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宫女   今儿是上元灯节,从这里还能看到不远处那点点彩灯缀成的长龙。可以想象的出外面那热闹的欢愉景象。而此刻的我却蹲在一个完全不同氛围的宫殿里。   对面的珠儿埋怨的叹了口气,“唉,年年如此,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笑笑说:“反正你到了25岁就可以放出去了,怎么,现在就想嫁人啦!”“去你的,瞧着你刚来还没几天,这张嘴就越发利落了,今后还怎么得了哦!我是担心咱们娘娘,皇上是好久都没来了,要不是现儿八阿哥被封了贝勒,这儿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儿了呢!前两年你还没来不知道,咱们家娘娘受了多大的委屈呀,连个太监都敢不把咱娘娘放在眼里,还真把这儿当冷宫了!”珠儿越说越来劲,狠不得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都骂出来才过瘾。   “珠儿”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虽然很轻但任然掩盖不了声音那头的失落与责怪。我和珠儿马上跪了下来“娘娘恕罪。”“珠儿,都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这些话别说了。要是真的传到别人耳朵里,恐怕日后还不如现在呢,多久了,我都忍过来了,现在呀我也知足了。”说完,很配合的拿手绢拭了拭泪。   眼前的女人就如同她的声音一样,柔弱似水,但岁月的痕迹已然无情的在她脸上勾勒出了无尽的沧桑。虽然穿着华丽,但仍然掩饰不住那与生俱来的卑微。可见一个人的气质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哪怕她穿着的再华丽。   没错,此刻的女人就是良妃娘娘,康熙的小老婆,八阿哥的生母,我的主子。   我叫塔思拉*懿君,是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女儿,听说只是个从五品。而我则是落选的秀女,十五岁,刚刚被分配到良妃娘娘的寝宫来做事。这些是我睁开眼睛后珠儿告诉我的。记得那时我还感激涕泠的直谢珠儿,让我找到了再世为人的机会。吓的珠儿还以为我中了什么邪,四处找狗血,这才让我清醒过来。   费了不少力气,我终于弄清了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   到了古代,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变的那么清闲。我的工作是很轻松的,只要好好的侍侯良妃就成了。况且这儿几乎就像珠儿说的那样好似冷宫,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来。但我倒也乐的舒服,乐的清静。而良妃娘娘本身是辛者库出身,还是个不得宠的主儿,因此倒也没什么架子,对我们也是极好的。没事儿总爱跟我们话话家常儿,还常常一脸忧郁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喃喃的唠叨着“多好的孩子呀,到了我这儿,算是委屈你了,”我心里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明明没做什么事儿嘛。因此更多了些对良妃的同情。这就是后妃的悲哀啊!   今天是上元节,皇宫里也摆了宴。可以良妃的身份和性情还是不去凑这份热闹为好。我想良妃也是明白的,这不,只是一个人落寞的守在这冷冷清清的宫殿里,等着月色一点点的变暗,而另一边,康熙却应该在和其他的妃子们沉浸在美好的节日中,不曾也不会想到在皇宫的一角里还有一个期待自己的憔悴女子。   我半蹲着在糊一个兔子灯,想起从前上手工课的时候,我糊的兔子灯那可真是一个绝。珠儿把我糊好的灯一个个的排列在一起,又拿了几小截蜡烛放在当中,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好几只兔子灯。良妃笑着看着我们说:“小君的手还真是巧啊!以后谁能娶到这么美丽贤淑心灵手巧的媳妇还真是有福之人了呢!”一席话,把我这老皮老脸的说的一通红。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八阿哥到!”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偷眼看了一眼良妃,她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惊喜。可我却为她感到悲哀。在宫里,妃子们和她们的孩子也是极少见面的,这是规矩。别家平平常常的天伦之乐在皇宫中却只能成为一种难得一见的奢侈。而今天良妃没有盼到皇上的降临,能盼来一个儿子那也是一种安慰吧!   “儿子给额娘请安!”在我出神的时候,八阿哥已经进来了。我慌忙伏下身学着珠儿的样子请了安。这些天连个人影都没来,害我差点都忘了规矩。虽然我承认在现代的时候所有认识我的人对我的评价都是:此人超级迷糊。但自从到了古代以后,我的大脑就时刻保持戒备状态,要知道,这可是在古代,一个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的。虽然有良妃护着,可谁都知道这还真不是个靠山。   八阿哥连看都没看我和珠儿一眼,径直走到了良妃面前。“额娘,您又瘦多了。”“来,儿子快坐下。”良妃欣喜的握着八阿哥的手,慈爱的说到。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我偷偷的抬眼看向面前的八阿哥,要知道自从进了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确切的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良妃以外的其他主子,可见良妃有多受冷落。眼前的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特别是令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风度翩翩,举止儒雅。一种说不出的高贵和与身俱来的威严紧紧的包围着他,虽说我早就知道历史上的八阿哥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但今天亲眼所见还是让我一阵惊叹,八阿哥比我想象当中帅多了,一时之间居然看呆了,说实话自从看过周渝民之后,我还从来没出现过像现在这么失态的样子。我深怕自己看的太过投入而发生流(鼻)血事件,只好意犹未尽的尽量低着头。我仔细的听着他们说话,他的声音像极了他的母亲,同样的那么温柔,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额娘,今儿过节,怎么还是老守在这儿,也不怕闷出事儿来。”   “没事的,只是嫌外面吵,在这儿乐的清静。”   “额娘,您要多注意身子啊,这是儿子托人找来的人参,您收着,别老是怠慢了自个儿,看着您这一天天憔悴下去,儿子真是不忍心啊!”   “傻儿子,额娘不是好好的吗!”   看着八阿哥对自己的额娘那无微不至的关心话语,让我怎么也无法将他同历史上那个表里不一,心地险恶的老八联系在一起,不自觉的又多望了他两眼。八阿哥显然察觉到了我不自然的偷窥(虽然我自以为那是光明正大的),他毫无预兆的把头转了过来,将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脸上。顿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惊了半晌,愣愣的傻站在原地。眼睛好象不由自己控制那般,不由自主却又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居然忘了尊卑之分,只是傻傻的看着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马上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这是新来的丫头。小君”良妃适时的解围帮我缓解了那瞬间停滞的空气,我心里对她的感激不禁又进一层。   八阿哥朝我走来,和颜悦色的看着我:“哦,小君?塔思拉*懿君?原来就是你!”   我半蹲着不禁纳闷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塔思拉以前认识八阿哥?还是得罪过他呀?   “瞧着些兔子灯都是这孩子自个儿做的,多巧的人儿呀!”良妃还不住的夸我,可这边厢八阿哥的眼神却始终游离在我的身上,不用看,我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天晓得这些个皇子们都吃过些什么,怎么眼睛都像X光似的,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八阿哥连看都没看兔子灯一眼,真是的明摆着不给我面子嘛。而此时我还半蹲在那里,只觉得一双腿快要麻掉了。于是我狠了狠心,“我就是塔思拉*懿君”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妥,慌忙又说道:“奴婢塔思拉*懿君,给八阿哥请安!”“恩,起吧!”他这才大发善心的让我起了来。看来有时候装绵羊还是挺管用的。   “小君,你先下去吧!”良妃对我说道。我应了声,忙出了门。   到了外头,我走在廊子上,望着四周的一片寂静,突然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索性停下了脚步,看着远方。元宵节啊,我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心中涌上一阵寂寥。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女儿好想你们啊!   “懿君姑娘。”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念。我回过头看见来人,慌忙伏下了身“八爷!”“起来吧。”我直起身来,八阿哥却只是盯着我看,一声不吭的。我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道:“八阿哥有事吗?”八阿哥只是微微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让一个姑娘有如此大的魄力与勇气。”我诧异的望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八阿哥却就此止住了话头,“以后好好的侍侯良妃娘娘,知道了吗?”   “是,奴婢记下了。”我低着头回答道。八阿哥只是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过了好一会,我才慢慢的抬起头来。他已经走远了,可他身上留下的淡淡檀香还仍然缭绕在我身边,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似乎觉得自己好象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空间里,让人感觉有些窒息。听的到有液体流动的的声音,一滴滴的,好象永远都流不尽。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利器,总是在我眼前晃动,一只只手,好似魔爪扼住着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来。   “啊!”我惊叫了一声,“小君你怎么拉?”睁开眼睛,珠儿那惊慌的小脸展现在我的面前。我连忙抱住了她,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做噩梦了吧,瞧你满头大汗的。”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刚才的梦,好可怕。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来,我老是做着同样的梦,同样的场景,一想起来,我又不禁簌簌发抖。珠儿拍了拍我的背,轻轻的说着没事了,我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我,蔚蓝,20岁,一个21世纪的普通女孩。在一个漂泊大雨之夜,神秘来到这大清王朝。20岁,正是一个女孩爱做梦,爱幻想,正值青春的年龄,可我却只能日复一日的在紫禁城这个镶金的牢笼里做一个卑微的宫女,侍侯一个不得宠的女人,难道我蔚蓝的命运就这么的悲惨吗?莫名其妙的跌落大清,又莫名其妙的借尸还魂,难道就这样一辈子的永远甘心做一个被人践踏尊严的小小奴才?难道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吗?每一次被噩梦惊醒我都要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来到清朝已经几个月了,可我还是没能从现代的生活中抽离出来,古代,这两个字仿佛离我还是很遥远的时代,可是此刻,我却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古人的怀里,真真实实的感受的到彼此的体温,我是真的被时空抛弃了。   眼前突然闪现出八阿哥那模糊的轮廓,仿佛是一道严厉的目光向我射来,让我一阵冷颤。对了,既然已经坐实了我来到古代的事实,那我就应该好好弄清楚现处的环境,好好的保护自己,说不定哪一天还能找到回家的路,有希望就好。   于是,我连忙拉住珠儿的手臂,央求着她说:“好珠儿,你知道最近我的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以前的事好些都不记得了,你也知道在这宫里,无时无刻都存在着危险,我自己要小心,但有些地方还是要珠儿你多加提点着……”珠儿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那是当然了,别说是在别处,在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尽心服侍娘娘,我不跟你好那还能跟那些个瞧不起人的狗奴才好哇!”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接着说:“那珠儿,你能告诉我,在这皇宫里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呀?”我开始切入正题,一想到八阿哥那令人不解的话语,我的心就一阵揪紧,天知道我这个身体以前是不是和八阿哥有仇,现在当然要弄弄清楚,不然死的不明不白的,我怕我到时候死不瞑目。   珠儿想了想说:“没啊,我们整天都在良妃这儿侍侯,平时又没什么人来,再说你才刚来不久,哪会惹上什么人呢,你就别多想了,好好睡觉吧,不然明天又要打不起精神了。虽说咱娘娘脾气极好,但咱们也不能太……”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我便也懒得再听珠儿唠叨,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不然,一个有地位的阿哥凭什么去注意一个小宫女呀?不过虽然说我的这张脸在现代的时候只是属于平凡一类的但没想到一到了古代居然还算得上是美女耶,160的身高在现代绝对是属于矮子那一型的可到了古代才发现古代女子更是矮的不行,居然曾经还有人称赞我的身材“那叫一个高挑啊!”让我美个半死,别怀疑,就是眼前的珠儿说的,怪不得良妃时常在我耳边唠叨我在她身边受委屈了。其实想想觉得也很正常,我在古代的阿玛只是个翰林院的编修,既无地位又无靠山,不然凭借着我“出众”的外貌(仅限于古代)怎么说也不会只是当个冷宫的小宫女不是?不过,我倒庆幸幸亏我不是什么有背景的秀女,要不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个什么妃子的话,我还不活活给气死呀!   突然第一次发现来到古代还有那么一个好处,感觉有些好笑,没想到从小梦想着当美女的愿望居然到古代来实现了。我颇为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好受多了,不觉感到一阵舒畅。倦意慢慢的袭来,枕着珠儿绵绵不绝的罗嗦声,很快的我便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珠儿早就起了。她一边催促着我的慢动作,一边埋怨我的懒惰,让我好不容易打起来的精神又有些萎靡了。唉,虽说来到古代那么久了,可我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作息。简单说就是还没倒回时差。每天晚上良妃早早的就睡了,我估摸着相当于是现代的晚8点。天啊,要我这夜猫子那么早睡,怎么睡的着啊,古人的夜生活还真是贫乏,怪不得康熙没事生那么多儿子!   服侍完了良妃洗漱,早膳,基本上也就没我什么事了。看来冷宫的宫女除了没有人权之外,其他倒还蛮符合本人好吃懒做的性格。其实这是因为还有其他一些小宫女会来侍侯,或是做一些比较重一点的活儿。而我和珠儿只要尽心照顾良妃就成了,这还真是托了良妃的福,看我柔柔弱弱的又认识些字儿,再加上我自个儿尽力装出一副乖巧的小样儿,又和珠儿做了朋友,倒把良妃哄的高高兴兴的,从此远离了那些个粗活重活。所以,虽然我是新来的,到也没受什么委屈。只是感觉整天无所事事,一想到我今后的生活就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中度过,一丝悲哀又浮上心头。   于是,我趁着没事,拿出从内务府要来的红纸,坐在院子里裁了起来。这红纸是因为良妃听说我会剪窗花特意嘱咐我去要的。说起手工,我到是在行。只是一些个兔子灯和几张窗花愣是把良妃乐的甭提有多开心,于是我便成了良妃身边除了珠儿之外最器重的人了。不过今天我到是“监守自盗”,没办法,谁让这日子太无聊了呢,反正材料有现成的,我便顺手拿了几张做起了千纸鹤,没事儿解解闷。   院子里没什么人,静的只听的见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我忽然有些恼火现在的境遇,好好的当代祖国栋梁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心里一急,手便一抖,剪刀一下子扎在了我的左手指尖上,殷殷鲜血慢慢涌出。我却不觉得痛,只是愣愣的看着。我突然想到最近好象老是莫名其妙的发呆,这可不是好现象。我想我应该需要好好的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不然在这吃人的皇宫可是很大的弱点。   于是,我回房匆忙的包扎了下,又回到了院子里。脑子里突然有个想出去逛逛的念头,想着自从来到这儿,好象还没出过这良妃宫呢,反正趁现在没事,不如四处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找着什么线索回现代。   我一路走着,庆幸着自己没遇上什么人。这段时间应该是康熙的早朝时间,大臣们都在皇上那儿呆着呢,我又拣些极僻静的小路走着,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发生。逛了一大圈连半个人影都没找着,我又觉着无聊了。索性蹲下身子,看路边的蚂蚁搬家。一群群的蚂蚁来来往往,我随手拿了块石头挡在了路的中央,好笑的看着那群蚂蚁成群结队翻越大石,等翻过了去,我又拿了另一块石头继续让它们发扬愚公精神。   “你到是会偷懒嘛!”冷不丁的一声传来,我习惯性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啊!”随着我的叫声,我已经毫不意外的以一个绝对不优雅的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二章 初遇   “哈哈哈……”对方大笑着看着我的窘状,我感觉头嗡的一声就大了,连忙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让我仪态尽失的家伙。青缎粉底的靴子,上面是一个罩着石青褂子的健壮身躯,再往上看,一双浓浓的眸子正笑吟吟的望着我。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我的对面,充满好奇。我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充满活力的样子,虽然穿着不错,但从他的身上却看不出像八阿哥那样的高贵反而有些不羁的痞性。到底还是个小孩嘛,哪能跟充满成熟魅力的八阿哥相比。呸呸呸,怎么想到老八那儿去了。唉,都是珠儿不好,这些天美曰其名为了唤醒我逝去的记忆,珠儿没事老是讲些八阿哥怎么怎么孝顺拉,怎么怎么有才拉,看来平时八阿哥还真是很会拉拢人心,连宫女太监都一门心思向着他,害我脑子里整天都是关于他的小道消息,要是珠儿在现代一定有当狗仔的潜质。可惜,要不是我读过历史,知道八阿哥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想就冲着老八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外表我早就一头栽进八阿哥的崇拜者队伍里去了。   再看面前的少年,痞痞的样子,让我又想到刚才的出丑,一阵羞愤。“你干吗呀?没事跑出来吓人好玩呀?”那少年一愣,转而又笑笑说:“怎么你自己偷懒还想诬赖别人不成?”我噎了下,糟了,不会是碰上总管太监了吧,那也太倒霉了,不行,我要发扬我的胡搅蛮缠的精神,先跑了和尚再说。   “你哪里看见我偷懒了,我这是在研究蚂蚁的工作精神。”少年听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那你研究出什么来了?不会是研究出来蚂蚁比你勤劳吧,这点只要是人都看的见。”我说:“谁说的,蚂蚁也不过如此。”“哦,怎么说?” 不经大脑思考的一句话冲口而出“因为我每次偷懒都会遇见它们啊!”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畅,可我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此刻的有趣,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时候跌坏了脑袋,我在乱说些什么啊!   我再也受不了此刻的羞愤,转身欲逃。“你真有趣。”我实在不能忽视身后人对我一再的嘲笑,我转回头说:“你开心拉,你是不是很喜欢借别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的空虚啊!”他听了我的话后一阵沉默,我觉得好象话说重了,毕竟人家也没真做什么。可是许久他都不说话,我有些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看上去他好象有满肚子的心事,在经过了一翻思想斗争后我决定了做一回知心姐姐好了。(毕竟人可是我弄傻的)   “喂,你怎么拉?算我说错了好了吧,你别变化石呀!”“花石?什么花石?”他听了我的话好奇的问。“恩,这个嘛,就是一种石头拉,你看你,没事跑来吓人不算,还摆这副样子出来,是人都要吓死的。以后你不开心呢,就到池塘边拣些石头然后往池子里丢,每一块石头就像是你心里一件不快乐的事,等你丢完了,心中的不快也就不见拉!”听了我的话,他突然很意外的望着我,“我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小宫女。一个很特别的小宫女。”   怎么,自以为总管太监了不起啊,好象瞧不起我似的,亏我还跟他说了那么多话,突然想起来自己出来好久了,珠儿她们该着急了吧。见我转身想走,他叫住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心想难道不是太监?再一想好象没这么年轻的总管吧!管他呢,反正先溜了再说。于是,还没等他开口我便接着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微微笑了笑,哈哈,太好了,他不知道。于是我心情大好的说:“那我要走了,我们后会无期!”   我乐颠颠的往良妃宫跑去,身后少年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我摔一大跟头:“塔思拉*懿君,我记住你了,后会有期!”我转回头,哪儿还有那少年的影子,不会吧,刚到古代就连着得罪了两个人,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呀?   良妃宫里,我心事重重的回想着早晨发生的事情。一面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左一圈,右一圈的转,没写什么字呀?那他怎么知道…… “小君,你在干吗呢?”只见珠儿不解的望着我,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举止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哦,没什么。事情做久了,活动一下呗!”我慌忙的解释。珠儿无奈的摇着头说:“真没见过你那么懒的人,这早上一整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好意思说做事情做久了,真不知道脸皮是什么做的。”说完上来还准备掐我的脸。我忙捂着脸逃到一边,“谁不知道珠儿姐姐以做事干练著称,甭说是我了,就是再麻利的人和姐姐一比呀,都自叹不如呢!所谓能者多劳嘛,我这也不是借着姐姐的光了嘛!”“你这张嘴呀!”珠儿笑着瞪了我一眼,暂时放过了我。   “哦,小君。娘娘说了,等会子要陪她上德妃娘娘那儿去。”珠儿告诉我说。我说:“平时咱们娘娘和德妃有来往吗?怎么我来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两人在一块儿呀?”珠儿手里只顾收拾着心不在焉的回答说:“只是方才德妃派人来说有段时间没见着咱娘娘了,让娘娘去话话家常。其实这宫里咱主子的身份是明摆着的,和哪一个妃子娘娘们都得陪着十万分的小心,只要不得罪人就成了,哪还敢巴望着和谁攀上交情呀,这德妃可是皇上的宠妃,她一发话,咱主子敢不领情吗?”我恩了几声,忙接过珠儿手中的活,心中思量起来:德妃,好象是雍正的生母吧……   不一会儿,我和珠儿就随着良妃出了宫。因为是第一次外出,更何况见的是德妃,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一路上的景致倒也没怎么上心,只是低着头,心里重复着珠儿对我的交代:看眼色,少说话。   永和宫到了,这里是德妃的寝宫,廊子上早就有了些等候的太监,瞧着我们一行来了,立时麻利儿着报信儿去了。我随着良妃惶惶恐恐的终于踏进了永和宫的大门。   “哎呀,妹妹你总算来了。”刚刚站定就听见德妃的声音缓缓道来。良妃照例给德妃请了安,我和珠儿在后面也福了福身。“妹妹多礼了,来,快过来坐。”只见原本坐着的德妃已经来到良妃面前,携起良妃的手来。待坐定后,两位娘娘就开始闲话家常了。说是闲话,还真是特别的闲啊,一开始我还特别认真的听着,可听到后来才发现原来后宫的女人都是吃饱饭没事儿干了,连今天做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书,吃了些什么菜都可以拿来当作谈资,要不是珠儿在一边用眼睛狠狠的瞪着我,只怕我都快睡着了。于是,趁着无聊,我缓缓的抬起了头,仔细的看了看未来雍正帝的母亲。德妃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虽年近半百却一点都不显老。身上的绸缎让我这不懂行的人都觉得异常华贵,不愧为未来的皇太后,颇有雍容高贵之态。德妃说话也是缓缓的柔柔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忽然,珠儿推了我一下。干吗啊?我正纳闷着呢,只听见德妃说道:“这个到是瞧着眼生,你叫什么?” 我忙回过神来,是德妃在问我话呢。我福了福身道:“奴婢名叫塔思拉*懿君,是刚进宫的。”德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柔柔的说:“塔思拉*懿君,原来你就是呀!瞧着模样到不错,俊眼修眉的很是清秀啊!”我又是一阵疑问,怎么我都出名了我都不知道呀,随便哪个人只要听到我的名字都像是如雷贯耳的样子,难不成我以前的身体真的闯出什么祸来过?不要吧!   “哦,你这孩子还会剪窗花?真是难得有那么巧手的孩子。”德妃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想起。天哪,拜托。看在我为您任劳任怨,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的份上,良妃您就别再给我宣传了吧!我只好又惶恐的回话:“奴婢只是尽力服侍娘娘,知道娘娘喜欢窗花,正巧以前在家学过,便剪了几个给娘娘解解闷。”看着德妃点头的样子,我的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本来想贯彻珠儿给我的六字方针的,没想到今儿话题都转到我一个人身上来了,真不知道我招谁惹谁了。   德妃继续说道:“我看着这丫头很是伶俐,人又聪明,瞧我这儿丫头虽多但没一个会剪窗花的,要是妹妹愿意我到是很想向妹妹讨了来呢!”德妃这话虽说是客套,但对良妃而言确是不得不遵从,谁让这身份摆着呢!所以,良妃还没开口,我就已经清清楚楚的预见到了我未来的生活了。果然不出所料,良妃虽然不太情愿但脸面上还是开开心心的把我送给了德妃。德妃自然是欢喜了,直说了许多高兴的话。我听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好歹我也是个当事人,可好象没我什么事似的,真是郁闷啊!   我跟着良妃回宫,顺便整理整理衣物。珠儿见我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以为我是舍不得。良妃也是一脸心疼的模样,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子话,无非是一些日后要好好做事和一些宫里的规矩什么的。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原本以为我并不会在意的,可是直到今天才发觉自己已经把良妃和珠儿当成了自己依靠的一部分,临别依依,居然有了些许不舍。其实冷宫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却十分安全。我深深的知道内宫的危险与龌龊。今天我离开了这里,在别人看起来或许是攀到了高枝儿,可在我看来却是将一只脚伸进了地狱里,这一点,我很明白。临走的时候,珠儿又把那六个字说了一遍,我很庆幸能够认识这样的朋友,后来我就跟着来接我的小太监走了。我一边走一边默念着那六个字:看眼色,少说话。于是,我成功移民到了永和宫。   永和宫的生活不象我所想象的那样忙碌,只因本来那里的宫女就多的使唤不过来,再加上我又因德妃的恩赐在德妃身边服侍,自然也就乐的轻松。可能是因为雍正的影响,德妃早上有颂佛的习惯。常常是用完早膳之后,就摒退下人,一个人在内室念经颂佛。   这一天,我照例坐在院落里的花亭里摆弄着一张张的窗花。自从来到这里,德妃就把所有手工之类的小事交给了我。一个穿着紫衣的宫女缓缓走来,拿起石桌上我已剪好的窗花啧啧的感叹道:“小君还真是手巧,瞧这花样多漂亮呀!我就做不来。”我笑笑说:“姐姐取笑了,谁不知道姐姐的刺绣工夫了得,我这哪能上的了眼呀,其实妹妹我倒还想向姐姐求教呢,也好好的学学这刺绣的手艺。”紫衣姑娘抿嘴而笑,“都说你这张小嘴像是抹了蜜,看来还真不假,你呀,就会哄人!”说罢,还嗔了我一眼。   紫云,皮肤白净细腻,瓜子脸,眉眼细长,温柔可人。还做的一手好针线,是德妃的贴身宫女,我来到永和宫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她。我和她年龄相差无几,她人又温婉娴静,很好说话对我也很是照顾,于是来到这里没多少日子,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那是当然了,不仅嘴甜,而且啊还善于出头呢!怪不得能把个皇阿哥都迷的团团转。”一声尖锐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玲珑,别说了。”紫云忙打断道。   一袭白衣女子从我面前走过,伴随着她的话语不时还瞟了我几眼,“不就是借着年轻些嘛,到处招摇,还真把自个儿当什么了?一个编修的女儿,也配。哼!” 我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来人,并没说话。眼前的女子鹅蛋脸,弯眉毛,一双闪闪的大眼睛透出的是无穷的灵巧与秀丽。说起来,她可是我入宫为止见到的最漂亮的宫女呢。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见到我总带着十足的敌意,让我不敢靠近。反正宫里的事儿,我也弄不懂,索性断了与她的来往也好。可是同样是永和宫的人,当然免不了时常见面,所以每次见面都弄的不是很愉快。渐渐的,我也懒得理她,反正也搞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玲珑走了,紫云拉着我的手说:“小君,没事吧。”我摇了摇头,这几日和紫云呆在一起到是培养了我不少耐性,不再像刚入宫哪会儿那么毛躁了。紫云见我没出声,以为我还在为刚才的事不快,又接着说道:“小君,你刚来没多久,有些事你不懂,可在宫里许多规矩你不得不记着,幸好这次没人追究,要是真闹起来,就算是你做对了,那也难说有个好下场,你……”等一下,我仔细琢磨着紫云的话,觉得有些奇怪。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难道方才玲珑的话真是事出有因,我真的惹过什么麻烦?我忙拽着紫云问道:“好姐姐,方才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是不是我以前犯过什么错?懿君才刚进宫不久,还有很多事儿不是很懂,望姐姐多加指点。”我诚惶诚恐的看向紫云,其实我多希望从她嘴里说出没我什么事儿的话来,可是随后紫云的一番话却彻底把我的希望打破。   我还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亭子里,我发现现在的我是越来越闲了。平时德妃那里我很少去,除非来人了,我才不情不愿的赶去侍侯。不是因为懒,纯粹是不想再招人话柄了。自从听过紫云的话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大名早已是名声在外了。原来当日的塔思拉*懿君,也可以说是我,路遇十阿哥和十三阿哥。本来也没什么,就是阿哥们之间性格不合吵吵架,外加动动筋骨。可真不知道我这个身体以前的脑袋是什么做的,居然在十阿哥砸花瓶的当口好死不死的挡在了十三阿哥的前头,结果阿哥们没分出胜负,自己倒被砸死了。于是,几天后这个倒霉的人就成了我。   唉,不知道已经叹了多少次气了。我发现到了古代别的没什么长进,得罪人的事儿我到没怎么少做。怪不得当日八阿哥看我的眼神古古怪怪的,原来是在看碍着了他宝贝老弟的罪魁祸首啊!也难怪玲珑会以为我是想借此出头。唉,我冤不冤哪!天啊,你可别害我啊,虽说我以前不太信佛,可从现在开始我每天早晚给你烧两柱香还不成嘛!我可够虔诚了,就连以前买彩票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过,你可千万别害我呀!   “你又和蚂蚁在偷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又是上次的那个少年。这次我可没心情再陪他废话了。见我不出声,他又说:“我早说过我们会再见的吧,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偷懒呀?问你话怎么不回?是不是现在的宫女都像你这么无理?”我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啊?现在的太监是不是都像你这么无所事事啊?”“太,太监?”他的笑容一下僵住了,转而又爽朗的大笑说:“我像个太监吗?”真是受不了他,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我没好气的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像不像的。再说了,你是不是太监我哪儿知道啊!”   “哈哈……你还真是老样子嘛,就是记性差点儿。我走了。”少年大大咧咧的笑了笑,从另一边大步的走掉。把我一个人愣在原地,什么人啊?自以为了不起。我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他这一闹到是把我的不快给闹忘了,不自觉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突然肩头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吓了我一跳,一转头,正对上紫云那微笑的脸庞。“怎么,有人来谢你的救命之恩来了?”我愣了愣:“你说什么呀?谁是救命恩人呀?”“怎么,刚才十三爷不是和你说了好一会子话吗?现在才抵赖,我可不信哟!”我惊讶的直瞪眼睛,不会吧,刚才那个小毛孩居然是十三阿哥,胤祥?而我居然还跟他讨论他长的像不像太监的问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紫云的惊呼声,我晕了……   第三章 邂逅   永和宫前厅,我轻轻的给德妃捶着背,德妃正笑呵呵的和自己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胤禵聊着天。其实本来是不用我来侍侯的,可来永和宫那么久了。德妃待我极好,分配给我的工作都是些极轻的活,反倒是我有些不太好意思。闲着的时候比做事的时候还要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主动请缨来服侍德妃。德妃倒是一副亲切的样子,还直夸我懂事,让我有些受之有愧。和德妃待久了,觉得她是一个很少说话的人。可每次见到十四阿哥,德妃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好象有总有说不完的话。胤禵今年才十六岁,大概是从小练习骑射的关系,身姿已然像个成年人了。挺拔,英气,在他身上我常常感觉的到有一种傲然的气息丝丝蔓延。本来以为胤禵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对我这个新来的人指手画脚一番,不过倒是出乎我的所料,胤禵好象并不关心,从头到尾都没提一个字,只是在进来的时候瞧了我一眼,便再也没注意过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德妃好象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儿子啊!   突然,外面来人通报“四阿哥到。”我的心里突然一喜,雍正耶!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儿子给额娘请安。”那声音不带一丝杂质却又无比坚定,不太响亮却让人安心。虽然以前从没听过他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就认定那就是四阿哥。   “起来吧!”德妃淡淡的说。   我忙也福了福身。默默的站在一边。抬眼偷瞧面前的老四,只见他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修长的身材,英俊的脸上两道剑眉微微扬起,英挺的鼻, 坚毅的轮廓凸显着无比的冷竣和威严。我不自觉的投入了我所有的目光,直到对上他那双眼,不同于常人的深邃与明亮,让我定定被吸引。忽然那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针刺般扎进了我的瞳孔里,我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直视,直觉得心扑扑的直跳,那种眼神居然有这等魔力,能让人情不自禁而瞬间又能散发如此可怕的光芒。我只觉得那道目光死死的停留在我的肩上,只一秒,却又若无其事的游离开来。   “额娘身子还好?”那是胤禛的话。德妃缓缓的说:“你十四弟常来陪我,这几日倒走的更是勤了。”德妃一边说一边笑盈盈的看向胤禵:“怎么,你皇阿玛叫你好好读书,你倒往我这儿跑,想偷懒不成?要是你皇阿玛问起来,额娘可不护着你啊!”,胤禵忙辩解道:“哪有,儿子就是想额娘了嘛!”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想想十四都已经十六岁了还这样的撒娇,可瞧着又是那样的可爱,我倒是情不自禁的想笑了。不禁重又抬起头来,目光却不经意的扫到了胤禛的脸上。他的目光有过一瞬间的闪烁,好像夹杂了很多东西,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失态,一抹惊讶探究甚至夹杂了些警告意味的目光扫来,霎时敲醒了沉沦其中的我。我慌忙低下头,心中又是一阵狂跳。我这是怎么了?已经是第二次了。怎么一见到胤禛就不由自主了呢?理智告诉我,这样很危险 。   之后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敢乱看。直到德妃叫我,我才发现两位阿哥早走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胤禛阴冷的目光紧盯着我,我不知所措的蜷缩在一旁,两只眼睛像是被施了法术似的直直的停在胤禛脸上。突然,胤禛的一双手呼的一下扼住我的脖子,狰狞的狂吼道:“看什么看,还看。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啊,不要啊!”我努力的挥舞着双手,双脚一阵乱蹬……   “哎哟!”突觉一阵疼痛袭来,我慌忙睁开眼睛。妈呀,怎么摔到了地上来了!我边揉着屁股边爬起来,看来世界上还有一种死法,做梦摔死的。重新回到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了。胤禛的脸一下下的在我眼前晃悠:冷竣,坚毅,英挺,还有那不同于常人的深邃眼眸,久久不能消逝。我忽然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索性闭上眼睛。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此人很危险。   唉,一夜无眠啊!   第二天,我顶了个熊猫眼起了来。紫云见了我,吓了一跳,关切的问了我好些话,还说要帮我向德妃请假。我那个感动啊,多好的姑娘呀。不过我还是拒绝了紫云的好意,最近由于德妃的关系我已经树敌太多,我可不想再让人抓住个恃宠而娇的罪名。于是,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一阵清爽,便和紫云一同出了门,赶去服侍德妃。   今儿德妃难得的高兴,梳头的时候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紫云说着话。说是今儿早晨梦见喜鹊在枝头叫啊叫的,看来是有什么喜事儿要来了。我在一旁垂着脸,心想古人还真是迷信,做个梦还高兴成那样的,那以后什么事儿也别办了,直接该做梦得了。可嘴上却随着紫云声声的附和着,直说些“德妃心善,必有后福”之类的鬼话,看来到了古代别的没学着,瞎话倒是越编越顺溜了。不过害的我的瞌睡虫又开始痒痒了。   果然,古人的思想是不可小觑的。不一会儿宫里的太监就来通报说今儿晚上四爷和十三爷要来请安,我一个呼吸差点没噎死。不是说皇子们很少和后妃来往的嘛,怎么这几天老是有阿哥来呀?等一下,刚才好象有听见十三爷也要来,不是吧,我的末日这么快就要来了……   一整天我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盼着天色晚些暗下来。可是终于到了晚上,也终于等来了我避之惟恐不及的两位皇阿哥。   “儿子给额娘请安。”   “十三给娘娘请安。”   德妃微笑着给两人赐了座。我站在门外,悄悄的往里边儿看。呵,还真是那小子没错。我仔细的观察着十三阿哥,他还是一脸的孩子气,眉宇间有着些许英气,意气风发的和德妃说笑着,一边还指手画脚的比画着,还真是个小孩子呀!我笑了笑,这样的他比起前两次的他看上去顺眼多了,想想自己以前还把他当成太监就觉得一阵可笑。胤禛还是一副沉稳的模样。不同于十三的谈笑风生,只是静静的坐着,偶尔才应承一两句。因此,德妃倒是和十三说的比较多。   只听见十三说道:“娘娘最近不是新收了个很是伶俐的宫女吗,今儿怎么也没见着,莫不是娘娘知道我要来,把人给藏起来了吧!”德妃笑着说:“你这孩子就会贫嘴,哪敢藏啊,人我替你好好的留着呢!”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我。可仔细听着这话总觉得别扭,一秒钟后,我那颗不太好使的脑袋便给了我一个糟糕的答案:难不成我到永和宫是他搞的鬼?还没等我考虑清楚,德妃就招呼我进去了。   我满心不情愿的走了进去,低声说道:“四阿哥、十三阿哥吉祥。”“起来吧。”   我站定了,直觉得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原来就是你呀!”我听的出那是十三的声音,怎么?现在开始装起蒜来了,不是你捣的鬼我又怎么会来。“小君,蜡烛残了,去换支新的。”德妃发了话,正好解决了我的尴尬。我忙应了声,眼神抽空朝十三的方向望去,他正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瞧着我。我白了他一眼,突然发现现在是在永和宫里,感觉有些不妥。不过还好除了他,那两位倒是没怎么注意,因为母子俩正难得的说着话。十三被我无理的举动怔了怔,仿佛不解为何我知道了他的身份还那么的肆无忌惮。可是转而看见我有些心虚的表情,又情不自禁的偷着笑。我只觉得的这种气氛让我感觉很古怪,一心想着快些换完蜡烛好早些告退。   十三看着手忙脚乱的我,倒是显得很得意,看着他的笑,我始终感觉有些不太好的事会发生。“听说你很擅长剪纸?”十三开口问道。“马马虎虎拉。”我心不在焉的回答说。“大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居然敢搪塞本阿哥。”好熟悉的台词啊,我被十三突然转弯的话吓了一大跳,不觉手抖了几抖。十三显然很满意的看着我紧张的样子,我一时气急,死屁孩居然敢耍你大姐,正思咐着怎么反诘,突然紫云大叫了一声,差点没把我吓死。“小君,你的头……”我的头怎么拉?我习惯性的看向十三,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伴随着屋里人的一阵急呼,我就是再笨也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知所措的用手不住的拍打“炊烟”升起的地方。突然,我感觉有一阵凉意袭来,一壶水便兜头浇了下来,把我愣在了原地。水滴顺着我的发尖一滴滴的滑到脸颊、下巴,又逐渐滴落在地。模糊的眼睛面前分明站着四阿哥,还、还有手里的一壶水。天哪,我知道你胤禛动作快,做事雷厉风行,可、可也用不着这样救我吧!还没容我多想,德妃就慌忙拉住了我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个半天直问着“小君,你没事吧!”我只是盲目的摇了摇头。见我没什么事儿,德妃这才放了心。一直不敢吭声的十三突然笑了笑说:“四哥,刚才这一闹我倒是记起前些天师傅教我的一句诗来了。”“哦?”十三笑着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不是很贴切啊?”一屋子的人听了都止不住的笑出了声。哼,亏你还敢笑。欺负我听不懂是不是?我的头哪里像烟囱拉?我摆明了一副不爽的样子看向十三,只觉得额头上什么东西粘粘的掉落下来。我拿起一看,居然是一片茶叶叶子。片刻只觉得屋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笑的昏天黑地了。胤禛紧闭的双唇居然也有了一个弧度,虽然只是淡淡的。我摸着我的脸,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样,郁闷至极。幸好茶水是冷的,不然现在就不是落汤鸡而是烧鸡了,还真要好好谢谢你胤禛啊。于是我极度不满的看向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十三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只是笑,我在心里直诅咒着最好把嘴笑歪就好了。   “好了,小君。快下去擦擦吧,小心着凉了。”德妃慈爱的说道。我只是茫然的应承着。看着这一屋子以我为笑料的人,真恨不得找个地洞把头埋起来,好丢脸啊。忙福了福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和粘满茶叶的脸飞也似的逃离出去,身后还听的到十三那爽朗的笑声……   唉,想想真是郁闷啊。第一次见到胤禛,被他撞见我在偷窥;第二次见到他又出了那么大的丑。一想到昨晚的糗事我就想要抓狂,这古代连个意外伤害保险都没有,好好的点个蜡烛都会着火,烧的还是自己的头发,丢死脸了拉!   我伸出手指着他们一顿数落:“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怎么没听见我的话啊?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说话的时候不要做别的事你们听见了没有啊,还做,再做,再做我就不给你们饭吃……”   “呵呵,你又在干吗呀?”十三阿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后院。我愣了半秒,方觉自己一手叉腰,一手戳着前方,唾沫横飞的对着一群理都不理我的蚂蚁发着疯。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我脸一红,忙收回手,立正站好。十三阿哥饶有兴味的看着我,“你很喜欢蚂蚁?怎么每次看见你都和它们忙的不亦乐乎?”我窘的一塌糊涂,十三是不是上天派来整我的,怎么我每次出丑的样子都被他看到。“恩,这个,我,那个是因为我比较爱护动物嘛。我看蚂蚁们那么辛苦就发发慈悲给它们点东西吃。”不知道这个理由算不算烂。“是吗?你很爱护动物啊,不过我看你平时那些鸡啊鸭啊的好象也没怎么少吃嘛!”“……”我一时语塞,我就知道他没这么便宜放过我。昨儿个就差点英勇就义了,今儿又被逮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反正都逃不了了,我索性不装孙子了,英勇的抬起头望向他:“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爽爽快快,你到底还想怎么害我呀?”十三阿哥一愣,马上便又恢复了刚才的笑意:“我一个阿哥有什么必要害你这个小宫女呀,你以为阿哥们都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撑的慌啊!”恩?我愣了愣神,转而乐呵呵的笑开了,这是阿哥说的话吗?“没事干撑的慌,我看你倒是有点像,不然怎么每次都遇见你呀?”“呵呵,你倒是大胆,敢这么跟皇阿哥说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乱说些什么呀,忙蹲下身:“奴婢该死。” 十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起来起来,我又没说你。这宫里规规矩矩的奴才还不够多吗,我就是喜欢你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瞧着可人。”“是捉弄着新鲜吧!”我下意识的嘟囔着。“呵呵。”十三笑了,唉,又被他听到了。   看着十三阿哥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我倒不怎么害怕了,马上又大大方方的仔细打量起他来。年轻气盛,英气勃勃,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一直蔓延到一双眼睛里。让人觉得很是亲切,像是邻家男孩。十三阿哥见我直直的盯着他看,一张脸微微有些发红,轻轻的咳了两声。我方觉有些过了,呵呵,最近我发现我的眼睛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还能把十三阿哥看到脸红,十三好可爱哦!   “我有件事早想问你了,当日你为什么为我挡那一下?”十三开始拷问了。   天哪,我哪儿知道那个该死的塔思拉哪根筋搭错了,我的脑子开始一阵飞转。“恩,这个嘛是因为奴婢看见那个花瓶好象很贵重的样子,看上去还能卖不少钱,这一砸不就把好好的花瓶给糟蹋了嘛,顺便还会砸到人,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太好的嘛……”   “呵呵,我本来以为你会说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什么的话,你倒好,原来是看上那个花瓶了。你倒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啊!”   呵呵,我只好陪着笑。   日子一天天的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夏天。自从那天之后,十三就经常来找我玩。看见我他从不摆阿哥的架子,我也完全放弃了对他的防御之心。于是我们之间的友谊是飞速发展。我现在倒是弄清了十三阿哥的性格。虽然他已经18岁,在古代已是成年了,可在我看来他根本就还是个大男孩嘛。至少我觉得是如此。直爽不羁的性子跟他四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我最喜欢看他行侠仗义的样子,有一次,看见一个公公欺负刚来的宫女,他居然不顾自己的阿哥身份,上去就好好教训了那个公公一顿,然后我就看见那个被救的宫女一脸花痴样的看着十三,直到十三被吓跑为止。那个表情真是绝对经典啊。   “小君子,你又在偷懒了。”十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坐在后院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庸懒的趴在石桌上打瞌睡。听到十三来了,微微抬起头。十三倒是对我的失礼已是见怪不怪了,因为只要周围没人的时候我从来就不给十三行礼。   “小君子,告诉你一件事。”唉,听到小君子这个称呼我就觉得郁闷,是十三硬要这么叫的,我却听着总觉得跟个太监名儿似的。其实本来我倒想让十三叫我小懿子的(小姨子),听着顺耳,还能趁机捞点儿十三的便宜,不过十三好象猜到了我的不良动机似的死活就是不肯,没办法,我一个宫女总不能违抗阿哥的命令吧,于是我的城市名片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什么事啊?你要娶媳妇拉!”我伸了伸懒腰。十三瞪了我一眼,“今儿皇阿玛召见我和四哥,让我们一起去巡河工。”我点了点头,好象历史上是有这么件事。他接着说:“这次我可是要好好的干一些实事了,不能辜负皇阿玛对我的期望。”我看着面前的十三,英俊的脸上满是喜悦与期待,这才是一个少年的本色吧。“那先恭喜你啦!”我笑笑说。十三突然有些落寞:“可是这样就见不到你了。”“没关系的,等你回来不就又可以见到我了吗,反正我又不会长了翅膀飞走。”“这样啊。”十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凭我的经验来看,每次十三摆出这副姿态我就知道我又要倒霉了。果不其然,十三突然很开心的说:“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不会吧!“可是……”“好啦,我去跟娘娘说,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不容我拒绝,十三已然作出了决定。我就知道我又完了。   德妃面前,我低着头,听着德妃取笑十三的话语,感觉很无奈。这些日子,十三常常来找我玩,这在永和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也终于知道当日玲珑为什么要那样的敌对我了。十三以其俊郎的外形和率直亲切的个性早就成为了永和宫里的偶像派,他人又好侍侯易相处,所以大多数的宫女们都很喜欢他,倒是我来了以后,十三跟我的交往更是勤了些,大概招了妒吧,不过我发誓,从来都是十三主动来找我的,我也常常警告十三别来的那么勤,不然我非招人暗杀不可,十三只是笑,说只要有他在谁敢,说的我是一阵感动。   德妃倒也不在意,在十三的软磨硬泡之下居然答应了。唉,我真是命苦啊,我想从此之后我要成为众矢之的了。不过一想到此次视察河工将要和胤禛同往,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不知是喜悦还是恐惧,每次一想起初见时胤禛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时,总会不自觉的激起内心一阵汹涌,有些迷离又想靠近,渴望着看清他眼眸里结成的冰冻。这是怎样的一种矛盾感觉,我却总是体会不出来。   第四章 巡河   出巡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我在紫云依依不舍和玲珑那充满尖刻话语的气氛中走出了永和宫。十三见我来了很是高兴,而胤禛只是一脸平静,只扫了我一眼目光便再也没搭理过我。   此次出巡胤禛和胤祥就只带了胤禛的管家高福儿和我两个人。上了路,按着胤禛的命令,我们一路轻车简从,走的倒也是快。没几日便到了安徽桐城。   古代的天气也真是热,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天如蒸笼,地似煎锅,不倒中午,人们都热得喘不过气了。驿站里,我忙不迭拿扇子使劲的扇着。驿馆里的驿丞,忙着给两位阿哥拿来西瓜、冰块。胤禛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询问着河工的进展。那驿丞哪里见过什么世面呀,一见到当朝的四阿哥站在自己的面前,早就吓的语无伦次了,说话是磕磕碰碰的。胤禛一阵火大,立说:“走,上大堤上看看去。”   胤禛一行人走了好久,我在驿站里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他们方才回来。胤禛的脸被灼热的空气烤的红红的,身上的褂子早已被汗水浸透了。我忙打了一盆水,把帕子浸湿,递给了他。胤祥紧跟着进来,他可就不象他四哥那样的矜持了。上身的衣物早就脱了个光,露出健壮的身躯,额头上的汗水还不住的往下淌。虽然说以前在现代也看过别人这样,但毕竟现在是在古代。见了胤祥如此,我的脸不禁一红。只是倒了杯水递给他。大概是渴的厉害,他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又喝的太急,呛了两下,溅的嘴角边都是水。我忙着拿帕子帮他拭去嘴角的水渍责备的说道:“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胤祥笑呵呵的看着我帮他擦脸,像个小孩子似的。   此时就见上房门口,一位二品大员报名进见:“臣何亦非叩见四爷,恭请贝勒金安。”  这位何藩台管着安徽全省的民政、财政,还兼管河工,为人机灵得很。进来后便把地方情形,河工槽运的事,一一向四阿哥详细禀报了一遍,足足说了一顿饭的功夫。哪知胤禛听完了,却冷冰冰地说:“何亦非,你就用这些空话来搪塞我吗?我问你,河工需要的银子从哪儿出啊?” “哦哦哦,回四爷的话。河工工程浩大,所需要的银两,实非我安徽一省之力能够应付。四爷,您管着户部,拔根汗毛就能调来七八十万……”  没等他说完,胤禛已发怒了:“什么,要我从户部拨款?死了你这个心吧。告诉你,爷在路上这几天,什么都查清了。安徽最富的是盐商,为富不仁的是盐商,坑国害民的还是盐商。我告诉你,要钱,就从他们身上打主意。叫他们拿出一百四十万两银子来,用到河工上。他们也该出点血了。”   我在旁边仔细的听着,记得好象历史上这一次的视察,胤禛勒令盐商出钱治河,引起盐商不满罢市,安徽各地官员上折状告藩台何亦非,依仗阿哥权势,敲诈民财,紊乱盐政。指斥四阿哥、十三阿哥不懂盐政、横加干涉,以致激起民变。惹得康熙大发雷霆,最后直接导致康熙不得不撤查户部的结果。   胤禛他们一直谈到晚上掌灯时分。何亦非走后,胤禛看着一脸疲惫的胤祥说:“今天忙了一整天,你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十三点了点头,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的说:“你也早些休息吧!”我恩了声,心想那也要等你的宝贝老哥歇了我才能休息啊。   胤禛坐在椅子上看着从京城送来的信,一边还不时的写些什么,根本没有歇息的倾向。我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他。人家说认真的女人最美,我看着胤禛那专注的神情,一丝不苟的翻阅书写,其实男人也是一样啊,就像胤禛,那样的时候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脑子里仿佛浮现出雍正皇帝日落笔不落,灯熄心不熄的勤政。   我默默的站在他的身边。在烛光的映射下一张刚毅沉稳的脸埋头于书桌当中,拧结的剑眉自始自终都没有舒展过。认真而执着的潜心政务。我定定的看着他,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面对他人是冰一样的寒冷,对待十三是慈父般的亲情,而面对大清江山社稷的荣辱却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忘了自己,忘了一切。这种感觉是自信,是抱负,是睥睨天下万物的气概,没错,只有他有……   已是深夜了,屋里静静的。胤禛的额头不断沁出密密细珠。我握着扇子轻轻的为他扇着风, “爷,不早了您该歇了。”我忍不住说了一句。胤禛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我:“累了吧,你先去歇会儿吧!”“那爷您呢?” 胤禛淡淡的说:“还有些没忙完,等会子再睡。你先去吧!”我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奴婢不累呢!” 可刚一说完就不小心的打了个哈欠。胤禛好笑的看着我的样子:“这样还说不累,去吧,好好歇着。明儿还得侍侯十三爷呢!”我站着没动,只是说:“奴婢不走,要是奴婢走了,谁给爷扇扇子呢!” 胤禛的目光一闪,定定的看着我。我走到书桌旁换下了燃尽的蜡烛,“爷,继续吧!” 胤禛看着我的眼睛,不同于以往的冰冷,我这才发现原来那双眼睛里是有温度的。“好。”   昨个儿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第二天早晨起来,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我这才发觉自己睡过头了。天啊,哪有奴才起的比主子还晚的,这下要被骂死了。等出了房门才发现胤禛三人早就出去了,忙找了一个小厮来问,原来是去了大堤。胤禛还真是厉害啊,昨夜睡的那么少今儿还照样早起视察河工,哪像我呀?呵呵,都日上三竿了才爬起来。   反正人都走光了,我索性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又抱了一个西瓜躺在竹椅上啃。驿站里的人因我是四爷身边的人,对我倒也很是尊重。我边吃边偷着笑,哈哈,这真是有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意思了,比起在永和宫里的日子舒服多了。吃饱了,我便懒懒的躺在竹椅上睡起了大头觉。迷迷糊糊之中,好象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人声。我不太情愿的睁开眼睛,正看见一群人扶着胤禛朝这边走来。我吓了一跳,意识也清晰了。忙站了起来,飞奔过去。   我焦急的问道:“这是怎么啦?”高福儿见是我来了,喘着气说:“今儿天气太热,四爷在大堤上巡视又没些个遮阴的地儿,这不就中暑了嘛。”我跟着来人把胤禛安置到床上,转身又问:“那十三爷呢?”高福说:“本来十三爷不放心要赶着回来,可爷不让,硬是让十三爷留下,说是河工那儿要是没有人看着那帮贪官们就得无法无天了。”我听了,顿了顿,让高福先下去,又嘱咐下人送些冰块到屋里和弄些冰镇绿豆汤来。自己则打了一盆冰水,把帕子浸湿,拧干。回到床前,我把帕子轻轻的敷到胤禛额头,此时的他还是有些神智不清的样子。   我守在他的床边,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他。他的眉毛挑了挑,微微睁开了眼睛。“爷,您醒了。”我看着胤禛想要起来的样子,连忙用手扶着他让他坐起来。然后又重新搓了把帕子,小心翼翼的给他擦着脸。胤禛随我擦着,眼睛闭了闭复又睁开,显得有些清醒多了。我端来一碗冰镇绿豆汤,说:“爷,吃些冰的降降暑气吧。” 胤禛点了点头,我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他吃。才吃了几口,他就停下了。我心想都中暑了还这么挑剔。看见胤禛又想起来,我忙制止了他:“爷,大夫说了要多休息会儿,这会儿外面太阳大,一出去又要晕了。” 我以为胤禛不会听我的,可是我话说完后,他只是想了想,复又张口:“懿君,去把高福儿叫来。”我应了声,转身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我忽然一停,等一下,他刚才叫我什么?懿君?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中了暑的胤禛还是不好好休息,第二天就又带着胤祥他们出去了。我闲来无事,一个人悄悄的来到河防边上,远远的就看见小丘上十几个人对着河指手画脚的。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我知道其中一定有一个他,我笑了笑,转身往驿站的方向走去,还要回去为他们预备晚膳呢……   视察河工的差使很快就完成了,几日后,我们一行人踏上了回程的路。不像来的时候赶的那么急,胤禛他们好象并不急着回京,只是行了几里的路就在一个客栈里歇下了。虽然胤祥什么也没告诉我,不过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微服调查盐商的事。   这几日,他们总是早出晚归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客栈里。就连一向很闲的胤祥也是忙忙碌碌的,几天来也没顾的上和我说半句话。这一天,他们又跑的没影儿了,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一直挨到吃午饭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决定到楼下大堂里吃点东西去。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几天我连吃饭都是在房间里解决的。   我拣了个靠角落的桌子,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开始自顾自吃起来了。旁边一桌两个男人喝的醉醺醺的,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什么话。看见我,四只眼睛开始不规矩的对我一阵乱看。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我还是快些吃完走人吧!那其中的一个男人不住的盯着我看,突然对我露出了一副痞笑,我吓了一大跳,连东西都顾不上吃,站起来就想走。可是还没走到两步,那两个男人就拦在了我的面前,一阵难闻的酒气直冲我的鼻子里钻,“小姑娘,一个人啊?一个人会不会太寂寞了,让哥哥们陪你玩玩啊……”边说还边伸出了一只爪子。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傻了,直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一步,惨了,碰上流氓了。那男人见状又伸出另一只蹄子来,我刚想大喊,门口冷冷的传来了一个声音。   “她是我的人,谁敢碰她!”威严的声音,冷竣的脸庞,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我。顷刻间瓦解了我恐惧不安的心境,我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胤禛啊,真的是你。旁边的胤祥抽出身上的佩剑指向那两个男人,两个人这才清醒过来,连忙磕头求饶。“还不快滚。”胤祥一阵怒吼道。两个人才狼狈的逃离客栈。   “小君子你没事吧!”我看着一脸着急的十三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胤禛朝我走来,看着我,“以后给我好好的呆在房间里,别出来到处招摇,听见了没有?”我直直的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是那样的阴沉,看不出任何表情。“听见了没有?”他又说了一遍。我盲目的点点头,他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楼。十三看我呆呆的,以为我被胤禛的话吓到了,连忙推了推我。“小君子没事了,我送你回房吧!”我恩了一声,随着十三上了楼。   回到房里,我惊魂未定的坐在椅子上。十三见我不语便说:“被我四哥吓着了吧,我四哥只是不太爱笑,还总是板着一张脸,人家都叫他冷面王,其实他对人很好的,你看他对我就知道了,刚刚他这么训你只是怕你再遇到危险……”我点点头,其实我根本就没怪胤禛,幸亏他及时到了,不然我也不会只是挨顿训那么便宜。   胤祥见我不再那么害怕了,又顽皮的笑了。“小君子,这两天闷坏了吧。瞧你,人都闷傻了。那两个酒鬼还真是没什么眼光啊,呵呵。”“你说什么啊?”我气愤的瞪了胤祥一眼:“还不是你害的,没事让我来什么安徽,要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的意思是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喽,呵呵,我不介意啊,随你好了。”哼,死十三,又占我便宜。见我不再理他,胤祥又向我凑了过来:“怎么,又不理人啦。哎,可惜啊,本来我还准备了礼物要给你的呢。”我一听,问道:“什么礼物啊?”“喏”胤祥从怀里拿了出来。是一把桃木梳子。我忙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那是一把扇形的朱漆色木梳,正面还镂刻着一些花纹,很是别致。原来胤祥知道我带来的那把梳子中间的齿子断了好几根,就留心帮我买了一把,没想到这个十三还真细心呢,于是我对着胤祥甜甜的说:“谢谢你哦!”   “就这样啊,一点诚意都没有。”胤祥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那要怎么样啊?”我就知道胤祥要搞什么花样了。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得寸进尺了哟!   “想的美。”   “那给我抱一下也行啦。”   “热死了啦。”   “那至少总得叫我一声好哥哥吧!”   “不叫。”   “那我不送给你了。”   “十三好哥哥。”   “呵呵!”   …… ……   第二天一早,胤祥和高福儿就出门去了。胤禛看见我,一副淡然的样子,好象昨天根本就没骂过我似的。他早上倒是难得的呆在客栈里,一直在写些什么,等到写完了,便起身也准备出去。临走的时候吩咐我整理行李,准备明天回京。我应了声,看着他出了门。   灼热的天空突然惊起一阵响雷,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我望着窗外的大雨倾盆,突然想起来胤禛出门的时候好象没带雨具,想了想他刚刚出去不久,应该走不远,于是就从行李中抽出一把伞,冲进了雨幕当中。   由于这场雨下的突然,街上的人们都急急忙忙的跑来跑去,赶着回家躲雨。我撑着伞四处张望,胤禛在哪里啊。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觉快走了两步仔细一瞧,果然是他。看来因着这场雨,胤禛连事都不办了,直赶着往客栈的方向回来。于是我加快了脚步向他跑去,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急了,突然脚下一滑,我便重重的跌在地上。   “啊,脚好疼哦!”我痛的差点掉眼泪。一双大手穿过人群向我伸来,轻轻的把我扶起来。我抬头一看,忙把伞遮向他,“爷”。胤禛看着一身是泥的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望着自己一脸的狼狈样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奴婢看着下雨了,怕爷淋着,想着爷刚刚出门不久,走不远,就出来找找……” 胤禛看着我说:“有没有伤着?”我吞吞吐吐的回答说:“脚……脚崴了。” 胤禛看着疼的一脸龇牙咧嘴的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唉,你呀!”他抬起了我的手,扶着我的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客栈的方向走去。我低着头,感觉着从手心里传来的丝丝温暖,一抹红晕悄然而生。   第五章 赐婚   宫外的日子过的差不多了,第二天我们就起程回京了。我坐在马车里,望着越来越近的北京城,心中有一丝黯然,真希望马车跑的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回到永和宫里,德妃看着我一脸的疲惫相,只是问了些路上的情况便让我回房去休息了。我躺在床上,虽然一连几天的赶路让我累的不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闪过这些天来发生的一个个片段。胤禛的脸,他的笑,他的冷,他巡查河工时的认真无私,他处理政务时的不眠不休,还有救我受困之时的深邃眼眸,扶我回家时的温暖手掌,不时的在我脑海中翻来覆去。耳边仿佛还传来他那熟悉而坚定的声音:“她是我的人”“她是我的人”,呵呵,真好听……   第二天,我就又照常工作了。经过这一次的出巡,玲珑看见我更是不理不睬,仿佛是我抢了她的心上人似的。紫云见我回来倒是一副开心的样子,拉着我问长问短的。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胤禛他们一回来就被康熙召去了,然后是因为逼迫盐商捐款一事被康熙一顿指责。因为修缮河工的银子,又牵扯到了户部欠银,康熙一怒之下,勒令胤禛和胤祥两人撤查银帐。   清理户部亏空银子的圣旨一下,胤祥就立刻走马上任了。为了彻底清查银帐,他甚至搬到户部尚书的书房住下。所有外省来的公事、文案、奏折、条陈等等,要随到随呈给胤样本人审阅,不许过夜。胤祥因此整天忙忙碌碌的,连永和宫也甚少来了。我听说胤祥到任后一连定下几条规矩,使的平日拖拖拉拉。涣散疲沓的户部,霎时变了模样。一个个规规矩矩、服服帖帖的。连玲珑这两天都是眉开眼笑的,抽空还和其他小宫女们八卦,直嚷着十三阿哥是怎么样的堂堂一身正气,凛凛两肋风骨。我听了,心里想着这样的胤祥才是我心目中未来的怡亲王形象嘛!   这一天,我照例坐在永和宫后院葡萄架下,一边哼着小曲,手里一边剥着瓜子仁。胤祥朝我的方向走来。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闷闷的看着我剥瓜子仁,垂头丧气的。我乐呵呵的说:“平时话多的不得了,今儿倒是难得安静了。”他说:“你倒是很开心嘛!”我笑着说:“听你的崇拜者说你在户部很是威风啊,我当然开心啦。咦,你不是很忙的吗?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啊?”胤祥叹了口气:“本来进展是很顺利,可是后来居然把太子也牵涉进来了,把我和四哥搞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连下面的官员都查不下去了。”我听了想了想,好象历史上是有这么回事。看着胤祥一脸丧气的样子,毕竟还是不成熟啊。   我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当年,明朝的永乐皇帝,起兵篡位攻打南京。船走到半路没风了,永乐想回去。可他手下有个人说,只管向前走就有风,一辈子不走,一辈子没风。永乐听了这话,终于登上了宝座。”   胤祥听了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继续说道:“皇上让你参与撤查银库,就是说明很信任你。眼下,你们的‘船’还在江心,不管有风没风,你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况且还有四阿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胤祥感激的看着我:“小君子,你真好。”   呵呵,你才知道啊,那下次再给我带点儿什么礼物来慰劳我好了。   “哎呀,我的瓜子仁怎么都没了!” “十三……”我气的大叫道。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剥了一个时辰才剥完的。完了,这下要被德妃骂死了…… ……   虽然由于太子被牵涉其中,欠银的事件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但是胤禛兄弟两人在户部雷厉风行的整顿,还是查处了一批官员,追回了不少欠款。康熙还亲赐胤祥“拼命十三郎”的称号。并把工部尚书凌柱之女赐婚给胤禛。这些天,由于胤禛要办喜事了,整个永和宫一片喜气洋洋的,就连德妃也是一脸乐呵呵的样子,只有我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打不起精神。   夜晚,我和紫云坐在永和宫后花园里的假山石上。我常常喜欢坐在这儿,因为这里是整个花园的最高点,可以俯视花园里的全景。我呆呆的望着头顶上的那一片星空,今天是胤禛的新婚之夜,四贝勒府里应该会很热闹,新娘也应该很漂亮吧,我想着想着心中满是失意。 “小君,你怎么啦?”紫云看着我闷闷的样子问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低低的说。紫云指着星空说:“你看,多美的星星呀,自从上次你走了后,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在一起数星星了呢?”我抬头看了看天,想着在驿站里的那个夜晚,应该也有着和今天一样美丽的星光吧。   “紫云姐姐,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从前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她有一个恶毒的继母和两个很坏的姐姐。继母对她很不好,家中所有的事都交给她做,还常常打骂她,不给她饭吃。有一次,有一个国家的王子要在她们的城里举行一个盛大的舞会,并想从中挑选一位女孩来做他的王妃。城里的女孩们都可以来参加。女孩知道了,也很想去。但是她的继母和她的姐姐因为女孩的美貌怕她去了,王子会选中她,就在舞会的当天把她锁在了房间里,自己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参加舞会了。女孩一个人在房间里伤心的哭了,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仙女,仙女说她有办法可以让女孩去参加舞会。于是仙女用魔法把南瓜变成了一辆豪华马车,把四只老鼠变成了四匹骏马,给女孩穿上了美丽的舞裙,还变出了一双闪闪发亮的水晶鞋。但仙女告诉她如果过了午夜,这些东西都会消失。女孩高高兴兴的坐着马车去参加舞会了,王子看见了她,立刻爱上了他,和她跳了一支支的舞。女孩高兴的忘记了时间。这时候突然响起了午夜的钟声,女孩才发现过了时间,于是她慌忙跑了出去,王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就想追上她。可女孩跑的太快了,王子还是没有追上,却捡到了一只女孩跑掉的水晶鞋。后来王子为了找她就在全城贴告示,只要哪个女孩能够穿的上这只水晶鞋王子就娶她。城里的姑娘都来试了,可没有人能穿的上,女孩知道了,可她继母和姐姐却不让她出来试。于是女孩偷跑出来,女孩把脚伸进水晶鞋里,一下子就穿上了。王子终于找到了女孩,和她结了婚,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紫云听了我的故事,眼都直了。“我也好想有一双水晶鞋哦!”呵呵,看来每个女孩子都有过灰姑娘的梦啊,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不可能的啦,这只不过是一个童话而已。”“什么叫童话啊?”紫云不解的问。哎呀,不小心把现代的词语说出来了。“恩,这个童话嘛就像是你在做梦,是假的,是不会成真的啦!”我忙解释给紫云听,突然感觉到其实我自己不也是在做一场彻头彻尾的春秋大梦吗?童话仅仅就是童话,是永远都不会实现的。王子注定是要和公主在一起的,灰姑娘永远都只能是灰姑娘,即使再怎么努力也还是不会变成美丽的公主的。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心中怅然,也许只能远远的看,远远的看吧…… ……   第二天早上,胤禛和新婚的侧福晋钮祜禄氏前来给德妃请安。我站在屏风后面,看着眼前的钮祜禄氏,容貌秀丽,清新婉约,一颦一笑透出无限的风情。两个人并排在一起,就像是王子和公主那样的般配。胤禛应该很喜欢她吧…… 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阵酸涩。   我黯然的回到我该去的地方,后院,这里才是属于我的空间。一踏进院子里就听见玲珑娇羞的声音。我抬眼望去,意料之中的看见胤祥。对呀,除了胤祥以外还有什么人会让玲珑这般的羞涩呢。我坐到石凳上,看着他们两人说话的样子,心中又想起了胤禛和他的侧福晋,钮祜禄氏啊,将来还会为他生弘历,做皇太后……   “小君子,看见我怎么也不见礼啊?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胤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那算我没看见你好了。”我淡淡的说。“为什么啊?”“我不想坏了你和玲珑的好事嘛!”“呵呵,你吃醋啦?”胤祥坏坏的看着我说。没错,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不过不是因为你。我瞪了胤祥一眼,“谁要吃你的飞醋啊!”“呵呵!”胤祥找了个凳子坐在我身边:“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了吧!”我说:“你要听啊,那先唱首歌给我听。”因为听玲珑曾向别人炫耀过胤祥的歌声,可我倒从来没听过,看来玲珑的狗仔潜质比当初的珠儿还厉害啊。“我可是阿哥,你倒敢提啊!”胤祥笑笑说。“怎么啦,人家心情不好嘛。我就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啊,好啦,要是你自以为你是阿哥身份不屑于和我们这种宫女在一起,那以后你有事别来找我。”我没好气的说。胤祥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是被你吃定了,好啦,答应你就是了。”   胤祥站起身来,轻轻的唱起了歌,我虽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不过他的歌声确实好听。他边唱边笑吟吟的看着我,呵呵,真有些想给他颁个最佳台风奖什么的。   一曲唱毕,我忙拍了拍手:“好好听哦!”   “现在可以说了吧!”   “啊,说什么啊?   “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恩,这个啊,我忘了。”   “小君子……”   “呵呵!”   夜里,我独自坐在假山石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记得起曾经有一个女孩在夏夜里为他扇扇子吗?会记得起有一个女孩曾经在大雨中寻找他的身影吗?会吗?希望会的吧……   第六章 峰回   转眼之间,秋风渐起,金谷登场,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就要到了。宫里宫外到处张灯结彩,八月十五一早,康熙皇上按往年的惯例,到供奉祖先牌位的钦安殿拈香叩拜,完了又回到乾清宫接受百官朝贺,   晚上,是康熙大会六宫的盛宴,宫里有头有脸儿的全来了。御花园内彩绸结篷,五色迷乱,宫灯装点,火树银花,说不尽的富贵庄严,豪华奢侈。我站在德妃身后,看着面前一堆堆的皇子皇孙和成群的姘妃,一派祥和温馨的场面,心中不禁想起了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在现代过的可好,会不会想我啊?记得以前每年过中秋,妈妈总会张罗一桌子菜,然后我们一家人就坐在阳台上看月亮,那个时候不觉得有多温馨,可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是多么幸福的生活的啊,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一如当时的皎洁,可却再也不是原来的那片夜空了,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吗?   眼光一转,不经意间遇上了胤禛,他正和十三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另一边,那拉氏和钮祜禄氏正坐在女宾的那一桌。我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刺痛。她们是他的福晋呀,当然有权利陪着他共同度过这中秋之夜了。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罢了,凭什么去奢望那么多呢?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只要看的到他,就满足了。毕竟我们还是能够共同沐浴在同一片月光底下不是吗 ……   御花园里,大家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却因为想起了心事感到闷闷不乐。我低着头,突然感觉有一个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我一抬头发现原来是胤祥正好笑的看着我,他对我眨眨眼又弩了弩嘴,一副无奈的样子,唉,看来这小子也坐不住了。他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顿时心领神会。于是,我推说身体不适让紫云给我向德妃请假。德妃看我脸色确实不太好便也没说什么,让我回去休息了。   月色下,我和胤祥走在碎石铺成的小径上。经过了撤查户部的一系列事情后,我明显的感觉到了胤祥的成长。他变的稳重了,甚至有时候我发现他不笑的样子跟胤禛好象。   我们慢慢的走到了池塘边,彼此沉默不语。我望着头顶上的月亮,心中倍感寂寞。胤祥从怀里掏出一支望远镜望向夜空。我好笑的看着他:“你做什么啊?”“赏月咯!”“哪有人赏月用望远镜的啊!”胤祥神神秘秘的看着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望远镜嘛除了赏月还可以赏人。”我问:“赏什么人啊?”胤祥笑着说:“嫦娥咯!”我一脸不相信的瞪了他一眼:“胡说,哪里看的到啊?”胤祥无视我的目光笑笑说:“我看的到啊,而且还很美呢!我讲给你听啊!她有一张娇柔的脸孔,乌黑秀丽的瞳仁闪闪发亮,冰肌雪肤,清新脱俗。长的仿佛还跟你有点像!”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呵呵的笑:“我哪有那么美啊!”胤祥笑着说:“没有吗?可是我才说了一半啊,那怎么办啊?”我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纨绔子弟就知道说好听的话哄女孩子开心。”胤祥说:“你不喜欢纨绔子弟啊,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啊?”我抬起头望向夜空,仿佛从其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轻轻的说:“我喜欢的人他要有自信,有抱负,坚强、独立,顶天立地,是一个可以保护我的男人。胤祥说:“你看我够不够格啊,我呢自信有一点,抱负有一点,保护你一个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我看着胤祥一脸搞笑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胤祥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可以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让我笑。我说:“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好啊!”胤祥笑着说。   我抬头看着月亮,轻轻的唱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底倚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时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哟,十三哥真是好兴致啊!”我和胤祥转回头一看,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正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我忙福了福身请了安。“十三哥,你倒是难得啊,撇下兄弟们不管窝在这儿听美人唱歌。”十四阿哥用嘲笑的口吻说道。胤祥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也不是没在御花园呆着,跑到这儿来了吗?”“好了好了,十四弟我们还有事儿要办呢,就别打扰你十三哥了。”八阿哥忙开口道。我瞥了一眼他,心想你倒是会装好人。不料他好像看到了我不怀好意的一瞥,目光若即若离的一闪,我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我们先走一步了。”八阿哥淡淡的说。太好了,我忙福下身:“恭送八阿哥十四阿哥。”   “小君子,我们回去吧!”胤祥推了推我。我看着他一脸不自在的样子问道:“你不喜欢他们吗?”胤祥低低的说:“我们不太交往而已,在这个宫中真正对我好的人只有四哥。”我看着胤祥伤感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不太好受,对啊,历史上十三阿哥的生母好像在他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没娘的孩子好可怜啊!   胤祥看着我说道“小君子,以前每年中秋节,我总是一个人在宫里睡觉,可是今年的中秋有你陪我赏月,给我唱歌,我觉得好开心哦!”“是吗?那以后每年我都陪你一起过好了。”“真的?不许食言哦!”我看着胤祥快乐的样子用力的点点头。呵呵,这样以后每年都能听到有人说我长的像嫦娥了……   清晨,我坐在院子里做着我的千纸鹤,最近忙忙碌碌的倒是忘了折纸了。今天胤禛的嫡福晋那拉氏带着弘昀来看德妃。到目前为止弘昀还是胤禛的独子,所以不仅是胤禛连德妃也是很疼爱这个孩子。因为我实在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给他的福晋和他的孩子倒茶请安,于是就让紫云替我出去侍侯,自己则窝在院子里。   一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看见我在折着东西,好奇的站在我的身边。“你在做什么呀?”我看了那个孩子一眼,同样的剑眉,同样乌黑的眸子,这个孩子……难道是胤禛的吗?见我不回答,那孩子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我慌忙缓过神来:“这是千纸鹤。”“这是做什么用的啊?”他好奇的问道。我回答说:“这个是用来祈福的。”“我从来没见过,真好玩。阿玛一定也会喜欢的……”那孩子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低下头好像想了好久似的,突然向我开口道:“我喜欢这个东西,你到我家来好吗?我阿玛要过生辰了,你来教我做这个,给我阿玛做寿祈福。”什么?“你是谁家的啊?”我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孩子,哪有人第一次见一个陌生人就要把她带回去的呀,这个小孩真是缺乏防御意识,不知道是谁家的。“我是四阿哥家的。”小孩理直气壮的说。什么?不会吧?我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他是弘昀?他不是在德妃那儿呆着吗?小孩看我不说话忙又说:“你放心,德妃娘娘很疼我的,我去跟娘娘说,她一定会答应把你给我的,我现在就去,你等着啊……”我看着飞跑出去的孩子,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四阿哥,我要去四阿哥府吗?那是胤禛的家啊!   一直等到我进了四贝勒府里,我才勇敢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德妃还真是疼弘昀,一听说他要我,立刻就答应了。于是当天我就随着他们进了四贝勒府。   夜晚,我躺在管家给我安排的房间里,心里五味杂成。这真的是四贝勒府啊,仿佛四周还环绕着胤禛的气息。我到底是紧张、害怕还是应该感到开心呢?这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今天居然真的发生了,我和他是住在同一个府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啊……   到了贝勒府里有些日子了,我才发现胤禛真的是很忙啊。从早到晚,我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不过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呢?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福晋,还有他的儿子,我不过是养在他家的一个奴才而已。在府里那么多天,他的福晋们我也差不多都见过了。除了那拉氏和钮祜禄氏以外,还有李氏、耿氏。唉,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啊?我心里觉得闷闷不乐的,是啊,他是皇子贝勒爷嘛,当然会有一大群女人了。以后他还要当皇帝,还会有更多的女人的啊……   今天是胤禛的生辰,弘昀一早就派人来取走了我给他做的千纸鹤。本来弘昀说要我教他的,可小孩子嘛,哪能认真学呢,后来还不是要靠我自己来。今晚,胤禛不喜热闹,于是就只在府里摆了些酒,和府里的人吃吃喝喝。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因为实在不想看到他和一屋子的大小妻妾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有时候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胤禛是如何和他的大小老婆在一起的温馨场面吗?呵呵,我好傻哦,那个时候居然还会为此而感到开心。   我越想越郁闷,索性开了门到外面透透气。四贝勒府里的景色很是雅致,不过只可惜此刻的我根本没有闲情来欣赏。我顺着小径一路往花园里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不想停下来。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忙停下脚步,躲到某个很大的盆栽后头。   我悄悄的往外探出头去,花园中的石亭里有两个人,那是四福晋,还有……胤禛!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吗?他不是应该在屋里和他的一大家子大小老婆吃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爷,刚才您也没吃些什么,喝碗莲子汤吧!”   “搁这吧!”   “爷,这儿风大,您还是早些休息……!”   “你先下去吧!”   “可是……”   “下去。”   “是。”   没想到,胤禛对自己的福晋居然这么的冷漠。胤禛背对着我,抬着头仰望着天空,落下了一地落寞寂寥的身影。我突然感觉到胤禛是如此的孤独,脚下不小心挪了一下,“咣当”一声,地上的一个小花盆就被我踩碎了。不会吧,这什么伪劣产品?   “谁?” 胤禛警觉的声音响起。“是我。”我只好乖乖的走了出来。我可不想让胤禛误以为我是刺客让侍卫把我抓起来,那我就冤死了。   胤禛见到是我,又转过身,从石桌上拿起一杯酒,继续看着月亮。唉,胤禛,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再多看我一眼呢?我心中有着一丝失落。可是脚步却好象不受自己控制那般的往亭子那边走去。我走到胤禛的旁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陪着他一起。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动的摇曳声沙沙作响。胤禛看着天忽然淡淡的开口说:“为什么不走?”对啊,为什么不走呢?我问自己。因为看他寂寞想陪陪他吗?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虽然心里想了那么多,可嘴上却说:“我想看清爷到底在看些什么?” 胤禛看了我一眼,“那你看清楚了吗?”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桌子的另一边,端起了那碗莲子汤轻轻的说:“莲子汤是甜中带苦,苦中有甜。有的人这里心甜,喝什么都是甜的,而有的人心苦,喝什么都是苦的。有的人苦一时,有的人苦一世;有的人是脸上苦,有的人心里苦,而有的人,他表面自在,可是心里却是一锅黄莲水。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聊以自慰。”   “哈哈……哈哈…… 是吗” 胤禛苦笑的又拿起一整瓶酒往嘴里倒着,他的目光已有了些散乱,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冷静与坚定。只是不断的喝着酒,一遍一遍的喃喃低语:“苦吗?苦吗?”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胤禛啊,他有太多的责任与抱负,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冷酷淡然来面对众人。可是却从来不曾直面过在他心底里的那种情感,可能就连他自己也忘了他曾有过的那最原始的渴望,于是,只能在这月圆之夜独自在这赏月喝酒,可我却不留一丝余地的将他们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着他微醉的样子,我有些不忍。“爷,回屋吧!”胤禛不再说什么,只是任凭着我扶起了他。他的脚步有些凌乱,气息也不再均匀,我跌跌撞撞的把他扶进屋子里,轻轻的把他安置在椅子上,然后点燃桌上的蜡烛。   胤禛突然一把抢过蜡烛将它吹熄,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我忙又重新点好。可是胤禛好像就是要跟我对着干似的连忙又吹熄了它。我有些无奈:“爷,您喝醉了。”再一次点燃蜡烛。烛光下,只看见胤禛晃着脑袋,摇了摇手,轻笑着说:“不,是你醉了。”   我心中突然感觉酸酸的,身为一个皇子就注定了他不同于常人的人生,更何况他是一个有抱负有雄心的皇子。他没有自己,没有感情,他不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宣泄心中的所想,他永远都只能克制心中无限的渴望。可是在除去了那冷漠防备的外衣背后,他也是一个会脆弱,会寂寞,需要人疼,需要人安慰的普通男人啊!   我走过去,扶正了他的身子,感觉到了从他手心里传来的丝丝冷意。“爷,您的手好冷。” 胤禛只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他醉了,只有在醉酒的时候他才能找到自己,找到一丝安慰啊。我不知哪来的意念,突然就这样跑出门去。我找了好多蜡烛,然后回到屋里,把它们放在地上,桌上,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胤禛只是看着我忙碌,我把所有的蜡烛全都点亮,霎时,屋子里一片烛光,柔柔的摇曳,散发着暖暖的温度。   “爷,不冷了。”   胤禛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定定的看着我,眼里呈现出了一丝温暖,和一抹闪烁的晶莹……   第二天,我要回宫了。我默默的收拾起衣物,环视了整个房间,正如我所来之前那样的安静。这里是四贝勒府,是胤禛和他的福晋孩子住的地方,而我,最终还是要回到永和宫,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皇宫里,继续当我的宫女,继续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拿着包袱,跟着太监走出了屋子,穿过花园,不经意的望见了那个亭子。那个永远珍藏了我无法忘怀的回忆的亭子。我苦笑着看着它,最终还是要离开了。再见了四贝勒府,再见了胤禛……   我踏出了贝勒府的大门,一眼看到了停在门外的轿子。那是为我准备的吗?那是胤禛为我准备的吗?呵呵,懿君,别傻了,哪有宫女坐轿子的事情啊?你是想他想疯了吧,这里可是大清朝,不是属于你的21世纪。我自嘲的摇了摇头,绕过轿子,往前走去。   “丫头”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在梦里曾无数次听过的声音。我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是他,真的是他啊! “上轿吧!”   “恩。”我用力的点点头。坐到了轿子上,我看着他站在大门口的身影,慢慢的放下帘子。不经意间,手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我仔细一看,轿子里放着一个小匣子,我慢慢的打开,看着它,感动的笑了。那是一颗东珠,一颗闪闪发亮的东珠,我紧紧的握住它,感觉到手心里的阵阵温暖……   这是我第一次写文,也不知道写的怎么样。不过希望大家能够多多给点意见,如果大家觉得满意的话,那就多捧捧场,我会有更多写文的动力的。   也希望大家在看完每章后能留些建议给我,能看到大家对我劳动成果的点评,就是我最大的乐趣了。呵呵!   第七章 感动   回到永和宫里,除了侍侯德妃日常生活之外,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窝在后院里闲的发慌。真不知道皇宫里要那么多宫女干什么,除了会有掉脑袋的风险以外,就我看来,这个工作倒是一个十足的铁饭碗,待遇好,福利好。特别适合像我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只要把自己该做的那份做完,就可以无所事事一整天了。   反正没事,就坐下来做针线吧,顺便还能晒晒太阳,我发觉我的日子过的倒是越来越滋润了。哼着小曲,我慢慢的做着针线活。其实,虽说我的手工不错,但在针线活这方面也还是不太在行的,充其量也就是以前在现代做些个十字绣什么的。不过好在本人天生丽质又勤奋好学,(在古代好酒好菜的培育下别的没长脸皮倒长了不少)在紫云手把手的教授下居然也绣的有模有样。   我边绣边想起那天离开四贝勒府的情景,一阵笑意涌上心头。原来他是有感觉的啊,那天他好像还叫我丫头,呵呵,无论他叫我什么都好听。还有那颗东珠,好贵的吧,看上去还能卖不少钱呢!我把它收起来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枕着它睡觉,好开心哦!想着想着,我不可抑制的就冽开嘴笑了。   “你在干什么?”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才恍过神来抬头望去。这一望吓的我是连忙站起来哆哆嗦嗦的福下身:“十四阿哥吉祥!”十四阿哥脸色铁青,他身旁的猪头公公(其实是因为他的一张脸长的跟个猪头似的,让人不想歪都不行啊)一声尖叫的嗓音传来:“还愣着干吗,还不快把这些东西摆进去。”真是的,凶什么凶,狗仗人势。我顺势往地上一看,怎么堆着这么多瓷器啊。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光顾着笑居然没看见十四阿哥进来,自然也就没听见他叫我,这一来无疑是驳了他的面子。完了,我才刚刚估摸着有些时来运转,不会又要倒大霉了吧。我连忙应了声,然后伏下身来去搬面前的瓷器。只觉得十四阿哥一双冷眼死死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的回头走了。我这才敢抬起头来,使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差不多大吧,怎么两个人看上去那么的不同啊,十四阿哥板着脸的样子好可怕啊,跟他四哥倒有一拼,不过再怎么样他也比不过四阿哥那样,就算是冷也冷的有型。我摸了摸头发,呵呵,还是我的四阿哥最好。   我把瓷器搬进了大厅,迎面碰上了紫云。“哎呀,小君,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勤快了啊?”紫云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我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啊,要是不搬的话恐怕连以后的太阳都瞧不见了。”“不会的吧,你帮着玲珑搬东西她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还会……”“你说什么?”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了紫云的话。玲珑?“小君,你怎么拉?”紫云晃着我的手问。“哦,没。”我含糊的应了声。我说呢这十四阿哥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后院,原来是玲珑搞的鬼。唉,看来以后在这宫里我要更加小心行事,要不冷不防就会中了别人的招,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啊。可是就凭我那点小心计怎么斗的过这些常年居于深宫中的人啊。没关系,想想四阿哥,四阿哥。唉,算了,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的命真苦啊……   等我把东西全都搬完了已经是累的不行了,看来这就是平时懒惰的结果啊。反正今天不是我当值,我要回去好好睡个觉顺便想想我的防守反击作战计划。还没走到房门口我就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明的熟悉味道,凭我的第六感,难道是……   “小君子,你回来啦!”呵呵,我就知道。   “十三阿哥吉祥!”我缓缓的福下身。胤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变天啦!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知礼数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愣了一下,转而笑出了声。当然了,每次看见胤禛我就一阵心跳,总是生怕自己哪里礼数不够,这下连看到十三都习惯了,呵呵!   “你不是总说我没个姑娘家的矜持吗?你看看现在我有了吧!”我讨好的看着胤祥说。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呀,不过好像不太像你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那个小君子。”我白了他一眼,反正又没让你喜欢。“你来干吗啊?”我又恢复了懒懒的样子问道。胤祥说:“来看看你啊,瞧你都累成这样了,在四哥府里没人虐待你吧!”废话,搬了一下午的东西能不累吗?嘴上却说:“谁敢虐待我啊!”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胤祥看着我一脸疲惫摇摇头说:“唉,真没见过那么懒的人。那你先去休息吧!”“哦”我这才放松了心情,终于可以睡觉了,前面一句话自动忽略不计。“回去吧,我走了。”胤祥看了我一眼,回身朝院外走出了门。我看着离去的胤祥,他专程过来又在门外一直等我到现在,就只是为了来看看我,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感动的。呵呵,不知道胤禛会不会也会如此啊!(只看见某人又在海阔天空胡思乱想流着口水做着春秋大梦呵呵的笑了)   冬天到了,天上片片飞雪,紫禁城里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我和紫云快乐的坐在院门口的阶梯上,看着天上的雪花一片一片的掉下来。自从那天以后,胤禛常常会到永和宫里来,虽然每次来还和以前一样,和德妃之间话不多,但是他总会常常不经意的闪现出一个眼神,那种眼神让我感觉很心安。   紫云看着我一脸幸福的样子说:“小君,最近我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有吗?”我摸着自己的脸,呵呵,好开心哦!我看着一地的白雪,突然萌发了一些童真,“紫云姐姐,我们玩雪吧!”我蹲下身,拢了好多的雪,然后慢慢的揉成一个圆。紫云也学着我的样儿,揉着雪球。我把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上下摆好,然后回屋拿了两个煤球嵌在上面当作眼睛,半截红蜡烛当作鼻子,用胭脂在上面画了一道弧,这是嘴巴,又采了两支腊梅一边一只插在上面,像是两个小辫子。“小君,好漂亮哦!”紫云看着我不一会儿就用雪堆成了一个雪人,不住的惊叹道。我乐呵呵的说:“漂亮吧,她还有一个名字呢!叫紫云。”“好啊,你居然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紫云听了,一下就扑上来要打我,我忙转身就跑“哈哈,你追不到追不到……”我们绕着雪人一圈圈的追逐着,紫云追了老半天就是追不到我,我看着她一脸不爽的样子,就一阵好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了,我一个踉跄就摔了,我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不过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紫云看我摔了幸灾乐祸的直笑,然后伸出手要扶我起来。我心想你还好意思笑啊,就猛的拉住她的手一用力,她也摔了。“哈哈,这下我满意了……”我看着摔的一脸雪花的紫云得意的大笑。“小君,你完了。”紫云一把抓起地上的雪就向我扔来。“啊!”我中招了。看来和紫云在一起呆的太久,连她原本温柔婉约的性子都被我同化了,居然会用武力了。“好啊,你敢扔我。”我忙也抓起一把雪朝她扔去。“你的死期到了。”“啊……讨厌啦……”我们就这样坐在雪地里,你一下我一下的扔来扔去,感觉这世界好像只有我们的笑声在四处回荡……   忽然,感觉院子里有一股特别的气息传来。紫云眼尖,一下子惊叫起来:“四阿哥。”我顺势看去,他正迎面朝我们走来。我慌忙站起身来,哎哟,不好,脚扭了。四阿哥已然走到了我们面前,我顾不得疼痛连忙福下身:“四阿哥吉祥。”“起来吧!”   “啊,这个,奴婢告退。”不会吧,这个死紫云居然摆我一道,临阵脱逃。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胤禛两个了。我那个郁闷啊,早知道就不玩雪了,瞧瞧现在自己,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湿了,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被他看见呀!好丢脸哦!我羞红了脸只顾低着头。   “你很怕我吗?”他突然问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笑容,一点儿也不象平时的他。“您是主子,奴婢……不敢……”我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乱,连平时想好的小动作都忘了该怎么做。“这可不太像贝勒府里的你啊!” “啊?”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不知所措。一阵寒风吹来,我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啊欠!”   偷偷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胤禛,他在笑,我的脸更红了,真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啊。突然感觉身上有些暖和,这才缓过神来,原来胤禛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把它围在了我的身上。一声温和却又带着些责备的话语传来:“就知道玩儿,当心冻着。”我看着面前的胤禛什么都不想了,就只是傻傻的嘿嘿的笑。   “丫头,回屋吧!” 胤禛对我说。我听了他的话,这才想起来脚还在隐隐作痛呢!“怎么啦?” 胤禛见我不动又问了声。“啊,这个……我脚扭了。”我不好意思的说着。唉,为什么每次和胤禛在一起我都是一副傻傻的样子呢,感觉智商好像近似于零似的。胤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然后一下背起了我。我趴在他的背上,不敢相信此刻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他背我啊,我不是在做梦啊!听着他坚定而有力的心跳声,我不再怀疑。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体味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觉得好塌实好安心,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种感觉是幸福吗……   走到房门口,他轻轻的把我放下来:“丫头,进去吧!” 那么快啊!我恋恋不舍的从他的背上下来,真是的早知道就摔远一点了。“奴婢告退。”我不情不愿的福下身来。   胤禛看着我说:“还是贝勒府里的那个丫头,不要变。”我猛的抬头,看着他一如从前的坚定目光,用力的点点头:“知道了,爷。”   我在库房里一边整理着永和宫里的书画瓷器,嘴角上一边挂着灿烂的微笑。最近心情好的很啊!事业顺利,情场得意,连做梦都不会从床上掉下来了。紫云看着我忙的一脸汗的样子忙用帕子给我擦着额头脸颊。自从上次被胤禛给背过之后,一向习惯天天洗澡的我连着三天没碰过水。呵呵,留着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感觉真好,洗澡那档子事儿早就抛之脑后了。(幸好是大冬天)害的紫云还以为是那天一跤给摔傻了。   我抱着一个大花瓶和着拍子乐悠悠的转起圈来。“小君,你在干吗啊?”紫云不解的看着我的样子说。“跳舞罗!姐姐要不要一起来啊,我教你啊!”我笑嘻嘻的说。紫云摇了摇头:“免了吧,我看你呀最近真是有些问题,总感觉有些反常。”“呵呵,那不是反常而是正常啦!”我窃笑不止。   “哟,有人还真是行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变着方儿偷懒啊!。”玲珑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我一下停了下来:“你有没有规矩啊,进来也不敲敲门,嬷嬷们没教过你吗?”这个玲珑自从我来到这里她总是没事就找我碴,我也不是好惹的。玲珑不罢休的说:“你别仗着娘娘宠你,你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别忘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奴才。”我有些生气了:“你不也是个奴才吗?神气什么呀?”“哼,你除了会耍手段笼络人心还会什么?就凭你?一个编修的女儿也配和十三爷说话?呸!”“你……”我有些气极了。就算在现代我也从来没跟人吵过架,更别说这样被人羞辱了。   “玲珑,这是娘娘要用的字快送过去,别让娘娘等急了。”紫云一把就把她给推出去了。玲珑站在门口临走还不忘用她那美丽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我,好像要诅咒我似的,然后啪的一下甩上了门。   我狠狠的把抹布往地上一摔,“什么人啊?”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全都烟消云散了。紫云忙过来安慰我:“小君,你知道的,玲珑她对你……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并不是因为玲珑对我的不友善而生气,而是因为刚才的一吵让我想起了老爸老妈。从小我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从来就是老爸老妈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人骂成是卑贱的奴才。上天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让我沦落到这几百年前的清朝来,还要让我受这样的屈辱呢?我越想越难过,紫云摇了摇我的胳膊轻声的说:“你没事吧!”我点点头:“姐姐,我想去外面走走。”“好,不过外面冷小心别冻着。”紫云关切的看了我一眼说。“知道了。”   我慢慢的走在路上,迎面一阵寒风袭来,我不禁有些颤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花园里的池塘边,我觉得好累啊,只是轻轻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已经结成冰的池水,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快要被冻住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每天,我总是重复的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也许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吧!虽然心有不甘,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就如同我不知道怎样来到这大清朝一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自从跌落大清已经快一年了,可是至今我都没有找到回家的路,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吗?真的要老死在这里吗?我不要……我不要……我越想越觉得难受,只是一遍遍的低声喃喃自语:我想回家,想回家啊……   一只握着小石头的大手从我身边伸来,我回头一看,十三阿哥正站在我的身边微笑着看着我。“以后你不开心呢,就到池塘边拣些石头然后往池塘里丢。每一块石头都像是一件不开心的事,等你丢完了,心中的不快也就不见了。这是你告诉我的。”我看着十三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些感动。顺手从他手心里拿过石头往冰面上使劲一扔。他又递给我一块,我再扔。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一直到冰面上被我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坑。看着那些不规则的坑坑洼洼,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没想到,我随口说说的话他居然还记得,而且居然还这么有效。我站了起来,感激的对他说:“十三阿哥,我现在好了,我要回去了,谢谢你。”十三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回去吧,不过记得下次再想扔,一定要找个人来帮你拣石头,今天我可累惨了。”“呵呵,知道了”我看着他搞笑的样子脸上又开心了起来。   回到库房,紫云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当然啦,要是再不回来只怕是有人要骂我没良心了。”我看着摊满了杂物的地上笑笑说。紫云笑着白了我一眼,递过来一杯水:“你可是有人撑腰的,谁敢骂你呀,那还不是找死呀!外面很冷吧,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哦。”我接过了杯子,心里一阵感动。虽然我被无情的抛弃到了另一个时空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可是万幸的是这里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我的手慢慢的抚上了怀中的那颗东珠,微微一笑:谢谢你们!   以前看穿越文时经常发现四阿哥才和女猪见了几次面就会相互对上眼,总觉得不太符合一贯冷漠的四爷的作风。所以小小这里安排了让君君从怜惜到欣赏直至爱上老四,感觉有些像暗恋,不过像老四这般优秀的人才我们君君也不算太吃亏啊!   四爷会明白君君的心意吗?又会不会为此而感动呢?让我们为痴情的君君一起加油吧!   顺便说一句,在君君的身上还参考了些小小的个性。比如说迷糊,像火烧头发这种事在小小身上可是真的发生过的哟!(别笑啊)当时的目击证人多到让小小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活埋了,可见当时的场面有多火暴啊!(还好意思说)而像从床上掉下来这种事已经不能列入意外的范围了。(反正都习惯了)而且摔的快爬的更快。呵呵!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小小安排的情节呢?   比君君更加迷糊的小小上   第八章 意外   又是一个新的一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早就就听见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忙走过去一看,几个太监正在摆弄一些木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有些气恼,真是的,居然敢在本姑奶奶的地盘撒野,不想活啦!“哎哟,姐姐哎,您干什么那么大声啊?”一个小太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我有些皱了皱眉头。“谁让你们在这里弄的?”那小太监瞪了我一眼说:“那可是四阿哥吩咐的,让奴才们在后院安置一把秋千,不信您自个儿去问问呗!”   “四阿哥吉祥!”突然我身边的太监们都跪了下来,我转回身一看忙也福了福身。胤禛大手一挥,周围的太监们就都知趣的下去了。我看了他一眼,他慢慢的向我走了过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手心里全是汗,一颗心扑扑直跳。“四阿哥!”我轻轻的叫了声。   见他没出声,我又壮了壮胆:“四阿哥,这秋千……”   胤禛只是微笑的看着我:“还不是因为有一个人总是窝在院子里好吃懒做的,怕是不知道有一天就成石雕了!”我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居然会跟我讲笑话?这个秋千居然是他为我做的?真的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傻愣愣的呆在原地。胤禛看着我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怎么,不想要啊?那我只好派人再把它拆了……”“谁说我不要的。”我着急的脱口而出。胤禛只是看着我笑,我连忙低下了头,脸红红的。矜持矜持,怎么又忘了。   “四哥,你也在啊!”十三阿哥懒懒的靠在柱子上望着我们说。我忙行礼:“十三阿哥吉祥!”在人前还是要做好表面文章的,特别是在胤禛面前更要体现我的淑女形象。(虽然在他面前常常犯些低级错误)“十三弟,额娘那里还有些话要说,这就去了。” 胤禛说罢,看了我一眼就朝院门外走去。“那四哥先去,我等会儿再来。”十三阿哥笑嘻嘻的说道。却没发现在他身后的我已经喷射出了想要杀人的目光。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明摆着欠揍嘛。刚才那温馨的气氛全都被你破坏了啦!   “你有什么事啊?”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哼,要是没事的话没你好果子吃。胤祥慢慢走了过来:“皇阿玛有差使让我和四哥去江南,所以来和德妃娘娘告个别。顺便也来看看你。”江南?怪不得今天会碰见他,原来他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啊!“小君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我白了一眼他,“谁要舍不得啊!”他看着我的样子暗自发笑。我的心里却有些失落。去江南?这么快啊?   今天不用我和紫云当值,房间里,紫云坐在床上绣着花,我则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雪地,无所事事。唉,古人的业余生活就是贫乏,除了绣花还是绣花,我都快无聊死了。胤祥他们去了江南,少了他的罗嗦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呢!   “姐姐,你别绣了,陪我玩吧!”我缠着紫云不放,她只好放下手里的针线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我的小君,平时让你做事都想着偷懒,现在放你假你倒不愿意了。”“谁说我不愿意的啊,只是老待在屋里没劲嘛!”我抗议道。“可外面是雪地你想出去也没什么好看的呀?”紫云说。对哦,我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姐姐,我们玩滑雪吧!”“滑雪?听上去不错,怎么玩啊?”我看紫云有些动了心,不禁更加兴致盎然。“姐姐,你帮我找些木板、绳子来,我再告诉你该怎么玩。”紫云狐疑的看着我,可还是遵照我的要求办了。我想了想,好像还差点什么。连忙跑到外面找了找,哈,找到了。我看准了一根晾衣裳的竹竿,对身边的紫云说:“姐姐,帮我找把菜刀来。”“啊?菜……菜刀”紫云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磨磨蹭蹭的跑了出去。“菜刀来了。”我接过刀往竹竿上砍去,结果,一根好好的竹竿就被我的刀肢解成了长长短短的小棍子了。这个做滑雪杖么?凑合凑合应该没问题吧!“这……这能行吗?”紫云有些不太相信的说。我看了看这些棍子,虽说长短有些偏差不过应该没关系的。“当然行了,我们出发吧!”我肯定的说。要让别人相信你,首先自己要摆出一副自信的样子。(虽然心里也有些没把握)   我带着材料和紫云来到了永和宫最西面的宫墙边,这里地处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很符合我要求的长长的坡道,最适合滑雪不过了。“就是这里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用绳子分别把两块木板绑在两只脚上,然后挑选了两根竹棍,这才站起来。我把剩下的那套“装备”递给紫云“姐姐也穿上吧!”没料到紫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小君啊,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怎么啦?”“啊……这个……穿着有些丢人!”我看了看自己浑身的装束,是有些奇怪。不过这可是在古代,能有这么个简易装备已经不错了。我说:“姐姐,你真不穿啊,要是等会儿看着好玩你可别后悔哦!”可惜紫云死活不受我的诱惑,打死都不穿。   我站在坡上高兴的朝着紫云说:“姐姐,我要滑罗。”她有些担忧的说:“注意安全呀!”“知道啦!”   我用棍子轻轻的往地上一拨,脚下的木板就开始慢慢的滑动了。“哇,成功了。”我兴奋的直叫。然后用棍子再次一拨,木板随着坡度继续下滑,慢慢加速。好厉害,好有趣哦!这可是天然的滑雪场啊,在古代滑雪还真带劲。我充分享受着滑雪带来的乐趣,心里为此一阵得意,没想到我居然在古代玩起了现代娱乐活动,这下该让紫云大开眼界了吧!手下加重了滑动的速度,好快啊,好开心哦!   我回过头朝着紫云的方向大叫“姐姐,好玩吧,你快下来一起……啊……”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了,我只觉得脚上的绳子一松,身子往前直倾,一下就冲了下去。只听见紫云在背后拼命的大叫声。耳边的风唰唰的直吹进我的鼻子里眼睛里,哎呀,眼睛睁不开了,可恶。我只感觉身上的重心直往下掉,一下就摔在了雪地上,可是往下的速度太快了,我的身子还是顺着坡度直往下滑。这个简易装备还真是背啊,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呢!模糊中只觉得前面有个黑影,此刻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用力的大喊:“闪开,快闪开……”   只听见砰的一声,我一下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终于停下了。老天保佑,吓死我了。我一个劲的直喘气。   “懿君姑娘。”只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差点没把我剩下的半条魂给吓走。“八……八……八阿哥。”八阿哥正用他那招牌的笑容问候着我:“懿君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还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一只脚上松松垮垮的系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着块破破烂烂的木头,一手一个长短不一的半截晾衣竿,身上、脸上、头发上到处沾满了雪花,正张大着嘴目瞪瞪的傻愣着,样子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爷问你话呢?没听见啊!”只见八阿哥身旁的太监何柱儿正恶狠狠的瞪着我。我连忙把手里的晾衣竿往边上一扔,一把扯掉脚上的绳子,很没骨气的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在滑雪,没想挡了八阿哥的路,奴婢该死……该死。”我心想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这么说应该没错吧,只祈祷八阿哥千万别迁怒于我把我给杀了,那我就冤死了。就算看在你额娘好歹也算是我的老东家的面上也千万别杀我呀!   “哦?滑雪?原来就是这种滑法的呀!”虽然我低着头,但还是有耳朵的,我分明听见从头上传来的一声轻笑。哼,笑吧笑吧,就知道笑,哪天笑到抽筋看你还怎么笑。紫云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跑来,一看见这阵势腿都吓软了,连忙跪了下来“爷。”八阿哥看了我们一眼,收敛起了笑容,“回去吧,下次可别再乱滑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来救你。”我连忙惶恐的应声答道:“奴婢记下了。”然后拉着紫云灰溜溜的逃走。   我们是连奔带跑的回到了永和宫,一进屋,我连忙往肚子里直灌水喝。“吓死我了!”紫云也是吓的不轻,她埋怨的说:“都是你啦,没事滑什么雪,好在这次是碰上八阿哥,要是碰上别的什么主子,我们就是有四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啊!”“哎哟,姐姐我知错了还不行吗?不过说起来还真奇怪,那里那么偏僻,平时是绝对没有人来的,这八阿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的?难道说……”我还没说完就被紫云一阵数落:“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呀,浑身上下脏成这样了,快去好好洗洗。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你出门了。”没办法,谁让我理亏呢,我只好安分受己的听着紫云的话,乖乖的被她骂了。   唉,我容易嘛我……   永和宫里,我半蹲在地上,轻轻的给德妃捶着腿。德妃用慈爱的目光仔细的看着我,我有些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微微红了脸。“娘娘,您为什么总看着奴婢呀?”德妃笑着打趣着说:“小君呀,你到我这儿也有段日子了,倒是比刚来那会儿长胖了些,我看着呀是越发水灵了……”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娘娘取笑了。”呵呵,居然连德妃都那么说,开心死了啦。德妃拍着我的肩膀,笑着看着我。   德妃说要到御花园里走走,我和紫云便陪着她出了寝宫。这些日子天也暖和了些,自从上次滑雪意外之后我再也没敢出门,趁着今天我倒可以好好透透气。   “这整个大冬天的一直没好好出来走走,今儿才走了几步倒是有些乏了。”德妃慢慢缓下了步子。我忙说:“娘娘,那儿有个亭子过去歇歇吧!”德妃点了点头。我和紫云忙扶着德妃往那里走去。待她坐定后,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参汤“娘娘,参汤,还暖着呢!”“好”德妃满意的接过去:“小君啊,我真是没后悔把你要来,人又聪明又贴心。”我微微笑了笑低下了头:“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娘娘好了,我们做奴婢的也就安心了。”德妃笑着继续说:“你这丫头,我瞧着刚来那会儿都不怎么出声儿,现在倒是越来越厉害了。怪不得听她们几个说你的嘴啊甜的不得了。”呵呵,我只好在一边傻笑。心里却在想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想在这宫里保住脑袋顺便光明正大的偷懒,我才懒得嘴甜呢!   “娘娘啊,您不知道。小君她还会讲好听的故事呢。”紫云也笑着插嘴道。“噢,是吗?我倒是从来没听过。”德妃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眼光闪闪的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无奈的白了紫云一眼,知道你想让德妃器重我,可也用不着什么都往外说吧。自从上次和紫云说了灰姑娘的故事后,每天晚上她都要缠着我讲故事,害的我搜肠刮肚的一阵猛想安徒生,连美人鱼都说死了好几条,脑细胞更是死了不知多少个。我只好开口说:“哪有,奴婢只是随口瞎说的几个小段子,算不了什么的。要是娘娘想听的话奴婢就说一个,娘娘不要见笑就是了。”“说吧!”看上去德妃倒蛮饶有兴致的。“那就讲一个皇帝的新衣的故事吧……”我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看着德妃和紫云听了我的故事时而高兴时而可笑的样子,我还真有些洋洋得意,原来自己还有说故事的天分啊!   德妃笑的拿着帕子直捂着嘴,“小君啊,这皇帝也太……呵,还真挺好笑的啊!你说的不错,等会儿有赏。”我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福下身:“谢娘娘。”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想想我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现在居然沦落到要以讲故事来供人取乐,不知道是不是很可悲啊!   远远的看到十四阿哥朝我们这边走来,等他走近了,我和紫云连忙给他请安。十四阿哥走到德妃面前也行了个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早就一副笑意的样子了:“起来吧!”“额娘,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啊?”德妃笑着看了我一眼:“还不是这丫头,讲的段子都快把人笑死了。”我忙说:“哪有,娘娘过奖了。”“哦,是吗?四哥倒是没告诉我原来你还有讲段子的本事。”十四阿哥冷冷的说。我有些皱了皱眉,他是故意的。我和四阿哥的事没人知道,而以四阿哥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告诉别人的,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只觉得德妃的目光在我头顶上顿了顿,但复又移开。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和十四阿哥闲聊。可我的心里却再也不能轻松,他这么不怀好意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上次我驳了他面子的事,一个阿哥应该不会和一个宫女那样计较的吧,那四阿哥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多心了?我偷偷的打量着十四阿哥,这个人还真让人捉摸不透,反正他以后也没什么好结果,我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那儿子先去了。”十四阿哥给德妃重新行了礼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踏出了亭子。我才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真是我多心了。“回宫吧!”德妃发话了,我忙扶着她起身,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四阿哥他们走了有些日子了,我每天都要叨叨一遍今天是他们离开的第几天,听的紫云直笑我比德妃还着急。院子里的秋千做好了,每天我都要仔仔细细的擦拭它,紫云看我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老说我怎么变的那么勤快了?我才不管呢,还是照例的一天擦三遍。我还偷偷的在秋千的下面刻了一个字“禛”,然后每天晚上都要坐在上面,看着星星摇啊摇。一会儿想,一会儿笑的。那是恋爱的感觉吗?我看着天傻傻的笑,呵呵,这种感觉真好……   夜晚,我和紫云坐在石头上,静静的看着天。   “小君,你在看什么那么专注啊?”   “我在看有没有流星啊?”   “看流星干什么啊?”   “许愿罗,如果看到流星的时候许下一个愿望,那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   “真的啊?那你想许什么愿望啊?”   “我希望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然后我就跟着他吃吃喝喝,让他养我一辈子。”   “你还真是不害臊,说这话连脸都不带红的。”   “呵呵,那姐姐想许什么愿啊?”   “我不知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还不是想跟八阿哥的伴读小喜子长厢厮守吗?”   “啊……小君你都胡说些什么呀?”   “呵呵,姐姐,上次在畅春园我都瞧见了啦,你们俩偷偷摸摸难舍难分的样子,现在才抵赖,太晚了啦!”   “你可别胡说啊,哪有……”   “姐姐,机会可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呵呵,姐姐放心,要是我的愿望能够成功实现的话,我一定帮你们牵线搭桥,让你们永远在一起啊!”   “我才不要你帮呢!”   “呵呵……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嘛!…… 姐姐,要不我们结拜吧?”   “好啊!”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懿君,和紫云在此结为姐妹。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有肉一起吃,有钱一起花,有懒一起偷……”   “哎呀,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   “随便随便啦,反正我们现在是好姐妹罗!以后偷懒的时候相互关照啦!”   “你就知道偷懒!”   “对呀!呵呵……呵呵……”   第九章 约会   永和宫里今天好热闹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康熙还真是疼德妃,这次江南进贡了好一些特产,康熙大手一挥,那些贡品就被一批批的送进永和宫了。于是让我这个平时闲得差点变石雕的人好一阵忙活,又是清点又是整理的,累的我是腰酸背痛的,看来平时还真是缺乏运动啊。   德妃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其实我的心里也很开心。不过我的好心情可不是源自于此,而是因为胤禛回来了。虽然今天做了那么多的事还真是累的不轻,可马上可以见到他又让我感觉不那么辛苦了。在门口,我连忙拦住要进去上茶的紫云:“姐姐,今儿辛苦了,这些活儿还是让我来吧!”紫云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哟,大懒虫什么时候变的那么会疼人啦?”我呵呵一笑:“你才知道呀!”   接过托盘,我理了理头发,然后定了定神,径直走了进去。胤禛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平静,正和德妃说着话。我把茶搁在德妃身旁的案子上,回头又给胤禛奉上茶,然后默默的站在一边。趁着他们讲话的空,我偷偷的朝胤禛望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他瘦了。不过才一个月的工夫就瘦了那么多,出差一定很辛苦吧!我感觉有些心疼了。他慢慢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眼神朝我的方向慢慢移来。在目光碰撞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那种眼神里包含了很多,而最多的则是一种叫心安的感觉。我的嘴角慢慢的上扬,他是懂我的啊!   “小君,这是方才皇上赏的几匹‘雨过天晴’的缎子,你以前是良妃身边的,就派你去送吧!”德妃突然开口道。我忙的应承下来。这么快就要赶我啦,人家还没看够呢!我有些埋怨,不过还是乖乖的走到一边拿起一匹。然后朝德妃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了。”“去吧!”我抱着缎子慢慢退出去,在经过胤禛身旁时,他突然低声的说了句话,我的手忽的一抖,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出了门,我紧紧的抱着手里的缎子,心中五味杂成。那是紧张?是开心?还是感动?只觉得一颗心扑扑直跳,好像马上就要跳出喉咙似的难以平静。紫云看着我的样子有些慌了神:“你怎么啦?”我看见她,突然一下抓过她的手,轻轻的掐了一把。“啊,小君你疯啦,疼死我了啦!”直到听见紫云的惊叫声我才回过神来。真的不是做梦哎!我连忙抱歉的帮紫云揉着刚掐到她的地方,一面开心的说:“姐姐,谢谢你……的手。”看着紫云一脸你有病的样子,我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耳边传来了胤禛熟悉的声音:“晚上我过来……”   天,我要约会了!   我捧着缎子往良妃寝宫的方向走去。自从进了永和宫后已经有好些时候没见着良妃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珠儿,不知道她们还好吗?毕竟,她们是我在大清朝第一个认识的人啊!   那里还是没变啊,虽然一尘不染但却显得冷冷清清,一个年老色衰的妃子,皇上又怎么会去关心呢?我踏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珠儿。“珠儿。”我轻轻的叫了她一声。“小君?真的是你啊!”珠儿看见是我,一下子朝我跑了过来。   “珠儿你还好吗?娘娘还好吗?”我看着她的样子,比以前瘦多了。听见我这么问,珠儿一下子就哭了。“你别哭啊……你告诉我怎么啦?”我顿时慌了神。珠儿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哽咽的说:“自从一入冬,娘娘就病了。太医来瞧了好几次都不见起色。眼见娘娘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怕是熬不了……”我拍着珠儿的头说:“不会的,娘娘会好起来的。”其实我知道良妃要到康熙五十一年才去世,而现在才是康熙四十四年,她还有七年好活呢。我说:“带我去看看娘娘吧!”珠儿点了点头。   进到良妃的寝房才发现良妃还真是病的不轻啊。面色蜡黄,一张脸瘦了好大一圈。看见我来了,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连忙要坐起来。我赶忙上前扶起了她。“娘娘,奴婢来看您了。”良妃握着我的手说:“小君啊,你来啦。”我说:“德妃娘娘让奴婢带了些江南进贡的缎子……”还没等我说完,良妃就打断了我:“我要这些个缎子有什么用呢?你看看,我的身子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哪天就…… 唉……”我看着良妃一脸病气的愁容心里觉得酸酸的,这就是后宫女人的悲哀啊,良妃在这里面对病痛的折磨而此刻她的丈夫却还再为其他的女人送这个送那个。我看着有些不忍心,突然想起怀里有一只折好的千纸鹤,连忙拿出来。“娘娘,您吉人自有天相,您不会有事的。您瞧,这是我折的纸鹤,那是我们家乡的习俗,只要折了它,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良妃感激的看着我:“小君啊,我真没白疼你。”“娘娘,奴婢这就走了,您一定要好好休息啊。”直到扶着良妃躺下来,我这才退了出去。珠儿送我到门口,临走时我对她叮嘱了一番,然后出了门。   从那里出来,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很不好。回来又看见德妃这里金碧辉煌人声鼎沸,心中有些难过。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晚上还有约会呢!一定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我甩甩头,把这些不开心的事都抛到脑后去,然后往屋子里走去。   一进房间,就发现桌子上压了张纸条,我快步走了过去拿起一瞧,顿时一声笑了出来。“月下散步”,呵呵,看着这个四阿哥平时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还挺浪漫的嘛!那我也不能让他太失望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应该好好打扮打扮了。于是我便出了门,去了趟永和宫的小厨房。问里面的太监要了些面粉、蜂蜜和蛋清。虽然那些小太监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可因为我是德妃身边的人倒也不敢说什么。反正是我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倒是省去了我一番解释。   回到房间,我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把要来的东西做了个面膜敷在脸上。我仰面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约会会是什么样的呢?这可是我来古代的第一个约会啊,而且约会对象还是大名鼎鼎的四阿哥,未来的雍正皇帝耶。呵呵,要是让我那些现代的朋友们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嫉妒死啊!不知不觉的,脸上的笑容就毫无矜持的绽放开来了。正当我陶醉在一片诗情画意之中时,只觉得外面一阵嘈杂。我一个翻身起来,打开窗瞅了瞅。不会吧,猪头公公哦!唉,刚才眼前还是一脸英俊的四阿哥形象现在就换成了一个猪头,现实也太残酷了吧!我有些恼,不加思考的脱口而出:“没事鬼叫什么呀?还让不让人清净了?”猪头听见有人在叫他,忙回过头来。一见是我,不知怎么的腿一下就软了,瘫坐了下来连哼哼都不见了。我有些纳闷,其实咱们在永和宫的地位差不多,他平时见了我和紫云也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今儿怎么啦?撞邪啦?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赏他一脸盆洗脚水,他突然一下子惊醒过来,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边跑还边直嚷嚷:“有鬼啊……”我厌恶的撇了撇嘴,搞什么啊?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真是的,没事尽乱嚎,难怪叫猪头。我随手关上了窗。鬼?神仙姐姐还差不多。呵呵,不管他了,继续陶醉中……   等敷完了面膜,我拿出粉盒子扑了点粉,稍稍擦了些淡淡的胭脂,然后是画眉。又把调过蜂蜜的水往嘴唇上抹了抹,照照镜子,还真有点唇彩的效果呢!然后从衣柜里挑了身我最喜欢的蓝衣裳,编了个别致的发髻。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经过这么一打扮,倒还真有些古代女子的风采呢!我微微一笑:万事具备,只等天黑!   月亮终于出来了,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推开房门,迈出了第一步。   “哎哟!”不是吧,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我不太高兴的撅起了嘴:“姐姐,你在搞什么啊?撞死我了啦!”紫云一脸抱歉的扶住差点和土地公公亲密接触的我:“对不起嘛,我是想来找你说点事,刚走到门口,谁知道你就一头撞上来了。”“算了,小妹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一下,要是有事的话,明儿再跟我说吧!”难得我心情好,不计较了。紫云有些怀疑的问:“这么晚你还出去啊?去干吗呀?”我凑进她神神秘秘的说:“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不准往外说啊!我要去约会了!”“约会?”紫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和谁啊?”我呵呵一笑:“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罗,我走啦!”看着紫云一副不爽的表情,我窃笑不止的跑了出去。   走出院子,穿过花园,终于出了永和宫的大门。一直往西走,直到看见一片小树林。我慢慢的走了过去。月光轻泻在林子里,一片片叶子衬着余辉在微风中轻轻摇动。斑斑驳驳的树影倒映在一个人的后背上。那是一个多么挺拔的身影,融入在这片柔美的景色中静静的望着天。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禁有些痴了,轻吟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身影慢慢的转过来,目光穿过林子,低声的回道:“人生斯世兮如轻尘,天上人间兮感夙因,感夙因兮不可缀,素心如何天上月。”我听了不觉一阵心跳耳热,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慢慢的走近我,只觉得用一种温柔灼热的目光深深望着我。我的脸更红了,感觉手心里微微沁出了些汗,一颗心滚滚的燃烧着。那里有甜蜜,有羞涩,还有一丝渴望。那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啊!只希望时间能永远停滞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改变。   “小君子,你今天好美。”   “呵呵,是吗?”我只是低着头含着笑。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小君子?我猛然抬起头,顿时大惊失色:“怎么会是你啊?”只看见十三阿哥胤祥正笑吟吟的看着我:“今儿刚一回来就来找你,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呵呵……呵呵……我一阵胸闷,还真是特别意外啊!突然反应过来,然后恶狠狠的大叫:“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他听了我的话好像有些失望:“给你留了条子,还以为你猜的到呢?”什么?那张条子是他留的?天,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我连忙想回头:“十三阿哥,我走错地方了,我要回去了。”胤祥一把拦住我:“你不想见到我吗?”我只好停了下来:“没有啦!”他见我不走了,随即展开了笑容:“去了江南,才知道在宫里有多好。”我垂头丧气的说:“有什么好啊?”他突然一把拉起了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因为你。”刹时,只觉得我的心瞬间一颤,连忙想抽回手,可他却捏的那么紧,不容许我的逃避。“这是我一直想跟你说的话。”我抬起头,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俊脸,这再也不是一张孩子的脸了。只觉得浑身有些躁热,不行,我不能。“十三阿哥,我要回去了……”可他却把我的手捏的更紧了。“不,小君子,我是很认真的跟你说的。”看着他火热的眼睛,我有些头晕了,心里乱糟糟的。仿佛有好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一句:“为什么会是我?”   “对啊,为什么会是你?”胤祥看着我的眼睛双手抚上了我的肩:“你不温柔,但却有别的女人所不具备的率真、可爱;你胆小如鼠,但却能让我不可抑制的想要来保护你;你没大没小,但却是在这个宫里唯一可以给我带来快乐的人。我喜欢你,喜欢你唱歌时的忘情投入,讲故事时的神采飞扬,高兴时的眉飞色舞,得意时的沾沾自喜,吹牛时的大言不惭,还有任性时的嚣张跋扈。任何时候的你我都喜欢。”   任何女人听见这样的话语都会感动的,又何况是我呢?可是我又怎么能接受呢?这样的突发状况我还真没考虑过。   他继续说着:“自从认识了你,我才发现这世界上除了四哥以外还有一个我最在乎的人,那就是你……”“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你……跟你四哥……很好?” “对啊,四哥是我这一生最敬重的人。”胤祥看着天充满骄傲的说:“小时侯我常常被别人欺负,有一次,我又跟十哥打了一架,就躲在角落里哭。后来是四哥给我送来了饭,还安慰我。可是我只是哭怎么都不理他,后来他生气了,我就想是我被人打,你生什么气呀?他骂了我一顿,他说你就这么放弃自己了吗?自暴自弃有什么用?哭泣、逃避、畏怯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成功的。最后他留给我一句孟子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跟着四哥了,后来我长大了,因为不喜欢舞文弄墨,是四哥鼓励我让我学武,再以后我就跟着四哥办差,一直到现在。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十三阿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伤害了你……你会怎么样?”胤祥仔细的看了看我笑着说:“我数数啊,我给你买过梳子,唱过歌给你听,你开心的时候我陪你笑,你不开心的时候我逗你笑。虽然你常常嫌我烦,还爱跟我斗嘴。可是自从和你在一起,我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我全都做了,你想想看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对你那么好啊?所以你觉得你会舍得伤害我吗?”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下沉一度,只觉得站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一种煎熬:“那如果是……你的四哥……伤害了你呢?”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胤祥笑了:“不会的,四哥对我那么好,他怎么会伤害我呢。不过即使有这一天,我也不会怪他的,因为我相信如果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我听着胤祥的话,感觉句句像针扎般的触动我的心,其实我……   院门口有个人影闪动可只一瞬却又不见了,我望着那片黑暗,一颗心重重的沉了下去,那是胤禛的背影,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胤祥推了推我:“小君子,我刚说的你听懂了吗?”我只是茫然的点点头,为什么会这样?我突然觉得头好晕:“十三阿哥,我想回房了。”胤祥看着我虚弱的样子欲言又止。我连忙转回身跑了出去,只觉得一颗心越来越沉重。   这是一场多么糟糕的约会啊!一切好像完全偏离了我所预想的轨道。对象错了,情节错了,连感觉也错了。那结果会不会也一错到底呢?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十章 两难   永和宫的廊子上,我心不在焉的走着。推开门,走进后厅,只看见地上一片狼籍,满是宣纸。紫云跪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收拾着累的满头大汗。我忙掏出帕子给她擦着汗。“姐姐,怎么搞的呀?”紫云无奈的说:“还不是小阿哥,乱涂乱画的把地上弄的是一团糟。娘娘倒也由着他。”小阿哥?弘昀呀?我笑了笑,才5、6岁的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呢?跟他阿玛倒是一点儿也不象啊!想到这里突然又记起了胤禛。这些天来,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回都没来过永和宫。可十三阿哥自那天起倒是跑的比以前更勤了。每当看见他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眸时,我总会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他对我的每一份好我都是完完全全记在心里的。可是在我心里胤禛才是我一开始就认定的人,我不想也不能领受他的这份错爱,只能抱歉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想到那晚他告诉我的胤禛与他的手足之情,原本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重新咽了下去。因为我实在没把握他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失败的话,那种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可每当面对胤祥那无微不至的关心时,我的心就会莫名的隐隐作痛,可表面上又要装出一副不露声色的样子。我真的觉得好累。胤禛,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小君,你没事吧!”直到听见紫云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眉头紧锁、独自发呆有好一会儿了。连忙努力恢复了一下表情:“没事的,姐姐。”紫云有些担忧的看着我的脸:“小君啊,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瞧你好像瘦了好多,人也没平时机灵了,总是成天发呆。”我忙摇摇头:“姐姐,别担心,我没事的。”“你若当我还是你的姐姐,就别瞒我了。是不是因为十三阿哥的事?”我一脸惊异,她也看出来啦!不过也是,这个胤祥没事整天跑永和宫,就算是看到玲珑成天那副暴雨转雷阵雨的样子那也猜的到啦!紫云见我没吭声,以为她猜对了又接着说:“你告诉我,你和十三阿哥是不是……”“不是的。”我连忙否认。她看我一副不自然的样子有些忧心忡忡:“小君,我是把你当妹妹才跟你说的。这皇宫里危机四伏的,要是走错一步,保不准哪天就稀哩糊涂的丢了小命。虽然说你挺得娘娘信任的,可是你也知道,你这个迷糊的性子要是一天不改,总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咱们只不过是奴才而已,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成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十三阿哥固然好,可是你别忘了,他毕竟也是个阿哥,是主子。万一哪天他要是玩腻了,不想玩了,那咱们可就……”我连忙打断道:“不会的,十三阿哥是个好人,没有那一天的,我相信。”紫云有些无奈:“傻丫头,你才进宫多久啊?这宫里面的事你又知道几桩?”“姐姐,真的不会的。别人我不敢说,可十三阿哥一定不会这样的。”紫云有些着急了:“你……不会真的和十三阿哥……”“当然没有了。”我连忙说道:“十三阿哥虽然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总是感觉很轻松很快乐。可是我只把他当朋友,当弟弟一样的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弟弟?”紫云诧异的望着我:“可是十三阿哥的年龄好像比你大吧!”“啊,这个……难道你不觉得十三阿哥有时候很像小孩子吗?”紫云点点头:“好像是的。”我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吓死我了,差点就穿帮了。我怎么老不记得自己的古代年龄呀?   “小君,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这几日你总是魂不守舍的,虽然娘娘没怪罪,可别人那里总是有闲话的。要是遇上些个有心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点点头:“姐姐,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以后我一定会认真做事的,你放心好了。”“好吧!”紫云叹了口气:“只是现在又要收拾这么个烂摊子,真是麻烦。”我笑了笑:“这好办呀!”连忙起身拖出了前些日子过冬用的火盆,点了火。然后捡起地上的宣纸,捡一张,烧一张。“姐姐,这不成了吗?反正这些东西都用不着了,一张一张的收拾多麻烦呀?现在可好,又干净又省事,房间里还能暖和些呢!”紫云笑着戳了一下我的头:“你呀!反正向你讨教怎么偷懒算是找对人了。”我嘿嘿一笑,人嘛,总要有些什么长处的啊!(如果这也算是长处的话)   “姐姐,娘娘那儿还有些事,我先过去了。”紫云应了声。于是我转身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走在廊子上,心里又回想着刚才的谈话。其实,跟紫云这么一说,心里的烦恼倒是被疏通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理不清,不过比起之前真的好受多了。我放松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好多了。   咦?我的帕子呢?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把帕子留在紫云哪儿了。唉,什么脑子呀?算了,只好再折回去了。我慢慢的往回走,一进门就见到紫云蹲在地上寻寻觅觅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姐姐,你在找什么呀?”   “奇怪了,娘娘让我抄的经文哪儿去了,刚刚明明在这儿的呀!”   呵呵,糟糕了……   我独自坐在屋里的书桌前,望着面前的一大箩纸墨不由悲从中来。真是的,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心了。自从那天错手烧了紫云的经文后,我天天承受着无比强烈的批判与谴责。没办法,为了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我就只好以身相许,呵呵,把我许给经文了。   唉,没想到这该死的经文那么难抄,有一大半的字我连见都没见过。娘娘还让用金子捣成墨来写,说是这样供在佛前以示庄重。这可就苦了我了,平时就不怎么写毛笔字,现在还要用沾过金子的墨来写,就更费劲了。不知道我是不是跟火犯冲,反正自打来到古代,一碰上火准没好事,我一阵郁闷,唉……   紫云掩门而入,见了我一副愁眉苦脸的尊容扑哧一笑:“小君,还在奋斗啊!难得见着你那么勤快哟!”“是呀是呀!”我没好气的说:“还不是让你们给逼出来的,要不是赶着日子替姐姐交差,我才懒得抄呢!”紫云嗔了我一眼:“还好意思说,要不是看在事发后你认罪态度良好,我早告诉娘娘去了,你哪儿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贫嘴呀!”我一副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说:“那倒是还得谢谢姐姐了。不知今儿姐姐到来所谓何事?不会是专程过来落井下石的吧!”“你这臭丫头。”她用力的戳了一下我的脑袋,“好痛哦!”“我好心好意来看看你,你倒不领情,姐姐我好生伤心啊!”我撇撇嘴:“伤心的人有笑的那么开心的吗?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说的好听。姐姐你就老实交代吧,到底找我什么事?不然我可就不抄了,大不了让娘娘知道了,这月银子全罚了。反正我们是在月亮下面起过誓的,有银子一起花。到时候就用姐姐的,姐姐可别不干啊!”“好你个丫头,嘴巴是越发利落了。怎么没瞧见你把这嘴上工夫用到正经事上去呀!尽干些没脑子的事儿。”“哎呀,姐姐……”我一声大叫,“你就别再戳我的伤心处了啦!我都已经够窝心了,你还说……”见了我一副凄凄惨惨的窝囊相,紫云拿着帕子捂着嘴咯咯直笑。我一嘟嘴巴大声抗议道:“你还笑。”“呵呵,难得看见你也有吃憋的样子,当然要抓住机会啦!”“姐姐真坏。”看着紫云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不禁让我在心中大大的一番感叹,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没想到,紫云和我在一起还没多久,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了,真不知是应该感到自豪还是应该感到羞愧。   “好啦,我不逗你了,我是来告诉你十三阿哥在外面到处找你呢!”啊?不会吧,又是他。这些天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我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要见他。”“这怎么行,哪有奴婢不见主子的理儿啊!”“哎呀,姐姐,你就说我不舒服不就行了吗?”“可是……”   “谁不舒服啊?我来瞧瞧。”从门外悠悠的飘来一句话。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完蛋了。不出所料,十三阿哥从门外大大咧咧的一步跨了近来。紫云行了个礼,走到门口不放心似的望了我一眼,我已然平复了心情,向她回了个没问题的眼神,外带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这才慢慢退出去。   “小君子,你哪里不舒服啊?我来替你把把脉好了。”只看见十三阿哥一派轻松的表情随手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还真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我心想你会把脉吗?没病都被你看出病来了,又不是老军医。一想到十三阿哥满街贴军医广告我就忍不住想笑。不过一对上他那张脸,我连忙又捂着肚子故作痛苦状戚戚哀哀的呻吟:“哎哟,我……胃疼,疼死了,疼的连饭都吃不下,站都站不稳……”“是吗?我还以为你肚子疼呢!”一声带着调侃似的话语传来。我一个愣神,脸上讪讪的一阵尴尬。讨厌,欺负我生理卫生课从没及格啊!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嘴上却不依不饶的嘟囔着:“多谢十三阿哥提醒,以后就不会捂错地方了。”“呵呵!”十三一阵闷笑。我有些郁闷,今儿怎么老挨人嘲笑啊,看来等会儿要好好翻翻黄历,顺便上柱香去去霉运。   我瞟了他一眼,他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看来准又是得了康熙什么表扬。这小子,自从清查户部开始,之后每回得了什么赏赐或是表扬都要到我这儿来宣扬一番,我又不是他妈。不过因为这个,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十三阿哥喜欢我大概是由于在他身上有一种恋母情结。毕竟他的生母去世的早嘛!不过令人气愤的是,我有那么老吗?一想到这儿,我原本有些愧疚的心情又变的灰暗起来。忿忿的吐出几个字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照例一副痞痞的笑容:“没事儿就不能来啦!”哼,你当然闲的慌啦,我就倒霉了。不过为了能及早脱离苦海,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恭谦的样子来恳求道:“十三阿哥,我现在很忙的,要抄那么多经文,要是您今儿没事的话就请先回吧!过些天您再来成不成啊?”他有些怀疑的看着我:“平时这些活儿好像用不着你做的吧!”听了他的话,我的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真是的,还说喜欢我呢!尽干些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事儿。   “啊~这个……哎呀,反正这是娘娘交代的事儿,我怎么知道啊!你就快走吧,要不误了时辰我又要挨骂了。”“好、好,这就走了。”他颇有些无奈。   我看着他起身离开,临走又替我关上了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要跟他蘑菇好一阵儿呢!不过也好,快点抓紧时间抄经文,省得等会儿又出现了第三个人跑来嘲笑我。只可惜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顿时就僵在那里了。只看见十三阿哥又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幽幽的吐出一句话:“忘了跟你说了,你那个经文好象抄反了,我走了。”   听了他的话,我一下子差点没噎死,连忙仔细一对照。呵呵,这下还真是欲哭无泪了。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都重写了十八遍了。   呜……   “气死我了,什么破玩意儿嘛!”我自言自语的走在花园里。自从开始抄经文的那天起,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连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一串串奇形怪状的古文。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得精神分裂了。挨骂就挨骂吧,反正关于佛法这方面我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好奋斗的了。脚下一边踢着小石头,一边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着。   走着走着,只觉得前方的小树林里隐隐约约的透着人影。因为好奇,我沿着荷花池绕了个圈轻轻靠了过去。慢慢走近林子,只看见一个宽厚的背影默默的矗立在林间。阳光透过枝枝节节的大树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那种孤单落寞的感觉似曾相识。没错,那种感觉只有一个人有。我的心突然沉寂下来,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陪着他。他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着背在身后,相对无语。   第十一章 情伤   微风吹动了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动。斑驳的树影一下下的跃上他的脸颊。此刻的宁静下,站在这里的仿佛不是一个阿哥和一个宫女,而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彼此心照不宣的享受着这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方净土。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一直沉浸在这片安宁之中,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慢慢的转过身来,那独具穿透力的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第一次没有逃避,只是回望着他。可在目光相遇的刹那,一颗心却猛的一疼。那是他吗?他的目光里仿佛少了些往日的执着,却又多了份感伤。是我看错了吗?那样一双冰冷的眼睛里居然看的到感伤?   四目相对,默默无语。四周依然一派寂静。可此刻,我却觉得那种寂静可怕的让人想要窒息。我的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恐惧,不自觉的想要去打破这种沉默,轻轻的叫了声:“爷。”他的目光随着我的声音瞬间一闪,但却仍旧没有开口,还是固执的依然选择沉默。我有些沉不住气了,以前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嘴上也跟着配合起来:“爷,那天晚上……”他慢慢的收敛起了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重又背过身去,只是低低的说:“忘了那天吧!”我的心重重的一沉,只觉得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突然哽住了喉咙,涩涩的。   一阵寂静……   “丫头,回去吧!”他抛下了最后一句话,再也没有回头,慢慢的往前踱去。   不,不会的。我有些懵了。突然一下反应过来,在他的身后大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啊?”他依然向着前方,仿佛不曾听见似的,没有一句回答,没有半步停留。   怎么会这样?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只觉得视线慢慢模糊,再也看不到……   我失魂落魄的慢慢往回走,脑中频频浮现出胤禛那双夹杂了太多我无法从中看透的眼睛。“忘了那天”,为什么要我忘了那天?他是要我忘了那晚胤祥的一番话?还是要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从前?   胤禛,你为什么要走的那样决绝,连半句反问的机会都不留给我,连一点点提示都吝啬的想要隐藏起来。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想、去猜,去经历那一次次彷徨中的心碎与恐惧?如果刚才那番宁静的世界是你给我的最后一次拥有,那我情愿不要。   我无力的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要走向何处,只是不想停下来,好像一停下来就会预示着我和他之间的所有立刻嘎然而止一样。脑海中的情节像是幻灯片似的一张一张的变幻莫测。断断续续的话语一下下的冲击着我的意识。只觉得浑身软软的,摇摇欲坠。“砰”的一声,我的重心突然下移,下一秒就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没长眼睛啊?怎么走路的?”恍惚中好象听见一个尖锐的嗓音在我耳边盘旋。是我撞到人了吗?我抬起空洞的眼神,木然的朝上望去。正对上的是猪头公公那一副气吼吼的表情。他的眼睛睁的老大老大,仿佛是憎恨至极的想要一口生吞了我似的,既而又摆出一副骄纵跋扈的样子冲着我喊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千年灵芝。要是摔了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别以为娘娘宠着你就目中无人了。要是误了十四爷的事儿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你,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让开。”听了他那么一大堆话我这才反应过来,撞到猪头了。   只看见他手中好像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枚乌黑的灵芝。再往后看,那是一双如剑般锐利的眼睛……   顿时,我的出神立即完完全全的被吓醒了。一个震惊,顾不得站起来,连忙用手撑着地,努力的跪了下来。“十四阿哥恕罪。”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象被凝固住了般,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等着对方的下手。他慢慢向我走来,在我面前停住,突然用一根手指猛的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的目光直视他的眼。“又是你,你到底要我容忍你几次?”   我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可我实在没有勇气去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他的脸,平静的如一张白纸,可在这背后我却分明感觉到了有一丝厌恶的助长。他利落的眼神扫在了我的脸上,像是要看穿我似的,然后居然毫无预兆的突然放开了手,我一个失重就往旁边倒去。我连忙用手支撑着地面,然后抬起头冰冷的看着他的脸,他似乎并不介意我的无礼,只是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悠然的擦了擦手,淡淡的抛下一句话:“记着,没有下一次了。”然后仿佛没发生过任何事般的从我身边绕了过去。猪头公公鄙夷的瞧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留下的只是一缕气息和一方扔在地上的帕子证明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幕。   我慢慢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着这一切,似乎觉得有些悲哀。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开始颤抖起来,然后渐渐的又重归于平静。   我发出一声冷笑,我到底是谁?是塔思拉*懿君,还是21世纪的蔚蓝?不,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如,甚至比不上一方用过的帕子。这还是我吗?没有人格,没有尊严,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奴才。这样的我又凭什么去希冀一个阿哥的垂青呢?凭什么啊?   我呆呆的站着,眼前一片模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仿佛在我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着。渐渐的,眼前突然隐隐约约的透过一个人影来。我努力的睁大眼睛,仿佛心底里那个渴望的呼唤还未完全死心。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玲珑那张挑衅的脸庞。她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用轻蔑的口吻说着:“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偏要来个重手好好治治这才晓得什么是尊卑之分。”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旺盛的嫉妒心把她那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的让人感到恶心。我淡淡的说:“如果你只是来看笑话的,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难不成你还想亲自再演一出?”“呵!”她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自个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你?本姑娘还不屑一顾呢!要不是娘娘有事吩咐,你以为我会跑这一趟吗?”我说:“娘娘有什么吩咐?”她递过来一张纸,趾高气扬的大声说:“娘娘让你把上回小阿哥落在这儿的诗文送去上书房,就现在,听见了没?”我面无表情的接过,转了个身再也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往宫外走去。   此刻,我不想再去揣测玲珑看见了什么,也不想为她脸上逗留的一丝嘲讽而去记挂。既然我已经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么就让我最后再保留一点点离去时的潇洒吧!   路上的风景好象是静止似的,丝毫感受不到那种鲜活的生命力。我捧着诗文努力保持着最后的一点风度。可心中那块伤心的角落仿佛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般的渐渐蔓延开来。脚下的步子时轻时重时高时低,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斗转星移起来。我摇摇晃晃的,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一下摔到了地上。在身体接触大地的刹那,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涌上心头。手中的诗文随着风飞散开来,好像是预示着我的未来般的离我而去。又是一阵微风吹来,撩起了耳边的碎发,丝丝敲打着我的脸颊。我慢慢的抬起手,掌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磨掉了一层皮,露出点点的血迹。那么一点点的鲜红却让我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那个曾在大雨中扶持我走过艰难的大手还会依旧温暖着我吗?那个曾在风雪中承载过我的宽厚背脊还会依然为我停留吗?不会了吧!我苦笑。   疼痛,然后是平静,最终成长为麻木,一种种的感觉仿佛是那样的顺其自然却又是那样的无可奈何。没有大手,没有背脊,摔倒了只能靠自己站起来,至少现在是的。我苦笑、冷笑、嘲笑,不带任何表情的一声声笑着我自己,只觉得一颗心越来越疼。   “懿君姑娘,怎么坐在这儿呀?”   我只听见有一个温柔的声音飘然而至,那是……   我一个愣神,只是傻傻的望着面前的八阿哥,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微笑着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带着一丝调侃的说:“怎么,永和宫里的宫女做事都喜欢与众不同吗?上次这样,这次也是。我倒是领教了。”我一丝诧异,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换了个下跪的姿势:“八阿哥恕罪,奴婢失礼了。”他慢慢的说:“起来吧!”   我应了声,小心的站了起来。每当遇到八阿哥,我都不得不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八阿哥的笑容,一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总会感觉浑身寒毛竖立。仿佛在他那温文而雅的形象背后隐藏着许多令人恐惧的阴谋。总觉得他一边在对你着笑,另一边冷不防的就会伸出一把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史书看多了?对于他总有着异于常人的戒备心。而且更让我觉得疑虑的是,为什么他总是在我最不想见到任何人的情况下神神秘秘的出现?是偶然吗?况且我还得罪过他的宝贝老弟,可是为什么他每次见到我都是客客气气的?一想到这里,我就一阵心惊胆战。   突然只觉得周围一阵安静,我惊疑的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带着一丝趣味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我又失神了。连忙福下身:“奴婢失礼了。”他摆了摆手,然后朝着身旁的何柱儿使了一个眼色,何柱儿连忙跑了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我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仔细一瞧,是那张被风吹走了的诗文。八阿哥仍旧轻笑着说:“连东西都丢了,还办个什么差使呀?”我有些惶恐连忙说道:“谢八阿哥。”他只是瞧了我一眼,语气又转为淡淡的说:“去吧!让人瞧见又该挨罚了。”我点点头,小声的应了下,施了个礼,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连忙快步往上书房的方向跑去。心中一阵忐忑,只是一味的往前跑着,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好像跑过了许多路途,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我渐渐的放慢步伐,一下下的心跳声用力的敲打着我。我突然有些醒悟过来,不行了,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那样会惹出大麻烦的。我索性停了下来,努力的在心中平复自己的情绪,用心的定了定神。   蔚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坚强。不管面临什么问题,你都一定要撑下去。   第十二章 迁怒   我看着托盘里的茶,有些犹豫。刚准备端起来,却又连忙搁下。我到底该不该进去呢?   紫云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左右为难的样子说:“小君,在想什么?还不快进去上茶呀?”我恩了声,看来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一定不能再出差错了。我交握了下有些发抖的双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端起桌上的托盘,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德妃坐在主位上,左边下手坐着胤禛。我端着茶水尽量端庄的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只听见德妃在跟他说着话。   “你媳妇刚生产不久,身子虚的很,这坐月子里的女人要是受了什么病痛,以后可不得了啊。”我听了,手突然一晃,心里咯噔一下。好你个胤禛,闷声不响的连儿子都生完了,一边在心里数着日子,估摸着这个孩子应该是弘时吧!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了,可是亲耳听见胤禛做了爸爸的消息我还是有些憋气。怪不得前些日子没怎么来,原来是在家里守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啊!虽然心里想了那么多,可脚下还是稳步的往德妃那里走去。在宫里久了,虽说还有些迷糊,不过这表面一套我还是学的颇有建树的。   胤禛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德妃继续说道:“这些是前些日子皇上赏赐的,拿去给你媳妇好好补补,听说她生的那个小阿哥很是讨人爱,改日让嬷嬷带来让额娘也好好瞅瞅。”   “儿子记下了。”   “哦,对了。上次小君不是也去过你的狮子园吗?这回这些补品也让她去送吧,顺便替我好好瞧瞧你那媳妇。”   我正准备把盘子里的茶端上案子,没料到德妃居然会出了这样一个嗖主意,习惯性的就抬眼去看胤禛。没想到他居然跟德妃说:“额娘,不用了。这些东西沉的很,还是让高福儿来拿吧。”   我只觉得端茶的手突然一滑,心里一阵惊吓,连忙又用另一只手去接。却没料到另一只手里还端着托盘,两下没配合好,手里的茶杯和托盘一下全都砸了下去。“啊!”我一声大叫,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地上已经一片狼籍了。破碎的茶杯碎片儿溅了我一身,杯子里的茶水也随之洒出,溅的我满裙角都是。我一下就愣在那儿了。   德妃被这突如起来的声响也是吓了一跳,她看着满地的碎片,带着一丝责备的声音传来:“你这丫头,怎么连倒个茶都那么毛手毛脚的。”我早就吓的六神无主了,连忙跪下:“娘娘恕罪。”“算了,收拾收拾下去吧!”我听了如获大赦,赶紧翻过托盘,一片一片的捡着碎片。眼角却悄悄的往胤禛的方向抬了抬。微蹙的眉头,双唇紧闭,一丝意外在他的脸上闪现,可转瞬又看不出任何表情了。胤禛,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去你家吗?不希望到居然连自己额娘的面子都敢驳。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就那么令人感到讨厌?就算你要我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故事,可总要给我个理由啊?为什么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做些让我莫名其妙的事呢?   