里的恶心,她的心里痛到不行,但是真的大彻大悟了,她懂了! …… “姐姐!” 那是另一种柔和的哭音,来自于洛宓乔,她紧紧地抱住了那个背对着她,哭得伤心地女子,“姐姐,别哭了!不要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思思,思思,思思!”转过身,倾昀也抱住了妹妹,很紧,她也是个正常的人,也需要发泄! “姐姐,别哭了,国师也是……”洛宓乔实在不知道怎么说,那有一个男子让自己的女人堕胎的,可是她真的想要安慰姐姐,“他也是不得已,他……有他的苦衷!” “不,思思,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抬起泪眼,支起身体,倾昀很弱,很弱,她只是个小女人,“残忍就是残忍,就算温情也是带着刀子的!他不爱我,他圣镜缘从来不爱我,他需要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乖乖听话的精致玩偶,思思,我懂了,我懂了!” 洛宓乔的眼泪也下来了,她不敢相信,姐姐眼里的绝望,她只有陪她哭,为她伤心! “思思,你懂不懂?这一都是他一个人指导的戏,那里面本没有我的故事,可是现在他硬生生地把我插了进去,但我只是玩偶,他只要我顺从!只有我顺从了,我和他才会无比和谐!可是思思,我懂了,我对他而言,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为了这个躯壳,他圣镜缘是可以做很多,他对我就如同对待宠物,可以宠,却不会爱!思思,我懂了!我再也不要参与这出戏了!” “姐姐,不是的,不是的!”洛宓乔哭着抱住姐姐,她们姐妹互相温暖,“国师是爱你的!” “不,思思,你不懂,你不懂!他圣镜缘谁都不爱,他连自己都不爱,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去做交易,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他不爱我,也不爱我的孩子,思思,我也不爱他,再也不会爱了,我努力过了,可是不行!思思,我……这一生,再也不会爱任何人了,我已经没有了那样的能力了,我悟了,悟了!” “姐姐!”洛宓乔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的心好痛呀,她的姐姐,记得她失去第一个孩子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绝望,她这次一定是伤到了极点,“姐姐,不要哭了,不要哭坏了身子,不为自己考虑,你也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下,国师也只是说说,他怎么忍心让你拿掉自己的骨肉呢!姐姐,不要想了!” “哈哈哈,思思,他忍心的,只要他圣镜缘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而且……我根本没有怀孕,我不过是肠胃不顺,思思,我没有孩子,以后永远都不会有了!” 那一刻,洛宓乔看到了姐姐眼里的光彩,她真的被吓住了,姐姐说永远不会再有了,其实姐姐也是一言九鼎的人,可是她才多大,她……还没有一个孩子呢,她作为女人,怎么会说永不再有孩子,这怎么可以,这多么伤人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只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让姐姐和国师闹成这样,这不好,大大地不好! “姐姐,不,你不要这样说,忘了,都忘了,反正也没有孩子,姐姐,现在的确不适合怀孕,子睦也对我这样说的,你看,我们都没有怀孩子,现在在打仗,姐姐,国师的决定也是有道理的,你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事实而弄成这样,姐姐,不要推拒幸福!” “思思,幸福只是过眼云烟,我不想再蒙蔽自己了,我一直看着那个海市蜃楼,我一直单方面地渴望幸福,可是怎么忘了?思思,我需要忘记地太多了,我受不了了,这些个所有事,我其实一样都忘不了,思思,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真的顿悟了!我只是被眼前的温馨蒙蔽了双眼,可是原来,残忍的还是残忍的,他不会因为温馨而改变!是我笨了,蠢了!”擦了擦眼泪,倾昀的哭声平复! “姐姐,不要这样想,不要这样想!”洛宓乔大力地抱住倾昀,她觉得姐姐的哭声没了,却给了她一种,她马上要飞升的感觉,她感觉,她要失去姐姐了,她害怕! “思思,我做鸵鸟够久了,我不再有期盼了!我要认清事实,以前发生的种种都已经告诉了我,我该怎么做,是我单方面地以为,可以变好,是我太笨!但是你放心,我……会以大局为重的!” 卧房之内,圣镜缘看到了在看书的倾昀,他刚刚从洛隽斌处挣脱,他真的很烦,床上点着纱灯的女子,看上去那么朦胧而又不真实! “浅浅……”男子慢慢地走上,坐到了床边,可是那个女子连眼皮都没有抬,“浅浅,那个孩子……,你……” “对不起,我刚才来不及告诉你,我其实只是肠胃不舒服,并没有孩子,蓝宇她们的反应,让你困扰了吧!”翻过一页书,倾昀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这些话! 圣镜缘愣了,他……,他刚才想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倾昀说她没有孩子,那么之前…… “我要睡了!如果你不睡,就出去看书吧!对了,以后你要是还想找我双修,那么请记得,一定不要忘记服药,我不信你!”如果你好好地用药,根本不会相信我怀孕,你一方面自己不自觉,一方面让我堕胎,圣镜缘,你真的好狠心! “浅浅,我……” “圣王,我要睡了!” 这一夜,倾昀抱着被子,面朝里睁眼到天亮,圣镜缘坐在床边,看着倾昀,默默到天亮,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根刺,盘旋在心里! 圣镜缘的心里,有着许多的理由,可是他一句解释都没有说,因为了倾昀的冷淡,他连抱着她都没有,他从来是个不懂得女子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主动,他总是在错,他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低头,他总是秉承着自己的自尊! 其实,他想告诉那个女子…… 浅浅,现在不适合怀孕,让你堕胎也是为了你好,趁着胎儿不大,对你的伤害很小,我随时要去和巫王比拼,没有办法照顾你,我们将来的命运谁都不知道,而且,这座城池能不能守住还是问题,如果逃亡中,你才落胎,那时的伤害会更大,浅浅,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她会拖累你,不是我狠心,孩子以后可以再生,但是一定要等这些仗打完才行,我不想你的身体受到更大的损害! 倾昀的心里有很多的眼泪,她的心随着那冰凉的气氛,而越来越寒冷!圣镜缘,你好残忍,你既然不想要孩子,那你为何还那么不管不顾,你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欢愉!你要我的绝对服从,这个孩子,在你希望的时候,我就得为你生,在你觉得不好的时候,我就得毫不犹豫地为你堕胎,你是知道的,我有多想要一个孩子,你知道的呀,可你依然残忍,你从不知道我的心,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知道别人的心,会不会痛! 圣镜缘,我真的太傻了,我忘记了,像你这样的人,能对我做出这样事的人,怎么会有情?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在嘲笑我,无情冷酷的你,才可以在当初不顾我的嘶喊,硬是强暴了我,才可以一次次践踏我的自尊,才可以一次次地折磨我的身心,你的温情从来只在我顺从的时候,是我愚蠢了! …… 日子依然要过,沈迦不负众望,他守住了半生道,熙朝大军不至于到了败亡的地步,他们都是开怀的,包括国师圣镜缘,其实早知如此,他那天大概不会那样冲动,说出让倾昀堕胎的话来吧! 可是发生的就是发生了,望着美人冷情的眉眼,圣镜缘的心也不舒服,他的女人似乎整个灵魂都没了,和他只是进行着最平常的交流,他们成了最亲密的政治伙伴,可是他不想! “浅浅……”一把抱住了倾昀,男子现在难得舒心,他想好好地搂着她,告诉她,他其实不是不想要那个孩子的! “你想做什么?双休吗?”冷冷地抬头,倾昀的眼里没有任何暧昧情绪,她的心很冷,“你今天服药了吗?” “……,浅浅,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圣镜缘无力了,最近她太过无情了,可是他也很无奈呀,为何她不可以体谅? “不要这样?那我不想接受你的拥抱,圣镜缘,你放开我好不好?你能同意吗?”抬起头,倾昀的眼含了些许悲愤,“你放了我!”我要和你两不相干! “你休想!”怀抱更为紧,“浅浅,我说过,只要你在,我就会在,你休想离开,休想我放手!浅浅,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的,就都会放弃!但是你要是敢离开,浅浅,圣族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要想挣脱!” 随着这个紧致的拥抱,倾昀闭上了眼,她再也不想白费力气,任凭那个男子将她带上床,任凭那个男子熟练的褪去她的一切,她知道了,圣镜缘不会放过她,他早就把她看作了自己的私有财产! “我会自己用麝香,圣王,以后不劳烦你了,你随便吧!委屈你一直用药,我知道是我强求了!” ……,“浅浅,你……,非要这样吗?” “对不起,圣镜缘,这才是我,学不来温柔,你爱要不要!” 熙朝大军自从守住了半生道后,就一路势如破竹,有一种东西叫做人心,人心若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挽回!巫王失了人心,也失了倾昀,他只有一路往下败逃!圣王也许得了人心,可是他离倾昀的心呢?那个孩子就是倾昀的底线,他刚好……踏过了! “浅浅,今天是你的生辰!”抱着那个女子,在她的脸上印上了一个吻,纵然美人很冷,可是男子希望,她可以像从前那样,终有一日会改变! “今天是决战华然的日子!”从床上支起身体,倾昀还是抵不过那一夜的疲惫,她昨夜对着那人说了,明日要决战,让他休息下,可是他依然压她上床,折腾一夜! “那么,华然就会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强硬地搂住那个女子,她就是他圣王的,怎么样都好,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有一辈子的时间! “好,我等着!” “浅浅,我想看你笑一次,三个月了,你已经冷了三个月了!”这是圣镜缘对倾昀提的要求! “呵呵呵!”倾昀听话地笑了,“好了,你可以去了,不要让清远侯久等!我等着进驻华然!” 太假了,太假了,这个笑容太假了!可是圣镜缘没有什么话,他只是再次蛮横地吻住了倾昀的粉唇,他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 卷五:紫凰涅槃 300 最后战 看着圣镜缘走出去,倾昀的心早就冷了,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要知道,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把好的与差的相互抵消后,再来计算你对我到底好还是差,得出最精密的数据! 心的感动,心的伤痛就是一瞬间的事,被伤地透了,再怎么补偿,都难以挽回,更何况……,圣镜缘从来没想过补偿,倾昀也不渴望! 收拾了下房里的一切,长公主就等着进驻华然,对于圣镜缘,她恍然地彻悟,她只想远离他,可是明显……,他不会放过她! 倾昀决定等战后,一切归于平静后,就要彻底地清楚,她对那个男子再也没了期盼,没了希夷,也没了依赖!那么现在,每一次与那人身体的相缠,都让她难受,那种感觉与最初的那种屈辱感不太一样,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她没有办法拒绝他,那个人从来想要就要,让她愤怒也无力,她只有忽略! 现在,想忘不能忘,想放下却被强迫,这个女子该怎么样破除这个死局呢? 洛倾昀和圣镜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寂静无人时,美人也问自己,她恨圣镜缘吗?她可以淡定而无情绪吗? …… “公主,华然攻下了!”这一刻,星月也是激动的! “侯爷安排住在哪里?” ……,“原王宫!”星月望了望那个女子,其实他很想回一次九王子府,但作为侍卫,他无法开口! “星月,……”倾昀其实也想去看看宁久信的墓,但人死如灯灭,去与不去还有什么区别?况且,她也没有资格,她会在心里纪念那个真正的君子——九王子,那个如她兄长一样对她有着爱的男子,“在华然,你不必跟着我了,我放你5日,这五日,我随你做什么,五日后再回来我身边吧!” 眼凝住了,星月很复杂,,公主,其实你除了不爱九王子,真的……,其实,你很好,但为什么呢?你不去看殿下吗?他一定很希望的,你…… “下去吧,我会让可琪陪我,你不必担心,这里也没什么人会对我不利!”拿起梳子,倾昀开始打理,宁国最是麻烦,华然里有着她许多的熟人,那这一次的收复她会遇到什么呢?她等着,她不会怕! …… 宁国王宫里! 此时有两个女子正在对着那清泠的女子施礼,这让倾昀很是恍惚! 这分明就是当日她施以“提灯”处罚的两个宫妃,现在的她们早没了当初的愚昧跋扈,见到倾昀后,就开始了絮絮叨叨,说当初巫王席卷王宫,所有宫妃都被逼殉葬老国王,若不是当初公主的处罚,她们难以逃过此劫! 闭上眼,倾昀直叹,人生如戏,谁都不知道将来,当初她对她们的惩罚是一种折辱,那根本就是惩罚宫女的,践踏她们自尊的,但现在呢? 人生,或许祸福从来猜不中,不到最后,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底牌,不知道后着,我们只有勇敢地面对,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有永远不放弃希望,就算到了生命的尽头,或许还有东西可以遗留! 吩咐了人,倾昀放了这两名女子出宫,她们千恩万谢,从此海阔天空! …… 这巍峨的王宫里,很清静,忙碌的人影退却,洗刷那血迹的人们终于有了空隙休整!望着一边发呆的倾昀,圣镜缘慢慢地走上,他的心里何尝不复杂,他一直对着这个女子不放松,是因为他不能放松! 对付洛倾昀绝对不能像对寻常女子一般,她根本就冷心无情,只有她在他的身边,才有可能被感化,但决不可放她离开,她一定会忘了他,他将会永远地失去,所以,圣镜缘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们的婚事早就传回圣族,洛氏一族也已首肯,他如何可以独自面对一个人的婚礼! “浅浅,你的嫁衣差不多准备好了!”怀抱从后张开,这个男子不会温柔,他只是知道,其实许诺一个女子名分,给她唯一比肩的誓言,就是一种肯定与爱护! 浑身一僵,忘了,真的忘了,但她不能嫁,转过了身子,倾昀对上了那个男子温柔的眼,“圣王,我想和你说件事!” “浅浅,你说!”在倾昀的脸上印上一个吻,今日是她的生辰,他会满足她! “我不会嫁给你!”倾昀说的是,我不会,而非,我不要和我不想!她现在很肯定,她不会嫁,只要她真的抗拒,在这件事上,圣镜缘绝对拿她没办法,他可以霸占一切,唯独牵涉到两族的婚礼,她是可以拒绝的! “……”男子的目光逐渐转冷,变得没有任何情绪,“你到底想要什么?” “离开!战争结束,我就离开!” “我与你的婚事,早就是天下人都期盼的,早就是圣族之内,人人皆知的,早就是你洛氏长辈首肯很久的!” “洛家的一切,我都有办法处理,不劳圣王费心,天下人从来强迫不了我的意志,至于圣族内部,对不起,那与我无关!” “……”圣镜缘很想现在就掐死倾昀,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最无情的女人,从来不知道体谅人,“浅浅,你别想离开,我不会放你的,我会和你好好地打败巫王,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等这之后就是婚礼,你别想抗拒,不然……”手抚上倾昀的脸庞,男子极为认真! “浅浅,你想为你的哥哥谋求帝位,对吗?你想我放弃帝位,对吗?你不想看我与你的哥哥相争,对吗?可是浅浅……,你的哥哥,天下百姓最爱戴的洛相,他怎么掩盖,都逃不过一个窃国小人的称号,这一切都要靠我们圣族为他踏平,浅浅,你要乖,不然,你不会希望看到以后的结局的!”帝位,我的确有兴趣,可是浅浅,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只要有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你不要逼我,我也不喜欢死人,但是你不要踏过我的底线! 只剩一具躯壳了,倾昀睁着眼,连闭上她都觉得累,她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男子吻住了她,如此缠绵,他探舌入她的口,他吻地深情,他要地决绝! 那一刻,倾昀发现了,这个男子其实和巫旭阳一样狂放,他们真的无回了!那么他们之间该如何破局,他不爱她,只是要她,只是贪恋她,他要她这个大长公主做妻子,她不甘也不行!她不想把圣镜缘往坏处想,但是已经想到了怎么办?他要她做什么,她算不算人质? 圣镜缘对于她这样一个不爱的女人,费尽心机是为了什么洛倾昀的确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对于巫旭阳,对于圣镜缘都是如此,那么如果她一无所有,他们可还会像现在这般?但是,莫须有未曾被证明的事,她真的不想扣这样的帽子在这个男子的头上! “浅浅,不要离开了,我们会好的,只有战争结束,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以前在帝都,甚至在从前,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放开倾昀的唇,男子的心还是软了! “是呀,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还是说你认为我是个没有心的人,你对我的好,我对你的好,这些都是要没有问题才行,你觉得我们可以吗?” “只有战争结束,我们就不会有问题了!” “呵呵!”倾昀笑了,“圣王,你错了,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们两个不改变,就永远不会好,可是改了之后,你可还是你,我可还是我?圣王,我只问你,你一定要绑我在你身边,是吗?” “这是你的承诺,你曾经答应过的,就连婚事……” “你如果记性好,就该记得,我从未答应过你的婚事,我只说过,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但是没必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果,圣王,我只问,你是不是一定要绑我在你身边,不计后果?” 