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如清风般吹拂》 / 作者:小猫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出谷 月上树梢,轻柔地给大地罩上一层淡淡的纱幕。清风吹拂,树枝摇动,飘散地是一院的香气,浓郁而醉人。 此时此刻,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琴声,悠扬悦耳,却带有丝丝愁绪,牵懂着闻者的心,让听众生出几许人生无常的感慨。凄惶忧愁的曲调,透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苍凉。 一曲终后,原本隐在深处的黑影叹了口气,缓缓走出。眼前的少女,是他的义女。十八年前,他在谷底发现了一名婴孩,将她抱起来后才发现,她没有哭泣,只是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后来他把她抱回来抚养,看着她一天一天长大,他心里的讶异却一天比一天多。待他清楚她的身世之后,才明白原来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乍见来人,林清岚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平静下来。上前福了福身,“义父!” 伸手扶起一手带大的义女,心疼地瞅着她,他一直以为可以让她放下心中的执念,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也许是时候让她出去闯闯了。 “义父找清岚有事?”柔柔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心里清楚。如果没什么事,义父不会回谷的。 掏出一枚玉指交给林清岚,男子说道:“出谷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琉璃宫]的宫主!” 不解地看着男子,“义父,清岚不明白义父的意思?” 轻叹道:“清岚,你的出现已改变了形势。出谷是因为你有这份责任。” “义父!” 仿佛听不到她的低喊,男子重新开口:“出谷,也许有机会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义父早就知道了?” 回头凝视她,开口道:“出谷吧。那是你的责任。”说完便消失在黑夜里。 林清岚收回视线,回了房。 第二天,她收拾了几件衣物,出了谷。 林清岚并不着急回到[琉璃宫]。她明白,一旦她回到那,必定有许多责任等着她,可她只喜欢清静。所以这几天,她只是缓步而行,并没有赶路的意思。 放下包袱,林清岚用溪水梳洗一番,接着坐着欣赏眼前的美景。但是树林传来的打斗声让她皱了皱眉,有点心烦平静的心境被打乱。本想离去,可他们的谈话让她不得不止步。 “废话少说,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你,再带人铲平[琉璃宫]。”一名道士用剑指着地上受伤的女子。 “哼,就算你铲平[琉璃宫]也不会找到解药的,更何况你还没那个能力。”女子轻蔑地笑道。 “贱人!”道士恼羞成怒,想杀了地上的女子,只可惜剑刺偏了。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小石子,道士朝四周大喊:“谁,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依旧是一片寂静,并没有人应话。 “缩头乌龟!”道士咒骂了一句。“哎哟!”右手被另一粒石子打中,剑随之掉落。 “到底是谁,有本事就出来单打独斗,藏头露尾跟小人有啥区别?”道士开始有些烦躁不安。 “道长的行径不也是小人所为。欺负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女子,道长不觉得惭愧吗?”林清岚没现身,只是利用内力将话传到道长耳里。 “哼,我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琉璃宫]的人都该死,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贫道不客气。” “抱歉,这件事我管定了!” “你是[琉璃宫]的人?” “是,也不是!”拾起另一石子,掷中道长的穴道。 “你想干嘛?”道长无法动弹,脸上带有惶恐的神色。 从包袱拿出一条面纱戴在脸上,林清岚走出来。她无意伤人,只能用这种方法救下那位女子。扫视跌到在地的清秀女子,五官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不吭声。 瞥见林清岚手上的玉板指,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后又恢复平静。 “你到底想干嘛?”不能动弹的道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清岚。 瞧见他害怕的神情,林清岚只是淡笑。只可惜被面纱遮住,看不出来。 “道长放心,我无意伤人。只是希望道长不要与[琉璃宫]为敌。” “如果不是为了解药,贫道也不会冒险闯宫!”这是实话,谁都知道[琉璃宫]机关重重,没有把握的人绝不会轻易闯宫。 “把解药给他!” “可是......”女子还是想说什么,但在林清岚一记凌厉的眼神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解药。 再拾起一粒石子,为道长解了穴。 “谢姑娘,贫道以后绝不会与[琉璃宫]为敌。”吞下解药,道长拱手答谢。 “谢道长成全!”目送道长离开。 “属下参见宫主。”道长走后,绿衣女子吃力的跪下行礼。 “起吧!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绿衣女子解释道:“宫主手上的玉板指是历代宫主的信物。” 扫了自己的玉板指,林清岚轻叹,只记得蒙面纱,却忘了最重要的板指。“哎,我们回宫吧!”如今身伤被认出来,想清静恐怕很难。 回宫 回宫的途中,林清岚已从女子的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和前任宫主的一些事。怪不得外人如此痛恨琉璃宫,原来是前任宫主行事太过狠毒了。 “绿竹,你说宫里有五大护法?” “是。分别是金护法——颜朔、木护法——沐风、水护法——芸熙、火护法——狄萱、土护法——寒南。” “嗯!通知他们回宫一趟。” “宫主,其他四大护法也许可以,可是土护法是天心国的将军,恐怕无法赶来。”绿竹尽职回答。 挑眉,居然在别国也有宫里的人,这前任宫主到底想干嘛?“那就和他说一声吧。有时间再回来一趟。其他护法是干嘛的?”恐怕朝廷也有宫里的人吧? 再瞥了眼旁的绿竹,能知道各大护法的身份,她在宫中的身份也不简单吧。“绿竹。你在宫中的身份是什么?” “属下是前任宫主的贴身婢女。” 贴身婢女?是心腹才对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心腹了。我不清楚前任宫主需要你做什么,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认真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就行。” “是,属下定不辱命。”在林清岚看不到的情况下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一一解释各大护法的身份:“金护法是我国的将军,因屡建战功,现今被皇上封为安平候;木护法是天下第一庄----风临庄庄主;水护法是仙云阁的花魁;火护法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现今在皇宫为文贵妃诊脉。”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看来这琉璃宫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江湖组织。“好了,你先下去吧!等明天他们来了再通知我。” “是,宫主。