我越想越闷气,只觉得从手指间传来一阵刺痛。“嘶!”我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手指被割破了,鲜血慢慢的从伤口流出。紫云在外面听见屋里的响动连忙跑了进来,见了一地狼籍,又见了我光荣负伤,有些愣住了。不过好歹人家工龄也算是比我长了那么点,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帮着我收拾着。德妃见了我一副受伤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这些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这儿不用你了,快回去上点药吧。”   我忙应了声,行了个礼匆匆退了出去。在经过胤禛身边时,我没有抬头去看他,因为我怕看到的依然是我最不愿意去相信的东西。   我慢慢的走回房间,打了一盆水,用水把手指冲干净,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些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下。只是坐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动。我极力想忘却胤禛刚才的样子,想忘却他刚才说过的话。可是脑子就是不受我控制似的老是胡思乱想着。   我甩甩头,从枕头下拿出那只匣子,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它,拿出里面的东珠。看着这枚珠子,思绪好像又回到了贝勒府里的那个晚上。那是多么令人难以忘怀的一晚啊!可是为什么现在全都不一样了呢?是因为十三阿哥吗?因为他喜欢我,所以你就可以放弃?我不相信,历史上的雍正皇帝可不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   我啪的一下合上了匣子,觉得心里有口气堵的难受极了。我把匣子搁在桌子上,慢慢踱到窗前,用力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我紧紧的闭上眼睛,心中反复的念着这句话。一定不会的……   我只是闭着眼睛站在窗前发着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仿佛听见十三阿哥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委实没有心情去搭理他,没有动。   “咦,这是什么啊?”又是一阵声音飘来。   只觉得他好象进了屋子,在摆弄着什么。我颇有些生气的张开眼睛,回过头去,只看见他手中拿着那只木匣子正准备打开它。我一下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猛的夺过匣子,大声吼道:“谁让你进来的?谁准你随便动我东西的?”   他显然是被我的这一吼弄糊涂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呵呵一笑:“你怎么啦?”这下我确实生气了:“请你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你是一个阿哥,应该有阿哥的身份,不要整天和我们这种奴才混在一起。”他有些意外:“可我从来没把你当奴才看啊,我一直是把你当朋友的。” “我就是奴才,从头到脚都是,根本就不配和你这种金枝玉叶做朋友。”我淡淡的说。他有些气恼了,双手抚上我的肩头:“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以前不是一直很好的吗?”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的回答“十三阿哥,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只是个宫女,不敢劳您费神。”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种眼神是如此的犀利,仿佛是要把我看穿似的:“你不要这么蛮不讲理好不好?” 我避开他的目光不带一丝表情的说:“十三阿哥没听过这句话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方巧我既是女子又是小人。蛮不讲理?那是我的权力。”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的样子,仿佛从来不曾认识我般:“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就是这样的,现在你看清楚了吗?后悔了吗?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你就是存心要把我气走是不是?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呵呵!”我一声冷笑:“你知道你的关心带给我的是什么吗?它带给我的只有伤心、不安和数不清的麻烦。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我根本就不稀罕。”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从他眼里迸发出的愤怒火苗,可是此刻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深深的哀痛:“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没错,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你。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越往下说我就越是歇斯底里,那一串串的话语就像不受我控制般的根本就停不下来。他深深的看了我最后一眼,仿佛要把我这一刻的表情完完全全的刻进脑海里般,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好,我走!”   我只听见门“砰”的一声被甩上,才发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摇摇晃晃的一下瘫坐在地上。我不是故意想骂走他的,我真的不想的。可是我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反正我就是想吵、想闹,就是要骂到他摔门而去才罢休。我只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个泼妇,毫无理智、毫不讲理。为什么会这样?我这是怎么了?我闭上眼睛抱着头,把它埋在膝盖间,只是一面面的摇头,一遍遍的否定,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   “别哭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睛望着面前又重新回来了的胤祥,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一下下的冲击着我的感官。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把把我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我:“我知道。”听见他的话,我只觉得心底里那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决堤,这短短的三个字却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所获得的最大的安慰。我的眼泪再也不能自持,只觉得这些天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随着泪水倾泄而出。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轻轻的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也许只有在胤祥面前我才能毫无保留的暴露我内心所有的脆弱,才能毫无顾及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此刻,我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第十三章 惊吓   门突然一下被推开,紫云站在大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情景,那种惊讶程度不亚于是看见了猪八戒抱着玉兔,脸一下子就烧红了。语无伦次的直说:“告退……奴婢告退……”然后迅速的逃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关上房门。   我一阵尴尬,连忙从十三阿哥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来想要帮我整理耳边的散发,我连忙往后一闪。只看见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真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见了有些局促,轻声的说:“十三阿哥请回吧,我没事了。”他这才收回了手,看着我慢条斯理的说:“没事了就好,不过你没事了,我就有事了。”“啊?”我一阵诧异,顺势朝他望去,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想笑。他胸前的那块地方被我的眼泪鼻涕弄的像张世界地图似的,还真是径纬分明啊!“有些印象派的味道。”我悄悄的嘀咕,却没发现笑容已经慢慢的爬上了嘴角。   “你还真是让人头疼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现在满意了?”他指了指自己。我看着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暗自发笑,然后用力的吸了吸快要掉下来的鼻涕,又瞟了他一眼。看来他基本上已经快撑不住了,大概自从他出生以来还从未见过一个女生这么没涵养的样子吧!一想到这儿,我憋着的气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大笑起来。他颇有些摸不着边儿了,用手挠着头,不解的看着我一副花痴的样子。我想要是我再继续笑下去,估计他就该宣太医了,连忙一个收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欲盖弥彰的开始胡诌起来:“看什么看啊?没听过女人是很善变的吗?我是个女人,还是个小人,所以会变的比较多嘛!”随即偷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羞愤,真是丢脸丢到西伯利亚去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有理。”我呵呵低笑,心情又开始放松起来了。突然想到了刚才紫云的事儿连忙说道:“你先回去吧,紫云找我可能有事儿。”他听了,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有些不放心似的瞧了瞧我,我随即展现了一个迷人的蒙娜丽莎的微笑,虽然自己感觉挺想吐的,不过好在他还是十分配合的出了门。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我到底在搞什么啊?不过这场大哭倒是把我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了,现在感觉舒服多了。这才想起来紫云还在外面呢,连忙喊了声:“姐姐,你可以进来了。”听见了我的声音,她这才推门走了进来。我一看她的脸还是一片桃花盛开的模样,又憋不住想笑了。古人还真是脸皮薄,这么点儿事儿就那么大惊小怪的,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以为别人脸皮都跟你一样厚啊),不过一看到她有些责备的样子,我又很识时务的立即收住了笑。一脸谄媚的说:“姐姐,有事吗?”紫云这才开口道:“来看看你伤的严不严重啊?谁料到……”“我没事了。”我很适时的打断了她。否则的话又要被强制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了,我可是领教过了。紫云嗔了我一眼:“你呀,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做事要认真些,别老是心不在焉的。这下倒好,不光事儿没办好,还把自个儿给伤着了,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呀?”说着说着手指又猛的戳上了我的脑门。“又不能全怪我,都是胤禛害的啦!”我小声嘀咕着。看着紫云那一副毫不罢休的架势,我估计到吃晚饭之前是彻底没戏了。于是我连忙装出一脸难受的表情:“姐姐,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会儿,娘娘那儿……”“行啦,就你睡觉还老实些,好好休息吧,娘娘那儿我去给你说。”说罢还帮我铺好被褥,扶着我躺下去,又嘱咐了好一阵,我实在是懒得听,索性闭上了眼睛。见我这么不给面子,紫云一脸你孺子不可教也的丧气样子,只好轻轻的帮我掖好被角,然后乖乖的出了门。   直到听见了关门声,我才又重新张开了眼睛。心里其实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想想紫云嘛,应该不会介意的哦!我把手从被褥里慢慢伸出来,看着那根被包扎过的手指,心里又有了些不痛快。自从来到古代,大伤小伤是没完没了,平均三天一扭脚,五天一跟头,天灾人祸不断。看来再过不了多久,我也甭申请工伤补助直接改申请家属抚恤金得了。   我越想越郁闷,他凭什么不要我呀?我长的也不差,除了偶尔会犯点常识性失误外基本上我还可以算的上是聪明可人。我哪一点比别人差了?哼,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街都是。一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我一个翻身起来,坐到桌前,磨了些墨,摊开纸张,拿起一支毛笔,想了想,然后一笔下去。约莫一柱香的时辰,终于写好了。我搁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拿起来摇头晃脑的朗诵了起来:塔思拉*懿君,正值花样年华,青春妙龄,风华绝代,无与伦比。璀璨如东方蜘蛛……啊,不对,写错了!璀璨如东方之珠,绚烂如朗玛之峰。可谓人见人爱,魅力无敌。欲求男士一名,要求:有房子,有车子,有银子;没老子,没娘子,没儿子。欲求婚者,速之,速之!   哼,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除了他我就找不着别的人了!读完了一遍,我顿感心里舒畅,仿佛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睡觉罗!”我一声大喊,钻进了被窝里,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想的事儿太多了,还是因为刚才哭的太累了,反正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早就黑了。我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眼睛,好疼啊,估计肯定是哭肿了。以前在现代就有这毛病,不管流过多少眼泪,反正只要是哭过,第二天起床眼睛保准红肿,没想到,到了古代,这毛病还是没改。   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一对夫妻,妻子在家唠唠叨叨的数落着他的丈夫,丈夫有些不耐烦了就小声抗议了几句。妻子听见了很生气,就问他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了?丈夫点点头说,可以考虑一下。于是,第二天丈夫没看见他的妻子,第三天也没看见,一直到第四天,他眼睛上的肿块稍稍退掉一点,终于可以勉强见到一点点他妻子的样子了……   一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想笑,可是一瞟到桌上的纸张,我又笑不出来了。我起了床,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征婚启示,心里有些疼。故作轻松吗?可是我真的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忘记吗?没用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桌上点了蜡烛,我抓起那张纸慢慢的靠近烛光,快要碰到时,我的手突然一停。不行,太危险了。想想每次一碰火就没什么好事,我还是太平点吧!于是,我连忙收回手,看着手里的征婚启示,苦笑了一下。慢慢的折好,放进了箱子里。我又叹了一口气,还是气闷啊!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索性洗了把脸出了门去。   洗完脸一阵清爽,眼睛也不觉得怎么疼了。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往前走了一步,天上的月亮也就跟着跑了一小步。我呵呵一笑,今夜又何妨去做回追月亮的傻瓜呢!我看着天,脚下情不自禁的慢慢跟着走起来。   我随着月亮一直走出了永和宫,我可没傻到去拣有巡视士兵的路走,只是专拣些偏僻的小路,一路走着,不知道走到哪儿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反正路上根本见不到人。四周一片宁静,只听的到草丛里各种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走到一个偏殿附近,只觉得有些累,再看看天色差不多已是午夜了。睡了一个半天,连晚饭都没吃,现在倒是有些饿了。算了,还是先回去吧!我停住了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转身正想往回走。耳边隐隐传来两个人声,好一阵诡异。我一下收住脚,连忙躲到偏殿的柱子后头,慢慢的探出头去。远处,从殿里走出一个男人,四处张望着。怕他看见,我连忙把头缩回来,心里一惊,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该不会是刺客吧!不过刺客的话好象应该要蒙面的吧!本着好奇心我又把头探了出去。他看了看没人,然后朝远处一溜小跑,立时消失在了黑暗中。我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幸好没什么事,算了,我还是回去吧,我可最怕事了。正当我准备走人时,眼见从那里又出来了一个人。我定睛一看,这次是个女的。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看了半天,然后又进去了。我一阵纳闷,有些奇怪。正想走,等一下,我想起来了,这里我好像来过,那是后宫嫔妃住的地方,那这个女人?那个男人?我突然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刚才那个男人虽然穿着普通可头发上系着的带子在夜幕中看的很是清晰,那是明黄色的。紫禁城里除了皇上以外还有谁可以用这种服色?那该不会是……皇——太——子   一想到这儿,我差点没站稳,脚一下就软了。没想到,历史上皇太子淫乱后宫的事儿居然是真的,而且还被我逮个正着。完蛋了,我还是快逃命吧,要是被人看见我就完了。我看了看四处无人,立刻撒腿就跑。黑暗中什么都是隐隐约约的,我也不管会撞到树什么的了,只管一味往永和宫的方向跑。突然只觉得脑袋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不会吧,天要亡我呀!我撞到人了。此刻,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用手捂着脸,然后说时迟那时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马上爬了起来,趁对方还未及反应过来,一下飞奔出去。   一直跑一直跑,终于见到永和宫的大门了。我一个箭步跨进去,穿过花园跑进我的房间,然后猛的关上了房门。我倚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颗心咚咚咚的直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没事出去瞎逛什么呀?现在好了,不仅撞见那种事,而且还差点当场就被咔嚓了,幸好我跑的快。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人的潜能真的是无可限量的,从来50米考试没考过及格的我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冲劲。我使劲的用手抚着我的胸口,然后慢慢的往床边走去,只觉得脚下有些凉凉的,我低头一看,差点没吓昏过去,脚上只剩一只鞋了,那另一只呢?   不会吧,那只鞋子不会是落在犯罪现场了吧!突然想起来,一定是撞到那个人的时候掉的。完了,这鞋子可是证据啊,要是他们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我,我就死定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急的额头直冒冷汗,现在回去找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不自投罗网,那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找啊!对了,反正那鞋子上也没写我名字,况且那个人应该没有看见我的脸,只要把现在剩下的这只鞋子给销毁了,那任谁都查不到我的头上。可是,应该怎么销毁呢?用火烧是万万不行的,搞不好罪证没有销毁,倒把人给引来了。那要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就这样,没错。于是我打定主意,从箱子里又拿出双鞋穿上,然后拿着剩下的一只鞋跑到了院子里。看着没人,迅速在院子的角落里挖了个很深的坑,然后把鞋子裹上宣纸放了进去,用泥土把它埋起来。等一切全都弄好了,我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老天,你可要保佑我啊,我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我可还不想那么早死啊。所以你一定要救救我,大不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不再骂你了,呜……   第十四章 告别   四周一片雪白,一个人影都没有。我赤着脚踩在雪地里,一阵阵刺骨的寒冷直逼而来。我到处走着,可是走来走去依然找不到回家的路。突然,前方仿佛出现了一个黑点。我使劲的睁大了眼睛,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是……一个人影。我感觉一阵恐惧,用力的将双手抱住双臂,一步一步往后退。那个人的脸慢慢放大,头发,眼睛,气息,每走一步就散发出一丝熟悉的味道。我惊喜的跑过去:“胤禛,真的是你?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理我了。”他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头,微笑着说:“傻丫头,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啊!”我一阵喜悦,刚想开口,突然他的头摇摇晃晃的一下掉了下来,只听见又变成了另外一种阴森的声音:“我当然一定要来找你了,因为我是来还你鞋子的。哈哈哈……”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连忙想要逃跑。可四处仿佛都是皇太子的头颅,它一下下的在我面前飘来飘去,面目狰狞,然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我的手乱舞着想要去打碎它,可是不管怎么用力都打不碎。   “不要……不要……啊……”我惊叫着大喊,猛的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梁子,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一颗颗的从额头上流向两边,又做噩梦了。我伸出手擦掉头上的冷汗,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自从那天起,这些天来接连噩梦不断。我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心定下来。没事的,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不会有事的。然后合上眼,逼迫自己继续睡下去,可是怎么都睡不着了。我索性又睁开眼睛,起了身,走到院子里,望着那个令我心惊不安的角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定没事的……   一整天,我一直魂不守舍的,一直挨到了“下班”,我一步一步的跨进院子,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那个地方,可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那里瞟。我使劲闭了闭眼,回过头去想要进房。突然肩膀上一下伸来一只手。我一阵惊吓,刚想张嘴大喊,那手一下捂上了我的嘴:“是我。”我仔细一看,只瞧见十三阿哥的脸呈现在了我的面前,这才放下了心。连忙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来了怎么也不发点声儿啊,难道你不懂止步扬声的理儿吗?”一边说一边进了房间,他笑了笑,也随我进了来。   进了屋,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刚准备喝,却看见十三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一阵好笑,只好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他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过几天要和皇阿玛去南巡了,想来看看你。”我听了若有所思,好像是听德妃说过。南巡应该很好玩吧,以前就在电视上看过有些清宫戏里有演,其实自己也好想亲身体验一把哦。不过可惜的是这次南巡没有德妃的份,我是想也白想了。可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呢?心里想到,嘴上也就故作随意的问:“四阿哥也去吗?”心里却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他去,还是不希望他去。十三阿哥慢慢的说:“四哥这次要留京,所以就不能去了。”我听了,点点头,看来心里还是不希望他去的。   他笑着拉过了我说:“怎么?知道了我要南巡你好像都不怎么难过?”我有些脸红,连忙甩开了他的手,哼,这些个皇子就会吃别人豆腐。“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你伴驾出巡,一路上好吃好玩的比在宫里舒服多了,我还羡慕你呢!”“呵呵!”他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本来是想带上你的,不过一想,这次皇阿玛离京,守卫会更加严密,带了你去一定不方便。另外,宫外也挺危险的,所以就只好让你留在宫里了。”我听了,心中一想。其实不去也没什么,要不然整天看见十三一张脸,我的头都要烦晕了,可脸上却摆出一副好可惜的样子撑撑场面。   他见了我的样子有些动容:“对了,这次出去可能时间会长一些,就会有很久都见不着你了,要不你送我样东西吧!让我想你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瞧瞧啊!”我一愣,这是什么情况啊?可是见了他一脸期盼的模样又忍不下心拒绝。在心里想了一圈,走到柜子边顺手拿出一把梳子递给了他:“给你。”他不满的瞧了我一眼:“你也真小气,叫你送样东西,只送我把梳子。而且这把梳子好像还是我送给你的。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呀?”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里根本就不属于我,屋子,衣裳,还有自己的身份全都不是我的,我还可以拿什么送人呢?   十三见我有些闷闷的以为是我生气了,只好又笑着说:“我又没说你,不过你也实在是太小气了。这样好了,反正我都要走了,你就唱支歌给我送送行,怎么样?”一边说一边端起了茶杯喝了起来。我听了有些无奈,唉,现在我哪儿还有什么心情唱歌呀!胤祥,你就会惹我烦。不过为了快些送走他这个大麻烦,我还是颇不情愿的答应了他。唱什么呢?我脑筋一转,有了。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噗……”十三阿哥一下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幸好我躲的快。   “哎哟,你干什么啦?喝茶都不好好喝。”我不满的抗议道。“你……咳……咳”他一手指着我一边咳个不停,看见了我的样子转而又一下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看上别的姑娘,一心只想着你罗!”我嗔了他一眼:“哎呀,你听歌也听了,话也说完了,该回去了吧,要是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我才懒得跟他打哈哈呢,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往门外推。   “那好吧,我走了,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做事要当心,别再老打破东西了。衣裳多穿点儿,你怕冷,回头又得病了,还有……晚上睡觉别老踢被子……”“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儿走吧!”我不耐烦的把他推了出去。真是的,没见过那么烦的人!咦,奇怪了,他怎么连我晚上踢被子这种事都知道啊?哼,一定又是紫云搞的鬼。   十三阿哥走到门口又看了我最后一眼,仿佛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一个犀利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好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唉,大麻烦终于走了,最好你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第十五章 噩梦   今儿个德妃心情大好,提前放我“下班”。我也就乐得轻松,一路往房间里走着,踏进花园,刚走到拐角处,只听见前方似乎有两个人声。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连忙停了下来。不是吧,难道又让我碰上那种事?我没这么倒霉吧!不过转而一想,这里可是永和宫,我的地盘,应该不会的吧!于是,我壮了壮胆,悄悄的往前走了一步一瞧,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是小喜子和紫云呀,真是的,害我白担半天心。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呀,约会都约到这儿来了,胆子倒不小。这个紫云还老不承认,这下被我撞破了,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一想到这儿,我就一阵贼笑。真的好想瞧瞧古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呀?虽说有些不太道德,可我的好奇心一上来,就怎么都拦不住了。于是我便扒在一堵墙边,偷偷摸摸的张望起来。   今儿可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小喜子呀,可惜他完全打破了我原先的设想。我一边看一边摇着头,其实他长的实在不怎么样,身材矮小,皮肤黑黑的,一紧张说话还爱结巴。我猜想八阿哥请他当伴读一定是深知参照物的重要性吧!真不知道紫云看上他哪一点。不过老实说,在古代这么个封建的时代能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真不容易,况且他俩身份、地位也挺匹配的。反正只要他对紫云好就成了。在永和宫那么长时间,我早就把紫云当成是最好的朋友了,真的很希望她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瞎想着,眼睛也没闲着。看着小喜子一副笨拙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哦!只见他的手里不知道捏了个什么玩意儿,看来是想要送给紫云的吧,可紫云就是不收,两人推来推去的,把他急的是大汗淋漓的。我躲在角落里越看越觉得有趣,没想到我也传承了珠儿的狗仔潜质呢!古代人还真是好玩的很啊!   光顾着笑,没发现小喜子已经转身往我这边来了。我连忙瞧了瞧四周,糟糕,躲都没处躲。算了,不躲了。我一横心,索性就站在了原地,反正我也没干什么坏事,有什么好心虚的。小喜子从我面前快步走过,我一下跳了出来一声大叫:“姐夫。”他似乎是被我吓到了,“啊”的惊叫了一声,连忙后退了几步,一下没站稳“啪”的一下摔到了地上。我看着他一副受惊的样子好可爱哦!真是笑死我了啦!只好说:“叫你一声姐夫就把你吓成这样,那以后我还怎么放心把姐姐交给你啊!”他看来对于我的突然出现还真的有些意外过了头,脸上惊异的神色还是未及收回,只是有些尴尬的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对着我一鞠躬:“懿君姑娘。”我一愣,有些好笑,搞什么啊?对我那么尊敬,我倒还真有些不习惯呢!我忍住笑,咳了一下慢慢的说:“今儿怎么有空佳人有约啊?八阿哥那边请过假了?”听了我的问话,他的脸迅速升温有些不自然:“今儿正巧没什么差使,哦,要是姑娘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我瞧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爽,我有这么可怕吗?看见我像是看见鬼似的。要不是看在他是紫云的相好的份上,我才懒得跟他说话呢!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他好了,就说了声:“走吧走吧!”他回了个礼,然后像是逃命似的猛往前跑。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唉,做人真失败啊!   突然脑子里好像想起一件事,连忙又冲着他叫了声:“小喜子,等一下。”他只好停了下来,转过头来脸上一阵灰暗。不过为了紫云的幸福,我只当没看见,然后尽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小喜子呀,你以后送东西呢不要这么明着来,女孩子嘛都是喜欢惊喜的。你可以换个方式啊?比如用匿名的方法,这样我保证姐姐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不会不收的啦!”岂料,听了我的话,他好象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浑身一颤,然后忙点头:“是……是……”我看了,只觉得头上一滴汗下来。只好摆摆手:“你现在可以走了。”他听了如获珍宝,慌慌张张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拜托,我又不是你家丈母娘,有必要看见我那么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走回到了房间。把床上的枕头被褥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它们来到了紫云的屋子里。“姐姐,今晚我跟你一块儿睡吧!”这些天因为每天都做噩梦,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所以一到天黑就觉着害怕。紫云见我来了,一把把我拉了进来,笑呵呵的说:“你开口了,谁还敢说个不字呀!”我抿嘴一笑,连忙帮着她一起收拾床铺。   晚上,我闭着眼睛躺在紫云的床上,可怎么样都睡不着,脑子里总是一下下的出现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甩甩头,想要把它们甩出去。紫云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着:“还没睡呢!”我有些不好意思:“睡不着,没想把姐姐也给吵醒了。”“没事儿,我也还没睡呢!”“姐姐,反正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啊?”紫云轻轻的恩了声。我索性睁开了眼睛:“姐姐,你跟小喜子怎么样了?”“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我今儿遇见他了,就在花园里。姐姐,他今儿是不是送了你什么好东西啊?我们那么好,可不可以说来听听啊?”我边说边用肩膀拱了拱她。紫云却往外头缩了缩:“哪有,是你看错了。”我有些泄气,口风还真紧啊!“姐姐,其实他这个人虽说长的不怎么样,可是看的出,他人是很老实的,对你也不错……”“小君,别说了。”“我是说真的,难得可以遇见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真的是很不容易啊!不像有些人,唉……”“你别这么说,像你这么可爱的姑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喜欢呢?”“我不要多少人喜欢,我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姐姐,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毕竟现在的好男人可是越来越少了呢!”“为什么这么说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那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神经病啦!”我冲口而出。“啊?”紫云一声惊呼,我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改口说:“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人明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可是却往往因为一些外在因素,而去逃避她,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傻啊?”我越说越觉得难受,声音慢慢轻了下来。“姐姐,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喜欢小喜子,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会怎么办?”“你……”紫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假设,不是真的。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会怎么办啊?”她想了想突然笑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无论他选你还是选我,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姐姐……”我有些哽咽:“为什么啊?难道你就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吗?宁愿自己受伤害,都不愿意去争取一下?”“小君,因为我们是好姐妹嘛!你忘啦,我们可是在月亮下面起过誓的。只要你开心,那姐姐我当然也就开心啦!”   我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紫云和我仅仅是结拜姐妹,可是面对选择她却可以豁达,那他呢?他们可是亲兄弟呀!难道他最终真的也会选择放弃吗?   紫云又翻了个身,小声说:“天色不早了,快些睡吧,不然明儿又得起晚了。”我淡淡的应了声,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毕竟还有明天,还有后天,不管结局是什么,只要有期待,就一定会有希望……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恍惚中仿佛觉得有人在敲门。我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紫云还在睡着,只好自己下了床,走到门边,轻轻的打开了门。门外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却只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走出去一瞧,还是没有人,我有些害怕了,连忙想回房,可是当我回头一看,却发现原来的院子、房间全都不见了。我一阵颤栗,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侧过头,看见了他的脸,吓的大叫起来:“皇太子……不要……救命啊!”皇太子的幽魂紧跟着我的身后,我一边惊叫一边猛的往前跑,可是怎么都跑不过他,突然看见路边停了辆卡车,我连忙跑过去,钻进了驾驶室,双手摸上方向盘,刚想启动,却发现脚下的油门变成了两个踏板,此时,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脚踏车就脚踏车吧,只要能骑就成。我一踩踏板,拼了命往前骑,皇太子的幽魂就在我身后紧逼着我,我使劲的踩着,可是踩着踩着速度却越来越慢,我低头一看,脚下的车变成了一辆儿童三轮车。完蛋了,这下要被追上了。不行,一定不能停下。我一横心,用力的蹬着三轮车,可车怎么都动不了了,我急的满头大汗,我就不信了,我再蹬……再蹬……   “哎哟!”只听见一声惨叫,我呼的一下睁开眼睛,一颗心咚咚直跳。还好还好,只是个梦。我翻了个身,咦,紫云哪儿去了?我有些慌了:“姐姐……姐姐……”“我在这儿呢!”我寻声望去,只看见紫云一脸苦相的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姐姐,床上那么大,你干吗睡地上啊?”“你还说,要不是你,我能摔下去吗?”她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嗔了我一眼。我有些抱歉,只好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姐姐,最近总是做噩梦,本来在自个儿房间怎么都睡不着,昨儿个睡你房间倒是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是却把你给……对不起哦!”“唉!”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到了床上怜惜的摸了摸我的额头:“怪不得你最近总是精神不好,现在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吧!”我看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不了,反正也是醒了,再睡也还是睡不着,还不如起了来呢!”她点点头:“随你吧!”   于是,我穿衣起来洗漱一下,等全都弄好了,天也大亮了。今儿不是我当值,可我实在是不想独自留下来,好像一留下来脑子里就又会出现那令人恐惧的幻影似的,于是我就主动请缨跟着紫云一起去德妃那里服侍。   一整天下来,我硬是逼着自己做这个做那个,不让脑子有片刻的休息,也许只有当全身心无时无刻都充满着工作,才能够使我冷静下来吧!可是毕竟事情还是会做完的,傍晚,我和紫云侍侯完了德妃慢慢的走回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我突然停住了,在我房间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木盒子,我心中一阵恐惧,不会吧,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只觉得脑门一阵发凉,两只眼睛死命的盯着那只盒子,到底该不该打开啊?紫云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怎么?你不开啊?那我帮你开。”话音刚落,我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打开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使劲的捏了捏拳头,小心翼翼的探过头去,那是……一只香炉?   我慢慢的捧起它,闻着上面那淡淡的檀香味,什么恐惧都不见了,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此刻,我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一路小跑奔进了花园,我四处找着,楼台、池塘、石亭、小树林,可是那里却什么人都没有。我穿过花园,一直往前,一直跑到永和宫的大门口,可是映入眼帘的却仍然是一片空白。   胤禛,是你吗?我知道一定是你对不对?你知道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所以你就送我香炉是吗?既然你那么关心我,可却为什么连见我一面你都不愿意呢?我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香炉,望着面前空旷的一地,靠着墙的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   第十六章 醉酒   夜晚,我把房里的桌子椅子全搬进了院子里,紫云和我面对面的坐在桌子两边,桌上放着一壶酒。   我慢慢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一阵辛辣直冲鼻腔,只觉得眼眶涨涨的。“小君,你不会喝酒,还是别喝了。”紫云有些担心的看着我说。我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来到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已经很久了,可我却依然没有摆脱孤独与寂寞,反而那种思乡的心更重了。算起来今天应该是我的生日吧!只不过那是我在现代的生日,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加上来古代的日子,今年我应该有21岁了,要是在现代,大学也应该毕业了!我苦笑了一下,只可惜,今生我大概是毕不了业了吧!   我举起酒杯,望着夜空中仍然悬着的半个月亮,一阵心酸,不禁轻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能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一阵黯然……   头顶上的月亮已经不圆了,弯弯的,缺了半个口子,可却仍能让人情不自禁的遐想联翩。思绪仿佛回到了初见胤禛时的那一幕。还记得当时我的样子:畏怯、心慌,还有一丝可笑。呵呵,我轻笑一声,那时侯的心情是多么纯真啊!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地步的话,不知道那时的我还会不会想要去靠近他?   我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从来没想过会和他产生那样的交集。可初见时从他深深的一瞥投向我的那一刻起,却让我的心重重的砰然一惊。那是一种多么巨大的震撼力,狠狠的触动了我生命中的那根弦。那一刻,我知道,我遇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月亮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真情流露,反正和他一起的故事往往都发生在有着美丽月光的夜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在安徽桐城的那个驿站里,我就已经意识到原来我的心早就随着月亮的圆缺慢慢的沉沦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有的只是来自心中的一丝强烈渴望。我渴望去融化他眼里的冰冻,渴望看清他尘封的心情,渴望用自己的一腔真诚去温暖一颗寂寞孤独的真心。我以为只要等待,希望就一定会来。记不清有多少次,我都是在期待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因为我相信他,相信总有一天希望一定会来。我等到了。在贝勒府的那一晚,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里的感动与温情,之后的日子里常常会有不少的惊喜环抱着我。我知道,他也爱上了我。我以为我很幸运,因为我的付出换来了同等的回报。我喜欢看见他的眼里有着我的影子,喜欢听他用那样的口吻叫我丫头,还喜欢不用任何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心中所想的那份默契。可是幸福为什么总是来的那么短暂,短到连我想抓住它的尾巴的机会都给不了我,而那夺走我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的人却还是那同一个人。   胤禛,你忘了曾在雪地里对我说过的话吗?是你让我不要变的,可现在为什么变的人却又是你?   一阵风吹来,让我的脑袋清醒了很多。我一声苦笑,对呀,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什么承诺,从来都没有规划过我们的未来,他给我的只不过是一颗在他看来可有可无毫无用处的身外之物而已。他是天皇贵胄的贝勒爷,是胤祥最最骄傲的四哥,为了他的弟弟,自己的感情又算的了什么呢?可是,你不在乎,我在乎啊!为什么要把我牺牲在你们的手足之情里?又为什么要让我去承受这一切的变故?我不想在幸福刚刚握到手中的时候,却又被人生生的给夺走。你在做这一切选择的时候有问过我吗?你凭什么用自己去成全别人?   我端起酒杯狠狠的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头有些晕晕的,但仍逞强的晃着脑袋笑着说:“姐姐,你知道什么叫黄粱一梦吗?”“小君,你别喝了。”紫云担心的想要夺过我手中的酒杯,我摆了摆手,一下推开了她,继续说:“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啊!从前有位落第书生,向路途中遇见的道士诉说自己的不得意,道士就交给他一个枕头。枕着它,书生梦见自己娶妻、生子,并做到了宰相,一直活到了八十岁。醒来才发现原来是个梦,而睡前所蒸的黄粱,此刻还没有熟呢!这就是黄粱一梦,呵呵,好笑吧!”我晃着酒杯,洌着嘴傻傻的笑,为故事里的书生可笑,也为自己感到可笑。可我笑着笑着,却感觉一颗心被揪的生疼,让我忍不住很想哭。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傻到近乎没有退路。我一个是来自现代的女孩,我有我的骄傲与自尊,可是面对感情,我却傻的固执。也许爱情是没有理由的,不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它就像是一个陷阱,明知道危险,却还是让人义无返顾的往下跳。   胤禛,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后悔过遇见你。我相信在你心中也一定是有我的。可是,为什么你能给我的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醒了,你就走了,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却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下。梦想虽然能给人希望,但同样也能给人痛苦。一味的幻想,会让人变的无法面对现实。而我,沉浸在这场美梦中已经太久太久了,就像是穿上了红舞鞋的女孩,再也停不下来了……   辛辣的酒精刺激着我的每一寸感官,眼眶被涨的生疼生疼的。我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是泪水却还是不争气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星光,璀璨耀眼,可在我看来确是那样的刺痛。想起小时侯常常喜欢趴在爸爸背上看星星,每当听到有流星雨会出现时,总喜欢缠着爸爸陪我看,期盼着有一天能见到流星的出现。可每当看到眼睛也酸了,头也看晕了而终于等到一颗流星划过时,却总也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   不知道昨夜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里来的。反正早上醒来,我只觉得头疼的厉害,眼前好像有着许许多多的星星晃啊晃的。看来昨夜是喝的不少了。我跌跌撞撞的起了来,想去洗把脸,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前直倾,一下就撞在了桌上。我连忙扶了下桌沿,这才稳住。这时才发现桌上还摆了个精致的木盒子,我有些疑虑,慢慢的移到面前。又是礼物,这次是什么?它会是谁送的?我想了想,小心的打开了盒子,在看清了里面东西的那一瞬,手里的盒盖子“啪”的一声掉了下来,天哪……   第十七章 承诺   看见里面的东西,我一下就吓傻了。鞋……鞋子?水晶鞋?怎么可能?   我用颤抖的手小心的拿起来,尽量平复心中的恐惧感,仔细的端详: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水晶鞋,晶莹剔透,做工精致。让我很是诧异,原来古代就有水晶这种东西了。这到底是谁送的?我敢肯定古代的人不可能知道世上有水晶鞋这种东西,那只是童话中杜撰出来的,可手心里的鞋子却又清清楚楚的摆在我的眼前让我不得不信。可为什么是一只?我突然一阵颤栗,难道是那件事东窗事发了?这是给我的警告?不,应该不会的,就算是那件事被知道了,也应该是杀人灭口,又怎么会送我东西呢?那这个是……   我正胡思乱想着,只听见紫云在外面敲门。我一阵慌乱,这些可不能让她看见啊,连忙把鞋子收好,放入箱子里,然后大口的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小君,怎么那么晚才来开门啊?”紫云一见我就一声抱怨道。我咽了一口唾沫顾作镇定的说:“刚起来呢!就听见外头敲门,赶着就过来了。”“你昨儿个喝多了,今儿怎么样?看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要不就别去侍侯了?我替了你吧!”紫云一边说一边进了房间,我因为心中不安怕她乱看到些什么连忙把她拉到了床边:“姐姐别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责怪的说:“你呀,昨儿个让你别喝就是不听。你瞧瞧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别的不学,偏学人家喝酒。喝醉了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要不是我把你扶进房间,我看你呀就在院子里撒酒风让别人当戏看吧!……”听着紫云滔滔不绝的数落,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唉,又要开始接受再教育了。突然又有些担心,我昨天有说莫名其妙的话吗?该不会喝醉了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吧!要是这样就惨了!想到这里,我突然脑子一动,我记起来了,那一天我好像曾经跟紫云说过灰姑娘的故事,那这只鞋子……难道是她?想到这里我又真想狠狠的敲自己一下,笨蛋,她哪来那么多银子送水晶鞋给我啊?这鞋子一看就知道值好多钱的,可是在这个宫里能送的起那么贵重的东西给我的人就只有……   “小君,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啊?”只听见一声怒吼,我连忙停止了乱想,连连点头直说:“听见了听见了,能够接受紫云大人的一番教导,奴婢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好啦,你少贫嘴了。看你这副样子,我估摸着酒还没全醒呢,我看你今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吧,娘娘那里我去替了你……”“不行不行。”我连忙打断道:“我真没事了,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洗漱一下一会儿子就过来。”还没等她回答,我就熟练的伸出了罪恶的黑手,一下就把她推出了房间。真是的,这件事还没弄清楚呢!要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不被吓死才怪。我看了一眼箱子,又是一阵恐惧,匆忙的洗漱一下,连忙跑出了房间。   一路上,我仍然有些心绪不宁的,那东西到底是谁送的?为什么偏偏是鞋子?难道我的猜想是真的?我的步子一下停了下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决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儿,我索性不往前走了,反正德妃那儿有紫云替我顶着,一路小跑往房间的方向跑去。   跑进院子,我看了看四处无人,渐渐的往上次埋鞋子的那个角落逼近。一边在心里直骂自己,早知道就不该把它埋在这里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真是笨的要死。还没等我靠近,突然听见一声响动,我心虚的猛然一回首,没人啊?你这个胆小鬼,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啦!我一边安抚自己,一边又准备重新往前走。不对,我突然停了下来。刚才的响动好像是从我的房间里传来的,我一下浑身就软了。不行,不管他是谁,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清楚。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顺势就从地上拣起一个花盆,慢慢向我的房间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我记得出门的时候明明就是关上的,心里有些发毛。不行了,不管怎么样,这次豁出去了。我心一横,猛的推开了门,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站在当中。哼哼,你完了!我连忙举起手里的花盆使劲的向他砸去。没想到他一个闪身,没打着,我的重力猛往下沉,惨了!   混乱中,一双大手扶住了我。我瞬时抓住他,稳稳的站住了脚,抬头往上仔细一看。“十三阿哥?怎么是你呀?”我大惊失色的喊道。只看见十三阿哥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我的头顶上也同样是紧张兮兮的望着我:“你还说呢!你这是在干吗呀?”我连忙松开了手,有些尴尬:“我还以为是刺客呢!”“刺客?大白天的哪儿来的刺客啊!我在外面那么久都没事,没想到一回来就差点被你给砸死,要是我真的死了,那才叫冤枉呢!”呵呵,我看着他一头冷汗的样子,只好傻笑了,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问道:“对了,你不是随皇上去南巡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哦,有些事。”他好像不愿多谈,我也就很聪明的不再问了。”   “小君子,我出去了那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十三阿哥笑嘻嘻的说。唉,又来了。我颇有些烦恼的拿眼横了他一下,当然想了,不过是想你别回来。不过表面上还是装模做样的说道:“想,想你想的真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人比黄花瘦……”“行了行了,还比黄花瘦呢!我瞧着你仿佛还长胖了不少。”“什么啊?那是浮肿好不好?”我嗔了他一眼,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胤祥,什么眼神啊!这几天我整夜都睡不着,哪里还会长胖嘛!他才不管我在想什么呢,自顾自的继续说:“可是我好想你啊!”“是吗?呵呵……”我有些局促的笑了笑,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的嘛,怎么这个胤祥一点都不像啊!其实自从那天之后,我一直很怕去面对和他之间的关系,每次听见他若有若无的说些暗示时,我总会像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沙里装作不知道,可是面对他越来越直白的话,我心里头那个不好的预感也越加强烈起来。我咳了声,连忙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这次去南巡,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一想到这个,我的精神就又来了。只见他笑了笑,抬起我的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了我的手上。我拿起来一看,一阵泄气:“还说我小气呢,你自己也不是?什么礼物嘛,就把我给你的梳子原封不动的还给我?还是阿哥呢!一点都不大方!”我气哼哼的一顿唠叨。“是吗?”他笑吟吟的说:“你再仔细看看啊!”“有什么好看的嘛!”我边嘀咕边翻转着乱瞧。咦,这个是……只看见在梳子背面仿佛还刻着一行小字。   “只愿君心似我心?”看着上面的字,我一个愣神,心中一动。他面对着我,轻轻的拉起了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我的手瞬间一抖,他……怎么又来了。十三阿哥看我那么失神的望着手里的梳子,脸上随即展露出一丝笑容,突然说:“我们成亲吧!等这次皇阿玛回来了,我就去求他给我们赐婚。”“什么?”我突然感觉脑子里一片嗡嗡声,天哪,为什么同样的情况又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身上?而这一次居然还是成亲这样的大事?我惊异的张大了嘴,胤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啊?他却连忙用手心堵上了我的唇,认真的望着我的脸:“和我成亲吧,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一阵慌乱,心中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成亲?这两个字在我的世界里仿佛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他见我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有些紧张:“你不信啊?”“我……”看着他一脸期盼的目光,心里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见我一声不吭的失神,突然走到了桌边摊开宣纸,打开砚台迅速磨了些墨。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满脑子的疑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忙完了这一切,他突然拉过了我,把我的手往砚台里摁,我一下惊叫:“你干吗啊?”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摁住我的手掌又往宣纸上按,我连忙一个抽手,纸上已然映下了我的手印。他又把自己的手按刚才的步骤重复做了一遍,然后拿起一支毛笔唰唰的写下几笔。我有些看傻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等他写完了,我连忙凑过去一看,纸上赫然躺着我和他的两只手印,旁边一行字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动着温柔的光芒,看着我无比坚定的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天地为证,日月为凭,它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呆住了……   第十八章 茫然   “小叶子,你还是回去吧!”“不行啊,懿君姐,你就给句话吧,不然就这样回去又得招爷骂了。”“我没话好说啦。”“懿君姐,你就行行好吧。您要是一天不答应,小的就一天过不上安生日子,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吧!我给您跪下了还不成嘛!”说着还就真跪了下来,我连忙一把扶起他来有些无可奈何:“小叶子,你这是干什么呀?这又不关你的事。”小叶子站了起来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唠叨:“懿君姐,爷对您那可真是没话说的。再说了,要是姐姐能嫁给爷就不用做这遭人贱的奴婢了?怎么算您都不吃亏不是?您就松了口答应了吧!不然奴才这成天往这儿跑,我不好受,姐姐也嫌着烦不是?”说完了,还配合的抹了抹眼泪。“好啦,你还知道我嫌烦呀!小叶子,我求求你了。我都快被你给烦死了,明儿你别来了成不成啊?要不,我给你跪下得了。”“懿君姐,您就别吓奴才了。要是您不答应,奴才回去就没饭吃了。到现在为止,奴才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您就当可怜小的这条贱命点个头吧!呜……”说完还想跪下,我一阵头疼一把把他揪了起来:“好了啦,欺负一个奴才算什么嘛?这样好了,我也不为难你,明儿个让你们家爷上我这儿来一趟,我自个儿跟他说成不?”“那太好了,懿君姐,谢谢你啊!”小叶子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啧,嘴角弯的跟个月亮似的,连忙一个大礼下去,乐颠乐颠的跑了。我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急汗,真是的,看他的样子怎么着也不像是两天没吃饭的模样啊!这帮人,为了达成目的还真是什么招都用的上。苦肉计?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不过我蔚蓝是什么人啊?我才不上当呢!   唉,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天十三跟我提出成亲之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拒绝,只是说要考虑考虑。没想到,这些天他派了他的贴身小太监小叶子每天一大早就等在我的房门口等我回答,弄的现在我一看到他一张脸就想找张狗皮膏药贴掉他,看的我直心烦啊!不过这个胤祥也真是的,求婚就求婚嘛,还摁什么手印,又不是签卖身契。其实,这些天来我仔细想了想,当时之所以没有拒绝他,不见得是为了怕他伤心,可能潜意识里还巴望着再给另一个人一次机会吧。虽然我知道这对于十三阿哥很不公平,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就这样服从命运的安排,或许上天可怜我,还会给我一丝转机的机会吧!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才21岁的我,这么快就要面临人生的另外一次转折了,这真不知道是我的造化,还是我的不幸!唉!   我摇摇头,一步一步的往德妃房里去,别瞎想了,还要去侍侯呢!   今儿四福晋带着弘昀到德妃这儿来请安,我站在一旁看着四福晋和德妃闲聊时一张孝顺媳妇的脸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可是仍要强装平静的给他们上茶,一边又在心里责怪自己凭什么去嫉妒她。然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是已婚黄脸婆,自己还是青春美貌一支花呢。   今儿弘昀的小脸不比往常,自从来了一直都没怎么笑。德妃摸了一下他的脸和蔼的问:“怎么啦?这小磨人精今儿怎么那么安静?是不是在上书房里又挨师傅训了?” 弘昀有些垂头丧气,不过还是打着精神说:“没有啦。”“你这孩子!”德妃笑着摇了摇:“看来还是真的了,一定是又没背出书来被师傅罚了吧!你呀,跟你阿玛小时侯还真不一样。我还记得你阿玛小时侯好强的很,无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这念书也常常得师傅的夸奖,哪像你呀?”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弘昀的头,可说着说着又有些难过:“只可惜,因着宫里头的规矩你阿玛小时侯很少来这儿。倒是你,还常常来瞧瞧我呢!” 弘昀似懂非懂的看着德妃,我却觉得有些心酸。胤禛的童年是在缺少母爱的环境下度过的,这对一个孩子来说真的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啊!怪不得他有那么多兄弟,却独独和十三那么好。或许,为了他的弟弟,他真的是什么都可以放弃吧!只听见四福晋说:“额娘,还好十四弟他常常可以进宫来陪您,倒是可以让您解了不少闷。”德妃听了点点头,又重新露出了微笑:“还有你这好媳妇啊。哦,对了,我那儿子也不小了,四阿哥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早就成亲了,我琢磨着也该给他找个福晋了,省得他整天在外面瞎胡闹!”一说到这个,两个女人就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似的,开始叨叨絮絮起来,我抬了抬眼皮,唉,又想睡觉了。眼光不经意的扫到了弘昀脸上,他也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我好笑的抿了抿嘴,看来咱俩都一样,呵呵!   德妃似乎瞧见了这一切,看着弘昀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桂嬷嬷,带小阿哥下去休息吧!”一旁的嬷嬷听了应了声,正准备来扶弘昀。没料到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让我昏过去,他指着我说:“我要她陪我。”看的出德妃有些意外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瞧了我一眼:“小君,带弘昀下去吧,好好照顾着。”我吐了口气,看来也没什么台词好说的了,只好含糊的恩了声。然后不爽的拿眼斜了弘昀一下,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顺眼却看到了一旁的四福晋,她正用着一丝异样的眼神关照着我,我有些吃惊,赶紧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低着头牵起弘昀小手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我深深的吁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又有的好忙的了。我带着弘昀往花园里去,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我心里想着这家伙今天绝对反常。自从上次应他之邀去了贝勒府之后,这孩子每回来永和宫常常喜欢来找我玩。不过,这也不奇怪。从前在现代的时候我就特招小孩子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们觉得我比较好玩吧!对于弘昀,我还是挺喜欢他的,看着他不开心,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我想了想,小孩子嘛,不开心的事一下子就过去了,不如逗逗他好了。想到这里,我一脸阳光灿烂的跟他说:“小阿哥呀,奴婢给您说个小段子吧!”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接着说:“奴婢问主子一个问题,说是地上有一锭金子还有一锭银子,主子会捡哪锭呢?”我一脸谄媚的等着他的回答,没料到他一丝表情都没有的说:“我从来就不捡地上的东西。”一滴汗从我头上掉下来,这是哪门子答案嘛!不过我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奋勇着:“小阿哥,不能这么说,您应该说您会捡那锭金子或者是捡那锭银子。”“那好吧,那我就捡金子好了。”“哈哈,您不会两锭都捡吗?呵呵……呵呵……呵……呵……”看着他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脸,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脸上讪讪的:“不好笑哦!”我一脸尴尬,这笑话好冷哦!看来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唬的。   为了打破这种丢人的气氛,我只好咳了一声说:“小阿哥,今儿为什么不开心啊?”话归问,不过我可没有打算他会回答我。不过出乎我的意料,弘昀听了我的话哼了一声,不满的嘟起了小嘴:“我已经不是小阿哥了,弘时才是,你以后别再这么叫了。”我一听,知道了,呵呵,原来这小家伙是在吃醋哇!他倒是没注意我在想什么,只是有些颓丧的继续说:“小君,你说阿玛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呵呵一笑:“怎么会啊?四阿哥一向是最疼您的了。”说到这里,我自己脸上的笑也凝固住了,‘胤禛喜欢他儿子’,这句话我怎么说的那么顺口,好像还很骄傲似的?我应该感到难过才是嘛,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开始低落起来。弘昀又说:“今儿阿玛抱了弘时,我从来都没见过阿玛像抱他那样的抱过我,后来我也想让阿玛抱,可是阿玛却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好好念书,教训了我老半天,哼!”听他这么说,我又有点想笑了,你当然见不到他抱你拉,因为那时你也才是个婴儿嘛,哪里会知道啊!嘴上却说:“四阿哥让您好好念书也是因为疼您啊,对你教育严谨,这正是因为他在您的身上倾注了很大的希望,想把您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阿哥嘛!”说瞎话那可是我的强项。“可是,我瞧着阿玛为什么对你就不那么凶啊?”我苦笑一声:“那是因为,奴婢再怎么用功,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宫女啊!又不能参加科举!” 弘昀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效果达到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嘛,我一出马那还能拿不下。我一边在心里贼笑一边说:“小阿哥,要是您不生气了,奴婢就再陪您玩一样好东西。”“什么啊?”看样子他好像很有兴趣,我说:“那小阿哥先等一等,让奴婢准备一下。”说完,看他默许了,我连忙跑去小厨房向里面的小太监要了些大小不一的碗,一双筷子,然后回到弘昀身边。   他奇怪的看着我从池塘里舀了一些水,然后把盛过水的碗一字排开。我笑着对他说:“小阿哥,您看好了,奴婢可要开始了。”我用筷子轻轻的敲了一下碗,它发出“叮”的一声响声。我心中暗想:文物就是质量好,连声音听上去都比现代的好听。心里一开心,就顺着声响一个一个敲下去。想想弘昀是小孩子嘛,就弹了一个《小叮当》。我瞧着弘昀歪着脑袋很新奇的望着我的样子,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没想到以前闲的没事跟着老妈学的破玩意儿居然还挺管用的。   一曲完毕,听的弘昀直叫好玩,拉着我硬是要我教他。我呵呵直笑,然后手把手的教起他来。弘昀兴奋的玩着弹着,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有些难过,古代的孩子啊!这点东西就让他们开心的不亦乐乎,要是他们知道现代的孩子玩的什么东西,那还不羡慕死啊!正想着,弘昀轻轻的拉了我一下,我连忙展开一个笑容:“怎么啦?” 弘昀看着我笑:“小君,你真好玩,你怎么想的出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啊?”“呵呵!”我只好装笑,他又充满憧憬的说:“要是你是我的姐姐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你玩了。只可惜我一个姐姐都没有,倒有个讨厌的弟弟。”我看着他一脸可爱的孩子气,突然感觉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小孩子什么都不用担心,成天只想着怎么玩,要是自己也能像他那样什么都不用烦恼那该有多好啊!“小君,要不我认你当姐姐成不成呀?”冷不防,弘昀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一愣。姐姐?这可是很大的一个恩典啊!没想到几个破碗就可以骗到一个阿哥弟弟,还是挺划算的。我刚想就便宜他了想答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他认我当姐姐,我不就得叫胤禛——大叔?不行不行,那不乱了嘛!幸好我醒悟的早,我连忙对他说:“这可不行,奴婢怎么能跟主子认做姐弟呢!这要是让人听见了,奴婢会掉脑袋的。”说完,我提着一颗心,祈祷着他可千万别答应。不过这小孩子嘛来去像阵风似的,听我这么说,倒点了点头:“小君,你真好,怪不得我阿玛那么喜欢你!”我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连忙问道:“小阿哥,这话可不能乱说的,你听谁说的?”“我没乱说,我自个儿瞧见的。上回我偷着去了阿玛的书房,不小心弄倒了一副画。”“什么画啊?”“一个女人,好像跟你有点像,有什么嘛,不就是一张画,弄坏了再画一张不就得了,可阿玛为这狠狠的骂了我一顿……”我的手突然一抖,胤禛书房里的画?跟我很像?   “小君啊,难得出来一趟,不如我们玩捉迷藏吧!”看着弘昀一张天真的脸,我一个回神,对啊,不能再想了,无论怎样我都要把心中那个猜想压下去。弘昀见我同意了,开心的说:“你来躲,我来抓你!”我点点头。   弘昀在园子里到处找我,而我却优哉游哉的躲在假山上。这里是整个花园的制高点,看的到花园中的一切。看着弘昀满头大汗的跑来跑去,我有些想笑。这个孩子,怎么只知道在下面找,却从来都没想过要抬起头来往上看看呢?其实,只要稍微抬一下头,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我微笑的看着他在花园里横冲直撞的样子,刚想叫他,心中却突然涌上一丝感悟:其实,我何尝不也是如此呢?在我的世界里横冲直撞,却从来没想过换一个角度看世界。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的抬头看一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呢?或许,我不应该再继续等待了。又或许,我应该珍惜眼前人的。可是,我真的可以不在乎吗?我真的能够甘心吗?   我无言以对……   第十九章 心碎   烟雨蒙蒙的紫禁城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可在我看来却根本就体会不出那种恬淡的心情。我撑着伞一步步的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过往的景致一点儿都提不起我的兴致。来古代这么久了,其实在心里也早已经放弃了回现代的希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下雨我总是习惯撑着伞跑到外边乱逛,我常常想:我是因着一场大雨来到这里的,或许也可以再一次因为它而返回现代吧!虽然,那只是我一相情愿的猜想,但每一次我还是习惯的去履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人们常说:从一个人的行为中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也许,我的性格就是如此吧——执着,毫无理由的执着,却没有一丝意义……   风挺大的,吹的我手中的小伞摇摇晃晃,一些雨丝时不时的拍打到我的脸上,痒痒的。我轻轻的拂去脸上的雨水,只是拣着些偏僻的小路一直往前。   下着雨的紫禁城里没什么人走动,因此当远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的时候我倒是有些惊讶。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没有停顿,还是按着原先的步子朝着前头走着。等走近了,才发现那曾是我如此熟悉的一张脸。我以为我看错了,揉了揉被雨水迷蒙的双眼,没错,确是他。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我们在相去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看见他低声的和身旁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然后接过那人手里的伞,那小太监随即告了退。   大雨中,我们撑着伞面对面的站着,一如当时在树林中的那一别,沉默良久。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和从前一样。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被他吸引,也许就是因为他的眼睛吧!可现在让我痛恨的却还是他的那双眼睛。痛恨他眼神中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光芒,深深的刺伤了我。   我慢慢的往前走了一大步,轻轻的福下身:“四阿哥吉祥!”他说:“你起来吧!”我抬起头,遇见的却是一双深锁的眉头。“下雨了,怎么还往外头跑?”我说:“奴婢想看看雨。”他说:“快回去吧,回头淋着了……”我看着他的眼眸,平静的光亮下仍隐藏不了一丝关爱,或许是我猜错了。可刚想开口,他又说:“你老是这么荒唐,和十三弟成了亲之后就别再像从前那样了。”听着他的话,我的心突然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您都知道了。”我明知故问。   一阵沉默……   他转过头缓缓的说:“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正因为如此,你并不适合宫中的生活。而十三弟却可以给你一个保护,也许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好像听到了有一件东西破碎的声音,冷冷的说:“那是奴婢的选择,还是四阿哥的选择?”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已经不想再往下说了,可是看着我的嘴动了动,还是狠着心说了出来:“十三弟常常会说起你,而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们彼此捉弄的趣事。虽然已经很熟悉了,可他每次说起,还是笑的那么开心……”   我的神经抽动了一下:“四阿哥是来当说客的吗?”   他转回了头:“在这个皇宫里,我唯一牵挂的人就是十三弟……”   “您唯一牵挂的人是十三阿哥?唯一的人,对吗?”我冲口而出。   他没有回答,只是眉头比先前皱的更紧了,我看着他的眉,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慢慢绞起来。我横了心,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要弄清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四阿哥,奴婢只问您一句。您为什么……”   “因为责任!”他坚定的回答,看着我的眼睛一如从前的明亮,而那种明亮却让我觉得憎恨。   “责任?什么责任?难道您的责任就是故作冷酷的去对待每一个人?难道您的责任就是宁愿掩埋心中的感情也不愿意去真实的面对?难道您的责任就是建立在一桩桩的政治婚姻上的吗?”   “你住口!”这一刻他居然没能控制住自己,近乎咆哮的大喊。“我偏不,难道你可以否认我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吗?就算你否认的话,那你为什么要送我东珠,为什么送我香炉,又为什么在你的书房里会有我的画像呢?”我大声的质问他。此刻我的理智早已经燃烧殆尽,根本就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阿哥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我爱的人。   他的眼神变的有些震惊,双手抓住我的肩拼命的摁住我吼道:“你不要命了。”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我没有她们的软弱与卑微,我有勇气也有决心去追求属于我的那一份爱情。我看着他有些混乱的目光无比坚定的说“奴婢要命,但更要知道答案!”   火与火的对局,沉默与沉默的相持,彼此的眼神交缠着相望,没有一丁点儿的迟疑。我等待着他的回答,我不知道是不是只要他一开口就会完全摧毁我最后的一线希望,可是我仍然要等待,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要他亲口告诉我。   雨水顺着伞沿一串一串的掉下来,见证着这一份不知道结局的感情。突然,他狠狠望着我的目光有了一丝释然,我只觉得揣着的心一空。   他抬起伞,仰望着高处说:“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有他的责任与担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   我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两者不能并存吗?”   他低沉的吸了一口气:“你不懂的。”   那一刻,我多希望是因为雨声而听错了,可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字字敲打着我的心。我摇头,我不相信,我要质问他:“是不是因为十三阿哥?是不是?如果没有他……”   “没有如果的。”他的语气是那样无奈,又是那样决绝:“没有如果的……”   我失望的看着他,曾经是那样吸引我的一双眼,而今却残酷的让人觉得心痛。   没有如果?呵呵,我冷笑一声,或许,梦该醒了。我倒退两步,看了他最后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福下身:“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再也没抬头看他,然后像疯了似的往回跑。   我顶着风雨往前跑着,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号大傻瓜!我大笑着,原来被人甩了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我拼了命的跑,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再也跑不动。   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在胤禛心里,无论是江山之于我还是胤祥之于我,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蔚蓝,你这个笨蛋,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可是却为什么仍然在心里自欺欺人?还幻想着有一天他会为自己而改变,这种梦本来就不可能实现的。他是皇子,是未来的皇帝,他有什么得不到?而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丫头。只要他愿意,就会有数不清的女人来侍侯他,缺我这一个吗?   我冷笑了一声,仅仅因为喜欢这两个简单的字就茫然的等待着,期盼着,安慰自己有一天也许结局不再会是沉默。我等到了,却没有猜到。   可我能怪他吗?他并没有错,错的人是我。错在于我明知道他志在天下,明知道他爱弟情深,却还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我错了!   雨打在了我的身上,手中的伞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仰起头,仍凭雨水像冰块一样的砸在脸上,针刺一样的疼痛。雨水流过我的眉、眼睛、鼻子,一直流进我的嘴里,涩涩的。我没有哭,我冽开了嘴笑着。此刻,唯一可以让我骄傲的就是我没有在他的面前哭,或许,这还能值得挽回我最后的一点自尊吧!   一柄大伞遮住了我头顶上的那片阴霾,我顺着雨水一点一点的低下头,遇上的却是十三阿哥清亮亮的眼眸。他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用手一点一点的擦去我脸上的雨水,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回宫吧!”我望着永远是在我最伤心最失落的时候出现的胤祥,心一阵一阵的疼……   那天晚上,我发烧了。模糊中,眼前总是浮现出胤禛的眼睛。冷峻的他,温柔的他,在雪地里对我说不要变的他,在大雨中跟我说没有如果的他……我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我想要抓住他问他,可是一伸手,他却又消失不见了。   恍惚中,总觉得有一只大手时不时的抚上我的额头,还有一些人影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我怨恨,我觉得迷惑,为什么我和他之间总是夹杂着那么多的人和事?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那样简单的在一起?为什么?   当我睁开眼睛时已是白天了,我朦朦胧胧的四处寻找着,没有他的影子。只看见十三阿哥坐在我的床边,眼眶黑黑的。见我醒了,他端起一碗药对我说:“喝药吧!”我紧闭着双唇一声不吭。他看着我倔强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下了半碗药,然后看着我的脸一字一句的告诉我:“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要你知道:你笑我陪你笑,你苦我陪你苦!”   我的眼泪慢慢淌下来……   夜晚,我一个人来到池塘边,头顶上是同样美丽的月色,可月亮下的人却再也没了当时的心境。我摊开手掌,望着他送给我的那颗东珠,在月色的辉映下折射出无比璀璨的光泽。这么美丽的东珠一定是南瓜变的吧!   我微微的笑着,看着池塘里倒影着的月亮,手一点一点的倾斜,目视着它缓缓的沉没,只觉得眼眶里最后一滴泪也跟着慢慢干涸……   (上篇完)   上篇写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都说开头写的不是很好,小小也觉得好像是的,不过万事开头难嘛(别找借口),还希望大家千万不要扔鸡蛋西红柿啊,砸到人就糟了,污染环境也是不好的。小小还是更喜欢鲜花,不过要是盆栽的话就算了。   上篇可能是有些平淡,不过每一个看似可有可无的章节都是为后文来铺垫的。在其中偶还埋了好多伏笔啊,在中篇中都会一一揭开的,中篇里君君的命运将会有很大的转折,所以小小个人认为中篇会更加好看一点。   特别篇之跌落大清心情日记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我坐在八楼的教室里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在下面偷偷的发短消息,完全无视讲台上秃顶老头激情澎湃的宣讲着中国上下五千年辉煌灿烂的历史文明。我抬起头四处看看,除了第一排的人还在认真奋斗之外,其它各位都已经进入了忘“秃”的境界了。靠门的那边有人在打牌,中间的在做美容整形手术,后面的在聚餐。   我抬起手表开始读秒:十、九、八、七……三、二、一……随着铃声的响起,还没等秃顶下课,我拽了个书包就往门外冲去。今晚我要去看陶吉吉演唱会当然要跑的快一点啦!我紧赶慢赶跑到电梯门口一看,靠,怎么还是这么多人,把我给气的。我们学校就是这点差,造什么不好偏要造这么高的楼,高就高吧,电梯还只有三部,害的我每天放学都要跟人家赛跑,不过每次都跑不过人家。只好走楼梯了,我气哼哼往下面跑去。看看手表,来不及了,我的步子不觉加快了些。真是的,难得看一场演唱会,还下雨!怎么又红灯啊?我站在十字路口心情烦躁的直嘟囔,不管了来不及了,冲了再说。我趁着路上没什么车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喂,小蓝啊!”身后好像有人在叫我,我不耐烦的回过头去。“死乌鸦叫什么叫,我不是说了今天有事不能去了嘛!”“我是跟你说到时候别忘了拍DV,回来我要看的。”“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白了她一眼,罗嗦死了。脚下还是一味的往前跑。吱呀……   “啊~~~”我只觉得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起来了……   第一天   “好----妹----妹----,你死的好惨啊!”搞什么搞?谁在我旁边叫?吵死了。哇,头上好疼哦!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似的。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趴在我床前抹着眼泪,要死要活的。哭什么哭?谁家死人啦!我没好气的说:“喂,这一姐们儿,找谁呀?”“诈————尸————啦!”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惨叫声,面前的小姑娘随之昏了过去。我哇的张大了嘴,死人啦,“啊!”我也昏过去了~~~   第二天   我张开眼睛,又是昨天的那个小姑娘,原来她没死啊,害我自己倒吓个半死。她看见我醒了好像很开心,又是喂药又是擦嘴的。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现在被人这样服侍也不错啦。就是吃药比较痛苦,其实我实在是不想吃,只不过觉得身体很虚弱想推怎么也推不掉,不会吧!难道我遇到车祸半身不遂啦!“啊!”我又昏过去了。   第三天   我又张开了眼睛,这几天我发现我好像除了会张眼睛就是闭眼睛了。咦,这个天花板好有创意哦!好象有很多梁子,旁边还有柱子,上面仿佛有很多雕刻。难道连现在的医院都开始刮起复古风啦?那要多少钱一天啊,不要啊,我的荷包里可没多少银子啊!不对,我不是要去看陶吉吉演唱会的吗?这时那个小姑娘又来了对着我说:小君,大夫说再过几天你就可以下床了。我一阵纳闷,我什么时候改名了?我说你谁啊?这里是哪儿呀?她听了好像很震惊的样子,又开始哭了。我听着烦死了,忍不住把头往边上一甩。不好!撞墙上了,我就知道我又要昏了,临昏前我很不瞑目的叫了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我昏了~~~   第四天   我终于可以下床了,我也终于弄清楚了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紫禁城,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我住的地方是康熙的良妃寝宫。一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差点就又昏了,幸好珠儿适时扶住我,哦,就是那个照顾我的小姑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居然是穿越时空了,我大呼一声:啊~~难道我就是传说中八阿哥他老娘?珠儿在旁边看的好像就要疯掉了,又跟我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我听的是云里雾里,最后总算是总结出来我原来是个丫鬟名叫塔思拉·懿君。靠,还是个丫鬟,我还以为我是个什么妃什么后的呢!她看我有些不对劲就问我怎么了,我眼睛一瞪说我想杀人,这回换她昏过去了~~~   第五天   天好冷啊,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床好硬啊,真怀念家里的席梦思。还有讨厌的辫子,怎么会这么长的啊,梳头梳的我火大死了,每次都要牺牲我不少的青丝,还是喜欢我原来的大马尾。衣服鞋子怎么穿怎么别扭,又不是木乃伊,用得着裹那么多层嘛!幸好现在不是夏天,不然不生痱子才怪!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手机电话统统都没有,连我能看的懂的小说也没有。正常的人不多,太监倒有不少。我整天不是呆在房里发霉就是霉在房里发呆,日子好无聊哦!真希望在哪个月圆之夜当我站在月亮下面仰天大叫一声:“变身”,我就又变回去了。   第六天   在N次自杀未遂之后,(想上吊,怕勒;想跳楼,我恐高;想跳河,不会游泳;想纵火,没那个胆;想割脉,没找着静脉;想服毒,分不清面粉和砒霜;想绝食,怎么着也得做个饱死鬼吧;想撞墙,靠,还撞!上次没死成头上倒多一馒头……)算了,我接受事实了。后来她们又说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当差了。我心里极其不爽,要我来侍侯别人……那也总比自杀强点。好吧,我认了!   第七天   今天是我古代打工生涯的初体验。一大早就被珠儿给叫起来了,真是的,比大公鸡还准时,我还没睡醒呢!先要侍侯良妃起床用餐,再是擦桌抹地,把我给累的,真是比军训那会儿还苦啊!她们居然还说我擦的不干净,气死我了。也不张开眼睛看看帮你们擦地的是哪路神仙?还敢说我,再说,再说我告你们虐待未成年少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跑到这儿来当苦力,唉!最期待的就是吃饭时间了,这里的大米好香哦!怎么说人家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产品嘛!比起喝那中药强多了。下午做事时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珠儿吓的惊叫道:那可是两百多年前的窑制宝瓶啊。我听了长吁了一口气:幸好是个旧的……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我那个气啊!谁让你们不买保险的,还怪我!切~~~~   第十天   在打破了N只杯子,挨了N次骂之后,我的古代生活总算进入正轨,该掌握的资料我全部都从珠儿那里批发到了。虽然我的适应能力还不错,很快就和古人打成了一片,穿着古装看上去也算是人摸人样了,不过一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想通我怎么就穿越了呢?不过想也是白想,又回不去。今天终于见到了八阿哥了,我只有三个字的评价——好帅哦!不过帅有个屁用,又不能带回家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郁闷中~~~   第二十天   今天又看到一个长的很帅的男人,虽然说他是“男人”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说不定可能是个太监!只不过我开始有些羡慕那些宫中的女人了,她们真是太有眼福了,连个太监都长的那么帅,那阿哥们还不让人看到流鼻血呀!他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本姑娘天生丽质魅力无敌呢(自认为的)嘿嘿!不过只可惜他是个太监,没什么发展前途,情绪低落中~~~   第三十天   今天不知道是刮什么风,我突然变的吃香起来了。刚刚才觉得和良妃与珠儿培养了些感情就被传说中雍正他老娘扣作人质了。不过这倒是让我终于可以有幸一睹雍正的风采了。这次是四个字:“好好帅哦!”是不是所有的帅哥都集中到这里来了?我看呆了!心想要是他是我男朋友就好了。不过让我郁闷的是那个“太监”,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他居然是十三阿哥,早知道就不去招惹他了。这下可好,又让他逮住了我的把柄。这个十三阿哥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敢预谋陷害我,要不是四阿哥一杯水浇下来,我差点就为“烛”捐躯了。丢死脸了啦!而且在这里工作连生命都没有保障,工伤保险你们懂不懂?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想申请移民行不行啊?   第六十天   不知不觉的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我居然和十三阿哥混的烂熟,他好像对我不错,不过我想出门在外总要找个靠山什么的,他好歹也是个阿哥,怎么算我也不吃亏不是?谁知道我刚刚对他有些改观,就被他一句话拉去安徽巡河工了。我那个气啊,这样的话我不就要全程跟班当保姆了吗?又要加大工作量,这个死十三,明知道我懒还要我去,我上辈子欠你的啊!不过一想到可以和四阿哥一起,我突然又有些期待。唉,这是什么心理啊?有问题!   第七十天   那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玩够呢!我发现我好像爱上他了,好帅的样子,好有型的风格,好干练的做派啊!还有很温暖的手,很有电力的眼睛,我差点就被电晕了。原来在他那冷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如此温柔的心。他也会亲切的叫我的名字,为我挡风遮雨,在我走过的每一站留下他的影迹。雍正就是雍正,既要“用”又要“争”。放着那么好的男人不要,除非脖子上长的是个猪头,浪费资源是可耻的。我的醒世格言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决定了,我要出击!   第八十天   他又结婚了,康熙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女人那么多还不甘心,还想让你的儿子也继承你的风格啊!赐婚?赐什么婚?你凭什么去干涉人家婚姻自由啊?自由恋爱你懂不懂?气死我了。哼,还是十三阿哥好,一个老婆都没有,不过也难说,有句话叫作: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反正这些个阿哥没一个好东西!哼!   第一百天   四阿哥要过寿了,不过当然不是跟我一起过啦!他有大老婆,小老婆,小小老婆……反正是很多啦!真不知道他娶那么多老婆干吗?伤身费神、害人害己,一定是康熙这个老不死的言传身教,上梁不正下梁歪!男人没一个好的!不过他好像并不开心,对他的老婆也不温柔。寿辰那晚他喝醉了,我发现其实他一点也不像白天示人时那样的淡定与冷峻,而是……寂寞。皇家的人啊,也许这是他们必然要牺牲的东西吧!看他很伤感的样子,我突然很想让他好过一点,我把他的房间里布满了烛光,或许这样能够让他感觉温暖一些吧!看着他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芒,我突然觉得很慰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掉进去了?还是他?不过我想,即便如此,我愿意……   第N天   当有一天我醒来后,习惯的去穿宫女的衣裳,梳宫女的发式,用古人的方式去做每一件事时,我突然吓到了。原来这里的一切,我早已在不知不觉当中习惯了,我忘了我来自不同的时空,忘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一切好像都开始朝着清朝的轨迹发展起来。我这才清醒的意识过来:原来我已经被它们所改变了!而不是我去改变它们……   第一章 捉弄   康熙四十五年春 木兰围场   一轮红日静静的挂在天边,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那是一种柔和的红,看上去异常的纯净和温暖。一些金色的光线丝丝缕缕的勾勒周围。此时的太阳,已卸去了早晨的光辉与焦灼,平和的让人可以直视。它安详的躺在一大堆云彩中,显得如此的休闲与写意。也许它是知道黑夜不久就要来临,想要在这所剩无几的生命中恣意绽放它最后的美丽吧!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我站在夕阳下,望着那又一轮红日的落去,平静无二。不知道还在等什么,可能心底里那个希望的小火苗还没有完全熄灭。而今,却已是第一百个日落了,我明白一味的强求只能带给自己无尽的伤害。所以,一百个日落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安慰。我想,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从前那个执迷不悟的懿君了。那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吧!   我笑了笑,别想了,天色已经不早了,胤祥他还在等着我呢!   夜晚,篝火升起,人人都一脸喜气的样子。今夜是狩猎的最后一夜,大家都忙着庆祝呢!我偷偷摸摸的跑出了大帐,因为前几日比较忙碌,趁着这最后一晚,十三阿哥怎么说都不让我再在大帐里呆着了,无赖的要我陪他。   因为是偷摸着出来的,所以一路上像是做贼似的不敢跟人搭讪,不过好在,大家都认识我,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夜里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在它的照耀下我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十三阿哥和我约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见他坐在一堆篝火旁边,柔柔的火光把他的脸照的红彤彤的,像个大苹果。我突然很想偷笑,不知道我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居然凭我的相貌还能成功色诱到一个大清朝的阿哥。也许,老天在夺取了我的爱情之后,又可怜我赐予了我另一份快乐吧!   我走到他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看我来了微微一笑,只是用树枝时不时的拨弄着燃烧的火堆。我说:“让你弄的东西带来了吗?”“小叶子!”他一声下来,小叶子连忙屁颠屁颠的抱了一大包的羊肉跑了过来。我看了看他,也是一脸谄媚样,看来因着我,他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呢!   “小君子啊,你为什么要把羊肉弄成这样?烤羊腿吃起来不是挺好的嘛!”正想着,十三阿哥指着小叶子放在地上的羊肉串问我。我呵呵一笑:“烤羊腿哪能跟这比呀,吃起来一点都不文雅,这羊肉串才吃的有滋味呢!”一边说一边拿起几串放在火上烤了起来。他笑着说:“你还知道文雅吗?我怎么看不出?”我嗔了他一眼,怎么说这些年来我也有点长进不是?说的我好像很差劲似的。   我不管他了,只是抬起头看着天。夜晚的星空很美,让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学农的日子。那时侯和现在好像啊,同样的星空下,同样的自己,可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眼光慢慢转移,当看见夜空中悬着的那轮明月时,却让我的心不知名的疼了一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很讨厌月亮,看不得它是那样的皎洁,也看不得它是那样的纯净,就像是不想去看清自己的心一样。   “小君子,你在看星星吗?”十三边烤着羊肉边跟我说。我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可是它们并不快乐。”“为什么?”“因为只有在无限的黑暗里,它们才能展现自己的光芒。而它们虽然看起来都是近邻,可每一颗星都远离着它们的伙伴。在人们看来,每颗星发光发亮,闪烁美丽。尽管看起来近在身边,可事实上却咫尺天涯,永远只能孤独的在夜的寂静中默默自燃……”我说着说着,只觉得心中很酸,慢慢的沉下眼帘。十三阿哥捧起了我的脸:“小君子,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没有从前快乐了呢?”我眨了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的吧,因为我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那种无忧的心境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现在我相信了。十三阿哥看着我无语的样子,扳回了我迷离的回忆,带着一丝肯定的告诉我:“不管你变的怎么样,我都不会变的,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君子,永远不变。”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也照在了我的脸上,暖暖的。我望着他的样子,像极了当初那个执着的我,我突然笑了,我知道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如此的幸运,因为我有一把关爱的伞,送给了我一片无雨的天空,送给了我太阳般的温暖。他会始终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支持我。我甜甜的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他的嘴角露出了很大的笑容,是我喜欢的那种。慢慢的向我靠近,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向我袭来,我突然有些犹豫,又有些抗拒,本能的往旁边一闪。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可还是笑着看着我说:“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你还会害羞啊!”听了他的话,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这些年来的宫中生活,都是在十三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支持我走过来的。想起那时侯他常常喜欢跑到我的房间里陪我吃饭,我推他,可他怎么都不走,我就死命的往他的碗里夹肥肉。他笑笑,什么都不说还是大口大口的吃。我瞧着就奇怪了,怎么每回都吃那么多的肥肉还是长不胖啊?吃饱了,他就问我什么时候嫁给他?我就常常想些怪招说是要考验考验他。记得最有趣的那一次,我拿了三个碗,在里面放了些看上去黑糊糊的液体,跟他说要是想娶我就得喝下去。我以为他不会喝,可没想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就咕噜咕噜的把三碗全灌进肚子里去了。我连拦都来不及,其实我是想说让他挑一碗喝的,虽然三碗里面我放的都是酱油、醋和辣椒的混合物。看着他喝完以后龇牙咧嘴满屋子找水喝的样子,那一刻,我真的有些动容了。可喝完了水,他又接着问我什么时候嫁他。后来,我就说让上天来决定吧!就问他要了一枚铜钱,说要是正面就答应,可是从早上一直扔到中午每一次都是正面,气的我差点就想烧了它了。再后来,我实在没辙了,就骗他说我们那里求婚都要男的送草的。结果这个笨蛋居然真的每个月初一一大早抱着一大束草等在我的房门外……当时我就在想,多好一阿哥呀,又让我给毁了。以前我同学就老说我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祸国殃民的。没想到,我在现代祸害够了人民,又跑古代继续危害人间来了!后来还有一次,他听说我喜欢吃大闸蟹,居然瞒着我连夜派人从浙江送过来。当他把蒸好的大闸蟹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时,我真的差点就哭了。以前念书的时候一直不理解“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那种感觉,可在那时侯我真的忽然就明白了。可是还没等我哭成,他就又说看在大闸蟹的份上还是嫁了吧!我就直接晕了!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十三阿哥看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推了推我:“想什么呢?”我连忙回过神来,可脑子里还在浮现刚才的东西,这时一见他又忍不住想笑了。他故作生气的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连忙一个止住,可是笑容却还是挂在脸上。我说:“我不能笑吗?要是你不愿我看见你笑,难道要我看见你哭啊!”他一个劲的直摇头:“你还敢哭啊,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见过一个姑娘家哭起来像你这么丑的。”“什么啊?”我一手叉腰一手直指着他大叫道:“谁丑啦!本姑娘人见人爱,魅力无敌,遇见我是你的运气啊!再说了,你难道还见过别的姑娘哭吗?脚踏几条船啊?”“什么几条船?我没乘船啊?”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好啊,你还敢笑我,看我不收拾你。”十三说着就要来抓我,我连忙一个起立,站起来就跑。   我躲躲闪闪的跑来跑去,可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抓住了手,一把被他拉进了怀里。他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好笑的说:“怎么样?随便你逃到哪儿去,还不是乖乖的回到我的怀里。”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连忙一个推手,喃喃的说:“谁要回到你的怀里啊!”可嘴角还是情不自禁的弯了弯。我偷偷的去看他的眼睛,闪烁着快乐的活力。也许,我所能带给他最大的幸福就是让他感到快乐吧!看着这一切,我突然有些不安,其实我真的可以全身心的投入他的怀中吗?即使是这一刻,我还是有好多东西放不下。我不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仅仅只是因为想回报,每次看见他清澈的眼眸时,我都会觉得自己很虚伪。因为我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每次他那真诚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默默的想着,突然只觉得身边好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不怀好意的窥视着我们,我连忙警觉的朝四处观望,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吐了一口气,一定是看错了。这些年来,因为那只神秘的水晶鞋,我总是疑神疑鬼的,而直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那只鞋是谁送的。   “小君子,你怎么啦?”十三阿哥有些困惑的看着我的出神,我连忙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们看星星吧!”“好啊!”他点点头。我指着天上的星星摇头晃脑的说:“你看见那边的七颗星星了吗?你觉得它们像不像一把勺子啊?”“好像是的。”“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的。那叫北斗星,漂亮吧!”“七颗星星是一体的吗?”“对啊,它指的方向就是北方,当你晚上迷路的时候,只要看看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那跟着它走就能走到京城了。”“对啊,就像我一样,要是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只要跟着北斗星走,就会找到我了。”“这么灵啊?我不信。”“我说灵就灵。”“你以为你是谁啊?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我当然什么都知道啦!”“那你知道那七颗星星叫什么名字吗?”“啊……这个啊……”“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些年来你长进了不少呢!看来还是跟从前一样--大言不惭,一点儿都没改嘛!”“你别瞧不起人,谁说我不知道的,它们叫北斗一星、北斗二星、北斗三星、北斗四星……”   我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享受着此刻的温暖。也许,只要这一刻他是快乐的,我也就快乐了……   我瞧了瞧四处无人,偷摸着进了玲珑的房间。前些日子以来,我可没少挨玲珑的欺负,因为那时心情不好我也懒得跟她斗。不过老虎不发威她还当我是病猫呢!今天反正我不当值,正好新帐老帐一起跟她算。   玲珑的房间布置的还真不错啊,比我那狗窝强多了,井井有条的,还不时散发着一阵香气。我一个不小心就打了一个喷嚏,哎,跟她的人一样,我瞧着过敏。不管了,我开始在她房里一阵折腾,弄了好半天终于大功告成了。我瞧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嘿嘿一笑,玲珑姐姐,这下你就等着倒大霉吧!然后连忙跑出了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来。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我估摸着这时候她也该回来了,一边躲在窗口下偷看,一边在心里暗想她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样子,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这时候,只听见从她房里传来了一声惨叫,我一阵兴奋,连忙推开门往外边走去,免费看白戏那可是我最爱干的事,更何况这出戏还是我导演的。还没等我走到,就看见一个满脸白粉的女人狼狈的朝我这边过来。我刚想落井下石,讥笑她几句,可仔细一看她的脸,突然就傻了,惊叫道:“姐姐,怎么是你啊?”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七分像鬼的女人居然是紫云,天哪!我连忙帮她拍掉脸上头上的面粉,一边叫道:“姐姐,你不会去了玲珑的房里了吧!”紫云的脸都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两只眼睛黑黑的一闪一闪,在白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奇怪。她一脸气哼哼:“这个玲珑,搞什么啊?没事干吗把面粉装在脸盆里,还把它放在房门的上边。”我听了差点没笑死,又不好笑的太夸张,只好憋着说:“姐姐,玲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啊,她就是这样的嘛!再说了,你没事跑她房里干吗呀?”“我找她有事嘛!谁知道……”我看着紫云一脸的狼狈不堪,憋的肚子都疼死了,又有些不甘心。这个紫云,害的我功败垂成,弄了半天费了那么大力,敌军没歼灭,自己人倒牺牲了。当我正感叹自己的宏伟计划遭遇败北之时,只听见又是一阵惨叫声。我一听,好像还是从玲珑房间里传来的。我和紫云迅速跑到了她的房门口,只看见一个女人直挺挺的趴在地上。“玲珑,你怎么啦?”紫云见了大惊失色,连忙蹲下,一点一点的扶起摔在地上的玲珑,当看清她的脸时,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我站在一旁看好戏,一听这声音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她还能怎么样?抹了我免费特制的纯天然海藻洗颜泥那还能不爽啊!嘻嘻,差点忘了,为了防止意外,我可是特地做了双保险的:在她房门口绑了条绳子,然后悄悄的跑去池塘里舀了些烂泥吧糊在房间的地上……呵呵,聪明吧!我好佩服我自己啊!   反正她不是想做灰姑娘吗?这下做过瘾了吧!我看着玲珑的一张泥巴脸,惬意的很啊!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也该我出场了。连忙忍住笑咳了一声:“这个,你们两个别再说了,去洗把脸吧,要是别人看到那就糟了。伤身事小,丢脸就事大了。”她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白脸,一个灰脸,像唱戏似的,我瞧着又想乐了。玲珑爬起来,死命的瞪了我一眼。我心想,你也有今天呀,要是我手里有个可拍照手机就好了,明天就让你的玉照传遍大江南北,你还得谢谢我呢!让你知名度大增,再取个名叫菊花姐姐什么的。呵呵,这就有意思了!我越想越觉得好玩,看着她黑着个脸气哼哼的从我面前走过去,忍不住扑哧一笑,却看到紫云同样也是一脸恶狠狠的瞪着我:“小君,说,这是不是你干的?”我只觉得头上三条竖线下来,连忙摇头:“姐姐哪儿的话,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姐姐你看看你,还是先去洗脸吧!那个,快下雨了,我收衣裳去了……”说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我就迅速溜之大吉了。刚刚跑到院子里就听见背后一阵怒吼,呵呵,看来紫云这家伙倒是没跟我白混,脑子一下就转过弯来了。不过就她现在那副尊容,看来是没脸再出来教训我了,嘿嘿!   我一面偷笑着一面在院子里瞎晃荡,没想到,玲珑这回还真栽了,好搞笑哦!不过就是委屈了紫云。虽然这次整盅有些瑕疵,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挺成功的啦。心里一开心,嘴上就哼哼起了小曲。   “哟,小日子过的不错啊!都唱上了。”我正乐着一个声音横插了进来。我一回头,是十三阿哥来了。我一撇眼:“那当然了,有大清朝的皇十三子罩着我,那日子还能过的差去啊!”“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能说了。”他一声轻笑,连忙又说:“哦,对了,刚才玲珑她们见了我怎么躲躲闪闪的呀?”我一愣,然后一下恍过神来:“没什么,她们可能有急事吧”心里却暗笑,她们两个黑白双刹还怎么好意思见你呀!他听了,倒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笑问我:“瞧瞧,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吗?”其实他刚一进来我就瞧见了他手上的东西了,我随意的说:“八音盒呗!”“啊?你怎么又知道啊?”他一阵泄气,我见了满脸的得意:“我早跟你说过了,这世上我什么东西没见过呀!”一边在心里暗笑,这个胤祥,自从知道我喜欢西洋的玩意后,整天带些他自认为新奇的小东西给我看,还跟我打赌说我一定不知道是什么,可我是谁啊?那还能被他给难住了,这一来二去,倒是让他对我的见多识广佩服的一塌糊涂。我也就乐的开心,怎么说我比他多的三百多年的见识那可不是白长的。   他突然有些奇怪的看着我问:“小君子,为什么你对西洋的玩意儿那么熟悉?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我一脸洋洋自得:“这有什么,别说是这些小玩意,就算是洋文我也会说。”“你就胡诌吧!”“你不相信啊?我说给你听啊!ABCDEFGHI……”这下轮到他傻眼了:“小君子,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呀?怎么连洋文都会念啊?”呵呵,我含糊的笑着:“这个嘛,因为以前在家的时候常去城西的教堂,就跟着里边的洋人学了几句,没什么啦!小把戏,小把戏而已……嘿嘿!”我一边说着瞎话,一边傻笑。真是的,一得意起来就忘形了。还好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对于这种突发状况还是可以扛扛的。   “十三阿哥啊,不如我给你起个洋名儿吧!”我突然心血来潮一脸谄媚的说。“那洋人的名儿有什么好,我才不要起呢!”他连忙拒绝。“哎呀,起嘛起嘛!”我的心思起了就怎么都拦不住了。他被我缠的没办法了,只好说:“那先说来听听好了。”我一阵开心,眼珠子一转:“叫查尔斯好不好啊!”“这个名儿听着倒顺耳的!”他一边念着名儿一边说,我心想当然顺耳了,那可是王储的大名啊!“小君子,那你叫什么啊?”冷不丁他突然又问了我一句。“我嘛!”我在心里一阵奸笑:“嘿嘿,我当然叫伊丽莎白罗!”看着他听到我的话点头思索的样子,我心里笑那个狡诈啊!嘿嘿,胤祥,以前老是被你占便宜,这次也该我赚回来了吧!   这时,小叶子一下闯了进来,看见十三连忙说:“爷,四阿哥正找您呢!”我的笑一下收住。他听了,想了想对我说:“四哥一定找我有事儿,我先过去了,明儿再来看你。”“哦!”我随便应了声,然后看着他和小叶子一块儿走了。   这下又剩我一人在院子里了,我脸上的笑也因为小叶子的话而不见了。想起来这些年胤禛的所为确实为大清朝立下不少功绩,我想,关于我们之间的过去他也应该早就释怀了吧!为了他的抱负,他的责任,他这样做是对的,毕竟他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啊!我望着园子里的片片青草,又想起了那天的大雨,还有他坚定不容置疑的话。那我呢?也应该释怀了吧!。   我正想着,只听见园子里好像有阵阵脚步传来,我下意识的就转过头去看:青缎粉底的朝靴,石青雕花外褂,还有一张沉稳刚毅的脸……   第二章 囚禁   我缓缓的福下身:“四阿哥吉祥!”“起来吧!”我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望着他熟悉的眼,已没有了从前的激动与焦灼,剩下的只有平静的眼波在彼此的心中流动。   我说:“四阿哥有事儿吗?”“瞧见十三弟了吗?”他走了几步过来。“刚听说您找他有事儿,十三阿哥就赶着去了,大概是走岔了,没碰上吧!”我很平和的回答着他。   他没有接我的话,只是问我:“你过的好吗?”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特别的东西,突然觉得心中仿佛有一道滚烫的液体流过,划过一道印记,而脸上却只是浅浅的笑:“十三阿哥他对奴婢很好,四阿哥放心吧!”短暂的沉默,他说:“你后悔吗?”我怔了怔,又开口问他:“那四阿哥后悔吗?”没有回答的声音,我在心里一声苦笑,也许,对于他的沉默我已经习惯了吧!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固守着彼此的选择。我知道他的心,他也知道我的。可是,为了胤祥,也为了他的责任,我们必须固守。经过了这么久,我已经懂事多了,我知道他的立场,也理解了当初他的决定。   我只是想了想说:“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有些事是必须干的,你尽管干,但不要谈及它。用不着去证明这些事是正确的,它们无法被证明正确与否,你干就行了,然后把它忘掉……”“你变了。”他看着我,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闪过我的脸上、心里。“人总要长大的。”我自嘲,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骄傲。我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懿君了,人总要学着长大,而我,正在成长中吧!他凝视我的目光慢慢变柔,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突然笑了。那种笑不同于胤祥的爽朗,却有他特有的味道。可是却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相信我们的选择!”他低声说。我点点头,也跟着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心却开始一阵一阵的疼。此刻,我终于理解了他笑中的涵义了。那是一种祝福的笑,是一种忘记自己的祝福。却能够笑的那样自然,那样不着痕迹。我使劲咬着嘴唇,含着笑一下一下的点头。我想,我会好好收藏的。   “好好过,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他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又转回头来跟我说。“奴婢会的。”我用力的眨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失态。时间是件很特别的东西,有时你能特别敏锐的感到它的步伐,觉得时间飞了。有时却又发现它刹那间停滞下来,让人煎熬。可下一刻它又拉长了,几分钟被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线。他的身影就像被时间定格了似的,一点一点的消失,望着他的背影,我在心里轻轻的说:“你也要好好过。”   “悄悄的你走了,正如你悄悄的来。”这句诗用在这里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细想来,也许当初那场大雨也是有情有意的,为的是想洗净那些世俗与旧念,冲掉一些难以抉择的问题,而留下一些经得起考验的珍宝。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它需要学会放弃,学会坚强,学会埋葬。任何一样东西都是一种安慰。只可惜,我学艺不精,只学到了一半,而另一半在见到他的那个瞬间就又自动瓦解了。   没有人知道,在我心底里有一个角落,那里尘封着我的记忆,我的快乐,还有我那刚刚萌芽就被连根拔起的爱情……   “来,笑一个!笑一个!”   “多可爱的孩子啊!”   “是啊,跟他阿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德妃手里抱着的小孩一个劲的说说笑笑,真是的,明显是不把我和弘昀放在眼里嘛!没错,那个小孩就是胤禛的儿子--弘时。   我看着被德妃抱着的小弘时,一双乌黑的眸子闪闪的,跟胤禛真的很像。算起来今年他也应该有一岁多了吧!被人抱着还一个劲的咿咿呀呀的说着不知道哪国语言,我没兴趣的将头偏向其他地方,心里极度不爽。老实说其实这孩子确实是挺可爱的,不过可能是知道他以后的结局吧,对于他,我总是喜欢不起来。四福晋看起来倒是很开心,虽然说不是她亲生的。不过这些人表面功夫那可是一流的,再说了,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更何况是皇家呢?有那么多的老婆当然会有更多的儿子啦!   想到这里我也开始有些为自己担心了,来古代那么久了,也许现代真的是回不去了。宫中的规矩是到了25岁就可以放出去的,而现在我的古代年龄是17岁,按日子算还有8年。可是,我知道只要有胤祥在一天,我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宫。那么我所要面对的未来就是要嫁人,可是,我真的想好了要嫁吗?难道我未来一辈子的生活都是要在这深宫中度过?我有些难以抉择了。以前我只是一味的追求自己心中的爱情,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在一起不一定就要结婚。可是现在,我开始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了。我想即使是胤祥,按史书上来说也是会有好多老婆的。而他的大老婆也是有名有姓的,那他如果真的娶我的话,难道说要我当他的小老婆?一想到这里,我又是一头冷汗。可是,现在的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胤禛将来会当皇帝,那么只有站在他这一边才是最安全的,因此嫁给胤祥是最好的选择。   随着在古代的日子一天天增加,我觉得自己的顾忌好像也越变越多了。现在是康熙四十五年,过不了多久形势就会大变。而我,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结局,可却惟独不知道自己的。深宫的生活让我懂得了很多,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可是他们心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想给你来一刀!现在的朝局还是比较稳定,可是因为知道历史,所以我知道现在各党派的纷争只是暗地进行,还没有摆到台面上来。但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毒我还是能够察觉到一点的。以前听过几个年纪大些的老嬷嬷说过些康熙早年的党争,那种狠毒可不是史书上所轻描淡写的一笔那样简单。听的我是毛骨悚然的,那种勾心斗角毕竟不是我区区一个现代人所能看透的。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在我身上发生。那种感觉很奇怪,总觉得仿佛在我身边有一双眼睛,就像是上次在围场的那回,让我很不舒服。而一年前的那只来路不明的鞋子仍然是哽在我心头的一根刺。很扎人,但又拔不出来。也许我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可是毕竟我是不适合这种游戏的,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厄运就突然降临了,躲也躲不过。   想了很多,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因为德妃很是喜欢弘时,所以每次他一来总要让他玩到晚上。送走了他们,我心不在焉的侍侯德妃就寝。一切都弄妥当了,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今儿紫云不舒服,所以我是替她代班的。我一个人走在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今晚的天很暗,一颗心惴惴不安的,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可能是刚才想的太多了吧!   我装作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可是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我迅速加快了脚步,可刚走进院子里只看见一道黑影,我一阵慌乱,还没等我缓过劲来,一柄寒光凛凛的钢刀就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了,那种寒光刺的我直眼晕。天哪,我的预感不会这么准吧!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大……大侠,刀剑无眼,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要什么,那个德妃在房里睡觉,钱财字画什么的都在库房……我只是个宫女,没财没色,你别找错人了……哎哟……”还没等我说完,我只觉得脖子一酸,眼前一黑……   模糊中,我好像站在一个很黑的房间里,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一阵颤栗,天哪,我好像被绑架了。我四处寻找着出口,可是唯一的一扇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我觉得好害怕,我大声叫着,可除了回音什么都没有,而那样大声的回音却让我听的毛骨悚然。突然,门一下被撞开了。映入眼里的居然是……皇太子的脸。“啊!”我吓的不知所以了,只晓得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我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他一脸的奸笑:“你说我要干什么?”“不是的,那次纯粹是个意外。再说了,我可以保证什么都不说出去的。”“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人只有一种……”他放肆的笑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那就是死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看着他脸部的肌肉严重扭曲着,心中一阵阵的恐惧。臭鞋子,这次我是要被你害死了。他奸笑着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我已经走到了墙角,无路可逃了。完蛋了!我心中充满着绝望,胤禛,你在哪里啊?我都要死了,你总要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吧!   “哈哈哈……你就别再躲了,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皇太子邪恶的脸一下下的在我眼前晃荡:“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我惶惶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枪,慢慢的对准了我。不是吧,就算是要死也用不着动用这么先进的武器吧!看来我是要成为大清朝历史上第一个被火枪射杀的宫女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写进史书里啊?   “不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我偏过头一看,惊喜一下出现在我的脸上:“胤禛,你终于来救我了。”“皇太子,我求你,不要杀她……”胤禛慢慢向我这里靠过来,一边恳求着皇太子。“我不杀她,就会有人来杀我。四弟,你别怪我,要怪就怪她自己,这是她自找的。”他狠狠的瞪着我,一边笑一边轻轻的扣下了扳机。“不,不要……”胤禛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着,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下倒。“胤禛……胤禛……”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嘴里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我在这儿。”他一把抱住我的身体:“你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永远都是那么的好看,可我怕是再也没办法看到了。“胤禛,我要死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你不会死的。”“没关系的,死就死了,反正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也死而无撼了……哎哟……”还没等我说完,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胤祥一把抢了过去:“不行,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怀里。”妈呀,我一头冷汗,算了,我还是不要死了,还是报警好了。我连忙摸出手机,可是怎么也打不通。突然只见上面发来了一条短消息:恭喜本用户,短信呼救平台已经成功开通,移动用户请发送至***,联通用户请发送至***,小灵通用户请发送至……   “哎哟,我的妈呀!”我连忙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空旷。不是吧,连这种时候都会做梦,我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呀?我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搞什么啊?咦,这里是哪儿啊?我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记得我好像是被人给打晕了,接着就……在这里了。糟了,这下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我是真的被绑架了!   冷静,冷静。我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这里到底是哪里?等我平静下来后,我开始四处环顾。凭着我多年观看《名侦探柯楠》的猜想,这个房间以前应该是仓库什么的,因为地上堆积着一袋袋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有满房间的尘土味道。以前小时侯总梦想着当一回女侠什么的,现在倒好,女侠是当不了了,蜘蛛侠倒是可以过过瘾的,满眼的蜘蛛网就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扰的我又开始浮想联翩了。我正四处走着查看地形,突然只听见一阵阵晰晰嗦嗦的声音传来,我一下就紧张起来了。目标出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一阵害怕,寻思着是不是应该躲起来什么的,不过看着好像没什么地儿好躲,心里想了想,还是不管了,反正该来的总要来的,索性就什么都不做了。赌了!怎么说我以前在学校里练的“防狼术”那也不是白学的。对了,气势,气势!我尽量摆出一副勇敢的阵势,大不了,姑奶奶我跟你拼了!可腿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   门口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人吗?我又走近了几步,确实没人。MY GOD,我一阵松懈,真是吓死人了啦!刚想坐下,只觉得脚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过,我低头一看,魂都吓没了,厉声尖叫:“啊!老……老鼠……我的妈呀,你在哪里啊……”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鼠了啦!呜……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反正我只知道每天他们都会好饭好菜的端来给我吃,每次来的时候还都蒙着脸,跟他们说话理都不理我。而我也从最初的恐惧到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面对着这些奇怪的事情,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我琢磨着他们好像并不想杀我,也让我肯定了这次的绑架跟皇太子毫无关系。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呢?我只是一个毫无地位的宫女。况且,抓了我又不杀我,也没有对我怎么样,还天天好饭好菜的养着我,难道我的预感是真的?我还有别的什么利用价值?   正当我胡思乱想着,只听见门外好像有一阵阵的脚步声,突然,门一下被撞开……   第三章 爆发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一抹明亮而坚定的目光直穿越过一切,毫无掩饰的射向了我。舒展的眉,惊喜的眼,微张的嘴,还有空气中荡漾着的淡淡檀香味道,久久弥漫。胤禛?真的是你?   他不顾一切的冲向了我,一点一点捧起我的脸仔细的看我。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巨大的震撼力深深击到了我。我看傻了,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在他跟我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哭,在被囚禁的日子里我没有哭,可是此刻见到他,我却忍不住哭了。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没有输,我赢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望着他的眼,彼此眼神中隐藏不了的那份欣喜若狂肆无忌惮的萦绕开来,他注视着我,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把我拥进怀中,双手用力的抱紧我。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的吻狠狠的落到了我的额头、眉、眼、唇,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满腔的挚爱在彼此心底爆发,那爆发爱的火山溢出的熔岩流淌到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一丝一毫对我的爱,曾经的激动与爱火又重新在我们心中熊熊燃烧。他带着十足的暴戾气息狠狠的吻住我,再也不容许我的失去,而我,根本就无力抗拒。原来岁月的尘埃无论怎样都掩埋不了过往的真情,原来一直以来我心中所期待的那条路从来都是那样的清晰,它终于还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狠狠的爆发出来了。我突然有些愤恨,又有些责难,胤禛,为什么你要在我已经完全放弃之后又重新给我希望呢?你明知道我会犹豫的,你明知道我会动摇的啊!   他吻着我的眉,一遍遍的喃喃低语:“你是我的,是我的……”我使劲的闭上了眼,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不管这是不是一个错误,不管曾经有过多少迷茫,也不管他有责任也好,他有迟疑也罢,我只要能够触摸到真实的他,只要能够躲在他那温暖的胸膛前,反正这一刻,我就是属于他的。我用尽全力的抱紧他,贪婪的呼吸着每一秒的空气,我再也不要离开他了,永远不要……   激动的泪水迷蒙住了我的双眼,也迷蒙住了我的心。我靠在他的肩上,嗅着那熟悉的味道,感觉着他温暖的手掌和宽厚的背脊,就像是从前那样,好象什么都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扶我走过风雪的人,还是在我做梦的时候梦中那永恒的男主角。我又把他找回来了,这一次我再也不要放他走了,他紧紧的抱着我,彼此的心从未像此刻般的贴的那样近。   我完全肆意的沉浸在此刻的激情之中,突然,模糊的双眼里隐约映入了一个轮廓,他慢慢放大,慢慢清晰。在我看清他的那一个瞬间,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胤祥那双哀伤的眼眸无比深刻的刺进了我的心里。“不,不是的。”我想解释,可刚一站起来,突然觉得头好昏,我想叫住他,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眼皮好沉……   “小君,你醒啦!”恍惚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慢慢的张开眼睛,紫云的脸一下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四处环顾,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胤禛呢?我挣扎着想起来,可是浑身都觉得酸痛。“小君,别动了。”紫云连忙把我按下:“你刚刚醒,还是再睡会吧!”“不,不要,我要去找他……”“你要找谁啊?现在深更半夜的,人家都睡了。”我一征,往窗外看去,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了,难道我昏了很久吗?   “姐姐,我是怎么回来的?”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四阿哥派人送你回来的。”“那四阿哥人呢”“小君,你还是躺下吧,这种事不是你应该过问的。”我看着紫云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难道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里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我摇着她的手臂焦急的问:“姐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紫云用帕子擦掉了我额头上急出来的汗,只是说:“没事的,不过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些天你上哪儿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害的我天天在这儿等你,谁知道直到今儿早晨才见你横着叫人给抬回来了,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困惑的看着紫云,那种后怕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这里的人不知道我被绑架了?“姐姐,我失踪几天了?”“算上今天是第三天了。对了,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害的娘娘哪儿我只能胡乱搪塞,要是你再不回来,我估摸着就撑不下去了。”“哦,没去哪儿,姐姐就别问了,你不是也说我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嘛,所以我也不知道啊!”她有些怀疑,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我低头思索着,居然连德妃都不知道,难道……   “小君啊,你从早上一直昏睡到现在,什么都没进过,我看还是先喝点药吧!”紫云说着边端了一碗药过来,一股苦苦的味道直涌进我的鼻腔。我望着那满满一碗药,脑子里突然一下混乱起来,昏迷前的那一瞬好像反反复复的在我眼前翻滚着。胤祥的脸,胤祥的眸,像是一把尖刀似的往我身上砍下来,我为什么会忘了还有他,我和胤禛的事他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情的,可在那一刻却让他猝不及防的看见了那一幕,这对他是一种多大的伤害啊!我好后悔,我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隐藏的好好的感情会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就顷刻瓦解了?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不能再挽回了。   我端着碗,看着里面的倒影,也许,那个在我生病的时候端着药跟说我“你苦我陪你苦”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吧……   好多天过去了,我再也没见过胤禛和胤祥,我想,或许这段时间我们应该彼此冷静一下吧!永和宫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失踪的事,就连德妃见着我也没说什么,这更加增强了我的怀疑,难道绑架我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紫云有时会问起我失踪那几天的事,我也是能瞎掰就瞎掰,其实,比起她,我更想知道事情的原由,可是,直到现在我却还是毫无头绪。   这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给德妃捶着腿,可脑子里却还是心不在焉的。紫云站在一旁担心的看着我。突然,只看见猪头公公一个骨碌就滚了进来,神色慌慌张张的。德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干什么呢?那么毛毛躁躁。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差了,什么事叫你这奴才慌成这样?”猪头公公结结巴巴的说:“回娘娘的话,不好啦!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在朝堂上打起来了,这会儿皇上正让他们俩回宫闭门思过呢!”“什么?”德妃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会打起来的呢?”我听了,心却一阵揪。“小君,紫云,你们这就陪我去十四阿哥那儿走一趟。”德妃指着我们说,我顾不得整理飞散的思绪连忙伸手扶住她,然后一起往外头走去。   进了十四阿哥的寝宫,只瞧见他躺在床上,德妃连忙坐到他的床边,一边用手怜惜的摸着他的额头,一边又忍不住的责怪。不过,我委实没有兴趣去关照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连看也不想多看他一眼。心里却翻涌起其他的事,十三阿哥他……他有没有受伤呢?   “儿子,那额娘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着。”看着德妃要走了,我连忙也跟着她的后头。“你留下。”冷不丁,一个声音阻止了我的脚步。我转回头,十四阿哥正用他那犀利的眼神注视着我,那种眼神我已经见过好多次了,就像是冰锋、利剑,好像所有最锐利的东西都尽在其中。德妃看了我一眼,默许了。紫云却有些担心,但还是只能跟着德妃离开。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有。这些日子以来,十四阿哥每回看见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我暗地猜想,他既然知道四阿哥和我的事,那也必定知道十三阿哥和我的事。叫我留在这儿,不是想把十三揍他的帐算到我头上来吧!看来今儿肯定是没我好果子吃了。不过现在就算担心也没用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死就死了,我横了一条心,继续和他对峙着。   “你过来。”他冰冷的说。虽然我极不情愿但也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往他的床塌靠近。两只眼睛大无畏的扫到他的脸上,可目光刚一碰上时我就吓到了。他白净的脸上多了一块块的乌青,嘴角还有些开裂,看来是伤的不轻,那他呢……   “你怎么不问问他怎么样了?”十四阿哥的声音唤回了的失神,恶意的神态好像是向我示威似的,我的心一阵揪紧,难道他?可脸上却还是一派平静,淡淡的说:“主子的事奴婢不该过问。”“奴婢?”十四一阵冷笑:“他可从没把你当奴婢。”笑声让我浑身的寒毛直立,这个人他到底知道多少?“我问你,要是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四哥,你会问吗?”他的目光直逼着我的眼睛,我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连忙低下头:“奴婢不知。”“你不知?还是不想说?”“奴婢不知道。”我的确有些慌了,用力的拿手绞着帕子,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在他面前我总觉得有一种老鼠被猫戏弄的感觉。盯着我有些慌乱的样子,他死死的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转过目光面无表情的说:“回去吧!”我揣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终于肯放我回去了,我施了个礼刚走到门口,只听见他又说:“我不会白挨的,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可怕又一次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回头去看他,挑衅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好可怕的人啊!“还有你也一样!”他继续说,眼光里闪现着不可琢磨的意味,我一阵抽搐,连忙加快了脚步,飞奔着出了他的寝宫。   我出了寝宫,一颗心咚咚直跳。什么叫“让他们付出代价”?还有“我也一样”?他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好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所能预料的范围之外了,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上冒,直到现在我才认识到,原来宫廷的险恶是如此的防不胜防。我该怎么办?我有些乱了,看来不管怎么样,我都已经被卷进这可怕的旋涡里了,今后的太平日子大概是走到尽头了吧!   我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大不了,姑奶奶我拼了!   第四章 选择   又是几天过去了,尽管我所担心的事什么也没发生,可那天十四阿哥的话老是在我心头久久萦绕不去。还有十三阿哥,他的伤虽然我嘴上说不想问,其实在心里我还是很挂念的。自从他受伤后,德妃就遣了玲珑每天去探视。这些天来,每当看见玲珑进进出出的,我都有种冲动想拦住她问问,可一看到她瞪着我的眼睛,一想到那天十三那哀痛的眼神,原本准备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我还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朝房间的方向走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昏暗的让我找不到路。我走着走着,地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影子,很熟悉的轮廓,很熟悉的气息,顺着影子我慢慢的抬起头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当我看见十三阿哥站在我的面前时我一点也不惊讶,可是当我的目光扫到他的脸上时,心却突然变的有些难受。他的眼睛肿了,好大一块,嘴角边还有些淡淡的淤青,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看起来却是那样的无光。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可他脸上的伤却还是那样的明显,那么那天他应该伤的很重吧!十四这个家伙!我不敢想下去了。   “十三阿哥……”刚刚想叫他,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慢慢的走近我,每走一步,他脸上的伤就越发清晰的刻进我的心里,很疼。他用很无力的眼神望过我的眼,我的眉,每一道光芒在我看来都含着无比的伤痛。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随便他骂也好,揍我一顿也好,我都不怪他,反正那是我应得的。   他望着我的样子,散乱的眼神慢慢的移向我:“你和四哥早就彼此钟情了……对吗?是因为我才被迫分开的对吗?你们……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彼此对吗?”他一串串的话像是针扎般的刺进我的心里,我……无言以对。他的睫毛像是饱含了很久很久的悲痛似的一下一下的抖动开来,慢慢的蠕动双唇:“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小君子,你还记得那个你病倒的雨天吗?第二天,我听高福儿说,其实那晚四哥他……他在府中……喝醉了。四哥很少喝酒的,可是那天……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是我太笨了,我还以为这些日子以来我是那样的幸福,可是却从没发现我的幸福是你和四哥牺牲下的结果……都是我不好……”“不,不是的。”我使劲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你的幸福是你应得的,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小君子你别说了,我全都知道了……”看着他,我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些什么。他默默的自语:“四哥是我最尊敬的人,打小他就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还有……你,我不会忘记你带给我的那些快乐的。”“十三阿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可喉咙却不自觉的哽咽起来。“小君子,我会……把四哥还给你的。”很轻很轻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刀,割的我的心很疼很疼。他看着我,飘渺而无疑的目光飘到我很深很深的地方。他说:“我只问你一句,要是你没有先喜欢上四哥,你会不会……喜欢我?”那种胆怯的试探心弥漫在他整个的脸上,让人看起来很不忍心,很是心痛。为什么要这样问我,他应该骂我才对啊,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对我还是那样的温柔?走到今天这步路,全都是因为我。我真希望他能够骂我,打我,这样最起码也能让我在良心上好过一点。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他居然还问我会不会喜欢他?蔚蓝,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怎么忍心让这么好的男人为你而受伤?怎么忍心让他背负这么大的悲痛?该受到惩罚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啊!   “你不愿意吗?”他那双期盼的眼眸已经有了好多的等待还有……一丝绝望。“我愿意,如果没有四阿哥,我一定会喜欢你的。”我忍着眼泪一字一字的说:“我真的愿意……真的……”他慢慢笑了,那种笑容很大很久也很醒目,可看着他的笑我却终于忍不住哭了,那是一张整整对我笑了两年的脸啊,可如今却笑的能叫人的心滴血,像刀割那样的滴血。他轻轻的拉起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慢慢的放在我的手心上。我一点一点的展开手掌,刺目的掌心让我的眼泪像是决了堤似的一直一直往下掉。东珠,是那颗被我沉没的东珠啊!   “记得……以后不要再随便乱扔东西了,像你这么迷糊的人,要是有一天后悔了,可……怎么找的回来啊……”他一边笑着一边说,可笑着笑着我却感觉有滚热的液体流到我的手背上,那种灼热的感觉狠狠的烫伤了我,一滴接着一滴,疼痛接着疼痛。“我走了。”他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最后看了我一眼,很深很深,很久很久,然后朝着很远很黑的地方走了出去。以前,他每一次走之前都要跟我说这句话,而现在,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吧!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蔚蓝,你还哭什么,这不就是你希望的结局吗?你不是想和胤禛在一起吗?现在第三者跑了,你终于如愿了,你还哭什么呢?我想着想着,可眼泪却掉的更凶了。   “啪!”一阵响亮的声音重重的落到了我的脸上,我茫然的抬头,玲珑的脸在我面前矗立着,怒目圆睁:“你凭什么啊?十三阿哥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你根本就不配。”我呆立着,没错啊,我是什么身份啊?我凭什么啊?我哪一点配的上那么好的阿哥?我自私,我虚伪,我是个大骗子,我不是个好人,我凭什么拥有那么好的男人啊?   “小君,你没事吧!”紫云慢慢抬起我的头。我茫然的望着她,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火辣辣的疼。她慌张的看着我的样子:“你说句话呀!你别吓我啊!”我毫无表情的呆立着,脑中一片空白。“玲珑呢?”“她早就走了。”“走了,为什么她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让她再骂骂我,这样至少还能让我好受一些。“疼吗?”紫云捧起我的脸,心疼的抚着。我摇摇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你胡说,不疼你为什么哭呢?”“真的,姐姐……一点儿都不疼啊……”我呆呆的说,可一边说眼泪却更加使劲的往下掉,“姐姐,我是不是很坏啊?你骂骂我吧!你骂啊……”我摇着她的手,狠狠的摇着她的手,可是摇着摇着力气却怎么也使不上。她一把揽过我的肩:“小君……别说了。”我靠着她默默的哭。曾几何时,我也曾这样的靠在胤祥的肩头上,可现在,再也不会有了……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的都是胤祥的脸。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闹的笑话,错把他当成太监,跟他探讨蚂蚁和我哪个勤劳,被他笑话我冒了烟的头像烟囱。我想家的时候他逗我开心,我难过的时候他会唱好听的蒙古歌给我听,能够容忍我的没大没小,能够包容我的蛮不讲理。在我伤心的时候他会借给我一个肩膀靠,在我开心的时候他会陪我一起毫无矜持的大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日子里我可以明着暗着偷懒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可现在,那个会送我梳子,会跟我说“只愿君心似我心”,会承诺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再也不会有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我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的去伤害一个对自己如此关爱的人,怎么可以忍心看着他为自己掉眼泪,不管他是不是阿哥,一个男人的眼泪都是那么的珍贵,可是他却为了我而流。我?为了我?怎么值得啊?   眼泪一点一点的溢出眼眶,浸湿我的睫毛,流到了脸颊、耳垂,然后慢慢破碎,留下一枕痕迹,抹不掉,擦不去,永远烙下了这一刻……   我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爱,却不顾别人的,即使我得到了,我能心安吗?我能理直气壮吗?我能问心无愧吗?   下雨了,雨水顺着屋檐一串串的落下来,打在地上。   我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廊子上,昨日的悲伤已然在我的心中刻下了印记,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下一秒,当胤禛的身影出现在廊子的尽头时,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我知道,他来了,我也知道,我一定会遇见他的。毕竟该面对的始终都要去面对。   他慢慢的走近我,眼眶是黑的。相对无语,也许就是我们永恒的主题吧!好久,他说:“你没事了吗?”“恩。”我点点头。我望着他的眼睛,那里看的到我的影子,那样完整,那样清晰。可是以后我还能看的到吗?我突然很想哭,可是,我忍住了,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哭泣的权利,那不是属于我的,不是属于罪魁祸首的。我很努力的微笑:“四阿哥,您看雨天的天空美吗?”他没有出声,只是一味的看着我。以前总觉得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因为我从来都看不透其中的深意,而今我却发现原来我是看的到的。他的眼神里面有等待、有迫切、居然还有一丝怅然。而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吗?在心里摇摇头,仍然自顾自的继续说:“我觉得天空很美,有些人喜欢下雨的天空,而有些人喜欢阳光的天空。只是,天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我喜欢下雨的天空却不能剥夺那些喜欢有着阳光天空的人的权利……”“我明白。”他深邃的目光闪耀在我的脸上:“那就保留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天空吧!”一种默契在我们彼此的眼中闪现。他还是从前的他,而我,也依然要回到从前。我也看着他笑着点头,只是那种笑却比哭还难受。我一面笑着一面在心里用鲜红的血种下了一滴永远都不会褪去的泪水,那是为他而种的,可是,有一天,他会回来取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奴婢告退!”纵然心中百般黯然不舍,可嘴上却还是要说那句我最不想说的话,谁让我们的身份注定呢?只是没有等我再做下一个动作,他突然一下牢牢的牵住了我的手。“再陪我看一场雨吧!”他望着我。   被他的手牵着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外表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心里却是那样的火热。只可惜拥有这种机会的几率近似于零。我想,今后再也不会有了。今天可以是胤祥,而明天又或许是其他人其他事。就像他过去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是“没有如果”的。鬼使神差来到这里,又阴差阳错遇见了他,只不过是时空给我开的一个玩笑而已。我偷偷的转过头去看他的脸,有几滴雨水不小心溅在他的脸上。可那张刚毅的脸却丝毫不因此而黯然,相反却更加伟岸。他就像是一只鹰,应该在广阔无垠的天际间翱翔,他的目标是更高更远的天际,没有什么是他可以为此而停留的,同样也没有“如果”的发生,这一切只因为他是雍正。是注定了的。   我们并排着站在廊子上,看着雨不停的下,我仿佛看到了有两个人狼狈的在雨天里彼此扶持着走过每一步。仿佛看到了有两个人在雨中撑着伞相互沉默的对局。仿佛看到了那两个人眼神中的那份坚定不移。我使劲眨着眼睛,回忆种种。每一次我们的分手都发生在雨天,不是巧合吧!   我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终于还是要走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的,就像我们不是来自同一时空一样。他有他的天,而我,说不定哪天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自己的时代去的。我说:“奴婢要走了。”他的目光依然还是凝视在远方,只是捏着我的手紧了紧而后又突然松了开来。我想,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我看着被他握过的手,红红的。可是时间久了,终究还是要褪去的。我在心里轻轻一声浅笑,该放手了。   “奴婢告退!”我淡淡的说。他挥挥手,仍然朝着那个方向,只是慢慢的闭上了眼,越来越多的雨点溅到了他的脸上。我收回了目光,终于还是抬起了脚步。这是一场很平静的分手,却也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果。只是在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的期待总像是脚印,它们总是长长的深深的刻在我们身后走过的日子里,而我们的前方永远都是无暇的空白。   因为一个人,我们还是心照不宣的作出了同样的一个选择……   第五章 暗涌   我蹲在地上使劲的擦着花瓶,一遍又一遍的擦着。   “小君,你是不是准备把上面的花纹都给擦没了才罢手啊?”紫云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抹布说道。我这才停了下来,可连忙又拿过另一只瓶子准备继续擦。“你到底怎么啦?”紫云见状又夺过我手中的瓶子,我茫然的看着她说:“姐姐,这些花瓶我瞧着都积了不少灰了,我擦擦啊!”“这种事根本就用不着你来做,自有那些小宫女们来干,你放下吧!”我摇摇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没关系的。”“你……”她看着我一副无谓的表情很是心疼:“小君,别这样折磨你自己了,事已至此,你再自责也没用啊!”“我没折磨自己啊!我只是随便做点事嘛,姐姐你以前不是常说我老爱偷懒吗?现在我勤快多了你怎么反倒又说起我来了?”我随便的笑笑,可冽开的嘴像是被胶水沾过似的很是僵硬。“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样了。哦,对了,姐姐来找我有事吗?”紫云见我还是没什么表情叹了口气:“是娘娘让人去御花园选些花来,我想这些天来你总是呆在宫里,就跟娘娘说让我和你一块去,一来可以出去走走,二来你也好换换心情啊!”“姐姐想的真周到啊!”我点点头:“也好,只是姐姐就不必去了,我自个儿就成了。”“可是……”“莫非姐姐还信不过我不成?”我抢先说道,看着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我站起来淡淡的说:“那就麻烦姐姐替我把剩下的花瓶擦一擦,擦了一半就撂下不好。我……这就去了。”   走出永和宫,一道道的阳光撒在我的脸上,很刺眼。说老实话,的确我有好些天都没出门了。这些天来,正如紫云所看到的那样,我常常没来由的拼命去做些事情,或许她觉得我是想借此来忘掉之前的种种,或许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平静下来。其实她所不知道的是,也正因为如此,我可以平心静气的来想一想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而让我不得不警惕的是我越来越肯定这件事绝对是一场阴谋。为什么我会平白无故的被人掳走?而地点又是在永和宫宫女所住的院子里?那那个掳走我的人一定是知道我的身份,是故意这样做的。而我被成功掳走后又把我好好的养着,分明就是把我当作诱饵。当胤禛来救我时,为什么会一个侍卫都没带?而又那么巧,同时胤祥也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圈套,一步一步的引导我走进他们的陷阱里。想到这里我突然浑身一阵抽搐,我觉得在黑暗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它一点一点的把我推进斗争的旋涡里,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虽然不懂政治,可是常识还是有一点的。我想一定不会是针对我,我一个宫女又没得罪什么人,难道他们是想利用我来达到另一种目的?……想让胤禛和胤祥两兄弟……分化?脑子里一下冒出这个念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实有几次我真的很想提醒一下胤禛,可是因为顾忌我的身份。我想后宫是不得干政的,又何况我一个宫女呢?再说了,假如就凭我这种人也能看的出,他一个常年处于宫廷斗争之中的皇子又岂会看不出呢?我越想越觉得害怕,看来党争还真是吓人的很啊!要是我是他们的话,整天这么算计来算计去,一定会疯掉的。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走的有些歪了。   刚走到御花园里,远远就看见十阿哥站在湖心亭那边,步子一下就停了下来。这些年来因为我的前身体主人留下的麻烦我一直避免遇见十阿哥,因着我不常出门倒也没怎么碰上过。不过今天不知吹的什么风,他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真是冤家路窄,看来我还是先溜好了。想到这里,我连忙一个转身刚准备抬脚走,只听见背后一阵大喊。“你过来!”是十阿哥的声音,完蛋了!我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直往外冒,人背起来还真是的,喝凉水都塞牙,走路都会碰到鬼。我只好慢吞吞的转回身往湖心亭走去。   我低着头走到离他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施了个礼:“十阿哥吉祥!”来古代那么久了,每次看见什么主子都要低头,我真怀疑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小小年纪非得颈椎炎不可。“见着八阿哥他们没有?”很响亮的声音,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哆哆嗦嗦的说:“奴婢没看见。”“怎么这么久还没来?”他自言自语道,又说:“好了,你下去吧!”我一阵放松,太好了,看来日子久了他还真把我给忘了,我连忙应声告退。“等一下。”靠,又怎么了?“你是哪个宫里的?”“奴婢是永和宫的。”“永和宫?抬起头来瞧瞧。”我只觉得手心里的汗不住的往外冒,天要绝我啊!可主子的话是不能违抗的,我只好万般绝望的抬起了头。他眯着眼睛注视了我好一会儿,不动声色。我抬起头正对着他的脸,也就被迫的打量起他来:粗粗的眉毛,国字脸,魁梧的身材,英武的气质,配他那副大嗓门刚刚好。以前虽然也在些大场合看见过他,不过都是远远的看,今儿倒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他,以前我总认为历史上的十阿哥是个大草包一样的人,样子一定也长的跟猪头差不多,可是现在看来却完全颠覆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虽然他人的确长的很壮,可是配合他与生俱来的皇家气质看上去倒很是英武很有皇家威仪。看来康熙的几个儿子都差不多,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可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让人一看就不觉矮了半寸。我一味的瞎想着不觉多望了他几眼,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眉眼间的不同,那双眼突然闪了一下,我顿时感觉不妙。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老十三的“救命恩人”吗?塔思拉……懿……君?我说的没错吧!”他一副肯定的样子。完了!我感觉天好像都要塌下来了,真是的,帅哥没见过啊!老盯着人家看,这下好了吧,连命都要搭进去了。我哆哆嗦嗦的回话:“奴婢是……塔思拉·懿君。”他听了饶有兴致的仔细看了看我,看的我的心是一阵咚咚直跳,一边是紧张万分一边又在心底里暗骂:看什么看啊?还看那么久,我又不是牲口!“呵呵!”他突然一声冷笑,笑的我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我还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英勇救主?现在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还是……你只给老十三看?”随便哪个明耳人都可以听的出此刻他话中的恶意。哼,刚刚还觉得他帅,当我没说。我只好又把头低的更低:“奴婢不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随便往亭子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任凭我一副做错事被罚站的样子。我那个气啊,真是的,这个十阿哥是不是没事就喜欢看石雕啊?他要是再不说句话的话,我的脖子估计就得抽筋了。   好一会儿,他说:“给爷倒茶。”我瞄了一眼,看见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看来这个老十确实是在等人了,那么今儿还真是怪我自己不好,好走不走的干吗走这条道啊?倒霉了不是?正想着,他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了:“还愣着干吗?莫非还要爷亲自动手?”我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奴才,吆五喝六的什么劲呀?知不知道人权两个字怎么写?不就是个阿哥吗?拽什么拽?不过也真奇怪了,这会儿花园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他的跟班太监也没个影?我脑袋里乱想着,可想归想,脚下还是一点不差的移动着。我往茶杯里倒好了茶,然后端起来递给他。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一个激灵,那种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一边看着我,一边伸手接过,不想刚刚端起来手突然一松,整个杯子就往我还未及收回的手背上翻去。“啊~~~”我一声鬼喊,那可是真喊啊!满满一杯滚烫的茶水就这样毫无遮挡的浇在我的手背上,锥心的疼。“你这奴才怎么弄的?想烫死爷啊?”他瞪着眼睛狠狠的说。我这下才见识到什么叫恶人先告状。哼,蛇蝎美人,看来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男人。不过迫于他的淫威,我只得忍着痛很没面子的跪了下来,嘴里连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边说一边直在心里咒骂“死猪头~王八蛋”,要是换做以前,我准把桌上的一壶茶往他头上泼去,只可惜现在我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看来今儿我是没命全身而退了。   “哼,这宫里调教出来的奴才都是像你这样的吗?”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看来这老十三跟前的人也不过如此啊!爷还当你有什么本事可以把个拼命十三郎迷的团团转,连赐婚都不要呢!”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骂我可以,但决不能侮辱胤祥。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就这样直直的抬起头狠狠的怒视他的眼睛,毫不畏缩。他大概是被我的突然之举弄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睁大着眼睛大无畏的看着他,相持不下。这时候才开始琢磨他的话,他刚说什么赐婚?我怎么不知道?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心虚,眼神也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哟,十哥,今儿好兴致啊!”正当我骑虎难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我松了松,看来开溜的机会来了。可还没等我放下心来,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正悠然的朝我们的方向走来。不用说,刚才的声音一定是十四阿哥的了。这下死了,还真是倒霉倒到西伯利亚去了,拍电视都没这个精彩。   我正瞎想着,他们已然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此刻的我还很没面子的跪在地上,见他们来了也不知道是该起来请安还是继续跪着丢人。而十四阿哥的一句话立即让我决定了该怎么做。   “十哥倒是清闲的很嘛,还跟这儿聊上了。”戏觑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只不过我可没那个胆立即站起来,只是把头低的更低,最好别被他发现是我,不然一定会死的更惨。“八哥,老十四,你们可叫我好等啊!刚刚还遣了小顺子去找你们,怎么这会儿才来?”十阿哥不满的一阵嘟囔。“哎,十哥,你的衣袖怎么湿了?”十四阿哥不接话,却冷不丁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说是冷不丁,不过就我看来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就知道我终究还是逃不掉了,倒不如还是自己承认好了。于是连忙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其实也用不着装,我本来就已经吓的神经衰弱了。“是奴婢该死!不小心弄脏了十阿哥的衣裳。”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心,我特地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哟,爷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呀!”十四阿哥讨厌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哼!装的跟什么似的。“连倒个茶都会出岔子,看来宫里养你们这种奴才也真是倒霉了。”哼,伺候你们这种纨绔子弟我才倒霉呢!还是八辈子的那种。我忿忿不平的想着。一阵风吹来,吹的我刚被烫伤的手背隐隐作痛。我忍不住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可头顶上的声音却还是没完没了。“是吗?看来今儿爷倒是要好好教教她了。”我猛的抬头,十四阿哥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我,一旁的十阿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来他是不整死我不罢休了。“给爷再倒杯茶!”十四阿哥接着说。我一点一点的站起来,膝盖有些疼,看来是跪的太久了。看着他嚣张的样子,我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还站着干吗?莫非还要爷亲自教你不成?”他冷冷的说。看来这康熙的儿子说话还都一个德行。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儿我算是领教到这句话的含义了。谁让我倒霉给他们家打工呢!看来也只好任人剥削了!我倒了茶,颤颤的端到他的面前。祈祷他可千万别学他那老哥那样再来回“不小心”,他瞧着好玩我的手可受不了了。他看了看我手中的茶杯,没有接,任凭我端着,我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硝烟味道。“老十四!”正当局面相持不下之时,来了好久都没有一句话的八阿哥突然发声了。十四阿哥看了看他,有些勉强的重重的接了过去。我不禁感激的朝八阿哥望了望,看来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他突然很不经意的笑了笑,虽然是不经意的,可我还是很清楚的感觉的到,寒毛不禁一下子倒立一片。那种笑容好迷人啊!要不是我防御力够强,差点就被电到了!美男不愧是美男啊!虽然如此,但我总觉得在他笑容的背后仿佛存在着某种诡异与危险。不像十四的笑,虽然令人感到厌恶,但却能一下就感觉的出其中的含义。而他的,却怎么都体会不出其中的意味。大概是史书看多了吧,不过我倒是宁愿相信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毕竟他现在对我还是挺关照的,况且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要是再多一个敌人的话那我可就真的就扛不住了。不过看着现在的这种局面,我也不敢再想下去了,慌忙的低下了头,颈椎又是一阵咔吱声,好嘛,快成机器人了。   气氛好像一下冷场了,我只顾低着头,反正今儿算我栽了。“四哥!”一声清脆的四哥叫出突然让我心里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我偷偷的抬起头,胤禛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这里。   “你们都杵在这儿干吗呢?”他扫视了一眼,仿佛是看见了我手上的烫伤,微微皱了皱眉。八阿哥刚想出声却被十四阿哥一声堵了回去:“没什么,只是教教奴才该怎么给主子上茶。也是该立立规矩了,不然这宫里的奴才还不都给惯坏了。”“都多大了,跟个丫头较什么劲?”他的声音很有威慑力,让我顿时感觉塌实了很多,腰杆也不觉挺了起来,到底还是有靠山好啊!十四阿哥听了分明有些气恼:“四哥说的在理啊,瞧我这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挨一顿打呢!”“老十四,你说够了没有。”八阿哥发了话,很严厉,十四阿哥冷哼了一声,可还是闭了嘴。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十四明明是和胤禛一母同胞,却不仅在胤禛面前如此的顶撞他,反而还那么听八阿哥的话,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讽刺。“皇阿玛不是让我们去吗?别误了时辰。” 胤禛淡淡的说。“是啊,误了时辰就不好了,走吧!”