圣镜缘望着倾昀,此时美人的眼里是疑问,却也坚定,她绝不是那寻常无力妇孺,她有着惊天力量,她现在未竟之意,他自然听得懂,洛倾昀给他开出了路,她洛倾昀如同女王临世一般,给他划出了道,她许诺他,在打败巫王之前,她可以配合他的双修,助他克敌,可是在此之后,他们就各走各的,这是她能接受的,也是她要的,但那么行?他是圣王,他从来才是那个掌控人家命运的人! “是,浅浅,我一定不会放你离开,你生来就是我的女人,决不可相逆!” “不惜任何代价吗?”巫旭阳不惜任何代价,他要江山,而你……,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要我吗?要一个你不爱的女人? “是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浅浅,我有的是手段绑住你!”圣镜缘很自信,洛倾昀正因为不是平常人,所以她不任性,他不需要逆天,他不需要杀人,他不需要立地成魔,他就是有本事勾住她,说句实话,如果真让他做巫旭阳那样的事,他圣镜缘是绝对做不出的,但是倾昀绝不会到那一步,她不会看两大家族比拼的! “即使,我杀了你?”眼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倾昀甚至含了笑意,可是却无情到了极点,那是冰与火的重合! “你有这个本事吗?浅浅,你本善良,你不会用任何力量和我拼,你知道,我从未对不起天下人,你也不愿意死人,那么如果只凭你的力量,浅浅,你觉得你行吗?”圣镜缘也笑了,他们彼此吐出杀意的话,他们互相了解! “或许呢!”手伸上男子的脖子,轻轻地勾住他,倾昀很认真,她不魅惑,她只是诉说,“我问你,就算我就是想杀了你,你也要我在身边吗?” “等你有了这个本事再说!”一把打横抱起倾昀,圣镜缘一样没有玩笑,“但你记住,从前,现在,将来,你……都是我的,是我圣镜缘的女人!” 在那人的胸前,这次倾昀闭上了眼,她慢慢来,她知道了,他真的是好有决心,那么她一样有决心,她不做他的妻子! “公主……”可琪担心地看了眼倾昀! “你退出去,我想一个人看看!” “诺!” “退到最外面,整个九王子府,不准放一个人进来,本宫不想被打扰!”清耀轩里,倾昀看着本来属于她的房间,居然一切如常,她的心情一片沉淀! “诺!” 待可琪退出去后,倾昀慢慢拂过她用过的桌椅,她睡过的床,那里纤尘不染,崭新如昔!如果祈蓦还在,这里有人打扫,那么她觉得情有可原,可是祈蓦过世已经很久了,还有谁会打扫此处?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如常,仿佛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卧室里那浅紫色的幔帐是她的最爱,现在她行军中,早就放弃了这些奢侈的享受,在望到这熟悉的一切,倾昀的心有些难以名状! 走出卧室,步入书房,这里的一切都完好,手指摸上那一排排的书籍,倾昀停住了,那触到指尖的两本书正是圣镜缘曾经借给她的!呵呵,苦笑一声,人生如戏,谁知道以后?忆当初,她真的是太幸福了,洛氏嫡女,大长公主,荣宠无极,她洛倾昀缺少了什么?事实证明,这个世上,绝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合上书房门,倾昀又来到她的试衣间,这里琳琅满目,都是她喜欢的,珍珠络,玉珊瑚,雀金裘,莲花袄!昨日是她的生辰,她一点都没有享受到开心,那么现在……,摸过一袭衣裙,倾昀就换上了身! 现在镜前的美人,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一条橙红色缎带围在腰间,其中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在缎带左侧佩带有一块上等琉璃佩玉佩,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与珊瑚簪子绾成了坠月髻,又在发髻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出妩媚雍容! 倾昀对镜描妆,很是细致,可是她发现,她已经变了,从前殊璃清雅的面容因为她早已成了女人,而褪祛了那稚嫩的青涩,显出了妖娆,勾魂摄魄;但再如何改变,她的凤眸还是一样,就像她爹,也像她哥哥,这是他们洛府嫡系的标志,灿然如星。 走出她的院子,倾昀一个个地看过来,这里有着太多的记忆,这里有着她的青春如画!路过微醺阁,里面已经没了漩无双,在九王子不治身亡后,他也遁匿了,如今空关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那草圃子里也是,一切的生机都已消亡! 倾昀看着走着,整个九王子府里,就她一个人! …… “公主呢?” “公主她……”可琪愣了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前方带路!”圣镜缘一直是个很有威慑力的男子,在知道了倾昀独自一人来到宁久信的府邸后,他就忍不住跟来了,他知道倾昀不爱九王子,可他就是不舒服,而望着守在大门口的丫鬟,他的心里更不是滋味,那个女子在静静怀念吗,她在怀念温情吗?其实她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他一样可以给她那样的宠与暖! “国师!”墨雪跟上了,他一直听从倾昀的命令,跟着圣镜缘,现在他看着这样的情况,也忍不住了,“就给小姐一点时间吧!不要去打扰了!” 圣镜缘转眸,冰冷的眼扫过,可是逼不退那个黑衣男子的衷心与坚定,墨雪与可琪是不同的,他和倾昀有着太多年的情谊,让他为倾昀舍命,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我只想看看她,这里还没有肃清,她不适合一个人呆着!”留下一句解释,圣镜缘就跟着那个丫鬟,踏进了王子府! 墨雪没有办法说什么,他知道,国师说的也有理,这个男子总是有理的,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 圣镜缘走进了花园的二道门,就听到了倾昀的哭声,他颇有些紧张,加快了步伐,绕过石桥,他的速度很快,但墨雪与可琪也不慢,前方是一处院子,他们见到倾昀伏在院门的石阶上哭,星月也在一旁,这个院子是……飘絮院! 望见了圣镜缘,倾昀的泪眼抬起! 他们这一胶着和平时的无波淡然不同,情谊的这一眼,给圣镜缘一种心痛的感觉,这一眼酒肆千山万水,这一眼又似生死相隔,这一眼是世上最痛苦的纠缠! 圣镜缘被倾昀眼中的情绪震慑,这样的悲切,他当然懂,定定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内心有股强烈的害怕,那种感觉摄住他,让他寸步难行! …… 就在三炷香之前! 飘絮院是九王子府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倾昀慢慢地走近这个她几乎没有踏足过的院子,她幽幽看着,似乎在空气中都凝结了一股忧伤! 飘絮,的确是,生命无法承受之轻,只是在随风飘舞,我们都不知道命运之手在往何处指! 那一排排的房子,很简单,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就像他的主人一般! 倾昀不想触碰那样的忧伤,可是也忍不住,命运有时候就是那样奇特,她拿起了内中的书籍,她本无意探究,只是随手翻翻,可是…… 眼定格,那是她曾经一直刻意寻找的,倾昀无法不去注意,无法不去阅读,她的脑子转地很快!但这也有坏处,她真的太聪明了! 慢慢地看懂了,慢慢地吸收了,那颗跳动的心却无法抑制地抽搐悸颤,倾昀懂了,原来一直困惑她的不解,这一刻完全理解了!但是懂了不等于接受,她无法淡定,强大如她洛倾昀,却在懂的那一刻,希望她刚才不曾走进来,不曾好奇过! 眼泪流下,倾昀知道了,命运,原来这就是宿命!命运之手原来从来没有抛弃过她,还为她指好了路,可是她……,要接受吗?可以接受吗? 慢慢地走出,倾昀走到阳光之下,暖日的清辉更加凸显了她的卑微与无力,为什么这样的命运要让她遇到? 星月此时也走了过来,这个男子对于倾昀走进这个院子,十分不苟同,凝着剑眉,他的眼里都是控诉! “啊……啊……”伏倒了,倾昀痛哭流涕,她不顾形象,只想宣泄! 星月傻了,他……不知道怎么反应,他是责怪长公主来到这里,可是她为何这样,她的样子有些太过凄惨了吧! 感觉到圣镜缘的到来,倾昀抬起头,他们之间不远,就几步路,可那就是坎沟,嵌在他们当中,无法消弭! 美人站了起来,她流着泪,望着那个男子,步步后退,而后一个人奔了出去,无人敢追,因为了那一刻,长公主眼中,那深深的悲伤,让所有人害怕,他们害怕那样的悲伤会像疫疹一般传染到他们身上,那种疼,他们承受不起,看着都会流血! 圣镜缘的脚步依然被封住,他的喉咙也被堵住,几次看倾昀哭,他都无法淡然!而这几次,她的哭,一次比一次震撼,圣镜缘觉得自己越来越难捉住她了,她仿佛要飞升的仙子一般,那一身衣服配合着风华,她真的不属于人间,只是她为何哭地那样伤心,又有什么事触动她了吗? “这个……飘絮院,原先是干什么的?”清冷的国师想先知道下情况,再决定如何应对! ……,无人应答,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星月,可琪,这个飘絮院原先是什么的?不要再让我问了!”清冷的眼扫过,圣镜缘大概只会对着倾昀一个人无力吧! “回……回国师的话!”可琪到底扛不住这样的彻骨,“这里……原先是……” 圣镜缘望着这个支支吾吾的女子,他不急,因为他已经感到了不寻常,她洛倾昀在此处那么伤心,到底为了什么? “这里是段太尉的住所!” ……,“砰”,这个时候,圣镜缘也听到一个声音,那是他的心开始开始裂开的声音! “呵呵呵!”国师笑了,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他不去追了,他一样无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洛倾昀急急回来,不是为了怀念柔情,而是为了那个男子,她从来爱着的男子,她一切的爱与恨都给了那个恶魔了,她到了此时依然记得那个男子,她点妆换衣,她精心描绘,全是为了那个男子,就算看不到也是一样…… 一面笑一面往回走,圣镜缘不知道,如果今日他去追了倾昀,如果今日他去安抚她,如果今日他去抱着她,对她说,他爱她,或许今后的一切都会不同,或许他们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是终究只是如果,只是或许!说不定他去追了结果也一样,但事实是,他根本没去,那个女子一个人在空旷处,一遍遍地过滤脑中的信息,太聪明的人就是不好,她所有的伤口退到了皮肤之下,慢慢掩盖住了,她一个人,她洛倾昀只有一个人,身体已在初秋中慢慢结冰,心早就冻住了! 这个晚上,圣镜缘扯住倾昀,愤怒地宣誓,霸道地刻痕,他要她知道,她只能是他的!他们两人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重重恨意,圣镜缘到底在恨谁?那个人是不是倾昀?倾昀又在恨谁?难道真是圣镜缘? 他们回不去了,记忆怎么消除,这样的记忆只会逼疯人,在疯狂无法泻出时,男子的表现总是比较直接,他们可以将欲望,爱恨,激情一并在心爱的女子身上迸发,只要看到她依然在怀,男子就会有安全感,那女子呢?她该怎么宣泄? “侯爷,哀兵必胜,你觉得如何?”拨动胸前的璎珞翠玉环,倾昀发出清冷的声音,和那玉石相应,分外悦耳,她现在不上战场了,但是运筹帷幄,她丝毫不放松,长公主就是熙朝第一“武”帅! “这一次,要是巫旭阳再败,他就没有一块属地了,他就只是丧家之犬了!”白遗扇望向倾昀,他心中感叹,终于要结束了,多久了,这场战役多久了,现在都十月了! “不可能,因为他会直接失命,不会有机会逃亡!”圣镜缘抿口茶,他对整个熙朝军队很有信心,现在的巫旭阳已经是丧家犬了,经过这一役,他这个圣王一定会要他的命! “呵呵,从长计议吧,先前那一战,我们浪费了太多的兵力,其实准确地来说,我们惨胜如败,若不是巫旭阳已经无力支撑,从银钱还是武器上,都在拖累他的后腿,那么,相信败的反而使我们!侯爷,这次巫旭阳组织了最后的人马,其中巫族人颇多,恐怕不容小觑!” “公主可有了对策?”白遗扇自然知道这一场战斗的重要性,武朝信令侯也曾兵败如山倒,可是最后一役,他们奋起杀敌,这就是所谓的破釜沉舟,他们哀兵勇猛,最后大胜,后又坑杀敌军二十万,让后人丧胆,望风而逃,他们一路如猛虎下山,攻城夺关,有时候,最后的关键亦不可放松,一招失误,或许就会节节败! “昔日,长平郡王起兵造反,就是在这望心江打败,而巫旭阳一定会延续这样的命运!对策……,我已想好!”放下茶碗,圣镜缘真的很自信,但事实上,他还是有隐隐地担心,因为巫旭阳本人施礼之强,真的是见所未见的! “嗯,可巫旭阳不是长平郡王,他绝不会自刎于望心江,想要他的命,你只能靠自己努力!”斜了眉眼,倾昀望向圣镜缘,她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大战一触即发,我们要快点拿出对策,公主,国师,微臣先告辞了,也回去想想!”白遗扇站了起来,这里是倾昀的公主“闺房”,并非帅帐,他呆着也不舒服! “侯爷走好!”圣镜缘站起送客! 倾昀看着白遗扇离开后她笑着看看那个青衣男子,“你说想好了对策,可否和我说说,你有什么计策吗?” “自然!” ……,…… “果然好!”倾昀还是笑看圣镜缘,唇边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她十分美好,“可是,这样的战术需要一个很大的支持条件,你知道,我知道,巫王也知道,圣王可以说说,你如何满足吗?” ……,圣镜缘沉默了,的确,巫旭阳敢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如此,全是因为了他个人,而他圣王,这次的战术里无法亲自去正面堵截巫旭阳,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从后而发,而且就算真的去了,也未必能成功!单说个人,巫旭阳真的和他难分伯仲!现在,他们是用熙朝最精英的部队去从他的弱口攻击,慢慢蚕食他,所以正面怎么对付,拖延巫旭阳是个大问题,怎么才能让其他人牵制他? “呵呵,不要想了,我有办法,这个计谋很好,所以我的办法,也会管用的!” “你有什么办法?”圣镜缘望着那个自信的女子,她真的是光芒四射,全身上下都犹如凤凰般耀眼! ……,“宇然!”倾昀慢慢地站起,一个手印结出,抛向空中! 随着倾昀的动作,圣镜缘瞪大了眼眸,他不敢置信,刚才和白遗扇谈话的场景居然全部呈现,他的四面八方都被倾昀的巫术包围,都是刚才的情景! 看懂了,这是场景重现! 一个印法结起,圣镜缘打破了倾昀的灵力桎梏,“这个巫术……,很好,你新的发明?” 踮起脚,双手勾住了圣镜缘的脖子,倾昀笑地魅惑,让那个男子诧异到了极点,“宇然,这个叫做‘录像’!比起之前的‘录音’更加进步,能将影像保存,再播放!你能看到那些个场景,是因为刚才我只对你一个人释放了这个巫术,其他人包括我这个施术人都是看不到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很好!”顺势攀住了女子的腰,圣镜缘稳住了她的娇躯,等着她的下文! “宇然,我想请巫旭阳也看一段我的新巫术,或许他会喜欢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巫王在一个月前发布的檄文里,写地清清楚楚,我是妖女,你说妖女会做什么?宇然,我不信他巫旭阳不爱我,所以……如果他在战场上看到了我与你的……巫山云雨,我与你的恩爱缠绵,你说,他会不会失了准头,被你一举大败?”美人的眼含笑,说完这个话,她主动吻上了圣镜缘,第一次,她如此热情! 这一刻,圣镜缘的心事激愤的,他洛倾昀的办法简直是……,但洛倾昀的办法是有效的,巫旭阳一定会愤怒失准!可是在倾昀这样的热情下,男子的心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他生生地受着煎熬,请情敌看他和自己的女人……这根本是侮辱,但这真的有效,而且看到难得热情的美人,这是难得的盛宴,他从未享受过的邀请,男子也抚上了她的身体,他们两个的激情开始上演! “宇然,记得为我的巫术注灵,我一个人太累了!” “浅浅,不需要让巫旭阳看得那么清楚,我们模糊点就好!”抬手为那灵力球罩上阴影,他们开始了缠绵,现在巫旭阳除了那面容外,什么都看不清,但这样也够他愤怒了! 倾昀的心里其实何尝不是被悲与愤填满,圣镜缘同意了,很好,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真的不错! 他们要用这个方法打败巫王,她不悔!这是他洛倾昀有生以来,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虽然无耻,但……这是被逼的,她要赢! …… “墨雪,你拿着我的锦囊,到了我说的那个时候,就打开,记住,千万不要记错时间,不要让人发现!” “属下明白!”看到小姐的凝重,这个黑衣男子也懂得分寸,这件小姐交代的必然是极重要的事情,他一定会办好! “墨雪,这个上面写的或许会让你很惊诧,但是……”凤眸中射出凌厉光芒,“你必须服从!” “属下誓死效忠小姐!”单膝跪下,这个男子当然是忠心的! “很好,墨雪,我只能信任你,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做!你一定要照办,不可有半分差池!” “小姐放心!” “去吧,一路小心,要知道战场无眼!” “属下会为小姐保住性命的!” “嗯,去把星月给我叫进来!” …… “公主!”星月走进后,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白狐裘上的女子,她一身火红,异常惹眼就如烈火中的凤凰,可气息却情淡! “星月,你恨我,恨我没有爱上宁久信,对吗?” “公主……,我……” “星月,对不起,没有爱上祈蓦,是我的错,但是……”转过眼,正对那个男子,“我不悔!” 本来有些愧疚不好意思而低头的男子,因为了倾昀的话而抬起了头,他大大地诧异! “星月,如果再来一次,我有可能依然不会爱,但是如果早知今日的结果,我会从一开始就把祈蓦当做哥哥,让他对我不要抱希望,但或许他也是无悔的吧!星月,欠祈蓦的,我会亲自向他赎罪,你放心吧!” “公主……”星月大大地害怕起来,亲自向九王子赎罪?可是九王子在阴间呢!这个话太不吉利! “呵呵,惊讶什么,人总要死的,我从不忌讳什么,祈蓦说,她一定不喝孟婆汤,他下辈子一定搀着我的手投胎,但是星月,我要是在阴间遇到他,一定早早地踹他去投胎,来生还是不要再遇上我的好!” “公主……”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诺!” 这一仗真的是昏天黑地,倾昀一直在等,这场战役很关键,她一定要赢,一定要按照她设定的走势去发展才行!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下午才有人陆续回来,整个熙朝大营沸腾了,因为……巫军败了! 现在每批人都有带他们的俘虏返回,他们跑到等待着的长公主面前邀功,他们歌唱着,舞动着,他们赞美着,终于胜了,彻底赢了! 第三批是金将军的部队,那个老将十分高兴,对着倾昀伏倒,口呼千岁,说如没有大长公主,就没有这场胜利,倾昀看到那后面压着一个男子,分明就是那个巫将——凌风,他现在血红了双眸,死死盯着倾昀! 第四批回来的是沈迦还有莫颜,他们带回了巫将——踏云!他和凌风的表现相同,只是更加的愤恨,对着倾昀这个巫女,他们有着解不开的怨恨,因为,她把屠刀举向了自己的同胞! “洛倾昀,你这个妖女,早知今日,当初就算被王事后迁怒杀死我也要先杀了你!你这个无耻淫妇!”踏云闷闷地骂开了! 