属下告退!”恭敬地退出房内。 拿下面纱,林清岚揉了揉眉心。义父到底给她一个怎样的责任,她的出现改变了形势,是真的吗?“哎”。头痛! “谁?”听到细微的声响,林清岚重新戴上面纱,望向来人。 他身着紫色的长衫,五官精致,只是眼神有些冷漠,不禁让人泛起一丝寒意。 寒南也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面纱遮去她大半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一双眼睛正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眉宇间有淡淡的哀愁,让他心里泛起一点心疼。意识到自己的感觉,寒南有些错愕,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公子深夜来访,不会只是和我大眼瞪小眼吧!”坐在桌边,为他和自己沏了一杯茶。 瞥见她的举动,冷言道:“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抿了一口茶,轻言道:“我和你素未谋面,所以不可能结怨。”再上下打量他,笑了,“寒将军只身进入他国境内,不怕被抓吗?”指了指他的腰牌,说:“收好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属下寒南见过宫主!” “起来吧!寒将军恐怕赶了几天路吧,坐下喝口茶。”他的脸上早有疲惫之意。 思忖片刻,才依言坐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来得可真凑巧。 “十天前。”只是没想过会碰上新任宫主。 从天心国到这,少说也要半个月,可他竟缩短成十天。看来真得累坏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事等其他四大护法来了再谈。” “属下告退!”虽脸上无任何表情,但心里还是为她的体贴一暖。像是想到什么,寒南停步,顿了一下才说:“宫主刚上任,其他人不会太服你的,你……自己保重!” 林清岚一愣,他是在暗示她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吗?看来他还没那么“冷”。笑了笑,拿下面纱上床休息。 收到消息,所有护法都在第二天凌晨回到琉璃宫。在看到远在天心国的寒南现身时,除了具有广阔的消息网的芸熙外,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位温文儒雅的男子拍拍寒南的肩膀,笑问道。 “十天前!碰巧撞上新宫主上任。” “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一个妩媚的女子在一旁玩弄自己的发梢,眼睛有意无意地飘向另一名拥有柔弱气质的女子身上。 “查过,没有任何记载。”明白狄萱的意思,芸熙的一记瞪视。不过我喜欢她的。 “既然想知道,为何不直接来问我?”淡淡的言语让大家停止讨论。从他们的谈话中,林清岚大致摸出他们和性子。 “属下......” 见他们又要跪下,林清岚忙阻止他们。她向来不喜欢跪人,也不喜欢人跪她,“别行礼了,繁文缛节这一套不适合我。” 众人交换了眼神,在一旁站着。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几件事要说一下”扫视过他们。林清岚重新开口。“我不知道琉璃宫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如今由我执掌宫主一职,我就不希望听到我管的人在外胡作非为。如果你们想要离开琉璃宫。请便,我不阻止,但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必须永远忠心,我不喜欢背叛。 “宫主,难道你不觉得该做出一些事让我们信服吗?”颜朔站出来,提出疑问。 “你这是在说不服我吗?” “不是,宫主一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而宫主你……” “你是认为我无能咯?”对上他的瞳眸,林清岚毫无温度地说。 一阵沉默后,芸熙首先出声:“宫主属下愿意追随宫主。” “属下也愿意。”寒南随之开口。 “属下也愿意!”虽这样说,但颜朔等人仍不服。 松了一口气,虽不明芸熙为何这么信服她,但还是向她投去一记感激的眼神。 对上芸熙的双眸,林清岚一愣。“好熟悉的眼神。” 七大门派 在琉璃宫呆了几天,除了沐风,其他人都一一回到自己的岗位。 “身为一庄之主,可以离开山庄那么久吗?”落下一枚白子,林清岚笑道。 “宫主是想赶属下走吗?”沐风故作伤心状,惹来林清岚一记白眼。 “说吧!”淡言道。 “说什么?”沐风佯装不明。 “最近宫里的防卫增加了很多,而芸熙离开之前曾和你进行一次面谈,我可不认为她是在和你话别。” 赞赏地看着她,她细腻的心思令他折服。“芸儿收到消息,七大门派将围攻琉璃宫。”尽管不怎么信服她,但他毕竟是琉璃宫的护法。琉璃宫的兴亡是他的责任。 “是吗?”看来要收服沐风,这次围攻就是她的机会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大概这几天。” “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名名守卫蓄势待发,但从他们脸上可就看出,他们讨厌战役。“哎”。她何尝不喜欢平静的生活。只是,从她出谷的日子也随之消失了。 轻微的叹气声让沐风有少许失神。今天,她还是没有拿下面纱,但一双眼睛却如此忧伤,不知怎么得,他有些心疼,为她的忧愁。 风临庄的庄主不宜出面,这场大战她必须出面调停。 “不好了。宫主,七大门派已在宫外叫嚷,准备进攻。”一名黄衣女子跑进来,慌张地说。 “来得那么快?”林清岚瞄了一旁的沐风,怡然自得。看来他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既然客人来访,主人家岂有不招呼的道理。绿竹,传令下去,大开宫门,请他们到大殿用餐。”林清岚的举动让前来报告的少女瞠眼结舌。 “黄裳,还愣着干嘛?没听到宫主的命令吗?”绿竹看着呆愣的黄裳衣女子,催促道。 “属下遵旨!”说着便退出房间。 该来的还是要来。走到门口,回头对沐风说:“风临庄的庄主不宜出面。”说罢便消失在沐风的视线里。 前去大殿的路上,林清岚停下脚步,询问一旁的绿竹,“七大门派的人是不是都中了毒?” 绿竹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前任宫主想让七大门派臣服我们,所以都在他们身上下了天蚕毒,每年发作一次。” 怪不得,物极必反,看来前任宫主不明白这个道理。“你去拿解药,我先去大殿。” “是!” 各大门派携了几位入门弟子,进入大殿。在看见一桌美食之后都一脸不解。 “他们搞什么鬼?”峨嵋派的掌门嘀咕出声。 “师太不必多疑。清岚不过是想请大家吃一顿饭。大家一路风尘仆仆,一定都饿了,请!”林清岚率先坐下。 其他掌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一入座。 “几位,喝杯水酒吧!”一一为他们斟酒。 见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林清岚也没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根银针,插入酒食再抽出,重复了几次,才收回银针。 “各位,可以放心饮用了!” 酒过一巡后,几位掌门仍没有感到不适,才确定她并没有在酒食中下毒,最后也慢慢放松心情。因为他们感觉,眼前的人儿与前任宫主不同。 “宫主,我们这次也不是故意挑衅,只是大家被毒物控制已久。我们……” 挥手打断师太的话。“来人!” 几位男子在绿竹的指引下抬起两个大木箱。 “宫主,这是……”武当派掌门问出大家的疑问。 “各位”,林清岚拿起酒杯站起身。“清岚无意与大家为敌。从绿竹口中得知,大家身中天蚕毒。可想而知,今天的挑衅也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怪罪各位。这里是天蚕毒的解药,就当清岚替前任宫主向各位赔罪,也请各位卖一个人情给清岚,从此与琉璃宫和平共处,清岚感激不尽”。 