八阿哥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态,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么有潜质不学四川变脸还真是可惜了。“还不快走。”胤禛在我面前低声的说,脸上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告退。   在转身的瞬间,我分明感觉到了有一道死死的目光直射在我的身上,只是此刻不容我多想,还是保命要紧,我告了退连忙快步走出这个是非之地。一直走出了很远,才放慢了脚步。这时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突然间觉得自己很窝囊,我堂堂一个新时代的女生居然在这里被几个阿哥耍着玩。我可不想成为他们权利斗争下的牺牲品。还有这个十四阿哥,看来经过这回,以后我的日子是别想再好过了。想到这里我浑身又是一颤。抬起手来,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大片了,好疼啊!这个臭老十,死老十,这个梁子我们是结定了。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来御花园里选花的吗?不过再看看自己的手,看来这个样子也搬不动什么花了。哎,算了,我还是快点回去上药吧!再随便差个人去得了。看来明天我的手一定是惨不忍睹了!   第六章 惊雷   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门口那棵树的秋千上,看着自己的“大手”。哎!紫云说烫伤后涂了药膏,就不能碰水,一会儿又说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碰到什么东西,到时手上就会“新伤加旧伤”,所以特意用纱布把我的手多包几层,现在看看,活脱脱的一只“熊掌”,如果被别人看见,真是丢脸丢到撒哈拉了。倒是德妃体谅我,让我能少做些事。不过我本来在宫里干的活就少,这下就更是清闲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不过要是有得选择的话,我还是宁愿不要这份清闲。因为德妃问起来,害的我只好胡编乱造一番,我可不想让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然就真的没的混了。这下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真是又伤身又费神,这还不是都拜十阿哥所赐!一想起来我就生气,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锥心的疼。我连忙抬起手,轻轻的揉着手背,一边揉一边仿佛还闻的到里面淡淡的药香味道。自从受伤后,就有小太监送来了烫伤药膏,我知道那一定是他送的。我笑了笑,其实,两个人不在一起未必就不能体会的出彼此的情意,或许,这样的位置会更加适合我们吧!我自嘲的呵呵一笑,因为不能得到,所以就只能退一步罗!看来也只有我这种人才说的出这种鬼话了,谁让我不是这里的人呢?观念也先进些嘛!   看看天,差不多都暗了。我站起来甩甩脑袋准备回房,刚走了一步,就看见远远的树影下有个人影。虽然离的很远,可他那清亮的眼眸却能让人在夜幕下一眼就认出他来。他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凝视着我,我却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此刻应该是大方的走过去给他请安呢?还是装作没看见的马上回房?夜幕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我仍然感觉的出此刻他的心情。他不怪我吗?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呢?   人家说两个人相处久了,就会变的很像。我想要是换作是以前的他看见我受伤了,一定会有多快跑多快,然后一边怜惜的看我的伤口一边不厌其烦的听我诅咒那个害我的人,然后再对我不经大脑思考冲口而出的现代语言施以包容的微笑。再后来就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唱歌给我听,一直到我又开心了为止。可是现在的他,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少了些随性,而多了些深沉。一阵风吹来,扫去树下的几片落叶。“小君子!~~~小君子!”风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唤我,是我的错觉吗?那声音听起来象音乐,很舒服,很熟悉。胤祥,是你在叫我吗?我仔细一看,远处的他却早已消失了。消失的那么突然,那么快,要不是他明亮的眼睛曾带给我那么多的记忆,我真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有来过。他走了,终于还是走了。   仰望着天上的星空,一排七颗的北斗星不经意间映入眼帘。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那时的他多快乐啊!都是因为我,破坏了他想象中的美丽童话,都是因为我,让他的快乐消之而去,也都是因为我,他拒绝康熙的指婚,成为他兄弟背地里谈论的话题……想到这里,我觉得更加愧疚。拒绝赐婚?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可我……   我盲目的摇摇头,人真的很奇怪,以前拥有的时候一点都不在乎,可到失去了才发现原来之前自己所拥有实在是太多了。这句话像歌词一样的泛滥,却很实在。只是每个人都是在失去了之后才会领悟的,有用吗?   “回忆实再是个是美好的童话”,或许这句话才是至理名言吧!   想了很久才回房间睡觉。大概是想得太多,想累了,瞌睡虫慢慢地爬了上来……   迷迷糊糊中,好象听见有人在叫我,是他吗?再听听,声音不对啊!是个细声细气的姑娘的声音,身体仿佛还有些晃动,哎呀!有人在拍打我的脸!喂,你有没有礼貌啊?知不知道人家的脸是不能随便乱碰的啊?哇,痛耶!   “谁啊!”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小君,是我啦!”我微微的眯着眼,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脸部轮廓,再加上这熟悉的声音:“姐姐,是你啊!”我松了口气。“当然是我!真是的!叫了你那么久都不醒,昨晚又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吗?我属猫的,晚上出去捕老鼠,为人造福!”“那你白天怎么不抓啊!狡辩!”“猫也分种类的!你没听过‘夜猫子’吗?我就是属于这种!”“好啦!我不管你是哪种猫,你现在马上起来,娘娘那还等着你呢!”“什么什么?我?有没有搞错?今儿好像不是我当值吧!再说了我还有伤呢?”“你那点伤算什么!这些天来,我可是替你干了好多活了,你的伤也该养好了。就算没养好,娘娘也不会让你干对你伤口有碍的活!你就放心去吧!今天就换我休息拉!”“哎呀,劳动最光荣你懂不懂啊?反正你都代我那么多天了,再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又不会死!再说人趁着年轻的时候要多做事,到头发变白时,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了!”“那还远着呢!不急!现在是说你的事。”其实被紫云这么一闹,我早已睡意全无,但如果这么快就屈服,就不是我了!于是我还是依然跟她胡搅蛮缠着:“你去伺候不也一样嘛!好了,别吵我了,我困着呢!等一下再去,你忙你的去吧!”说完,我把身体向后一仰,倒了下去,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准备会周公。反正我是有正当理由的,还有德妃撑腰,难道还怕了她不成?可我还没躺到5秒,被子就被紫云一把掀开,我有些不耐烦了,再怎么好脾气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呀!她今儿是怎么了?怪怪的。我大叫道:“姐姐,我求你了,再让我好好睡会儿吧!你平时不是最疼我的嘛!今儿是怎么啦?再说了,我可是奉了娘娘的吩咐,要‘好好休息’的!”“我也是奉了娘娘的命令来叫你的。”“啊?”我一阵诧异,莫说今儿不是我当值啊?明知道我伤还没好那她还找我?不会是那件事她知道了吧!要与我对峙?我一阵心惊胆战,不会吧,就凭我那脑子?那还不是找死啊!不要啊!我还年轻啊!不想那么早死啊!我还有很多光荣志愿没有实现呢!现在死了岂不是很划不来?况且这是古代,听说古代被仇杀的人,尸体被抛到山野喂狼……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发抖。紫云看到我这副德性,有些奇怪:“你怎么了?真的不舒服吗?”我连忙回过神来:“哦……没啦!”想了想,既然是德妃亲自找我,那不去是万万不行的,看来也只有见机行事了。我作了一个深呼吸说:“行了,我去就是了。”紫云是一脸温柔的微笑,可我总觉得在她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梳洗过后,走到了镜子前理了理衣裳头发。紫云走过来看着镜子里的我笑笑说:“真是越长越可人啦!不知是谁家有这个福气把你娶了去呢?”我听着这话有些别扭,这个紫云没事干吗说这些,我咳了声说:“难道我以前长的很难看吗?”她呵呵一笑。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哎,姐姐!你说这娘娘找我会有什么事呀?”“不知道啊?”她眨眨眼睛神秘兮兮的说:“指不定是好事呢!去了不就知道了?”我看着她诡异的表情,撇撇嘴。哼!好事?自从我到了这儿,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骗鬼去吧!我瞧了她一眼,拍拍衣裳大呼一声:“我去也!”然后大义凛然的跨出了屋子,那阵势还真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只留下紫云在房里一阵笑。哎!她又怎么会了解我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情呢?   我走出房门,径直向正厅走去。一直走到门口,我才停下来,偷偷的朝里张望,看看到底来了些什么人,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德妃坐在主位上,下手坐着的是四福晋,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还好!我松了一口气,缓缓向里面走去。   我俯身,“奴婢给娘娘,四福晋请安!”“小君,你来啦!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德妃关切的问。“谢娘娘关心!奴婢的伤是小伤,已无大碍了!”“是嘛!那就好!哦~对了,四福晋来我这跟我聊聊,正说到你呢!”我?我一阵纳闷,你们聊天关我什么事啊?“来,过来坐着!”德妃指着一张椅子说道。“奴婢不敢!”我有些警惕起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咳!叫你坐你就坐!平时不是胆挺大的吗?今儿怎么有些拘束了?坐吧!”我还是摇头:“奴婢站着就行了!”“坐吧!坐着好说话!”四福晋也说。我瞧瞧德妃,又瞧瞧四福晋,她们都向我点点头。情况异常啊!不过我又想这可是她们叫我坐的,要是再推辞可就有些驳面子了,反正不坐白不坐!看她们有什么奸计!   于是我很淑女地走到离她们有些远的椅子前坐下,德妃看了我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很优雅的开口道:“小君啊,你今年多大拉?”“回娘娘,2……17了。”我一阵紧张。“哦!都17拉!瞧着都越长越水灵了!”德妃微笑着说,我却有些心不在焉,每次有人夸奖我都没什么好事。她倒是没怎么注意我的失神,还是继续说着:“17了,不小了!相当年我17岁的时候早就进宫了,这四阿哥也出生了!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四阿哥都有两个儿子了,我那小儿子啊也不小了!”“是啊!额娘!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四福晋也在一旁附和着。我斜斜眼,从前就对这个四福晋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没事把我喊到这儿来,难不成就是让我来听她们说这些无聊的事?是不是要还吟几句诗来助助兴啊?我边想着瞌睡虫就又上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每次一见到四福晋我就很想睡,大概是她的脸长的有点像小绵羊吧,让人看着看着就不觉睡过去了。   “我也心疼着呢!有时看她这么有朝气,我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好怀念那段时光,只可惜都过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啊我年纪也大了。”德妃叹了口气。“哪的话啊!我看额娘您一点都不老,这皮肤比媳妇还好呢!小君,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四福晋说得极是!娘娘您青春永驻!再说这宫里有最好的大夫,可以叫他们开出养颜的方子。这方子能起到以内养外,补血养颜的作用,您喝了之后,当然是脸色细腻红润,有光泽罗!”这瞎话就乱编吧!我说的舌头差点都抽筋了,没想到我的鬼话比起四福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瞧这张嘴,多能说!”德妃笑了笑,看来宫里的人对这马屁还真是没什么免疫力,天天听都不厌烦,这可苦了我了!“可不是!怪不得额娘这么宠她呢!”“就是这样我才舍不得她啊!”   我身体一颤,什么舍得舍不得的!难道德妃要赶我走?不过想归想,嘴上还是说:“奴婢也很敬重娘娘,真想一辈子都这样侍侯在娘娘身边。”我觉得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真有些佩服自己怎么说的出这么恶心的话?“丫头啊,我也想永远把你留在身边啊,只不过你到了年纪就得放出宫,指不定就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呢?”什么意思啊?难道还真要我侍侯你一辈子啊?我只是说说而已的,没必要认真吧!我的光明前途啊!我的辉煌前程啊!德妃见我没出声接着说:“瞧着这么水灵的丫头,我可舍不得随便就找个人就把你嫁了,一定要帮你找个好人家!”嘿嘿,我只好傻笑。“来,上这边儿来。”德妃突然叫我过去,我看了一眼她很轻松的笑着,看来今儿是没什么大事了,而且从今天起我才发现原来德妃对我还是挺好的,看来以前是太错看了她了。我松了口气,很是开心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站着。   德妃轻拍着我的手:“小君啊,你觉着你十四爷如何啊?”老十四?干吗问我这个?我有些摸不清,不过嘴上还是甜甜的说:“十四阿哥聪明绝世、才德双全,对娘娘又是极其孝顺,而且英勇无敌、骁勇善战……” 反正捡好听的说总是没错的,不过我倒是真有些佩服我自己了,说了这么多恶心的话居然都没吐。虽然在心底里其实对他恨的是牙痒痒的,不过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反正这些话就当是在说一头猪好了(猪说:想的美,你干我还不干呢!)   我滔滔不绝的说着,可德妃他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点头微笑一直到后来就变成了有些盲目,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时的十四阿哥好像还没当将军呢!我是不是有些说过头啦!连忙改口:“奴婢的意思是说十四阿哥将来一定是个英勇无敌、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一头冷汗啊!“你这丫头,嘴像是抹了蜜似的。”德妃笑呵呵的说。“是啊,额娘。您瞧着小君对十四弟的评价多高啊!”四福晋也跟着瞎起劲。我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十四阿哥关我什么事啊?   我的手还在德妃手上,她倒是一派平和的样子,可我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感觉手心里腻腻的。只听见她又说:“既然如此,正好我也舍不得,不如就顺水推舟,也好遂了我的愿呢!”四福晋也笑吟吟的说:“是啊,那就恭喜额娘了!”还没等我想明白,四福晋就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又拉起了我另一只手:“这下啊,就等着享福吧!还不快谢谢娘娘!”啊?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先前我只顾着胡思乱想漏听了些什么话,怎么她们说的我全都不明白啊?我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愣愣的呆立着。好半天,我才想明白,刚才她们好像提到十四阿哥,莫不是要我去服侍他?那还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要是我真去了,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连忙说:“娘娘,奴婢什么地方都不去,奴婢只想好好侍侯您……”“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孰轻孰重呢?”德妃摇摇头:“只是换个环境,你还是可以常回来啊!”“就是嘛,反正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一直就觉得小君啊人懂事,长的也不错,看来福气也真是好呢!额娘您说是不是啊?呵呵……”两个女人一搭一唱的还真是配合默契啊,把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一家人?难不成是要我嫁给胤禛?她们懂得成人之美吗?不会吧!看着四福晋笑的那样自如,我才不信呢!这古代人也真是的,说话老爱兜圈子,本来我的脑袋吧就不好使,还硬是让我猜来猜去的,烦不烦啊!我索性不想了,直接问不得了。我抿抿嘴唇说:“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你呀,平时机灵的跟个什么似的,今儿倒会装糊涂了。我和你四福晋的意思是把你许给我那小儿子……”   什么?把我许给她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这个混蛋?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轰”的一声在我心底炸了开来。   第七章 报复   “小君,怎么了?难道不欢喜么?”四福晋推了推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愣了好一阵了。她倒是不在意我的失神,还是一副微笑的模样:“这个位置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惦念着呢!要不是额娘喜着你,你哪来的那么好的福气啊!看来额娘啊还真是对你疼的紧呢!”德妃看着我呆若木鸡的表情好笑的摇摇头:“莫不是被吓着了?怎么不说话了?”“额娘,小君呀这是害羞呢!看来这十四弟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听她们这么一说我才回过神来,什么叫十四的眼光不错?难道这是他的主意?可是他不是很讨厌我的吗?我的心顿时一紧,难道说他要我付出的代价就是这个?   看我脸色有些难看,德妃以为我真是被吓住了,连忙说:“小君啊,这事儿你先想想吧,回头再说。你的伤还没好透吧,先回去歇着好了。”“哦……奴婢谢娘娘。”有个台阶就下好了,我也懒得再说,马上施礼告退。在抬头的瞬间不经意碰上了四福晋的目光,那里仿佛闪烁着不可捉摸的神采,令人禁不住的怀疑。我连忙避开,飞似的逃离房间。   我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德妃为什么要把我许给十四阿哥?即使她不知道我跟胤禛之间的事,可十三阿哥对我的好她是一路看过来的呀,而现在她居然要把我许给她的小儿子。我突然一声冷笑,或许每个母亲都一样,十四阿哥是她亲生的,更得她疼吧!至于十三阿哥,该干吗干吗去吧!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件事是十四阿哥提议的?难道是我猜错了?因为他每次见到我,从眼睛里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目光直到现在我都依然清晰的记得。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十四阿哥对我超乎常人的敌意。如果说他要我嫁给他是因为喜欢我那我死都不相信,因为即使他隐藏的再好,一个人的眼睛始终是不会骗人的。不是因为这个理由,那剩下的就只有--—报复。一想到这两个字,我就已经吓的不知所措了。   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房门口了,我情绪低落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姐姐,你怎么在我房里啊?你没走吗?”我诧异的看见紫云居然闲来无事的在我的房里坐着。她倒是一点也不惊讶,笑笑说:“等你罗!怎么样?娘娘跟你说什么呀?”不问还好,她一问,我就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焉了!“娘娘不要我了,她要我把我送人了。”我恹恹的说。“什么送人送人的,多难听呀!应该说是去享福!”紫云倒是很开心。我想了想,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了,合着就瞒着我一人呀!我连忙一个精神抖擞:“姐姐,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种事当然是娘娘当面跟你说比较好啦!”她偷偷的笑着:“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啊!”当然啦,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宫女来说或许是件光耀门楣的事。可是对于我而言,却是一场灾难,不过这话当然是不能跟紫云说的啦!见我没出声,大概是以为我害羞了吧!她又自顾自的继续说:“娘娘对咱们还真好啊,看来我们还真是没有跟错主子。先前是玲珑,后来又是你,下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什么什么?等一下,这关玲珑什么事啊?难道她也有份?我说:“姐姐,玲珑怎么啦?娘娘也把她许给十四阿哥啦?”“啊?这个……我有说她的名字吗?你是不是听错啦!”紫云含糊的呵呵一笑,一边又闪烁着目光,这种神情在我看来摆明了就是一副有问题的样子。“不对,你刚才明明说的,快说!”瞧着紫云有些不太自然,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哎呀,没有啦!你现在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还问别人的事干什么啊?平时你不是最讨厌她的吗?别问了,你一定累了,喝口水就歇着吧!”“不要。”反正我的牛脾气一上来就怎么都拦不住了,看她的举止分明就是有问题嘛!“姐姐,你就老实说好了,她到底怎么了?”她看着我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不过又拗不过我,只好叹了口气:“你先答应我说了之后别难过别生气。”到底什么事啊?说的好像很严重似的。“哎呀,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了,快说!”“娘娘说前些日子玲珑侍侯十三阿哥有功,十三阿哥对她也很是赞赏,就做主……把她给……”“给什么啊?”“给了十三阿哥了!”随着紫云最后一句话的出口,我只觉得一颗心咯噔一下。“小君,你怎么啦?你说过不生气的啊!再说了,玲珑只是换个地方侍侯而已,娘娘也没说让十三爷娶她啊!怎么说你都比她厉害不是……”看着我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她越说越小声,最后索性闭了嘴了事。   “是啊,娘娘还真是好人啊!”我咬牙切齿的说。这下玲珑还真是得偿所愿了。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着她,原来是攀上高枝儿了。那昨晚他来看我,是不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虽说我表面假装若无其事,可心里却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的难受。一方面是不屑于玲珑的好运,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不信。胤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莫说他明明知道玲珑是我最讨厌的人,就算是没有我这一层照他的性格也是断不会接受的。可是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事出必有因,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他大受刺激了,还是他本来就跟他的几个哥哥一样,在我的面前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的?不过能装两年,那也算是奇迹了!我越想越觉得恼火,不过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有什么权利恼火啊?先不说自己的立场,就说这些个皇子阿哥们要两个小宫女算得了什么?这是在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更何况他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的身份地位本来就是摆在那里的。突然很没义气的想到了安娜·卡列妮娜。关于分手渥沦斯基可以拍拍屁股潇洒的重回上流社会,而倒霉的安娜却只能悲惨的选择卧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一生。这就是阶级。想想自己,已经是够幸运的了。可是,我真的要嫁给十四阿哥吗?那这种幸运也足够我自杀的了。   脑子里又想到了玲珑,这次算是便宜她了。不过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毕竟她是全心全意爱着胤祥的,而我,却永远都做不到。或许,这样的安排对我们彼此都是一种解脱吧!胤祥,你会幸福的对吧!   送走了紫云,我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让我有些无力招架了。难道我未来的生活真的就要如此葬送在十四阿哥的手中吗?嫁给他?那还不是往火锅里跳啊!还是重辣型的。那我也甭活了!唉,不知道是已经叹了多少口气了。小时侯听人家给我算命,都说我是大富大贵之相,日后必能吃喝不愁安享晚年,可如今我真想立刻把那算命的找来,我掐死他。   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命运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好不容易跳出了一个难以抉择的局面,上天又让我陷入了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啊!   不想了不想了,我使劲的摇摇头。房间里好像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呼吸的味道。我索性爬起来跑到外头透透气去。院子里没人,我想紫云大概是又回德妃那里去了吧。也好,反正我一个人可以清静清静。我顺手采了一朵花,走到秋千架那儿,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摸着秋千又叹了口气。唉!不知道这秋千我还能坐多久?这几天倒霉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难不成最近我命犯小人?还是……命犯桃花?又或是两者兼有?哼,那还真是难得啊!我咬着嘴唇,看来现在,人是没什么好指望的了,要不指望指望天?我看着手里被我无辜蹂躏的小花,决定了!   “倒霉!”“不倒霉!”“倒霉!”“不倒霉!”~~~~我一瓣一瓣的扯下花瓣,脚下的土地上已经掉满了花朵支离破碎的“尸体”了。其实我是很爱护绿化的,不过现在没办法,为了我的前途着想,你们就勇于献身一回吧!“倒霉!”“不倒霉!”……我仔细的数着,情绪很是紧张。最后一瓣了……“倒霉?”不会吧!   “哎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见“砰”的一声,我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就一下连人带花的重重摔到了地上。倒霉?哼,还真的是天意啊!不过也太快了点吧!妈呀,我的屁股!痛耶!坐在地上,我哭丧着脸很不甘心的看了看左边、右边,秋千架居然倒了,怎么可能?好好的坐着都会摔,难道我真的完了?   “呵呵…… ”一阵冷笑传来,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十四阿哥正靠着柱子斜斜的看着我,我顿时一脸窘迫,不用猜也知道此刻他的脸上一定是写着三个字“鄙视你”。   我很没面子从地上爬起来,屁股一阵疼,不过此时也顾不上了,慌忙行了个礼。“你倒还是老样子嘛!”“啊?”什么意思啊?我盲目的看了看四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再看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照旧。我有些生气了,怎么?存心来看我笑话的,还“老样子”?我经常这样吗?切!   “还是这样的荒谬绝伦,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对于你来说都不会放在心上嘛!”他用酸酸的口气说。我皱了皱眉,看来那件事还真是他搞的鬼没错。不过现在以我的身份,我就算再怎么气也不能冲着他来,只好使劲的先咽下这口气。   “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他用阴冷的目光时刻关照着我,我的脑门一阵阵的往外冒汗。他眯起了眼:“还是……你很怕我?不过,你马上就是我的人了,就算是怕我,那也应该开始适应适应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娶回家的是一块木头。”“你……”我倒抽一口冷气,可怕的人啊!不过现在可不能乱了阵脚,我定定心说:“只不过十四阿哥似乎想的太远了吧!奴婢还没有答应呢!”他突然一笑:“哦?你不想嫁给我?别的姑娘求都还求不来呢!你倒是拒绝的干脆,不嫁我,那你到底想嫁给谁?”他蠕动的嘴唇抽动着面部的肌肉,同时也触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只不过还没等到我回答,他就又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四哥?还是老十三?又或者还有其他人?看来你的选择对象还真不少嘛!不过,我倒是看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喜欢?”什么意思啊?难道他觉得我没有魅力吗?那为什么还要娶我?不懂行情的家伙!我撇撇嘴,本来是一点都不想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过我居然被他说的这么一无是处倒是有些不甘心了。我说:“既然如此,那十四阿哥就让奴婢好好的待在这儿侍侯娘娘吧!别家的姑娘优秀的是,十四阿哥怎么看的上奴婢这种人呢?”“的确,你还没有到那种让我看的上的地步。”他的话听的我是牙痒痒的,可当听到他后面半句时却让我的牙再也痒不起来了。“只不过,你没有选择,一定、必须要嫁给我!”不容置疑的话一下窜入我的心窝,我的寒毛很不争气的就立时竖了起来。“您不喜欢我,可是为什么又一定要我嫁给你?”我有些火了,他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哼,他一声冷哼。我发现他特喜欢在我面前如此这般。“问那么多对你没什么好处。”很慢的语速,却有很可怕的深意。“如果我说我一定要知道呢?请十四阿哥明示。”我压着满腔的怒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这样才像真正的你。想问就问、想说就说。”他笑着注意着我的每一次回答每一个面部表情。听了他的话后我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问话,好像连奴婢两个字都没说。我觉得此刻的我已经四肢冰凉了,他就像一只猫在吞噬猎物前总要好好的戏弄对方一下,而我却总是很不幸的每次都成为他爪下的一只无路可逃的小老鼠。   他很满意的看着我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挑了挑眉毛继续说:“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爷就告诉你。你很奇怪,但也很独特,我从来都没见过一个女人像你这样的。不过要不是因为四哥,或许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可是看见现在的你,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连四哥那种人也会对你情有独锺,这样的你才值得我要。你不愿意也没办法,要怪你就怪谁让你是他喜欢的女人呢?”他突然顿了顿:“不过……现在,我倒是开始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我的懿君姑娘。”   我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第八章 放心   我和紫云陪着德妃在御花园随处逛着,看着德妃兴致很高的样子,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也难怪,发生这种事情,除了德妃和十四还有谁能高兴的起来?不对,还忘了一个人——四福晋。我总觉得那天四福晋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好像给我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活在这种环境下还真是举步艰难啊!稍不留神就被人给暗算了。在这方面我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边走边想着,不觉心情又灰暗了起来。   远远的就看见良妃坐在花园中心的亭子里,我们一行人也就慢悠悠的晃了过去。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顿虚礼,我们几个挨个请安,折腾了好一阵。老实说,来古代这么久了,其他方面我倒是都习惯了,可就是这整天没完没了的礼节把我给折磨的要死,直到现在都没适应过来。等礼全完了,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良妃,气色比起以前好多了。看来这身体恢复的不错。因着以前她对我挺好的,所以我倒一直很惦记着她,现在看到她健健康康的自然也开心了不少。斜过眼,又发现了身边的珠儿。算起来我们好像也有好久都没见了呢,我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妹妹今儿怎么有空出来坐坐?”“我看这天气不错,所以出来走走!”“这倒是,妹妹以后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整天呆在寝宫人都要闷坏了!”“姐姐说的极是。看着姐姐这些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啊?”“是啊……”   我就知道又要说到我了,然后很配合的在德妃说话的时候跟着赔笑,看着良妃诧异的表情和珠儿羡慕的神色,其实我的心里是一个百不好受,可面上又要装出一副“感谢德妃大恩大德”的样子,着实让我郁闷了一把。   说够了我,她们又开始四处海谈起来,反正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年妇女就爱聊这些,一边听着她们的废话另一边我的瞌睡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忍不住悄悄的打了个哈欠,不过还是被珠儿的火眼金睛给发现了。她抿着嘴憋着笑,脸上分明是写着八个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紫云瞧见了连忙捅了我一下,我有些埋怨的拿眼直横她,她却装作没看见似的和珠儿相互对视了几眼,然后不约而同的都眨巴着眼睛直把笑往肚子里咽。哼,笑吧笑吧,反正我都习惯了。我闷闷的沉下眼帘,自从上次听了十四阿哥的话之后,害的我这些天来的睡眠质量极其不好,昨个晚上又做梦了。   梦里我穿着喜服没命在路上跑,后面还跟着一大票人,他们就跟那“金霸王”电池广告里的兔子似的红着眼睛死命的追着我。那票人当中有布什、老泉、萨达姆、居然还有阿拉法特。我就一边跑一边在前面大喊说你们都那么老了还追什么追啊,再追你们买的那些个人寿保险就得全部到期了。后来就听见从后面传来一阵阵的咆哮声。布什说:你别跑了,再跑就像踩扁伊拉克那样的把你K个半死。我说要是你敢K,我就联系恐怖分子搞炸弹袭击。后来老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大叫说:你再跑我就带你老妈去参观靖国神社。我说你妈贵姓啊!阿拉法特捧了一个超大汉堡包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叫着:小乖乖,回来请你吃新奥尔良烤鸡腿堡。我说可以考虑一下。萨达姆跑在最后面声嘶力竭的大唱: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我一个踉跄。拜托,别唱了好不好,狼来了!这个时候十四阿哥横空出世了,他奸笑着说我们结婚证书都开好了,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还不快滚回去给我擦地搓背当靶子!此时音乐声响起,我一听居然是《豆浆油条》。我一个冷战然后就醒了。唉,这算什么梦啊?   “那妹妹我就告辞了。”不知过了多久,良妃好像要走了。德妃亲切的挽着她的手说:“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小君啊,替我送送良妃!”“是。”我应了声,对于这个差事我倒还真的挺愿意的。   和良妃一起走在回宫的路上,微风拂面,很清新。我感觉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从前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无忧心情。只是现在的我,遭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小君啊,你过得很好吧!”良妃突然开口,我还在回想着以前的事,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以前总是唧唧喳喳的,现在怎么没话了?看来……我们之间是生疏了……”“不是的,娘娘!”我终于回过神来:“是奴婢在想以前在娘娘那里的事,那些事都很令人难忘,我想出神了。对不起哦,娘娘!”脑子里一片糨糊,不过为了哄良妃开心,我也只有瞎掰了,再说这也是我的本事。“哦!是嘛!想到什么事拉?”“像浇花啦、糊兔子灯、还有做窗花……哎呀,反正太多拉!一时说不上来!”什么都想不到,只有睁着眼说瞎话了。不过说起来,倒还真有点怀念以前的那种自由平淡的日子。   “其实一开始让你去永和宫我倒还真有些不放心,不过看着你在那边过的也挺不错的,我的心也就放下了。”良妃很和蔼的说。我苦笑了一声,是不错啊!不错的把我自己都赔进去了。“娘娘,本来奴婢也以为像她这样的不闯祸已经够希奇了,没想她倒居然攀上枝头做起了凤凰。真是想不到啊!”珠儿戏觑的说,边说还边笑嘻嘻的拿眼直瞄我。因为良妃以前也是辛者库出身,所以对我们下人一向是很宽容的。在良妃面前也就用不着像在其他主子面前一样的有很多禁忌。这一点珠儿和我是深有体会的。我嗔了珠儿一眼:“就你会贫。谁说我不闯祸就很稀奇了?我以前干过的好事多着呢!”“是啊是啊!不知道你是做了几辈子的好事,烧了几辈子的香,吃了几辈子的素,又求了几辈子菩萨,这才得到这么大的恩典!”“去。”我横了她一眼。饶了我吧!这种“好事”谁爱要谁要!反正我可不想!   “我就说嘛,我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差去呢!十四阿哥也挺好的,只是……唉……”说着说着,良妃好像又有些低落。我瞧着她脸上又多了的几条皱纹觉得有些心疼,连忙搀着她说:“娘娘,不管到哪里,奴婢都会一直惦念着您的。”这句话不像在德妃面前的故作姿态,而是确实出自真心。良妃摸着我的头慈爱的笑了笑。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良妃的宫门口了。我扶着她走上了台阶,然后准备施礼告退。正想着,只觉得头顶上好像有很大的风刮过。我下意识的就往上看去。一块看上去年代很久远的牌匾正随着风一点一点的晃动,发出“嘣!嘣!嘣!”的响声。不好!   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很大义凛然的叫了一声“良妃娘娘!”她转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我,不行,来不及了。此刻,我也管不了多少了,只是本能的使劲把她往旁边推去。只听见“啪”的一声,那块牌匾狠狠的落到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我吓傻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匾看。“呀,娘娘您没事吧!”珠儿也吓的不轻,连忙蹲在良妃身边仔细的检查着。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良妃的身上,忙起身扶起她,一边轻轻拍她身上的灰尘,一边问道:“娘娘,您没事吧?”她的脸色惨白,手指冰凉的直喘着粗气。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说这么多话了,要是早走一步良妃也不会遇险了。“娘娘,您有没有伤着啊?”我着急的问。她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和珠儿试图把她的情绪平复下来,一面面的拍着她的后背。   良妃的气慢慢不喘了,转而捧起我的脸,仔细的看我。“小君,你有没有怎么样啊?有没有摔着?”“奴婢没有!”我边说边摇头,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惦念着我,我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她突然一改刚才惊慌的神情,柔和的替我把耳后的散发别好,好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一楞,虽然这句话很轻,但凭我听力超强的耳朵还是听清楚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哼,别的宫里都翻修了过了,就是咱们寝宫都还是些旧东西。瞧瞧这匾额,都多老了,多危险啊!”珠儿忿忿不平的念叨着。“珠儿,别说了。”良妃说了句。珠儿撇撇嘴,满心不情愿的闭了嘴。我见了,连忙说:“娘娘,您还是先进屋里歇着吧!珠儿,还不快去……”我用眼神示意。“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良妃点点头。我忙施了个礼,又看着珠儿搀扶着她进去,直至确定没事了才离开。   走在回宫的路上,我的心是一阵猛跳。刚才还不觉得,可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我自己的身手怎么就那么矫健?要是再晚一步的话,天,我都不敢再想下去了。真是稍不留神就差点做了回舍生忘死、勇于献身的有为青年啊!我大口的吸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幸好这次老天有眼,如果以后我能活着回现代……呸呸呸!怎么咒我自己?我一定能活着回去!回去后我一定天天烧香拜佛,还要去所有的教堂做礼拜,感谢上苍恩得。是不是太过了?不过没关系,在现代信仰多少个宗教都没问题,就是千万别入邪教!   走着走着,突然又想起来良妃刚才低语的一句话。她好像是说:“好像啊!”什么意思?难道我长的跟什么人很相象吗?我仔细的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没点儿头绪。唉,最近烦人的事怎么那么多啊!我闷闷躁躁的一路狂叹气,一直又回到了永和宫。   见了德妃,跟她回了话,就想这会儿应该让我休息了吧!因为午休时间差不多到了,这时德妃应该歇午觉了。“小君啊,这些是皇上前些日子赏的,你给你十四爷送去吧!”啊?我刚想就告退了,没想德妃居然又出了一个馊主意。我瞧了瞧她,还是一副很亲切的样子,笑着看着我。看来我又没戏了,这个德妃还真是会利用每一个机会呀!要是让她知道她的儿子要娶我的真实目的,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笑的那么开心?我只好应承下来,捧起要送的东西,满心愤恨的出了门。   走在路上,我还在心里忿忿不平的,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人家是主子,我除了只能在心里诅咒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呢?唉~~~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十四阿哥的寝宫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际遇等着我呢!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大步跨了进去。里面的小太监看见我捧了一大摞东西是眉开眼笑的。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的,那么开心干吗?他的那种笑让我感觉有点像死神的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我把东西搁下就准备跑路了,他却硬是要我把它们送去东厢房,说什么十四阿哥不在,自己做不了主,一定要我亲手送过去。我听了,烦死了!不过又松了口气。幸好他不在,不然我还没准备好要以什么样的嘴脸去面对他呢!行,送就送吧!   我穿过廊子进了东厢房,把手里的东西随便搁在了桌上。顺便四处看了看,这个老十四还真会享受,连搁物件的地方都弄的这么雅致,那自己的房间还不更高级呀!这些个阿哥就会奢侈浪费,怪不得康熙老头子的江山差点给他们败掉。   “十四阿哥吉祥!十四阿哥吉祥!”正想着,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我一听,腿一下就软了。不会吧!他怎么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又要倒霉了,我只好先退出去。唉!看来这个德妃让我来送东西还真不是白来的!果然女人是不容小觑的,特别是后宫里的女人。哼!最毒妇人心,说的是一点儿都没错啊!   跑到外面,我到处瞅了瞅。咦!没人啊!搞什么搞?谁在恶作剧啊?我一阵气愤。反正从一踏进这里我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就跟他的人一样,我本能的产生抗体。禁不住骂了句:“这什么鬼地方啊?”“大胆,跪下!”哇!被听见了!我一滴冷汗掉下来,然后很没骨气的就跪了下来。毕竟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还是保命要紧啊!“杀了你!杀了你!”啊?不会吧!就说了一句话就要我死,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猛的抬头,看是哪个混蛋在乱说。咦?还是没人啊?难道我大白天撞鬼了?“十四阿哥吉祥!十四阿哥吉祥!”哇!又叫。我寻声望去,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东边大树下挂着一只鸟笼。气死我了,原来是只八哥。“切!笨鸟!”我瞪了它一眼,很没面子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笨鸟先飞!笨鸟先飞!”你倒还接上了。“笨鸟、臭鸟、烂鸟、破鸟、老不死鸟~~你再接再接呀!害我?骂死你!没鸟德!”我没好气的冲着它大叫道。“大胆,跪下!”喂,又来!“你个死鸟,再叫小心我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你……”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真没见过这么讨厌的鸟!我随手拣起一块石头,我扔~~~~去死吧你!八哥扑腾了几下,又叫:“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啊~~~~气死我了,连个小八哥都敢欺负我,我不活了。哭~~~~~~~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鸟!我不禁怒从中来:“死十四,臭十四,养的什么破鸟!”“死十四,死十四~~~”“喂,你别叫了好不好?”“死十四,死十四~~啊~~~~~死十四啦!死十四~~~”“别叫了别叫了!”我感觉我就快要疯掉了。再这样下去,非把人给招来不可。到时候安我个“教唆他人辱骂皇子”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八哥大爷,我求求你,别叫了成不?”我就差给它跪下了。“死十四,死十四~~”还叫,色诱失败!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兜里好像还剩半块吃剩下的糕点,算了,便宜它了。“八哥老爷,别叫了,姐姐请你吃点心啊!”“二块!二块!”你周扒皮啊!明知道我只有半块。看来这死八哥今儿是跟我杠上了。算了,我认输,我还是先溜吧!我看了看四处无人,连忙拔腿就跑。身后留下的依然是:“死十四~~死十四……”   因为跑的太急,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又和刚才遇见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他见了我又是一阵猛笑,把我吓个半死。那种笑已经不像死神的笑了,倒是跟那八哥一个德行!唉,我是不是撞邪啦!见谁谁都是八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呜……   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又向德妃回了话,终于可以被恩准回房间休息了。今儿这一天可把我给累坏了,平时不常出门的我,今天倒是三番五次的往外头跑,还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我慢慢的踱回房间,关上房门,刚想躺下,突然瞥见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只方盒子。我一个惊颤,连忙走了过去,心里很愤然的想着:这个皇宫里的治安现在是越来越差了,怎么我的房间老有人进进出出的,还时不时多出许多东西?我仔细的瞧着眼前的盒子,四四方方的,没什么特别。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白哗哗的莲心。什么意思?就算是要请我吃点心那也得把莲心作成汤吧!虽然我不太爱吃,可有一句话叫做“不吃白不吃”!不过干吗要送这个?又是谁送的?莫名其妙!我晃了晃脑袋,从小人家夸我的时候都说我长的好可爱啊,从来都没有人夸过我聪明,我觉得我的头又开始疼了!唉,古代就是麻烦。   方盒,莲心,方,盒,莲,心……方···心···   对了!我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这方盒、莲心取它们的谐音就是——“放心”的意思。难道送我东西的人是他?我捧着手中的方盒,突然一下子笑了。我怎么可以忘了还有一个他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知道总有一个人会始终站在我的身边默默的保护我、帮助我,因为我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不是孤立无援的,我有一只“温暖的手”,他不会让我孤军奋战,他会始终站在我身边。我一粒一粒的拿起盒中的莲心朝嘴里塞去,我才不管它们是不是生的,我只知道它们是我的忘忧草,是我赖以依靠的臂膀。有他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过了好多天了,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永和宫里是难得的平静。德妃好像也不再提成亲的事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秋千不知何时已经修好了,我也常常会坐在上面看天。虽然我们彼此很少见面,可是我知道在天的另一边,他也一定会在那里。他会在做什么呢?呵呵~~~我一边推测一边笑,一边笑又一边猜。他一定是在想:哈哈,这个十四又吃憋了吧!呵呵……   又过了几天,我私下听宫里的小太监说:十四阿哥府里的那只八哥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整天在府里大骂十四阿哥,把十四爷给气的火冒三丈,最后让人把它给宰了!我听了,笑的肚子都疼死了。谁让你骂我的?这下遭报应了不是?这还真是一箭双雕,好解气啊!哈哈!笑死我了!   第九章 妒意   今儿一大早宫里头就热热闹闹的。下午御花园里搭了戏台子,说是庆祝也不知道是哪个将军凯旋归来,反正我也弄不清楚,只知道晚上有家宴。一早上,永和宫里就忙活开了。德妃带着一大帮小宫女在房里试衣裳,听说那是康师傅亲口赏的,把德妃给乐的。看着她一件又一件的试穿,我就在想:人家凯旋她跟着打扮什么劲呀?又不是他儿子来了!不过转而又一想:她要是打扮的漂亮点儿,就会得到康师傅更多的宠幸,那他也跟着沾光不是?想到这儿,我也跟着开心起来了。   正试着,猪头公公在外头通报说是四阿哥来了。我出去瞥了他一眼说没瞧见娘娘正忙着嘛!他听了也不敢多嘴,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从来就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总对我特别殷勤,我暗地里猜想可能是因为十四阿哥的事,他想见风使舵来巴结我吧!哼!狗奴才!一想起来我就特郁闷。“小君啊,你先出去侍侯一下,我等会儿子就好。”通报过后,德妃边试着衣裳边对我说。我忙不迭的应承着退了出来。   进了正厅,只瞧见胤禛坐在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平时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很严肃的样子,很少看见他这么随意,不过他休闲的模样真的是好帅啊!   “我很好看吗?”他戏觑的说。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这样盯着他看已经好一会儿了,连忙用手擦了擦嘴,幸好没有流口水。为了掩他耳目,我只好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壶茶想再给他加点水。没想到他才只喝了一口,杯里的水还是七分满的样子,只好悻悻的放了下来。我很丢脸的拿眼瞅了瞅他,他倒是一脸随意。“手怎么样了?”“已经全好了。”我边应承着一边顺势抽回了手,一不小心碰洒了些他杯中的茶水,我一阵惊慌,连忙看了看他的脸,那里仍挂着笑,我有些脸红。因为十阿哥的事,我发现最近我好像都患上“倒茶恐惧症”了。突然瞥见一旁的水果,我连忙咳了声:“咳,这个……奴婢给四阿哥削个梨吧!”“恩!”   我拿着刀开始削梨,这个梨子的皮怎么那么难削啊!又滑又薄,害的我的刀子老是打滑。削下来的皮不是一条一条的,而是一截一截的,又不是双截棍!不过这可不怪我,谁让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吃水果从来都不削皮呢!在古代也从来没尝试过,没想到第一次尝试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唉,削梨?我怎么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啊!我偷偷的去看胤禛,他倒好像对我异于常人的水果解剖法很感兴趣,坐在椅子上,眼波里掩饰不住的一阵阵泛滥,好像在说:你这是削梨呢?还是杀人啊?我的脸涨的通红,连忙低下了头。半晌,又觉得心有不甘,又抬起头去看他,他满是温柔的眼光一点一点的投射过来,隐藏不住的好笑。哼,笑我?我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又觉得有些难为情,急忙转过脸去,耳边不禁传来一声轻笑。   经过上次之后,这段日子以来,我觉得我们之间好象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境界。他常常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给我一个眼神,那种眼神很另类,很特别,会让我不由自主的就被他给吸引住了。他以前不常笑,可现在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那丝丝笑意却是怎么样都隐藏不了的。我知道那是给我的,只有在我的面前才有。其实,这样把一切都摊开比什么都闷在心里要好的多,起码能让我知道他是喜欢我、关心我的。我想:即使因为很多理由,我们也许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但是能够拥有这样一份特别的感觉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呢?反正,无论我们的位置是怎样的,只要彼此都能够开心,那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我想他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梨子终于在我邪恶的魔爪之下惨不忍睹的新鲜出炉了。我伸手递给他说:“爷,可以了。”他接了过去,转着它仔细的端详起来,然后很富深意的说了句:“你是想请我吃梨核吗?”“啊?”我看了看他手中被我削去差不多大半个梨肉的不明物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奴婢就只会削梨核,反正您爱吃不吃!”“哦?还有这种事?梨子我是吃过不少,可这梨核··我倒还是头回吃!”我听着他调侃的语调憋着笑说:“那是,除了奴婢,别人恐怕还削不出来呢!”“是吗?”他摇着头,宠溺的望了我一眼,咬了一口下去:“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我就抿着嘴跟一边儿傻笑,“爱心梨核”嘛,当然好吃啦!呵呵……   “哟,这是哪个地儿进贡的梨子?连四哥都忍不住垂涎欲滴起来?瞧着,都把梨子咬成这样儿了?”我一转头,只看见十四阿哥斜靠在门口,懒懒的看着我们。我的脸一下就烧红了,再看胤禛,他脸上的笑也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十四阿哥歪了歪脖子,慢慢走进来,又捡了个跟胤禛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很不情愿的给他行了礼站在一边,心里很是郁闷。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么会挑时间,你以为你半个光头很亮啊!哼!他瞥了一眼梨子,很随意的说:“有这么好吃的梨子,怎么能错过呢!给爷也来一个!”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好很憋气的拿了个梨,然后站到一边削了起来。   他们两个不知道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什么,反正是十四阿哥冷冷的问一句,胤禛就淡淡的答一句,再然后就是冷场……切,这是一对什么兄弟啊?我在旁边很纳闷的看着他们。冷不丁,十四阿哥好像是注意到了我无意中的窥视,很不怀好意的深看了我一眼,我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心咚咚直跳。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死十四,每次见我都摆出一副臭脸。怜香惜玉懂不懂啊?幸好我没嫁给他,不然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我愤愤然的握着手中的梨,感觉这梨子就好像是他的脑袋一样,狠狠的往下削。扁不死你!我削!   “啪!”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手里的半块梨一下就被我给削地上去了。“啊!”我一个惊吓,死了!那半块梨掉在离十四阿哥不远的脚边,我觉得自己特欠扁的偷偷抬眼去看他,他的眼睛好像就快要喷出火了,我只好装作很无辜的朝他“妩媚”的笑笑,可那里的火喷的好像更厉害了。斜斜眼,又瞄到胤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好像在说:这下看你怎么收场?我一阵尴尬,怎么办?怎么办?我觉得现在的我一定特傻,又看了看盆子,里面好像已经没梨了。算了,我只好很慢很慢的走过去,很不好意思的把手里还剩下的半块梨递给了十四阿哥。看着他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表情,我就在想:这下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胤禛才咬了一口的梨子造型就那么奇特了吧!哇,没脸见人了!   “味道如何?”胤禛问道。十四阿哥狠狠的咬了一口:“还真是让人难忘啊!”“呵呵……” 胤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坏坏的朝我望了一眼。我很没面子的翻了个白眼给他,可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一个小太监突然闯了进来:“四阿哥,太子爷请您过去一趟。”“知道了。”他站起来准备出去。“奴婢送您!”我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下意识的就冲出了口。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随意的点点头。我见了,连忙跟着他走了出去。临走时,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十四阿哥,他对着梨子又是狠狠的一口,我琢磨着他也一定是把梨子当成是我的脑袋了。我不再看他,连忙一个箭步跨了出去。   走在廊子上,胤禛故意走的很慢,我就在他的身后踩着小碎步跟着。“今儿倒是又领教了一回你的另一种本事!”他转回头很调侃的说。“这个···能者多劳嘛!呵呵……”我就傻呼呼的笑。“哦?能者多劳?不知道那些个种梨的要是听见了会是个什么表情?”他的脸上满是笑意,却害的我的脸上红霞满天飞。“哎呀,不跟你说了啦!”我嘟着嘴抗议道,只觉得一张脸狠狠的烧了起来。“奴婢要回去了。”我很羞愧的说完这话,连忙一个转身急急的就往屋里跑。跑了半道,又有些不甘心的转回头,看见他还是站在那里很好笑的欣赏着我的窘态,我的脸又是一阵红。完了!今后真的没脸见人了啦!我很狼狈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无比羞愤的跑了回去,身后隐约还听的到一丝丝的轻笑声。   回到正厅,十四阿哥正捏着手里的梨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我回来了连忙又重新拾起目光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瞧着他一副很高傲的样子,不禁咬了咬嘴唇。   四周的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我站在一边觉得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刻大概就是这会儿了,忍不住抬眼瞧了瞧他,他倒还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我只好随手拿了块布,没事找事的擦起了桌子。我心不在焉的胡乱抹着,心想这个德妃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害的我只好在这里倒大霉,难不成她还是故意的?一边想一边又开始在心里恼起来了。“抹布抹烂了!”冷不丁他一个声音出来,吓了我一大跳。我看看他,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我连忙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他想干吗?不会是又要来整我了吧!呆了半晌,见他没什么下一步动作,一颗心又慢慢松了下来。看来在永和宫里,他还不敢怎么乱来。   不过被他这么一吓,我索性也不擦了,只是放下抹布站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的直乱转。心想:这个死十四阿哥怎么还不走啊!平时不是最没有耐心的嘛!今儿倒跟柱子似的杵着不动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老是碰上这种人。心里一边想着,嘴上也忍不住轻声叨叨起来。   “知道我府里的那只八哥是怎么死的吗?”他突然很意外的问了我一句。“啊?”我心中一个咯噔。什么意思啊?难不成那件事被他知道了?我悄悄的拿眼去打量他,好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啊!我猜不透!“不知道!”反正死不承认就是了。他突然一声冷笑,冰凉的眼神中透着很刺人的光芒,原来他的眼睛还有这种功力,看来以前我是太小看他了。那种笑在我看来就好像跟那只死不瞑目的八哥一个样,我连忙一个冷战。拜托,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啦!他眯了下眼睛,突然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我吓的连忙后退了几步。他要干什么?不会是要我跟他那只八哥一样的下场吧!“我就那么可怕?”他不满的说。原来是这个呀!我撇撇嘴,还好,不过就是不想睬他。自从他要我嫁他这件事失败之后,我发现其实我已经不太怕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面对他时,总是不同于在胤禛面前的欣喜,在胤祥面前的轻松,却是一种很压抑的感觉。真的,压抑的很,但是并不觉得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他今后没什么好结果而有些同情他又有些想敬而远之的想法吧!可是他老是对我一副很凶的样子,再加上他想娶我只是因为赌气,又让我觉得很是憎恨!反正对于他,我是有多远躲多远!   我瞥了他一眼,只好勉强的装着笑笑说:“十四阿哥是天皇贵胄,奴婢当然是把您当主子啦!没什么怕不怕的。”嘴巴上很是强硬,可心里是却不住的发毛。哎呀,这个德妃怎么还不来呀?我都快撑不下去了。“哼!”他瞅了我一眼,转身又回到了门边。   “这个……奴婢去瞧瞧娘娘好了没?”我开始找机会开溜了,真不知道要是我再留在这儿是不是就会被活活给烤焦了?“不用了,我走了!”他冷冷的说,然后一步走到了门边上。我是一阵心花怒放,老天爷终于肯放过我了。可他才走了半步不到,刚到门口就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我。都好一会儿了,还不走。干吗?还舍不得走啊!我也不经大脑思考的就没好气的说了声:“那奴婢不送了。”“你……哼!”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一甩袖子大步出了去。   下午听戏,御花园里摆了好多桌。我站在德妃的身后,听着从戏台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吵闹声,又看着那些已经很疲倦却假装不知疲倦的戏子们,脑门上的青筋一个劲的扑扑直跳。这些个古代人怎么有事没事总爱听这些?吵死了!我觉得我唱的都比他们好听,不是瞎吹的,在现代我自认为绝对可以称的上是K歌之王,虽然从来没有人承认过……   反正也没事可做,我的眼睛又开始滴溜溜的乱转起来。今儿个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到齐了,看起来这次的规模还挺大的。我的目光在人群中乱扫着,胤禛还是老样子,正襟危坐着,总是摆出一副人见人怕的严肃表情。现在的他和早上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一点都看不出他早上那个坏坏的影子。记得从前我总把他当成是冷酷无情的典型,想象着历史上的雍正就是应该这个样子的。后来才发觉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错看了他。从巡河归来,我就越来越多的发现其实他身上也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性情。他也会笑,也会捉弄人,只不过这在常人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感情却是他在人前需要极力隐藏的,这样活的有多累啊!可是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我可以常常见到他的笑。我想他在我面前的时候应该是很轻松的吧!那么如果我的存在可以带给他哪怕一丝丝的松弛的话,我真的愿意!   正想着,他仿佛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似的,眼神中蕴涵着一些深意般的力量向我射来。我体会的到这种异样的感觉,那里包含了很多:有默契,有温暖,仿佛还有……一丝好笑。想到这里,我又记起了早上的事情,禁不住有些难为情。好哇,你又笑我!我很羞愤的回了一个眼神给他,你个老不正经的!可嘴角却掩饰不住的上扬。他微微眯了眯眼,同样也跟着笑了,只不过顺手拿起了个茶杯装作是喝茶,用以遮掩。切,掩耳盗铃!我搞笑的眨了眨眼睛,这个胤禛装腔作势学的也不赖嘛!冷不丁,紫云轻轻的捅了我一下,刹那间粉碎了我那颗思春少女脆弱的心灵。我没好气的拿眼直横她,想谋杀啊!坏我好事!她却无视我的怒火,只是用嘴弩了弩对面。我不解的顺着她的方向往对面望去,意外的瞧见了十四阿哥一双冰凉的眼睛。呵呵,好冷啊!我一个哆嗦。   他好像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很耐人寻味的瞟了我一眼。认识他到现在,我总觉得他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脾气大、又任性,骄傲、自负,想要什么就要什么,而我却很不幸的总是成为他想要攻掠的目标,我估摸着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顽固不化的碉堡了,我越是抗拒,他就越是来劲,不攻克下来就是不死心。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要沦落到如今的这种地步。我一声叹息!唉~~~   不过对方的敌意好像还没完,只看见他身旁的下人削了个梨递给他,他拿起来转了几圈,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只梨削的是完完整整,跟我那种缺胳膊少腿的简直没法比。这个笨蛋他又想干嘛啊?我疑惑万分的盯着他看,他却又重新把梨放回到托盘上,一边很富诡异的朝我笑了笑,那种笑让我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死鬼!笑的那么奸诈干吗啊!他好像在命人把盘子里的梨送走,我抿着嘴唇很是胸闷的看着那个小宫女慢慢的朝着胤禛的方向走过去。我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胤禛只是看了看,嘴里不知道在和那人说着什么,然后一挥手,那个宫女只好悻悻的离开了。于是梨子又完好无损的重新回到了十四阿哥这边。我看了看十四,他的眼睛在冰凉的映衬下仿佛透着一丝绿光,不禁让我想到了一种饮料瓶———七喜。挖凉挖凉的。“扑哧”我憋着的笑再也忍不住了,很不分场合的就一下子笑了出来。周围的那些个小宫女们都很纳闷的往我这边猛瞧,我琢磨着她们一定是把我当成鬼上身了吧!我连忙捂上嘴巴,一个劲地闷笑,天知道要把那脱口而出的狂笑声硬生生地压下来是多么难受,原来最乌龙的死法就是“笑死”的呀!幸好锣鼓声震天响,掩盖了我不少声音,德妃还以为我看戏看入迷了呢!我连忙一个咳嗽:“咳……咳……”抬眼去看十四阿哥,他紧闭着双唇,虽然隔的挺远,可是凭我的直觉仿佛还是能够看的到他眼睛里的怒火一阵一阵的抽动。雷锋叔叔曾经说过他要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我感觉现在的我就是十四阿哥眼中那颗沾满铁锈却又坚强屹立永不倒的螺丝钉了!   不敢再去看他,目光不觉往旁边斜了斜。咦,十三阿哥的位置是空着的。可一想,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了。他呀,他从来就是不喜热闹的。想起来以前每次遇到这种场合,他总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偷着带我出去别的地方躲个清静。名义上是说给我减轻负担,其实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因为他自己不喜欢听戏嘛!只可惜现在那个可以带给我安静、自由的人却已经不在了,这是不是就叫作自作自受呢?   正胡思乱想着,德妃这里好像又有事了。说什么出门的时候带错了镯子,漏带了康师傅最喜欢的那只手镯。我一阵头疼,忘了就忘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忘穿裤子了。不过埋怨归埋怨,主子的话还是要听的,再说我也正想逃离这种让我如坐针毡的场合,就赶在紫云前头忙不迭的应承了下来。   回了趟永和宫,很快的就把东西取完了。我往回走着,只是脚下的步子却比来时慢了许多。因为不想那么快就又回到那个喧嚣的世界。只是,不知道这片属于我自己的宁静还能让我流连多久。我情绪低落的顺着碎石小路一直走,转眼已到了一片池塘。在拐角处的一瞬我突然就瞥见了十三阿哥,脚下连忙一个收住。他蹲在那里望着水面出神,那种孤寂的身影让人禁不住的怜惜。我还记得上一年的中秋,也是在这里。他拿着望远镜陪想家的我看月亮,把我比作嫦娥来逗我开心,那个时候的我们是多么的快乐啊!根本就想不到半年之后的此刻彼此会成为如今的陌路。   我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连忙往旁边的大树后躲去。定睛一看,那人原来是胤禛。他大步的走到十三阿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低声的说了好些话,我看见十三阿哥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了。躲在树荫后的我,看着池塘对面的那对兄弟还是那样的融洽、友爱,心中抑制不住的塌实。我知道在这个权利至上的皇宫里,没有什么是长久不变的。而能够拥有一份真正的亲情更是一种难能可贵。我很庆幸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造成他们之间的隔阂。或许,“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对于他们而言确是至理名言吧!我突然笑笑,其实这也没什么,男人就应该拿的起、放的下,虽然我也同样痛恨那种言论,但是他是雍正,而他是怡亲王,此生我能同时得到他们两个人的爱,那也已经是一种很大的幸运了。只是,我不知道我在胤祥心中留下的那一块阴影是否还能被抹去,如果不能,我想也许我会因此而内疚一辈子的吧!想着想着,步子却一点一点往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想逃走,或许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而又再次徒添伤感吧!我擦了擦眼角,还是绕了个圈重新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我一边低着头,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头。“骨碌碌”,小石头一下被我踢的老远,碰了下什么东西又停了下来。我抬起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我吓的差点就晕过去了。“八阿哥吉祥!”慌慌张张的连忙行礼。“起来吧!”他说。我慢慢的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居然没笑,天下奇闻啊!难不成我嘲笑十四的事被他知道了?正紧张着,他却突然问我:“怎么在这儿?”我吞了吞口水,只好暂时把猜想放下,又把出来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等说完了,我悄悄的去看他,没什么反应。奇怪了,他没事干吗问我这个?问完了,又不说话,耍着我玩呢!我正酝酿着怎么样溜之大吉,他突然又开口了:“额娘那件事多谢你了。”“啊?”我连忙回过神来:“那是……奴婢的本分,八阿哥这话奴婢是万万不敢当的。”天哪,这次可真是被吓到了。他谢我?天方夜谭啊!他微微笑了笑,我却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终于笑了,要是他再不笑的话,我还以为今儿个我又要倒大霉了呢!   “我是赏罚分明的,这件事是你的功劳,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说吧,想要什么?”他说。我一听,有这么好的事儿啊!脑袋里又开始乱想了,什么金元宝啊!金条银票啊!一下下的全都跳出来了。把做梦都在想着用洗脸盆接钱的我那个美啊!八阿哥真好,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正美着,突然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一下窜出来一条谚语“天上掉下一个馅饼,地上就有一个陷阱”。我的热情随之“呼”的一声就又冷了下来。难道其中有诈?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待久了,我总防范着有人来害我,害的我现在连应得的赏赐都不敢要了。唉,算了,还是太平一点好了。再说了就算得了那么多的赏我又运不回现代,要了也白搭。还不如顺水推舟就当做好人好事罗!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特虚伪的说:“奴婢什么都不要,只求良妃娘娘能够平安无事的,奴婢也就心安了。”“难得你有这份心了。”他倒一点也不意外,看来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的。切,比我还虚伪。   “回去吧!别耽误了差使。”他淡淡的说。我应了声刚准备退下,可不知道是怎么了,良妃的脸总在我眼前幽幽的晃荡。一想到她,我就又心软了,多可怜的女人啊!算了,好事做到底吧!“八阿哥,您刚才说无论奴婢要什么赏赐您都会答应的对吗?”“没错,你想要什么?”他好像开始对我感兴趣了。我鼓起勇气说:“自打入宫之后,良妃娘娘就对奴婢很好。虽然娘娘常在外人面前故作轻松,可奴婢知道娘娘心里其实是很苦的。奴婢的要求只是希望八阿哥能常常回去看看她。”“你说的我都明白。”他叹了口气:“只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还要你来提醒。”“啊?”这个语气……“奴婢该死!”我觉得我好像又说错话了。一声浅笑:“你该死什么?还亏了你对额娘的这份心。”我看看他,那种神情不象是装出来的。“以后……多去瞧瞧良妃娘娘,她很想你。”“哦~~~是。”我连忙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其实这个八阿哥还是挺好的,只不过他的心太重了。确实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啊!   想到这里,突然情不自禁的有感而发:“人不是蜗牛,不需要一生都背负前行。累与不累就在于能不能给心理解压。”我由衷的默默自语。“蜗牛?解压?”他细细咀嚼起来:“很新奇的话,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我笑笑:“其实良妃娘娘也很惦念着八阿哥,您的关爱是比什么都更能让娘娘感到舒心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善良呢?”“啊?”他好像是在对我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大约是感觉到了我的质疑,他很牵强的又恢复了原先的笑容:“快回去吧,这回怕是真的要耽搁了。”“哎呀!”我这才想起来,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德妃的镯子还没送回去呢!这下要被骂死了啦!我一拍脑袋,真是猪头啊!连忙施了个礼,然后急急的朝御花园跑去。   跑出了好远,我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又或许是还惦记着什么,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好像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情,我只是又回过头往后面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却只是八阿哥越走越远的背影。那种背影让人感觉很自信、很坚强,只是如果若干年后当他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时,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的坚强。   我苦笑了一声,其实不仅仅是他,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我,在这个处处潜伏着危险的黄金囚笼里,我们都不过是一群可怜人罢了。谁叫那个令每个人都为之魂牵梦萦的宝座对他们而言有着那么大的诱惑力呢?而真正笑到最后的胜者却只有一个……   第十章 家宴   晚上御花园里设了家宴,我躲在德妃这边看着康熙和他的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或者更确切的应该称之为是表面上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一阵阵的泛酸。   自古无情帝王家,说的是一点都没错。因而才造就了各阿哥不同于常人的性格、思想和残酷的手段。   皇太子红光满面的坐在康熙下手,看上去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在每一个敬酒的大臣面前摆出的是一副高傲不羁的模样,在他的兄弟面前也是同样的显出高人一等的气势与威仪。我轻晃着脑袋,这个皇太子在康熙面前都是这副德行一点都不知道自谦,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的出来,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康熙呢?再算上那次被我无意中撞上的“艳遇”,像他这种人要是真的当上了皇帝那大清朝大概离衰败也不远了。难怪他最后的下场是遭废,看来是一点都不可惜啊!   而胤禛就低调多了,很不起眼的坐着看着眼前的皇太子,却不怒而威。那种浑然散发出的力量比起现在那位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皇太子而言显得更加庄重与内敛。也许这就是老虎和纸老虎的区别吧!那是我第一次那么仔细那么认真的去看他,那样放下自己的主观臆断去了解他去观察他。我不知道在那样一张平和、严谨,不苟言笑的脸下掩藏着的是多么庞大的心机与深沉。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可怕能量,那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在我面前他不会有这种气势,因此一直以来我只把他当成了我心目中的那个喜欢我的胤禛,可是我却忘了一点:他毕竟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或许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枭雄的本色终究还是不会变的啊!   另一边,十四阿哥挺拔的身姿仍然瞩目。一看见他我总是会抑制不住的厌恶,仇视的眼光不由自主的向他望去。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算起来他比十三还要小两岁吧!根本就还是个孩子呢!可是他那一举一动对我来说却充满着杀伤力。他不是一个让人看过多少回都留不下一点印象的人,他对我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深的记在脑子里。对于他,我是一点都想不明白。虽然讨厌他,可是毕竟我也承认他是一个出类拔萃的阿哥,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总是针对他的四哥?针对我?如果说他们彼此间有冲突的话,那也是应该到九王夺嫡的时期才对。可现在离太子被废还有好几年呢!他却就已经开始憎恨胤禛了,让我觉得其中很有问题啊!不过,想想他最后的结局也挺惨的,禁不住的又开始同情起他来了。也许,他只是个小孩子脾气吧!闹闹就没事了,毕竟他设计要娶我的事不是也被胤禛给搅黄了吗?   想着想着,我又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其实仔细看看他还是挺可爱的一个人,就是脾气太大了。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眼神不经意的一闪,却依稀闪出了一丝惊讶,仿佛还有一抹……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体会不出。我不想再去看他,可是目光却怎么都拔不出来,就是想探个究竟他的眼神里到底是个什么意味。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每次看见他总会激起我身体里不多的战斗欲。很准,每次都是。他瞧瞧我,大概是被我这突然之举给弄糊涂了,居然很少见的率先别过了脸去。我不觉在心里一阵好笑,看来用这个方法对付他倒还真的挺有效的呢!   十三阿哥坐的地方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脸。其实我很想看看他,不过又一想还是什么都不要见的好,起码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挖空心思的硬撑着去假扮各种各样骗人的脸孔给对方看了。   吃了一会儿,康熙就因为又有国事而率先离席了。过了些时间,皇太子也跟着走了。而剩下的一些阿哥宫妃们在很沉闷的气氛中用完了家宴不久也散席了。我暗地里摇了摇头,这就是所谓的家宴啊?   散席之后,胤禛说要护送德妃回宫,而十四阿哥则被康熙宣去了。   走在路上,我跟着旁边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俩,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很清静的环境中两人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让我不由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母子啊?要是换成是我和我妈,哪天不掐的死去活来才怪呢!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到了永和宫。德妃临进去时又让我送他,我很顺口的就答应了下来。可在抬头的一瞬却很不经意的发现了她眼中的一抹精明的闪亮。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连忙避开,然后跟着胤禛出了门去。   路上,很清静,他的身边除了我之外只有高福儿一人。走在路上,我就在想刚才德妃眼中的目光究竟是意味着什么?想着想着,我突然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其实像她这么精明的女人即使从前看不出我和胤禛之间的关系,那至少从这回十四阿哥跟我的婚事搁浅中也应该明白一些了。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在其中帮助我的人一定是胤禛,那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德妃一定也是有所耳闻的才对,那现在的她到底对我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呢?明明就是心知肚明还要我来送他,这是考验我?试探我?还是警告我?唉,好难哦!我想不明白。   “今儿是怎么了?一句话都没有?”“啊?”我一个回神,才发现他在问我话呢!“奴……奴婢……看风景。这儿的风景不错啊!咳……咳……”“胡说八道!”哎呀,被他看出来了。我只好红着脸说:“奴婢是一时失神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失神别人就能一下看出来吗?”他渐渐放慢了脚步,我很茫然的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的眼睛。”“眼睛?”“你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很单纯,很干净,让人一看仿佛就会忘记一切心机与烦躁。可是每当你不开心或是迷茫不安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突然变的黯然、忧虑。我从前曾说过,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根本就不适合这种皇宫里的生活,可是你没有听我的仍然留在了这里。但是毕竟这里处处掩藏着危险,而你又是那么的单纯、无畏,那么你的眼睛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四阿哥是在教奴婢做人的道理吗?”“不,我是在教你怎样保护自己。”他很认真的说。我尽量拉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恐怕他所说的那句话背后还隐藏着另一层意思吧!不是“我的眼睛是我最致命的弱点”,而是“我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奴婢记下了。”我应着,可心情却随着刚才的谈话愈加沉重。   我很努力的想换个开心一点的感觉:“十四阿哥的事……”“别担心了,一切有我。”“奴婢是想说上次的那盒莲心很好吃。”“不觉得苦吗?”“奴婢还是那句话。莲心有苦有甜,有的人吃觉得苦,而有的人吃却觉得甜。其实莲心是相同的,不同的就在于吃莲心的人的心情。”他笑笑:“我还以为你跟从前不一样了,不过现在看起来是我错了,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豁达。”我扬了扬眉毛:“四阿哥刚才不是还教奴婢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吗?这豁达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嘛!”“是吗?那你的‘自我保护’里是不是还有教唆八哥替自己解气这一条?”“啊?”我很羞愧的去看他,他的眼角很轻松的凝着笑。糟糕,被揭穿了。嘿嘿!我就只好在一边涨红了脸装蒙娜莉莎。不过又一想,连他都知道了我上次耍那只八哥的事,那十四阿哥八成也知道了,怪不得今天早上他会问我那句话。“十四阿哥他会不会……”这下我可怕了,要是他知道了是我干的好事那还不砍死我啊!“他的性格我清楚,我想他是不会为难你的。”切,不为难我就搞成了这样,要是真要为难我那我还活不活啊?都怪胤禛,要不是十四那么恨他,也不会殃及到我啊!“他是不是跟您有仇啊?”我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我就又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这么不顾身份去问他这个呀!他微微皱了皱眉,可不一会儿又松了下来,只是很轻的压低了嗓音:“其实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本来不想再提,不过既然你问了,其中又牵涉到你,那告诉你也无妨。”“哦!”我连忙竖起耳朵。   “那时候大家都还小,八弟身边有个姓苏的嬷嬷,她很能干很漂亮也很得八弟的信任。九弟、十弟还有十四弟他们年龄相仿,所以就经常玩在一起,当时都是苏嬷嬷照顾他们。有一次在校场,师傅说要考验大家的骑术与箭术。那一次,他们几个偷偷的把苏嬷嬷也带了进去。后来当我射箭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突然一下冲了出来,我的马受了惊,于是那支箭就误杀了她。当时十四弟还小,又很喜欢那个嬷嬷,也许那种恨就是那个时候种下的吧!”“好可怜哦!”我吸了吸鼻子,不关德妃的事就好了。   “你为什么要有这颗痣呢?”他突然幽幽的低声自语。“啊?”我一愣。痣?关我的痣什么事?我摸了摸眼角下的那一颗红痣充满着疑惑。他大概是看见了我的不解很快的就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我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四阿哥……”“好了,别问了。”许是意识到了跟我说的太多,他连忙摆摆手:“别问了,知道了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不想再让你搅进去了。”“哦!”我只好点点头。切,说一半就停下不是吊我胃口嘛!我总觉得这件事仿佛还另有隐情。   “对了,听说前些天你遇到惊险了?”他又换了个话题。我一听,他说的应该是救了良妃那件事吧!“烦劳四阿哥挂心了,奴婢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去保护主子罢了,换作是别人也一定会那样做的。”“你总是那么为别人着想。”他低沉的说。我笑笑,却在心里不住的摇晃着头。是吗?也许这并不是在为别人着想,而是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吧!在这个宫里总要有个安身立命的靠山,虽然良妃这个靠山也不怎么牢靠,不过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吧!再说她也挺可怜的。   “过些天要去塞外随行,别再这么不小心了。”他说。“四阿哥不去吗?”“我还有些差使要办,这次要留京。”“哦,那四阿哥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的。”“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停下来很温存的望着我说:“我不想你再遇到危险了。”我冽开嘴笑了:“奴婢知道了。”“好了,该回去了丫头!”“哎!”我行了礼转身往永和宫走去。走了几步,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见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的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离开,那种样子很凝重、很有男人味,让人觉得慰藉。   我弯了弯嘴角轻轻的叫了声:“四阿哥。”“呃?”“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会保护奴……我的对吗?”他没有接话,却很温柔很宠溺的对着我笑,我回望着他,微风吹动他的发,那刚毅、挺拔的身影无比坚韧的屹立在风中。从那里让我不由自主的涌起一阵阵的感动。对呀,还有必要问吗?   因为——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第十一章 遇险   五月,康熙巡幸塞外。这一次除了胤禛之外的其余阿哥都在随行之列。   我在大帐里忙着打点着行装,因为带的东西很多,而此次德妃带出来的侍从却只有几个,所以这些个活儿都得交给我们几个人来做。忙忙碌碌了半天,总算是把一切都安顿好了。看着帐子里被我打点的整整齐齐的行装,我突然就有一种想法。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看看现在的自己真是越来越像个小宫女了。一声长叹,唉……   打点好了一切,又去了一趟德妃的帐子。行了那么多的路,她也乏了。我们几个侍侯她歇了之后就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紫云看我脸色不太好就要我回帐休息。我却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封闭的地方。难得出一趟紫禁城,怎么说也要好好呼吸一下这难得自由的空气。于是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其实古代人的工作效率还是挺高的,早上刚扎了营,下午“各部门”就安排妥帖了。因为不想看见那么多的侍卫,于是我便只管往没有扎营的地方走去。古代的森林没有经过大规模的破坏,在各种繁茂的树木草丛的簇拥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迷宫。因为怕迷路,所以我也不敢走远,只好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四处溜达。   乱转了几圈正想往东边再走走,很远的就看见了十三阿哥正往我这边过来。这边的四周很空旷没什么阻挡,因此在他离我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我们就很清晰的看到了彼此,此时再想躲也没处躲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只好迎着他慢慢走了过去。   当第一眼看清他时,那种止不住的惊讶还是深深触到了我的每一根神经。自从那天晚上一别之后,算起来我已经有好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过他了,而此刻再见却仿佛恍如隔世一般。   他留胡子了。很讨厌很扎眼的胡子。当突然看见它的一刹那时,我真的很有种冲动想要冲上去一把把它给扯下来。和从前一样有神的眼睛却很不合适的多了一圈圈的眼袋,黑黑的。恍惚中我还以为是一只大熊猫迎面向我走来了。他成熟多了,可我却讨厌现在的他,总觉得在他那成熟的外表下仿佛是多了些颓废。我突然觉得很心痛,那种感觉比我自己受伤害还要难受。   “十三阿哥吉祥。”等走近了,我给他行了礼。可刚准备起身时我却发现他的脸僵住了,而我的身子仿佛也随之僵硬了一般。对啊,以前我从来都不给他来这一套的。可现在的我却冲着他很不假思索的行这套虚礼,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在无形之中已经给我们彼此间划上了一道鸿沟呢?我看看他,那种眼神中特有的意味让我觉得很自愧。   “你好吗?”他突然问我。   “我……好。”我口不应心的轻轻答应着。我也想问他好不好,可是一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一定过的不好。明知道他不好,还有必要问那些无谓的话吗?于是那些原本想说的话又让我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沉默中的彼此,我已经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好了。我也想跟他聊聊,可是一想到玲珑我就又退缩了。他已经有了她,不再需要我了吧!犹豫了再三,我还是很鸵鸟的决定逃避。   “如果十三阿哥没什么事的话,那奴婢……告退。”我酝酿了好久还是说了出来。   “去吧!”他脉脉的说。   “哎!”我也不敢看他,转身便往反方向走了出去。   走出了好远,我又回头去看他,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已经全都放下了,可直到今天见了他之后我才突然发现,原来只除了我这个笨蛋在胡思乱想之外,他根本从来就都没有忘记过。   我苦笑了一下,甩甩头,再想也没有用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   脑袋里乱想着,脚下也还是继续走着,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突然天上一道闪电,紧接着“轰”的一声闷雷。我一吓,然后看看天,灰蒙蒙的,看来差不多要下雨了,我想还是快回去吧,便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地上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了好些只兔子,都惊慌失措的往前跑。好多好可爱的兔子哦!我从来都没见过野兔,一下子见到了那么多还是有些兴奋的。想想反正也离营地不远了,就索性不走了,只是蹲在地上看起了兔子。我想去抓它们,可是每一只都跑的那样快,怎么抓都抓不着。我就跟在它们身后跑,边跑边喊:“小兔子乖乖,别跑了,给姐姐玩儿会儿吧!”可是它们就是成心跟我较劲似的,怎么都不肯往我这儿来,死命的往前跑。我看着它们那样惹人怜爱的小身体嘿嘿直笑,这些小东西让我原本阴郁的心又重新感到快乐了起来。其实这次出来还真是挺有收获的,能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自然,比困在皇宫里强多了。   突然只听见“嗖”的一声,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就看见一只羽箭很精确的射在了最后一只留在我脚边的野兔身上。那只野兔翻腾了几下,殷殷鲜血慢慢的涌出,不一会儿就不动了。才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只活蹦乱跳的生命就这样生生的被葬送了。我抬起头憎恨的望着来人。   十四阿哥拿着弓高昂的仰着脖子看着我,然后威风凛凛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看着一地的鲜血,他毫无一丝怜悯的冲着我说:“赏你了。”   “你……”我突然就恼了:“好好的一个小生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被你给杀了,你于心何忍啊!”   “我于心何忍?”他古怪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对他那种态度极度讨厌,不觉很义正言辞的说:“没错,满人向来讲究以孝治天下,像你这样的怎么够的上仁义之人?”   “猎物的存在就只是为此而生,如果放过了它就叫作仁义的话,那也只是妇人之仁。”   我正视着他的脸,那种充满雄心的枭雄本色此刻显露无疑。这句话是在警告我吗?看着面前的死兔,我感觉就好像是预示着我未来命运一般的凄惨,禁不住的颤栗。   “十四阿哥如果说完的话,那奴婢要回去了。”在这里多呆一刻我都不想。   “你不想见到我?”   “奴婢不像您是个阿哥,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奴婢要走了,十四阿哥就请便吧!”说完,我一个步子就准备回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现在命令你留下。”   他的手抓的我好疼,我下意识的就想甩掉他,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臂上的手就是始终一如既往。“十四阿哥请自重!”我有些火了。   “四哥能做的,我为什么就不能?”   我不知道我的行为是不是惹恼了他,只是感觉他拽着我的胳膊越来越紧,然后很用力的扣着我的后脑勺。“不要!”我奋力的想推开他,可是他的手实在是太有力了,捏的我好疼好紧,我本能的反手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一切都好像静止了,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他,他居然没有躲。我连忙顺势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好几步呆立着直喘气。他很耐人寻味的凝视着我,没有说一句话,我仿佛体会的到此刻空气中的异样味道,每个毛细孔都抑制不住的哆嗦。半晌,他终于又重新恢复了原先的神色:“看来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真是搞不懂他了,这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每一次看见我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脸色,永远都只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十四阿哥是主子,奴婢当然应该谨严慎行。”   “也包括四哥吗?”   “我……”我一时被堵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哼!”他面露不屑:“我不会让四哥那么容易的就得到你……”   “我不是一件什么物品,可以被人抢来抢去的,我是一个人,是一个人!”我声嘶力竭的冲着他大喊着。   他很满意的看着我近乎恼怒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很好,本来我只是想从四哥手里把你夺走,让他也尝尝失去至爱之人的痛苦,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上前了几步,双手一下抓上了我的肩,很霸道的对视着我的眼睛:“我要你!”   晴空霹雳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我现在终于尝到了,那句话一出口,我的脑袋就仿佛是被掏空了一般。“不……不可能的。”我极力的摇着头。   “你不要也没有用,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挡的住。”   “你办不到的。”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很快的又恢复了语气。   “你是说四哥吗?”他掸掸身上的灰尘:“我说过,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挡的住,包括他。上一回四哥有办法叫这件事给压了下来,不过,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运气的。”   “你别做梦了!”我冲着他说:“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你最好想想清楚,跟着他对你没什么好处。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呵呵!”我一阵冷笑:“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想娶我?或许,你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一般的女人绝对抵挡不住。可是你太低估我了,我不稀罕荣华富贵,不稀罕你所拥有的一切,我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让我感到信任、安全、塌实的人。而你,恕我直言,根本就不具备任何一条……”   “你住口!”他充满暴戾的喊道。我感觉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更重了,眼睛里的那种狂燥、嫉狠也越来越明显。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我常常会忘了自己是一个宫女。就是不想让他侮辱我、看轻我,就是不想忍受被他踩在脚底下的那种感觉,就是会忘了在回话的时候自称奴婢。   我被迫的对视着他的一双眼,彼此僵持着。突然发现其实有时候我们两个真的很像,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服输。只是我们太像了,当彼此遇到一起时,就像是火星撞地球般的惨烈,谁都不让谁。   “我不会放弃的。”他坚定的说。“我也不会。”我厌恶的摔掉他的手。“那我们就等等看好了。”他轻按着指上的关节,仿佛很有信心的看着我说。那种眼神让我感觉好象一切都尽在他掌握,我后退了几步,头也不回的拼命往后跑。我不要看见他,不要听到他的声音,我要跑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我一个劲的往后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是感觉身体已经筋疲力尽了。周围的景物快速的移动着,我的脑袋一阵一阵的晕。十四阿哥,你这个混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想要我?下辈子吧!   我正晕晕呼呼的乱想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好像看见四周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兔子,仿佛还有一些较大的动物反向往我这边跑过。野猪?我居然还看见一只硕大的野猪迎面向我跑来。奇怪了,哪儿来那么多动物?开森林大会打麻将明星三缺一啊?我有些纳闷了。远处,原本灰蒙蒙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的红光,我连忙刹住脚步。我傻傻的看着远方那一片被染红的天边,突然一下子就意识过来。再也不敢耽搁,急忙掉转方向,疯了似的往回跑。   很大的风往我身边吹过,很冷。可是再冷也敌不过死亡带给我的恐惧。我仿佛感觉到死神的讯息离我越来越近了。不远处,十四阿哥的身影慢慢向我这边呈现。该死,他怎么还在这里。越来越近了,我很清楚的看的到他见我回来时脸上的那种既惊讶又复杂的表情。可此刻,我根本就管不了其他的了,在经过他身边的一瞬时,我很本能的就拽住了他的手臂,拖着他一起跑。“你干什么?”他不解的问,一把把我拉了回来。“着火了,森林大火来了。”我气喘吁吁的回答,掩饰不住的害怕。他哼了一声:“慌什么?有我呢!”“你?嗬!”我很不给面子的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用啊?火灾耶,你以为是点蜡烛玩儿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一点都不相信我吗?”“不是一点,是根本就不相信。”“你……”“我怎么样?”“你这个女人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白痴才不想呢!”我看看后面,火光已经越来越近了,真佩服这个十四阿哥,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跟我吵架。他到底是不是阿哥啊?一点风度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就往前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要是你还想跟我吵的话,那就省点力气先逃命再说吧!”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看来他也同样是看到了身后的火光。毕竟,面对死亡,任何人都不会无所畏惧,哪怕他是个阿哥。可才跑了不久,我就已经觉得我快不行了,都怪刚才用的体力太多,现在全身的力气好像快被抽干了一般。我突然感觉从一开始我拽着他的手臂已经转换到了现在他紧抓着我的手,我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的迫切需要一种很强大的支持力,下意识的紧握着他的手,可是身体随着高速的奔跑还是渐渐落后于他。   “我不行了。”我喘着粗气很无力的说。“你不是说还要跟我吵的吗?不能停下来。快走!”他强行的想要拖着我继续跑,可是我却觉得已经达到了我的最大极限了。“十四阿哥,我真的跑不动了,看来今天我大概是要死在这儿了。”我感觉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这个傻瓜!胡说什么呢!”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马呢?你不是骑马来的吗?”我突然想到了。“你跑的那么快谁知道马现在上哪儿去了?”“该死!”现在捶足顿胸也太迟了,我回头看了看火势,糟糕,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对了,以前上自然科学课的时候老师好像有教过遭遇森林火灾的自救办法。那个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我开始一阵猛想。想到了,用火烧!没错,就是这样。   “十四阿哥,你有没有火折子?”我连忙问道。“你要那个干什么?”“烧草啊!”“你疯了,都着火了你还用火烧?”“你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就别问那么多,到底有没有啊?”我急了,我知道人是跑不过火的,只有用火把周围可燃烧的物体全都烧个干净,或许还能逃过这一劫。“我身上哪儿来的火折子。”“什么?”我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没有?怎么会没有?又一想,对啊,五月的天谁身上会带着火折子?可是,现在该怎么办?我乱了。   “山洞,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快去那边躲一躲。”十四阿哥很激动的指着他发现的一个山洞说,一边又拉着我的手往那边跑去。我连忙一个甩手:“笨蛋,你有没有常识啊?这个时候进山洞会一氧化碳中毒的。”“什么一氧化碳?”我也不管他听的懂听不懂了,径直的就拽着他匆匆远离他想去的那个山洞。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火灾的时候好像是要往逆风、山下的方向跑,但只可惜中国特有的应试教育使我的知识只停留在理论的阶段上,我环顾着四周,到处都被树木草丛包围着,哪里才是山下啊?“这边。”他仿佛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的那样,很霸气的拉着我就往一个方向跑。“喂,往这边行不行啊?”我还有些怀疑。“你信我吗?”他突然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我问。我一愣,那种神情很奇怪,仿佛既紧张又坚定。我心想毕竟他是常年跟随康熙在外打猎的,地理方向应该错不了,再说历史上的十四阿哥可是活到乾隆年间的,跟着他走应该没这么早死吧!想到这儿我很肯定告诉他说:“我信。”他好像是松了口气般的点点头,然后很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   我们朝着一个方向拼命的跑,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量,仿佛是重新充过电般的浑身又充满了动力。“空地!”我大叫。我知道,只要见到了空地,就可以逃生了。“火烧过来了。”正当我沉浸在这一片欣喜的氛围中时,十四阿哥不合适宜的话突然响起。我转回头看去,大火离我们还差大概一千多米的距离。又向空地望去,那是几百米的距离。“捂住口鼻!”他向我大叫着。慌乱中我连忙用剩下的一只手捂住嘴巴和鼻子,他拉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的往前冲去。 “唰”的一声,我们就一起倒在了空地的中心,我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趴下!”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就连忙用手盖住我的头顶。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最后一拨火头的侵袭,只感觉四周的空气很闷很呛,地表烫的我的脸直发麻,浓烟刺激着我的眼睛,唰唰的直往下掉眼泪,可我的一只手却仍然充满着力量。   就这样一直趴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觉得有雨水掉下来。它们拍打着我的脸,很凉爽的感觉。我慢慢抬起头,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大惊失色。空地之前一百米的地方之后,那里原本碧绿的草丛变成了焦黄色,周遭的树木一棵棵的倒下。满眼都是尘土飞扬、滚滚浓烟,还有仍然燃烧着的火星点点四射。我看傻了,我居然会在这300多年前的大清朝遇到我有生以来的第一场森林大火。第一次面对这种灾难性的感受,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   “你没事吧!”他问我,我偏过头看着他很茫然的摇摇头。他的脸被熏黑了,从他的眼睛里看自己不用猜我也知道自己肯定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之前还觉得十三阿哥像只大熊猫,看来现在的自己比他不知道要像多少倍呢!我使劲的用手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是不知道是跑太累了还是吓坏了,我的双腿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似的软绵绵的,居然使不上一点力。刚站起来,就又重重的摔了下去。他过来扶我,我却很倔强的让了过去,我才不要他的帮忙,我自己可以站起来。突然,我感觉整个人好像被腾空了,一个晕呼就天旋地转起来。好晕啊!我晃着脑袋直觉得恶心。定定心一看,他居然把我倒扛在了肩上。死十四,我又不是大米!   他把我扛出了离火势很远的地方才把我放下来。我坐在地上,看着远方剩下的火苗依然熊熊燃烧着,仍然心有余悸的阵阵惶恐。他坐在我的旁边,同样望着那片火海,眼睛里充满着火苗的影子,一闪一闪的。   “咳……咳……”我咳了几下,或许是刚才被浓烟呛到了,喉咙像是火烧一般的疼。他见了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我,我看了一眼,其实真的是很想喝,但是一想到这是他的水囊,本来的想法顿时又被立即否定掉了。那是他的东西,即使我渴死我也不会要。他见我没拿又递到了我的眼前,我想跟他说不要,可是因为喉咙很疼,我半点都不想出声。只是很烦躁的拿手挡了一下。“吧嗒”一声,水囊就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水潺潺的全都流了出来。“你这个女人……”他嘶哑着嗓子怒视着我。我看着流掉的水,一阵的心疼,早知道就别逞强了,这下好了,全便宜土地公公了。我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好疼啊!又瞧了瞧他的,同样的苍白,突然觉得有些羞愧,忍不住的自责起来。我扶着地面硬撑着站起来,可是身子却摇摇晃晃的怎么都站不住,他连忙又把我按下,很坏脾气的吼道:“你又要干什么?”“去给你找水啊!”我用已经很沙哑的嗓子用尽全力的喊出来。“就你现在这样能找的到吗?”他狠狠的白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扶着平躺下,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雨水就够了。”他说。   我们挨着躺在地上,贪婪的允吸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水,感觉从未有过的滋润。雨啊,从今天起我才感觉到原来你是那样的珍贵。我张大着眼睛数着雨滴一点一点的掉下来,那样的雨浇不熄剩下的火苗,但却冲刷了不少的阴霾。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十四阿哥,他的胸口一下下的起伏。而我也已经浑身无力的像一把烂泥巴似的了。我们相视无语,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很臃懒松懈的躺着一动不动。什么叫劫后重生?这种滋味我终于尝到过了。   四周的浓烟还是很厚重,虽然下着雨但是仍然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已经跑了多少路,也不清楚这里离营地有多远。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康熙那边一定是看到了这次火灾,不过看到了也没用,按常理他们一定会撤离,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得救啊?我转转头看了一下他,他的眉头紧锁着,我想他也一定是在沉思吧!   疲惫一下下的涌上来,我的眼皮随着风慢慢的变重,不管了,剩下的就交给他好了。我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累,满眼都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我就数着一颗一颗的星星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十二章 云淡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好酸啊!“小君,你终于醒了。”模糊中,紫云的脑袋在我眼前晃晃悠悠的。“咳……咳……”我直咳嗽。“来,喝口水润润嗓子。”紫云说着就端过来一碗水,我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喝完了,我环顾着四周。咦,这不是我的帐子吗?我怎么又回来了?   “姐姐,咳……我是怎么回来的?”我用沙哑的嗓子很轻声的问。紫云怜惜的摸着我的头说:“你呀!叫你别乱跑就是不听,这次可把我给吓坏了。你不知道当我们知道你和十四阿哥碰上了那场大火后大家都有多惊慌。娘娘急的都晕过去两次了……”切,我撇撇嘴,她又不是担心我。紫云撸了撸我的头发继续说:“我听说可能是遭雷击了所以才引出的这场火。其实一开始大家都忙着撤离,直到后来发现你和十四阿哥不见了这才明白过来你们一定是碰上了那场大火了。可是地儿太大了,火又一直在烧,一时间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去,连皇上都着急了。”“后来呢?”“后来,等火势小了,皇上就派人去找你们。幸好那个时候下雨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有事了。他们好像是在山脚下寻到你们的,当时见到你们的时候都把那群侍卫给吓傻了。我听他们说十四阿哥背着你浑身都是土,衣裳也破了脸上是一抹黑的可吓人啦……”   “我要沐浴。”“小君,我都帮你换过衣裳了,你还是先歇会儿再说吧!”“我要沐浴。”“那先喝点药或者吃点东西,不然你受不住的……”“我-要-沐-浴。”我的话不容置疑。   被热水环抱着的感觉很塌实、很温暖。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活着。从来都没有那样惧怕过一样东西,可是今天我却真的被震撼住了。那一场大火不仅在身体上使我饱受了惊吓与疼痛,而且把连日以来所隐藏在我心底里的所有委屈也随着它狠狠的烧了出来。   胤禛,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当我趴在地上准备迎接着火头侵袭过来的那一段等待中时,脑海中什么都没有想,而却独独念着他的影象。因为我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那种绝望与追忆是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我没事了,我知道那一定是他在远方保佑着我,所以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用水一点一点的洗去我身上的恐惧,还有十四阿哥身上的味道。我不要感受到他的气息,我不要想起他曾背过我。因为这种异样且熟悉的感受只有一个人可以带给我,因为那种感觉是不容许任何人所玷污的。我狠狠的擦着,可是心却随着那荡起的水波更加纷乱。“啪”的一声,我用力的敲打着浴盆中的水,那溅起的水花溅到我的头上、脸上、身上,又一点一点的滚落下来,从眼睛流到嘴里再落到浴盆里。明明没有味道的水可在我尝起来却充满着苦涩。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脾气,只是越来越多的烦躁与不安渐渐的向我靠拢。我的委屈有谁明了?我的痛苦有谁能分担?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刻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胤禛,你又在哪里呢?可能在此之前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可直到经过了这次的危险之后我才终于清醒的明白过来,原来我根本就不适合这种感情游戏。我不想再和他天各一方,我要感觉到真实的他。虽然我知道也许这一辈子我们都不可能厮守在一起,但是我也是个普通的女人,柏拉图式的的精神恋爱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我只想在我感到彷徨、恐惧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可以带给我安慰、陪我度过。可是,我心中的那个人现在又在何方呢?   激情过后水面还是会重归于平静的。我低下头看着水里的倒影,眼角下的一颗红痣清清楚楚的呈现在我的面前。小时侯,人家说这是一颗哭痣,将来会掉一辈子的眼泪。我从来就都不信,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活的那样快乐。可是现在……   我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掉进水里,打破了一潭的平静。或许,我应该试着去遗忘吧!   空气中的水份好象越来越稀少,我觉得四周的味道很闷很稠,让我感觉好想睡……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睡在了床上。头很疼很晕,是缺氧吗?我使劲的甩甩头,一阵阵的恶心涌上来。挣扎着爬起来,跑去一边取了水来喝。喝了大半杯,才感觉清醒了很多。看看外面,已是晚上了。难道我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荒废掉了一天吗?抬起手,又发现原本擦伤的地方已经用纱布给包好了,看来刚才我是又晕过去了。突然很想到外面去透透气,可刚想跑出去,还没来得及拉开帐子的帘,就看见紫云一下子冲了进来。   “哎呀,小君。你怎么又不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呀?”紫云一见我就忍不住的一阵数落。“我没事了啦!”“什么没事啊!你老是这样,这次说什么也得听我的。来,快回去躺着。”说着,一点都不给我申辩的机会就把我硬是按倒在了床上。帮我把被褥拉好又悠悠的说:“娘娘说了,这些天你就给我好好的养着,别到处走动,其他的事我会替你的。瞧着,娘娘对你有多好啊!”“哦,是吗?”我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她干吗要对我那么好啊?”“这回啊娘娘当然要更器重你拉,救了十四阿哥那还不是大功一件啊!”“你说什么?我救了十四阿哥?谁说的?”我一个诧异。她点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瞒我!十四阿哥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他?嗬!”我冷哼了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不过又庆幸幸好他没照实说是他救的我,不然还真的要我以身相许啊!   “对了,刚才十四阿哥还派人来问你的伤……”“姐姐,我累了。”我有气无力的说。“那好吧,你先好好歇着,晚点我再过来。”她又帮我掖了掖被角这才慢慢的离开了我的帐子。我重重的合上眼皮,一点都不想听到“十四阿哥”这四个字,半句都不想。也许好好睡一觉,起来就会全忘了。我把全身都放松下来,脑袋里什么都不想,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睡了好久,我仿佛是听见了外面有马叫声,身子不觉动了动又睁开了眼睛。有丝丝光线射了进来,看了看旁边,紫云还在睡着。想想现在大约还早吧,可是因为睡了太久又不想再继续躺着了,我便起了来跑到外面。大清早的好像还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些马匹围在一起用蹄刨着地,和一些守夜的侍卫仍在敬业的守卫。因为害怕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我只在帐子附近来回的走动。风吹到我的脸上,很舒爽的感觉。   转了几个圈,我也准备回去了。一抬头却发现角落处仿佛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我一时好奇,就往那边悄悄的靠过去。   “小高?怎么是你啊?”当看清他的脸时我一个诧异。这不是十四阿哥的贴身小太监小高嘛!怎么?自己的差事不好好干就知道出来干这些个偷鸡摸狗的勾当?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么早出来干什么?夜半鸡叫啊?吓死人了。”   “对不起啊,懿君姐。”我是没吓到,他倒是被我这一句给吓的不轻。哆嗦着声音说:“奴才……奴……”   “哎呀,好了啦!当我没看到行了吧!”我撸撸头发,反正也不知道这个小高搞什么鬼,再说了我自己的事都没搞清楚,别人的事我还是少管为妙好了。   “是我让他来的。”   刚准备走就听见一阵很强势的风刮过,我顺势望去,毫无悬念的,十四阿哥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在我面前呈现。   他看起来气色不错嘛!紫云把他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只不过不知为何他的一只手却不似往常似的放在了身后。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是我还是马上就很自觉的行了礼:“十四阿哥吉祥。”   “不用了。”他说。   哼,你早不说!站起来后我很不爽的就去看他的眼睛,那里原本是一种鹰鹫似的目光,而现在鹰鹫仍在,却又多了一份温顺,很奇怪!不过我也很不甘示弱的又看了回去。   “那么早不好好在帐里躺着跑出来干什么?”一转眼原本难得温柔的目光又变的尖锐起来了。   我摸摸衣角说:“睡不着!”一边又在心里面想: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没事出来瞎晃荡嘛!别以为你救了我就指望我对你有所改观,虽然曾经是有过这个想法,不过现在,一票否决。   此话一出,我们之间好像又冷场了。他紧闭双唇,好像在极力容忍着什么似的。我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过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场合,只好挖空心思想着怎么逃走。   “不知十四阿哥让小高来找奴婢有何贵干?”终于想到了。   “呃?没什么。”他原本又要发脾气的神情在我这句话的影响下好像又重新平复了下来。   “没什么?”我一脸的问号,小声嘀咕着:“那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出来吗?难道我要做什么还要跟你报备不成?”他又开始无端发脾气了,老实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   我也是一阵火:“十四阿哥要做什么奴婢当然管不着了,现在您没事了吧!那奴婢要回去了。”   “等一下。”又干什么啊?我只好又停下脚步。   “我问你……”   “十四阿哥到底要问什么?”我下意识的接了上去,最见不得别人说话吞吞吐吐了。   “跟我说话你就那么不耐烦?”   他生气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我极力压下情绪:“奴婢不敢。十四阿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奴婢洗耳恭听。”我忍。   他拍了拍衣裳好像装作是很随意的开口问道:“我是要问你……你……你用过早膳了没有?”   “啊?”就这个啊!我的天!为了怕他又发脾气我只好装作很认真的回答他:“还没有。”   “没有还到处乱跑。”他眼睛一瞪突然加重了语气。   你凶什么凶啊?我是一阵火气上来:“奴婢正想回去就遇上了十四阿哥您,如果说您不想让奴婢到处乱跑的话,那就请十四阿哥回去,奴婢也好奉命行事。”   “你…… 是吗?那我还是白来了。是我挡着了你的路了是吧!”他好像是发现了我话中深藏着的恶意,很气恼的又大吼道:“小高!小高!”   “奴……奴才在”小高连忙跳了出来。   “还愣着干吗?等着人请你吃饭哪!还不快走。”   “哦,是……是。”   我就看见小高很无辜的被骂了一顿之后又像只小哈巴狗那样的跟在十四阿哥身后走了出去。哼,有这样的主子算你倒霉。十四阿哥终究还是原来的那个十四阿哥,我还以为经过了这次有什么改变呢?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还真不是瞎说的。我使劲的一跺脚,恨恨的又往自己的帐子里走去。   第十三章 修好   “叫我honey!”十四阿哥威逼的目光直视着我。   “不叫!”我很大义凛然的怒视着他。   “让你叫听见没有?”   “不叫就是不叫。”   “快叫我honey!不然你就死定了。”   “打死你我都不叫!”   “是吗?你确定?”   “Sure!”   “好吧!那我们就试试谁先挂好了!”   说着,十四阿哥就伸出了他邪恶的魔爪,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哇,喘不过气了。   “最后一次机会,叫还是不叫?”他恶狠狠的瞪住我。   “不叫不叫……”我挥舞着四肢充满怨恨的大喊道:“哇,是哪个不长眼的发明这个词的啊?我要追杀你……”   “你这个笨女人,去死……”   “啊~~~~~~ 救命啊~~~~~~~~~杀钱啦!抢人啦!杀钱啦!抢人啦……”   “小君,你嚷什么呀?”   我使劲的握住面前的一只手胡乱的大嚷着。“杀钱啦!抢人……”咦,好象有听到声音,我慢慢的清醒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紫云正坐在我的床沿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一脸白痴样的我。“你乱嚷什么呀?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给吵醒了。”   “呵呵……不好意思哦!”我挠挠头,看看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终于反应过来了!都是这个死十四啦!白天害我还不够,晚上做梦都要钻到我的梦里来威逼利诱,我们上辈子有仇啊?   “好好睡哦!别再闹了,不然外头守夜的侍卫还以为是闹刺客了呢!”紫云轻轻的拧了我一下,又回去睡了。   “哦!”我很尴尬的点点头,倒头也睡了下去。   康熙塞外之行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因着之前的那场大火给我留下的一些所谓的“后遗症”,我这段时间总是在帐子里休息,倒也没干什么事。老实说我还真怕德妃对我有什么想法,虽然名义上是说我救了十四阿哥,其实个中原由彼此谁不是心知肚明呢!就我这种只能靠十四阿哥背回来而且还已经快“奄奄一息”的身板还能救得了他?   想起那天我回去给德妃请安,她看我的眼神我就已经猜到了不少。想必一定是十四阿哥那个家伙又不知在她跟前吹了什么风,把我渲染的太过夸张。她倒是没怎么问出事的经过,只是一个劲的对着我微微的笑,把我弄的是浑身都不自在。那种笑看起来很深奥,很神秘,仿佛预示着又将会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一样。   其实我的伤并没有想象当中的严重,也许只是因为惊吓过度而已。所以过了不久,我就又重新“上岗”了。可德妃却总是说让我多休息,也不常派我做什么事,充其量只是服侍她起床什么的,再加上在外面行事也不怎么方便,大多数时间她总是呆在帐子里头,因此我倒是变的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夜里,服侍完了德妃就寝之后,我就一个人跑出了帐子,走到外头。   繁星点点,皓月当空。此处僻静无人,就只有我一个傻傻的站在漆黑当中。我默默的掏出怀中胤禛送给我的那颗东珠,辗转四顾。自从十三阿哥把它还给了我之后我就习惯了天天带在身上,以前看言情总觉得像这种睹物思人的把戏很滥,可是现在却很讽刺,我居然把自己也沦入了这种俗套中去。看看手心里的珠子,光泽依旧,可是心中的那份守侯却是越来越迷茫。经过了这次火灾之后,我愈加感觉到了身边无处不在的危险,本以为出了紫禁城就可以逍遥一些,没想到差点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唉~~~~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最近叹气的比率是急剧上升,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我会提前进入更年期啊!算了,反正一切也只是空想,我和胤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想想他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也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一个叫塔思拉的女人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说的实在些,只是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太空人”,就算再怎么与众不同,最终也将会融入这历史的洪流里,不会在史书上留名。其实一切真的不需要想的那么复杂,胤禛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看的到却摸不着,我可是接受现代教育长大的,这一点怎么就忘了呢?   唉……又是一阵无奈。大概什么都只是说说而已的,当真的事到临头了,就不会看的那么清楚了吧!   我捏着东珠摇摇头,转身走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说不定又会碰上那个我不想见的人了。   踏着脚下的步子一点都不轻松啊!丝毫都配合不了今晚难得的好月色。我一边晃着身子,一边转着东珠慢慢的踱着,根本就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影子在牢牢的跟着我。   模糊中,我发现远处好像有很多的乱影,闹哄哄的。反正也不管我的事,我也不想搭理,还是自顾自走着,可一不小心却把手里的珠子转丢了。“呀……”我惊叫一声,连忙顺着珠子滚落的方向跑过去拣。在哪里啊?夜里漆黑一片,虽饶有月光倾洒,可我近视眼一个,找个珠子还是需要费点力的。我就蹲在那边找,可耳边刚才吵闹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响了。搞什么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有谁像我这种人有兴致出来发呆啊?我只顾低着头找,也不管前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哇,找到了。在前面几步的地方,我终于看见了那颗宝贝。   “小心!”   我刚想过去,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我转回头,在月光的辉映下,那人分明就是……十三阿哥。   “你……”我一怔。   “快闪开!”他一把把我拉了过去。   “我要拣东西呢!”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甩手就往那边跑。   “喂,回来……”   他的声音还没消退,我就已经跑了出去。拿到了!我很小心的拣起了那颗东珠,还好还好,要是丢了可怎么办呀?可当我正准备回去而看清楚对面的情形时我一下就慌了。一匹马……不是,是好多马正疯了一般的向我这边飞奔过来。我一下就杵在那儿了。马……谁的马跑了?知不知道随地放养宠物是犯法的呀?   “笨蛋!快走啊!”我只觉得身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碰,整个人就一下被推了出去。马蹄声振荡着地面一阵阵的嘈杂,越来越近了。我这才发现十三阿哥一个人正面对着数十匹的奔马,已经来不及撤了。“胤祥!”我傻眼了,这是什么状况啊?下意识的就向着他跑去。   “快走啊!别过来!”他在那边对着我狂叫。可我的脑子里已经空了,什么都乱了,唯一的意念就是想快点把他拉过来。一匹惊马从他后边掠过……等一下,马上为什么有个人影?   “十三阿哥小心啊!”我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一个侧身就往他身上推去。眼看着那根马鞭就要狠狠的落下来,我紧闭上了眼睛。“啪!”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本来看架势还以为会很重,可是不知为何当落到我脸上时却只是软塌塌的一下,不过毕竟那可是马鞭,打在脸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我扑倒在地上,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那么疼就不逞英雄了,痛耶!十三阿哥见壮连忙用身体罩住了我,我低着头藏在他的身体下面,只听见四周阵阵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的灰尘呛的我一个劲的咳嗽。   好久,仿佛是隔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周围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小君子,你怎么样?”十三阿哥移开身体小心的扶起我。   还能怎么样啊?差点压死我。我扭了扭脖子,定定神,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十三他那焦虑不安充满血丝的眼睛和满是尘土的衣裳,我的心一下就疼了。“你有没有事啊?”   “你告诉我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不是让你走吗?谁让你过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要是被马踩伤了可怎么办啊?”他不回答却像连珠炮似的直数落着我。   以前就已经领教过了他的罗嗦,可是现在他的这几句话却让我听的鼻子直泛酸。“你这个笨蛋,谁要你救我?谁让你那么奋不顾身……”我用力的拍他着他的胸口。   “呃!”他闷哼一声。   “怎么拉?很疼吗?是不是刚刚被马踩到了?”我连忙替他揉着胸口,一边又后悔的不住责怪自己。   “不……没有踩到。”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是你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要揉碎了。”   “笨蛋……”我的喉咙一下哽咽了:“干吗要救我?要是你受伤了,我可怎么担待的起啊?”   “还说我笨,你自己也不是?”他双手怜爱的抚上我的脸:“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啊?”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这么坏,一点都不值得啊!” 不知道是他碰到了我的伤口还是触动了我隐藏在心中的那道口子,我的心理防线很不争气的就溃败了。   “胡说。”他轻轻的擦掉我眼角的泪水:“什么值不值得,没有值不值得,我只要你好好的生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我呆看着他。   “来,拿着,别又掉了。”他拣起我不知何时又滚落的东珠放到我的手心里。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只蚂蚁啃咬过似的难受:“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只要你,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小君子。”他一把揽过我,牢牢的把我拥在怀里。   我的鼻子是酸的,我的眼睛是酸的,什么都是酸的。“为什么?我曾经那样对你,把你伤的那么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可是你为什么还这么保护我?你这样做会让我痛恨自己的……”   “不。”他捂住我的嘴:“不要这么说,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你不恨我吗?”我怀疑的问。   “你知道吗?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原谅一切。”他的双眸闪烁着无比坚韧的神采。   “你原谅了我?”   “我根本就不曾恨过你,当然用不着原谅了。”   我望着他,那里充满着强烈的真挚情意。这种话只有一个人会对我说,不奢求的爱,藏在心底的爱,全都出自他一人。而我,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我彻底缴械。   “小君子,不管你怎么想我。你认为我卑鄙也好,无义也好,可是我还是要说。我不想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想再徘徊犹豫不定。这一次哪怕是对不住四哥,我也要自私一回……回来好不好?”他仿佛是恳求着看着我。   我哭了。泪水一道道的从我脸上滑落下来。无论前路如何,我都是跑的那样坚定,那样从容。在那些路途中,我不断跌倒、爬起、碰撞、摩擦,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信心。我一直坚信爱情的终点是美好的,可惜,当我到达终点时,才发现那竟然是起点。原来转了一圈回来,守在我身边的人一直还是他,从来就没有变过。可是我还曾经那样狠心的伤过他。   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过困苦与磨难才知道原先的幸福,为什么一定要失去过才知道监守原先的幸福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直到今天我才终于发现,原来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人,最应该感到无地自容的人就是我自己。   “胤祥……”我望着他一如从前的双眼颤颤的说:“对不起……”   他摩挲着我的头发,由衷的笑了……   —————————————————————————————   “你好了没有啊?”   “哎呀,你别急嘛!这可是个细活儿,要很仔细才可以的。”   “可是,你都已经比划了快一柱香的时辰了。”   “‘慢工出细活’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反正你总是有理的。”   “嘿嘿!帮你弄话还那么多,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唐僧转世?”   “唐僧是谁?”   “恩……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很帅的,文化水准又高,有很多女人都争着抢他呢!我保证一定帮你弄的比他还帅!”   “是吗?可是你的手干吗抖的那么厉害?”   “这是……我的独家风格嘛!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哎呀,你别动嘛!”   我手拿着小刀一下下的在胤祥脸上比划着,都怪自己不好,吵着说他的胡子难看,又在他的激将法刺激下没事找事的吹嘘自己技艺精巧,什么刮胡子、修面是得心应手指哪儿刮哪儿,这下可好,被他逮到机会要我帮他刮胡子。其实我哪儿会刮什么胡子呀!充其量不过是以前小时侯贪玩用切菜刀刮过几次鱼鳞而已……   “你倒是快点啊!我还赶着去见皇阿玛呢!”他又开始催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的应着。管他呢!反正是他自己不长眼让我这个不入流的替他刮胡子,一切后果自负。   我拿着刀闭上眼睛一刀就下了去。“嚓”,一片胡子就被刮了下来。我一看,嘿!还不错嘛!原来我对美容这一高难度行业也这么有天赋啊!改天倒是可以开一个美容院顺便还能捞点外快。心里美着,手上不觉加快了速度。   “我的十三阿哥,现在满意了吗?”我得意洋洋的说。   “还成!”他倒是挺享受的。   “爷……爷……”冷不丁,小叶子一下冲了进来。   “啊!”   “啊!”   随之而来的是两声尖叫。(ps:第一声是那个不长眼的,后面一声是那个不入流的)   我看着从他下巴上流下来的血一下就慌了神了。“你……你没事吧!”   “在你没说话前是没事的。”他平静的说。   “爷,您流血了。”小叶子都看傻了,哆嗦着声音。   废话,要不是你他能弄成这样嘛!我重重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啊?还不快去拿药。”   “哦,是……是。”小叶子吓的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我抽出帕子轻轻的擦去他下巴上的血迹,看着那里被我划拉出的一道口子心里抑制不住的难过。“对不起哦!”   他任凭我擦着下巴却只是傻笑。   “你笑什么啊?”我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   “是谁说自己心灵手巧,设计出来的造型巧夺天工?恩?”他握住了我的帕子。   “这个……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我推托的说,然后一个甩手又宛然一笑:“其实这样也不错啊,可以在你的脸上留下我的印记,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觉得这样可好?”   “不用它,我也忘不了。”他深情的注视着我:“因为那个印记早已留在了我的最深处。”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干吗这么肉麻嘛!   “爷,药来了。”小叶子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吵什么吵?没瞧见爷正忙着了嘛!”胤祥一改刚才温柔的态度转眼就是一个180度转弯。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个小叶子还真不会挑时间,呵呵!可转而一想脸又是一阵红。喂!什么叫你正忙着,我们又没忙什么?这么说话会教坏小孩子的。   “爷,奴才是想说皇上这会儿正宣您呢!”小叶子一脸委屈的说。   “知道了。”胤祥站起来柔和的对我说:“我现在要走了,你好好的,回来再找你。”   “哦!”我甜甜的点点头:“那药……”   “我让小叶子帮我上好了,你等着我哦!”   “知道了啦!唐僧师傅~~~~~”   看着胤祥匆忙离开的背影,我又忍不住想笑了。他就这样带着我给他的印记去见康熙啊?真不知道康熙见到他这副尊容会有什么反应呢!西西~~~   我慢慢的收起了笑容,从塞外回来后,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我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可是我知道只有他才会不计前嫌的接受我,勇敢的跨出这一步。而另一个人却根本就做不到。其实在胤祥的面前我并不需要刻意伪装,当我感受到他对我一如既往的情义后,那一刻才是我最踌躇不定的时刻,他可以不在意我和胤禛的过去,重新用他那宽厚的双臂接纳我,可我真的能够就那么轻易的放弃那一段守侯吗?也许只是刹那间的犹豫,而现在我已经有答案了。胤祥,我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人,我已经不想再去深究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感恩还是爱情,我只知道如果我再一次辜负这个男人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又重新展开了微笑,胤祥,为什么你一定要对我那么好呢?好的让我不能自处,让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我笑笑,转身准备回房,可当抬头的瞬间我一下就杵在了那里。胤禛正站在我面前的不远处。   “回来了?”他问。   我呆若木鸡的傻站着。   他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每走一步我的心就紧一下。微风萧瑟,吹起一片又一片的叶子,一阵阵的拂动我的发丝。   “四阿哥……”   “回来了就好。”他安慰的说。   我觉得心里就像是吃过很多柠檬一样的酸,哑口无言。   “我说过什么?你就是不会好好保护自己,这回差点又捅出篓子了不是?”他禁不住的责怪我说,可语气里却掩饰不住的关心。   “我……”   “幸好有十三弟。”他接着说。   我使劲的咬着嘴唇,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他啊!   他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质疑,终于重新拾起了目光,面对他自己,也面对我:“丫头,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脚踏实地守在你身边的人,我知道十三弟他从来就不曾放弃过你,所以我一直在等……”   “而现在,您终于等到了不是吗?”我冷冷的看着他:“您说的没错,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幻,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肩膀。这个……您可以给我,可是您不愿意,那么我就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不是吗?”   他紧闭着双唇,不发一言,而眼中却不由自主的泛起了道道波澜。我知道他在犹豫,可是我也知道这同样也是一次没有悬念的结局。因为他考虑的结果,早在那个下着雨的日子就已经告诉我了。   我无奈的付之一笑:“四阿哥,我明白的。”   他愕然的看着我,手慢慢靠上了我的脸,可在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却又顿了顿。我悲凉的看着他,他的手掠过我的头顶,摘下了一片不知何时落到我头上的叶子,喃喃自语:“落叶扰人啊!”   “落叶?关落叶什么事?难道不是庸人自扰吗?”我空洞的眼神凝视着他,心灰意冷。   他回避着我的质疑,却呢喃着说:“有句话是这么问的: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我不懂。”   “你会懂的。将来……”他深望着我,充满着深情,可也充斥着无奈:“像你这么好的姑娘原本就应该得到幸福的。”   其实,真正该得到幸福的人应该是他啊!我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衣角,可是每一次他都充当着配角,充当着旁观者……充当着成全者。可是,哪怕他就反叛那么一回,只要说那么一句话,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是,他永远都是那样的理智,而我们,注定了不会有那一天。   “回去吧!我不要你看着我离开。”他幽幽的说。   “不,我要看着你走,用我的心看。”我颤动着眼中的光芒。   “你这丫头!”他凄然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终于还是一步迈了下去。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无比的苍凉。爱一个人很难,而放弃自己心爱的人却更难。不过,至少他还得到了天下,而胤祥却只有我,这么做,也许可以让我补偿他一点,同样也能减轻一些我的愧疚感吧!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叶,一片又一片。就像是我们之间总是夹杂了太多的人和事,永远都是状况多多,是非不断。也许,我们的这段爱情本来就是无根无叶、无花无果,犹如镜中花、水中月,是不会有结果的。   恍惚中,地上仿佛多了一双靴子。我茫然的抬起头,胤禛的脸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满是怆然。我的心一疼,却死撑着嫣然一笑:“掉东西了吧!还说我迷糊,你自己也不是……”他一把把我拥进怀中,凄然无语,猛然的撞击却让我的心支离破碎。   我窝在他的胸前,缓缓的,一颗晶莹掉了下来。这个拥抱我已经等太久了,我终于等到了,可是结果……一抱却成永诀……   太晚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就像是风吹落叶一般的又回归到了我们开始的位置。其实风也好,落叶也罢,它们都有着自己最终的归宿,即使一味的强求到底还是不会有结果的。我已经等累了,我想有一个肩膀靠,可以随时随地的躲进去挡风避雨。而他,同样也等到了那个甘心为我撑伞守护的十三弟,在他看来他的使命终于完成了,是该退出了吧!我理解他,我不会恨他。而且我还会像他一样的坚强,去坚守这一份失而复得的深情,好好呵护。   一切又将重新走上轨道。只是,这一次,我的轨道已不再是我心中最初的那一条了……   十三啊,看你忍辱负重那么长时间,我终于为你平反了耶!还不快谢我。哈~~~~~~~   不过老四我当然也是不会放弃的啦!毕竟人家也是本文的男主嘛(还好意思说,被众人拖出去砍死)看来三次分手也到顶了。算了,我决定了,还是不虐他们了。   下一章就是我扭转局势的第一步了。至于这个十三十四嘛,就再让他们嚣张几章,反正以后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TO 洛宁   我是没什么意见啦~~~   第十四章 奔丧   日子就这么每天平静的过,我和胤祥还是像从前那样的融洽,仿佛彼此之间从来就不曾发生过任何事一般。而胤禛,虽然不常见他,可我知道他一定也在什么地方看着我,默默的祝福我。我想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我们之间最后的那一次拥抱,我都会永远记得的。   我脸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胤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药膏,涂在脸上香喷喷的,药效也不错,所以没几日伤口就结疤掉了。看来我们伟大深隧的中华医学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呢!老实说最开始我还真怕褪不掉,不过胤祥说他倒是希望如此,因为这样的话他就有正当理由对我负责了,省得我到时候嫁不出去。不过我肯定他一定是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我力马就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栗子……哼,敢占我便宜,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嘿嘿~~~~~   六月里,十四阿哥被康熙派去丰台大营了,临走时他看我的那一眼仿佛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意义似的,很扎人。不过既然他这一去,一、二个月是免不了的,我想这段日子我应该是安全的吧!   只不过好日子没过多久,几天后,我就收到了一封家书,说是我“阿玛”去世了。当时我捧着家书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德妃不知怎么听说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紫云告的密),她倒是很怜惜的瞧着我又仁慈的让我回家奔丧,我当然是只能感恩戴德的叩头谢恩啦!可是心里却是一阵担忧,终于要见“家人”了,可我是个冒牌的呀!怎么办呢?   我在房里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边唉声叹气的。听着一旁的紫云喋喋不休的唠唠叨叨,说出门要怎么怎么样,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的,好像我是要出国似的,把我的脑子搞的是一团乱。唉,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我发现你可以出书了。”我酸溜溜的说。   “胡说什么呀!明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她一头雾水的瞪了我一眼。   “没读过什么书都可以长篇大论那么一箩筐,要是你真去读了,那状元探花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啊!这么能说,我看你去当御史好了。”   “倒也对。”听了我的话她倒是饶有感悟的点了点头:“平时教育你的那些话是足够塞满一本大厚书了。”   “是啊是啊!”哼!还好意思说。我撇撇嘴:“你要是一本书我就太方便了。想看哪段看哪段,不想看了就跳过去。要紧的事可以做记号,免得你哪天翻脸不认帐。最重要的是我把书一合就看不见你了。”   “喂,我哪有那么烦人啊?”她杏眼一瞪。   “唉!”我长吁一口气:“不知道你和十三阿哥上辈子是不是师徒俩,怎么会那么像?都那么罗嗦!”   “小君,你真好。”她慢慢的垂下眼帘。   “你说什么啊?”这下换我搞不懂了。   “我是说,你人长的漂亮,又可爱,怪不得十三阿哥会那么喜欢你。唉~~~我就没那种福分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姐姐,说什么呢?”我大力的拍了她一下乐呵呵的说:“不是还有小喜子了吗?再说了谁说你不漂亮不可爱啦?我就跟他急。”   “对不起哦!”她拉过我的手有些自责的说:“本来是想好好安慰安慰你的,没想到却又要你来开解我。你阿玛…… 你,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好了,闷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其实我没什么的,最重要的是你……”   她说的我一怔。对呀!死掉的可是我的“阿玛”,他就算跟我再怎么没关系,我这表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吧!幸好紫云及时提醒我,不然可就要穿帮了。于是我勉强的挤给她一个笑容,心里却开始暗暗酝酿起来 …… ……   下午,我就坐上胤祥特意为我安排的轿子上路了。其实我倒是觉得坐不坐轿子没什么关系啦,因为我“家”也就在京城的一个胡同里。不过转而一想又觉得他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家住哪儿呀?他这么一来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呢!呵呵,十三阿哥就是十三阿哥,考虑的还真周到啊!爱死他了!   到了目的地,我跳下马车,才发现那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我没去过北京,以前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建筑”,感觉跟上海的石库门倒是大相径庭。门口已经挂满了好些白布,可是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啊?我一阵纳闷,踏进了大门,顿时一股惨淡的气氛涌上来。   “呀,小姐回来了。”一个丫鬟看见我进了来很是惊喜的大叫道。我因为不熟悉只是微微的颔首。“小姐,奴婢这就去禀报夫人。”那人对我略略的施了个礼,然后匆匆的离去。趁着她走开的时候,我就在院落里仔细的打量起这座四合院来了。地方不大,朴素简单是给我的第一印象。而且,就我刚才进来连个看门的人都没看见,里面的奴才也没几个,我倒是有些怀疑了。这到底是不是我家啊?就算品级再低,我阿玛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吧!怎么就住这种地方?   正当我意想着,一个妇人从里屋出了来,满脸的皱纹,还有好多白头发,看上去好老哦!她见了我很是激动的叫了声:“君儿。”   我顿时心领神会,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我的额娘吧!连忙走过去一福身:“额娘,女儿回来了。”   “唉,你终于回来了。额娘不知道有多想你啊,我可怜的孩子!”她顿时老泪纵横,拉着我直摸我的脸。   “女儿也想死额娘了。”我很配合的干抹了几下眼睛,然后不着痕迹的顺手推掉她抚在我脸上的手。最讨厌人家摸我脸了,何况还是个陌生人。   “孩子,进屋再说吧!”   “哎!”我举双手赞成。   进了屋才发现灵堂早已布置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识过真正的灵堂,现在看上去倒是有种很阴森的感觉。也许是死了丈夫太过悲痛,安置好了后,“额娘”只是简单的问了我些路上的事就不再多说了。我也就乐的清静,不过一想到等一下还要搞什么哭灵之类的封建迷信活动我就又是一阵头晕,不知道还能不能轻松的起来呢?   第二天,丧礼正式开始了。我穿上下人送来的孝服打着哈欠出了房门。因为昨夜睡的床实在是太硬了,害的我一夜没睡着,今天只好顶着两只黑眼圈出来了。真不知道这家人以前是怎么计划经济的,好歹也是个官宦之家,怎么这里的住宿条件连宫里奴才们住的都比不上?奇怪死我了。难不成我阿玛还是个清官?   我一出去就直接奔灵堂,今天倒是来了不少人,把原本就不大的院落挤的满满的。不过主人比前来吊孝的人来的还晚不知道这算不算失礼啊?反正我就老感觉别人看我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切,不就迟到了一会儿吗?用得着像看见外星人一样的看我吗?我也不管他们,径直的走到额娘身边跪下,然后掏出帕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的嚎啕大哭。那个哭劲我发誓大概是自从我有记忆后就再也没那么惨烈的哭过了,一边哭一边眼泪就像是喷泉一样的往外喷。“额娘”见了我这副样子,哭的更是波涛汹涌了。   其实,没有人见到表面上是哭的死去活来的我在帕子下面却是一脸的龇牙咧嘴。因为怕到时候哭不出来,我好死不死的往随身的帕子上撒了许多的辣椒粉,没想到这辣椒粉质量那么好,害的我被辣的眼睛直冒火,眼皮一阵一阵的跳,好疼啊!我怎么尽想这种馊主意啊?我是一个劲的后悔不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感觉眼睛哭的已经快干涸了,再这样下去我怕都能刮起沙尘暴了,好涩哦!烧冥币的烟呛的我的喉咙像火烧似的,我怕我大概是支撑不下去了。不过好在人流也渐渐少了下去。   不久,丧礼终于结束了。我揉着已经跪的麻木的膝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小姐,夫人要您现在到内堂去一下。”还没等我缓过劲来,一个小丫鬟就向我禀报道。“知道了。”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还让不让人活了,满心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进了内堂,只看见额娘还有其他两个我没见过的人。一老一少,老的大概50不到一点的样子,而少的看上去也才不过20上下。   我上前一步说:“额娘,不知找女儿来有何事?”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一开一闭倒不禁有些费劲,见我来了连忙冲着我说:“君儿,看见你年伯伯怎么也不见礼啊?”   恩?年伯伯?什么人啊?我们家亲戚吗?   想归想,我还是轻轻的福了福身:“年伯伯。”   “几年不见,都长那么高了。”他和蔼的说。   我就只好随便的笑笑。   “懿君。”一旁的青年突然开口道。我一惊,连忙对着他一颔首。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他来。他很年轻,一双凌厉的眼睛很慑人,斯文,但又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眉宇间仿佛还暗藏着某些冲天的豪气。仅一眼,就让我对面前的此人刮目相看。他是谁啊?能够对我的名字直言不讳,难道我们很熟吗?   “君儿,我跟你年伯伯还有些事要谈,你陪着羹尧到外头坐坐吧!”“额娘”看着我说。“哦!”我点点头,连忙转身闪人,鬼才想呆在这里呢!   可一跨出门我突然就反应过来刚才“额娘”说的那句话了。羹尧?难不成此人就是历史上的年羹尧?他走在我后面,我转身去看他,仿佛越看就越像。   “懿君,怎么了?”他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哦,没……没什么。”我掩饰的弯了弯嘴角。   “你现在看见我为什么跟以前不同了呢?难道是进了宫磨砺了不少性子?记得你以前见着我总是追在我后头年哥哥年哥哥的叫个不停呢!”他追上了几步。   年哥哥?还追着他?哼,我嗤之以鼻。这什么称谓啊?难不成我以前都这么叫他?我只好尴尬的咳了一声:“咳~~~哪有啊!是你想太多了。只不过今天是我阿玛的…… 心里不太爽快罢了!”   “那倒是。你进宫也有两三年了,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现在的这种场合。你阿玛的事来的那么突然,我和爹都很难过,你也要节哀顺便啊!别哭坏了身子。”他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知道的。”没想到他这个人对我还蛮关心的嘛!   他突然脚步一停:“对了,你在宫里怎么样?还过的惯吗?”   “过不惯也过了两年多了,不过我都习惯了。”我不在意的说。   他吐了口气:“你老是这么恬淡,看来宫里的生活也没把你怎么改变嘛。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前些年我奋力苦读终于考上了进士,现在已经进了翰林院了。懿君,我们的约定很快就要实现了。”   “约定?什么约定?”我困惑万分。   “你忘了?”他有些着急。   “哦,没……当然没啦!我只是想再听你说一遍而已。”我眨眨眼睛,想来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一定是跟此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啊!   他笑了笑,抬头看向了天:“我说过,这辈子我一定要功成名就、出人头地。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   “呵呵……”我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两个有婚约什么的呢!吓死我了。   “对了,我看你刚才哭的淅沥哗啦的,累了吧!快回去歇着,伤了身子可就糟了。”   “好,那我就先去了。那你呢?”   “这次我爹是回京述职,婶子说让我们先在这儿住几天。”   “哦!”我点点头:“那你请便吧!我先回房了。”   “恩。”   我一边往房里走去,心里却一直想着年羹尧。看来我这个阿玛路道倒还真粗,连年羹尧这种人都巴结的上,虽然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过假以时日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要是以后我有了他当靠山,应该可以更加安全一点吧!况且看起来,我们的关系好象还不错,有发展前途。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庆幸这次出宫真是不枉此行。   晚上,“额娘”来到了我的房里,说是好久没见我了,想跟我唠唠嗑。我只好强打着精神装作很高兴的把她迎了进来,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憋气。   不过幸好她不是白来,有了她我倒是对我们家的一些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原来我们家不是满人,是汉人。“塔思拉”是我阿玛当官之后才改的姓,把我听的是愤满无比的。连自己的姓氏、民族都可以任意篡改,那他这个人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后来,“额娘”又跟我说了许多他们之间以往的一些事。反正也就是阿玛怎么怎么好啦!怎么怎么有学问啦!听的我都快睡着了。不过倒是让我总结出了一条经验:看来每个时期的中年妇女都是一样的。罗嗦!好在,后来她又说了些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这倒是挺引人入胜的,把我听的是津津有味。原来,阿玛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空有一肚子学识却没钱进京参加科考。当时额娘就已经跟他私定终生了,于是就瞒着家里人偷偷的帮他送钱,最后阿玛终于不复众望考取了功名,然后回来迎娶额娘。再后来阿玛当了官之后就发现了官场的险恶、阴暗,又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所以一直以来从未得到过升迁。后来就有了我,额娘因为生我的时候伤到了身子所以就落下了病根,不能再生育了。可是阿玛念着彼此的情分几十年来从未娶过妾,于是我就成了家里的独女。接着我就进了宫,他们两人相儒以沫直到阿玛过世为止。   哇,把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就像是演电视剧一样的嘛!可是又有些奇怪,她干吗要跟我说这些?好像是要把毕生的经历都历数一遍似的。最后,我只好把这一切都归咎为是中老年妇女的一种通病心态。   夜深了,我都快累趴下了,可她好像还是没有停止的倾向。我终于忍不住了:“额娘啊,我累了。”   “累了吧!”她亲切的撸了撸我的头发:“在宫里侍侯人可不是个好干的差事,瞧把你给瘦的。有没有受委屈啊?”   “额娘放心吧!我过的好着哪!”听着她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心虚。   “君儿,瞧着都越长越水灵了。”她微笑着捧起我的脸。说是在笑,可我总觉得在她那笑脸下面仿佛还隐藏不少的怅然。   “哪有啊?”我摸了摸眼角下的痣:“要是没有这颗哭痣就好了。”   “傻孩子,什么哭痣啊?那叫胭脂痣。”   “胭脂痣?”   “有了它,那会很有福气的!”她轻按着它。   “是吗?”我撇撇嘴,但愿是这样吧!   “君儿,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宫里额娘也不认识什么人,想要找人照应也没门路。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她摩挲着我的手背说。   “恩。我知道了。”本来就没指望过你们。   “羹尧他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我放心。等你到了年纪放出宫,就让他照顾你吧!”   “额娘,你说什么呢?我不还有你了嘛!再说了,我还要好几年才能放出宫呢!”   “我是怕你以后一个人没办法生活啊!你阿玛走了,额娘我也心灰意冷。我们家跟年家是世交,你阿玛和你年遐龄年伯伯是同科的进士,他们家没女儿,打小你年伯伯就很疼你,我本来就是想把你嫁到他们家的。羹尧那孩子有前途,跟着他你不会受苦的。”她由衷的看着我。   “额娘,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困了。”我没精打采的说。哼,又是一个包办婚姻的,我才不干呢!   “唉~~~~~~你呀!好吧,你睡吧!”她叹了口气,摇摇头看了我最后一眼,慢慢的退了出去。   哎,世界终于清静了。我长吁了一口气,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清晨,老早的就听见外头一片喧哗。真是的,还让不让人睡啦!前天就没睡好,昨晚就更别谈了。再加上昨天往眼睛里抹的辣椒粉,把我的两眼给辣肿的,我摸了摸估计跟核桃有一拼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将诞生一只核桃眼小白兔。   “小姐……小姐,不好了。”门外一阵敲门声。   “什么事啊?”我翻了个身,懒懒的问。   “夫人她……她自尽了。”   啊?这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轰隆隆的在我耳边响起,我一下就懵了。   慌忙穿好衣裳,洗漱之后我连忙赶去额娘的房里。只看见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丝的血迹,可是弧度却是向上弯的,手里还抱着阿玛生前看过的书。我一步一步的靠近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去观察一个死人,可是带给我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强大的震撼力。怪不得她昨晚拉着我跟我说了这么多,怪不得她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原来她是想殉情,去追随她的丈夫。我觉得此刻就好像有一条鞭子在狠狠的抽打着我。我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在她最后的时刻我居然还再想着怎样赶走她,她一定是恨死这样的女儿了吧!   不过看着她还留有微笑的嘴角,我想她在死去的刹那一定是很快乐的吧!因为这样就可以继续和她的丈夫生生世世,携手共欢了。原来在最朴实的人身上也有那么至死不渝的真情。而跟我比起来,我真觉得自己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轻轻的替她拉好被褥,暗暗的说:“你会如愿的!”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外面,感觉头晕目眩的一阵恶心。一只手适时的扶住了我。   “没事吧!”   “没事。”我挥挥手,抬头一看却是年羹尧。   “别伤心了。”他忧虑的看着我的样子。   我故作冷静:“我真的没事的。”   “懿君,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是什么外人,从小你就喜欢粘着我,我也一直把你视若至亲。婶子去了,你再难过也没有用,以后我和爹会照顾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年哥哥……”我感激的抿紧了嘴唇:“谢谢你。”   七天后,年家父子帮我料理完了家里的丧事。那么多天下来,我感觉好像是过了好几十年般的漫长。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今天是我逗留在此的最后一天,离开皇宫太久,是该回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院子前的台阶上,看着树叶发呆。短短几天,两条人命就这样去了,为了一份已经逝去的感情,值得吗?如果是我,也许不会这么做的吧!唉声叹气~~~~~~~~~   “想什么呢?”年羹尧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悟而已。”我淡淡的答道。   “有什么感悟?”他顺势坐到了我的旁边。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生在世就那么几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生死更替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不,在我眼里可不是这样的。”他摇着头说。   “那你有何高见?”   “就像你说的,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做一个甘于平凡、默默无闻的人有什么意义?就这样顺应生老病死的交替,你会活的甘心吗?快活吗?”他鹰鹫的目光在我的面前肆无忌惮的闪耀。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高官厚禄,一定要飞黄腾达才不枉此生罗?”   “大丈夫处世就应当有雄心壮志,登高望远谁不希望呢?”   “或许吧!”我笑笑   “懿君,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支持,你会站在我这边吗?”他突然问我。   “啊?”我摸了摸头发:“我只是个女人,对你会有什么帮助啊?”   “我是说如果,你会吗?”他仿佛是饶有深意似的,步步紧逼。   “那就要看是怎么帮了!”我含糊的咧咧嘴。   “比如说……十四阿哥!”   “你说什么?”我有些讶意。十四阿哥?不是应该是那个人的吗?   “懿君,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发过誓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十四阿哥?这个人跟他?会有什么瓜葛?   他不等我回答,一下站了起来,目光里充满着毅然决然的锐利,注视着蓝天:“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年羹尧。”   我抬头仰望着他高大的轮廓,他那旺盛的企图心和勃勃的野心仿佛传播到了四周的每一寸空气里,充满着戾气…… ……   我,不寒而栗。   第二天,我就乘着轿子返回了紫禁城。回想起年羹尧曾跟我说过的话,我的心中是一阵阵的忐忑不安。在这个紫禁城里,不知道等待我的又将是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有资料说年妃其实是年家的养女,于是我就从这方面下黑手了。不过至于后面怎么发展我还没想好,说不定是个幌子也有可能。不知道大家觉得怎样?   第十五章 七夕   终于回宫了,我风尘仆仆的跑回院子,在快要靠近紫云的房间时我一下子停了下来,然后蹑手蹑脚的慢慢走近。西西,刚刚回来,吓她一跳不知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还没靠近,就听见从房里传来一阵阵的哭泣声。怎么回事啊?我一个着急,也来不及多想就推门进了去。   一进去就看见紫云正坐在床头拿着帕子抹眼泪,她猝不急防的见我进来像是吓了一大跳似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姐姐!”我连忙跑过去:“你怎么拉?怎么哭了?”   “小君,你怎么回来了?”她很快的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还要问你呢!干什么哭的那么伤心?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那个猪头欺负你了?”我气势汹汹的说。   “猪头?哪个猪头啊?”   “啊~~~~呵呵,不是不是,我是说那个朱公公啦!”我干笑着。真是,稍不留神就说漏嘴了。   紫云含着眼泪扑哧一笑:“你呀!人家虽说长的不太好,可也用不着这么损人吧!以后可别这么说了,要是被他听见咱们就惨了。”   “哎呀,这有什么呀?再说了,就他这种歪瓜咧枣的唤他猪头也是实质名归嘛,早点接受事实也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呵呵~~~~~”紫云禁不住的莞尔。   我也微微一笑:“怎么样?这下破涕而笑了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哭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老也不回来,人家想你了嘛!”紫云擦擦眼角说。   “是吗?以前我老在这里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舍不得我嘛!”   “好哇,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有多好啊,你居然这么说,那以后就别指望我照顾你了。”   “呵呵,姐姐乖!人家说说而已的嘛!”我谄媚的笑。   “哼,我也是说说而已的。”她的眼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切,这个紫云。跟着我混,别的没学到,耍人倒是精通了不少。我故作生气的嘟起了嘴。   “对了,娘娘那儿你去过了没啊?”   “还没呢!刚回来就来找你了。”   “那快去吧!失了礼数就不好了,况且我们做人奴才的一定要对主子……”   “行了行了,我现在就去。”不等紫云说完,我连忙跑了出去。真是的,刚刚回来就又要面对紫云的苦口婆心,早知道就晚两天回来了。苦啊~~~~~~~   去过了德妃那里,见了我她又说了几句节哀的话就放我回来了。我仔细琢磨着,一切好像跟我走之前没什么地方两样,也就放下了心来。   大清早的窗外麻雀就在喳喳直叫,扰的我是辗转反侧。   我躺在床上懒懒散散的,仔细一听,房门好像有被推开的声音。一定又是紫云这个家伙来叫我起床了。自从出宫之后,不象在宫里早上要规定时辰起床,每天早上我都可以睡到自然醒,所以生物钟早就全乱套了。害的我现在每天早起都像是上战场似的,能拖就拖,以至于把负责叫醒我的紫云也折腾的够戗。可是今天好像是我休息的日子,那她还来打扰我。我无奈的悲叹一声,索性紧闭眼睛。反正今天就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门完全被推开了,脚步声慢慢的逼近我,我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人凝视的感觉,怪怪的。有一只手在我的眉间撂动,我忍不住的抖动眼皮。好个紫云,居然用这招逼我就范。那只手慢慢的滑过了我的脸颊又轻抚上我的嘴唇,仿佛是捧着一个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喂,过分了吧!我抿住嘴唇,极力控制自己想咬对方一口的冲动。渐渐的,却只感觉有一股热气袭来。哇,紫云你够狠。顶不住了,我猛的睁开眼睛一下大吼道:“你同性恋啊!”   在吼出的一瞬间我就愣住了,只看见胤祥的脸直直的矗立在我的眼前正大惊失色的望着穷凶极恶的我。   “你……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谕揶着说,连忙坐起来。   “你呀!就算是看见我也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吓死我了。”他吁了口气。   “咳……咳……”我红了脸:“那谁让你这么乱来嘛!”   “我哪有乱来啊?”   “那你刚才……”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跟我说的‘睡美人’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啊!只不过没想到睡美人变成了老巫婆,还差点把来拯救她的王子给吓走了。”   “你说谁是巫婆啊?”我撅嘴抗议道。   “呵呵……”他浅浅的笑。   我看着他那么开心心情也不觉好了很多,只不过一想到刚才差点就被他占了便宜又有些气不过。“喂,大清早的你来干吗啊?”   “大清早?你看看天啊!哪有人这个时辰还赖在被窝里的?”他一副无奈的口气。   “是吗?”我看看窗户外头:“哎呀,今天阴天嘛!”   “跟阴天有什么关系?”   “太阳公公今天放假啊!所以——本姑娘有正当理由赖床。”