可立刻就有个熙朝士兵上前给了踏云一拳,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再受创击! “住手!”火红轻纱抬起,倾昀笑了笑,“士可杀不可辱,算了!” “圣王回来了!”通讯兵的声音响起! 这时真的是沸腾了,圣王回来,那么意味着他们大获全胜,堵截包抄全部成功了! 倾昀亦是紧张地往外看,洛宓乔与韦蓝宇纷纷跑来,她们站在倾昀的身旁,小声宽慰,“公主,放心吧,圣王吉人天相,你不必担心,他定然无碍的!” “嗯!” 圣镜缘回来了,可那面上却带着九重怒气,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和白遗扇,万炫影及圣麟焰一道,他们的身后也绑着一个男子,只是那囚犯让众人傻眼,那分明不是巫王,而是公主的贴身侍卫——墨雪! “放开他!”倾昀展开最炫美的笑容,在三军之前,她一步步走向圣镜缘! 白遗扇的神情极为复杂,他说不出话! “公主,你知不知道,你的侍卫做了什么?”万炫影一样愤怒,这个什么都讲究规则的女子,她的侍卫居然让他们功亏一篑! “本宫自然知道!放开本宫的侍卫,不要让本宫说第二遍,立刻!”最后是厉声大吼! 早有小兵吓得去松绑! “公主,你的侍卫他居然在清扬道,私放巫王,你知不知道,他放走了巫王,我们那么辛苦,居然让这个贼首走脱了!”万炫影也是大声嘶吼,他真的恨巫旭阳! “本宫说了,本宫知道,这本就是我的授意,是我给了墨雪锦囊之计,是我让墨雪放他一条生路的!”毫不在意的语调,倾昀还借着日光端详了下手,可是三军皆寂然,本来的歌功颂德,变成了目瞪口呆! “为什么?为什么?”圣镜缘一把捉住了倾昀,他这一刻疯狂了! “呵呵,为什么?圣王,你会不知道吗?那么我告诉你,自然是因为……我爱他!我,洛倾昀,爱他巫旭阳!你看过哪个女子能看心上人去死吗?所以,我要放走他!你们……,不配杀死他!” 卷五:紫凰涅槃 301 大结局 这一刻,天地变色,六军哗然,之前还视倾昀为女神的战士们,兵甲们都不敢相信耳边听到的话,熙朝女子从来识礼,她们的准则是含蓄,这样大声地示爱,应该关上门,慢慢地说给丈夫听,而非现在!此时此景,她如何可以,更何况,长公主并不是说她爱国师,她爱的是那个杀人屠城的恶魔,是那个手染着无数熙朝人鲜血的邪王,她现在可以算作……“叛变”了! 凌风和踏云这一刻也是怔愣了,他们望着那个笑地简单的女子,她的气息干净,她的脸庞舒心,她就算妩媚都是清冽的,她现在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惊世骇俗,她的模样也不是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微笑,如同述说最平常的话语,可是这样的态度才更让人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发自内心,并不是为了激怒那个清淡的俊朗男子! 圣境缘生生地要把倾昀整个捏碎,他大力地扯住她的肩,一句话都再吐不出,他手上的力道骇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是可以嵌入骨髓的愤怒,可是他看到倾昀依然笑,那么云淡风轻,仿佛和他在闲话家常,这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不知道痛,她在……强忍伪装,她的功力越来越甚! 倾昀的表情是对他无情的践踏,她的笑容,在那么多人面前,就是在嘲笑他,圣境缘感到那一刻,他的自尊被这个女子踩再脚底下,踮起脚尖,用力揉搓,怀着恨意! “你给我回去!”好不容易忍住自己的脾气,圣境缘要把倾昀扔回去,他不信她,但又信她! 他不信她会如此高调地示爱,但是他信她是真爱巫王,他的心片片抽痛,仿佛要滴血,他不能容许那么多人看他的笑话,这个可恨的女人,她必然怀有目的!他要回去慢慢和她算账! 倾昀不在地笑着,她不倔强,回去……就回去吧,怎么发展都好,墨雪已经无事了,那她还说什么,只是看到,那个男子的眼里全是恨意! 恨吗?怎么会不恨?单这种恨源自于何处,这到底是不是恨,还……只是因为心疼到无法宣泄呢? 圣境缘看着倾昀的表情,他的心里冷笑,你是不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让我放弃你!你爱巫旭阳,我早就知道,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宣誓,就是想逼退我吧,在我的族人面前,你的这招果然狠!但洛倾昀,你想都不要想,你只能是我的,你不爱我没关系,你怨我没关系,就算你恨我,你也还是我的!我永不会放你,我要囚你到死! 这一刻,全世界都静止,圣境缘和洛倾昀沉浸在彼此的目光里,笑也有刀子剜心,怨也似芒刺在背! “怎么可以回去?公主,你要给个交代,你……怎么可以私纵巫王?”金将军嗡嗡地声音响起,显示了这个耿直的老臣也愤怒了! 倾昀转眸一笑,不紧不慢,金将军是实诚人,他不是针对她,她明白!作为一个军人,他之是遵从军令,就算是倾昀,亦不能例外,就算是真正的主帅,也要在有所决定后,对着大家要交代清楚,战前如果不方便透露,这战后了,如此大的事情,倘若都可以双手一摊,无所解释,那何以治军,人人可以效法了! “本宫没有交代,本宫就是放了巫王!” “公主,你居然藐视军纪?罔顾天下?”如此地不敢置信,她可还是定国德沛大长公主? 望着万炫影的暴怒模样,倾昀还是笑,不怪他们,如果是她也要愤怒,人家在前方拼命地打仗,好不容易这都要胜了,可转首那成果就被她破坏了,是谁都要炸锅,是谁都不会放过,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这也是她的计算之一! “不是藐视,军纪的十八斩本来就是本宫定下,如何会藐视?”拍开圣境缘的掌,他已经松了下来,那人也看向这诸多军士,他显然没有料到他人的发难! “公主!”沉声高唤,老将军已经暴怒,“你如何对得起这些征战的弟兄!你……” “本宫私放了巫王,乃是事实!本宫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眼扫过,这三军兵士,他们一个个真的都是浴血奋战的,她是该给个交代,“我,洛倾昀,从未藐视过大家,你们都是我熙朝好男儿,今日之举,本宫愿一力承当,就请大家当成全我,成全我洛倾昀,作为一个女人,成全我一颗爱人的心!” 那最后的声音不再但丁,不再平静,而是卑微,从来强势的大长公主这一刻没有眼泪,她只是个女子,她柔软可怜,她只是爱了,爱上了巫王!韦蓝宇和洛宓乔突然感到了心碎,她们看到了长公主的心是碎的,她爱巫王,如此好笑的事,那她去攻打巫王,和圣王日日同寝算什么?如果真的爱巫王,这每日是如何的折磨?洛奥曦的话犹在耳边,圣王到底是怎么和长公主走到一处的?长公主从来善良,她知不知道她会刺伤圣王?还是说,她已经疯了? 一个女人可以为心爱的男人做到哪一步呢?有人去看圣王,却见到他的脸色铁青,只是和长公主对视! 洛倾昀,你好狠!你就这样对我,我们一起征战,你说也不说,就放走那个男子,你不想他死,只想我亡,对吗? 圣境缘,你不配这样俘虏他,你更不配杀死他,他巫旭阳再不对,他也有他的自尊,我不会容许你去践踏他! 在倾昀眼光的逼视下,男子禁不住地想要倒退,谁都有脆弱,谁都会无力,那个女子的眼太冷,太伤了! “洛倾昀,就因为你的爱,便私纵巫王吗?这如何可以,你今日必要给出交代!”万炫影的身份并不算太地位,他的话自然有分量! 洛宓乔听得如此的话,便立刻从倾昀的身边离开,跑到了丈夫身侧,想要阻止他的火上浇油,可话已出口,如何收回! “按照军令,当如何处置?”清泠的声音毫无畏惧,绝色的美人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她无悔! 圣境缘傻傻地盯着倾昀,他从来知道她怕死,他更知道她的性子,今日她这样说话,他只当她想逼退他的缠绕!可是到了这一步,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想羞辱他,让他放弃婚约吗?难道她真的是因为爱那个男子到了不惜放弃生命的地步吗? 睁大了眼,心已伤,男子的动作凝固,他只是望着那个女子,不愿相信,只想这场梦快点过去! 此时的圣境缘可想过曾经的倾昀,她是不是也被他伤到过如此地步?她可曾伤到说不出话来,她可曾也这样被他弄的痛意蔓延?现在他很心凉吗?为了什么?爱还是恨?如果不在乎,何必心伤,如果在乎,何必今日? 韦蓝宇一把拉住了倾昀,三军之前,她无法劝导,只是用眼神对那个她喜欢的女子,她视作朋友的女子示意:倾昀,这不是扛得住的,不要冲动,快点解释一下,你放走巫王定然另有目的! “按照军纪,战场之上,因私情纵敌,当斩首,可纵敌非是公主,那该斩的是墨雪!但墨雪得令于公主,公主乃是帝都正一品,所以他可……无罪!但公主你令出无依,愚弄三军,若论处起来,则是……”白遗扇慢慢地说道,他的眼不是没有扫到妻子的手,他的心不是不怜惜倾昀,但他是三军之主! “则是军棍杖责百下!”伸出手来,在阳光底下细细打量一番,这是倾昀的习惯了,她的声音平静地很,完全听不出将要被刑责的恐惧,心已经被冻住了,身体还会感到痛吗?大场面就要来了,还会怕这些小场面吗?“打吧!” 夕阳的余晖下,绝色的丽人唇边含笑,那种感觉甚至带着幸福,可是她说的是什么? 所有的军士,将帅,夫人们全部望向长公主,军营里执行军罚,鞭责男子是常有的事,他们见惯了,可如今那军棍真的要落在这样娇滴滴的女子身上吗? “不行!”洛宓乔不敢了,“侯爷,不行,姐姐娇柔,她受不住的!”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力量,有些尖利,完全不似平时的温婉! 望了望二小姐,再望了望自己的妻子,白遗扇又去看倾昀,这是军纪,他无法枉纵,果如今日是韦蓝宇犯纪,一样要鞭责,若是觉得自己娇柔,那就不该犯纪! 韦蓝宇无意识地伸出手,可却只抓住了倾昀的裙摆,她一向是看中军纪的,不然她一个女子怎么带兵,当年洛奥曦只是不听的命令,就被打了一百军棍,洛相在一边只是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们都是有原则的人,那么今日呢?倾昀的却犯事了,按理说,她就算死在刑场,也要行刑,这是她该受的! 可当时韦蓝宇对洛氏兄妹没有感情,而且洛奥曦是军人,他改负起责任!哦,对,洛奥曦是军人,可长公主不是,那么……,韦蓝宇好似想到了什么,她急急地抬眼,就想辩解! “本宫并非编制的行伍,本宫不该由这军纪惩罚,侯爷,你该知道,本宫随军,连元帅之名都没有托,本宫只是随军的亲属,所以……,这刑责是需要减半的!”倾昀又不傻,她才不要被打100军棍,看看那粗粗的刑杖,就让人犯怵,她觉得被杖责50下,扛过去都有些难,要是真的挨完一百下刑杖,估计她就直接就去见阎王了! “是的!”低下头,白遗扇也不忍心去看长公主的笑容,“公主可以减半!” “嗯!”慢慢走到那高高的刑柱下,回眸一笑,“开始吧!” 这一刻,行刑官没有动,他望着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她行吗? 圣境缘却知道扫,她洛倾昀大概是行的,不然她不会依然笑得出,他们都忘了她巫女的血脉,她现在已经兼有圣女的修炼圣术,她定会用灵力护体的,她才不是甘愿死在此处的女子! “不,小姐!”堂堂三尺男儿已经流下了泪,“人是我放的,要杀要剐,米雪都愿意承担,不需要小姐做这些事!”说完这个,那黑衣男子激愤地往后看去,那里都是三军将士们! “你们怎么会相信,是长公主殿下私放了巫王!巫王杀了那么多的洛氏人,公主恨他还来不及!你们想想,战场行军,公主她每每出谋划策,如果她不想要巫王的命,那她大可以不出力,她何必如此?只要什么都不做,这里有谁敢说,你们可以大败巫王?不说战功,大家想想,伤病营里经常也可以见到公主为大家治伤,多少人因为了公主儿保下了性命,你们想想,她如何会私纵敌首,这一切都是我,公主只是为了维护我!” 没人来绑倾昀,她就看到墨雪跪倒了白遗扇的面前,“侯爷,是我屈服于巫王,是我的错,小姐不过为了我开脱,要杀要剐,墨雪全都甘愿,不要打小姐,她受不住的,侯爷,小姐她从小就是相爷的心头珠,她从未受过半点责罚,侯爷,小姐要是受刑,定然会死在刑柱上,侯爷,小姐无错,她只是太善良了!” “你给我站起来!”严厉的声音响起,倾昀的笑终于收起,“我做的事,不需要你来背,你私放巫王?我问你,你如何放?你可知道圣王的战术吗?你可以算准巫王败逃的路线吗?你了解巫旭阳的脾气吗?你放他就肯走吗?巫旭阳何其骄傲,他肯走都是因为我,若没有当初我亲自为他绣得锦帕为信物,他如何会听你的,墨雪,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我!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凤眸收起历光,倾昀对着白遗扇微微点头,“侯爷,命人行刑吧!”再次走回刑柱,倾昀一眼都没有看圣境缘! 那个男子的卷头已经攥紧到,随时可以杀人,他想等……,等倾昀求他,只要倾昀示弱一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立刻回去替了她,他就算拼了众怒,也不会让人伤她分毫!但现在……,那个女子依然含着笑容,她明媚地仿佛九重天上的精灵,她那样子好像不是服刑,而是去为心上人送边衣,如此地幸福! 倾昀的双手被绑上粗粗的麻绳,分别吊于两边的刑柱上,那行刑官根本不敢去触碰长公主的柔荑,只是隔着袖子绑紧,单如此紧得距离,他更是第一次发现了长公主的纤弱娇嫩,她的睫毛因为了夕阳的映衬,在脸上打出一排阴影,好看地让人心软,但……她就是私放了敌人,她……该打!火红的轻纱随风轻舞,整个大营鸦雀无声,连洛宓乔的哭声都在压抑,只有心底的血再流淌! 看到那粗粗的刑杖被轮高,洛宓乔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她真怕真怕,姐姐会这样失去,她看向了国师,那个眼沉痛,手握紧的男子,他爱姐姐吗?他怎么可以一句都不说?可是,让国师说什么?为什么,明明深爱要彼此折磨? “姐姐!姐姐!”破碎的声音已经连不起来! “全都给我闭嘴!”倾昀还是倾昀,熙朝的大长公主,她的威势不是假的,而随着话语,第一下军棍落到了她的身上,闷哼一声,这个行刑官是她当初亲自挑选的,铁面无私,绝不会防水!后背之上,那是直透心底的疼痛,这样一棍下来,让这个火红张扬的女子死死咬住唇,她的个头渗出汗水,她心中自嘲,越来越会忍了,可是绝不能叫喊,她已经如此了,不能再丢了尊严! 六军无声,他们只听到一棍又一棍地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见惯血腥的人们现在都不忍心去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腥味,长公主的倔强让人大恸! 星月的心揪住了,长公主,你今日是特意穿了红色吗?就因为不想人家看到你的血流下,是吗?为何,你连这样明显的孱弱都要如此隐忍,你的衣服上式看不出血色,可那地上,滴滴答答的,我们都看到了,你就这样不喊一声吗?长公主呀,你……!不,不行,星月不能让你这样,我是恨你,你至今仍执迷不悟,爱着那个恶魔,你至今还是看不到殿下的好,可是星月不能让人再打你了,九殿下会心痛的! 星月一面擦泪,他没有想自己为何哭,他只是快速地往前,可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 “住手,都给我住手,不许再打了!”昭帝冷攸乾撩起衣襟下摆,他不顾帝王仪态,快步奔跑而来,一边跑一边喊,他身后是圣麟焰,是这个圣族二公子通知了帝王,他看着自己的兄长,自己的准嫂嫂,他们如此别扭,他们已经陷入了维谷,他只有去请至高无上的人,他希望昭帝可以解决一切! 见到昭帝终于来了,圣境缘长出了一口气,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拳头里居然都是汗,而之前他的眼一直看着倾昀,她紧咬的唇已经破了,可她就是一声不吭,她宁可死扛,为了那个恶魔而接受军法,她好像都甘之如饴,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阿姐,阿姐!不……”看着那一地的血,看着那孱弱的倾昀,昭帝根本就快疯魔了,“清远侯,快给阿姐松绑!”昭帝的话就是圣旨! 旁边已经有了人过来,心中再不服,他们还是会顺从,那个毕竟是帝王,他们总得遵循圣意! 倾昀后背早就一片模糊,无边的疼痛将她压倒,从来受宠娇柔的她何尝被如此钝击过,她根本就无力说话了,可是现在…… “不……,乾儿……”望着扑到在她身边的帝王,满面沉伤的少年,倾昀只有强提自己的气力,“乾儿,你回去,别管了,是阿姐做错了事,私放了巫王,乾儿,阿姐该承担这种惩罚,所以,你放手!” 两旁人听了倾昀的话,都愣住了,昭帝看那些人不动,他就想自己动手去解麻绳,还继续说着话! “不,阿姐……,这怎么可以?你带兵行军,日日呕血研划,若没有你,我们可能成功?就算你错了,可你有功,这功大于过,巫王已是丧家之犬,放走他,足显我熙朝大国的好生之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阿姐较弱,如何受得住?叫我们如何忍心?” “乾儿,你放手!不要管我,你记住,人做错了事,就该承担,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以前有没有功劳,错便是错,没有什么情分可以讲!乾儿,阿姐是错了,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手,军令如山不可违!乾儿,不要让我瞧不起我自己,这是我应当的!乾儿,这事我的选择,我无悔!我洛倾昀,做了就不会赖,我会为自己的错误偿还!” 耳边是十月秋风,刮地萧瑟,有些哗哗地,人的心也被弄得拔凉拔凉的! 本来还责怪这个女子的将士们,这一刻无一不被她折服!她洛倾昀,纵使乃一介女流,可她平乱世,撤藩国,她做的事绝不输男儿,其实他们一直都折服于她的石榴裙下!再说现在!她纵然是被绑再刑柱上,可她的姿态高地依然如女王,而她的话语也一样,她洛倾昀绝非是没有担当的软骨头,军人们,最佩服的就是铁骨铮铮,洛倾昀纵然没有一身武勇,可她的豪气干云不输当年的韦先锋! “墨雪,星月,请陛下离开!他不适合看这个!今日的事,谁都不许插手,谁都不要管!这是我洛倾昀一个人的事!” “不,阿姐,不要,我不离开!” “陛下,你走,我不要你看这个!”眼泪终于落下,倾昀哭求昭帝离开,“陛下,你的眼里应该只有美好!你快走!” 望着倾昀那么地维护这个少年帝王,她也那么地维护那个侍卫,甚至维护那个恶魔巫旭阳,可她的眼里依然没有自己,圣境缘闭上了眼!他的心底绽开了泪花,他很想把她从刑柱上抱下来! 闭上眼,可她的手腕上的血痕好似更加清晰地放大在男子眼前,那样的粗绳,她何尝遭受过,她的衣服都是最柔软的材质制成,她那娇嫩肌肤经得住这样的摧残,可她为何就是不求救? 不,要去把她放下来,虽然她的刑罚不可减免,但作为国师,圣境缘是可以要求代过的,那剩下的30杖,他要带她受,他说过不会再打她,他也不能看她挨打了! 打定主意,圣境缘就再不犹豫地睁眼,可是他没有迈出步伐,因为就在这个同时,倾昀也看了过来,她终于来望他了,但没人的眼里并非示弱,并非看向情人的依偎,而是……浓浓的嘲笑,倾昀不需要他! 他们彼此间还剩下什么?倾昀不需要圣境缘的好,她不要他的帮助与替代,圣境缘想为倾昀阻挡那一切伤害,却要她开口求他!可是现在,他们彼此伤害,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可是那样的伤痛又有什么意义?这样的悲凉,不如……忘却!可是他们谁都忘不了,他们深嵌入骨,互相渗透! 