几位掌门犹疑不决,林清岚也不逼他们,只是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想清楚。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武当派的掌门喝下手中的水酒。“武当派愿意卖这个人情”。 “峨嵋派也愿意!” “我们也愿意!” 笑了笑,“谢各位成全!绿竹,把解药发下去吧!” “是,宫主!” 一场挑衅就在这场谈笑间化解了。 回到书房,沐风已不见踪影。桌上放着一张纸条:风临庄随时恭候宫主大驾! 吐了一口气,她终于成功收服了沐风。现在就剩颜朔和狄萱了。 “绿竹,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出宫!” “宫主,宫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宫主处理。宫主这时候出宫,恐怕不妥吧!” 沉吟了一下,“也对。” 闻之,绿竹放下心,可林清岚的下一句又让绿竹差点呕血。 “那就你留在宫里处理,我自己出宫”。 “宫主,属下的能力有限。而且宫主的安危是属下的责任,属下要保护宫主”。绿竹似乎忘了是谁把她从道长手上救下来的。 “我有能力自保。至于你的能力,我相信水护法的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到林清岚的话,绿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禁好奇地问:“宫主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林清岚微微一笑,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易容术很精湛,从表面看,确实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露出赞赏的神精,“既然宫主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应该很清楚芸儿必须回仙云阁。” “我知道,但我更相信你绝对有能力解决我不在宫这个问题的”。 毫不淑女地翻了一个白眼,不情愿地说:“属下知道了。” 贵妃 离开了[琉璃宫],林清岚把面纱摘下,本想也把手上的玉板指取下,可它似有意识,取了半天也拿不下来,后来只好用白布包住手指,外人看到也只是以为她的手受伤了,根本不会想她会是[琉璃宫]宫主。毕竟没人见过她的容貌。将自己化成男装,林清岚才轻装上路。 抬头望天,已是晌午。察觉自己饿了,林清岚也就不赶路,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用餐。 “你知道,天下第一神医被皇上关入牢了”。距离林清岚一桌之遥的客人讨论着。 “什么,她不是在为文贵妃治病吗?怎么会关入大牢的?你该不会是乱说的吧?” “说什么啊你?我有一个远方亲戚在宫里当侍卫,这消息是他告诉我的,所以绝对错不了。听说是天下第一神医治不好文贵妃的渴睡症,皇上一气之下,将神医打入天牢,据说还要在三天之后处斩神医。” “哎!”众人叹了口气,为神医的遭遇感到可怜。 吃饱喝足后,林清岚付钱后走出客栈。刚才的消息对她来说,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 近百年来,法场都是设在菜市口,百姓们得到消息后,都一一赶来看热闹,把法场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简直比看庙会还热闹。杀人并不好看,可是百姓们却十分感兴趣。这也许就是人里面的邪恶因子在作祟了。监斩的向来是由皇上指派,也许是七品芝麻官,也许是一品大臣,但此次却是例外。因为犯人害的是当朝的文贵妃,所以皇上决定亲自监斩,已泄心头只恨。 林清岚唇边溢出微不可闻的叹息,这皇上,真不知是该说他痴情还是说他滥杀无辜好? “带人犯!” 穿着囚衣,狄萱平静地走上断头台。反正颜朔会救她,她又何必紧张呢? “斩!” 颜朔刚想出手,就听到一声特意压低的嗓音,只好罢手。 “等一下!”推开拦在面前的士兵,林清岚走到法场正中央。 “大胆,擅闯法场是死罪。来人,拉下去杖打八十。”皇上身边的太监尖锐地说。 林清岚瞄了那名太监,微微皱眉,对他尖锐的嗓音甚是反感。“皇上。草民可以救醒娘娘”。林清岚拱手说道。 “你真有办法?”原本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皇上,不要被他骗了。一个文弱书生,能有什么办法;神医之前也说有办法,现在还不是束手无策”。太监在一旁蛊惑皇上。 “公公。你又何必急于否认在下的能力呢?难不成你不想贵妃娘娘醒来?”林清岚冷静地说道。 “胡说。咱家不知道多想娘娘醒来!”太监一时慌乱,急着脱离罪名。 “皇上,就让草民诊断一下,如果救不回娘娘,草民愿与狄神医一起受死;相反的,如果草民有幸救回娘娘,还请皇上高抬贵手,放了狄神医。” “准!” 皇上心急地等待诊断结果,却大气不敢多喘一声,就怕让林清岚分神。 “皇上!”从床边起身,林清岚露出笑容。 “怎么样?贵妃的病能治吗?” “能!”一句话安定了皇上的心,“我想请狄神医帮忙。” 狄萱疑惑地看着这陌生男子,明明自己没见过他,但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是错觉吗? “没问题!”皇上爽快地应允。 “请皇上移驾厅内吧,草民要替娘娘施针”。 “好!” 顿时,屋内只剩下林清岚和狄萱。 “你曾用过什么药?” “白芷、太子参。” 皱眉,“你诊断的结果是渴睡症?” “有问题吗?” 将金针放在火上烤,“世上有一种病,和渴睡症的症状大同小异。只是渴睡症的解药却会变成催化剂,只会加重病情”。 “是睡梦莲”。狄萱惊呼出声,她太大意了。 “嗯!把她扶起来,我要为她施针”。 三个时辰后,贵妃缓缓睁开眼。 “我,这是在哪?”看着陌生的两人,文馨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娘娘,觉得怎么样?” “我。”一阵昏眩感袭来,文馨儿抚住额头,“我头晕”。 把了脉,淡笑道:“无大碍,躺久自会昏眩。在下回去开张药方,只要细心调养,必能恢复”。 “是你救了我?” “略尽绵力,在下想救的,只是狄姑娘”。看着狄萱,笑道。 “娘娘,你先休息一下。狄萱去通知皇上。”翻了一个白眼送给林清岚,狄萱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身穿龙袍的皇上赶进来。看到清醒的爱妃,雀跃的表情爬上脸庞。 林清岚见状,只是悄消地退下,把房间留给两人。 走出大厅,其他人已退下。只余颜朔和狄萱。 七王爷 “侯爷真是好兴致,与美人调情很甜蜜吧?”无视两人探究的眼睛,林清岚仍像一个无事人,自顾自的喝茶。 “朔,‘他’毕章救了我。算了。”狄萱拉拉颜朔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听起来,原来侯爷是打算杀了在下。” “说出你的目的,本侯可以饶你不死。”颜朔已没了平日的幽默感。此时的他,浑身散发摄人的气魄。 “才几天不见,金护法就要弑主吗?” “弑主?”狄萱重复林清岚的话,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难道你是......” 林清岚笑了笑,拿下自己的帽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随之散落。才拿开手上的白布,一枚玉板指[重见天日]。 “属下参见宫主”。狄萱跪下行礼。 “这里是皇宫,能免则免。还有,别叫我宫主,免得泄露身份”。重新将头发弄好,林清岚又变回一位英俊美男子。 “是,小姐!”狄萱的称呼改得可真快。 重新打量以真面目示人的林清岚,她不是最美的,也淡不上倾国倾城之貌,却另有一番韵味,让人舍不得离开视线。 “小姐不该出宫的?”颜朔开口,口吻中有些指责的意味。 “不出宫。怎能救下狄神医呢?”林清岚戏谑地说道。 “小姐,”狄萱难得露出羞涩和表情,“萱儿哪是什么神医啊,神医应该是小姐才对”。 林清岚只笑不答。现在只剩下颜朔了。 贵妃醒来,皇上自然是龙心大悦。现在正在御书房接见林清岚。 “你果然有真本事,贵妃也要朕好好谢谢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今天,朕高兴,你说的任何要求,朕都答应”。 “不必了,皇上。草民当初现身,只为了救狄姑娘一命。如果皇上真要赏赐草民,就请皇上履行诺言,放过狄姑娘。” “当然。贵妃已醒,狄姑娘的罪,朕就不追究了。” “谢皇上开恩。” “启禀皇上,七王爷在门外候见。” “宣!” “宣七王爷进见!” 话音刚落,一位沉稳的男子步入御书房。 “臣弟不必多礼!” “参见王爷!”林清岚等人跪下行礼。 “平身!” “谢王爷!” “皇弟,朕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救醒馨儿的神医——林青。” 林清岚再次行礼,不过只是福了福身,“见过王爷!”抬头那一刹间,看到面前的人。人,整个的呆了呆,不是相貌而是神态,一个酷似着一个人,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发誓生生世世都不愿想起此人。气血翻腾,林清岚竟吐出血来。然后身子一软,陷入无底的黑洞。 眼明手快地接住林清岚,她的帽子也从头上掉下来。如瀑布般的青丝倾泻下来,泄露她的性别。 “小姐!”狄萱惊呼出声。 瞥见她眼角的泪水,司徒宇的心竟泛起一丝疼痛。他是怎么了?怎会因一人素未谋面的女子感到心痛? 七王爷府座落在京城的东大街,全府共占地6000平方米。府内建筑皆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布局规整;花园内环山衔水,景致变幻无穷。整座建筑规模宏大,园林精巧,既体现了主人显赫的身份,又体现出主人的个性。 司徒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林清岚带回府,但是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只要她不醒,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墨!”话音一落,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从暗处闪出,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我要她的资料,要快!” 墨对司徒宇的吩咐显然不是很同意,他是主人的暗卫,主人的人身安危都是他的责任。如今司徒宇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竟然想动用自己庞大的情报网,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主人,请三思!” 司徒宇摆摆手,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妥,但是他就是无法阻止自己。“你下去吧,按我说得做。” 墨犹豫了半响,才转身退下。主人的性子,他很清楚。一旦主人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放弃。如今他无法阻止主人,就只能留心那个女子。只希望那名女子不是他的敌人。 梦境 像跌落仙境一般,到处白茫茫一片。拨开浓雾,熟悉的场景在她眼前播放。 “雪儿,别哭了。你应该知道你爸比较宠爱岚儿,只有娶了她,我才能继承你爸的公司。”一张与司徒宇相似的容貌,此时正坐在床边哄着另一名女子。 “可是......岚儿那么美,你能保证不喜欢她吗?”虽然她和岚儿是亲姐妹,但爱清是自私的。 “当然。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男子搂住女子,温柔地说。 “宇。我真得很爱你,你千万不能丢下我一个!”女子窝进男子的怀抱,吸取他身上的气息。 她的姐姐竟然和她最爱的男人如此亲昵,而她一直深爱的男人,只是为了她父亲的公司而娶她。她的心好痛好痛! 司徒宇坐在床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做了什么梦?睡着如此不安稳。而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自从她出现后,他的行为就太过反常了。 “王爷!”狄萱端着药,在看到司徒宇的出现后,有些讶异。 “嗯!”硬生生地抽回自己的手,“她怎么样了?” “小姐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只要服了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狄萱作势要喂药。 司徒宇接过去,无视狄萱眼底的讶异,说:“我来喂她,你下去休息吧!” 狄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再看了一眼昏睡的人儿,然后转身出去。 将药靠近她嘴边,想喂她喝下去。可试了半天都没成功,药从嘴角逸出来。司徒宇望了望所剩无几的药,再看了看一直昏睡的人儿。然后饮了一口药,以嘴渡药。重复几次后,药碗见底。用手帕帮她抹去嘴角残留的药渍,司徒宇一阵沉默。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看到你伤心,我会如此心痛?” 无人应答,屋内只剩下那平缓的呼吸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林清岚就醒了。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不真实的感觉。可她昨天明明看见他了,一个伤她极深的男人。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这老天真爱和她开玩笑! 吱一房门被打开,狄萱捧着一碗粥进来。看见林清岚醒了,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姐你醒了?” 见林清岚要起身,狄萱忙放下粥,扶着她。 “萱儿,我没那么虚弱!”狄萱的举动让她哭笑不得。  “萱儿,这是什么地方?”一边喝着粥,一边询问狄萱。 “这是七王爷的府邸。昨天小姐昏倒后,是七王爷把小姐抱回府邸养病的。”昨天司徒宇的一系列举动,她也正纳闷着。不是传言七王爷不近女色吗?难道传言是假的? 林清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喝粥。待碗见底,林清岚开口说道:“萱儿,你去跟王爷说一下,我们要离开了,顺便替我谢谢他提供地方给我养病。” “小姐不亲自去道谢?” “不了,”她怕她会忍不住出手杀他,虽然心里清楚他们并不是同一人,但她还是会担心一时冲动,“萱儿,我先走一步,办完事来仙云阁找我!” “小姐,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一转身,林清岚已换好衣物了。 给她一抹微笑,说:“放心,这离仙云阁不远,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那好吧!”无奈之中,狄萱只好眼睁睁看着林清岚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将背靠在椅背上,司徒宇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一闭上,就浮现一张忧伤的小脸,硬生生地叩入心弦。 “王爷!”墨单脚跪地。 “说!”他也无力再说其他话了。 墨咬咬牙,惭愧地说道:“属下已查过林姑娘的来历,但没有任何消息!” 紧闭的瞳眸瞬间睁开,当中带着少许不可置信的神色,以墨风的能力,竟查不出她的来历。她真像一个谜!重新闭上眼睛,摆摆手,无力地说:“退下吧!” “王爷,狄姑娘还在外面求见!”墨的话再次拉回司徒宇的注意。 理了理情绪,雄厚的嗓音响彻书房:“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妩媚的女子迈着轻盈的脚步进入书房,见到司徒宇后,盈盈一拜:“狄萱见过王爷!” “狄姑娘免礼。不知你找本王有何事?” 