我长叹了一声又惬意的倒了下去:“躺在这梦开始的地方……”   “梦你个头啊!”他一个栗子上来:“这么懒,还好意思说。”   我慌忙一躲:“俗话说生命在于不动,你没听过吗?”   “有这句话吗?”他想了半天,却发现我在一旁窃笑不止,连忙又用手扫了过来:“又骗人!”   我赶紧一偏头,不经意的瞥到了他一眼,突然喜形于色:“哇,今天你好帅哦!”   胤祥一个微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我连忙抢过他手中的不倒翁娃娃咧着嘴傻笑:“好帅哦!我已经看上你好久了耶!”然后狠狠的亲了它一口。抬起头,却发现胤祥的脸一下子灰了下来。“咳……咳……”我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十三阿哥也好帅哦!对吧!咳……咳……”   “你才知道啊!”他脸一横。   我捧着娃娃只好陪着笑:“谢谢你哦!我就知道十三阿哥最好了。”其实上次就在他那里看见这个不倒翁娃娃了,我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任凭我怎么向他讨他都不肯给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那么主动的送我。   “今儿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娃娃了?”我满肚子的疑问。   “想着上次你问我讨来着,反正放在我这儿也碍地方,倒不如送你,也好顺个人情!”   “什么啊?就顺人情?那么没诚意。”   “不管,横竖我是送给你了,有什么奖励?”他歪着脖子等着我回答,仿佛是在等着一个大宝藏似的满脸的期待。   “我一个小丫头又不像你那么有钱,哪有什么好东西作奖励啊?”我搪塞着说。   “不用你拿什么东西的。”   “那你要什么奖励?”   “我就是想……再当一回王子。”他一边说另一边却有好多片红晕浮了上来。   “哎呀,什么王子啊?你现在不是已经当阿哥了嘛!做人不要太贪心!”我连忙别过头去:“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要是等一下有人找,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是我把你给绑架了。”   “你……唉,好吧!”他有些失望的弯弯嘴角。   看着他那样的失望,我突然也有些愧然。不太自然的转了转眼珠子,支支吾吾的说:“我……只是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对不起哦!”   “没事的。”他拉大了嘴角的弧度安慰我说:“只是别忘了今晚……”   “今晚什么事啊?”   “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忘的。”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呵呵~~~”我咧开嘴:“骗你的啦!今儿是七夕嘛!不会忘的啦!”   “那好吧!我先走了。”   “哎~~~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他。   “怎么啦?”   我下了床,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胤祥,注视着他那充满朝气的脸庞:“以后,别说‘我走了’,要说就说‘下次见’,或者‘明天见’、‘回头见’。反正就是不准说‘我走了’……”   “知道了。”他反手搭上了我的肩,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我不会走了,不会扔下你一个人,除非……是你先离开我。”   我先离开他吗?还会有这一天吗?   我对着他嫣然一笑:“笨蛋!”   晚上,我侍侯完了德妃,一个人回到房间。整理了一下衣裳头发,然后拎上食盒出了门。   日子过的好快啊!转眼回宫也已经一个多月了,今儿又到了七夕。我走在青石小路上,步履轻快。早就跟胤祥约好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呢!   走着走着,白天的一幕又在我的眼前浮现。每当胤祥想要靠近我时,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抗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经常用还没准备好来解释这种迟疑,可是每一次看见胤祥流露出来的失望和沮丧时我又会对自己自责。我可以接受他,但是却不能毫无顾忌的接受他的示好。这种感觉很不适,但又难以克服。   很奇怪,在胤禛面前我可以用力克制心中的悲伤。可每一次看见胤祥眼里的忧伤时我却总是不可抑制的难受。也许,是因为心中对他有太多的愧疚吧!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总是让自己别去想,可越是困惑就越是想往那方面去想。看来对于他,我还是赎罪多过于爱情,从朋友到恋人的转变我也还是不能完全适应。不过我想,我会努力的。   远远的,就看见他坐在假山上。我连忙跑过去,收拾起原本的不安对着他灿烂一笑。   “这么慢啊!”他一声抱怨。   “我的十三阿哥大人,我可不是格格公主,当然是要把什么都弄妥帖了才能出的来。你当我是你呀!整天无所事事的。”我反驳。   “就会贫嘴。”他宠溺的一个白眼斜过来,突然看见了我手边的食盒:“哎,这是什么呀?”   我拿起来随意的打开:“吃的罗!喏~~~”   “什么东西?”他拿起里面的东西满腹狐疑的问。   “红豆饼啊!”我脸不红气不喘的很自豪的说:“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点点的心虚,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   “啊?你做的啊!”他有些怀疑的说:“那能吃吗?”   “喂!”我一叉腰:“什么叫能吃吗?你是怀疑我的厨艺罗!”   “不是不是,只是……”他微微眯了眯眼,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很怀疑!”   “讨厌啦!”我嗔了他一眼,心虚程度加强,他怎么知道我做不出来嘛!“哎呀,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吃。”   “好。不过,今儿是七夕,不能这么草率的就吃了,总要说点什么应应景吧!”   “说什么啊?”   “今儿是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传说晚上还能在葡萄架底下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呢!”他望着天很沉浸。   没想到这个十三阿哥还挺八卦,我抿嘴笑:“那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们两个就整夜坐在这儿偷听啊?不过也听不到。”   他一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盛却人间无数。”   我歪着头看着他,令人心怡的潇洒。“虽然我不懂什么意思,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说:哇,今晚好惬意哦!对不对?”   他慢慢的靠了过来:“你说什么都对。”   “呵呵,是吗?”我本能的退缩。然后胆怯的抬眼去看他,却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不快,可是这样的他却让我更加愧疚。我连忙转移方向,一个笑容:“我也会吟诗啊!”   “你?”他艰难的摇头。   切,就这么小看我啊!“不信?你听着!”我清了清嗓子,望着对着我直笑的胤祥拿起食盒摇头晃脑的诵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饼问青天。不知盒中此饼,今昔是何馅。你欲乘风归去,又恐饼太香甜,还是吃了保险……”   “喂……喂,这是什么诗啊?”他托着腮帮笑个不停。   “干吗?不好吗?”我扬着眉毛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哼,要是敢说不好,你就死定了。   “好,好。穷我这十几年的学问都做不了你这首诗呢!”他装做是很有前途的直点头。   “扑哧!”我一笑:“好了啦,说了这么多还不快点把这饼给吃了。我可是在墙角蹲了好久才弄到手的……”   “什么?你偷的!”   “啊?什么什么?谁偷的啦!”我掩饰的翻了个白眼给他:“我是说为了等它烤好,我可是在厨房的墙角边等了好久的,脚都蹲麻了呢!”一头冷汗啊!还好意思说,都怪紫云不好好望风,害我的腿都蹲的快抽筋了。   “真的啊?那辛苦你了。”他很富诡异的说。   我瞪了他一眼:“那还不快把它们给吃了,要全部吃光哦!”   “小的遵命!啊~~~”他夸张的张开嘴瞅着我笑吟吟的。   “真是。”我嘴一勾,毫无办法的拿起一个,放到他的嘴边。他就着我手一口咬了下去,边嚼还边饶有兴致的连声说好吃好吃。我不禁莞尔,真是个大孩子!一边帮他收拾着掉下的渣子,一边晃着脑袋唱着:“我愿意喂你……我愿意喂你……”   他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种做上帝的福分,那种舒心的感觉也感染到了我。我看着他故作香甜的吃着红豆饼,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觉得很安慰,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吃相让我联想到了一种动物。   “胤祥……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顿了下来。   “其实……我早就想让你这么叫我了。”他的目光从眼底飘了过来,清亮亮的。   “是吗?”我眉飞色舞的说:“那……胤祥啊,我给你猜个谜语吧!”   “成啊!”还不知将要中计,他大大咧咧的说。   我暗暗偷笑:“你知道什么动物最爱问为什么吗?”   他拧了拧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挤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是猪嘛!”   “为什么?”   “嘿嘿~~~”   “???”他满脸的问号,转而好像突然想明白了,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来:“好啊,你敢捉弄我,看我不修理你。”   “哇,君子动口不动手。”   “好啊,那我动口。”   “喂,不要啦!讨厌。”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好了啦,下回不敢了嘛!”我装模做样的说:“你瞧我多好,还想着给你红豆饼吃呢?你都没什么表示。”   “谁说的?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就递过来一个盒子。   “什么啊?”我一阵好奇,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躺着十几把各式各样的梳子。我兴奋的拿起来比画着,哇,好多哦!有玛瑙的,琉璃的,翡翠的,珊瑚,水晶,白玉,那么多啊!把我的眼睛都给看花了。   “整整17把,每一把都不一样。”他静静的看着一脸口水样的我:“就跟你的年龄一样多。这算不算表示呢?”   “你……收集了好久吧!”   “只要你喜欢就好。”他轻柔的说。   我开心的摸着每一把,突然想起了在安徽的那个驿站里他送我的第一把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阵的感动。可是这仅仅的一点点感动一会会儿就又被后悔所替代了。哼,早知道这么赚,我就告诉他我的真实年龄了。   不过还是很感激他啦!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我偷偷的在心里面亢奋不止,胤祥,你真好。   我倚在他的身边,享受着这难得美丽的月色。其实两个人一起欣赏,远比一个人聆浸要温馨许多。记得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是很讨厌月亮,可是现在却突然发觉其实她并不是那样另人感到厌恶,许是每一段时期人的心境是不一样的吧!所以看起来的月亮也会有不同的感觉。   “想什么呢?”他转过头。   “没,就是想看看天上有没有你说的鹊桥,还有牛郎拉,织女拉。哎,你说织女有多漂亮啊?”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不过……”   “你是不是又想说她跟我长的很像啊?”我媚惑的眨着眼睛。   “不会吧!上次已经毁了一个嫦娥了,难道你连织女都不放过啊!你自己说的,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哦!”他憋着笑故意一本正经的说。   “好你个胤祥!”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拿眼直横他。完了,连他都学会嘲笑我了。   “好了,别生气了,逗你玩呢!”他拍拍我的肩。   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慰藉。只要能给他带来快乐,我也就会快乐了。不过虽然我很想放下一切轻松的和他在一起,可是脑子里却总是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来,又变的有些闷闷的了。   “怎么啦?”他察觉到了。   “不是啦!”我嗫嚅着:“就是想起了上个月我回家的一些事。”   “你阿玛、额娘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可日子还是要过,再说了你还有我呢!”他凝重的眼闪动着摄人的光芒。   “当然了。”我勉强的咧咧嘴,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对了,我回去的时候好像见着年羹尧了。他……是不是跟你们很熟啊?”   “年羹尧?我不认识他啊?”他摇头。   “不认识啊!”怎么会呢?他不是四爷党的吗?我一阵疑惑,难道现在还没有勾搭上?“那……四阿哥呢?他认不认识年羹尧啊?”我试探性的问。   他的身子一僵,我才突然发现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这段日子以来,我们都很默契的对此选择闭口不谈,可是我的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你终究还是问了。”他淡淡的说。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他抬起头:“四哥一向和朝中的官员没什么往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年羹尧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我提心吊胆的说。心中却暗想,他们没联系啊!难不成四爷党此时还真没形成?   “对了,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人。”胤祥突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   “在哪儿?”   “我想想。”他锁着眉头: “好像有几次倒是听礼部那帮官员提起过几回。”   “礼部啊?”我一阵纳闷,那不是归八阿哥管的嘛!   “好像是,不过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起的我倒是忘了。很要紧吗?”他追问。   “不是啦!我不是说了吗?随便问问的。”我故作随意。不过想想也知道我这个理由真是太逊了,幸亏他没问下去。可转而又一想,年羹尧怎么会跟八阿哥有关呢?而且还牵涉到十四阿哥?他不是四爷党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他突然变的有些吞吞吐吐。   “你想说什么啊?”我一个回神。   “十四弟快回来了。”   我一愣,转而又摆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来:“回来就回来呗!反正你总是在我身边的对吧!”   “当然了。”   “所以——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不过……算了,是没什么好怕的。”他轻松的说。   “那不就成了。”我甜甜的笑,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过,我相信他。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着。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吞吞吐吐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我奇怪的看着他好像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玲珑她……”   “好了好了,别说她了。听到她的名字我就直泛晕。”我一下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反正一说起玲珑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我才不要听呢!   “好吧,你说不提就不提。”他看看天,然后转过来对我说:“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睡吧!不然明儿个又起不来了。”   “那么早!”我耍赖的摇头:“不行,我还要等流星呢!你陪我等嘛!”   “流星?等它干吗?”   “许愿嘛!”我懒懒的说。到了古代都这么些年了,虽说这里的空气质量很好,晚上的星星比起现代不知要多多少,亮多少。可是遗憾的是,我从来就没等到过哪怕半颗流星经过。哼,今天不管怎样都一定要等到,不然我势不罢休。   “现在都已经很晚了。”   “不管!我就要等。”   “可是,我都已经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了。”他伸出手臂,夸张的苦着脸。   “不就蚊子嘛!就算是你为我们伟大的大清朝生态平衡做点贡献好了。”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   “生态平衡?什么东西啊?”   “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可是真的有很多蚊子耶!还是走吧!”   “哎呀,酸酸甜甜就是它嘛!其实蚊子也是很可爱的,你要有一颗包容的心嘛!蚊子不吸你的血就得挨饿,挨了饿就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得死掉,很可怜的。所以你这是在做大善事呢!救蚊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哎呀,死蚊子,敢叮我,看我不拍死你……”我气急败坏的往手臂上拍去,真是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居然在我口若悬河情绪激昂的时候叮我一口,此仇不报非好女!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蚊子是很可爱的吗?”他连忙阻止我,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   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是一阵憋气,没好气的说:“那是因为它刚刚叮的是你嘛!”   “小君子!”他大叫一声。   我就蜷在一边嘿嘿直笑。   “好了,别闹了,真的该回去了。”他收起了和我调笑的面容温柔的说。   “可是,我还没等到流星呢!”我才不依他。   “明晚,明晚我一定让你如愿。”他一把把我从假山上拉起来:“不过,现在回房睡觉。”   切,你怎么知道明晚一定会有流星?不过我也知道再这样跟他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我很不情愿的被他拖着起来。嘴里却还叽叽歪歪的:“你说的,明晚一定不能赖帐哦!”   “一定一定!”他头疼的直点头。   我这才依依不舍的和他惜别,又看了一眼无比深邃的夜空,郁郁不得志的哭丧着脸往房里走去。   最近没什么灵感,小四后面应该会写到的。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十三的感情问题,实际上是因为个人太同情他,就擅自决定多给他加一点情节。至于四四嘛,按我的提纲来说,他的春天应该在下篇里,基本上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还有十四,其实我是很喜欢他的,但是谁让他不是本文男主呢!不过,后面我也会给他多加一点东东,顺便给四四制造一点麻烦。西西!(大概18章十四就能回来了)   女主的自私体现在很多方面,这既是形势所逼也是个性使然。在那样一个大环境下,怎样自保,怎样找到一个靠山,是一个很重大而且是涉及到身家性命的问题。所以,这样女主的自私就不难理解了。   第十六章 徘徊   第二天,照例侍侯完了德妃就寝,我和紫云并肩晃回了房间。一踏进院子,就看见胤祥乐呵呵的等在里头望着我笑。我不禁脸又红了,真是的,人家紫云还在呢!含蓄一点   不行啊!连忙又去看紫云,她的脸也满是红晕,瞧瞧,人家都替我感到不好意思了。   他才不管那么多,一个箭步跨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如入无人之境。   “喂,你干吗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弄傻了。慌乱中瞥见紫云,她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呆立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的被胤祥拉着跑,才不一会儿就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胤祥……胤祥……十三阿哥!”我一个急停,很暴力的一甩手:“你到底要干吗啊?”   “嘘!”他把手放到嘴边:“你想让所有的人都听见吗?”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我埋怨的说。   “去了就知道了。”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神秘的东西。   我一愣,居然没有抗拒,却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牵引跟着他走去(想想自己还真是缺乏防御意识)   走了一些路,终于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看了一阵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这里不是你的寝宫吗?”   “对呀!”   “你带我来这儿干吗?”我一阵紧张。喂,我们发展好像还没那么快吧!   他怡然的望着我深切的说:“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啊?”我木然的回望着他。   “来!”他牵起我的手快步进了去,又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现在闭上眼睛。”   “干吗啊?”我看着他一副诡异的面容心生狐疑,不过还是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砰”“砰”的声音,胤祥的话传入耳底:“现在可以睁开眼了!”   我慢慢的睁开眼,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烟花!”我的眼前豁然一亮,呆呆的吐出这两个字。而在被震撼到的我仅仅沉默了几秒钟后,才突然恍然大悟,然后很是振奋的大喊道:“烟花耶!是烟花!”   “这就是我摘给你的流星,喜欢吗?”他脉脉的牵起我的手   “胤祥,你真好!”我感激的看着他,另一边又为自己刚才很不纯洁的思想感到好笑。   “现在可以许愿了。”   “恩!”我双手合十轻轻的闭上眼,许下心愿。在睁开眼睛的刹那,那一幅幅绚烂的画影仿佛是映入了我的心底似的,久久难以泯灭。   “许完了?”   “对呀!”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啊?”   “你想知道啊?”我媚笑着。   “不能说吗?那我会很遗憾的。”他故作耸肩壮。   我笑而不答。   “要不就提示一点,就一点点。”他故意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里面有没有我啊?再怎么说看在这些烟花是我找来的份上,多少也该顾念点吧!不然我岂不是亏大了?”   “呵呵~~~~~~”我宛然一笑:“说到底,你不就是要我说你吗?”   “对呀!”他倒不客气。   我咧开嘴角:“那看在烟花的份上就透露一点好了。我希望自己呢能够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然后攒够了钱等出宫后就买一块地,天天躲在里头当地主婆数银子。还希望胤祥永远都笑的那样开心,像昨天那样夜夜陪我看月亮,还希望……”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些语噎,嘎然而止的顿了下来。   “还希望四哥能够过的幸福!”他接着说。   “胤祥……我……”我矛盾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你……会不会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他轻松的笑着,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可是……”   “我们都希望四哥能够幸福不是吗?”他停下来,仿佛有些深沉的样子:“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时我总是有种负罪感,总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四哥……”   “有负罪感的人是我啊!胤祥,你怪我吧!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申辩着。   “傻丫头!”他拂动我的发梢,轻柔的说:“怪你什么呢?是怪你让我情不自禁的爱上你?怪你时常让我方寸大乱?还是怪你让我尝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的心痛感觉?”   我愕然的望着他:“因为我?会吗?”   “何止!”他浅浅的笑:“只是一个你,就把我弄的心力交瘁。瞧瞧,你有多能耐啊!”   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他的话让我打从心底的感动,可此刻的动容却敌不上回眸的一忆。当我转身一闭上眼,我的眼前就会不由自主的闪现出另一个人影,挥之不去。   “小君子,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他仿佛是看穿了我似的:“是四哥对吗?”   “我……”   “如果没法忘记,就不要忘记。真正忘记一个人,是不需要努力的。况且如果你真的能够那么快的就忘了,也就不是我所喜欢的那个善良的小君子了。”他嗫嗫嚅嚅着:“虽然我很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最后那一句话很轻,但是却强烈的敲击着我的心。   我仿佛是被他说中了心事,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这个话题。硬撑着呵呵一笑,大力的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好好一个夜晚别弄的这么伤感。我还是喜欢那个无忧无虑的十三阿哥。”   “好,不说这些了。”   “我说完了,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啊?”我聪明的转移方向。   “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嫁给我啦!”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朝气。   “哎哟,你怎么老是这句话嘛!有点创意好不好啊!”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答应我娶你?”   “换汤不换药!”   “说嘛!什么时候?”   “早着呢!”   “有多早?”   “就等我做满999只千纸鹤!”   “999只?那么多?那我要等多久啊?”   “怎么?就这点耐心你都没有?那就别娶我了。”   “有,有。不过,不可以少一点吗?”   “999代表天长地久嘛!少一个都不行。”   “那做99个好了。”   “不行,那是规矩!”   “什么规矩啊?本阿哥的话就是规矩。”   “难道你不想和我天长地久吗?那我一个都不做了。”   “哎~~~~好了好了,当我没说。”   “这还差不多!”我们彼此相视一笑。“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算是谢谢你昨天送了我那么多的梳子。”我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他。   “香囊啊!”他拿起来对着月光仔细的看了看,指着上面的图案说:“这个……是什么啊?”   我嘴一勾:“流氓兔啊!”这可是我花了三天时间才绣好的。   “兔子?还流氓的?”他的惊讶程度绝不亚于看见一票真的流氓:“可是,这……这是兔子吗?”   我拿过来一看:“没错啊!怎么样?很漂亮是不是?”然后谄媚的笑着。   “呵呵……是啊!”他只好违心的捧场。不过我猜一定是他已经看见了我即将准备伸出的黑手。   “还有呢!”我兴致盎然的翻了个个儿:“瞧,背面是个米老鼠!可爱吧!”   “老鼠?”   “对呀!跟你一样哟!”   “可是……可是我是属老虎的……”   “哎哟,老虎、老鼠差不多啦!”   “差很多好不好?”   “喂,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送给小叶子好了,反正他是属老鼠的。”我就跟他胡搅蛮缠着。   “你敢!”他一把抢过香囊,攥在手中:“谁都不准给,除了我。”   “是!”我好笑的点点头。胤祥,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属老鼠的人是我嘛!   他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轻声的咕哝着:“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样礼物。”   我心一动,转而微微展开了笑容:“也不会是最后一样。”   他望着我,一脸宽慰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笑。   看着他神采熠熠的脸颊,我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有那么一个肯为自己着想,从不强迫我忘记那个人,只是默默的祈祷我可以给他哪怕一点点位置的男人,我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抗拒呢?虽然在我心底有一个地方是我所不能触及的过往,但是他却能够包容我,维护我。有这样的人陪我过一生,那他也会欣慰的吧!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就像是一只海豚,总是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刻为我保驾护航。温柔可爱,浑身都充满着活力和信心,虽然有些时候有点罗嗦!可是和他在一起,我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那是和胤禛在一起时所无法体会到的。因为和胤禛之间的交往总是掺杂着太多人为的骚扰与顾忌,总要时时小心周遭的一切。我太累了,我防备不了。而他,却能让我觉得轻松,不必想的太多。   我和胤禛在各自的山头遥遥相望,这是一种残缺,可对他,对我,对胤祥却也是一种圆满。我想我应该给他一个承诺了。   “怎么不说话了?”他担心的询问着刚刚神游太虚的我。   “哦,没什么。”我仔细的看着他,终于鼓起勇气说:“胤祥,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说什么?”他好似不确定的又问了我一句。   我微扬嘴角,怡然的蠕动:“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他激动的明眸闪动   “有多久?”   “很久很久……”   …… ……   —————————————————————————————————   清晨,我精神百倍的帮着德妃穿衣裳,等到穿好了,又扶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早就有其他宫女等在旁边服侍着她梳头,我只是按惯例站在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德妃,发觉她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西西,看起来心情好,随便看什么都顺眼多了。   紫云朝我斜斜眼,不露痕迹的往我边上一晃,轻声带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你今儿起不来了呢!”   我一怔,又想到昨晚的烟花,忍不住的一阵偷笑,也轻声的回答道:“你就以为我这么没用啊!”   她一个翻眼:“怎么?昨晚一定过的很惬意罗!那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和十三阿哥……”   “你是说侍寝啊?”真佩服我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能够面不改色。   “你还好意思说。”她嗔了我一眼:“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我嘿嘿一笑:“你放心,他肯我还不肯呢!”   “反正你是小心点,这事要是被娘娘知道了,可有你好看的!”她紧张兮兮的。   对哦!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和胤祥暗渡陈仓,不为了他的小儿子扒了我的皮才怪。   “喂,你们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啊?”紫云很八卦的问。   “这个啊……我们呢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一样没干!”我调笑的挠挠头:“不过……至于什么是该干的,什么是不该干的,那就不能告诉你了!”   “你这个人!”她气恼的拿眼直横我:“反正一定是没干什么好事,瞧你,昨晚睡觉的时候还直说胡话。说不定呀!又惹了什么祸。真不敢相信,这个十三阿哥怎么会看上你的呢?”   “好酸的味道哦!”我故意夸张的嗅嗅空气一脸的窃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看上了我,不过他就是喜欢我,那我也没办法不是?”   “真没见过像你那么大言不惭的!”她的表情突然变的说不出的怪异。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大大咧咧的一弯嘴。不过昨晚确实是一夜好梦啊!   梦里的胤祥穿着精致的西装,被我挽着走在林荫小路上,回头率是居高不下。不过只可惜被看的都是他,害的我心理失衡,只好在他的胸前挂上一个“私人物品”的牌牌。然后我们就手牵手一起去shopping,最激动的就是拿着他的卡,往我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高级时装店里冲锋陷阵,我们就一路买一路刷,直到来到一间鞋店为止。令我感到瞠目结舌的是里面的营业员居然都和十四阿哥长的一模一样,不过只一会儿这种惊讶就被心花怒放所替代了。我很惬意的指使着店里所有的十四阿哥拿这拿那,只看见十四阿哥A迟疑的望着我,我就眼睛一瞪充满着趾高气扬的说:“看什么看,这里我全包了,你我也包了,还有你、你、你、他,我全包了,还不快给我上鞋!”然后就看见十四阿哥B气喘吁吁的抱着好多的鞋子一路狂奔过来,到了我面前一边三鞠躬,一边说着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我蔑视的斜了他一眼,把脚一蹬说“穿鞋”。就看见十四阿哥C连忙蹲了下来,很买力的拿起一只鞋帮我穿。一边穿一边就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唯唯诺诺。我感觉那时的自己就像是把他们踩在脚底下一样的居高临下,耀武扬威。哼哼,你个臭十四,这回叫你还怎么嚣张的起来!然后很爆发户的朝胤祥大喝一声:“刷卡!”十四阿哥D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接过卡,充满虔诚的向我下跪叩头:“您真是我们的救世主啊!伟大的上帝!我们的口粮就全靠您的大力支持啦!”我高昂着头说:“我会考虑的,平身!”然后就看见十四阿哥ABCD们又挥汗如雨的替我把鞋包好,嘿楸嘿楸的搬来搬去,我就拍着他们的头很高官的说:“同志们辛苦啦!”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为人民服务……”我就笑,狂笑。哇哈哈哈哈!哦呵呵呵呵!咦嘿嘿嘿嘿…… ……   要不是笑的嘴抽筋了,一下从梦里醒了过来,我还真怕我会睡过头呢!   想到这里,我扑哧一声的就笑了出来。   “小君,什么东西那么好笑?”德妃梳完了头正奇怪的望着我。   “啊?”我一脸白痴样:“哦……奴婢……奴婢只是想起了昨晚做的一个梦。很好笑啦!”   “哦?什么梦那么好笑?”德妃和蔼的问。   “啊?”我一下卡壳,总不能说是因为梦见了把十四阿哥当奴隶呼来喝去的而爽的半死吧!“呵呵,奴婢忘了。”我掩饰的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   “娘娘,她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尽爱没事乱笑。”紫云很适时的帮我解了围。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也不知在乐些什么?”德妃无奈的笑笑:“算起来十四阿哥也快回来了吧!有些日子没见着他倒是还有些惦念呢!”   “是啊!”紫云附和着。   “呵呵……是哦!”我也含糊的和着,天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又在算计着什么?她不会是把我最近的好心情都归咎于是十四阿哥快回来的缘故吧!不过一想到他要是回来了,我的好日子大概也快到头了,不禁又有些担心。   “好了,去佛堂吧!”还没等我想明白,德妃就发了话。   “是。”我和紫云连忙跟在她后头,一路送着她进了佛堂。   帮德妃关上了佛堂的门,我们一起都退了出来。反正她早上有诵佛的习惯,这段时间又可以有正当理由偷懒了。   “喜唰唰,喜唰唰……喜唰唰,喜唰唰……”   我和紫云双双坐在台阶上,我一边哼着歌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张折起了千纸鹤。   “你怎么又开始折这玩意了?”紫云歪着头问。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它可关系到我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我感慨的说。   “有那么夸张吗?”   “比这还重要呢!”   “胡说!”   “不信算了。”   “那你告诉我嘛!人家很想听啦!你以前不是也说什么好姐妹有好吃的一起吃,有好笑的事一起分享?”她就是缠着我。   “好了啦!告诉你就是了,不过可不能跟别人说哦!”我羞涩的上扬嘴角:“我要成亲了!”   “啥?”紫云惊叫的张大了嘴,那种惊讶程度差点让我的心脏都承受不了。   我惊慌的一把捂住她的嘴:“拜托,别叫那么响成不成啊?”   “你……不会是要和十三阿哥……”   “怎么?不行吗?”   “可是……”紫云仿佛是有些困难的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啊?”我一脸奇怪,照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嘛!   她一副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表情:“你阿玛、额娘才刚刚过世,按礼制是要守孝三年的。怎么可以成亲呢?你昏头啦!”   “是吗?”我一脸疑惑:“有这个规定吗?”   “有时候我还真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这里的人啊?真够迷糊的,居然连这个都会忘!”紫云直数落着我。   “呵呵~~~”我只好牵强的笑笑,虽然我极力掩藏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行为,可没想到到处都是防不胜防,差点就又露出马脚了。唉!我一声叹息。守孝三年?这三年里会有多少事发生啊?   “哎,你真的想好拉?”紫云还有些怀疑的问。   “恩,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成亲耶!你当办家家酒啊!”   我轻晃着脑袋,突然有些惘然:“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下子想嫁,我就决定嫁了!”   “真是搞不懂你。”她难以理解的摇着头:“哪有人像你这样的?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我又不是货物,什么卖不卖的?”我双手托住下巴。   “那我问你,你……真的喜欢他吗?”她怯怯的问。   “我……”我的身子突然一僵,这个我极力逃避的问题终于到了要面对的时刻。我喜欢他吗?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吗?   “你说啊!”她催促道。   “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啊?”我含糊其辞的说。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昨晚的承诺,还历历在耳,那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许下的,它时刻提醒着我选择的是胤祥。可是,才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就又有了矛盾的想法,又开始了摇摆不定。我真的是因为喜欢他才说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吗?   “你这个人啊!不说算了。”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姐姐,我问你。如果你对一个人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一个难以挽回的错,而对方却可以不记前嫌的原谅你,而且还对你一如既往的关爱,你会怎么样啊?”我试探性的问。   “这个嘛!”她想了想:“反正错的是你,对方又原谅了你,那何不顺水推舟,化敌为友呢?”   “哎哟,不是这个啦!”我着急的直否定,这个紫云,怎么脑筋转的这么慢啦!“我的意思是说……唉,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反正你的事我可管不了,我只知道要是你想成亲的话,十四阿哥和娘娘那关不知道你怎么过哟!”她担忧的说。   “对哦!”我连忙意识过来:“十四阿哥快回来了吧!”   “快了,大概就下个月吧!听朱公公说,这回爷啊第一次办差就办的漂漂亮亮的,皇上还直夸呢!”   “是吗?”我低声嘟哝:“那就给他多派点差使,省得整天没事找事!”   “啊?你说什么?”   “哦,没怎么。对了,上次从内务府拨来的香烛火盆什么的我还没整理过呢!要是娘娘问起来就不好办了,我现在就去瞧瞧。”我连忙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勤快了?”她好笑的拧了我一下:“去吧!哎,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用了,你啊就好好的守在这儿当你的门神吧!”   “去你的。”   我嘿嘿一笑,站起来就离开了去。   走了一些路,紫云刚才的话语依然在我心里缭绕不去。为什么当和胤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很投入的去扮演一个好女人的角色,而离开他后我又会觉得其实没有他我也一样活的自在?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啊?那么着急的想嫁他,是因为想断了对胤禛的念想吗?我困惑了,刚刚还准备嫁给他的心思在这样的一番质疑下顿时又灰飞湮灭起来。   我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脑袋是里乱七八糟的。   “丫头!”一个声音突然从正前方传来。   我一抬头,只看见胤禛正从廊子的那一头一点一点的朝我走来。   “四阿哥!”我轻轻的福了福身。   “以后用不着这么多礼了。”他显得很平和:“这么心不在焉的是要往哪儿去?”   “去……去库房!”我结巴着说:“整理前些日子从内务府拨下的物件。”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连整日里游手好闲的人居然也会这么勤劳?”他的脸上分明写满着惊叹号。   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嘴一撇:“您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啊?以前我哪有那么懒!”   “这倒也对,有事做总比没事找点娄子捅要好受些。”他微微露出一副调笑的语气:“你说呢?”   “什么啊?最近我都变乖了许多呢!”这么说我可不服气,我就那么逊呀!   “是吗?”他突然语气一转,透出了些淡淡的落寞。   我的心一紧,突然想到了七夕那夜,不由得有些哑然:“我……”   “最近还观天象吗?”他又恢复了原先的淡然,回避着刚才不自觉的心情。   观天象?把我说的这么有学问啊!我充其量只知道哪个是月亮,哪颗是北极星。“呃……有时候吧!”我有些不太自然的答应着。   他一摇头伸出了一只手:“拿着,回头瞧瞧吧!”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本西洋星象书,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暖意,抬头刚想张嘴想再跟他说两句,可耳边却不适时的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小君子,小君子……”胤祥从老远老远的地方兴冲冲的朝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着我的名字。我一阵慌乱,这个时候他来凑什么热闹啊!也许是因为视角的关系他并没有见到背对他的胤禛,一直等到跑近了,我才发现他脸上原本高兴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四哥,你也在啊!”他有些喘气的说。   胤禛不露声色的点点头:“你们谈吧!”说完,只是瞧了我一下,然后就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哥。”胤祥叫住了他。   我紧张的看着他们两个,不知所措。   “还有什么事?” 胤禛回过头来。   胤祥大气的一笑:“等一会儿子,我们一块儿去见皇阿玛。”   “知道了。”他默契的应了声,转身大步离开了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觉得心底的那个角落里空落落的。他,这么快就走了呀!   “小君子!”胤祥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连忙回过神来,把刚才胤禛送的书往背后一藏满脸装可爱的问:“什么事啊?”   “哦,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他上前一步。   我拿手撸撸额头:“这样啊!你不是有很多政务要忙的吗?别浪费时间在我这儿嘛!”   “怎么会浪费嘛!”他亲柔的靠近我:“送你的梳子梳过了没啊?”   “梳过了梳过了。”我连忙把他推开20公分:“对了,你不是还说要去觐见皇上的吗?”   “恩,不过不急。”他大大咧咧的把我往边上一拉:“你……做好了没?”   “什么啊?”我顾作不明白。   “就是……你答应我的,千纸鹤。你可不能赖帐哦!”   “哎呀,昨天才答应你的,哪有做那么快嘛!”   “可我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   “你是阿哥嘛,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怎么为人表率?”我搪塞的一个推手:“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去皇上那儿报到,好好办正事。”   “那好吧!那个你可别忘了。”   “哎呀,知道了!快去吧!”我尽量咧开嘴笑着,可看上去却像是绷着一个苦瓜脸似的。   “你呀!”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走出了几步。   看着他被我连推带赶的扫地出门,心里还真有些不是味。真是的,一看到胤禛的出现我的心就又开始乱套了,那一层层的涟漪不自觉的就一下下拨动我的心弦。   唉,看来这一场三个人的游戏的确不好玩!我郁郁寡欢的又踏上了路。   晚上,回到房间。我拿出胤禛送给我的星相书,摸着它的封面,心里仿佛是有一股子热血直往上涌。星相书啊,他知道我喜欢看星星,他知道我认得北斗星,所以才送的吗?我一直以为他并不了解我,可是时至今日,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永远都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踌躇不定而造成了我的犹豫不绝,而现在,当所有都已经尘埃落定后,为什么还要再一次的来引诱我?他明知道我是抵挡不住的呀!   我一页一页的翻着,突然有一片东西掉了出来。我拣起来一看,惊讶的发现那居然是一片树叶。   我拿起来,对着烛光仔细的端详。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是一首诗啊!我茫然的摸摸后脑勺,除了看的出这是一首诗外,其他的我是一点都不明白。唉,早知道以前学古文的时候就好好学了。   “小君,看什么那么专注?”紫云困惑的走过来。   “哦,没什么。”我敷衍的说,连忙把叶子夹回书里。   “神秘兮兮的。”她走到我身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最近心情好的很哪!”   “不行吗?”我笑吟吟的说,突然想到了那片叶子会不会跟那天他问我的问题有关呢?   “小君,小君,怎么又愣神了?”她用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姐姐,问你一个问题。”我收敛起原本的魂不守舍:“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这什么问题啊?”她一皱眉:“叶子要落就落呗!关树什么事?风嘛,刮一阵也会落!你的问题好奇怪哦!”   “呵呵~~~~~”我掩饰的一弯嘴,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这个胤禛问的是什么问题啊?莫名其妙的。   “哎,你和小喜子怎么样啦?”我随意的问,最近自己的事太多了,都没什么时间关心一下她。   “问那么多干吗?”她的脸迅速升温。   “哎呀,说来听听嘛!”我一下就来了精神,就像是以前在现代似的,好朋友有了恋情都会一起分享,那种甜蜜的感觉传播到每个人的心里,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   “我可不像你,选择机会多多益善。”她酸酸的说:“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你这个人!”我一下子就泄了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你到底选谁啊?”她问。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吗呀?”我歪着头:“要是你,你会选谁?”   “当然是十四阿哥啦!他额娘是德妃,对我们又好,十四阿哥也是难得的好人……”   “姐姐。”我赶紧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本来想问她是选胤祥还是胤禛的,虽然我和胤禛的事她好象并不知情,不过没想到又多出来个十四。“你变节变的还真快,那小喜子三震出局啦!”   “什么局?”   “唉,算了。”我认栽的垂下了脑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又恢复了神采:“对了,以前看《粉红女郎》的时候里面好像有个情节是说把别人的照片放在床头,晚上做梦梦见谁,谁就是她的MR RIGHT。”   “你在说什么啊?”紫云像在看外星人一样的看我。   我神秘一笑:“姐姐,你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小喜子?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   “你胡说什么呀?”   “你只要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放在床头,要是做梦能梦见的话,那就说明是了。”   “才不跟你胡闹呢!”她一撅嘴:“我要去睡了,你也快睡吧!”   “噢!”我只好答应下来,可另一边却顺手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胤祥的名字,迟疑了一会儿,我还是把胤禛的名字写了上去。再看看紫云,不知道也在写些什么,我一阵偷笑,还说不跟我瞎胡闹,自己也不是在写。   “大功告成喽!”我大喊一声,舒舒服服的倒在了床上。   清晨,梳妆台前,我用胤祥送我的梳子梳头。加上他送我的第一把桃木梳子,我已经有18把了,可以轮流换着使半个多月呢!我就一边想,一边笑,要是他可以每天送一把就更好了,这个古代人的思维方式还真是古板,不过也不错了啦!一下子18把,够把我给乐晕了。   “又傻笑什么呢?”紫云一个栗子上来,随意的拿起匣子里剩下的梳子羡慕的说:“好漂亮哦!”   “那叫你的小喜子也送你罗!”我随口答道。   “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还说。”她一个白眼:“谁像你啊!那么好福气!”   我抿嘴一笑:“对了,昨儿个有没有一夜好梦啊?”   “这个啊……你很想知道吗?”紫云神秘兮兮的弯弯眉毛:“就不告诉你。”   “喂,喂,不够朋友啊!”   “哎,那你咧?”她拱拱我的肩。   “我?”我一个激灵。拜托!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我就特郁闷。本来还想就算梦不到胤禛,梦见个同父异母的胤祥过过瘾也好。结果两个人谁都不给我面子,居然让我梦见了康熙和德妃两个在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隆重上演《超生游击队》。妈呀!我是不是想回现代想疯了。   “你快说呀!”她着急的直推我。   鬼才想再跟她瞎扯呢!“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头一偏:“干活去喽!”   第十七章 风起   叶子又落了许多,日子也一天一天的过。   最近是春风得意,连干活也不觉卖力了许多。小叶子每天都会偷偷摸摸的过来关照我一下:“今儿又做了几只啦?”我都会背了,一看见他的脸我就心烦。唉,他要是台电视机就好了,不想看了一按遥控器就能力马人间蒸发。反正每次他来我都故意不给他好脸色看,要不就给他猜脑筋急转弯。以至于弄的他现在每次都是愁眉苦脸来,灰头土脸回。偶尔也会捎点儿糕点什么的来贿赂贿赂我,不过我向来都是来者不拒,吃干抹净之后对他照整不误。虽然说我还蛮欣赏他的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精神的……   每天早晨我都会用胤祥送我的梳子梳头,有时候看着满匣子泛着白光、绿光、红光、荧光……的梳子,我还真有些自我陶醉的感觉,倒是应了那句话——“见钱眼开”。我就捧着那个匣子笑,我想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可越是有这样的感觉我就越是避免遇见胤禛,因为我怕自己的意志力又会产生动摇,迷失了自己也辜负了胤祥。况且经过了这段日子的沉淀,我已经想通了。在这个深宫里我举目无亲,我想找一个依靠,快快乐乐、安安心心的过我的后半辈子。而无疑的,胤祥就是我的最佳选择。至于胤禛,也许他之所以送我那么多东西,只是为了补偿吧!我苦涩的一笑,补偿?他当我是什么呢?   不过,当一切都想通了之后,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起来了。不知是因为心情太好还是我的技艺日益精巧,才不过几天的工夫,999只千纸鹤就全都做好了。望着满满一匣子的千纸鹤,我慢慢的整理好它们,心中却一阵一阵的泛起微波。也许,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的还是我心底里那一点点的私心吧!   人生几何,对酒当歌。那种生活不适合我,我只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小女人,不想也不愿意踏入别人的功利之中。虽然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可是身处于这个政治斗争旋涡之中的自己是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挣扎的。我能够看透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可却惟独看不清自己的,不过至少我知道,我选对了方向不是吗?   想到这里,我释然的一笑,轻轻的关上盖子。   “小君,你真的决定了?”紫云关切的望着我。   我微微颔了颔首,故意露出一副很幸福的样子:“恩,决定了!”可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也没有发觉,心上仿佛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般的闷闷的。   “那好吧!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   “对啊!”   “我帮你算过了。”或许是我的幸福感染到了紫云,她充满着怡然的神情靠近我说:“娘娘这会儿正午休呢!现在这个时辰宫里也没什么人走动,你正好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要……那个啊?”我一眨眼。   她一脸一切尽在她掌握的模样:“谁不知道你早从上个月就做完了那999只什么鸟,还想骗的了姐姐我的法眼?”   “呵呵,那你是说你就是那金山寺的老法海?”   “去,就会贫!那现在还不快去,过了这个店就没那个村啦!”她一叉腰怒目状。   “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我捂着快笑的成歪瓜咧枣的嘴纠正道。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嘛!”她脸一红:“反正我这里都帮你打点好了,要是你再不快去的话,那什么村什么店就都没了。”   “知道了啦!”我嘴一勾:“那现在我就去追求属于我的幸福啦!”   “祝你好运罗!”她甜甜一笑。   我就抱着一匣做好的999只千纸鹤兴高采烈的往胤祥的寝宫跑去,一边咧着嘴傻笑着,一边幻想着他见到我会是个什么表情。是会来个相见恨晚似的拥抱呢?还是法国似的浪漫kiss?或者是……呵呵,我在想些什么呀?我一拍脑袋,真是,太不纯洁了!   其实,像胤祥这么难得的潜力股是可遇不可求的,最聪明的做法当然是先下手再说啦!至于守孝三年嘛!反正又没人规定答应了他的求婚就一定要马上嫁给他。在我的心里,他就像是一口未被开采过的矿山,正等着我一车一车往家搬。从宏观的层面上来说,我要发扬西部开发的精神,为我国多做贡献。从微观上来说,好歹也是找了个少数民族的为我家争光。一举两得,怎么算都是我赚不是?   我一笑,其实编了这么多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让我对自己的“变节”有了个逃避的借口。胤禛,如果我幸福,你也会开心的对吧!我一停,然后又傻傻的摇摇头,反正,我已经选择了他不是吗?想到这里,我又心安理得了起来。这一次,我一定不会选错的。   捧着匣子,我大步的往前头走去。   一直到了十三阿哥的寝宫,门口有两个守卫的侍卫。见了他们,我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块金牌来。那是胤祥给我的,说是只要我想去找他,凭着它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他的寝宫。我当时还打趣的拿牙去咬它,事实是,它绝对是纯金的,而且造成的后遗症是以后再也不相信电视上的瞎掰活了,差点把我的牙都给咬掉。   那侍卫一见到那块牌子,力马就放了行,我就怀揣着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走了进去。   可奇怪的是,一直走到正厅里都没见着胤祥的人影。里头的太监宫女来来往往的,见到我也只是客套的点点头,看样子想必都是知道我的吧!要不怎么能容一个外人在府里瞎晃荡呢!   我只好随意的叫住了一个小太监:“十三阿哥去哪儿了?”   那太监见着我倒是很恭敬:“十三爷一早就被皇上给宣去了,还没回呢!姑娘要不就再坐会儿,说不定这会儿爷正赶着回呢!”   “那也只能这样了。”我一扯嘴。   趁着他还没回来,我就在院子里乱走着。反正刚才那小太监告诉我,这里挺清静的,等胤祥一回,就会来这儿找我的,我也就安心的等着。   “哟,这是谁呀?”恍惚中,好像有一个以前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传来。   我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一阵讶然:“玲珑?”只看见玲珑正慢慢的朝我的方向走来。几个月不见,她倒是比以前丰腴了许多。   “你来干什么?”她还是那么锋利。   我漫不经心的说:“我是来找胤祥的。”   “十三爷的名讳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叫的?”她一步走近了我。   “那好吧!我是来找十三阿哥的。”我才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她做太多纠缠,我的目标明确,那就是胤祥,其他人,我懒得理会!   “他不在,你请回吧!”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哇,这样就把我给打发了啊!我心生不快:“那我就等他回来。”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十三爷很忙的,不是随便哪个张三李四想见就能见的。”   “你……”我一阵憋气,不过看到手里的匣子又马上冷静了下来,脸上转而一笑:“跟你说,你做的了主吗?”   “那就要看什么事了?”她针锋相对。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我一挑眉:“我是来和他商量我们成亲的事的。”   “你?呵呵~~~”她不怒反笑。   我的心里隐隐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她不生气吗?居然还能笑的那么奸?   “你和他成亲?呵呵~~~~~~”她再一次笑了出来,身子一点一点又逼近了我许多。   怎么?仗着自己是胤祥府里的丫头就那么拽,难道我还怕了她不成?于是我也毫不示弱的又看了回去。可当目光在瞥到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我嘴上残留的笑意突然嘎然而止。   “你……怀孕了?”我懵了。   “三个多月了!”玲珑像是示威似的斜视着我微微一笑。   我只感觉脑子一下嗡嗡的,什么都空了。好半天,我才控制下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这孩子……是谁的?”我怯怯的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这里是十三阿哥的寝宫,你说这孩子还能是谁的?你不会笨到这个地步吧!”她边说边又故意挺起了还不算很大的肚子,泱泱的朝我走过来。   “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看上你?”那种飞来横祸让我难以置信。   “笑话,他为什么不能看上我?难道你还指望着他一辈子都专宠于你?你以为你是谁呀?”她嫣然的笑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你就接受事实吧!”   “你……”我一阵晕眩。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场三流的电视剧耍着玩似的。第三者找上门,居然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怎么样?你趁早还是死了心吧!这里根本就没你的位置。你以为十三爷是真的看上你?”她充满着嘲讽的冷哼一声:“一只麻雀扎两只羽毛硬装自己是凤凰,还真把自己当个谁了?”   “你……你说什么?”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或许这一切只不过是玲珑的杜撰而已,胤祥他是不会这么滥情的,就算是真的耐不住寂寞,也断然不会找她这种人的啊?“你别说了,我是不会相信的,是你自己想嫁想疯了吧!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孩子,想栽赃是不是?”   “你住口。”她恼怒的杏眼圆睁:“是你自己疯了吧!事实就摆在眼前,我肚子里的孩子确确实实是十三爷的亲生骨血。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去问他呀?”   “我……”我被她一下堵的说不出话来:“你……你还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可以告你毁坏十三阿哥的名誉……”   “你不敢问,你怕了是不是?”她步步紧逼,转而又一声冷笑:“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也是女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分一杯羹又如何?”   镇定、镇定,我努力咽下一口唾沫:“你就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挑拨离间,然后你就可以乘虚而入了对不对?可是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么好骗,我不会相信你的。”虽然我嘴巴上这么说,可是心底那块地方却颤抖的可怕,我已经乱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哼!孩子就是铁证,我有什么可栽赃的?”她低下头,用手轻柔的摸了摸肚子:“儿子,你说是不是?”   那种语气恶心的让我想吐,仿佛那里面就真的孕育着一个胤祥的孩子似的让我喘不过气来。“你别装了,胤祥他不会爱上你的,即使你有了他的孩子也一样。”我斩钉截铁的吐出这句话后,突然意识过来,我不相信他?我默认了吗?   “他凭什么不会爱上我?难道他就只能爱上你吗?你一个贱货,没地位、没背景,根本就不配。”   “你别说了,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是不会承认你的,还有你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孩子?”我忘乎所以的叫嚣着,仿佛是嗓门越大就越是显得我底气不足似的。   “你瞧瞧这是什么?”我连忙把那匣子千纸鹤拿到胸前:“999只,我答应他的,只要做完了,他就会来娶我的……”语气激烈的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为什么要跟她那样势同水火般的争辩。   “什么破东西?你以为就凭着这些破烂玩意就能收住十三爷的心?”她一步走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匣子疯狂的大喊:“想和十三爷成亲!你到黄泉路上成你的亲去吧!”   “你干什么?你还给我!”我拼了命的去抢。   “我要毁了它,毁了它……”   “你这个疯子……”   “你才疯了,十三爷爱的是我,是我,不是你……”   “你别痴人说梦了,他不会爱上你的,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住口!我让你再胡说……我掐死你……”   “玲珑,你快放手!”   “你给我滚,带着你的破烂玩意给我滚出去……”她蛮横的撕扯着我的袖口摇晃着我手里的匣子。   “你放手……”我本能的一个推手。   “啊~~~~~~~”只听见玲珑一声凄惨的叫声,她的整个人就生生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我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狠狠的撞到了身后的大树。手里的千纸鹤也随着那猛烈的撞击四散而落,一只只就像是短了线的珠子似的杂乱无章的横洒四方。我呆呆的着看眼前的情景,四肢僵硬般的动弹不得。“千纸鹤,我的千纸鹤……”好半天,我才终于意识过来,焦急的连忙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   “你打我……你敢打我!”玲珑跌坐在地上双手不断的上下挥舞,骄蛮的叫嚣着:“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打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让你捡,让你捡……”她一把用手撸过地面,扫动着地上所有的掉落的东西,一边用脚乱踩着。   “你别碰!”我心疼的连忙挡过她的手,不经意的甩到了她的肚子。   “你……”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可嘴上却依然强硬的不罢休:“你想杀了我的孩子,然后你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乘虚而入的人是你。”   “是你!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想要杀我的孩子,我先毁了你。”她猛的拔下头上的簪子,撑着地,用尽全力站起来,发狂似的向我冲了过来。她的理智已然被那浓重的妒火所吞噬了,我骇然的望着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居然忘了要躲。等到她冲到了我的面前,我才警觉到危险的信号。   “我杀了你!”她用力的举起手中的簪子,狠狠的往我的头上扎下来。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本能的一偏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玲珑,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啊……”那簪子“唰”的一下划过我的手背,一阵刺痛。我条件反射的一松手。   “扑通”一声,玲珑就因她自己的重心不稳又一次摔了下去。   “玲珑……”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脑袋里好象有了一秒钟的怵意。   她痛苦的倒在地上,眼中充满着愤恨,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嘴里胡乱的叫嚣着:“你以为你会得到十三爷吗?做梦、做梦、做你的白日梦。我诅咒你,诅咒你这一辈子都休想有孩子,永远都不能看见他们长大成人……诅咒你不得好死……”   “够了!你这个疯子!”我快要抓狂了。   她仿佛像只受了伤的猛兽似的一下子从地上爬过来,捡起还掉在地上的匣子用尽全力的向我扔过来:“你去死吧!”   “啊!”我只觉得额头一疼,“砰”的一声,匣子重重的掉落到了地上。   “十三爷是我的,你想得到他,下辈子吧!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休想……”她拼命的向我吼道,嗓子里仿佛凝固着许多把尖刀,每吼一声就狠狠的触动我的神经。   我捂着额头,失控的一步步往后倒退,她的脸已经被妒意所谋杀,而我的心则像是被龙卷风袭击过后似的凌乱不堪。我怕,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要逃。   我跌跌撞撞的磕着门板跑出去,慌乱的连那地上的千纸鹤也忘了收,身后的大院里还听的到玲珑那痛苦的哀叫声,和带着恨意的诅咒,那声音听的我恐惧,一阵阵的寒意犹如刺入我的筋骨般的扎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回房间的,只是当到了房间那一瞬时,我才发现自己的一切,大脑、四肢、躯体,全都已经麻木、僵硬了。   我一下瘫倒在床上,那种三流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应该相信她的话吗?玲珑的言之凿凿,就像是一枚枚铁钉似的狠狠的扎进我的心里。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突然的让我摸不到方向。当我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想要和胤祥携手一生,可是,命运为什么又再一次给我开了一回不怀好意的玩笑?我怔怔的横躺着,脑袋里一下下的翻滚着玲珑的大肚子。怪不得他要送我那么多东西,怪不得七夕那夜他会那样欲言又止……   我该相信她吗?谁能给我一点信心呢?   我倒在床上,任凭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胤祥,你为什么不来呢?你一定回来了,你一定是知道了我去过你那里。可是,为什么你不来见我呢?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你不敢?你怕见到我?   脑袋里的一个一个疑问接踵而来,我捂住头,尽力让自己别去想,可是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去猜测。   门突然被打开了,我猛然坐起来,盼望见到的是我心中期待的那个人,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紫云担忧的脸庞。   “小君,你跑哪儿去了?去了十三阿哥那儿一回,整半天都没影了。害的娘娘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姐姐!”我泪眼婆娑的望着她语无伦次:“玲珑怀孕了!她怀孕了!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十三爷的!她有了他的孩子了!三个月,三个月……”   “小君,你别急啊!慢慢说、慢慢说!”紫云见了我这样顿时慌了神:“你是说玲珑怀了十三爷的孩子?”   “恩。”我像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讶意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就是啊!”她淡然的说:“皇宫这种地方是很平常的,你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   “习惯?”我禁不住的苦笑。习惯?我也以为这么多年来的宫中生活,我早已习惯了,看透了男人们的三妻四妾、多子多孙,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到了我的头上时,我却又恼怒的受不了。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思想原来依然还停留在现代的婚姻观念上。可是,我不是不爱他的吗?为什么又会有这种心痛的感觉?有那样剧烈的反应?   “姐姐,我求你一件事。”我胡乱的抹掉眼泪:“你去瞧瞧十三爷,看看他有没有回来?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是玲珑又在耍什么诡计?你一定要帮我弄个清楚。”   “小君!”   “我求你了!”我恳求着望着她的双眼,第一次有一个人能够让我为他如此的低声下气,如此的心慌焦急。   “好,我去。”她点点头:“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恩。”我使劲的点头。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看着她离开时的背影,我突然就有一种很酸涩的感觉,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一样东西被别人夺走了似的难受。   时间是最难熬的,当紫云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心已然狂跳的难以抑制了。   “姐姐,他怎么说?”   “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整个都乱成了一锅粥,十三爷也不知道在不在,门口的侍卫拦着我,我进不去啊!”   “怎么可能?”我一怔:“对了,金牌。你拿着我的金牌再去试试,说不定……”   “没用的。”她怜惜的摸着我的脸:“没用的。”   我重重的跌坐在床上,心中涌上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滋味。胤祥,胤祥…… ……   一连三天,我都没有见到他。他在躲我吗?他为什么不见我呢?   晚上,我恍恍惚惚的从德妃的房里出来。穿过廊子,我步履松软的走进我们的院子。一踏进去,地上呈现出来的那个熟悉的影子就牢牢的把我的视线定格到了一线间。   “胤祥!”我怯怯的叫了他一声。   他一点一点的向我走近,脸上的神情却凝动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特别。“你都知道了。”   “什么叫我都知道了?”当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都要颤了:“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告诉我,玲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有没有……没有是不是?”   “是真的!”他的话一出口,顿时将我之前所有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   “真的?呵呵……呵……呵……”我突然一下笑了出来,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反常。可是,转而,那种笑就变为了一阵阵的自嘲,猛往我心上捅。“你好啊!好雅兴!好兴致!好……好品位!”   “小君子……”   “三个月,她告诉我她怀孕三个月了。而三个月前我分明还和你在一起,你居然可以一边说着喜欢我,另一边又和另外一个女人偷香窃玉,而且还和那个女人怀了你们的孩子。你……怎么对得起我啊!”我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样毫不隐瞒的承认了。那埋在心底的愤怒瞬间爆发出来。   “我不管你听的懂也好,听不懂也好,我都要告诉你。你知道吗?两个人建立一种信任,也许需要几年的时间,可毁掉它却只需要几秒钟。而现在,你毁了它……毁了我们彼此间的信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却不说话,只是靠着树,幽幽的望着我。眼睛是迷茫的,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是我所无法明白的遥远。   “你说话呀!”我近乎绝望的逼视着他。还是,每个阿哥都一样,女人,永远都是附属品,在他们看来,多一个少一个又何妨?   “对不起!”他终于开了口,可眼中却充满着焦灼。   那一声道歉更加使我怒不可遏。“对不起?你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吗?”我大声的抽气着:“你骗我,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我还想跟你……我……我以为这一次我选对了人,可是没想到……”   他凝重的眉目愈加沉重,我才突然惊异的发现,短短的三天,他的额角居然多出了一条细长的褶皱,我的心不觉隐隐作痛,可是那被挑起的恨意却又萦绕不去。   他一合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能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会说“不”,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不知道”三个字。   “我会等你,等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走吧!”我有气无力的嗫嚅着:“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我会等你!”他抛下了那句话,充满着愧意,带着无限的怅然,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正如他来到我心里那般的,悄无声息。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立刻就浑身酥软的倒在了床上。仰着头,望着头顶上的房梁,鼻子酸酸的。是真的,他们是真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大傻瓜似的,到处被人耍。   “胤祥,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放声的大叫。可是,喉咙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哽咽着,筋疲力尽。我曾以为胤祥是我的终点,可当我满心欢喜的想要乘着它驶向我的幸福之港时,才发现那原来是错的。我又一次选错了。   我可以原谅他吗?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成亲,没有福晋、没有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把他误作是跟我现代的朋友没什么两样的人。可是,如今,我才再一次清醒过来,这是在古代,封建的大清王朝。而他,是大清朝的皇十三子。不是我心中那个只有我一个的胤祥。我还能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啊…… ……   关于一些大家不太明白的地方,就把它们当成是我的伏笔好了。   呵呵,现在本文的伏笔是越来越多了。不过我的铺垫和提示也愈加明显,不知道各位猜不猜的出来呢?   TO 玻璃   那首诗真的是雍正做的哦!我上网的时候看见就顺便写进来的。至于什么意思,我个人以为应该是七夕之夜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但又觅真情而不得的孤独和感伤。   第十八章 云涌   傍晚,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今儿又打碎了一个花瓶,已经是这三天来的第二回了。我的心中已然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又扯不断。   记得胤祥从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原谅一切”。可我为什么却没办法办到?是因为我不够爱他吗?我把头埋在臂弯里,还是因为……我真的爱上了他?   秋千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晃动,我猛然抬起头,往后看去。胤禛慢慢从我的身后闪现。   “四阿哥!”我木然的叫了一声,可身子依然坐在原地。   他走到我的身边,扶住了秋千绳,一言不发。   我那充满期待的心又重新凉了下来,为什么每一个人都选择沉默呢?一个答案,一句话,难道就那么难以启齿吗?我失望的垂下眼帘:“你来干什么?来看我受不受得了?”我知道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可是,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动用我的理智了。   “懿君。”他却哀怜的呼唤我的名字,我的心随之融化。他从来都不叫我的名字的,除了那一次在驿站,这是他第二次叫我。可是,为什么在我听起来却充满着哀悯?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我很坚强……我没事的……”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他凝视着我的眼睛。   “什么?”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我不知道。”我迷茫的散乱着眼光。   他摸着绳子,无限感慨:“春天,树上的叶子发芽,绿了。夏天,叶子茂盛的生长。秋天,北风吹走了落叶,带走了树上所有的绿色。冬天,树上已然没有了叶子。叶子的兴衰更替就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可来年的春天,树却长的更加好了。”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   他轻晃着秋千,蠕动嘴唇:“所以,叶子的离开不是因为风的追求,更不是因为树的不挽留,而是因为,叶子爱树……”   我的心猛然一跳,第一次感受到那样一个感性的他。叶子爱树,他是叶子吗?   他轻轻的抚动我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   “会吗?”   “会!”   我无限动容的深望着他,多想好好握上他的手。可是,他的手近在眼前,却又仿佛离的我那样远。   他的手悄悄的拂上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我又哭了。   “别哭,我心中的那个丫头,是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一笑而过的姑娘!”   一笑而过?可他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呀?我连忙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强迫的一弯嘴角:“我不哭!”   “这样才对!”他欣慰的把我的散发别到耳后,浅浅的笑。可那种笑容背后,我却分明感受的到一种违心的安慰,淡淡的痛。   “四阿哥,您能再陪我推推秋千吗?”我尽量笑着问他。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慢的扬起了手。我随着秋千的摆动,一颗心又渐渐沉沦了下去。   我的故事和安徒生笔下的《丑小鸭》相去不远。不同的是,他笔下的《丑小鸭》总是在笑,而我,却总是在哭。   不过还好我很坚强,可是……如果我不够坚强呢?   胤禛,你是我生命里的那片叶子吗?那我又是什么呢?胤祥又是什么呢?   回到房间,我打开箱子,从里头取出胤祥曾送给过我的东西。   我趴在箱子上,看着那一件件曾见证过我们彼此快乐时光的物件,那里有我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契约,有象征着我青春年华的梳子,每一样都带给我太多太多的回忆。我摩挲着梳子上的齿轮,和胤祥在一起的过往又一下子统统涌上来。   突然记起从前听过的一个故事。一雌一雄两只鸟共同生活。冬天快到了,雄鸟每天辛辛苦苦的出去捡果子以备冬蓄,可是过了不久,他发现果子突然少了,雄鸟责备雌鸟:“捡果子多么难啊,你居然一个人偷吃了许多。”雌鸟辩解说:“果子是自己少的,我没有偷吃。”雄鸟不相信,并为雌鸟无力的辩解十分生气,便啄走了雌鸟。后来天下了大雨,风干萎缩的果子被雨水泡的涨大起来,又成了满满的一巢。然而此时只剩下雄鸟在整日哀啼:“雌鸟啊,你现在在哪里?”   当时听了这个故事并不十分在意,但是现在我突然顿悟了。   不要说一巢果子,就是一树果子,一山果子,一世界果子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没了那只鸟。   同样,不要说一个孩子,即使我捍卫了我的人格,否定了他的全部,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没了那个人。   有时候误会的代价是很昂贵的,昂贵的让我们一生都承载不起。有时候看似粗糙的一个回答,就会埋下命运的沉痛,让人追悔一辈子。   或许,我真的不该逼迫他接受我的观念,毕竟他生长在这块土地上整整20年,那种传统的封建礼法根深蒂固,根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女子所能改变的了的。   这一刻,我才突然发现我好想原谅他,之前所有的否定都在这一天内被我推翻,我想原谅他啊!   我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走到桌前,摊开纸张、磨好磨。拿起一支笔,颤抖着写下了一段字。   胤祥: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想原谅你,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借口。你愿意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吗?只要一个就够了。明晚,我会在院子里等你,等你告诉我。   我把信装在信封里,捧着它,却好似捧着一块大石头般的沉重。在今天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我居然会用这种忍气吞声来维护我的爱情,是不是太过可怜了一点?   “小君。”紫云进了房,走到我的身边。   “姐。”我麻木的叫了她一声:“求你帮我一件事,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十三爷,一定要亲手交给他。还有这是我的金牌,带着它你就能进去了。”   “你……不恨他?”她讶意的接了过去。   我虚弱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不想失去他……”   “好吧!我替你送。”她拍拍我的头,温柔的说:“累了一天了,早些歇吧!我这就替你去送。”   “恩。”我用力的点头。   躺在床上,我却焦虑的怎么都睡不着。明天见了他,我要说什么呢?我能说什么呢?那种代价我可以承受得了吗?他的理由我会认可吗?我真的可以毫无顾忌的原谅他吗?   想着想着,又是泪眼模糊……   第二天晚上,我坐在假山上,望着那扇月亮门,静静的等着他。   我一直等,一直等,可从漆黑的夜空一直等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都没有出现。我的心沉了,他不来了吗?   紫云坐到了我的身边轻轻的说:“小君,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他会来的,我相信。”我固执的别开对着她的脸。   “昨天都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是今天的早晨了,他是不会来的……”   我难以置信的凝视着远方:“他为什么不来……他要放弃吗?……放弃我……”我神经质的连忙拉过紫云的手:“姐,你昨天有没有把信交给他?是不是他没有收到?啊?”   “你别傻了。”她心疼的捧起我的脸:“别等了……回去吧……”   “呵……呵……”我心绞的一阵冷笑,他连来都不来,为什么呢?他没有理由吗?他真的爱她吗?还是爱他们的孩子?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我垂下头,望着脚下的大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月底,十四阿哥从丰台大营回来了。一见完皇帝,就往德妃这儿来请安,搞的宫里顿时红红火火、热闹非凡起来。   朱公公趾高气扬的指挥这个指挥那个,那脸上赘满泛着油光的横肉也不由纷纷抖动起来,远远看上去,真恨不得力马就给他一刀。想来康熙皇帝还真疼这个小十四,刚在朝堂见过面,下了朝就又直奔永和宫。难怪一屋子主子、奴才都喜气洋洋、油头粉面、张牙舞爪……呸呸呸,什么乱形容词!只有我一个还是浑浑愕愕的依然如故。   守在廊子上,我无所事事的发着呆。皇帝亲临,这时的差使可是很抢手的,不过我天生就没什么风头感,再说了,就我这种没事都能搅起三尺浪的小糊涂神,还是少跟着瞎搀和为妙,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大概德妃也是深有体会吧,像这种时候她是从来都不用我的。反正里头有紫云伺候着,我也就乐得轻松。   想着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一切都好像来的太快了。一个月前,我还那么快快乐乐的憧憬着我未来的幸福生活,而一个月后,局面却发展成了现在的这个地步。冰火两重天?用在这里还真贴切!也许,这就是为我过去所做的孽赎罪吧!我闷闷的转过头来,慢慢踱走。   “小君,小君。”紫云突然从门里头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紧张兮兮的,直喘着气。   我连忙扶正了她的身子,麻木的问:“干什么这么着急?火上房啦?”   “比火上房还厉害!”她咽了一口唾沫,尽量平复下心中的焦躁:“刚才我进去上茶,正听见皇上和娘娘在说这次十四爷治军有功,皇上还说要好好的赏他。后来又谈到赐婚的事,会不会是你……”   “你说什么?”我只觉得平地一个响雷,一下懵了。我就知道,他一回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可是没想到的是,居然会那么快。   “这可是件好事啊……”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一下就冒火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亏我还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觉得好,你自己嫁呀!”   “小君……”她被我堵的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委屈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有些后悔不该把话说那么重,可是一想到十四阿哥用那么卑鄙的方法逼我就范,我就一阵恼怒。   “那现在怎么办啊?”她有些不知所措。   “嗬!”我苦苦的一翻眼:“姐姐,永别了……”   “啊?你要干什么?你别吓我呀?”她吓的连忙拉住我。   我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轻轻的甩掉她的手:“我想杀人!”   “丫头,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发现,胤禛正充满焦虑的站在我面前的不远处,看见他,我心里所有的委屈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的一下全倒了出来。“皇上和娘娘在里头商量我和十四阿哥赐婚的事,四阿哥,怎么办啊?”   “你先别激动。”他走过来,平静的安抚我,想了想又说:“我进去瞧瞧,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恩。”我连忙不住的点头。   “那我也先去侍侯了,你可别再干什么傻事啊!”紫云还是心有余悸的叮咛我。   “知道了,你去吧!”我应了声。   看着他们朝里头走去的背影,我是心神不宁的直哆嗦。我不要嫁给十四阿哥,死都不嫁。   守在这冷清的廊子上,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快要一点一点的被冰封了。在这个连生死都在别人掌控之中的皇宫里头,更别说是婚姻了。我又不能像黄继光堵枪眼,董存瑞炸碉堡似的站起来大义凛然的大喝一声:一个懿君倒下去,千万个懿君站起来……那还不被人一刀给喀嚓了。现在倒是有些佩服那些个翻身起义的妇女同志们了,有觉悟啊!   不久,廊子前头仿佛有些响动,我条件反射的一探头,心中默念着一定是好消息、好消息。我充满期待的走上前了两步,可却意外的遇见了十四阿哥一双鹰鹫的眼眸。   “十四……阿哥……”我断断续续的从嘴里抠出这四个字,慌乱的居然连行礼都忘了。   他却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是兴味盎然的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件年代久远的瓷器似的。   我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自在,心里一阵阵的发毛,带着一丝怵意的说:“奴婢恭送十四阿哥回宫!”   “谁说我要回宫了?这么久都没见着我,就是这样给我接风的?”他难得好脾气的一挑眉:“或者……我还有什么喜事要告诉你呢!你就不想听听吗?”   我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什……么喜事?”   他只是笑,什么都不说,好像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似的,或者就是想等我自己受不了去主动问他。我心焦不已,索性一横心,反正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不就是赐婚吗?你用这种方法来逼我,就算你得到了又如何?那也不是君子所为。”我理直气壮的说,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两个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人。   “说的不错。”他的剑眉一横,充满着一股子玩味的感觉:“你放心,我不会用这种让你所不齿的手段,我要是想得到一个人,就会用我自己的力量来得到她,决不动用他人的权力。”   “这,什么意思?”我一怔。   他慢慢的踱了过来:“就比如说十三哥吧!他也到了年纪,皇阿玛寻思着也该让他开府建牙了,再说了,要是他还不成亲,那我和你还要等多久呢!你说是不是?”   “你……”我的头皮一麻:“你不会是说皇上赐婚的是十三阿哥吧!”   “有问题吗?”   我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一下都窜上头顶,我受不了了。“他,他和玲珑?他们要成亲了?”   “玲珑?”他好像是充满疑惑的想了半天,转而又淡淡一笑:“她也配?”然后转了个身过来,仍然带着几丝笑意:“告诉你也无妨,她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听说长的还很美呢!看来这次十三哥是有福了。”   “有福?”我紧捏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还真是命犯桃花啊!   “怎么样?高不高兴?”   “皇上金口玉言,奴婢有什么高不高兴的!”我口是心非的说。   “说的好。”他一抬眉,鹰鹫扫射过来:“成不成亲随他,要不要你随我。”   “你,什么意思?”   他拂然的甩甩袖子:“你应该感谢我,这次我治军有功,皇阿玛要赏赐,可是我提都没提你,因为我不要用这种方法让你嫁给我,你会不齿,我也会不屑。不过你也应该为此而庆幸,你,是第一个让我充满挑战的女人,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得到你。”   我浑身一震,挑战?他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那,十三阿哥的事……”我又想到了胤祥,他的方式里难道还包含他、或者……他?   “哦,忘了说了。我只是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没想到皇阿玛那么疼他,立刻就应允了。不过,这还真是帮我扫清了一道障碍。”他的眼中充满着胜利者的光亮,一道一道的击剐着我。   我的每个毛细孔都抑制不住的想要抓狂,我想起来了:“我还要守孝三年,这三年里我是不可以成亲的,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我可以等,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他一点都不在意。   我却快要急恼了:“我不会嫁给你的,你别逼我。”   “我说过。你,我要定了。”他霸道的抓起我的手腕,两眼直视着我的眉眼,那种压迫感压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好像还听见了骨头在咯吱作响的声音。   “十四弟,你在干什么?”一个凌厉的声音猛的打破了我们之间那种充满硝烟的氛围。   “四阿哥。”我激动的连忙甩掉十四阿哥有些迟疑的手,一下跳出了离他一米远的距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哥呀!”他很快就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轻描淡写的歪了歪脖子:“四哥,皇阿玛不是要你替他去五台山行祭祀之礼,现在还有空在这儿闲逛呢!”   五台山?他的一句话一下敲炸了我,他要去五台山?那我怎么办?   “下个月才动身,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胤禛眉目严肃的走过来,看了我刚被十四阿哥捏红了的手腕,表情更加凝重:“倒是你,刚回来就又胡闹,额娘不是让你回宫好好歇着嘛!”   “这就去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突然变的说不出的怪异,然后又望向胤禛,一阵嘲讽的口气:“我奉劝四哥您,以后也少管我的事!我不是你,更不是十三哥,我要做的事没人能拦的住。”   “你以为你设计让皇阿玛派我去五台山的事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乱来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胤禛猛然加重了语气,怒斥着十四阿哥。我的神经顿时一惊,他从来都不曾这样的失过风度。   “你想当皇阿玛的好儿子,我就让你当。这个时候出城可是个绝佳机会,好好办差,说不定回来皇阿玛也给四哥你找一个漂亮媳妇……”   “够了!”胤禛瞪着他,两眼突然射出一道光,那种光冷的让人胆寒,那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四哥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送我的吗?弟弟我真心寒呀!”十四阿哥一下调转语气,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似的又踱到了我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一扬嘴:“小心,别把我的懿君丫头也给吓坏了。”   我惊的连忙躲开,又见胤禛仿佛是极力在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似的把手背在身后:“你不是说要回宫的吗?”   “是啊,这么一闹腾倒是忘了。那我这就回了,四哥也早些回吧!”他淡淡一笑,仿佛有些诡异似的眯了眯眼,不露痕迹的转过头对着我轻轻一瞥:“我等着你。”   “啊?”我心慌的朝后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有力的托住了我的腰。   十四阿哥看着我们,刚才那种得意的神色又阴沉了下去,冷哼了一声,大步朝外头走去。   我的心就吊在嗓子眼里,那种后怕真的难以形容。   “没事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他的眼睛坚定的望着我,扶着我腰的手充满着力量:“我肯定。”   第十九章 暗火   几天后,皇上下旨赐婚十三阿哥的诏书颁下了。我知道,这一次,事情已成定局,再无改变的可能。想象着胤祥将要和他美丽的新娘子大婚之喜,我的心里就不可抑制的怆然。   晚上,服侍德妃就寝。我心不在焉的拔下德妃头上的珠钗,镜子里的她却看着我一脸和气的笑,那种神情好像就是在看准媳妇似的,我是一阵毛骨悚然。跟她处久了,我早就习惯了她笑容里深藏着的秘密。   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就开口了。   “宫里头手巧的丫头多的是,可不知怎的,我倒就是喜欢咱小君剪的东西。瞧这窗花纸,多灵气!”   我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窗,提心吊胆的低声附和:“娘娘过奖了。”   “前些日子,皇上见了也直夸。说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巧劲。这不,十四阿哥死气白赖就向我讨来着,硬是也要这么些个漂亮玩意。小君,你看如何?”她笑吟吟的说。   “奴婢……”我咬着牙,我就知道。   “好了,那就这么办吧!明儿个你就去一趟,省得我那儿子整天老叨叨,他不烦,我都嫌烦了。”紧接着,她便面容一收:“歇吧!”   说的那么快,连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听了她的话,我觉得身上有块地方郁闷的很,又不好当下发作,只得把怨气往肚子里吞,闷闷的侍侯她歇下。   去十四那里,那我还不完蛋。   那天晚上,我是哼着《猪之歌》入睡的。   第二天,我一改之前的颓废,尽量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跟着前来引路的公公进了十四阿哥的寝宫,虽然说心里头是充满了义愤填膺。门口的公公见了我是一个劲的奸笑,一副“你又来了”的表情,那种笑又再一次加强了我本就难以抑制的犯罪欲。哼,死奴才!   骂归骂,脚下还是一步不拉的往前走着。   “十四你个猪头、猪脚、猪尾巴……”我在心里一边愤唱着,一边走进了他的房间。进去后,我满心不情愿的给他俯身请安,站起来后,不出意料的,他坐在椅子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切,这一屋子主子、奴才怎么都这副德行。我一边在心里忿忿不平的咒骂着,脑袋里仿佛出现了一副精彩的画面。十四阿哥一个猪头脑袋,穿着皇子衣裳,趴在桌子上摇头晃脑的。身后一根小尾巴一刻不停的乱晃,在那儿嚎叫……   “来了!”他嚎叫了。“我就说过,我会等着你。”   “奴婢是奉娘娘之命前来办差。”我尽量心平气和,虽然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倒并不接话,只是大叫一声:“小高,把东西端进来。”   我就看见小高领着一个小宫女从外头走了进来。那女孩手上捧着一个托盘。等放下了,我才看清里头全是剪窗花的工具。   “既然你那么不耐烦,那我也不为难你。你口口声声说是来办差的,我就让你好好办。”他指了一下盘子里那厚厚的一沓纸头:“就先这些吧!”   那么厚!我要剪到什么时候呀?我额上情不自禁的直冒汗,咽下一口唾沫:“不知十四阿哥需要奴婢剪些什么?”   “十三哥快大喜了,我这做弟弟的也应该跟着高兴高兴不是?”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我这里,随手拿起一张窗花纸:“就剪个喜字好了,要大-大-的!”   我看着他故意讥讽我的样子,一只手捏的咯咯作响:“奴婢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依旧坐在我对面的书桌前捧着一本书,津津乐道的评阅着。我看着手下的窗花纸,怨愤岌岌!握着剪刀,真想就那么给他来一刀。“让不让我走?不让就废了你!”不过现下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哎-呀!”他大概是读书读的太累了,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我见了,忍不住鄙夷的翻了个白眼。他一顿,转而又摇头笑笑。“你,帮我把架子上的那本《资治通鉴》拿来。”   “啊?”我一怔:“十四阿哥是在和奴婢说话吗?”   他一个斜眼横过来:“不是你,还有谁。”   我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郁结的说不出话来,抬起头,望着那高高的书架,咬了咬嘴唇。哇!那么高!不会让小高去拿啊!我心有不甘的看了看小高,他站在一边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又被摆了一道。   我只好往旁边挪了一个凳子,摆正位置,一脚站了上去。十四阿哥则在一旁用一种在我看来很是另类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心痒痒的。辣手催花,说的就是他。   《资治通鉴》很厚,我好不容易够着了,却也不方便搬动。只好一点一点的挪下来,刚刚才要拿到手里,突然只听见十四阿哥一个急促的声音。“小心我的花瓶。”   我猛然一惊,伸出的手一抖,只听见很响亮的“哐铛”一声,那整本书连同下手的物件一下子掉了下来。看着满地的碎片,我一下子傻了。   “哎哟哟!碎了呢!”他一点都不心疼却又仿佛是说着风凉话似的迈着小步慢慢的踱了过来。   “奴……奴婢不是故意的!”我急的面红耳赤,他这不是存心整我吧!   “我的青花缠枝牡丹长流高足净水瓶。多好的宝物啊,可惜了。”   “什……什么瓶?”我已经吓的一头冷汗了。这么长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好东西,我拿什么赔呀!   “你说该怎么办?”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是两眼冒金光,手足无措。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我只觉得自己特厚颜无耻的说了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就这么一句?那可是前明永历的遗物!”他显然是不满意,睁着一双死鱼眼睛充满讽刺的射着我,那潜台词好像就是在说:看你拿什么赔!   我手心里直冒汗,心里头就像是被几十只蚂蚁爬过似的。明知道是他故意找茬,可又没办法脱身,那个心焦啊!“那怎么办?难道还要我卖身赔你啊!”我小声嘀咕。   “好,我同意。”他的耳朵倒是好,接的也快。然后一点都不给我喘息机会的又连忙吩咐下头:“小高,去和德妃娘娘说一声。就说懿君……恩,因公需要,主动请求留下。以后,白天就在我这儿当差。还不快去。”   “是。”   “这……”我呆若木鸡的直咋舌。太过分了,太擅作主张了,太,太自以为是了。谁说我要主动留在这儿的?我觉得我的心里堵的慌。   “看什么看?难道你还不满意?或者,是想留在这儿赔我一辈子?我倒是不介意!”他望着把鼻子都快给气歪了的我,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怎么样?”   “你……”我难以言喻的仇视着他,只觉得一股子强烈的小宇宙在我周身爆发。   “爷,八爷找您哪!”此时,门外的小太监突然进来通报。   他瞥了一眼:“知道了。”又看向我,用难得轻柔的声音靠近我说:“好好剪,反正我的时间多的是。”   我猛的往后倒退几步,那充满怨愤的气就集结在了喉咙口。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我真是后悔的想要撞墙。一边又声讨起了自己来,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十四阿哥那么大费周章?   “姑娘,爷走了,别站着了。”一旁的小宫女突然开口道。   我一回头,正对上她那充满可爱的脸颊。“你是谁呀?”我郁闷的问。   “奴婢叫怡萱,是十四爷宫里的丫头。”   “怡萱呀!”我这才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女孩,长的一双很透明的眼眸,看上去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虽然很讨厌十四阿哥,不过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孩我倒是看的挺顺眼的。   “怡萱,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这是爷替奴婢起的。”她甜甜的说。   “切,他能起的出这么好听的名字?”我才不信咧!说不定是贪恋人家美色。   “姑娘,你还是坐着干活吧!反正这会儿没人。”   “你也别叫我姑娘姑娘的了,我叫懿君,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我满不在乎的说。   “好啊!”她拉过我,坐了下来。   “哎,你的名字里是不是也有一个跟我一样的‘懿’字啊?”我随手拿起纸张,没话找话的问。   她抿嘴一乐:“不是拉,奴婢的‘怡’是心旷神怡的‘怡’。爷说这样听着舒服。”   “是吗?”我一撇嘴。又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厚厚的一沓纸,和地上刚刚摔的粉碎的什么什么前明宝瓶,内心又是一阵狂热的懊恼。   “懿君姑娘,你先做着,这里的奴婢来打扫。”她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连忙起身要去打扫那地上掉满了的碎片。   我也就随着她,自顾自打理着我的活计。   不知不觉的,时辰也到了午时。十四阿哥不知道干吗,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他不回来不打紧,我的肚子却饿的咕咕叫了。没人吩咐又不能擅自去用餐,我那个恨啊!真恨不得把十四阿哥这个破小孩掐的死去活来。   反正趁着没人,我索性打开了门到走廊上透透气。我无聊的随意找了个地方看风景,耳边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不知道吧,这十三爷前些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在自个儿寝宫里头办了好些个奴才呢!”   “你咋知道?”   “我一哥们儿差点就遭上这档子事了,哎,告诉你可别往外说啊!不然咱这脑袋也甭想要了。”   “这还能不明白?”   “这十三爷也是,都快大喜了,也不怕有血光之灾……”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越听越觉得可疑,忘了自己是在偷听,一下子就蹦出来质问那两个小太监。   他们见了我仿佛是做贼心虚的表情,心慌意乱的直狡辩:“哎哟,姑娘,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啊!”   “你们刚才不是明明……哎,别跑哇!你们说十三爷怎么啦!喂~~~~~~”我还没问完,那两人像是撞邪似的一溜烟的就往后头跑,叫也叫不住。我是一阵疑惑,胤祥,你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血光之灾?   正纳闷着,突然,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香香的味道。   “懿君姑娘,饿了吧!”只看见怡萱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是透着诱人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有吃的拉!”在她面前我只能暂时把刚才的疑惑强收了起来,装作是很兴奋的说。   “爷吩咐的,不能让您饿着。要是过了时辰还不回来,就让您先吃着,省得等会儿饿坏了身子。”   “什么?他吩咐的啊!”我的兴致顿时消了下去:“那我不吃了。”   “可是……”怡萱有些急了:“您就吃点吧!要不,等爷回来,奴婢就又该挨罚了。”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经常罚你呀?”我没好脸色的瞅着她。   “不是不是的,爷对我们好着呢!虽然说,爷平常脾气是有点急,不过本心却很好的……”   你们家主子你当然说好了。我一点都不屑的歪了歪脖子,虽然嘴上倔强的拒绝,可是那种香香的味道勾的我肚子里的馋虫一阵阵的痒痒。我吞了一口口水,添了下舌头:“那个……我尝点味道吧!”   “哎!”她高兴的拿了过来。   我舀了一口放到嘴里:“恩,好甜哦!这是什么呀?真好吃!”   “那是燕窝溜鸭条,当然好吃了。”   “燕……燕窝!”我讶意的差点把汤匙都咽下去,他居然给我吃这个?太不合规矩了吧!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忍住怀疑,把含在嘴里的半匙燕窝一口吞了下去。心中暗想,反正我已经被他整惨了,不多吃点东西捞回来我岂不是亏大了。想到这里,我一改之前的局促,特激动的叫了一声:“怡萱,再来一碗!”望着她看我的一脸夸张样子,我就特忿满无比的怒视着碗底。哼,反正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我吃死他!   第二十章 比武   吃完了,我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真好吃呀!要是他天天都不回来就好了,那我天天都有的吃了。正想着,外头好像有太监进来。   “皇上宣十四阿哥觐见!”   我头也不抬的嘟囔了一句:“没瞧见十四阿哥没在呀!什么眼神?”   “你谁呀?问你话了吗?”那太监口气严厉的说。   我一堵,很是不甘的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那太监仿佛是皇上身边的。顿时,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妈呀!我怎么老是撞人枪口上呀!   “皇阿玛宣我?”正担忧着,十四阿哥的声音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凌厉的眼神横扫了那太监一眼,那人的气焰顿时就矮了下去。十四阿哥不屑的哼了一声:“狗仗人势的奴才!还不快带路。”   “是,是。”太监随声应承着。那种点头哈腰和刚刚的趾高气扬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我也不由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别看了,你随行。”冷不丁,十四阿哥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了声。   “啊?”我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被人给卖了。只好很牵强的应了声,被迫的跟着他和小高出了寝宫。   乾清宫外,按礼我是不能进去的。   “好了,你就留在这儿。”他斜视了我一眼,大步走了进去。我只得等在外头,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我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内心是波涛汹涌的,大口大口的吐着一股一股的怨气。现在居然要沦落到做十四阿哥的跟班,真气死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仿佛有童声传来。还没等我弄明白,两个调皮鬼就已经蹦到了我的面前。   “小君,可找着你了。前些日子,都没空来瞧你。”弘昀露着红扑扑的小脸紧抓着我的衣袖不放:“今儿怎么说都该接着讲上回那故事了。”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十七阿哥充满着稚气也硬拽着我。   我瞧着面前的这两个小孩子,真是一脸苦笑不得。十七阿哥胤礼今年才不过和弘昀一般年纪,记忆中的他好像应该是和胤禛一党的吧!可是没想到,他小时侯居然是这么可爱。两个人因着年岁相仿,虽是叔侄关系处的倒也融洽,不过这可苦了我了,自从这个十七阿哥从弘昀处得知我会讲故事后,只要是一有机会就拽着弘昀晃到我这儿来,缠着我讲,把我肚子里那些货色差不多快全都给搬空了。   “小君,讲上次那个《西游记》嘛!”   “不要,我要听那个《射雕英雄传》”   “讲《西游记》……”   “哎呀,讲《射雕英雄传》……”   “我要听《西游记》嘛!”   “我是你十七叔,先讲我的……”   “先讲我的嘛!”   我的妈呀,我感觉我的头都要昏掉了。   “谁都别吵了。”一个很强劲的声音刮过,眼前的两个小喇叭顿时偃旗息鼓。   “十四叔!”   “十四哥!”两人唯唯诺诺的叫了一声。   十四阿哥的双眼猛然一闪,很是霸道的一手拉过我:“谁都不准吵。她是我家的,现在我要带她回去了,你们都给我乖乖的回上书房听见没有?”   “哦!”他们小嘴一撅,满心失望的望了我一眼,牵着小手,随着才赶来的太监走掉。   我的心中是一阵气结,谁是你家的啦!“十四阿哥,奴婢是永和宫的,不是……哎哟……”   他又猛的一拉,我的身子立刻就顺着他的移动而前行。“我说是就是!”   “你放手!”我使劲的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他的力气都那么大?怎么甩都甩不掉。我只好放弃这种无用的挣扎,看着他在前头握着我的手一脸胜利者的笑容,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无耻。   突然,他的步子一下停了下来,我因惯性作用差点就撞上去了,连忙一个稳步站好。才发现在我们面前不远处,胤祥正朝这里走来。快要成亲了,看他的仪容从每一个地方都散发出一股子成熟男人的味道。而这一切对我来说,却像是一个讽刺,牢牢的绑住我的手脚。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们,好像有过一丝迟疑似的,可马上又恢复了原先沉稳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十三哥今儿气色不错呀!快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等走近了,十四阿哥很是悠闲的吐出一句话。   “哪里!”他淡淡的说,可是边说眼中却有一种很复杂的神色注视着我。我默不作声的回望着他,那里曾有过我们彼此最熟悉的东西,可是现在看来,为什么却多了那么多的空洞?他不是选择了他的爱情吗?他不是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我吗?   十四阿哥显然是注意到了我们不同寻常的表情,捏着我的手一下加重了力气,我疼的差点就叫了出来。这才发现,原来他握着我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胤祥瞥了一眼,很快的又转移了方向,我却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忧伤’两个字。   “对了,十三哥,我们哥俩好久都没有切磋过了,趁着今日无事,不如就去校场比试一下如何?”十四阿哥扬着脑袋,充满着不可一世。   “成!那现在就去。”胤祥语气强硬的回答,仿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那你也一起吧!”十四阿哥拽了我一下,眼中燃烧着一股让人恐惧的烈火。我的心一跳,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茫然的顺从他们的意念。   校场   十四阿哥手中的长刀在阳光的映射下反射出眩惑的亮芒,隐约中,映衬得那双傲慢的眼眸更加魔魅。胤祥和他面对面着,手中一柄长枪牢牢的对准着面前的目标,镇静而严酷。   我站在兵器架前,心神恍惚的望着两人势均力敌的对战,一颗心呼上呼下,狂跳不止。   “出手吧!”胤祥平静的说。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十四阿哥扬起长刀,突然低喝一声朝胤祥砍去。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们之间的较量,只听的见“叮!叮!框!框!”金属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里显得格外清脆。可不久,又担心的重新睁开眼。   彼此刀锋之间的交错一轮又一轮,此起彼伏。刀与枪交缠在一起,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音。我不懂武,可就是再笨也看的出,那一轮轮的攻势全都发自于十四阿哥。而胤祥却只是疲于防守,也许并不是他技不如人,恐怕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争胜。   “来啊!拿出你的真本事!”十四阿哥怒吼一声,一把刀又狠狠的砍了下去,刮起的刀风里还听的到“唰唰”的声音。   胤祥却是一个侧身轻巧的闪了过去,一把长枪在手却丝毫显示不出任何的攻势。   十四阿哥的刀锋凌厉,愈加显得气势逼人,胤祥虽是重于防守可每一枪的抵挡却也是刚劲有力。两者拼杀之下,无不畅快淋漓。可是一边看的我,却已是汗毛凛凛了。   “小高,这怎么办呀!”我急的直抓他:“照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而且,十三阿哥会撑不下去的。”   “懿君姐,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奴才哪儿有什么法子?”小高也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抓耳挠腮:“要不,奴才去找找八爷,咱爷也就听八爷的话。”   “那还等什么?快去呀!”我焦急的催着。   “这就去。”小高连忙往校场外头跑,边跑边回头嘱咐着:“懿君姐,这里您可一定要先稳着!”   我一抹头。妈妈呀,我能稳的下来嘛!   烈日下,两人的对决仍在继续着,我在一旁紧张的攥着手,那指甲早已深嵌进了掌心里我都没有发觉。那刀锋阵阵寒冽的白光,不断在他们身边闪烁。   “四阿哥,您来了。”我突然发现胤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校场,连忙激动的跑向他。这个小高,八爷没请来,四爷倒是出现了。“您瞧着,现在可怎么办呀?”   “别急!”他一摆手,神色严肃的看着此刻剑拔弩张的局面,往前踱了几步路。那种淡漠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不少的锋利。我无从思考的站立在他的身边,搞不懂啊!他们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刹时,十四阿哥突然举刀双手往前狠劈,胤祥下意识一挡,却不料十四突然手腕一转,猛的调转方向,那柄刀锋就急急的往我这边戳来。我吓懵了,那一瞬只是呆楞在了原地,就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目视着那寒光逼人的刀往我的身上冲击过来。   仿佛是一秒钟的事,我只感觉身前黑影一闪,那柄刀锋就在离我半米远的距离突然嘎然而止。我发怵的看见有一滴一滴的血滴到地上。胤禛冷静的脸,胤祥难以置信的脸,十四苍白的脸,一个个在我的眼前呈现。   “十四阿哥……”我惊慌的哆嗦出这几个字。他握着的大刀直指着不知何时挡到我身前的胤禛,双眼浑浊的死盯着他,可刀锋却是向外的。而他的上臂却被胤祥突如其来的长枪一枪击中。那深红色的血液慢慢从伤口里流出来,一点一点浸湿他的袖子。   “十四弟!”胤祥连忙收回长枪,往地上一丢,一把捧起十四阿哥的手臂:“伤的重不重?”   十四阿哥面无表情的推开他,却对着胤禛一声冷笑:“四哥,没想到啊!”   “你要胡闹自己回宫关上门胡闹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把不相干的人扯进去。”胤禛阴沉着脸,一股子不可违逆的警摄感浓重的蔓延。   “哼,哼哼……哈哈哈哈……”十四阿哥突然仰天一阵长笑,一把摔掉手中的长刀。“四哥,真是难得啊!今儿算是我又认识了你一回。”转而又对着胤祥一个凌厉的眼神:“十三哥的枪法是愈加精劲,十四弟我甘拜下风。不过改日一战,我必能赢过。”   “十四弟,你的伤……”看着他手臂上的血不住的往外涌,胤祥的脸色也变了。   “哼,连我那一母同胞的四哥都不在乎,我又在乎什么呢?”他两眼射出一道令人发指的寒光,停留在了胤禛身上一刹,又悠悠的转向了我。“懿君,回-宫!”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   “哦……是!”我连忙收回停滞的意识,又有些不安的瞧了瞧胤禛,可他的脸上却丝毫品味不出任何异样的感觉,面对着这样一个局面,他居然还能够如此的漠视与无动于衷。我吸了口气,还是跟着十四阿哥往寝宫里走去。   回宫后,也许是因为不想生事,他并没有宣太医。我默默的帮他包扎好伤口,静静的等在一边看着他难以揣测的面容。我知道,其实那一刀他并不是想要伤害我。可是,为什么他和他的四哥之间好象充斥着很大的深仇大恨?又要以我来作为借口?   “懿君姑娘,剪子。”怡萱小心翼翼的递过来,我接过,连忙剪去多余的纱布,然后递还给她。   “啊!”怡萱一个不当心,没接好,那剪子一下掉了下来,差点就砸在了十四阿哥的脚面上。   “怡萱,你没事吧!”我连忙拉过她。   “爷……”她却惊慌的不敢看人,急忙跪了下来。   十四阿哥不发一言,一脸淡漠的表情,那种面容下,是我所无法预知的心情。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他不关心怡萱的请罪,却一抬眼这样问我。   我看着依然跪着的她,心中油然升起一种不满:“奴婢不懂医术,如果十四阿哥想知道的话,最好宣一宣太医。”   “好一个不懂医术!”他冷笑了一声,可这笑,笑得凄惨,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那声音突然让我有些后悔刚才跟他说话的语气。“心病还需心药医,那你懂吗?”   “我……”这一句让我不知道该怎样接口。   “你回去吧!”他仿佛是一副早已预料到的神情,没有一丝温度的说。   我一征,他的脸上有着我从无知晓的痕迹,好像是从未有过的消沉。那种表情在他脸上呈现出来,倒是着实让我惊讶了一把。不过此刻,不容我多想,只是收拾起凌乱不堪的心绪,顺着他给我铺的台阶连忙退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 铜钱   夜里,我独自走进院子里。   “小君子!”那突然传来的一句话竟让我的心猛然的跳了一下。我轻轻的回头,胤祥的脸兀然的映射进我的视线中。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仿佛是一个恶魔般的吞噬着我所有的意识。一阵风吹过,我才突然清醒过来,他已然不是过去的他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我所不认识的躯体。七天后,他就将大婚,只是,新娘不是我罢了。   注视着他那黑黑的眼眸,我觉得自己的身子难以言明的软弱。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清朝皇十三子,恭喜你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此刻居然用的是如此冷冽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里的遥远一如那晚,令我依然难以窥视明白。我的身子猛的一揪,眼眶里不可抑制的想要模糊,可是我忍住了,为了他,不值得。   “你还在恨我吗?”他低语。   我固执的转过脸,心酸的一言不发。   他慢慢的靠近我,摸出一枚铜钱。“还记得当初我们掷铜钱决定成亲与否吗?”   我别开目光,沉默不语的想起了从前我骗他说要是想娶我就由掷铜钱决定。正面就嫁,反面就不嫁。可是,每一次掷出来的都是正面,总是他赢,每回都是,于是我就耍赖。想着那个时候,我们是多么天真无忧。而今日,一切都已物换星移。   他拿起那枚铜钱,脉脉的放在掌心上,眼中闪烁着凄怆的光芒,摄的我的心涟漪不断。“今晚,能让我再掷一回吗?”   我面无表情的死撑着:“你是主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吗还要问我一个奴婢!”   他深深的闭上了眼,那种痛楚的样子让我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痛起来。睁开眼,又拿起铜钱,他默不作声的往上掷了起来。“啪”的一声,铜钱就稳稳的落到了他的手掌上。摊开手掌,那里赫然躺着铜钱的正面,一如从前。“知道为什么每回都是正面朝上吗?”他轻轻的擦过我的肩,把那铜钱举到了我的眼前,一声苦笑:“那是因为,它没有反面。那两面都是正的……”   我咬着嘴唇,努力的含着泪光,突然就有了一股子恨意:“没错啊,你是掷对了,你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你去告诉你的新娘子啊?去和她下赌注啊?关我什么事?”   他却没有任何征兆的一把抱住我,紧密的让我快要无法呼吸:“告诉我,你会等我的,你还会和我在一起……”   “不可能!”我猛烈的推开他,看着他那种无辜者的表情,内心的怒火一阵阵的往上窜。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是他抛弃的我,是他背叛的我。早知道这样,那他那晚为什么不来?是他自己放弃了机会,是他一手毁掉了我们之间的可能。我凄冷的望着他:“十三阿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你。一个破铜板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一千个、一万个……我大可以每天都掷着玩,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小君子……”   “你别叫我!”我恼恨的摔掉他抚上来的手,字字像针刺般的扎进我们彼此的心里。“胤祥,我要你记住,是你辜负我,是你辜负我……”   我再也不要听见他,再也不想看见他,我漠视着眼前人的悲凉,下定决心的转回身,毅然决然的往房里跑着。经过的路上,洒下了我终于难以抑制的眼泪。我才发现我的心里有一个角落空空的,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什么的,发出一股不知名的酸痛。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当中,住进了我的心里。可是现在……当我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它却又嘎然而止的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我梦见我也结婚了,可牵着我手的新郎的脸却是模糊不清的。我还梦见了我妈,她气急败坏的对着我吼:养了你二十年,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跑掉了,结果还找了这么一男的。我就特自豪的对她说这叫朦胧美你懂不懂?我妈赶我走,我哭着死抓着她的手。我说我不走,可她却说谁爱要你谁要,反正她是不要我这种不孝女。   早晨醒来,我回忆着夜里做的梦,想着那些曾像是手握沙子般漏走的感情,心酸而无言。不自觉的摸出一枚铜钱来,看着它快速、无畏的转动,   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一个钱币最美丽的时刻不是静止,而是当它像陀螺一样转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即将转出来的那一面是快乐或痛苦,是爱还是恨。快乐和痛苦,爱和恨,本来就是不停纠缠的……   十三在这章里是最后一次出现了,就此退出本文。(四:吼吼,竞争者又少了一个哟!)   后面就将是最后一章了。   TO 四爷党   十四的刀刺向的是君,只不过他是故意的为的是想试探四,并不是要真的伤害君。但没想到四真的挺身而出,而十三也以为十四要刺君,为了阻止就伤了他一枪,结果却发现原来他并没有出手。(十四:没天理啊~~~~~偶只是闹着玩玩的,谁知道不仅被骂了一顿还外带流血事件。偶晕血耶!呜~~~~~)   TO 唐门女子   关于年的问题,你没发现其实在前面几章里我已经埋了N多伏笔了吗?   另,本人是很喜欢雍正的,绝对会让他幸福的。嘿嘿~~~~~~~(不过,先让偶虐够了再说。)   小声问一下,你心目中的四四形象是哪位?   第二十二章 骤雨   今天是胤祥大喜的日子,他从几天前就已经搬离了原先紫禁城的寝宫。我脑袋空空的坐在十四阿哥寝宫后厅里的几案前。一早上,宫里的阿哥们就上朝去了,然后晚上,也就是现在,应该已经在胤祥新建的府邸喝喜酒了吧!想象着这一切,我却能无动于衷的依然坐在这里做着窗花纸,办着十四阿哥交代下来的无聊差事。真不知道是太可怜,还是太冷血?   蜡烛残了,见了十四阿哥还没回来,我有些坐不住了。“怡萱,看样子十四爷该回晚了,你说我能不能先走一步啊?”   “懿君姑娘,您也在宫里常走动,这有些地方您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一席话说的恭谨却也在理,硬是把我快飞走的意识拽了回来。我思忖,那就再等等吧!省得到时候又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正想着,门外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见小高扶着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十四阿哥走进了厅里。他的嘴里胡乱的不知道哼着什么,双手由于酒醉乱舞着,身上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酒味。我拧着眉头把他们让进了房间。   他微眯着眼,好像看清楚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转而一个大笑。“我说今儿可是十三哥大喜的日子,你倒是清闲,居然还能在我宫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好定力啊!”   我厌恶的撇开他,任凭小高把他扶上了椅子。“十四爷,既然您已经回来了,要办的差事奴婢也已经办完了,如果没什么别的吩咐奴婢就回了,娘娘那儿还等着呢!”   “这么快就走,你不想听听今儿的趣闻吗?今儿晚上,到场的阿哥福晋可不少哇!就连太子爷都赏脸了……”   “十四爷!”我尽量压制脾气低沉的打断了他:“您喝醉了。小高,扶爷回房歇息。”   “你还关心我吗?”他一把推开了小高,摇晃着站起来接近我:“我看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个儿吧!本来我还以为这次十三哥大婚你会寻死觅活的哭的凄惨,看来我估计错了,原来你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亏的十三哥还为了你如此的劳师动众……”   “我为什么要寻死觅活?”我淡定的看着他,语气强硬的说:“我这么做只会给他带来负担,这不是我的本性,更不是我的风格。我不会死,相反,我会好好的活着,让他看见我很快乐的活着。”   “你……”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光:“说的好!那如果今晚成亲的人是四哥,你还会这么说吗?”   我像是被他击中了软肋,一下焉了。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就是每当一提到他,就看见你一副魂不守舍、心绪不宁的样子!”   我攥着手,重重的咬着嘴唇,我忍。   “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在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会闪烁出无尽的期待,就算在看十三哥时也会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些东西。可是为什么偏偏在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却充满着躲避、不屑甚至是厌恶?我就真的那么让人讨厌?啊?”   我极力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他说的没错,可是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又怎么可以回答他呢?“你在乎吗?”我顿时软了下来:“谁又在乎呢!”   “我在乎!”他却咆哮的很大声。那声音开始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丝不祥的征兆。   “四哥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十三哥,你们各各都心甘情愿的为他倾力?他苛酷、无情、刻薄寡恩。人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什么感情、义气,在他眼里全都是不值一提,他所做的都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利益而已……”   “十四爷您太过偏激了吧!”忍无可忍不必再忍!我充满着义正言辞:“四阿哥为人素来严谨自律、刚毅不拔。他不狂不傲,不贪财,不喜功。他尽心尽力为皇上办差,为大清朝……”   “狗屁!”哐铛一声,十四阿哥就暴跳如雷的掀翻了桌上的茶具。他的眼睛像对战的公牛,红的让人害怕。   “懿君姐,爷喝高了,您还是让让爷吧!别说的那么冲了!”小高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我们。就连怡萱都吓傻了。   我怒气冲冲的望着一地碎片,心下一阵恼。算了,反正跟一个醉鬼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卑不亢的说:“那爷先歇吧!奴婢不碍您,这就退了。”   “我有让你走了吗?”他一点都不给我逃离的机会,那双被酒精所迷惑的眼睛充满着鬼魅的瞪着我。“小高,出去。”   小高和怡萱两个有些担忧的看了我们一眼,虽有心相劝却也拗不过十四阿哥的脾气,谁都知道,这位爷要是脾气一上来,几匹马都拉不回,还是奉了命关上门退了出去。   “继续说啊!我就喜欢听你这么有恃无恐的狂妄之言!”他晃了几步过来。   我吞了一口口水,现在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你说不出口了?”他微微一个冷笑:“你以为四哥真就那么好?那是因为你们都被他所蒙蔽了!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会不知道他?他表面上凛然一声正气,可骨子里却是阴险狠毒,无所不用其极……”   “他怎么样奴婢是不知道,但是奴婢只知道一点,就是他不会像您一样在背后说人。”   “我说了又怎么样?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么说!”他大吼道。   我被他的气势征住了,不觉后退了两步。   他虽醉意朦胧,却口齿清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我瞧着就连十三哥都比他高尚的多!为了你,他不惜冒着被皇阿玛责罚的危险在大婚前夕大肆杀戮。就冲这点,我那伪善、虚情的四哥就远远及不上!”   “你……刚说什么?什么大肆杀戮?”我猛然惊醒过来。   “哼,你想知道?你那个充满敬意的四爷没告诉你吗?”他的手指在我的鼻子前面指指点点的,我有些烦躁的别开脸。“他没告诉你?他当然不会告诉你了。”   “请十四爷明示!”我却等不及了。   “我告诉你了又怎样?他今儿才大婚,你守孝期也未满,你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就选的是四哥吗?你去问他呀?哼,……懿君,我告诉你,如果你跟了他,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我大声的吐出那几个字来,我不允许他玷污我心底的那块地方,不允许他这样恣意践踏我的最爱。   “你知道什么?”他恼怒的大吼道,那喉咙发出的声响大的好像要把整幢屋子都震倒似的。“他喜欢你?那他为什么不要你?那是因为他怕,他怕和我明着翻脸,怕背上一个对额娘不孝的骂名,还怕毁掉他在皇阿玛面前苦心经营的好儿子形象……”   “你胡说!”我喘着大气喊出这句话,浑身不住的战栗。   他却依然不罢休的声讨:“他不能要你,却还能让你义无返顾的追随他,这才是他的厉害之处。你懂不懂?”   “你不要说了,你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恼羞成怒的捏着拳头。   “我说的全是实话!”他红透了眼:“如果是别人,我压根就不会这么跟他发自肺腑。可是那是你,我不想让你被骗……”   “所以你就编出那么多谎话企图蒙蔽我?您也是个阿哥,废的着用这种手段来污蔑四阿哥吗?”此时我也已经急乱了理智,毫无章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如果说这就是你说要得到我的方法,那真是卑鄙至极!”   “我卑鄙?跟你说了那么多,居然就换回一句卑鄙?”他紧皱着眉头深深的望着我,仿佛有些苦涩的冷冷一声笑,转而又变的一脸阴暗:“好,我就是卑鄙!既然你这么待见我,那我又何妨更加卑鄙一点?”   “你……干什么?”我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慌忙夺路而逃。“啊~~~”却不防刚到门口,就被他那铁钳似的大手给抓住了。“你放手!”我努力的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啊!”他一拽,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般的往房内移动。他大力的握住我的手腕,那指关节仿佛也被他有力的钳制捏的快要碎掉了。“十四阿哥,你快放手啊!”我竭尽全力的大喊大叫,此刻我虽方寸大乱,但是那还留有一丝清醒的大脑依然提醒着我,不能放弃,不然就完了。   可是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毫无一丝作用,他的理智已然被愤怒所替代,他身上散发出来浓重的酒味仿佛又为这一恼恨而至的举动添上了更多的催化。我的双脚不听使唤的随着他的速度前行,身边被带倒的花瓶破碎声音此起彼伏。我心中那涌起的恨意与羞耻来回交织,最后终于化作身心的剧烈宣泄一口往他的手腕咬了下去。   “呃!”他颓然的放开了我,我的身子却因为高速的移动与猛烈的惯性一下子撞向了身后的几案。“咚”的一声,我的后脑勺狠狠的撞了上去,一阵晕眩,我就被反弹在了地上。那案上的琉璃瓶“哐铛”一下掉了下来落在我面前,粉粉的碎。   他愕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盈眶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满与伤害,那粗暴的行为在我的心上划拉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来拉我。   而我却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蜷着身子。我怕。   “你……”他难以平复心中的怨气,捏住拳头猛的往墙上就是一拳。“咚!”   门一下被撞开了,小高惊恐的站在大门口。“爷,您没事吧!”   “滚!”十四阿哥两眼射出一道凶光,直直的瞪着他。   小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爷……”此刻,望着十四阿哥那冷峻的变了色的脸,没有人敢出一口大气,屋子里静得可怕。   “让你滚听见没有!”他带着寒意的一手指向他。   “小高,小高你别走!”我几乎带着哭腔的恳求。   十四阿哥突然一把抓起我的手,用着难以言喻的样子看着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要回宫,你让我回宫!”我已经装不出任何的镇定了,从头到脚都充满着恐惧。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只要能够平安的离开这里就够了。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一把放掉我的手,我一个不稳就被甩到了玻璃碎片上。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一丝表情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但是,今天,你必须得待在我这儿。来人,锁门!”   小高无可奈何的望了我一眼,还是规规矩矩的关上了门。我心慌失措的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捶打着大门:“你开门啊!你这样算什么意思?你别以为软禁我就能达到你的目的,你办不到、办不到,永远都办不到……”   “我是办不到,但是你要想清楚一点。”他隔着门,冷言冷语的说:“你一个丫头,平白无故的在我宫里一夜未归,明儿个永和宫里就会传遍了,无人不知。你说,以后还有谁会要你?”   “你……无耻!”我紧擎着眉头。   “你去告我啊!”他说着风凉话。   “放我出去。小高,快开门,你听见了没有?”我抓着门,十指用力的扣着门框。   可是,我的叫声却一点用处都没有,门外的声响逐渐小了下去,我知道他们都走了,就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锁在了这里。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了。我含着眼泪一横心,颤手拔下头上的簪子,猛的朝门缝里戳去。一下、两下,那扇门被我的簪子戳的“咯吱”直响,加剧的振动,可外头的锁却纹丝不动。我觉得一只手已经快被震麻了,喉咙口一阵阵的想泛酸。“快开门!”我几乎已经站不住,那愤恨与心焦一下下的撞击着我,我愈加急噪的往门上戳去。“咔”的一声,手中的簪子就因用力过猛忽的被折断,门上的倒刺“唰”的一下扎进了我的手掌,十指连心的疼。这一扎终于让我清醒过来,我根本就出不去。   我无力的顺着门滑了下去:“王八蛋……都是王八蛋……”那声声咒骂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内心压抑的泪水终于狂泻了出来。   入夜了,我趴在地上,望着断成了两截的玉簪,和满地的狼籍,感觉着从未有过的绝望。浑身软绵绵的,我已经用完了身上最后的一丝气力,仿佛是等待着被宰割的羔羊,再无任何挣扎的动力。我知道明天这些人会怎么说我,我告诉自己别在意,不想在意,也没有能力在意。我低着头,感觉在自己的眼睛里,泪湿湿的滴滴答答在流。我只能抱着自己要自己沉默,不要陷入自暴自弃的情绪中。可是这种念头才不过一秒就被我脑中不断闪过的十四阿哥气势汹汹、勃然变色的脸所毁灭了。   门一下重重的被打开,十四阿哥站在门口,带着无限的惊骇看着我。他的确应该感到惊骇,无论是谁看见我那只被血染红的右手都不可能视若无睹。   他一脚踢翻了挡道的凳子,三两步就跨了过来。那双眼里有着我所未知的东西,瞬间闪过。他坏脾气的冲我大吼道:“为什么?那么作践自己到底为什么?你就当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一言不足以蔽之。”我也不知自己还剩多少的理智与勇气,仿佛是所有的屈辱都在顷刻间爆发。可说完那句话,我就又一下子泄了气。   “为了他,就为了这种人,值得吗?你醒一醒好不好?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你对他那么死心塌地?你这个笨女人,笨、笨……”他双手紧捏着我的肩,不住的来回晃动,那种幅度把我的骨头都快给摇散了。“回答我,我要你回答我!”他怒不可遏的嘶哑着嗓子。   我再也没了之前的锋利,就像是被磨掉一层皮似的虚脱与渺小。“我不知道,不知道……十四阿哥,我求求你……让我回家……我想回家……”他的那种压迫感让我感到无比的消极与萧瑟,我不能呼吸了,我恐惧。我颤抖着求他,放下了我曾为之骄傲的尊严去求他,我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太可恨,太卑微,那种悲哀乞怜的样子让我自己都瞧不起。   他猛的停止那种粗暴,无声的站了起来,望着眼前巴巴的我,眼神里却有着一股子自嘲的意味。“哈哈……哈……”一声冷笑:“好,你走,走!你们统统都走,走啊!哈哈……哈哈……全都给我滚!”   我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扶着门框跌撞着出了门,身后十四阿哥那嘲弄又清冷的笑声依然回荡起伏,衬的我的脑袋无比的眩惑、焦炸。我脚步松软的往永和宫里走,凭着我最后的一点意志力硬是撑到了门口。可我羞于回房,我不敢面对我自己。   我倒在了楼梯下头,用尽全力的爬上了阁楼。只有在这一方黑暗中,才能掩饰我心中的那份羞耻。在夜深人静的阁楼口,我终于放开一切,放声的哭了出来。   我坐在窗边,从深夜一直到清晨,窗户口的冷风一阵阵的吹过我的脸,那仿佛不是风的骚扰,就像是冰雹狠狠的落到我的身上似的,又冰又疼。右手上流下的鲜血早已干涸,那道道血渍犹如扎眼的伤疤清晰而又狰狞的刺激着我。那使我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孤独,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从来没有过的透心的寒凉。   我头昏脑涨,那冷风吹的我神智不清。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个的幻影,它们紧紧的追随着我,魔障着我的意识。胤禛,你来了吗?我好像看见了他,眉头紧皱着半跪下来,用一种哀怜的眼神望着我。我一把抓上他的臂疯狂的叫嚣:“你为什么才来?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啊?”一道滚烫滑过眼角:“重要的时候你都不在,总是让我一个人面对,总是抛下我一个,每次都是……每次都是。我受够了!你当我什么啊?”   面前的人轻轻的拭去我脸上的泪,小心的拉起我那只沾满血渍的右手。我颤动着双唇:“为什么每一次我们都不得不擦身而过?他们说你是因为害怕,害怕坏了你友爱手足的品性,背上不孝不义的骂名!你不是这样的对吗?你说啊……你不是……”我汹涌着内心的波涛,无比激烈的捶打着他:“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我想要幸福,想要你幸福,想要成为你的幸福……带我逃好不好?好不好……”   他却一口打断了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到了适当的时……”   “那什么才是适当的时候?”我气急败坏的吼他。   可他什么都没说,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我苦笑着瘫了下去,原来十四阿哥说的话没错,他真的不要我!他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把我放在了他的背上,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整整二十八级台阶,即使在黑暗中我也数的清清楚楚,可是直到走完最后一级我都没有等到他说一句话。我重重的合上眼,沉痛的聆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还夹杂着一件东西的破碎声。   我发烧了,这是我来古代的第二次烧。而这一次,却比上一回伤的更加深。我的身边没了胤祥,没了陪我吃苦的那个人,也没了愿意带我逃走的人,什么都没有。   躺在床上,我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手掌上赫然包裹着一条帕子,淡淡的檀香,肆无忌惮的蔓延。那是他的,原来我不是做梦,那天他真的有来过。可是,为什么除了这一条帕子,他什么承诺都不肯给我?连一个让我等待的期限都吝啬的给不起?我使劲的捏着拳头,看着殷殷鲜血映出了帕子,泪湿枕巾……   好些天过去了,我病的不轻,成天在房里养病,十四阿哥那里也递了话来不用过去了。手边是一只完好无损的玉簪,我冷眼的看,想起那晚的遭遇,心下不禁的颤抖。十四阿哥,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今早,我坐在房里发呆,门外突然有太监过来传话,说是有家里人来看我,我麻木的应了声。宫里是有规定,宫女的家属,每月准许进宫看望自己的女儿一次。可自从进了宫,那么些年都没人来看过我,今儿倒是例外。于是,我只能拖着还不算安稳的身子往外头走去。   顺贞门外甬道有一排又小又矮的小屋子,那里是宫女会见家属的地方。我跟着引路的太监走到了一间屋子门外。   我轻轻的推开门一看,那人竟是年羹尧。虽然有些讶意,不过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年哥哥!”我虚弱的叫了一声。   “懿君,你来了。”他赶忙朝我走过来,有些日子不见,他倒是越发气宇轩昂了。“听说你病了,现在觉得怎么样?”他担心的问。   我毫无一丝血色的回答:“宫里头有的是太医,我的病也只是小病而已,也就这样了。”   “你也真不会照顾自己,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过来扶我坐下。   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对了,你现在在十四爷那儿当差吧!有这种机遇是很难得的,你要好好把握……”   我一愣,这种事他怎么知道?“年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懿君,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虽然我已经进了翰林院,可是身边却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爹已到了迟暮之年,大哥又行事莽撞。你知道我的志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展鸿图更能体现我生命的价值。现在你正巧在十四爷那里当差,凭着你的聪慧美貌,想要接近他并不难。你只要对他多笑笑,有事没事的时候多给他逗逗趣儿……”   “你让我用美人计?然后凭着我的关系你就能青云直上?”我恍然大悟的注视着他,一声冷语:“看起来你来瞧我是假,重利才是真。原来当初你在我阿玛丧礼那天对我说那段话的时候,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对吗?”   他眸子一闪:“你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既然我们有这种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一下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古来有之!况且,我又不是要你跟他……”   “为什么要选我?”我冷冰冰的打断他。   “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形势选择了你。”   “形势?你跟我谈形势?我有你说的那么重要吗?”那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我:“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为自己着想,却从来都不为我考虑一回呢?你也是,他也是,你们统统都是!什么狗屁形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懿君,你别这样。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啊!你想,当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才可以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过门,这不是婶子身前最希望看到的吗?”他满怀深意的拉住我的手,而那种神情在我看来却充满着虚伪……   “为了我?哈哈……”我放声的一阵冷笑,猛的站起来一下甩掉他。“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那只是你们男人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借口。你说我们的将来?好,那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这种人有将来!”   “够了!”他脸色铁青的拍了下几案,强忍下心头的怒火:“你现在正病着,神智不清的,我不怪你。回去好好歇着!以后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软弱无力的斜视了他一眼,咬着牙走到了门边。“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的前程也赖不着我。”   “懿君你……”   我别过头,再也不看他一眼,头重脚轻的冲出了门。心中那个地方就像一口吃了二十五个小老鼠那样,百爪挠心。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甬道上,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就随着那脚起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无情的被碾碎。一阵风刮过,满世界的尘嚣仿佛都向我扑面而来。我觉得冷,透心的冷。我两手抱起双臂,紧紧的攥住身体,可却仍然抑制不住的发抖。   我无助的垂下眼帘,膝盖不由自主的发软,啪的一声摔了下去。   望着那满地的落叶,仿佛是预示着我未知的命运般,枯萎而脆弱 …… ……   ——完——   第二部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2156   番外篇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6152   下一部里,女主和四四的爱情长跑将会结束(终于抱得美人归啦!)也会把第一部中埋的一些地雷一一揭开。(比如说13)   如果有感兴趣的,不妨接着看!(偶会先发故事摘要) 爱君如梦·下   作者:优扬   第一章 鹿血   “姑娘慢走!”   我转回头,空荡荡的廊子前头,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眉目清亮的闪着锐光叫住我。   我恭谨的一个施礼:“不知大师叫住奴婢所谓何事?”   “你……是侍女?”他捻着胡须。   “奴婢是这座宫里的宫女,大师有何疑问?”我疑惑的站在原地。   “奇了,奇了!”他仿佛一脸的吃惊,转瞬又有些质疑与语重心长的摇了摇头:“眼携胭脂痣,大不吉啊!”   又是痣?我摸了摸眼角,有些惴惴不安。   他沉吟一声:“柳妒眉间绿,桃嫌脸上鲜。梦魂何处是,应绕帝王边哪!”   “大师您这是……”   “唉!”他一声叹息,捻着念珠慢慢远去:“可惜了,可惜了……”   “大师,大师……”   “大师……大师……”我摇着头,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   “小君,又做梦了!”紫云轻轻的替我按了下被角:“你呀,连日来总是说梦话。怎么着?前些天那个老和尚的话还真把你给吓着啦!”   我微微皱了皱眉。紫云说的没错,前些日子还真是碰上怪事了。德妃喜佛是整个宫里皆知的,为了进孝,前几日胤禛派人给引荐了一位得道高僧。就是那位所谓的高僧,不知安的什么心,打从一见着我就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临走临了,还给我来了一句这个,害我脑袋里一阵胡思乱想,这些天来可没少做噩梦,都是他给害的。   “好了啦!只不过是个老和尚,再说了,你又不信佛,管他做什么?”紫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说的也是!”我赞同,不过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他的那句诗仿佛透着些玄机啊!   “行啦!我的小君。快点睡吧!明儿个还要塞外随行呢,误了正事可就不得了了。”她一拍我的脑袋。   “噢!”我只好又重新闭上眼睛。   康熙四十七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年。   九月   入秋的大草原美丽辽阔,无垠的草浪中点缀着星星一样的野花。马群在草原上悠然倘佯,鹞鹰盘旋在蓝天白云间。   承德避暑山庄果然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好地方。这个地方从康熙二十二年开始兴建,历经二十多年,才初具规模。避暑山庄设行宫十二处,建筑宏伟,气象万千。皇上夏天来此避暑,秋天到这儿打猎,已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律了。   远处,激动热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方圆近百里的围场上,旗帜飘扬,刀枪闪光,鹰犬逞威,战马飞驰,号角声四面响起,喊杀声八方传来。   我在帐子里头,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无聊的整理着带来的物件。外头一定又是在打猎吧!反正这个康熙没事就喜欢来这里打打猎、骑骑马什么的,怪不得身体那么好。   正想着,帘子一挑,紫云笑吟吟的走了进来。“有什么要帮忙的?”   “外头不像宫里,这北风一刮呀冷的很。等会儿子,我帮娘娘把这个暖壶子送去,省得到时候冻出个好歹来。”   “哟,这倒是奇了。我们的小君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以前哪回不是得我提醒的?”她弯着眉毛说。   “你别老门缝里瞧人,把人给瞧扁了。”我一叹气:“唉,四年了,也该长点什么了吧!”   她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出了帐子,脸上微微有些失落:“转眼我们姐俩相处也已经有四个年头了。再过个几年也不晓得可不可以还能像现如今这样逍遥呢!”   我噤若寒蝉,沉默不语。是啊!我又等了他整整两年,却依然不知他所谓的适当之时在何时才能到来。想想自己的青春,又有多少个两年?多少个四年可以虚度的呢?   转眼,德妃的大帐到了,我们一挑帘进了去。   “娘娘,瞧着天凉,奴婢给您送来了暖壶子。您捂捂吧!”我把东西递给她。   她一手接过,和气的说道:“对了,估摸着皇上让皇子们狩猎也该到头了!十四阿哥准又是出了一身汗,他呀对自个儿的身子总是不以为意的,这风大,回头一坐下又该受凉了。小君,等一会子也给你十四爷送一个去。”   “是。”我淡淡的应承着。抬眼又见紫云一个劲的憋着笑,心里禁不住有些挖煞。切,他那里又不是没有,费得着我去送嘛!这个德妃,摆明了就是找借口。哼~~~~   想来这个德妃也真是偏心,一样的儿子,为什么就只让我给十四阿哥送?他需要保暖,那胤禛就不用啊?真为他感到不平。不过不平归不平,命还是要遵的,我只拣了个轻巧的手炉,往外头去。   出了帐子,我径直往猎场的方向走去。迎面走来一个小太监,我连忙拦住他:“围猎结束了吗?”   “才完呢!”   “那见着十四爷了没?”   “十四爷?仿佛在那边的小树林!”他往前头一指。   “哦!知道了!”我瞧了瞧,抬脚走了过去。   进了树林,放眼望去,一眼帘的树木草丛,哪儿有他的人影啊?我抱着手炉,一点一点的往前头寻着。只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下意识的停下了步子,好奇的拨开挡道的灌木。   一只梅花鹿轻巧的往我这里飞跑过来。我放下紧张的心情刚想继续往前头走。突然,耳边一声呼啸,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嗖”的一下就有一支箭朝我横穿了过来。“啊~~~”我吓的魂飞魄散,无意识的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那只箭几乎是擦着我的肩膀,急速的飞向了我身后的大树,“啪嗒”一声射进了树干。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又是另一支箭“唰”的一下射进了快要跑远的梅花鹿身上。它踉跄了几步,无力的撅倒在了草地上,四肢扑腾着。   我瘫坐在地上,震惊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血腥景象,头皮一阵发麻。梅花鹿侧躺在地,伤口里的血不住往外涌,那无助的眼神里闪烁着绝望的光亮。   马蹄声断断续续的临近,已看的到远处的人影了,那马上的人——我定睛一看,是他,仿佛还有……皇太子。   “还是四弟技高一筹啊!”皇太子优哉游哉的和胤禛并肩骑着马过来,语气里却是掩盖不住的不甘。   “太子承让了。”胤禛毫无一丝卑微的回答,他仿佛是看见了我一脸狼狈相,和身后那一支射偏掉的箭,微微有些皱起了眉。   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又是那该死的皇太子差点要了我的小命。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他们,我又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应该先请安,还是乘机快溜掉。刹时,皇太子若有若无的朝我这里看了一眼,我一慌。现在敢肯定了,他一定是看见了我。唉,逃也逃不掉。   不过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仍在原地未动。只是有太监过来,搬着奄奄一息的梅花鹿往那边去,那只鹿悲惨的哀鸣声让我的心不觉跳了一下,连忙一个骨碌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着皇太子一人轻骑而至,脸上透露着神气之色。经过我的身边时,我连忙低下头一个施礼。“皇太子吉祥!”   “哟,多标志的丫头啊!看着就让人喜的很。”他满嘴的轻浮之语,然后又一伸手来摸我的脸,我惊的连忙后退几步,警戒的瞅着他。   “哈哈哈哈……”他看着我害怕的样子一声大笑,又仿佛有些诡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我说:“好好伺候着,别怠慢罗!哈哈哈哈……”   我惊吓的手心里全是汗,紧盯着他的身影慢慢离开,在心里不断的咒骂:死色狼,大淫贼……   “你怎么在这里?知不知道很危险?”正骂着,胤禛不知何时骑到了我身边,神情充满着严厉。身边还跟着他的贴身太监,布拉扎。正满心看好戏的对着我笑。   我委屈的嘟起了嘴,一把举起手炉:“娘娘让奴婢来找十四爷送这个。”   “你呀!”他的口气瞬间就转为了无奈:“他不在这儿,林子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说完,一揽腰,我就稳稳的被他抱到了马背上。   我的脸红的透透的,那么当街被人抱,就算算上我前面二十年那也没尝试过呀!况且人家布拉扎还在呢!我偷眼瞧了一眼布拉扎,他骑在一旁,一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又让我的脸上羞到了极点。   我坐在胤禛的胸前,他两手抓着缰绳拢着我的腰,那种暧昧的感觉一下下的撩动我那不纯洁的思想。伴随着脸的不断加温,我抑制不住的阵阵贼笑。   “骑马也不消停,乱笑什么?”他发现了我异于平日的举止,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可又掩饰不住的纵容与漫然。   我听着他饱含双意的话,一下笑了出来,谕揶着说:“想你……刚才动作那么熟练,是不是以前经常这样骗人家女孩子啊?”   他听罢一个栗子上来:“我说你这脑袋瓜子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整天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也不怕掉脑袋!”   “哎哟!”我一捂头:“不说就不说嘛!干吗砸人家?”   “哼!”他一斜眼,眉宇间闪过一丝好笑。   我没好气的故意翻了个白眼,这个胤禛,就知道笑话我。   “扑哧!”布拉扎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气喷笑了出来。可一见着胤禛那又重新变为肃然的面目又赶紧诚惶诚恐的收回去,看着他憋的通红的脸我真想就自己替他笑好了。   “呃!”胤禛突然有些不太对劲的闷哼了一声。   “怎么啦?”我忙关切的转过头,不经意的触碰到了他微微有些发热的皮肤。   他摆摆手,随意的说:“许是刚才围猎急着了,有些喘罢了。”话没说完,又是一声闷哼。   “四阿哥,您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呀?瞧着脸色都有些变了呢!”我担心的看着他潮红的脸。   “爷,是不是因着前些会儿太子爷赏的那碗鹿血?”布拉扎猛然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   “你说什么?鹿……鹿血?”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眼前轰然炸响了三个字——完·蛋·了···   第二章 阴谋   我望着胤禛,坚毅的眉骨被拧成了一道道,在寒冷的秋风中依然感受的到他那滚烫的身体。而四周除了林子之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我的眼前不由蒙上一层阴影,警铃大作。头一个反应就是,难道野史中的记载是真的,居然还会报应在我的头上,太冤了吧!想到这里,我连忙一个激灵。“布拉扎,附近有没有水源?”   “懿君姐,您问这些个干啥呀?要不先把爷送回帐子里头,再找个太医过来瞧瞧?”   “瞧你个魂啊?你知不知道鹿血是壮……壮那个的!”我红着脸,也不知该往哪儿开始解释。回大帐,那不等于昭告天下?那胤禛的一世英名不就被毁了吗?此刻,不容我多想,赶紧催道:“布拉扎,好好回我,附近有没有水源,快说!”   他瞧了一眼胤禛,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安:“前头几里大概……大概有!”   “什么叫大概啊?到底有没有?”我着急的直喊。   “布拉扎,听她的,往西走。”胤禛仿佛也意识到了自身异常的不适,一改之前的沉默,尽量压制自己平静的与我对视了一眼,可那眼中不由自主翻滚着的一波波燃烧,又让我不觉有些慌了起来。   马鞭一抽,两匹马就往西飞奔了出去。胤禛紧握着缰绳, 眼睛直视着前方。我缩在马背上,体会着这份不太正常的感觉,早已没了刚才说笑的心情。没错,我是很喜欢他,刚刚脑子里也确实有些不太纯洁的思想。可那仅仅只停留在精神层面上,让我付诸于行动我还没那个勇气,至少现在不行。   耳边的风呼啸而至,我仿佛听的到他不稳的气息。贴着他的胸膛,只觉得有一颗在心砰砰直跳,与他的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个声音是自己的。“布拉扎,还有多远?”我强压着心头的急噪问道。   布拉扎骑的满头大汗:“应该就在前头。”   我分明感觉到了胤禛身体上的变化,艰难的回过头去看他。雕琢鲜明的五官,潮红的肤色,他那深幽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竟也在逐渐的加快,连心都跳得好大声,像在打鼓似的。不行!“四阿哥,再坚持一下。”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说的大声些,好唤回他迷离的意识。   他的眼睛里徒然射出一道难以言明的光亮,我感觉他握马鞭的手更加的用力。他紧闭双唇,奋力一鞭抽向马屁股。那马在这一狠狠的一鞭下发力的往前冲去。我的手心里沁出了汗,眼前的景致随着马的速度快速移动。胤禛的脑袋好像是承受不了那剧烈的颤动,一点一点的垂下来靠上我的肩头,又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那双手拢的我的腰越来越紧。我的身子一个颤抖,感觉的到在我的脖颈处,仿佛有一道滚烫的东西滑过。   “四阿哥!”我哆嗦着。   “快,抽鞭子……”他努力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手已经没法控制马鞭了,浑身热的好似在蒸桑拿,结合着浊重的喘息声,吞噬着我。我急忙想要去夺他手中的马鞭,可一伸手没接好,却不料把鞭子打下了马。“该死!”我紧拧着眉,索性一横心,一把揪起马的鬃毛。   那马长嘶一叫,撒开蹄子猛往前冲,那产生的剧烈震动让我们的身体不住的颠簸,终于挽回了胤禛快要沉陷的意识。   “爷,瞧见河了。”布拉扎骑着马紧跟着我们,很是兴奋的大喊。   我情不自禁的双腿一夹马腹,又是猛扯一把马鬃。马儿像是懂得我的意思似的,狂奔而去。不过那马大概是奔的太激动了,临近了河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而是一直冲向了河中。这下我可慌神了,使劲捏着缰绳也不知该怎么办。要知道我可是头回骑马呀!:“停,停下,快停下……马祖宗……求你了……”   “爷,懿君姐,小心哪!”布拉扎急忙下了马在我们后头狂追。   我慌的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丫头,抓紧我!”胤禛低沉着声音,一把抱住我的身体,此刻我也再顾不得其他,连忙攥上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往边上一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和徐徐冰凉的侵袭,我们瞬间就从马背上侧摔下了河。水花拍打着我的脸,却一点都不觉得痛,这才发现自己正半躺在胤禛的怀里。他的脸上擦过一丝血痕,满是痛苦的表情,不知是摔着了,还是刚才那碗鹿血所造成的,一点都看不到平日里那个整装淡定的样子。我连忙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又把他从冰冷的河水里扶起。“四阿哥,您没事吧?”   “走,快走!”他却一把推开我,眼睛红红的。我呆楞在了原地,他见我没动仿佛有些急恼的大吼道:“让你走听见没有?”他那一吼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转瞬又捂着胸口尽力克制着胸前的起伏。   “爷,您没摔着吧!”布拉扎气喘吁吁的赶过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有危险。我踉跄了几步,拉过布拉扎:“记得,把四爷的全身都用河水浇个透,听见没有?”   “奴才记下了,您快走吧!”布拉扎慌忙半跪下,照着我的吩咐干起来。   我瞧了瞧,一咬牙,疾步朝着岸上跑去。   河水浸湿了我的衣裳,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秋风吹过冻的我簌簌发抖。我窝在草堆里,远远看着他们主仆两个,觉得刚才那一切仿佛是一场电影似的,快速的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你爷爷的皇太子,我在心里头恨恨的诅咒着。一定是他搞的鬼,前些日子胤禛和胤祥清查户部欠银和他结下了梁子,今儿就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陷害胤禛,还把姑奶奶我都差点害了。一想到这里,我就禁不住的愤满。   等了些会儿,我有些坐不住了。看着胤禛那边忙碌的他们,我站在原地扯着嗓子问道:“布拉扎,四爷怎么样?”   他回头,身上已经湿了大片:“河水冻渗人哪!奴才瞧着爷……恐怕有些……”   听着他欲言又止的话,我是怪心焦的,也顾不得许多了,径直就往那里跑去。入秋的塞外风是凉的,水是冰的,胤禛闭着眼睛,嘴唇在水里被冻的发白,湿答答的衣裳全都贴在了身上。我瞧了心下一阵的心疼:“布拉扎,快把四爷拉上来吧!”   “不。”胤禛不响却很坚持的声音传过来,仔细听却又带着一丝颤动:“别过来。”   “可是,这样会冻着的呀!”   “走开,不然我杀了你!”他闪动着眸子,用命令的口气对我吼。   我不忍的踩在水里,看着他强压痛苦的表情,内心的挣扎感愈加强烈。正思量着,远处好像听的到隆隆的马蹄声,我回过头向那边看去,黑压压的仿佛有近十匹人马朝这边过来。这个时候?我顿时警戒起来。   “懿君姐!”布拉扎有些惶恐的盯着那个方向:“是……太子爷!”   我的心猛然一跳。看来来人还不止一个,今儿算是真的着了他的道了。不管,横竖死马当活马医。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不怕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豁出去了。“布拉扎,好生瞧着四爷!”我一抹额上的水渍,尽量装的镇定望着来人。   人马渐近,在离我们不到一丈的距离停了下来。带头的果然是太子,可让我惊讶的是他身旁的人居然是十四阿哥胤禵。我分明注意到太子在看见我们这会儿的际遇时那种震惊且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本来所带的笑意转而变为了阴沉。而胤禵原本凝重的神色在看见这一幕时也微微有些讶异,不过转瞬就化为了一丝笑道:“哟,四哥兴致颇高哇!别人家好的是携美泛舟,四哥这倒是与终不同,改行自个儿下海了!”转眼又望向太子笑嘻嘻的说:“太子爷,我家四哥这可是难得的好雅兴,咱也别坏了人不是?”   此刻的胤禛神智也缓过劲来了,摇晃着身子坐起来,冷静的说:“十四弟说笑了。”转头又充满深意的望了太子一眼:“托太子爷的鸿福,臣弟才得以偷的浮生半日闲。”语带双关,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只不过除了当事人之外,凭谁也听不出那话中的弦外之音。   皇太子刚被胤禵说的心底一阵恼,又没法子当下发作,再被胤禛那一眼看的仿佛有些心虚,只好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我一个颤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没给他们请安,连忙半蹲下来:“奴婢不知太子、十四阿哥驾临,奴婢……恭请太子、十四阿哥万福金……啊欠!”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皇太子一点都不理我,只是有些讥讽的弩了弩嘴:“天儿这么凉,你们这些个奴才是怎么伺候的?要是四阿哥惹出个好歹来,叫你们扒个几层皮也不禁罚的。”说完了狠话,他的脸上重又露出之前伪善的笑容:“好了,既然四弟还要继续享受,那我这当哥哥的也不便再留,索性成人之美倒也成全了一件妙事!十四弟你说是吗?”分明是挑衅与讽刺的一席话说的胤禵的脸色又重新沉了下去。太子却不管这些,一个高声大笑。再瞅了每个人一眼,只一扬鞭,便打马而去,身后的长随也跟着一同去了。   剩下胤禵和他的贴身太监小高依然立于马上,虎视眈眈。我吞了口口水,凉风席来,禁不住的又是一个喷嚏。“啊欠!”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袭骜皮披风便罩了上来。我抬眼望去,胤禵竟将他身上的披风脱下给了我。“十四爷,奴婢受之不起……”刚想脱下还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揽上了马背,那动作跟土匪抢亲似的,气死我了,一日之内竟被人两次偷袭。可还没等我开口,胤禵就笑吟吟的冲着下头的胤禛娓娓说道:“四哥,你就专心的日下戏水吧!懿君,我带走了!”不等我反抗,他一抽马鞭,便带着我扬长而去。剩下无力阻止的胤禛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被强带走的我,一脸的震怒却又力不从心。   胤禵带着我打马飞奔,马背上,我极力挪动着身子:“十四爷,请您放下奴婢!”   “放下你?”他眉毛一挑,渐渐放慢了速度:“你认为把你留在那里还会安全吗?”   我一怔,他知道事情的始末吗?虽然明知道他是为我好,可心里头却总是不愿领他的情。不过,听了他的话后我倒是不再反抗,只是默不作声。他见我不再挣扎,也不说话了,只是任凭马儿慢慢的踱在林间。   马蹄声渐渐,鸟鸣声莺莺。我们彼此谁都不愿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马背上,各自“心怀鬼胎”。想着这些年来,我们彼此的关系,虽说不上热络,倒也不算冷落。自从两年前那一场雷霆爆发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唐突过我,甚至越发的对我多加照顾,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差事上。对于他所做的,我心里都明白,其实我虽还有些芥蒂,但早已释怀。我知道他那天是因为喝多了酒,才乱来的。只不过对于他,我依然怀着一种莫名的排斥心。   不知跑了多久,马步突然一停,我一顿。只瞧见他一弯弓,一支箭猛的飞离出去擦过一只灰兔,那兔子踉跄了几下就歪了下来。“小高!”他平静的叫了一声。小高立时下马,过去一把拎起来,呈给了胤禵。他接过,一手拽过我,把它放到了我的手心里。我呆看着眼前的兔子,银灰的皮毛闪着亮光,刚刚被那支箭射到的小腿只不过擦到了一点皮,连血都没流多少。我不解的抬头瞧了他一眼。   他直视着我的双眸,充满震慑力的感觉,用一种异常肯定的语气跟我说:“只要是你喜欢的,不管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浑身一震,慌忙别开眼去:“十四爷的情恐奴婢承受不起。”   “你还是这么固执!”他面不改色的苦笑:“这样有用吗?”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只是,我无言以对。   “哼……”他无奈的哼了一声:“就像是天理循环,永远都得不到最初的那个结果。”   “是十四爷太强求了!”我若有所思。   “未必!”他摸着我手中的兔子,一声叹息:“恐怕强求的是另有其人。”   我的手一抖。   “哟嗬!十四弟倒也惬意的很啊!怪不得到处找不到人影,原是撇下我们兄弟几个,躲这儿寻乐子来了!该打该打!”一个洪亮的声音顿时打破了我们彼此间的交谈。我一看,心下一阵狂跳。好嘛!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太子爷全都来了,刚说话的估摸着是十阿哥吧!看着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就知道了。十三阿哥胤祥也混在其中,只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淡淡的笑。他望着和胤禵共乘一骑的我,有些不太自然的盯着我的眼睛。那目光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慌忙别开。   皇太子从人群中骑着马横插进来,一脸的嘲讽之色:“哟,我说瞧着眼熟呢!丫头还是那个丫头,可马背上的人倒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赶巧了,都让我给遇着了!哈哈哈哈……”   胤禵的脸微微变了色,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个破太子,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哦?太子爷这话透着玄哪!”十阿哥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居然还笑着紧接着问。   “十哥!”胤禵厉声道,打断了他们,跳下了马。然后也不管周遭人否,一下把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这个动作把那群阿哥都给怔住了。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抱我!我惊的瞠目结舌,居然忘了要做任何反应的任凭他抱下了我。他却好似没事人样的,在我耳边一个轻嘱:“先回去!”   “啊?哦……哦哦哦!”我猛的点头,然后趁着各位阿哥还在愣神的当口连忙一个施礼,快速逃离那个惹是生非的地儿。   走出了好远,方才听见背后爆发出的一阵阵大笑声。“啊欠!”禁不住又是一个喷嚏。我估摸着,明儿个十四阿哥的丰功伟绩就会在阿哥们中间传的沸沸扬扬了。我呼的吐出一口气,安抚下起伏不定的情绪,疾步往自己帐子里走去。走了半道才想起来今儿出门是为的啥,一摸衣裳,那手炉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唉,我悲叹一声,白来了!