圣境缘,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要你的帮助,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的瓜葛,你可以抛弃我,你可以视我为陌路,我对你早就没了希望,你就算帮了我,我也再不会感动!挨杖责而已,这种痛我还能挺,比起你们给的伤,这样的痛,我熬得住! “啪,啪,啪!”行刑官再次轮杖! 那每一下击打在青云背上的声音都让圣境缘抽痛滴血,他捂着心口,望着地上,那里也滴滴答答,慢慢地,这个男子的心开始数着那血滴声,嗒……嗒……嗒…… 圣境缘在这样的启发下,倏忽开始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里的血淋淋里,他震惊也不敢相信,可是那闷闷地一下又一下,还有倾昀她苍白的脸色,配合着唇边的血,仿佛世间最诱惑的画面,她越来越弱得气息,仿佛都在凌迟他的心,他被心中那个认知打击地倒退三步! 洛宓乔的哭声一直在耳边,现在更是响彻,她已经倒在了万炫影的怀里,那个在他圣境缘眼里,有些无能的男子,现在正细细地抚慰,柔柔地拥抱,这些事他圣王好似也做过,那他当时是否也是如此的神情?这就是…… 不……,不行,圣境缘不要了,那种声音不断撕扯着他,他自己内心的情感强烈地涌出,那种情感不受控制,不断叫嚣,那是他从未想过的,现在一股脑儿地强烈释放,他决定不管倾昀需不需要他,他一定要救她下来! “刑毕!”行刑官高声大喝,他的额头全是汗,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子,居然可以受五十军棍,而一声不吭! 墨雪想去接住他们小姐,可快不过国师,那个男子已经第一个冲了上去! 别人不知道,只当国师心疼公主,只是顾着军法,直到刑毕才冲上,他抢再第一,真情溢于言表,真乃不世好男儿! 只有圣境缘本人知道,他根本就是打算劫刑场的,但他又晚了,因为已经……打完了! 倾昀早就没了气息,她全靠绑缚住双手的绳子来稳住身体,一经放下,她就软倒在了圣境缘的怀里,落下地如彩蝶一般,红纱高扬,满地血色! “浅浅……”这个声音带着不确定,带着无尽的害怕,就怕她醒不过来,对面这个女子,傲决的圣王早就失去了一切原则! “噗……”一大口鲜血洒再圣境缘换的衣襟前,这是倾昀对他唯一的回答! “浅浅!”圣境缘没有眼泪,可是他的声音接近了嘶吼,第一次让外人看到了他如野兽一般咆哮,抱着倾昀,圣王的双手濡湿,他的浑身都是那个女子的血,她好像灰败的瓷娃娃,那样精致美好,却那样割痛人心! 洛倾昀,你不能死,你还要成为我的新嫁娘,不管如何,你都要活下来! 行刑官现在极为害怕,因为国师的血眸太过可怕,现在他真心祈祷公主无事,不然他觉得,就圣王刚才的表情,似乎可能就要毁天灭地,立身成魔了! 整个熙朝大营再没了打胜仗的欢庆,因为了这场变故,长公主的“背叛”还有“受刑”,大家全都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传讯官百里加急,往帝都报信! 公主的帐前聚集了许多人,还有很多老军医,但国师没有让一个闲人进入,军医都比不上他,何况他不要他人见倾昀的身体,她的后背已经让人不忍再看了! 倾昀的帐内,现在只有洛宓乔及可琪二人,他们只是为圣境缘打下手,望着国师先为那女子,以口相渡,喂入一粒吊命药丸后,慢慢地剪开了她的衣服,为她处理伤口,决不能化脓,这两个女子虽然哭成一团,可下手还是很麻利的! 但只要不需外人帮忙的,圣境缘都是亲自动手,他的浅浅,他要自己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让别人伤害她了! …… 倾昀没有死,她知道自己撑得过这50杖,这次的刑罚本就在她的计算之内,可是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那么痛,那么痛! 意识模糊间,美人又来到了梦里的世界,她又看到了梦里的战神,梦里的倾昀,梦里的前世今生! 梦里那个女子被另一个男子杀死,她的神情是如此的悲伤而满足,她的下场凄惨却唯美,那双眸子里透露出讯息,仿佛至死不愿相信下手的是那个男子! 那个被杀的就是战神的转世,那个梦里的女子真的死在了心上人的手里,应了那个诅咒!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倾昀仿佛看到了一次次的命运重放,那是一部带着雪花,毫不清晰的电影,可是她看得津津不知疲倦! …… 凌风和踏云现在已经不是重点,他们被草草地看守了起来,熙朝军人们都期盼着公主无事,纵然她放走了敌人,可是正如昭帝说的,那人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患,倾昀从前的好,他们都记得!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爱巫王,她……何其不幸! 一个女子,她本可以不参与,但长公主却生生被卷入了这场是非,巫王的檄文里有她,熙朝的典册里有她,他们这些个男子,原谅她也同情她,可同时,他们亦心疼圣王! 这个男子该是极爱公主的,他们……不应该琴瑟和谐吗?圣王那样的男子,哪个女人可以不爱,他俊逸出尘如谪仙,他高贵地有着圣光笼罩,这样优秀的男子,公主居然还说她爱巫王,所以,这个公主可怜的同时,真的有些可恨! 所有人都看见了,圣王那仿佛要死去的心痛模样,他们也难受到了骨子里!洛倾昀和圣境缘的虐爱居然也生生折磨了外人!但外人也明白,那个凤凰血脉的公主,她又何尝不优秀?她是这世上唯一不败的优昙花,只可仰望,不能亵玩!这样一对人儿,他们是真相配,所以,不要再互相折磨了,他们真的该幸福了,一切都结束了! …… “没有想到,巫女大人她……”踏云的性格一直比较直爽,他看见了洛倾昀受刑,他感受到了她的无悔,这岂是伪装? “她不仅是巫女大人,也是洛氏的家主嫡女,熙朝长公主!”凌风一样很震撼,洛倾昀的坚韧让人拜倒,弄权的女子,他也见过些……,比如黎惜兰,却没有一个如同洛倾昀这般,她光明坦荡,一身凤华! “可她……爱王!” “踏云……,巫女大人她爱,却不得!她要,却难守!所以……她也是可怜人!可……真的不枉了,不枉我们的王对她念念不忘,我也终于懂了!她洛倾昀果有震撼人心的魅力!” “凌风,其实……看到她放走了王,我就……不怨她了!”从前只是恨她不懂王,现在既然她未曾背叛,那还怨什么,以她的身份就算在巫族也该是至高无上的! “如果王能放下一切,那他和巫女大人……”凌风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倾昀的笑,那样地干净清冽,她根本就是九重天上的仙子,却不经意间堕入凡尘,受了沾染! “王能吗?”踏云低下了头,他不确信,那样肆意张扬的王,狂放就是他的名字,耀目才是他的光彩,他如何可以? “如果王一无所有,那么……巫女大人就是他的唯一!”凌风一样不知道! “巫女大人从来就是王的唯一!”踏云不同意凌风的话,他说的好像巫女大人只是王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要的,其实不是,巫女大人根本对于王来说,比命还重要! “嗯,如果王知道,巫女大人如此为他,他……会高兴的!”但也会伤透心的!凌风闭上了眼,心里有话,有情人却走到这一步,到底谁的错? “高兴?”望了望凌风,他与随即也明白了,王那样热烈的人,他求的就是巫女的爱,为了巫女移情这桩事,王已经受尽折磨,如果知道了真相,他当然会高兴! “希望巫女大人她没事,王爷可以幸福,那么我……虽死无憾了!”再次闭上眼,凌风已然别无所求! “你不会死!” 平地插入的声音让凌风和踏云两个人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们全部转了头,见到的又是那个黑衣侍卫,就是下午被绑着回来的巫女侍从! “你们两个都不会死,但是……,小姐给你们定出了刑罚,只要你们受了刑,那就可以离开了!”墨雪眉眼无笑,他也是个熙朝男子,他从小在洛家侍卫营长大,他从小就被教育,巫族是禁忌而邪恶的,这样的信念不容易抛开,他也不想纵走巫王,但是……,这是倾昀的决定,纵然他不同意,也会服从,他信任小姐,小姐绝不是毫无原则的人! “受刑?”凌风在牢笼里直不起身,可是他却不傻,这个话大大的有问题! “你们把屠刀举起,你们手上都有人命,受刑也是必要的!就算是我家小姐,她今日……也是在为自己偿还,你们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不过小姐让 我给你们选择,你们希望让我对你们施行,然后离开?还是决定毅然赴死?” “什么刑?”踏云望着那个黑衣男子,他的身上有一股煞气,凝固了冰寒! “小姐的决定,小姐的手段,绝不会罚重于过,……”一面说,墨雪一面伸出了手,他的心里很痛,为了倾昀而痛,她现在生死未卜,可是她算好了一切,锦囊之上的计策话语是一环又一环,她或许不知道会不会俘虏这两个巫将,会不会俘虏那些巫族人,可是不管如何,她都有了全盘的筹谋,就算不这样,也有其他的应对,总会按照那个女子想的方向去发展…… …… 望着离开的两人,黑衣的男之的唇抿地紧紧地,小姐,你在用自己做赌注吗?公子要是知道,他会如何?小姐,你到底在筹谋什么?你从不是这样的人儿呀! 你趁大家松懈,让我送他们离开,无声无息,你连看守的人都算计好,你善良如斯,不愿拖累一个无辜,你那么不愿意死伤,如此善良,你到底要如何?小姐,你是故意激怒圣王吗? 今日再纵巫将,你瞒得过别人,必瞒不了圣王,他马上就会知晓,他会如何呢? 小姐,为何属下觉得这是一场迷雾,而迷雾里的你那么让人参不透!现在,我倒是希望这场迷雾不要散去,因为……,属下怕!仙子们通常会在雾里临世,然,雾气后离开!小姐,属下怕,真的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 又死了?倾昀梦见那个女子又一次死在心上人的手里,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剑,她的脸上都是笑,可也有泪痕!多少次了?按照那个诅咒,要么冷清无爱,要么只能爱上一人,要么就是死在心上人之手,这个女子真惨! 可……这个女子为什么那么熟悉,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笑!那是不是自己的命运?又一次,倾昀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子,那部带雪花的电影很奇特,她只能看见她的笑,却辩不出她的容貌,可是倏忽转首间,他居然看到了…… 那是秦紫芒! 梦已经无法延续,倾昀只想恸哭,无边的疼痛把她带出幻境! …… “嗯……嗯!”好痛,好痛,倾昀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 “浅浅,当心!”在初听见这个女子放走巫王,听见她说爱巫王时,圣境缘对她有着滔天的恨意,可如今……消散了,早就没了,如今他只有心疼,心里渐渐明白的感情,如此浓烈,不停地撞击着他,他终于懂了,他对这个女子怀有着什么样的感情! “嗯……”倾昀是趴着的,她的后背上血肉模糊,可怕狰狞,她的嘴唇上结着雪茄,整个人极致虚弱,梦里的一切慢慢遗忘,现实容不得她松懈!微微地睁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男子,那个从来干净如谪仙的男子,现在他的脸上居然有着青青的胡渣,显得很颓唐,这让倾昀一愣! “浅浅,你终于醒了!”心在那一刻落定,这几日,这个男子似乎过了好几生,他只守着这个女子,望着她的模样,“你终于醒了,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睁开眼的女子审视不了男子的情愫,她只是痛,只是难受,只是头晕! 递了漱口水过来,男子殷勤,女子乏力,他们没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相处! “浅浅,你昏迷了整整五日,这五日,大军都一直等!”我也在等,浅浅,我们还有婚礼,我知道你不会死! “是我拖累了行程!”本来平静的语调,却因为倾昀的孱弱而显得异常寂寥! “不要这样说,浅浅!”圣境缘想去拥抱倾昀,可是她身上到处都是伤,他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望着圣境缘的模样,倾昀的心里觉得好笑,呵呵,圣王,你可知道,我的心也如这句躯壳一样了,那些是你看不见的,身上多上,心也残缺!那么,你呢?是不是也如此,和一个自己不爱不要的女人在一起,还要被这个女人践踏尊严,你可是一样伤痛? “我会尽量快地好起来!”眨了眨眼,倾昀没什么精神! “嗯,一定会的,浅浅,我去让人弄些粥来,你将就地吃些,那么多日子了,你只是……”喝一些我以口相渡的流质,太少了! “恩!”同为医者,倾昀知道自己的身体! 外人不会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在倾昀说了爱巫王后,圣境缘为何能这样表现?他是那样无微不至!在倾昀爱着巫王的同时,她怎么能接受圣王的爱,如此坦然? 出了他们两个当事人,所有人都有些纠结心痛,洛宓乔看着倾昀的后背,她哭声连连,她根本不忍心再望,姐姐的身体是上天的恩赐,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完美,可如今呢?此时,倾昀只是温柔地笑,圣境缘用的药很不错,应该不会留疤,就算留了,她也不在乎了! 没有人再提凌风与踏云的出逃,墨雪冷眼看着,倾昀冷心观着,圣境缘一句都不问,他以他的手段压了下来,这已经不算大事了! 每日长久地相伴,圣境缘很认真地对待倾昀的伤势,半点不马虎,倾昀不方便洗澡,他为她擦身,为她换药,也喂她吃饭,陪她说话,可明显那个女子的兴致不高! 谁知道,熙朝的百姓都在等着胜利之师的回归,这里离帝都不过二十几日的路程!他们还是要早点回去! “浅浅,还好现在天不热,不然……”流脓长疮,你便惨了! “放心吧,有灵力护体,其实昏迷时,我就已经在修复了,我定然无碍的!”今日便是农历十月十五,巫旭阳的生辰,倾昀摸着心口,她受刑到现在也有十二天了,伤口都收住了,她的康复也是日期的问题,因为了灵力,她没有受什么内伤,几粒灵药已经彻底地治愈,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慢慢地拥住倾昀,圣境缘很小心,他真情流露,“浅浅,以后……不要再说,你爱巫旭阳了!” 这是倾昀听到,圣境缘语气最弱的一次,不那么强硬,虽然他依然不是问句,可……绝不像平时那么强势了!她轻轻抬头,他们的目光胶着,那个男子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感情,让她的心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浅浅……”轻轻地吻下去,慢慢地舔吮,圣境缘心中只是叹息,她还在怀里,那就好,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从此他不想再让她受伤了! 感受到那人根本就不敢碰坏她,倾昀慢慢地合上了眼,她还有很多事要面对,回到帝都,她要大刀阔斧! 倾昀要这个天下易主,她要洛氏一族永享荣耀!这是唯一可以为族人做的了,在巫旭阳屠杀了那么多后,洛氏一族,相比于其他望族,已经算人丁稀少了,她要给他们一个安定的未来! …… 还是得胜归朝了,挂着张扬的帝王御幡,马车在缓缓行进! 战场的消息没有怎么走漏,倾昀根本,这是圣境缘的本事,她一向知道! 大家都没有宣扬长公主私纵巫王的事,外人是不太会知道!他圣境缘不用杀人,就可以操纵忍心的本事,来自于他的光环,他是身带灵力的圣族王,熙朝大陆的所有人都对巫族与圣族人敬畏!而倾昀就想……扯下这不公平的圣光笼罩! 可消息总会走漏的,但这对策嘛……倾昀和圣境缘早就有了,再次传出的消息,就绝不是倾昀爱巫旭阳了,而是巫旭阳被废除一身本事后,带伤逃离!这个说法让大家信服,人总有同情心,丧家犬,没什么人会忌惮! ------------------------------------------------------------------------- 帝都豊平! 万人空巷,绝尘欢呼,熙朝人终于胜了,这场持续了整整三年多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那些百姓们仿佛是他们自己亲上战场一般,仿佛是他们亲自杀了巫王一般,全部雀跃沸腾着涌出城门,去迎接那仙女般的公主,天人般的国师! 那管道两旁已经水泄不通,洛隽卿派人维持着秩序,可是他也知道,这空前的热情是如何都抑制不了的,想到可以见到自己那个倾城绝代的堂妹,其实他也高兴!远远就望见他们回来了,人群再次爆发出高呼,百姓们对于洛氏一族的爱戴远远超过了对于冷氏帝王了,他们的眼只是追寻着英雄美人! 洛倾昀这个女子,就是熙朝史书上的不朽彩墨,她当得起如此追捧! 白遗扇看见这样的情况,心中亦是了然,他不是笨人,其实早就看明白些倾昀的权术了,但……他还不想理!既然,帝王都能首肯,他何必再寻事,反正洛氏一族也并残暴,他懒得管了!但白遗扇不会知道倾昀的真正目的,等他知道后,恐怕也要目瞪口呆吧! 在如此热情下,帝王也要下车答谢,战车再也无法向前了!圣境缘这次还是抱着倾昀下车的,美人身上有伤,如何经得住劳累,虽然她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可她还是喜欢搂她入怀! 只是这次,圣境缘不再如从前那般,放倾昀下地了,十一月的风寒凉,男子将怀中的美人裹地紧紧地。百姓们只有从公主的凤尾朝服中辨别她的身份,那对人儿慢慢地步下战车,乘上玉撵,在百姓们的叫嚣膜拜中,圣境缘用这样的方法昭示了他对倾昀的所属权,长公主是国师的,是他圣境缘一个人的,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一次,百姓们虽然没有见到那个绝色女子脸上倾城的笑容,可是他们依然高兴,因为了,他们知道帝都马上就要迎来空前的婚事,那是国师和长公主的婚礼,两大氏族即将结成秦晋之好,如何让人不兴奋,那是绝世的盛典,每个人都会送上他们的祝福,那是英雄美人的神曲,王子公主的童话! 来迎接的洛氏族人只有倾昀的堂兄,还有她的弟弟,她的二叔在几个月前过世了! 谁都知道,洛家人,尤其是洛家的男人都有些短寿,洛弦懿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算不错了!而倾昀的大哥还要再安排几个城池,估计还要有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弄好回到帝都! 现在,倾昀静静地伏在圣境缘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原来他是有心的! 圣境缘在那么多人面前,温柔地展现他的爱,他还握着倾昀的手,引得路边许多女子的叫喊! 现在,帝王等人回帝宫,还有许多事要安排,但国师先抱了长公主回洛家,毕竟她是洛家的女儿! 洛府之内,所有人都欢迎着她这个戴着荣耀的女儿,靳玥馨也高兴地很!倾昀看着这个三夫人眼角的皱纹,她忍不住地叹气,依稀记得当年,这位夫人嫁进洛家时,还是个少女,虽然喜欢讲规矩,有些装老臣,但她眉宇间还带有少女的希夷,那时,她可曾想过会在这府里蹉跎? 倾昀的二嫂不知道她的这个小姑子为何一直窝在国师的怀里,如此地小鸟依人,她只当她粘人,就不住地打趣倾昀,惹得所有人在笑,,倾昀一样在笑,洛宓乔听了后,脸色僵硬,万炫影也不知如何接口,倾昀挨军法的事被瞒地很好,不是权利忠心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洛宓乔见到姐姐她只是幽幽地附和,柔软地没有半丝脾气,这样的女子该幸福了! 