狄萱犹豫着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王爷,狄萱是辞行的。还有,小姐让我谢谢王爷。” “辞行?”司徒宇一时反应不过来。 狄萱点了点头。 “她醒了?” 再次点点头。“小姐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口气里夹杂着一丝失望,接着问:“有说去哪吗?” 摇了摇头,“小姐的行踪向来漂浮不定。”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司徒宇背靠椅背,失落地说。 “狄萱告退!”瞥见司徒宇一脸落寞,狄萱不由得在心里揣测,难道王爷和小姐之间有什么关系? 风行烈 阁楼上,一名柔弱的女子出神地望着远方,丝毫没察觉有人来访。 身后的人儿见状,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随手捞起一本书,躺在睡榻上,津津有味地品读。 良久,芸熙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走进房间。一抬头,便看见睡榻上的女子。一惊,她是谁?来多久了?为何自己毫不知道? 像是注意到有人盯着她,林清岚抬起眼睫,对上芸熙错愕的目光。 微微一怔,芸熙不确定地问:“你是宫主?”扫过她手上的玉板指,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放下书本,噙着笑凝视芸熙,令后者不由得心虚。望着芸熙刚才看的方向,连她来了都不知道,“那个方向好像是风临庄吧?” “宫主!”芸熙娇嗔道,她的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低笑,林清岚重新开口:“喜欢人家就要勇敢去追求。可别等到以后才来后悔。” “宫主!”芸熙跺了跺脚,脸颊上多了两片不寻常的红云。 林清岚忍住笑,将话题放回正事上。“芸儿,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点点头,严肃地说:“最近南方兴起一个部落——祈蒙,它的首领已攻下周围一些小部落,并且有意继续扩大自己的疆土,据说正向天心国的方向进攻。” 脸上多了一抹厌恶的表情,这些人就不能安居乐业吗,权力和金钱就那么重要吗?“知道首领的身份吗?” 垂下头,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每次打战都是带着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那天心国有什么动静?” “皇上已派寒南出征,但对手太强,寒南也没多少把握。” 颔首,林清岚闭上眼睛,看来她不能在仙云阁呆太久了,至于风临庄只能另找时间再去吧! 芸熙也不出声打扰,但心情已不似刚才如此平静。 只在仙云阁停留了一天,林清岚就踏上天心国的道路。本来还想多呆两天,等与狄萱会合再一起前往,可今早芸熙收到消息。祈蒙偷袭寒南的军营,一把火烧了粮仓,现在他们正陷入断粮的困境。 连续赶了几天路,林清岚的体力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但情况危急又容不得她休息。她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快赶到军营,至于粮食的问题,早已飞鸽传书,希望以风临庄在天心国的势力能筹集那么多粮食。 天色渐渐晚了,可距离进城还有一段路程,看来她今晚只能在外露宿了,还好她身上有带干粮,不至于挨饿。 吃过后,林清岚早早就去休息,以便养好体力。幸好这离军营不远了,只要再过两天,就可以到达。否则,她真不知,以她的体力,是否吃得消。 半夜,林清岚是被一阵疼痛惊醒了。抬头望望月亮,暗叫糟糕,这几天光顾着赶路,竟忘记离病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打从到这时空后,这病就伴随她了,平日没什么异常,但一到农历十五,她就会疼痛不已,身体好像千万只虫蚁啃咬一样。义父曾为她诊脉,可无法根除,只能尽力减缓发病时的痛楚。可这次急忙赶路,却忘了带药。而这里又是荒郊野外,根本无法采摘一些药草。 “啊啊”疼痛越来越加剧,林清岚咬着下唇瑟瑟发抖,脸色如白纸一样苍白。她艰难地爬上马,唯今之计,只有尽快进城,寻找一些药物来缓解那剧烈的疼痛。 只是刚跑了几步,她就感到一阵昏眩,整个身子瘫了下去。只见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迅速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主子,她......”瞥了主子怀里的女人,龙飞欲言又止。 “回去!”抱着她上马,一位拥有阴柔容貌的男子与她共骑一骑。 龙飞不语,只好一边牵着那位女子的马,一边骑马跟在主子身后。 林清岚嘤咛了一声,身上的疼痛已消失了。缓缓睁开眼,毫无准备地对上一双邪魅的双眸,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顺着目光而下,好一张俊俏的面孔,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见她醒来,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是你救了我?” 点头。 “谢谢你。”起身,拿起一旁的包袱回头解释道:“我还有急事。公子的恩情,清岚改日再报。” “风行烈!” “啊?”林清岚一愣。 “风行烈。我的名字!”男子一字一句地说。 “哦!风公子,清岚改日再道谢!告辞!” 风行烈勾起一抹邪笑,好一个淡漠的女子。她,他要定了。 龙飞推门而进,“主子,该回军营了!” 风行烈也不说什么,长腿一伸,走出房门。 军营 几位大将聚集在一个帐篷里,他们都断粮两天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祈蒙军队杀到,他们就已经饿死了。 寒南只手敲着桌面,对方比他想象中还难对付。现在士兵都两天没吃饭了,军心已出现涣散的现象。而祈蒙军,今晚肯定会出兵,可他们……扫视一个个颓废的大将,还有心思作战吗? “报。”一名士兵从帐篷外走出来,脸上有掩抑不住的喜悦,“寒将军,有人送粮食过来了!” 这个消息犹如沙漠里的一泓清泉,滋润每个人的心窝。 “来人有说是谁吗?” “他们自称是将军的朋友,这里还有给将军的一封信。”士兵兴奋地报告这个好消息。 寒南接过信,打开一看,笑了:“传令下去,立刻让伙头军做饭。”寒南在心里思索:沐风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他断粮,难道是芸熙告诉他的?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为有这样的伙伴而感到温暖。 “报!寒将军,军营外来了一名女子,自称是将军的朋友,说要见将军。” 蹙眉。芸熙不可能离开仙云阁,狄萱应该还在皇宫为贵妃看病,还会有谁来?脑海闪过一个人影,难道是她?“我去看看!” 军营外,站着一名白衣女子。淡漠的表情,修长玲珑的身段,举手投足之间带有迷人的气质,不由得让人多看几眼。眼见熟悉的男子朝她走来,林清岚露出一抹浅笑。 寒南打量那名陌生的女子,再扫过她手上的玉板指。果然是她。瞧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由得一阵怒气。 赶了两天的路,再加上前几天的发病,林清岚终于支持不住,脚步踉跄了几步。 见状,寒南忙扶住她,无视众将讶异的眼神,打横将她抱起,走近他的帐篷。 “那个女人是谁啊?寒将军居然会主动接近她?” “是啊。我们的皇上曾经将公主许配给将军,可将军一口拒绝了。要知道,公主可是倾国倾城之貌!” “看将军紧张的样子,那个女人肯定是将军的心上人。” 顿时,军营一片喧哗。 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寒南掩饰心中的悸动,故装出一幅冷漠的样子,冷言道:“你怎么来了?” 虚弱地朝他笑了,林清岚不答反问:“粮食送到了吗?”她知道,粮食是目前唯一激励士气的东西。如果没有粮食,这场战役根本就不战而败。 