还惹出那么多事!真是倒霉!   我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揣着怀里的兔子,忿忿的抬起了步子。   嘿嘿,各位的想象力都超级丰富。八过···弘历要到康熙五十年才生呢!其实偶本来也有这种想法,可是篡改历史就不好了对吧!……好吧,我承认,我写不出来。   不过既然说到弘历,肯定是和女主有关的。至于什么关系呢,到五十年就知道了。西西! 【 www.txtbbs.com , TXT论坛,TXT BBS,搜刮各类TXT小说。欢迎您来推荐好书!】 【 www.txtbbs.com , TXT论坛,TXT BBS,搜刮各类TXT小说。欢迎您来推荐好书!】      第三章 夜警   回到帐子,我换下了湿漉漉的衣裳,蜷在火炭边取暖。顺手取过一边的热茶咕噜噜的就往肚子里灌。“啊欠!”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我揉揉鼻子,放回了茶杯。心下突然有些放不下,也不知胤禛现在怎么样了?哎,看来这次想不出名也难罗!   身旁的小灰兔,机灵的用鼻子嗅着四周,四只小爪子一刻不停的乱抓。我瞧了不禁一笑,把小灰兔安置在了一个小木箱里,开着盖子,又喂了它一点点心,便跪在一旁痴痴的看。看着它机灵可爱的样子,不觉想起了那年和胤禵在大草原上为了一只兔子而大吵,结果火气大的把整片草原都烧掉的一幕。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他还记得。想到这里,我的神经猛的一抽,可转而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   晚上,康熙赐宴蒙古群臣。我站在德妃身后仔细的看,却怎么都找不到胤禛。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胤祥起来回康熙说是四阿哥着了风寒。   “啊欠!”我很不分场合的就是一个喷嚏出来。他着风寒了?   “小君,是不是不舒服?吹着风了吧!”紫云关切的问。   “啊?哦……没事的。”我含糊其辞。抬眼却看见胤禵一道深入骨髓的目光传来,我慌忙低下头。   随后的晚膳我也没用心服侍,只是在一边心神不宁的乱想。直到撤了席,皇子们还要继续把酒论诗,我和紫云才陪了德妃回了帐子。   “啊欠,啊欠!”我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德妃看我浑身发抖的样子,摇了摇头:“叫你小心些,瞧着还是冻着了不是?先前还说十四阿哥不懂照顾自个儿,我现儿倒瞧着还得再加上一个人。”   紫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我说:“她呀,就是这副迷糊劲,也别惦记着她改了。”   我牵强的附和着咧了咧嘴,心里却是满肚子的愁。这两年,德妃对我是越发的好了。想着我的守孝期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我也开始有些不安心起来了。可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儿,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要变成双重人格了。唉~~~~~   侍侯完了德妃,我和紫云慢条斯理的回到了自己的帐子。还没进去,迎面就碰上了小高。   “懿君姐万安!”他打了个千。   “什么事儿啊?”我大大咧咧的问。   他呈上一把壶子笑道:“听说您着了风寒不是?这不,爷让奴才替姐姐送个鼻烟壶,好舒坦些!”   还没等我答话,紫云就一把接了过来,笑着说:“十四爷的情当然要领啦!回头就说咱们小君谢过十四爷了。”   “扎!”小高屁颠屁颠的回去复命了。   我没好气的回了紫云一眼,一挑帘自顾自进了去。她随后进来,跟着我说:“干什子?还生气了?”   “哪儿轮的着我生气呀?”我阴阳怪气的瞥了她一下:“还不是什么都得你们做主,我呢只有听命的份。”   “是吗?哎,这鼻烟壶倒是精巧的很,只不过啊是配它的人有—问—题。”紫云神神叨叨的把玩着它挑着眉毛问:“小君,你说呢?”   “切!”我才懒得回答,一边又重新跑到箱子那头,无所事事的逗弄起那只小灰兔来。   “哟,好可爱哦!”紫云见了两眼一放光,也跟着过来,一把拎起它的耳朵:“小东西,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骗来的?”   “什么骗来的?”我连忙抢过来抱在怀里。   “那是哪儿来的?”   “山沟里捡的,不行吗?”   “那你还那么宝贝,不知道的呀还以为是哪个相好的送的呢!”紫云掩嘴道。   “去,就会瞎贫!”一席话说的我有些心虚。   入夜了,我心里头想着胤禛,怎么都安不下心。趁着紫云不在的空,我走出帐子在外头来回踱着,正思量着要不要去守株待兔,抬眼就看见布拉扎往我这儿跑来。   我连忙走上前几步焦急的直问:“布拉扎,是不是四爷他……”   “懿君姐,爷让奴才来知会一声,说他已经没事了,您可安心吧!”他气喘吁吁的说。   我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刚一放心,另一个念头就又登时冒了出来。“四爷有没有……恩,那个啊……”我像是做贼似的问。这个可是一定要问问清楚的,难不成真的像野史里写的那样欲火难耐宠幸了一个女人?那也太便宜她了吧!我愤恨的想。   不过在见到布拉扎的一脸尴尬后,我又觉得即使自己脸皮忒厚此刻也已是羞的面红耳赤。又忘了,这可是在古代,一个姑娘家问这种问题……太不要脸了吧!可看着他的神色又忍不住瞎想起来,难道说……   “懿君姐,您别误会!”他见了我一张愈加难看的脸急欲辩白:“爷说了,他不会着了人的道的。”   “这样啊!”我安心的点点头。幸好、幸好,不然要是便宜了别人,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心中一阵窃喜,我就说没有看错人。   “还有,爷说让姐姐您千万别把今儿的事泄出去。”他小声道。   “啊?”我一愣,连忙点头:“晓得了。”一边暗暗扁了扁嘴。唉,他呀,被人卖了还得替人遮掩!真不知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傻。   他听了我的话,忙又递过来一碗东西,我这才觉得有一股子难闻的气味:“这什么呀?”   他嘿嘿笑道:“姜茶呗!”   “咦~~~”我厌恶的皱着眉。来古代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每次生病就得喝中药让我极为不爽。(特别是姜茶,不喝还好点)我在心里打着小算盘,面上却赔笑着说:“给我吧!回头就喝。”   “那可不成。”布拉扎促狭的笑着:“爷说了,一定要亲眼看着您喝下去。”   啊?我一脸阴谋失败的丧气嘴脸。切,这个胤禛,又被他料到了。我只好自认倒霉的接过来,一捏鼻子猛的灌下去。辣的直吐舌头:“哇,好辣好辣!”   “这良药才苦口嘛!”他接过碗一个千打下去:“那奴才就回了。”   “回吧!回吧!”我一边吐着舌头一边说。唉,好丢风度啊~~~~   有个几日过去了,上头传来消息,说是十八阿哥染病。康熙帝焦虑万分,连猎也不打了,不分昼夜,亲自照料。营中也不得乱走乱跑了,说是怕过了病气。我整日就待在营帐里头无聊到打苍蝇玩。本来还想趁此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十八阿哥一场大病不仅把康熙的所有计划全都打乱,而且还无故连累其他人被禁锢自由。冤啊!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虽说不能常常往外头跑了,不过那些八卦新闻还是可以聊以消遣的。最高兴的事就是太子爷因与蒙古人产生争执而遭到他老爹的训斥,听说好像被斥责的是体无完肤的,真是大快人心。我估摸着,离太子被废也没多少日子了吧!   夜里,我才刚刚睡下,只隐约听见从德妃寝帐里传来的叫声。“小君,你听,是不是娘娘叫咱们呢?”紫云显然也醒了。   我抓了抓脑门,搞什么啊?这个时候?人家刚刚才睡下,好不容易捂暖了被窝的。只好心有不甘的起身,披上衣裳偕着紫云一块儿过去。   一进去就瞧见德妃一脸的苍白。“呀,娘娘您怎么了?”紫云快步赶了过去,连忙扶起她。   “觉着胃有些不顺畅,许是刚才吃坏了什么。”德妃捂着胃,还微微伴随着一声声的呻吟。   “小君,你去找个太医来瞧瞧吧!瞧着娘娘这满头的汗……”紫云一边替她擦着汗,一边跟我说。   “哦!”我忙不迭的点头,现在的睡意也清醒了很多,看着德妃痛苦的表情,我也顾不得加衣裳,转身就出了帐。   外头的风不大,但因为是在草原上,又是晚上,夜凉如水啊,那可不是吹的。我冷的簌簌发抖,一路小跑着往太医住的营帐过去。可连跑了几处,都是空城计。唉,十八阿哥大病,能瞧的太医都被皇上召过去了,我又不能直接跑皇上那里冲他要人。   月光下,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咦?那不正是我要找的贺太医。那么晚他一不在皇上那头侯着,二不在自己帐子里头待着跑外面来干吗?   “贺……”我还没张口,他就一个转弯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搞什么啊?”我嘀咕着。不管,先叫住他再说。   我跟着他,他走的飞快又匆忙,好几次都差点给跟丢了,因着皇上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也不能在营地里大声喧哗,更何况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因此,这一路上我倒是连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我就气喘吁吁的跟着他跑,那憋的是一肚子气,我又不是在陪他玩警察捉小偷。   不知道跟了多久,他才停了下来。我刚想喘口气喊他,却不料在远处仿佛还另有其人。我顿时警惕起来,趴到一边定睛一看,模糊不清的,也分辨不出。回想刚刚那一路,我这才想到,看来这个贺太医很有问题啊!不过,我可没本事管别人闲事,还是先溜好了。正当我想抬脚开溜时,身后却不防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糟糕!我四下一看,顿时有了主意。连忙钻进一张无人的帐子,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近,我感觉的到外头有唏唏唆唆的声响和小声的人声。一边紧张的额头直冒汗,另一边又在暗自抱怨。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怎么每次都让我碰到这种倒霉事?“啊欠!”正想着,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降临,我连忙用手捂住嘴,心下一阵叫糟。不是吧!怎么这个时候来?   外面仿佛有了一些动静,我咽了一口唾沫,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走一步我都感觉的到自己的心跳在随之起伏。   突然那声音一下停了下来,我的心跳好象也静止了一般。沉寂了一秒钟后,那帐帘猛的被揪开,只看见一把寒光凛凛的剑急速戳了进来。完了,我只觉得头嗡的一声。   第四章 废储   那把剑直指我的咽喉,可在和对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彼此都有了一秒钟的愣神,转而那帐帘一下被放下。   我像是一尊木雕泥塑般的躲在帐子里头,不知过了多久,帐帘重又被拉起,一只手猛的把我从帐子里拉了出来。我还没站定,就被头上的人劈头盖脸的一阵吼。“大晚上的,没事跑这儿来干啥?”胤禵带着异常强烈的指责问道。   我一个激灵,老实说该问这句话的人好象是我吧!“奴婢……来找太医!”   “这儿没太医。”   “可是奴婢刚才明明就瞧见贺太医……”   “再跟你说一次,这儿没太医!”胤禵一脸严肃,不容置疑的口吻,仿佛又带着浓浓的命令式:“今晚,你没有见着任何人,明白了吗?”   我感觉浑身都透着冰凉,我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的凝重。“奴婢记下了。”我惶恐的说。   “此地不宜久留,快回去。”他冷若冰霜的脸不容我拒绝的继续下着命令。   “啊?哦。”我也不再考虑,赶忙往后头走,可才迈了一步我就傻了。原来刚才只顾着跟踪,连路都没看清,现在才发现,此处居然是一片的偏僻,离原先的营地恐怕早就疏远了。   “你这女人,真是麻烦。”胤禵一脸自认倒霉的样,一手拉起我,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也不晓得危险。”   我动了动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远处一片灯火通明。“抓刺客……抓刺客……”寂静的夜空被这一阵阵的叫喊声瓦解的支离破碎。他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月光下,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详。   “快,快回去瞧瞧!”他一把抓紧我的手,有些焦急的说道,连忙又加快了步伐。我被他这一加速,差点摔了个趔趄,慌忙中一头撞上了他,这才发现他原本要走的步子又停了下来。“不走啦?”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先回去。”他一闪眸,仿佛若有所思,看了看前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变化比计划快,切!我没好脸色的白了一眼,转身往营地跑去。   前头的叫喊声愈加响亮,火把好像把整个天空都给染红了似的。我越是往前头跑,就越是紧张,没来由的紧张。专家说女人的预感是最强的,不知怎的,今天我就特别有这种感觉。   “刺客在那里!”突然,前面一个大声传来。那叫声像是穿透了大气似的,狠狠的直逼向我。半晌,那点点火光就像一排排的灯笼似的往我这边来,我的步子一停,呆楞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体突然一个急速后转,我就牢牢的摔到了一个怀抱里。“救……”   “别嚷!”那只手重重的掩上我的嘴。   我一定心,两眼睁的大大的。胤禵?   他见我不再叫喊,放开手,转眼大力的拥住我。   “十四阿哥,你干什么?”我本能的想要挣脱。   他双手一下攥住我的腰,用手肘控制我的不配合,从未有过的郑重其事附耳轻说:“上次大火,我问你信不信我?你说信。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信不信我?”   我怔怔的望着他有些微微失措的脸色,情不自禁的慢慢松下了力气。耳边的叫喊声越来越响,连天的混乱让我已然面如死灰。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只是,我却决定了,我放弃挣扎。“我信!”   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浅浅一笑,猛然给了我一个大力的拥抱。我被他拥在怀里,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眼皮一阵阵的乱跳。   脚步声迭迭而至,一道道的火影从远至近,嘈杂声此起彼伏。“什么人?”领头的侍卫奔跑过来,一声狂吼。我战战兢兢的缩在胤禵的怀里,心里像小鹿乱撞似的。当火把照过来时,那侍卫的脸一下就变了色,连忙跪下。“是……十四爷。”   “混帐!”胤禵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我,眉目一道凌厉。“竟敢冲撞本阿哥,你这奴才不想活了?”厉害啊,我这才见识到什么叫做处变不惊。   那侍卫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我,我心虚的连忙低下头。“大胆!”胤禵二话不说,“咚”的一脚把那他踹倒在地,脸上充满着震怒表情。   那侍卫歪在了一边嘴里呻呻吟吟的,剩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胤禵蔑视的扫了一眼:“我倒是要问问了,何事叫你们这帮奴才如此胆大妄为?”   “回十四爷的话,营地里有刺客闯入,万岁爷险些遭人行刺,奴才们正竭力追寻刺客下落……”   “哟,能耐了嘿!那是不是连爷的哨都要查?”还没等他说完,胤禵就是一声疾言,冷笑道。   “卑职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胤禵冷冷的说。   那侍卫吓的腿都软了,哆嗦着声音:“卑职无意冲撞十四爷,请十四爷恕罪。”   “哼!”胤禵狠狠的瞪着他:“那还不快去捉拿刺客?要是搜不到,我唯你是问!”   “扎!”那侍卫吓的一溜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等会儿。”胤禵看了我一眼,我早已是吓的站立不安了。“好好送这位姑娘回帐,要是有什么闪失,爷第一个拿你开刀!还不快去!”   “扎!”侍卫一个眼色下去,就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胤禵神情微忧的望着我,嘴里喃喃的轻声道:“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眼睛回答了他,转身跟着下头的侍卫走去。   回到帐子,我连衣裳都没脱一把拉开被褥倒了进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小君,怎么这会儿才回?”紫云奇怪的拉开褥子问道。   我添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脑子一转:“我,我迷路,差点就回不来了,吓死我了。”   “噢,刚才外头闹刺客,我还以为你被他们给抓走了呢!”她松懈的笑道。我却是满脑门的汗,是啊是啊,差点就被当成刺客一刀给喀嚓了。   “那太医呢?”   “太……太医?”我这才想起来,我早把这茬给忘光了。   紫云摇着头,无可奈何:“我就知道。要指望你,天都亮了。还好娘娘刚喝了点热汤好多了,就睡下了。你呀,吓着了吧,不过现下外头这么一闹腾,咱也甭想睡了……”   我也不知在听些什么,只是忙不迭的点头,一翻手把褥子盖到了头上,冷汗直流。   经过那晚之后,我每天都在心绪不宁的过日子。贺太医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胤禵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可越想脑子就越乱。自从出了刺客事件后,所有消息好像一下子都被封锁了。   几天后,终于有消息传来,年仅7岁的十八阿哥殁了。康熙大受打击,再加上皇太子对幼弟之死居然漠不关心,惹的皇上恼怒万分。我思量着,这一切好像跟那晚的事毫无关联,那是不是说那件事算是和平度过了?   这一天,我在帐子里头正服侍德妃用点心,外头来人通报,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来了。这个时候来,不仅是我,就连德妃也微微有些讶异。在她的脸上,我却分明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征兆。   一帐子人全都跪下,李德全进来传口谕:“皇上有旨,宣塔思拉·懿君觐见。”   我的心一惊,见的人是我?怎么可能?“奴婢接旨。”我颤颤悠悠的从地上起来。难道说那天的事……   猛然间,德妃突然握上了我的手,一股寒意从她的掌心里传来。我慌乱的对视她的眼睛,那里有着一丝红红的光亮,难以言明的期待,我的手一抖。她知道些什么?   “姑娘,万岁爷还等着呢!”一旁的李德全笑吟吟的催促着。   我定了定神,迎着德妃的目光:“娘娘请安心,奴婢一定会平安的去,平安的回。”   她满意的松开我的手:“去吧!”我想即使她知道些什么,那我话中的含义她也应该明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怎么说,我也一定要保住胤禵。   我跟着李德全到了康熙的营帐。到了门口,他说:“姑娘先等着,奴才还要进去通报。”“哎!”我忙答应着。真是的,还没进去,我的腿就已经软了,不由得让我在心里暗自大骂没骨气。过了一会儿,才见他出来,对着我说:“可进去了。”我一抹脑门上的冷汗,还是先做点功课好了:“李公公,皇上是个什么脸色呀?您透点风吧,奴婢也好提防着些!”   李德全面无表情的摇着头:“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姑娘……唉,自求多福吧!”   不是吧!我觉得手脚抖的更厉害了。在他的连催促带命令下,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等待我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好果子呢!   帐子里头,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都听的见。我进去时,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好家伙,所有的阿哥全都到齐了正跪了一地,见我来了,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来神色微佯,康熙斜靠在炕上,面无血色。我不敢多看,连忙跪下:“奴婢叩见皇上。”只感觉有一道灼烈的目光在我头顶上盘旋。   此刻,却听门外一阵吵嚷。李德全连忙跑出去看了,又进来回奏:“主子爷,太子在外边要面见主子,说有要事启奏。侍卫拦住他不让进,吵起来了。”康熙忽地一下从炕上坐起身来。   太子胤礽在外边哭着说:“皇阿玛,儿臣……”不等他说完,康熙怒喊一声:“哭什么,滚进来说。”   胤礽跌跌撞撞地进来,叩头出血:“皇阿玛,儿臣不孝,儿臣有罪,请皇阿玛赐儿臣一死……”   康熙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大笑:“哈哈哈……你居然有罪,你居然不孝?朕倒不明白了。你办事很有章法,很有学问嘛。如果不是你这个逆子办事有方,朕恐怕已经被你杀了!朕没想到,竟生出你这样忤逆不孝的儿子来!你今晚来这里,就是哭给朕看的吗?你以为朕还会信你的话吗?”   太子连忙说:“父皇的教训,儿臣时刻铭记,但这件事,显系有人要陷害儿臣,求皇阿玛圣鉴烛照。”   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在旁边总算是听明白了。闹了半天是有人假借他太子的名义,刺杀康熙。难道这件事,跟那晚的事有关吗?那传我来又是为什么呢?   康熙怒斥一声:“哼!说得轻巧,有人陷害,你这么一说朕倒不好发落你了是吗?你干的那些好事,亵读神明、辱没祖宗,也难告天下臣民,连朕都羞于说及。”   “皇阿玛,那天十四弟也不在营帐,守夜的侍卫都瞧见他鬼鬼祟祟的逗留在外,要说谋刺,他的机会岂不是更大?”太子恼羞成怒的说。   我的心一下子开始猛跳,果然。   “皇太子,你含血喷人!”一旁的胤禵大喝一声。   康熙越听越激动,忍不住翻身下炕,在殿里急速地走来走去,怒声喊道:“好哇,你说有人陷害,那朕现在就还你个真相大白。”突然,他停在了我身边:“你说,十四阿哥当晚在哪里?”   四周静的可怕,我觉得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我知道只要说错一句,我、胤禵、德妃就得全完蛋。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身上所有的勇气说道:“那晚,十四阿哥……和奴婢……在一起。”   “皇阿玛,她是德妃娘娘那边的,当然帮着他了。”太子恶言恶语吼道。   胤禵一下跳了起来:“皇太子,你别欺人太甚。我自问无愧于心,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你少诬赖我……”   “够了!”康熙转过身来,面目变得十分可怕。“你们还把朕放在眼里吗?朕还没死呢!”   胤禵重重的跪下:“皇阿玛息怒!那晚的事儿臣实有下情,事实是……”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竟让我的心猛烈的跳了好几下,他要干什么?他一咬牙:“其实,儿臣早已和懿君结下了私……”   “父皇明鉴!”胤禛一个叩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他即将要说下去的关键时刻猛的打断:“十四弟素来忠君孝义,要说到谋刺之事,儿臣可保奏决无可能。他虽私自离营,本应受罚。但念其年轻莽撞且毫无恶意,望阿玛从轻发落!”坚定的语气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他……还再病着吧!   “儿臣等也可保奏!”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全都附和道。   我跪在地上,死死的咬着嘴唇。   “你们,你们,全都要气死朕吗?”康熙绷着脸狠狠的训斥,突然一手指向了我:“连一个奴才都可以目无圣训败坏礼制,和个皇阿哥搅和在一起,那你们其余人是不是也都瞒着朕在背地里搞那些个污七八糟的东西?哼,私自离营?还有没有规矩了?这大清例律还叫狗给吃了?”   “皇阿玛息怒!”胤禛颤声说道。   “息怒?朕生了你们这帮儿子还息的了怒吗?”康熙扫了我一眼,一张脸勃然变色:“哼,私交皇子,罪无可恕!来人,把这奴才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啊?”我的四肢一下瘫倒。死?我要死了?   胤禛像是被电击似的猛的抬头,刚想张嘴,却不料被胤禵赶在前头一把拦过上来的侍卫:“皇阿玛,这件事从头至尾都不关懿君的事,要罚就罚儿臣吧!”他神情锐利,毫无一丝怵意。我紧攥着手,感觉牙齿都快被我咬折了。   康熙腮旁肌肉抽搐了两下,冷笑道:“你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还想照顾庙里的小鬼?告诉你,谁的事儿谁自己担着,别人替不了。怎么处置别人,朕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来多嘴!”   胤禵的脾气我知道,一犟起来没人能拦的住,他冷冷的说:“皇阿玛被称颂为旷古神君,难道就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她私交皇子?那您大也可认定儿臣私交于她好了?”   胤禵可真够大胆的,这句话还真把康熙问了个倒噎气,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怒声斥道:“胤禵,你,这是对父皇说话吗?你你你,你狂妄!”   “十四弟,你不要命了?”八阿哥跪在地上训斥道。   我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胤禵,你不要再说了。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依旧一副精锐的面容毫无惧色:“儿臣说过了,要罚就罚儿臣。求父皇慈悲,网开一面,不要株连别人。千罪万罪皆在儿臣一身,儿臣愿一死以报父皇。”   “你……”康熙气的怒目圆睁。“好,好,你要受罚,朕就成全你。来人,将十四阿哥拿下,拖出去杖责二十!”   “皇阿玛!”胤禛一下跪到了康熙的身前。可还没等到他说下一句话,胤禵就一叩首:“儿臣领旨!”说罢,也不等康熙回答,径直就往外头走去。   “这,这这就是朕养的好儿子啊!”康熙口齿不清的颤声,随即勃然拂袖,盯着一帐子所有人厉声道:“全都跪下,听朕宣诏!”   我来不及多想,连忙把头低下。康熙咬牙切齿地说:“朕已决意废黜胤礽。即日起,无论是谁,不许再把他当太子对待。即刻发廷寄给全国,停用太子印玺。从现在起,不奉朕亲自颁发的特别旨意,任何人不许调动一兵一卒。违旨者,立即处死。”   所有人全都怔住了,太子扑通一下瘫倒在地。   我的脸苍白的吓人,耳边还隐隐传来康熙刚才的旨意:将十四阿哥拿下,杖责二十……   第五章 冰释   晚 胤禵寝帐   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丝丝的照进来。   德妃坐在胤禵的塌沿,摸着他略带疲惫的脸,心痛的抹着泪。我侍立一旁,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身上厚厚的被褥,不忍的移开目光。本来想帮他的,却没想到竟弄成了这样。   胤禵,宁折不弯的性子。在我眼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而今,却只能这般凄惨的趴在塌上。二十大板,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怎么受的住啊!虽然说是因为他,我才差点和死神来了个亲密接触。不过同样也是因为他,我才得以逃脱被惩处的厄运。此刻,看着他那种咬牙忍耐的样子,我突然情不自禁的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不知名的痛。   望着德妃伤心的模样,他逞强的劝慰道:“额娘,别哭了,只是小伤而已。儿子的身子骨壮实着呢,不信,后儿个就能打个大黑熊给额娘瞧瞧……嘶~~~”却不妨话未说完,一下子扯到了伤口,口不应心的龇起了嘴。   德妃忙起身半是怜爱半是责备的怒嗔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硬,在你皇阿玛面前也不晓得服个软。这次是打,下一次还不知是什么呢?”说着说着,她捂着帕子愈加难受的哭了出来:“就你这脾气,早晚要出事。儿子,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那额娘也……也不活了……”   “额娘!”胤禵后悔的颞颥起来:“您就别担心了,其实儿子也只是些皮肉伤,不碍的。他们谁敢对我怎么样?谁不知道刑部那帮人都是八……”许是发现说过了,他急忙刹住车掉转了话头:“反正额娘放心就是了。”   我默默的听着,暗暗思付:八阿哥的势力居然如此之大,连刑部的人都已买通了,心里禁不住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又觉得安心了许多,既然这样,那胤禵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见德妃不再追问,他宽心的笑笑,可咧开的嘴角却因为伤口的牵扯不自觉的微微扭曲着,那种笑看起来真比哭还难看:“额娘,您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我累个什么劲呀?”德妃止住眼泪,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你也受了一天罪了,好生歇着!我把小君留这儿,有什么需要别硬撑着。啊!”   “哎!”他望着德妃慈爱的面容,就像是一个被宠溺的小孩似的舒心一笑。   夜深了,他趴在塌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褥子,一言不发的望着我出神。我蹲在一角,假装不在意的低着头,轻轻的拨动炭火好让帐子里暖和些,炭火发出的“噼啪”声衬的这本就安静的空间越发沉闷。   我心不在焉的拨弄,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康熙自从处置了太子之后,精神一下子一落千丈,怕是没有闲心再管其他事了。因此,尽管胤禵触的龙颜大怒,倒也没受什么大的处分,仅仅只是小惩罢了。我知道,其实德妃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一定是满意的。二十大板换来一个无罪之身毕竟还是很划的来的。现在想来,那晚的意外之遇和如今的废储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那胤禵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不过现在都已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已过去,我们几个的命还依然好好的留在身边,不能不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啊欠!”想着想着,冷不防,我一个喷嚏出来,瞬间打破了这种安然的气氛。   耳边传来一个浅浅的笑声,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了,只一瞬那声音又变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我连忙放下火棒过去他的塌前:“爷要什么?奴婢来做。”   他的额上密密细细的聚集了好多汗珠,吃力的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就这样无声的看着我,眼光扫过我的眉、眼、唇,默默的。那一刻,我却突然觉得这一眼竟像钉子一样乍然扎了我一下,连忙别开眼。我抽出帕子用以掩饰的替他拭去额上的汗,他依旧什么都没说,由着我擦拭,一双眼自始自终轻柔的看着我,那里有温情、满足还有一丝安慰。我只能装作没看见,随即收起帕子扶他躺下。   “懿君。”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我抬起头:“什么事?”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自从认识你以来,我们之间的感觉从未像现在这么融洽过。有时候我常常在想,要是我能够多挨几下,那我不就能天天这么看你了?”   听着他的话,我的鼻子突然一酸。都弄成这样了还胡说!可为了怕他看出我的不安,脸上却仍然不形于色:“爷说笑了,瞧着您的身子还是别多说话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逃避呢?多和我说一句话难道就会死吗?”他突然有些气恼,不觉加重了语气,一把抓上了我的手。   我的身体颤了下,耳朵里嗡嗡的,可转而又有些宽慰,他还是那个脾气啊!只是,我有权利这么做吗?想到这里,我还是狠心的扳开了他的手:“火熄了,奴婢得去添些炭。”   他失望的目视着我蹲到炭火旁,愣愣的望着火苗的窜动,低声的说:“你已经等了他这么久了,有结果吗?难道说你还要继续这么浪费光阴、消耗青春?”   我麻木的听着他的话,不置可否。想着对胤禛那渺无边际的等待,怅然若失:“那你呢?你喜欢我只是因为四阿哥,如果没有他,我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扔到人群里恐怕你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女人,不是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我自嘲的笑笑。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跟他说这些,其实我根本就不希冀他会回答,只是一点一点的往盆子里添炭。却不妨他叹了口气:“或许你说的没错,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那种好胜心的话,恐怕真的不会……”他掀开褥子的一角,趴在塌沿:“有时候我还真羡慕四哥,那样一个冷若冰霜的‘铁碗阿哥’怎么就让你如此甘心等待?不过又不得不感谢他,因此,才让我认识了你。”说着说着他一下笑了出来:“要说你有什么好?还真把我给难住了。当差不谨慎,做事不牢靠。有时候我就在想,你进宫是不是就是为宫里添乱来的?”   我听的不觉想笑,可是转眼却又没来由的哽咽住了,又听他说:“不过这才让我见识到了那一份与众不同的特别。第一次挨除了皇阿玛以外人的骂,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气的吃不下饭……”   “还有为此挨了二十大板。”我接口说,心中泛起了浓浓的愧疚感。   “咳……咳……”他笑的直咳嗽。我赶忙起身,倒了一杯热奶子过去,跪在脚塌上轻嗔道:“挨了打还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快,喝点东西早些歇吧!不然身子骨熬不住的。”   他心满意足的欣赏着我罗里罗嗦的嘴脸,浅浅的弯着嘴角,听话的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了,我顺手去接,却不料被他连杯带手一下握在了手心。我怕扯到他的伤口,想抽回却又不敢用力,抬眼慌张的去看他。他的眼中闪着莹光,无所顾忌的蔓延,手心里的温度像是电流一般迅速贯穿我的全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他仿佛和平日里判若两人。不再有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傲气,有的只是坚挺的铮铮傲骨,和那份义无返顾的决心。   我的手微微一抖,那夹着的杯子“哐铛”一声摔落,一下敲醒了尚在混乱状态下的我。“爷……歇了吧!奴婢要……要收拾了。”我结巴着颤声道,想趁机抽出手来。   “别逃!”他顾不得伤口,紧紧的捏着我的手,肩上的褥子随着突然撑起的身子慢慢滑了下去,露出月牙白的中衣。“别走……”那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深深触动了我内心的软弱。我感受着他这份不懈的坚持,在心底一遍遍的问自己: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有时霸道的无所畏惧,有时又乖弱的让人不忍拒绝。   他渴望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迸射过来,瞬间砸破了我的思路。我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慌忙别开眼,苍茫的顾左右而言他:“我什么都不好,爱闯祸、爱砸锅,跟在我后头收拾残局的人数不胜数。本来想这次可以做些什么,却没想又把你给……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为什么还要……”   “你值得!”他毫不迟疑的回答。我感觉一颗心猛烈的撞了一下。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轻柔的抚摩我的秀发,充满爱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传播:“今晚,别走成吗?”   那一句话让我的心跳竟如停止了一般。他的手慢慢抚过我的耳垂,指间柔柔的轻滑,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不,不行。我的脑子里指令一片混乱,张皇失措的胡乱拂掉那只手,猛的站起来。他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手毫无准备,促不及防的一下撞上了伤口。疼的紧拧着眉头,一声低沉的闷哼。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后悔的连忙想要扶好他。可刚一伸出的手却又呆在了半道,缓缓的收了回来。咬着嘴唇故作淡漠的说:“爷该换药了,奴婢去叫小高进来。”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傻澄澄的呆在了半晌,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可转眼却又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苦涩的一笑。我不敢再去看他,下定决心的转回身,可在别眼的瞬间却分明瞥见了他那充满无望的眼神。我死命的攥着拳头,一声不吭的冲出了帐子。   晚风一吹,让我的全身都“唰唰”的发凉,现在才发现喉咙口干的快要冒烟了。我用力的抚动胸口,那情绪起伏的幅度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我最讨厌的人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呆呆的迈动步子,转过一个黑暗的拐角。突然身子被猛的一揪,一下子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没有去看头顶上的人,也没有必要看,只是顺从的依偎在对方的怀中,潮水似的暖意滚滚而来,慢慢的安抚下我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温热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我抬眼望去,满眼帘的激动与安慰呈现在他的脸上。   我慰藉的浅浅一笑:“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呢!”   “那也比心散架了好。”他低沉的说道,眼睛里却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望着他坚毅却又温和的眉棱骨,心照不宣的扬起了嘴角。   “再给我点时间,不会很久了。”他充满力量的交握起我的五指,无比的坚定:“很快我就会来接你。”   “真的?”我意外却又不确定的问。   他搂过我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喃着:“我不会让你在等待中枉费青春,那些事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你是我的……”   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百感交集的靠着他。幸好我做对了决定,幸好我选对了人,幸好我迈出了那一步……   那些坎坷终于换来了他的一句承诺,再怎么苦,我都认了。我缓缓的闭上眼,恬静的聆听着耳际边那一声声呼唤:你是我的……   你也是,胤禛!   第六章 赌约   几天前的那次落水,再加上连日来的惊吓,我终于病了。这次是伤风感冒外加咳嗽不止,真是好一通折腾。由于这一病,伺候胤禵的差使自然也就搁置下了。一则是身子实在受不住,二则想来德妃也是怕我过了病气给他。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再费劲心机的去想怎样面对他了。   我乖乖的躺在塌上,刺鼻的中药味让我的脑袋晕晕忽忽的,可脑筋却像是做梦似的总是一刻不停的乱转。   胤祥被圈禁了。自从和他分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了交集,可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我却整个人都懵了,不由自主的为他感到悲哀。本以为这次仅仅只是太子被废,却不想把他也拖下了水。紫云听说是因为他参与了太子的谋反计划,那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会吗?   正想着,突觉外头好象有脚步声进来,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这些天,趁着我无力反抗的当口,没少被紫云灌药喝,喝的我的胆差不多都快吐出来了。未免再次受她荼毒,我还是躺在床上装尸体好了。   一股冷风吹进来,我竭力控制下想打喷嚏的欲望。那声音一点一点传过来,却好象一步轻一步重的异样,听的我的心情不自禁的砰砰乱跳。唔?不是紫云?   那声音在到我塌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感觉好象有一双眼睛在仔仔细细的端详,我放在被窝中的手不觉攥了起来,仿佛从头到脚都沉沦在一种被人窥探的情境之下。那个气息愈加沉重开来,时间犹如凝固了一般随着起伏的呼吸牢牢禁锢。   是他……   脚步声缓缓移动,那种压迫感愈加强烈。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不是应该好好的躺在帐子里头静养吗?难道说他是为了报那一晚之仇?我不从,他就恼羞成怒?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可我们十天还没到呢!难道他是想趁现在四处无人,我又卧病在床,就想……趁虚而入、辣手催花、霸王硬……呸呸呸!你个死鬼,贼心不改,上次醉酒的事我们还没算清呢。我的手攥的紧紧的,要是他真的敢乱来的话,我就拔钗,我刺死他。   一只手轻轻抚上来,撸过我额前的刘海,尽管闭着眼我却依然感觉的到有一个温热的目光浓浓的铺散在我的脸上。刘海轻拂,痒痒的,我的心也跟着渐渐揪起来。   那只手慢慢往下、往下……   色狼、变态、咸猪手……我深吸一口气,不管了,我刺……   躺在塌上,我望着帐顶发呆。   安静的空间里隐约有晰晰唆唆的声音响起,我紧张的寻声望去,是那只灰兔正用他肥肥的身体摩擦箱子的边缘。我放松的弯了弯嘴角,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无忧无虑的玩耍恐怕也只有它了。   我努力撑起身子,套上衣裳,慢慢的下了塌。走到箱子边,轻轻的把它捉起捧在手上。提溜圆的眼睛闪耀着十足的灵气,小巧的鼻子一刻不停的嗅着我的指间,短小的胡须弄的我的手指痒痒的。多可爱呀!   “小东西,你不是属于这里的,如果我硬是把你留在身边的话,你一定会恨我的对吧!”我一遍遍的摸着它的绒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思绪又重新飘回到了那一天。   那手慢慢往下,滑过我的肩,拉起了只盖了半截的被褥,小心翼翼的替我掖好。我欲伸出的手在被窝里呆了半晌,怔怔哑然。那个目光在我头顶上盘旋了良久,却只留下一声不知深意的叹息,默然离去。   我睁开眼睛,深望着一瘸一拐的那个背影慢慢消失。酸、涩、悲、凉……千滋百味涌上心头。   他已然不是过去那个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十四阿哥了。现在的他,同样的英气逼人、意气风发,却在这种本质中多了一份宽厚、温情。就算是被我误解了也还是依然倔强的毫不放弃;就算是那夜于他的伤害也还是会义无返顾的撑着伤身跑来看我。这一刻,我突然发觉,我也会被他感动,也会为他动摇。   我默默的合起记忆。胤禵,其实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就在那天你拦住要抓我的侍卫替我挨打的时候,就在那晚你拉着我要我别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你了。但只可惜,正如这只兔子它只属于大自然一般,我的爱早在四年前就给了另外一个人了。   我捧着灰兔出了帐子,寒风一吹,冻的我直打寒颤。可手中的兔子却一点都不怕冷,活力的四处乱探,好象是重归故土般的神气活现。我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毅然的放开了它。“走吧!回你自己的家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兔子共此一生!”它好象是听懂了我的话似的一下跳了出去,自由的抖抖身上的绒毛,连头都没有再回一次便撒开腿奔向了远处的树林。   我释然的看着它越来越远的影子,心无所挂的扬起了眉。   九月中旬,康熙回抵京城。将废皇太子之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并将废太子幽禁于咸安宫。这场大变预示着一场夺储之争彻底打响了信号。   八阿哥胤禩,被任命为内务府总管事。并让他同四阿哥胤禛一起负责值守京城。十四阿哥胤禵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惩处而受牵连,伤好之后仍然重新上朝理事,仿佛康熙从未责打过他一样。只有十三阿哥胤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解禁。由此,朝中的格局因着太子的被废而又变的微妙起来。   我的病差不多也痊愈了。生病期间,我这儿好象是花灯会似的别提有多热闹了。紫云、布拉扎还有小高,像是走马观灯般的成日里往我房里跑。中药、药罐什么的都快堆成山了。不由得让我感叹,自从来到古代别的印象倒没怎么留下,这喝的中药绝对是铭心刻骨,比我这辈子喝的都多,我招谁惹谁了真是!幸好我的病及时痊愈,不然我还真怕补上火呢!   这天,我捧着德妃交代的物件走在去十四阿哥寝宫的路上,凛冽的寒风刮过,我不由哆嗦了一阵。唉,每隔十天送一回,这个德娘娘还真是花心思啊!不过要是她知道这份安排到头来只是徒有其表的假象不知道她还笑不笑的出来。我无奈的在心里悲叹一声,病是终于好了,可头大的前景又让我变的心浮气燥起来。   进了门去,门口的太监见了我是习以为常的媚笑,习惯的就好象是跟自己老娘打招呼似的。不过好歹我已经有了免疫力,早就见怪不怪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横过,快步走了过去。   “呀,懿君,你又来啦!”怡萱见了我开心的跑来。我愁眉苦脸的一沉眼,来就来呗,干吗还加个“又”?这些年,怡萱和我是混了个烂熟,现在叫我,连姑娘俩字都省了。这还多亏了德妃的功劳呢!   “十四爷在书房,刚嘱咐了要是你来了的话就直接进去。对了,我要去准备午膳,待会儿完事了,可别急着走,一准要等我回来哟!”她罗里罗嗦的一通话撂下,也不等我答话,就像是兔子般活泼的准备料事去了。   午膳?我一听,忙喊住她:“等会儿!”   “怎么啦?”   “再加一道菜吧!”我眺望窗外,喃喃低语……   书房里,胤禵稳健的坐在椅子上,明眸炯动,一点都看不出受过伤的迹象。他……应该好全了吧!   我进去,把东西搁在一旁的案子上。   “身子好些了?”一个声音缓入。   “哎!”我像蚊子哼哼似的轻应了声,便再也无话可说。空气像是凝着许多冰冻般毫无生气可言,我突然有些害怕这种安静,结巴着开口:“亏了爷的……药,奴婢谢恩了!”   “你拿什么谢?”他静坐着目视我。   我难以回应的望向他,空白一片,徘徊良久:“奴婢不知!”   “你知道!”他依然坐着,可言语间却多了一份凌人的气势,那种气势压的我本能的想要退缩、畏惧。我慌忙移开目光,故作淡然的说:“恕奴婢……无力为报!”   时间仿佛有了一分钟的静止,我好象还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他站起来,缓缓的向我走近。我默默的注视,那里气势早已全无,有的只是满眼帘的黯然。   “爷,可用膳了。”怡萱不适时机的呼唤登时打破了此刻的难耐。他什么也没说,郁郁的目光滑过我的眼,终于还是迈动了步子跨出门槛。我望着那副落寞的背影,无声的跟了出去。   饭厅里,胤禵坐在桌前,不知是因为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还是面前的食物不对味,望着那满桌的膳食不动一筷。   “爷,是不是不合口味啊?”怡萱怯怯的问。   他瞟了她一眼,依旧不发一言。我侧立一旁给了另一边不知所措的怡萱一个眼色,她怔了一下,转而会心一笑,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盅沙锅,揭开盖子,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胤禵狐疑的问。   “炖兔肉!”我淡淡的答。   我倚在窗前,听着紫云喋喋不休的唠叨,兀自出神。   “喂,我说了那么些你到底听进去了没啊?”紫云一个栗子上来,打醒了尚处在神游状态中的我。   “哎呀,听见了听见了。”我忙不迭的躲开,讨好的说:“不就是八阿哥英明果断、待人随和、处事认真之类的,还有嘛深得圣躬、圣眷隆厚……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我故作夸张的挠挠耳朵。   “算你聪明!”她呵呵一笑。   切,我不屑的撇撇眼。康熙令留京的八阿哥胤禩署内务府总管事。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尤其在此时讳暗不明、满朝震动的情况下,更是体现出康熙对他非同一般的信任与器重。也就是说,现在八阿哥正得宠。朝中有很多人都开始见风使舵的投靠向他,不过我当然清楚,老八就是因为他的树大招风、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结党营私才招之祸责的。可奇怪的是,人八阿哥得势,这个紫云这么开心干吗?难道她的小喜子也水涨船高、鸡犬升仙啦!   “哎,告诉你件事!”她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我,像做贼似的小声说:“听说有个道士给八爷看相,说是八爷头上有紫气,日后必将大贵!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哦对了,那个道士好象叫张什么德……”   “张明德!”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啊?”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呃~~~~~”我的脑筋慌忙乱转:“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打良妃娘娘那儿来,还是小喜子……”说到这里她的脸一下红了:“恩……他说的。不过这件事可是很机密的,我可只告诉了你,要是泄露的话……”   “是吗?”我心有所念的答应着:“我你还信不过呀?”   “那是、那是。哎,怎么样?这事可厉害吧!”她好象还挺骄傲的,不过一见着我一副不屑的懒散样就又沉下了脸去:“跟你说点正经事你就这副德行,我还不说了呢!”   “哎哟,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连忙坐直了身体:“我是说这个什么算命拉、看相拉都不足为信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么?那以后人人都不要上进了,只要听听他们的妖言祸众就可以断其一生了!”这个张明德及老八的下场我当然清楚,不过总不能在紫云面前照实说了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还是一副很痴心不悔的样子彻底激发了我的战斗欲。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会看相测字了!”   “你?开什么玩笑?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就会说大话!”   “不信?那你出个字试试!”我就不信了,还扳不过来她的唯心。   她想了想,诡异的一笑:“那就这个‘德’字好了,晾你也测不出什么?”   德啊?我在手心上比画了几下,呵呵,简单:“这个‘德’嘛,就是两个人心上一个十四。难不成……你还惦念着十四爷啊?”我一边说一边笑。   “胡说什么呀?你都不准的!”她怒嗔了我一下。   我笑的愈发大声,可笑着笑着,却又没来由的笑不出来了。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一刻……   胤禵望着端上来的沙锅满腹狐疑的问:“这是什么?”   “炖兔肉!”我淡淡的答。   他的脸慢慢变了色,桌子下的手捏成了拳头,我觉着此刻他大概捏死我的心都有。   “你确定?”他凌厉的眼神扫过我。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坚持、坚持。我尽量平视他,壮着胆子说:“奴婢确定。”说完这句话,我就提心吊胆的等在一边。随他拿盆子砸我,还是拿脚踹,反正今天是难逃此劫了。也许他这一通脾气发过了之后就此放弃了也说不定呢!   可令我“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却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你太固执了。”   “十四爷不也是。”我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突然冲口而出。   他怔了怔,又笑了:“所以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   我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这种理由也算?   他见我不吭声,愈加咄咄逼近:“就现在的形势而言,你以为四哥还会顾的上你吗?别执迷不悟了,他不适合你,适合他的只有利益……”   “十四爷您不要再说了。”我犀利的打断他。如果没有那一晚的真情许诺,或许我会被他的话所迷蒙,可是胤禛那晚的剖白言犹在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相信他,更相信自己。面对着胤禵逼人的盛气,我毫不犹豫的下定决心决意斩断这份一意孤行的错爱,可不知为何,临到嘴上却又变的胡言乱语起来:“你说四爷在意的只有利益,那你呢?你敢否认那晚刺客之事你就没有利用过我?十四爷,如果你依然用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方式来说服奴婢,那恕奴婢无状,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他愤怒的拍案而起:“好,好,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在你眼里,他做什么都对。而我,始终都被你无情的扔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自生自灭。是不是?”   他毫无保留的质问强烈的撼动了我,可是我的立场告诉我绝对不允许有哪怕一丁点的动摇。我闭了闭眼,然后猛然睁开,竭力恢复自己的理性:“十四阿哥天皇贵胄,奴婢哪里敢。奴婢为刚才的失言向爷赔罪!”   “我不要你赔罪!我要真正的你、实在的你、全心全意的你。你肯吗?”他激动的拂乱衣袖,毫无风度可言的靠近我:“你肯吗?”   我咬着嘴唇,努力迎着他渴切的目光,心潮涌动:“奴婢……给不起!”拒绝的毫不松懈,可明明如此,我却愈加的感受到内心无比的挣扎。我松动了吗?不,不会,不可以……   “你可以的!”他狂乱的拢上我的肩,殷切的转帘:“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没可能的!”我果断的撇开,强自镇定下心绪,可那心潮涌动的却愈加汹涌:“十四爷,放了我吧!您还会遇见更好的。”   “如果我不放呢?”他突然收回了刚才的失态,一道冷光。我的心瞬时颤动。   “敢不敢和我赌一场?”他用坚韧的眼神直视我,目光如炬,那里有试探、信心和强烈的欲望……   “小君,又失神了?”紫云的手在我的眼前来回晃动。   我连忙正色道:“没啊~~~~哦,刚才说到哪儿了?”   “唉!”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不晓得上哪儿梦游去了?我是说你呀,测的字一点也不准!要是你上外头摆摊,保准被人轰出来。”   “去!”我一斜眼:“我不行,那你来呀!”   “来就来,谁怕谁啊!”我这么一说她倒来劲了。   好,就陪你玩玩。我扬着脑袋微微一笑:“那就‘懿’字吧!”   她听了,就开始比画起来:“懿?懿……懿……”   我就看着她在那里懿来懿去的,雾水涟涟,心中一阵好笑。“不会测就直说,我不会怪你的,反正也是没什么悬念的事……”   “我知道了!”还没等我说完,她便一拍脑袋狡黠的露出了微笑。   “不是吧~~~~”我难以置信的问。   “嘿嘿!”她一挑眉:“你听着吧!‘懿’的左边是个‘壹’字,也就是‘一’。右边是一个‘次’加个‘心’。整个字的意思呢就是说,你在一个人的心里占了次席的位置。怎么样?不错吧!”她献宝似的得意洋洋。   我琢磨着,嘿,倒还真接的上!没想到这个紫云还真有一套呢!可仔细一想,却又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居然把你放在次席?”紫云歪着脑袋难解的喃喃自语。   那句话让我突然想到了《大汉天子》里的一个注解。“难道说,‘一’字的解……是皇帝?至高无上的皇帝?”   “皇帝?”紫云怀疑的看我:“不会吧!”   我自知说的过多,含糊的一笑:“只可惜我认识皇上,皇上不认识我呀?”   “这倒也是哦!”她傻傻的笑道:“不过又说是皇帝心里的第二位,那第一位是什么啊?”   “第一位当然是江山啦!”我一敲她的头:“这都不明白!”   “咦~~~~”这一回,她仿佛一下明白了似的,头却摇的更加猛烈了,活象个拨浪鼓:“这什么破字?你怎么可能和皇上扯上关系嘛!”   “所以这看相、测字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啊!”我装作轻松的笑道。   看着紫云在一旁点头称是的样子,我收起了原本的笑容,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去。强烈的灰暗与浮云笼罩着我,我竭力的否定。不会的,我相信他,相信我们的爱情。   胤禵,这一局,我一定会赢!   第七章 争执   御花园   德妃饶有兴致的赏花逛园,我和紫云随行在侧。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的跟在后头,心里却想着之前看见的一幕。年羹尧和礼部的官员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那副谄媚的嘴脸让我觉得真想吐。不屑的暗地冷哼了一声,他果然是言出必行,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   突然,紫云的一声惊呼一下打破了我的思路:“呀,娘娘的披风忘在柳亭了。”我无可奈何的在心底悲叹一声:“娘娘,奴婢回去拿吧!”德妃微笑的示意。我瞥了一眼紫云一脸的不好意思,认命的起了脚去。   走过青石窄路,在弯道的拐角,突然身体被人一把揽去。我惊慌的刚想尖叫,却不妨被一只手猛的捂住口。“是我。”   我静下心,抬眼去看,年羹尧一张精悍的脸兀然呈现。我没好气的拨开他的手:“你干吗?吓死人哪!”   “吓着了?”他抱歉的冲我一笑:“那我道歉。”   我冷眼横了他一下,这些年来他常常会出其不意的来看我,不过我早就对他存了成见,因此通常也都没什么好气氛。“你来这儿就是吓我来着?”我没好脸色的问。   “爹病了,他想见你。”他的语气转眼变为了忧虑。   “年伯伯病了?”我连忙收起憎恶的表情。虽说讨厌年羹尧,可他老爹年遐龄对我还是挺不错的。我有些为难的说:“不过我现在正当差,恐怕没法子回去。”   他微微笑道:“你忘了?十四阿哥的额娘是谁?”   我一愣,转瞬冷笑道:“是啊,差点忘了你年某人可是攀附权贵的人才呢!”   “好了,不说了。总之,一切我都会安排的。”他仿佛有些不自在的岔开话题:“回去吧!出来久了免得招人疑。”   我冷漠的扫视他,求之不得的回转身,却在心底情不自禁的暗自苦叹:两年的守孝期过去了,我不知道,这次他的出现是否将就此打破我原本的生活?   正如他说的那样,我出宫的事出奇的顺利。三天后,我就得到了准假。坐上特别安排的轿子,我的心里不觉涌上一层层难以言明的感觉。这次出宫,一切都好象简单的过了头。就凭他?怎么都不可能。他的背后一定还深藏着一些我所未知的力量。   年遐龄前年被调任京官,因此在京城就有新建的府邸,不一会儿轿子就到了年府。   我下了轿,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大但格局流美的建筑。不过我着实没有一点兴趣,只是跟着门口的家丁进了去。管家见了我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是年大人在宫里还未归,老爷又在屋里静养不便打扰。我一声不吭的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唠叨,顺着他的牵引进了东边的厢房。   “小姐,咱们大人吩咐了,要您先在这儿歇着,他一回来就会来见您……”   “知道了。”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瞥了一眼整个房间,感觉到处都蔓延着一股子年家特有的味道,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一种什么味。   “呀,小姐!”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孩欣喜若狂的跑进来,见到我忙不迭的端茶倒水,闪亮着双眼就像是久别重逢般仔细的瞧着我,掩饰不住的兴奋,一张嘴犹如连珠炮似的:“小姐路上颠簸了吧!宫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瞧着您都消瘦了好些呢!年大人他们可惦记您啦!奴婢也是天天盼着您回来,这不,竟给盼来了……”一边说一边滋滋的拿这拿那。   我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圆润的脸蛋,俏丽的眉目,大约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样子,跟我说话又好像没什么距离感,到底是什么人啊?   “小姐,先喝些水。”正想着,她递过来一杯水,满心欢喜的模样。   我若有所思的接过,眼前突然一亮:“你不是额娘家的吗?”   “小姐,您说什么胡话呢?奴婢是小桐,伺候了您七年的小桐,您不认识啦!”她有些好笑的说。   “哦~~~小桐嘛,我怎么会忘呢!”我慌忙改口。心中却暗想:七年?那不是塔思拉家的嘛,怎么会混到年府?   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抿嘴一笑:“小姐别奇怪了,是这样的。前年老爷和夫人下葬那回,家里就没落了,您又在宫里没法子照料。于是年大人就给每个人分了些银子打发回老家。奴婢家穷,回去了也是让爹娘随便找个人家嫁了,况且又舍不得小姐。还是年大人瞧着奴婢可怜,又念在从小就伺候小姐那么多年,于是就把奴婢带来这儿了。本来还以为要过好久才能见着小姐,没想这么快就见着了,奴婢真是喜的要命呢!”   “那不如愿了嘛!”我含糊的笑笑。怪不得我瞧着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上回丧礼那天,那个一见我就惊喜的直叫的女孩分明就是她嘛!不过上次因着出丧也没什么机会注意,倒是这会儿麻烦了,来了个知底的,会不会有问题啊?   “小姐,您乏了吧!年老爷这会儿正病的起不了身,趁现在眯会子,养养精神。”说着她便麻利的铺好了床,过来扶我。   我冷眼瞧着,确实挺伶俐。不过又有些担心会不会露出马脚,毕竟现在她可是塔思拉家唯一知根知底的人。想到这里我防备性的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她愣了下,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轻轻的应了声退了出去。   我躺到塌上,望着头顶上的梁柱,疲惫的闭上了眼:年羹尧,但愿不会给我平静无波的人生带来任何涟漪。   睡了半晌,门外有人敲门。“小姐,年大人回来了。”   我本来就睡不着,被这一吵索性一穿衣裳一骨碌起了身。走到外头,冲着小桐说:“走吧!”她却诧异的盯着我,似乎是不明白为何我的动作如此的快,不过马上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我也微微觉得有了些不妥,只是慢慢跟着她到了年羹尧的书房。   我推门进去,见他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年哥哥!”   “你来了。”他见我来了,连忙起身:“怎么样?这里还住的惯吗?”   “有事吗?”我淡淡的打断,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费唇舌。   他显然有些尴尬,沉默良久,又仿佛充满了失落感:“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从前那样?非要如此生分?”   我别开脸,淡淡的说:“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看年伯伯。”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过懿君,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要你记住,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明白的。”   “如果你叫我来不是因为年伯伯,那恕我不奉陪了。”我冷漠的打断,丝毫不为所动的转身想走。   他连忙用手拦住我:“爹的病我们也只能尽人事了,不过这次要你回来真的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他的神情突然有些怪异,两眼直视着我。许久,仿佛是下定决心的说出一般,轻轻的蠕动嘴唇:“再帮我最后一次,我要你……嫁给十四阿哥!”   我感觉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记闷棍,懵了半晌。转瞬暴跳如雷:“这就是你说为了我要做的事?为了我?亏你说的出口!” 我愤怒的指责他,怪不得他那么着急的要我回来,这种被人当作工具般的联姻让我感到恶心。   “懿君,你先别恼,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从开始到现在你就只是为了你自己考虑,现在我守孝期到了,你就又来旧事重提,你还真是心心念念不忘你的春秋大梦啊!”我真不敢相信,年羹尧居然急功近利到这种地步。   他的眉棱骨一抖:“既然现在我空怀一腔热血而无所用,为什么不能去投靠一个贤明的主子,去寻求一个一展才华的机会呢?”   “所以你就要牺牲我?”   “功业难成而易败,时机难得而易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像是顶风开船,要付出加倍的力量和代价,风向顺利时,不及时扬帆顺风而驶,机遇就将擦肩而过,悔之晚也。而现在十四阿哥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他侃侃而谈,仿佛一切已成定局般。   我不可思议的质问他:“可是你确定没有跟错主子?”那种疑惑随着他笃定的语气愈加强烈,历史上的年羹尧可不是跟十四阿哥的?   他的脸上充满着志在必得:“审时度势,现今就只有八阿哥有能力争夺储位。八阿哥有图谋大业的雄心,在朝中支持者众多,此刻又正在四处求贤,那里或许是我一显身手、功成名就的地方。而十四阿哥又和八阿哥交好,这不能不说是老天在帮我们年家。懿君,现在成败就在于你了,帮帮我。   “我?我有那么伟大吗?“我一声冷笑。   “当然,凭我自己的能力一定是可以赢得八阿哥的青睐,但是对于你同样是我最有利的推力,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他充满期待的望着我。   我看着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失望?那好,我告诉你,你不但会失望,而且还会彻底绝望。你要争名夺利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把你的野心强按在我的头上?我不是你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什么让我过好日子?这一切都只是你为你自己争权夺势的借口而已。”   “你闭嘴!”他气急败坏的大吼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借口,这是我的一生的抱负和志愿。世间需要许多铺路砖,金钱、人脉、自身修为……很多人只因为缺少了这几块砖中的一块,终身将碌碌无为。这些人你瞧得起吗?你愿意我也像他们那样郁郁而终的就此一生?我想要追求我的梦想与抱负有错吗?”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个时代的男人,在他们眼中,女人永远都只是附属品、利用物。我看着年羹尧苦涩的笑:“是,你没错,你们都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不该误入这个错误的时代,又遇上了错误的人。”   “我从小那么疼你,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难道你都不能满足我?   “对不起,我不能。”我冷冰冰的说。   “你……”他紧捏着拳头,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年哥哥,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非要去和别人争个你高我低?”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权力、地位、金钱才是真的。”   “你太自私了,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难道就要葬送我一生的幸福?说到底你就是贪慕虚荣。名利权势对于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   “没有权力的生命就像是这里的尘土一样,卑贱的没有人会注意到。你愿意这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被人看不起吗?”他目光精锐,毫无一丝动摇。   我苦劝:“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能够平步青云,高官厚禄。可是你知道吗?正如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一样,权力会使人野心膨胀,也可使人死无葬身之地。或许你能够风光一时、恣意一时,可最终的下场却是难以估计的,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等你想收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况且你现在拥有的已经比别人多太多了。”   “你懂什么?一个男人如果只懂得明哲保身、不求进取,那他根本就不配当个男人。人生苦短,为何一定要碌碌无庸的过一生?即使你能长命百岁、千秋万代,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义吗?懿君,我告诉你,即使最终我的下场是悲惨不堪的,我也要轰轰烈烈的去拼一次。况且,谁又知道我不会飞黄腾达直到登上权力的顶峰呢?”   我再也说不下去,淡淡的移动目光:“你太刚愎了。”   “我这是自信。”他炯炯有神的眼屹然闪动。   “你真的要把我嫁给十四阿哥吗?”我无力的看向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远离八阿哥,跟着他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只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精悍的脸上一道光芒闪过,那终于使我确定,再说下去也仅是白费心力。“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无须多问。现在你给我回房好好待着。”他不由分说的命令道。   我苦笑着,转身打开门,却不料身子一下一个180度转弯,年羹尧用力的扳过我的肩,满脸的凝重:“懿君……”却欲言又止。   我颓丧的推开他:“我会好好待着的,年-哥-哥!”猛的打开门冲了出去。   第八章 年氏   答疑时间:   年遐龄和懿君的爹是世交,君的娘临死时把君托付给了年家。而年羹尧和君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密切、感情甚笃。   详情请见第一部 下篇·第十四章 奔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靠在软塌上毫无目的的视线漫游,嗅着这间屋子里浓浓的味道,身不由己的苦笑。那是功利的味道,我终于体会到了。   “懿君,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了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听见的声音。   “你不是这栋府邸的主宰吗?还问我干什么?”我毫无温度的回答。   门外沉默了许久,那扇门轻轻的被打开。年羹尧踏进了门槛,脸上居然有些局促。   “有事吗?”我面无表情的问。   他小步的走近我,不太顺畅的说:“你……生我气了?”   “哪敢啊,年大人!”依然是冰冷的语气。   “别这样好不好?”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灰暗,喃喃的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也无路可走。你骂我虚伪也好,绝情也罢,但是我一定要你明白,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卖‘女’求荣换得一劳永逸,这叫苦衷?我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回听说呢!”我讥讽的笑道。   “你不懂!”他突然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怅然,低沉的喃语:“如今的我一无所有,离我志愿的距离遥遥无期。长此以往,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我从小就那么疼你,你以为我就真的能心甘情愿的把你送给别人?我是个男人,是个会痛会嫉妒的男人,可同样也是一个有着胸怀大志、顶天立地的男人。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仅仅沉溺于这种儿女私情中而枉费满腔的抱负,这些你都懂吗?所以,不仅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闯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能,我可以。”   我怔怔的听着他的鸿图展言,无话可说。一个人把权势看的如此的重,的确锐不可挡,那让我感到震撼,却又可怕。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深情的望着我。我下意识的移开目光,那种情债我不要背,也背不动。   “年大人,老爷醒了,要见小姐。”小桐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我们别样的气氛怯怯的说。   “我现在就过去。”我赶忙接口,不敢再看他一眼,顺着台阶踏出了门槛,却听见背后一声漠漠的叹息。   走进年遐龄的房间,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我轻轻过去他的塌边,望着躺在床上的这个已近天命的人。憔悴的脸庞上,额前的条纹呈现着历经久远的沧桑,鬓角的发白见证了半生的劳苦。看着塌上这个和我毫无关联的老人,我居然有了些许恻隐。   “孩子,你来了。”他凭着感觉微微睁开了一双眼,微弱的叫我。   “年伯伯!”我连忙弯下腰好让他看清楚我。   “长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他温和的看着我,褶皱的加剧证明了他在笑:“想想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大,整日里和羹尧疯着玩,现在一晃眼都是大姑娘了。”   “是么?”我不太自然的笑笑。   “想当年,我和你阿玛同届赶考又同朝为官,何其所乐!如今,一个已去,却留下另一个孤独残生。这都是命啊!”他说了些又不住的咳嗽,我连忙拿过一边的毛巾帮他擦拭,劝慰道:“您怎么会孤独呢?不是还有年哥哥吗?”   他听了这句话,仿佛有些感触,眼神密密的凝视我:“懿君,你是个好孩子。当初你爹娘把你托付给我时我曾保证过,一定会让你有个好归宿。可惜天不遂人愿,羹尧这孩子心比天高,他在筹划些什么我都清楚,只是……苦了你了。”   我心有所动的抿了抿嘴:“我不在乎的。您别多说了,还是休息会儿吧!”   “不。”他喘息的大声了些:“如此,叫我怎么去见你九泉之下的爹娘啊?”他硬撑着身子想要起来,我连忙过去扶住他:“伯伯,您要干吗?”   “孩子,随我去一个地方。”   我不忍违背这样一个老人的意念,只是小心的扶起他下了塌。推开门,年羹尧正站在门口。“羹尧啊,你也一起来。”年遐龄嗫嚅着说。我们对视了一眼,无言的扶着他缓缓的走出去。   那是一间屋子,里头摆满了牌位,一踏入就让我有种肃穆感。“这是……”   “祠堂!”他颤悠的说。   我疑惑的环视了一圈,好似置身事外般的看着年遐龄在年羹尧的搀扶下上了香。他转回身亲蔼的叫我:“孩子,来。”我连忙过去搀起他的胳膊。   “这辈子我恐怕是看不到你们俩结亲了,只求能不枉故友所托也就心安了。”他凝重的扫视着我重又面向牌位:“今日,我年遐龄当着年家先祖的面诚心收塔思拉·懿君作为女儿,以慰故兄在天之灵。孩子,你可愿意?”   我搀着他的手徒然一抖。   “你……不愿意?”他脸上的褶皱愈加纵横,身子微微有些倾斜。   “懿君,你快答应啊!”年羹尧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与忧心。   我的脑袋空了有一秒钟,突然意识过来。“不,不可以。”我猛烈的摇着头后退几步,一下磕到了身后的茶几,所发出的“咯咯”声响仿佛把我的思维混乱的更加剧烈。怎么会这样?   年遐龄努力的打起精神,期许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消耗我的意志力:“我自知时日不多,但求能了却这最后的一点夙愿。难道说你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肯给我?真的要我带着无限的遗憾与追悔下去见你的双亲?我哪有这个老脸哇!”说着说着他便老泪纵横。身子悠悠的颤动,突然一歪,倒了下去。   “爹,爹。”年羹尧慌张的连忙托起他,凄怆的抚动他的胸口:“爹,您不会有事的,您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您答应过我的,一定会等到我功成名就,不到那天,您永远都休想离开我们。爹!”   “孩子。”年遐龄硬撑起病怏怏的身子,颤颤的伸出手握住我,无力的目光却充满着迸摄力,让我本能的想要逃避。   “我爹都这样了,难道你真的忍的下心?别忘了,当初爹他是怎样对你的?”年羹尧焦炸的急红了眼,突然恳切的向我一叹:“懿君,我求你。”   “你别逼我!”我无措的眼神乱躲,可脑袋里的防御力却在不知不觉的慢慢流失。   “咳……咳……”年遐龄咳的好大声,酱紫的面色再也没有力气开口。两眼彷徨的散乱着目光却坚持的望着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这四个字交错的在我眼前闪现。年遐龄的渴求,年羹尧的期待毫无掩饰的不断闯入我的视野。   我无能为力的垂下眼帘:“爹……”终于违心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身上空洞洞的,没有一丝感觉。也许若干年后,当我再次回想起今时这刻,才能恍然顿悟,这一句“爹”曾给我如梦般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波澜。   年遐龄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想要说些什么,却身不由己的发颤。不过一秒的时间突然一下厥了过去。“爹,爹。”年羹尧恐慌的大叫:“来人,快把老爷扶回房。大夫……大夫在哪里?快去请……”   站在原地,我麻木的看着一干人等紧张的把年遐龄抬出去,油然嗽凉。满屋子庄重的牌位让我觉得陌生、恐惧……涩从中来。明知道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一出苦肉计,可却依然会忍不住的妥协。突然想起一句话,不知是谁以前说过的:我的仁慈早晚会将自己毁灭。   默默的扶着门框走出去,一道阳光扑面映射。原来,我终究还是摆脱不掉命运的安排。   第九章 运筹   翌日,年遐龄硬撑着病体,在祠堂里祭告了年家历代列祖列宗,我的名字正式入了年家祖谱。   我孤寥的倚在门前,眼前浮现了那日祠堂的祭拜之礼,落叶归根,无比萧瑟。我的身份就这样简单的交托于人了,连带我的命运,我的人生。我不姓蔚,不姓塔思拉,从今日起,我就是年遐龄的女儿,年羹尧的妹妹,年家的大小姐。我,还是我吗?   “懿君,怎么站这儿吹冷风呀?别把身子弄坏了!”我一抬头,正是年羹尧往我这儿过来边走边说。   我连忙收回脸上落寞的表情。这段时间因着废太子之事,康熙惊怒之下连连撤了好多官员,就连固守京师的侍卫精兵都轮换了一圈。因此,当初我从紫禁城出来时容易,想回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宫里要整顿,于是传出话来,说是像我这样的情况,恐怕得要等这会儿子风头过去了才能重新回宫。我心里清楚,算是隔离吧!反正我也捞个平安,上次康熙要杖击我那回,我还心有余悸呢!   “来,我扶你回房。”年羹尧无视我的淡然把我扶进了去。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朝里无事吗?”我自顾自的坐下随口问道。   “要变天了,哪能无事?”他诡异的笑笑:“昨儿个皇上下旨要各部官员提请新太子人选。”   “你上折了?奏了八阿哥?”我不温不火的说。   “哼!我一个从五品的哪有资格单独上折?”说到这里他仿佛生了一肚子的怨气似的,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对面:“不过说到八阿哥嘛,我倒是挺看好的,听说就连两黄旗也支持他,上书房大臣就更不用说了。刚才上头还派人过来要我联名保举。”   “你答应了?”   “爹的意思是再观望一阵。”   我不屑的别开眼去。前些天还火急火燎的要把我嫁过八爷党,眼下怎么就又止步不前了?他见我面色有些古怪连忙道:“其实,我总觉得这事透着玄。这回万岁爷让大家保举新太子,外头人都说八爷赢面大,都赶着方儿巴结、举荐,我本来也有这么个念头,可一叫他们催的,我这心……总有些吊着……也不知是个什么因?总觉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似的!”   我抬眼看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斟酌现下形势而言,所有的有利全都指向一个人——八爷。 八阿哥胤禩在朝中的支持者人数甚多,基础雄厚,早有八贤王的美誉。撇开我这个知晓历史的人,只要个明眼的,都看的出来这次他是志在必得。可年羹尧居然在这种情势之下还能辨别的出如此异样,着实不可小觑。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动摇,我就可以不用嫁给十四阿哥了。想到这里,我面露微笑:“原因就在于八爷。”   “哦?怎么说?”他显然开始感兴趣了。   我站起来,转过身:“八爷,举朝上下保举他的官员数不胜数,这是他多年来收买人心的最好铁证。或许,他是有才,有争储的本事,但只可惜他做错了一点……”   “锋芒太露!”年羹尧接道。   我心照不宣的点头,原来这个道理他明白,只不过差一个给他引出来的人。便接着说:“更重要的是,皇上不能容忍一个威信甚高,几可与之相埒的皇位继承人存在。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古帝王都一样。在皇权高度集中与强化的客观形势下,如果八爷被立为皇储,他本人及其举朝拥护者,并非必定会对皇上构成更为严重的威胁。你想,如此皇上还肯吗?”   年羹尧无声的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幽幽的问:“你说的有理,可保举新太子那是皇上亲下的圣旨,各部官员只是遵旨行事,况且举荐八爷乃是人心所向,难道皇上会不顾众臣、不顾自己的脸面,自食其言、出尔反尔?”   “当然不是。”我看清了年羹尧的犹豫与怀疑,趁机抓住话头再下一剂猛药:“八爷蓄谋大业,妄博虚名,如此大张旗鼓岂不坐实了——结党营私!皇上……能忍吗?”   这段深僻的分析把年羹尧怔住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我心底暗自打鼓,他听的进吗?可不等我深思,他突然一把抓过我的胳膊,锐利的眼散发出一股冷酷:“回答我,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我警摄的回视他,尽量保持镇定:“不用谁告诉,我自己想的。听与不听,你自己斟酌!”   他慢慢的放开我,眼神移向窗外,瞬时又突然转回,逼迫的目光扫向我:“记住,这些话决不可告之他人,连爹都不行。若然传出去,你我人头不保。今日之谈,止于此。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我不知。明白吗?”   我心有灵犀的点头。   他缓缓的走向窗口,深不可测的目光悠悠远望。刹时,眉棱骨徒然一抖。   几日后 庭院   我坐在石亭里瞧着四周忙碌着的家丁,心事重重。年遐龄的病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重,不过倒也没出什么大的意料之外。本来嘛,苦肉计,总要下点血本。   正想着,小桐跑来了:“小姐,年老爷叫您去呢!”   我拍拍身上的尘,一丝苦笑,不晓得又有什么坑等着我跳呢,起身而去。   跨过月亮门,走上回廊,眼前一个老者的背影而至。我狐疑的一瞥,在对方转身的刹那,突然一眼认出了他来。“胡太医!”   “小姐,您说什么?”跟在身后的小桐不解问道。   我自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改口:“没什么!”脚下不觉加快了步子,可心里却又是百思不得其解。堂堂太医,怎么会光临年家这个只能算的上是“卑微的官宦之家”?   进了门,年遐龄斜靠在塌上,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不晓得是不是胡太医诊治的效果。我轻轻的走过去:“爹!”极为勉强的一声称呼。   “孩子!”他高兴的让我坐到他的对面,极其和蔼的看着我:“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你好了,我可不好!我憋气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嘴上却甜甜的道:“找女儿来有事吗?”毕竟在这个时候跟年家闹翻,对我是没什么好处的。   他温和的对着我笑,慈爱的喃语:“老天保佑,老夫这病还能拖个一年半载的。咳咳,这十……四阿哥好哇,要不是亏了他托了胡太医来给老夫诊治,恐怕我早就……”   十四阿哥?我一惊。年羹尧不是决定和他断了吗?难道,他没有?   年遐龄大概没看出来我的心不在焉,依然说个不停:“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多年在宫里我们也照顾不到,心里头总盼着你有个好归宿。现在好了,你成了我们家的女儿,总算也是有了个依靠,年家不会亏待你的。”   “懿君知道!”我轻轻的给他擦嘴。哼,有了这个年羹尧,还不知道是谁依靠谁呢?   “三年转眼就过去了,我琢磨着呀,过些时日等事态平息了,就给你办事。这对方呢也是个体面家,亏不着你。你九泉下的爹娘见了也可以瞑目了……咳咳……”   “什么办事?”我一急:“爹,您说清楚,办事?办什么事?你要赶我走?难道……你要把我嫁给……他?”不,我竭力的否定。胤禵,你不是说给我时间让我跟你赌吗?难道,你说话不算数?我急噪的转向年遐龄:“是年哥哥吗?是他做主的是不是?我就知道!”   “咳咳……孩子,你别激动,你听爹说。咳咳……”他越是想说,就越是咳的厉害。“羹尧也是为你好,他是……”   “别说了。”我捏着拳头,愤怒的打断他。此刻也管不了什么礼仪孝义了,他想卖了我来成就他的好事?我偏不。做他们家的女儿已经让我后悔的一塌糊涂了,我不能在这样束手认命。   我扔下病榻上的年遐龄,一步跨出了屋子。门外的小桐惊讶的直问:“小姐……”   “住口!”我一瞪眼,恶狠狠的问:“年羹尧在哪里?”   “书……书房。”她怯怯的答。   我不再理他,朝着书房一路狂奔。年羹尧,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利欲熏心到如此地步。现下形势逼人,那日跟他说了那么多难道都是白费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的话,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大不了跟他拼了。   一路奔到门口,我大力的捶打着门:“年哥哥……年哥哥……”门内的动静毫无声息,我愤然的加大了力道:“年羹尧,你给我开门!”   好半天门才开,他有些不太自在的站在里头:“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要问你呢!”我一把推开整扇门,年羹尧的身资一览无遗的展现在我的面前,在我看来充满着腐败的意味:“那天跟你说的话难道你连一句都没听进去?冥顽不灵、刚愎自负。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会怎么后悔?”他死心不改的质问。   我一声冷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会受人摆布的,如果你硬是要逼我的话,那我只有求仁得仁。而你,终究也逃脱不了干系,即使你攀附到了,也将永远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况且,别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这么做你的下场只有一条:找死!”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说的。”他咬牙切齿的怒视我,小声逼迫:“隔墙有耳,快闭嘴!”   “你还有什么怕的吗?”我偏不闭嘴,咄咄逼近:“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我只是来通知你、知会你,我不会嫁给十四阿哥,死都不会!逼我?那我们只有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够了!”他的眼睛透着红光:“回去,回去,听见没有。”   “我会回去,不过要等我把话说完。”我平静的看着他,而在这种平静之下却是一番激烈、狂热跳动的心,一丝绝望的微笑:“你要我嫁人,好,就算要嫁我也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辈子,只除了一个,我谁都不会嫁。所以……你最好给我死心。”   “丫头!”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在年羹尧闪身而过的同时,那一双深邃、激动的眼睛一下跃入我的眼帘。   第十章 借刀   “四爷!”我难以置信的吐出这两个字,傻瞪瞪的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会在年羹尧的书房?   胤禛踱到门口,看着满脸惊讶之色的我,百感交集。我突然回过神来刚才自己在说些什么呀?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那些心理话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子,我羞然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亮工,你先下去吧!”胤禛说道。   年羹尧没说什么,却深刻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竟让我心虚了半秒。而半秒之后我就有了新的决定,我和胤禛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等着年羹尧下去,我默默的随着胤禛进了书房。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他望着明显憔悴了一圈的我怜爱的说。   我微微一笑:“你来了就好!”只要见到了他,仿佛所有的困苦都顷刻瓦解了一般。“对了,四爷怎么会来这儿?”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踱到桌边坐了下来,一丝笑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跟着他过去,替他倒上一杯茶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呀?”问完了,方觉不妥,好象太随意了。   他却不觉什么,只是略有深意的一抬茶杯笑道::“不早,方巧听完某人的豪言壮语!”   “哎呀!”我羞愤的一白眼,全都被他听到了啦!   “呵呵……”他放下茶杯,剑眉微弯,起身过来我的身边,温情言下:“丫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肯定过。因为你的话,让我觉得羞愧,竟然不如一个女子有如此大的勇气。你……怨我吗?”   “怨,当然怨。”我接过话头,望着他坚毅的眉棱骨温润的说:“您对大清、对皇上这般倾注了无限的心血,可对自己却为什么不能宽容一些?放纵一些?这本没有错啊?”   “可现在不是时候!”他原本的温情纵时收了起来,眉目严肃的移开目光:“过多的放纵只会乱了心志、迷了心性。这些,我失不起,更担不了。如今,情势迫人,那就更不行了。”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回目光肃穆的凝视我:“丫头,告诉我,你可以让我信任吗?”   “当然。”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那我问你,当日皇上遇刺之时你在哪里?”   我回视他焦急的面容,方才的激动嘎然而止,油然间升起一股不知名的心火,却又不知所谓。“四阿哥很想知道吗?”   他若然的点头。   “那您是不是还想问,当日十四阿哥是否和我在一起?”我加重了语气,多想听到他否认的话,可是随音而至的,却是那一句:“真的如此?你没有欺骗皇上?”   “我敢吗?”我的眼神迷茫:“十四阿哥当晚的确和我在一起,四爷有什么疑问?”   “他怎么可能和你?当日他明明……”他一下收回了话,突然冲动的抓住我竭力的质问:“你说谎,是不是?你说过会让我信任的,不要骗我!”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扯下去,眼睛里是淡淡的伤痛:“原来你并不是来看我的,为的只是要逼问口供。呵呵,我好傻,居然还妄想你会来找我。”   “没有的事你在胡猜些什么?”   “你知道吗?年羹尧用计逼我过继年家,他要把我嫁给十四阿哥这些你都知道吗?你总是在意你的大业,你有没有在意过我一回?半回?那晚你告诉我,不会很久了,那还有多久?再两年?再四年?我已经等够了,我等不下去了。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给一句明话,我懿君绝对不会死赖着不走。”我悲哀的抛出聚集在内心的所有怨愤,本以为胤禵的赌约我一定会赢,可是现在看起来,恐怕还是痴心妄想。   “胡说!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变,我信任你,你难道不曾信任我?”他冲动的眼狠狠禁锢我的意志,大声反问。   我摇头:“我受够了。既然你注定不会给我结果,又为什么许我希望?你明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   “我没有、没有……”他欲张开双臂抱住我,试图挽回我微乱的理智。   我却用手胡乱的拍打,嘴里含糊不清的怨恼:“骗子、骗子、骗……”突然我的嘴仿佛一下被堵住了,他用他那灼热的唇暴戾的吻住我,十指紧扣我的背。我重重的在他怀里挣扎,可是没有用,身体像是被禁锢住了,怎么样用力都挣脱不出,嘴里那一丝一丝的血腥味道越来越浓。“呃!”他一下放开了我,我喘着气毫无一丝力气的看着他。   “我没骗你。”他怜惜的用手指擦去我嘴角残留的血渍无比坚定的说。“为了救十三弟,我什么法子都得用,难道你真的愿意他被蒙冤圈禁?”   “十三爷?”我颤颤的喃语。他是蒙冤的?   他见我不再反抗逐渐放松力气,温语相劝:“而另一方面来这里,同样是为了你。”   “我?”我抬起眼帘。   他坚韧的眼充满着自愧:“我不要再看着你受苦了,十四弟那里你别担心,我已经跟亮工谈妥了。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话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说的。我也想要幸福、想要你幸福、想要你成为我的幸福。你要的,全由我来给。”   “你……说什么?”我愣愣的问   他扳过我的脸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听完这句话我已是难以言语了,忍不住去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等待太久而失去了相信幸福存在的可能。我还一度以为我将永远和这个人、这个世界保持一种既远且近的暧昧关系。我脉脉的不确定:“可以吗?一路走来,我是走一步、错一步。走到现在,我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离原点越来越远的路了。你真的不觉得这种决定是个错误吗?你有那么多的顾忌,有那么多的两难。德妃娘娘怎么办?十四阿哥会不会……”   “我已经错了好多次,不想再错下去了。即使这个决定是错的,我也要把它变成对的。”口吻是无限的许诺。   我伏在他的胸前,早已是泪流满面了。“疼吗?”心痛的摸着他的唇。   他摇摇头:“我很庆幸。”   “庆幸?”   “庆幸你只是咬了我一口,不然的话我又怎么可以让你听我讲完那么多的话呢?”他略弯嘴角,眼波逐动。   “傻瓜!”我一语而出却已是潸然泪下。   他欣慰的拂动我的发梢,满怀爱意:“咱们两个人到底是谁傻啊?”   我无语靠着他,晶莹而生。是喜悦,是激动,是满足。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一辈子就这样躲在他的胸前做他的小傻瓜。   因为——我的幸福,我终于找回来了……   推开门,年羹尧独自坐在桌边。我走进屋看着他冰冰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一道冷光闪过:“该问这句话的人好象是我吧!”   “你?哼!”我轻蔑的走过去:“四爷为何会出现在你的书房?胡太医又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来我们家?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好一个见风转舵,使的不错啊!”   “住口!”他一拍桌子,愤而怒起:“我的事你最好少管!倒是你的账我们还没算呢!我倒要问你,什么叫做任何人都不嫁,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说!”   他面色难看的逼问我,把我原本想要质问他的话一下都咽回了肚子。我当然不能告诉他,即使他决心和胤禛合作也不能说,不然以他的个性,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大动肝火,说不定还会倒戈相向,那买卖没谈成倒惹了一身骚。   “你说啊!”他大吼道。   我凌厉的反瞪了他一眼,下定决心,不甘示弱的反驳:“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也碍不着你!”   “你……你给我说清楚。”他怒不可遏了。   “你什么都只顾自己,为名、为利、为权、为势,几时考虑过我?我所爱的人一定要是一个可以保护我、照顾我、不让我受任何委屈、伤害的人。那是你吗?你做的到吗?你配吗?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责问我他是谁?”我声泪俱下的说,瞬时配合的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他不说话了,无言而凄凉。我望着对面这个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男人,恨极丛生。   年羹尧,今日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我蔚蓝决不会白受的。   是夜,胤禛房里   外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时传来沉沉雷声。   “白天还好好的,这雨啊说下就下。四爷,不回府不打紧吗?”我担心的问。   “现下回去倒是有些招人耳目,索性等明儿早直接上朝。”他淡淡的答:“哦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他难为你了?”   “没有。”我顾作掩盖:“哦,您前些会儿问我的那些我都想起了,四爷还要不要听?”   “快说。”他连忙点头示意我坐下说。   “那晚,因为娘娘突然不适,我就去找太医,恰巧中途碰上了十四爷,他才问了我两句,不知怎么了,就听见远处传来‘抓刺客’的声,就这么回事,其他的我就不知情了。十三爷我压根就没瞧见。”   “就这样?”他显然不太满意。不过也不出我所料,我当然不会笨到把我和胤禵的那个情急之抱说出来,那我还要不要活了?况且,对于胤禵我已经欠的太多了,真的不想再把他也拖下水。“对了,在去找太医时我仿佛见着贺太医鬼鬼祟祟的在外头不晓得和谁联络?”我突然想起了那件事,连忙说道。   “贺太医?”他瞪着眼睛想了半晌:“你是说废太子的专署御医?”   “他是废太子的专署御医?我不知道啊?”我一惊,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那胤禵……难道跟他们有关?   “等等等等。”他眉头微皱,思量许久,突然瞿然开目:“原来如此!”   “怎么啦?”   他微微一笑:“有法子了。”   “真的?什么法子?”我兴奋的直问。   他摆摆手,摇摇头,一味深意:“你该回房睡了,不然,明儿个又得挨你的年哥哥骂了!”   “什么呀?”我赌气的一努嘴:“什么年哥哥?就知道惟利是图!幸好你今儿来的及时,不然那匹狼啊早把我卖到不知什么地儿去了,哪儿还轮的到你呀?”   他呵呵一笑:“哟,那我今儿倒是捡了一大便宜啊!”   “去,没个正经的。”我没好气的嗔了一眼他。他舒心的看着我,第一次觉得和他的心贴的如此的近。   “好了,回房吧!”   “哎!”我走到门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回过身:“四爷,您和十三爷眼下的处境……”   “走一步,是一步了。”他收回刚才调笑的神情,又变的落落寡欢。   我睥了一眼静坐落寞的他,心里一紧。胤祥,为了胤祥,也为了他,我赌了。我一咬牙:“四爷,八爷那边出事了。”   “怎么说?”他的头快速回转。   我定定神:“一个叫张明德的道士给八爷看相,说他头上有紫气缭绕,是大贵之相,日后富贵难以估量……”   “哦?有这种事?”他开始沉思。   “这般,能成吗?”我怯怯的问。   片刻过后,他的嘴角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眉棱骨微微一抖。   我急切的问:“你想到了?”   他一把抚过我:“丫头,你真是我的福星!”   “福星?”我喃喃自语:“四爷,这件事办的很隐秘,除了几个知心的没什么人知道,我也是因缘际会才得以获悉的。要是传出去……”   “我明白!”他幽幽的答应。   “那您要怎么做?”   他走到一支烛前,轻轻一吹,房里的光线顿时黯淡了些。我的身子一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京师辇下,做不得这种事!再说了,这样岂不是毁灭了罪证,我们拿什么去救……”   “当然不是!”   “那该怎么办?”我搞不懂了,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徒然转身,兀自望向窗外,冷森森的吐出两个字:“借——刀!”   一个明闪,天好似要裂成两半似的脆响一声,又恢复了黑暗,只有淙淙大雨直泻而下。   第十一章 决胜   康熙四十八年   不知不觉的,已经在年府住了将近两个月了。   我靠在窗口,默默发呆。想着年羹尧在胤禛面前的那副嘴脸心下却不禁一笑。我怎么忘了呢,历史上的年羹尧可是四爷党的,真是,事到临头了就瞎着急,倒把这一层给疏忽了。胤禛临行前答应我等这段日子过去后就会来实现他的诺言。我咀嚼着他的话,那句我等了那么些年的话,不知为何,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正想着,远远的就看见年羹尧风尘仆仆的过来,那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什么事叫你乐成这样?”我平淡的问。   他走近,不拘小节的一手抹掉头上的大汗,面色欢欣的大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懿君,你还真是能未卜先知啊!”   “怎么啦?”   “大阿哥被圈禁了。他居然怂恿皇上杀害废太子,还被查出了用巫蛊镇魇他。哈哈哈……这种嗖招也亏他想的出来。要不是三阿哥拷问了贺太医,才招出的,皇上到如今恐怕还蒙在骨里呢!”   “你说什么?贺太医?”我慌忙打断:“还是三阿哥告发的?”   他一拖椅子坐下来,拿过一杯水不慌不忙道:“哼,没想到废太子算来算去,竟是后院着了火。这个贺太医问题可多了去了,他受大阿哥指使配制丸药,伙同蒙古喇嘛巴汉格隆以巫术镇魇废太子,三阿哥告发后,皇上还不信,可一派人居然掘出镇魇物件十余处,气的是大发雷霆,被革爵圈禁也算是罪有因得。”   “那八阿哥呢?”我隐隐觉着事情有些异样,连忙急着问。   他一口饮掉杯中的水:“这回八爷也栽在了大阿哥手里,他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是相面人张明德曾相八爷后必大贵。还说什么‘今欲诛废太子,不必出自皇父之手。’摆明了就是妄想取而带之、图谋不轨。八爷也是,这么隐秘的事居然让别人给抖搂了出来,这一来让皇上抓住了把柄,还能不失宠?革了爵,监禁在家也算是便宜了。我倒是庆幸,幸好这回我没有依附他,不然这下场可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的心惊是一浪高过一浪。这些不都是当日我告诉胤禛的吗?我连忙抓过他,心焦的问:“那四爷呢?有没有牵扯到他?”   “四爷?”他想了想摇摇头,一脸的沉着:“四爷倒是保举的废太子,不过这太子已废,我就是不明白为何还要如此坚持?根本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的眼前徒然一亮,历史上的太子的确是又被复立的。胤禛,他果然不是普通人。难道说,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他所预料到的?还是……他所主导的?要果真如此,那他真是太可怕了。   年羹尧见我不说话,便接着滔滔不绝的说:“这回皇上可是下了狠心的,大阿哥、八阿哥削爵、监禁在家,张明德、贺太医处死,连带着一批保举过八阿哥的官员通通是抓的抓,撤职的撤职,朝中可谓是一派萧瑟光景。懿君,这次我们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今儿朝堂上,十四阿哥因为不满皇上对八阿哥的惩处,公然顶撞,把皇上气的一怒之下差点拔剑杀了他。现下看起来这一切都对咱们有利,对四爷有利,我这一宝绝对没有押错!”   我急的一拳砸在腿上,胤禵,他这个死倔驴脾气怎么还没改啊?上回的教训难道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听到此处,我又觉得异常的后悔。当日区区的一句话,没料到竟然招致了那么多的灾祸。大小官员、皇子阿哥一个个都遭到了灭顶之灾,我……良心不安哪!   他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爽快的哈哈一笑安慰道:“好了,这些都不管咱们的事,别担心,好好歇息着,到时候就等着好消息吧!”   我茫然的回头,望着寥落的寒叶,心中涟漪滚滚。明天会怎样呢?政治啊……   没几日,年羹尧因为大变期间没有党附阿哥党,又逢皇上刷新吏治,大力整顿官风,不久就迁任了内阁学士。消息传来,年家上下一片喜气。   废太子胤礽也被从圈禁之地放了出来,不久,皇上干脆下旨,以“入宫养病”为由,命胤礽搬回了毓庆宫。这道旨意一下,不但胤礽,满朝文武都认为让胤礽复位当太子,已经是定而不移了。   果然,三月里,皇太子复立了。同时,册封皇三子胤祉为诚亲王,皇四子胤禛为雍亲王,皇十四子胤禵也意外的封为贝勒。而皇八子胤祀则恢复了王爵,皇十三子胤祥也随着皇太子的复立而无罪开释。至此,一废太子之事以八爷党的失败而宣告完结。   傍晚,年家饭桌   明天我就要回宫了,今晚年羹尧特意摆了一桌酒席为我送行。对面的年遐龄已然能够下床走动了,看起来宫里的太医果然是名不虚传。   年羹尧给我斟了酒,满心欢喜的敬我道:“好生照料自己,过不了多久,好日子就会来了。”   我端起酒杯,望着里头倒影着的脸庞,夹杂着无尽的动容与无奈,一饮而尽。太子复位,八爷倒台,十四爷孑然,四爷晋王……我明白,这一次回宫,所有的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年懿君,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人生,至此改变。   永和宫   我跪在地上,上手坐着德妃,而另一边则是四福晋。   我心乱如麻的听着上头两人的话语,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当日的胤禵那里。   从年家回来,请过了德妃的安后就直接去了胤禵的寝宫。他依然像从前一般的坐在那张书桌前,可神情却再也不似我出宫前的那样笃定与坚持,一点点的落寞,一点点的失魂,还有一点点的苦涩。   “我赢了。”好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当日我和胤禵打赌,三个月内,如果胤禛没有任何行动,不对我有任何的许诺与安置,我就放弃等他。可如今,我等到了,他终于肯给我一个名分,他要娶我了。   胤禵看着我,那里是无尽的慨然,突然一笑,那笑的凄凉,笑的悲伤:“我漏算了一招年羹尧!漏算了啊……”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赢了,您该兑现您的承诺了吧!”我忍住心头的薄弱,轻轻的说。   他垂下眼帘,望着桌面出神,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芒。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流泪,只是一见着他如此,一个敢作敢为、不屈不挠的十四阿哥变成了这样,我的心也不觉跟着慢慢疼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来,嘴角隐约却似逞强的露出一弯笑:“我说过,只要是你喜欢的,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如今,我也……愿赌服输。”   我无言相对,欲语凝噎。从来也没想到过,赌局的结果、彼此的坦白竟如此刻般的难以抽离、自拔。本以为那一定是一场雷厉风行的谈判与争吵,却没料到……   “小君,都听清楚了吗?”德妃在上头的发话,一下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在。   我连忙唯唯诺诺的点头,她不等我回答,就又接着说道:“女儿家的心思是最难猜的,也不怪我看走了眼。”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讽刺。我明白,这一回的亲事,一定是胤禵在暗地里推的力,不然以德妃是万万不会应允的。而正因为如此,她也一定会对我产生嫌隙,从话中我早已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一次,恐怕她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当初在良妃那儿一见着你,就瞧出了你的聪明伶俐,把你带到了我这儿后,我是可着劲儿疼你,这些话我都说错了没有?”   我点头:“娘娘说的极是,奴婢愧不敢当。”   她扫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不过人往高处爬嘛,天经地义!我当初就说你是个有福之人,瞧瞧,一步就迈进了亲王府的门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如今,我这永和宫也留不住你了,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念在我们主仆一场,临别告戒你一句。”   我赶紧低下头。“打从见着你,就觉着你身上有股子傲气,这么些年来依然没变。往后嫁了人,可要收敛着些,别再这山望着那山高。富贵到了头,再想往上,可就要折福了。”   我听着她那些语带双关的话语,寒意纵生:“奴婢记下了。”   “额娘,您放心,日后媳妇定会教着她,护着她。”四福晋笑着接道。我睥了她一眼,一如往常的大方仪态。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她放下身段与不甘帮着胤禛来向德妃讨我,但有一点我却再清楚不过,那就是她决不是自愿与诚心的。而我,明知如此,可除了谢恩与接受之外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来人。”德妃正色道。只见紫云捧着一个盘子过来。德妃示意的轻启朱唇:“这对汉白玉镯子就赏你了。今后,好自为之!”   我双手接过,看着这对溢着白光的镯子,昔日的恩宠、赞赏、期许,往事历历浮上心头。当日我拒绝了胤禵,就已经预知到了今日的局面。这一对镯子交融着德妃的失望、积怨传递给了我,将我和她之间的情分就此隔断,也预示了我未来的生活从此陷入了无比的孤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篇马上就要结束了,下一章应该就是最后一章了。   第十二章 待嫁(里面有十四哦!)   第十二章 待嫁   晚,房间里,我打点着行李。按礼制,我先要回年家,然后从年家出嫁。明儿个就要走了,今晚是在宫里的最后一晚。   我打开大木箱,一件一件的取出里头的东西,那些印证了我四年宫中生活的点点滴滴。   “没老子,没娘子,没儿子!”我望着那张即兴之作的“征婚启示”,一阵傻笑。当日愤慨之下写下的征婚条件,却没料到如今要嫁的人竟都占全了。   另一边是一只小匣子,我慢慢的打开盖子,满匣子的梳子映入眼帘。“只愿君心似我心”,多美丽的誓言啊!拾起里头的那张纸,展开而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笔迹,连同那两只黑白分明的手印触目惊心的呈现。多少年了,笔迹淡了,手印散了,连同曾经的许诺也早已随着当年胤祥的那场大婚烟消云散。我望着眼前如此多的见证与稚嫩,想起了那一年的世界,想起了那一年的心情,仿佛是隔了好久似的那般漫长。我明白,生命中的许多事不是说过了就过了的,有些本该过了却萦绕在心头不走的东西,就如同那些刻在梳子上的字一般,早已成为了我生命中刻骨铭心的烙印。   我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拾起那两张纸,扔进了脚边的火盆。目视着它们一点一点的被火吞噬,仿佛是所有的枷锁与负累都在此刻间慢慢的熔化、消散。我摸出箱子里的东珠,和那只不知何人赠予的水晶鞋,感受着它们依旧璀璨的光芒,微微的一笑。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童话的存在,美丽而又漫然的童话。只是她的过程太曲折,太坎坷了。然而,我却等到了,我看到了,真好!   相信童话,相信奇迹,相信自己所爱的人,幸福就在身边!   我把箱子里剩余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打包好,本以为自己孑然一身的来到永和宫,走时也是两袖清风的无带任何身外之物,却没料到一整理竟理出了这么一大包。   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我奇怪的从箱底把它拿起来。翡翠的润泽,通体的光鲜,一支修长而素雅的玉簪握在了我的手中。我握着它,半天竟一下也动弹不得,多久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我连忙把簪子藏进了袖口。紫云站在门口,满脸的忧伤。   “姐姐?”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进了屋,手脚麻利的替我收拾。井井有条的整理,利落的背影一如从前,那身影突然让我涌出了一股离别的伤感。“姐姐,别干了。”我猛的走上前,扳过她的身子。   她抬眼看我,两道泪痕犹然清晰:“以后要好生照顾自己,别再那么没头没脑了。还有这迷糊性子也得改改,没的叫人笑话了咱。往后这日子……该忍的时候就忍着点,别急、别恼。啊?”   我听着她还像从前一样的数落我、关照我,心酸酸的:“我会想你的。”   她用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强颜欢笑:“哭什么?大喜的该笑不是?”可说着说着,自己却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哭,不哭。”我使劲的吸了一下鼻子,逞强的一弯嘴角:“姐姐,你要保重,我会常回来看你的。”说着,脱下了手上德妃以前赐给我的玛瑙手串递给她:“不管何时何地,月亮做证,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她捧着手串,欲语泪先流。   门外仿佛有了些响动,我赶紧擦掉脸上的泪痕,打开门,小高独自一人站在大院里。   “小高,怎么了?”我快步走过去。   他愁苦着脸看着我,眼角是残留的泪渍,无尽的忧心与痛楚。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胤禵寝宫   我推开门,就看见怡萱含着热泪跪在地上,桌前的胤禵像疯了似的猛往嘴里灌酒,酒水洒了一地、一身。   “懿君姐,您救救爷吧!别让他再喝了。”小高带着哭腔的求我。   我走进屋子,满地的狼籍。怡萱和小高见状,知趣的慢慢退出去。   我绕过凳子,走到他的身边。他端着酒壶狂乱的灌着,余酒顺着下巴汩汩的往下淌。我突然觉得酸,好酸。明明是他在喝酒,却仿佛醉的是我,满眼的人、物好象都在晃动。我上前猛的夺下酒壶:“爷,别喝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迷茫着一切:“你是谁?”   “我是懿君呀!”我骇然的扶住他,酸楚一阵一阵往上涌:“你喝多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你不是。”他激动的推开我,呆呆的说:“她要成亲了,和我四哥成亲。她该在办嫁妆,欢欣鼓舞的烧香磕头、感恩戴德,怎么会来我这儿?太可笑了!”   我的眼圈红了,本以为他对我只是男人惯有的一时兴起,却不想竟根深到如此地步,叫我怎么承受的起?我对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是懿君,是那个总爱和十四爷争执,总爱和十四爷针锋相对的懿君。你瞧,现在她又和你唱起了对台戏,抢了你的酒,不让你喝来了!”   他拾起目光望向我,努力的睁大眼睛,好象要把面前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突然一笑:“对啊!你总爱跟我对着干。我要你,你不依,偏要那个冷面冷心的四哥,他有什么好?他比我好吗?”说着说着,他又纵然颓然大笑起来:“他一定比我好,不然你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哈哈哈哈……”   “你醉了!”我收拾起桌面上的残羹担忧的说。   他的眸中闪动着黯然的光芒,突然抢过我手中的酒壶在桌上斟满了两杯。他举起来,把另一杯递给我,夹杂着无限的恳求、希望:“陪我喝一杯!”   我颤颤的接过,望着他流离的眼神,心浮意动。他的唇边露出了浅浅的笑,伸手一勾我的手腕,心满意足的凑近我仰起脖子轻啜。我无语的任凭他像是喝交杯酒似的样式,缓缓举起了酒杯。可沾到唇边,那酒仿佛是被下了苦药一般,满满的一杯,却叫我怎样都喝不下去。   他一饮而尽,醉意模糊的摇晃着头放下杯子,倚着手背俯在了桌上,喃喃自语:“好酒!”   我过去他的身边,替他擦掉嘴边的酒渍,不料却被他固执的一手拉住了帕子:“懿君……懿君……”   “我在呢!”我边答应着,边不着痕迹的抽了出来。   “懿君,如若是我先认识的你,而不是四哥……你会不会爱上我?”他口齿不清的低喃,无力的双眼紧闭着,灰蒙蒙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我的手徒然一抖,这句话当初胤祥也曾问过我,可直到今天,我却依然没有找到答案。也许,人并没有先来后到之分,有的只是感觉罢了。我听着他这番深藏心底的话语,心如刀绞。胤禵,就像是一匹随风飞驰的奔马,要是有人试图给他戴上笼头将其束缚,他就会狠狠的踢他一蹶子。可在那种英姿勃发下,却隐藏不了吃草的牙和逃命的蹄,表面好强,内心脆弱。   我搀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太累了,该休息了。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沉沉的。我使着劲迈动步子,却不妨一个踉跄,就是一阵子天旋地转,只感觉后脑勺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地。还没等我明白过来,胤禵就已经随着惯性被带倒在了我的身上。“疼!”我的头一阵锥心的刺痛,肩头被他这一磕也登时一个响动。   “爷,您没事吧!”顾不得痛,我赶紧去看他。他趴在我身上,醉意朦胧,就像个孩子一样。恬静、安然,他居然睡着了,沉沉的呼吸声均匀散发。我端详他的脸,傻傻的笑,抬起手轻轻的理好他的散发。他的睫毛在微微抖动,我情不自禁的用手指去触摸他的眉、眼睛。柔软的、温热的感觉渐渐传入我的感官,只觉得胸口仿佛聚集着许些奔腾不息的热血在滚滚流淌。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他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第二次,我偷懒、发呆,又被他歹毒的目光逮了个正着。第三次,和他的走狗太监撞了个满怀,本以为他掏帕子想要怜香惜玉,却不料他竟自顾自擦了擦碰过我的手,毫不含糊的给了我一个厌恶的背影。现在想起来,还真符合他的性子呢!   后来的他,赌气、骄纵、自命不凡、傲气十足。向德妃要我时的示威,跟胤禛对垒时的不羁,与胤祥比武时的勇猛,还有每次在面对我时难以掩饰的征服欲。如果说胤禛留给我最深的是他的眼睛,那胤禵所留给我的就是他的“火”。当年大草原上灰飞烟灭的森林大火,永和宫里为了一只梨子而恼的义愤填膺的妒火,明明关心我却又假装不放在心上而被我冷语相加了气跑的怒火,寝宫里酩酊大醉的与我争执不休而招致难以控制的欲火,营帐里情难自禁、真情流淌却被我决绝的心火……每一把火里都有他的影子。   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感受着他的压抑,他的气息,眼睛里多了些湿漉漉的东西在流,涩涩的,可那不是我的眼泪,不是我的。我的双手不知不觉的抬起来,慢慢滑向他的背,靠上去,拢起来,一点一点的收紧。   月亮爬上了梢顶,烛光随风摇曳。我就这样抱着他,挨着他。好悲,好冷……   翌日,我拎着包袱,跟着前来接我的太监出了永和宫。踏出那一道门槛,我再回头仰望宫门上那烫着金的三个字,无限宛然。情、爱、愁、思、恨,四年来,所有的心情都发生在这里。再回来,就不是现在的自己了。   出了永和宫,走在甬道上,长长的甬道,好象永远也走不完。   “懿君!”一个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我的脚步一停。那声音犹如昨晚一般的扎人,扎的我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我闭上眼睛,昨夜的画面复又浮上眼帘:我把他扶上床塌,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如同孩子般乖弱、安稳的睡着,豁然生怆。抽出袖口里当年他曾赔给我的那支翡翠玉簪,轻轻的放到了他的枕边。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我想,我该不欠他什么了吧!   “姑娘,有话就趁这会子说罗,没的耽误了工夫!”那太监催促道。   我收起了刚才的回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不了,走吧!”   耳边的风微微拂过,道上的枯叶随风而去。我知道,那一步跨出去,从此就将跨入一个新的世界。却依然不遗余力的往前走,任凭那一声呼唤薄弱无力的随风而逝。身后留下了一个孤独的人,和一个孤独的影子。   原来,我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第一篇完——   第二篇:雍亲王府(疾书中……)   番外篇: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6152   偶要考试了,所以正文先暂不更新!幸好前些天写了点番外,应该可以撑一阵吧!   番外里面会写一点皇子们小时侯的故事,还有4和14恩怨的由来,13和玲珑的真相……想到再写。   关于夜阑猜测皇太子、后妃、13的事,我先悄悄的透露一点好了:只能说有一点点的影子。偶是摆了个迷魂阵!反正文章里好人不一定就是好的,奸角也不一定就是坏的。至于女主身边的人,我只能说没一个真心的(个别除外),说的太多了~~~希望到时候谜底揭开时,各位不会大跌眼镜啊!哦呵呵呵呵……   小小心怀鬼胎的飘走~~~~~~~~~~~   第一章 大婚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初六,也许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我要出嫁了!   这一年,我二十,他三十。就算是以现代的方式来算,我也才二十五岁,正是结婚的年龄。没想到,我的终生大事居然在古代以嫁入王府的方式而就此拉开了序幕。更没想到的是,历史上雍正的年妃居然就是我,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梳梳到白首偕老,二梳梳到子孙满堂,三梳梳到……”身边的嬷嬷边细心地替我梳着头,边按照习俗喜气洋洋地念着。   我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听着长长的喜词,任凭一拨拨的侍女、嬷嬷给我着装,上头,梳妆打扮。心里头一会儿紧,一会儿乱。昨儿个背了半宿的结婚礼仪,生怕今儿生出什么洋相来闹笑话,别人说不准,我就一定会。还有,进了洞房该怎么个状态?掀开盖头后应该是个什么表情?要微笑?端庄?还是应该羞涩啊?还有还有,会不会有人来闹洞房?电视上说新娘新郎要干那个什么咬苹果?咬枣子?多丢人哪!哇,还没上花轿,我就一阵烦恼,自己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就叫“婚前恐惧症”啊?   “哇,小姐今天好漂亮呀!”小桐在一边看得羡慕地说。   我连忙闪过神来,镜子里的我……啊?那还是我吗?我吓的差点跳起来,要不是身着吉服起不来的话。额头前光秃秃的,连半根刘海都没有,脸被涂的活像个猴子屁股,满脑门金灿灿的光辉缭绕。“我又不是香炉?插那么多簪子、金钗搞什么呀?”我不满的就预备拔下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东。   嬷嬷一把拍掉我的手,好笑的嗔道:“人家新娘子总是把自个儿打扮的华贵、光鲜,溜的像朵花儿似的,哪有人往下拔的理儿?不吉利!”   我只好罢手,嘴里嘟囔了半天。不过可能是刚才一下子突兀的不太习惯,现下再仔细这么一瞧,倒还真有些古典气质,我不禁又开始在心里美起来了。本以为自己的婚礼是穿着白白的婚纱,挽着西装笔挺的新郎踏进铺满玫瑰花的礼堂,却没料到阴差阳错下倒过了把中式婚礼的瘾。不过终究也算是有所值当了,毕竟眼下我可是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呢!   房里的人端着桂圆、水果什么的,来来往往。我的馋虫一下子就出来了,看的我是心痒痒的。倒不是我嘴馋,都是小桐这个家伙,说是什么新娘子不能多吃东西,不然坐轿子上、坐洞房里一会会儿上茅房的多寒碜,咱丢不起这人!切,害的我连口水都不敢多喝,现在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呢!我瞧着自个儿要是没被憋死,就一定是饿死的。看着那些往来的点心、拼盘,我叫那个心痛啊!我的翡翠莲子羹啊,我的红枣桂圆汤啊!   “二爷!”正想着,小桐突然叫了一声。只看见年羹尧一步跨了进来:“你们先下去吧!”他吩咐道。屋子里的人全都恭敬的施礼退了出去。他关上门,慢慢踱了过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连头都没有回。刚才的待嫁女儿心瞬间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刻薄:“年大人这会儿来不是给我梳妆的吧!如此步步监视,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干笑了几声:“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小妹哪儿敢啊!”直到今天为止,我都没有告诉过他我和胤禛之间的过往。在他看来,还一直以为我是因为顾念和他的情分不得已才委曲求全下嫁他人的。不过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他这番煞费苦心的安排到头来只是一桩成人之美、恰如逢时的成全,不晓得那时的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面容,在虚荣的皮囊下我却意外的捕捉到了一丝深藏其中的愧疚感。唔?愧疚感?是我感觉错了吗?他转过我的身体,无尽的忧伤:“懿君,我对不起你,要怪就怪今生我俩没有缘分。来生,我年羹尧一定许你一个美好的未来。”说着,他便从袖口里抽出一柄匕首:“往后,一切的荣辱就全靠你自己了。这把袖中剑是你十五岁那年我亲手为你打造的,本想作为彼此的信物,可如今……你小心收着,剑鞘里还有一颗可解百毒的灵丹,必要时,别忘了还有它们。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我看着眼前这柄镂刻着精致花纹的匕首,听着他这番感人肺腑的恳切之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我不会用的着的。”   “但愿吧!”他喃喃低语,双眼带着无限的不舍与沉痛。我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他的目光,却不妨被他有力的双手钳制的毫无动弹的可能。刹时,冰冷的唇出人意料的在我的唇上轻灼而过,我惊恐的连忙推开他:“你干什么?”那种触碰让我从身心上觉得讶异、抗拒、战栗。   他充满力量的回望我,四目相对,竟让我有了一瞬间的失神:“懿君,你今日为我所做的牺牲,我年羹尧发誓,他日决不负你。为了你,我一定会把天下最高贵的位置亲手送到你面前。”言语间,是无比的威严与庄重。   我愕然!   门突然被打开,喜娘站在门口笑道:“吉时已到,请新娘子上轿!”   年羹尧看了我一眼,我只觉得心绪不宁的更加严重。几个嬷嬷连忙过来替我把喜服弄整齐,将一个大红苹果塞到我的手中。年羹尧取过一边的红喜帕,带着脉脉的深情注视我:“我要亲自为你送嫁。”他小心的为我盖上,我只感觉整片视线都被红色挡住了,像血一样的红。   喜娘扶着我走出了屋子,我慢慢的走,慢慢的想。咀嚼着刚才年羹尧的话语,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我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管怎么说,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能被他这几句话就乱了方寸。我定下心,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那里有毅然、信心、还有希望。握着手中的苹果,仿佛是被赋予了生命力似的,感觉有颗心在狂乱不止的跳动,这颗心明明白白的握在我的手心,我决不会让他掉在地上,决不能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霹雳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敲锣打鼓震耳欲聋。门外围观的人群挤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尽管蒙着盖头,可四周热闹喧嚣的人声鼎沸与地上繁杂各色的靴子布鞋全都印证了这一刻的宏大场面。坐上花轿,我的心依然难以平静下来,花轿在北京城里整整绕了大半个圈,一路吹吹打打的,这会儿恐怕全城的人都知道雍王府里娶亲了。我的天,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一次了吧!   正在我情绪激昂、思绪纷乱的时候,花轿停了下来。这么快就到雍王府了?我还想再多风光会儿呢!踢了轿门,掀开轿帘,喜娘就将我扶了出来。鼓乐齐鸣,锣鼓喧天。四周的人声、爆竹的响声、锣鼓的砰砰声交融混杂着,我的心好乱、好紧张,感觉走路的腿都在发软。镇定!镇定!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呢!   繁琐的仪式正式开始了,我提溜着心战战兢兢的走出去。一个火盆摆在地上,我抬起脚,尽量稳步跨过去,却不妨喜娘刹时拽了我一下。我正纳闷呢!昨晚的临时培训里头好象没有这一条吧!当下一看,羞的差点大叫起来,衣襟的下摆被扬起的火星点着了!幸好喜娘临危不乱,趁人不注意用手猛往下一掐,可怜了她的手,还要装着没事人似的大声赔笑,多崇高的人哪!唉,也难为她了,摊上我这么个新娘子,指不定背地里多憋气呢!回头定要好好赏她!   这关算是过了,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停了下来。有人伸手拿过我手中的苹果,又换了一只镏金的花瓶,让新郎倌儿射三箭。我就捧着个花瓶,感觉自己特像一种社会弱势群体——跟个傻冒似的。再然后就是进洞房,听着耳边不断的贺喜声渐渐消失,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阵了。   坐在喜床上,头顶着十几斤重的凤冠,整个人晕晕呼呼的。太可怕了,差点就烧起来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我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气,看来这辈子我跟“火”注定是冤家路窄呃!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胤禛在外面陪客人喝酒,我却在这里干坐枯等。喂,好歹也给口水喝!喜帕下的我,早已是饥肠辘辘了。瞪着从喜帕外隐约透出的桌面上硕大的桂圆,我就干咽着口水,管他什么矜持不矜持,真想立刻就生吞活剥了去。否则,新婚之夜,新娘在洞房里被活活饿死,不知道算不算是人类史上最失败的死法。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听见小桐吃吃的笑。反正现在房里也没人,我索性一把扯下头上的喜帕,假装怒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   小桐也算是我的陪嫁丫头,这会儿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焦虑不安不觉笑出了声。“小姐,我知道,是你饿了吧!”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都是你,看把我给害的。”   “瞧瞧,绿豆糕!”她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用帕子包好的点心嘿嘿笑道:“这回不怕挨骂了!”   “死丫头!早不说!”我兴奋的连忙抢过来,现在就是一块糕也够我大块朵颐一番了。   “小姐,慢点!留着点肚子,待会儿还得吃其他的呢!”小桐无比无奈的看着我的吃相,不晓得日后她成亲的话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音,小桐忙捡起喜帕,细声说道:“王爷就要进来了。”   我慌的赶忙咬下最后一口,大嚼特嚼的一咕噜使劲咽下去,边让小桐盖上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好。门开了,感觉进来了许多的人,分别站在两边。然后,有喜娘在旁不知咕哝个什么话,我只听见一句:“新郎倌掀盖头罗!”   地上一双新靴子慢慢靠近,我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喜气洋溢在每一寸空气里,四周仿佛都充斥着甜甜的味道。当那一方喜帕被挑起的那一刻,一双满怀深邃与爱意的眼睛让我的心犹如小鹿乱撞般的狂乱难抑。眼前的他神采奕奕,深深的笑,决无隐藏的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毫无保留的会心而笑。那种笑让我把之前所有想好的小动作统统都忘了个精光,只知道傻傻的回望他。   霎时,房间里好象弥漫了一股别样的滋味,侍女、喜娘都愣愣的呆在了原地,就连胤禛脸上的笑容也越变越大。搞什么啊?我盲目的顾盼四周,毫无头绪,难道我真的如此清丽可人,连女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却望见小桐一脸的急相,挤眉弄眼的。我忽闪着眼睛,歪着头,还是搞不清状况嘛!她是真急了,都忘了场合,着急的脱口而出:“渣子、渣子!”   我一惊,一下意识过来,连忙拿手背去擦残留在嘴角的绿豆糕渣子。呵呵,完蛋了,这次是丢死人了!羞红了脸抬起头去看胤禛,虽然他极力控制,可还是不由笑出了声。笑声荡漾在我的耳边,洋溢着浓情蜜意。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恨恨的埋怨自己的失误。他坐到了我的身边,喜娘见状高声唱起“百年好合、夫妻和顺、白头到老”的吉祥歌。歌很长,一串一串的,我和他并坐床沿静静的听着。就如同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坎坷,虽然很苦、很累,但终究还是等到了修成正果的那一天。衣袖下,他牢牢的握住我的手。呵呵,修成正果啊!   唱完了,喝了交杯酒,然后是吃子孙饽饽,怪不得小桐要我留着点肚子。等一切都弄停当了,那些闲杂人等会同小桐一干人便跪了退下。   屋内寂静,喜烛袅袅的燃烧,红光肆意。我垂着头,数着衣襟上的金丝缕,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怎么不说话?”他温温的说。   我低着头,只是笑。   他用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让我被动的迎着他的目光。古代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用这招,总让人感觉有些不正经。我轻扫过他的脸,屏住笑意:“你让我说什么呀?是说我早就等不及了?还是庆幸你终于得偿所愿?”边说着,纵使自己再厚颜不过,此刻也已是双颊绯红。我又在胡说些什么呀?   他却轻笑道:“等不及的是我,得偿所愿的也是我,好不好?”眼波泛出滚滚情意,灼热的迸射。   我羞涩的扬起嘴角:“那恭喜恭喜罗!”   烛光的映衬下,衬着他那微红的面庞,更显得潇洒俊雅、风流倜悦。他温柔的抚摩着我的脸颊,指到之处说不尽的缠绵悱恻。“你真美!”   我的脸顿时臊热起来,心潮一拨一拨的翻滚着,好忐忑,好紧张!我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正视他的眼睛,柔柔的问:“那……是以前的我好看,还是现在的我好看?”   他一笑:“这个……我也不清楚。”然后坏坏的靠近我,霍然绽开邪邪的弯弓眉:“要看过才知道!”   我躁动的心狂乱不止。他慢慢抚上我的背,手掌的温暖顷刻传遍我的周身。温润的唇轻吻我的眼角,我乖弱的合上眼皮,只感觉有一道流珠滑过。顺着痕迹,缓缓绽放。   屋内,月泻影柔,喜烛点点燃尽。无尽温馨,无限美妙。   这辈子,连同我的人,我的幸福,都全数交给他了……   第二章 懿园   次日,清晨的阳光唤醒了睡梦中的我。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身边的胤禛早已醒了,他睁着眼睛凝望着头顶上的梁柱不知在思量什么。见我醒了,忙转过头,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饱含盎然兴味的眼神如同青柳拂过般的清新。   我脸一红,又想到了昨晚的缠绵,更是羞涩到了极点。颞颥着:“干吗这样看人家!”   他搂过我,拿鼻子蹭着我的耳垂,柔声道:“昨晚你不是问过我一道题吗?我现在有答案了!”   我被他弄的痒痒的,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昨晚问他的话,不由得又害起羞来。缩在他的怀中,就是不抬头,支吾着:“什么题呀?我忘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他又使起了昨晚的那招,用指尖把我的下巴抬起,虽笑吟却散发着无比的凝然:“翩翩宛若惊鸿!有此一君,今生足以!”   我看着他庄重的眉眼,绽开绯颜,心有灵犀的笑。彼此的眼波丝丝交融,他抱着我,心满意足的耳语:“我真感谢老天,把你赐给了我!”我伏在他的胸前,默默静聆,无限感柔。他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哄小孩似的,喃喃低语:“还早呢,再睡会儿!”   “唔!”我轻轻的应着,拽过他的手臂,靠着他,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甜蜜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叫起时分了。身边的胤禛已然起了,我也就跟着起床。   有下人进来服侍,穿衣、梳洗,面面俱到,反倒把我弄的有些拘谨起来。在宫里这么久都是干着伺候别人的差使,现在好歹咱也算是翻身做主当了回剥削阶级,倒觉着不自在了,感觉像在做梦一般。   不过她们一口一个侧福晋立时就把我这种幻想泯灭了。侧福晋,名如其意,也就是小老婆。不过以我家的身份背景能够的上一个侧室的,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天家福分了。毕竟仅次于正室福晋的位置对于任何一个像我这种背景的女子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一边梳头、打扮,一边听着丫鬟、嬷嬷们在小桐的带领下自行介绍。粗略了下,大概有两个嬷嬷,四个丫鬟,外头还有四个太监,看上去都生的十分的水秀。只让我好笑的是,四个丫鬟,竟是两对双胞胎,连名儿都差不多,叫什么“吟风弄月、花儿雪儿”的。这个胤禛明知道我眼神不好使,还偏偏叫她们来伺候我,是不是成心啊?   梳妆停当后,照例要去给四福晋行早安。古礼啊!真讨厌!没的选,只好连早饭都先搁着。又嫌从人太多,麻烦,于是就只带着小桐一人径自过去她那里。   刚到内堂门口,就有太监过来打千,然后高声叫道:“侧福晋到!”我不禁厌恶的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每回听见“侧福晋”三个字都觉得特别刺耳。抬脚走了进去,只看见四福晋那拉氏端坐在正座上。衣着华丽,神情肃穆,不苟严笑的盯着我,跟在德妃面前时常笑意悬挂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下手坐着胤禛的另一位侧福晋李氏·李素宁,也就是弘昀、弘时的生母。庶福晋钮祜禄氏·乌林颜,未来乾隆皇帝他老娘。以前在永和宫都见过。   我碎步走到那拉氏跟前,低声道:“给福晋请安!”然后按照礼制要给她奉茶,脸上是大方的笑吟,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嘟囔。   那拉氏接过茶,只饮了一口:“唔。”   切,摆什么臭架子呀!我心里明白,当初去向德妃讨我决不是她的本意,现在我嫁入了王府,按位算我怎么着都高不过她去,要是她故意刁难的话,我也肯定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不过看她在德妃面前说一套做一套的表现和她在自个儿府里居高凌人的模样,就算恨我也应该不会那么显山露水的明着来。不过这个暗亏,我绝对是吃定了。谁让名分摆在那儿呢!   果然,开始教训起来了。她正色道:“从今儿起,你就是雍王府里的人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以后说什么,做什么都得有个规矩,条陈,这个回头我会让人说给你听的。府里的大小主子你也都曾见过的,说起来也不算外人,往后大家一起尽心侍侯王爷,不要吃酸捻醋的伤了和气,也就值当了!明白了吗?”   哼,一上来就使了个下马威。我忙佯装恭谨的回答:“懿君明白了,谢福晋教诲!”   “妹妹,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李素宁起身过来拉着我的手笑道。我仔细的打量起她,由于生过两个孩子的原因身材丰润,鹅蛋脸,眉毛细长。说话爽直、快人快语,就跟《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差不多,不过要论漂亮,绝对不及她。满头珠玉,遍身罗绮,晃一晃,翠摇玉响。跟个圣诞老人似的,怕人不知道她有多少珠宝呀!可能是因为胤禛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缘故,我对她的印象一直就不太好。只是淡淡一笑,毕竟我们俩的名位是同等的,彼此施一个平礼算是见过了。   边上的钮祜禄氏·乌林颜赶忙起身过来给我行礼。我瞥了她一眼,皮肤白净细腻,瓜子脸,很是清秀,比起李素宁来不知要可人多少倍。就是名位太低,只是个庶福晋。以前在永和宫几乎很少见她来,即使来了也是沉默寡言,鲜少说话。不象那拉氏机智聪慧懂得讨德妃欢心,也不像李素宁一张利嘴宛若无人老惹德妃不高兴。不过真不知道胤禛是个什么心思,虽是皇上赐婚,对她却一点都不宠爱。想起来,那时还曾吃过她的醋呢!我对着她微微一颔首,心里却已悄然打定了主意。   请完了早安,我就带着小桐回了自己的园子。   “晓懿园”。我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头甜丝丝的。以前也曾奉德妃的命来过胤禛的府邸,早就知道府里有这么个园子。当时就在想,连园名都跟我的名字相扣,是不是天意安排的呢?没想到,如今我竟真的成了这里的主人。晓懿园位居整个王府的最西边,大小适中、环境清雅,所以很是幽静。胤禛跟我一样,喜静,因此旁边紧挨着就是他的书房。   用完了早饭,我就开始和小桐一起参观起了属于我的这座园子。分配过来的管事小太监叫阿九,小眼睛、歪鼻子,长的不怎么样,却很是机灵。小桐还曾取笑他说长成这样还能当个小管事,一定是胤禛觉着他相貌特别,即使挟款潜逃后抓起来也容易的多。其实,对于小桐,我也总有些不放心。先说她对我们塔思拉家的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因此对于我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一些跟原先的懿君小姐截然不同的行为举止一定会有所怀疑才对。再加上,我在宫里这几年,她栖身于年家,我总觉着每次她看年羹尧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也让我不自觉的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来帮年羹尧监视我的。   哎,我郁闷的叹了口气。眼下府里上有那拉氏坐镇,下有李素宁拌脚,而我的身边是一个能说话的都没有,真可怜啊!看起来我要多发展几个后援团才行呢!   逛了一圈园子,把该看的都看过了,也熟悉多了。正准备回房,却不料从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一下钻到了我的脚边。   “妈呀!”小桐吓的大叫起来。   “主子小心啊!”阿九赶忙上前一棍子拨开。   我仔细一看,竟是一条黑毛狗。还没等我发话,就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我好奇心一起,便带着他们往那边过去。一个少年正和府里的大管家高福儿大声争辩,另一边一个小女孩正淌着眼泪,周围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高福儿我认识,当年和胤禛一起去安徽巡河时除了我,另一个随行的就是他了。那时还是个小管事,没想到才不过几年的光景就当上了王府的大总管了。想当初见着我,还一口一个君丫头呢!   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小孩,我的嫉恶如仇又开始发挥了。阿九本就机灵,见我面色有变,连忙大喝一声:“吵什么呢?都给我停了。”   高福儿见是我来了,赶紧谄媚的一个千儿:“给侧福晋请安!”   这一句带“侧”的话,正好又犯了我的忌讳,可巧着新账旧账一起算。“我看你这个管家是越当越回去了,责骂个小孩算什么本事?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答话,那少年一抹汗就开口道:“他硬说‘饽饽’偷吃了伙房里的饭,还责打我妹子,说是再看不好它,就把我们一起给送到左家庄化人厂给烧了。‘饽饽’根本就没偷吃,就是拣了些吃剩的……”   “吃剩的也不成?你以为你们是谁呀?王爷收留你们是可怜你们,你倒好,得了便宜还想纂油,你当王府什么地儿呢?容你们这帮子小畜生撒野!哼!”高福儿狠狠的骂道。   “‘饽饽’是谁呀?”我虽厌恶高福儿的跋扈,却也是听的云里雾中。   “是它!”那女孩抱过一边的黑毛狗怯怯的说。   原来是狗呀!我还以为是口吃的呢!“不就是一条狗嘛!犯的着打人?”我怒斥了高福儿一顿:“堂堂一个总管事,跟条狗较个什么劲?”   “是、是。”他只顾着低头应着。   “走吧,走吧!都散了。”我随意的说着,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没想到就这么个事,真扫兴。人都走光了,就只剩下了刚才那个少年兄妹俩。现下再细细打量,少年大概十几岁的样子,猴精样的,透着伶俐。女孩瘦瘦的,白净的脸却异常秀气。眉毛弯弯的,眼睛又黑又大,十分的有神采,看起来就是个机灵的孩子。   那少年拖着女孩连忙给我跪下:“谢新福晋救命之恩。”   我微微笑道:“起来吧!哎,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他站起来嘿嘿的笑了笑:“奴才狗儿!这是奴才妹子,叫宝妹。俺们老家遭了灾,是王爷前些日子才把俺们救回来的……”   狗儿?我一听,倒是来劲了:“你就是李卫呀!”   “李卫?”他抓儿挠腮的一寻思:“俺家上是姓李,但俺不叫李卫!不过这名儿听上去倒挺好听的。”想着想着,他突然咧嘴一笑,一个头磕下去:“谢新福晋赐名儿!”   “恩?哦!”我只好勉强的笑,额头上三道黑线下来。这小子还真会顺竿爬,没想到历史上的李卫,他的大名居然是我给起的,大夸张了吧!   身边的小女孩轻声念叨:“他们还说新来的福晋目中无人、恃宠而娇什么的呢,我瞧着一点都不象……”   “宝妹,你胡说什么呢?”狗儿一口打断她。   我听了,一点都不生气,却顿时计上心来。笑着说道:“哦?那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想了想甜甜的说:“是个……好人!”   “呵呵,好一句好人啊!”我摸了摸头发,弯了弯嘴角:“你现在是干什么差使的?”   “洗衣裳!”   “以后你甭洗了,就上我这儿来伺候,可愿意?”   她好似不可思议般的睁大了双眼,半晌,一边的狗儿连忙按下她一起跪了下来:“谢新福晋恩典,谢新福晋恩典!”   身边的阿九、小桐都纳闷的瞧着我,我却一点也不在意的高兴的看着狗儿兄妹俩,现在后援团可以升级了吧!一边的黑毛狗也似乎为他的主人开心而得意的叫了几声,我蹲下身,摸着它全黑却干净的毛,孩子气的一撇嘴:“也帮你改个名字吧!就叫……小泉纯一郎,好不好呀?”   它好象是听懂了我的话一样,抖抖浑身的毛,“汪”的一声叫开了。   ------------------------------------------------------------------------   前段时间忙着考试和写番外,所以有些拖拖拉拉的,现在一切都搞定了,应该可以保持两天一次更新的速度啦!   第三章 生活   斜阳西下,暗香浮动,月黄昏。   我斜靠在塌上兀自出神。今儿算是我正式入主雍王府的头一天,虽说胤禛一早就按常例进宫去了,让我有些不爽。这个康熙也真是的,连婚假都舍不得放。   “侧福……”小桐见了我欲开瞪的双眼连忙机敏的改口:“主子,这是昨儿个别人往来的贺礼,王爷让送来给主子过目。要不,趁这会儿咱打开瞧瞧吧!”   反正离胤禛回来还有些时辰,耐不住好奇心,我点头示意同意。一个一个的红纸包裹着,里头也都是些金银玉器什么的,没多大新意。在德妃身边久了,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看着一匣匣充满铜臭味的贺礼,我着实提不起一点兴趣。   “哟,这是谁送的呀?才这么一支普通陋物,也亏得好意思拿的出手!”小桐拿过一只小盒子,蔑视的往案上一扔。   我听了,轻笑道:“小丫头片子,见识过什么呀?有的礼收还嫌这嫌那的。我瞧着要把你给卖了,指不定还抵不了上头一粒珠子呢!”边说着,边随手捡起她扔下的盒子,眼神在瞄到它的一瞬,手突然一下僵了住。流线的轮廓,温润的光泽,翡翠色的韵亮狠狠的束缚住了我的视线。玉簪!是我那晚还给胤禵的那支玉簪!我摩挲着它,明显的感觉的到上面镂刻着的印记。“君”,犹新的痕迹,一声“懿君”言犹在耳,一柄小玉刻尽情殇。指间轻逝的爱,恨过怨过,可是一种残缺?   “主子,怎么了?”小桐的询问登时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不动声色的放下它:“收了吧!”毕竟我已然嫁为人妇,都是自己的选择,不能后悔,再怎么感动,那些心情也早已成为了成年往事,杳杳逝去罢了!   外头隐约有些响动,想必是胤禛回来了吧!我赶紧吩咐小桐把案子上的礼物全都拾掇起来。一挑帘,布拉扎便尾随着胤禛进了屋来。“回来啦!”我起身过去,帮他挂好换下的帽子,然后笑吟吟的望着他。   他对着我一个默契的微笑,携着我过去饭桌边,边坐下边说道:“等久了吧!往后我要是回晚了,你就先用,没的饿坏了!”   我听话的点点头。桌上早就摆好了碗筷,有下人进来开始上菜。我就装淑女般的正襟危坐,可脸上自然而然的面若桃花之相却一下就暴露了破绽。他意犹未尽似的凝视我,像是要把我从头到脚都看个够似的:“怎么样?府里可还住的惯?”   我点头,复又摇头。瞥了他一脸的诧异,微弯眉梢:“府里样样都好,住的好,吃的好,‘风花雪月’伺候的也好。就是有些无聊,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没个劲!”   被我这么一说他更是不明白了:“唔?风花雪月?”   我满不在乎接道:“噢,就是你派给我的那两对双胞胎。什么风儿、雪儿、花儿、月儿的,名字差不多,人也差不多,反正也分不清谁是谁,索性一句囊括齐全,爱谁谁了!”   他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全喷出来,哭笑不得的直摇头:“好,好一句风花雪月啊!呵呵,今儿算是长见识了!让我怎么说你呢?”他一歪头,眸子一动:“算不算家有一君,如若一宝?”   我凑上去,绽开笑颜:“你才知道啊!”   “不算晚吧!”他一点我的鼻子:“好了,吃饭!”   说话间,菜都已经上齐全了。胤禛信佛,吃的都是素斋,我却是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泾渭分明的小菜,配上香气四溢的羹汤。我就捧着小碗,一口一口的进食。他坐我身边,一边吃,一边笑,一边笑,又一边看我,时不时给我夹一筷子。   窗外暮色降临,屋内燃起了香烛。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偷瞄着他挺拔的侧影,感觉异常的充实。我终于有一个家了,一个温馨的家,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可以在里面构建我爱的小筑,每天傍晚时分等我的老公回家共进晚餐,晚上抱着他睡觉,更加充满了塌实与十足的安全感。   想着想着,我不自觉的展露笑意。晓懿园,我的家,里面住着我,和我最爱的人,真好!   “糟了,都这么晚了,怎么都不叫醒我?”   “是王爷临走时吩咐的,让您多睡会儿!”   “多睡会儿也总有个数哇!这下惨了,惨了啦!”   大清早的,就从一连串的牢骚开始了我新一天的起点。小桐忙中带乱的替我梳好头,穿好衣裳,洗漱停当后一路赶向那拉氏那里请早安。古礼就是这样,每天清晨都要如此。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迟了。进了内堂,李素宁和乌林颜早就已经到了。见我迟到,李素宁原本红润的蛋脸一丝似笑非笑的深意悬挂眉际。而乌林颜白皙的面容下却隐藏不了一味替我担心的不安。那拉氏却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上手。我用眼角的余光仅扫了一眼,就立时分辨出了眼前这三个女人于我的是敌是友。   算了,是祸躲不过!我咬紧牙关,上前福下身:“给福晋请安!”上头却是一句答应也没有。好半天,才听见她发话的声,可仔细一听,却不是跟我说的。我偷偷抬眼去看,原是她正旁若无人的和李素宁她们说着话,把我晾在一边,简直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任我自生自灭。   这算是惩罚吗?我不太服气的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不就迟了一会会嘛,那么计较!再说了,又不能全怪我,都是昨夜胤禛不好,只顾自己享乐,害的我好晚才睡。后来半夜里又接连做了几场梦,梦见和胤禛一起度蜜月。蓝天白云,青草碧绿。我们乘着马车,彼此含情脉脉、暗送秋波,突然就碰到了一群雪白的羊群。好多好多哦,他说我们一起数吧!看谁数的最准。然后,我就开始数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再然后,再然后我就在这里了!唉!   “哟,侧福晋什么时候来的呀?”我还没回过神来,也不知是哪条筋想到了我,那拉氏终于问我话了。   明知顾问!我很不爽的暗自横了她一眼,面上却笑道:“方才来了不久!”   “也是,我瞧着太阳都正了,算准了你也该来了!这王府里的规矩倒是顺阳,说变就变哪!”她酸溜溜的说道:“行了,你刚来不久,许是还不太习惯。回头,我就让张嬷嬷过去你那里,给你讲讲!罢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她不由分说的就下了逐客令。   刚刚进来假装冷着我,现下又用几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教训就教训,话锋里头透漏着无比的锐利与警告,摆明了就是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揣着一颗心,赶紧会同李素宁两人一起行礼。瞥了一眼她高高在上的威严度,原本的忐忑早已被内心的后悔所替代了。一入侯门深四海啊!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层。本想先夹着尾巴做人,凡事低调,却不想才新婚第二天就把大福晋给得罪了。唉,看起来,我的王府生活注定是涟漪不断哪!   第四章 领土   出了门,李素宁一改刚才幸灾乐祸的表情,充满着诚意的邀请我去她那儿喝喝茶。我也不好推辞,只好应允。唉,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果子在等着我品尝呢!   李素宁住在东边的大院,今天也算是我头一回去。满院的桃花开的盛极,比起晓懿园的幽静,此处更多了些人气与灵性,不过出自于这样一个主子,我倒觉着有些意外。   正想着,李素宁挽上了我的手:“怎么样?漂亮吗?”   我连忙陪着笑说:“这园子里的花开的真不错!”   “是啊,别说这雍王府,要我说这整个京城里头,还有哪一处比的上我这儿啊!王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上我这儿坐坐,赏赏花!” 赏花?赏人吧!潜台词!她满脸自豪的笑,可那笑却让我觉得压抑,莫名的。   “呵呵……”我就只好跟着笑。不过,她要不这样说,我倒还真觉得不太正常呢!   “小爷,您悠着点,仔细摔罗!”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叫,我寻声望去,只看见一个小孩儿朝我这儿飞奔过来,后面仿佛还跟着一个小太监。那小孩儿跑近了,大概5、6岁的样子,红扑扑的小脸,很可爱的小鼻子小眼睛,原来是弘时啊!李素宁的儿子!   “额娘。”他乖乖的叫了声,又见着我,仿佛很开心的叫道:“姨娘,你也来啦!我们一块儿玩去吧!”他说着就要用他的小手来拉我。   他的手不知道是摸过什么东西脏兮兮的,我见了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他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我很是尴尬的笑了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和弘昀两个就老有事没事的过来找我玩,听我讲故事。对了,说起来,进了府邸这么久,都没怎么见着弘昀呢!“弘昀怎么没跟你一起啊?”我顾作温柔的问。   “他在房里睡着呢!这些天也不知怎么了,身子有些不爽!”不等弘时说话,李素宁就回道。   “哎呀,姨娘,别管别人,我们一起玩吧!”弘时又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逮谁跟谁玩。   他额娘就在一旁,虽然有些极不情愿也不太好当场回绝,我咳了声:“那……你想玩什么呀?”   “这个……”他伸出手。   “啊~~~~毛毛虫!”我顿时大惊失色。   “时儿,胡闹什么呢?”李素宁嗔了他一眼,可眉梢却还是掩饰不住的好笑。   我惊的不轻,也气的不轻,不过碍于情面,只好强压下火气,尽量和颜悦色的说:“呃,弘时啊!你把这只小毛毛虫抓来它就找不到额娘了,所以它一定会很伤心的,你还是带它去找额娘吧!”   他想了想突然很开心的说:“好吧!你要等着我哦!”   “知道了。”看着他很兴奋的一溜烟跑远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后的下场不怎么好的缘故,我总有些可怜他。   “好了,别管这孩子了,咱们进去吧!”李素宁一手拉过我,把我扯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我坐在椅子上,大概不是自己的地盘吧,总有些局促不安。望着对面的她,脑袋里又开始一遍遍的过滤了。不过二十七八岁上下,浑身星光灿烂,明晃晃的,我还以为掉到金矿里了。再看看我自己,除了眼睛多了一汪神外,其余没一处地方亮的过她,还没出招,我就已经先输了一式了。   “年妹妹,看起来气色不错哇!”她说道。   我神色古怪的挤了挤眼角。年妹妹?对哦,王府里除了那拉氏跟胤禛外,其余人对我都不太熟悉。李素宁虽然以前在永和宫常遇见,其实也不太怎么招呼,所以眼下全王府的人都只晓得我是年羹尧的妹妹,称呼上自然也以年氏为准。   还没等我答话,就有丫鬟上来上茶。她瞥了一眼,笑吟吟的招呼我:“来,这是上好的雀舌,年妹妹润润嗓子吧!”   “宁姐姐客气了。”我也假模假样的回道,反正叫一声姐姐又不吃亏。再说了,刚来王府,怎么着也得先低调着些,捞个好名声,搞搞关系嘛!我接过茶杯,轻啜了口,然后假装很有诚意的赞不绝口:“好茶,好茶!”鬼才知道这茶好是不好呢!为了证明所言不虚,又赶紧饮了几口。   不料,却发现李素宁却把刚喝下去的茶水含在嘴里,然后咕咚几下吐在了下人送上的痰盂里,把我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她见我表情怪异,掩嘴轻笑:“哟,我不是说了嘛,让妹妹润润嗓子,瞧着妹妹怎么那么猴急,倒一口给喝了。”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可笑。   好嘛,一上来就摆个套子等着我。我就知道,她那种脾性,怎么可能跟我友好相处。可明知道她没安好心,却又挑不出刺,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真是丢脸丢到撒哈拉了。   又有丫鬟上来上茶,她继续接着:“这是前些天刚采的,雨前的,味道不错,尝尝!”   算了吧,我哪儿还再敢喝啊!   “年妹妹,这几日可还住的惯?”她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比起奴才房强点吧!”   我一下被呛了个倒噎气,奴才房?听这口气,摆明了就是嘲笑我的出身寒碜。“是啊,连一只耗子都没有呢!”我硬撑着脸皮说。   “呵呵!”她止不住的拿帕子捂嘴。哼,大嘴巴!“王府里可没耗子,就是园子多,不像永和宫,就这么几个差使,跑一圈就完事了,可别走混了。”   “侧福晋这话就说错了,永和宫厅多,房多,差使也不少,我不也好好的在这儿,还跟你喝茶来着呢!”不来点硬的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哦?那依妹妹的意思,雍王府就比不上永和宫?”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格局差不多,我也不是个小孩子,哪儿那么容易迷路!”   “说的也是,更别提是德妃娘娘身边最得宠的丫头了!”她拾着盖子咯咯的笑道:“不过妹妹比起别家的姑娘可幸运的多了,还没到规定的年纪就能出宫,更何况进的还是咱们雍王府,我瞧着该烧回高香。哎,城南那座大钟寺不错,香火顶旺了,要不,改日咱姐俩去上上香?”   “哦,不用了。”我连忙回道,脸上讪讪的。看不起我?她自个儿也高贵不到哪儿去,不就是个知府的女儿吗?拽什么呀?   “为什么呀?应当的!”   “我不信这个……”   “哟,妹妹这话可不对了。”她听了好象是抓住了我的小辫似的连忙站起来:“你可是常年在娘娘身边侍侯的。怎么?连娘娘都虔诚的佛法,你倒是不屑一顾?”   “我信的是现实,何必要把一切建立在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上头呢?”   “那妹妹的意思是,娘娘天天拜的都是些假学道?说的讲的都是些空话喽?”   “当然不是的……”我真有些吃不消了。“我只是觉得信仰是个人的事,没必要群起而效仿罢了。”   “看来是妹妹的心气高,看不得我们这些俗人成日里拜佛颂佛的。”   “我也没说那些是俗人干的呀!” 唉,真是说什么,错什么。   “你没说,那就是心里头这么想喽!我是个爽快人,有什么话就喜欢摆在台面上讲,没必要放在心里嘛!说出来大伙一块乐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真不是这意思。”我的汗都快急出来了,这迂回绕圈子的事儿还真不是人干的。   她摇头,走到了我的身边,一弩嘴:“哎,你这人也是,我都如此了,你还不拿真心对我,难不成还瞧不上我这姐?怎么说我也比你虚长了些年岁,嫁进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府、这里头的人我哪一个不晓得?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讨教,姐姐我一定有什么说什么。”   “好,好啊!”一滴汗掉了下来,我也顾不得擦。   她又拉过我的手,假装亲热的说道:“早上挨骂了吧!这府里的规矩是挺大的,我刚来会儿也觉着不惯。不过你这也是,才刚入府嘛,娇纵些也无妨,别瞧着王爷在外头一副雷厉风行的势头,对咱们妻妾却都是顶好的。想当初,我那也是……哎呀,都是些过去的事了,没的瞎说什么呀?不提了不提了。”   我不太舒服的挪了挪身体。干吗没事在我面前说这些?是为捍卫她的领土,她的地位,存心提醒我不要太狂妄?还是以她的资历比我老,故意打击我,以后在她面前低着点头?这个女人太精明了,看她还要说话的样子,我慌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宁姐姐,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没事,我也就是吃饱了瞎唠嗑。妹妹你可别介意啊!”她还是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既然妹妹要走了,那我送送吧!”   “不用了!”我赶紧推辞,可还没说完,她就招呼下人收拾杯子,打扫桌子,一副扫地出门的架势,把我看的窝囊的不得了,也不等她答话,一步跨出了屋子。   出了门,我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衣裳穿的妖娆了些,状容抹的妖艳了些,胸部比人丰满些,屁股比人惹火些。就冲她那红口白眼、青牙獠人的德行,我就不信了,我还怕了她?   豪言壮语了一大堆,气没消多少,麻烦又来了。   只看见弘时这小子又跑来了。因为跑的太急又一下停了下来,不禁大口大口的直喘气,一张脸比刚才更红了。不知何时,李素宁也已然出了屋子,走到我身边笑道:“妹妹跑的好快呀!”见了弘时,又连忙蹲下来拿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笑嗔道:“又上哪儿闹腾去了?瞧瞧,弄的一身泥!”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好像比刚才更脏了,不禁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倒霉了。   他也不管李素宁,只跑到我跟前很是开心的说:“姨娘,我回来了。”   我只好装作和蔼的拍了拍他的头:“回来啦,让你做的事做好了吗?”   “恩,我帮它找到额娘了。你看……”说着就一把拽过我的手,不知道往我手上倒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只觉得粘粘的,软软的。   我下意识的低下头,差点没哭出来:“哇!大毛毛虫~~~”我连声惊叫道,不会吧,我是让他去放生的,谁让他把它妈也给抓来了。好恶心哦!我使劲的甩手,我甩,我甩……这回脸真是丢大发了。李素宁在一边看的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一边甩,一边气的半死。   啊~~~~~~我快气疯了。这一屋子的什么女人孩子啊?噢,我的老天!   第五章 回门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夜晚塌前,我和胤禛彼此含情脉脉相互对视。   “懿君,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胤禛,我爱你,就像黄鼠狼爱鸡。”   “懿君,你是蝴蝶我是花。”   “胤禛,你是风儿我是沙……”   “你们有完没完啊?沙你个头,我先杀了你。”只看见那拉氏伙同李素宁手握一把钢刀,从窗子外头杀了进来:“还我相公来,哇呀呀呀……”   妈呀!   “懿君,怎么了?”   我大声喘息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枕边的胤禛担心的擦掉我头上的急汗:“别怕,别怕,是做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天哪,这两个女人白天在我面前作威作福还不罢休,连做梦都缠着我不放,太可怕了。   “最近总觉着你有点不对,是不是有心事?还是受委屈了?”胤禛斜着头认真的问我。   那是当然,有两个母老虎在府里我哪儿还有什么好日子过。被他这么一说,我满肚子的苦水真就想立时倒出来,不过想想又觉得还是不说比较好,省得让他以为我是个爱吃醋、爱挑事的女人。再说了,要是连她们都摆不平,那我还怎么搞定胤禛呀?于是我顾作掩饰的笑道:“没有的事,我可是侧福晋,谁敢委屈我呀!”   “有什么事可一定要告诉我,别老闷在肚子里。对了,过会儿还得去年府,养足精神,再睡会儿吧!”   一瞅窗外,天已大亮了。想起今天是成亲的第三天,按礼制要回娘家一趟,叫什么——回门。唉,一想到又要回到年家,又要见到年羹尧,我就又开始心烦了。“不睡了,起吧!”   穿衣起床,梳妆打扮,用完了早餐,等一切都弄停当了,我就和胤禛一同坐上马车,去了年府。   到了府门口,因是新娘子回门,外头都挂满了红灯笼,炮仗霹雳啪啦一阵猛响。我捂着耳朵,缩在马车里头都不敢下车了。胤禛见我这副样子,掩饰不住的好笑,扯下我耳朵上的手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不想,就怕这个。”   切,谁怕了?我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出嫁那回,年羹尧出人意料的一吻,如今再见他,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就这鞭炮一搅和,我的心更乱了。正想着,外头已经有下人高声叫了:“请王爷、侧福晋……”   帘子一挑,就有人过来搀,我顺着对方的胳膊会同胤禛一齐下了车。只瞧见年羹尧站在大门口,见了我来神情满是激动,不过三天没见,他倒是愈发精劲了。连忙过来一个千打下:“奴才年羹尧恭叩王爷、侧福晋金安。”   “好了,亮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没的行这大礼,生分了不是?”胤禛难得对人如此宽厚,赶忙叫起。   年羹尧也不客气,起身引道,笑容可掬的手一指:“王爷请。”   进了内堂,照例寒暄了一阵。不过都是胤禛问一句,年羹尧答一句。一口一个谄媚的嘴脸,一句一个奴才的卑相,怎么看都不象从前在我跟前气宇轩昂,侃侃而谈的年羹尧。古代制度是,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要回避什么的。不过满人倒是没这么大讲究,可我本来就揪着一颗心,见着年羹尧就难受,便借故去瞧年遐龄,溜了出来。   年遐龄那边倒是不出所料,经过大内的太医诊治,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元气也恢复了不少。见着我,拉着我问长问短的。新地方住的惯不惯?跟福晋处的好不好?胤禛对我怎么样?让我着实感动了一阵,真怀念有爸爸的日子。唉,要是我老爸知道我在古代成了亲,还找的是个未来的皇帝,不知道会不会给活活气死。聊了一阵,见他面色有些吃力,我也就很善解人意的退了出来。想到外面两个人还没谈好,便直接去了以前还未出嫁时住过的房间休息会儿。   过了半晌,外头传来敲门声,我一思量,大概是小桐吧!因为想一个人清静会儿,就把她留在了外室,大概是他们两个谈完了,要回王府来叫我了。我漫不经心的打开门,可意外的是,出现的居然是年羹尧的脸。我吓了一跳,他来干什么?他看我这副见着鬼的样子,有些失望,不等我说话,就一步跨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你来干什么?”我身上所有的警报细胞全部拉响。   “懿君,你这是什么话?”他的话锋里透漏着一丝恼,不过瞬间就平复下来:“做哥哥的看看自己妹子,难道不行吗?”   “你不是陪着王爷吗?”   “哦,王爷在我书房,我瞅着空就过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踱着方步过来,拉着我诚恳的问:“你过的可好?有没有受委屈?王爷……他对你……”   “你都看到了,我过的不是挺好?劳烦年哥哥挂心了,妹子我还真是过意不去呢!”我不咸不淡的说,一面不露声色的撇开他的手,走到窗边。   “如此我就放心了。”他跟着过来,好象有满肚子的话要跟我说,可看了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嘴动了动,又咽了下去。许久,才装作兴致极高的强颜道:“朝廷有恩旨,不久我就要升任四川布政使了。”   此言一出,饶我再满不在乎,此刻也不觉动容。四川布政使?他才不过三十岁左右,就能爬到三品官的位置,这份尊荣不仅使他欣喜,我也感到异常的意外。如果没有背地里的暗手,断不会短短时间连跳几级,也太快了吧!是因为胤禛吗?可话到嘴边,又强自压了下去,只淡淡的说:“那恭喜了。”   “你,不为我高兴?”他见我如此,面色明显的黯淡下来,可不过一会儿,又兀自刚毅起来,充满了傲气:“不过这正是我理想的开端。懿君,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会怎样?你还是脚踏实地吧!我看这样最好”我收回方才的惊讶,不屑的说。   “没错,我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他的头顿时转向我,眼神精光闪烁,一手摁住我的肩头:“还有你,我们得共同筹划彼此的未来。呵呵,这是不是就印证了一句词——比翼双飞?”   “飞你个头啊!”我让过他的手,不觉开始有些紧张了:“你不要再说了,今日,还有出嫁那天你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过。你也不要再乱想了,现在不是很好?你官居布政使,我身为侧福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醒一醒吧,别再心比天高,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那不是梦。”他猛的打断我的话,腮旁肌肉抽搐了两下:“古有吕不韦奇货可居,我为什么不能……”   “年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他,听着从他嘴里说出的那些肆无忌惮、大逆不道的狂妄之言,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我不是赵姬,王爷也不是子楚,现在更不是秦王朝。你不要再这样胡言乱语了。收手吧!你得到的已经不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走上一条不归路的……别忘了,吕不韦的下场是什么?”   “畏手畏脚从来就不是形容我的,要干,就要干出一番大事。这些话,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阻止我。懿君,咱们两个是一条心的,你不要忘了……”   “够了,我听够了,我不想听了。王爷还等着我,我要回去了。”不等他说完,我连忙打开门想要出去,年羹尧却拦住我还想说什么,我只是胡乱的拂掉,脚下紧紧的跟着步子,猛的冲了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了,一秒钟都不想。“懿君,你别跑哇!你听我说。”年羹尧还在我后头跟着,我头也不回径自快步迈进了内堂。刚进去就瞧见了胤禛,我赶紧过去轻念道:“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想早些回了。”   “哪儿不舒服?要不叫个大夫瞧瞧……”   “不,就是想回了。”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随即打断道。此时,年羹尧也已进了来,见着我挨着胤禛在说话,脸上纵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尽管胤禛有些怀疑,不过还是遂了我的愿,年羹尧见状,只好强压下火头,吩咐下去预备套马。我连看都不再看他,跟着胤禛后头走出去,要不是顾着胤禛极修边幅的性子,我真想立马就箭步如飞的“咻”的一声就飞出去了。   马车上,胤禛调侃的笑:“怎么?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就想雍王府了?这么快就回去,可不像你平时的性子哟!”   “呵呵。”我只好敷衍的笑笑,浑身酥麻的靠在他的身上,回了一趟年家,居然搞的这么疲惫。他见我不吭声,也不多问,只是随着我靠,一张手臂挽住我:“累着了?你呀,早上也没好好睡,趁这会儿眯些子吧!”   “唔!”我舒心的捡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可脑子却怎么样都停不下来,总想着年羹尧刚才说的话。又联想到历史上他被雍正赐死的结局,总觉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和以前的那个懿君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关系,这么些日子以来我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我不是她呀,况且我已经嫁给了胤禛,听他的口气,再这么搞下去,迟早会出乱子的。还有什么叫我们两个一条心?难不成,他最后的死会跟我有关?太可怕了。自从嫁给胤禛后,我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避免的融入了历史的洪流,总寻思着历史上的年妃她的结局是个什么样的?可想了这么久,本来我的历史就不好,更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妃,我又怎么可能想的起来呢!   越是想,我的思维就越是混乱,索性做了几个深呼吸换换脑子,可脑子没换成,又一条心事涌了上来——昨儿个听李素宁说:胤禵要大婚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年妃好惨的啊!生的多,但都养不大.可怜,女主要早知道这历史不知道还敢不敢生?>   小小会好好安排的!   第六章 天机   晓懿园·花厅   上回请安晚了,本以为那拉氏说让人过来教我规矩只是说说而已的,却没想还真派了一老嬷嬷。趴在案子上,我就斜着身子听着她滔滔不绝的给我熏陶着王府家规,昏昏欲睡。刹时,眼前突然一下闪过容嬷嬷的嘴脸来,又立马给吓醒了。可面对如此一个说话犹如滚滚长江绵绵不绝的老婆子,刚刚提起的精神又一下一落千丈了。心里头猛发牢骚,边发着,另一边却不妨见着小泉在门槛边徘徊,正伸长了脖子活动筋骨,小模样可爱的就像高福儿早晨刚睡醒时的忪样,好好笑。   “扑哧!”我忍不住一口气喷笑了出来。   “侧福晋,老奴说的您都听明白了吗?”张嬷嬷见我这样的不给面子猛然停下了说辞,在极平静的语气下却仿佛夹杂了一层瞧不起。   “呃?噢噢,听了听了。”我赶紧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应承,怎么说她也是那拉氏的人,面上还是要客气些的。又偷偷的去瞧小泉,它正一点点的往张嬷嬷站的地盘过来,作猛虎扑食状,呵呵,还真以为它自个儿是老虎了。   张嬷嬷瞥了我一眼,不屑的点点头:“王爷在外头忙着公务,这么大的王府可全靠咱们福晋尽心管着,规矩呢是大些的,毕竟雍王府可不是别家随随便便的官宦府邸儿,侧福晋刚刚进门,不懂理儿也情有原儿。可如今该讲的老奴都给侧福晋讲了,也就再没什么忌讳的了,按着家规,往后甭管是谁犯了事,可别怪福晋不讲情面哪!”   切,狗仗人势!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奴才嘛,仗着是大福晋房里的就狐假虎威,气死我了。我暗地憋气,刚想说些什么,不料小泉仿佛是通晓灵性似的,一跃而起,猛的咬住了张嬷嬷衣襟的下摆,还边扯边吠。“汪汪汪……”   “妈呀!”张嬷嬷被这一惊吓的跳了起来,头发都糁的竖起来了,一边用腿直蹬,边蹬边慌张的直喊:“哪儿来的野狗……啊,啊……救命啊……”可小泉哪儿是那么容易就放过她的,怎么说它还曾在李卫身边呆过一阵呢!她跑到哪儿,小泉就跟到哪儿,所到之处,人飞狗跳的。   “快,快来人哪!”张嬷嬷连喊带哭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我瞧着好玩极了,暗地里直嚷嚷着:“小泉,咬,咬她!”面上却假装手舞足蹈的指挥这边指挥那边的:“小泉,这儿,这儿……”在我的命令和不怀好意的眼神指示下,小泉的劲头更足了,像是犯了疯狗病似的一跃三尺高,把张嬷嬷的衣襟都给扯烂了,还顺便牵羊了一只绣花鞋。我爽的一塌糊涂,瞧着把她给折腾够了,再闹下去可就不好收场了,虽有些意犹未尽,可还是强压下马上就要喷出口的狂笑招呼道:“小泉,停下,别闹了。”   在我的命令下,小泉听话的放开了张嬷嬷,嘿啾嘿啾的喘着热气,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屁颠屁颠的跑来我这里,摇尾晃脑的臣服在我的脚下,一边玩弄着叼来的支离破碎的绣花鞋,一边谄媚的望着我,那样子好像就是在跟我炫耀什么才是真正的狗仗人势。   “那……那老奴这就回去向福晋复命了。”张嬷嬷像是见着鬼似的连忙告退,连鞋子都顾不得捡了,就只穿着被小泉精心蹂躏的杰作,披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圾着一只鞋像是撞了邪似的狼狈跑出去。“张嬷嬷,小心门槛!”我在后头补充道。经过这回,恐怕下次她是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了吧!   “呵呵呵呵……”望着她逃窜的背影,我真就快笑破肚皮了,一把抱过小泉赞许道:“小泉,干的好!”它仿佛听懂了我的话,扬起脖子“汪”的一声答应,然后用它那湿湿的舌头直舔我。“呵呵……”我抚摩着它全身的黑毛,忍俊不禁,可笑着笑着又突然笑不出来了。张嬷嬷在我这儿受了辱,这回那拉氏的面子可被我驳的不轻,看起来以后,是没我什么好日子过了。唉,的确前景渺茫啊!   我放下小泉,站起来走到窗前,眺望远方,只一瞬,纵然灵光一闪:“来人哪!”   “主子!”小桐和宝妹随即进来:“奴婢们在呢!”   我手一指:“让阿九把小泉领下去,小桐,你去预备些山东的特色点心……唔……”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宝妹漫不经心的一努嘴:“宝妹就……陪我出去走走!”   “是!”   出了屋子,我随意的在花园里四处走着。已是春末季节,感觉气温高了起来,不禁边走边甩着帕子煽风。宝妹乖乖的走在我的身边,半晌,又说:“主子,奴婢去找把扇子给您扇扇吧!”   “不用了!”我淡淡的答。花园里簇拥着姹紫嫣红的花卉,浓郁的草木香点点侵袭。一下风吹过,撩起了一边的裙角,可一点也赶不走心头的烦躁,仍旧热的很。我瞧了一眼宝妹,本来就是个十多岁的水灵孩子,如今她跟了我,不用再做些苦力活,现下瞧上去倒更是青春逼人,楚楚惹人怜。“宝妹,你们老家是哪儿的呀?”我随意的问。   “奴婢和哥哥是安徽人,从小就没爹没娘,后来老家患了水灾,奴婢家也淹了,只好做了难民一路讨饭讨到了京城,是王爷瞧着奴婢兄妹俩可怜才收留的。”   “安徽?”我一怔,随即一笑:“我和王爷去过安徽,挺漂亮的一个地方呢!”说着,便想起了当年陪着胤禛去安徽巡河工的情景,还是刚来古代那会儿的事呢,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无忧无虑啊,胤禛呢则是干劲十足,实打实的办差阿哥。驿站里的夏夜,雨伞下的对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般的清晰、温情,现在想起来,还能让我回味好久。   “主子,您走累了,还是回吧!”宝妹见我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久久没能神清,轻轻的问了声。   “哦,好啊!”我点点头,刚想回身走,却不妨愣了会儿。原来刚才光顾着回忆,脚下也就乱走了,连早出了园子都没发现,可这儿是……我抬头,细细的观察:“枫晚亭!”自从入了府,我还从没见过有这个地方,耳边隐隐传来敲打木鱼的声音。想来大概是离胤禛的佛堂不远吧!   “侧福晋!”