突然,圣境缘放下了怀中人,轻轻将倾昀先靠上椅背,然后他对着凤栖轩内,那些高坐的长辈们,还有那从宫里出来的静宜太妃,就是一个叩拜大礼,让人惊讶,他是国师,他根本不需要如此! “各位洛氏长辈们,晚辈圣境缘在此请求,我……愿意娶倾昀,从此照顾她一生,希望各位长辈……同意!”头低下,膝弯下,这个男子很诚恳! 几个长辈们面面相觑,其实早就知道了,圣族的长老们早就对他们说了,他们文定都做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办婚事了!其实,这些事本就该长者们出头的,倒没想到这个男子现在亲自又那么慎重地来说了,这……真的是很有担当了! “呵呵,这是好事呢!”一个长者已经笑了,“国师不必多礼了,你和浅浅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圣族作为男方,已经定下婚期,就在国师生辰,三书六礼也已经做完了,我们都盼望着呢!” 倾昀眨了眨眼,古代就是这样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在前方打仗,后方就把一切都弄好了,根本不必征询她的意见!不过……她是个特殊的女子,家里做的这一切,她其实都知道,她毕竟是家主,族内的事都要问过她的,这个婚事,她是睁了一只眼闭了一只眼的,不闻不问,只由得他们折腾,可是没想到那么快,这估计都是那个男子的授意! “各位长辈,缘不愿委屈了浅浅,现在已是十一月了,若在十二月二十完婚,准备的时间尚不足一个半月,这匆匆的时间如何可以?缘希望给予浅浅最好的,她这样的女子,要十里红妆,风光大嫁,缘要亲自带她上凤凰台宣誓,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所以这婚期,缘想再推迟一个月!”这个话语,十分地有礼,也让人感动,那几个长辈很受用,静宜太妃都激动地想抹眼泪了! 倾昀笑了,微微地,很美,仿佛一样很感动,眼底却越来越冰寒! “哦,那这样,不是要拖过年了吗?”一位长辈很希望这个能干的侄女能得到幸福,拖过年,浅浅可就有二十七了! “缘希望能准备最盛大的婚事,圣族需要一点时间,所以……特请各位长辈首肯,而且……浅浅的兄长也还未归家,缘不希望有什么遗憾!” “那你的长辈们?”另一位长者显然是知道圣族人必须在三十二岁前大婚的,所以他们的长辈才定出了最晚的日子,决不可拖过圣王的寿诞,如今改了日期,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的族规吗? “圣族那边,请各位长辈放心,我们只会希望,洛氏人舒心,而我,绝不想这场婚事有任何遗憾!浅浅和我要和顺一生!”抬头微笑,先对着长辈们,然后,这个男子转首去看倾昀,眼里都是神情! 倾昀再次报以轻笑,心里有些凉,但是就这样了,她……已经没了希望,那还凉什么呢? “哈哈哈!”洛氏的长辈们都笑了,他们看看那对深情的人儿,心里高兴也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是当初浅浅未嫁九王子,而是直接与国师联姻,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她也不会遇上那个坏蛋巫旭阳了,哎,造化弄人呀,但现在终于好了,那便罢了,好事总是多磨! “只要圣族无话,我们……”再次互相看看,“自然也不会有话,是该让浅浅多准备些时日,她从来讲究精致,这要出嫁了,自然也该好好准备下,那鸳鸯锦被,这次……,浅浅,你再不可偷懒了,得自己亲手绣!圣王,我们就把这个侄女交给你了,希望你……” “请长辈们放心!” 圣境缘说完这个话后,再去看倾昀,他的眼有些迷惑,更有些热烈与期盼!倾昀一样迷惑,她傻傻地望着这个男子,她要为他绣锦被吗?难道真的亲手绣了便会幸福吗? “哈哈哈!”长辈们再笑,看这对人儿,真是……太过相配了,不错,是比当初强! …… “浅浅,我先去圣殿了!”把倾昀送到了芜沁邬的卧房里,圣境缘为她顺了顺发丝,柔情万许,还在倾昀的面颊上落下一吻,他知道倾昀的伤好地很快,她的一切都是庆忌,很少有人可以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恢复到她这个地步,虽然她较弱,但也不错了,也算得天独厚了! “嗯!”轻轻扬了下头,倾昀微微一笑! 凝视着她的精致玉容,男子忍不住,一个深吻就落了她的唇上,这一个月,他控制地很好,不似今日这般狂热,可忍地够久了,他真的太想要她了! “浅浅,马上……你就会是我的圣后!”气息纯净,男子离开的她的唇后,就嗅着她的发香,这股优昙花的味道很是好闻,很让人满足! 其实倾昀现在也能从圣境缘的身上,闻到那股昙花的味道了,他们之间的纠缠已经太甚,他们是人人眼里的佳偶! “哦,别……”新一轮的吻落下,倾昀只推他,她觉得自己的伤势还没好利索! “别怕,浅浅!我不做什么!只是想……吻你!”带上了门,这个男子真的没想过分地侵犯! 倾昀只有闭眼,她倒在那个男子的臂弯里,他小心地吻着她,小心地拥着她,他的呼吸喷再她的面颊上,他们相互缠绕! “浅浅,嫁给我!”眼神灼灼,男子希望她说一声,她愿意! “我说不,还有用吗?”浅淡的眼神,无波的话语,静谧的女子! “……,想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娶你吗?”只要你问,只要你再问一句,我一定告诉你! “没关系,怎么样都好!” 闭上了眼,圣境缘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只是搂住其公允,再次把她压入怀,他还是没有等到她的愿意,但是不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一定会彻底拥有她! 怎么样都好,圣境缘,我不关心了,曾经我问过你,你把我当做什么,你就是这样回答我的,我今日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脱口而出,原来无心的回答都是一样,我今日又知道了,我和你都无心! …… 倾昀的伤势一日好似一日,洛府上下忙忙碌碌,每日都有人来对她恭喜,靳玥馨很热心地来教这个女儿刺绣,她的人生好不容易有有了一件可以忙碌的事了! 倾昀仪态万千地推出了所有人,洛宓乔也帮着她推拒,其他人都看不出这个女子隐忍的伤势,但洛宓乔懂得姐姐尚未好透,经不住这样无尽的折磨! 但洛宓乔大抵是想错了她这个能折腾的姐姐! 其实在倾昀她一回到洛府的第一个晚上,就召开了族会,有些事该先让洛家人知道了虽然不会是全部,可该打招呼了!她要开始着手安排洛氏人的排布调动了,这一切都需要他们的配合! “叔伯们,不论浅浅以后去了什么地方,你们放心,洛家绝不会倒!”这是倾昀的保证,是她作为家主的信诺! “呵呵,浅浅,你好,我们就会好!” “我不好,你们也会好!只要你们信任我!那么,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为大家处理好!” 洛隽卿定定地望向自己的堂妹,他多少知道些她和国师之间的事,自己那个惊采绝艳的堂弟每每提到那个与他齐名的男子后,就沉沉怒气染眉梢,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三弟上次回到家里,提到圣境缘后,就连连摆手,细问后,又什么都不说,所以,他料定,堂妹和国师间肯定有问题! “我们当然会信任家主!”这是洛府直系的信仰,也是他们千年不倒的秘诀! “即使……”扫了下那些叔伯,倾昀温婉一笑,“我做了些过激的事,让你们惊讶的事,你们也该信任,我永远都是为了大家着想的!” “这个自然!”所有人诧异,家主为何这样说! “呵呵,此处都是家人,那浅浅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昭帝他已经明确表示……”凤眸中射出精光,微微一顿,再次倾城一笑,“他要禅位!” “什么?”这是一声惊雷,洛氏人全都不敢相信,他们面面相觑,本来以为,洛家扶植幼帝,又得信任,已经权倾天下,昭帝对洛家倾心信任,他们洛氏的地位已经等同于暗夜帝王,可是现在?如果昭帝逊位,那么谁来接替,洛家怎么办,这千年的荣耀,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现在他们洛家权倾天下,如果他们不服帖,那么新来的帝王会觉得掣肘,最好的立威方法就是拿他们开刀,如果他们服帖,那么……,这所有的一切要放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别人也会忌惮,这么突然地宣布,根本就是把他们钉在了杠头上,现在他们该如何? 望着那些交头接耳的族人们,倾昀淡淡抿了口茶,她一点都不急,她要让他们有危机感,不然他们不会理解,然后,她会给他们一剂猛药,她更要他们全权的助力! “圣王对于新帝的人选有什么意见吗?”洛隽卿看看这个十分笃定的妹妹,慢慢问出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她已经有答案了! “呵呵,自然有,不过浅浅想先问问,各位族人们,你们希望谁做帝王,谁做帝王会对我们洛家有好处,这好处能持续多久,有没有外戚之险,有没有功高震主之祸?”幽幽地笑,倾昀只是看着族人们僵直的眉眼,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们也该想想了! ……,…… “难呀!浅浅,昭帝毕竟是皇裔龙脉,这位怎可说退就退,简直荒唐!如果后来的新帝得不到圣族的祝福,你说,新帝如何继位,浅浅,你可以劝说一下陛下,也劝说一下……圣王!”你毕竟要嫁他为妻,他必然要顾及一下你的! “呵呵,圣王……他会全力支持即将登位的新帝,今日侄女我和各位长辈兄长说这样,是想大家考虑下,你们觉得昭帝逊位对我们好吗?” “大大的不好!”大家异口同声,绝不可以! “呵呵,如果……”差不多是时候了,可以抛炸弹了,然后再慢慢安抚,缓缓剖析,倾昀一切都很有规划,“昭帝准备逊位给我的兄长,各位的亲人……洛奥曦呢?” “啪……啪……啪!”那是好几个杯盏落地,碎裂的声音,有人傻了! “呵呵,比起别人,洛奥曦很适合,不是吗?”再饮一口茶,倾昀慢慢吞吞,“圣王会支持我的兄长的,圣族会出力的,但是……我们洛家必要压过其他氏族,成为这个大陆不倒的传说!” 幽幽站了起来,倾昀抬手打开了身后的一幅大图,那时洛氏的族谱,“想想我洛氏人,自黎朝末年出世,先祖执凤羽,辅弼英主,开新朝,尊天道,…… ……,……,各位到底作何想呢?”那长篇大论下来,倾昀觉得自己有天才,堪比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那是绝对的煽情,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这是……,这算……,洛府族人有些兴奋,又有些无语! “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帝都以外的一切城池内都已换上了洛氏心腹,他们比起帝都人更加崇拜英雄,而我的兄长太符合他们心中的英雄形象,唯有这个帝都……,大家也不必担心,昭帝他会亲登凤凰台,昭告天下,再此之前,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你们不会有被危及的一天,而且……,箭已在弦上,现在我们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大家要相信浅浅!” 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这支强心针打得好,大家要回去消化下!洛家上上下下都不是笨蛋,他们都会看,却不敢想,洛氏从来都是维护天道的氏族,那么这一代混入巫族血的嫡系子女到底要干什么,会不会把他们带入火坑?他们愈发盼望起倾昀和圣境缘的婚事,希望这两大氏族的联姻可以稳固洛家千年不倒的地位! 看着离去的人群,倾昀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手握重权,他们习惯了光环,就算有一两个暂时想不通,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已经把皇权都抽到了她的名下,这个帝都要改姓了! “浅浅,你吓到他们了!” “大堂兄,他们会明白的,你也早就明白了,不是吗?”大堂兄是聪明人! “是的,我早就看明白,你在架空皇权,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 “昭帝无意帝位,大堂兄,你放心,洛家人不会惹到什么,而且……”悠然站起,倾昀走到兄长面前,这个哥哥和圣境缘一般大,现在也过了而立之年,谨慎点也是正常,“ 我要我们洛家,永远不会受到倾轧!” “可能吗?浅浅!”永远不受倾轧?这是多么宏伟的目标,但是可能吗? “就算不能永远,但尽量!人活着不就那么回事吗,我们都要抱有希望!哥哥,嘉嘉也该上太学了,我看白移扇的学校办的不错,或者你想自己教,但都得有些计划,为了自己的孩子,我们都要努力!” “圣境缘……,国师他,对你好吗?”还是问了,虽然看上去很好,但总觉得自己的弟弟们都不喜欢这个男子! “哥哥,你对嫂嫂好吗?”只是微微地笑,“这个,男男女女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我,又不是那些豆蔻少女,早就不做无谓的期盼了!”轻轻地低头,徒留一个美丽的脖颈! 洛隽卿看看这个倾城的妹妹,“浅浅,不管怎么说,哥哥都希望你开心,记得第一次见你,才十岁,那时候就已经是个小美人了,你那双灵动的凤眸像极了大伯父,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浅浅,如果大伯父在,也会希望你幸福的!” “嗯!”眼里突然多了些泪花,“哥哥,我很幸福,有了你们,怎么都是幸福的,我……只要达成自己的愿望,其实幸福就在自己的心里,每个人的幸福都不同!” “好的,浅浅!你放心吧,很多事,哥哥也会陪你一起扛,我们都会过去的!” “哥哥,其实,我不是……不是想弄权!” “浅浅,我了解你,但是外人不了解!”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结果!” “浅浅,正像你说的,箭已在弦上,你真的放心,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失望的!”嘉嘉他们都是我们的希望,我们这一族不可以覆灭! -------------------------------------------------------------- 帝宫之内! 倾昀的凌厉手段已经开始横扫内廷,很多内命妇都被她送出宫廷,那些生育过的嫔妃,被倾昀也送去了他们子女处,唯一难办的只有燕太后,七皇子已经殁逝,她又是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如果她愿意和昭帝一起,那时很好的,可惜她不会愿意,昭帝亦不希望! “浅浅,你可以送燕太后去清山!”拥了那个女子入怀,看着她最近的动作,他都没有干涉! “清山?”微微抬头,“我洛氏人的修行之地?”清山乃是清净地,是我族人出家专属地,更是秘密培养我族护卫的地方! “对,你洛氏人会给太后应得的待遇,到那里,没人会说什么!那里也算圣地了,太后她……,并不笨!” “让乾儿去劝说吗?”这个主意不错! “这个你……慢慢想,浅浅!”轻轻地低头,覆上怀中人的粉唇,男子已然动情! 倾昀最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囚犯,圣境缘派人紧紧地盯住了她,他什么都不解释,倾昀也不问!他们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虽然倾昀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但那前呼后拥一大帮人,好像就怕她跑掉一般,这清露宫里的男子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他想来看她当然行,没有任何人会说什么,外面都是他的人,他更是对她无所忌惮了,可这些日子,他一直忍着的! “你……,干什么?”倾昀不太想要,他们的关系应该结束了,而且她还有伤在身,他为何这样急切? “可以了,浅浅,你可以了,交给我就行!” “不,巫王已经败了,你别碰我,你……不要碰我!”你还有什么理由再来亲近我,圣境缘,我真的不是你的家妓! 堵住倾昀的口,不然她再说话,慢慢地褪去她的衣服,这个男子对于这个女子真的太熟悉了,这是他的女人! “我还有伤!”倾昀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一点都不被她影响,可她不想再靠近这个男子!只是,他们的婚约已经昭告了天下,她抵抗什么呢,他们早就是……这样了,那颗心还坚持什么呢? 但她是洛倾昀,她还有着丝丝不甘,纵然知道结果,但心底的骄傲让她不舒服! “不会碰伤的!”轻轻翻过倾昀的身体,“我保证!” …… 清山是个好地方,地灵人杰,外人都向往的灵地,燕太后自然明白自己的命运了,她的娘家人失权的失权,死的死,小小的孙子也指望不上,她什么都没有了,那她也不坚持了,她从来聪明,昭帝和她彻夜谈过了,倾昀见到踏上凤撵的太后,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十岁! 但与此同时,倾昀的一个大麻烦解决了,她绝不能留一个麻烦的后宫给他的兄长! 看看那些其他的皇族人,小的小,弱的弱,分而教之是个好办法,倾昀不是个嗜杀的人,她有的是手段,对付万炫影,她都可以磨到他棱角平,更别说现在!她会帮助那些人,避免杀祸的,只要他们乖巧,这一系列的做法,不是她狠心,实在是…… 这也是为了将来,如今还看不出,再过个二十年,他们自然会懂!现在的熙朝人,还有些守旧,可她相信这二十年的岁月药力,她得把这些都做到前面去! 除却倾昀在这一个多月内的所作所为,圣境缘一样很忙,他具体谋划些什么,倾昀很清楚,不过就是那档子事,她也懒得过问,反正她心里有数,所有的事态都在她的掌握中! …… 那个绝色的女子纵然很少得空,但只要一空,她就会对着她的鸳鸯锦被发呆,靳玥馨只是个小女人,她不懂政治,但看这个女儿忙碌,那她也不催了,又开始为她做绣活了,让自己的日子平添些乐子! 看着那些东西,红彤彤的,很是喜气,倾昀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该为自己忙碌一次,不图其他,只为自己,她真的想为自己绣一次鸳鸯枕,这是她作为一个女子,在心底的小小希夷! 圣境缘透过窗子,就看见倾昀极为认真地对待那对红枕套,他的心顿时也柔成了一团!从他知道了这个女子为巫旭阳绣过手帕后,他其实就一直不舒服,但这一刻完全释怀了! 看佳人如今的模样,男子对自己说,她应该还是期待这场婚事的,她也希望幸福的,那就好,那就好! 回想昨夜与她交织缠绵,虽然她一直没什么反应,让他有些心凉,可是今日再看,他觉得,也算了,以后慢慢来,女子总是如此的,他有的是时间,不需要太急! 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倾昀的女儿心,她不知道外面站着那个男子,她只是慢慢地缝,心里异常满足! …… 帝都的军队调集频繁,圣境缘看着倾昀的动作,他知道她是为了肃清,她的兄长想要登记,必然有一番阻力的,她未雨绸缪也很正确,虽然那么大的动作给人不安,但这也算了,横竖他是支持她的,他也不怕她做什么!