来不及收起惊讶的表情,寒南脱口道:“是你叫沐风送粮食过来的?” “嗯!”点了点头。 “谢谢!”寒南别扭地开口。 笑了一下,林清岚才转移话题:“现在战况如何?” “目前为止,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解决断粮的问题,所以今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进攻。” “你有什么对策吗?” 揺了揺头,有点挫败感。 “寒,挂上免战牌。下令死守城门,如有擅自开启城门者,杀无赦。” “你有办法退兵?” “没有,”微微一笑,说:“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嗯!”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寒南有点不忍。“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传达军令。” 微微点头。她是真得累了!闭上眼睛,沉浸梦乡。 眨了眨眼,她终于想到退兵的方法了。笑了笑,轻松的感觉真好。刺耳的鸣笛声传来,林清岚披了件单衣走出帐篷。看见寒南端着白粥向她走来。看见了她,微微皱眉。 “你怎么出来了?”扫过她单薄的身子,微愠,扣住她的细腰往里带,“你不会穿多一点吗?”从床上拿起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心里头一暖,柔声说:“我没事!” “把粥喝了,暖暖胃!”将热粥放在她手上,“小心烫。” 林清岚没说什么,听话地将手上的白粥喝光。抬起眼睫,发现寒南的双眸多了几分柔情。心跳忽然漏了好几拍。 尴尬地移开视线,清岚清了清嗓子,说道:“寒,这附近有没有毒蜂?” “毒蜂?”寒南不解地看着她。 神秘一笑,“我想有毒蜂来对付敌人。” 听后,流露出担忧的神情,说:“毒蜂既然能伤了敌人,也可以伤了自己。” “我们可以先喝些药预防嘛!” “好。我马上叫人去找毒蜂,顺便让军医准备药物。” “等一下!”林清岚拉住寒南,“你必须挑几个轻功较好的手下去捉毒蜂,这样逃起来比较快。还有,叫人去买一些大豆,然后把它炒熟,再有几个布袋把它装起来。” “你该不会让他们打仗的时候吃吧?” “明天你就知道了!”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再见 第二天,在毒蜂和大豆的帮助下,他们打了胜战,振奋了不少军心。同时,林清岚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打胜战,许多将军和士兵都认为她是上天帮助他们的仙女。 林清岚坐在大石上,思考下一战的退兵之策。毒蜂和大豆的方法只能有一次,绝不可再有。这几天听寒南的分析,知道对方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这么精明的人,她该怎么对付呢? 感觉有东西落上她身上,低头一看,是披风。侧目,寒南已坐在她旁边。 林清岚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静坐着。 过了很久,林清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开口询问沉默的寒南。“寒,祈蒙军和我们喝的水是不是都是同一条河。” “嗯!” “那水源在我们这边还是那边?” “水是从我们这流过去的,所以应该在这边。” 那就好办了。起身拍拍手,愉快地说:“我们回军营吧!”明天,她就要结束这场战争。 第二天,林清岚悠闲地在军营里看书,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这令军营其他将军特别疑惑。他们还没想到退兵之策,她怎么还能这么高兴?不过很快地,他们的疑惑一一解答了。 “报。寒将军,敌军送来书信一封。” “递上来!”接过书信,拆开一看,松了一口气。 “将军,敌军说了什么?”一名副将忍不住提问。 大笑道,“对方答应退兵。明天,约我们在十里亭签订协约。” “太好了,终于可以停战了!” “他们怎么突然想到退兵了?”一名看起来较细心的副将问道。 林清岚放下书卷,伸了一个懒腰,抽过寒南手中的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清儿,是你做的?”什么时候,他对她的称呼改了? 朝他灿烂一笑,说:“兵不厌诈。”转身迈出帐篷,她该去制造解药了。 第一次,寒南知道祈蒙首领的真面目。那是一张极其阴柔的脸,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着他,寒南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寒将军,请坐!”风行烈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寒南慢斯条理地坐下,对上那双饶有兴味的双眸。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他会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挚友,可惜...... “首领可有条件?” 苦笑,“难道在下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将协约推至寒南面前。“我以祈蒙首领的名义起誓,未来十年,绝不侵犯天心国土地一分一毫。” 快速阅读面前的协约,签上自己的大名。风行烈也在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解药呢?”签完约后,一旁的龙飞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在这!”坐在马上,林清岚柔声说道。冷不防,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眸,心里一惊:原来是他。 凝视着那一抹人影,琥珀色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这是解药的药方。”将药方交给身后讶异的龙飞。 寒南似乎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手一伸,将清岚带至身后。 林清岚奇怪地看了寒南一眼,他脸上竟有少见的慌张? “姑娘,久违了!” 将视线从寒南身上移开,对着风行烈微微一笑,淡言道:“想不到风公子是祈蒙的首领。” 风行烈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有几分嘲讽的味道。林清岚一愣,难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叫我烈 ,这是我要你报的恩!” 林清岚从没想过他的要求会是这么简单,所以有点反应不过。半晌,才开口道:“烈!”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逸出,风行烈顿时神清气爽,心情是前所未有得大好。走上前,拨弄她额前和刘海,用富有磁性的声音问:“病好了吗?” 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林清岚有一瞬晃神。他的声音很好听,她觉得自己就快被他催眠了。 手上传来一阵疼痛,让清岚一下子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什么事,就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 “回营!”略带怒气的嗓音从耳边响起,寒南扣住她的腰,骑着马远离风行烈。 保镖 回到军营,寒南一直沉默着,就连林清岚问他话,他也不答。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帐外。 夜晚,一名士兵送来晚膳。他没有动筷。林清岚吃饱后,他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轻叹一声,上前用手描绘他的轮廓。