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惊的连忙回头,一个披着袈裟的老者徐徐而至。气宇轩昂,丰神迥异。那精光闪烁的双目仿佛具有穿透力似的射向我,我不禁一个寒颤。那一惊非同小可,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就恍然记起了他就是那个当初在永和宫为德妃祈福,临走预言我‘梦魂何处是,应绕帝王边’的和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和尚见我如此的慌张,早就猜到了我的狐疑,不禁一笑:“侧福晋不必惊慌,贫僧文觉,乃雍亲王替身和尚!”   “文……文觉大师!”我尴尬的笑笑,又环顾了下四周,居然静的连一个人都没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进到了之前张嬷嬷提到的王府禁地。惨了!“文觉大师,我只是瞎逛逛,搅了您的清净,真是不好意思。哦,您继续,我这就走了。”说着,连忙拽着宝妹想走。   那文觉却好似一点都不介意,只是慢吞吞的踱了过来笑道:“侧福晋几次三番遇见贫僧,乃是有缘。只是,望侧福晋面色微灰,恐天有不测……”   我脚步一停,臭和尚又在危言耸听:“哦?那不知大师有何弥补之策?”反正每次碰见他都没什么好事,这回我倒是想看看他又能编出什么玩意来瞎掰活。   他却不接话,只手一挥,一串佛珠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他的手中,一边捻着,一边就回身往树丛深处去,边走边徐徐讲道,不知是对我说的,还是自言自语:“二十年来辩是谁,兰花开处照宫闱。镜里恩情,更那堪梦里红颜!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只这带冠珠,披凤袄,也抵不了无常性命。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心悬金印,贵赫赫位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与后人钦敬……天机啊天机……”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声音越飘越渺。天上几朵灰褐色的云在绿色的柏树间滚滚南下,仿佛像一只只的绵羊被什么猛兽吓坏了拼命的逃跑。一阵子春风突然呼啸而过,在树和云之间乱窜乱碰,扫起地上的残叶,扭成一股一股的旋风在无人的廊子前即生即灭即舞即蹈。我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带着宝妹往自个儿园子疾走而去。   “主子,怎么回事呀?”一直跑到了晓懿园,宝妹才气喘吁吁的问道:“那和尚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奴婢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哎呀,别管他!”我心烦意乱的甩甩帕子,现下更热了。宝妹见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的把我扶进了屋子。小桐看我回来了,赶忙过来回话:“主子,您要的点心已经预备好了。”   我没精打采的一瞥,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盘的点心,定下刚才慌乱无措的心,想了想,说道:“小桐啊,把这些送去给之秋,叫她别推辞,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辞了可就是驳我面子,晓得了吗?”   “不就是个奴才,主子犯的着嘛……”小桐咕咕囔囔的,见我不耐烦的眼神扫过,颇有些不情愿的拿起桌上摆着的点心,福了福身,办事去了。   宝妹扶着我坐到了摇椅上,又给我沏了一杯茶,我轻啜着茶水,暗自思付。自从从年家回了府邸后,好象所有的烦心事都集体涌上来了。年羹尧的相逼,李素宁的示威,那拉氏的深不可测,再加上早上张嬷嬷的事和刚才文觉和尚的预言,顷刻间就心事重重,忐忑难安。不过,这又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暂先不考虑年羹尧和文觉,既然李素宁和那拉氏是注定跟我不对盘了,那我怎么说也得拉几个对盘的组个团伙啊。不然,还真孤立无援了。   想起上回从年府回来后下午就抽空去了乌林颜那儿一趟,既然一样是发展后援团,当然要重视潜力股啦!怎么说人也是未来乾隆皇帝的老娘,论身份,论尊贵早不知掼李素宁几条马路呢!虽然她现在的地位只是个庶福晋,别看尊称为福晋,其实就比一般的通房丫头高那么点点位置,还康熙赐婚呢!去了她那儿一趟才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宾至如归的感觉。大概是平日地位低下,话也不多,在府里总是一个属于被人遗忘的角落。也许是不敢相信才过门三天的新福晋居然会去看她,见了我,她倒是异常的惊奇,赶紧叫丫鬟泡茶、端点心,忙的不亦乐乎。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然后一口一个颜姐姐的叫的亲热。本来她就对我没什么敌意,性子又善,这样看起来,拉拢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之秋是乌林颜的贴身使唤丫头,在那边聊了许久,知道她是山东人,就让小桐找人做了些山东的家乡点心。拉拢人并不难,有些人爱财,就送钱。有些人好色,就送女人。有些人清高,就跟他侃谈,装的比他还清高。不过像这样一个丫鬟,要的却很简单,诚、真,你对她好,她也对你好。所以,没有什么比收到一份来自家乡的味道更好的礼物了。想要收服一个人,就得慢慢收服她周围的人。我坐在摇椅上,暂时忘却了之前的不快,只是想象着等会儿的情景,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惬意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入耳底。   第七章 交锋   我一抬头,连忙从摇椅上跳起来:“回来啦!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胤禛一摆袍子,一脚跨进了门槛微微笑道:“瞧你如此心旷神怡,不敢叨扰啊!”   “胡说什么呢!”我嗔了他一眼又忙吩咐道:“宝妹,快沏茶。”   “行了行了,别忙活了。”他手一挥,过来我的身边瞧了我一圈又摇摇头:“这都是做了主子的人了怎么还是一点都不懂照顾自个儿?瞧瞧这满头的汗,真是!”   “哦,这天嘛,热啊!”我顺手抽出帕子往额头上拭了拭,掩饰的走过一边去。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误闯了王府禁地,被那文觉老和尚给吓的魂飞魄散吧!   “布拉扎!”胤禛听完我的话一声令下,布拉扎从门外头进来打了个千:“回头叫人给侧福晋熬一锅酸梅汤,还有再加几个冰盆子去去暑气。今年入夏入的早,是该早些安置了。”   我赶紧说道:“不用了,这天也不是非常热,我住的了。”   不等我再说,他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低头轻语:“你住的了,我可住不了。”   “你畏热嘛!我知道啊!”我一笑,正对上他那对又黑又亮的眼睛,正闪烁着亦正亦邪的神采,不觉有些失言:“呃,我是说……”   “知道还说。”他宠溺的一眼过来,心照不宣的眯起眼睛。我不觉心神一荡,明笑暗嗔了他一瞥,你个老不正经的,又在乱想些什么啊?这些天来,他每晚都歇在我这儿,对彼此的喜好、了解也都更近了一层。让我偷笑的是,真不敢相信,那个在人前严肃冷峻、不苟言笑的胤禛,居然还有这么体贴柔情的一面,着实让我大跌眼镜了一回。不过这也证明了一点,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的幸福没有给错人呢!正窃笑着,却不妨见着布拉扎不明就里的仍呆在原地,怕他洞悉了我的心事,连忙欲盖弥彰的正色道:“布拉扎,是不是要我和王爷伺候你酸梅汤喝呀!”   “奴才不敢!”布拉扎吓的一个头磕下去。唉,真是没点眼力劲。   “那还不快去!”胤禛话锋一转,慢悠悠的吐出这句话。等着布拉扎出了门,他柔声对我说:“对了,明儿有些折子要奏,今晚恐怕又要熬通宵了,晚了你就先睡,别等我了。”   “谁等你呀!”我眉一挑,掩着嘴口是心非的笑。   “哦?那可是你说的!”他凑过来,打趣的拿手刮着我的下巴,彼此间的距离挨的很近,连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都闻的清清楚楚。我连忙想要拍掉他的手,却反被他捏在了手里:“真的不等我?”   “谁爱等谁等!”我含露笑意,青涩俱涌,用力的一抽手,不料他一点都没松劲,手没抽出,整个人都倒进了他的怀里。“哎,这可是你自动送上门的!”他顺势搂紧我的腰戏觑的笑,任凭我再乱动乱推就是不肯松手。恼的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大白天的,别……”   “那你等是不等?”   “不等?”   “真的不等?”他的手一滑,挠的我整个腰际痒的不得了,一边咯咯直笑一边直讨饶:“胤禛,好,好……我等,等就是了嘛!呵呵呵呵……不要了啦!呵呵……”   “早不说,现在晚了!”他不规矩的就又开始新一轮的惩罚,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瞅着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边挂着残笑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好了好了,我认输了啦!”   “呵呵……”他忍着笑意,一点我的鼻子,刚想说什么,不料只听见布拉扎的大嗓门:“主子主子,酸梅汤来啦!”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人一狗站在屋外头。小泉吐着舌头哈着热气,布拉扎端着一个大盘子,气喘如牛的呆愣在门槛外,见到屋内的情形,脸“唰”的一下青了。我羞的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低吼道:“布——拉——扎——”   “汪!”小泉高兴的代替了欠扁的布拉扎叫了一声,摇着尾巴洋洋自得。   噢,我的老天!   倚在门边,我一勺一勺的舀着酸梅汤喝,想到刚才的情景,又一口气喷笑了出来。胤禛说完话后就去了书房,布拉扎呢,只好倒霉的在厨房里罚做一整天的酸梅汤了。   “哟,年妹妹在这儿松快呢!”一个娇锐的声音突然冲破了我的遐想。我咽下最后一口汤抬眼一看,连忙竖起了浑身的战斗细胞,脸上却是微微一笑:“宁姐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素宁正迈着标准的麻花步,浓妆艳抹的朝我这边走过来。小桐接过我手中的碗,又赶忙吩咐宝妹沏茶。   “妹妹别忙了,我这也是顺道过来瞧瞧!”她连忙阻止下人,然后一口一个年妹妹的,把我叫的是腻歪死了。“宁姐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怎么,你不欢迎呀?”她酸溜溜的说,我的脸又是尴尬又是窘迫,她见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不是我这做姐姐的说你,整日里呆在你这晓懿园里头也不怕闷。你不过来,那只好我过来罗!”   “劳烦姐姐惦记了!”我只好干咳了一下,掩饰的笑。   正说着,就听见阿九粗重的大喊声从远至近的,很是显眼。不过短时间的光景就瞧见小泉在前方咬着一根长长的裤腰带撒开腿的狂奔,后头的阿九提溜着大裤衩一路猛追,不住的叫唤,时不时还夹杂几句脏话,听的我厌气的皱起了眉。李素宁神色古怪的面部表情,刹时已经变幻了好几遍了。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园子和我的人,往直里说也就是在嘲笑我。“年妹妹,怪不得你轻易都不肯出这园子呢!原来,其中别有洞天哪!呵呵……”   “呵……呵……”我尴尬的赔着笑,心里恨不得一脚踹死她。死阿九,丢人哪!简直是拆我台脚。说话间,小泉已经跑到了我的脚边,见了李素宁围着她直打圈。我正纳闷呢,怎么它见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还很喜欢。李素宁笑着用眼神逗了逗小泉,又吩咐下人喂了点点心给它,竟愣把小泉哄的直摇尾巴,那份谄媚的模样也只有李素宁受的了。哼,什么忠狗?见了吃的、女色就忘了主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狗心!   “小泉,回来!”我不爽的叫了声。   “原来它叫小泉哪!”李素宁恍然大悟的点着头,突然又问道:“听说你前头给张嬷嬷排头吃了?还真多亏了它不是?这回啊,大福晋不定怎么着生气呢!我瞧着妹妹还是自行领罪,没的让福晋抓着把柄告了王爷不是?”   才不过几个时辰之前的事这么快她就知道了?她这一说,着实让我惊的不小,这王府里的情报网可够绝的。那胤禛一定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可他刚才什么也没问啊?还跟我闹着玩!太不像他的作风了!我沉思着李素宁的话,感觉有些不太舒服,让我向那拉氏领罪,摆明了就是在幸灾乐祸。果然,这次她可不是白来的,探听口风么?   见我不说话,她也不好再问,只笑容可掬的顿了顿身,又假装充满好奇心的问道:“小泉?哎,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我认为除了另一条狗外没人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不过好歹人家资历也比我老的多,不一会儿就平静下来,柔声道:“年妹妹可是官宦之家,就这么点疑问想必一准知道吧!”话说的不硬不软,本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却不料一句话就又把皮球给踢了回来,碰了个软钉子。   “阿九,把小泉给我带下去,好好看着,再让它乱跑,小心你的脑袋!”我没气可出的教训起了阿九,他被我说的不敢吭声,不过本来也就是他的不对,只好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领着小泉下去了。   谈话间,茶水已经送上来了,李素宁接过茶杯饮了一小口,放下便说:“我还有些事要料理,就先走一步了。妹妹甭送了,下回记得上我这儿玩玩啊!”古代有端茶送客的规矩,无论是客人还是主人,谈话到了最后,只要端茶饮水就表明送客逐人了。没想在我的地盘,居然还能让她如此的来去自如,我觉得堵的慌。不过又没有其他话好说,只好敷衍的笑笑:“宁姐姐走好啊!”   送走了李素宁,我心里头别提有多憋气了。先前一个张嬷嬷,背地里是那拉氏在撑腰;后来又是文觉和尚妖言祸众,混淆视听;现在就轮到李素宁指桑骂槐,讥笑讽刺了。唉,我的命好苦哇!   “主子,还喝酸梅汤吗?”小桐很不知趣的轻声问道。   “喝,喝你个大头鬼!”我恨恨的骂道,又瞧了瞧天色,已接近黄昏了,只好泄气的垂下眼帘:“唉,算了,用晚饭吧!”   ——————————————————————————————————   TO 般罗若   很高兴能喜欢小小的文。   女主当然不可能背叛四四,不然小小在JJ还怎么混哪!   还有各位看客的眼睛真是雪亮啊,洞若观火!幸好偶把提要给锁了,不然偶这个作者也就白当了。不过千万别被提要给蒙蔽了,本人做事是变化比计划快,所以也有可能后面的结局会有变动也说不定。   第八章 年糕   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弄的我连饭都吃不下去,才不过用了一点小菜,就没什么胃口了。撤了饭桌,我无所事事的歪在软塌上,任凭宝妹在一边担心的帮我扇扇子,可心里烦就是再扇都觉着热。   “主子,喝点凉茶吧!”小桐适时的端来茶水。   我端起来,一咕噜喝下去,顿觉凉爽了许多,这一杯水也让我的头脑冷静了不少。想了想,起身吩咐道:“你们两个随我去庶福晋那儿一趟。”可刚站起来,又顿了会儿,重新说道:“小桐,你留下,去吩咐厨房炖点参汤,回头有用。宝妹,你随我去。”   “是!”   小桐虽说是我的陪嫁丫头,也算是伺候我多年的人了,可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打心眼里距离着,不说她和我们家以前的事,就单说和年家的关系吧,我总觉得她有很多事都瞒着我。记得上回回门,一进年家就鬼鬼祟祟的,直到最后走的时候神色都不正常,让我很是怀疑。因此,现在除了日常的侍侯外,其余的事我都不叫她做。倒是宝妹,因为我于她有恩,又跟胤禛提了让她哥哥李卫进书房侍从的差使,所以这小妮子对我是异常的忠心,尽管平时话不多,可做事仔细牢靠,只听我的吩咐,和下头人什么事都没商没量的,从不擅自做主。想当初第一次见她时我就有种感觉,她是可靠的,至少我是可以把她当成未来的心腹来看待的。   宝妹跟着我走出园子,一路来到北边跨院,那是钮祜禄·乌林颜住的地方。跨院不大,景致也一般,跟李素宁满院桃花的春光灿烂形成鲜明的对比,初见上去还觉着有些冷清。   还在院子里做事的之秋见着我来了,连忙过来福身请安:“给侧福晋请安!”   “起来吧!”我满脸的温和:“之秋,前头送来的点心尝过了吗?”   听了我的话,她刚直起的身子又连忙弯了下来,言辞间是无比的感恩:“谢侧福晋赏,点心奴婢都舍不得吃,才吃了一口,真好像是额娘做的一样……奴婢何德何能,还劳侧福晋如此的惦念,侧福晋的赏赐奴婢无以为报!”说着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连眼泪都溢了出来。一边的宝妹听着她的话,眼眶也有些红红的,怕是也触了思乡的念头。   “侧福晋,您来了!”这边厢哭的凄惨,那边厢的乌林颜早已是闻声而出,见了我,赶忙过来给我行礼。我虚扶了她一下,埋怨的说道:“颜姐姐你又来了,上回不是说好就叫我名字的吗?别老是侧福晋侧福晋的,这府里还有一个侧福晋呢!我听着别扭!”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那是礼数,不能省的。”   “哎呀,那些都是虚礼,我就不喜欢。”我大大咧咧的一把拽过她,故意笑道:“我管你侧福晋,庶福晋,怎么?我的颜姐姐,您就这么把客人撂在这儿啊?”   “瞧我这脑子!”乌林颜抱歉的一笑,赶紧一让,又招呼之秋:“快,快上茶。”   我微微一弯嘴角,挽上她的胳膊一起进了去。   联络感情还是需要花时间、精力的,反正这几天我是有事没事都会去乌林颜那儿转一圈,毕竟结成革命统一战线可是现下我的当务之急。从之秋和乌林颜言语间的态度来看,她们已经完全被我拉拢了。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我倒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位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主子,她恬淡、安静,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我想,雍王府里,也就只有她会以诚待我吧!所以同样的,我也会以我的诚意报之。   从乌林颜那里回来已是掌灯时分了,刚进屋子,小桐就迎上来回复道:“主子,参汤已经预备好了。”   我点点头,望了一眼窗外:“去王爷书房。”   书房里透漏着明晃的亮光,摇曳的烛火袅袅轻燃。烛光下,胤禛伏案书写,一条油光水滑的辫子随意的甩在脑后。时而凝眉思量,时而一蹴而就,明亮的目光和深邃的瞳仁凝结成剑,即使我看不见他的字,可从他认真的侧影和有神的下笔,我仿佛真就看见了他那苍劲有力的笔迹,一笔一笔,融入他的心、他的志。男人,果然还是工作的时候最迷人!   我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了。   他仿佛感觉到有人,慢慢抬起头,见是我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赶紧回过神来,跨了进去:“知道你今晚熬夜,给你送点参汤,醒醒神!”然后又招呼宝妹端上来,待她搁下后,我随口说道:“宝妹,你先下去吧!”   胤禛舒心的弯着眉毛,没有说话,只接过碗呷了几口,顿了顿,又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喝完了放下碗,却不写字,只仔细的看着我。   “你看我干吗呀?”我不自在的摸着脸,这一回可没渣子了吧!   他的眼里闪着柔和的光芒,一句话都没有,屋内静的只听的见蜡烛的燃烧声,很静、很轻、很暖。“懿君,我在想,我真的有一个家了,有我的家人,有我。”   我一怔,随即绽开了所有的笑容,感觉周身都洋溢着暖暖的空气,轻嗔道:“傻瓜!你不是早就有家了?”可心里的感动却如同潮涌般的一轮又一轮,那是我们共同的家,有我们共同的爱人。我,和他。   “王爷!哟,年妹妹也在啊!”李素宁的突然出现纵然打破了一室的温馨氛围。   我像是噎了只苍蝇般的难受,250瓦的电灯泡!哼!   她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连个下人都没带。见我不搭理她,也不管我,径自来到胤禛的书桌边,福了福身,媚惑的笑,恐怕是男人都抵挡不住的,就连我都被她这一笑差点勾了魂,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什么笑容啊?怎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再看胤禛,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哼,他要是敢有什么反应,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大概是已经有免疫力了吧,只是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哦,瞧着王爷只顾忙公务,晚饭也没怎么细用,就自作主张做了些东西。”说着,李素宁就从食盒里一盘一盘的端出来:“芝麻凤凰卷、蟹肉海棠果、八宝莲子粥,这些都是妾身亲手做的,王爷熬夜辛苦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我就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点缀的极漂亮的拼盘心里头极其不爽。没想到李素宁厨艺这么灵光,要我,八辈子都做不出这么精致的玩意啊!还没等我咕咚完,只瞧见她又端出来一盘,瞟了一眼我又娇滴滴的冲着胤禛说道:“还有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年糕,很糯的,爷用点吧!”   年糕?哼,你们家才年糕呢!我不爽的横了她一眼,拐着弯骂我呢!   胤禛睥了我一下,忍着笑意不动声色,只是用眼神赞许了李素宁:“你有心了。”说罢,随意的夹了一块年糕咬了一口,半晌点了点头:“唔,不错!”听了他赞许的话,李素宁可得意了,还想说什么却不妨胤禛手中的筷子一搁,淡淡的说:“好了,我还有公务要办,你先下去吧!”   “那妾身这就告退了。”李素宁有些不太情愿的福福身,临走还斜了我一眼,趾高气扬的退了出去。   小人得志!我不满的在她背后撇了一嘴,不就几盘点心,至于嘛!这个胤禛也是,让你吃就吃,摆明了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心里是一包气,待她出了门,我也不咸不淡的冲他说道:“那我也走了。”   “哎哎哎。”他手一拦,故意板起脸来:“没规没矩的,谁让你走了?”   我止住步子,两手一摊,没好气的说:“那我的禛大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啊?这东西也吃了,人也瞧了,哪儿还用的着我呀!没的碍着你吃年糕的兴致。哼!”   “怎么?吃醋了?”他眉一挑,好象就是在等待我肯定的回答好用以满足他男人惯有的虚荣心。   “谁有空吃你的飞醋。”我佯怒,可酸溜溜的味道连整个屋子都已经蔓延到了。   “哦?成啊,那这盘年糕赏你了。”   “我不吃,谁爱吃谁吃。”   “唔?呵呵呵呵……”他轻笑不止,饶有趣味的装作是才恍然大悟:“哦,差点忘了,你们家姓年。呵呵,这个李素宁呀,卖了乖还不忘挤兑人……”   你才得了便宜还卖乖呢!我气不打一处来:“是啊是啊,你那貌美如花、娇柔似水的李素宁可不心灵手巧嘛!啧啧,这么好的年糕,可别糟蹋了。”我随手夹起一块年糕满肚子火气的就朝他的嘴里塞去,咬牙切齿的嘟囔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吃去吧你!”   他顺手抓过我手腕,夹着年糕的筷子就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度停了下来,好笑的盯着我:“我的懿君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贫了?”   “还不是你们雍王府整日里好菜好饭的伺候着,这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后悔啊,晚了。”我一抽手,赌气的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   “呵,那还是我的错?”   “你说呢?”   “我刚才倒是真说错了一点。”他过来我身边,轻轻将我转过来,舒展的眉在我的上空徐徐绽放,意味深长的笑:“你可不姓年,姓的是爱—新—觉—罗!”   “美的你,谁跟你姓呀!”我往他的胸口上就是一拳,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他一边捂着被我打到的胸口,一边无可奈何的摇头,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该!”   我瞅着他一副讨打的德行傻笑不止,他就在我对面同样的莞尔万千,抑制不住的趣味。如沐春风般的舒爽,心有灵犀的快乐,只听的见满屋子我和他的笑声,泛着酸中有甜的味道,此起彼伏,无尽蔓延。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即使我的周围有着再多的阻挡,再多的不怀好意,他会一直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庇佑我,维护我。   年糕?呵呵,还是留给李素宁自个儿慢慢啃吧!   第九章 盟友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主子,狼来了啦!”宝妹捂着耳朵,拧眉嗔着正唱在兴头上的阿九,朝我求救道。   “阿九,别唱啦!小泉都快吐了。”小桐可不像宝妹那么矜持,朝着阿九头上就是一记,恨恨的骂道。   阿九没来由的受了一拳,只好苦丧着脸住了嘴,拿了根狗尾巴草逗着小泉。我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唉,都怪自己不好,自作聪明的教阿九唱《青藏高原》,也不想想,他一个太监,细尖了吧唧的声音唱的出来嘛!不过阿九自个儿倒是挺自恋,成日里有事没事的就练歌,结果园里的人、狗天天受他荼毒,怎一个惨字了得。唉,从前在宫里毁了一个紫云,现在又开始毁我晓懿园里的人了。看来我的天分还得再加上一条——毁人不倦!不过说起来,我好象真的已经有好久都没见着紫云了,还怪想她的。自从我嫁给了胤禛,德妃那儿我就没怎么去。一来她已经跟我划清了界限,见了面从来就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二来侧福晋没有宫里头的宣,就算想进也进不去,又不是那拉氏,得空就往永和宫跑,如今想见紫云一面都难哇!   正笑着,只看见高福儿匆匆忙忙的进了园子,跑到我跟前一个千打下:“侧福晋,刚才宫里头下了帖子来,十四福晋请您进宫一趟!”   我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咳了好几下,吓的宝妹连忙端茶送水拍后背的,我手一挥,理顺气息赶紧问道:“十四福晋?就是前些天十四爷刚娶的福晋?”   高福儿大概是被我这副紧张的样子给吓到了,还以为又说错了什么话,诚惶诚恐的回道:“就是这位主儿!”   真是她?才成亲就找我,难道……“对了,她是只请我一个,还是要我和大=黄穑俊蔽医幼盼省?   “好象点名只请侧福晋一人。”   我只觉得头顶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砰”的一下五雷轰顶。我可没招她惹她呀?彼此连个面都没见过呢!不过成亲几天就急着请我过去,还点名只叫我一个。胤禵啊胤禵,枉我对你一片愧疚之情,你不会这么就把我给卖了吧!再说了,此去还会见到他,我拿什么面目去面对啊?“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浑身无力的朝着高福儿挥挥手,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脑中只闪现出两个字:死——了!   换了宫装,打扮一阵,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带着小桐和宝妹一齐出了园子。毕竟是人家头一回邀请,即使再不情愿去,也得硬着头皮卖她个面子。怎么说她可是嫡福晋,地位比我高。再说了,这次去我可是代表雍王府的,要是我不去,不显得胤禛小气,让他难做?毕竟皇家不比一般百姓家庭,稍微走错一步,外头说三道四的就传播千里了,由不得自己啊!只盼望这位主子别对我往死里折腾就已是上上大吉了!   刚出园子,走到大院,迎面就碰见了那拉氏,还真是出师不利啊!因为前些天的事,彼此心头还都搁着气呢!只不过她碍着胤禛的面子,又得顾着自个儿的身份,没有太为难我罢了。其实我也有弥补的,上回张嬷嬷在我这儿受了辱,为表诚意,也为了不让她揪着我的小辫子,只好给张嬷嬷送了一套新衣裳、新鞋子,顺便又送了些补品什么的过去,美其名曰给她压压惊。幸好那拉氏也没让我太难做,照单全收,好歹人也是大福晋,该有大家风范,不过心里恐怕就没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再加上今儿十四福晋点名请我,居然没请她,这笔帐看起来还是得算在我头上。唉,我冤不冤哪!也不敢多说话,只好走上去,生硬的给她行礼。   “甭多礼了,今儿十四福晋有请,别误了时辰。”那拉氏看也不看我,淡淡的说道。切,我说吧!真不知道这个十四福晋怎么想的,连我都知道请人要按位份排,明知道我是个侧室的,还单请我,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添堵嘛!不过在那拉氏跟前这些话又不能直说,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简单的福福身:“那我就去了。”   她点点头,我见了,赶紧转身出院。外头轿子早已预备好了,我上了轿,轿夫就开抬出发了。明明人家抬的稳稳当当的,可我坐在里头却像挂了十七八个吊桶似的唧唧歪歪。趁着在房里正装的时候,小桐已经给我灌输过了这位十四福晋的身家背景。前几天胤禛和那拉氏去吃了胤禵的喜酒,回来也跟我说了些,所以现在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神秘女子我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印象。礼部侍郎罗察之女,复姓完颜,听说性子还挺泼辣的。想到这儿,我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幸好我早有准备,临走特意嘱咐阿九,要是我晚饭前还不回来,就叫胤禛进宫来救我,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外头,好歹还得见他最后一面呢!   因为康熙比较喜爱胤禵的原因,胤禵成亲后,并没有像其他皇子一样御赐府邸,还是和福晋住在宫里,因此轿子一路就抬到了紫禁城。经过层层关卡,终于进了胤禵的十四贝子府。掀开轿帘,就有人上来搀,我刚下了轿,就瞧见怡萱在门边东张西望,见我来了,赶忙高兴的跑过来给我行礼:“侧福晋吉祥!”   我咳了声,顾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唔,起来吧!”一边还学着李素宁说话总看人头顶的架势。   她听了,还未起身就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我被她这一笑自己也忍不住哄笑了出来。以前在宫里,我们可是好姐妹,说话总是没遮没掩的,现在见了我,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脾性,怎么着都改不了了。“都是当主子的人了,还这么喜欢糊弄人。”怡萱才不拿我当侧福晋呢,嗔了我一眼说道:“咱们家福晋正等着你哪,快进去吧!”   听到她这么说,刚才还轻松的心情又立时沉重了起来,只好深吸一口气,跟着她一步跨了进去。唉,人生自古谁无死!想想文天祥、文天祥……   刚进了花厅就瞧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坐在柚木椅子上,身材窈窕,真可谓玲珑有致,就跟以前电视上瘦身广告里的女模特似的。还没细看,我就已经确定此人绝对是个美人胚子。见我来了,她连椅子都不坐了赶忙起身高兴的直笑:“懿君,还真是你呀!我说呢,年羹尧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子,原来竟是你,瞧把我们大家给蒙的,呵呵……”说罢,还拉着我一阵猛瞧。   她这一席话把我听的一惊,懿君?她叫我名字?她认得我?这会儿我才开始细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神秘女子:眼若桃瓣,晴若秋波,一双眼睛黑亮如漆,笑起来能让人一眼就从她的眼底看出来,才不过初视一见,我的第六感就告诉了我对方的善意。   “完颜小姐,小桐给您请安了!”小桐笑吟吟的蹲了个万福。   “哟,这是小桐啊!方才进来时没怎么注意,如今竟长了这么高了!”十四福晋悦然的拍了拍小桐的肩膀,像对待老朋友似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一拍终于让我如梦初醒,先前在府里正装的时候,好象是听小桐给我讲了许多关于十四福晋的事,那会儿我正紧张着,就没怎么仔细听,后来还纳闷呢,怎么这个小桐会对她了解这么深,现在才想起来,十四福晋仿佛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别说跟我,跟小桐,就连年羹尧都熟的不能再熟了。还没等我思量好,她已经勾上了我的胳膊,满脸的欣喜:“懿君,这么久都不见,我还以为你嫁到什么偏远塞外去了呢!不想,咱们还做了妯娌,呵呵,真好玩!”   此时我已经缓过⒗戳耍浪谖沂怯逊堑校簿退匙潘目谄ξ乃档溃骸笆母=豢淳褪呛孟啻Φ娜耍芎湍鲦ㄦ不故擒簿母F兀 ?   “呸呸呸!”她拧眉啐了一口:“什么十四福晋十四福晋的?我们可是手帕交,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还是同一个谙达教的呢!我跟你说啊,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还像从前一样叫我筠惠,不然我可不认你这个好朋友啊!”   我一怔,随即乐不可吱,原来这个十四福晋跟我是一样的德性啊!看起来我那些心都是白担了,真想不到我们还有如此深的渊源。“筠惠!” 我甜甜的叫了声,现在,所有的忐忑都放下了。或许,我从此又将多一个盟友呢!   “这还差不多!”她勾着我的手缓缓进了内厅,拉了我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了:“对了,你怎么会成了年羹尧的妹子?而且还嫁给了雍亲王?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还以为你会嫁给年羹尧的呢!”   “你胡说什么呢?”我忸怩的挪了挪身子:“我为什么要嫁给年羹尧?”   “哎,你们俩那可叫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我们仨打小就玩在一块,你们那点心思我会不晓得?唉,只可惜造化弄人啊!”说着,还带着点伤感兮兮。   我尴尬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喝水,原来这个筠惠跟我和年羹尧之间竟有这么一层深厚的关系,看起来我是太低估了年羹尧了,他把我嫁给了胤禛,又让筠惠嫁给了胤禵,他的居心真是太可怕了。   “好了,不说这些个不开心的了。”转眼她就又由悲转喜,我暗笑她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呢!长的也漂亮,身材又棒,看起来胤禵还真找了个好福晋,那么他一定也会过的幸福的吧!如果他过的好,我也就不必再继续愧疚了,我想,有这么一个和他性格相仿的福晋,他会幸福的吧!望着对面的筠惠,我情不自禁的流过一丝安慰。   “对了,我们去瞧瞧额娘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别。”还没等她说完,我赶紧打断。自从我违逆了德妃的心意嫁给了胤禛,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的,和那拉氏一块儿去请安都当我是真空人似的,理都不理,我看我还是别去自找罪受了。可筠惠当然不晓得这一层,我和胤禵的过去她不了解,也不能了解。“我还是不去了,你想,福晋不在,我一个侧福晋和你这位十四福晋去见额娘,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我不懂礼数的。”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谨小慎微了?”她不在意的甩甩帕子:“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愿去,等十四爷回来了我们再一块儿去。”   对了,说起来我还没见到胤禵呢,原来他不在府里,这句话又让我放松了不少,脸上松弛的笑道:“筠惠,十四爷对你好不好啊?”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听见肯定的答案多一点,还是否定的答案多一点?还是根本就不该问这一句?   她羞涩的笑笑,端起茶杯,嘴动了动,却又放了下来,只轻轻的说:“人家都说十四爷豪侠仗义,性情中人,最是豪爽不羁,可为什么我总觉着他不太爱说话,跟传闻中的不大一样呢!”   一口茶已到了嘴边,可听到她的话后,我却连一滴都喝不下去。他不爱说话?他从前最是爽直率性、爱说爱笑的!   “十四爷吉祥!”正想着,只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响,伴随着太监的尖细声,我浑身一振,他回来了!   “筠惠,来了不少时辰了,我该回去了。”我心下一阵慌,所有的端庄、安定顷刻间全都纷乱起来,唯有一条思路清晰的呈现——我不能见到他。   “这么快就走了。”筠惠有些不太情愿,可看我着实一副着急的样子也不便多留:“那你以后可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呀!这宫里头人生地不熟的,规矩又多,逢人就要请安见礼,我都快被逼疯了,真羡慕你能住王府,自由自在的。”   “宫里有宫里的好处,王府也有王府的难处,要是换过来保不准你又不乐意了。”我尽量镇定的说道:“以后你只要知会一声,我随叫随到,行了吧!”   “好懿君!”她开心的一歪头,爽朗的笑着。“那我送送你!”   “好。”我回了一个笑,转身就预备出门,不料才刚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了胤禵。他见了我,脸色一下僵了,脚下的步子就停在了门槛外,一步都跨不动。我愣在原地,手脚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的不能动弹。眼若流水,眉如墨画,他,一点没变啊!四目相对,竟无声无语、无力无动。那一刻的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拉长了,在彼此周身久久萦绕不去……   第十章 逛街   “爷,这是雍亲王的侧福晋,可是我还没出嫁时的手帕交呢!”筠惠乐悠悠的过来替我们俩介绍。   那声音一下敲醒了尚处在懵懂状态中的我,我知道不能在这里失态,赶忙想冲破这种寂静,可还没等我答话,就看见胤禵很有礼貌的对我说:“侧福晋过的可好?”那声音夹杂了太多我们心有灵犀的东西,而这一问竟让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我攥着帕子,移开目光,淡淡的说:“挺好的。”顿了半晌,又问道:“你呢?”   “不知道!”犹如空灵般的声音,居然像是山谷中的回声一般在我脑海中久久盘桓。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好的、坏的,可惟独那一句“不知道”让我无从品味,仿佛饱含了很多难以抹去的痕迹,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座大山般的压在他和我的心上。我们隔着一道门槛,相对相视,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彼此才能体会到的郁郁悲叹,缭绕不去。   “爷,别在外头站着了,进来说话吧!”筠惠云里雾中的瞧着我们两个奇怪的表情,不知根由的说道:“对了,懿君刚说要回去了,我去送送。”   “才来不久就要走了?要不再坐会儿吧!”他没有动,却看着我说。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懿君非得回去。”筠惠绕到我们两个站的地方笑道。   我微微一颔首,默认了她的话。“是啊,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筠惠,我们还是先走吧!”说着,就要拉着她往外头走。   胤禵站在门槛外,手伸了伸,却又欲动又止的收了回去,生硬的让开了一条道,对着筠惠说道:“那……福晋,替我送送……侧福晋!”   扎耳的“侧福晋”三个字,像鱼刺似的哽在我的喉咙里,我垂着目光,淡淡的点了下头,再也没看他一眼,从他的身边跨了过去,犹如风拂而过似的简单,就这么过去了。   我和筠惠肩并肩的出了园子,一直把我送到了大门口她才依依不舍的回府。我回头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婀娜多姿、娉婷万方,恍然自失,她才是他的福晋啊,我刚才究竟在想些什么?我默默的走出贝子府,小桐和宝妹跟在我的后头随行,我低着头走到停在府外的轿子边上,地上一双藏青色的靴子预告了他的主人此刻的存在。我慢慢的抬起头,俊毅的眉目,挺拔的侧影。“胤禛!”我意外的叫道。他冲着我微微一笑,我连忙跑过去,欣喜的看着他:“你怎么来啦?”   “刚刚从户部过来,知道你在十四弟这儿,顺道过来接你。”胤禛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布拉扎心领神会的掀起轿子的帘子,把我们两个请了进去。   “这次来是十四福晋下了帖子的,我事先不知情。”坐在轿子上,我想要解释,不料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淡淡的笑:“我又没让你跟我报备。”   “你不生气啊?”我怀疑的问,他不是跟胤禵不对盘的嘛!况且其中还夹了一个我,不清不楚的。   “我说过,我们彼此是可以信任的,你当我说说而已的?”他婉言说道,神清的眉目闪烁着信任的光芒,十足的塌实。   “呵……”我舒心的一笑,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每次有什么不愉快只要看见他,好象一切烦恼都会自动蒸发。或许,是我对胤禵和我之间的过往太过敏感,以至于每次见到胤禵都会变的不知所措,更甚于模糊了对胤禵的感情。也许事实上,我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放不下吧!   恍然中,胤禛理着我刚才在外头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为什么我总觉着你好象不像从前那么爱笑了?”   “没,哪有!”我拨开他的手,逃避的低下头,说起来的确有些打不起精神:“只是一下从宫里入了王府还有些不大习惯,好象孤家寡人一样,没个能说话的,要是紫云在就好了。”   “这容易啊!”他释然的拍拍我的肩:“再过几个月就有一批到年纪的宫女要放出宫,到时候我跟额娘求一声,把紫云要过来,可好?”   “真的啊!”我高兴的眉开眼笑:“胤禛,你真好!”说罢,凑上去,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看着我的欢快模样,宠溺的摇着头:“你呀!”   我捧着下巴,心满意足的靠在他的身上,没想到困扰我那么久的事情到了他手里居然如此的简单,早知道就早点告诉他好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和亲爱的紫云重逢,我内心深处那份隐藏着的兴奋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随意的撩开轿子的帘子,望了外面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回王府的路啊?”   “你不是老说府里闷,现在带你来天桥逛逛,解解闷。”胤禛挨着我在窗边说道。   “哇!胤禛,你真是太好太好太好了。”我兴奋的简直就要跳出去了,他居然带我来逛街耶!然后得寸进尺的一把拽过他:“坐在轿子上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下轿边走边逛!”不等他答话,我就自说自话的让布拉扎叫停,然后掀开帘子就拉着胤禛下了轿。他无可奈何的被我强迫主导着,除了笑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让布拉扎和小桐一行人先行回府,然后由着我,一路窜一路跳的,没个矜持。   今天的他好象特别高兴,我拉着他,从紫禁城一直走到天桥,又说又笑。他时而微笑不语,时而静观聆听,时而随着我的兴趣插一两句。来古代这么久了,整日里除了皇宫还是皇宫,说起来我连一天都没出去过外面玩呢!现在才算真的是过了一把逛街的瘾。原来清朝的马路还是挺宽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别提多热闹了。有卖糖葫芦的,做棉花糖的,捏泥人的,套圈的,卖艺的,还有客栈、饭馆,馄饨摊,大饼摊,各式各样的小吃琳琅满目,把我给馋的。今天怎么着都得满载而归才对得起自己这张胃。然而胤禛的手却牢牢的拽着我,生怕我被四散的人流给冲散了。反正这儿又没人认得我们,我就就近甩着他的手撒娇要吃这吃那的,可没想到的是,每次我提出要吃东西,他就左一个不卫生,右一个不安全,白逛了这么久,连口馄饨皮都没捞着。把我给气的最后索性赖着不走了,硬要他买不可,最终在我的威逼利诱和差点就要使出的“无敌耍赖抱腿大法”下,胤禛的顽固才被彻底镇压。   我们坐在一爿看上去还干净点的红豆粥铺里,在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边,在老板大声吆喝叫卖的嘈杂下,在邻桌狼吞虎咽毫无规矩的咋吧咋吧旁,还有在胤禛目视着我食指大动胃口大开的不雅吃相中,解决了一碗又一碗的红豆粥。他一边看着我,就一边笑,又一边直摇头:“慢点,慢点……”我就西西一咧嘴,冲着老板灿烂一笑:“大哥,再来一碗!”   我们从下午一直逛到晚上,除了青楼,其余的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因为我趁胤禛没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在一座叫“怡香院”的青楼门口的墙上刻下了我极其珍稀的亲书手迹——二十一世纪蔚蓝到此一游!不过洋洋自得的结果是,换来了胤禛的一堆栗子。痛耶!   天色已经全暗了,我腆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志得意满的勾着胤禛,他瞧着我滑稽的样子,哭笑不得:“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吃的下这么多东西!”   “怎么?怕我把你给吃穷啊?”我打趣的说。   他温温的笑:“我倒是从没听说过哪一个亲王是被人狠吃狠喝的穷死的!不过如果你要是想做这第一个的话,我倒是可以舍命陪君子!”   “噗嗤!”我憋不住的笑了出来,那本就已呈饱和的肚子被这一笑撑的更加涨鼓鼓的。“哎哟!”我捂着肚子,感觉就好象是个气球似的,再吹一口就得爆了。胤禛搞笑的摸着我的肚子,嘿嘿的笑。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讨厌!”   突然,只听见有狗叫的声音传来,我机灵的竖起了耳朵,四处张望,再一看原来是卖狗的。“好可爱哦!”我忘了自己还吃饱了撑的,跑到那卖狗的摊子,一把就抓起笼子里的一只狗狗。那是一只狮子狗,雪白的绒毛,干干净净,漆黑的瞳仁闪闪发亮,在昏沉的夜色下,犹如一潭清泉般的清澈,我一眼就看上它了。“胤禛,我们买好不好?”我甩着他的手开始用美人计。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那个美人是我,虽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反胃。胤禛见我那么喜欢当然不会让我失望,我见状连忙冲着狗贩子说道:“老板,这狗我要了,多少银子!”   那老板一撸袖子,憨厚的笑道:“妹子,你可真识货,这可是好狗,母的,不贵,才100两。”   胤禛听后,就从袖口里摸银票,我眼见他要付银子,赶紧阻止:“100两?那么贵……”   “那可是正宗的狮子狗,要您100两,还便宜你呢!”   “100两?你蒙我哪!我瞧着最多也就值……”   ……以下省略半个时辰……   举狗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亮上了梢头,只瞧见月光底下,我、胤禛、还有狗贩子仍在步步为营、大打攻坚战。当然了,买东西的精髓就在于和对方讲价的过程,并且得胜回朝的那种自得其乐。有句话说男人和女人吵架的时候就像步枪和机关枪,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侃价。胤禛就目瞪口呆的望着我口蜜腹剑、唇枪舌战的跟老板侃价。最终,那老板终于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如愿以偿的以50两的价格卖给了我。他就一边收着银票,一边连连称赞我高人、懂行,一口一个妹子,直到胤禛的脸都快变绿了,我暗笑不止,抱过狗狗,赶在胤禛就要发作之前连忙拉着他跑开。   夜深了,天桥的人也都走散了,我和胤禛手牵手走在回府的路上,我轻柔的摸着狗狗的绒毛,开心的直笑:“这下小泉可有玩伴了。胤禛,咱们给他起个名字吧!”也不等胤禛答话,我就我行我素的自言自语道:“那么白,就叫你小白好了。”小白在我怀里蹭来蹭去的,弄的我痒痒的,呵呵直笑:“小泉是条黑毛狗,小白又是条小白狗。哎,胤禛,你说它们两个生下来的小狗崽会是什么颜色的啊?”   胤禛伸出手来不摸小白,却来摸我的头发,调侃的说:“这个问题我倒不感兴趣,只是另有一道难题想要请教我的懿君!”   “什么难题?”我不明就里的问。   他停下了步子,暧昧的笑:“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   “你……谁要给你生呀?”我“腾”的一下就闹了个面红耳赤,暗自嘀咕:“再说了,又不是我想生就生的出来的。”要是有后悔药的话,我宁愿最后一句没有说,看着他的笑容越变越大,越来越明显,我只觉得整颗心都慢慢烧了起来:“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羞红了脸,甩开了他的手,抱着小白就往前面逃跑。   “慢点儿,小心摔喽!”他在我后头补充说明,宠溺的笑着。那些笑声在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更加的清晰、悦耳、多情……   终于回到雍王府了,他从后面赶上来,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携上我的手就和我一起进了去。院子里很静,想来大家都已经回房睡了吧!我们牵着手,相视而笑的并肩蹋进正厅,可才跨入第一步,我就明显感觉到了厅内不一般的气氛。屋子里蜡烛才点了两盏,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迎面吹来。突然,昏暗的烛光下,刹时突兀出一张老佛爷的嘴脸,我吓的连着倒退了三步。好恐怖!我是不是见鬼了?   却看见身边胤禛顿时敛了先前的笑容,只平静的说了一声:“福晋!”   第十一章 立威   小小今天过生日,特此发文,普天同乐!哈哈~~~~   ————————————————————————   身边的胤禛顿时敛了先前的笑容,只平静的说了一声:“福晋!”   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拉氏正端坐在厅内主位上,神色肃穆,不苟言笑的等着我们。昏暗的烛光衬着她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狰狞,初看下,还以为是一尊阎王降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我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只好掩饰的笑道:“夜深了,福晋怎么也不多点几盏蜡烛?怪吓人的!”   “侧福晋也知道夜深了?”她不冷不热的说道。那一句话把我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此时方才想起,张嬷嬷教导过的王府家规第五条:出门不得超过那个啥时辰?哎哟,早忘了个精光了!她慢慢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我手中抱着的狗,还有另一只仍被胤禛握着的右手,脸色更加阴沉起来。我心虚的赶紧一把甩掉胤禛,抱着小白站到一边。可再一想,我心虚什么呀!反正有他呢!正琢磨着要不要重新过去拉回他的手,却见胤禛早已恢复了常态,一个跨步就进了厅:“福晋,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爷自个儿不也还没消停了吗?”她侧身让进了他,不咸不淡的说:“我还以为爷忙于公务脱不开身,不想难得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倒叫我左右不是了?”说完,还睥了我一眼。   胤禛干咳了一声,没有答话。我却被她这番话说的不舒不服的。她见没人发声,又自顾自的继续说:“其实我也不愿多管爷的事,只不过今儿年羹尧来了,为了爷保举他四川布政使的差使来谢恩,人明儿就得赶赴四川上任去了,巴巴的等到晚饭过了都没等到爷,没法子,我只好打发他回去了。”语气生硬的犹如石头一般:“爷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历来今日事今日毕。不过我瞧着这样也好,自找些乐趣多宽慰宽慰,也省得外人老叨叨咱家爷不懂得享福,只晓得办差!”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她目不斜视,可在人听来每一个字都含沙射影的针对我,那潜台词仿佛我就是历史上那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别提多窝囊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胤禛见我浑身不自在,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淡淡的说:“福晋这是哪儿的话?只不过放个官做嘛,谢不谢恩的就不要那么多虚礼了。没见着也好,省得又是一套一套的说辞,千篇一律,听都听烦了。”大概是顾忌着我和年羹尧的关系,胤禛说到这儿也就没往下说,只是回头对我点了下头:“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回去先歇吧!”   “唔!”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台阶下,只好答应,然后又给那拉氏行了礼,她脸上僵硬的表情仍然还未褪去,像糊了糨糊似的,显然是憋着气,又碍着胤禛,没处撒火。我见她没什么反应,如同拣着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转身退出去。   回到晓懿园,宝妹和小桐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又是扶手又是搀胳膊的,我累的精疲力尽,再加上刚才在那拉氏那儿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更觉得闹心,只吩咐阿九把小白带下去,然后让她们搀进了屋内。小桐嘴快,也没注意到我的神色不寻常,大大咧咧的直发牢骚:“主子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福晋已经派人来过好几回了,要是您再不回来,奴婢估摸着福晋大概会把咱们这晓懿园给掀个底朝天。”   “小桐姐!”宝妹连忙拽了她一下。小桐这才看见我满脸的怨气,自觉有些失言,再也不敢说什么。   梳洗一阵,换了衣裳,小桐她们见我没什么吩咐,就替我铺好了床,又点了息香,才知趣的退出去。我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的梁柱,真是越想越气。那拉氏一副歪曲的丑恶嘴脸,就像是横竖瞧新媳妇不爽的乖张婆婆似的,胤禛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这里,我更觉得失落了。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事,何况胤禛还是个亲王。我只不过是他众多妻妾中的一个,虽然他现在喜欢我,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谁又能保证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像那拉氏、李素宁,也许她们也曾有过和我一样的今天,可明天呢?后天呢?我的结果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他会再娶,还会有更多的懿君,更多的女人……当初自己执迷不悟的一心只爱他,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可如今正是他的尊贵把我逼到了一个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的尴尬位置,难道我的后半辈子,就是在这里,和这一屋子的女人抢男人?那也太没出息了吧!想着想着,心中的挫败感就愈加强烈。   恍惚中,只听的门“吱呀”一声,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有脚步声传到我的耳边,在我的床沿顿了顿,又嘎然而止。我紧闭着眼,理都不理。“睡着啦!”那个声音轻轻的问。   “没错。”我闭着眼直直的回答。   “嗬……”只听见一串笑声:“哪有人睡着了还会答话的?”   我猛然睁开眼,瞥了胤禛一下,没好气的说:“说梦话不行啊?”   “好了好了,别使性子了。”他坐到我的床头,眯着眼睛笑:“算我不对,逛着逛着就忘了时辰,害了你被她埋怨。不过她是福晋,有些话我也不好说……”   “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心口不一的别过脸去,其实我知道胤禛的难处,府里的事务向来都是由那拉氏管着,如果因为我而坏了规矩,不仅于他,于我更是一种灾难,众矢之的的滋味我可不想尝。再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拉氏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如果惹恼了她,恐怕到时候连胤禛都保不了我。想到这里,我自失的一笑:“也怪我不好,只顾着玩,福晋刚才说你了吧!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了。”   “那可不成,你欠我的东西我还得过来取呢!”他霸道的禁锢着我的视线,随意的拉下帘子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一头雾水:“哎,你拉帘子干什么呀?”   他坏坏的笑,轻轻的俯下身,用柔软的嘴唇和温柔的爱抚给了我他的答案……   第十二章 黯然神伤   自从我嫁进来后,胤禛除了有时在书房彻夜处理政务,其余时候都在我这边过夜。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经有闲话传开了。说什么新来的福晋很得宠啦,不知道弄了些个什么狐媚术把王爷迷住了啦。就连每回上那拉氏那儿请安,她房里的丫鬟都会悄悄的说三道四。也不怪昨晚那拉氏撂脸子给我看,唉,犯众怒的感觉可真不好受。更别提李素宁了,眼下年羹尧官居三品,胤禛又抬了我家的旗,连带我的地位也高了不少,如今她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寒碜我了,毕竟除了年纪,无论是身家背景,还是胤禛的荣宠,我都高了她一筹。虽说如此,可这个局面也把我推到了一个绝对孤立的境地,怪空虚的。不过幸好还有乌林颜,有事没事都可以上她那儿聊聊,倒是让我好受了不少。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做了胤禛的侧福晋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工作狂。胤禛在府里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早晨当我睡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了,晚上一直要到吃晚饭的时辰才会见到他,时不时的就要熬夜熬通宵,私人时间大概是全大清朝最稀少之人了。难怪那拉氏见到胤禛陪我逛街会如此大光其火,换我是她的话,恐怕做的还过分呢!   我坐在园子里的躺椅上,捧着下巴,摇来摇去。已是夏至了,骄阳似火的天空透着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沉闷,脚边的冰盆子摆了一圈,宝妹和小桐使劲的给我扇扇子,可就是赶不走心头的阴郁,燥的很。“宝妹,我问你,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丈夫?”也不知是触到了哪根筋,我冲口问道。   宝妹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呆了一下,转瞬就红透了脸。我见了,失言的笑笑:“我就随意问问,不想说就甭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宝妹忸怩了几下,喃喃的低语:“奴婢不要他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只要他对奴婢好,只对奴婢一个人好,老老实实、塌塌实实……”   “还有结结实实。”我故意补充道。   小桐嘿嘿的大笑起来,宝妹的脸更红了。我就跟着她们一同笑,其实每一个女人的心愿都很简单,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平静的过一辈子,然而这个时代能有几个男人是能够从一而终的?唯一,对于清朝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个太遥远的词语。突然联想到我自己,即使胤禛贵为亲王还是有很多顾忌的东西,像那拉氏、德妃、康熙。而我,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意外的过客,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陪他过一生,如果时空给我开的这个玩笑突然停止了,如果我注定只能是他展翅高飞前寻求休憩的片刻,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了这个我曾深深爱过的男人,如果……我会怎样?又或许,我并不适合这种明争暗斗的游戏,它需要面对不计其数的不怀好意,要分辨各种各样的善恶企图,每天向那拉氏请安时那刺耳的侧福晋称谓……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棱角正在随着岁月的变迁一点一点的被磨光、磨平,原来那个简单的自己到哪里去了?   “主子,福晋请您去一趟!”阿九的粗声刹时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叹了一口气,其实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嫁给了胤禛,一切都难以挽回了。不过就像他曾经告诉过我的一样,即使那是错的,也一定要把它变成对的。我自嘲的向阿九点点头:“去吧!”   进了正厅,李素宁和乌林颜已经到了,给那拉氏行了礼,我也就坐到了一边。今日的那拉氏显得很是和气,仿佛一点都不认识昨天晚上的那个佛爷。“再过两个月就是王爷的寿辰了,王爷素来不喜铺张,外客就不请了,不过自个儿府里还是得张罗张罗。跟往年一样,一切都还是按着章程办。哦,对了,懿君……你是第一次吧!”那拉氏说着说着突然转了个方向来问我。   “呃,是啊!”我像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为胤禛过寿还是头一回,不过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进王府还是因为他生日这个由头呢!也由此,才让我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   却不想,我还没回忆完,那拉氏就又收敛起了刚才的温和,公式化的吩咐道:“既然你不熟悉,也就别跟着忙活了,府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素宁,你去办吧!”说罢,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把目光投给了李素宁,口气稍软了些:“办的热闹些,不过别太奢侈,王爷最不喜了。”   “是。”李素宁的高兴的接下了差使,用余光瞥了我一下,甚是得意。我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心中却是淡淡的失落,不是因为那拉氏没把差使给我,而是她把我排除在了家人的范围之外。我黯然的失笑,或许,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   剩下的时间我都没仔细听那拉氏的话,直到告退的间隙才稍稍回过神来。出门的时候,乌林颜见我神不守舍的就邀我去她那里坐坐。   坐在乌林颜的屋子里,我依然沉默寡言。之秋给我沏了茶婉言劝道:“侧福晋,喝点碧螺春吧!”   “放着吧!”我无所谓的说。   “懿君,什么事这么愁眉苦脸的?瞧把你给愁的!”乌林颜担心的问我。   我拿起茶杯在手里把玩着,经过那件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对胤禛的信任感在慢慢消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卑,其实我一点都不清楚当初的胤禛为什么会喜欢我?选择我?继而娶我?客观的说,那拉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福晋,能够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李素宁为他生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功不可没,乌林颜委婉可人,虽地位低下,却是难得的善解人意、知书达理。而这些,都是我所不具备的。   “懿君,懿君……”直到乌林颜的连声呼唤才拉回了神游中的我,我尴尬的咳了下,没话找话的说:“对了,王爷过寿,以往你们是不是要送礼什么的?我可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有什么规矩颜姐姐给我多讲讲吧!”   “哪有什么规矩呀!不过是府里头随意吃一顿。”乌林颜轻轻的端起杯子笑道:“王爷什么没有,还用的着咱们送,不过是咱们做妾的尽尽心意罢了。”   “那……要怎么尽心意?”我充满着疑问,眼前突然一闪,连忙站起来:“哇,好漂亮,颜姐姐你亲手绣的啊?”原来案边搁着一副骏马奔腾的刺绣作品,乍看上去很是大气。   之秋瞧见了,笑吟吟的说:“这就是主子要送给王爷做寿的绣品,不是我这当奴婢的瞎吹,这整个王府里除了咱主子还会有谁绣的出这么漂亮的刺绣!”说罢,大概是怕触了我的软肋,又眼见乌林颜瞪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我倒没在意,只是捧着那副刺绣,摸着上头的花纹无限的感慨。骏马奔腾啊!我都没想到胤禛是属马的呢!还有她的手工,漂亮的刺绣我见过不少,自己也能绣一点,可我永远也绣不出像这副一般的完美与灵气,双面无结的光滑。虽然乌林颜住的地方相当于宫里的冷宫,胤禛也从未对她有过半点的疼惜,可是她的一颗心却是朝夕都在傻傻的等待着,她的细腻、专情、坚强是我所企及不上的。   “懿君,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乌林颜见了我如此,更是惶惶不安了。   “没,就是觉着有点闷。”我放下绣品敷衍的说。   “闷?那简单!我知道城西有座大钟寺,福晋有空的时候常去上香,要是你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我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去上香是不是要带猪头、仙桃什么的?”   “噗嗤……”还没等我说完,乌林颜和之秋就笑的不亦乐乎了,乌林颜摇着头忍住笑意:“不用的,又不是逢年过节。只要捐点香火钱就成了。”   “哦!”我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我心里头正不爽,不如就今天!   说干就干,从乌林颜那儿回到晓懿园我就让宝妹去向那拉氏告假,王府家规第四条:一个月才准出门两回,昨天用掉了一回,为了我的心理问题,只得把这仅剩的一次放风机会留给和尚了。那拉氏倒是准了我的假,于是换了衣裳,吩咐从人,预备轿子,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一切就都弄停当了。   我坐在轿子上,朝着城西慢慢抬去。路途不远,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大钟寺果然名不虚传,香火旺的一塌糊涂,进香的善男信女接踵不迭。其实我本意倒也不是来烧香的,只是想瞅个空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没想,吸到的都是二氧化碳和满鼻子的香烛味,现下更觉着难受了。不过来都来了,光站着看总不大好,我也就学着别人烧香拜佛。然后吩咐小桐去捐香油钱,自己则在宝妹的怂恿下怀着无比的虔诚摇着传统的签筒,求个签。   不一会儿,就从签筒里掉出了一支签文,我拿起来一看:“二十年来辩是谁,兰花开处照宫闱。”随着触目惊心的文字映入眼底,手里的签“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主子怎么了?”宝妹吓的乱了方寸,赶紧捡起。   我不由自主的开始心慌意乱,这句话……不正是当日枫晚亭里的文觉和尚说过的吗?可能也许大概只是个巧合,可……这也太巧了吧!我死盯着那支签,恨不得一口咬折它。这什么破签文,早知道就不来了,本来想散散心,不想却是没事找事!   “主子,您怎么了?”宝妹扶起就要瘫倒在地的我,试探性的说道:“要不去找个解签的解解吧!”   “不!”我斩钉截铁的否定,定下心:“还是回去吧!”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把这支签给我扔了!”我恶狠狠的瞪着签文。   “是。”宝妹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况且她素来是把我的命令当作圣旨一样的,从不多嘴,只好依着我遵命行事。   外头的太阳挂的老高,才出门一阵我就已经觉着酷热难挡了,再加上周围香烟缭绕,更觉头昏脑涨。跨出了寺庙,我刚准备上轿,却只听见一声悦耳的女声:“懿君!”   我回头一瞧,诧异的叫道:“筠惠!”   第十三章 涣然冰释   十四福晋筠惠欣喜的走过来:“你怎么也这儿呀?”   我笑了笑:“听说这儿的香火顶旺了,就过来瞧瞧,你呢?”   “哦,宫里闷的很,每个月才准出来一次,规矩又多,不能去这里不能去那里的,所以就只好上庙里来啦!”筠惠猛发着牢骚,不过见了我又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你瞧我们俩有缘不有缘,要不,等会儿咱们去逛逛吧!”   说到这个“逛”字,我的头就又开始晕呼了,连忙摇手:“我今儿不舒服,想早些回去。”   “这样啊!”   见她那么失望,我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那要不,我陪你聊聊天?”   “成啊!”说着,就携了我去了对面的一座茶楼。   雅座里,我临窗而眺,望着外头忙碌穿行着的形形色色的人群,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黑压压的,沉重的喘不过气来。新婚是甜蜜的没错,可现实也是残酷的。成天面对着那拉氏、李素宁,还有许许多多恶意的人,身份、地位,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我所处的位置。我好象就像一只金鱼缸,从里面看不清外面的全局,可从外面却可以把我透视的彻彻底底。我觉得这和我原本憧憬的生活相去太远了,在我的梦幻里,只有胤禛、我,可距离现实……恐怕真是一场梦幻!我开始怀疑,当初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胤禛有妻、有妾、有子,却还是依然义无返顾的爱他、嫁他?那是对爱的本能?还是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如今,一切仿佛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作茧自缚?束缚了我的心,我的信念。   那是错误吗?   “筠惠,嫁给皇子,你有没有后悔过?”我呆呆的问。   她沉默了半晌,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后悔?是命吧!谁会对命运说后悔?”她仿佛充满了无奈的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发自心底的郁郁,那样一个活泼快乐的人也会有别人所未知的苦楚?喝了口水,她继续说:“嫁给十四爷,是皇上的安排,我有什么权力说不。不过既然嫁了,既嫁之则安之,我想……我会努力做个好福晋的。”   那是因为现在府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如果胤禵也娶妾,不晓得她还会不会无动于衷?我突然发现自己好象变的悲观了,不过以现在自己的处境倒也情有可原。在古代做别人的小老婆,想想真是太没出息了,简直是丢全体新世纪女性的脸。很奇怪,当初的胤祥瞒着我和玲珑珠胎暗结,我是以背叛而论之,可如今的胤禛有妻有子我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嫁给了他。为什么面对同样的问题,我却有不同的选择?是我糊涂了吗?   “筠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光望着窗外:“王爷有许多女人,可能他并不爱她们,他也有孩子,可能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人为他所生。可是他就是有,那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以前不觉得,可现在我却突然发现我接受不了,可我……为什么还是爱他?”   她仿佛一点都没有古代女子被问到诸如此类情感问题时的那种忸怩,只是微微展开笑容,温和的说:“你自己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什么?”   “因为你爱他。”她笃定的望着我,清凉凉的眼神散发着十足的慰藉。   我默默的咀嚼着这句话,思绪万千。当初是谁冲破层层阻碍,辜负了一个又一个爱自己的人,始终坚持心中的最爱?是谁在年羹尧面前斩钉截铁、无所畏惧的口口声声非他不嫁?又是谁在披上嫁衣那一刻激动万分、怀着一颗极度膨胀感性的心来迎接他的笑脸?   是我!   天色不早了,和筠惠简单的话别,我也乘着轿子回到王府。   胤禛还没回来吧!放着一桌子的菜,我立在窗边静静的等他。其实我已经想通了,筠惠的话仿佛是说到我的心里去了,为什么明知道他的一切还依然放的下现代女性的思想来接受他?因为——仅仅是因为那三个字。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说起来,能有筠惠这么好的朋友还真是我的幸运呢!我想,她会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默想中,只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搂住了我。我浅浅的笑,往后靠上他的肩:“回来啦!”   他抱了我一会儿,又把我转了过来,原本微笑的神色在见到我之后却又变的焦虑起来:“怎么这么憔悴?”   我摇头:“没有啊!前头去了趟大钟寺,许是乏了吧!”看到他松了口气,我又变的活跃起来:“不过,倒是让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其实有些话是应该跟他摊开来讲了,我不想独自一人承受那份不平等。我吸了一口气,靠近他,郑重其事的说道:“胤禛,现在我要郑重的跟你谈判。”   “谈判?”他狐疑的看着我,转瞬一笑:“好啊,我洗耳恭听。”   我干咳了一声,整整衣角,严肃的开口:“胤禛,不管你我地位如何,身份如何,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你知道——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我不要你把我当成其他女人一样,在爱情的领域里,没有尊卑之分,没有贫富之距,有的只是彼此——平等的我和你!”在这个封建的时代,面对一个未来的封建君主,我不知道我今日的这番肺腑之言会不会招致他的责难,可那却是我内心深处最期待的答案。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我,黑亮的眼睛深邃而透彻,无尽的沉默留给我的却是耐心的一点一点流失,眼见他不开口,我有些着急了:“胤禛,你说呀!”   他淡淡的笑:“你再说一遍。”   “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再说一遍啊?我的平等论吗?”   “你刚叫我什么?”他提示道。   “胤禛啊!”我随意的说。刹时,一道灵光突然闪过,我一怔,随即释然的笑了。   他拉着我的手,轻柔的看我:“我从来就没把你当成是别的女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你是我的,现在是,将来是,下辈子我也预定了。”   “呵呵……”我傻傻的笑,安心的感动,慰藉的抒怀。我就知道!   没有在那拉氏面前的淡然,没有在李素宁面前的威严,有的只是无限的柔情、温和,是惟有在我的面前才呈现的出的。平不平等其实还用的着说吗?胤禛,整个府里就只有我一个才拥有叫他名字的特权。更贴切的说,那不叫特权,而是一个普通人对所爱之人最简单最直接的呼唤。在爱情的领域里,他不是王爷,我也不是侧福晋。我和他,仅仅只是两个相爱的有情人。只好笑的是,我自己对此倒是迷茫的找不到方向,还差点杞人忧天的得了抑郁症,不过看起来这一点,他比我体会的更深呢!管他什么那拉氏,李素宁,此刻我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即便我斗不过她们,赢不了她们,可至真至贵的是,至少我还赢得了胤禛!赢得了爱情!那是她们这辈子都赢不了的。   他臃懒的抱着我歪在软塌上,心满意足的摇,我就靠着他志得意满的笑,一边享受着被他抱着的温暖,一边听见他喃喃的低语,很轻很轻:“我有一个会宣讲平等的爱人,我爱的人……比谁都爱。”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转过头,认真的推他。   他摇了摇头,索性闭上了眼睛,呢喃着:“二十年后我会再说。”   “二十年才说一次?”   “唔。”   “真小气。”   …… ……   第十四章 牛刀小试   “主子,主子……”大清早的,就听见小桐在外头直拍门。   “那么早啊!”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望了一眼空空的床边,睡过的痕迹犹在。唉,这个胤禛,每回都那么早上朝,也没见康熙给他发个全勤奖、评个劳动模范什么的。“进来吧!”我懒懒的朝着门外头喊了声。   小桐和宝妹一起进了来,宝妹倒是跟往常一样的替我穿衣、梳头,只眉眼间多了一丝韵亮,小桐见了我却是激动的直嚷嚷:“主子,快、快弄,弄好了奴婢给您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呀?”我满肚子疑问,眼见宝妹又在一旁偷着乐,心里满是问号,也就依着她们给我快速的着装、打扮。   “行啦!”小桐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然后给宝妹使了一个眼色,宝妹心领神会的笑道:“主子,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去园子里溜达会儿吧!”   “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嗔了两个鬼灵精一眼,随着她们出了屋子,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伴随着阳光的闪亮光辉犹如珍珠一般的晶莹剔透,映入我的眼帘。满满一院子的花团锦簇,赏心悦目!“好美哦!”我呆呆的望着它们,除了美以外真的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了。   “王爷说这叫君子兰,全是送给主子的。”小桐献宝似的笑着。   “君子兰!”我喃喃自语,慢慢的走到它们中间,轻轻的托起它们的花瓣。厚实光滑的叶片直立似剑,丰满的花容、艳丽的色彩犹如碧玉。没想到这个胤禛这么浪漫哪!还懂得送花。我眯着眼睛,陶醉的上扬嘴角,思绪又飘到了昨夜的温馨……   我枕着他的手臂,听他跟我讲李素宁和那拉氏的故事,原来那拉氏的闺名居然叫小敏。听他告诉我德妃和康熙为他安排的赐婚,很多很多关于他和他的福晋们的事……那样真实,那样洒脱,仿佛是在说一件件和他没有任何关联的故事,故事里有许多人,却惟独没有我。尽管他没说,可我明白,只有我是他自由的选择,不受摆布的追求。只因为我的质疑与徘徊,他就能够在一个女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那需要多大的力量?我望着满院子的君子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力,每一株都蕴涵着无比的感动,环绕着我。胤禛,你真好!   “哇,主子好幸福耶!奴婢不知什么时候也能像主子这样呢!”小桐在一旁羡慕的说。   我回过头,睨了她一眼笑道:“那也靠你们主子洞若观火,懂得慧眼识人啊!要不,你想,像王爷这么好的人哪儿能让本主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手到擒来!”   “主子说的呀,极是!”小桐连忙狗腿的做楫状,引的宝妹不断的摇头直笑。“呵呵呵呵……”瞧着她们两个笑的不亦乐乎,我也跟着不住的笑开了。   “主子,该上福晋那头请安了。”阿九迎上来说道。   “唔!”我点点头,随即收了笑:“阿九,好好伺候这些花,要是有什么差错,我就让王爷罚你……”   还没等我想好,小桐就迫不及待的冲口而出:“就罚他把自个儿种到地里,瞧瞧开出的是什么花儿?”   宝妹顺势接道:“那还用的着瞧,奴婢用手指头想就晓得开出的一定是一株——狗尾巴花儿!”   “呵呵……”我笑的快止不住了,往宝妹头上就是一戳:“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了这么些个油嘴滑舌,我可没法子向你李卫哥哥交代哟!”   “主子!”宝妹脸上登时一抹红晕而生。   “好了好了,不说了,回头请安晚了,我瞧着该罚的就真是我了!”我整了整衣角,收起笑的像花痴似的德行,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了阿九,你替我去找一本书。叫——《孙子兵法》!回头我要看。”   “啊?”阿九狐疑的愣了会儿:“兵书哇!”   “怎么?不行?”我正色道:“谁说一定只能男人看兵书?”   “是是是,主子您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那花木兰再生,萦缇上书救父……”   “哎哟,够了啦!真受不了!”我无可奈何的嗔了眼阿九:“有你拍马屁的工夫,书都看完了啦!”   “奴才这就去。”阿九谄媚的一个千,就回头办差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抹笑意浮上嘴角。谁说我斗不过那拉氏她们?赵括纸上谈兵,我就按部就班,依样画葫芦。人家说情场如战场,一部《孙子兵法》还不让她们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望着满院子的君子兰,我嘴角的弧度就越弯越大,这还要谢谢胤禛带给我的力量呢!哼,就用我的爱情三十六计,看我七十二变,一定会成功!“是谁开始先出招没什么大不了,见招拆招才重要……小桐、宝妹,去福晋那儿请安!”   嘿嘿!   从那拉氏那儿回来,我就开始用功念书了。向来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我,这回可是别提多专注了。要知道,那可关系到我后半辈子的宠辱兴衰。连小泉和小白两个都被我给关到柴房里锁好了。   用了大半个上午的时辰,才看完了第一卷,我就已经熬的两眼红红的了,刚刚伸了个懒腰,就只听见外头有太监传呼:“侧福晋到。”然后就瞧见李素宁衣着华丽的踏进了门,大嗓门如入无人之境:“哟,年妹妹在忙些什么呢?大半天都见不着个影,原来竟躲这儿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是宁姐姐呀!坐!来人,看茶!”   她也不客气,径直挑了一张跟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嘻嘻的说:“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前些天不是福晋交代了王爷过寿的差使给我。哎,这两天呀,可把我忙的够戗!正好寻着空,上妹妹这儿来坐坐,松快会儿!”   “能者多劳嘛!”我不冷不热的说,也跟着坐了下来。夜猫进宅,无事不来,她来干吗啊?   “这也是没法子呀!我倒也想像妹妹这般的清闲,不过福晋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宜交了我做,那就一定要做的妥妥帖帖的不是?”   我瞥了她一眼,这女人又要兴什么风作什么浪了?此时小桐已经把茶送上来了,我不动声色的一颔首:“宁姐姐,请用茶!”见她呷了口,我随意的说:“我本也不好茶,也不懂茶叶,自然比不上姐姐那里,姐姐就将就着用用。”   “哎,怎么能说比不上我那儿呢?谁不晓得妹妹这儿的东西就算是一片枯叶片也是全王府最好的。”李素宁放下茶杯酸溜溜的说着,我听了轻吊了下嘴唇,不料她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好的东西就一定要用在正途上,要是搞什么歪门邪道,本来明明上好的东西也变的里外不是了,妹妹你说对不对呀?”   我啜了口茶,表面上微微的笑,暗地里却使着劲的转着杯子,死李素宁,又在跟我玩什么花花肠子?她见我不答话,以为我怕了她,又笑道:“就说妹妹这里的茶叶吧!本来可是上好的碧螺春,不过嘛泡法不对,这喝上去就品不出它的味道。不像我那儿的,虽然质素稍逊一筹,可采的是清晨第一道阳光下的露水,如此一来,泡出来的茶才浓郁香甜!因此妹妹的茶自然也就比不上我那边的了!”   “宁姐姐不愧虚长了妹妹些年岁,连说出来的话都那么有哲理!”我淡淡的睥了她一眼,哼,今时可不同于往日了,看我怎么打的她落荒而逃!我随意的刮着茶杯盖:“不过呢,王爷和我就没那么多讲究,管它什么露水不露水,只要茶叶新鲜,茶水清冽,就成啦!像姐姐那么多的工序,妹妹我可顾不过来呢!不过一杯茶就要等那么久,姐姐等的了,我可等不了,我想王爷成日里政务繁忙一定也没那么多耐心。要不,茶还没泡好,茶叶都霉变了,哪儿还有心情喝呀!茶叶霉变了叶子会变的很皱的。哎呀,宁姐姐,您今儿的脸色很不好呀!怎么就跟霉变了的茶叶似的,皮肤皱巴巴的。哟,这边还蜡黄蜡黄的,是不是现在外头都流行这种打扮呀!大麦色的皮肤,恩,时尚!”我装作很认真的说着,还配合的站起来仔细打量她。   李素宁摸着脸,尴尬的连忙离开我一定距离:“不会吧!”   “哎呀!”我大叫一声,把李素宁吓了一大跳,连桌上的茶水都不小心碰洒了些:“好深的眼袋哦!最近外头又开始流行烟熏妆啦!妹妹我好些天没出门了,快有点跟不上潮流了嚯!”   “熏……熏什么妆?”李素宁捂着眼睛,汗都快急出来了:“真的那么严重啊?”   “可不是嘛!”我郑重其事的直点头,宝妹和小桐在一旁吃吃的直笑,我干咳了一声连忙正色道:“还有啊,好长好长的一道皱纹哦!宁姐姐,你要保养了啦!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很容易老的。我瞧啊,你还是别再研究茶叶了,研究研究皮肤才是上策。我上回听人说呀,城南的红绣坊里头的胭脂水粉很不错的,什么粉刺啊,青春豆啊,黄褐斑、酱油斑、鱼鳞斑……什么都能遮,就像刷油漆似的,要白就白、要红就红,别提多神了。要不姐姐也试试啊!”   “呵,是吗?”李素宁满脸的不自在,光顾着自己的脸,早把来干吗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了,不过她好歹也算是前辈,才半晌好象就又恢复了原先的锋利:“那我现在就回去了,妹妹也小心点,女人的青春没几年的,要是等再过个几年,保不准连红绣坊里的水粉都遮盖不了了。”   我心照不宣的一笑:“姐姐过谦了,到时候说不定妹妹还要向姐姐讨教呢!”   “不敢!”李素宁收起了刚才不小心暴露的不安,又成为了原来的那个自命不凡、傲然蔑视的神态:“妹妹宽坐,姐姐这就回了。”   “那我就不送了。小泉!哎呀忘了,小泉被我给关起来了。”我装作恍然大悟的咯咯一笑:“那就……阿九,送侧福晋出门!”   “扎!”阿九应道。   李素宁眯着丹凤眼,嘴角略微一吊:“不用了!”一脚踏了出去。   “哈哈哈哈……”等她一走,屋内的小桐和宝妹都笑作一团了:“主子,您这招可真损呀!”   她跟我比资历,我就跟她比年轻,这招就叫做“避其锋芒,攻其不备”。我得意的拍了拍手,满意的坐了下来:“小桐,下回她再来,就……关门,放小泉!”   “主子英明!”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一边转着它,一边抑制不住的好笑。看起来这本《孙子兵法》我是没有白念呢!呵呵!我的宁姐姐,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哟!   咱们就等着瞧吧!   第十五章 煞费苦心   这几天光顾着研究战略,差点把要事给忘了。再过半个月,就是胤禛的生日,我连什么礼物都还没准备呢!   今日酷暑难挡,知了在数上聒噪个不停,我却只能坐在花厅里闷闷不乐。做不出乌林颜双面无结的刺绣,也做不来李素宁好看又可口的小菜。眼看还有没多少日子了,我拿什么东西送他呀!唉,真是头疼!小桐见我愁眉不展的就自作主张的给我笔墨伺候,说是什么“我”以前待字闺中的时候一手丹青无与伦比。天哪,我哪儿会什么丹青呀?撑死也就俩流氓兔的水平。我支着手肘,咬着笔杆子,望着桌面上铺好的宣纸、墨砚,头是一阵一阵的晕!   “主子,您画好了没啊?”小桐一边替我扇扇子,一边问。   我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画好了啦!”   “这什么啊?”   “牛吃草喽!”   “牛吃草?”小桐歪着头看了半天:“草在哪儿?”   我努了努嘴:“牛把草给吃光了。”   “那牛在哪儿?”   “你想,牛把草吃光了还会呆在那里吗?”   “噗嗤!”一旁的宝妹早就喷笑了出来:“主子,弄了半天,您整个一劳苦功高就画了幅空无一物哇!”   “唉!”我一声叹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我也想画啊,可先天不足又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那真的懿君,要真画了,就凭我那旮耷拙作,谁敢要啊!我趴在桌子上一蹶不振的,苦思冥想。本来是想上外头买个什么好东东送给胤禛,可是觉着体现不出心意。后来又想努力学习烧菜跟李素宁打个擂台,不过又没有她那样的天分,还怕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正常的进去,顶个爆炸头出来。对了,古代人只知道吃些惯常的东西,如果我做个他们没见过的,岂不是一支独秀!   “对啊!”我一拍脑袋,想到这儿,浑身就又热血沸腾起来:“宝妹、小桐,咱们去小厨房!我就不信了。”   晓懿园里有单独的厨房,我进去就支走了里头所有的人,连带宝妹她们也只能等在门外头。我早就设想好了,反正古人从来都没见过蛋糕长什么样,我就索性做个蛋糕让他们大开眼界一番。凭着自己的印象,又是面粉又是鸡蛋的。结果碗敲了四个,蛋砸了一打,幸好阿九有帮我生火,不然恐怕连整个小厨房都被我给烧了。忙了整个半天,我的蛋糕总算是新鲜出炉了。让人把它端到厅里的圆桌上,宝妹和小桐两个好奇的围着指指点点的。   “主子,这是什么玩意呀?”   “这叫鲜奶蛋糕!”   “哇,主子的手好巧哦!捏的这么好看耶!”小桐看了半天还是有些怀疑:“不过……什么叫鲜奶蛋糕啊?”   我气的差点就快吐血了,什么叫捏的?有那么难看吗?虽然用来烘蛋糕的大锅是有些大了点,烘的时间是有些久了点,蛋糕焦了不少,鲜奶比较黄了些,材料多到溢出了锅子,弄的方不方圆不圆的。宝妹看我脸色有些不自然,赶紧接过话茬:“这东西还挺香的,主子,一定是糕点吧!”   “算你有点眼力劲!”我方才舒了口气:“哎,你们尝尝!”   小桐为难的看了眼蛋糕,皱了皱眉,还有些退却的样子,那潜台词好象就是在说:“那能吃吗?”不过在我的淫威之下还是乖乖的和宝妹两个舀了口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啊?”我焦急的直问。   宝妹含着蛋糕欲咽欲吐的样子,小桐则捂着嘴巴一张难以启齿的脸,看的我噤若寒蝉,索性自己也舀了一口,还没入口就“扑”的一下就吐了出来,只好扫了她们一眼,尴里尴尬的笑了笑:“呵……谁让盐跟糖长的那么像啊!”   “噗!”阿九哄的一下笑了出来。   “阿九!”我登时收起刚才的无地自容,怒瞪了他一眼:“那么好笑!好啊,这锅蛋糕全赏你了。”   “啊?”阿九的脸顿时拉的像苦瓜似的。   宝妹两个笑的差点就驾鹤西去了,我没办法的两手一摊,苦恼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唉,这回,我还能拿什么东西当礼物啊?   “紫云姐,你来啦!”我正愁着呢,就听见宝妹的声音,寻声望去,正是紫云来了。前些日子胤禛答应我让紫云来陪伴我,没过几天她就进府了,把我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我赶紧站起来拉过她:“姐姐,我正想你呢,你就来了!”   紫云斜了我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做主子的人了,怎么还姐姐姐姐的,也不怕让人听见笑话!”   “谁来笑话?谁敢笑话?”我一甩头:“反正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姐姐永远都是姐姐!”   她一点我的鼻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了,快替我想想送什么东西给王爷好啊!”   “你那么精明还用的着我呀!”   “你是姐姐嘛,不问你难道还问阿九啊?”   “阿九在呢!主子,真的要奴才吃掉全部的蛋糕啊?”   “你主子说的话什么时候容的你来质疑?”   “主子~~~~”   “吃啦!”   转眼,胤禛的寿辰就到了。这一天,全府上下张灯结彩,因为胤禛不喜铺张,所以并没有请什么外客,倒是宫里照例送了许多的寿礼,虽然胤禛一向和朝里的官员没什么往来,在兄弟间的人缘也不算好,不过几个兄弟还有官员的寿礼也摆了满满一院子。早上,胤禛和那拉氏要到永和宫给德妃请安,还要应付宫里头的应酬,一直到了晚上,方才得空。   晚饭时分,整个雍王府里的大小主子在正厅里徐徐就坐,我坐在李素宁的身边,扫了一眼那拉氏的神色泰然,李素宁的娇艳欲滴,眼珠子漫不经心的转着。在我下手的是乌林颜,对面的位子上弘昀、弘时也都正襟而坐。算起来,这么一大家子能够全体集合吃一顿饭还是我嫁进王府的第一回呢!总觉着别扭的要紧。   正不习惯着,主位上的胤禛举起一杯酒,难得在人前除却威严的说:“我本不喝酒,不过今日是我的寿诞,大家都操心了。福晋,照管整个府邸不容易,以后还是要你费心多担待。干了这杯酒,大伙都高兴高兴,往后这王府更加福绵康泰!”说着,就一饮而尽。   余下的大小妻妾也跟着饮尽了杯中的酒。我啜了口酒,却觉着不是滋味,总感觉我像是被他领导似的,不伦不类。看起来,在人前,我的那番“平等论”可起不了什么作用。胤禛说完了,然后是李素宁致辞,再然后是那拉氏总结。切,又不是开十一届三中全会,至于嘛!当然了,贺寿词也是少不了的。一人说一句,那拉氏秀外慧中,话说的得体又颇富大家之风,李素宁极尽巧色之所能,辞藻华丽、花团堆砌的,把我听的恶心的不得了。轮到我了,说实话我最讨厌就是说奉承话,更别提还是跟胤禛说,我不屑。只好敷衍的套用以前拜年的官方托词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恭喜发财,早生贵子!”大家先是怔了会儿,登时“轰”的一下闹了个哄堂大笑。周围的侍女、太监咯咯的捂着嘴想笑又不敢太放肆,李素宁眉毛眼睛都折腾到一块儿去了,乌林颜抿着嘴唇莞尔不禁,那拉氏则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扫射。再看胤禛,早已是面色红润,兴味盎然的会心笑着。我羞愤的一塌糊涂,红晕“腾”的一下就蔓延到了脖子根。   总算挨到了用餐,因为刚才说错话,整个席上我连一句言语都没有,搞的胤禛时不时就用眼神试探我一回,好象就在怀疑“黎明前的暴风雪何时才来”?桌子下头,我狠狠的拿脚踢了他一下,不料却换来了那拉氏的一顿白眼,好好好,算我眼神差,不过人家脚上面又没长眼睛。胤禛只好拿酒杯堵住了更多快要漫溢的笑意,而那拉氏的白眼只当没看见。   酒过三巡,只看见李素宁慢慢站起,吩咐下人上菜,然后窈窈而至胤禛面前,堆满媚惑的粉脸如花绽放:“王爷,这是妾身亲手做的雀鹿蜂猴百子寿桃全座。”   胤禛笑着点了点头,我伸长脖子仔细的去看!哇,简直美伦美涣耶!不愧是李素宁,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五星级别的食堂大娘。还没等我赞叹完,另一边乌林颜也款款站起:“之秋!”之秋抬来一副有大半个屏风差不多大的绣品。我睁大眼睛一望,的确是上回在她那儿瞧见的骏马图,而今日仿佛还多加了些金粉、亮片,在花灯的映衬下,比起当时更多了份神韵与贵气。“天工开物啊!”我由衷的轻声感叹。   “主子,人家都出招啦!咱们怎么办呀?”小桐站在我背后,悄悄的推了推我。   我一抿嘴,不易察觉的轻声说道:“急什么?要保存实力,我军做战略上的撤退。”   话虽轻,不过那拉氏的耳朵尖的很,大概是被她听去了,她转过头目光朝我脸上不经意的一扫,惊的我一个冷战,好冷啊!瞬时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移开目光,对着胤禛温言细语道:“爷,您不胜酒力,酒多伤身哪!”   胤禛放下酒杯,微微对着刚才献礼的乌林颜一颔首:“大家都有心了。”然后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时辰是不早了。好了,就听福晋的,今儿就到此为止吧!”   乌林颜刚刚蒙受赞誉,脸上的激动还未褪去,不妨那拉氏就撺掇了胤禛撤席,搞的郁闷的不得了。虽说白净的脸上难以察觉,不过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了,那份失落我还是能感觉到的。哼,死那拉氏,自己搞不定胤禛,就摆大福晋的派头,我要是男人也不选你啦!待乌林颜下来,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她温和的用她的手盖住我的手,宽慰的一笑。   第十六章 别巨匠心   撤了席,大家各自回园。刚刚踏进我的晓懿园,阿九就迎上来道:“主子,一切都打点好了。”   我一边听着一边进了后院,瞧了瞧四周,除了屋檐下点了一盏灯笼外,其余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对了,把小泉和小白看好了,别让它们把这儿踩坏咯!”   “扎!”   阿九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一阵的脚步声,小桐耳尖,一下就欣喜起来:“王爷来了。”   我点了下头,对着他们说:“今天放你们假,都去休息吧!等会儿没有我的吩咐……”   “谁都不许进来嘛!”小桐嘿嘿的插嘴道。   我好气好笑的嗔了她一眼:“鬼灵精!”   各自都是一笑,就全退下去了。   此时,胤禛已经进了后院来,我回头冲着他一咧嘴:“哟,我还以为你今儿会留在福晋那儿呢!”   胤禛摒退下人,三两步就走了过来:“怎么?不欢迎?成啊,反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我回去了!”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你今天的寿诞过的很开心吧!瞧把你给美的!”   “只可惜有些人似乎忘了些什么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送礼的事,于是故意酸溜溜的讽他:“没忘啊!李素宁姐姐亲手做的小菜我可是看的真真的,绝对有水准。乌林颜姐姐的刺绣,京城第一。那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忘的了呢!不过反正那些我都做不出来,要是你指望我,那可是押错本了。”   “唉,可惜啊!”他故作惋惜状。   本来只是随便一说,可现下听着他的话,倒有点不是滋味了:“福晋秀外慧中、大家之仪,李素宁姐姐厨艺一流,乌林颜姐姐心灵手巧。我什么都不会,只会乱讲话,放着那么好的妻妾不去疼,干吗过来我这里?”   “胡说!”他敛了随意,踱过我身边:“为什么要跟她们比呢?你也有你的好,会剪窗花纸,讲故事,说笑话……”   “说笑话?闹笑话吧!然后某人就可以在旁边幸灾乐祸!”我恨恨的说。   他大笑起来。   “扑哧!”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我还有那么多优点啊!不过还有一点你不知道,我的丹青可是一绝哦!”   “丹青?在哪里?”他四顾而盼,云里雾中,突然一下变的疑惑起来:“对了,这儿怎么那么黑?也不多点几盏灯?”   我西西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罢便从袖口里抽出一支早就预备好的火折子递给他:“喏!”他神色古怪的盯着我,看他还持着保留态度,我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的手就连拉带扯的把他带到了那方黑暗当中,神秘的凑近他小声说:“要开始咯!”   他不明就里的任凭我抓着他的手,狐疑的擦亮火折子。“嚓!”一道明闪,折子散发出微弱的火光,他就着我的手慢慢的将它移到地上摆放着的有规律的东西上,在烛光的映衬下,他才恍然发现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大溜的蜡烛,不等他再做反应,刚刚点燃的第一支蜡烛已然悄悄燃烧起来,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一直到最后一支,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支接着一支,星星点点的烛光杳杳飘摇,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突出,那些光芒反射到他的眼睛里组成了一副“生日快乐”的图案。   “我的丹青,好看吗?”我微笑着说:“怎么样?你老婆是不是很伟大?”   他看着面前的景象居然有三秒钟的时间没有说话,眼波丝丝如流水一般,那些深邃的眸波仿佛在消失了许久后又出现了:“懿君……”   “好了啦,知道你要说表扬的话,我就替你说了吧!”我嘿嘿的笑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你倒一点也不谦虚!”他好笑的打趣,可还是掩饰不住眼底里那些感动的浮现。   我卖乖似的冲他笑,眼睛里抑制不住的俏皮。我把每根蜡烛上的引线拉长,然后跟后面的蜡烛的引线相缠相交,又稍微抹了一点油。于是这样,只要点燃第一支那后面的就可以像浪花那样的起伏绽放啦!那可是我花了三天时间,根据多米诺骨牌原理跟宝妹她们秘谋布置出来的。望着这些美妙的火光,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第一次去他的府邸,在他的寝室里布满烛光的情景,仿佛就跟眼前的一切相同,如此温馨。我知道他一定跟我想的一样,一阵风吹来,扬起了我耳边的鬓角,树上,那一轮走马灯被往来的微风轻拂的翩翩起舞,里面是我画的一匹马,虽然不及乌林颜的俊利,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随着风,它们一匹一匹的照射在胤禛的脸上,身上,倒影在地的影子把他自己的影子似乎也拉长了,两者相配,不知道应该是英雄配宝马,还是宝马配英雄。(如果那也算宝马的话)   袅袅的烛光冉冉散淡,他懈怠的躺在地上,我挨着他躺在他的身边,热风在耳边不断的吹拂,这一刻,彼此都是如此的放松与温和。可却没有发现黑暗中还有另一个身影在不怀好意的窥探着。   “懿君,嫁给我你后悔吗?”他突然转头问道。   我侧目看着他,俊逸的眉英挺着,却透露出无限的温柔:“那你娶我有没有后悔?”   彼此都是相视一笑,他侧身抱住我,身上的体热扰的我愈加热起来。夏夜的空气中,四周弥漫的香草味道浓浓的围绕着我。想起那些做侧福晋的日子里,有苦、有乐、有酸、有甜。夏天,我嫌热,假意叫他雨露均沾,成心让他到别处睡去,他明知我的企图,什么也不说,即便热死还是喜欢睡在我这儿,大不了多放几盆冰盆子,他乐意!我表面上埋怨他,心里却甜的跟蜜似的。   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际散发,我臃懒的睡在他的胸前,在心里喃喃低语:“不后悔,我永远也不后悔!”   他拨弄着我的头发,轻轻的在我的额前印下一个温润,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我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彼此间爱的传递,真希望这种日子能够永远过下去,永远都不要进入那个残忍的夺嫡年代,守护着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胤禛,而不是全天下的胤禛。   入夜的天很静,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   “啊~~~~~”宁静的夜空里突然划过一道尖叫声。   “懿君,怎么了?”   “我的头……头着火了!”   “啊?快,快来人哪!”   “汪……汪汪……”   “不是狗啦……来人哪……”   “小泉!我不是你的夜壶啦!快……快给我住水……”   555555555……这什么破蜡烛?可恶的火~~~~~~~~~~   我跟你没完!   ——第二篇完——   生日礼物没有各位想的那么好玩,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   有句话叫情场如战场,女主那些风平浪静的生活就此结束了,接下来就将进入高度戒备、紧张刺激的战斗阶段了。   第三篇·山雨欲来(待续)   第一章 吐气扬眉   秋天,收获的季节。   来雍王府那么久了,该看的也看了,该逛的也逛了,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主子除了整日里混吃混喝,就是等死了。胤禛又不能成天陪我,上回不过逛了一晚上的街就被那拉氏借故找茬,差点不能全身而退。这日子过的也忒无聊了吧!大约我就是那种劳苦命,过不惯清闲、舒服的日子,倒还觉着以前充实些。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现代的女人婚后总也不愿辞了工作当家庭主妇。省得被男人瞧不起呗!不过我的情况跟她们两样,不知道又在无病呻吟个什么劲?唉,人家连个温饱都混不上,我却在这儿琢磨该不该享清福?连我自己也搞不懂了,搞什么呀?   也许是自从我妄想创建“长江保险公司”的计划宣告破产后,我就整个人都开始萎靡不振了。根据我以前当奴才的经验(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笨呀),生病、受伤什么的屡见不鲜,健康没有保障,严重影响到了个人的生命安全,甚至波及家人。古代也没工伤、医疗、养老保险什么的,所以,好歹我以前在大学里学的可是社会保障专业,也算是发挥所长吧!怎么说到古代一游也该推进点社会进步,为时代的不断发展添上我小小的一把烟灰。还为此想了一句广告词呢:长江保险,送阿玛,送额娘,送贵人,送高官……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才头一个就失败了。我看阿九平日里做事麻利却不细心,时常磕着碰伤的,就游说他参加保险。为了怕他听不懂,我跟他说的可详细啦!像是摔断手可以得到一百两,摔断了腿可以得到两百两,要是他有幸摔断了脊椎,就可以变成富翁啦!可他听了吓的跪了我好半天,硬说我拐着弯折腾他,还擦鼻涕抹眼泪的鬼哭狼嚎什么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的,差点没把我给吓死。切,我又没想害他,至于嘛!   反正这事是黄了,我又没其他事情好做,左右一个富贵闲人。胤禛见我闷成这样,自己又忙于公务脱不开身,就让我找其他几个福晋说说话。我倒也想啊,只可惜……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再加上我,四个女人,正好凑一桌麻将。不过那拉氏一派高居主位的大驾,恐怕是不屑与我们这般人一起娱乐。李素宁又是整日一副目中无人、娇妄自大的德行,想必牌品一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倒是乌林颜,小家碧玉的。就是太过老实,怕是那些仅有的月俸银子都给输了去,还是饶了她,好歹也给她留点体己钱吧!一个圈兜下来,府里居然连一个搭子都找不到,我无聊的大秋天都快长冻疮了。唉,闲的慌呢!   趴在楼台上,我耷拉着脑袋,嘶哑着嗓子唱着:“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刚想飙一个高音,猛然间发现胤禛正站在楼下的大院里好笑的望着我。我赶紧收了声,离开楼台,吧嗒吧嗒从楼梯上跑下来,跑到他跟前已是气喘吁吁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飞啊!”他促狭的笑道。   “呀!”我的脸涨的通红,真想找个洞把自个儿埋起来。   “怎么这副样子?”许是注意到了我不同往常的沮丧,他敛了打趣问道。   再看看我自己,十足一个苦菜花之相,还是卖不出去的。我咂咂嘴:“无聊呗!”   “你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改天我带你上山遛马。”   “真的啊!”一想到可以冲破这种金丝牢笼出去放风,我就又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不过转而一想,胤禛公务繁忙,忙了上顿没下顿的,哪有时间陪我出去玩呀!就上次一时兴起陪我逛了回街差点就把我后半辈子给赔进去了,想来他这么说大概只是为安我的心吧!想到这儿,原本的兴高采烈又被抛到爪哇国去了。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午饭就别等我了。”   “哦!”我乖乖的点点头。进门这么久,对胤禛的忙碌早已习惯了,望着他匆忙的背影,其实在无奈的影子后头还是有一丝感动的,毕竟我的晓懿园里他的身影是出现的最多的,无论多忙多累,他总会抽空过来看看我,说会儿话,哪怕时间再简短,算起来在雍王府里我这儿可是独一份呢!想着想着,又觉释然了不少。   “主子,回房吧!”宝妹从后面上来关切的说。   “不。”我一笑:“继续唱!”   下午,晓懿园的院子里,弘时和我全神贯注的端坐在石亭。   我干咳一声:“下面是第三题。对下面这段歌词赏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我去炸学堂,师傅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轰的一声学堂不见了。   选择一.第一句借景物描写表达了作者去炸学堂前的愉快心情。   选择二.第二句作者借“小鸟说:早早早”暗示他自己实在不想伤及无辜,所以赶在其他同学到来之前,去炸学堂。   选择三.第三句“师傅不知道”是用反语的手法表示:师傅也痛恨学堂,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选择四.整首歌词蕴意丰富、起伏跌宕,是当代清朝音乐黑色幽默学派的代表之作。”   “姨娘,这什么题啊?”弘时摸着脑袋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嘟着小嘴向我抗议。   我一巴掌拍向他的头:“我在帮你提高智能水平,懂不懂啊?”这小子自从我嫁进来后成日里缠着我,虽然我讨厌他老娘,不过母债子还这一套对我倒还真不适合。对于他,我还是挺喜欢的,因为……   “时儿!”还没等我想完,一个尖尖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李素宁。弘时高兴的一跃而起:“额娘!”一下扑到她的怀里。   李素宁一拧他的耳朵,娇嗔道:“就知道到处乱跑,我一转身就没个影了。”又抬头望向我神色无常的笑道:“一猜就晓得是上妹妹这儿来了!”   我早已是起身相迎,吩咐上茶,笑吟吟的:“小孩子嘛,哪能坐的住呢!”   李素宁难得客气的笑了笑,我见了又假仁假义的说道:“刚才厨房做了点石榴汁,姐姐别客气也用点吧!”兵书看了不少,深知盟友的重要。我和李素宁朋友大概这辈子是做不成了,不过化解一个敌人倒也不是不可能。人家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更何况这李素宁跟我一样,又是女子又是小人。   宝妹顺势上前,提过一边盛石榴汁的壶子,突然又嘎然而止。   “怎么了?”   “主子,还剩下一点儿,怕是盛不了一碗。”宝妹轻声说道:“奴婢这就再吩咐厨房去预备!”   “哎呀,不用了,妹妹别忙活,我又不是外人!”李素宁想要阻止,不妨被弘时一口打断:“宝姐姐,我陪你去吧!”   几个人都是一愣,这些日子以来,宝妹在我的呵护以及天生丽质下,愈发是亭亭玉立,弘时虽说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此话一出,饶是李素宁也微觉不妥,宝妹更是红透了脸,见我没说什么,支吾了两声就跟着弘时下去了。   我见气氛有些冷场,干咳了一声:“对了,姐姐,最近怎么都没见着弘昀?”   “他身子有些不爽,不知怎的,一入秋就病了!”李素宁不以为然的甩甩帕子:“都是小毛小病而已,就不劳妹妹挂心了。   “他怎么说也叫我一声姨娘的嘛,关心关心他也是应该的。”我不太自然的端起桌上的茶啜了口,看起来化解她这个敌人好象没什么进展。   正说笑着,远处一群狗狗排着队队集体而来,刹一看上去,很是有趣。仔细一看,原是小泉和小白领着它们的宝宝正在做操呢!唉,日子过的好快哦,连小泉夫妇俩都已经当爹妈了。想起来,那会儿迎接它们的爱情结晶时我那个担心啊,真比我自己生孩子还紧张,就趴在它们的狗窝边上一动不动的观察,急的小泉还以为我要对他老婆孩子怎么着呢,对着我狂吠。真是,在狗狗的领域里,只有母狗和肉骨头才是真理,把我给气的,白养了!怎么说,我还给它们的狗宝宝起了好多名字呢!   正郁闷着,不妨李素宁呵呵笑了起来:“妹妹,每次进你园子都有不一样的发现呢!才不过几个月又多了几条狗吧!我瞧着你这晓懿园里头就是缺少点人气,多添点狗崽,也热闹些!省得王爷不在,冷冷清清的,妹妹你说是吧!”   一席话听的我呕的要死,拿我跟狗比?摆明了就是嘲笑我进门大半年,胤禛整日里住在我这儿,也生不出半个子来。我不动声色的一弯嘴角,暗地里死憋着气。李素宁,这辈子都休想让我跟你化敌为友!   “额娘……额娘……”远处,弘时捧着一大壶石榴汁飞快的往我们这儿跑来。   “慢点儿!”李素宁招呼着他,待弘时跑近了连忙拉过他:“跑那么快,仔细摔咯!”   弘时却不答话,只是一把奉上手中握着的壶子:“额娘,石榴汁来了。”   李素宁满意的接过来,刚想开口表扬,却不妨一下愣在了当口,我瞧着奇怪的凑过去一看,壶子里头依旧是刚才喝剩下的石榴汁,可在上头又多了些好象是才装进去的石头,大大小小,装的满满的,把里头的石榴汁都快弄溢出来了。   “时儿,这什么呀?”李素宁不明就里的问,连我都是一头雾水。   却听见弘时不慌不忙的大大咧咧一努嘴:“姨娘说的,乌鸦就是这么喝水的!”   “噗!”我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猛的喷出来。乌鸦?我有说过吗?   李素宁的脸早已铁青,要不是脸上的粉抹的厚,我真能连她额上暴起的青筋都瞧的出来。   再看弘时,正洋洋自得的对这我们笑呢!呵呵,弘时,你好可爱哦!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喜欢弘时,因为……符合我的口味嘛!哈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怀着对雍正的崇敬之情,小小又挖了个大坑,一页随笔,寥寥数言,欢迎欣赏!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88789   TO 风舞娃娃   原本觉得自己还挺喜欢四四的,和你比起来,老有自惭形秽之感,肤浅的可怜!同道中人啊,干一杯!   最近写文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不怪我,实在是没时间,不过在忙碌的间隙小小又开始偷偷摸摸的构思起另一个坑来。关于雍正夺嫡之路大家包括我一直是很感兴趣的,可惜单写这段历史的少之又少。总爱在他从政路上免费赠送一两个MM。小小现在花时间、精力着力描写雍正夺嫡路上的36计,不过毫无悬念的,像小小之流不太正经之小MM当然是写不出堂堂正史,所以小小就不跟那些史学家别苗头了,只用诙谐、搞笑手法来诠释偶笔下的雍正夺嫡之路。现在已经写了瞒天过海、围魏救赵两计了,小小现在一天可以写一计,一个月后大家来讨债吧!嘿嘿嘿!   第二章 品蟹遗症   经过乌鸦事件后,李素宁就再也不准弘时跟我来往了,想起来那些误人子弟的事我倒也没少做,我倒没什么,就是苦了弘时了,被他老妈骂个半死。算起来现在府里上上下下受我思想荼毒的人还真不少,只好从胤禛的佛堂里死气白赖的要来了一尊观世音,天天上香祈祷用以赎罪,把胤禛给奇怪的愣是三天没敢跟我说话,要知道从前我可从来不信佛的。   “主子,王爷这会儿正在大饭厅呢!福晋请您过去一趟!”宝妹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   “晓得了!”我慢慢的从塌上正起身来点点头,招呼小桐便偕着宝妹一同过去。   到了饭厅,李素宁和乌林颜早就到了,见我来了又是起身行礼,我也顺应潮流朝那拉氏一福身然后又回了她们两个礼。刚落座,就注意到了饭桌上摆了好几盆大闸蟹。只听的胤禛说道:“亮工从江南托人带来了几筐的蟹,我素来不喜荤,大家自个儿用了便是。”说罢,还有意无意的瞄了我一下。   听胤禛说年羹尧前些日子又升官了,已经当到了四川巡抚二品官的位置,想来送点礼什么的也是应该。本来不想吃他的东西,可望着香喷喷的大闸蟹,肚子里的馋虫已然是不争气的蠢蠢欲动了。年羹尧这次还真是歪打正着,要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不过好象北京的贵族都不怎么爱吃,不知道是怕麻烦呢,还是因为它是年羹尧(我名义上的哥哥)送的。开动后,我只看见那拉氏动了一筷就不再吃了,李素宁则索性舀几口已经剔好的蟹肉摆摆样子,乌林颜倒是乖乖的吃着,只是那种吃饭的气氛要多古怪就多古怪。本来好好一桌子蟹,临到嘴边居然什么味道都没了,真是暴殄天物啊!我这边更好,眼看着小桐在一边仔细的给我剔着蟹肉,一丝一丝,一柳一柳,把我给郁闷的,要知道吃蟹的最高境界就是自掰自剔自尝的自我享受,现在这样一点都享受不到吃蟹的乐趣,反而难受的要死,本来是垂涎欲滴的,现下倒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撤了饭桌,回到房间,我一下子就倒在了软塌上,心里头还是念念不忘那一盆盆的蟹,多好的蟹啊!唉!   正琢磨着,只觉得有一股香香的味道传来,我一个鲤鱼打艇坐起来,却见高福儿正捧着一大盆大闸蟹进来,放在桌上后忙又一个千打下来:“侧福晋吉祥!爷说了,剩下的蟹全给侧福晋送过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小桐在一边发号施令。   我一骨碌从塌上下来走到桌边,又大又红的蟹耶!这个胤禛,洞若观火,又被他发现了。我嘿嘿一笑,知我者,胤禛也!“小桐,拿筷子!”   “啊?主子,您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小桐不解的问道。   “要你管!”我咕咚了一句:“对了,让紫云过来一块儿吃。”   “主子!”小桐面有难色:“紫云姐姐最近身子不爽,叫我们都不去理会她呢!”   “哦!”我点点头。自从紫云进了府后,因为我的关系,晓懿园里头的人都把她当半个主子看待,不过也奇怪,打从她一进府身子就越发不好,总是一人呆在房里也不出来。我听了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大快朵颐起来。   昨天我一口气吃了八只蟹,是连抓带掰的,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把宝妹她们唬的一愣一愣的,更别提“从小伺候”我长大的小桐了,瞧她们看我的眼神,我估摸着这顿饭在她们心中绝对是刻骨铭心,此生不忘了。幸好胤禛不在,要是被他看见,少不了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败坏我的形象。(呜,自从进了府我还有形象嘛!)   不过要是早知道吃蟹过量的后果是胃疼的一塌糊涂,我就不那么贪嘴了。第二日早晨,我躺在床上,痛苦的扭曲着面部,胃里头一阵一阵的泛酸、痉挛,连给那拉氏请安都去不了了。宝妹和小桐两个在旁边都急的没了主意,还是紫云撑的住,赶紧倒了热水喂我喝,一边又吩咐小桐去通知那拉氏。胤禛这个家伙,昨天晚上就被召进宫里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回来。我那个愤恨啊,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骂着康熙。   “小君,还忍的住吗?我已经让人去召太医了。”紫云在一边担心的擦着我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我咬着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恰在此时,门外一溜的脚步声,下个瞬间,那拉氏就已经挑帘进了来,身后尾随着李素宁和乌林颜。   那拉氏过来我的床塌边,摸了摸我的额头,叹了口气:“许是吃多了蟹受了寒气!就算贪吃也得有个度啊!瞧把你给折腾的。”   听着她那些不温不火的责备之语,又眼见李素宁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现下胃更疼了。哼,一定是昨儿个不满胤禛把蟹全送我这儿来,现在瞧我遭罪受落井下石来了。唉,还不是自己嘴馋,这下栽了吧!我使劲攥着手,好让胃疼的不那么难受,李素宁眉眼间的幸灾乐祸我只当没看见,真是欲哭无泪啊!   不一会儿,太医就来了。一通把脉、看相什么的,本来胃疼还好点,如今手被他这么一伸一把的,牵扯到神经更疼了。瞧着我龇牙咧嘴的痛苦劲,乌林颜拿出帕子直替我擦汗。那太医也不知道会不会看病,一会儿眉头深锁的,一会儿又迟疑踌躇,捻着胡须一副很凝重的样子,好象我的病是什么疑难杂症,熬不过今天是了。好半天才松手,而后就把我撂在一边,自个儿和那拉氏她们一道出了内室。喂,有没有搞错啊?医生不告诉病人病情居然去告诉其他杂七杂八的阿猫阿狗,这叫泄露隐私懂不懂啊?气死我了!   “小君,怎么样了?还受的住吗?”紫云忧心忡忡的替我掖着被角。   我噙着眼泪,强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紫云见了,愈发心疼起来。   此时又见那拉氏一行人重又回到房间,虽离开我一定的距离,可她们脸上突兀的表情我还是注意到一点的。李素宁拧着眉,眼底不知为何闪动着一丝怪异,仿佛还带着一股怒气,只因为此处的环境与身份一声不吭,配合着那拉氏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更显得森然,我的胃仿佛也随着她不匀的呼吸频率一下一下的抽动。那么狰狞盯着我干吗?却见那拉氏依然用着不苟言笑的表情对着宝妹她们说:“你们主子是吃多了寒性东西,胃气不畅,太医开了药,过会儿让你们主子用了,别误了药性!”宝妹和小桐赶紧点头称是,一边又过来斜了我一眼:“好好睡会儿,等睡醒了就没事了。”说这话的时候她一派笃定、平和,我苦着脸答应了声,却突然捕捉到了她脸上一丝精明不易察觉的纵然而过,心头蓦的一跳,好少见的神情。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她们几个就都不耐烦的走了,到底是跟我不对盘,一点悬念都没有。倒是乌林颜回头若有若无的瞧了我一眼,眼睛里满是怜惜,那种眼神很奇怪,好象是充满了怜惜却又力不从心。虽然因着身份不能留下来陪我,可她一个眼神仿佛像是一口良药一般让我好受了不少。我苦涩的一笑,还是同盟够义气!   在床上躺了会儿,药就已经端上来了。紫云从宝妹手中接过,刚凑近我的鼻子,我就一阵恶心,飞快的别开脸去:“这什么药啊?好腥哦!”   “药嘛,那里会腥?你别推了,好好喝药,不然病怎么会好呢?”紫云不理我的无理取闹,又把碗凑了上来:“乖乖的,不然王爷会怪罪我的。”   我一撇嘴,满心不情愿的张开嘴巴,紫云见状微微一笑,舀了一勺喂我,还未碰到我的嘴唇,顿时一股腥热的气味涌上来,胃里被狠狠鼓捣着,翻涌着多种不知名的滋味,我难受的一把推开紫云手里的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呀!主子,您怎么了?您别吓着奴婢呀!”小桐见了,早已是慌了神,连忙倒了一杯热茶,哆哆嗦嗦的捧上来,宝妹也急着忙去搓了一把毛巾,手脚并用的边跑边拿给我擦,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是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   我咳了好几下,一咕嘟喝了一大口茶,才勉强把那股恶心的味道压下去。捂着胃直喘气:“妈呀,这是药吗!简直要我的老命!”这一说才发现,刚才那碗药早就被我情急之下的一挡全都弄洒了,淋了紫云一身。我愧疚的赶紧坐起身来:“姐姐,你没事吧!”   紫云接过宝妹递过去的毛巾随意的擦着:“没事没事,只可惜了这碗药了。要不,我再让厨房熬一碗!”   “还熬?”我急的差点没噎着,连忙直摇手:“拜托,那药都把我这样了,谁还敢喝呀!”   “可是你的胃还再疼啊?”   “谁熬谁喝,反正我是不喝了。”   “小君!”紫云一下严肃起来:“要是福晋问起来,那我们几个都得挨罚!你愿意呀!”   切,那拉氏会关心我?打死她我都不信,还不是为了怕胤禛问起来不好交差才勉为其难来瞧我,我一咧自己的一副苦瓜嘴脸:“只要你们不说出去我没吃药那不成啦!”   眼看紫云还想说什么,我烦的索性一拉被角重又准备睡下去,却不妨宝妹不知何时从外头端来了一碗东西,笑嘻嘻的端到我面前:“主子,前些天还剩了些石榴汁,您泛恶心,吃它正好!”   还是宝妹心思灵透,真没白疼她。我兴奋的赶忙接过来,却不料被紫云横插一杠挡了去,声色俱历的数落起来:“胃疼还吃酸的,你想不想活了?”   “我只晓得再喝药我就一定不能活。”我倔强的推开她,抢过来就准备喝,不想紫云寸步不让,一个抢一个握的僵持不下,半秒间那碗就一下给碰翻了,鲜红的液体洋洋洒洒一大片,这回全翻我身上了。“姐姐,你干什么呢?”我气的一把掀了被角,这个紫云搞什么啊?怎么老跟我对着干?   紫云眉角一皱,眼波一抖,眼看着好好一碗东西全弄洒了,显然也动了气,只是强忍着咽了下去,腾的站起来:“既然你要喝,随你的便!”一撩裙子就出了屋子。   我坐在床上,望着紫云七窍生烟的背影,那满腹的怨气又一下泄了出来。我好象又做错事了,自从紫云进了府,虽说我还像从前那样对她,视她若亲,可毕竟眼下我是王府的侧福晋,一个是主,一个是奴。曾经一起嬉闹一起办差的好姐妹突然一下成了自己的主子,即使再豁达的人也不能完全平衡下来。宫里的规矩是宫女到了25岁就可以出宫,因为胤禛对我的允诺,紫云是受了恩典的,才20岁就特赐出宫,也许以后要是没有胤禛的允许,她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再加上她本来和小喜子的一段插曲,因此而遭到了破坏,当初自己只是好心,却没想结果却让紫云遭受如此的命运。都怪我,考虑的不够周详。想到这里,刚才的怒不可遏转眼就烟消云散,心中反而不由得涌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愧疚。   “主子,换衣裳吧!”宝妹从未见过我发脾气,刚才那一下倒把她吓的不轻。   我听了又瞧了瞧自己,内衣上全是刚才泼到的石榴汁,此时已经变成红褐色了,乍一眼看上去很是扎眼,跟凝固了的血似的,我见了头又是一阵晕,那股恶心劲好象又在蓄势待发了。“罢罢,换了吧!”   第三章 塞翁摔马   换了衣裳,我是一阵头晕目眩,宝妹服侍我躺下又睡了半日,直到下午快用晚饭的时辰才起了来。坐到院子里的石亭里,胃里又是一阵子翻腾,干呕了几下,喝了一大口石榴汁才觉好了些。   晚霞在天边缀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没精打采的趴在石桌上,一点都感觉不到黄昏的美好。   “妹妹,外边风大,怎么在这儿吹风呢!”   我一转头,不出所料的,正是李素宁迈着标准的麻花步,花枝招展的扭过来。还没靠近,她身上一股浓烈的脂粉味一下子涌进我的鼻腔,难闻的快要窒息了。我厌恶的别开眼去,勉强挤出几个字:“是姐姐呀!”   “哟,胃气还不顺哪!服了太医给开的药该好些了吧!”李素宁只当没看见我的讨厌,细声细气的说道。   谁晓得她来看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鬼才愿意跟她一块呆着呢!“哎哟!肚子好痛哦!”我假装一捂肚子,然后就是要多痛苦有多痛苦的呻吟。   “主子,肚子怎么又痛了,奴婢扶您进去吧!”宝妹紧张的赶紧过来扶我。   李素宁也着“急”的直嚷嚷:“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主子病了还在这儿吹风。哎呀,妹妹,你不要紧吧!快,快回房好好躺着,我不叨扰了,这就回去了,妹妹好生养着啊!”她一边指手画脚的指挥,一边假惺惺的安慰,可在别眼的同时,一种得逞的窃笑表情毫无阻隔的突然闯入我的眼睛,我的眼皮一跳,不等我再继续窥探,已然被扶进了屋子。   “主子,您先躺会儿,奴婢去宣太医!”   “哎哎哎!”我一把拦住她得意的一笑:“你主子没事,是我装的!”   “装的?”宝妹满是焦急的脸庞一筛子迷茫:“主子,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早上奴婢把您换下的衣裳拿出去,正巧碰上了大福晋的丫头翠儿,她一见着奴婢就过来瞅着奴婢手里的衣裳满是热情的说要替奴婢洗。奴婢就说了,咱主子吩咐这衣裳不要了,是拿去扔的,她这才作罢!想想还真的有点蹊跷,这大福晋身边的下人素来跟咱们晓懿园里的奴才毫无瓜葛,没必要巴巴的跑来讨差使啊?好奇怪哦!”   “有这种事啊!”我不在意的眼珠子乱转:“不寻常的事背后一定有不寻常的原因。下回再遇上这种事,你别搭理就成了。”   “奴婢记下了。”   我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胤禛也快回来了,随意的吩咐道:“预备饭菜吧!”   昨而个胤禛又没回来吃饭,害的我摆了一桌子的饭菜只好自个儿吃,本来胃口就不好,这么一来更是难以下咽了,只用了几口就算了。大概到了很晚胤禛才回府,反正一直到我睡的时候都没见着他,早上醒来,听宝妹说他又上朝去了。   一早,我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瞎晃荡,紫云从远处过来我身边:“小君,胃还难受吗?”   我一笑:“有姐姐这句话,那些个小病早痊愈了。”我和紫云的那档子事仿佛就像一缕青烟,燃的时候很呛人,可只要隔些时辰,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毕竟好几年的姐妹可不是白做的。   “主子,东西都打点好了。”正说笑着,小桐捧着一只金鱼缸过来,里边几条金黄色的小鱼正悠然自得的游来游去。另一边,阿九拿着一竿小型钓竿。   “你又要干吗啊?”紫云不解的盯着它们。   “来来来,把它们都搁地上来。”我手一挥,一屁股坐到正对鱼缸的石凳上,古灵精怪的一弯眉毛:“钓鱼呗!”   紫云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的看我,我也不管她,顺手接过阿九已经串好鱼饵的钓竿甩进才一个碗口大小的鱼缸,自得其乐起来。四周的奴才瞧着我这副得意劲,都傻呼呼的笑的不亦乐乎。他们一定是想不明白,一个堂堂王府侧福晋怎么会做的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来。   正乐着,突然只觉得一个不大不小的栗子准确无误的在我头上安家落户,我“嗷”的一声猫叫,随手把钓竿往后一抛,不偏不倚,一顶官帽顺势被我勾了来,“笃”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四周低压压的笑声一片,阿九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紫云的脸“唰”的一下青了。我猛然回首,才发现胤禛正站在我背后,一手捂头,一脚后退的滑稽样,跟平时一丝不苟、注重仪表的雍亲王简直判若两人。我“呀”的一声连忙站起来:“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我说,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他敛了惊吓,随手在我头上又是一记栗子,跟刚才的如出一辙:“你倒是惬意!”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知道他没事,我也放松了起来。   他一脸的哭笑不得:“你就是这么乐的?哪有人在金鱼缸里钓鱼?”边说边斜了一眼站在他背后的布拉扎,布拉扎那两只又小又黑的眼睛骨碌碌乱转着,闪闪发亮,掩饰不住的笑意。胤禛睥了我一眼,好象是我把他的面子全都丢光了。   “那我又没事好做!”我咕咚一声,又见阿九在一旁捧着腮帮强忍笑意跟布拉扎遥相呼应的样子,不由得也白了他一眼。   “嗬!”胤禛一笑:“好了,今儿差使都办完了,上回答应你上山遛马的事儿就定了今儿吧!”   “太好了!”我一跃而起,终于可以出去玩了。搭着他的肩膀就狠狠的一口亲了上去,阿九是倒抽一口气,宝妹和小桐却已是见怪不怪了,都在一边吃吃的笑。   胤禛一点我的鼻子:“还不快换衣裳!”   “遵命!”   不过一柱香的时辰,一切就都打点好了。坐在马车上,我欣喜的眉开眼笑,连坐都坐不安稳。本来只认为他也就随便一说,没想居然真的带我外出遛马,好棒耶!胤禛坐我身边,看我一路上不住的挑帘子看这看那的俏皮,一丝温存含在眉眼间。   “对了,前些天送来的那些大闸蟹真好吃,谢谢你哦!”   “哎,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山西人么?怎么那么爱吃南方菜?”   我一下语噎。怎么办?说错话了。难道跟他说我不是山西人是南方人?那身份不暴露了嘛?正踌躇着,突觉一股恶心刹时涌上来,我赶紧抽出帕子猛的捂住嘴,使劲的把那股难受压下去。   “怎么了?”胤禛见我有些不大对劲,凑过来关切的用手盖住我的额头:“不舒服么?”   “没……”我干咽了一口唾沫,现下才觉着顺畅了不少,含糊的说:“许是早晨吃多了吧!”我是嘱托过小桐她们的,不准把我生病的事告诉他,不然在他的淫威之下,我一定会被那些中药给灌死。反正也没什么大病,告诉了他说不准连今日的郊游都会被取消。我大大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又重新笑了起来,他见了松弛的一把把我揽了过去,温温的抱着我,刚才的疑问早就不知被抛到哪儿去了。我被他抱在怀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秋日的季节,到处都蔓延着一股清爽的清香。宝妹把我从马车上扶下来,迎面一阵清风吹拂,顿觉神清气爽了很多。布拉扎从后面牵来两匹马,一黑一白。因为只是小游,所以只带了他和宝妹两个。其实本来是想带紫云的,可她也怪,早上还好好的,说病就病,到了中午心口直泛疼,我也就让她在屋里静养罢了。   胤禛指着一匹白马:“这匹‘白玉骢’性子温和,你就骑了它吧!”   我仔细一瞧,那马通体雪白,就算是我这个不懂马之人,乍一看上去还是会为它的整体形象所“折服”,所以说它一定是一匹好马。不过呢,即使它再好,我也不骑。因为……   “我要骑那匹黑的。”   “不行!”胤禛果断的阻止道:“那匹‘烈火’性子很烈,就以你的骑术……”说着还用一种在我看来很是轻蔑的眼神扫了我一把,把我给看的是不爽的要死。   “不管,我就要!反正我又不骑的很快,就是遛遛嘛。人家一条小狗生下来,狗妈妈还让它们自由奔跑呢,我一个大活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怎么尽跟狗比?”   “我就要……我就要……”   (以下省略半个时辰)   有一条真理是这样说的: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也是最不能跟她理喻的。这条真理在我的身上得到了非常彻底的体现。望着胤禛一副我认识你倒八辈子霉的挫败模样,我就窃笑不止,随即在布拉扎的帮助下一跃而上那匹“烈火”的背上,“烈火”长嘶一声,仿佛非常满意我的这一分配。胤禛只得心有不甘的骑上了那匹“白玉骢”。   阳光下,两人两骑在班驳的树影中遥遥想伴。宽广的大草地,带着些许枯黄的落草为这一画面添上了一笔淡淡的风景。我偷眼去看胤禛,修长的身躯配上那匹雪白的“白玉骢”,犹如童话中的白马王子。NO,他本来就是王子。所以说让他骑白马可是我早有预谋的。   胤禛回过头来看我:“笑什么?”   我一收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早已露出了奸狞的微笑,要多邪恶有多邪恶,羞的赶紧一个收回。“你好帅……哦,你的马好帅……呵呵……”   “傻丫头!”他一笑,一扬马鞭打马飞跑起来。   “喂,你等等我呀!”我在他身后大叫着。我只会“骑”马,所谓“骑”就是只摆个漂亮的POSE坐在马上,然后让布拉扎牵着走。望着胤禛越跑越远的身影,把我给急的,说好要比翼双飞的嘛,现在怎么让我行影单只?“布拉扎,你快跑啦!”我扬着马鞭,不往马身上抽,一下甩向了布拉扎(只是轻轻的)。布拉扎苦着脸很是郁闷的牵着马绳开始飞奔起来,我骑在马上得意非凡:“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驾……驾……”   跟胤禛还差着不少距离,他回头冲我一笑:“来啊,看你追不追的上我!”   我已是追的气喘吁吁了:“你赖皮!这么跑我怎么会赢嘛!”   “每次都是你赢,那我这个王爷还要不要混了?”话音刚落,突然那匹“白玉骢”徒然颠了起来,像发了狂似的猛往前冲。布拉扎见状一下尖叫起来:“爷,小心啊!”我只觉得心口猛的一阵撞击,砰砰直跳。眼看着骑在上头的胤禛随着“白玉骢”横冲直撞颠的歪歪斜斜,几次都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要不是他骑术本就不错,早被甩下马背了。   我连忙踩着布拉扎的背下马焦急的喊道:“布拉扎,快,去帮帮爷!”   “扎!”   还不等布拉扎过去,一道刺眼的光芒从我眼前纵然掠过,仿佛是一瞬间的事,“白玉骢”前蹄跃起,长嘶一叫,在原地打着圈,鬃毛猛的一甩,把胤禛狠狠的甩了下去。   “胤禛!”我失声大叫,朝他的方向狂奔而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O 夜阑   你可终于回来啦!小小好想你哦!想的要是你再晚些回来,估摸着女主孩子都生仨了。   嘿嘿,开玩笑!   TO 风流美艳蝶   好聪明啊!   第四章 鸿鹄之志   “白玉骢”发出更响更长的嘶叫,眼看着那四蹄将要落到胤禛的身上,我惊的简直心都要跳出来了。却见胤禛一个翻身,已从草地上滚了过去,“白玉骢”疾如闪电般的一跃纵然跃过了胤禛的身体,一头冲向了远处的树林。   “胤禛,你有没有事啊?你别吓我啊!”我疯了似的冲到他的面前,不知道应该先扶哪里,手足无措的毫无章法。他的衣裳满是草叶,就着我的胳膊撑起了身子:“没事的,别担心。”   “真的吗?”我不管他的话,还是仔仔细细的把他全身都打量个够,直至确定的确没伤着才算,然后拿手把他头上、身上的草叶全都弄干净。   此时,布拉扎也已然奔了过来,身后牵来了刚才的罪魁祸首,看来是不知用什么方法制服的。一见到那匹马我就一肚子怒火,义愤填膺的站了起来:“这马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发了疯?”   “当然不是好好的就会发疯!”胤禛拍干净了身上的杂物起了来,满脸的凝重。   “啊?”我不明就里。   “爷!”布拉扎凑近胤禛脸色有了些微微的变化:“‘白玉骢’被人下了药!”   “下药?谁干的?”我听了内心一下子惶惶不安起来:“谁敢对王爷不利啊?也太大胆了吧!”   “主子,这恐怕不是冲着王爷来的。”宝妹早已从刚才的危险中清醒过来,斟字酌句的异常郑重。   我一顿,是才恍然大悟,那‘白玉骢’本是我骑的,是我临时起意才改了胤禛骑。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想到这里,我浑身上下一个寒颤。   胤禛拍拍我的肩:“别想这么多了,这件事我定要好好调查!”   “哦……哦……”我只是机械性的点头,原本的无忧无虑老早不知抛哪儿去了。天哪,居然有人要害我。要不是今儿胤禛替了我,就我那身板,绝对逃不了此劫的。一想起来就一阵心惊肉跳!我没得罪什么人吧!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怕我再胡思乱想,胤禛让布拉扎把马套好,硬是拉着我坐到了草地上。一阵风吹过,紫的,红的,黄的,褐的树叶从树上碎絮一样被抛进了松软的泥土里,就像是树叶雨,缤纷络绎,飘飘洒洒,沁人心脾。我就这样靠着他,很坚实的肩膀,侧目看向他,是让人安心的依靠,他说过他会保护我,所以我相信他。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这份恬然,刚才的恐惧瞬间就被安全感所替代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不开心或是感到害怕时,只要看见他,只要他在我的身边,仿佛一切烦恼与忧愁都能顷刻瓦解。也许,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避风港吧!   突然想起那一年他曾经在雪地里背我,然后一下子联想到猪八戒背媳妇的典故。我就咧着嘴傻笑,他问我笑什么呢?我就跟他讲《西游记》里猪八戒的故事。他问我猪八戒是谁?我贼笑说他是天上的天蓬元帅,是个神仙,长的还好帅的咧!然后就央求着他再背我一回,好实况转播,享受身临其境的感觉。   女孩子都是一样的感性动物,我也好奇他喜欢我的原因,问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他只是笑,摇摇头说理由太少了所以忘了。我愤恨,又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搜肠刮肚好一阵只换得一声叹息,说日子太久记不得了。他也问我同样的问题,我就天花乱坠、胡吹海谈是因为我对他的敬仰犹如黄河之水连绵不断!他对我的震撼犹如泰山压顶、黄山砸胸!我对他的钦佩犹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已到了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地步……然后在他的淫威之下只好放弃胡编乱造老老实实告诉他是因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想弄清楚他眼中为什么总是凝着那么多的冰冻?他柔和的靠近我问我现在弄清楚了吗?我俏皮的一弯嘴角:“因为缺了一个我嘛!”他笑道:“对,就是缺了一个你。”我就吃吃的躺在他的怀里笑,虽然我知道其实并不全是因为我,男人的的甜言蜜语只是讲给傻女人听的。只是,女人都是傻的。我也一样!   昏黄西下的斜阳温婉柔和的将余辉洒落下来,随着调皮的微风涟漪瑟瑟沉浮。不知不觉的,已是黄昏了。   我躺在草丛里,摇头晃脑着吟着诗:“今日夕阳大好,沉醉不知归路,误入野花深处,睡觉睡觉,压死小虫无数!”   胤禛一戳我的脑袋:“要是李清照还活着准被气死。”   “要是李清照看见站在她面前的是我这么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学青年包准一定又乐的活过来!”   “哼,你就掰吧!”   清风浮云为伴,绿草枯片为席,我们相依相靠,相视相笑。他一拉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紫禁城,我不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牵引,跟着他的脚印,踩着跟他一样的步伐,去分享他心中那份曾经的回忆与美好。我们爬上很高很高的坡,从此处望去,整个紫禁城尽收眼底。远处,雾蒙蒙的一片,朦朦胧胧的视野里勾勒出一副壮观而又神秘的宫殿。天下的富丽,九州的锦绣,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势,一切都源自于此。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领略的到这份独特的壮丽和宏伟,他们所注重的不过是金色外衣下那最具诱惑力的权利与地位罢了!又有多少人能毫发无伤的从这座看似无上尊荣的至毒罂粟城堡里全身而退呢?一个个历史故事里饱含了太多人们所无法透彻的因缘与际遇,后人仅仅是从史书上得知过去所发生的事,然而唯有当事人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体会的到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痛彻心骨的灼,是普通人所无知也无法感同身受的。那我呢?无论心存多少侥幸,历史终究是不可能改变的。我的命运又将会如何呢?   “想什么呢?”胤禛推了推我。   我转向他,收敛起原本的走神,微微一笑:“只是觉得……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他释然的一笑:“没有经历,哪来珍惜?只不过……”纵然间,他的目光刹时变的有些黯淡,无意的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的穿透向远方:“路漫漫其修远兮,然前路茫茫,不知何时才能靠岸。正如这座紫禁城,虽然华丽光鲜,却被一个黄圈圈包围着,举步维艰,却又不得不昂然屹立。有时候,真的是心不遂人愿……”   我爱怜的抚上他的胳膊,原来他心里的苦比我想象的更多更涩,隐藏的更深。他双手盖上我的手,馨然的温度相互传递,声音里仿佛又有了另一种浮动:“不过正像你说的,我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我不敢保证以后还会不会遭受过去的那些折磨与苦难,可能……也许还会有,甚至更多,你会愿意……”   “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如此坚决。我明白他的雄心,正如他了解我的真心一样,他要皇位,那是他的理想,我理解。他说可能要遭受更多的苦难,哪个帝王不是劈荆棘斩急流的过来的?既然选择了他,我就不会弃他而去,即使在争斗中拼抢的伤痕累累。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的眼睛明光炯动,无声的凝视,空气中夹杂了太多我们彼此心有灵犀的感动。   “前程茫茫,总有一条路可以走。”我抬起他的手掌,宽大的手覆盖了几十年的辛劳与隐忍,我撇开情不自禁的心疼,数着上面的掌纹:“这一条是胤禛,这一条是四阿哥,这一条是雍亲王,这一条是……大—清—朝。”我一字一顿的吐出那几个深藏在他心中的字眼,抬头去看他的眼,那里有一种期盼、慰藉的光芒,夹杂着彼此理解的默契与心动。我合上他的手掌:“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路要怎么走,你自己选。”   他的眼睛犹如暗夜中的一道光辉,熠熠生亮:“告诉我,为什么你总和别人不同?”   “因为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你喜欢吗?”   他温柔一笑:“所以说你还漏了一条。”他重又摊开掌心,和我十指相握:“还有你!”   “不,我要这一只。”我霸道的抢过他的整个手掌。   “好,全给你。”他轻柔的搂过我,另一只手将我的整个手掌全都包裹住,浓浓的温热传遍周身。“我不会让你再遭受苦难,未来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   我们站在山坡的至高处,俯瞰天下,紫禁城犹踏脚底。我默默的注视着胤禛,只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弥漫开来。坚决的目光直射向远方,坚毅的轮廓挺拔刚强,居高临下的威严,睥睨万物的气概,那是生命中拥有一颗鸿鹄之志最本能的体现,迸射出无限的光芒与骄傲。身边的这个男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大清的主宰,天下的至尊。他的身上艰巨着太多太大的使命,他是我最有力的支撑,同时也是未来天下最高最强势的统治者。或许爱上他,本就是一个错误。不过我有信心也有毅力将这个错误朝一个幸福的方向继续延续下去。历史不是我这个外来时空者所能改变的,我可以预知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却惟独差了自己。或许我会死,人的结局都是这样,不过假如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先他而死,因为这样的话,至少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拥有一个曾经深爱过我,并且永远怀念我的男人,此生足以!   我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感觉全世界都已不再重要。因为,他就是我的世界,整个的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近看了很多四四的负面报道,郁闷ING。不过还是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我这个人就是喜欢霸权些的男人吧!(抱头!)   不过要我选的话,江山和感情我还是会选江山,毕竟这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抱负与鸿图之志,只不过在这过程中要牺牲很多人、感情,究竟值不值得,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体会了。唉,可怜的雍正!   第五章 天外之喜   昨儿个郊游回来是身心俱惫,累个半死。早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起了来,一睁眼,才发现睡在身边的胤禛早就已经上朝去了。一样的经历,怎么他的精力就比我好的多?幸好宝妹提醒我今儿那拉氏回娘家省亲去了,不用去请安,这才把我的那份急燥和担心给敛了下去。   用了早餐,我就又开始游手好闲了。本想找李素宁演练演练《孙子兵法》,不过听小桐说,今早她儿子弘昀的病愈发的重了,现在恐怕连跟我斗的力气都不复存在了。其实本来昨天的险情我是有些怀疑她的,毕竟我可算的上是她的头一号劲敌。可是如今看起来,她既要照料弘昀又要谋害于我,一心难以两用,好象不太可能。再说认识她这么久了,其实早知道她不过是嘴上不饶人而已,真要让她动起黑手来还真不太像她的作风。胤禛说要调查“落马事件”,我倒觉着没什么必要。这府里头恨我的人扳着手指头也数的过来,除去李素宁剩下就是那拉氏了。而且还那么巧,昨天刚刚出事,今早她就出府了,摆明了就是畏罪潜逃嘛!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不过我想即便真的找到证据,胤禛也不大会着手处理。毕竟那拉氏可是嫡福晋,她阿玛即胤禛的岳父在朝中身兼要职,她自己又是德妃最喜欢的媳妇,况且这些琐碎的家事如果闹大了,对胤禛的在朝中的影响,在康熙心中的形象也不好。所以,综上所述,权衡利弊,胤禛只会息事宁人。弄个不好,那拉氏反过来还会对我倒打一耙,得不偿失就惨了。所以现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别提多窝囊了。   庭院里,宝妹端着一碗清水,我随意的拿手撩拨着水往院子里的君子兰上洒,秋风吹拂,花瓣已有些落了。可满满一整院的君子兰还是把整个晓懿园衬托的秀丽灵然。   “小君,你真幸福呀!”一旁的紫云倚在大树上,脉脉的看着它们。   我让宝妹替我擦干净手,挨到她的身边:“姐姐,你一定也会像我一样幸福的。”   “不可能了。”她仿佛若有所思,眼睛里一抹神采都没有。   我见了又想起她和小喜子的过去,心下羞愧之意油然升起:“对不起哦!”可是转瞬又想到小喜子是八阿哥的人,一股警惕瞬间蔓延起来:“姐姐,我会帮你找到一个好归宿的,可是小喜子,你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紫云疑云重重的脸霎时僵硬起来。   “这……”正待我脑中一片糨糊之时,高福儿从远处的月亮门里一溜的跑进来,到我跟前打了一个千:“侧福晋吉祥!宫里递了帖子,十四福晋请您进宫叙叙旧。”   “下去吧!”我面上淡淡的嘱了声,心下却是一阵松懈,筠惠呀筠惠,这一回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找我呀!   换了宫装,备了软轿,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紫禁城就到了。进了宫,才到十四贝勒府门口,迎面就遇上了怡萱,说是十四福晋在御花园,让我直接去找她。然后又是一阵唠嗑、取笑,这才放我过门。   “哪有人请客还让客人陪主人捉迷藏玩的?”我无可奈何的只得往御花园的方向去寻,心里是满世界个嘟囔。   “四嫂!”   “四婶!”   突然,一个个参差不齐的杂音纵然袭击了我的耳膜。伴随着一阵阵的童声,我的噩梦又开始了。果然,从老远的地方就瞧见以胤礼为首的皇子皇孙们,朝我的方向犹如洪水猛兽般的集体汹涌过来。唉,反正我都习惯了,每回进宫只要一碰见他们,总要被他们缠着讲故事,说不到两个时辰是别想回家的。不过说来也是,他们这些个常年在上书房念书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些古板的礼制重典,像《论语》、《孙子》、《老子》什么的,人都念傻了。哪儿听说过金庸、古龙、赵本山那旮瘩千奇百怪,男孩子嘛,就喜欢打打杀杀、七侠五义的,为了这帮子鬼灵精,一套金庸全集都快被我说穷了。宫里规矩多,说话还得在脑子里斟酌个三多遍的,更别提要讲质量有保证,内容要合法的故事了。所以不但要讲他们喜欢的东西,还得思量着哪些地方得删改,哪些地方得跳过,好好的一本小说书,硬是被我拆白的支离破碎、横七竖八。反正关于小说我是已经快变黔驴了,只好把我那罪恶的黑手伸到了电视连续剧上了。本来想改编个《康熙王朝》给他们提前接受熏陶,又怕被判个文字狱什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四嫂!”正想着,胤礼已经喘着大气跑到我的身边,他跟弘昀一般大,现在已经整十岁了吧,算起来,他还是从小听我的故事长大的呢!   听了他对我的称呼,我连忙装作要打他的样子,扳起脸来:“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叫我四嫂,要叫侧福晋!”这些个孩子,仗着跟我熟,早把那些什么礼制尊称忘的个精光了,我可是侧室,每次见面都这么叫,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怕传到人家耳朵里,又让我有的受了。   “四嫂侧福晋,行了吧!”胤礼淘气的咧开嘴。   唉,真拿他没办法,每回都是虚心接受,下次就又屡教不改,气的我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那些个皇子皇孙们见他如此,也都跟着一通乱叫,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左一个四嫂侧福晋,又一个四婶侧福晋,还是不伦不类的。我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让他们都是凤子龙孙呢,我可开罪不起。不过这下是有的瞧了,那拉氏得空就往宫里跑,我在外头顶着她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的小道消息一准传到她的耳朵里,表面上是不在意,可心里指不定多恨我呢!唉,这个黑锅背的可真窝囊!   “刚下学吧!瞧你跑的,脏死了。”我抽出帕子就往胤礼满是汗渍的额头擦去。   “四嫂侧福晋,今儿该接着讲上回那个完结篇了吧!”胤礼还是不依不饶的。   我瞅了瞅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一个期待的小脑袋把我围的水泄不通,看起来我今日要是拒绝的话,是不能活着出这宫了。这个筠惠也是,不知上哪儿逛去了。算了,算我倒霉。我只好装的要多和蔼可亲要多和蔼可亲的温柔一笑:“好啦好啦,今儿接着说。”   “哇!”   随着一阵连天的欢呼声,我就已经被他们簇拥到了御花园里最东头的草坪上,大家熟练的围坐一圈把我围在中间,都竖起耳朵津津有味的听起来了。其实被那么多大清朝未来的贝勒亲王们如此崇拜,心里还是有一点虚荣的,毕竟这可是在大清朝,紫禁城,是皇宫,康熙的地盘。虽然说在不久的将来即将成为我家的财产,可是那种被欣赏、追随的兴奋感还是能够让人骨头轻的飘飘然的。不知不觉的,我居然口若悬河的说了一个上午,说的口干舌燥、瞌睡连连……奇怪了,怎么会有瞌睡的感觉?总算是满足了那帮子磨人精,个个听的是精神抖擞,摩拳擦掌都准备自己上了。宝妹不住的给我倒茶,我一仰脖子喝了继续滔滔不绝。   胤礼开始还我说一段他就插一段嘴,到后来索性一句话都不说,任凭我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了。四周仿佛也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噤若寒蝉,我开始还没注意,等到我反应过来时,差点没一口咬到舌头。在离我们大概几米的距离,康熙皇上会同好几位成年阿哥正兴味盎然的注视着我呢!我吓的立时脑中一片漆黑,定睛一看,康熙身边的除了胤禛,还有八阿哥胤祀,胤祥和胤禵。胤祀一张脸毫无表情,胤祥和胤禵则透着不知是担心还是黯然的神色。我说故事有个习惯,就是喜欢配上动作,想来刚才那份丑态大概全入了康熙的眼了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回好了,被康师傅逮了个正着,要是按我个败坏宫中风气,灌输皇子不良思想的罪名,那我可死不瞑目!   正担忧着,突觉胤禛不易察觉的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一惊,这才发现胤礼等人早已起身下跪,我吓的赶紧从草地上爬起来顺势膝下一软:“皇上吉祥!”   康熙倒是没怎么在意,只听得他对胤禛缓缓说道:“老四,你的这位侧福晋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朕可怕到时候上书房的师傅没差使可做,反而忙坏了朕的媳妇。”   四周笑声一片,我慌的不敢抬眼,胤禛低声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康熙笑的愈加慈爱了,悄无声息的走到我的面前:“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我的眼皮“豁”的一跳,当年一废太子时康熙恼羞成怒要杀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要是让他知道此刻跪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当日的我,不晓得我这条小命还保不保的了。我使劲咽了口唾沫:“奴婢的阿玛是工部侍郎年遐龄。”   “唔。年遐龄?那四川巡抚年羹尧跟你什么关系?”   “是奴婢的哥哥!”   “哦?你哥哥?”康熙仿佛一下子想到什么,声音蓦的一顿。   什么意思啊?康熙这么一来,我倒不知该如何接茬了,正踌躇着,却听胤禛平静的娓娓道来:“皇阿玛,年羹尧是儿子的舅子。上回就是他协助八弟处理赈灾事宜,处置得当,皇阿玛才御笔亲书提升为四川巡抚。八弟,你说是么?”   “四哥说的极是。”胤祀不动声色的一颔首,又优雅的笑道:“不过这可还要仰赖四哥您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包衣奴才,真是大清之幸啊!”   我听的是西里糊涂,两人说是在相互恭维,可听起来却又仿佛不像那么回事。康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不搭理,只是慈祥的对着我说道:“年羹尧,年轻有为,在四川政绩不错啊!可见,汉人之中还是有很多人才的。比起那些满人娇纵自大、好吃懒做不知要强多少倍!满汉一家满汉一家,是大清之国策,可是如今你们瞧瞧那些满人,有哪一个是真心实意、脚踏实地的干事,全都是些蛀虫,只晓得放纵享乐混吃混喝等死!”本来还是温和的康熙,语调一下子激烈起来,把周围随行的阿哥、太监都震的不吱声。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是哪跟筋搭错了,颤颤巍巍的哆嗦出几个字来:“皇上息怒!”   “唉,罢了,今儿不说这些事了。”康熙接过李公公奉上的茶呷了一口,我感觉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的身上,灼灼的:“唔,年羹尧出类拔萃,年羹尧的妹子也不见得输给别家的福晋。今儿你这故事讲的好,来人,赏羊脂白玉双鱼如意一对。”   “奴婢谢皇上恩典!”我一个头磕下去,只感觉长满草的地上还听的到“咚”的一声响,不知是草枯的太脆了,还是心跳的错觉。康熙的话仿佛包含着双重意味啊!四周的惊讶和怀疑我只当感受不到。胤禛也同时跪了下来,和我一同谢恩。   等康熙走了,我这才在胤禛的扶持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摸额头,已是一脑门的冷汗,太可怕了!一道阳光猛然间撞入我的眼睛,刺眼的怎么都睁不开,脑袋里一阵子天旋地转,我只觉得周围一片星光灿烂,下一秒,我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醒了醒了!王爷,主子醒了!”   耳边嘈杂一片,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发现已是在自己房间了。视野变化,胤禛的脸突兀的呈现在我的眼前,充满着忧心:“你要把我吓死啊!”   “我怎么了?”我只感觉四肢无力,疲惫的很,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却见胤禛嘴角一丝笑意悬挂,不由得又有些生气:“喂,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笑!”   “我们有孩子了!”胤禛不响,饱含温柔的声音蓦然震了我一下,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孩子!”我呆呆低语:“我有孩子了?”只觉得眼前叮呤咚咙一串拖油瓶在响,一阵雷鸣闪电,我晕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小的拙作雍正之三十六计已经写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会陆续发上来,欢迎光临!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90655   本文纯属恶搞,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慎入!   第六章 昭然若揭   几天前的飞来之喜到今天为止都没能让我冷静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孩子了,我要当额娘了,可……可我自个儿还是个小孩呢!能当好这个额娘吗?胤禛欣喜之余却满世界的找太医给我号脉,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全王府的重点保护对象。别以为日子很好过,那些规矩不由让我感叹要孕育一个新生命真是忑不容易。每天要喝苦的想自杀的补药,吃酸的能把牙给酸掉的梅子,整日除了吃就是睡,我又不是那树袋熊,把我给折腾的苦不堪言。我才不过一个多月的身孕就搞的如此劳师动众,那剩下的大半年我可怎么熬啊?   胤禛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我笑他又不是第一次做阿玛,他笑笑不说话,然后愈发加量我的孕妇餐。那拉氏、李素宁、乌林颜照例来看过我,那拉氏依然是不出意料的家长作风,前两天康熙在宫里赏赐我的事大概也听说了,总算也是为雍王府长脸吧,补品是一车一车往我屋里送。李素宁虽没什么大动作,可酸溜溜的含沙射影把我屋子都快变成醋坛子了,不怪呼弘昀的病大有气色,那些个酸葡萄吃起来也中气十足了些。   “主子,该喝安胎药了!”   宝妹刚把碗给端上来我就连忙用手捂住嘴:“搁着搁着,等凉了再吃!”   “凉了药性就散了。”宝妹凑了上来,嘟嘟囔囔:“每回吃药都不老实!”   “嘿,你这丫头,敢数落起你主子来了。”我瞪了她一眼,一边的小桐听了顺势答上腔来:“咱主子连见到王爷都不老实,更别提你了。”   “小桐!”我好气好笑的嗔了她一下,宝妹嘿嘿的直笑。唉,看来都是我平时太宠着她俩了,都开始嘲笑起主子来了!   正笑着,阿九从门外进来就着床塌必恭必敬的打了一个千:“主子吉祥,奉主子的命,关太医哪儿都照应好了!”   “唔!”我边答应边就着宝妹奉上的汤匙一口抿了下去,不由苦的直吐舌头:“快,蜜、蜜!”   “主子,蜜来了!”   我一下把小桐送上来的蜂蜜喝了个精光,宝妹在一旁瞧的真有些哭笑不得:“主子,您这是喝药还是喝蜜呀?药才喝了一口,蜜倒一口不剩。”   我咋吧两下嘴:“喝一口就不错了!”又瞥了眼依旧站在一旁的阿九,口气随即严厉起来:“往后再发生什么瞧不明白的事就马上报告我。阿九,这回做的不错,赏五十两银子!”   “奴才谢主子恩!”阿九谄媚的又是一个千,起身后神色又换为了原先的小心翼翼:“主子,奴才还打听到上回福晋给您请的太医三天前死了。”   “死了?哼,死的还真是时候。”我不出所料的睥了他一眼,如今又死了个太医,事实确凿无疑。   “主子,那往后还会不会出娄子呀?”宝妹刹时变的担心起来。   “就是就是,大福晋可太精明了,咱们可要多做防备才是呀!”小桐也跟着附和。   我微微一笑:“有得才有失,大福晋已然得到了那么多,行多必失,剩下的就该是我得了吧!”   自从被证实了我怀孕后,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不明白的事由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我怀孕了一个多月,照理说上回吃蟹吃的胃疼,那拉氏让太医给我诊治就应该已经有了定论,可结果是太医却说我得的是胃气不畅,我敢说撺掇太医撒下大谎的人绝对是那拉氏。随后,又利用太医开给我的药,鱼目混珠,在其中掺杂了红花(堕胎之用)。幸好那碗药被我打翻,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这还要多亏了阿九,阿九祖上是开医馆的,所以对草药有一定的了解。要不是他闻出那碗翻在我衣裳上的药渍带着红花气味,或许到现在为止我还蒙在骨里呢!宝妹扔衣裳时遇上那拉氏的贴身丫头抢着要洗,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小产。不过还有一点疑问的是,既然她们误以为衣裳上沾到的石榴汁是我小产的铁证,那后来在“白玉骢”马身上下药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她们想斩草除根、一劳永逸,将我永远的灭口?太蛇蝎了吧!不过现在的这个太医是胤禛特意从宫里挑选的,而且每回请平安脉我都赏他很多,应该是安全的吧!   “主子,漱漱口吧!”思量中,宝妹端上一碗清水。   我点点头,喝了口含在嘴里漱漱,又一股脑吐了出来:“对了,紫云呢?让她来陪我说会儿话。”   小桐笑嘻嘻的说道:“紫云姐姐在房里为未来的小阿哥做针线呢!”   我一抿嘴,吟吟的乐了起来。这个紫云,想的还真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要等好久呢!是不是呀?宝贝!   “哟,妹妹,说什么笑的那么欢呢?”人未到,声先到,我一抬眼,正是李素宁挑帘进了来。   战败者还好意思来,我收敛起笑意,淡淡一颔首:“姐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说着便从软塌上起了来:“宝妹,还不快上茶。”   “妹妹甭忙了,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要是磕着点啥我可赔不了呢!”李素宁扭着腰硬是把我按下了。我就顺势坐了回去,切,她倒想我磕着呢!   李素宁不慌不忙的让人从食盒里拿出一样一样的东西,宛然念叨:“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糕点,酸酸甜甜,最适合妹妹现在这样的了。”   我随意一看,红红绿绿,花花茬茬的,跟她平时的风格差不离。我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下,抬眼瞄了下小桐,她紧抿着嘴神色凝重,那拉氏的堕胎药还是前车之鉴,她送的东西能吃吗?一时间,气氛倒是突然冷了下来。   “哟,妹妹不赏我的脸哪!”李素宁一脸的嘲讽之色:“妹妹如此运筹帷幄,想来一切都尽在掌握吧!连尝口糕点都畏首畏尾的,就跟那三国里的曹什么操似的,倒把我当外人了!”   “哦,姐姐多虑了。只是最近胃口不好,不太爱吃甜食罢了。”我干咳一声,别扭的假笑了下,心里头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主子,请用茶!”宝妹端了茶上来,我趁机转了个方向:“姐姐,说了那么多话你也渴了不是,喝点东西润润喉。”   “你跟我客气啥呀?”李素宁一眯单凤眼,优雅的端起茶杯啜了口,突然双眉紧锁,“噗”的一下喷了出来,茶水喷满了衣襟:“这什么茶呀?酸死人啊!”   我一愣,再看宝妹和小桐两人早已暗笑的快岔气了,又看了眼李素宁方才醒悟,原来因着我恶心喜酸,宝妹她们把所有的茶都换成了醋,这李素宁一来,她们也照章办事、同理奉上,这不酸死才怪。想到这儿,我再也忍不住了,咯咯的不住笑起来。“姐姐,不好意思啊,最近我身子要紧,老爱吃酸的,丫头们不懂事,跟着瞎掺活,你不会怪我吧!”   李素宁酸的眉毛眼睛都抓一块儿了,咧着嘴满屋子找水喝,可我这儿除了醋还是醋,哪来的清水呀!可明明都撑不住了,还一味逞强。“没事没事,就是渴了点。”   “不过姐姐,多喝点醋对你身子好处多着呢!”我硬压下狂笑不止的幸灾乐祸,装作很权威的点头:“你肝火大,喝点醋能帮着散散火!”   “咚!”小桐笑翻了,居然一头撞上身旁的大柱子。   “小桐!”我轻叫了一声,可自己也再也摆不出原本矜持、端庄的样子来了,肚子里的笑意好象马上就要冲破而出了。   李素宁的脸涨的通红:“妹妹,我身子有些不爽,先行回房了,改日再来瞧你。”说着,不等我答话,已然带着下人出了屋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一走,屋子里顿时爆炸起来。宝妹、小桐痴笑的是惨绝人寰、惨不忍睹,我自己也差点哈腰匍匐的驾鹤西去,要不是怕一尸两命的话。上回跟她喝茶羞辱我的事我还没跟她清呢!现在,正好让我找到了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痛快啊!   傍晚,夕阳斜下,红霞韵染了半边天。   我捧着腮帮靠在窗前,恬静的观赏着这份闲逸。身后微微有些响动,一双温暖的大手搂上了我的腰际。我一惊,熟悉的温度瞬间传遍周身,转而释然的顺着对方的坚实靠上了他的胸膛:“这么晚才回来啊!我可都饿坏了。”   他轻柔的拿鼻子蹭着我的耳垂,温温的气息将我浑身的感官全都倦怠起来:“这回我可要罚你,这么晚还不吃饭,要是饿着了我的宝贝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你就只关心你的孩子,要是没有我,你就一个人自个儿生去吧!”我嘴一撅,故意推开了他。   他在我身后呵呵的笑着,自从我有了孩子,他的脸上就成天挂着笑,吓的高福儿、布拉扎都以为他转性了:“来,乖孩子,陪阿玛说说话。”   他揽我入怀,抱着我坐上了软塌,自己则半跪着贴着我。我见他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孩子都没成形呢,哪儿来的嘴巴呀!”   他也不答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摩挲着我的腹部,就好象是在吹气球一般,爱不释手,却又怕一不小心给吹爆了。我望着他这副爱子情深的模样,会心的笑。原来一个如此刚强、有棱有角的男人儿女情长起来也跟常人没什么两样,更别提他还是从小成长于男尊女卑、一夫多妻、儿孙满堂的大清朝皇室。   我慰藉的拿手背刮着他的发辫:“他跟你说什么呀?”   “他说,里头好挤哦,现在就想出来瞧瞧他的阿玛和他长的像不像!”   “当然像了,不像你,难道还像隔壁的张木匠啊!”   “张木匠是谁?”   “呃,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没你帅!”   “你说,他会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啊?”   “唔,不知道啊?你喜欢哪一个?”   “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我咯咯的笑个不停,其实我明白,他膝下少子,如今不过弘时、弘昀两个儿子,他是真的很希望再有一个儿子,只是为了怕我压力太大才故意这么说的。可是我却希望生的是个女儿,女儿跟额娘亲,不像儿子,养了老大才发现有大尾巴狼的趋向那不亏啦!再说了,用别人的话说如今我正得宠,前些天的事我可还心有余悸呢!孩子还没出生就闹出这么多祸事,要是我真的给他生了个儿子,那我这个众矢之的是稳坐不变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摔摔马、喝喝药那么浮浅了。一想到这里,我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他发现了我的魂不受舍,慢慢的转过我的身子:“瞧瞧,满头的汗。”   我一收神,松弛的一笑:“人家大肚子辛苦嘛!”   “唉!”他一声叹息,装作很是头大的摇着头,又重新抱紧我:“天晓得,我还要替你担九个月的心,算起来辛苦的可不是我嘛?”   “呵呵!”我就笑,怡然的笑,爽朗的心,不再阴郁。   “你说,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我想了好多……”   “哎,我早就想好了。要是生个女孩就叫她美丽,要是生个男孩就叫他柯南!”   “这些名字?恩……为什么?”   “因为女孩叫美丽,这样以后人家见到我老远就可以叫我:‘哎,这是美丽的额娘耶’!如果是男孩,叫柯南的话一定会很聪明的!我们老家都是这么叫的。”   看他还是一副云里雾中的状态,我就忍不住嘿嘿的笑,难道要告诉他,给孩子取名柯南是因为喜欢工藤新一他老爸——工藤优作啊!他见我笑的那么开心,自己也露出了清新的笑容。   窗外,青柳微拂,日落霞飞,从容美丽的为这副温馨的画面锦上添花、悠悠相衬,每一朵云,每一片风,都饱含着彼此最浓最真的情,和爱。   胤禛,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我们的孩子!   第七章 棋逢对手   日子过的飞快,可对于一个孕妇而言却过的异常的艰苦,然而,每当我摸着日渐膨胀的肚子,感受着体内那个鲜活的小生命灵动的舒展时,我又会为我即将成为一个母亲而感到分外激动与迫切。每个女孩都是这么成长的吧!   秋天过了,转而已是康熙四十九年的除夕了。大年三十这天,大家起的比平时都要早,因宫里要办PARTY,我们家几位天不亮就已梳洗打扮完毕。众人的服色,与寻常不同,都穿着宫服,头戴翠钢,身穿衬衣,宝石挂钮,耳戴坠子,怎么鲜艳怎么来。李素宁仍是大红氅衣,两把头上各插大红穗子,垂至肩头,好一派大丰收的锦簇。那拉氏有些年纪了,因此也打扮的较中规中距,反正她对李素宁的德行也已是见怪不怪了,只瞥了一眼,便再无多言。算起来我也已经有四个多月身孕了,挺着个大肚子穿衣裳怎么穿怎么显肥,都怪胤禛啦,没事给我补那么多营养品。那堆衣裳里我挑了大概有半个多时辰,等的极有耐性的胤禛都不耐烦的扔下我自个儿进宫去了。切,那么猴急干吗,又不是白拿压岁钱,还要给那帮地主阶级叩头才换的来呢!费了半天才挑了一条深紫色的氅衣,脖上佩了条胤禛送我的狐毛围巾,视觉上才把西瓜型的体型浓缩成了梨子型。   皇宫里赐宴,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份的。就说咱们家,只轮的上我、李素宁和那拉氏,乌林颜名位太低,大过年的只能一人看门,好可怜哦!看到她闷闷的,我就送了好些好吃的给她,见她宽慰的笑了,我的心也就跟着释然了。   那拉氏带着我们一行人进宫,先去给德妃请安,说了会儿话又赐了些物件,然后再跟着去给其他妃子们行礼辞岁,再然后就可以自由行动了。说是自由行动,可怎么说那拉氏也是我们当中的妇女主任,只好死了心从头跟着她到尾,一切以她为中心,我和李素宁就犹如大钟上的两根针,时刻围着她转,一刻也不消停。幸好后来在半道上碰到了十四福晋筠惠,就一块儿过去御花园。远远的就望见石心亭里早已到了好几位华衣妇人,绕过了小湖,我们也踏了进去。里头已经来了好几个福晋、侧福晋了,还有些侍侯的宫女,见我们进了来,一时间,是福身的福身,吉祥的吉祥,反正大过年的礼多人不怪嘛!   那拉氏熟门熟路的一个个打着招呼,我就在她身后用很异样的眼神关照着每一个持意犹未尽的目光偷瞄我的贵妇们,平时我是跟她们素无交往,认识的也不多,天晓得那拉氏在她们跟前替我宣传了些什么,搞的我好象是古生物活体展览似的,如立针毡。筠惠见我不言声,以为我怕生,就在我后头给我一个一个介绍起来。我只好敷衍的点头,机械性的朝着她们每一个微笑。   “懿君,这位是十三福晋!”筠惠笑吟吟的说。   本来还是浑浑愕愕的我,一听到这个名头一下睁大了眼睛,只看见对面身着旗装的女孩,正娉婷万方的笑望着我。淡施粉黛,轻描娥眉,相貌端庄,举止娴雅,怎么看怎么难以置信天下居然还有此等美女。筠惠在我眼里已是人间极品了,这个十三福晋比起她来丝毫不逊色。且筠惠的身高跟我差不多,在清朝还都属于高挑型的,而十三福晋则身材娇小,我们俩往她身边一站,真不知道应该是小鸟依人呢,还是人依小鸟。反正对男人来讲,特有种保护欲。老实说,漂亮的女人我见过不少,可能够让我感叹美丽的却屈指可数。胤祥,娶了她应该比娶了我幸福吧!从前的小儿女情怀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情形下又蔓延上来,我痴看着十三福晋,眼前仿佛又重新映入了胤祥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在府里的时候就听闻过侧福晋的许多事,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十三福晋大大方方的招呼倒是一下惊醒了迷糊中的我。   我收了神,略微一颔首:“十三福晋抬爱了,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呃?”她对我的这一寒暄方式显然有些不适应,半晌才施以会心的一笑。   “来,都坐吧!站着像什么话?”那拉氏端庄的一摆手,大家也就顺势都坐了下来。   女人们都是吃饱饭没事干的,都在那里瞎聊的起劲,我跟她们不熟也插不上话,就自个儿四处观望。后来,只听得一阵喧闹,也不知是哪位仁义之士出的馊主意,说要举办一场作对联竞赛。不幸的是,这一提议马上就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成。   “侧福晋,你也一起来啊!”十三福晋笑着对我点点头。   “呃?哦,噢!那我就献丑了。”我含糊的答。虽说我不善此道(是不善还是根本不会啊?包装的真好!),可这关系到我的面子问题,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勉强答应下来。早就知道这位十三福晋是出自书香门第,赋诗高手,人家说漂亮女生没大脑,看起来对方倒是个例外,我可必须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   正沉吟着,不妨筠惠凑过来小声问道:“哎,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赢啊?”   我瞥了她一眼,咽下一口唾沫:“除非人家发挥失常 我们俩超长发挥。”我一个不学无术的跟她这个从小就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大家闺秀哪在一个层次上啊?   “啊?”筠惠夸张的叫了声:“连你都赢不了那我还怎么混的过去呀?”   我赶紧横了她一眼:“小点声,还怕人家听不见呀!别慌,一切以计划为纲领,走平民路线,必要时我还有杀手锏!”幸好前两天筠惠邀我进宫商议,早作了应对之策。说到这儿还要多亏了筠惠的提醒,听筠惠说从前跟我一块儿念书的时候,她最偷懒不用功了,不过每次师傅考查,我都会帮她蒙混过关,这次也依样画葫芦,我和筠惠两个一人藏了好几个小抄,事先对好了台词,反正就是我出上联,她就对下联,只要配合默契,谁看的出来呀!我正愁怕泄露身份不好交差呢,这不,歪打正着,方巧替我解了围。   李素宁没念过什么书,所以也插不上嘴,只好呆在旁边冷眼观战。不过人家可是以静制人,瞧她看我那眼神刁钻的狠劲,指不定在心里头咒我输的有多惨呢!算了,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船到桥头自然直,人生自古谁无死,强扭的瓜不甜……呸!什么乱七八糟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烟锁池塘柳。   烧坍镇湖楼。   此木是柴——山山出   由水变油——日日冒   …… …… …… ……   几个福晋、侧福晋七嘴八舌的,我跟筠惠又一搭一唱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心里却巴望着这场竞赛越快结束越好。听到精彩处,众人鼓掌大笑,那拉氏仿佛也来了兴致,说道:“我不长于此,上回听人说了一个,只两个字,竟无人能对。十三福晋、十四福晋还有咱们小君都是行家,请教:色难——色难对什么好?”   我一顿,那拉氏的唇边带着一丝轻吊的笑,怕是早就洞穿了我和筠惠的诡计。   “这句么,我倒是对了上来,不过就是不太贴切,还是把机会留给侧福晋好了。”十三福晋笑眯眯的又把皮球踢给了我。哼,什么对不贴切,我早看出来了,这个十三福晋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可是此中行家,我和筠惠的雕虫小技哪能瞒过她的眼,此话分明就是顺着那拉氏给我个砖头碰,想看我出丑。可是,我跟她没什么仇啊!不管,反正之前对她的所有好感统统自动屏蔽。   我瞄了眼筠惠,毫无悬念的,她是一个头两个大,用期盼的眼神希冀着我。天,这么大的重任,我扛的下来嘛!这回怕是要丢脸了。   “侧福晋,怎么,还没想好呀!”十三福晋咄咄逼近。   我只管低头搜尝刮肚,也顾不得她看扁我了,只含含糊糊的颞颥着:“这个么——容易!容易!”   “既说容易,怎么不对出来呢?”   “这……”一滴豆大的汗掉了下来,我不禁拿手摸了摸腹部,孩子,你要是想平安的生出来,一定得帮帮老妈,否则,我一定让你在里头呆上个十年八年的。   旁边的筠惠见我如此,急中生智,竟双眼放光一笑说道:“懿君不已经对过了?就是‘容易’二字。难道对的不贴切吗?”   众人一愣,复又笑了起来,不禁连连赞赏:“妙对、妙对啊!”   我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筠惠呀筠惠,你是不是存心要把我给吓死啊!   那拉氏淡淡一吊唇:“没料到,咱小君还真是一语惊四座啊!说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总是听说你待字闺中时作的一手好诗,可从来都没见识过。今日,倒是沾了十三福晋的光了。”   十三福晋略一欠身轻笑道:“我就说嘛,侧福晋才貌双全,就这点难题怎么难的倒呢!”   “呵……呵……”我是气的恨不得一口吞了她们,又要摆出一副很高兴的样来,着实胸闷的要死。哼,她们耍我,我也会啊!想到这儿,我收起了刚才仇恨的假笑,微微一露齿:“人人都说十三福晋是才高八斗,女中李杜,懿君这儿倒有一对,就要向福晋讨教了。”   她大方一指:“请!”   我咳了一声:“在上正是南北!”   十三福晋刚听完就拿帕子掩嘴轻笑:“侧福晋的上联高深莫测呀,我可没本事对呢!”   筠惠用肩悄悄的拱了拱我,小声问道:“哎,这是对联吗?”满脸的狐疑。   还没等我答话,就只看见李素宁一副志在必得的德行,蠢蠢欲动,一派总算逮着机会蓄势待发的势头。坏了,她要干什么?别坏我好事啊!我正欲阻止,却不想她那副大嗓门伴随着目中无人的高傲已然说出了口:“这有何难?上对下,南北对东西,简单的很嘛!下联不就是‘在下不是东西’?”   “噗~~~~”筠惠一口茶猛的喷了出来。十三福晋掩着帕子听的咯咯直笑。那拉氏却是满脸的阴沉扫了一眼尚处在迷糊状态中的李素宁,冷冷的说:“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在这儿出什么风头?”李素宁被她说的一通郁结,半天愣没蹦出一句话,想了好些时辰才刚刚明白过来,可筠惠和十三福晋早已快笑岔气了,只好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歹毒的目光令我浑身一颤。切,能怪我嘛,还不是你自己想出风头?我还没怪你坏了我的计呢!   “侧福晋的对联,还真是……呃……神来之笔啊!”十三福晋强忍着笑,温软的说。   我一弯嘴角:“我?当然不如十三福晋冰雪聪明!”   “是侧福晋谦虚了,我哪儿比的上侧福晋大智若愚!”十三福晋一如既往的灵秀之语。   哼哼,我咬牙切齿的笑着。大智若愚?你才愚呢!看起来这位十三福晋是属于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型的。果然,蛇蝎美人这个词可不是平白创造的。   筠惠笑嘻嘻的拉过十三福晋的手:“十三福晋可不是心思灵透嘛,我和懿君就算再多读个几年文章也及不上啊!”   这个筠惠在搞什么啊?我疑惑的看着她故作热情的和十三福晋套近乎,筠惠这个人不难懂,看的出她也不怎么喜欢这位心思缜密的主。只见她一边拉着十三福晋问长问短,一边又不动声色的抛出几个杂七杂八的脑筋急转弯(都是受我熏陶的,作孽啊!),把十三福晋的脑筋搞的是混乱不堪。   “福晋,上回听人说了一题,妹妹我怎么都解不了,还请福晋帮帮忙啊!”筠惠“温柔”的笑了下,我就知道她又要搞什么花头了。   “十四福晋客气了,但说无妨!”十三福晋显然已经有些被她给弄晕了,但仍保有着优雅的风度。   筠惠嘴角一弯:“那我就说了,各位福晋有答案的也请不吝赐教!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我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筠惠,你狠!把我上回开玩笑的东西都给搬出来现卖了。问题的结果当然不言而喻了,这种旷世谜题她们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古代女子能答的上来,母猪就不会笨死了。   “怎么样?十三福晋您有答案了吗?我们几个庸才可都在盼着呐!”筠惠虚情假意的晃着天真的脑袋问。   十三福晋一脸爱莫能助的尴尬:“这个……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不知侧福晋可否替我们解答呢?”不愧是高智商,头一个垫背的就想到了我。不过呢,这个问题可是我批发给筠惠的,能问必能答,这回看你还怎么小瞧我!   我装模作样的沉思一阵,转而微微一笑:“是鸡!”   “鸡?为什么?”   我胸有成竹的眉一挑:“因为鸡可以学习怎样孵蛋,而蛋永远也不可能学会怎样孵鸡!”   “没错啊!还是小君厉害呢!”筠惠很捧场的称赞道。我扑哧一笑,自个儿买炮仗自个儿点,亏了她还想的出,我怎么认识了这么一活宝啊!还真是幸运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正庆幸着,不妨身后穿来一阵鼓掌声,一声震耳欲聋的嗓音刹时贯穿了我的耳膜:“哟呵,侧福晋果然智慧超群,不过不知侧福晋肚子里装的是个什么蛋呀?啊?哈哈哈哈~~~~”   这个声音……我厌恶的皱起了眉,不出所料的,十阿哥的一双浓眉黑眼不怀好意的闯进了我的视野。   下一页因故障显示不出,请直接跳第八章: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2156&chapterid=37   第七章 棋逢对手         第八章 故知重逢   几十双眼睛刹时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只见十阿哥的身后还站立着八阿哥胤祀、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禵。我的心顿时“砰”的一阵急跳。胤祀的脸上白中带红,沾满了节日的喜气。胤祥则是一副深沉的让人受不了的神色,怔怔的穿透我的视线,那么多年没见,他变了好多。而胤禵俊逸的脸庞却多了些成长的痕迹,默默的注视着我,和我明显隆起的肚子。大家伙见来了几个阿哥都忙不迭的行礼,惟有我一人促不及防的愣在当口一动未动。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十阿哥见我如此不懂规矩不由又夸张的笑了起来:“侧福晋身子重,虚礼那一套就甭多行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只怕嗑着那颗蛋四哥来找我们寻仇呢!”   