反正他要带她回圣族! 看着,倾昀给洛奥曦书信,圣境缘心里有些泛酸,这是一份超长的家书,他不住摇头,心里感叹,他们兄妹情深,果然不假,不过是为了告知婚期,这个女子居然长篇大论,饱含深情,她什么时候可以这样对他呢? “浅浅,你……,不要再用麝香了!”轻轻地抱住那个女子,男子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不用?万一有孩子了怎么办?”微微抬眼,倾昀的凤眸如平时一般明亮,她仿佛没有觉出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浅浅,今日是我的生辰,本来我们就是定下今日成婚的,如果成婚后,我们自然不需要再用这些个药物,浅浅,我希望你可以,为我诞下子嗣!”微微叹了口气,圣境缘不想解释,可还是无奈地慢慢道来,他根本不信,倾昀会不懂得他的心,但他想耐心些对她! “但我们不是没有成亲吗?我不想现在有什么问题!”还没有成亲,我……不能怀孕,决不能……,我不要再怀你的孩子了! “浅浅,我们马上就要成亲,就算你现在有孕,也无妨的!”声调微微有了急切! “无妨?”眼内含了些情愫,“我不想再落胎了!” “你在胡说什么?”抓住倾昀的胳膊,男子真的急了! “宇然!”抬手摸上圣境缘的脸,“你说,我们的婚礼会顺利吗?万一我真的有孕,又来个摔跤什么的,怎么办?” 圣境缘的眼突然一僵,为了倾昀口中的话,他们的婚礼会顺利吗?她摔跤? “我会好好护着你的,浅浅!绝不会让你有半分闪失!”紧紧地拥住那个女子,你该信我,我真的可以保护你! “等婚礼平安过去再说吧!还有一个月不是吗?”麝香我不会停,除非你不碰我! “婚礼之后,浅浅,你必要为我诞下子嗣!”眼冷冷地,聪明如他圣境缘,如何会看不出倾昀的冷漠,倾昀的无心,倾昀根本就是不信任他,不愿意为他诞下子嗣,她……还在想着那个男子吧,她还在怀着希夷吧!她洛倾昀今日的话显示了什么?她是知道了,对不对?那样……也好! 有一种东西叫迟到,还有一种东西叫错过,这两样都可以在圣境缘的身上看到,他还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给他时间的,每颗心都会移动,都会关闭,现在倾昀的心里已经填不下其他了! “宇然,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依然有些愤怒!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嫁给你,你会怎么办?”成功看见那个男子的眉眼开始转冷,倾昀觉得自己大抵是多此一问了! “洛倾昀,你只能嫁给我!不要像了,我绝不会让你说的事发生!” “我只是想想而已!” “想也不可以!”一把擒住倾昀的下巴,这个男子的霸气溢出,“浅浅,任何事我都可以纵容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已经很任性了,我都没有管,我不想再去追究,你为何私纵巫王,不想再去探查,你放走了巫将,我更不想再去思考,你为何大声对着巫王示爱!浅浅,你就不能平静些过日子吗?” “成亲后,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撇开了头,是我不想平静吗?或者……是的! “圣族里许多人都想看看你!”既然倾昀转移了话题,圣境缘也不想继续这个让他一想到就会上火的话题,他真的什么都可以退,唯独这个不行! “你的怜儿表面也在那里等你!” 再次一愣,男子惊异了,“你怎么知道怜儿的?她等不等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陌纤表妹和我说的,听说她……,是你们圣族的第一大美女,不过,她等你是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也等不到!”微微一笑,倾昀的眼里什么都不透露! “浅浅,你不要担心,到了圣族,你会至高无上!”一面说,男子的吻一面落下,这个激情的夜又将展开! 倾昀早就明白了,这个男子对她有着沉沉的欲望,他不断地需要她! 而倾昀其实,一向对自己的玲珑很有自信,她这样的女子也的却是会让人有些渴望的,可是那些都无关于爱! --------------------------------------------------------------------------- 转眼间就过了年,时间过地飞快,每一天倾昀都会望着夕阳落山,她的心里无限眷恋,每一天墨雪的心就会被倾昀的眼神弄得悲伤不已!而每一夜,那个出尘俊朗男子都会强硬地搂着那绝色丽人入怀,他没有绵绵的情话,只是霸道而温柔! 每一次的相撞都让倾昀恍惚而感慨,整整三年了,他们两个之间就算没有爱,也有了其他斩不断的东西。那是一种气和,那个男子在这个女子的身体里早就留下了洗不去的印记,这样子地再她心里也扎了根! 这新的一年里,百姓们都在谈论空前的盛世,他们预备好了最美的衣裳,只为了国师大婚时出街穿,只为了献上他们最诚挚的祝福! 婚期依然临近,望着那洁白的喜服,倾昀恍惚地摸了上去,看她如此紧张而小心的摸样,洛府夫人还有她两个妹妹都在笑,说她是熙朝很特殊的新娘! 特殊吗?是的吧,新婚着白,本该是犯忌讳的事,可是牵连了圣族,就那么合理!婚前同寝,本该是无耻下流的事,但涉及了她和国师,就变得无所职责! “好看吗?”穿上那件喜服,倾昀晃了一圈,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着自己的妹妹和继母! “好看,很美!” 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让倾昀转首去看! 现在,靳玥馨,梁思玉带着各自的女儿,捂着嘴笑着退了出去,她们终于等到了,这对璧人要大婚了,不错呢! 微微低头,倾昀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的很美,浅浅!你……是熙朝最美的新娘!”这身嫁衣倾尽他圣族所有巧匠的心思,看见没人穿在身上,如此玲珑娇俏,如此飘逸似仙,这个男子的心里异常满足,这样的绝代佳人是他一个人的! 倾昀的下巴被那个男子挑起,他的眼里盛着高兴! “马上就不是熙朝了,你知道的,昭帝已经定在你我的婚礼之上,宣读退位诏书!” “浅浅,你为何非要定那一日?”男子的眼里射出精光,他慢慢地搂住了那个女子! “那一日,我的兄长会回到帝都,那一日,普天同庆,效果自然更为震慑!” “普天同庆?呵呵,的确!”悠扬一笑,男子在女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浅浅,你可想好了将来,就算有圣族的帮助,你的哥哥依然……” “我的大哥很厉害的!”抬头一笑,提到大哥,这个女子总是高兴,“而且……,既然你知道不容易,你知道会有骂名……,那么为何你当初还肖想这个帝位呢?” “因为……,我也很厉害!”捧住了倾昀的脸庞,男子很自信! “你一定要娶我,对不对?” “你说呢?嫁衣已经在你的身上,浅浅,莫非你还想悔婚?”危险的目光射了出来! “呵呵呵!”倾昀知道,他对她势在必得,可不知他有手段,其实……她一样有,“我若是真想悔婚,也不是悔不成的,你知道,我……并非毫无力量!” 定定地望着那个女子,纯白的喜服衬得她极美,男子笑了,第一次,他听到这样的话,而没有生气,“浅浅,你是可以,但……我要的不过就是你一人,你何必如此?只要乖乖的,你大哥那里,又怕什么呢,我与你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人扛着所有的,要简单,如果你我对敌,你觉得你会舒服吗?” “你们圣族人真是得天独厚,随便说句话,好像都比较管用!”要是想挣扎地话,我早就抵抗了,现在我早就有了其他的思量! “不是‘你们圣族’,而是我们,浅浅,你即将是圣后!” “呵呵,宇然,这里不再是熙朝大陆了,将不再通用熙朝的一切,这里……”凤眸含笑,似无限展望就在眼前,“将是曦昀帝国!” “曦昀帝国?”望着那个张扬的女子,这个名字包含了无限的野心,与魄势!圣境缘突然有了一种不确定的感觉,他以后还会是曦昀帝国的国师吗?“那圣族呢?对于你的帝国来说,圣族如何?”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放心,圣族,我绝不会亏待!”眼认真,这是这个女子的承诺,她是真正的大长公主,更是曦昀帝国的决策人! “好!”历史会向推进,圣境缘明白的,而他也的确相信,洛氏一族会做出适当的决定,很多事是生生不息,难以处理的。圣族已经和洛氏缠绕,他和洛倾昀的命运分也分不开,他们会一起兴旺不衰! “还有三天,浅浅,你可期待?”成为我的新娘!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名分!我与你,早就……”如夫妻一般同寝共食! “名分很重要,这是我给你的,唯有我可以给!” 霸道的男子,巍峨的身躯,浓烈的话语,只属于他圣境缘,他是个矛盾的人,而倾昀一样是,他们是两个像到极致的人儿,又是两个不一行到极致的人儿! …… 该处理的都差不多了!明日就是婚礼,倾昀再次看了看日出与夕阳,看看自己府里的小小侄子侄女,她将自己绣得锦帕分给每个孩子一条,希望他们快乐成长,这是她的心,看着洛府下一代的心! “我要离开了!以后就……”望着那些孩子们,这个清冷的女子绽下了泪! “浅浅,明日你出嫁,姑姑是不方便送的,但……,你也不必如此,要是你想我们,随时可以回来,圣王应该也是个温柔的男子,他不会不允你的!浅浅,还好不是嫁进帝王家呀!”静宜太妃似乎想到了自己,眼眶微微有些红! “呵呵,太妃娘娘才是不要这样,浅浅出嫁后三日才离开帝都,到时我们都可以她的女婿茶的!” 这一杯女婿茶出来,屋子里的人同时噤口,所有人都想到了,7年前,洛知渊就是在喝那杯女婿茶前殒命的,这个女儿的茶不好喝呀! “呵呵呵!”感受那种诡异流淌,靳玥馨干笑两声,想缓解气氛! “嗯,浅浅知道,浅浅永远都是洛家女儿!”幽幽地跪下,倾昀再一次伏倒在这些长辈的面前! “好了,浅浅,起来吧!以后这样的话别说了,嫁出门的女儿就是别人加的,以后你要多为圣王考虑,为他开枝散叶,知道了吗?” “嗯,出嫁以后,浅浅定以夫为天,恪尽女则,不给洛府人丢脸!” “呵呵,这样就对了!”这些个女子都笑了! 倾昀依然没有起身,“浅浅今日就此处行跪拜叩头大礼了,夫人们,姑姑们,浅浅明日会从帝宫出嫁,到时就见不到了!”说罢这个话,倾昀就是三个响头,惊得那些女子全部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记得她第一次出嫁,都未曾如此恭敬过! 几位长辈一起搀起了倾昀,只劝慰她别怕,圣王会对她好,对她温柔的! …… 出了府门,倾昀拉住了静宜太妃的手,“姑姑,你……不要回帝宫了!” 似是知道些什么一般,静宜太妃毕竟是宫里见过场面的,“浅浅,你们……到底谋划些什么?”你送走了太后,遣散了宫妃,分开了皇族,看守住了皇陵,除了我这个洛家女,其他的嫔妃都不见了! “姑姑,你别问了,总之,我是秉承父亲的志愿,我和大哥永远不会对不起洛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们还是那个守护天道的氏族!” “浅浅……”静宜太妃惊讶于这个侄女的语气,她有些害怕了! “来了,送太妃娘娘回府!”一声高喝,倾昀叫了人,“姑姑,明日是我出家,女子出家,女方家人不需要用出面,明日你们多休息休息,没事别出来!” 凭着多年的直觉,静宜太妃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要出事呀,明天定要出事的,这个侄女怎么了?可……望着倾昀踏上马车绝尘的背影,洛祈嫣……什么话都说不出,早有人围住了她,请她回去,这到底会发生什么? …… 月亮很圆,倾昀静静地望着,手里的纸团已经被揉地碎了,她不能细想一些事,不然……她会哭! “浅浅……”身后传来幽幽的男子声音,倾昀浑身一震! “你怎么来了?”慢慢地转身,头却是低着的,倾昀的声音也有些小,她不想去看! “我知道,成婚前一晚不好相间,但我……有些……想你!”男子的脸微红,他走到了那个女子的身侧,触手上她的腰,轻轻环住,很是柔情! 这个晚上是他们在成婚前的最后一夜,这个晚上过后,他们就是夫妻!感受到圣境缘那淡淡情愫飘出,倾昀有些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她的眼里含着泪花,直直地看向他,清露宫里凄冷一片,那月光却暧昧地很,他们两人的身上都被笼罩上强烈的耀泽! “怎么了?”男子轻轻伸手,为倾昀拭去泪水,“浅浅,我们会好的,明天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嗯!”倾昀的眼只是胶着在圣境缘的脸庞上,似乎想看出什么! “看什么?呵呵!”男子笑了,他轻轻捏了下倾昀的脸,“我就是来看看你,马上走了!” 倾昀很沉默! “浅浅?”话语中带着些不确定,圣境缘真的愣了,他惊讶于倾昀的举动,那个清淡的女子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那么主动地抱住了他的腰! “宇然……,我……只想靠一会儿!”闭上眼,枕着那个男子的胸膛,很温暖,那这里会不会冷冰? “浅浅……”心底里涌出喜悦,这个女子的柔软主动大大地让这个男子高兴,原来……,她真的是愿意的,那种不确定的不安消散,男子的双手一样环住了女子的身体,这一刻,他们相互拥抱,相互温存! 倾昀只想靠着,只想这样,这样的日子多好,多美,多静,如果可以,时间可以停止吗? “浅浅,明日我们就大婚了,可你的兄长依然不回来!你可会遗憾?”拨出倾昀的身体,圣境缘笑地温柔,浅浅,洛奥曦犯别扭不会来没关系,从此你是我的! “哥哥……,永远不会丢下我的!” “我……也不会!”摇了下那个女子,这个男子说出他们之间的爱语! 先是怔怔地望了望那个男子,“好!”就在此扑进了那个男子的怀,倾昀只想这样,不要动,不要动! 今夜的倾昀是如此的黏人,圣境缘被她弄得都不想走了,本来只想看她一眼,可忍不住唤她出声,看到这样柔顺的她,他如何应对呢,他真的觉得,其实幸福就在眼前! 拨出那个女子,月光洒沓下,火在燃烧一切,放在那女子腰际的手,突然收紧,圣境缘拽住倾昀入了臂弯,肆意热切的吻落下,再不压抑,舌的纠缠,唇的撩拨,他们两个互相辉映,这绝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倾昀只觉得头晕目眩,她的身体也轻了起来,不知不觉中,领口的衣服被解开,那人的手钻了进去,紧贴的身体,让她强烈地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也感受到了他的欲望! 肚兜里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揉捏,倾昀已经倒在了床上,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婿的男子压住了她,气息粗重,门外有着大批的侍卫,属于圣族的还有遗族的! “浅浅!”声音极为沙哑,男子强自忍耐,“真不想这样放过你!” 定定望着那个离她极近的“未婚夫”,他的眼里是褪不去的情欲,倾昀笑了,清泠泠地! “你还笑!”狠狠在倾昀的唇上一啄,却不敢弄伤她,“明日就是大婚,浅浅,早点睡,洞房花烛夜,我们慢慢来!” “嗯!”乖巧地应了下,倾昀主动地在那个男子面上印上一吻! 真的很高兴,开心满溢,只要过了明日,我们就可以幸福了,浅浅! …… 这个夜晚是无眠的,那个男子是这样,这个女子也是这样!他们都很兴奋,却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婚前紧张”,这样一对人儿,他们比任何人都镇定! 那个男子的心里除却喜庆,还有热烈!那个女子心里除却悲伤,还有希望! 揉搓着手里的信,倾昀知道自己等得到,她要的一切,这个清露宫早就做了安排,她为何在帝宫中出嫁,她知道,是因为更方便,她不想为洛家带来灾患!圣境缘也是为了更方便,他更好控制这个女子,如果是洛家,还会有许多的未知! 天还没亮,就有喜娘等人陆续过来,倾昀很柔顺地按照他们的指示,接受他们的摆弄,沐浴梳头,曾经她就做过一次,过程已经很熟悉,她一直很乖巧,惹来所有人的赞美,她们都说百子千孙的话儿,倾昀心里好笑,其实她是真的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但是……算了! 到了这里后,倾昀就遣散了那些嬷嬷侍女,她连可琪都没有要,所有的事,她自己来就好了! 拂过面颊,倾昀要抛弃昨晚的一切,该来的还是要来,她早就筹谋好了,她早就被锻炼到如同机器一般,情感与理智可以分离,抹去泪水,今日她要笑着面对! “小姐!”黑衣的男子飘了进来,他是照着小姐的吩咐办事的,现在他的声音沉沉的! “怎么样?”咽下一口燕窝粥,倾昀淡淡地问道! “圣王的人……动了!” “就那些人吗?是不是太少了?” “这个还不清楚!” “嗯,既然动了,那就该是时候了,我觉得,也差不多了!算一下,再不来就要晚了!那么墨雪,现在可以扫除外面一切的圣族侍卫了!” “诺!”一旦得令后,黑衣男子好不犹豫地出门了,临出门前,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姐,那件纯白嫁衣及凤冠头饰都放在一旁,她根本没有换装! 豊平城外! 一人一马呼啸着北风,绝代的男子,抽打着他的千里良驹,单手已被马的缰绳磨出了血泡,这个从来讲究的贵公子,已经顾不得什么了,他已快要疯魔了,他接连收到了妹妹的两封信,都是那样地洋洋洒洒,表面上没有半分不对! 可洛奥曦看得懂,那是一封密码信,他那个娇柔可爱,从小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到底要做什么?他多少有了点数,倾昀想要调动洛家的力量,洛奥曦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浅浅,不要冲动,你一定要等哥哥! “哥哥,你觉得,一个人的心可以强壮到什么地步?哥哥,我只是个很弱小的女子,期盼小小的幸福,命运之手一直在推动着我,我从来不知道前路,但是我也一直坚韧地向前!我并没有退缩过! 大哥,巫王他骗了我,我不怨;他啥了我的族人,我不恨;算前言,总相负,这是命! 直到那一刻,我知道皓苍就是那个魔鬼时,我依然不悔,不悔曾经的爱,纵然他让我伤痛无比! 纵然我与他已经回不去了,可我希望不要被那种污秽的情绪充斥,我希望可以和他公平地对抗! 但哥哥,他依然在骗我,停战只是为了更加地进攻!他不是当初的皓苍,他杀了我们的师叔,他一次次发布檄文,指我为祸水,屠杀无辜的黎民! 哥哥,这是巫王他爱我的方式,他的嘴里是情倾天下,不忍伤我负我弃我,可实际上,从来只有上海,他从来不知道我的心,他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他和圣境缘的霸道是那样的相像,只是表现在了不同的地方,我已经被他伤到体无完肤! 再说说圣王,他为了提升灵力,硬是将我拖入了深潭,在他第一次强压我时,我恨他入骨,可哥哥,人心都是肉长的,慢慢地感受他的陪伴,他为我做的一切,我也不想再去怨他了,我甚至想培养出对他的感情,但那……又是一次次地失望,我对自己说,没关系,就当我们不合适,可不行! 哥哥,其实……我对圣境缘是有牵挂的,而他对我也是不会放过的,那句不合适松不开我们之间的缠绕! 可他太过伤人,哥哥,和他在一起的人生如钝刀子在磨蹭,时时都痛,我不知道下一步的人生是什么,等待我的是他的温柔还是他的狠辣,这样的圣人太过凄惨,我夜夜惊梦,在苦痛中煎熬! 哥哥,我的爱与期盼,在这样的现实里被一次次地击垮,而后又再生,再被击垮! 