寒南缓缓转过头,没有说话。 “寒,我为你画一张画像吧!” 迷惑地看着她,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铺好纸,林清岚拿起毛笔,在白纸上描绘出寒南的模样。不一会儿,寒南的身影已跃然纸上。带点冷漠,又夹杂着几分温柔。 寒南走近一看,没说什么,但眼神还是泄露他此刻的心情。是兴奋亦或激动。 “清儿......” 林清岚点住他的嘴,轻言道:“寒,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点了点头,说:“无论你想去哪,我都陪你!”是一生的承诺。他不知道何时爱上她的,也许是第一次看见她淡淡的哀愁,他就爱上了;也许是第二次看见她站在军营外,他就爱上了;也许是看到她虚弱地躺在他怀里时,他就爱上了。他只知道,她已进入他的心。 一望无际的草原,满天的星光。微风吹过,撩起她的发丝。也许她不知道:她真得很像夜晚的精灵,那么空灵,又那么缥缈。 拉着他坐下,林清岚抬头望天,眼睛流露出哀伤,声音很轻,很轻。 “寒,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一个人,陪着我看星星。他说,如果我是天空里的一颗星,那么他就是整片天空。无论我走到哪,他都可以找到我。可是,他骗了我,他爱我只是为了我爸的财产。他真正爱的是我姐,不,或许他也不爱我姐,他真正爱的只有他自己。” 寒南伸手搂住她,感觉到颈间一片湿润。“清儿,何必折磨自己呢?”声音是那么无奈,又那么心疼。原来,她心中早有人了。 “寒,不要爱上我,因为我给不了回报。”望向他那双痴迷又忧伤的双眸,心莫名疼了一下。 扯出一抹苦笑,轻叹道:已经来不及了。 “明天,我就要启程回国了。你,跟我一起走吧?”寒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话说出来。 林清岚笑了笑,眼望远方,说:“不了,我该回去了。本来是想去[风临庄]的,可芸熙说你们被困,所以才改变主意。现在,你们打了胜战,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寒南失望地点点头。 次日,寒南率兵回国。林清岚则只身一人上路。这次没有任何急事,所以她不必赶路。一路欣赏异国的风景,心中真是一片惬意。 正在洗手的林清岚忽然闻到一阵烤肉的味道,不由得顺着香味走去。一张邪魅的脸,再加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是他还会有谁? 风行烈晃了晃手上的烤鸡,然后把鸡腿撕下来,递给林清岚。 接过鸡腿,林清岚坐下来,小块小块地往嘴里送。见状,风行烈也开始解决手上的烤鸡。 吃饱后,林清岚休息片刻,又开始上路。一路上,风行烈都尾随身后。对此,她没有说什么。反正,多了保镖也不是件坏事。就像现在,被人拦路抢劫,也不必她动手。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戴着眼罩,满脸落腮胡子的大叔操着山东口音嚷道。 林清岚翻了翻白眼,说来说去都是这两句对白,这些土匪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林清岚翻身下马,坐在树下乘凉,对那群土匪视若无堵她的举动可是大大惹火了山寨大王。 从手下那接过两把大斧,怒言道:“把财物留下,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风行烈回头看了清岚悠闲的样子,无奈地笑了。“这小妞,还真把他当保镖了?” “喂,你们听到了没有?”见他们不理他。大叔不禁火冒三丈。在山寨里,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今天居然被这两人漠视。此气不出,他怎么面对山寨兄弟。 将视线调回来,风行烈轻蔑地笑了,“钱就没有了,命倒有两条,不过你有本事拿吗?” 风行烈的话彻底惹火了大叔。他舞着两把大斧,直向风行烈杀去。见状,冷笑一声,脚下一蹬,轻松地落在大叔身后。 大叔转身,两把大斧向风行烈身上砍去。只见风行烈身子一闪,就躲过这致命的一招。 原本围在四周的土匪见老大失败,迅速靠上去。 “别动,我自己对付他,退下。”为了保全面子,大叔不得不撤下自己的手下,与风行烈单打独斗。 几个回合下来,大叔已经气喘吁吁,可风行烈仍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臭小子,你有胆子就没躲!”大叔摞下狠话。 邪气一笑,说:“好啊!”本来只是想陪他玩玩就算了,现在看来,玩不了了。 得到应允,大叔立即操斧砍去。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两把大斧已经在风行烈手上了,而大叔的脖子上,也多了一把小刀。 “老大!”土匪们想冲上去救人。 “唉,别动哦!不然我怕会一时害怕,不小心割到你们老大的脖子,到时候,我可就罪过了!”风行烈笑着说,但口气却不容人拒绝。 土匪们也不敢乱动,只能看着老大被刀架着。 “你想怎么样?”大叔说着,口吻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行烈轻笑着,没回答。冲着树下乘凉的林清岚,调侃道:“清儿,我的表演可是结束了,你是否该给我一个奖励呢?” 朝他展开笑靥,林清岚优雅地起身,走到风行烈身边轻言道:“这场表演确实很精彩,不过很可惜,小女子可没叫风少爷一定要表演。”说完便牵着自己的马离开。 露出一抹苦笑,敢情是他多管闲事了。收起匕首,风行烈平静地说:“你走吧!” 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大叔只能呆呆地站在那。直到手下过来碰他,他才清醒过来,发现风行烈已走远了。 风临庄 经过风临庄,林清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她身边多了一个风行烈。 “怎么啦?”察觉林清岚的犹豫,风行烈蹙眉询问。 抬头睨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在想不知道把你卖给风临庄我能收多少银子?” “你舍得吗?”挑眉,玩味地盯着她。 林清岚笑了一下,没回答。既来之,则安之。翻身下马,步入风临庄。 “两位请留步。不知两位到风临庄有何贵干?”看门的人礼貌询问。 “麻烦小哥通传一下,就说林清岚有事求见庄主。” “庄主正在接待神医狄萱狄姑娘,没空接见两位,两位还是请回吧!” 狄萱也来了。林清岚微微一笑,说:“小女子和狄姑娘是旧识,还是请小哥通传一下,我想庄主会接见清岚的。” 狐疑地打量了林清岚一眼,看门人丢下一句话:“等着”才进去请示庄主。 “看来你的人脉不错,连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和神医都认识。”风行烈不冷不热地说着,对林清岚的身份更是好奇。 不一会儿,沐风和狄萱就出现在清岚面前。 “宫......”瞧见清岚身旁的陌生男子,狄萱连忙改口:“小姐,你回来了。” 笑着对狄萱点点头,接着转向沐风,“不知道沐庄主欢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当然。不知道这位是?”沐风指着风行烈问。琥珀色的眼睛,绝不会是黍国人。 “在下风行烈!” 挑眉,打量具有王者风范的风行烈,看来有必要叫芸熙调查一下。 “两位,请!” 环顾四周的环境,少了一份奢侈,多了一份雅致。林清岚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地方。 “萱儿,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啊?”从进门到现在,狄萱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让她怪不舒服的。 狄萱干笑了几声,连忙摆手说:“没什么。”其实她想问的是小姐和寒南相处如何?昨天收到芸熙的来信,上面透露出小姐和寒南曾经消失几个小时,看似平常,可对于一向冷酷又厌恶女人的寒南来说,这可是意料之外的事。 林清岚眯起双眼,这气氛太不寻常了。 “沐风,你说!” “说什么?”趁清岚不注意瞪了狄萱一眼。