真是冤家路窄,我的心登时咯噔一下,拐着弯骂胤禛呢!嘴上却也不甘示弱:“十爷过虑了,我们家爷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再说了,王爷的孩子将来可不是还要叫您一声叔呢!算起来这沾亲带故的,只怕到时候十爷只顾忙活着倒不认得自个儿这颗蛋了!”   “噗嗤!”筠惠一下笑了出来。胤禵的脸上透露着可笑的松弛。胤祥从一开始就从没停止看我,此刻的嘴角也略微向上扬着,我见了却本能的别开目光。谁不晓得这位十爷是个没理搅三分的主,周围的福晋们原本都起劲的看着热闹,我知道,这里头想我出丑的人多了去了,谁也未曾料到我居然给了十爷这样一个下马威,有些人惊讶的连笑都不会笑了。   十阿哥气的煞白的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刚想发飙,不想胤祀抢在前头儒雅的说道:“十弟你也是,福晋们在这儿好好的叨叙,你插进来算个什么事呀?先头还不是吵着要听戏,这不,戏都开演了,再不去可要误了兴致了。”说罢,又对着各位福晋风度翩翩的颔首道:“那么就不打扰了,福晋们继续,别让我们哥几个扫了趣儿。”   不愧是贤王,几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我感激的朝着胤祀略微一点头,他淡淡一笑,冲着十阿哥道:“走吧!”十阿哥见此也知道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充满凶光的横了我一眼,一摆袖子扬长而去,胤祀微笑着跟去。我没去看剩下那两个人的表情,只和身边的十多人又再行礼。   “好了,那我们也去听戏吧!”那拉氏只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看也没看我,仅对着其余福晋们提议道。一些人也就附和起来。   我素来不喜欢听戏,筠惠跟我是同道中人,她听了便凑过来:“哎,上我那儿去,正有些西洋玩意给你开开眼!”   我应允,跟那拉氏说了声,便被她携了去。只在别眼的同时,却意外的捕捉到了十三福晋眉眼间一丝嫉恨闪过,我的眼皮徒然一跳,便当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迈出了下一步。   走在青石小道上,只觉得刚才的际遇压的我异常沉重。胤祥那双灼灼的眼仿佛烙在我的心中似的,缭绕不去。我轻轻的回头,他的身影还未走远,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他的步子一停,转身将那张充满苍白而忧郁的脸转向了我。同样的瞳仁,就算隔了那么远我也能感受的到那一如从前的能量。那一刹那的对视,即便没有言语,仿佛也能用心体味的到此间无限的感慨。时间留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空白,也造就了彼此无法弥补的遗憾,多年前的那一场飞来横祸,一手打散了彼此间的信赖,然如今的我早已选择原谅,可诸多的空白与裂痕,让我们即便能够重逢,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的光景了。   “懿君,怎么了?”筠惠不解的望着停滞不前的我,那一声呼唤顿时敲碎了停留在我记忆中的那些支离片段。   我拉回飘散的思绪:“没什么?”   “对了,刚才我还真为你捏一把冷汗呢!那个十阿哥……”   我一边听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又回过头去。望着胤祥那越走越远的背影,万千思绪随风而逝。偶尔会想起,想起某些曾经遇见,未必能再遇见,甚至永不可见的人,像季风过境。午夜梦醒时,记忆纷飞。我,曾经遇见过那么一个人?可是当现实来临,彼此重逢时,原本的记忆却被撕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才恍然顿悟: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站错了方向,在各自不同的人生路口,渐行渐远……   “懿君,你听了没有啊?”筠惠又开始唧唧喳喳的叫开了。   我收回心,淡淡的一撇嘴:“听见了听见了,十阿哥那个猪头嘛!”   “猪头?唔,你形容的太贴切了。那个十阿哥最讨厌了,每回都拉着咱家爷跟他喝酒,不到子时是不会放他回来的。还有啊,他府中的小妾是一娶一大把,都够凑一桌麻将了。长的也不怎么样,脾气又臭,幸好你今日给了他一个钉子碰,也让他瞧瞧咱们女人也不是随便他欺负的。…… ……对了对了,前些日子啊……”   我好脾气的听着筠惠的滔滔不绝,心中放松怡然的笑着,筠惠呀,就是那么天真没心机,跟她在一起总能体会到生活的乐趣。   “对了,你觉着今日我的表现如何?那个十三福晋被我折腾的可够惨吧!”   “你呀,还说。上回跟八福晋为了那么件小事就吵的昏天黑地,差点没惊动皇上,现下连蒙古西藏都传遍了,害的十四爷大半年都不敢上八爷那儿去。你这个脾气不改改可怎么办哟!”   “我估摸着这辈子是改不了了,你就做好包容我一辈子的打算吧!”   “呵呵呵呵……”   两个人又说又笑的,缓解了不少的沉重,筠惠就是这样一个人,无忧无虑的开心果,总会给我暂时压抑的心情带来无上的快乐。认识她,确是我一辈子的财富。   北京的冬天很冷,可我的心却充满了温热。长长的甬道上,铺满了结实的雪,花园里的水池,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有好玩的小阿哥在里头拿垫子当船划,还有会享受的主子往里头抛银子,让周围的奴才们一个个去捡。摔的摔,滑的滑,跌了个狗啃泥也不觉疼,爬起来继续手脚并用的抢银子。主子们就在外头笑的笑,闹的闹,一片喧嚣欢叫,一派过年的味道。我和筠惠一路走着,一路瞧,两个人连个下人也不带,就这么嬉闹闲聊,瞧见好笑的就仰着脖子也顾不得矜持的一通傻笑。好久没这么放纵过了,人家说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开朗一些,宝宝才会聪明可爱。我觉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府邸,因筠惠的衣裳沾了些雪水要去换,便嘱咐了我在厅里等着,我又闲不住,就顺道在她们家的花园里瞎溜达。心不在焉的绕着园圃,突然脚边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一下从雪地上窜了出来,我吓的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赶紧抓住手边的护栏,那东西在我脚边乱蹿,我慌的用脚狠着劲一通乱踩,直到它被踩的一动不动为止。移开鞋子,深陷的雪地里一只大大的黑虫狰狞的惨死在我的脚下,我的心蓦的一跳,方才舒了口气。原来是只小强啊,冬天不冬眠吗?   一阵寒风吹来,我忍不住一个喷嚏,好冷哦!便从衣襟内抽出帕子来,不妨那双被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木讷的将那方锦帕滑落而去,风吹帕飞,一下飘到了身旁的荷花池边。我抬头瞧了瞧四周无人,只好无奈的搓了搓手,提起裙摆小心的走过去自个儿去捡,荷花池边有几块超大的鹅卵石,光滑的表面已被冰冻所覆盖,踩在上头如履薄冰,我尽量缓慢的移动,俯下身刚触到帕子的边缘,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顺势歪了下去。惨了!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的反应就是捂着肚子。   我等待着下一刻的陨落与疼痛,可迎接我的却是腰际间那一份宽厚的温暖。那双手把我安安稳稳的扶正,我压下惊魂未定的心抬头去看,一双担忧、急燥、又惊又怕的眼睛狠狠的撞入我的视野。   “十……十四爷!”我意外的结巴着。   胤禵瞪着一双眼,无视我的惊讶,来势汹汹的对我责备道:“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跟从前那样不知轻重?这些事是你做的吗?宫女太监们都是干吗吃的?要是摔着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赔还是我赔啊?”他一口气不停顿的连骂带吼,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在我看来充满着滑稽感,可是又不由自主的涌上一种莫名的感动。好久都没见着他发脾气的冲动了,那种既熟悉又怀念的感觉仿佛让我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你……怎么啦?”许是怕话说重了,他见我一个劲的愣神,忙收敛起了之前凶神恶煞般的嘴脸:“还是……扭到那儿了?”   凛冽的寒风在我们头顶吹拂,他一声声的关切之语却犹如寒风中的一道暖流,遍身流淌。明亮的眼眸闪耀着一个青年特有的青春气息,从前那个爱说爱闹、爱跟我冤家路窄的十四阿哥仿佛乘着时光机器又重新回来了。我静静的望着他,浅浅的笑:“我还是习惯你骂我。”   “呃?”他一愣,呆看着我。半晌,那屏住的严肃纵然间松懈了下来,又好气又好笑的斜了我一眼:“你这个笨女人!”   “呵呵!”我吃吃的笑着,他无可奈何的任凭我的忍俊不禁,自己也禁不住破口轻笑。   时间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拥有的时候,当局者迷;逝去时,作茧自缚;等到有一天物换星移,回过头去再细细咀嚼曾经走过的路,才会幡然醒悟那些成长过程中的稚嫩与际遇。过去的我,徘徊在迷茫中太久太深了,总以为自己欠胤禵很多,所以在每次面对他的时刻总会下意识的去逃避。因为我明白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爱上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是在偿还多少世才欠下的孽债?他的隐忍、克制、相见而不能相知比起我的胆小懦弱需要的勇气太多太多了。可是如今我才彻底明白,或许自己的心根本就不是原本所想象的那般。爱情和友情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对对方的期待。在分开的日子里,偶尔会想起他,可那无关风月,更不及情爱,也就谈不上期待。此刻,再见他爽朗的笑,我的心情是由衷的释然。我不爱他,因为不爱,所以放的下。   我们相视而笑,眼波间的默契传播到彼此的心里,我想,我再也不会因为他而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胤禵,你懂我吗?   正笑着,不妨后头来了一帮子的太监,吵吵闹闹。胤禵仿佛在我们之间的交汇中又重新恢复了从前的霸道,坏脾气的吼道:“嚎什么嚎?没瞧见爷在呢!”   那帮人中的一个太监头子听了惶恐的连忙带着他们跪下来,边叩头恕罪边委屈的回道:“十四爷,不是小的们不懂事,实在是十爷的一只蛐蛐罐子给摔了,十爷最宝贝的蟹青跑了出去,奴才寻思着这大冷天的可不冻着了么,就这么出来寻了,不想挡了爷的道……”   往后的我都没在听,因为我已经悄悄的转移到刚才踩死的“小强”面前,拿鞋子不动声色的拨弄着雪好毁尸灭迹。天晓得,我刚踩死的居然是十阿哥那个猪头的宠物,汗呐!   “懿君,你干吗啊?”胤禵发现了我的不轨。   我尴尬的变幻着丰富的面部表情,还有一只来不及收回的埋尸的脚,胤禵见了顿时恍然大悟,摇头哀悼着十阿哥的宝贝宠物,脸上由浅笑转为大笑,又由大笑升级为哄笑,把我登时闹了个面红耳赤,看着他肆无忌惮的啼笑皆非我闹的笑话,又瞥见傻噔噔的跪在一旁的太监们一脸的盲目,自己索性也屏不住的笑了出来。   霞飞浅红的痕迹萦绕在我们的周身,一切的尘封与隔阂仿佛全都在这一笑中,付之东流。   第九章 君子若兰   夜晚,华灯初上,一排排鲜艳的宫灯摆满了整座御花园。康熙在御花园里举行家宴,是每年必不可少的项目。   花园里,错落有致的饭桌上由御膳房将事先预备好的各种菜肴端上,康熙坐在上首的中心位置,妃子们在康熙下首的左右,阿哥们和格格们按秩序各坐两旁,剩下的福晋、侧福晋们则没那么大讲究,只拣着熟络的坐一块儿。席间觥酬交错,酒尽杯碰,各人都吃的很尽兴,看起来康熙今日心情也大好,连着喝了好几杯。   “瞧咱家爷,一喝起酒来就没完没了,跟个什么似的!”筠惠坐我身边,可却身在曹营心在汉,两只眼睛从一开始就一直没停止过对胤禵的注视。   我好笑的摇头:“你呀,还说对十四爷不关心,两只眼睛都跟那闪电似的,一刻不停。”   筠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取笑人家。哎,对了,我瞧你那肚子又圆又挺的,听人说是生女孩的兆相!”   “女孩好,我就喜欢女孩。”我摸着肚子满足的说。   筠惠一笑:“我也喜欢女孩,懿君,你可要快点生,这样我就有侄女玩啦!”   “喂,她又不是玩具!”我捶了她一下,然后八卦兮兮的凑近她:“那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女儿玩玩,哎,你可要加油啊!要不要我再送些补品什么的来给你补补……”   “懿君,你要死啊!”筠惠刹那间满脸绯红:“谁要你的补品!这种事又急不来的。”   我就促狭的笑,不由得又想起了胤禵,看的出来,筠惠虽然常常嘴巴上说对胤禵无所谓,其实她是真的很在乎他。人总是这样,盲目追逐自以为有价值的东西,却往往把其实真正所谓的珍宝忽略,转了一圈回来后,才恍然顿悟最珍贵的其实就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我淡淡的望向远处的胤禵,他正兴致正浓的和几个兄弟来回敬酒,满面春色。我想,胤禵现在或许还未体会到筠惠的可贵,不过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为筠惠的执着所回头,忘了我。   不经意间,我和胤祥的视线犹如花火般的纵然碰撞,那擦出的火星好象有着灼人的温度似的,蓦的烫了我一下。穿越人群的对视里,惟有彼此无言的传递。胤祥……为何经过了这么多年,我连胤禵都能放的下,却独独放不了你呢?自从和他分手后,我常常活在已逝的记忆中,其实我一直在否认对他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是他负了我,然而直到今天,我却不得不承认,他是我在最艰难、最苦痛的时刻紧抓过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说胤禵是因怜悯而愧,那么对于他,则是因感动而爱,可最后,却同样因爱而舍。午夜梦回时,我常常会莫名的想起他,想起我们曾遗失的美好。我不清楚这算不算对胤禛的不忠,然那却是我心口深处最不可掩饰、最难以压抑的痛。我也常常设想,如果不是因为玲珑,如果他没有骗我,如果他能及时告诉我真相,或许我现在嫁的人是他。   “嘣!嘣!嘣!”几声大响震耳欲聋。放鞭炮了!响彻云霄的炸响,却丝毫都捍不动彼此禁锢的眼神交汇。这么多年了,我们除了只能远远的观望之外,从来就都没单独说上过哪怕一句话。其实我跟他很像,都是选择逃避的人,每一次的狭路相逢,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选择固步自封,这一点,胤禵则跟我们大相径庭。   天上的星星很亮,我抬头仰望星空,北斗星的踪迹清晰可寻,我指给他星星的位置,告诉他北斗星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那一切,仿佛是发生在昨天般的熟悉。可细想来,又好象隔了几个时代般的遥远。还有我们之间的第一个七夕节,也是唯一的一次。所不同的是,牛郎和织女至少还拥有一年一度的鹊桥之约,而我和他之间却惟有隔着的一整片银河系。   宴会还在继续着,我寻了个空找了个借口离开喧闹的御花园,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甬道上,冷风呼啸,带来了无比的瑟凉。天上又放烟花了,随着一声声清脆的炸响,一簇簇银光闪烁,宛如红霞纷飞,银雨倾泻,或跳于海面,或飞腾闪耀于高空。   我痴痴的仰望,如置无人。怔忪中,一只宽厚的大手牵起了我的手:“怎么一个人?”   我回头,笑笑:“你不是来陪我了吗?”   胤禛轻轻的靠近我,给我原本寒凉的身体带来了无限的温暖:“看什么那么出神?连我来了都没发觉?”   “天上的烟花咯,真好看!”   “唔?是吗?我倒瞧着不怎么样?”   我一笑:“哟,你的眼界可还真高,那你说什么好看?”   “这个!”他扳过我的身体,柔柔的在我的耳边道。   我不明就里的顺着他的指引往天上看去,一株株、一团团的烟花缓缓绽放,刹时在漆黑的夜空中勾勒出一笔绚烂的‘君子兰’,光彩照人的叶瓣,晶莹剔透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红如玛瑙、蓝似琥珀,白像珍珠,绿比翡翠。   “好美哦!”我呆呆的吐出那几个字。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只见天上地下,到处蜂飞蝶舞,到处异彩奇葩。   “喜欢吗?”他脉脉的牵起我的手,笑望着我。   我重重的点头,那些内心的感动溢于言表。胤禛,你真好!   有人说:宁愿做一个犯错的人,也不要做一个错过的人。我常常犯错,也就不可抑制的常常错过。然而幸运的是,至少我还拥有一个时刻提醒我不要迟到、永远守时的闹钟——我的胤禛,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有句话说,世界上最珍贵的是未曾得到和得到了又失去的,我却认为,最珍贵的,是眼前人。爱就像是一种机缘,是正确的时候遇见正确的人。没有过多的纠缠,自然的和谐的快乐的流畅的。我想不管曾经有过多少的不甘与遗憾,命运的趋使让我选择了眼前这个男人,我就不应该半途而废。他是我自己的选择,也一定会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我郑重的握紧他的手:“胤禛,答应我一件事,永远都不要骗我,即使不得已要骗我,也请你千万记得要骗我一辈子,不可以中途变卦,不可以撇下我不管!”   他浅浅的笑,轻柔的把我搂进怀里:“傻丫头!”   “二十年来辩是谁,兰花开处照宫闱。”那句预言会成真吗?我靠着他,默默的望着天上那株“君子兰”如花般的绽放、挥洒、凋零……绚烂过后,一切又重归平静,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舍弃了浮华喧闹背后,经历了苦痛泪水之后,承受了寂寞和孤独的锤炼,我们才彼此等到。二十年,算是一个人最芳华正茂的岁月吧!如果只能陪他仅仅二十年,用我生命中最最青春韶华的时光来共他风雨同行,也值得了!在这个男人身上,映射着所有我为他抛弃的、辜负的、愧对的人的阴影,这一局,我押的赌注太大了,我没有退路,我是不能输的!   胤禛,答应我,绝对不能让我否定我曾做过的无悔选择,永远不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投诉] №2 网友:月下蝶仙   谁知道本文是在哪里首发的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就是在晋江,有问题吗?   第十章 家有千金   冬天过去了,梢头鸣叫的小鸟喳喳的报道着初春的信号。   我坐在摇椅上,笨重的身体压的椅子吱呀吱呀的直叫。已经九个月的身孕了,关太医说大概这个月就该临盆了。看他说话异常轻松的样子,我是一点都松快不起来,生小孩耶,会流血的,一定很痛。还有会不会难产啊?会不会死啊?会不会就那么倒霉母子都不保啊?最可怕的是,会不会生个怪胎出来?古代医学那么落后,这些疑问与恐惧时常在我本就烦躁的空间里四处缭绕。人家是产后忧郁症,我怎么给反了?   幸好筠惠有时会来我这儿看我,可她是住皇宫的,也不能出来的太频繁。乌林颜又因为名分低,怕人说她攀高枝又怕那拉氏给她颜色看,所以我也不让她经常来。虽说上回那拉氏要拿堕胎药害我,她没言声,不过我也不怪她,毕竟人微言轻嘛,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关系。那拉氏倒是来看过一两次,每次都是例行公事,李素宁因为上次对联的事面子都丢光了,没脸也没兴趣再来找我麻烦。而且每回的狭路相逢都摆出一副横眉冷对的德行,切,我又不是那千夫,至于嘛!因此,这段日子我的晓懿园倒是出奇的平静。不过平静的另一个对立面就是诡异,我谨记着之前所有针对我的明枪暗箭,依然警惕的不敢放松。   阳光普照,暖洋洋的晒在我的身体上。我眯缝着眼睛捏着一柄钓竿,钓竿的另一头垂直降落在金鱼缸的里头。别笑话我又重复那么不靠谱的事,实在是身材太臃肿了,沉重到走个一百米都累的气喘吁吁。我的天,我这肚子里到底怀的是个人还是哪吒啊?   “主子,鱼上钩了!”宝妹站在鱼缸旁,兴致勃勃的给我当参谋。   我听了用力一甩,一条小鲤鱼破水而出。   “哇,主子好棒!”小桐高兴的连忙帮我把鱼拿下来,又重新放回鱼缸里。   我放下钓竿,伸了个懒腰,好无聊哦!小泉和小白带领着它们的狗群浩浩荡荡的朝我的方向过来。我见了兴趣一来,对着它们努努嘴:“小泉,比赛跑步咯!”   小泉听见了我的呼唤,登时摆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来,狗群已经乱成一团了,小白穿梭在它们中间,这个舔舔,那个蹭蹭,一派慈母的样子。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我家还养了这么一帮小狗,无趣的时候逗逗它们打发打发时间,让我的心情愉悦了很多。兴致来了就搞个马拉松竞赛,偶尔吹吹黑哨,没事的时候,我喜欢看它们一家其乐融融,狗崽相互追逐嬉闹,狗爸狗妈亲热温馨,就跟人一样,是个美满的大家族。不过说起来这个小泉可真是个好色之徒,有时怕他们总待在府里闷的慌,狗嘛,也需要享受一下外界的风光,就让阿九带着它们外出遛遛,谁晓得,每回小泉都给我沾花惹草的在外偷腥,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它还是个情场高手,弄的每回回王府屁股后头都跟一母狗,开头几次我还都忍了,可后来它是愈发得寸进尺,一次还俩了。把我跟小白给气的,把那群母狗全给哄走了。后来更经典的事又发生了,母狗是不来了,可从此府邸门口屡屡出现些来路不明的小狗崽嗷嗷大叫,一定是狗妈妈为了报复小泉的始乱终弃故意扔下的。骇人听闻啊!真是败坏我家王府名声,为这事我没少遭胤禛笑话,气的我差点就找人把它阉了,要不是小白直对我吼的话。   想到这里,我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君,怎么又跟小泉混一块儿了?”正笑着,紫云的斥责声又开始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怀孩子的女人是不可以跟狗接近的,要不会传染,生下的孩子就跟狗一样。”   “哎哟,你就别那么吓人了啦!”我一撅嘴:“说其他的我倒还信,这个嘛,太离谱了。那我还成天跟小白待一块儿呢,怎么它生的小狗崽不像我啊?”   “你就会胡搅蛮缠!”紫云无奈的瞪了我一眼:“看起来我这个姐姐是不做也罢,反正也没人听我的。”   我就咯咯的笑,突然只听“咣铛”一声,金鱼缸一下被打碎在地,我吓的赶紧去看,不妨气的直叫了起来:“小泉,你怎么敢把鱼缸里的鱼给吃了?看我不教训你!”刚刚想站起来,不料小腹一个坠涨,我脸色一变:“喔唷!”   “小君,怎么啦?”紫云惊的赶紧过来我身边。   我痛苦的捂着肚子,里头是一个劲的钻心:“坏了,恐怕是要生了啦!阿九,快,进宫让王爷快回来……哎哟……”   “啊?”紫云一下叫了起来:“那快,我扶你进房。”   我被她小心的扶上床,紫云马上又吩咐宝妹她们请太医的请太医,找精奇嬷嬷的找精奇嬷嬷,房间里顿时一片混乱。我躺在床上大汗淋漓,感觉肚子里那个活蹦乱跳的小生命好象在擂鼓似的,时而大声,时而澎湃。“好痛哦!你可不可以不要动了啦?”我本能的侧身压着肚子,呻吟不断。   此时接生的早已来了,见我如此急的直嚷嚷:“侧福晋您可不能压着呀,压着了孩子就危险了。”一边说一边把我扶正,又不断的用手推拿我的腹部:“侧福晋您忍着点,孩子大概还有些时候才出来。”   什么?还有些时候?天,我不要生了啦!我疼的是死去活来,早知道生孩子那么痛苦,我就改做丁克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阵痛不断,我已经快抵挡不住那种痛苦的折磨了,汗水、泪水交融,分不清的流淌,无力的低微的呻吟着:“胤禛,你在哪里啊?”下意识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懿君,撑着点,我在呢!”门外穿来胤禛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挡掉了不少的音量,可他独有的磁性与关爱还是把这份安慰毫无阻隔的带到了我的面前。胤禛,你来了?我死抓着被褥,紧咬着嘴唇,努力,努力……啊,还是不行。   接生婆的手在我的腹部上不断的来回推拿,宝妹和小桐是一趟一趟的拿热毛巾热开水,见了我的惨状,她们是比我还着急,衣裳都不自觉的被手给揉皱了。“侧福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您先含着点参片,等会儿得使劲啊!”一个精奇嬷嬷迅速的把一枚参片塞到了我的嘴里,我也顾不得苦,直接用舌头紧紧的抿住。   “好了没有啊?痛耶!”我死命的用手抠着床沿,狠不得此刻一口咬断它。   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肚子里像蓄满了气体的气球一样,不行,要爆炸了。   “侧福晋,用力啊!”精奇嬷嬷大叫。   我使劲攥着手,气沉丹田,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啊!”随着一阵刺骨锥心的痛,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房间,只觉得下身有潺潺的液体流出,身体一下松懈了下来,我无力的垂下脑袋,我的天,原来轻功就是这么练成的呀!   “主子,是位小格格!”宝妹噙着眼泪趴到我的床边。   “是个女儿?”我颤抖着声音,努力的抬高头望了一眼精奇嬷嬷手里抱着的孩子,只感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催人泪下的感动,我当母亲了!我当母亲了!   暮色降临,风吹星动,摇曳的烛光下,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缩在精致的襁褓里。胤禛捧着孩子如同捧着一件珍宝似的,紧张、快乐、无所适从。我躺在床上,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孩子的脸,好可爱的小眼睛小鼻子,粉嫩粉嫩的小嘴唇,晶莹剔透如玉白皙的皮肤,真不敢相信,如此美丽的一个小生命居然会是我的女儿,我和胤禛的孩子,我们有结晶了,以前一直不觉得原来有一个自己生命的延续真的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   我看的痴了:“胤禛你知道吗?当我在生她的那一刻就在想,假如我真的撑不过去了,也一定要把她平安的带到这个世上……”   “我不准你这么想。”胤禛拿手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心疼的望着我:“天晓得你在里头的时候,我有多怕,怕你就这么一进去,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不光要孩子好好的,你也决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   “否则怎样?”我紧跟着问。   他一笑:“否则,我就只好再娶一个咯!”   “你敢啊!”我一拳砸过去,咯咯的笑。不过转而又故意沉下了脸来:“唉,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谁说的?女儿好,女儿是阿玛的贴心小棉袄!”他斜了我一眼,轻摇着孩子不时的用手指逗弄她:“你瞧,我们的女儿长的多漂亮!”   我的心松弛了,在怀孕的日子里,我时常梦见自己和他一人抱着一瓶椰岛鹿龟酒争论是女儿好还是儿子好。一直以为他会重男轻女不喜欢我给他生的格格,可是现在看来他那一言一动全都出自真心,一点都看不出伪装出来的假象,一派慈父的慈祥,从孩子一出生到现在简直手不离她,爱不释手的瞧个没完没了,连我都有点吃醋了。我不禁莞尔,嘴一勾:“那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   “哦?那谢谢你对我的恭维!”他满意的点头。   “去你的,我是说她长像她额娘我哦!”我好笑的撇了他一口不住的笑。   胤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让我放心的倚靠,强壮有力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边蔓延。女儿闭着眼睛睡的安逸,像只臃懒的小猫,懒懒的窝在胤禛的怀里。我随心所欲、身心懈怠的靠着胤禛,温柔的望着我的女儿,心存感恩的享受着这份和谐美好的氛围。   窗外,一轮明月弯弯,皎洁无暇,皓白的光线射进屋来,影射着我们的影子,畅然、馨动的刚刚好。但愿那天边高悬的皎月永世都像今日这般的宁静与温馨,避开阴影的侵入。   然,我的期待会带给我想要的结局吗?波浪袭袭的海面,离开我的距离还会有多远呢?一万光年?或是,一年?   ——第三卷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小的三十六计之雍正,已经全部完成了,大家有空去看看吧!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90655   下一篇:风雨兼程   呵呵,悲壮的一篇终于要开始咯!   第一章 横生枝节   康熙五十一年•秋   晓懿园的院子里,嬉笑玩闹声不绝于耳,一高一矮两个人,仔细一看,高个儿的肩上还顶着个小孩子。   “雨儿来,叫额娘!”我拍着手拿着拨浪鼓朝她引诱道。   “阿玛,阿玛!”雨儿牙牙学语的叫着。   “讨厌,怎么就学不会叫额娘嘛!这什么孩子啊?”我气的直跺脚。   胤禛高举着雨儿兴致勃勃的摇来摇去:“唔,乖雨儿,来,再叫一个!”   “阿玛!”   “哎,乖!”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父女俩乐天乐地的玩闹着,尽管充满着醋意,可还是感觉无比的温暖。雨儿,我的女儿,现在已经一岁多了。关于她的名字,本来是想了好多,例如美丽啊,漂亮啊,冰清啊,玉洁啊……不过胤禛说那些都是没水准的名,硬是不让我取,也不知道从那里想了个“雨儿”的小名,于是我们的女儿就这么被他上报玉牒了。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故事里,从相遇、开始、发展总是充斥着雨滴吧!雨儿很聪明,那么小就认得许多东西,更离谱的是,她小小年纪居然还会记仇。古代皇家府里都有各种奶妈来伺候孩子,所以我这个额娘连喂奶的资格都没有,倒也省了不少事。雨儿是胤禛唯一的女儿,他可宠她了,每晚临睡前爱跟她讲故事,有一次讲了个燕子喂雏鸟的故事,说燕妈妈为了小燕子每天要来来回回飞几百次的找食喂它。我听了就开玩笑说,那海马妈妈就省事多了,只要把小海马生下来往海马爸爸的育儿袋里一扔,就能万事不管事事不理,只管好吃好喝,就跟我现在这么差不多。想不到,就这么一句玩笑话,这小东西竟然以为我不爱她,从此之后只叫胤禛阿玛,对我理都不理,气死我了。她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呀!就这么便宜胤禛了,亏啊!   “哎呀,你头上什么呀?”我正想着,只看见从胤禛头上汩汩流下许多液体。   他一愣,转而一下两个人都明白了过来:“雨儿,你嘘嘘哦!”我勾着雨儿的小手夸张的笑着:“嘘的好耶!”   “额娘,雨儿不要阿玛了啦!”雨儿顺着我的胳膊连忙钻到了我的怀里,一边还皱着可爱的小嘴巴:“阿玛臭,臭!”切,这孩子还真会见风使舵,用的着我就开口叫额娘了,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啊!   胤禛顶了个淋过雨的燕子巢,又是好笑又是滑稽:“哎,祸是你闯的好不好,还赖你阿玛。过来,我要打屁股了。”   “哇,阿玛打人啦!额娘,我要找咸蛋超人来救命!”雨儿在我怀里哇哇乱叫。   我忍俊不禁的拍了她一下屁股:“没有咸蛋超人,现在有的呀,只有一个落汤鸡,哦不是,是落尿鸡超人!”   “呵呵呵呵!”雨儿放肆的笑:“阿玛是落尿鸡超人!唔~~~~飞咯!”   哈哈,谁让你给女儿起名雨儿,现在可不是名副其实了嘛!我瞥了眼浑身湿漉漉的胤禛,再也忍不住了,胤禛无奈的拿手指直戳我们:“好啊,你们娘俩竟敢联合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一把折断了旁边的树枝,就朝我们进攻而来。   我抱着雨儿转身就跑:“你个落尿鸡超人还追的上我?”银铃般的笑声蔓延到整片天空。   自从有了雨儿,我们的生命中就好象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快乐,像是一种维系,亲情的温馨。比起我们曾经的纯粹之爱,这种深层次的感情仿佛多了些牢固与愉悦,数学上说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图形,我想,排除掉李素宁她们,我们这一家算的上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吧!   夜晚,玩闹了半天,我疲惫的靠在窗前,天上的星星调皮的闪啊闪。有轻缓的脚步声走过,胤禛从后面轻柔的抱住我。“在想什么?”   我一笑:“想我自己。”   “唔?”   “想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福,今生才娶到像我这么好的老婆!”   “呵呵!”他莞尔一笑:“是啊,说起来,自从雨儿出生,你好久都没有尽过做老婆的责任了,你说,该怎么补偿?”   我一时语噎,算起来自从怀了雨儿一直到生下她后,我不是在狂吃就是做月子,即使胤禛每天睡在我这儿,也只是尽着暖被窝的义务。正思付着,不想他一个突然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吗?”我唰的一下脸红了。   “我们好久都没亲热过了。”他一脸坏笑:“我好想你!”   “哎呀,你个为老不尊!”我嗔道。   “我可一点都不老!不信,我可以证明。”他一拉帐帘,我就被他顺势摁到了床上。   月色如水,粼粼微微……   二个月后的下午,秋风和煦,阳光普照。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我气喘吁吁的倒在了床上:“妈呀,我不行了!”   紫云连忙拿来茶喂我喝了口:“小君,你这套仰卧什么起坐的到底管不管用啊?”   “废话,不管用我做它干吗?”我一咕噜喝了一大口茶。说起来就气人,那天晚上温存过后,胤禛抱着我躺在大床上,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一边送个免费的亲吻,多么怡人的氛围,多么诗情画意的感觉。可是——在这么一片郎情妾意的空气中,他居然来了一句:“懿君,我发现你胖了!”   呜~~~~~~好煞风景哦!刚生完孩子不胖才怪嘛!你瘦一个试试看!   所以,为了恢复我过去的绰约身材,我一定要减肥!   正嘟囔着,小桐风风火火的从外头闯进来:“主子,您那天让人定做的叫什么呼啦圈的,人给送来啦!”可边说边又有些怀疑的样子:“主子,您确定那玩意真能减肥?”   “用了不就知道了?”我一乐,穿上了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出去瞧瞧!”刚走到大院,就见着一个环状不明物体,我过去仔细一瞧,差点没把我给吓死:“这……这……这这这这……”   小桐不明就里:“不挺好的吗?都是按您的要求给做的?”   “挺好?”我的天,我让他们做的是个轻便呼啦圈,他们送来的居然是一个用铁打的,这是让我转它呢?还是让它来转我啊?“这帮都什么人呀?会不会做?”   正抱怨着,宝妹娉婷的走过来,手里还端了碗东西:“主子,该喝参汤了。”   我眼一闭,天,又来了。   紫云见我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就别这张嘴脸了拉,女人生完孩子,身子最虚了,当然要多补了。”然后又故意补充了一句:“可是王爷特意吩咐的哦!”   “什么呀?我生完雨儿都一年多了,要补早补完了。”我咕咚道。突然想到以前电视里的一个XX肾宝的广告词:“他好,我也好!”又联想到那晚的胤禛,禁不住哄笑了出来。   “小君,又不严肃了?”紫云瞪起了双眼。   “好好好,我喝就是了嘛!”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怕她又唠叨,赶紧抢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碗才算了事。   这些天为了减肥,我不是萝卜青菜就是青菜萝卜,还立志说要跟胤禛一块儿吃素。本以为生完了孩子一切麻烦就都过了,却没想更头疼的事还在后面。我的身材是和日月的变幻与雨儿的年岁呈正比例增长,且有不断高超的加速度影响,害的我过去的衣裳一件都穿不上。胤禛是没说什么(除了那一晚,不过我想他一定第二天就后悔了,因为我马上就制定了严格的减肥计划,而后开始疯狂的实践力行:什么苹果减肥法,鸡肉减肥法,跑步跳绳练瑜珈,最后把他以前练武时的家当都讨来了,差点没把整座王府给拆了,唬的他找了一帮子的太医来给我瞧症,还以为我是得了什么产后神经衰弱等综合症)。   正乐着,突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主子,您怎么了?”宝妹赶紧扶住我。   我一晃脑袋,才觉清醒了许多,怎么会头晕的?不会是贫血吧?   “呀,主子,您流鼻血了!”小桐惊慌的叫道。   我顺势拿手一碰,殷红的鲜血不绝的从鼻腔里冒出。   “小君,别动,我来。”紫云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拿帕子给我擦着:“怎么会流鼻血的?是不是刚才那碗参汤?宝妹!”   宝妹已是惊的六神无主:“紫云姐,那汤……是我嘱咐厨房做的,临走时我还特意关照过他们,主子,您相信奴婢,奴婢没有……”宝妹泪水一串一串的掉下来,扑通一声给我跪下来:“主子,您要相信奴婢啊!”   我摆摆手,宝妹跟我那么多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晓得?紫云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我又没说是你干的,那么着急干吗?再说了,也没肯定一定是这碗汤有问题。”   宝妹想了想,一咬牙,夺过一边还剩半碗的参汤就往肚子里灌了下去。   “宝妹!”我惊叫道。   “主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宝妹喝了个底朝天,咧嘴一笑:“这下,不就什么都清了?”   “你这丫头啊!”我又是感动又是自责:“谁让你喝了?真是的,你我还信不过吗?”再说了,自从有了前车之鉴,现在厨房里无论熬什么东西,都有专人事先尝过的,所以雨儿也好,我也好,从来就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食物投毒事件。   幸好一直过了好久,宝妹还是好好的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紫云和我这才吁了口气。唉,宝妹这丫头啊,就是顶真,要是那汤真有什么问题,我可怎么对得起她啊!   “主子,您流鼻血许是内火太旺了。”小桐道。   废话,那么多补药下去,我的身体都成旺旺大礼包了,能受得了嘛!   “要不,喝点润肺滋阴的,去去火!”紫云沉思了一阵:“炖点冰糖木耳燕窝吧!”   我点点头:“就这样吧!”   晚饭后,就用了厨房送来的冰糖木耳燕窝,喝下去,确实觉得一阵清爽,一扫之前的颓态。   第二日清晨,宝妹服侍我起床,刚替我换下衣裳,一阵尖叫刹时震动了我的耳膜。   “宝妹,你胡叫什么啊?”我盯了她一眼。   宝妹指着我的胳膊结结巴巴:“主子,您的胳膊……好多……好多……红疹子……”   我一愣,仔细一看,从小臂往上一溜的疹子,红红的,像是被什么蚊虫叮咬过似的,我赶紧把袖子往上一撸,上臂、肩膀上,同样的红疹子,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我惊愕的盯住它们,哗啦一下乱了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章:草木皆兵   第二章 草木皆兵   自从出了红疹子,我就开始浑身发痒,还伴随着低烧,成日里昏昏沉沉的。胤禛给我请了太医,说是普通的皮肤过敏,只配了些药膏,开了些清热的方子。又说饮食上要吃清淡点的,我就成日里萝卜青菜都快成尼姑了,可是日子过了好几天,红疹子没有退掉,反而愈加厉害,我又不敢挠,也不能吹风,这日子过的忒难受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天西厢福晋那儿传来消息说弘昀得了天花,要知道天花在古代相当于癌症是不治之症。虽然老早就晓得弘昀的命运,可是毕竟他才十多岁,最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况且相处了那么多年,虽说他是李素宁的儿子,可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他感到惋惜,发自内心的悲哀,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门外嘈杂不堪的呼叫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绝于耳。   “主子,喝点水吧!”宝妹捧来一杯水给我。   我摇摇头,木木的问:“弘昀殁了?”   宝妹没言声,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的掉了一地。   我无言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躲不过宿命。“宝妹,回头给李素宁送点……算了,还是别送了,省得她揪心。”我黯淡下了目光,其实李素宁也挺可怜的,我们都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突然想到了我的雨儿,这些年来明枪暗箭不断,凭着我的运气和胤禛的保护倒也平安度过。可是今后呢?我搓着滚烫的手背,我能顾的了自己,可却不一定能让雨儿全身而退。弘昀的死,突然让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想了那么多,头也愈加疼起来,索性什么都不愿想,吩咐宝妹伺候又重新睡下了。   又过了些日子,服了那么多药,症状倒是轻了些,可手臂上那些红印子,一块块的,扎眼的不得了。不过好在低烧是没有了,人也轻松了很多。那些天胤禛虽说经常陪在我身边,可我看的出来,他的心很沉重。他本来子嗣就少,弘昀死后,更是只有弘时一根独苗了。心情阴郁了很多,话也少了,我偶尔让他去瞧瞧李素宁,他光点头却动也不动,看书的时候往往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书页却一张都没翻过。我不清楚他常常走神的原因是什么,可除了因为弘昀,我老有种不祥的预感,好象有什么大事即将降临似的。   这一天,筠惠派人递了帖子让我进宫,恰巧胤禛不在,我寻思着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带着宝妹一人赴了约。进了十四贝勒府,筠惠正在描花样,我过去轻轻的拍了她一下:“福晋吉祥!”   “哟,进来也不言个声,想吓死我啊!”筠惠手一抖,那描的花样都差点给掉地下了。   我呵呵一笑:“忙什么呢?”   “没事打发打发时间呗!”   两个人于是又有一茬没一茬的说了起来,女人们在一起无非就是老公啊孩子啊,说多久都不会厌倦。说说笑笑中,时间倒也过的飞快。胤禵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康熙让他管了兵部,整日里住那儿,连家都懒得回了。所以我也不怕嫌,三天两头的就往筠惠这儿跑,听她向我抱怨。   “哎对了,上回你过生日十四爷送你什么好东西呀?”   “还好意思说呢,没劲透了!”筠惠一撅嘴:“我问他送什么给我?他说就跟去年一样吧,我就故意说去年送的什么?我忘了!他想了想又说,那就跟前年一样,不过前年我还没认识你,什么都没送……”   我笑的合不拢嘴:“十四爷真这样啊!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他还那么会讲笑话!”   “才不是呢!”筠惠斜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嘟囔:“我最讨厌他了。”   “口是心非!”我一笑:“瞧,都成亲快两年了,这大红喜字还舍不得揭去呢!”原来床头上还贴着他们成亲时用的大红喜字,颜色都有些掉了,可还是方方正正的杵在床头的正中央。   筠惠听了,脸色却一下黯淡了下去,不发一言。我见了,心想许是怕羞吧!也就没往心里去,可那张大红喜字却怎么看怎么眼熟,好象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福晋,陈太医来了,这会儿要不要见?”怡萱进来蹲了个万福。   “怎么,你有病啊?”我诧异的问。   “没,就是寻常的请个平安脉!”筠惠随意的说:“叫进吧!”   那陈太医进了来,我也不方便打扰,就坐一边。直到请完了脉,陈太医预备回去了,可在经过我身边时突然顿了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一愣:“太医,有问题吗?”   “哦,侧福晋恕罪,奴才僭越了。”陈太医连忙一个揖,可马上又恢复了郑重其事的模样:“侧福晋近日是否觉得身有不适?”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的问,这个太医太厉害了,联想到近日异常的症状,我收敛起惊愕微微一笑:“陈太医,要不您给我诊诊脉?”   “侧福晋请!”陈太医倒也不客气,就近找了张椅子就叫我坐了下来。   筠惠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好好的有什么病呀?”   那太医诊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辰,捻着胡须一副慎重的样子:“侧福晋最近是否有吃过什么不适之物?虚火旺盛啊!”   我想了想:“前段日子吃多了参,是有些上火。不过最近我吃的都是些清淡之物,例如素菜等,或者就是一些清热的羹汤,像燕窝木耳……”   “等一下。”他一顿:“侧福晋吃过参,吃过木耳?”   “有问题吗?”   “那侧福晋是否有用过胡萝卜?”   我一愣:“胡萝卜?对啊?前段日子我减……哦,我吃素,所以常常服用。”   “这就对了。”他一拍大腿:“侧福晋,您这不是病,而是吃混了东西。您是不是经常会晕倒?有时内火大,有时又性寒,身上起不明疹子?”   我已经听傻了,才诊了一次脉,他怎么什么都晓得啊?扁鹊哦!   他见我不答话,便又继续说,可这次的语气明显的老成持重许多,一派胸有成竹:“胡萝卜和参片同服,两两相生相克,轻则头晕呕吐,重则中毒昏迷;胡萝卜和木耳同服,会造成皮肤病,如若长期服用,则皮肤溃烂。”   我听的是战战兢兢,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果然是杀人不见血。用两种普通无毒的食物混合,就能制造出如此至毒的东西,且不会让人轻易发现,我早就察觉到这次的病不是寻常的病,这个人到底是谁?用如此卑鄙的手法害我?我消沉的沉下眼帘,无意识的攥紧手,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她的。   诊完了病,我也没再逗留,坐上轿子就回了府,可心中那块地方却依然隐隐挣扎。刚进了我的晓懿园,就见着小桐和紫云慌里慌张的跑来。   小桐急切的脱口而出:“主子,您终于回来了。王爷外出,福晋也不在,现在府里能拿主意的就只剩您了。”   我是听的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紫云瞥了她一眼,冷静的说:“宫里来人了。”然后径直对着后厢里叫道:“出来吧!”   我诧异的盯着从后厢里快步走出的青年男子,高大健壮,一身百姓打扮,两只眼睛闪着让人畏惧的光,我不禁一震。   “小君,事情紧急,来不及向你请示了。”紫云尽量镇定的看着我,可因为是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透露着一丝颤抖:“这位是十三爷的亲随。大人,这位是侧福晋,是王爷最信任的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请说吧!”   那位被紫云称之为“大人”的人,仔细的看了我一圈,仿佛是在审视一般,良久方才开口道:“侧福晋,卑职是受了十三爷所托,十三爷命卑职来找四爷商议,是否可以将四爷与十三爷共同管理的兵符调来一用?”   “兵符?你要兵符做什么?”我刹时警觉起来。   那人抱拳作了一揖,铿锵有力的语调:“奉十三爷的命,京城兵力年久长驻,需要调防,且皇上即日回宫,以便做好恭迎皇上的准备,这事是太子爷下的旨意!”   这件事我知道,七月份康熙就开始了南巡,现在离宫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京城里就只剩太子监国。我想了想:“王爷现在不在,要不你先坐会儿。”   那人虽不说什么,可眉眼间却是止不住焦虑,看起来在我回来之前他已经等了不少时辰了。我淡淡的笑了笑:“小桐,带这位大人下去休息。”   “是。”   那人见我如此,也知毫无商榷的可能,只得行了个生硬的礼,跟着小桐下了去。   我坐到了椅子上,紫云给我沏了茶。望着水壶里的水潺潺的流进杯子里,我的思潮仿佛也随着它们活动起来。不对啊,就算要恭迎康熙回宫自有九门提督来管,胤禛的兵符我知道,是管丰台大营的,没道理用的着啊?想到此处,我突然一个寒颤:“宝妹,快,把那个人给我叫回来。”   还未等宝妹反应过来,只听见外头一阵惨叫,我顾不得思考,慌不择路的冲出了房门,大院的地上,殷红的一片血渍,刚才的那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嘴角还开咧着,仿佛有什么话还未说完似的。小桐呆若木鸡的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好久都没见的文觉大师肃穆的站在一旁,阿弥陀佛的念着经。   “啊!”紧跟而来的宝妹吓的哭了出来。   “文觉大师,你……杀了他?”我哆嗦的望着面前那个曾被我称之为妖僧的和尚。   “阿弥陀佛!”他抬起满是锐利的眼睛,扫视了身前的尸体一眼:“此人乃是太子的人,侧福晋莫要着了他的道。”   “太子爷的人为什么要到雍王府来?”我早想到了他不是一般的人,可是牵涉到太子,这我倒是一点都没想过。   “如果老衲没有估计错的话,太子爷反了!”   “什么?”我浑身一颤。难道历史上的二废太子就是今年?可是,没道理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十三爷呢?十三爷辅助太子监国,不可能不洞悉的啊?而且,此人还说是十三爷的亲随,就算太子谋反,王爷和太子素无深交,那为什么还要派一个人来我们雍王府?没理由啊!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文觉捻着念珠,一字一顿的说:“十三爷恐怕已遭太子爷软禁了。”   “怎么可能?”我吓的愣了好一会儿:“太子不会干出这种事吧!”   他不管我的惊慌,继续说:“太子谋反,天时地理有利,人力兵力却不和,十三爷掌管丰台大营,有的是兵权,只要拉拢了他,再加上九门提督,京城所有的关防就都为太子所用。可是十三爷就算再糊涂也断不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来,太子无计可施,便差人以十三爷的名义来找四爷。其目的不在欺瞒,只为向我们透露十三爷现在在他们手中,想要救他就得乖乖听令。假设四爷不允,那注定保不了十三爷,而太子今日派来的人也会暴露,传到皇上耳里,四爷岂不沦为了太子一党?叛乱谋逆,其罪当诛;假设四爷应允,那太子便可肆无忌惮,若事成,十三爷就更危险了,就连四爷恐怕也……”   字字触动惊心,我的心随着文觉的话语一阵阵的抽动,文觉看了我一眼:“侧福晋莫慌,既然太子只派了一人前来,说明现下局势还不是十分明朗,太子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老衲是个出家人,他人不会多加注意,就容老衲前去探听一番。侧福晋谨记,王爷若是回来,将其切不可轻举妄动!”   “懿君记下了。”我揣着心点点头。   待文觉走后,我对着犹如雕塑一般的小桐吩咐道:“通知门房,若再有此类鬼祟之徒在王府门口徘徊,通通撵出去。来人,把……”我皱着眉头斜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强忍着恐惧:“把这里给我清理干净!”   不妨,一直没说话的紫云突然一把拉起我的手:“小君,那十三爷怎么办?”   我一怔,万种滋味临头而泻。胤祥,你告诉我,我该怎样救你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二废太子要开始咯!本篇里将完全颠覆44以往给大家的印象。   下一章:沉重抉择   第三章 沉重抉择   傍晚,我坐在房间里的软塌上,心海犹如潮起潮落般的汹涌。二废太子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如若胤禛为救胤祥而帮太子,非但不能营救出他,反而还会祸及自身;如若胤禛不帮太子,那胤祥他……我不敢再想下去,冷冷的抽了口气。历史的车轮不是我一个女子所能改变的,胤祥注定了就是要被圈禁十年的人,可胤禛不行,他有他的使命,他的担负,他的责任不容许他卷入这场旋涡当中。   “主子,王爷回来了。”宝妹从外头进来,怯怯的说。   我“腾”的站了起来,没错,我不允许他出事,天下也决不能允许他出事……一切的选择仿佛都在我的一念之间,顷刻清晰:胤祥,对不起!我只能救一个!   “宝妹,替我准备一样东西。”我斩钉截铁的吩咐道。   胤禛书房   我克制自己的焦虑不安,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踏了进去:“怎么才回来?忙什么呢?”   他见了我,松弛的一笑:“皇阿玛赐了十七弟一座宅子,今儿要装修房子,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懂?只好我这个当哥哥的帮衬帮衬!唉,累了一天,够戗啊!”   看起来,他还什么都不晓得,我拉着他坐了下来,轻轻的给他捶着背。宝妹捧着茶走进来,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低着头一路过来,把茶放到案子上,那双手微微有些哆嗦,差点把茶水都给溢出了来。   “宝妹,今儿怎么了?没吃饭呀!”我暗瞥了她一眼:“还不快下去。”   “是。”她闪烁着目光,偷看了下胤禛,手脚无措的退了出去。   我端起茶,咽了口唾沫,强自微笑:“喝点水,好好睡一觉就成了。”   “唔!”他随意的接过去,仰头喝了下去。   我目视着他喝茶的样子,一种酸酸的感觉在我整个身体里贯穿,胤禛,你不要怪我,如果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救一个,那必须是你。   这一夜,恐怕除了胤禛,无人能眠。明日,一切就都见分晓了。是福,是祸,或是宿命,惟有天晓得,我只能尽人事罢了!可是希望,结局是我所能承受的起的。   第二日,晌午。   胤禛揉着惺忪的睡眼,拨开被角,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可真沉啊!什么时辰了?”   我赶紧过去床前,还未及说话,只听得外头一阵喧哗,小桐的劝阻,宝妹的叫声,仿佛还有紫云,却怎样都拦不住布拉扎在外头的大嗓门:“爷,不好了,宫里被封了,太子反了。”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布拉扎,你胡说什么?”   胤禛一把掀掉被褥,大喝一声:“布拉扎,进来回话!”   门吱呀一下被推开,布拉扎一个千打下,索性就跪着嚷了起来:“太子联合十三爷发动兵变,不想消息走漏,皇上昨儿已连夜赶回京城,这会儿恐怕已到骁骑营,整个紫禁城除了丰台大营的兵,全都待命于皇上,太子等已均被团团围困,只等皇上发落。”   “你这奴才,为什么早不说?”胤禛愤怒的拍床而起,那暴起的青筋,狰狞的画出了一道凶狠的图案。   紫云等人都傻站在门口,见了此局面,个个不知所措愣在了当口。眼见布拉扎不吭声,我索性豁了出去,站起身来,毫无惧色的对视着他:“是我叫他们不要说的。”其实,昨夜康熙回京的消息,文觉早已托人带给了我,我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虽然说那时他睡的正沉。   “你……”他煞白的脸好象阴间的白无常般冷的让人发颤,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表情:“好、好,这个府里什么时候轮的到你做主了?十三弟怎么可能会和太子联手?你,你你想要害死他吗?”他恼的连话都说不顺畅,一脚踢翻了跪着的布拉扎,跨过去就往门外走,可身子突然不稳的晃了晃,他一扶墙,定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着警惕和怀疑的眼神盯着我:“你昨晚给我喝了什么?”   我什么顾不得,只晓得拿手使劲的拽着他:“你不能去,现在皇上回来了,你不能再跟着瞎搅和了……啊……”不妨他用力的一推,我身子不稳一下撞到了茶几上,碰的上头的壶子骨碌碌的直响,腰部猛的一阵疼。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仿佛想搀一把,可只一瞬却还是止住了返回的脚步,眼睛里充满了恐怖的红色:“懿君,如果十三弟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丢下那几句话,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胤禛,你不要去!”我跟着向前几步想要拦住他,可他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像一阵风,只留给了我一个犀利的背影。我扶着门框,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胤禛,你知道吗?为了你,我出卖了我的良心!愧对了全世界!   整整一天,整个晓懿园里到处都沉浸在浓浓的阴郁与紧张之中。消息源源不断的被传进府来,康熙回宫,太子被召,九门解禁,胤禛等几个阿哥皆跪在乾清宫门口,可惟独没有胤祥的消息。我不断的催着阿九往返于府邸和皇宫,仅为了多打听一些、尽快听到一些消息。可明知道那些都是无用功,却还是忍不住的要做,是为了良心上的安慰?还是为了胤禛的安全?我自己也说不清,仿佛都有,又仿佛都不够。   深夜,胤禛才回了来。我一个人在园子里等着他,远远的,一个疲惫、焦心、失落的身影慢慢映入我的眼帘,我突然感觉好想哭,我不明白我的做法是否真的伤到了他,可那时毕竟是唯一的出路,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也会同样这么做。   他见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掉转方向往另一个地方去。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快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胤禛,别走。”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才发现他的眼睛熬的深陷了下去,眼窝四周黑了一大片:“懿君,你要我怎么办?我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十三弟?”那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带着无限的怅然和怨恨,飘到我的心灵深处,狠狠的触动着我的神经。   我红了眼眶:“我替他偿命!”我认真、仔细、深刻的盯着他的眼睛:“如若十三爷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替他偿命,成吗?”   “胡说!”他用力的将我拥紧,力气大的让我快要窒息了:“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有事!我一定会把他救回来!”   我被他紧抱在怀里,难受的犹如被蚂蚁一点点啃食般,盈眶的泪水缓缓滑落。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   此后的几天里,正如胤禛所说的那样,整个人都游离在皇宫——康熙两端,为了胤祥他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可历史终究是历史,处心积虑的结果只有两个字——废、圈。太子二废,胤祥圈禁,跟史实毫无一丝差别。听到这个消息,胤禛像被打了一记闷棍,木了好久都没有缓过劲来。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愧从中生。   书房里,胤禛坐在书桌前,秋日的季节,身旁的布拉扎却还在不住的为他扇扇子。   “会不会扇啊?是不是还要爷教你?”胤禛烦躁的吼着。   “奴才知罪!”   “滚!”胤禛恼恨的夺过他手里的扇子就往地上使劲的扔去。   布拉扎委屈又担心的打了个千,临到门口见了我来刚想张嘴,我示意免了,便径直走了进去。轻轻的拾起地上的扇子,慢慢的给他扇。   “让你滚没听见呐!”胤禛加大了语气,猛然望见竟是我,刹时收了回去即将要扇出的巴掌:“你来干什么?”   “胤禛……”   “回去,我要好好静一静!”他踱开我的身边,有意无意的给我让出了一条道。   我咬着嘴唇,放下扇子:“好,我回去。”在跨出门槛那一瞬,他故作漠视的没有一声言语,我突然觉得很凉,那不是秋天的凉。我明白,因为胤祥,已经在我们的世界里给彼此划开了一条裂缝,就好象现在脚下的这块门槛,突兀、粗糙、难以逾越……   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章:瑟瑟伤痕   第四章 瑟瑟伤痕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丝丝扣扣的射进来,胤禛倨偻着腰坐在塌上,双手撑着头,脸色阴沉得可怕。胤祥的圈禁,把胤禛推到了绝对孤立的地步。他心中的烦躁,更是难以言表。终日把自己关在府里,也是任谁来都不见。   布拉扎跪在地上:“爷,给十三爷预备的东西全都打点好了。”   胤禛没有吭声,胤祥被圈禁在了宗人府,生活用品、一切的配置全都不似从前那般光景了,于是从一大早胤禛就开始准备起来,打算悄悄送进去。我站在门口,考虑了许久,还是慢慢走了进去。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盯了我一眼,却又马上移了开去。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掩盖着绞痛的感觉问。   “不用了。”他倔强的嘴唇泛着白色,眼珠发出冷冷的玻璃一样的光:“布拉扎,走!”他根本就没有看我,淡淡的朝布拉扎说了一句,拖着沉重的脚步就预备出门。   他直视向前的眼睛是那样的可怕,我禁不住的想要拿手背去盖住他,可是我知道,他不会给我任何机会的。“胤禛!”可我还是不认命的叫道。   他的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还有事吗?”   我木然的站着:“我想给十三爷捎点儿东西。”   他不置可否,顿了顿,身形毫无改变,沉默的给了我一个憔悴的背影,一步跨了出去。   我望着门外那渐渐消失的影子,穿着同样的衣裳、梳着同样的辫子、可却越来越陌生,半截的酸痛、长长的伤感、还有彼此再也抹不去的距离差,仿佛有着一片看不见的屏障,从此将我们隔在了对立的两面,靠近也变成了奢望。   我失落的转回头,让布拉扎跟着回了我的园子。房间里,我从大樟木的箱子里取出一只匣子。好久都没开启了,盖子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我轻轻的吹,弥散的灰尘仿佛迷了我的眼睛,模模糊糊的影象,像放电影一般在我眼前往来往去。胤祥的笑厣,那笑起来爽朗的声音,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仿佛就绽放在耳边,可一追溯起来,却已经好久好久都没遇见过了。嫁给胤禛的日子里,王府里的林荫以统一的姿态黄过又绿过,而我和他之间的隐忍仿佛历经了这么些年还毫无一丝的消逝,反而这一次,却愈发的强烈起来。每次的相逢,他不会说什么,只是常常用他那略带悲伤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我,眼睛里东西,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懂得。可有时候读的懂人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绻倦,屡屡让人产生一种不受控制的魂游。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苦痛,永远也照不到灿烂的阳光。命运已经捉弄了我们好几次,为什么还不能善待我们一回?还要我作壁上观的亲眼看着他束手待毙,甚至亲手把他送入万丈的深渊。他将要被圈禁十年啊!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能有几个最是风华正茂的十年?   我只觉得有一串冰凉的泪珠从影象当中落幕而下,一直滚到了好远,布满灰尘的盖子上,一滴、一滴、一滴……敲碎了尘封的记忆,和尘封的空气。我打开盖子,十几把各式各样的梳子毫无阻隔的进入我的视野。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熟悉的誓言,熟悉的笔迹,而今想起,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或许当初我本不该放纵我的爱,可是世事难预料,人生又能重来几遍呢?它不是电影,可以随时喊“卡”,随时倒带,每个人的选择都只有一次。这个道理,从我嫁给胤禛那一天,我就已经感悟到了。   胤祥,对不起,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这么做。   我盖上盖子,把它递给了布拉扎:“亲手交给十三爷,就说……”我拉开僵硬的嘴角,使劲的弯,可却怎么也弯不起来,一抹苦涩却悄无声息的蔓延了上来:“告诉十三爷,就说……懿君……对不住他……”满屋的金银也抵不上片刻的熟悉,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件可以值得怀念的东西,惟有这沾满了彼此回忆的梳子能带给他暂时的安慰,如果他需要的话。   我目视着布拉扎带着那匣子梳子离开的背影,无尽的空虚、寒凉。冷冷的风迎面吹来,吹的我胸前的飘带瑟瑟乱颤。秋叶不语,在平静的吹了许多年后,终究还是躲不过凋零的宿命。在黎明的光辉,夕阳的彩色过后,等待而来的终于是一个一个的黑夜,遮日蔽月的昏暗,那是我所阻止不了的,恐怕也是花一辈子时间难以弥补的……   天凉了,萧瑟了许多。宫里传来消息,良妃殁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仿佛一点都感受不到悲哀,麻木的望着来人,好半天,那凝结的泪珠才一点一点吝啬的从眼眶里掉出来。秋天,收获的季节,本不该如此的凄绝,可短短的几个月里,弘昀的死,胤祥的圈禁,太子的二废,加上良妃的薨逝,却到处都洋溢着愁云惨淡般的空气,令人窒息的很,压抑的疲惫。   良妃寝宫里,哭声只有零星几个,四顾而视,也就是原来些的宫女太监。人微命薄,一废太子时,八阿哥胤祀因为“举荐太子一事”锋芒太露,失了圣眷,这几年虽说有所收敛,但康熙对他的信任早已不似过去,母凭子贵,良妃大小也是个妃子,可她如今的死,前来吊唁的却屈指可数,就连康熙,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任何悲痛的表示。这或许是一个深宫女子最大的悲哀,良妃一直在等待,可惜到死也没有等来她的祈盼。   我和筠惠穿着孝服,跪在软垫上各自磕了三个头,给良妃的灵位上一柱香。我那双毫无温度的手掌,捏着香火,只愣愣的站在灵位前头。断断续续的哭声,在我听来仿佛为这一悲惨的气氛画上了一段默契的旋律。可悲的是,我一点都哭不出来;可笑的是,眼泪却还在没有感情的流淌着。不知道是为良妃而流,或是为我自己。   “侧福晋,额娘要是看见了,一定会欣慰的。”恍然间,仿佛有个久未听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   我拉回思绪,胤祀的脸兀然呈现在我的眼前。连日的守灵,让他苍白了许多,脸色倦怠,眼窝深陷。我插好香,淡淡一福身,只默默的说:“毕竟我也曾在娘娘身边过一段日子,应该的。”   他取过另一边的香烛,拜了拜,也跪了下去磕头。   我冷眼看着,突然有些害怕,害怕那些告别、永世不得相见的场面,脚下一点一点移动,本能的想要逃避。根本没有注意到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对胤祀说。   出了宫门,外头的冷空气呼呼的闯进我的身体,我一个寒噤,胃里狠狠的翻腾了一阵,一股恶心刹时涌了上来,连忙拿手捂住嘴。   “懿君,你怎么了?”筠惠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自然不是不舒服。生过了雨儿,经验也有了。信期已经两个多月没来了,尽管没有宣过太医,可我心里清楚,大概是怀孕了。这段日子府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怀孕这种大事居然一点都引不起我的兴奋,反而觉得愈加压抑,愈加忧虑。我摸着肚子,望着宫墙前那些飘摇的梧桐叶,怅然若失。胤禛,你真的不再原谅我了吗?秋风顽皮的在我身旁跑跳不绝,我只是站着,站着……   回了府,胤禛还未回来。我让宝妹摆好了饭菜,等啊等,一直等到月亮出来,他还是没有出现。   “主子,您还是先用点点心吧!都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了。”宝妹担心的恳求着。   我踱到院门口,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失望的转回身。此时,仿佛有一阵西西梭梭的脚步声,不久就听到门房那边有“王爷回来了”的声音传来。我连件外衣都顾不得加赶紧跑出了院子。   胤禛浑身酒气的被布拉扎扶着进来,歪歪斜斜的,我恍然有种恶意的陌生感,只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怎么喝了那么多?”我想要去扶他,不料却被他一把甩了开来:“走开。”   我的心一沉,刚刚鼓起的信心好象一只气球般又霎时漏了气,突然不自禁的冷笑了一声,那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布拉扎,把王爷扶到乌林颜庶福晋的房里,让他好生休息。”   “侧福晋!”布拉扎好象没听懂似的,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我让你把王爷扶到乌林颜的房里,没听见吗?”我吼大了声响,可紧攥的拳头却无意识的微微发着颤。   胤禛垂着头,好象没有听见我的话,又好象故意不想听见我的话,我失望的呆看着他,再也出不了一句言语。布拉扎只得扶着他,往北院去。   “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宝妹心疼的摇着我的胳膊。   我没动,眼睛直直幽幽的望着远方,把一个深爱的男人推向别的女人身边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不一会儿,北院的屋子点起了灯,然后灯熄了,然后眼前黑了。我紧咬着嘴唇,默默的流下了一滴泪。满是创伤的心,再度被狠狠的划上了几道痕迹……   第五章 物是人非   风吹云动,野草又迎来了新一季的枯荣,那些君子兰枯萎的花瓣,飘飘洒洒的扬在我的脚边。曾经绚烂过的美丽,仿佛是一夕间就凋零的不成形了。清晨的露珠,闪耀着阳光般的亮动。身上的疹子好了,可心上的伤却更深了。我踩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践踏着曾美好过的回忆,淡然、怅然。   昨夜他睡的好吗?呵……我一阵自嘲,是自己把他送去别的女人的身边,现在又操心什么呢?她自然会好好的照顾服侍他。恍惚中,我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出了晓懿园,正遇着胤禛从乌林颜的北院里走出来。我一停,他一顿,四目相对,复杂而无言。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潮红,昨夜的宿醉是否还未恢复呢?我好想靠近他,问一声。可未及等我付诸行动,乌林颜拿着披风从后面闯入了我的视野:“爷,风大,加件披风吧!”然后熟练的给他披上,系好。   他没有拒绝,安静的任凭她弄,安静的看我。我默默的望着他们,终于还是收回了即将跨出的脚,一个人孤单的背过身去,一步一步回到属于我的房子。风起了,君子兰又落下了许多片花瓣,每一瓣都刻着一道叫作伤痛的痕迹。   子时的夜,风一样的急,仿佛为这夜更平添了一份阴森。屋顶的瓦片反常般的咯吱咯吱直作响。突然,只听的一阵急促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兵仞相对的敲击,窗外,不知是树木还是人影,晃悠悠的倒影下无数个阴影。我赶紧从房里跑出院子,叮叮当当的声音愈加清晰与响亮。   发生什么事了?“来人啊!”我惶恐的叫道。   宝妹、小桐披着衣裳,垂着头发喘吁吁的跑过来,紫云一把把我拉进了房间:“好象有刺客,小君,你待着别出去。”   “有刺客?”我一听是刺客,疲惫的细胞瞬时全体收缩起来:“王爷呢?不行,他有危险。”顾不得加衣,我撇开紫云拽着我的手,朝胤禛的书房疾走而去。   “小君,危险啊!”紫云焦急的喊声在我背后,越来越远。   整个王府好象接到统一命令似的,所有的灯笼全都打了起来,红彤彤的颜色照的每个角落亮堂堂,像火烧。奴才们也都全体出动,我跑过花园,每经一处,地上都横躺着许多黑衣人。胤禛,胤禛,你不会出事吧!我愈是急就愈是加快脚步,步步生风。胤禛的书房门口,已是聚集了不少人了,侍卫一排排的齐集,胤禛站在那群人的正中央,神色平静中略带着惊骇。   我几乎是跑着上了台阶:“你没事吧!怎么会有刺客?”方才看见他的书房里狼籍一片,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具尸体,狰狞的呈现着各种姿势,不禁头一阵晕。   文觉站在我的身边,念着阿弥陀佛:“不过几个小贼,也太低估我们雍王府了。”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和尚来,每次发生意外,总有他在身边,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事出紧急,刺客们来势汹汹,府里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出动,也就是说,那些个刺客全都是为他所杀。他的功夫,高深莫测啊!果然不是一般的和尚。   我正细想着,胤禛咬着细白的牙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可惜没有留下活口。”   “死人同样可以证明他们的主子是谁!”文觉慢吞吞的语调里透露着胸有成竹和笃定无猜的深意:“况且,这次的打草惊蛇还泄露了一点,府里有内贼!”   胤禛昂着头,微微眯起了眼,仿佛心有灵犀般。我的眼皮豁的跳动了下,胤祥被圈禁,无疑是砍了胤禛的一条手臂,从今以后他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阿哥党。而且,在太子党纷纷落马之后,他便成了阿哥党一致攻击的目标,成了他们唯一的政敌。今日的刺客,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这个道理连我都懂,可府里的内贼又是谁呢?   “把他们都给我埋了。”胤禛死盯着前方,利剑一样的眼神穿透远方。突然又转过头瞪着我:“你给我好好的待在房里,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府。”   “我……”我堵的说不出话来。   “来人,送侧福晋回房!”他无视我的惊讶,冷冷的抛出话来。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我恼恨的别过头,下了台阶。   第二日,我正在房里用早餐,宝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主子,外头闹事了。”   “什么事?”我疑问丛生,知道宝妹也说不过来,索性自己出了门去探个究竟。一进二门,我就惊呆了,正厅外偌大的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全府上下所有的家奴,足有二百来人。一个个曲腰弓背,肃然而立。旁边的一棵大梧桐树上,绑着一个太监,浑身是血。   胤禛站在台阶上,沉着脸:“人和人不能比,有的人生来就是做大事的,有的人一辈子也只配给主子办差。不过有一点是相通的,人生在世,讲究的是忠孝二字。做臣子的,对皇上办事认真是忠,做家奴的,把家务料理好也是忠。可是有些人,却吃里爬外、卖主求荣,这样的奴才,四爷我断不能容。”他神色严峻地指着绑在树上的太监:“小顺子,平日里四爷我待你不薄,可你居然背着主子私交外贼,串谋刺杀,罪不可恕。既然你嘴皮子利落,四爷我就成全你。来啊!”胤禛阴狠的瞪着来人:“把这狗才的牙,全都拔出来。”   几个家丁答应一声,拿着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线,绞在那个太监的牙里,然后打个结使劲的绞。那太监发出狼嚎似的惨叫,粘呼呼的血液像糖浆一样往外流,那声音越来越弱,僵硬的四肢乱颤着,好象一只快要毙命的野兽,垂死挣扎。四周的奴才们个个心惊的不得了,有的竟吓晕了过去。   胤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那声音让我从骨子里觉得颤抖,他变了,变的好可怕。“不要,太残忍了。”我失声叫道。   胤禛盯了我一眼,突然一阵嘲笑:“你是谁”   我徒然一怔,好冷。   他的眼睛好象黑夜中的一道流星,急速且充满了冲击力:“对一个奴才尚且能为其求情,可对十三弟却只眼睁睁的看着他堕入火坑,袖手旁观、不施援手,甚至连一句歉意的话都没有,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妇人之仁,还是麻木不仁?”   “你说什么?”我傻了,只晓得愣愣的重复:“我麻木不仁吗?”   他深深的盯了我一眼,那一眼竟让我的心很疼的跳了一下,可转而又恢复了原本的凌厉,对着那帮奴才大喝道:“来啊,给我继续打,狠狠的打!”   那太监嘴里全是殷红殷红的,确实的称的上是“血盆大口”,旁边的家丁拿着又长又粗的鞭子朝他的身上抽去,每一鞭下去,都传来令人恐惧的哀号。明明挨打的是他,可那鞭起鞭落仿佛每一鞭子都抽在我的心上,好陌生,好可怕……   我胡乱的找个方向想要逃跑,可无论跑到哪个角落,那鞭子抽打的声响却怎么都萦绕不去。跑出了花园,耳边还响着胤禛无情的嘹亮:“今后,再有擅自结党,忘恩负义,卖主求荣者,无论主犯从犯,爷支起油锅炸焦了他!听见了吗?”   不,不,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我抱着头,慌不择路的一路跌撞着,难道历史上那个残暴恶毒的雍正就是从此刻开始形成的吗?我不相信,几个月前他还是我所熟悉的雍亲王啊,我不要他变,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个我所恐惧的人。我不知道我走了多少路,只看到眼前有个凉亭,我像是在大海中终于找到一个陆地般迫切的闯了进去。   “年懿君,你吉祥啊!”   一个冰冷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支起空白的脑袋向前看去:“李素宁!”   李素宁独自坐在石凳上,未描的眉显得颓丧,苍白的脸在秋风的清扫下,愈加消瘦,第一次让我有一种冷艳的感觉。自从弘昀死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我着实没有兴趣再与她周旋:“你宽坐,我先行一步了。”   “怎么?你心虚?”她突然拍案而起,横眉冷对:“你有种暗地害了弘昀,却没种来面对我?只会背地害人的卑鄙小人,你无耻!”   “你胡说什么?”我狠狠的瞪着她:“弘昀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把弘昀的死算在我的头上。   “敢做不敢当,你这种无耻小人,我呸!”她啐了一口,脸上扭曲的表情愈加阴毒:“王爷迟早会清楚你的蛇蝎心肠,你丧尽天良,老天保佑你一定不得好死。”她疯狂的叫嚣着,每一个表情都流露着极至的愤恨,忽然,她胡乱的抓起一个杯子用尽全力的朝我扔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额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哐当一声,杯子被摔了个粉粉碎。我后退两步,本能的用手撑着栏杆:“你……你这个疯妇!”刹时,我仿佛忘了疼痛,几十天来所有的屈辱一齐涌上来,光火的一把上前揪住她,扬手举起了巴掌狠狠的往下扇。   “啪!”响亮的声音,胤禛一把接住我的手,使劲的攥在他的手心。“原来你根本就不是麻木不仁,而是手段狠毒!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惊愕的盯着突然出现的他,脑中一片混乱,我刚才在做什么?我在打李素宁?“啊!”他捏的我的手好疼,我拧着眉头胆怯的去看他,他的眼里同样闪着一种叫痛惜的东西,潺潺流动。突然,一把松了手,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你走,回你的房间!”他嘶哑着嗓子,仿佛心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也因我的冲动而消失殆尽。   我怔怔的傻站着,哆嗦着一点一点往后退,那一刻几乎都忘了去解释,脑中恍恍惚惚,好半天,直到眼前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才纵然发现,我的路好象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有指示牌,没有地图,连在我生命中指引我的向导都不见了。   我好想哭,可我却发现自己在笑,反常的笑。没有知觉,直到肚子里的小生命突然动了下,我才意识到我的存在。刚被李素宁杯子扔到的额头好象也有了一丝疼痛的感觉。一点点的温热,一些些的流淌,慢慢慢慢的流到我的眼睛、鼻子、嘴唇,视线仿佛有些模糊,红色的满满一眼帘,我用舌头舔了下,血腥的味道,我才发现,那缓缓流淌的是我的血。磨砂的地面,离我的距离好象异常的近,纵横交错的纹理,放大到我的整个视野。我浑身无力的飘着,终于,“咚”的一下强力的开启了我和它的相交触碰……   第六章 离家出府   雕木的大床,华贵却空旷,高高的横梁,好象一下子从屋顶上掉下来,压抑而恐慌。   我躺在床上,呆呆的脸朝天,额头上的伤很疼,却怎么都比不过心里头的伤,荒凉、空虚。   “主子,您真的不告诉王爷?”宝妹端着热茶给我,试探性的问。   “他给过我机会说吗?”我麻木的自言自语。昨天晕倒后,园里人就叫了关太医给我诊脉,不出所料,果然已经怀孕二个多月了。那一刻,没有激动,没有兴奋,连一丝丝的快乐都没有力气给予。我赏了关太医许多银子,他纳闷的瞧着我,仿佛搞不懂别的女人知道自己怀孕都敲锣打鼓的四处宣扬,惟独我这个例外,不宣扬,不高调,还给钱让他隐瞒。不单他不解,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为何要这么做。   “王爷!”宝妹轻叫了声。   我略微抬起头,方才发现胤禛走了进来。尽管他脸上撑着僵硬,却根本掩盖不住强自冷漠背后的隐忧。他眼光很快的瞄了一下我,只一秒又闪了过去,对着宝妹几个说:“这段日子尽心照顾你们主子,有什么差错,四爷我唯你们是问。”   “你呢?”我有气无力的问。   他一顿,不似平常的目光斜斜侉侉的,不知道是不愿意看我,还是不敢看,只是背着身踱到很远的门边上淡淡的说:“最近公务繁忙,你自己好生养着吧!”   我居然好象预料到他必定会这么说,移开对着他的目光,依然漫无目的的望向屋顶,只口吻变成了冰冷:“不用了。十四福晋在宫外有所府邸,我想暂时搬去那里住,幽静又利于养生,你不会反对吧……”   “原来你什么都已经打点好了,那还用我操心什么?”他狂吼一声,原来还有些温和的面孔徒然变色,骤然一个转身逼向我:“既然你要走,好,走,现在就走!”他冷森森的脸一下变的狰狞起来,像蓄势待发的猛兽,令人震慑。冲着门外大吼一声:“来人,给侧福晋备轿!”   我怔怔的望着面前这个已经不是过去的胤禛,这个喜怒无常、暴戾冲动的胤禛,带给我的除了吃惊只有死心。胤祥的圈禁把他彻头彻尾的改变了,现在只要听到有关八、九、十、十四……一切与其有关联的词汇都会像一只点燃的爆竹那样的爆发。或许我错了,可能此刻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在原先粉饰太平的日子里,他可以把他的本性隐藏的很好,可现在形势的严峻,把他逼到了一个难以后退的境地。人家说,绝境当中,才会凸显一个人的本性,我开始怀疑从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哪个才是他的本色,或是他的伪装,混沌的一方思维,让我无从也无力去想,更害怕去揣测。   他紧捏着拳头,仿佛如果面前站的不是我,那一拳顷刻间就会狠狠的掴过来似的,“砰”的一声,门被风刮的猛烈的撞在墙上,他骤然拉开半关的木门,又是“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离开了这个房间,离开了我。我歪斜在床上,沉甸甸的脑袋里蓄满了无数颗小液体,却又像是倒挂着的蝙蝠似的,怎么都掉不下来。   不过一顿饭的工夫,一切就都打点好了,我却开始怀疑府里人的效率为何突然变的如此的高。坐在轿子上,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曾经被我翊为我最温馨美好的家,今日竟然要收拾行囊远远离去。为了我那些可怜的自尊,我不会留下,为了赢得我没把握的胜利,我也不能留下。   “主子!都好了!”宝妹拉着轿帘。   透过帘子的缝隙,又再看了眼王府,煌煌有致的大门,好象离我越来越远,门里的人,也不似从前般的简单,头顶上的天,灰蒙蒙的,也许,快要下雨了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冷空气呼啸着钻进我的衣领,我却根本不觉得冷,瑟瑟飘摇的枯叶片在风中摇摇欲坠,我站在院子里,感觉异常的荒凉。这所府邸,是筠惠原先住的,嫁给了胤禵后,她们家的人就全搬到了康熙新赐的府里去了,这里也就空落了下来。曾经听筠惠说起过,小时侯,我、她、年羹尧,总爱在这里玩,有时甚至玩上一个半天也不觉累,她还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再带我回去看看。可是万万没想到,如今的确回来了,可却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   出来的仓促,我只带了小桐、宝妹、紫云三个,然后让人进宫知会了筠惠一下,算算时辰,也快到了吧!门外,有马车轱辘的响声,不一会儿,大门被吱呀一下打开,领路的太监进来后,方才看见后头的筠惠,意外的是,她身旁还多了一个人——胤禵。他也来了?我像是一尊雕塑木在了原地。   “懿君,怎么这么急?我还当出什么事了呢!”筠惠三两步已走到了我的身边,突然一惊:“呀,你的头怎么了?”   我勉强露了个僵硬的笑:“我……我眼神不好,早晨起来自个儿磕了下门板。呵呵,很傻吧!”   “不傻就不是你啦!行了行了,为了你呀,我和爷连午膳都没用,现下可饿的咕咕叫了,走,先进去用了膳再说!”她也没注意我的吞吐,只一拽,就把我带进了饭厅。   因为我派人带信给筠惠说可能要在此地多住些日子,因此这回他们可把过日子的一家一当都给带了来,连带服侍的下人几十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户人家搬家呢!饭桌上,面对满桌的佳肴,我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我们三个分别坐三边,这样的组合,或许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恐怕也是胤禵的第一次。他不像筠惠那般的粗枝大叶,身在皇家的天性,注定了有一双锐利洞察的眼睛。隔着筠惠,他安静的凝望着我,这么久,他历练了很多,也持重了很多,那眼中流动的关怀与询问,仿佛有着哈里波特的魔力,灌溉的到我的心里。我默默的对视着他,无声、却胜于声。   筠惠一边吃,一边跟我讲着皇宫里的笑话,根本就没发现我和他的心不在焉。她时而为自己的话开心的一笑,时而默契的朝着胤禵一个夸张的眼神,那样的轻松、快乐,居然让我有了一点点的痛,曾几何时,我和胤禛不也是如此?原来普通平凡的生活,竟是此般幸福,可我还能重新得到吗?咽着白米饭,好象在吞着一块块大石头,拌着一种叫辛酸的作料……   筠惠忙了半天,到了晚上,早就哈欠连连,回房睡了。我没有她那样的自在无忧,怎样都睡不着,一个人踱到花园里的凉亭里。皓月当空,幽柔灰白的光芒下,花木显得朦朦胧胧,矗立风中,泻满银色的水面,一漾、一漾。   “熬夜的话,会长皱纹的哦!”胤禵的声音从我身后飘飘荡荡的吹进我的耳朵。   我转身,他的面孔在月光的映衬下,轮廓清晰,很奇怪,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见我没吭声,又补充道:“我家福晋说的。”   我一怔,转而又微微的一笑:“当然了,我告诉她的嘛!”   “是啊是啊,你的那些谬论把我一个好好的福晋都快毁的不成样子了。成天用海藻做什么面膜的涂在脸上,简直是一个烧碳的炸了锅;在府里大兴土木,有板有眼的说要造个什么嘉年华玩,还说刘德华就是干这行的;跟八福晋吵嘴的时候,用叫什么‘RAP’的吵,还有节奏的,把八福晋给气的脸都绿了,还害我大半年不敢上八哥那儿……”   我“轰”的一下大笑了出来:“哪儿有的事啊!”咯吱咯吱的乐个不停,他见我如此,自己也浅浅的弯着眉毛。那一刻,我好象又回到了从前,天上的月亮洋洋洒洒的撒下一地光亮,映射在了彼此的脸上,暖暖的。我止了笑:“还以为今儿会下雨呢,可月亮还是那么亮!”   “所以说,世事无绝对。”他仰着头,炯动的眼眸闪着光:“没有什么是永远一帆风顺的,同样,也没有什么是恒久低落绝望的……有得必有失,有失又有获,一切巡回往复,皆是天地轮回!”   我默默的望着他,那种熟悉感愈加强烈,我终于有些体会到了,那是胤祥和胤禛的混合体,坚韧、温柔、顽强、亲和……越来越有男人味,可却变的不像他了。我宁愿他吼我,宁愿他骂我,也好过此刻一颗被煎熬的心,在他身上,我又想起了胤禛。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房了。”我移动脚下的步子,目光闪烁着越过他的头顶,不知道在逃避些什么。   他的手突然拉住我的手,一点都不狠,却异常的有力,我步子一顿,被迫的对视他的眼睛。他直视着我,那些晶亮亮的闪耀里满是绵溢的柔情,还有我潜意识里一直刻意回避的、却满心期待的东西:“我不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想要告诉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愿意,我总会在你身边!”   我的眼眶红红的,那紧握住的手,仿佛有着吸力一般,牢牢的粘在一起。我很庆幸,在我最失落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可是,我又多么希望,如果此时此刻,牵动我的手,跟我说刚才那番话的人是胤禛,而不是他,那该有多好!我的满心期待,终究还是弄错了对象吗?   第七章 如梦初醒   季节从秋天一直到了冬天,漫天的雪花飘飘扬扬,鹅毛般的雪白与轻盈,累积到了茫茫的整个地平线,看不到尽头。和筠惠在一起的日子,时间过的很快。可于我,每一天都像坐牢,等待着刑满释放的那一刻,却又不知真到了那刻,自己又该怎么做!   我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饶是筠惠再笨也看的出来。她忙着给我请太医,熬保胎药,弄的好象要生孩子的是她自己。胤禵有时会来,空下的时候,我们三个就一起坐在暖烘烘的火炉边上,听他讲一个个宫里最新的笑话,要不就和我一起嘲笑筠惠的手忙脚乱和毫无常识,自然的好象我们才是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很讽刺!   和筠惠、胤禵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有种负罪感,好象是我抢走了好朋友最珍爱的东西。筠惠,是我在宫里最珍惜的朋友,和胤禵的心有灵犀时常让我觉得不安。虽然我早已在心里划定了和胤禵的界限,可他不明白,那夜的真情许诺如此真挚,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忍心说出“不需要”那三个字。而我,注定不能给予,却又狠不下心拒绝,伤我,伤她,也伤他。于是我常常劝筠惠回宫,我说我能一个人住,可她怎么都不肯,还说胤禵给他编了借口可以常驻宫外,没人敢编派她。然后,她照例照料我,胤禵照例时常来,我又重新轮回在自愧和歉意中。   白天,他们会陪着我,可每当暮色降临,一人独处时,满腔的寂寞和孤独又登时蔓延了上来。我时常梦见自己就是诸葛亮草船借箭上的稻草,被人捆成一个稻草人,浑身都插满了各种利器,然后像耶苏一样的被钉在十字架上,有时又梦见自己成了虐猫事件中的那只小猫,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我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四周空旷的没有一个人,惟有孤立的我自己。   于是我常常喝浓的可以把人苦死的茶,听说茶叶里有咖啡因,我想努力的麻醉自己,可每回都麻醉不了,嘴巴里除了苦还是苦,味蕾的知觉苦到让人想哭。筠惠说喝浓茶对胎儿不好,于是我就戒了。可是胤禛他知道吗?他还记得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存在着我和他的孩子吗?想着想着,又接着继续的喝着。   阿九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有时说说府里的动态,有时告诉我关于雨儿的消息。离府的时光里,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雨儿,每当听见阿九告诉我雨儿又会了什么新曲儿,又认得了多少字时,才会让我阴郁的心情暂时挂上灿烂的阳光。前些日子,听说乌林颜也有身孕了,算算日子,恰巧是我离府前的时候,我不恼怒,相反,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常的让筠惠都读不懂我,恐怕连我自己也是。阿九每个月送来的东西里,经常会出现些补胎的东西,我想一定是筠惠偷偷的告诉了胤禛吧!可是他明知我怀孕,却为什么连一次面都吝啬的露?是因为拉不下脸吗?我知道他不是个绝情的人,但却是一个极度要强的人,从不愿意向别人示弱。可即便那个人是我,也不行吗?每个难眠的夜晚,我总会躲起来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还是哭……有时起来,枕边会有一方来路不明的帕子,上面除了我的泪痕什么都没有,惟有淡淡的檀香,很淡很淡……   雪积过又化过,月亮圆过又缺过,我已经有了将近八个月身孕了。人家说一个人最虚弱的时候往往会很感性,我想雨儿,想胤祥,想胤禛。他们过的好吗?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也时常想起我?于是,我想回府了,放弃我的尊严,回家。   房里,劈啪劈啪的柴火叫嚣着。   “懿君,你考虑清楚了?”筠惠问道。这么久了,她总也看出些我搬出来的原因,尽管装着很聪明的从不细问。   我点头。   外头突然有些人声,小桐进了来回道:“主子,十三阿哥府递了帖子,是十三福晋说让主子您过去一趟!”   我一愣,十三福晋?好久远的一个名词!   “都这么大身子了,怎么过去呀!你去回了,说侧福晋身子不爽……”   筠惠替我挡了,我却有些犹豫,对于胤祥我欠的太多了,那么在他的福晋身上,或许可以尽一点我的绵薄之力:“罢了,我去就是。”   “懿君!”筠惠不满的叫了起来:“爷不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担待的起啊!况且,你又怎么让爷向四爷交代?”   四爷?好遥远!我麻木的一笑:“不会的,十三爷圈禁了,十三福晋也好过不到哪儿去,咱们去瞧瞧她也是应该的。小桐,你和紫云先回王府打点一下,我去了十三爷的府邸就直接回去了。”又冲着门外叫了声:“宝妹!”   宝妹应声进了来,我吩咐道:“你就陪我去一趟十三阿哥府吧!”   筠惠见状,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就依了你吧!”   十三阿哥府   大院里,只有零星几个奴才三三两两的打扫着,看上去,一派的萧瑟,我不禁有些凉意。穿过院子,正厅横在我们面前,我和筠惠两个缓缓踏了进去。十三福晋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泰然,只眉眼间有些疲惫。我挺着个大肚子,只是略微一颔首。她盯着我,目光好象能够穿透大气似的,很锋利。   “侧福晋,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十三福晋平静的看着我,平静的一点都看不透有暗涌的偷袭。   我瞥了一眼筠惠,点点头:“可以。那筠惠你先回去吧!宝妹,你也先下去。”   筠惠不放心的睥着我的肚子,没有动,我一叹气:“我会照顾自己的,别担心。”   “那好吧!”筠惠拗不过我,只得一个人先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她,我淡淡的说:“福晋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跟我去一个地方。”她看也不看我,径直就往外走。   我一愣,脚下却还是跟着她的步伐。廊子很长,弯道很多,一个拐一个拐的,我挺着肚子走起来极不方便,可是看她没有停顿的样子,也就顾不得休息。最后,终于在一个长满杂草、破败不堪的小屋子面前停了下来。   “跟我进来。”十三福晋冷冰冰的抛下一句话。   我顺着她的方向踏进了那间屋子,屋子很小,却很简洁,桌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证明了屋子的主人才搬出不久。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开始警惕起来。   “坐啊!别站着,要是伤着了孩子,我可不会像咱家爷那样视若无睹!”   十三福晋话中有意的言辞让我如坠云里:“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望着我,眼神幽幽:“不懂是吧?那我告诉你一个故事。”   我狐疑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见了,慢慢移开目光,毫无一丝感情的娓娓道来:“这间屋子里曾住着一个和你一样花样年华的女人。她是一个奴婢,唯一不同的是,你无情,而她最大的错误则是太过痴情。一心一意、痴心不悔的爱着一个男人,一个大清朝的皇子。那个男人,呵呵……”说到这里,她突然一笑:“他的确值得爱,然而遗憾的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子,其余人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因为某些原因,那个奴婢怀了他的孩子,而他深爱的女子却不理解他,反而还离他而去,甚至更可恨的是,临走还让那个奴婢流了产。那个奴婢痛不欲生,最后疯了,尽管如此,可他一点都不恨她,甚至还为她犯的错欲盖弥彰,他不但封锁流产的消息,而且还把那个奴婢关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幽禁了整整六年,就在一个如此狭小的地方要呆六个年头,是一种多大的折磨?他说他要偿还他最敬重的人,于是后来那个他爱的女人就跟他最敬爱的人成亲了,新婚之夜,他喝的烂醉如泥,就躺在永和宫北面的大石头上,看了整整一夜的北斗星。第二日回府,他的妻子心疼他,可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穿上朝服就又出门了。说来可笑,成亲多年,他跟她的妻子连一天房都没有同过,就连他们的洞房花烛,也不过和衣共枕而已。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悲?”她的眼里有光亮溢出,我静静的听着,感觉有酸涩的感觉涌出。   “后来,他生活的重心全都移到了政务上,在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有一天,当朝的皇太子告诉他他要谋反,要他借兵,如果拒绝,就把他爱的人曾经致使皇孙流殁的事捅出来,那样不但她会判罪,就连那个他最敬重的人也会受到牵连。于是他妥协了,于是皇太子发动了政变,于是失败,于是被捕,于是圈禁……”她的泪水慢慢从眼眶中流出:“圈禁前几日,他仿佛知道即将来临的厄运,他来到了囚禁那个奴婢的地方,带着一壶毒酒。因为他明白,这个女人的存在就是他最不能隐藏的马脚,是由人授之以柄的借口,今日铲除了他一个人,他日还会殃及到她和他最敬重的人,于是,死,才是最好的安排。那个奴婢眷恋的望着对面那个自己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泪如雨下,她不疯了,因为她根本就没疯,只因为希望能每日见到他,她居然装了六年的疯病,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一杯毫无价值的毒酒。她告诉他,孩子其实不是他的,是皇太子的,她一直就是皇太子派来的奸细,皇太子要她拿孩子来离间他和他最敬重的人,必要时,随时可以结束他的性命。可她手软了,因为她根本下不了手。面对死亡,她平静的对他说,即使这里有一千杯一万杯毒酒,只要他高兴,只要他需要,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都会喝下去。于是,她喝了,她死了,其实死的不只她的人,更是她的心。他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倒下去,什么都没说,或者比什么都说还要让人痛。因为他的妻子正站在他的身后,目睹了所有的一切。现在你明白了吗?奴婢是玲珑,皇子是十三爷,他最敬重的人是四爷,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牺牲全都只因为一个人……”   •晓懿园•   十三福晋的话,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回到了王府,可耳边依然缭绕着她的声声话语:“侧福晋,我告诉这些并不是要你弥补什么,就算你要弥补,也来不及了。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爷为你蒙受的折磨与苦痛,我要你用一生来偿还,永远都逃不掉良心上的谴责。”   “胤祥!”我哽咽的心揪,仿佛有着数千把刀在我身上击剐着,一刀一刀割着我的灵魂。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的判断,可如今我溃败了,总以为是胤祥负了我,还记得当年最后一次跟他说的话:“我要你记住,是你辜负我!”那样的痛心疾首,那样的恨到极至,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其实真正被辜负的人是他,其实是我负了他啊!今日才明白,原来活的最苦,伤的最重,隐藏的最深,牺牲的最多的人,一直就是他。可我却还为了一己私欲,舍他而不顾,伤了他多少回?欠了他多少债?要我拿什么来还呢?什么都还不清!   我和胤祥在我们最青春懵懂的年纪彼此遇见,可却给不了彼此最青春美丽的承诺,反而到头来,一个得到的是十年的孤独悲苦,一个得到的是凄凉的精神折磨。我扶着门框,手被指甲抠的紧紧的,抑制不住的潸然泪下。肚子里那个小生命,仿佛得到了感召,一次比一次运动的激烈,我绞痛着心口,承受不住的阵痛狠狠袭来,好象羊水破了。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慢慢从上面松动,身子一点点的滑下来。   “宝妹……宝妹……来人啊……宣……太医……”我的汗水不断从额上流下,浸湿了眼睛,渐渐模糊……   --------------------------------------------------   特别推荐:十三番外三,不得不看哦!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6152&chapterid=7   第八章 偷天换日   漆黑的子夜,只有房间里的三两支蜡烛在拼命挥发着那点点隐弱的光芒,摇曳的烛火被风吹的颠来倒去,晃晃悠悠。   床塌上,大汗淋漓的我痛苦的呻吟着。体内的小生命犹如一条兴奋过度的小蛇,那带来的剧痛感,传送到血液经过的每一片温热。微弱游丝般的的颞颥,好象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在漫天风沙的飘摇袭卷下找不到一个可以躲避的栖息地。   “主子,您别吓奴婢呀!”宝妹早已是热泪盈眶的找不着北了,趴在我的枕边抽泣着:“您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等着王爷回来呀!”   此刻,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胤禛被康熙派往五台山祭祀去了,要后儿才回的来,原本也没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会这么快就出生。还真会挑时间,半夜三更的,府里人都睡了,剩下些的都是平日里跟我这晓懿园怒目相向的奴才,或者是没啥交情的,眼下见了我失宠,就连一点点最起码的道义都被吞噬了。人走茶凉啊!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因为事发突然,身边什么都没准备,紫云咬着牙,硬是大半夜的跑出去找接生婆,小桐和阿九则在外头忙着烧热水。而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软弱无力的躺在床上,自生自灭,听天由命。我无声的流着眼泪,阵痛的感觉像是在绞割似的,一拨一拨!   “来了来了!”紫云的呼声从外头急急忙忙的飞进来,乒林乓郎的各种声响缠绕在一起,把这寂静的夜晚烘托的杂乱而纷沓。接生婆快步过来我身边,熟练的拿手推拿着我的腹部,可那原本就膨胀的涨痛感不仅没有被镇压,反而因着接生婆的推波助澜而愈加剧烈。我觉得我的身体好象快要被撕裂了,痛彻心骨。   “侧福晋,您放松些!”那接生婆显然也慌了神,我分明感觉的到那双按在我肚子上的手微微发着颤。   “侧福晋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接生啊?”紫云狂吼着,被紧张的气氛衬托着的眼睛瞪的足有灯泡那么大。   接生婆已经有些动摇了,口齿不清的含含糊糊:“这……这是……难产……”   “啊!”我的神经又被抽动了下,浑身都颤着苍白的阴影。小声的喘息声,愈加衰弱与低沉。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吗?胤祥,是你在惩罚我吗?   “主子!”宝妹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紫云连忙拽过一旁的小桐:“小桐,你再去找找其他人!北院的颜主子不是也有了吗?她那儿说不定有精奇嬷嬷什么的!”   小桐胡乱的应了几声,转头就往外头跑,紫云心疼的俯到我的额前:“小君,坚持,你一定能行的。”   我努力咬着嘴唇,锋利的牙像锯齿似的,嘴巴里好象尝到了丝丝的血腥味道,干裂的唇开始变的湿润起来,可是得到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刺痛。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隐隐约约好象看见乌林颜的贴身丫头之秋领着一个中年女人往我这儿来。残存的力气已经经不起再多的折磨,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等待死亡的垂死之人,挣扎在地狱边缘。   “胤禛……胤禛……”我在心里穷凶极恶的叫着他的名字,穷凶极恶……我不要死,我还没见到他,我一定不能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烛光被风吹的打着转,呼啸着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游离进来,可我的身体却像火烧,满头满脸的汗水,浸湿了每一寸的肌肤。   “宝妹,快,再出去烧些水。”紫云忙不迭的发号施令,一边大声的喘着浊气:“小桐,去取些纱布来,还有烧红的剪子!记得要多烧会儿!”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我好象快要窒息了,眼睛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突然间身子一个剧痛。“啊!”我痛苦的尖叫,那一声我仿佛喊出了残存的所有力气,顷刻间,松懈了下来。一串响亮的婴孩啼哭响彻整个懿园,为这寂寥的夜空平添上惊心动魄的一笔。也许多年后才会明白,这一夜,在历史的沿途上写下的是多么重要且辉煌的一页。   我虚脱的枕在锦缎上,神智不清的茫然虚无着。瞳孔里隐约闪现出一个重叠的影象,一个好小好小的生命在我眼前晃动着,发出嘹亮、脆响的音量。多好听啊!是个小阿哥吧!他以后一定会跟他的阿玛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怔忪间,眼帘中孩子的脖颈处好象有一颗跟我如出一辙的朱砂痣,像血一般的红,映透了我的视野。   “啊!小君,你流血了!”刹时,孩子的啼哭一下淹没在紫云惊慌失措的声音中,夹杂着惶惶的颤音,不住的战栗。   “是血?”我微张着嘴颞颥着,筋疲力尽的我再也无力苦撑,不堪重负的沉沉的合上了眼睛,终于还是关上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窗口。黑暗中,惟有像血一般的朱砂痣,然后慢慢淡去……   “君……懿君……”   暗无天日的地平线上,仿佛有着一个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缭绕久久,挥之不去,那声音好热烈,好怀念。我缓缓睁开眼睛,一个模糊的影象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胤禛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能量,通过空气传递给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胤……”我想张口,可话到嘴边,却什么声音都发不了,只有嘴巴在无用功的动着。   他俯下身子,拨开我有些湿掉的头发,瞳孔中聚集着的是无限的痛责。不知道是在责备我,或是责备他自己。   “孩子呢!”我用口型比画了几下。他却什么都没说,眼里的痛责与怜惜,更甚于适才,只有眼眶里不断蓄满的闪亮回应着这凄凉的夜。   “主子!”宝妹怯怯的哭着,那哭声在我听来好像在奏着一遍又一遍的哀乐。   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收紧,一寸一寸的痉挛着。“孩子呢!”我又重复了下,眼睛直直的盯着胤禛,可是眼泪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眼角缓缓流淌。他生下的时候哭的那么大声,那么响亮,他有多么喜爱这个世界啊!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能失去他啊!   一滴晶莹融入我的泪里,胤禛左眼上的黑圈好象永远也不会褪尽,放大到我的整个视觉,他在哭,我看清了,他居然在哭。那一刻,我突然不会流泪了,只觉得有无数锋利的指甲在搔我的心,空洞的张着眼,世界里是苍茫的一片,满满的一整片。   “我们还会有的!”胤禛哽咽的话语穿透大气传给了我。悲哀的纽带,好象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一丝希望。   我只是愣着……呆着……忘了一切……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怜悯我?   孩子的死,给我和胤禛带来了巨大的打击。特别是胤禛,沉沉的轮廓时常在夕阳下走神的望着天,那副憔悴失落的模样,比起当日的阴狠,简直判若两人。那夜我昏迷后,整整五天没有睁开眼睛,胤禛从五台山赶回来后,在床边陪了我三个日夜,原本就被磨砺了褪了色的神采,而今是愈加的苍白。政治上的无援,精神上的折磨,在他三十多年的生命中,或许还未曾经历过此般失败绝地的尝试。他的苍茫背影时常让人有种悲绝的感觉,好象会传染,传播到了懿园中的每个人身上。这一下,那些厌恶我的人可心满意足了吧!   我因产后失血过多,有大半个月不能下床,成日里用药调理,满屋子都笼罩在一股浓烈的药香味和惨淡中。因为这一次,我又重新唤回了胤禛的关爱,而且反比以前对我更疼了,可我居然一点都感受不到快乐,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上天,还是应该诅咒上帝。听说就在我生产的后一天,北院的乌林颜也早产下了一个男孩。我诧异,才六个月就生产?可这些诧异在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孩子时就又消逝殆尽了。因为我,再没人打的起精神去关注这个刚刚来到世间的小生命,在胤禛的坚持下,就连满月都没办,别人虽然不说什么,可心里都亮的跟太阳似的。   第三个月,我终于可以勉强下床走动了。每当夜幕降临时分,我只晓得靠在窗前,沐浴皎洁的月光,在那美丽的月宫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在天上充满童稚的笑望着我?胤禛沉默的抱着我,无言的对望,在视线交融的时光里,刻下的只有彼此再也挽回不了的心情,挥之不去。他的痛惜,夹杂着不断提升的自责与追悔,熔进了月光的覆盖中,熊熊燃烧。如若他能早回来几日;如若当时他能放下身段去筠惠那儿接我回家;如若当日他专制霸道的死活不让我出走……然而,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然而带给我和胤禛的,却只有精神上的脆弱和身体上的苦痛。   •王府花厅•   那拉氏慈母般的抱着一个孩子,小心的逗弄着,不时发出高兴的笑声。乌林颜坐侍一旁,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李素宁则坐另一张椅子,神情毫无一份余温。宝妹扶着我从廊子外头进来,那两人见了我动也没动,只乌林颜微微一颔首算是招呼。我缓缓走上前给那拉氏施了个礼,也端坐在一旁。孩子依依牙牙的叫声不时闯入我的耳里,好象一把竹签,使劲的戳着我的软弱。   “瞧着孩子,跟王爷长的多像啊!”那拉氏温柔的拍了拍襁褓中的婴孩,然后把他递给了一边的乌林颜,倒是用一副得意而鄙夷的目光轻扫了下我。我面不改色的迎着她的目光,强撑着心中仅存的一点尊严。   乌林颜接过,腼腆的一笑,然后抱着孩子踱到我的身边:“懿君妹妹,你瞧瞧,他的眼睛是不是跟王爷长的最像?”   我移动僵硬的目光,瞄了下她抱着的婴孩。又大又黑的眼睛,扑腾扑腾的忽闪着,闪亮的光芒,好象一道刺眼的阳光,唰的一下刺进我的心。真的好像啊!得天独厚、与生俱来的神似,饶是一个刚几个月的孩子,同样有着逼人的灵动。“他叫什么?”我怔怔的问。   “弘历!王爷前些会儿刚给他取的名儿!”乌林颜笑眯眯的道。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手背滑过他的小鼻子、小嘴巴、圆下巴。在接触到他那被襁褓包裹着的颈部时,突然,那只手狠狠的一顿颤凛。那露出的缝隙处,一颗毫无掩盖的朱砂痣,猛烈的撞入我的眼。我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手徒然一抖。弘历?原来他就是弘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从下一章开始,基本上每章都会出现一件民事或刑事案件。   真正的超级大虐即将开始咯!小小不禁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飘走~~~~   下一章:连天烈火   第九章 连天烈火   番外到12章结束会更新的   ____________________   屋子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的见。小桐、宝妹、阿九跪了一地,紫云站在一旁,担忧的望着我。我端坐在位子上,神色犀利的扫着每一个人。   宝妹语无伦次的抽泣着:“主子,奴婢们该死,没能……及时……”   “没能及时什么?”我冷冷的问:“让人把孩子掉了包?”   “主子!”宝妹慌张的一下抬高了头惊骇的望着我。   “小君,你怀疑颜主子的孩子……是……”紫云也神经紧绷的盯住我:“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的孩子,早就已经……”   自己的孩子,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更何况那么显眼的一粒朱砂。我早产,就那么巧,她也早产!况且,有谁听过才六个月就生子的?她身边太医嬷嬷一大帮,调理的妥妥帖帖的,就算真的早产也不会提前那么多!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个了。我瞪着小桐:“说,你去找乌林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小桐早已吓的一瘫烂泥了,哆哆嗦嗦的:“回主子,那时您情势危机,奴婢只晓得快些找人来帮忙,哪儿有想那么多啊!之秋带着接生的到了您这儿,奴婢就赶着烧剪子伺候着,连脚都没停过。主子,您要相信奴婢呀!主子……”   我将视线转移到了阿九这儿,阿九连头都不敢抬,咚咚咚的就是三声叩头响,一边哭一边道:“主子,您对奴才们恩重如山,奴才们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没那个胆啊……”   “哼,是吗?”我冷哼了声:“阿九,去北院,把之秋给我叫过来!”   “扎!”阿九连泪也顾不得擦,磕了个头就往外头跑。   我瞥了眼地下还跪着的两人,面如死灰的发话道:“都给我起来,再这般愁眉苦脸的,通通给我去死。”   不一会儿,之秋就被带来了。我支走从人,房间里就只有我和她。她见了我,她赶忙跪了下去:“给侧福晋请安!”不知为何,才不过几个月功夫,她便比以前消瘦了好多。   我淡淡一笑:“免礼!起来吧!之秋啊,说起来,当日我分娩之时,还要多亏了你找来接生婆。虽然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可我是有一码说一码,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之秋刚预备起来的腿在听到我的话后,突然扑通的一下又软了下去,重重的磕在了青石砖上:“侧福晋,之秋不敢!之秋该死!之秋没能及时赶来,是之秋的疏忽,请侧福晋宽恕!”那声音夹杂着颤抖的恐惧,蔓延在整个屋子里。   我略微一吊唇:“算起来,我对你还是挺疼的。我瞧着你也是个对主子极尽忠心的奴才,没的老该死个什么劲呀!这一次,府里的人都对我如此漠视,当夜要不是你,恐怕连我都不成了……”想到这儿,我突然有些哽咽,顿了顿,又瞧了地上的她一眼,她的头垂的很低,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的情绪,便冲外喊了声:“宝妹,去取上次王爷赏的那颗东海珍珠。功便是功,之秋,你就不要推辞了,我从来就没把你和你主子当外人看!你弟弟现在在翰林院吧,过些日子我跟王爷提提,好歹也给他个实官当当。还有你爹娘,你好久都没回家乡了吧,回头知会帐房一声,给他们寄点银子,别叫惦记了。”   之秋接过宝妹端来的珍珠,眼睛里湿漉漉的,好象欲言又止,又好象无地自容。   “好了,我乏了,下去吧!”我平静的说。然后看着她慢慢退出去,渐渐收敛了脸上温和的表情。   “小君,你这是干什么?”紫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充斥着不解的神色:“难道你是怀疑她动的手脚。”   “姐姐,你有没有观察到她的神色?太古怪了!另外,听别的奴才说,这些日子,之秋经常犯些常识性错误,脑子也没平日灵活了,你不觉得可疑吗?”我不着痕迹的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然后一下靠近紫云:“姐姐,帮我个忙,我要你盯住之秋!”   “小君!”紫云震了下,转而坚定的一点头:“放心,我一定替你查个清楚!”   待紫云走后,宝妹给我端了茶来,我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宝妹睥了个透,宝妹怯怯的缩着脑袋,一声不吭。   “宝妹,替我盯住紫云,盯死她!”我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可那种氛围却把整间屋子烘托的异常恐怖。   宝妹端茶的手一晃,弄洒了半杯子水,骇然的木了:“主子,您是说紫云姐干的?”   我幽幽的望着窗外,叶子飘零的落下地面。那么多年了,天晓得,我有多么希望不是她啊!   天已将近子时了,黯黑的锅底一样的天穹浓云仍旧压的很低,一阵急一阵缓。   房间里,我和胤禛安静的躺在一起,只听的外头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却各怀心事,怎样都睡不着。因为弘历的事,让我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我的盟友和知己。我曾秘审过宝妹,当日我昏迷后,宝妹、小桐等都被紫云支了走,房里就只剩下了紫云和之秋,还有她们带来的接生婆。所以,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她们两个。看昨日之秋在我温言软语的攻势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我就开始肯定了她与这件事有着不可推脱的关联,可仅凭她一人是万不能成事的,那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串通紫云。我使劲的一闭眼,不,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或者是之秋和接生婆,或者紫云不知情……去怀疑一个和自己情深意笃的好姐妹,需要的是多大的魄力,又是多大的痛惜,我宁愿我的猜测是错的!   窗外,有浅红的颜色略过。忽然,只听见一阵锣鼓震天响,随之响起的是不断增加的人声和喧闹的喊叫:“走水啦!走水啦!”   胤禛并没有睡着,听见了那些不寻常的动静后一个翻身起了来。我也跟着坐了起来:“外头走水了?”   他随便抓了件衣裳披了起来:“你别动,我去瞧瞧!”因着上回的刺客事件,他的神经就开始变的异常的紧张与反常的警觉,冲外叫了声布拉扎,就开门出了去。   我想想总觉得有些古怪,便也叫了宝妹服侍起床,开了门,外头浓烟阵阵,一出门槛我就被呛了个直咳嗽。远处红彤彤的一片,好象是柴房着了火,那火势大的很,原本才星点的火,被风一吹像咆哮着的雄师连天的烧。熏黑了一整片的夜空,连星星都被黑烟给遮住了。府里的奴才个个忙碌的取水灭火,小桐几个也都被这一喧哗给吵起来了,几个都缩在一块儿,冷瑟瑟的望着远处,惊怕惊怕的。   好一会儿,火势才被控制下来,有奴才来报,说是火灭了,我打了个哈欠,正预备回房,突然瞥见宝妹一行人,心里一个念头涌上来:“紫云呢?”   宝妹四顾望了望:“从刚才就没见着!”   “死人啦,烧死人啦!”远方,几个太监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有管事的上来吼两句,然后又是抬东西,又是善后的,嘴里却还是唧唧歪歪的,嘀咕个不停。   “阿九,去问问怎么回事?”我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   此时,胤禛已经回来了,见我穿的极少,又站在院子里连忙要我回房,正僵持着,只见阿九跌跌撞撞的跑回来,一脸的哭腔:“主子,主子不好了。”   我见了赶紧上前几步:“快说。”   “柴房失火,听说烧死了一个人,仿佛……仿佛……”阿九舔了下嘴唇,见了我一副急迫的样子,轰的一声哭了出来:“是紫云姐……”   我的头嗡的一声,差点瘫了下去:“你说什么?”   胤禛一把扶住我,大吼一声:“你这奴才看清了没有?来人啊,去紫云房里把她叫出来。”一边安抚的拍着我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根本就等不及他们去找人,索性一溜跑向了失火的柴房。胤禛见了,连拽都来不及拽,只忧心如焚的跟在我的身后,一边吩咐下人去拿披风。   柴房门口,早已是被烧的黑糊糊一团,什么都分不清。一张席子上,分明躺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身上的衣裳都被熏烂了,我一步一步的靠近,每走近一步,都能闻的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腐焦的味道。一张被火势摧残的极为恐怖惨烈的脸兀然的呈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几乎没有勇气再往下去看。   阿九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见此情景,愣了好久,突然咚的一声吓摔了下去,不住的呜咽开来:“主子,前些日子紫云姐手上被小泉抓的痕迹还在呢!”   “主子!”小桐红着眼睛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奴婢回去瞧过了,紫云姐她不在房里……”   我战战兢兢的拾起席子上散落的珠子,泪水一下汹涌了出来,那是我成亲前夜亲手送给她的玛瑙手串,整个王府惟有她有。“不可能的,为什么会是她?”我傻澄澄的愣在了原地,积蓄的泪水夺眶而出,源源不断的倾泻着我的悲恸:“为什么会是她啊?”   从后头赶上来的胤禛牢牢的抓住我的肩,我咬着嘴唇转向他,好象一个被老天耍的团团转的傻冒,流泪不止。子时的夜,寒凉如水,吹动着我胸前垂着的头发。那拉氏、李素宁和乌林颜也都闻声寻了出来。我一眼瞥见乌林颜,突然丧心病狂的叫了起来:“之秋呢?你的之秋呢?把她给我交出来!”   “懿君!”胤禛张开双臂将我搂紧,好象一放手我就会冲出去将乌林颜送入地狱似的。   乌林颜浑身打着冷战,盲目的摇着头:“之秋……我不晓得她上哪儿了!”   “来人哪,把之秋给我押过来!”胤禛恶狠狠的一声吼,显示的乌林颜是如此的渺小与卑微。   黑压压的浓烟呛的人难以呼吸,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分别站在柴房门口,被风吹动的灰烬扬到我的脚边,一派废墟的清瑟让我觉得好荒凉,好凄然。紫云,到底是谁害了你?不一会儿,几队侍卫便过来回话,称搜遍了整座王府都找不到之秋。我腾的一下气血直冲脑门,真没想到自己的身边竟养了这么一条狼。“乌林颜,你到底把之秋藏哪儿去了?你好狠啊,为了弘历,你暗害紫云,杀人灭口,我要你给我偿命……”我竭力的想要挣脱胤禛的束缚,嘴里胡言乱语的,双手不住的乱颤着,连着一颗心都痛苦的揪紧起来。之秋,没想到竟是她!我……我这个笨蛋,为什么不好好看管她、监视她,还平白无故的害了紫云一条无辜的性命!我好恨啊!   乌林颜浑身都打着寒颤,在胤禛的逼视和我的狂躁下,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王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突然,那抖豁的身子凭空怔了下,下个瞬间就已经浑身瘫软了下去,那张惊恐的脸任是在场所有的人见了都倒抽一口冷气:“有……有鬼……”   胤禛苍白的脸一下僵住了,仿佛也为乌林颜的喊叫而不禁发毛。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仿佛是我的懿园那头,阴森森的绿光不断催发着它的能量,幽幽然的鬼火一般的燃烧着。“啊!”四周的奴才个个恐惧的缩成一团。   “胡话连篇,这世上哪有鬼?”我攥着拳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残留的泪痕为这一荒谬的黑夜更平添了一份怨恨,冷酷而坚决的口吻不容置疑:“阿九,给我打起灯笼,把那个装神弄鬼的狗才给我揪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的从那撮鬼火般的空间里渐渐跑出几个人的身影来,胤禛抓着我的手微微有些紧起来,我也不自觉的收缩起手掌,随着愈加的靠近,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也逐渐明朗开来。“主子,出事了……”一遍遍的回荡。定睛一看,前方,正是奶妈从懿园步履杂乱而焦虑的跑来,大家伙瞧了这才松下一口气。那奶妈跑近了,见我们这么一行人如此的局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急的,登时不顾场合的大声哭了起来:“主子,小格格……不见了……”   “什么?”我几乎是和胤禛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强撑着的身子忽的一软,吧嗒一声狠狠的摔在了青石砖上:“雨儿!”   第十章 惊风密雨   “你这奶妈是怎么当的?”胤禛脸上的肌肉抽搐的一下一下,好象要把人吃掉似的。   那奶妈趴下犹如捣蒜一般直磕头:“奴……奴婢见了府里走水,就喊人去帮忙,那时小格格还稳稳的睡着呢,谁想等奴婢回了,就发现……发现小格格不见了……是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你是奶妈,府里走水干你屁事!”胤禛“啪”的一下上去就赏了她一脚,剑眉横横的霸道着,眼中闪过一道杀气:“连个孩子都看护不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奶妈蜷着身体直发抖:“王爷,侧福晋……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滚!”胤禛狰狞的瞪着她,一脚把她踢翻在地,光滑的额头被火光照的熠熠发亮,那层浅红的嘴唇被愤怒压制的簌簌发颤:“来人哪,就算给把整座王府翻过来也要把小格格找到!”   我呆若木鸡的还一直跌坐在地,纵然,蓦的一激灵连忙起来朝刚被灭了火的柴房过去。   “懿君!”胤禛顾不得发令,抽出一只手就来拉我,那份紧张与惴然恐怕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只可惜我比他快了一步,刚接触到黑漆漆的木门,那沾满星火的灰烬就稀稀拉拉的掉了下来。烫在我的头发上,我的脸上,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痛。“雨儿,雨儿……”我胡乱摸索着,心急如焚的喊着,在这扇被烈火吞噬过的屋子里,千万不能再熔烙下我唯一的牵挂,我的雨儿,她才两岁,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啊!   “主子!小心明火啊!”阿九疯了似的冲了进来,硬拽着我的胳膊,想要把我拖出去。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大声的喊叫让我的心志全都遗失,只听的见屋顶上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像是我全部的防线,摇摇欲坠。满屋子的烟硝味呛的我几乎窒息,刹时,一个强壮的手臂把我抱紧,猛的闪身,下一秒我就已经出了屋来。   “侍卫们都已然验过了,就只有紫云一人遇害,雨儿她不会有事的,你清醒一点啊!”胤禛拍打着我的肩,用着几乎是吼叫的声音对着我,那额头上微微暴起的青筋好象也为他的恼怒与心悸添上了一剂催加,一些些的力不从心,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刚所说的话。   “小君啊,雨儿一定见了走水一时害怕躲起来了,夜凉,还是早些回房吧!”那拉氏大方的语调在此刻听来就好象往刚划开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似的。   我的眼皮豁的一跳:“不见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高枕无忧了。要回你回,悉听尊便!”   “你……”那拉氏眯缝着眼,不发一言的狠盯着我。   天上有雨丝滑过,擦过我的脸,好象在提醒着我这一个难以磨灭的夜晚。远处熙熙攘攘的的声响更加热烈,瘫的像堆烂泥似的乌林颜依旧面无人色的坐在地上。那点点微弱的绿光仿佛还再为它即将失去的存在而监守岗位,顺着风一晃一晃,撩的人惊恐不已。   “鬼……鬼……”乌林颜像个傻瓜一样的怔仲着,抖动的双手无意识的紧攥在一块儿。   我整个人都头昏脑涨的,一颗心几乎都要碎了,可是毕竟还没有失去理智。“鬼?好啊,我现在就捉给你们看!”我撇开胤禛拉着我的手,强撑着最后一点坚强,大步流星的朝着晓懿园走去。身后的奴才,包括那拉氏一行也抱着不知是看好戏或是好奇的心思也都跟了来。   晓懿园后花园的墙上,一个个圆圈似的鬼脸狰狞的刻画着,伴随着风的呼啸声,一起一伏,就好象真的魔鬼一般。小泉小白两个对着它们好象不知疲倦的狂吠着,一些胆小的奴才早已是吓的不知所措,花容失色。一阵响雷“轰”的一声,在天际炸了开来,有的奴才竟吓哭了。古代人对这什么鬼神的迷信的要死,不过我可不一样,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就预备过去,不妨胤禛一下拉住了我的手:“别去!”   我的脚一收,他的脸上写满了阻拦,神经紧紧的绷着。又是“轰”的一声雷,我感觉那双握住我的手,猛的惊了下。雨水开始唰唰的往下掉,打在我身上,冷冷的。地上,一道道的水流无规律的肆意流淌着,我的眉头突然一皱:“阿九,把灯笼拿过来。”   在光亮的照射下,掺杂着土黄色的水流不断的汇集到一支大集团中去,墙上原本的鬼脸也仿佛在大雨的冲刷下慢慢脱落。“磷—粉!”我咬牙切齿的吐出那两个字。用磷粉的荧光效果来吓唬人,这个做案手法在古代来说还真算新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大风把树叶刮得哗哗摇落,冰冷的雨水不住的拍在我的脸上,浸湿了所有的温热,我推开替我撑伞的奴才,从人群中一把揪过神志混乱的乌林颜:“别再装模作样了,你到底把雨儿藏哪儿了?啊?”   乌林颜现下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呆呆的凝望我,好象一根木头,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了。   “啊!”突然,小桐惊恐的叫声刹时划破长空:“血……”   井口边缘,一道道的红色与绿色相互交融着,编织成了一副令人恐惧的画面。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情不自禁的松下揪着乌林颜的手,步履沉重的亦步亦趋向着井口而去。越是靠近,那份鲜红的颜色就愈加血腥,好象包裹着的是被恶魔扼杀过的心灵与血滴。我的心猛烈的跳着,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能令自己感应的更准确了。“来人……把水桶提上来……抽干水……”我几乎开不了口,那声音就好象虚弱到至极的动物一般。   胤禛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同以往的诡异,握成拳头的手掌使着劲的坚挺着,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融入到我自己的,根本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一股带着湿潮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把他的袍角掀起老高。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水桶晃晃悠悠的从井里被捞上来,齐集的灯笼将整个井口围的水泄不通,照的犹如白昼。倾盆的大雨浇泻而下,那井里的水好象永远也抽不干。   外头还在下着雨,我疲惫的被人送回房间,和胤禛相对而坐,眼神中,复杂而无言,就犹如被告席上的犯人等待死刑的宣判一样。想象的出外面那一桶一桶的井水不住的被抽取上来,喉咙口像火烧似的,想哭,又哭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阿九浑身滴滴答答的从外头进来,见了我,不晓得是泪水还是雨水,哗哗的统统一齐宣泄了出来:“小格格……找着了。”   我“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的就往外冲。布满水渍的廊子上,一串串的留下好多脚印,杂乱无章,一直通向雨儿的房间。我的脚上好象绑着千斤重的沉担一般,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胤禛从后面赶上来,牵起我的手,那一动,仿佛为我的虚弱增加了些许力量,我无神的望了他一眼,满是凄然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知名的光亮,就好象明知结果,却又自欺欺人的不甘。   我们相互扶持着,终于跨进了那道门槛,走在青石砖上,就好象踩在冰刀上一般。那张床慢慢清晰,床前,湿答答的一整片,让我的视线不自觉的开始模糊起来。一个冰冷冰冷的身体躺在一张凉到极点的大床上,没有一丝气息,没有一点温热。粉雕玉琢的小脸不再精致,白皙如玉的皮肤而今就好象一张被浸湿了的宣纸,苍白的毫无血色,膨胀浮肿的身体带来的恐惧让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雨儿吗?她在冷风冰水中浸泡了多久?   我双腿一软,瞬间的事,椎心的痛从我膝盖狠狠的袭来。   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章:引君入瓮   这两章主要都是写女主的,至于四,压后再说。   第十一章 引君入瓮   雨势很大,一点都想象不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好,相反,那每落下的一滴,都像是浓度最高的硫酸,腐蚀着人的心志。阴雨涟涟,连着下了三天,而我的信念却仿佛永远停留在了最薄弱的时刻。   一天之内,两条人命,紫云、雨儿的死带给我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之秋失踪了,乌林颜神志不清,接生婆被人灭了口,弘历被掉包的所有人证皆一一毁灭。我不聪明,但单从这一切来看,即便再笨也看的出来前后的因果关联。之秋,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乌林颜?那夜的惶恐不安彻底暴露了她本身的懦弱与胆怯,或者也可能是为她洗脱罪名而故布疑阵?我开始怀疑,身边哪些人是我所能完全信任的,或是一个都没有。   “主子,喝点清粥吧!”宝妹端着碗可怜兮兮的站在一旁小声道,不忍心的看着床塌上的我。   连日来的折磨与心悸,让我消瘦了许多,整个人就像久病缠身的老病鬼,虚脱的不得了。我静静的听着窗外雨水的哗哗声,呆呆的靠在软垫上。半天,一小勺粥被喂到我的嘴边,我动弹了下,眼光直直的看过去,胤禛握着调羹的手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除了眼圈是红的外,剩下的只有同样一张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有些粗糙而湿润的手轻轻的把调羹送到我的嘴边。他一句话都没说,可这种静默却又情不自禁的逼出了我的眼泪。   “喝些吧!身子要紧!”他的声音小到我根本分辨不出。   我只是安静的流泪,静到连抽泣都发不出任何声响,突然傻傻的说了一句:“雨儿是不是还在饿肚子呢?”一时间,屋里刹时鸦雀无声,宝妹使劲的忍着,可终于还是“哇”了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跑了出去。   “她那里有的是好吃的。”胤禛仿佛没有听见宝妹的哭声,一如既往的望着我,深邃的眼睛泛着亮色:“她在那里一定会是最美的最幸福的孩子。”   泪水哗哗的流淌着,我伸出手楼住他的脖子,他用力的抱住了我,可是彼此都是冰冷的躯体让我再也感受不到温暖的环绕,反而像是身临北极般的寒冷。   外头,风呼雨啸了整整两个多时辰,雷电虽然像不知疲倦,一个劲的还在咆哮,但那雨势却明显减弱了。黯黑的锅底一样的天穹浓云仍旧压的很低,一阵急一阵缓,极有耐心的向这泯灭人性的大地上洒着冷涩的雨水。门外出现了些吵闹声,此起彼伏,仿佛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声与漫骂。胤禛放开了我,火大的朝外喊了声:“来人呐,外头吵吵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瞧见布拉扎领着北院的奶妈踉跄着跑了进来。那奶妈浑身打着颤,湿漉漉的衣裳把屋子里的青砖都给打湿了,见了我们,就像只困兽般的惶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王爷……奴婢失职,奴婢没有照看好小阿哥……”   “小阿哥怎么了?”我像被针扎了下似的蓦然抬起头盯着她。   奶妈见了我这样,更是战兢起来,那垂下的头发把她的半个多脸几乎都给遮盖住了,可还是掩盖不了愈加强烈的恐惧感:“奴婢今儿送小阿哥进宫见德妃娘娘,回府的时候奴婢在马车上不……不小心打了个瞌睡,谁想……谁想等奴婢醒了那小阿哥就……就不见了……”   “狗奴才!”胤禛突然站了起来,暴戾的眼睛可以把人瞪的吓瘫,那从丹田里发出的吼叫声震的整个屋子轰轰作响。我浑身登时一顿颤栗,脑中是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哗的一下掀开被角想从床上下来,不妨那一脚踩空,咚的一声摔了下去。等不及胤禛来扶,我就已经赤脚到了奶妈旁边,从地上双手揪起了她,疯狂的摇着她的肩膀:“你说什么?弘历不会不见的,你把弘历还给我……还给我……”   “侧……福晋饶命啊……”   “我让你把他还给我你听见了没有……”我狂乱的抓着她猛摇,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狼狂躁的来回徘徊打磨着,指甲深深的嵌到了手掌中也一点不觉得。   “懿君!”胤禛一把扳过我的身体,眼睛被燃的血红。   我傻愣愣的对视着他,突然爆发出一阵闷哑的干笑,好象哭一样的笑声:“你们都在骗我,连你也骗我。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弘历到底怎么了?你清楚幕后主谋是谁对不对?你说啊?”   一连串的问号连带着我的愤恨统统抛向了他,他忍着痛,一只枯瘦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纵然,另一只手豁然捏成了拳头,猛的转身走出屋子:“来人哪,传令刑部,全城搜捕王之秋!”他铁青着脸,眼窝被急怒攻心的紫了一大片:“府里的奴才全体出动,三天之内,若再搜查不到,统统提头来见!”说罢,一掀袍子便预备领着一干人等亲自带队搜寻。   我呆立在原地,这一切仿佛是一个有着精良的编剧、成熟的导演所设立的高超剧组,一场接着一场的实况播放着于我的打击。在我周围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都品尝到了恶果,那胤禛呢?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我神经质的赶忙冲出去紧抓住胤禛的衣摆,就犹如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中抱住的一块浮木:“别走,你别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我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流到下巴上:“我只有你了,你不能再出事了啊!”   他一把把我揽入怀中,手臂牢牢的环抱着我,我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明显的感觉的到那里毫无规律的激烈起伏着。伴随着雨水,一道道的液体像滚珠似的倾泻而下,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渐渐燃烧了起来。弘历,我仅存的希望,为什么还是要被无情的剥夺?我们无言的沉默着,脸贴着脸,不知道是彼此的眼泪还是雨水的打击互相冲洗着。   又三天了,弘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更别替畏罪潜逃的之秋了。胤禛除了每日上朝,还要亲自带队搜捕,整个人都躁了起来。而我每天守在这座懿园里,回忆着曾经这里的热闹与美好,一颗心慢慢分裂了开来,从头到脚都弥漫着倦怠与凄凉。   一早,我疲惫的坐在台阶上,头发长长的垂在胸前,仰着头望着天空,雨后的天空是那样的蔚蓝,好象一点都感应不到人世间这悲惨的一切。宝妹站在我身边,咬着嘴唇。远远的,就瞧见小桐、阿九从院子里焦急的跑来,边跑边喊:“主子……主子有消息了……”   我无力的瞥了他们一眼,等跑近了,小桐用力的塞给我一封信。我淡淡的接过来,拆开:欲救弘历,限一个时辰内大钟山月老庙单独一见,过时不候!如若出现第二个人,后果自负!   我的手豁的一抖,终于出现了,这封信我已经等了好久了。我压制下狂跳不止的心,扫视了面前的几个人一眼:“阿九,你现在就进宫,把王爷给请回来。小桐,你留在府里,有什么消息即刻来报。”之秋,是你逼我的,我冷冷的抬起头:“宝妹,把年羹尧送我的匕首拿来。”   “主子,您真的要单刀赴会?那太危险了。”宝妹急切的望着我:“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一个时辰,来不及了。”我仰起头,弥散的阳光洒在我的眼睛里:“就算是鬼门关,我也不得不去。”   清风欢舞,可我的心却像马车轱辘一般沉重纷杂的很。大钟山很近,马车跑了大概近十里左右就已经绕到了近乎是郊区的地儿了,杳无人烟,群山环绕的。   山脚下,宝妹将我扶下了车,迎面一阵冷风呼啸,我不禁打了个寒噤。镇静镇静,我决不能腿软。刹时,宝妹一把拉住我的手:“主子,要小心啊!”   那份冰冷的触觉瞬间刺激了我,我默默的望着她,也许此刻,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她了。这不知道应该是我的荣耀,或是我的悲哀。“宝妹,你留在这儿接应,等王爷到了,立刻让他上来。”我握了握拳头,将手摸向腰间藏着的匕首,只一顿,就像小时侯上司令台升国旗时那架势,明知山有虎的抬起了脚步。   布满荆棘的山路,崎岖蜿蜒,自从到了古代,我还从未走过如此难走的山路,那长满小刺的灌木把我裸露在外的手背划过好几道印痕。可迫不及待的心情让我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小伤,相反,脚下更是愈走愈快。一路上,连个樵夫都没有,只有一些小动物鸣叫的声响在为忐忑的我伴着奏。半山腰上,终于隐约望见有座小庙,我加紧步子加力跑了过去。   沾满蜘蛛网的木门在风的追逐下吱呀吱呀作响,我拿脚“咚”的一声踹了开来,顿时一堆掺杂着霉变味道的灰尘霏霏掉下。我赶紧用手捂住鼻嘴,抬眼看去,整个月老庙里破败不堪,空旷的让人感觉自己渺小的很,到处都凝结着很厚很厚的灰尘。   “人呢?”我鼓足勇气用力喊了声,四周的墙壁坚韧不拔的折射回了我的回声。“你不敢见人吗?还是你没有脸?之秋,你给我出来!”   破损的窗被外头的风吹的咚咚乱撞,我胡乱的在小庙里四处走着,只有泥地在为我不断的前行无悔的铺着路。“之秋,我知道是你,你还在躲什么?”我大声的喊着,周身的回声缭绕不断。突然,那虚掩着的木门猛然间被撞了开来,我惊了下连忙回过身来。刺眼的光线从前方传来,黑压压的笼罩在一堆厚实的阴影里,两个彪形大汉正站在大门口,虎视耽耽的望着我。   “哟,小娘子,叫啥呢?”   “你们是谁?”我紧缩了下身子,眼睛瞪的很大,来者不善,一只手悄悄的放到了身后。   “哟嗬,她问老子是谁?”其中一个长满横肉的大汉淫笑着朝我逼近了来:“咱聊聊不就认识了吗?啊?小娘子!妈呀……”   趁他只顾沉浸在调戏当中,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身后烛台上的一缸香灰就往对方的眼睛里洒去。那汉子拿手一捂眼睛,鬼哭狼嚎的叫了起来,未及等他反应过来,我连忙抽身从他身旁闪了过去。另一个大汉见状赶紧过来拦我,我挡开他的左手,往他的右手上就是狠狠的一口,他嘶叫了声,我趁机打开一条道往外头跑去。   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着,我的两条腿像是装了发条似的,一刻不停的。被我咬伤的大汉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就像是毛毛虫怎么都甩不掉,可他的速度可比毛毛虫快多了。荆棘丛中的刺不断的划过我的肌肤,锦缎做成的鞋子被磨的又脏又黑,磕的我的脚一阵一阵的疼。我直喘着气,内存的力气好象已经不够用了。“宝妹……宝妹……”我慌的用尽全力的叫着宝妹的名字,杂乱无章的横冲直撞。不料,前方一块凹凸的大石横在路中央,我速度太快一下没收住脚,重重的被绊了下。   “唰”的一下手心被擦去一块皮,火辣辣的,我连疼都顾不上,撑起身子就预备爬起来。可还未等我起来,那大汉的一双扇风大耳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上空。我惊的手忽的一软,又重新跌了下去。那人黝黑暗红的脸部肌肉一抽一抽的,闪动着可笑而猥琐的深意,淫邪的笑道:“别跑了,你是怎样都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的,还是省点力气,待会儿慢慢叫吧!”然后搓着手,一点一点朝我靠过来。   “你敢!”我嘶哑着声音,一声声厚重的浊音从我的鼻腔里慢慢发出,胸口随着高速的奔跑来回起伏。   他蔑笑了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图。我惶惶的顺手抓起一把碎石子就往他脸上扔去,他只一闪便躲过了,根本就近不了身:“老子劝你还是别再多费力气了。”   我死盯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的跨过来,横了心,一拉衣襟下摆,从里头唰的抽出一柄匕首,可还未及脱掉刀鞘,他宽实的大掌只随意的一挥,匕首就已经被远远的弹了出去。“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瞧瞧!”他不禁狞笑起来。   我呆若木鸡的眼睁睁看着匕首被甩在了远处的草丛里,内心的恐惧油然而升,一边不由自主的哆嗦,一边又强自撑着快要失去的冷静:“你们受人指示干这种勾当无非就是赚两个银子糊糊口,何必赶尽糟践呢?我可以给你们银子,不,金子,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哦?金子?这个建议倒是不错”那人眉角间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可只一瞬那种光亮就被不断加深的丑恶嘴脸给取代了:“不过嘛,这金子我要,人……我也要……哈哈哈……”说完,便纵身朝我扑了过来。   “啊!走开!”我拿手堵在了胸前,石破惊天的叫声划过长空,直到嘶哑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自己被一头很像猪的物体牢牢的压制了住,再也动弹不得,反抗也变成了无用功。远处一群乌鸦腾腾的飞起,耳边只听的见衣裳被撕碎的声音,和对方不断发出的淫笑声。我的眼睛里模模糊糊的,那声声凄凉高高的回荡在肮脏的阴霾之上,只感觉头顶上那片蔚蓝的天空被对方那高大的身躯慢慢遮盖,渐渐消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砖头漫天飞~~~   表砸~~表砸~~~   小小抱头鼠窜中~~~~~   下一章就真相大白了,大虐就此结束。   第十二章 香消玉殒   对小说情节有质疑者请看右边   _____________   冷风在咆哮着,吹的树叶张牙舞爪的挥动着。我散乱着头发,裹着被撕扯的破烂不堪的衣裳,赤着一只脚,跌跌撞撞的往回走。过往的风吹的我浑身直打寒颤,身心的剧痛感不断的从体内蔓延上来。腿骨就好象被浸过无数缸醋似的,软绵绵,我怔怔的张着空洞的眼睛,每一步都好象踩在棉花上,终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宝妹……宝妹……”我虚弱的小声叫着。   “你的宝妹在山脚下正睡的香甜呢!”   一个冷艳的声音从我的前方传来,我硬邦邦的抬起头,出乎意料的看见紫云站在我的身前,吊着粉红的嘴唇:“这招‘请君入瓮’没有让你失望吧!现在知道被人蹂躏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紫云?你……”我用力撑起身体,用询问和质疑的眼神质问着她:“是你?”脑中登时一下子闪过许多耻辱的画面,转而那满怀的屈辱就全都变为了极度的痛苦与愤恨:“是你!”   “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她无所畏惧的扫视着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廉耻:“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太晚了?”   我难以置信的怔仲着,就宛如在天上飘荡一般:“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从你进宫那天起我就恨你!你凭什么拥有那么多?论相貌,论家世,论品性,我哪一点输给过你?可是为什么得到的全是你?而我却一无所有、永远都必须跟在你后面接受你的施舍?我受够了!”她血红的眼睛就像快要喷火的恐龙,大声责骂着我:“更可恨的是,你根本不知珍惜为何物,你不仅抢走了我最爱的男人,而且还害的他身败名裂、永生圈禁。”   “你说谁?”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像是被雷击了下,木木的道:“你对十三爷?不,你不是和小喜子……”   “小喜子?他算什么东西?”她一声冷笑,慢慢向我逼近,那张涵盖着极至阴毒的眼像是一枚铁钉,锋利的瞄准了我:“都是因为你,害的我和十三爷一再错过,都是因为你,玲珑她才……才阴差阳错的跟了十三爷……一切的错误全都是因你而起。”   从未想到紫云喜欢的人居然一直就是胤祥,那就像是晴天蓦然的一响霹雳毫无预兆的突然在我的上空爆发,我无力的倒在地上,思维一度混乱:“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告诉了我,我决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落单的。”   “别再假仁假义了。”她扭曲着恼羞成怒的面部表情,那看上去就好象要一口活吞了我似的憎恶:“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活的有多痛苦!你一出现就拥有了我所难以拥有的一切,是你夺走了我的幸福。我的希望,我的未来因为你的出现而毁灭的彻头彻尾、一干二净。凭什么我永远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的下场?你只会给爱你的人带来无止境的灾难,你有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那一连串的问号像是漫天硕大的冰雹,一块一块砸的我满头包。她突然在我身边蹲了下去,阴阴的在我耳朵里说了一句话:“更让我不能原谅的是,十三爷被圈禁的当口,你只顾你自己明哲保身。而我,却不得不为了我心爱的男人委曲求全,甚至……委身于太子……这笔耻辱,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所以,今日我也要你尝尝当日我所遭受的践踏,滋味怎么样啊?我的侧福晋!”   “你……”我根本想象不出这些话竟是出自我曾经的好姐妹之口,原来这一切天衣无缝的安排竟是早有预谋的别有用心。身心的创伤比起她的肆无忌惮让我更显凄凉,只觉得好象有一只手在掐着我的脖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将我变成碎片洒落在这荒芜的野外。“”   “先别恼,等我把话说完了再发火也不迟!”她眯起了眼睛:“那封信,那封让你与十三爷失之交臂了数多年的信,你不会忘了吧!亏了你当初那么信任我,其实我根本就没去送。当年那匹‘白玉骢’是我给下的药,我就是不想让你顺顺利利产下孩子,让你食物中毒也是我干的……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可你却变本加厉的愧对十三爷,你说如今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不是你咎由自取?”   “你太无耻了!”我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双唇簌簌发着颤:“那弘历呢?雨儿呢?是不是……也是……”   “这回你倒是活明白了!弘历就是我和之秋掉包的,想要替你死去的女儿,还有你的弘历报仇吗?哈哈哈哈……”她仰天狂笑不止,一行清泪落下:“还有之秋,都是我、都是我……哈哈哈……”   “你……你说什么?”那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我彻底的懵了,转而一下狂躁的抓起紫云的胳膊:“为什么要杀雨儿?她才两岁啊!一个两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啊?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忍的下心……对她下这么歹毒的手?”   “我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拜你所赐!”她狠狠的摔掉我的手,冷笑道:“一切阻挡我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谁让之秋因为你的几句甜言蜜语就开始良心不安想要向你自首,我才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雨儿本来可以不死的,可是谁让她看见我杀死之秋,谁让她是你的女儿!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杀杀杀杀……除了杀还是杀。索性一把火统统烧个底朝天,这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混蛋!”我咬着细白的牙齿,一道道的泪水倾泻而出,忘乎所以的大吼道:“你混蛋!”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她两眼徒然射出一道冷光:“那是你罪有应得!”   “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我声嘶力竭的喊着,眼眶里的液体像自来水似的滚滚流淌。   她的眼睛很美,可我从来都没像现在这般感觉到那是如此的一份不寒而栗:“我要一点一点的腐蚀你的意志,让你比死更痛苦。”   的确,她做到了,那真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没想到,一直以来我所珍视的友情,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曾经义结金兰的好姐妹,留给我的结局,居然是无耻的背叛和出卖。那一刻,我崩溃了。   “你知道吗?其实四爷早就发现了我,就在之秋遇害的那夜。可他为了怕你伤心,又想引蛇出动所以对你隐瞒了,这才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可乘之机。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矛盾?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他还是责备他吧!”冷风如刀,雕刻出了一个为爱嫉妒疯狂的女子,她迎风而立:“你放心,你的弘历,我为他找了一间特别漂亮的屋子,尽管他是你的儿子,可他也是十三爷的亲侄儿,我不会对他下手的。”   “告诉我,这些事是谁指使你的?”一直到此刻我都不愿相信从前那个情深意笃的好姐妹会是个心肠歹毒阴狠至此的女人,尽管她的理由充分,尽管我浑身皆是千疮百孔,可我却依旧在为她编织着各种可能的借口:“是福晋?还是乌林颜?”我嘶哑着嗓子凝着泪看她,期待着从她的嘴里说出某个人的名字,仿佛是在维护着我最后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她幽然一笑,好象是在伤害了我那么久那么深后终于还是不忍心的想要成全我一般:“福晋?呵呵……你认为是,那就算是吧!”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吗?我的手脚是冰凉的,眼里是无神的,我想不明白,原来“人心不古”这四个字竟然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一个词。   紫云轻轻的站起来,用着好象是一副很平静的口吻,凝望着蓝蓝的天,一滴晶莹缓缓滑落,好象在诉说,又好象在自语:“爷,我的使命完成了,我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走了。”她将目光移向我,明亮的泪光闪动着,开口大笑起来:“小君,祝你幸福。”刹时,从袖口里拔出一柄匕首,凌厉的朝胸口“唰”的一下刺去。   我面如死灰的四肢瘫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紫云一点一点闭上那张美丽的眼睛,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目视着曾经说好要做一辈子朋友的好姐妹离开这个人世,却毫无一丝感情可言,更无一份悲伤的感觉,有的只是从外在到骨子里淙淙不绝的清冷与绝望。可我又有什么权利去责怪她,诚如她所言,一切的罪孽皆因我而起。从未想到,我和胤祥那份没有结果的爱,到头来不仅辜负害苦了他自己,更是将身边所有最亲近的人伤的体无完肤。雨儿,多么稚嫩的一个小生命,弘历,我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毁灭在一场毫无价值的报复中。还有我自己,那阵阵暴戾的粗鲁,在那些肮脏的记忆里不断的苟延残喘,吞噬着我所有的坚强。我到底做了什么?非要让我承受这些非人的惩罚?   “蔚蓝,你怪谁啊?”我撕心裂肺的吼声荡彻在整片天空,每一个回声都好象在嘲笑着我,其实最蠢的人就是我自己,自作聪明,如今才落的如此下场!我感觉自己就好象个浑身珠光宝气、高贵富有的人就在那么一瞬间被无常的命运剥夺的一无所有,甚至吝啬到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我。树叶沙沙的咆哮着,骚动着我所有的回忆,在这片荡漾的风海中,就在这一刻,孤零零的我终于倒下了所有的信心,倒下了仅存的希望,我的尊严,我的世界,一瞬间全部坍塌了下来。   紫云身上的斑斑血痕,狠狠刻进了我破碎的心灵里。我颤抖着手,从她胸口上拔出那把匕首,四溅的血迹射到我的脸上,在我的视野里,密密麻麻的组成许多颗小黑点,好象是月亮中的瑕疵,触目惊心。我用僵硬的手轻轻抚掉血渍,把破乱的外套脱了下来,理顺一头散发,重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就好象我刚进宫时那般的简洁。而脑子里,却是空落落、灰蒙蒙的,好象清晨那般,不明不白,却又享受不到清晨的舒爽与清泽。手里的匕首刀尖上,裹着被风干过的红色,我拿指尖缓缓滑过,当年年羹尧送我这柄匕首时,恐怕根本不会想到它最终的归属竟是如此吧!我仰起沉重的脑袋,刺目的光线射进我的眼睛,我的天空还能再变的回从前那般的纯净吗?记忆中的蔚蓝,仿佛离我的生命越来越远了。   人生本是一场悲剧,始于哭声,止于眼泪。乐观的人懂得如何自欺欺人的用欢笑把这个历程填满,而悲观的人则一直跪拜在生活的脚下,匍匐前进。我想,我的自欺欺人,到今天为止应该划上休止符了吧!胤祥,我终于想到用什么来偿还你了。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胤禛……原谅我,我再也没有丝毫的勇气来面对我自己了。   冰冷的匕首划过我的手腕,有很暖很暖的液体潺潺流出,那颜色像夕阳,很洋溢,很轻,很飘。眼前浮现出很缥缈的景象,好象有人在向我招手,好象有亲人在呼唤我的名字,还有源源不断的狗吠声。我想,我的灵魂应该自由了……   天,蔚蓝……   ——本篇完——   __________________   紫云番外(揭示做案全过程):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6152&chapterid=8   大虐到此结束,下面女主的大反攻要开始了。   各位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请自备零钱购买四大叔牌降压仪、速效救心丸。   下一篇:琼碎玉乱(完结篇)   第一章 凤凰涅槃   五年后,康熙五十六年   太阳从连绵的屋顶上喷薄而出,金光四溅的刺激着人们的眼睛。光线在空中沿着它日常的道路,移动着亮和影,天高云淡。空气里的灰尘,歌舞般的飞着。园子里,有琐碎的声音角角落落的灌满着,在这沉沉欲睡的天地间猝然发生一个惊醒。   “主子,主子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主子饶了奴才吧!”一个太监被绑着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求着饶,周围一圈的奴才都惶惶的目视他,谁也不敢乱动分毫。   “说,这些珠宝玉器都是打哪儿来的?”阿九摁着他,恶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是……是捡的……”   “捡的?”一声柔亮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台阶上,一位华衣女子正装粉黛的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子上,漆黑油亮一头浓发挽着个髻儿,衬托的是无比的雍容高贵。她淡淡一笑:“我还抽奖抽来的咧!”   “还不老实,来人哪,给我拖下去打!”阿九冷哼一声。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是偷的……念在奴才多年服侍主子尽心尽力的份上,求主子给奴才一条活路吧……呜……”那太监浑身颤栗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那女子略吊朱唇:“本主子最讨厌那些投机取巧又不知悔改之徒,刚刚给了那么多机会你都不说,现在么……”她轻描淡写的斜了一边的阿九一眼,阿九顿时心领神会的拿过一旁的粗木棍狠骂一声:“想活命?成啊!那就看天意了,把棍子打断了你还不死,那就算是上天对你额外的恩赐!咱主子自然也放你一马!”说罢,也不等那太监吱声,紧接着就是一棍子上去。那太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像是倒塌的建筑无力的往前倾。然后,又是一棍子,接着第三棍、第四棍……   椅子上的女子淡淡的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让人扶进了屋。在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屋里点着不知从哪儿进贡来的熏香,冉冉的散发着一缕缕让人沉醉的幽香。好象是黄梅天里的雨,不暴烈,却是连空气都是湿湿透透的。外头凄惨的叫声和重物敲击的聒噪让她有些烦躁,她随意的喊了声“停”,这才阻止了差点就要酿成的刑事案件。她随心,她想惩罚就惩罚,想赦免就赦免,可即便如此,外头那些接受施舍和鞭挞的人们还是要对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与膜拜。这就是阶级,这就是权力。她脱下长长的华贵的缀满珠玉的指甲套,轻轻的揉着指头,镜子里映射出一双冷艳锐利的眼睛,淡施粉黛,轻描娥眉,每一处都极尽宣告着她傲人的美和甚高的地位。可惜那些却都是没有温度的,对于一个追逐名利的人来说是可喜的,而对于一个曾经朴实无华淡泊富贵的人来说却又是讽刺的,不过可悲的是,这个人,却是我。   宝妹从外头走进来,福了一礼:“主子,福晋请您过去一趟!”   我撩了下耳鬓的小发:“你去回了,就说我没空!”   “是!”   我起身,慢慢走到了窗边,了望着远处的常青树,轻轻的靠了上去。手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在翡翠镯子的掩盖下,还是时不时隐隐约约的露出它们的小尾巴。当年的事,好象一场噩梦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记忆中扎根游离。当年,是小泉用它的鼻子找到了我,被救回来后,我以养病为由在王府别苑住了整整12个月,再回王府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已经不认识我了。人人都为我改变后的威严所畏惧,只是又有谁了解在那种蜕变的过程中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太多太痛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那天曾发生过什么事,没有人知道,那五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是如何经历过来的?成就了如今的自己,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记忆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你越是想忘记,就越是没办法忘记,那些片段断断续续反而记的更加清晰,它时刻提醒着我,想要在这片肮脏的世界里占据一席之地,就必须学会狠、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没有人知道,表象上的温柔笑容只是恨到极至的一种妥协。而我,早在当年的那轮阴霾中就已经埋葬了我所有的软弱与纯真,如今的我,再也不是昔日那需要人保护、柔柔弱弱的懿君了,冰到绝地的心已然代替了过去那份根本就不适合宫廷争斗的善良之心。我早已经想通了,既然我注定就是皇家的人,那为何不干干脆脆的做一只真正的凤凰?涅槃过后终于在浴火中获得重生,在熊熊烈焰的锤炼中,终于找到新的人生定位。我,雍王府的侧福晋•年氏,大清朝二品大员年羹尧之妹,时间、世界、还有自我,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一切了。   细想着,小桐走到我的身边:“主子,都打点好了。”   我点了点头,她见状忙扶着我的手搀着我出了门。园子里,几十盆君子兰整整齐齐的被下人们抬着出去。十四福晋筠惠让我给她捎点盆栽,恰好今儿有空,顺便进宫瞧瞧她。刚预备抬步子,就望见福晋那拉敏从远处过来。日子久了,我总算也是晓得了那拉氏的闺名了,一个敏字,倒是把她阴暗的性格涵盖的彻彻底底。我索性不走了,就站在原地,等她到了,略微一福身:“福晋今儿早啊!”   “不早了,这太阳都老高了。”那拉敏瞄了周遭一眼,惊讶道:“哟,这么多的君子兰,这个季节可不是开花的节气唷!”   “想要生存就得适应我给它的环境!”我轻启朱唇道。   她轻轻一笑:“那可要小心千万不能弄巧成拙。”   “哦?此话怎讲?”   “花有花期,不一样的花有不一样的节气,侧福晋只顾自己高兴,却把它们混为一谈,难免会有损伤。其实花就跟人一样,还劝侧福晋悠着点儿,免得到时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高昂着头微微的笑着。   我一弯嘴角:“娇弱矜贵的花朵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是难以存活下来的,而那些经历了诸多的风霜雨雪依然能够屹立而生的,才是最终的胜利者。急功近利固然不适合我,可束手待毙同样也不是用来形容我的。福晋,您说是吗?”   “果然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那拉敏收敛起了原本的表情,眯缝着眼:“不过今儿侧福晋又想上哪儿去?别怪我拿福晋的名头压你,这个月你可已经出去了三回了。”   “这个我自当会向王爷交代,就不劳福晋费心了。”我斜了小桐一眼,连看也不看她就直接越过了她走了出去。留下她一人还在我身后用着憎恶的眼神目送着我慢慢离开。我的孤傲不是没有基础的,因为那件事,胤禛对我充满了极度的愧责与怜惜,所以现在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全都由着我、惯着我。出了园子,我回头又望了她一眼,平静的眼波下,一道尖锐的光亮狠狠的迸发而出。那拉敏,我会让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到了十四阿哥的府邸,筠惠早就在里头等着我了。见着了那么多好看的盆栽把她给乐的拉着我直嚷嚷:“哎,这种花在这个季节可是不开花的,你从哪儿弄来的呀?真漂亮!”   “自己培育的,不行吗?”我随意捡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这些花原本只能开两季,可我却有本事叫它们一年三季都开花。”   “那可花了你不少脑筋吧!”她对着我猛瞧了半天,一竖大拇指:“真厉害!”我一笑,她也就挨着我坐了下来:“可是每种植物都有它的生长规律,这样破坏它们没关系呀?”   我随手端起茶杯:“面对不适,有的人选择改变环境,而有的人则被环境所改变,植物也一样。”   “懿君,你怎么了?”筠惠突然敛了笑容:“怎么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呀?”   我拿着茶杯盖刮着杯子,兹兹不绝的声音好象在掩饰着我不愿被人洞察的心事:“哪有?别乱猜了。”   “我总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筠惠脉脉的拉起我的手,用着难得语重心长的语气浇溉着我:“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总感到你给我的感觉变了。爷总说我笨,说有时候比起那个天下第一笨女人还要笨。”   “天下第一笨女人?谁啊?”我捂着嘴直想笑。   “这个我也不清楚,爷从来都没告诉过我”筠惠摇摇头:“可是有一点我要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挚友。面对羞辱,好友会温语相劝、大加安慰,而挚友则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不要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呢!”   我的心里湿漉漉的,好象刚喝了碗浓郁芳香的热汤,浑身热烘烘的。“筠惠,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当然不是了。”筠惠一把拽上我的胳膊,大大咧咧的一笑:“是一辈子的好挚友!”   潮涌的温热在我心底蔓延,仿佛在别处故作的冷藏都会在筠惠纯真的笑容里完完全全的解冻。我很幸运,在这个腹背受敌的异乡里,还能有一个永远支持我、鼓励我的好战友,我笑了,那是由衷的笑。筠惠,谢谢你!   第二章 意外来客   从筠惠那儿出来后,就直接回了王府。一踏进园子,就听见一阵铜铃般的歌声。仔细一瞧,竟然是小弘历正对着园里的侍女丫头们大唱:“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弘历!”我没好气的一口打断:“唱什么呢?没规没矩的。”   四周的奴才瞧见我进了来,脸都是瞬间就变了色,活像红透了的大苹果,弘历见我来了,一咧嘴笑着朝我跑了过来:“姨娘!”他的小脸红仆仆的,充满了可爱的童稚,今年他才五岁,清秀的面孔上,配了两个黑宝石似的瞳仁,逢人就闪,看上去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在他头上顺手就是一个栗子:“师傅布置的功课都做完了吗?再这般胡闹,小心被你阿玛瞧见一顿扳子!”转身又对着小桐一顿数落:“你没事教他这些干什么?”   小桐低着头,唯诺的一撅嘴,弘历却西西笑了起来:“师傅让我背的功课早就完成了,姨娘,我刚唱的好不好听啊?”   “你……”哎哟,我头疼的直摇着脑袋:“玩够了啊!人弘时比你大了那么多,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待屋里复习。快,回去了,不然下回再出什么娄子,我可不在你阿玛面前替你圆着哦!”   “姨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小心眼!”弘历做了个鬼脸,嗤笑着跑开了,临走还绕到小桐的旁边,稚气未脱的小声道:“小桐姐可是越来越美了,回头我来找你玩。”   小桐“啊”的叫了声,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我气的是鼻子都快歪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个小死东西!”没想到,未来的乾隆皇帝打小就是这么风流,怎么一点都不像他阿玛?望着弘历利落的小身影慢慢远去,我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收敛起来,多希望他能叫我一声额娘啊!原本的好心情渐渐消沉下去,弘历,他的确是我的儿子,这点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每当看见他那颗莹透无暇的朱砂,都会让我平静无痕的心瞬时间隐隐作痛起来。那么多年了,我之所以没有戳穿,不仅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一方面,弘历的生辰、生母早已入了玉碟,如要更改,势必涉嫌欺君,另一方面,我也不能让他再重蹈雨儿的覆辙,我要他平平安安的长大,我不能允许他发生任何意外。我在府中众矢之的的位置是没人能取代的,这也就预示了但凡是我的孩子,都会遭到她们的一致排外,甚至扼杀。我能保护我自己,可却没有把握在他人见缝插针的阴谋中游刃有余的去保护弘历。而乌林颜的地位低下,让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来当他的额娘,总比在我的庇佑下,冒着枪林弹雨的威胁要强的多吧!古代有规矩,如果生母卑微的话,她的孩子可以由地位较高的其他妻妾来抚养。胤禛却把弘历交给了我,我不知道胤禛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可是这些年来我总觉得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隐藏着很多秘密。当年弘历失踪,我的悲痛欲绝比起乌林颜的无动于衷形成高度的反差,那些反常的动静精明如胤禛怎会看不出来?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弘历交给了我抚养,也许,他是不想让我伤心,同样也是为了弘历的安全,在潜意识里设法成全我们吧!   “妹妹!”正想着,乌林颜迎面走了过来,等走近了朝我福了福身:“我给弘历做了几只荷包,让他随身带着”。   我没有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府里那么多奴才都是吃干饭的吗?哪儿用的着你亲自动手!”   “我……”她颞颥着,转瞬又柔柔的答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是吗?”我冷冷的白了她一眼:“既然你清闲的很,那正好下个月德妃娘娘做寿,我估摸着还差副刺绣,你的绣工是全王府最好的,你就自个儿琢磨着绣一副吧!要五尺长的,可别丢咱雍王府的脸。”   “好……好啊!”她有些勉强的答应下来,手里攥着的荷包不知道是应该拿着还是交给我,无所适从的模样。   小桐见了连忙问她要了来,我随意的挥挥手:“我乏了,你下去吧!”   她尴尬的又福了个礼,怏怏的退了下去。小桐扶着我来到了里间,有些不着调的发着牢骚:“主子,您这么对颜主子,是不是太霸道啦!”   “霸道?何谓霸道?”我冷哼一声:“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没点长进。你记着,只有会装糊涂也肯装糊涂的人,才是真正最精明最厉害的。”   “奴婢记下了。”   我轻轻的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浮现出许多块不同色彩的画面。乌林颜的心计的确不简单,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弘历的事,我们彼此心知肚明,早在几年前回王府的那天,我就去找过了她,我用她后半生安逸的荣华富贵跟她交换弘历的所有权,用她记忆中不可抹去的污点使她甘心对我俯首称臣。   窗外,凉风掠过檐下,发出微微的啸声,像是远处有人隐隐约约吆喝着什么的,为这鸟语花香的青天白日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不甘。   晚上,在浴盆里浸泡了半个多时辰,花瓣的芬香与晶露的润泽让我扫去了一整天的疲劳。我躺到床上,懈怠的望着屋顶的横梁,胤禛挨着我躺了下来:“想什么呢?”   我一愣,转而摇摇头:“没什么。”   他轻轻的靠上来,拨开我额前的头发,柔柔的亲了一下。我顺从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浓郁的吻在我的眉梢、唇角肆意激荡。他的手轻巧的划开我的小衣,温和的抚摩着我的肌肤,我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栗,可是我仍然闭着眼睛极力压制那些不和谐。晓风荡漾,吹动了纱帘,突然那横梁不见了,一转眼就变成了黑沉沉的天,幽深的一声声叫嚣着,一个长满横肉的粗鄙汉子,张着他猥琐的双手,邪恶的朝我扑过来,一件一件的撕着我的衣裳。“不要,走开!”我惊叫一声,猛的推开身上的人。   一阵低沉的呻吟从我耳边传来,我猛然睁开眼睛,胤禛带着粗重的呼吸焦心的抱着我,我的额上凝着许多汗,他慢慢替我擦去,渐渐平复下不均匀的喘息,有些失落,有些忧心:“我不吵你了,睡吧!”然后替我掖了掖被角,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在心里无以复加的碎碎念着,那些噩梦总会在我最不想记起的时候出人意料的袭来,好象就是生怕我忘记曾经的耻辱那般。白天,我很强势,可是惟有我自己了解,在那些坚强的表象下,隐藏着的是一颗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的心。那些脆弱的心理防线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瓦解的支离破碎了。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个被时光和现实打磨成的另外一个人罢了。每当夜幕降临时分,我最害怕的沉沉黑夜就会延续不停的覆盖我的眼睛,摧残着我的灵魂。其实活着,有时候需要比死更大的勇气。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可控制的记忆总会飞回到那最难以忽略的一刻。柳絮飘飘的野外,那个身形健壮的大汉粗暴的钳制着我所有的运动,我叫喊着,可是没有人来救我。终于,我心灰意冷的放弃了无用的挣扎,我知道,今日我将被毁了。突然,只听的“咻”的一下,一支羽箭精确的插在了对方的后背上,很多的鲜血流到地上。我惊恐的推开大汉,四顾张望,可一个人都没有。是谁救了我?   夜已经深了,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张着空空的眼睛,凝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空,就好象当日的一切那般神秘,到底是谁救了我,让我免受那些无耻的羞辱,他会是谁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日清晨,早早的,福晋就派人过来要我过去。我换了身衣裳,携了宝妹几个就过了去。一进屋子,就感觉整间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乌林颜和李素宁也都在,那拉敏高高的坐在上首,见我来了,仿佛异常的高兴:“侧福晋,天大的喜事啊?”   “哦?我会有什么喜事?”我不阴不阳的斜了她一眼。   那拉敏一弯柳眉:“你嫁到王府有些年月了,我也清楚你们塔思拉家没什么人了,有时候想家也没个去出,不过现儿好了,托了王爷的鸿福,终于把你的奶公奶妈给找着了,也总算是我们雍王府赐了你个大恩典呢!”   话刚说完,紧接着就有两个已近天命的婆婆和公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先是激动的对着我直哭,然后又怕是失了礼,连忙“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给我行礼。   “他们可是从小把你带大的,可亲着呢!侧福晋你说是吗?”那拉敏道。   我的眼皮豁的一跳,睥了那拉敏一眼,她端庄的依旧坐在位子上,只眼神变的挑衅得意起来。   “谢福晋了!”我冷笑一声,心中猛的一沉,好你个那拉敏,揭我老底来了!   翌日   幽香袅袅,传递着怡人的芬芳。软塌上,我和那拉敏各坐一边,中间的案子上摆着一副棋盘,被“邀请”而来的我的奶公奶妈则坐在下首的春凳上,翘首而望我们的对弈。   “听闻侧福晋待字闺中之时,可是下的一手好棋,横扫方圆百里呐!”那拉敏一手下棋,一边时不时说个几句。下首的奶妈则配合的点着头。   我捏着一枚白子,顾作自然的摆上去:“好久不下,手都生了。”天晓得这个围棋我是连碰都没碰过,最多也只玩过五子棋,就我现在的水准还是前一天晚上向文觉大师偷师过来的。   “昨儿个我和五婶唠了一晚的嗑,这才晓得侧福晋原先可是个才女,这对联么我老早已经领教过了,就想耳闻目睹一遍能和曹植媲美的七步诗,不知侧福晋可否赏我这做姐姐的一个脸?”   七步诗?是七步死吧!这个奶妈到底给我宣传了多少事?我拿棋子的手一晃,抬头正巧撞上那拉敏一连阴阴的表情,她故意的。“下棋最忌不专心,懿君还是改日再给福晋献丑吧!”想试我?没门!   “也罢也罢!”那拉敏一撸头发,优柔的一眨眼,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轻挑:“瞧你这棋路,仿佛刁钻的很呐,不过一味猛攻,可得小心后方千万不要给对方以可乘之机哦!”   “福晋也不比我高明多少么!”我一努嘴:“既想吃掉对方,又不肯自己受损,哪里会赢呢?”   “攻的急,破绽就更早让人发现,迟早自招灭亡。”   “久守必失,福晋不会没听过这句话吧!”   “这下棋么也是一门学问。就像侧福晋这般横冲直撞的,我倒是有些怀疑你这棋女的名头是否是浪得虚名?”   “是福晋过奖了,懿君哪儿配的上这个称号啊!”我心不在焉的从棋盘里又拿出一枚子,不知应该放在哪个位置,可是表面上还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不过轻敌同样也是兵家大忌,福晋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哎呀,不好意思了。”那拉敏趁我不专心的时候突然下了一枚黑子,转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个道理还是侧福晋自己回房仔细研究一下吧!瞧着,我可赢了。”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棋子,轻描淡写的一笑:“可不是吗?还是福晋技高一筹!懿君认输了。”切,要是我能赢,那才叫不正常。   “怎么会呢?”那奶妈也不知礼数的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棋盘一阵猛瞧,嘴里唧唧歪歪的:“侧福晋,您这以前可是逢弈必赢啊!怎么会输的呢?”   “棋么,没有错,恐怕是下的人……错了吧!”那拉敏微翘着唇。   我的神经蓦然一抽,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怀疑我的身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啊!”那拉敏仿佛一派笃定的蔑视着我额上无意识冒出的冷汗,一边吩咐着下人们收拾棋局。“后院起火,我没说错吧!”   我原先紧皱着的眉在她的这声言语下,突然松弛了下来,只略微一笑:“火?我不怕,不过懿君倒要劝福晋一句,切勿玩火,免得引火烧身。”   “那就要瞧风向了,我可不是女诸葛,东风什么时候来,要问侧福晋才晓得!”   “福—晋,你太狡猾了。”我悠然自得的慢慢说着,就好象在聊天打趣一般的语气,紧接着的却是彼此锐利的对视,仿佛为刚才那些硝烟弥漫的战斗吹响最后的一声号角,只三秒,又默契的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懿君只好改日再向福晋讨教了。”   那拉敏鼻子下一张不大的嘴含嗔带笑似的抿着:“我等着你来报仇,不过就怕你犯怵,到时候跑了。”   “福晋说笑了。”我舒展着眉,让宝妹扶着我起了身,绕到了她的身旁,淡淡的一瞥:“报仇的最好方法就是要比敌人活得更久,活的更好,你放心,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呢!”   那拉敏娴雅的也站了起来,红晕满面的直视着我:“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五婶虽说是你的奶妈,可跟我却是一见如故,你要是没事就先走吧!我还想再跟她聊聊——侧福晋你的童年趣事呢!”   我阴沉下了眼帘,面上却依然装着笑吟吟的:“那懿君先下去了。”   回到房间,我怒气冲冲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奶妈奶妈,她从哪儿找来的?难道她早怀疑我是个冒牌的?她想揭我老底从而把我撵出王府?不行,这个奶妈在府里多呆一天,我暴露的威胁就多一重,我一定要想办法,我不能让这个秘密、我的前途、我的计划被一个老妈子毁掉,那拉敏,想跟我斗,我决不会让你得逞的。   “宝妹。”我大叫一声。   宝妹闻声从外头进来:“主子,奴婢在。”   “替我去唱一出戏!”我压低下语调,不露声色的转了两转眼珠子。   窗外,常青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阵接一阵的迎着微风在空气中自在摇曳。   第三章 鹿死谁手   第二日,外头园子里吵吵嚷嚷的,仿佛聚集了许多的人声与叫喊,把我吵的是心烦意乱的,随意披了件衣裳搭着小桐的手便走了出来。   花园里,大总管高福儿正在那儿训话呢,见了我来,脸色瞬时铁青了起来:“都吵什么呢?还怕主子听不见吗?”这一声让里里外外所有的奴才都噤了声,方才瞧见,台阶下那拉敏的贴身丫头小翠正和我的宝妹吵的脸红脖子粗的。   “怎么回事啊?”我脸色阴沉的扫了她们两眼。   宝妹正想回话,不妨那小翠赶紧抢在了她之前没好气的咕咚了开来:“年主子,咱家福晋早上起来就发现皇上御赐的羊脂白玉簪不见了。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宝物,丢了,咱当奴才可赔不起呀!