哥哥,现在,我的心已经再没了动的能力,伤地透了,也够了!与这两人的缠绕仿佛地狱之火,让我没了振翅高飞的力量! 圣王要娶我,他延迟了婚期,说是为了我!但是你知,我知,他知,他全是为了引来巫王! 延长婚期,是为了给巫王赶来的时间,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的时间,他广告天下,他用灵力构起虚空莲花,那是十足的挑衅! 哥哥,我的婚礼将是最盛大的修罗场,而你的妹妹,要踏着那一场碧血盛宴出嫁!这是他圣境缘给我的盛典,这一切的利用让他没有任何遗憾! 直至今时今日,我只是深深怀念和哥哥在凤凰山的日子,还有那个,我失去的孩子,那是我人生中曾经可以牢牢握住的幸福,但是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 清露宫内! 那个清淡绝色的女子临镜自照! 镜中人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如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而透明,似乎能拧出水来,粉唇娇嫩,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紫色的发直垂箭头,绑以天蚕丝,十分简单。 腰肢纤细,四肢纤长,这个女子有着仙子般脱俗气质。着一袭淡紫委地,上绣蝴蝶暗纹,后面拖着长长的十六幅裙摆,额间一颗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 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衬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 美目流转,轻轻踏出宫门,裙角飞扬,恍若黑暗中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墨雪!” “小姐!” “办好了?” “一切都就绪了!请小姐放心!那些人都处理好了!” “那些人都看守起来!不要走漏了风声,另外,你去通知翼棱,他可以动了,手里的虎符可以调动那些禁卫军,让他去找大堂兄拿印信吧!”帝都内的军队调动,就是为了今日,他们该出力了! “小姐,然后呢?”黑衣男子很平和,望着他的主人,她并没有穿任何的喜服,她不会出嫁了!三日前,城内就有了动静,可是圣王不动,小姐也不动,今日大概就要爆发了! “让翼棱和明叔,分别去找我大堂兄及弟弟,他们手里都有我的锦囊,让他们按计策,分批带人堵截圣王及巫王的人马,不需要伤害,只要拖延,我不要他们的命!” “小姐?”有些不确定地抬头,墨雪直到这一刻仍不知道倾昀要做什么! “照办去吧,今日的重头戏即将上演,我们要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圣王和巫王,他们才是主角儿,他么两个……更需要好好谈谈!” 这一刻,墨雪看到了小姐唇边倾城的笑,多年后,他发落齿摇时,依然记得,他的小姐是世间最美的优昙花! “……,诺!” 墨雪离开后,就看到星月走来,他的身上已经带了伤,倾昀微微一笑,“被谁伤了?” 抬眼望了望,那个男子低下头,很恭敬地回答,“圣族二公子!” “呵呵,他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还没有日光,晨曦才刚刚升起,“没有走漏风声就好,那些人先就那样吧!看管起来,我们的人顶上他们的缺,不能让圣王看出马脚!” “请长公主放心!” “我先回去休息,到时候通知我!” “诺!” -------------------------------------------------------------------------- 倾昀并没有回去休息,她再次跑去看两两相忘花,那红色的花很有生命力,她恨喜欢,人也该这样活!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出此对策的,原本她就不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不是发现了…… 倾昀一直是想打败巫王,而后牵制圣王的,那些具体的步骤她和哥哥想好了,但现在……,那些个步骤成了她迷惑自己亲哥哥的武器,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骗大哥,却也是成功的一次! 微微地笑开了,很腼腆幸福的女子模样,倾昀很想见到大哥的表情,一定是很有意思的,那只狐狸呀! 要说,如果圣境缘想对付哥哥,他有的就是他天生灵力的光环,但遗族一样有守护天道的光环,他们两个真的比起来,在权术上,圣境缘绝不是大哥的敌手! 幸福就在眼前,倾昀笑着触摸,已经就在指尖了,父亲会笑的,那便好了! 祠堂密室里,欣兰阁中,都有她的东西,这是她给洛家人的礼物,也是给…… “小姐!” “怎么样?” “请移驾!一切都照计划进行了!” “很好!”唇边再次绽笑,绝色的女子慢慢往前走,她的时间卡地和好,她的侍卫训练有素,深得她心! …… 皇城正对凤凰台,那里也拉上了喜幔,凤凰台下搭建了三层高台,是为了圣王和公主的合仪而新建的! 传说凤凰台可以通神,传说风换台是凤凰涅槃之所,传说这里是开始,也是结束! 全城的绝对都被调动,圣境缘除了看到巫王,根本见不到其他! 而巫旭阳也惊愣,他本没想过和圣境缘正面碰撞,他只是要去带走洛倾昀,神不知鬼不觉。如果那个女子不愿意,那么他只有杀了她,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结果居然被引至此处,这两个男子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凤凰台下,合仪台上,这两个已经不可开交! 他们两个都是以取对方的命为目的,圣王要一个干净的婚礼,他要彻底赶走巫王,他要拿个女子从此没有仗持,只爱他一人;巫王因为新仇旧恨,为了心爱的女子,也为了巫族多年的耻辱,他们本就该是同样尊贵的存在,却生生分出了高低! 本事良辰吉日,本事清晨暖辉,可是这有灵力的人,不管不顾起来,砭石毁灭的! 凤凰台此刻似乎也摇摇欲坠了,红色喜幡仿佛是被血染成,周边的街上风声大作,天空中乌云压顶,百姓们不会明白,他们刚打开窗,就被眼前的景色吓住!那黑雾滚滚,就似末日,周边的军士们恪守着自己的岗位,纵然心中恐惧万分,可也不能被压倒!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家的女眷们根本出不了院子,可现在见到那白日不再清朗,他们都慌了神! “请夫人们,太妃娘娘不要踏出院子!”精武的侍卫不带任何表情,他们的心里只有洛府兄妹,他们会拼命遵照他们的话去做! “这……”面面相觑,这一刻,静宜太妃心中极为害怕,浅浅,你千万别有事呀! …… “蓝宇,我要去看看,这个街上被全部戒严,到底怎么回事?天色又有异变,圣王精通星象,他算不到吗?今日还是他与长公主大婚的日子,实在是大大的诡异,蓝宇,我一定要去!” “休桓,我和你一起!” “嗯!” …… 空气中压抑着嘶吼,狂风不住捶打着兵士们的身体,还有那象征着喜庆的布帆也呼呼作响,“啪……,哗……”那个声音好像是抽打在人身上的皮鞭! 圣王与巫王,一黑一白,他们身上的硬玉饰物,代表了他们的尊贵身份,此时在天地间的那邪光里释放者森冷的寒意! 他们两个互为伯仲,他们两个谁也无法一下子就战胜对方,巫族和圣族的其他族人再着急也无法,他们被牢牢地控制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前在圣境缘眼里,是为了在昭帝退位后防止兵变,而从外省调来的士兵,从来就只是为了对付他们的,这是他们两个都始料未及的! 清泠的角色佳人就在那皇城之上望着那两个拼命的男人,她紫色的发丝随风飘舞,紫色的眼眸里放出最美的光芒! …… 洛奥曦的马还在城外策奔,那一刻,他也看到了天地无色,他也看到了地狱的降临,他的心中呐喊,浅浅不要,一定要等哥哥,不然哥哥不会原谅你的! 哥哥,圣王所要求的没有遗憾,巫王所要求的权力天下,都是炙烤我的火焰,这把火已经熊熊燃烧了三年多,现在是时候了!他们两个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从我在战场私纵巫王开始,从我释放了凌风和踏云的那一刻开始,这个计划就开始了,我已经踏上了归路! 私放巫王只是为了今日,而凌风和踏云,他们本性不坏,我让墨雪废除了他们的满身灵力,折断他们一身武勇,算是给了惩罚!留他们的性命,更就好似为了让他们将我的‘情意’带给巫王,我不惜重伤,就是要巫王来找我!我知道,巫旭阳放不开我,他从来决绝!他果然捎了书信给我,他给了我选择,要么和他走,要么死! 今日的修罗场,圣境缘已经布好,可是他大概料不到,这一切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我对他的一切举动都了如指掌,纵然他派人盯死了我,我依然可以掀掉他的底牌! 哥哥,人做错了事,一定要付出代价,巫王对不起天下,圣王对不起我!而卧,早就对他们两个都说过,我要……他们的命!我洛倾昀,要的从来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命!我要他们一起死!” …… 望着下面的人儿,绝色的女子在此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柔荑,这是她的习惯,上面可沾了血?不过没关系了,今日之后,就会洗干净! 这里都是圣境缘布置的,这里都是巫旭阳考察好的,他们两人都放心,也都沉浸了,他们不会想到其他,他们只想杀死对方,现在他们一个臂伸,一个腿曲,他们四拳相抵,目光中各自射出杀意! 圣境缘,今日便是了断! 巫旭阳,我也正有此意! “墨雪,你看,射!”微微一指,纤长的玉指,十分漂亮,这个位置真的很好,倾昀何尝没有考察过! “谁?”小姐,你到底要谁死! “墨雪,这支金箭,是我大哥为你打造,你的箭术是我大哥亲授,现在,你就给我一支金箭,一箭双心,他们两个,一起下地狱吧!” 慢悠悠地不下城楼,倾昀知道身后的男子定会听懂她的话,墨雪的惊讶她无意去看,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圣王及巫王的身边,把那一场灿烂继续完! 皇城之上,虽然慢了半拍,可墨雪终于笑话了他家小姐的意思,他冰冷的眼扫过前方,那下面对峙的两人,是如此地俊朗耀目!但那两人现在入了魔,他们本该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可惜现在……,他们的眼里都看不到其他了,那么……胜败在此一举,这一箭,这是代表了小姐的一箭,只能成功,决不能失败,不然…… 再看那走下城楼的女子,墨雪没有什么迟疑,心道,巫王,你伤了小姐的心,杀了洛族的人;圣王,你伤了小姐的身,断了她的翅膀,今日你们也该偿还了。今日你们若不死,那小姐将来必更遭殃,你们纳命来吧! 眼无情,臂轻挽,良弓搭起,金箭上膛!此箭射出无声,此箭乃罗晓的心血打造,此箭尖锐,此箭乃墨雪的全力一击! 刚到城楼之下的倾昀,就看到了一股金线在天际画出漂亮弧度,在那暗沉沉地黑雾里,那抹金色似是黎民的希望,给了人们安全的暖流,她好似可以带着人们打破悲伤的笼罩,和黑暗的禁锢一般,直直冲向了那黑暗的源头! “噗,呲!”那是箭入皮肉的声音! 那是心被刺穿的声音,倾昀突然脚软了一下,可……路还没有走完,她如何可退?抬起头,她保持了最完美的笑,很大方,很镇定,心里的苦涩咽下,她要完成那早就预谋好的计划! 那合仪台前,一阶一阶一阶地往上,女子的步伐轻盈,她的姿态完美! 随着巫圣两王的停下,天空又恢复了她本来的色彩,阳光倾泻在这个女子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世上最美的嫁衣,镀上了最圣洁的光泽,让所有的目光都为她停留! 圣境缘和巫旭阳此时两两相忘,全是那样的不敢置信,那只金箭贯穿胸腹,将他们两人钉在一起,对方终于要死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这……还有什么意思? 两王都不甘,佳人的身边需要自己,这匆匆三十载,如何够?他们要和那个绝世女子一生一世,可是现在的他们也终于知道了,原来人的一生可以如此短暂!到底是谁?要这样摧毁他们的幸福? “呵呵呵!”清泠的笑声传出,这两个男子同时转头,其实早该知道,其实心里早又答案,但他们真的不想,是她!她就这样出现了,带着胜利者的模样! 圣境缘宁可相信,那是洛奥曦干的;巫旭阳宁可以为,这是冷氏帝王的阴谋! “你们好呀!清泠的声音含着笑意,那张脸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天已灿烂,百姓们想涌出来,但两旁的军士并非假的,最好的位置已经被赶来的贵族们占据,那些无权无势的依然无法靠近!百姓们只觉得,这是不是在梦里?他们心中最圣洁的国师,最绚烂的圣王居然和恶魔连在了一起,他们的生命会一同流尽! 慢慢踱到这两人的身边,绝美的佳人微微侧头,盯着那支金箭看了片刻,“很难受吧,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这就是你的目的?”圣境缘苦笑了一声,终于懂了,“有意义吗?” “你……就是想我死?那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我如此爱你,你总是这样无情对我? 这两个男子是如此不敢相信! “当然……不止如此!如果我要的仅仅是这样,又何必要你们死在一起?”要是单单只是想要你们的命,巫王我就不会放,而你圣境缘,终有对我放松的时候,我何必做那么多,还要白挨那五十棍,如此多余的事岂是我的风格?“巫王,我是真的想你死,我早就说过,我和你,不死不休,今日,你已看到,我……做到了!我想要的命决不能拖欠!” 轻轻的伸手,扶上他二人各自被刺穿的伤口,轻柔地仿佛羽毛扫过,可两个男子都是一个皱眉,但还是一言不发,他们和倾昀一样,都是如此地隐忍,他们都是如此地骄傲! “你们的血……是热的?真是很奇怪,既然这样,为何你们说话做事一直都……那样地冰冷呢?”掏出锦帕轻轻擦了下,倾昀看着自己的手,知道那柔荑再现幼白,在眼光下又复晶莹剔透,她才满意了起来,缓缓抬头,清泠一笑! “巫王,你倾尽天下,杀人屠城,就该像到今日,你这样极致的人,要的不过一份灿烂,所以……我许你,这样的死法,与圣王一起,你……可满意?” “圣王,你擒我入怀,伤我迫我,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恨你到死,定要索你姓名,你说你对得起天下人,我若不平,可单独寻你!那今日这支金箭,就是我的索赔,你可……接的住?” 一口气说完,那女子抛下染血的娟帕,她袅袅婷婷,仿佛人间仙子,“二王怎么不说话,还是连气力都没了?这样子就觉得不甘了吗?生命流逝前,你们可想过其他人?可觉得怨?” 笑容有点讽刺,“你们两个相生相很,同为上天宠儿,又彼此不服,誓取对方姓名,那么今日殊途同归,共赴黄泉,可还有什么问题?” “你就那么恨我吗?浅浅?”我很想知道,你怎么可以狠心至斯,就算对不起你,可你就一定要我的命吗? “你是故意骗我来杀死的,对吗?”为了这个目的,你不惜伤害自己吗? 目光在这两个男子之间打转,如此飘忽!最后,倾昀停留在了巫旭阳的脸上,她变得有些柔情了起来,“巫王……,你知道吗?杀死你一直是我的目标和信念,我……从未犹豫过,这是主权与原则,我不会让,也不必再解释,你懂!但是……,皓苍……,我想告诉你最后一件事,就是我……爱你!可……”凤眸一滞,坚定的光芒射出,“我更恨你!” 听见倾昀说爱,那个男子便笑了,即便生命的尽头,他还是再期盼 她的爱,只要有了这些,就是他无穷的力量,也是他战胜圣境缘的一切,但旋即那个恨,而且是更恨,让他的唇边沾满了苦涩! “恨……也好!” “呵呵!”巫旭阳,你就那样强烈地想要占有我的感情吗?真是……,倾昀何尝不苦涩! 两旁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听不清那三人之间的纠缠,可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就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加剧圣王的死亡,许多人的内心对定国公主,对那个仙子涌出了怨,幸福如她,高贵如她,绝美如她,为何如此怨毒?她那紫色的发,紫色的眸都是诅咒! “圣王……,我对你原本无爱,可三年来的夜夜相缠,这每日的相依陪伴,我也是个正常的女子,我对你……早就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说了,终于说了,倾昀的眼里蕴含了笑意,她的声音很小,只够他们三人听见,她的爱,喜欢,还有恨,都是她最真是的感情,她……不想隐瞒了! 这就是洛倾昀,她一样炙热炫目,她这样的女子,岂是这两个人可以随意欺凌的,他们都忽略了她的感受!巫旭阳只觉得悲愤伤怀,他的爱情,最终要以这个方法结束! “圣王,巫王,其实……我不恨你们了,可也不想去牵挂了,皓苍,对你的那种爱,我其实早已放下!宇然,对你的那份情,我已无法容纳!今日……此举,无关情爱!只是因为……你们……该死!” 眼中绽放出凌厉,那个绝色清淡的女子,胸膛有些起伏,到了此处,她的激烈呈现,“巫旭阳,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插在我心口的钢刀,你嘴上说爱我,手里却拿着屠刀,伤害我的亲人;还有你圣境缘,你对得起天下人吗?你真的这样想?你问问自己,如果没有我,你可会成为祸国之人?所以你们都该死!黄泉之路,望你们两人可以为伴,定不会寂寞了!” 捂着那被刺穿的肺部,这是最痛苦的折磨,气已经接不上,可是圣境缘想告诉倾昀一件事,一个他心里的秘密,本来他觉得说不说无所谓,反正美人在他怀里,他有一生的时间,可现在……,他知道要是再不讲究没有机会了! “浅浅……,你想杀我,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恨我到了要杀了我的地步!只是……我……,想告诉你,浅浅……,我……爱……你!”人生第一次说爱,却是这个时候,但这个男子唇边染上笑,他要告诉心爱的女子,他不是玩弄她! 倾昀睁大了眼,看向那个男子,她心底咯噔一声,她不知如何反应,那个男子说,他爱她! 那一刻,她的直觉摄住了她的脚步,魇住了她的心,那一刻,只有泪如雨下! “浅浅……,我……”生命快没了,男子唇边的笑是伤人的利刃,“爱你,早就爱了,只是……我也……刚刚知道!浅浅,我一直等你问我,可是我……,知道,……一定……一定……等不到了!” “……”泪水沾湿了倾昀的衣襟,那个男子刚刚知道,那又如何?原来圣境缘爱她,那他往日做的一切,或许也可以解释了,她……知道了,“宇然,可惜……,太晚了!” 圣境缘定定望着那个女子,她的眼泪是世上最伤人的冰珠,他从来看不得她哭,她说太晚了!是呀,太晚了,他已经要死了,“浅浅,我……要是……早点告诉你,你……可还会……如此?” “太晚了,太晚了!”挤掉眼眶里最后一滴泪,那个女子抬起头,“时间不会重来,而你……也要死了!” “你满意了!只要你满意了就好!” 你满意了就好!这是圣境缘留给倾昀的话,比那句我爱你还要让她伤心的话! 宇然,你一直都想让我满意吗?你一直都在努力吗?可是,为什么那么伤,那么伤?如果你不是那样地霸道强硬,那我…… 就好比现在,你们在乎的都是,你们要死了,你们在乎的都是你们爱我,我也要爱你们!可是你们没有一个想想,我为何要如此?我们终是不合适,不合适! 