还请年主子行个方便,这找不着么也好还您一个清白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还是我拿了不成?”我眯缝着眼睛,紧紧的盯了她一下。   “年主子说笑了,只不过是有人瞧见某个奴才从我们园子里出来后就鬼鬼祟祟的进了懿园,奴婢只想帮着主子彻查一番,免得让人误会。”小翠一张伶牙俐嘴说的头头是道,难怪是那拉敏最器重的丫头。   我冷哼了声:“我的园子,我的奴才,好象还没悲惨到要别家的狗替我闻味。”   “侧福晋,你这话就说错了。”不知何时,那拉敏也出现了,见了我有些冒火的样子,仿佛是满世界的趾高气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是谁的奴才犯了事,都不得纵容。”   我转身睥了她一下,略微一启唇:“那福晋想怎样?”   “高福儿,带人去侧福晋的懿园,帮着清理清理。”那拉敏随意的说道,一边瞄了我一眼:“得罪了!”   “扎!”话音刚落,高福儿就已经带着人冲进了懿园,我连阻止都来不及,两只手狠狠的捏成了拳头,咯吱咯吱的直作响,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拉敏。她只一笑:“站着干吗?不去瞧瞧到底是哪个奴才有那么大的胆子?”说罢,也不再看我,领着小翠就自说自话的进了我的园子。   我在她身后慢慢松下了紧攥着的拳头,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宝妹小声道:“去把王爷请来,要快!”也跟着她进了去。   高福儿带着人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那拉敏便有些站不住了,我见了,轻蔑在一旁浅浅的笑了笑。突然,小翠跑到了一扇门外,神色古怪的叫道:“主子,这儿还有间房。”   我原本清淡的神情纵然变了色:“这间屋子不能搜!”   “哦?”那拉敏好象是揪住了我的小辫子似的突然振奋起来:“为何不能搜?难道侧福晋心里有鬼?”   “那是我奶公奶妈歇息的房间,他们老了,经不起惊吓,福晋不会这么不通人情吧!”我一字一顿的说。   “那就更要搜了。”小翠毫无让步的提醒着那拉敏:“最近跟咱主子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们俩,从乡下出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什么?”我立时愤满起来。   “本来就是嘛。”小翠被我这么一吓,惊的连忙往那拉敏的身边缩了缩。那拉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要一丁点的火星她都可以把它培养成熊熊大火。对着高福儿就是一个命令:“把门打开。”   “你敢!”我双目灼灼的瞪着他,怒喊一声:“阿九!”   阿九赶紧拦在了房间门口,高福儿吞了口口水,犹豫不绝的看看我,又看看那拉敏。   “你想抗命吗?别忘了,这栋府里的福晋还是我。”那拉敏终于搬出了福晋的架势,高福儿听了,自知没有其他出路,只得硬着头皮朝那扇门过去,我急的朝阿九直使眼色,不想高福儿人高马大,只一推手就把阿九给弹到了一边。“砰”的一下一脚踹开了门。刚进了去,突然又仓皇的退了出来,见了那拉敏脸色一下苍白起来。   “怎么了?”我怀疑的问了声,见高福儿吓的不敢吱声,索性自个儿跑了进去,那拉敏见状也狐疑的跟着我踏了进来。   床塌上,并肩躺着两个人,我慢慢走过去,奶公奶妈闭着眼睛好象熟睡着一般,可嘴角却残留着鲜艳扎眼的血迹。我吓的倒退了好几步:“来……来人呐!”慌张的大喊道。   高福儿听了我的声,重新又回了来,在我的示意下,大胆的爬到床塌上,拿手在他们的鼻子下头一探,惶惶了说了句:“死了。”   “什么?”我惊的差点摔了下去,那拉敏不可思议的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突然高福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把扑到那男的身上:“有东西!”然后摸索了一番终于取了出来,展开一看,居然是用一块锦缎包裹着的那拉敏失踪的那支羊脂白玉簪。那锦缎上仿佛还有字,我瞧了连忙夺了过来,只见上头用鲜血写着:侧福晋,老奴命薄,本想再服侍您几年,可天命难违。福晋以老奴一家老小的性命作威胁,让老奴两个用这支羊脂白玉簪来陷害您,可主子一家对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实在是无法下手,惟有一死,以求解脱。   “不可能的?她胡说……”那拉敏已经完全丧失了镇定,抢过锦缎仔仔细细的辨认起来,仿佛是要把那块薄薄的布料给看穿似的。   锦缎刹时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拿了过去,胤禛的出现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我轻轻舒了口气,他终于来了。他一边看,一边阴沉着脸,时不时朝着那拉敏投去一瞥,好象在宣读着她难以遮盖的罪行一样。”   “福晋,你太过分了。”我的眼泪不禁一点一点掉下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想着怎样踩踏我来保住你的地位,你是福晋啊,有谁越的过你呢?为何非要这么赶尽杀绝?王爷虔诚佛法,可你却一点都不具备慈悲之心,你害死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现在满意啦?你满意啦?”   “王爷,您别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是个怎样的人您最清楚不过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那拉敏拉着胤禛不断的解释着。   我马上接过话茬:“这府里谁不清楚你福晋最瞧我不顺眼,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回头盯了高福儿一眼:“高福儿,你给我作个见证。东西是她掉的,园子也是她要搜的,怎么?一死了两个人就撇了个干干净净?”   那拉敏气急败坏的对着我两眼射出一道凶光:“你想陷害我。啊?别打你的如意算盘了,王爷不会相信你的。”   “王爷!”我声色俱历的凝望着胤禛,眼角还挂着惨兮兮的泪痕:“您要秉公处理啊!”   从胤禛一进来我就一直在观察着他,从一开始的震惊、拧眉、不置信一直到现在已经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了,可我太了解他了,那眉眼间不着痕迹的一股怪异还是没能逃脱我的眼睛。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表情?我的心不由有些凉飕飕的。   “王爷!”那拉敏用着期待的眼神凄惨的望着他,我不禁在心底捏了一把汗。   半晌,胤禛终于重拾目光,严厉的扫了那拉敏一眼:“你已经当了十多年的福晋了,怎么还是静不下心性?我看你这么些年都是白当了。王府家规,无论主子奴才一律一视同仁,既然犯了事,我也难堵别人的口,你虽贵为福晋,也应小惩大戒,后园的嘉乐堂刚刚修葺过,你就去那儿好好思过吧!”   那拉敏听了,浑身一下软了下来,两眼无神的黯然失色。我登时一阵懈怠,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高福儿和小翠忠心耿耿的跪在地上,我歪在软塌上微微的笑道:“干的好,来人,赏他们每人五百两。”   两人从宝妹手上接过银票,咚咚咚的就是三记响头:“谢侧福晋恩典!”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桐给我沏了茶来,我端着茶杯,优雅的啜了口:“不晓得现在那个过气福晋在干什么呢?来人,去嘉乐堂!”   嘉乐堂是上个月刚刚修葺完毕的,看似堂皇全新,可一迈进去满鼻子都是装修过后残留的味道。我拿帕子捂着口鼻一个人款款而入。那拉敏身着素袍,平静的坐在白色帘子下的柚木椅上,见我来了,神色犀利的扫视着我。   “哟,福晋还是老样子嘛!”我嘲讽的瞥了她一眼说道:“就是屋里太素雅了,满眼的白,刺目了些。不过也罢,日后福晋就只能日夜陪伴这些东西了,早些习惯也好。”   “告诉我实话,到底怎么回事?”那拉敏倚在椅背上,仿佛是死不瞑目的质问着我。   “呵呵……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一笑:“你的小翠早就出卖你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太自我了,小翠早已过了25岁了还没嫁人,她早就对你这位主子怀恨在心了,我只不过在适当的时候给她找了门好姻缘,轻而易举的就收买了她。”   那拉敏怨恨的冷笑起来:“哼,小翠这个贱人,亏了我这么器重她。”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怪不得别人。”   “我太低估你了。”那拉敏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没想到,为了拉我下马,你连杀人这种卑鄙的事也做的出来。”   “你以为我是福晋您吗?枉杀无辜,从来就不是我一贯的作风。”我悠悠然的说道。   “在我面前你用不着伪装。”那拉敏面如死灰的睁着双眼,仿佛在控诉着这没有天理的世界:“只有王爷才会被你的谎言所蒙蔽。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太嫩了,王爷迟早会洞悉你的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你就别捧我了。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只想要回当初你在我身上夺走的东西。其他的,我不感兴趣。”   “你不想杀我?”她有些意外。   “杀了你?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年懿君,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那拉敏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逼近向我,我无畏的仰着头对着她,她凑近我用很轻的声音道:“想跟我斗?我劝你还是回去多读几本兵法。这次是我太轻敌了,再者,若是没有王爷,今儿这出戏恐怕你也不会导演的那么成功?”   “马后炮算什么本事?”我不屑的移开目光:“没有王爷,我同样也能叫你欲活不成、欲死不能。”   “哈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言辞纵然间散发出无尽的挑衅味道:“王爷?其实他才是你最大的弱点。这场仗,只有胜者和败者,不会有平手,而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赢。因为你还不够狠,你顾虑的太多,你总是感情用事,你太过倚赖于王爷了。如果有一天,王爷在你心里的那些依靠感、安全感全都不见了,那时的你,才会尝到什么叫做失败!”   “那拉敏!”我赫然一瞪:“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怎还是如此肆无忌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刚说了不会杀我,王爷也不会默许你杀我。”她满不在乎的哼了哼:“况且,一个骄傲的人是决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来的。”   “你就那么肯定?骄傲的人也是会有脾气的。”我冷冷的道。   她仿佛不屑一顾,只斜视了我一眼:“那我就等着。”   “好,我们等着瞧!”我坚定的说道,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过些天德妃娘娘的寿诞……我看,你也没脸去了,还是继续待在这儿好好思你的过吧!”   我厌恶的白了她一眼,刚准备走,她忽然语调一转:“你不是塔思拉家的女儿。”   我的步子一停,空气中仿佛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的眼中涵盖着胸有成竹的深意,不愧是福晋,我的身份终于还是被她揭穿了,我慢慢的转回身,对着她浅浅的略吊嘴唇:“可惜啊,你已经没有证据了。”说罢,鄙夷的深望了她一眼,转身便出了那间屋子。   到了外面,我闭着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清爽的空气,狠狠的吐出一口沾满那拉敏气味的浊气。宝妹早就在廊子上等着我了,见了我连忙附耳过来:“那两个人砒霜中毒死了。”   我猛然一惊:“我不是让你下的迷药吗?怎么变成砒霜了?”   宝妹无知的摇着头,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死了倒也干净。”便郁郁的让她搀着回房。   回到房间,胤禛方巧在,见他全身皆蓄满了疲惫,我也不好提刚才的事,只亲自为他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抬头望着我,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接,我一愣:“怎么了?”   “答应我,别再惹她了?”他摁住我的肩,语重心长的说。   我的手一抖,故作无知的笑了笑:“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他接过我手中的杯子,稳稳的放到桌上,拉过我,一只手仔细的整理我耳鬓的秀发,眸中不时闪过一些亮色,就那一眼,突然让我觉得他的眼中仿佛埋没着许多我所未知的秘密,复杂的心事夹杂在他不易被人洞察的神情间隐隐蔓延:“相信我,这栋王府的女主人迟早是你的,别再惹她了。”   我的心蓦的一沉,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潺潺不绝的眼波丝丝流动,好象原本清澈的小溪忽然变的魔幻起来,令人不可捉摸。他揭穿了我的计谋?他看清了那拉敏的无辜?还是……他也开始怀疑我的身份?我怔怔的呆若木鸡,嘴巴里无意识的动了动,可最终还是平静的对他展露了一个勉强的肯定的微笑。   我不敢问呐……   第四章 贺寿受辱   康熙五十六年十月,阿拉布坦准葛尔部大将军大策妄率兵大举攻略青海,杀死大藏汗,大军入藏占领拉萨城,凶信传入北京,康熙赫然震怒,即命传尔丹为振武将军入藏平叛,然其贪功冒进中了圈套,在客喇乌苏河岸被围,几次突围均被堵了回去,两名统兵上将,六万大军全部战死,消息传来,康熙气的雷霆大怒。   懿园里,我神情缓缓的歪坐着,一边听着小桐的叨叨絮絮:“这是西厢主子送来的灵芝,说是给您压惊用的。主子您瞧,现下我们懿园不晓得有多威风呢!就连从来都不把您放在眼里的宁主子都赶着法儿的来巴结。”   我随心笑道:“那拉敏倒台了,她也就没了依靠,自然要来向我示好。” 真没想到啊,心高气傲的李素宁也会有这么一天,我不禁有些感慨起来。“哦,王爷呢?”   小桐道:“在枫晚亭正和文觉大师喝酒呢!”   我略点头:“带壶酒,我去瞧瞧。”   出了园子,进了胤禛的地盘,老远就瞧见他和文觉和尚坐在亭子里把酒谈天,胤禛平素是不喝酒的,这几日西北兵败,把康熙恼的不得了,惹的他也焦虑起来了。我慢慢走上去,耳边也隐隐约约听到些他们的谈话内容。   “这个大将军位置至关重要,所以军权不能旁落他人之手,至少不能落入老八手中。”   “四爷何其性急,不如缓一缓。”   “我缓的了,可老八他们能等的了吗?我虽不愿,可也不能叫他们这帮鼠辈白白作践了。外患不除,何以攘内?”   文觉长叹一声:“恐怕圣上早以默定人选。”   “谁?”胤禛神情绷了下。   “十四爷。他理掌兵部多年,无人能替。更重要的是,皇上老了,八爷在百官中威权太重,如再加上个管兵部、懂兵法、带过兵的十四爷守在北京,无论新君是谁都难以驾驭。所以,一定会命十四爷出任这个大将军,远远的打发到外头。”   我静静的听着,适才明白他们所说的是任命大将军王的事。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些,好象阿哥们都在争这个位置,说是谁抢到了这个大将军,谁就是康熙心中的即位人选。我不禁有些笑意,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义,最后还不是我家胤禛得了皇位。心里想着,脚上也没停着,早就到了亭子里了,我把酒壶放到了桌上,冲着胤禛一笑。   他回了我个眼神,目光里却满是失落,叹了口气:“看来十四弟这回可是圣心烛照啊!”   “哎,四爷这话就错了。”文觉看也没看我继续道:“与准葛尔打仗,打的不是前方,而是钱粮,假如后方供应不到,那前方的将士便没了士气。万岁爷是当今圣主,要取宠,只有以实迹明心,以功业见赏。十四爷的大将军已是囊中之物,四爷应当掉转方向,谋取后方供需之位才是上策。因此这个陕甘总督,四爷一定要拿下。”   我听了不禁暗自直赞许,这个文觉倒有些智谋,嘴上却说:“我倒有个人选,年羹尧时任四川巡抚,总也有些佳绩,不如这个缺留给他?”这么说不是瞎掰的,我早就知道历史上年羹尧会担任此职,索性寻个机会见缝插针,也免得胤禛瞎琢磨。   谁料,胤禛听了我的建议非但没有附和,反而有些阴晴不定的瞥了我一眼:“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别跟着瞎搀和。”   我郁闷了半晌,因着文觉也在场,顿觉有些尴尬,便故意咳了下:“好啦,我不懂,回头就跟着弘历的师傅念‘子曰’去了。”   “什么‘子曰’?”胤禛狐疑道。   我一哼:“‘子曰: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不吭;家事国事天下事,关我屁事。’”   “哈哈哈哈哈……”面前的两人登时大笑了起来,把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就扰的干干净净。   我嗔了胤禛一眼:“还笑?明儿个额娘的寿礼你可办好了?”   “哟!”胤禛被我这一提醒,方才想了起来。我早预料到这些天因着大将军归属的问题弄的他把什么事都忘了,不禁微微一笑:“要等你记起了,黄花菜都凉了。额娘的寿礼我早托年羹尧采办好了。”   他舒心的一笑:“还是我的贤内助贴心啊!哦对了,刑部还有些公务,说话就得去,文觉大师您慢用,我先走了。”说罢便起了身来出了去。   我见了,也再没什么事儿,朝着文觉一礼,也欲回房。不料,文觉却一口叫住了我,我略微有些诧异:“大师还有何吩咐?”   文觉慈眉善目的盯着我:“侧福晋是否忘了康熙五十一年二废太子,您一意孤行惹恼四爷的光景?”   “你什么意思?”我登时怒火渐出,我当然记得,二废太子时,我为了不让胤禛卷入是非,宁肯牺牲胤祥,最终导致胤禛对我大生暴怒还差点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文觉见我语气有些变化,便再道:“四爷不是个普通人,这一点侧福晋体会的最深。像刚才侧福晋所说让年羹尧出任陕甘总督,这话或许点到了四爷心坎上,但四爷有四爷的威严、自负,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特别是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来,必将影响四爷的威信。因此,即使四爷确实明白应当如此,也决不会附应,正如二废太子之时,侧福晋的擅作主张引得四爷大发雷霆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的神经一抽,不由细细打量起他来,好一个文觉,真是字字珠玑啊!   他仿佛不在乎我的思量,又继续说道:“侧福晋逞逞口舌之快,倒不如做些实际的好些!”   “哦?还请大师赐教!”我高昂着头,等待着他下一句的精辟。   只见文觉沉吟道:“帮四爷把陕甘总督的位置拿下。”   我不由嘲讽的一笑:“大师大概还真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了,我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能左右国之军事?”   “有人可以!”   “谁?”   “十四爷!”文觉眼前若有若无的一亮。   第二日,是德妃的寿诞。拉那敏还在嘉乐堂思过出不来,李素宁则为了避我,索性称病不出,乌林颜的身份又够不上格,所以雍王府能进宫为德妃贺寿的就只我一人了。胤禛一早就入了宫,说是上完朝直接去见德妃,因此,我就只能带着寿礼自个儿单独进宫。   好久没来了,永和宫还像从前那般华丽,只心情再也不似过去了。这里的每一寸都散发着那么熟悉的味道,紫云的脸、她的笑,我们曾经默契的欢乐仿佛就像昨天般的清晰,可一回首,斯人已逝,留给活着的人,也不过是一丝淡淡的怅然与哀恸。穿堂里,到处都是人们送来的贺礼,琳琅满目。我被那些陌生的宫女带进了正殿,德妃在帘子下一张大大的炕上半歪着,我连忙跪了下来:“恭叩额娘千秋圣寿。”   “起来,坐着吧!”她的声音略微有些疲惫。我跟德妃因为早年出嫁的事早就断了交情,再加上前些日子那拉敏因为我的关系被胤禛呵斥闭门不出,此刻再见,看的出她总有些闷气与不快。   我也不管,反正把该有的礼数都做周全了,自可打道回府,我也懒得理会她。面上却笑道:“额娘,这些是王爷尽心预备的寿礼,里头还有一座玉观音,是王爷特意从云南运来的。”   “这不值什么,宫里头什么没有,我也不缺这些。”德妃仿佛存心刁难我似的,懒洋洋的说道。   我有些难堪,不过这大过寿的,也不好喇叭腔,还是装着极劲的孝顺:“是啊,额娘自有儿孙福嘛,有了王爷和十四爷这样虔心孝道的儿子。”   “可惜啊,借不到媳妇的福分。”德妃话中带刺的盯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压抑的火气差点都涌了上来,不过还是强自忍了下去,只淡淡答道:“瞧着额娘有些累了,我这就告退了,额娘好生休息吧!”   “怎么?你心虚了?”德妃突然口气重了些:“你还真有本事,处心积虑搞了这么多花样,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上我这儿来?”随着说话的不断加快,口气也愈加严厉起来,好象我是什么罪无可恕的杀千刀似的。   我“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额娘,今儿是您的大寿,做媳妇的带着贺礼来给您祝寿,您却这么有意无意的故意刁难,怎能不叫媳妇寒心呢?”   “你倒还恶人先告状?”德妃听了我的话后,仿佛更是难以平静,怒气冲冲的指着我的鼻子:“我真是太小瞧你了,才不过几年的工夫,你就爬到了那么高的位置,连敏儿的福晋地位都被你给取代了。我是不是还要庆幸,幸好你不是在后宫,否则你都有本事爬到一统六宫的位子了。”   我平静无二,甚至有些霸道:“每个人站着的地方,本来都是平等的,只是你肯不肯往上爬,你若站在那里乘风凉,看着别人爬的满头大汗,等别人爬上去之后,再说这世界上不平等、不公平,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1)   “你现在还不是正室福晋呢,你就不怕有一天从上头摔下来?摔的粉身碎骨?”   “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字叫做‘怕’!如果你真的想看的话,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你……你给我出去!”德妃被我气的不轻,口齿含糊的瞪着我。   “不用送了。”我冷冷的一瞥,转身给了她一个凌厉的背影。   (1):某人的语录,偶借来用用。   第五章 尽如人意   我窝了一肚子的火从永和宫出来,德妃这么想我当然不能怪她,所有的事她都是被蒙在骨里的,可尽管如此心里还是生气的不得了,一路上是走的飞快。   “什么事儿那么火急火燎的?跟冲锋陷阵似的?”   我猛的一停,才不过几步距离的前头,一身官服官帽的胤禵挡住了我的去路。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我挡了他的去路,要不是他这突然的一出声,只不定就撞上去了。我瞧了瞧自个儿这副好象是追债不成的模样,自失的一笑:“哟,那还要多谢十四爷口下留情,没说我是去充军的。”   “呵呵呵呵……”他爽朗的笑。   他这一出现,突然让我想到了文觉要我办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得知我跟胤禵的交情,不过这和尚灵异的很,大概也没什么能瞒过他的眼。   “十四爷恭喜啊!”我故意说道。   “哦?何喜之有?”   “皇上把这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将军一职赐给了十四爷,那还不是大喜?”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可惜,皇上还没下旨,这大将军么,仍待圣上拟定。”   “谁不清楚皇上心中属意的人选就是爷,这大小府邸都传遍了,我怎么可能不晓得呢?”   “妄议国事,揣摩圣意,可是要杀头的!”胤禵纵然间敛了笑意:“你从来对这些就不感兴趣,今日为何一再询问?”   他太了解我了,在他面前我觉得做戏都是一种多余:“明人不说暗话,懿君只想向十四爷讨个人情。”   “如若涉及军国大事,恕我难以应允。”他仿佛知道我要说些什么,拒绝的干干脆脆。   “十四爷!”我的一声好象敲进了他的软肋:“你说过的,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   “为了四哥吗?”他黯然的背着手,突然加重了语气:“我给你这个许诺是为了你,不是他。”   在他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很渺小,声音弱了很多:“就当是为了我。”   他安静的看了我几秒,大起大落的心情好象连我这颗旁人的心都能感应的到:“你就是吃定我了,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帮年羹尧拿下陕甘总督的位置,我会永远感激你的。”那样的直接,连我自己都觉着有些过分。   良久,“我答应。”他自始自终都在凝视着我:“可是你要知道,年羹尧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次回京,他到处乱窜寻求门路,养这样的奴才在身边,四哥他迟早要倒大霉。”   “多谢十四爷忠告。”   “你为四哥做了那么多值得吗?”胤禵忽然走近两步,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多了许多东西,政治上的东西:“他的心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不会为了你一个女人而改变的。他要往上,可他要权没权要兵没兵,就连他唯一的帮手十三哥这会儿还在宗人府圈禁着。所以,别白费气力了,他是不会成事的。”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自然的事情,天上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掉银子,每件事都应该是自己去争取的。”我坚定的直视他,无知无觉的散发着一股一般女子所不曾具有的刚毅:“况且,我根本不希望他为了我而改变,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变了。”他沉沉的说,眼睛里仿佛有一丝痛惜流过。   我不清楚刹那间听见那句话时心里是股什么味道,好象有些自嘲,又仿佛觉得可悲,只轻轻的一叹息:“早就变了。”   这些天,为了西征的人选,朝廷里像是炸了锅。传说三爷、八爷、九爷、十四爷出任这个将军的小道消息漫天飞舞,就连已遭废黜、圈禁的废太子都开始蠢蠢欲动。胤禛这些日子也忙进忙出,脚不沾地、人不着家的,我知道他是为了胤祥在争取,如若皇上心动了,那胤祥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可知晓历史的我,当然明白胤禛的努力只是吃力不讨好。然而每当遇见他那张充满干劲的脸,临到嘴边的话又被生生的吞下。文觉说的没错,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女人应该僭越的,尽管他爱我。   晚上,泡完澡,我闭着眼臃懒的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床板有些晃动,片刻间,唇上多了两片火热强势的蠕动。我本能睁开惊恐的眼睛,那是……一对深深的充满欲望的瞳仁。“胤……”我不适的想要在这不断沉陷的桎梏中挣脱,可胤禛的吻堵住了所有预备喊出的声音,堵住了我愈加急促的呼吸,好象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的压在我的身上。他的气息、他的手掌狂热的掠夺着我颤栗的领土,好象要把心中所有积聚的渴望与不甘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在我的身上。我推不开,求饶也没有空隙,顷刻间,当年的噩梦好象又重新张牙舞爪的铺天盖地而来,我难忍的用手紧攀着胤禛坚实的后背。的确,他有权利这么做,即便我排除不了心中的恐惧感。我知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必须攻克那些阴影。吸气、呼气……我极力忍受着那些对其他女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洗礼。胤禛他怎么了?五年来他从来就没有强迫过我。   好久,一切平静了……   我筋疲力尽的盯着房上的梁子。   “你去找过十四弟了?”胤禛的气息冷静中带着一丝紊乱。   我不禁有些恼,一声不吭。   “今儿朝会定了,十四弟出任大将军王,年羹尧任陕甘总督。”他仿佛不在意我的举动,自顾自的说着:“皇上为什么还是不能宽恕十三弟?即使他有错,就不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言辞间充斥着悲哀与落寞。   我这才明白他是为了胤祥耿耿于怀,不禁有些心软,可是我知道,此刻说再多的也没有用,只是拿手轻轻的放到他略微起伏的胸膛上。他温暖的大掌握住我主动送上门的手,放到唇边:“十四弟奏请皇上,让年羹尧任陕甘总督的缺,可是你的功劳?”   我的掌心有些湿润:“你生气了?”明知故问,不然他今日为何会对我……此刻我方才想通。   “我就是不愿你去低三下四的求人?”   “求人也不一定就要低三下四?”   “那么说你真去了?”他认真的转过头,近的连他密密的眼睫毛都数的一清二楚。   我一下语噎:“我……我不过是去找了十四福晋,你也知道,我们是手帕交,只是让她有空的时候去吹吹枕边风嘛!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   “罢了,以后可别再擅做主张了。”出乎意料的,他简单的就放过了我。然在诧异的同时,我也观察到了他隐忍下的不快。的确,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自己办不成的事,到了我这儿,只轻而易举的就成了,当然会让他觉得郁闷。更别提,他是一个亲王。   只是,我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懿君了。有了付出,就一定要夺到我应有的回报。“胤禛,福晋在嘉乐堂里也有段日子了。我前些天去瞧她,她正在抄经书,说是要把王府所有的经书都各抄100遍,才能为她赎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怪可怜的。我觉着老让福晋住那儿也不是个事儿,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雍王府?”   “她也算是有心了,抄抄经也好,免得再生什么事端。”胤禛淡淡道,好象很随意,又好象是对我说的:“那就把嘉乐堂改置为佛堂,也省得别人说三道四。”   我浅浅的笑了笑,只言片语方寸间达到目的。不让我杀你,我就是关也要把你关的没了脾气。这下,那拉敏,你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第二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经贴满了“大清朝皇十四子为抚远大将军出征西北”的告示。年羹尧一早也来了王府来向胤禛谢恩。   园子里,我悠闲的拿手盛着清水浇灌着我亲自培育的能开三季的君子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传来,我连头也不抬的开口道:“过几天要走了?”   来人正是年羹尧,见了我他仿佛很高兴,当然了,能爬上这个位置,再不苟言笑之人恐怕也该止不住偷着乐了吧!“后儿就得启程了。懿君,听说这件事还是你的功劳?”   “以后别再提这件事。”我擦干手:“对了,你怎么会知道?除了王爷,你这次回京是不是还跟其他的爷接触过?”此时,我方才仔细注意起年羹尧来。许久不见,他黑了许多,但也精壮了更多。   “不过是尽人臣之礼,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想不想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王爷会不会这样想,你还是收敛些,连我都晓得了,你觉得王爷会不清楚吗?”   “真是长大了,也开始教导起我来了。”年羹尧交握着手,不禁欣赏的端详起我来:“四福晋倒台的事,我都听说了,懿君,这一仗,干的漂亮。”   我淡淡一笑:“你也要好好干,不要让我和王爷失望。”   “当然。”他仿佛很有把握似的捏着拳头,充满着憧憬:“懿君,你终于懂得我了。这次西征,我是志在必得,我要让大清朝的历史上,永远烙刻下我年羹尧的印记,我要让后世子孙永远记住我年羹尧的如雷大名。”   “历史是什么?我不感兴趣。”我漫不经心的踱开步子,仰望着蓝蓝的天空,浮云悠哉游哉的在天际间徘徊。我微微的上扬嘴角,我所关心的只是我的将来,我要超越一切阻挡我的可能,做一个真正的皇族,一只真正凤凰。   第六章 大将军王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冷的要命了,然而在这种天气下我居然还得裹着厚厚的棉衣跟一个女人出来约会,更别提约会的地点竟然是在城西能包容最多和尚的寺庙里了。胤禵后日就要西征了,筠惠怎么说都要硬拉上我去香火鼎旺的大钟寺上香祈福。   黄昏时分,风还算小些,我早早的就已经在大钟寺后园的厢房里侯着了,一边等一边埋怨这个筠惠每次都迟到。宝妹帮我沏茶,好脾气的容忍着我的嘀咕。过了些时候,小桐风风火火的从外头冲了进来,一来就直嚷嚷:“主子,巷口那座小桥塌了,看来今儿我们是回不了府了。”   我的头晕了两晕,好你个筠惠,这下可把我给害惨了吧!“真是的,桥怎么会塌的?”   “就是嘛,莫名其妙的,刚才打那儿过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小桐怒道。   “算了,你让桥对过的人上王府报个信去,免得王爷担心。”我无奈的说道。   外头的雪刚停,既然今儿是回不去了,我索性也就跑到院子里来。地上的雪积的很深,每一步都能印下一个三寸的脚印,我不禁低着头,童心未泯的玩了起来。   “雪有啥好玩的?”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掠过。   我抬头一看:“十四爷?”惊讶不是一点点:“怎么是你?筠惠呢?她怎么没来?”   “桥都塌了,难道要她游过来啊?”他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桥塌了?”   “废话,我炸的,当然知道。”   “什么?你……”我一脸的哭笑不得:“这哪儿是一个大将军王干的事儿啊?”   “在你面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王。”那是极度震慑的语气,那一瞬间几乎震的我连心跳似乎都漏跳了半拍。   “陪我赏雪吧!”他收回了刚才不小心暴露的东西,轻松的对着我笑。   切,翻脸比翻书还快,还是老样子!我不禁白了他一眼,也是浅浅的笑。   我和胤禵在前面慢吞吞的散步,小桐和宝妹则在远处远远的守着。虽说此地是寺庙,当然比不上王府花园的美景,可只要心情舒畅悠闲,同样也能品出不一样的感觉。冬天,腊梅盛开的时节,梅红色的花朵把银装素裹的冰天雪地点缀的缤纷络绎,让这平淡朴实的茫茫大地,凸显的别有洞天。胤禵兴致一来,也不顾破坏公共绿化的公德心随意的在树枝上采了好几支,伸手递给我。   我没有接,嘲嘲的一咧嘴:“干吗?扫墓啊!”   他一愣,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就在旁边咯咯直笑,他无奈的把花塞到我的手中:“恐怕这全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个笨女人,面对着这美妙景致和一个愚蠢的大将军王还能说的出如此大煞风景的话来。”   我“扑哧”一下早已屏不住声了:“你不是说在我跟前什么王都不是吗?”   如果时间能倒退的话,我一定收回这句话。他渐渐敛了笑,仿佛是被人揭开十多年的疮疤似的:“是啊,什么都不是。”   我移开目光,因为实在是不忍心再继续看他,随意的拨弄着手中的梅花:“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梅花!”可脑子里却想着家中能开三季的胤禛送我的君子兰。   “君看陌上梅花红,尽是离人眼中血!”他的目光直直幽幽的定在我手握的花上。   我不自在的一笑:“梅花哪能像血?太严重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不敢要了……”   “后日我就要出征了。”他冲口而出一把打断了我。   我低着头:“那……你要保重!”   “还有呢?”   “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筠惠……”   “不,不是这句。”他咄咄逼问。   不知为何,每回在他面前我总觉得把握不住理性的方向。在这世界的某一端,寂寞和幸福仅仅只是一线之隔,可于我,能给他的几乎没有。“相信我,你一定会在战场上征服你所想要的一切。”可能只有这一句话才可以把我心里不愿见光的某些东西掩饰的妥帖,谁叫我从来就不是个负责任的人。   他略微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自信满满的模样:“我的战场,不会有‘失败’两个字。”   我笑了,还是这样的他比较真实、比较可爱。   他突然念头一转,靠近了我两步,那距离让我忽然有种莫名的压抑:“你说过我帮你办到那件事,你就会永远感激我。那么,履行你的誓言。今夜,留下来别走。就一夜,不要拒绝我。”   望着他充满期待、恳切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是,我的心突然告诉我不愿意。   我夸张的一撅嘴巴:“桥都被你炸了,难不成我还飞回去呀!”   他说:“有时候真想就这么安安静静、清清淡淡的在这庙宇中生活一辈子,也好过朝堂上成日勾心斗角、不得安稳的矜贵。”   我就回道:“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念头,合着我也想试试了。”   “可惜世事不尽如人意,也只好在心里过过瘾头。”   “那我就在精神上支持你,顺便替我俩起个法号吧!一个叫一灯大师,一个叫灭绝师太,怎么样?”   他就笑:“不错。哈哈哈……不错……”   夕阳下,我和胤禵面对面的坐在方桌两端,霞光的暖色调把他的脸照的粉粉的,好象一只还没熟透的番茄。恩,这个比喻还是留在我的心里就好,要是被他知道一定又是一阵气急败坏。呵呵,怎么每次一想到他,总是会首先想起他的坏脾气?我不禁笑出了声。   “还是这样瞧着顺眼。”他美美的看我。   我一怔,随即白了他一眼。   他却说:“簪子还是戴在你头上适合的多。”   我一顿,方才发现他说的是我头发上插着的翡翠玉簪,他曾赔给我的。我突然有些苦涩,自从出事以来,我改变了很多,翠玉明珠、玛瑙宝石,什么奇珍异宝没戴过,可每回戴着那些沉重的饰物,我总有种迷失的感觉,好象那不是我。可是这支玉簪,总是会在我最彷徨的时候被我拿来点缀,也许并不是它有多美丽,而是我的潜意识里想用它来追悼我流逝的青春记忆吧!   我伸手预备拔下它,“别动!”胤禵阻止道:“看见你戴着它,就好象看到从前的你一样。”   我的手一落,从前的我?晚霞把他身后的天映衬的红彤彤的,可还是掩盖不了云层背后那一抹即将消失的蓝。我突然觉得很酸,天还是那么蓝,可它还是属于我的那片吗?   他脉脉的问:“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不会……”   “不会!”下意识的坚持从我嘴里道出。   他复杂的眼神贯彻的到我的整片血液,可那确实是我最真心的流露,我不想骗他。“那份倔强,还是没改。”他黯然的平视。   “不,十四爷,我已经变了,再不是从前那个懿君了。”   “可我没变。”他坚定的望着我,好象要把我狠狠的刻进心里似的。桌上的一只手柔和的握紧我的,牢牢的捏在手心,怎样都不放开。   我知道我是抽不开手的,我从来就没有给过他,以后也不会,只是……我该怎么说呢?“十四爷,我给你讲个温莎公爵的故事吧!”   故事很长,到我讲完的时候,月亮已经开工了。他一直都在静静的听,即便当我讲到温莎公爵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放弃王位时。可那只抓着我的手,却始终都没松开过。我知道胤禵不是一个野心家,可康熙把这个人人都觊觎的大将军王授予了他的这刻开始,他就不得不燃烧起了旺盛的企图心。那是机遇赋予他的勇气,同样也是权利怂恿了他的胆气。可历史是不会改变的,到头来他只会落的一个凄惨的下场。我告诉他这个故事,只是希望他能冷静下冲动的野心,不要和命运抗争。不过可惜,我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无用功。   他说:“我的生活,没有他那么简单,我的责任,也不允许我那么简单。”   “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可以改变的。”我劝。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陶渊明的桃花源仅仅只是一种境界。比如四哥,难道他会放弃吗?”   “不会!”   我的斩钉截铁彻底让他恼怒了:“既然他不会,那你为何还来要求我?”   “你们不一样。”   “凭什么不一样?”   “我要他成功,他也一定会成功。”   “谁又能断言我不会比他更成功?”   “为什么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我想不通:“难道比起权利,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那么无足轻重?”   “我心爱的人在哪里呢?”他激动的脸再也找不到一丝风度。   “筠惠啊!”   “不,她不是。”他躁了。   我快要被他狂躁的心逼疯了,急急的站起来想要离开,可他那只紧握住我的手用力的一扯,我就那么顺顺当当的摔进他的怀里。那一摔,就好象是他遗失已久的宝贝完璧归赵一般,狠狠的把我抱在胸前,那臂力差点就让我窒息了。我推他、摇他,竟至拿指甲掐他,可我在他怀中的稳固位置始终那么根深蒂固,甚至于更加激起了他的欲望。他的气息就萦绕在我的耳边,炽热的手掌不断的在我的身体间游离,他压抑的太久了,一旦爆发就会产生难以控制的能量。我觉得我胸前的扣子在逐个松动,不,不行。   “啊!”我轻叫道。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几步就已经进了厢房。床板很硬,冰冷的接触到我的肌体。他年轻,他有的是激情,那是我在胤禛身上好久都不曾体会到的热烈。可……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必须阻止这些错位的举止。可他的动感是那样缠绵与霸道,丝毫没有退让的可能。彼此的喘息和心跳都是那样大声,我甚至听的到他极度放纵的渴求。就在这庙堂里,就在菩萨面前。   “嘶”的一声,我仅存的内衣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一声猛然间敲醒了恍惚中的我,我攀上他的肩,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他……居然没有停止。那苍劲的力道反而更加原始与放肆。   “十四爷……”我全身都在颤抖:“我不能背叛筠惠,你更不能……”   “唰”的一下,我感觉胸前空了,裸露出的肌肤在这寒冷的空气中被他炽热的胸膛捂的热烘烘。光滑的皮肤压在我身上,却充斥着抑郁难抒的沧绝,他的眼睛一直就很犀利,但那时,彼此靠的那样近,我却突然发现,他闪光时的眼睛,很伤人……伤他自己。   那一秒,空气仿佛凝滞了。床上,两个未着寸衣的人就这么相互依靠着,细密的汗珠在这严寒中渐渐冷却,好象两颗真实的心又再度被时间包裹起来。最后一刻,他还是放弃了。就如同他这一生,明明近在咫尺,最终却还是一无所有。他的热气吹进我的耳朵里,最后一枚凶狠到极点的吻穿越过我的唇齿间,好久好久……   然后,没有然后了……那枚绝望的吻,从此宣告了我们之间的完结,就好象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永远都隔着那么多的东西,带着他的灵魂,踏上西北的征程……   夜,深了……   知道写完这章后一定会被砍,偶闪了先!   第七章 狼狈为奸   康熙五十七年,胤禵去往西北已有几个月了,京城里却仿佛还是一片欢腾热闹的景致,可惟有当权者明白这仅仅只是表面现象。这些天,胤禛消停了不少,没事就待在家里,逗逗弘历,玩玩狗。闲来无事又编了个绰号叫什么“圆明居士”,我笑他跟出土文物似的。兴致来了还搞了本什么什么《月薪集》?哦,是《悦心集》,大打天下第一闲人牌。   文觉的确是天下第一流的和尚,深谙韬光养晦之道。康熙最恨那些蓄谋嫡位之徒,文觉给胤禛出了不少主意,大致上都是让胤禛“与世无争”的论调。其实胤禛在我跟前,从来就没有掩饰过他的宏图志向,也不需掩饰。可能正因为我知晓历史,所以才不像其他女人那般时刻担心丈夫未知的安危。   入夜了,我熟练的给他解着衣裳,一边接听他的烦恼:“这大西北的,那么些天也不来个讯,也不晓得这年羹尧站不站的住脚跟?”   “急什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皇上的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老八他们虎视眈眈的瞧着那个位置眼睛都快烧红了。如今十四弟在外头掌了兵权,他们就更如虎添翼,怎叫我能安心呢?”   “你想当皇帝吗?”我松下手,直白的毫无一丝拖泥带水。   他一怔,转而涌上一道锐利自信的光亮:“现在天下吏治昏暗不堪,贪风枳烈,污吏盈庭。如果听任这些贪官污吏们攫取不义之财,肥身家,养子孙,那我们大清还有什么希望?所以,只有我,才能拨乱反正,让大清的香火,延绵不绝!”   如果胸中不是积蓄着诸多的抱负与霸气,任是八爷也断不会当着第二个人的面这般肆无忌惮的说出心中深埋的企图,可他会,而且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如此舍我其谁。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雍正皇帝!   我循循善诱的说:“八爷有钱、望,十四爷有兵权,无论哪一项我们都不占上风,若是真叫起阵来,恐怕不是对手。”   他沉思道:“这点我也想过了,丰台大营3万人马,西山锐健营2万,这五万除非皇上亲自调令,所以不会给老八他们空子钻。怕就怕十四弟在外的二十万兵马杀回京师,人多势重,不好压制。”   我接道:“十四爷远在西北,只要封锁消息,任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者,我想皇上的身子也不会差的那么快吧!”我隐约记得好象康熙六十一年康熙才翘的,离开现在应该还有好几年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胤禛欣赏的笑道:“还有最要紧的一个,掌管京城九门的差使。这九门提督说不上是什么大官,可真要严格说起来,它真比禁宫侍卫还重要。所以,这个位置一定要是我的人。”   “现在掌管九门的是谁?”   “隆科多!”   “隆科多?”听着有些耳熟:“对了,他们佟氏一家不都是八爷的人?可靠么?”   “这你就不懂了,他明的是老八的人,暗地儿却是我四爷的人,这在关键时刻对我来说可是一步王棋。”   “他既属佟氏一门,无论愿不愿意,都与八爷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如今八爷党的势力远在各党派之上,你说他怎会蠢到放弃一颗参天大树而转投他人麾下?”我皱眉道。   “这就是头疼的地方了。”他苦恼的叹了口气:“佟国维并不器重他,我们倒可以从这里挖出一条契机,只是没有十成把握。若然弄僵,那还不如不干的好,只不过……白白放弃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我微微一笑:“机会稍纵即逝,怎可轻易放弃?”脑中快速的转了转:“听说隆科多和佟国维的四姨太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既是不可告人,你又是如何得知?”他歪着头问,仿佛有些好笑我的八卦。   我嗔了他一眼:“你当我平日没事总上外头打牌串门子是瞎逛啊?这女人嘛最爱嚼舌头,四处一逛什么小道消息都听来了。再者,这种花柳事除了当事人,谁的心里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瞥了眼他点头的样子继续道:“这女人嘛,名节最重要;男人呢,又最好面子。瞅个机会,把他们捉奸在床,任是十个八个条件,隆科多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损是损了些,不过倒也是个法子。”他略微舒展了下身子:“只是强扭的瓜甜的了一时,甜不了一世啊!若是惹的狗急跳墙,不就弄巧成拙了?隆科多的小儿子尚未娶亲,我在想啊,若能彼此结为亲家,不就可两全了?只不过这人选……既要自己人,又不能让人瞧出是自己人,还得门当户对,想想倒真是个难题。”   “那还不简单。”我一挑眉,早就想到了妙计:“听说福晋有个远房外甥女,相貌不错,也尚未婚嫁。她是十七爷旗下的,别人说起来也扯不到咱家头上,况且,以她的背景,配配隆科多的儿子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听了,沉吟一阵。   “怎么?一听说是福晋的外甥女,你舍不得了?”我没有表情的问。   他一直就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做大事者,没有什么是不能舍的。”   意料中的回答,却不知为何让我有了一丁点的冷飕飕,可临到脸上又变为了温柔一笑:“我们这样算不算狼狈为奸啊?”   “有这么聪明的狼和狈吗?”他的眼中精光四射,好象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般,一把揽住我柔软的腰:“懿君,你可真是我的宝!”   宝?宝和草的区别仅仅一步之遥,如若今日要做牺牲的人是我,他还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舍弃吗?我柔软的腰渐渐僵硬起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章偏少,免费赠送恶搞阿哥短文一篇: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05523&chapterid=1   第八章 剑拔弩张   岁月弹指而过,转眼已是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了。   这几年胤禛的圣眷恩宠虽无特别之处,不过看的出来,在康熙健康抱恙之时,胤禛所表现出来的诚孝与忠实已经渐渐博得了康熙的极大信任。人人都说胤禵是康熙心目中的内定人选,然而去年康熙执政六十大庆,胤禵奉命回京,康熙却没有透露只字片语,这对于一个已到风烛残年且经历丰富的老年帝王来说,基本已排除了胤禵即位的可能。而八阿哥,自从二废太子后,虽很快又恢复爵位,可早已大失圣心,如今虽表面风光,可任的职位却皆有名无实。康熙是个老狐狸,根本就看不清他所中意的人选是谁,即便精明如胤禛。   手边交交叠叠着许多封信函,其实也算不上是,因为每封里惟有两个字——尔好?自从胤禵离开北京后,每个月都会在我们最后一晚待过的大钟寺的厢房里接受跪拜的蒲垫下放置这么一封东西。每个月月初,风雨无阻。整整五十多封,有的连拆都没拆开过。   “尔好?”我轻轻念着。他好吗?西北,寸草不生、蛮夷交战之地,又要被年羹尧时刻盯着,又要担心京里面的变化,他可能过的好吗?我叹了口气,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对立的两边,而今,最重要的一轮较量又即将拉开帷幕,我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注定的,只是对手。   外面,有声音求见,我连忙把它们锁好,就好象是锁上了曾经的青春年少。奶妈抱着孩子进来,我接过来抱在手中,才感觉世界是多么的塌实。六十,我的儿子,我唯一可以以母亲的名义倾心呵护的孩子。弘历去年被康熙带进宫读书了,而同时我也生下了我和胤禛的小儿子。胤禛说一定要给他起一个最好听的名字,可考虑来考虑去的,总觉得什么名配他都差那么一点点。我就笑,又不是给赠台大熊猫起名,还得征求全国人民的意见。后来他的差使多了,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因为是康熙六十年生的,所以只有个小名,叫“六十”。   抱了会儿,奶妈便又抱了他下去。已是晚上了,康熙让胤禛去南郊祭天已经好几天了,我一个人住在空旷的房间,有些疲惫,想叫了宝妹服侍歇下,可连叫了两声都没个应的。我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透透风,黑灯瞎火的,只听得远处一阵西西梭梭,我警觉的喊了声:“谁?”   好久,才从那堆草丛中走出两个人影,都是低着头,惶惶不安。我惊了下:“弘时?宝……宝妹?”   方才看清,弘时满脸的懊恼,衣杉不整,宝妹更是已经得瑟的西里哗啦了。   “姨娘,我……”弘时结巴的一张脸撑的通红。   我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夜凉,穿的这么少也不怕着凉,回头病了你额娘又该心疼了,快回房吧!”   见我给了他台阶下,弘时只好点了点头,临走还担忧的望了宝妹一眼。唉,两个傻孩子啊!我有些自责,宝妹跟了我十多年了,早已过了出嫁的年纪,弘时如今又是血气方刚,这种事又怪的了谁呢?   “是做主子的疏忽了啊!”房间里,我幽幽的叹道:“我只问你一句,跟了他你绝对不后悔?”   宝妹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可能是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说道:“奴婢愿意永生都跟着三爷。”看着她那么痴情,其实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可历史上弘时是个短命之人,我疼宝妹,所以才不想眼睁睁的看她那么年轻就守寡。   我无奈的叹了声:“让我再想想。”   翌日,门外狗吠一阵接一阵。小桐和宝妹服侍了我起床,刚打开门,小泉吱溜一下窜了进来,在我脚边直绕。   我轻柔的捏了它一下面颊:“懒狗,今儿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小泉老了,对于一条狗来说已经到了老年阶段了,可今儿却异常的灵巧,连吠声都响亮的不少。它的嘴里衔了块东西,我狐疑的拿起来瞧了瞧。   小桐突然惊叫了声:“镇……镇厣……”   在我手上的,是一只浑身都插满针的小人,毫无悬念的,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嗤笑:“雕虫小技!”   小桐却吓的不轻,在古代对这种符咒之事可是非常谨慎可怖的。小泉像是通了灵性,咬着我的裙角就往外拖,我可不想伤了我家老狗,只好一路跟着它。意料中的,停在了李素宁的房门口。   李素宁坐在里头的软塌上,见了我,慌的不知道藏下在忙活着的什么,赶紧起来向我行礼。   “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多礼!”我跨了进去:“今日来,只为送还姐姐一样东西。”   小桐趁机便把那只小人递了上去,李素宁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不……不是我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给十次机会也不是我的……”她急了。   “汪!”小泉一跃而上,用力的扯下软塌下的坐垫。哗啦,两个同款的小人掉了下来。   “敢做不敢当,窝囊废!”我冷冷的道。   李素宁早已是面无人色,哆嗦着滑了下去,我正色道:“李素宁我警告你,现在是王爷最关键的时刻,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若然,休怪我心狠手辣。”   本来并不想发火的,可这李素宁太不知好歹了,不过给点教训就算了,毕竟现在朝局动荡,我也是个唯物主义者,就算耗精力也不能浪费在她身上。刚预备走,身后仿佛微微有些响动,一道劲风刮过。小桐和宝妹忽然大叫起来。“汪!汪汪……”小泉不住的吠声响彻我的耳膜。我赫然回头,李素宁捏着桌上的水果刀像只被激怒的禽兽朝我追来:“年懿君你去死吧!我要替福晋报仇……”   “主子,快跑啊!”小桐宝妹一个抱腿一个抢刀,就在这青天白日,就在这里,全是我的人和一条狗的睽睽六目下。   “放开,让她杀!”我声色俱厉瞪着她。   “主子!”小桐好象没听清,直到我说了第二遍,才忐忑的放开了抓着李素宁的手。李素宁怕是万万没想到,原本的爆发力纵然间被我的冷静消磨的一干二净。她拿着刀,得瑟着腿朝我逼近,眼睛死死的瞪着我,我无畏的等待在原地,满腔的肃杀之气。   很近了,大家都屏着大气,李素宁狠狠的瞄准了我猛然举起刀。“汪!”小泉冲高处一跃。哐铛,一柄青光耀眼的水果刀清脆的掉到地上,李素宁双腿一软已是重重的摔了下去。   我冷笑道:“就凭你这副德行像什么报仇的样子?想杀人?好啊,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杀人!来人哪!”   宝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主子……主子您饶了宁主子吧!奴婢求您了,奴婢愿意终生不嫁……主子您高抬贵手,奴婢求您了……”   “你……”我登时涌上一股热:“为她这种人值得吗?”   “我愿意!”宝妹含着泪:“为了三爷我愿意!”   “傻丫头!”我咬着牙,怒瞪着李素宁:“李素宁!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出了她的屋子,我一路疾走,朝着嘉乐堂的方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有小桐心怀惶恐的跟着我。那拉敏,你还是不消停,就算被囚禁了还是想借他人的刀杀人,看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很冷的天,可我胸中却仿佛是锋火连天的烧一样,怎样都浇不息深埋的那股杀气。   嘉乐堂马上就到了,我不觉加快了许多。“侧福晋慢走!”文觉和尚像阵风似的忽然拦住了我的去路,仿佛是预料到我下一步的动作一般劝道:“侧福晋做事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我的脸色很难看:“你是僧人,只管跟王爷吃斋念佛,侧福晋要干吗好象还轮不到你管。”   “王爷现在的处境容不得半点风吹草动,更何况福晋娘家现在还手握兵权,在这个节骨眼上,侧福晋万不可犯糊涂。”   “就他们那拉氏那么点兵力本主子还看不上眼呢!”我精光一闪:“文觉,我敬你是个大师,我的事你最好少管。让开。”   文觉像是一尊石雕,稳稳的守在嘉乐堂门口:“王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嘉乐堂一步!”   “如果我一定要进呢?”   “那休怪贫僧不客气了。”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之即,院子里忽然响起了许多人声:“王爷回府了……王爷回府了……”   我的心一沉:“祭天不是要明日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一天?”   “出事了。”文觉跟我对望一眼,哑声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章要夺嫡了,偶小声问一句,要是偶把四写成是篡位的,不晓得会遭受什么下场?   嘿嘿~~~~   第九章 当机立断   南郊祭天,胤禛和隆科多在密议之时暴露了。   书房里,胤禛丧气的跌坐在椅子上,长时间的兼程赶路使他的眼圈熬的发红。   文觉略思道:“皇上现在知晓了,那八爷他们同样也得到了一个最好的契机。”   “无论怎样,我都失算了。”胤禛长叹一声。   “不,还有一线希望。”文觉喃喃道:“既然皇上已然洞悉,但却没有像二废太子时雷厉风行直接派兵来擒,就说明局势还可挽回。皇上,仅仅起疑,四爷现在切不可轻举妄动,惟有一个等字。”   “那岂不给老八他们有机可乘?若是在皇阿玛面前再奏一本,那……我可就真的完了。”胤禛早已失去了平日谈吐从容的气度。   “隆科多他不会临时叛变吧?”我急问道。   “这我倒有把握。”胤禛方才稍稍缓和了些微乱的气息:“如今情势急转直下,他已是骑虎难下,除了跟我一路,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那就成了。”文觉思量道:“八爷优柔寡断,没有十成把握断不会贸然出击,目前只有设法稳住皇上。”   “布拉扎!”胤禛往外头叫道,待布拉扎进来,胤禛眼睛灼然生光似的明亮:“抽调十名侍卫,以‘恭候圣安’的名义进驻畅春园,每隔三个时辰问安一次。有任何消息,速来回报”   “扎。”   “皇上现居畅春园,可调遣的兵力不多,隆科多又掌管九门2万兵马驻守京师,两两相隔,所以皇上应该不会即刻采取行动,还要再观望一阵。退一万步,即便皇上下了狠心,那西山锐健营、丰台大营也早已是十七爷的人。”文觉说道:“四爷,您现在唯一忌惮的对手就剩八爷了。”   “哼,他在京城招揽一批狗奴才替他效忠,就连我的身边都安插了他们的眼线,真可谓无孔不入啊!内有权柄,外有老十四,他老八居中指挥,等皇阿玛一咽气,他就……老八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胤禛冷笑了声:“可惜啊,他所倚重的都是些贪财重利的乌合之众,丰台大营早就换了老十七的人。至于他安在我府里的眼线……哼,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胤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段话。   我在旁听着已是心惊肉跳不止了,政治,果然不是普通人玩的。想起方才片刻间对那拉敏动起的杀机,顿觉卤莽异常,幸好没有酿成大祸。   然而,宁静和猜测仅仅是短暂的。不一会儿,胤禛隐在宫里的线人回报,皇上已任命十二阿哥为镶黄旗满洲督统,并密召十四阿哥即刻回京。消息犹如一阵响雷“轰”的一声爆炸,炸的人眼前黝黑一片。还未等我们几个平复下来,外头突然又有些响动,说是宫里来人了,胤禛早已从方才的无所适从换上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我和文觉对望一眼,闪身入了里间。等人一走,我们再出来的时候脸上仿佛比刚才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皇上取消了第二日众阿哥的集体请安。   谁也没有说话,书房里静的一片死寂。   “砰!”胤禛一拳怒砸在桌上,把手上的扳指砸的脆响。   “不管这消息可不可靠,皇上已经有所动作了。”我的呼吸很急促。   “四爷稍安勿躁,事情还未到最糟糕的时候。”文觉踱了几步:“皇上取消召见,其中不仅包括四爷您,还有所有的阿哥臣子,因此,现下机会对每个人来说还都是平等的。”   我也渐渐冷静下来:“所以,我们应该以静制动。”。   “然后借老八的手拖住老十四,叫他进不得京。”胤禛五指并拢,暴戾的捻着指上的扳指:“老八想得便宜,我偏要叫他得不偿失。”   “懿君!”胤禛忽然直起身来断然说道:“给我一句话。”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刹时,几声清脆的兵刃敲击声荡彻整片夜空,嘈杂的人响和纷沓的脚步把这宁静的王府瞬间搅成了一锅粥。灯火光明,胤禛书房门扇大开。我怒火中烧的在屋里不住来回走动:“你们这些个侍卫是怎么当差的?连个门都看不好?要叫王爷得悉,就是十条小命也不够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四处搜查一番?”   王府侍卫个个面色惊恐,在我严厉的训斥下连个喷嚏也不敢打,只得一个个奉命搜寻起来。   高福儿披着衣裳从台阶下笃笃跑来,吁吁的喘着大气,我见了怒道:“你这管家是不想当了吧!王爷这几日辛苦,好不容易想睡会儿囫囵觉,差点都被这小贼给搅了。”   “奴才失职。”高福连忙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幸而主子都没事,不然就是取了奴才这条贱命也……”   “书房被盗,无论如何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我打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让高福儿关上门,从书架背后的暗格里几乎是一摞摞的搬下诸多文件、信函:“快去取火盆来!”   “侧福晋,您这是……”高福儿不解的望着我那些不寻常的举动。   “别多问,让你取火盆就快去。”我斥道。   高福儿胡乱的应了几声,转身出了去,不一会儿便搬来了一只大火盆。我神经质的颤着手从架子上拿下更多的信函,一封封的全都扔进了盆子里,毫无细致可言。高福儿不敢多说话,只捡了我落下的一齐放进去烧。有些没有封牢的隐约露出里头的蝇头小字——十四……高福儿见了粗壮的手瞬时一抖,可转而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帮着烧。   “王爷政务缠身,精神憔悴,今日之事万不可让他知晓。”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全烧了这些书信,王爷岂不怪罪?”高福儿道。   “都什么时候了?”我怒吼道,方觉不妥,然后又有些欲盖弥彰的压低下嗓音:“难道要让这些铁证给王爷带来灭顶之灾吗?你只管烧,剩下的,由我担着。”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油光光的,让人很难揣测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可从他的眼睛里看的清楚自己也是更加的手足无措。蓦然,我的神经突然又是一抽:“高福儿,王爷前些会儿去南郊祭天你是随行的,有没有察觉到王爷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迟疑了会儿:“要说有,还真有一个。”   “谁?”   他四处瞧了瞧,轻声向我说道。   我听后满意的一笑:“高福儿,前途不可估量啊!你是我的人,当年福晋倒台的事还要多亏了你的机灵,王爷现在正愁抓不出内奸,只要我把你刚说的这个人交出去,那你我日后就能更得王爷信任了。”   “奴才能为侧福晋效力是奴才的福分!”高福儿两只被火熏的直闪的小眼睛溜溜的转着,谄媚的笑。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一扯嘴角,打开门出了去。阿九早在外侯着了,等离开了些距离,我低声道:“盯住高福儿,我要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八爷是个多疑的人,如若让他知道胤禵跟胤禛有着密切的书信往来,那么,他还会毫无忌惮的放任胤禵领着二十万大军杀回京师吗?胤禛能让高福儿在王府里隐藏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刻。逐鹿场上,只有对手,没有感情。胤禵,谁叫你排行是十四而不是四呢?   屋外,寒风袭袭,有棉絮一样的东西飘扬过来,沾在脸上,湿湿的,冰冰的。   是下雪了吧!   同时 •佛堂里•   胤禛盘腿坐在蒲垫上,闭目捻着珠子,有汗水从额角缓慢流下,浸湿了眉梢。   我从外面进来:“文觉大师呢?”扫了眼整个房间,独不见他。   “他一个和尚不惹人注目,已去老十七那儿了。”他还是闭着眼睛,声音却略微有了一丝颤:“刚刚得来消息,老十二已获皇阿玛亲拨三旗兵权,固守畅春园。”   我努力不让自己听见极大的喘息声:“十二阿哥的兵权是皇上直接任命的,照形势看他不像八爷的人,只是皇上的人。”   “正因为如此,才显示出皇阿玛是在用他来警告我、威慑我……”他猛然一捏手中的珠子,就好象要把它们给挫平似的:“下一步,看来就是要单独召我入宫了……”   话刚说完,府里人便敲门说有宫中有人前来传旨,我和胤禛皆是浑身一震。那太监是皇上身边的,只是口谕,宣胤禛即刻入园觐见。打发了那太监,胤禛晃悠悠的扶着椅背已是有些恍惚了,我连忙抓住他:“你不能去,这分明是羊入虎口,皇上怕是已摆下了套子要软禁你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哼,我爱新觉罗•胤禛宁可拼死一搏,也决不临阵退缩。”胤禛狂躁的一手掀翻椅子,仿佛胸中燃烧着难以克服的火焰一般:“接旨是死,抗旨也是死,倒不如……”   “拖延!”我搓着手,逐渐变的镇静下来:“能拖多久就拖多久,高福儿那里已经稳妥了,消息估摸着应该放到八爷那儿了,而文觉这会儿大概也已见了十七爷。如此,我们便有了丰台大营3万人马,加隆科多的2万,到时候,五万人马兵临畅春园,就算十二爷掌了三旗,也无济于事。”   “即便老十二有兵权,只有没有皇上的旨意,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调动一兵一卒。”胤禛阴沉着脸,额上的青筋霍霍跳动:“要擒我?没那么容易!仅凭老十二一人就想力挽狂澜?皇阿玛可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到底是老了!”   “你要怎么做?”听见他说出这些,我突然有些战栗。政变、逼宫、篡权……一个个血腥的字眼从我脑海中逐渐跳出。难道……历史上充满疑团的雍正即位,果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抿着嘴唇,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胤禛仰着头,阴狠的一笑:“畅春园已在隆科多的严密监视下,只要切断园内和园外的一切联系,一切便牢牢的在我的掌控之中。皇阿玛说过他要‘静养斋戒’,只要以此为挡箭牌,饶是一只蚂蚁也爬不进去。这老十二就是有了足够的兵力也不敢擅自行动,更别提其余阿哥臣子了。到时候,就算皇阿玛不情愿,也由不得他了。”   我的心跳足有二百五,呼吸困难。好计划、好谋略、好……好阴险!夺嫡?这个夺字可真下工夫!若没有长期的谋划与魄力,怎可在这千钧一发当口梃而走险、殊死一搏?胤禛,我太疏忽他了,在他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睛里到底涵盖着多少隐蔽的伪装?我临窗而站,一阵冷风从缝隙中袭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一切都不重要,继位也好,篡位也罢,重要的是,历史就是这么写的,他是注定的帝王。   “我要以快制快,现在就得入园。”胤禛瞥了我一眼,挪动了下身子,但毕竟马上要经历的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战役,他的嘴唇仍不免有些微颤,那抬动的腿也稍适僵硬。   我上前几步,亲手给他披上披风,仅存余温的手抚在他硬朗的脸上,倾其我体内所有的能量注入给他:“我只准你成功,不准成仁。”   他伸手握住我,那手很冰,粗糙中略带着精健,他的肌肉一抽,枭雄之气浑然天成:“等着我来接你!”   门开了,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着窜来,他顶着风雪,在茫茫大地中慢慢远去。   黑暗中,一个亲王的背影正在逐渐淡出这个世界。   明日,升起的太阳便是那君临天下最辉煌的时刻……   ————————————————————   应该没有玷污四的光辉形象吧,惶恐中~~~   第十章 龙登九五   亥时,鹅毛一样的雪把整座园子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大毯子。可府里的每一个人,今晚恐怕都不会睡的安稳。   我焦虑的在屋门口徘徊,刚刚线人来报,康熙已经回宫了,现下所有的阿哥都被召入了宫中,看起来康熙就差一口气了。那现在胤禛的处境……天,不晓得他稳不稳的下来?我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即使明知道即位的是他,可传说中的清初三大迷案之一就在眼前,那不得不让我感觉异常的紧张、刺激、甚至有一些兴奋。   正思付,文觉回来了,见了我他的眼前一亮:“十七爷那边成了!”   我的手掌一阵紧缩,宝妹从不远处跑来,大喘着气:“主子,刚才宫里传出的消息——紫禁城,九门关闭了。”   雪大了,但却难奈我心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极度兴奋:“好戏就要开演了。来人哪,把高福儿给我押上来!”   捆得结结实实的高福儿被带了出来,阿九顺势一推,他便猛的摔在了雪地上。   我倒背着手:“哟,这么气喘,通风报信可卖力着呢!”   “奴才罪该万死,求主子怜悯奴才,给奴才一条活路吧……”   “你有何罪?把风声放出去,给八爷灌满了迷魂汤?或是阻挠十四爷进京?还是,在王府当了那么多年的内贼?”我神色严峻:“不过我还要谢谢你呢,若不是你,王爷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忽悠了你的主子。不过可惜啊,你的价值到今日为止也该结束了。八爷?哼,跟了他,也算是你倒了大霉!”   高福儿浑身筛糠,一个劲儿地在地上叩头:“主子饶命,饶命啊!是他们逼着我干的呀!求主子看在奴才也曾冒死为主子办过差的份上就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呜……”   “我最讨厌背主忘义又没有骨气的人。”刚柔并济的眉棱骨一抖:“本主子只会直接杀人。”   “歃!”金属刺进肉体的质感瞬间将此刻涕泪纵横的高福儿送上魂归西天之路,阿九一刀便将其毙命,干净利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拖下去埋了。”我冷冷的道。   已过了子时,屋内,暖烘烘的火焰突突跳动,不知疲倦似的。茶吊子上的水不时的翻滚着大起大伏。就如同此刻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事,起起落落、忐忑难安。我和文觉面对面坐着,他闭目不语,我静坐无言,气氛干涸。谁都清楚,这一刻,将是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夜。   窗外,凛冽的雪花,严冷的寒风,似乎有马蹄声,还有纷沓的脚步。紧接着,“吱呀”,雕花木门被粗鲁的推开。我连忙坐直身体,文觉睁开了双眼,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铠甲的军人,身上的雪花刚刚开始融化,“啪”的一个军礼,仿佛将我的神经绷在了最紧要的关头,他上前两步,神色清明而倔强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摊开他的右手,粗糙的手掌间,一串默契的佛珠,毫发无伤。我的眼皮一闪,文觉“豁”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军人随即收回佛珠,从袖口里抽出一卷长长的,明黄色的卷轴,慢慢展开。   屋外,混混茫茫的黑。天,定局了……   整个王府,灯火通明,人人都身着孝服。那些琐碎的事务,而今看起来竟是此般毫不起眼,一代帝王,康熙皇帝,就在这样一个忙碌、灰暗、处心积虑的时刻驾崩了。没有人知道,他闭上眼睛的刹那,究竟是屈从命运的安排,还是死不瞑目的愤恨。   雪已经停了,我站在雪地里,任风吹动我的发梢,就要离开这里了,突然发现,有好多东西都割舍不下。像是搬不动的回忆,已经牢牢的扎根于此了。那些青涩岁月、朝阳年华,随着历史的车轮正离我愈来愈远。明日的我,和昨日的我,得到与失去的,正在悄悄拉开距离。就像心电图上的波纹,没有人知道下一道出现的会是什么图案,是天堂,或是地狱。   “侧福晋,该启程了。”不知何时,文觉踱到了我的身边。   这么些年来,除了胤禛,他是我生命中另一个最亲近的男人,可笑的是,他是个和尚,可叹的是,直到这刻,我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他。“大师不随我进宫吗?您可是大功臣,皇上定会论功行赏。”   “钱财乃身外之物,功名如过眼云烟,贫僧是出家人,不需要这些。”   我叹了口气:“不去也好,皇宫这种地方,吃人呐……”   文觉默念了遍经,不着痕迹的上前:“同在雍邸诸多年月,深知侧福晋的为人,临别之即,允贫僧赠予福晋一言……”   “玩火者自焚么!大师说了不下百遍了。”我冷静的瞄着他:“您放心,如今大局已定,我也就再没什么顾虑的了。我也累了,不想斗了,怎么着我也能捞个贵妃名位,知足了。”的确,我已经厌倦了带着面具的生活。我想做回自己,从前的懿君。   文觉的眉眼间露出难得的欣慰,可转而,那神情又变的严峻起来:“贫僧还要提醒侧福晋一句,小心皇上。”   我一惊:“大师这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   “侧福晋只要等明儿个瞧布拉扎回不回的来就见分晓了。”   “你是说皇上会杀他灭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皇权的征程上,哪一条不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的?他能为了皇上而死,也算是死的光荣。”我很惊讶于自己居然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来。毕竟我和胤禛十多年来同床共枕,同塌而眠,也许他的某些性格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给了我。   “若是你我呢?”文觉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的越多,下场就越是悲惨。侧福今以为贫僧不愿进宫仅仅只是不想接受恩赐?贫僧在官场待久了,看多了,也变的世俗了,贫僧是想保命啊!”   “你……”听了他的话,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皇上……他不会……做出鸟尽弓藏的事来吧!至少对你我不会。”   “帝王心,天上月啊!”   我僵硬的站在文觉身边,清冽的风咆哮着。帝王心……帝王心……   “启禀皇上,众阿哥在乾清门外吵着要瞻仰大行皇帝遗容。”大内侍卫在回报。   “传朕口喻,诸位阿哥守灵疲惫,请他们各自回宫外搭建的棚子里暂作休息。”胤禛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沉稳。   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下,华贵光灿的龙椅上,坐着适才发号施令的人。一身黄格丝面的朝袍外,披着白色的孝服,缀满珠子的朝冠下是一张冷峻的脸。我踩着比在王府穿的高出许多的花盆底,踏了进去。亮的照的出人的青砖,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宁静的宫殿里显得异常突兀。   我看着他,每走一步。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肃穆、威压,仿佛有一道高墙,将彼此拦在不同的阶层上,不胜寒,空落落。   未及等彼此开口,新任命的太监总管梁公公焦虑的来回报:“皇……皇上……”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些叫不出齿序的其余十多人,气势汹汹的闯入殿中,与其说是带路,不如说是拦不住他们的脚步。   我紧张的看了眼上面的胤禛,僵硬的退到一边。   以八阿哥领衔的阿哥们连跪都没有跪,直直的逼视着胤禛:“四哥,为何不让我们瞻仰皇阿玛的遗容?”   胤禛漠视的瞥了他们一眼:“先皇遗体已经入殓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瞻仰过遗容就将皇阿玛的遗体入殓?难道你怕吗?怕我们看见皇阿玛的样子?”十阿哥的火暴脾气总是不分场合。   “你既为皇上,就应该按祖宗律例办事,才能服众。如今你这分明是置祖宗家法于不顾,你算什么皇上?”九阿哥肆无忌惮的冲了上来,梁公公想要过去拦,却被他粗鲁的一把给推倒在地。   我不安的瞧了眼胤禛,其实我比他们更想知道,在胤禛进宫后到康熙驾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胤禛的脸色阴沉,看不出任何表情:“皇阿玛已经晏驾入殓,如果现在开棺就是对皇阿玛不敬。”   一直没有说话的八阿哥突然冷哼了声,那声音就想夜晚发出超声波的蝙蝠,让我觉得可怖:“你之所以不让我们开棺,就是因为皇阿玛的灵柩中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怕别人发现吗?”   “放肆!”胤禛的眼睛瞬时迸发出一道幽幽的光:“朕是皇上,你身为臣子就是这么忠君的吗?”   “哈哈哈哈……”八阿哥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再也看不到平日那个温文儒雅的八爷的影子了,我心里不禁轰然一声:“皇上?你就是皇上?皇阿玛怎么会选了你做皇上?我一定要开棺,我要亲自去问问他老人家为什么把皇位传给你?”   刹那,厚重的大门发出器械摩擦般的声响,隆科多戎装佩剑昂然入内,铁青着连扫视众人一眼,走近胤禛龙椅默默的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启禀皇上,十七爷统率丰台大营三万军马,在园子外彻夜宿卫。”   哨风卷着寒气扑进没有炉火的大殿,胤禛略微昂起头,冷冷的道:“朕的话就是圣旨,违抗圣命者——死!”   寂无人声的大殿,空旷而荒芜。   “懿君!”那是胤禛的声音。   我连忙收神,四顾一看,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都已经离开了。我轻轻的望向他,他的眉目不再是刚才那般的狰狞,可纵然间,我却突然发现我好怕他,他是那样的善变,不觉自己好象马上就要夺门而逃。   “朕说过,朕会来接你。”他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宽厚的手一伸:“来,随朕同坐!”   “不,这是帝王的位置,只为寡人而设。”我很清醒,终于明白了那道墙意味着什么……   康熙六十一年(1722)十一月二十日,胤禛在太和殿登极即位,改年号雍正,以次年为元年。从这一天起,胤禛开始了他人生中的另一个阶段,所谓的“富贵闲人”从此变成了“真龙天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已经写的没啥信心了,是毁灭还是新生就凭各位看官一句话了!   第十一章 深宫内外   雍正元年,天还是那么冷,路永远都是那么长,红宫墙里的景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做多少改变。时间是不会停滞的,有离开就有补充,像是我们这批人,前赴后继的涌入后宫,进入那个印象中充满残暴的地方。   胤禵从西北回来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允禵。胤禛为了避讳,将兄弟名字中的“胤”统统改为了“允”。听说前日守灵,他带头闹事,还顶撞胤禛,不难想象,丧父的打击,加上皇位的旁落,他的所为倒很符合他的脾性。可即便如此,除了悔恨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好走了。胤禛早已剥夺了他的兵权,就连现在皇宫里守灵的其他阿哥也都全在胤禛的掌控之中。   永和宫门口的字仿佛永远都那么雄伟,我想德妃恐怕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愿意离开搬进皇太后该居住的宁寿宫吧!为了这件事,即便权威如胤禛也是束手无策。今日,我受了胤禛的委托去劝慰德妃,结果便是——连面都没有见着,就被赶回到这茫茫的雪地里。长长的甬道两端,积着很厚的雪,我没有走中间扫的很干净的地方,却踩在墙边凹凸不平的雪上慢慢的走。迎面是皇后的仪仗队,我顿了下,还是优雅的福了福身。   那拉敏呵止了身后的随从,朝我过来微微一笑:“年贵妃,好久不见了。”   作为胤禛的原配福晋,顺其自然的,她成为了皇后。而我,也被立为贵妃,地位仅次于她。我淡漠的一颔首,要不是当日我手下留情,她怎么还可能活到现在?   “若是皇后没有什么事,那懿君告辞了。”   “慢着!”那拉敏冰冷的声音穿透过空气,还没等我理她,她西西梭梭的步子就赶在了我的前头,轻声附耳道:“没想到吧,本宫还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我连看都没有看她:“你站不站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你怕了?是你告诉本宫的,想要报仇,就要比敌人活的更久、更好。本宫在嘉乐堂忍辱负重了那么些年绝对不会白受的,怪只怪你纵虎归山,当年没有狠下心杀了本宫。”   我斜着头看她,这个女人在长期的压抑下,一双饱尽世故的眼睛里写满复仇的恨意。也许过去的我,会很坚韧不拔的回应她的挑战,可如今,我答应了文觉,也答应了我自己,再不愿卷入这斗争的旋涡了。“你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想要做天下第一的女人,就必须学会能屈能伸。”   “本宫会好好伸展拳脚的。”那拉敏挑衅的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吊成了一抹妖月:“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不会赢。”   “皇额娘还是不见人,皇后有这闲功夫,倒不如去劝劝皇额娘来的好。”我用冷静的目光注视着她,硬邦邦的没有丝毫温度。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起来,满目的硝烟味已经激起了这个女人仇恨的阴险,这一次,我又将被迫开始新一轮的较量。那一刻,我突然后悔了,后悔当时为何没能当机立断杀了她。   承乾宫   这是我有始以来住过的最大最华丽的宫殿了。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仿佛都在宣告着这惊人的事实:我,雍正皇帝的爱妃,历史上的年贵妃。这一切就好象做梦一样,真实的有些虚华。   小桐、宝妹指手画脚的忙着招呼新分来的太监宫女整理房间,空余下来也不时大发感慨。“娘娘,听说这承乾宫可是当年顺治爷最宠爱的董鄂妃住过的!哇,一看上去就好壮观哦!”   董鄂妃?红颜薄命!我移开目光,没搭理。   宝妹贴心的道:“娘娘,累了一天了,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你们都下去。”我有气无力的说。   宝妹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乖乖的奉命退下。我迈着疲惫的双腿,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生而为人本来就是一种苦难,有些事不是我主观能够阻止的,那拉敏的战役,我除了勇于接受以外,就惟有全力以赴了。   习惯性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用钥匙打开上面的铜锁——刹那间,我的心一沉,空的?那感觉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信,那些十四写给我的所有的信,统统不见了……   ——————————————————————————————————————   “娘娘!”宝妹端了参汤来。   我摇摇头,示意不要,平静下极力掩饰着就要倾囊而出的焦虑。那些允禵写给我的信笺都是极其隐秘的,即便是宝妹、小桐两个都不曾了解,难道是在王府去往紫禁城的路上弄掉了?或是被有心人……我不敢再想下去,如若东窗事发,那后果不是我所能承担的。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皇后,你终于有所动作了。   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万岁!”   我理了理思绪,酝酿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去到门口迎接胤禛。   胤禛笑着随我进了房间:“怎么样,还住的惯吗?”   因为守灵,我好几天都没见着他了,他满脸倦色,看的出来,似乎是好几夜未曾合眼了。“住的很好,胤……皇上您呢?”   匆忙中的改口让彼此都是一愣,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再去叫他的名字了,或者是说,我在等他给我这个权力。   他干咳一声,好象故意想要忽略我的试探:“十三弟朕已经把他放出来了。”   “哦。”我失望的低下头,终于他还是成为了那些千篇一律的帝王。   “懿君!”他内疚的靠近我。   “还是叫我年妃吧!”我转过头,心里一声重重的叹息。   “朕即位局势不稳,身旁缺少忠心耿耿的臣子,朕在想,朕和十三弟自少时便感情甚笃,而今,也惟有他最能值得信任。可毕竟,他被圣祖皇帝圈禁了整十年……”   “皇上不是已经封了他怡亲王了吗?”   胤禛面有微恙:“当年的事……”   “皇上是怕十三爷不是甘心臣服?”我突然有些冲动:“他不会的。”   “朕知道。”他的眼里有亮光散发,可转眼那些短暂的动情便又被严峻给替代:“十三弟守灵辛苦了,你……去瞧瞧他吧!”   我的心一抽:“我不懂。”   “你们……也有十年没见了吧,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皇上。”我严词打断他:“这不像你的作风。”   “你不想去?”   “不想。”   “若是朕命令你必须去呢?”他的神色越来越威压。   “笼络他吗?”我逼视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传说中的雍正帝。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胤禛的工具。   今晚的月色很美,就好象刚刚进宫的时候。简洁的发髻,朴素的宫装,素面朝天的容貌,可已经掩盖不住岁月在我脸上烙刻的痕迹了。当年单纯的小君子如今只不过形似而神难似,可惜啊,命运偏偏又要叫我再去体验一回曾经的小儿女情怀。   胤禛的担忧我清楚的很,当年胤祥为了我们一家的安危甘愿独自承担一切罪名。而今,岁月变迁,胤禛成了皇帝,而他则是刑满释放的阶下囚,失落感与优越感的差异,太多了。即便他是最没有企图的胤祥,也不得不让本就警惕性极高的胤禛打起万分的精神,甚至不惜借用我的力量。   其实,说不愿意见胤祥都是骗人的,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他的痛苦,可是时光错漏,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彼此了,再见除了感触外又能说些什么呢?真有些疑惑,我为什么没有拒绝胤禛的请求。不,也许该说是,我拒绝不了——他的命-令。   乾清宫外临时搭建用以守灵休息的房子里,隐隐约约的影子在晃动。我屏退外面守夜的侍卫,站在门口默默的凝望着里头的人。   他的背影像是一座山,山脊处步步都雕刻着岁月在上头留下的痕迹。像是皮影戏,机械的运动。他转动身子,侧脸的胡须隐约呈现,我的眉头一拧,不知道是讨厌胡须多一些,还是想要抑制就要倾巢而出的酸味多一些。干干瘦瘦的轮廓,配上那一漯胡须,我突然就想到了阿凡提。他的头慢慢转过来,我的神经蓦的一跳,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忘了,只愣愣的讲了一句:“你的驴呢?”胤祥眼睛一弹,口吐白沫,挂了……   不行,搞什么啊?重来!   我使劲甩着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抛出去。   他在屋内走动着,风轻轻的一吹,好象迷到了他的眼睛,他抬起头闭了闭眼,睁开那双饱尽沧桑的眼睛,身子突然僵住了。不远的距离,我可以看的清他浑身的疲惫、眉眼间的憔悴,他移动僵硬的腿,只踏了一步便又停止了。那一步撩动着我所有的思绪,好象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十年了!十年!不知所措、心神不宁……原本想好的所有动作几乎都没了用武之地,长长的空间,犹如那些流逝的时光,在我们跟前铺上一条灵异之路,由我踩着小步慢慢跨进去。   他深邃的眼睛里隐藏着很多东西,每走近一步都会被感染到许多。那感觉……就好象流浪的小孩终于找到失散的亲人。很古怪的想法吧!顺其自然的氛围,涌动着一丝丝的温柔。他微微的上扬嘴角,曾经沧海,这四个字如果没有切身体会,是不会笑的那么轻松的。他平和的坐下,脑后一条辫子有些干枯,我绕到他的身后,不自觉的解下他的辫子。卷卷的发梢,泛着棕色的光,发根里仿佛积淀着雪一般,我柔和的细数他的白发,却怎么都数不清。他的手从前方伸上来,一枚苍老的桃木梳子握在他那粗糙的手中。我轻轻的接过来,很温柔的感觉,很熟悉的味道,就好象从前的儿女情怀,悠悠的流淌。   其实很多故事,不一定都要说出口,跟在某个人的身后,已经不容易,可贵的还是默默,很多的岁月和日子,都这样默默的过去了,无痕、无印。就好象那些梳子,默默的奉献自己的一生,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终于再度被人紧握在手中。   我轻柔的梳着每一根头发,他温文享受着,墙上的影子交叠覆盖在一起,慢慢混合成了整体,可能只有在这虚华的幻影中我们才会产生交集。我侧目看向他,月光在他的脸上一点都没留下阴影,也许这辈子,我们最接近的距离也就莫过于此吧!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惟有那样清浅,而又默契的眼神触碰,仅仅。   我们有梦,有许多不现实、很完美、很单纯的梦,然而梦之外的我们,拥有的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和一段需要自己去走完的旅程。是现实,也是记载的历史。注定的……   在这间屋子里,我是小君子,他是胤祥,而一旦跨出了那扇门,我们便又成为了两个大清朝的政治人物——年贵妃,和,怡亲王。   月亮,又缺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关于大结局,偶已经想好一个了,绝对不是大家所猜测的悲剧.   若是没有意外,应该会是所有清宫文中一个比较新颖出人意料的结局.   除非在偶还没公开结局之前被其他作者抢注,呵呵,可能性应该不会很大吧!不然偶要撞墙了.   第十二章 弄巧成拙   养心殿暖阁   被皇帝翻了绿头牌的嫔妃可以陪皇帝一起用晚膳,然后晚上再伺候皇帝就寝。这就是作为一个深宫嫔妃每一天最期待的恩宠。   真没想到,如今会坐在胤禛的对面,以这样的一种格局,用“恩宠”两个字来形容这一普通的共进晚餐。望着桌上那些对我来说既不丰盛也不美味的素斋,我有些食不下咽。   “见过年羹尧了?”胤禛随口问道,边自由的夹一筷子。   “唔!”我含糊的点点头。十四回来了,年羹尧自然也回来邀功了。其实这一次他来见我还有另一层原因,罗布藏丹增叛乱,西北战事吃紧,这对于刚即位不久的胤禛来说着实头疼了一番,所以新皇为了立威,这次朝廷对西北用兵是势在必行,那么谁出任这个大将军便又变的微妙起来了。年羹尧来找我无非是想要我吹吹枕边风帮他夺到这颗大将军印罢了。   “西北的战事让皇上烦心不已,我已经吩咐了御膳房给皇上预备些清热去火的膳食。”   “有心了。”胤禛放松的搁下碗,略带着些歉意的笑看着我:“最近光顾着国事冷落你了,不会怪朕吧!”   “做皇上的本就该以国家大事为重。”我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米饭,耳边却回响着早上筠惠来见我时的话语:“自十四爷回府以来,常常宿醉不醒,脾气暴躁不堪,已经不晓得砸烂了多少花瓶瓷器了。懿君我求求你,十四爷不能就这样毁了啊!我瞒着他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念在我们几十年的情分上帮帮十四爷,让他去西北带兵,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吧!只要你答应,我死都愿意。”   “用膳也不专心!”胤禛拿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呃?哦!”我一收神:“我……听十四福晋说,十四爷听说西北战乱心急如焚……”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胤禛很生硬的打断。   虽然我明知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为了筠惠,也为了我心底那些对他的亏欠我还是决定赌一把:“罗布藏丹增号称十万铁骑,剽悍难制。十四爷有军功、有军威,更重要的是他是皇上的亲弟弟,如让他去领兵,更有助于振奋军心!”   “他能振奋军心?难道除了他朕就没有其他人好用了吗?放眼大清,人才济济,多的就是将才!”他的一双剑眉登时立体了起来。   “没错,皇上有的是人选,可现在你新皇即位,大局尚且不稳,这个大将军必定要由一个最值得信任的人才能胜任。如今十三爷在京脱不开身,皇上也难以离开他,既然十四爷闲置在家,那为何不弃嫌启用,为国难解围,也给你们兄弟彼此一个机会?”   “朕就不信,舍了他大清就灭亡了吗?那朕是干什么吃的?那些亲王臣子们是干什么吃的?年羹尧、岳钟琪、托和齐哪一个不能带兵?”   “托和齐心向不明,年羹尧、岳钟琪又是汉人,不足以服众,过去也从未担任过这么重要的职位。更危险的是,年羹尧有着极大的狼子野心,把兵权交给了他,就等于把大清的半壁江山让给了他啊……”   “够了!”胤禛“砰”的一声拍案而起,暴怒的火焰在他的眼里突突跳动:“你是说朕是昏君吗?别以为朕宠着你,你就可以侍宠而骄、大放厥词!”   “皇上忠言逆耳啊!年羹尧他是一个将才,却决不是一个忠臣。对于他,只可利用不可重用!”我焦急的道。   “那十四弟便是忠君爱国喽!”胤禛雷霆大怒,突然一步凑近我:“还是你一直都在惦念着他?”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瞠目结舌的盯着他,他怎么会联想到这个上头。   “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朕的贵妃。”   “正因为我的身份,我才处处为了皇上着想。年羹尧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让他手握重兵会掀起轩然大波的,皇上三思啊!”我的历史知识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可在我的记忆中,常常会跳闪出某个人谋反叛乱的影子,我不确定那个人是否就是年羹尧,可对于年的野心我却清楚的很,这种可能愈是早防范就愈是安全,因为我不能放过哪怕一星半点的疏漏。   不过在顾虑的同时,我却又忘了更重要的一点。我所面对的,再不是过去那个雍王府里的男主人了,而是,大清朝的统治者。   “莫非朕这皇帝还用你这帝师来教?东西六宫每座宫门口都挂着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你身为贵妃难道视而不见吗?朕再说一遍,违抗圣命者,无论是谁,杀无赦!”他的眼睛像暴龙般的残酷,终于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才叫皇威的震慑和独断专行。   “哼,十四弟的如意算盘竟打到朕的头上来了,朕让他闭门反省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奏效。他要忠君报国?朕就成全他!叫他去替先帝守陵,让他清醒清醒……”   “皇上!”我诧异加焦急。   “你跪安吧!”他铁青着脸。   他的口气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加适得其反,只得黯然平复下激动的气息。   “还有,现在不比从前在潜邸了,在正式场合,最好规范一下你的用词。”   我一怔,他的脸苍白的像僵尸,我突然在心里冷笑了几声,响亮的回道:“臣妾遵旨,臣妾告退!”   嗬,臣妾?既是臣,又是妾!   ————————————————————————————   胤禛的自负终将换来应有的后果,年羹尧进驻西北后连罗布藏丹增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半个,反而驻扎西宁后不断的向朝廷要粮要衣。胤禛处理政务是一把手,可对军务则就逊色多了。放着精通兵法的十四阿哥允禵不用,却用汉人年羹尧,面对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质疑,新皇的尊严置之何地?   承乾宫的西暖阁有一整面墙的镜子,在连玻璃都很稀有的雍朝来说,镜子已经是一件极其奢侈品了。那是今天早上养心殿的太监抬来刚装好的。我站在镜子前头,望着里面那个衣饰华丽的人,竟至提不起一丝感觉。   边上,突然映入一个人影,我怔了下,赶紧回头:“皇上!”   “喜欢吗?”胤禛稳步向前。   “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传一声,也免得臣妾失了礼数。”我酸溜溜的说。   “朕这几日政务繁忙,也顾不及。前几日朕话说重了,你不会怪朕吧!”说罢,还主动牵过我的手,拉我坐到一边的软塌上。   我心头一暖,却仍然泛着倔强:“臣妾哪儿敢呐!”   “好啦,今儿朕高兴,别说那些扫兴的话。来,陪朕下一盘棋!”看起来他今日兴致颇高,我有些奇怪,可还是顺着他的意,叫人摆上棋盘。   “年羹尧还真是不负众望。前线急报,终于有罗布藏丹增的踪迹了。”他边下棋边解开了我心头的疑惑:“这下那些想瞧朕笑话的人还能有什么谣言可散。”   “都是些乌合之众,皇上不必放在心上。”我宽慰。找到就好,也免得胤禛在这皇位上如坐针毡。   胤禛笑着松了口气:“其实前几日你说的对,年羹尧的确是一个小人,可现在朕不得不用他。他是朕亲命的大将军,满朝臣工都在睁大眼睛看着朕,若朕贸然撤其职,岂不等同自打耳光?”   “圣心独裁本就是皇帝的权利。”其实我知道他是通透我意的,只不过他有皇帝的威仪。我爱胤禛,所以才会经常沉不住气,我明白我的性格迟早都会带给我和胤禛难以弥补的裂缝。突然觉得好久都没见到文觉了,真的很想再听他的精辟指导。   “不,朕需要你。朕已经派了老九允禟前望西北督军。”   我瞥了他一眼,这步棋走的高明啊!名义上是督军,实际上就是派个人牵制住年羹尧,另一方面也好把京中的八爷党拆散。只可惜胤禛似乎忽略了一点,年羹尧从很早开始就与八爷党扯上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关联了。   “朕已经封了老八廉亲王,可你也知道他家福晋是个悍妻,偏偏又是安亲王府的格格,仗着母家尊贵泼悍无比。为防有变,朕在想啊,让你走一趟去劝劝她……”他说话的时候很轻描淡写,我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太过疲惫还是装作不屑。   “皇上说的为防有变是指什么有变呢?”我放下手中的棋子。是先笼络后诛杀吗?一丝寒意略过心头:“臣妾不才,恐难担当此任,皇上为何不叫皇后去劝?”   “她是皇后嘛,若然传出去像什么话?”   “哦?皇后是一国之母做不的这种事,那臣妾便是一名不值活该如此?”我别开他的眼睛,镜子里是两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可为什么现在看来连一丝丝的感觉都没有了呢?   他尴尬的一笑:“说哪儿的话呢?正因你的地位尊贵方能显示出朕的皇恩浩荡啊!”说着,轻轻的握住我下棋的右手,温柔的用指尖划过我的掌心:“朕不喜欢听你叫朕皇上,以后没人的时候朕还是你的胤禛。”   呵呵,美男计啊!   我终于明白了他送我镜子,陪我下棋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只是我的代价未免太假了吧!难道做了皇帝的人就真的只能乘的下一座江山吗?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从叫出第一声皇上开始我就注定了没有自我的权力。   “皇上放心,臣妾明儿个就去八王府。十四福晋与臣妾许久未见,臣妾还想求个恩典,去瞧瞧十四福晋,日后也好安心。”   他的眉头从松弛到微皱,全都映入我的眼帘,从听到“十四”两个字开始,仿佛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只淡淡的开口道:“随你吧!”   我空落落的望着桌上的棋盘,怔怔的:“皇上棋艺精湛,这步棋,臣妾要好好想想!”   终有一天,我也有跟他谈条件的时刻了!   八福晋的泼悍早在康熙活着的时候便已是全北京城闻名的了,不过那时我跟筠惠就不像其他人那样怵她,反之筠惠还经常不买她的帐,都吵过好几回了。此次,我是以贵妃的身份屈尊见她,虽然她心里极不情愿,可好歹面上勉强是撑足了,也不枉我白走一趟。]   离了八王府我径自便去了十四的府里。怡宣见了我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再怎么触怀也再难以肆意彼此的七情六欲,这就是深宫女子的悲哀吗?她只是默默的淌眼泪,淌的我好像是个来催命的恶魔般。允禵被罚守陵,连带着府中所有的人的日子都不好过。都晌午了,筠惠还在休息,我便嘱了怡宣等筠惠醒了再叫她。   冬天过去了,允禵书房门口那棵原本茂盛的大树而今却是干干秃秃。我推开书房的门,一股书香迎面扑来,闻的人好思乡。环顾整个房间,井井有条的格局是那样亲切。记得初来时,我还曾大叹过允禵的奢华纨绔呢!可如今再看,竟会简单的让人好想念。不知道是想念那种心情,还是留恋当年的懵懂。   桌上是一本兵书,我随手捡起来,粗略浏览了下,突然从里面掉出来一张东西。我拾起来一看,竟是一张快掉色的大红喜字。方方正正的喜字传递的仿佛不是幸福,刹那间,一切尘封的记忆都好象开启了闸门一般:一个受胁迫的低微小宫女忍受着高高在上的十四阿哥故意的刁难,在失意+失恋时分还得克制心中的委屈,一面唱着猪之歌,一面剪纸给十三阿哥办喜事用。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这张桌子对面。   “爷临走时看的就是这本书,皇上派来的人连准备的时间都不允就把爷带去先帝陵寝了。”   我“忽”的转身,筠惠不知何时已进了屋来,她满眼的憔悴,一夜间仿佛老了好几岁。“筠惠!”我有些哽咽,那还是那个从前蹦蹦跳跳、爱玩爱闹的十四福晋筠惠吗?“不是让怡宣别叫醒你吗?怎么就起来了?听说你身子不爽,要多休息才是……”   “今后怕是要休息一辈子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她略带沙哑的喉咙让我的心也不觉跟着疼起来:“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反而还害了十四爷。”   “皇上会杀了爷吗?”筠惠置若罔闻,反固执的问我。   “就算会,我拼了命也会保住他。”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否真具有那么自信的把握。   筠惠含着眼泪,那种神情好眼熟,又仿佛好遥远,就好象在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曾经的那个。   耳边又响起允禵不止一次对我的承诺:“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   真挚的誓言,换来的也许是永生的禁锢,我很无奈,他能为我做任何事,可我却连一件最小的事情都不能为他而做。   是名誉?是身份?是力不从心……   第十三章 皇储之争   为了节约成本(成本?汗~~)偶把四的五阿哥弘昼给忽略不计了,弘昼他娘千万不要来找偶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开春了,整个后宫又要赢来新一季的忙碌,紫禁城亘古不变的秀女大选又将拉开帷幕。新朝新气象,充盈后宫当然也要纳入这一范畴。   房间里,宝妹正为我挑选首饰,我用眼神示意:“还是用这个简单的吧,叫他们预备下,等会儿本宫要去瞧瞧这批新来的秀女,也为皇上好好留意下那些出色的。”   小桐快人快语有些不大乐意:“才多久啊,就着急着选秀。再说了,这为皇上选女人也叫娘娘这么上心,奴婢就看不惯!”   宝妹嗔了她一眼:“秀女三年一选那是祖制规定的,皇上又不能刚即位就坏了规矩。再者,现在可是在皇宫,以后咱说话得顾忌着点,免得给娘娘召祸!”   “还是宝妹知礼!”我瞥了她俩一眼:“你们懂什么,就是因为皇上不好色,本宫才要对选秀上心!”   “哦~~~~那这样皇上就会觉得娘娘啊贤良淑德,就会更宠娘娘了,对吧!”小桐好象突然开窍似的高兴的说。   我瞟了她一眼,好笑的一弯嘴角。   我约了熹妃乌林颜一块儿去,看完秀女出来,迎面就碰上了那拉敏和李素宁。如今,她们一个是大清皇后,一个是齐妃娘娘,比起过去在王府风头更劲。   我和乌林颜蹲了个万福。   李素宁又恢复了花枝招展,好象一点都记不得当初在王府差点被我公事公办的光景了:“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瞧瞧今年的这批秀女,个个都是顶尖的,年贵妃来的正好,方巧可以提前感受一下危机感!”   我皮笑肉不笑的盯了她一眼,倒是身旁的乌林颜愤然的顶道:“谁都知道年贵妃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莫不是齐妃有什么不满?”   李素宁的脸涨的通红,连我都没想到一向温文而雅的乌林颜会说出这种话。自古新皇即位必将牵涉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皇储。胤禛的子嗣不多,皇后没有儿子,所以有能力争夺这个储位的便只剩弘时、弘历、和我的小六十。弘时已经成年,又是长子,如今又列班早朝,在别人看来似乎他为皇储的可能性颇高,这也让常年失宠的李素宁见到了一丝出头的曙光。乌林颜表面上看起来与世无争,可早在她串谋夺子时我就已经洞察了她深藏不露的野心,虽然弘历不是她亲生的,可这个秘密毕竟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知道。如此,乌林颜对李素宁的敌意便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了,然而对于我来说当然知道未来的乾隆皇帝是谁的儿子。   好在那拉敏及时呵止了李素宁还想挑衅的兴头:“本宫也想瞧瞧这批秀女质素,年贵妃和熹妃就先回去吧!”   我淡漠的福了一礼,携着乌林颜便离了开去。   回程的路上,我目视前方没有表情的对乌林颜说道:“往后在公众场合要内敛些,这一点,过去的你不是一直做的很好吗?”   乌林颜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惶恐的看了我一眼:“我……”   “皇储不会是弘时,绝对不会!”我坚定的说。   乌林颜眼角下的肌肤微微的抖动,只有这一刻,才能从她灰暗的目光中看出赌徒般的神色:“那……六十阿哥一定是圣心默定的人选吧!”   “六十是本宫的,本宫不会让他埋葬在这令人变质的坟墓里。”我怔望着春光明媚的天空:“以后做事说话要内敛、沉着,万不要像齐妃那般不知轻重缓急。”我打量着充满怯色与疑惑的乌林颜,伸手握住她:“不要质疑本宫为何要帮你,你只要记住一点,大度淑德的女人才能配的上皇太后这个名号!”   乌林颜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抽了下,那样一个心思灵透的人早就已经读懂了我话中的深意了。   隔日,乌林颜陪我在御花园闲逛,方巧遇上李素宁在前方不远处迎面而立,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仿佛还带着些许不雅的呵斥。   李素宁杏眼直竖:“你们这帮秀女怎么这么没脑子?嬷嬷们都没教过吗?这可是皇上御赐的镯子,你居然敢砸了。来人哪,给我掌嘴!”   我这才发现地上跪了一个应该是新来的秀女,这个李素宁,一点都不知分寸。我不由眉头一皱,轻轻的踱了过去:“住手!齐妃,你这是干什么?”   李素宁从来就没买过我的帐,如今自以为那条飞黄腾达之路离之不远,便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帮秀女胆敢冲撞本娘娘,还砸了皇上御赐的镯子,真是太不像话了,今日我便要好好治治这些莽撞的东西,给她们立立规矩!”   那跪着的秀女早已是吓瘫成一堆烂泥了,我不禁为她的盛气凌人有些恼了起来:“对宫女秀女许骂不许打,打人不打脸,这条规矩难道齐妃没听过吗?再者,后宫之事,自有皇后掌管,恐怕还未轮到齐妃来越俎代庖吧!难不成齐妃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一掌凤印、母仪天下?”   “你……你含血喷人!”李素宁脸唰的一下白的像张纸,怕是我说到她的心坎上了吧!   我冷笑了声,轻轻的扶起地上的秀女:“没吓着吧!”很奇怪,对于秀女,我总会有种很特别的感情,就好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好怀念。   “齐妃姐姐别恼了,镯子摔碎了也变不回来。妹妹这儿倒有一只,虽比不上姐姐的,可也是随了妹妹几多年,姐姐若不嫌弃就拿去吧!”一直没说话的乌林颜从手中脱下一枚玉镯诚恳的放到李素宁的手中,笑眯眯的打起圆场来。   谁都知道,乌林颜本就首饰不多,这枚玉镯子大概是她仅有的比较拿的出手的东西了。李素宁见我占着正理,再说下去就谁都不好看了,正愁没法子收场,乌林颜方巧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便也识趣的见好就收。   乌林颜见她收下了,便又笑着拉过那个已吓的浑身颤抖的秀女:“今儿这事是你的不对,不过年贵妃和齐妃娘娘都是善主儿,不会无故责罚的。初来乍道的,谁没个冒失,日后跟着嬷嬷认真学,别再出岔子了。好了,回去吧!”然后转头惶惶的问我道:“臣妾这么发落,年贵妃觉得如何?”   一席话说的人心里舒舒坦坦的,我赞许的给了她一个眼神。乌林颜的悟性跟她的演技一样棒,这是李素宁永远都不可能具备的,所以她才能母凭子贵成为大清的太后,而李素宁却只能卑微的倾其一生碌碌无为。   我安静的注视着乌林颜随时随地都能迸发出的温柔笑容,无言默然。那笑容能感染人,却更能迷惑人。恐怕,那也是我性格中远不能及的吧!   ______________   一弯钩月高悬,金漆的龙塌上,胤禛轻吻着我的耳垂,我臃懒的倒在他的胸前,许久没有这么温馨的依靠了。   “今儿早朝时又有大臣劝我立太子了。”他不温不火的说着,好象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然而敏感的我早就发现了他将“朕”换成了“我”。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说的吗?”   我笑了笑:“那是国事,臣妾不该问的。”   “是国事也是家事。”他将我搂紧了:“别再称‘臣妾’了,我这皇帝在你面前从来就不需要伪装。你一定怪我吧!可做皇帝不是那么简单的。在养心殿,我是说一不二万乘之尊的君主,回到后宫又得保持圣上的威仪,因为有千百双眼睛都在看着、捕捉着我的过失,叫我一面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面又做着道貌岸然的事,好让那些眼红那个位子的人抓住把柄来要挟我。所以我不能放松,对你也不能偏袒,你明白吗?”   我不知道原来他心中的苦其实一点都不亚于我,不禁心疼起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那些略泛着白色的胡渣硌的我的指间有些麻。   他顺势扯过我的手放到唇边:“所以不要怨我,一旦坐到了这张位置,便会身不由己。大清在我手里,可同样,我也是属于大清的,那是我的责任。”   “我明白。”我下意识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胸怀一直就是那么宽广,容纳的下我的撒娇、使小性,可如今他的胸怀里,需要乘纳更沉更重的使命和义务。路是他选择的,他是我选择的,除了默默的支持他,我还能有什么可以帮助他的吗?   “六十已经会读《诗经》了吧!”他的指间在我的鬓角边厮磨:“我这阿玛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到现在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给他取。”   我往他身上靠了靠,孩子气的用手指拧了他一下:“你忙嘛,六十早就会背了,不过跟弘历小时侯一个样,背来背去,背的最熟的就是最开篇的一句,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么小孩啊,就知道追女孩子!长大一定也是个小色鬼!”   他被逗的扑哧一笑:“那可要等六十快快长大,我好给他找一门好媳妇,省得你这额娘成天叨叨!对了,还要加紧给他取个好名字,大清的太子怎么可以没大名呢?”   “大清的……太子!”我呆若木鸡的重复了遍,我没听错吧!“可他不是纯种的啊!”纯种?呸,我在胡说些什么呀!“我的意思是……”   “立嫡立长又有什么重要?关键的是,他一定要有这个能力治理好我大清,让大清朝的香火延绵不绝,让大清的臣民安居乐业,百废具兴……他会秉承他阿玛的公正不阿、勤政爱民,延续他额娘的宽厚婉约、可爱美丽……”   “美丽?帅哥啊?”我淘气的说。   “总之,我一定要把他培养成世界上最好的孩子,让他继承他阿玛的事业,做大清朝未来的皇帝。你和我的孩子。”他烁烁的目光好象灿烂的星星,掺杂着睿智与坚定,那让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胤禛!”那是他当皇帝后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不奢求那些东西,我只问你一句,我是否还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还有熠熠生光的凝视。   我忘情的抱住他,眼角有些湿润:“那就够了,没有了你,就算让我去当太皇太后又有什么意义?我不要六十当太子,皇储的光环太沉重了,我只要你,只有你!”   “懿君!”我看的到他眼里有波纹在流动,那不是一个帝王的眼神,而是一个普通男人最原始的感情流露。那样的柔情掺杂在黑夜中,就犹如墨水融化在清水里。令彼此宽慰的是,那些本以为逝去的情爱原来就躲在拐角的某个旮旯里,等待着我们去挖掘,幸运的是,终于没有辜负上天给予我们的指引。   月色撩人,他心满意足的抱着我,突然有些不怀好意的一笑:“懿君,我发现,你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   我撅着嘴抿来抿去:“哪儿比的上那些新来的秀女啊!”   他轻笑:“哟,懂得谦虚啦!”   “你……”我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人嘛!   他的鼻子往我脸上缓慢的蹭着“你知道,我不好那些,秀女大挑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到时候先给皇额娘送几个,然后东西六宫各分派些,余下的就叫那些王爷贝勒自个儿挑去。”   “说的好像你自个儿有多么清心寡欲似的!”我好笑道。   “见色起意不是形容我的,可你一定要引诱我,那我也没那么好的定力。比如说眼前就有一个秀色可餐的,若是再无动于衷,那可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他凑近我,故意在我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哎呀!”我心照不宣的笑嗔了他一眼:“为老不尊!”   “哎,纠正你一个语病,应该是老—当—益—壮!”说罢,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他温柔的唇已经牢牢的堵住了我的嘴。   翌日•储秀宫里   “年贵妃今儿气色不错啊?”那拉敏边让人画着指甲,边悠闲的说道:“六十阿哥快四岁了吧,本宫估摸着也该让皇上取个好名儿了。”   我轻拨着茶杯盖:“皇上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别烦皇上的好。”我在心中冷笑着,在这个立储的关键时刻,昨晚胤禛要我侍寝的事当然会给她带来一定的威胁感。   正说着,外头太监禀报:“熹妃到。”   乌林颜迈着碎步进来一福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拉敏雍容的道:“起来吧!”   “前些天臣妾娘家人送来些云南的花瓣,听说是祛病养颜的。皇后前些会儿常犯头晕,臣妾觉得这些东西应该会缓解皇后的不适。”乌林颜像变戏法似的从宫女的手中接过一个篮子,打开取出里头的东西。   我好奇的瞥了眼,很艳丽的花色,隔着一定的距离还闻的到一股幽香。   乌林颜笑道:“这花可神奇了,一般人服了它滋润养颜,身有异恙的人服了它病痛全消。用它们来泡澡,还能舒缓筋骨。”   “这什么花呀?还挺雅致!”那拉敏仿佛也起了兴致。   “云南人叫它作‘罂粟!’”乌林颜修长的手指一瓣瓣的分着花朵随意的说。   我心一跳,罂粟?   “唔,名儿倒也不俗。”那拉敏欣赏的笑看着乌林颜,边从指上取下一只翠戒:“熹妃来,这只戒指赏你了。”   “谢娘娘!”乌林颜喜上眉梢福了福身:“还有,这是臣妾特意用它们配制的熏香,臣妾现在就给娘娘点起来吧!”   我看着乌林颜熟练的把那些所谓的熏香放进香炉,袅袅的升起一缕缕清烟,不禁泛起阵阵凉意。这乌林颜太大胆了吧,连皇后都敢……   还未等我思付完,乌林颜又娉婷的走近了我:“年贵妃,这些是臣妾给您的。”   我一愣:“我也有份?”   她柔柔的笑:“年贵妃对我那么好,我还怕这些东西不够呢!”   我像是不认识她似的盯着她,好温婉的一张脸孔,好蛇蝎的一副心肠,我开始怀疑,扶持她当大清未来的皇太后到底是一件幸事还是不幸呢?   第十四章 苦肉之计   在臣工的强烈奏请立储建议下,胤禛终于创立了秘密立储制度。将写有太子名字的圣旨一式两份密封起来,一份放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的后面,另一份留在自己手中。我想这样做的原因也许是为了避免明立东宫,可能出现的像上一代的诸皇子争夺储位的斗争。这是表面的,而暗处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六十的身体里流着一半汉人的血,如果公开的话,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与质疑。大清的血统不容玷污,如果他决意要立六十为太子,那反对声决不亚于当年康朝的废储。可令我疑惑的是,储位应该是弘历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可于我,却丝毫没有因为胤禛而获得多少懈怠。相反由于立太子的事,让我愈加顾忌。那些十四写给我的信已经丢失许久了,无论落到谁的手里,都会是一张能置我于死地的王牌。乌林颜的企图明显的除了让我加强防备之外,倒并没有获得某些威胁。因为我深知,她是一个做事有计划,而一旦决定了,就会果断出击的人。如果那些信在她手中的话,她是不会就这么平白放弃这个一举扳道我的好机会的。那个胸大无脑的李素宁就更别提了。所以,现在最可能抓着我的把柄的人就惟有皇后一人了,只有同样经历过滑铁卢的她,才会拥有超人的耐力与忍劲,在一个最恰当的时候,将我一举击溃。   小桐走到我身边:“娘娘,熹妃送的那些花瓣都给烧了。唉,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花啊!”   我仔细的瞧着眼前的小桐,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一晃眼,已经跟了我有十多年了吧!当年她喜欢年羹尧的事瞒的过别人,却独独瞒不了我。我拉过她的手,岁月同样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那还是一张令人喜爱的脸:“小桐,告诉本宫,还爱年羹尧吗?”   她的手微微抖了下,诧异又惊喜的望向我。   如若一个人希望掌握永恒,那她就必须控制现在。   西北战事又搁浅了,年羹尧错失多次剿灭敌军时机,如今大军在西宁边陲驻扎,每日消耗的粮草给本就国库空虚的朝廷带来了更大压力。敌军主力一日找不到,大军就一日不能开战,钱粮、军心包括胤禛在京中的威信都无一不在耗竭。历史上的铁碗皇帝终于要开始放火了,一月之内居然抄了几十个大臣的府邸,其中就包括后世闻名的曹雪芹一家。我知道这不能怪他,康熙遗留下的“盛世基业”其实不过一个烂摊子,贪官污吏中饱私囊,国家中空外患早已支撑不住大清的命脉了。   一大早,储秀宫就递出话来说是皇后召见,我便带着人去了。   那拉敏坐在高高的位置上,俨然一个女主人的盛气:“年贵妃这几日睡的可安好?”   “多谢皇后关心,懿君好的很。”我累实的说。   “年羹尧在西北碌碌无为,皇上忙的焦头烂额,年贵妃居然还能睡的着?”   “国家大事后宫一律不得干涉,懿君没必要为了那些事情自找烦恼,皇后自顾都不暇,还是先做好分内事吧!”   “你还是那么锋利。”拉那敏从塌上起身,优雅的给了我一个笑容:“年家为了培养你,一定花了不少心血吧!”   “皇后今日召见懿君究竟所谓何事?”我最容不得别人拐弯抹角。   “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身份想来你也清楚。可若是被别人知道,皇上的贵妃是个冒牌的,你想,会是个什么光景?别说六十阿哥当不成太子,就连你们年氏一门都不得好死!”   “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你我,早已一个都不剩了。所谓捉贼要捉赃,没了证据,你要别人怎么相信你?”   那拉敏冷笑一声:“莫不是年贵妃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了,你身后不是还有一个吗?”   我怔了下,一回头,小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   “是你!”我呆愣了:“你跟了本宫十几年,本宫哪一点对不住你?你居然……吃里爬外……”   小桐的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娘娘,奴婢知错,是皇后逼奴婢的,不然奴婢一家就都……活不成了……”   “别说的那么可怜嘛!你弟弟不是已经进了翰林院?”那拉敏得意的吊着唇:“年贵妃,这就是你一手调教的好奴才啊!”   “你有什么条件?”我瞬间就已经恢复了冷静。   “果然聪明,也不枉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她变换了个眼色,一字一顿的说:“说服年羹尧尽快开战!”   我想了想:“就这么简单?”   “下月初,年羹尧会奉旨回京,本宫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至于还有什么另外的条件,就看你听不听话了。”那拉敏胜利的光芒在眼底肆意的漂流,若隐若现的闪动着一丝威胁的光。   我怒气冲冲的回了承乾宫,一屁股坐在塌上:“你给我跪下。”   小桐颤抖着跪了下去,宝妹焦急的跑来:“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本宫经历了那么多坎坷,自以为看人很准,没想到,还是错看了你。”一想到当年被紫云出卖的情景我就不可抑制的难受,声音不由自主的哽咽起来:“你说,本宫要如何责罚你?”   “娘娘,奴婢错了。”小桐激动的不住的磕头,脆响的声音把整座承乾宫仿佛都敲的震动起来:“求娘娘饶命,看在奴婢服侍了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奴婢画的押还在皇后那里,若是娘娘杀了奴婢,那不就坐实了杀人灭口?”   “事到如今,你还是毫无悔改之意,甚于威胁本宫。即便本宫不能杀你,也要好好折磨你。”我勃然大怒,“砰”的一掌拍在几案上:“来人哪,给本宫在她脸上好好刺上几个字,让她明白‘不忠’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主子!”宝妹扑通跪了下去,撕心的口吻求道:“小桐伺候了您那么多年,比起奴婢的时间还长,她从来就是这副莽撞性,这次一定也是被逼无奈,求娘娘宽恕她吧!若是娘娘咽不下这口气,奴婢愿意替她受罪!求娘娘了……”   “反了,真是反了!”我软弱无力的倒了下去,沮丧的用双手撑着头,喃喃道:“那谁来怜悯本宫?谁来帮助本宫呢?”   “奴婢赴汤蹈火也决不让娘娘以身犯险!”宝妹屈膝抱住我的腿,热泪横流。   我心很疼,那不是作戏,那些眼泪让我看到了忠心耿耿这四个字,宝妹的真情流露更让我坚定了其实这世界上还是有真心的。可是,为何用真心换来的东西都是一碰就碎的呢?   “小桐,你给我到外头跪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起来。”我忍住想要宣泄的情感。是严峻的形势选择了我,为了那些丢失的信我不得不这么做。   “谢娘娘!”小桐擦掉眼泪,双手撑地,步伐凌乱的朝外走去。   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强者,多不得好死。可我宁愿选择后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宝妹怯怯的声音:“小桐已经在外头跪了十天了,娘娘您就原谅了她吧!”   幽远的香气在整间屋子里蔓延,我静静的坐在镜子前头,望着里面那个越来越陌生的女子,无声,无情。或许我是走的太远了,再也回不到原点了,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怀念过去的生活,没有争斗的生活。   “这十天小桐几乎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娘娘,再怎么样也容奴婢送点吃的给她啊!”宝妹见我没出声又道。   我豁的起身:“想要当本宫的奴才多了去了,像那种背主弃义的小丫头本宫不会有丝毫怜悯。宝妹你最好给我放聪敏些,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求情,因为没有人会接受。”   “娘娘!”   我不敢去看宝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就如同我不敢去看镜子里属于我的那张脸一样。皇权的征程是要用无数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后宫的战场也是一样,即使不情愿也不得不被迫。   外头有太监进入,我瞥了眼,是皇后的人,我没有表情的问:“年羹尧来了?”   偏殿里   卸下了戎装的年羹尧还是一股逼人的势气,他才比胤禛长两岁吧,可看上去却似乎年轻很多:“懿君,我好想你。”   “这次会面是极秘密的,我们还是长话短说。”我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官员贪墨受贿,黄河又发大水,到处都是难民,为了赈灾,国库已经空虚,皇上的意思是,尽快开战。否则朝廷难以支撑前线,你这大将军也就当到头了。”   “你这么着急见我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年羹尧失望的凝视我,好象是我把他美丽的幻想统统打破了。   “还有什么事比这件更重要了吗?”   “如若我现在开战,雍正就他就没了后顾之忧。那么,我还能手握兵权吗?还能获得源源不断的钱粮吗?”   “你迟迟不开战,你叫皇上在朝堂上如何服众?你就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些?大军凯旋,你就是大清的功臣!不比你现在蜗居西北好的很?”   “你懂什么?”年羹尧黑红的国字脸上一双炯炯虎目,刚劲的双手坚实的握住我的肩头:“功臣值多少银子?一个亲王的顶戴吗?我不稀罕,我要做西北王,真真正正的西北王。”   又是一个野心家!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不怕皇上怀疑?”   “你放心,我会酌情而视!”   “没有时间了。”我掰下他放在我肩头的手,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屯粮兴兵那么久,一定部署的差不多了,应该也不差少个几天吧!还有,你一定猜今天是皇上派我来的,其实叫我来的人是皇后。她手中握有我们年家的把柄,不要问我是什么,总之,你听我的便是。”   “我早说过,你太过心慈手软,如若当初你杀了她……”   “别说了。战还是不战,给个明话!”熠熠的目光射在他的脸上,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我能清楚的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子。再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是顽强不逊的逼视。   因为她有把握!   从偏殿回来刚刚踏入承乾宫,宝妹急急的跑来:“娘娘,小桐被皇后的人带走了。”   我意料中的点了点头:“没有留下什么话吗?”   宝妹诧异于我的冷静,反而有些结巴:“皇后的人撂下话说……说既然娘娘嫌这奴才碍眼,皇后就把她带去调教,免得在承乾宫饿死了人让娘娘难堪。”   我轻轻的迈步入内,装饰的屏风一扇扇的像树木那样普通的越过。小桐,这一回,成败就在于你了!   ***************************************************************************************   事情发展顺利的超乎我的想象,五月,西北大捷了,胤禛下旨召年羹尧回京。   养心殿的气氛仿佛也为这一迟来的胜利而变的活跃起来。今晚,胤禛翻了我的牌子,我想,一个月才翻一次牌子的皇帝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我踏着小碎步进了暖阁。在门口,方巧遇到弘历。我一喜,自从进了阿哥所后,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弘历!”   “母妃,皇阿玛叫儿子去办点事,若母妃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儿子先告退了。”弘历长大了,一身月白色实地纱褂衬托的他愈加俊逸,可我们之间却也变的越来越生疏。这就是皇家的悲哀吗?   我望着他施礼告退的样子,黯然无光的送着他的背影。   太监通传后,我便进了屋子。里间,六十趴在胤禛的身上,用力的扯着他腰上明黄色的荷包,一边爽朗的笑着。我静静的看着他们,终于明白了弘历落寞的原因。   “够了够了,阿玛玩不动了。”胤禛喘吁吁的笑道,一边吩咐太监把六十抱下。   “阿玛,您还欠六十一个故事哦!”六十歪着脑袋撒娇的说。   “忘不了。哈哈哈……”胤禛许久都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   待他们走后,胤禛拉我到塌上:“我今儿好开心。”   “打了胜仗,皇上终于能松一口气了。”我心不在焉的坐着。   “对了,上回那盘棋没下完,今晚接着下。”   对弈不仅需要运筹帷幄,还要全神贯注。可今晚的我,无论怎样都无法专心于这一小小的棋盘,满脑子都是其他东西。   “六十的名儿我已经想好了——福惠。好听么?朕要他永远都做一个有福的孩子。”   “呃?哦好!”   “有些勉强嘛!”   “皇上日理万机还为这些小事伤神,懿君过意不去嘛!”   “是啊,说起来,朕已经有三天没睡上个囫囵觉了。”胤禛揉着太阳穴轻轻的闭上眼睛。   我乘机下了一枚子:“不是我趁人之危,怕是你存心让我吧!瞧,我可要赢了。这就叫:打虎需趁虎睡时。”   他惊讶的看了一眼,转瞬又捏起一枚棋子笑道:“可别笑的太早,你这只狐假虎威,遇到真龙天子就得缴械投降!”   “什么啊?”我迷糊的瞧了眼棋盘,果然,他不知下了哪一步棋,瞬间就将局势逆转:“喂,我没看清,不算不算!”   “君子落子无悔!”   “我是女子!”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   会吗?   “你累了,多休息会儿吧!”我扶他躺下,没来由的想截止这一谈话:“有那么多的总理事务大臣,也不晓得好好利用,就知道一个人辛苦,日后得扣他们俸禄。”   “凡事还得亲历亲为啊!再说,任命一个总理事务大臣,并不是像表面来的那么简单。比如隆科多,明着让他升官,其实是卸除了他的兵权。这一点,你是不会明白的。”他是因为信任我才会对我这么说的吗?可我却因为他的信任而感到惶恐。   “隆科多……他不是功臣吗?为什么要降他的职?”   “朕最恨那些朋党!隆科多因拥立有功就骄妄自大,门下向来趋炎附势之徒,缔结党羽……”他侃侃而谈,不知不觉中又开始用“朕”了。   是因为这样吗?还是由于隆科多知道太多秘密?有一句话说:知道别人的秘密是一种负担,尤其当这秘密的主人是君临天下的皇帝时。我突然又想起了失踪好久的布拉扎,名曰住持实则被软禁的文觉,还有那些日后没有好下场的阿哥们,一丝惧色笼上心头。那我呢?   “你怎么了 ?”他关切的问道。   “哦,风大,有点冷。”   “那把窗关上。”他轻柔的说,转而吩咐太监去关窗。   我默默的注视着身旁的他,突然感觉那是一种透心的寒,仿佛不是一扇窗就能阻隔的了的寒凉,寒彻心骨。   ___________   前两天电脑崩溃了,拖到今日才更新,罪过罪过!   第十五章 鸟尽弓藏(更新)   六月,年羹尧凯旋而归。   胤禛让百官到午门跪迎,还亲自迎接并亲手去解年的战袍。胤禛的性子我太了解了,这么做决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又想到了那日他口中的隆科多,不觉有些凉飕飕。大将军凯旋,恩赐自是不必说,年羹尧被意外的封为一等公,这对历代的汉臣来说都是很少见的。而年羹尧却一点都不知收敛,大讲排场,对于那些见风转舵的官员送来的赴宴帖子是来者不拒,从中收受了多少不义之财。   承乾宫里,送来的奇珍异宝不胜枚举,自从年羹尧大捷而归,胤禛的赏赐几乎每日都有。面对着琳琅满目的珍品,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年羹尧啊年羹尧,若是再不知收敛,那咱们的下场恐怕就……   “娘娘!”宝妹的叫声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路:“这枚黑珍珠好漂亮哦!奴婢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耶!”   我不禁被她手上握的东西所吸引,有鸡蛋这么大的珍珠,通体光泽毫无瑕疵,确实美不胜收。   “皇上可真疼娘娘啊!等会儿的家宴咱就带这个吧!一定艳惊四座!”宝妹道。   “不必了,这种风头不出也罢。”   “皇上赐的,若是不戴,岂不扫了皇上面子?”   我无奈的笑道:“好了好了,就依你罢!”   年羹尧回京也有好几天了,今晚胤禛在御花园安排了家宴。紫禁城向来就是个是非之地,年羹尧因大捷而骄妄自大的小道消息早已是满大街流传。先说进京后无视百官跪接,后又有士兵对胤禛的命令置若罔闻,只认将军不认皇上。不过胤禛今晚似乎很高兴,不知是刻意还是真心,仿佛一点都不受流言所影响。   因为只是家宴,所以才不过四个人,也就只有胤禛、那拉敏、我和年羹尧。年羹尧一边说着话,一边饮着酒,胤禛则不时小酌,笑吟吟的听他说西北的战事。我却有些胆战心惊,听说前日为年羹尧摆的洗尘酒宴上,他也是一路大吹大擂,惹的允祥不住打圆场。   “年贵妃今儿佩带的饰物可漂亮呢!皇上还真有眼光!”不妨,那拉敏一直斜靠在椅子上,微笑着端杯一啜。   我微微笑了笑,胤禛倒是望了眼我胸前佩带的黑珍珠,神色有些异样。   不料,年羹尧听了后两眼放光,醉眼迷离道:“皇后娘娘,这是臣托人从大不连颠国弄来的黑暗星辰,听说全国才不过三颗。臣那边还有一颗珍贵珊瑚,正要献给皇后。这一切都是仰赖皇上的如天洪福……”说罢,又开始滔滔不绝的大谈西北大捷。   我的天,这颗黑珍珠原来是年羹尧送的!我偷偷的瞥了眼胤禛,他还是很和颜悦色的盯着年羹尧没言语,可眉际两边却已浅浅的皱了起来。“年羹尧!”我豁的站了起来,也再不理会那拉敏那点心思,举起酒杯:“我们年家多仰受皇上的恩泽,今日咱们兄妹一同敬皇上一杯如何?”   年羹尧挺身而起,答应一声。   胤禛含笑举杯呷了口,眼光若有若无的瞟了我一眼,仅一眼,便让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嗬,黑珍珠,年羹尧你个笨蛋!   我已经有好久都没见到胤禛了,御花园里,宝妹陪着我慢慢的踱着。   墙角边,似乎有几个人声:“听说皇上能够即位全凭了这位年大将军。”   “是啊,若不是年将军扯了十四爷的后腿,今儿这皇位还止不定是谁的呢!”   “听说当年年将军为皇上算过命,是天子之命,这才故意把年贵妃嫁给当今皇上。”   “怪不得皇上这么宠幸年贵妃!”   “够了!私言宫闱之事,你们是不想活了吧!”我瞪着那些无耻的宫人,声色俱厉。   “娘娘饶命啊!”那些宫女忙不迭的给我下跪求饶。   “都滚下去,若是再嚼舌头,你们就别想再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娘娘,别气了。”宝妹一面安抚着我的情绪,一面也兀自叨叨起来:“其实年将军的确是个功臣,皇上瞧在这个面上也该多关心关心娘娘。总是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让娘娘独守空房,奴婢瞧着也难受。”   “你别说了。”我打断道。刚抬头往前走,不妨却见胤禛正在我前头不远处,想来刚才那番话全落入他的耳里了吧!他的面色铁青,不等我施礼,便一甩袖子离开。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只有晓风为我做伴。也许,又要起风了。   年羹尧这一仗打稳了胤禛的江山,却同时也加速了他的毁灭。七月,年羹尧被胤禛又重新派回西北任职。   上个月皇太后即过去的德妃去世,这让胤禛从此便再无了任何后顾之忧。   承乾宫里,梁公公正在回报:“娘娘,这会儿弹劾年羹尧的折子足有几百本,看起来皇上是要下手了。”   “这是赏你的,日后还望公公多加照顾。”宝妹端了一匣银子给了他,梁公公叩头谢恩。   我倚在窗前,任冷风吹动我的头发,要开始了……   “来人,预备纸墨!”是时候写信给年羹尧了。   _________________   晚,窗外雨声唰唰,雷鸣轰轰夹着狂风,满世界搅的一片混沌。从阿哥所里,突然传出震慑人心的尖叫声。   翌日,宝妹慌慌张张的跑来:“娘娘,六十阿哥不好了!”   啪嗒,我刚端起的一个杯柄突然断了。   阿哥所,嬷嬷们焦虑的围着六十,我赶忙进去一把揽过他。六十眼光呆滞,愣愣的望着我不发一言。   “六十,我是额娘啊,你不认得了?”我使劲的摇他,可他却像得了失忆症似的,只是傻呆呆的望着前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吼道。   几个嬷嬷都浑身战栗:“昨日……昨日阿哥所里有鬼!六十阿哥见了后就……就成这样了。”   “这世上哪有鬼?”我暴怒。   “有,她还说她叫……紫云!”一个嬷嬷胆怯的道。   我的眼皮在不断的跳动,血脉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奔涌。紫云?紫云?到底是谁又在装神弄鬼?   中午,那拉敏、李素宁、乌林颜一干人闻讯全都集中来看六十。明眼人都瞧的出来,年羹尧即将获罪,那对我们年家来说无疑于灭顶之灾,六十偏偏又在这个时候生病,难道终究还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太医在内室仔细的为六十瞧诊,我焦虑的等在旁边,在这个关键时候,到底是谁把矛头对准了我的儿子?是皇后?熹妃?齐妃?在场的每个人似乎都有动机。   胤禛踏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屋来,四目相对,竟有了些许慨然。我们似乎都又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当年雨儿遇难的情景。历历在目的悲惨,而今想来竟与此刻有些相象。胤禛顾不得在场的其他人,牢牢的握紧我的手,他的手汗津津的,潮湿而又阴郁。我很坚强,那是命运赋予我的后天能力,可是我的致命弱点太多了,首当其冲的便是我最爱的人。   胤禛力不从心的望着每一个无奈摇头的太医,那样一个在朝堂上叱诧风云的帝王面对这无常的生命,同样没有丝毫的能力挽回。我软弱的跌坐在椅子上,后宫,真的如此肮脏不堪吗?即便我已经选择了退出?我艰难的抬起头,正对上那拉敏还未来得及隐去的笑容。那拉敏,你就笑吧!衣袖下,我的拳头里紧捏着恨、仇!   深夜,雷电不知疲倦的一个劲的在咆哮,暴雨直唰唰的冲击,把整座紫禁城都笼罩上了一层深紫色的阴影。“轰!”爆炸般的声响响彻整座宫殿,为这不平凡的夜带来更多的魔障。   清晨,每个来往的宫人都在议论一件事:太和殿昨夜被雷击中,顶部遭受重创。   先是宫中有鬼物作怪,而后六十阿哥不明不白得病,再是太和殿遭雷击,一连串的噩耗把原本就深信神灵的清朝人惊吓的不轻,人人都谈鬼色变。更有甚者,将此与胤禛即位之迷扯上某些关系。胤禛恼怒之余,找了些萨满为六十驱魔,又让那拉敏去以前的雍王府(现已改为佛门胜地:雍和宫)祈福。六十的病很鲜见,宫中的太医全都束手无策,更别提那些迷信的做法了。已是入夏,胤禛便带着他去了承德养病,我执意不去,胤禛便把我留在了宫里。   承乾宫里,筠惠和我面对面坐着。   “十四爷怎样了?”我轻轻的问。   “有半年没见人了,包括我。”筠惠幽幽的道,那份憔悴饶是任何人见到都难以不动容:“宫里……出事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关心我。   我有些内疚,却仍然不动声色:“太和殿遭雷击,自明朝以来已是稀松平常之事。不过,若是我告诉你,那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会信吗?”   她诧异的抬起头:“为什么?”那神色跟当年的十四爷好象。   “如此,才能让皇后出宫!筠惠,帮我办件事,只要事情成功,我就帮你把十四爷放出来。”   “什么事?”   “皇后现在已经离宫,安全措施自然不比宫里,我要你替我找些人,让她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若是我知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筠惠,不晓得还会不会说的这么干脆。   筠惠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那里有毅然、坚决,和对十四的追求与深情。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因为一个男人。   夏天的知了最是猖狂,就好象那些永远都杀不尽、赶不绝的恶人。宝妹沮丧的杵在墙角,筠惠的行刺失败了。或许是她太想成功,却反而背上了太过沉重的包袱。皇后回宫了,毫无疑问的,首先来看的人就是我。   初见那拉敏时,不仅宝妹,就连我都有些毛骨悚然。白皙的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清晰的刻在上面,就好象扭曲惨死的蚯蚓般。我甚至在假想,若是那把刀再稍微偏一点,那她就身首异处了。可惜,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充满仇恨的女人。   “本宫没有死成,让年贵妃失望了吧!”那拉敏刻薄的拉着脸,连带着那道疤愈加凶残:“刺客中有一个活口,若是本宫把他交给皇上,你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别以为十四福晋会替你善后,到时候,恐怕就连她和十四爷都不得好死。”   “我不准你动他们!”我严厉的敌视着她,尽管我没有丝毫立场和能与她匹敌的权势。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说这些话吗?等皇上回来,就等着为他们和你自己收尸吧!”   “你的目标是我,放了他们,我愿意承担一切。”我像只落水狗似的跟一个自己最恨的人讨饶,下意识的,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泯灭——我的良心。   “哦?你倒是儿女情长啊?怪不得当年十四弟那么想要你!”那拉敏冷笑了几声:“求本宫啊!说不定本宫还会考虑一下!”   我僵硬的扭动双腿,此刻我再也感受不到身上的傲气,有的只是满身的屈辱:“我求你!”在膝盖点地的刹那,我真的有种冲动想要拿尖刀狠狠的往那拉敏身上戳。   “你终于也有今天。”那拉敏一脚踢到我的身上,生生的痛,她恨极丛生的咒骂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那本宫脖子上的伤就能愈合了吗?每当本宫照镜子时的痛楚你又明白吗?那就好象是一道永生的耻辱,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你的嘲笑。本宫为何要宽恕你?本宫不会罢休,你、十四福晋一个都不会少!本宫要看着你们死!”她恶劣的骂声在整间屋子咆哮,然后给了我一个凌厉坚决的背影。   这一次,我终于清醒的认识到:感情这东西,真的可以毁灭一个人。   皇后雷厉风行的势头一点都不输给胤禛,隔日,筠惠被捕了。我无能为力的瘫坐在塌上,为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害人?我真的那么坏吗?我真的那么笨吗?筠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获罪也该是我,我更不会让十四爷牵连进去。我神经质的从塌上爬起来,狂燥的大喊道:“来人哪,本宫要去见皇上,来人哪……”   “娘娘!”宝妹毫无矜持的冲了进来,满头满脸的汗水,我的心一沉,好象有很多不好的预感。   “十四福晋……在狱中自尽了。”   “扑通”一声,我刚直起的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   “这是十四福晋临死前的亲笔,奴婢好不容易才避过了皇后的耳目弄来的。”宝妹颤着手递过来一封信。   我似乎连接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像飘一样,宝妹见状便念了出来:“懿君,我终于明白为何爷总说我比那个天下第一笨女人还要笨的原因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一定怪我吧!我不想拖累你,更不愿牵涉爷,所以只好一个人去死。我这辈子,从出生到嫁人都已一步步被人安排好了。可是我却很庆幸,庆幸上天让我遇到了十四爷,认识了你。不要怪我瞒着你,其实,我早就看清楚了爷对你的心意。就像那些你为他剪的窗花纸一样,是它们,才引领爷进驻我的世界。其实我好羡慕你啊,几张窗花纸就能牢牢的绑住一个人的心。我知道你是不可以从这个世间消失的,那么,就让我选择离开吧!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保住十四爷。懿君,再答应我一个愿望好吗?来生,十四爷心中的那个天下第一笨女人就让给我来做吧!筠惠绝笔!”   我落魄的呆坐在塌上,一动不动,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案子上的一盘茶具,居然也让我觉得扎眼。我豁的跳起来,将案子上的茶具撸开,“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一声声摧毁着我的信念。   “娘娘,别砸了!”宝妹赶紧过来收起我的手。   我像疯了似的乱舞着双手,锋利的瓷片割伤了我的皮肤,我却如同嗜血成性的猛兽般怎样都停不下来,只听的一个又一个的碎片在我手中被蹂躏。   筠惠、允禵,我错了,是我错了!可是我走的太远了,回不来了,只能一路错下去了……   第十六章 两面三刀   从承德传来消息,弹劾年羹尧的折子已经多的堆满胤禛的书案了,而我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管年的死活,筠惠的死带给我的打击很大,我甚至开始怀疑,因为我的到来而让那些本应该快乐幸福生活的古人们遭受了本可以避免的悲苦和痛楚,那到底是我的罪孽,还是时空不怀好意的恶作剧?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那是一场梦,女主角突然惊醒,发现之前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而已。要是一切像梦那样简单就好了,但烦恼的是,有时候我努力想醒来,却发现不管怎样睁开眼睛,用指甲掐自己,甚至喊破喉咙,都无论如何醒不过来,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比噩梦更厉害的东西,那就是——现实。   胤禛在承德住久了,不知是无暇还是刻意,京里发生的事件他没有过问,仅仅只是每隔几天派太监来传达六十的病情。我天天坐等消息,觉得自己好象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还无辜牵累了那么多爱我的人。于是,当胤禛传旨宣我去承德时,我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九州清晏   离开了皇宫的胤禛还是充满着倦容,见了我来,他强打起精神,可从他的眼睛里发现,其实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六十的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你放心,朕会找最好的太医给他医治。”说话间,还不时咳个几下。   即便房间里很凉爽,可在那样一个炎热的夏季,我却一点都排斥不了心中的烦躁。筠惠的话总会不时在我耳边响起,好象符咒一样。   “十四爷守陵有些时日了,十四福晋过世,让他回家看看吧!”   胤禛神色异样的盯了我一下,我只觉得心很痛,一点都没注意。“罢了,他们夫妻一场,送送也是应该的,让他去吧!”   我感激的松了口气,只要允禵能回家就好,但又觉得可悲,难道我能为他们做的事仅仅如此?带给他们天人永隔的悲痛还值得我沾沾自喜?我觉得很酸,酸的好想哭。   “年羹尧也该回家瞧瞧了。”冷不丁,胤禛幽幽的吐出一句话,见我神色有异的望向他,便又不知深意的道:“去瞧瞧六十吧,他才是你该关心的人。”   那样平淡的话语在我听来却似乎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可我不想问,即便他知道什么。他的脸潮红潮红的,不住的干咳,我赶忙叫人倒了杯水,他拿手轻拍了下,就从外间进了一个太监,手上捧着一个小瓶,胤禛从里面倒出一枚来,我瞧了一眼,好象丹药一般的东西,直接吞了进去,然后拿水服下。   他见我似乎有些不解,呵退太监后便对我道:“你知道朕最畏暑,近日身子是愈发不经受了,倒是这熹妃敬献的玩意能让人精神些。”   又是熹妃?见他如此,我不禁有些担忧:“这丹药利少弊多,皇上还是少用为妙啊!”   “朕知道。”他宽慰的拍了拍我的手:“长途跋涉累了吧,去休息会儿!”   我点点头,退了出来。   晚   “你们都下去吧!”房间里,我屏退下人,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想心事。   突然,窗前映上一个强壮的黑影,我条件反射的回头:“年羹尧?”那种惊讶不是仅仅用几个感叹词可以简单形容的。“你不是在西北吗?这样没有旨意你就私自离开,你不要命了?”   年羹尧一袭黑衣,黑红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暴戾。“若是我不回来,那才真叫死不瞑目!”   “你也明白这回事吗?”我冷酷的望着他的眼睛:“若不是你不知收敛事情怎会到如此地步?现在来找我已经无济于事了,没有人能救你,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懿君,若是我倒台,咱们年氏一门没人能脱的了干系,你以为你这贵妃位子还能坐的安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难道我会不明白?年羹尧我警告你,马上向皇上上折子请罪,否则你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哼,功高盖主,雍正还真能领略其中的精髓啊!我为他立了那么多汗马功劳,那是我应得的,他雍正凭什么这样对我?这种昏君不忠也罢!”   “年羹尧!”我愤怒的站起来,脸上已经完全变了色:“你刚愎自用,总有一天你会害死你们年家一门。”   “我有说错吗?你以为雍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一个皇帝他刻薄寡恩,作为一个男人他更卑鄙无耻。他为了争夺皇位下了多少狠招?踩着多少无辜生命的肩膀爬上那张龙椅?当年十四爷手握兵权是最有利的皇位争夺者,还不是因为雍正的无耻才丧失了时机。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早就已经知道你跟十四爷的关系,你们之间的信件也早就已经全被捏在他的手中了。若不是当时雍正将十四爷写给你的所有的信夹杂着你的绝情函一同寄给十四爷,那十四爷也就不会在夺嫡的关键时刻喝醉了酒,误了京中的快报,继而丧失了挥军北上的绝佳时机。才让雍正有机可趁,先一步登上皇位。”   我的浑身像被冰水浇过似的,僵硬的几乎没了知觉。“你胡说,你胡说!”下一瞬间我便疯狂的叫嚣着。   “‘尔好’?哼,多么值钱的两个字啊!”   当从年羹尧口中听到允禵写给我的信上的那两个字时,我懵了,竟然一字不差!   年羹尧如同幸灾乐祸的过客:“现在你明白了吗?后悔了吗?愤怒了吗?”   “滚!”我从喉咙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恶劣的直视他的眼睛。   “出来一趟不容易,你最好给我考虑清楚,我们的计划。”年羹尧两只鬼火般的眼睛烁烁闪着光,瞥了我一眼,闪身而去。   我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发呆。那些允禵写给我的所有的信,原来就在胤禛手里。我又一次成了他的利用物?而这一次利用的代价则是:允禵失去了他的皇位、自由、福晋。   我呢?是不是也失去了我的爱情?我的信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房子很大,可到处都是空旷,即便在炎炎夏日,我还是觉得异常的空虚。我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望着四周华丽的装饰,只觉得一颗心寂寞到了极点。没有了心灵的寄托,那房子就仅仅只是房子,而不是家。我曾经以为胤禛可以给我一个温暖的家,我也认为他做到了,然而此时此刻我才发现,原来错的人是我,政客就是政客,永远都改不了利益至上的习惯。   外头有太监通传皇上驾到,我坐着没动,我等这刻等好久了。   胤禛进了来,见我独自坐着,面色有些异样,不禁奇怪起来:“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动,只用眼神扫了他一眼,那一眼突然让我发觉他有白头发了,好多根。虽然当皇帝很苦,却能让他乐在其中吧!   他随意的坐了下来:“今日过来是想跟你聊聊。朕继位因先帝崩逝故没有举行登基大典,如今先帝孝期已过,臣子们建议办一场帝后大典。”   “是吗?”我没有表情的说。   他见了我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以为是我吃味,不免有些内疚,笑道:“年羹尧的事外边现在风言风语很多,难免牵累到你,你也别放在心上,朕是了解你的。朕明白欠了你许多,所以这次大典,朕还要册封你为皇贵妃!”   “是补偿吗?还是嘉奖?”我嘲讽的视向他,突然觉得异常的好笑。   “你怎么了?”他有些莫名。   “不过用了些十四爷写的信件就助你拖了十四爷的后腿,如果是因为这样才要嘉奖我的话,那么,真是太让我惶恐了,我也受之有愧。”   “你……”他的眉蹙了起来,像是我洞穿了他的隐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最讨厌拐弯抹角,从那番话说出口的刹那,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偷我的信,假冒我的名写信给十四爷,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他回京。你欺骗我,利用我,从头到尾就一直在为你的皇位谋算。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否认你所做过的事。”那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好象在历数犯人罪状一般,冷酷到没有一丁点的语调。   胤禛似乎是被我的反常愣到了,可当听到14那两个字,转瞬又好象明白了什么,那两道剑眉犹如锋利的尖刃竖了起来:“朕从来就不会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你呢?在你义正严词的逼问朕时有没有反省过你自己?和老十四暗渡陈仓、鸿雁传书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来质问朕?”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隐藏的最深最彻底的那个人一直就是他。“那你为何不戳穿我?你舍不得那么好的机会吗?其实你还是念念不忘那张龙椅,我有说错吗?”   “人生来就有欲望,朕从来都没后悔过所做的决定,包括你。”他满脸皆是乌云:“你是朕的女人,这辈子你的人、你的心都是属于朕的。老十四想要的东西,朕一分一毫都不会让给他。”   “你根本就不配!”我终于发怒了,这就是我曾经那么深爱过的男人吗?为什么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与可怖?“看来史书一点都没写错,雍正果然是一个刻薄成性、睚眦必较的帝王。你逼迫十四爷,软禁文觉,灭口布拉扎,现在又要对年羹尧下手。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不是死就是病?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造了那么多孽!你是不是要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死掉你才甘心?”   “够了!”他的眼睛瞪的像只灯泡,一只手狠狠的扬在空中。   空气里有很浓的硝烟味,我无畏的盯着他:“你要打我吗?还是你要杀了我?杀吧,杀了我,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心中深埋的秘密,就像当年你杀尽雍王府中所有替你办密差的奴才一样。”   他咬着牙,那只被狠狠举起的手扬在空中迟迟都没有落下。   “怎么?心慈手软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狠光:“你别逼朕。”   “是你在逼我。”我倔强的回应着他,眼前这个至高无上的皇上,一点都找不回曾经记忆中那个他了。原来什么东西都是会随着时间流逝的,没有什么东西会永垂不朽。   他黑亮黑亮的眼睛,好象辽源中的一匹狼。“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只管当好你的贵妃便是,其余的,最好不要过问,不然,朕不知道在震怒之余,还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来。比如说你的十四爷!”   “你在威胁我吗?”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会说出此等不登大雅之话来,我哗然,更愕然。   “朕不愿再跟你争论,下个月的帝后大典,你好好准备便是。”   “去你妈的帝后大典!”我吼道。   “你……”他惊愕的退了半步。   那是我第一次对着他骂脏话,却突然感觉难得的爽,好象把胸中所有的抑郁之气统统发泄了出来。   他的拳头快要攥出血来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真实的我,而是一个已被环境改变的没了本性的女人,可是至少她还能勇敢的面对,她不怕。   “你疯了,全都疯了。”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因为我的无理而被狠狠的咬紧,神经紧绷着,似乎再吹一阵风就会被击倒似的,下意识的往怀里找药丸。   我却冷笑着:“去找熹妃啊?她那里有的是仙药,我这儿只有仇恨,免得玷污了皇上的龙体。”   “年懿君!”他勃然大怒了,暴戾的一把捏住我的头颈:“你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那你杀啊,我若是抖一下就不叫年懿君。”我针锋相对丝毫不让他,只觉得脖颈处在渐渐收紧。只有在这么近距离的时刻,我才能清楚的看清他眼中的杀戮与无情,即便被捏在他手中的人是我。   好久,他放了我,眼中却溢满了痛惜和疲惫:“朕……乏了。”他落寞的眉梢好象被染黑的羽毛,褶皱、疲软。他无力的垂下双手,带着佝偻的背影,转身……离开……   我背对着站着,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第十七章 鸿门之宴(已更新)   以前以为,只要流泪了,就是伤心了,现在明白,真正的伤心是无泪无语的。   因为要为帝后大典做准备,因此基本上一些主要大臣们全都集中到了承德,围在皇帝身边。而我,再也没了留在胤禛身边的理由,离开了承德,我独自返回紫禁城,这是胤禛的命令,又或许,是我逃离的前奏。   承乾宫的花园里,我像是只被拔掉了刺的刺猬,恍惚的坐在凳子上。花园里的草木很美,在铜墙铁壁的包围下,虽隔绝了世俗的尘嚣,然而换来的呼吸,却是充满功利的空气。今日住在这里的人是我,那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营养输送,若是这地方叫做冷宫,那便是处处枯木杂草。   我太明白了!   风很柔,好象没什么力,我略微抬起头,黑黑壮壮的一个人刹时映入我的眼帘。我意料中的别过头:“你又来干什么?这里不比承德,守卫森严的很,你就这么大白天的来去自如,也不怕被抓?”   没错,眼前的便是长途跋涉、秘密进京的年羹尧同志。他精光闪耀着的眼睛比起过去更多了份恨意:“我要你跟我走。”   “现在么?”我盯了他一眼,好笑的笑出了声,可却又掩饰不住的心痛:“你以为我还能走的了吗?”   “雍正要杀我,他要杀我。”他狂吼道,压低的声响还是将四周的草叶震的一颤一颤。   “怪谁呢?还不是怪你自己贪得无厌!”我毫无怵意的反诘着,可突然又自嘲的一笑:“还是怪我们看错了人?跟错了方向?”   也许!   突然,有西西梭梭的声响从角落里传来,年羹尧警觉的环顾四周,忽然纵身一跃从草堆里揪出一个人来。“死奴才,敢听墙角?”年羹尧怒吼一声。   那是一个太监,我收神仔细辨认,那人是皇后的人,不觉有些异样。   此刻,宝妹从前厅一路小跑而来:“娘娘,皇后来了。”   这个时候?我和年羹尧对视一眼,来者不善。“嚓”的一下,还未等我回过神来,便见脚边鲜血四溅,那太监已经一命呜呼,年羹尧提着佩剑神色平静的望着地上的那个死人,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我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皇后渐渐明晰的仪仗队,原本那颗摇摆不定的心早已经完全沉淀了下来。也许就在方才生与死的一瞬间,终于让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那拉敏走近了我们,瞥了眼地上的太监,微微蹙眉。   年羹尧连忙打了个千后乘机抢先说道:“皇后娘娘,方才年贵妃遭遇刺客,卑职恰巧路过,便将刺客拿下了。”   “哦?那还多亏了年将军!”那拉敏不温不火的笑道:“不过平日里宫里从未进过刺客,怎么年将军一来就发生这种事?”说罢,还用余光瞟了我下。   我镇静的直视她,不软不硬:“那还要多谢皇后,托您的福,来的可真是时候。”   “哦?”那拉敏扬着下巴:“不过年将军似乎没有皇上的圣旨吧,私会后宫嫔妃,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我冷冷的道:“这个刺客仿佛有些眼熟,好象是皇后您储秀宫的人吧!皇上似乎最讨厌的便是后宫之乱,皇后您不会不知吧!”   “你……”她惊的倒噎一口气,挥手呵下身后的随人,好半天才道:“这些自有刑部来管!”   “那就当今儿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皇后和懿君也没看见任何人。”我很从容,转眼瞥了眼年羹尧。   他知趣的打了个千:“那卑职告退!”临走那道目光,若明若暗的投向了我,我一闪避过。   待他走后,我目视着那拉敏:“皇后有何贵干?居然屈驾来找懿君?”   “想来你也清楚下个月的帝后大典,那是皇上登基后所办的最隆重的一次典礼。”   “无非是来替皇上当说客的?我说过,他的事与我无干,我不会去参加的。”   “想当年你还不是哭着喊着要嫁他?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那拉敏露出可笑的神情,她是再希望不过了。“是因为年羹尧?你别天真了,皇上本宫太了解了,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的了,即便是你。”   我早就发现了。   我没有感情的望着天:“以后他的事我不会再管了,我是死是活,也不用他来关心。”   “你是皇上的女人,永远都是。”此刻的那拉敏锋利的语气刺激着我,她是故意还是下意识?“皇上没有了你我,他还是皇上,可你我没有了皇上,便什么都不是。”   “那皇后这一生未免也活的太狭隘了吧!”我一点都不后悔说出这句话。   她惊讶的望着我,我也诧异于自己的平静。诚然,我的留恋,于他,于此地,已然油尽灯枯。   十月,帝后大典   太和殿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粉饰一新。祭坛、祭太庙、祭天地,当皇上的总要对付这些繁文缛节,却又多体现了其至高的权柄和威信。然而对于我来说呢?参加大典的衣裳、头冠放在离我不远的梳妆台上,我空落落的坐在软塌上,视线是平行的。   “你怎么还没准备好?”一身龙袍的胤禛此刻显得格外威压。   我的眼神很直,直到几乎能够穿透他的视线,我说:“我不会去的。”   “你真的要逼朕吗?“他的喉咙口仿佛积蓄着某些可怖的小火星:“年羹尧,老八,十四弟,还有各些阿哥党,现在连你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他们想要朕出丑,朕也决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原形毕露了?”我面不改色微微抬了抬嘴角,敢对大清的雍正皇帝用这种态度恐怕全大清朝也就只我一人了。   他的目光如炬,精健的光芒像无数把锋利的刀:“你给我听着,马上穿好衣裳去参加典礼。否则,朕不知会在情急之下对你和你们年家做出什么来……”   我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唰”的从发髻上拔下一只钗:“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死人的话,我会接受。”   “你……”我分明从他的眼里看的到愤怒与慨讶。   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而今的心,不知道是应该称作为坚强还是坚硬。   他突然冷笑几声,那笑声好冷,冷的让人心碎。若是我明白那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他笑,不知会作何感想?他的笑甚少,以前就是,每一次在我面前的笑,都是最简单的不带任何城府的。而今再看,笑容中却多了些许绝望,伤感,而更多的则是作为一个帝王的龙威。我太渺小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真的会因地位而拉长缩短吗?   “你知道朕不会让你死的。”他用低沉到音阶中最低的一个符号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我的心突然被很浓很浓的酸味击中:“所以,不要逼我。”   他的睫毛一直就很密,密到我几乎难以辨认藏在他眼睛里的东西。他向我走来,我却本能的避开目光,是我在逃避些什么?又或许是我潜意识里维护着彼此心中还仅存的那缕缕情愫吧!   当我再次拾起目光时,他已经走远了。鼻息间的檀香味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渐行渐远。我呆呆的注视着未关上的房门,被风吹的吱呀吱呀……渐行渐远……   典礼开始了,空荡荡的承乾宫里回传着太和殿高亢的奏乐,一遍又一遍。光用听的,也能想象的出外头场面的宏大。   我屏退下所有人,一人走在花园里,园子里好幽静啊!也难怪,今日帝后大典,所有人都去参加了,包括奴才们也都被明令禁止喧哗、随意乱走。耳边还听的到响彻云霄的乐曲,是畅音阁的吧!好有气势!   一双皂靴在我前忙的土地上留连,我停滞下,眼前出现的却是允禵心疼的一双眼。   “你没去参加大典?”我惊讶道:“你抗旨?”   却不料,未等我抒发完自己的惊奇,他却一把把我拉到墙角。   他的面色有些黄,像如今最流行的小麦色:“跟我走。”   我呆若木鸡的望着他,这个曾经爱过我的男人。从没想过有一天对我说这句话的人是他,更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让他有机会说这句话。   “我要你跟我走听见没有?”他压低着声音却字字掷地有声。   的确,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可我决不会让他带走我。筠惠把他托付给我了,尽管我没有把握能让他快乐,可最起码我一定要他安全。我坚决的掰开他的手:“你回去吧!”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清楚年羹尧已快失宠了,今日帝后大典雍正又不准你参加。明日,就明日,弹劾年羹尧的折子就会把你们年家给淹没……”他很暴怒,仿佛明天遭殃的那个人是他。   我的男人剥夺了他的一切,可他却总会在我最失落的时刻用他的人、心来震撼我。他是个性情之人,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所以他才不适合当皇帝。可这并不是一切的根源,重要的是,他和我都被出卖了,被我最深爱的人出卖了。我狠下心:“我发生什么事都不用你管,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会对自己负责。”   “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吗?”他的手掌在紧缩,我分明看的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来人哪!”我没有温度的叫道:“送十四爷回太和殿。”   “懿君你……”他的眼神好象陨落的流星,那些聚焦的光和热一旦接触不到同样温暖的空气,便会冷却凋零。而我,注定就是给他当头冰水的那个人,如果可以让他清醒的话,我宁愿。   我转身离开,这一次,同样没有回头。因为,我早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翌日中午,皇后派人来叫我过去赴宴。   大镜子面前,里面的人缺了好多血色,乍一看,还以为是墙上挂着的水墨画。奶妈把六十带来,六十的病比以前好很多了,可却再也变不回原先的活泼。我轻轻的摸着他光滑的额头,他长大了,我的一只手掌早就已经覆盖不了他的天空了。今后的路,如果没有我,他能走的下去吗?   “娘娘,皇后派人来催了。”宝妹道。   “奶妈,把六十阿哥带下去吧,好好照顾。”   “是。”   望着六十远去的小身影,我不禁泛上一丝酸涩。再见了,六十!我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平平淡淡,可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亡命天涯。你一定要快乐的长大,要快乐!   我带着一行人前往赴宴,宴无好宴,如同项羽邀刘邦,我早就明白了。   储秀宫门口,弘历正从里面走出来。见了我,他顿了下,行了一个大礼。他已经15了,跟我差不多高了,可每当跟他面对面,我却总是捕捉不到他的目光。那些高傲的视线,常常徘徊或越过我的头顶,那是否是对我们母子的一种讽刺呢?   “娘娘,该进去了。”宝妹提醒我。   我这才发现,弘历早就已经离开了。我默默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弘历,即使你从没叫过我一声额娘,可我依然爱你,而你呢?   储秀宫里,那拉敏早就已经在里头等着我了。我施了个礼,缓缓入席。那拉敏身着凤袍,说不出的雍容。也许凤袍只有穿在她的身上才最能显现的出衣裳的华贵吧!   屋子里有股异香,我仔细嗅了下,是罂粟的味道。李素宁和乌林颜各坐两侧,我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乌林颜,她的目光始终都在仰视那拉敏,神情中充满着单纯与羡慕。哼,单纯?我不禁有些想冷笑。   “前日大典壮观的很哪,年贵妃没有去可惜了。”那拉敏微笑道。   “怕是想去没去成吧!”李素宁轻蔑的笑道。   我清清淡淡的笑了笑,啜口茶,旁若无人的坐着紧闭着嘴唇。   说话间,有宫女把佳肴端上来。那拉敏见状便道:“年羹尧虽侍宠而骄,可忠心还是有的。这些是他上回托人送来的西北特产狸唇,几位妹妹都没尝过吧,来,都尝尝!”   盘子里的狸唇被切成小块壮,哼,又是年羹尧,想讨饶可未免找错对象了吧!我坐着没动,却觉得有道冷飕飕的目光射在我的身上。我一抬头,却是皇后宽厚的慈目:“怎么年贵妃不吃吗?是不领你哥的情还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呢?”   “帝后大典的热闹刚瞧过,哪有人敢不把当今皇上的女人放眼里呢?”我冷冰冰的说,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也不顾身后的宝妹在轻拉我的衣角。   我着实没有兴趣听那帮子女人谈论那日大典的气派,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茶。一杯新茗被端到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是小桐。她比从前更瘦了,想必年羹尧即将获罪的消息也已传到她的耳里了吧!   我端起她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气色很不错啊,想必是皇后这儿风水水秀。”   她略带青色的脸庞泛起了一丝亮白,缩回手。我鄙夷的白了她一眼。   “小桐!”那拉敏唤道。   小桐低着头从我面前走过去,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避。   “这丫头还算伶俐,本宫预备培养她为女官,毕竟是从承乾宫出来的,年贵妃脸上也长光呢!”那拉敏边说边笑吟吟的。   我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个眼神。另一边,小桐早已是羞的面无人色了。   “可惜啊,你们年家不念皇恩,贪功敛财。先有年羹尧居功自傲藐视圣上在先,后又有你年贵妃抗旨不遵激怒皇上在后,这些罪名哪一条不让你们年氏一门粉身碎骨?”突然,那拉敏敛了慈悲,掉转话头逼问道,那样子好象审判官,说变就变,一下子听的我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你想逼我就范?别忘了,后宫是不得干政的,即便你是皇后。”我豁然站了起来,可不知是太过冲动还是其他,那一站居然没有站稳,只觉得头一下像顶上千斤的重担,沉重的直往下倒。   “娘娘。”宝妹吓的赶紧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那盘狸唇你动了什么手脚?”我怒瞪着那拉敏,我努力睁大着眼睛,可清晰度却在不住的降低,我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影象都难以拼凑出来。只听的到有短短的急促的笑声,喉咙口甜丝丝的。尽管我看不清楚,可那种血腥的味道还是让我强烈的感觉到四周的枪林弹雨。   “娘娘您吐血了。”宝妹不断的拿帕子帮我擦拭着。   “好一场鸿门宴哪!”我推开宝妹:“贵为皇后,居然用这种下三滥。”   “对付下三滥的女人一点都不会失去本宫的风度。”那拉敏得意的从上首走下来,走到我的身边,弯下腰,我只觉得下巴像被一把钳子钳的生疼:“本宫说过,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不会赢,因为在你失去皇上的同时,你就已经输掉一切了。再让本宫告诉你一件事吧,六十阿哥那晚遇见的女鬼,是你心爱的弘历派人干的,你真该好好感谢你的好姐妹熹妃教出了这么个好儿子啊!”   我的心像是被连根拔一般,竟至连疼痛的感觉都麻木了。“弘历?”我努力寻找着还能看的见的亮处,可是,没有用了,我的眼前好黑,好黑,只听的到那拉敏严厉而又冷酷的懿旨:“年贵妃勾结年羹尧企图下毒谋害本宫,现将其打入冷宫,押后再审!”   弘历,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会是你?大清朝?皇位?兄弟相残?我只觉得不仅是眼前黑了,连带我的心,我的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第十八章 伤鸟先飞   冷宫与其他宫殿的区别或许在于一个空字吧!屋子空荡荡的,人心也空落落的。   天好冷啊,屋子里的气温仿佛只有0度,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也有被囚禁的时刻,被胤禛的女人。   宝妹边往炉子里添炭,边怯怯的告诉我:“前会儿听守门的侍卫说,今早皇上定了年大人92条大罪,被革职发往杭州了……”   我木然的坐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没想到的是,皇后连我都不放过,这招双管齐下使的妙啊,不愧是他的贤内助。狠!那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比的上的,所以,这场仗,从开始就注定了我不会是赢家。   窗外,有棉絮一样的东西飘过,我站起来,许是坐久了,连心都有些麻木了。一抹亮黄赫然从前方闪过,我怔怔的望着,那双眼睛还像从前那般深邃,可却已经掩饰不了沧桑的磨砺,旧事沉浮在彼此的眉际,隔着那扇窗仿佛是隔着一座山。我安安静静的站着,我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跪着去乞求那个能主宰所有人命运的男人,他要整治年羹尧,势必会牵累到我,可用的居然是这样一种手段,我不齿。   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最终换来的却是前路未卜的禁闭之旅,我后悔吗?我望着那抹疲惫的明黄,缓缓的背过身去,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十一月,地上已经积满厚雪了。我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天知道那拉敏在那盘狸唇里下了什么毒。尽管我服了当年年羹尧给我的解毒丸,可浑身仍然发着高热。   “娘娘,您就让皇上派来的太医给您瞧诊吧!”宝妹跪在面前恳求道。   我推开她:“你知道哪个太医是皇上的人,哪个是皇后的人?”即便我咳死也决不让任何人靠近我。   正说着,大门浑厚的声响从前方传来,随后几个脚步碎碎的朝我们走来。   “年贵妃还真能闲的住啊!”人未到,声先行。   我不出所料的努力从床上下来:“皇后倒是闲不住,还得空专程来瞧我。”   那拉敏和小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只带了小桐一人随行。那拉敏一袭金色长裘,眼睛画的炯炯有神,看来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小桐跟在她的身后,眼神仍然怯懦着。   “本宫可不是闲了才来你这冷宫的。”那拉敏鄙夷的眼神越过我的头顶,即便她还比我矮了半个头:“人人都知道年羹尧的妹子深受皇上宠爱,以至年羹尧骄妄自大、不可一世。如今年羹尧罪无可恕,皇上没对你下手已是格外开恩了。可是外头的人不清楚,还以为皇上被美色所惑。年懿君你很聪明,别让皇上难做,若干年后,你也不想皇上遭后世非议耻笑,落个骂名。自行了断的话,本宫还能怜你让你留条全尸。也免得让皇上亲下圣旨,伤了你们二十年的情分。”   我方才发现,小桐慢慢的从袖口中抽出一条白绫。好白好白,就像小桐的脸那般惨白。   “哈哈哈哈哈……好一出连环计啊!”我苦涩的冷笑着:“杀个人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愧是一国之母的风范!”   “怎么说你也曾经风光过,在最颠峰的时刻功成身退也算是不枉此生了。”说罢盯了小桐一眼,小桐碰着白绫咬着嘴唇缓缓上前。   那拉敏优雅的道:“田忌赛马的典故年贵妃一定不会没听说过吧!先用下等马战对方的上等马,再用中等马战对方的下等马,最后用上等马战对方的中等马。不过好歹你也赢过那么一回,死在我的手下也不算丢脸。”   我面不改色的迎视着她:“可惜啊,你选了这匹上等马也算是你瞎了眼。”话音刚落,一柄青光闪耀的匕首顺势架到了那拉敏的脖子上。   “你……”那拉敏大惊失色。匕首柄部被牢牢的捏在小桐的手中。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千万不要轻信别人,尤其是对手身边的人。”我冷冷的道。   “你以为你能逃的出去?这里里里外外全被侍卫围的水泄不通,挟持皇后,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那拉敏宁死都不愿舍下她的高姿态,尽管眼神早已不再镇定。   “对皇上的大不敬之罪我都已经领教过了还怕区区一个皇后?你最好给我配合点,否则,我并不能保证你脖子的另一边会不会再多出一条可怖的疤痕。”我向小桐使了个眼色,那把凶器便紧了紧,那拉敏恼怒又不敢轻举妄动的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宝妹乘机打开房门,门口几乎没有多少侍卫,就连之前那拉敏带来的随行宫女都不见了踪影。我有些纳闷,看的出那拉敏更是惊讶的厉害。我“扶着”那拉敏,袖口里的利刃抵着她的胸口,一路出了冷宫,一直到了外头的甬道,都无人上来问津,紫禁城的侍卫好象都集体请假上茅房似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当时情急到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   就这样一路走到最北角的边头,那边停着一辆马车,那拉敏僵硬的挺着失去自由的脖子:“即使你出了冷宫还是跑不了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纵然你走到天涯海角,皇上也决不会放过你。”   我轻蔑的的架开了匕首,狠狠的把她推到了宫墙边:“那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一步步把我逼到今时的境地,可是我不会杀你。”我的喉咙口突然变的好紧:“至少还要在这世界上留一个人陪他……”   “娘娘,时辰不够了快上车啊!”车夫压低下声音焦急的催道。   “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那些毒可没那么好解。”那拉敏抱着被撞到的右臂,怨恨的眼神扫过我的眼:“就一个月,你会死的更惨……”“轰”的一声,她的话还没说完便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倒了下去。宝妹拿着砖头后怕的呆立一旁。   “娘娘,快上车。”小桐连忙将我扶上了马车。   望着被敲晕在地的那拉敏,我默默的叹着气:“我把所有的位置都让给你,这下你满意了吗?”   马车在跑,出宫还要经过好多道关卡,每过一道,我的心都在狂跳,可意外的是,居然每次都很顺利的就通过了。我瘫在车子里闭着眼睛,耳边响起年羹尧曾跟我说的话:皇上已经盯上我了,皇后对你也一直不放心,有机会的话,把小桐安插到皇后身边。往后的事我会设法安排,我只要你记住一点,无论局势发展到什么地步,我都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我闭上眼睛,苦涩的一笑,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胤禛,难道你还不如年羹尧吗?   “轰隆隆”的声响一下炸了开来,马车像被某物阻截了一般的突然刹住。我一个不稳猛的被甩了出来,车帘被撕破了一半,我艰难的抓着车沿,外头的景象让我讶异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数十人正在围攻我们的马车,全都蒙着面,车夫控制着缰绳,又要抵挡袭击,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身前红了一大片。   “娘娘小心啊!”宝妹连忙伸手把我拉回车中。“怎么办啊?”她急的满脸大汗。   只听的外头一声声的惨叫,车夫和几个护送我们的人都已躺倒在血泊之中。难道那么快就又前功尽弃了?我不甘心!我使劲捏着拳头,大不了同归于尽!   帘子一下被拉开,一个蒙面男子操着西北口音:“小姐别怕,卑职们是年大人的手下,现在会送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的心突然往下沉了一格。年羹尧的手下?那……刚才的人?   “噗……”一口鲜血狰狞的喷洒在我的裙摆上。“小桐!”我慌乱的扶住小桐沉下的身体:“怎么会?”她的额头滚烫滚烫。   小桐艰难的握紧我的手:“娘娘,主子……皇后从来就没把奴婢当过自己人,她本来就预备先杀了您然后再杀奴婢,这是奴婢从皇后那里偷来的解毒丸,可帮您解毒的……”有许多血液正从她的口中缓缓流出,我想掏出帕子帮她擦掉,却怎样都擦不尽,液体浸湿了帕子,一寸,一寸……   “她给你喂了毒?这什么皇后啊?胤禛,你可真是瞎了眼……”我的心都块裂成缝了。   “别怪皇上,只有他才能让我们一路平安的出宫,这辆马车……”小桐哽咽着,努力的睁大双眼,她不想死,我知道她不想死:“对不起主子,其实那些十四爷写给您的信是奴婢给偷走的,奴婢太爱年大人了,若是年大人能在西北阻截了十四爷,那皇上便会夺得嫡位,年大人也将青云直上……您别怪皇上,别怪皇上……”   我望着因打斗而伤痕累累的车顶,只觉得车上的每个零件都在簌簌发抖,像是我的每根神经。   小桐抱着年羹尧的那把匕首,心满意足的靠着我。她活着的意义就在于他,如今,把我安全的送向他,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她爱他!她终于说出来了,即便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的灵魂却可以自由的飞向他所在的地方,即便他不爱她……她的脸上满是微笑,惟有鲜艳的红色为这刚毅的金属镀上一层层的温暖。   我抱着她,感觉指缝在慢慢湿透,只觉得心头像被酸雨腐蚀过一般,锈迹斑斑,再也找不出一整块的光洁。   马车在飞奔着,朝着一个没有未来的方向。   就这样放了我?失去我?爱我?   拉开窗帘,我望着渐渐变成一个圆、一个点的紫禁城,泪眼模糊……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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