我冷心淡情,你们残忍强硬,我们在一起只有伤害,我们之间的爱,太过悲情,我们只会在燃烧中消亡,就算今日你活下来,说了爱,彼此不了解不会相处的我们,来日还是会伤害! 巫旭阳笑了,死吧,一起死!圣境缘,你还想在千千心里刻下印记吗?你有那么好的机会,三年的日夜相伴,你都没有把握,我真是羡慕你,又同情你,更鄙视你! 心里都想着死,和对方一起死!可虽然如此,但这两个相互讨厌的男子,还是眷恋着,想多看美人一眼,他们这两个仇视的人儿,现在不得不相互扶持,这样才不至于倒下,只要其中一方倒下,另一方必定会受到牵连,伤口已经太过严重,只要动一下,立刻就会剥离他们的灵魂! 慢慢地转身,既然做了决定,我不会再留恋,即使时间重来,我依然无悔今日! 擦去泪水,那清泠的女子离开了这两个与她纠缠不休的男子,她还有最重要的没有进行,两旁的民众不见愤怒,只有叹息,可是圣族与巫族的人,现在都握紧了拳头,仿佛要将那个女子挫骨扬灰! 再看那些贵族们,韦蓝宇捂住了自己的口,她倒在自己丈夫的怀里!倾昀的弟弟就在下面远远地望着,维持着该有的秩序,可是他的心也被那种强烈的震撼摄住,他们都听不见高台上的人的话语,他们只能见到那股悲伤! 凤凰台似在飘摇,这种通神的高台已经用她的心,感受到了那个凤凰女子的决定! …… “哥哥,一直以来,这个大陆都存在着带有灵力的人,而你我的帝王之路上,也有来自于圣族,巫族的随时威胁!这两个氏族因为了各种原因,无法沾染皇权,可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变质,便如这次,圣巫相斗,他们的力量毁天灭地,他们是上天的宠儿,是和我洛氏并称三大氏族,他们有着太多的优势和能力! 哥哥,这次我要他们一起去死,因为我要拉下圣境缘他那神圣光环,我要解开巫旭阳的神秘面纱;圣境缘为什么可以蛊惑人心,为什么只要他支持你,那个帝王之位,就会更为容易?巫旭阳为什么可以一朝发难,便窃取宁国成功,为什么他一声令下,就有那些人为他卖命? 说到底,这些都源自他们天生的灵力,百姓们不懂何谓灵力,他们只是害怕,对巫族害怕,对圣族敬畏,这些个现状都是对统治者的掣肘,浅浅觉得,这两个王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哥哥,对不起,浅浅骗了你! 哥哥,请原谅妹妹! 哥哥,请相信,妹妹真的好爱哥哥!哥哥给了浅浅这一生最诚挚的爱,那是超越一切,血浓于水,相互理解与信任的爱!哥哥,可是真的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我对你说的,圣巫相互制约,我们研究的,另扶圣王,倾轧巫族,都只是当初的计划了! 哥哥,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嫁入宁国,我没有为了保护思思而跌入密道,没有因为好奇而私藏了那份羊皮卷,或许一切就会不同! 哥哥,你定的那些个计策很好,只是浅浅又有了新的注意,哥哥,对不起,我忘记告诉你,也是故意忘记的! 那份羊皮卷上其实记录了巫族巫女的禁术,那是‘最后的禁咒’,我从未真正理解看懂过!可是那一日,在我攻入华然时,阴差阳错,发现了巫旭阳的一个卷宗,那是最普通的巫术解析,可是也解了我的疑惑! 哥哥,我的命运早已注定,在我出生时就注定了!在刚刚看懂那个禁咒时,我不甘,我彷徨,我流泪,可是没有办法,我丧失了一切爱的能力,与其那样活着,我更为不甘! 哥哥,浅浅当时在华然,初初知道那个禁术时,真的好想你,浅浅当时好像哥哥能保住我,浅浅当时好害怕,但是都过去了,我一定要启动这个禁咒! 我的人生里,除了哥哥,没人会真心保护我,拥抱我,怜惜我了!浅浅觉得好伤心,因为浅浅我做了对哥哥最自私的决定,请哥哥原谅! 其实,浅浅从来都是个自私的小女人,我从来希望自己可以先幸福,可是当一切希望都没有时,哥哥,原谅我,真的,我今生好对不起哥哥! 大哥,我要他们的命,早就无关情爱! 巫旭阳的命,我要地毫无羞愧,他该为那些民众的性命付出代价! 圣境缘的命,我要地更加有理,他从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那么今日,我也自作主张一回,这不过是我对他的回报!” …… 凤凰台上,红色布幔好像知道这场苦情的戏码一般,随着风,无力地摆着,衬出那种萧瑟悲怆! 双膝跪下,那个从来高傲的女子跪在所有人的面前,“各位,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今日是我洛倾昀,杀了圣王与无望,千般罪孽,我洛倾昀一人承担,与人无忧,更与遗族人无关!” 凤凰台不需要扩音器,就可以传声千里,这是俺椭圆原理建成的,这是古人智慧的结晶! 你怎么承担?你凭什么说这个话?这是所有人的心里话,却不是圣王和巫王的! 那两个男子睁大了惊恐的眼,即使生命已经枯竭,即使他们很过分,即使他们一直在伤害着那个女子,可是他们两人的爱,全都不是假的,他们也都多少了解一点那个女子! “不要,浅浅!”这一刻,这两个男子异口同声,这一刻他们心曲相通! 美人已经无力看他们! 爱吗?没关系了,散了吧,人生出了爱情,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我,洛倾昀,巫族异象之巫女,今日在此,向上苍真诚祈祷…… …… 这一刻,人群不止是激动了,他们更是惊恐了起来,他们看着那个女子,一面念念有词,一面双手结印,那繁复的咒语,他们不懂,他们只看到虚空之中,开出了最美好的花朵! 圣境缘认识那花,巫旭阳听得懂那咒语! 那是“恶魔的温柔”,那是传说中的“善之花”,她洛倾昀居然可以幻出那么的虚像,她到底想做什么,他是要死了,可是临死前,他想知道为什么,他深爱的女子为何要走上这样一条路,他本来愿意用下半生弥补她,为何她不愿给他时间?为什么非要选择不幸福的结局? 这是“远古神语”,巫旭阳惊讶了,这个女子怎么会?她到底想做什么,以神语为前奏的,大多为禁咒,可现在这个是他从未听说过的,难道她要灭世吗?浅浅,你为何不愿和我走?我已经决定于你归隐,我愿意用沉沉的爱,来抚平你心里的伤,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决绝? 天又一次变色了,百姓们的恐慌加剧,可是步子迈也迈不开,亲人们只有相互拥抱,他们彼此温暖自己家人心里的不安!在场,镇定的唯有洛家的几个男子,洛隽卿已经是泪流满面,浅浅,浅浅,哥哥相信你,你绝不是妖女,在有我们这些亲人的地方,你绝不会做出过激的事,可是浅浅,一定不要太强制自己,哥哥等你! 洛千树已经是十八的男儿,他有一个本事,一个超越常人的本事,就是他的耳力卓绝,姐姐和圣王巫王的对话,外人听不见,可他尽收耳底,她闭上眼祈求,姐姐,姐姐,姐姐,一定不要有事! 咒语念到一半,倾昀还是低头了,她看了看那里的两人,她生命中的两个魔鬼,而后倾城一笑,那一笑的风情,让人侧目! 最诚挚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最幸福的笑是甜蜜的笑;最害羞的笑是低头含笑;最动人的笑是含泪的笑;而最顽强的笑是苦笑;最复杂的笑是边哭边笑;最可悲的笑是哭后大笑; 而洛倾昀的这一笑,五味俱陈,她包含了所有感情,让人无法评价断定,可……无人可以否认她的美,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 …… 在此,你最忠实的子民,我巫女洛倾昀,特诚挚地奉献上祭品,我以圣王圣境缘,巫王巫旭阳,及……洛氏家主洛倾昀的命作为献祭……” 随着这样的话语,百姓们惊讶了,他们的腿发软了,因为他们太清楚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不……”多少声音在死后,爱着那个女子的人看到了,绝色的美人将发间藏着的匕首取下,苍血泛出幽幽的碧光,美人紫色的发,舞动地好似最美的丝带,她含着笑,准确无误地将那匕首送进了自己的心脏! “浅浅……” …… 这一刻,洛奥曦突然感到心口大痛,他的眼泪不可自抑,那是灵魂最深处的震撼,天空中扑过一道光芒,那个清雅男子被光束包围,他无力地栽下马,哭喊着:“浅浅,浅浅,浅浅,为什么不等哥哥,为什么?哥哥已经要回来了,我的傻妹妹!” “哥哥,最后的禁咒,没有永久的反噬与惩罚,因为那个咒语是需要代价的,哥哥,原谅浅浅,现在才告诉你!最后的禁咒,需要三大氏族的当家人,需要三大氏族一起合力,才可以完成,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无需要和圣境缘死在一起的原因! 最后的禁咒必有通神之台才可以进行,浅浅能想到的只有壹山之上,圣族,巫族的族地,或者是我遗族的凤凰台这四个地方,哥哥,所以我要引他们来帝都! 最后的禁咒,需要圣王,巫王,还有凤凰遗族家主的命来作为祭品,需要身带异象之巫女来启动咒语,施术的巫女一样要付出命的代价! 我洛倾昀要这个世上,再无身带灵力者,我要圣族,与巫族人,他们只和普通人一样,从此这个大陆再无灵修之人,哥哥,这个就是浅浅的愿望! 原谅浅浅,哥哥,我好想,好想,再见哥哥一面,但是,大概不行了,哥哥,哥哥,浅浅真的……” 浅浅,你最后想要说什么?哥哥懂,哥哥懂,浅浅…… 清绝的男子不顾满身的泥巴,他挣扎着,咆哮着,再次拍上马,他的一身灵力已经没有了,天空也开始哭泣,整个大陆陷入了无尽的悲哀! ------------------------------------------------------------------------- 那雨冲不去顺着凤凰台淌下的紫色血迹,那雨冲不散放声狂哭的百姓们,那雨带不走无声的悲情,圣族人还是巫族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灵力都没有了,那他们……还要拼吗?还有意思吗? 墨雪的泪混在雨水里,心已碎裂! 星月跪在那湿地上,公主,公主,不要,你为什么?不要死,你知道吗?星月早就不怪你了,公主,你为什么?回来好吗?星月一点都不恨你了!你很好,很好,你对九王子根本没错,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公主,公主! 洛奥曦赶到时,凤凰台上的女子早就没了呼吸,清雅的男子,一个人跑了上去,他枯坐凤凰台,他细致地拂过妹妹的脸庞,那是最美,最美的! “浅浅,哥哥来了,你醒醒!” 惊采绝艳的洛相,他好似泣不成声,又好似极为温柔,只是在叫妹妹起床,可是那个女子已经无法再睁开那双灵动的凤眸了! 凤凰台下哭倒了大部分人,洛家的夫人们也已赶到,她们晕厥失魂,百姓们都在哀悼那个凤凰女子! “浅浅,哥哥已经毁掉了凤凰山灵泉,遗族一脉,从此绝迹,我们再不会被命运摆弄,浅浅,你为什么不等等哥哥!你……好狠心呀!” “浅浅,醒醒,你从小就不贪玩,也不贪睡,像个小大人,现在怎么到和哥哥耍起赖了,浅浅醒醒,哥哥来了,哥哥抱着你,再也不离开了!浅浅,浅浅,你快醒醒!”话到此处,绝代的洛相,已经无法自抑,他的眼泪不住滚落! 这一场盛世,所有人穿着最美的衣裳,原是为了洛氏公主送嫁,可不想,他们变成了送丧人! 洛奥曦在凤凰台上抱着妹妹,不住絮絮叨叨,他没有疯魔,他只是不能接受! 底下的人清理了圣王还有巫王的尸体,像是知道自己的哥哥会因为自己的死而失态一般,那个凤凰女子算准了一切,那些收尸的人是她早就安排好了的,但是她算失了一件事! 底下的兵士们依然看守着巫族与圣族人,不仅这两族人,还有百姓们,他们全都没有离开,他们只是在凤凰台下陪着洛丞相伤痛流泪! 这一等,就是……三日! “二哥,这……怎么办?”洛宓乔和洛菡卉哭着看向洛尧缜! “大哥,要是想不通,任何人都劝不动!”他们的大哥在凤凰台上,紧紧地搂着姐姐的尸体,他怕她冷,他用内力为姐姐弄干了一身衣服,他为姐姐拢好了头发,大哥很伤心吧! “咚!咚!咚!”沉沉的脚步声传出! 所有人的眼胶着在那个男子的身上,三日了,他滴水未进,现在他终于抱着那个绝世女子下了凤凰台,可是在他们刚离开后,就听到“轰!”地一声! 经历了千年的凤凰台倒了,似是在失望,因为她知道了,凤凰一族将要不存,那么这个台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害怕,凤凰台倒,会不会是不祥之兆? 可洛奥曦却笑了,毫不在意,他看了眼身后的废墟,然后低头对着怀里的妹妹柔和语道,“浅浅,你说的,旧的一切就要过去,新的一切将会建立,这个时代迎来了摧枯拉朽之势,你放心吧,哥哥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 曦昀帝国! 浅念十七年! 帝宫之内,几个女子在聊天! “陛下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年这个日子,陛下总是在思念长公主的!”提到那个耀目的女子,这里的人也都不禁一阵唏嘘,他们是没有见过她,但是看看现在的陛下,都已经四十有五了,看上去还好像三十挂零的模样,俊美不凡,听说长公主的相貌更胜陛下,这如何不让人叹息,如此的一个绝代佳人呀! “我跟你说哦,我有次为陛下打扫寝居,见到了陛下画的长公主画像,我真的怀疑,天下可有如此的美人,简直是太过地曼妙,蕴章王后还有阳庭公主根本比不上!” “哎,你就知道看人家漂不漂亮,长公主过世那么多年,你看看那清远侯他们提到时,都还说那是最美的凰女,是我曦昀帝国永远的大长公主,你这话还用说吗?只是,小喜,我觉得陛下吧,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权力的样子……” “嗯,我也不知道,你说陛下为什么就不成亲呢?他连半个女人都不看,而且年前,陛下已经决定了,皇位要给晋阳侯的儿子洛幕厦!” “不过,晋阳小侯爷真是很不错!”那个宫女一脸花痴! “哼,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陛下!” “你呀,就做梦吧!” …… “陛下……” “就这样办吧!” “好的!”那个男子恭敬地对着上座人一个弯腰,便退了出去,他的唇边含笑! 谁都知道,现在这个紫袍男子就是帝国的宰相,更是这个帝国真正的决策人! 这个帝国里,谁都叹服,叹服于洛奥曦! 这个男子,他在继位之初,手段凌厉也独到,他压下一切反对的声音,接过前熙朝昭帝手中的帝位,因为了定国大长公主杀死了巫王与圣王,摧毁了这个大陆上不公灵力,但遗族和圣族,巫族人的过节,就如梗刺在喉,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就在所有人认为圣族,巫族失了仗持,快要倒霉时,明宗洛奥曦出人不意地与圣族二公子达成一致,圣麟焰受封寿亭侯,代表圣氏王族人,接受了曦昀帝国的安抚!而明宗又扶植了巫王旁系一人为秦磬侯,享受一切贵族待遇!另外,圣巫两族因为没了灵力,再无通婚限制,一场变革消无声息地完成了! 登位之后,曦昀帝国的明宗重农桑,兴女学,开放通商口岸,整治得这个帝国国富民强,不过,这是最初的五年! 五年里,他鼓励创新,重视民生,手握重权,整个帝国是他一人的天下! 而五年后,他在众人的眼里依然不变,是如同天神般的存在,可是他改革的科举开始有了新的成效,他开始让人调查民意,真正融合民声!出了极个别聪慧的,没人看得出他的意图! 这个帝国的皇,至高无上的存在,首先花了五年整合国力,疏通人的思想,鼓励人人平等,而后他慢慢地开始部署,脱离权力中心! 要完成不流血的政变,要完成真正的民主,要完成不可能的任务,他明宗洛奥曦想要的结果! 如果人们只是惊讶,那还是说明他不成功,因为这些人骨子里的封建劣根性尚未摆脱,只有他们现在接受了,才是真正地接受了民主平等与自由的思想! 那紫衣宰相是军机阁的首脑,是民意的代表,他如今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这里的诏书,明日发布,帮我昭告天下!”宫内早就没了太监,洛奥曦根本不需要,他只有随身的几人,最忠心的人! “公子!”砚岚望着洛奥曦俊美的侧脸! “这是我的退位诏书,砚岚,等我明日离宫后再发布,明日后,天下将会清楚!”清楚我的钱钱,她是真正的凰女! 闭上了眼,很满足,钱钱,明日,哥哥就带你去游山玩水,我们走遍帝国,吃遍帝国,你的心愿,哥哥懂,哥哥会替你完成! 钱钱,明日起,大家都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从昭帝要退位时,你就有了谋划,你不是弄权!你早就拟定了今日,连政疏都是出自你写的,还有立法,这里一切的制度,都是出自你! 那个时候,熙朝还不到那一步,我们无法完成!浅浅,现在已经可以了,十七年,这个封建的王朝被我过渡成了君主立宪制,王族只是摆设,我们再无实权,民主政权已经建立! 天下的老百姓会理解你,你从来都是在为他们考虑的,你不要这个世上有不公平! 浅浅,现在每个人都有了说话的权利,他们可以选出自己喜欢的人来统领国家,帝国的一起都在蒸蒸日上,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他们应该感激你,你早在十九年前,与我夜谈时就定下了这个制度,超越一切的公正! 浅浅,我们的家族是皇族了,你当时说,你只是个小女人,也会自私,你说你希望延续家族千年贵族的神话,这没有权利的生活会让他们被人羡慕神往,却永不会被倾轧,我们洛家的“贵”会延续,会被人们当做偶像在膜拜,但不会再接触权利的中心,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浅浅,你的心愿,也是大哥的,现在完成了,你可高兴?现在,大哥也要去做点其他的了! …… …… 洛氏族地凤凰山内,火红的凤凰花开遍,唱着晚风! “大哥!” “小弟!” 兄弟两个望见对方都是一笑! “大哥,你终身不婚,又捣毁了凤凰山灵泉,凤凰印从此绝迹,但……我们也因此得福了!” “小弟,自从大哥登基后,你便失踪了,今日怎么想到回来!” “我来看大姐!” “嗯,乖,你大姐会高兴的!” 话虽这样说,洛奥曦还是伤心了,浅浅呀,你真是太狠了,独留大哥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可是大哥,还是……心疼你!耳边想起了倾昀的话,那是最动听的声音: “哥哥,浅浅最爱哥哥!哥哥最好了!” “哥哥,抱抱!浅浅走不动了!” 凤凰山内的记忆,真的很美好,她让洛奥曦变得充实! “小弟,这里以后还会多一座坟!那是……我的,我会和爹娘,还有浅浅葬在一起!” 洛千树静静地望着兄长,他唇边是和大姐像极的笑容,他的凤眸里能看到大姐的影子! “浅浅,最不想和我们分开的!” --------------------------------------------------------------------------- 多年后! “浅浅呀,哥哥真的走了很多地方,你放心,哥哥还有力气,还可以走,哥哥会代你看,小丫头,就跟着大哥吧!大哥以后再不会离开你!” …… 洛氏嫡系隐匿之子洛千树本来默默无闻,却再其晚年出著奇书一本,名为《烈凰淡血》,其内讲述了一个凤凰女子的传奇一生,流传至今! 一部《烈凰淡血》,一腔血泪辉煌,紫凰涅槃,她的生命就算尽头,亦留下太多给于后世! 曦昀帝国就算不可说万世长存,但亦保留至今,这里的人民都感念于那个凤凰般的女子,她和她的兄长开创了一个神话! 在周边许多国家还在封建主义,还在奴隶制时,曦昀帝国跑在了前头,那个女子结合了最优秀的管理方式,她的哥哥理解她的思想,为她贯彻实施! 这个曦昀帝国也果如她说的那样,生生不息,这是属于她的心血,是烈火凰女的奉献,现在这个帝国的皇室储藏室里,还留有这个女子绣给她族人的刺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恩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