早告诉她不要表现太反常,偏偏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你们两个真没事?” “没事!”异口同声,回答的速度之快更让清岚确定他们有事瞒着她。既然他们不说,那她就慢慢套出来。 放过他们,清岚询问一旁沉默的风行烈,“烈,黍国已经到了。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烈?好亲昵的称呼。狄萱竖起耳朵,细心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清儿,难不成你想抛弃我?”风行烈勾起一抹邪笑。 林清岚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抛弃?他可真会扯。 “沐庄主,不介意多留一个不速之客吧?” 沐风笑了笑,表示不介意。“两位也该累了。我叫下人带两位下去休息吧!来人,带林姑娘和风公子下去休息。” 进房后,林清岚没有立即休息。从书桌上挑了一本已书,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既是看书,又是等人。 过了半晌,一名妩媚的女子和一位温文儒雅的男子进入她的房间。 “属下参见宫主!” 放下书,“起来吧!” “谢宫主!” “最近有什么事吗?” “自从宫主和七大门派和解后,江湖就对[琉璃宫]议论纷份,有不少门派邀请宫主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实则是想挫挫[琉璃宫]的锐气。” “锐气?”林清岚冷笑了几声,“我哪里得罪他们了?” 沐风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解释。“江湖中有不少名门正派曾遭前任宫主迫害。如今宫主新上任。而且他们从七大门派的口中得知,宫主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所以认定宫主的武功不高。因此不把宫主放在眼中,更想找借口铲平[琉璃宫],以求安心。” 难怪说正道也不见得都是大仁大义之士。“七大门派有何反应?” “他们一直保持沉默,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思忖了片刻,问:“武林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下个月十五!” “嗯,我知道了!既然别人盛情邀请,那我也不好拒绝。” “宫主,你的武功......”不是沐风不相信她,而是他从未见过她出手。再说了,十七、八岁的女子,武功修为能到哪儿去? “我自会想办法。”她根本没想过要在武林大会上出手。不是她的武功不济。相反的,从小跟着义父习武,她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义父也曾说过,世上能打败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宫主,不如别去了。我们都无法以[琉璃宫]护法的身份出面,要是宫主有危险,我们无法出手相助。”狄萱不放心地说。 “放心,我会没事的!”给狄萱一个安心的笑容,“好了,武林大会的事说这么说定了,。如果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吧!萱儿,你等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宫主,属下告退!”沐风退下,把房间留给她们。 愁绪 “别站着,坐下吧。不然一直抬头跟你说话,脖子挺酸的。” 狄萱也不拒绝,在林清岚一旁坐下。 “萱儿,你怎么会在[风临庄]的?” 狄萱瘪了瘪嘴,埋怨道:“宫主还好意思说。那天我赶到仙云阁后,芸儿告诉我你去了天心国。宫主,你明知道有伤还赶路,你这不是在玩命嘛!” 林清岚低笑出声,虽说狄萱是个妩媚的女子,性情却像小孩一般。“我没事,再说寒南有困难,我怎么可以袖手盘观呢?” “宫主,”狄萱顿了顿,接着开口试探道:“宫主,你是不是喜欢寒南啊?”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宫主不喜欢寒南,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宜赶路还是赶到天心国帮寒南啊。再说了,寒南不是也喜欢宫主吗?否则以他的性情,他怎么可能和宫主单独相处几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曾单独相处过?”其实不用问她也猜得出为什么。 “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狄萱懊恼地用手敲打自己的脑门,暗骂道:真是没记忆! 看到狄萱的小动作,林清岚失笑地摇摇头,“是芸儿说的吧?” “宫主怎么知道?”狄萱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林清岚浅浅一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悲伤地开口:“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她的心,早死了。 “宫主!”不明白为什么?宫主明明没哭,可她却觉得宫主在流泪。 淡淡一笑,说:“我没事。你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属下告退!”看了清岚一眼,狄萱转身离开房间。 静静地看着窗外,林清岚突然觉得自己孤单得可怕。如果不是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和姐姐的关系,她会怎么样?遵守承诺嫁给他,然后一辈子与姐姐分享同一个男子。不,她做不到。可为什么,来到另一个时空,还会遇到同一个男子,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与同一个男子牵扯不清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响声,“林姑娘,庄主请林姑娘到厅里用膳。” 打开门,那是一张稚嫩的小脸,胖嘟嘟的,甚是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香吟!” 一笑。“香吟,你很可爱!” 一句话惹来两片红云,香吟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林姑娘过奖了。” 依然是淡淡的笑容,“香吟,我们走吧!” “是!”提着灯笼,为林清岚照明前方的路。 到饭厅时,其他人都到齐了。 抱歉一笑,说:“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 “没关系。林姑娘请坐!”沐风招呼清岚坐下。 点头,落落大方地坐下。 “你看起来很累,没有休息好吗?” 抬起眼睫,对上一双充满柔情的双眸。一惊,忙移开视线,轻言道:“还好!” “小姐,你真得没事吗?”狄萱不放心地问。小姐脸上明显有疲倦之意。难不成她走后,小姐一直都没休息。 笑着,“没事。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快吃饭吧!”端起碗,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狄萱和沐风也不说什么,也安静地吃饭。 风行烈虽也在吃饭,但视线从未离开过林清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今晚有点落寞。明明是淡淡的一张笑脸,可看在眼里,却多了一抹忧伤。 今晚这一顿饭,吃得大家心事重重的。 坐在院子里,林清岚很明显有点心不在焉。自从出谷后,她的心似乎就没有平静过。她真得好想回谷,什么责任。她都不想理,只希望能平淡地过日子。 掏出随身携带凝脂雪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那是她以前很喜欢的一首曲子。为了这首曲子,她的未婚夫不惜放下工作,四处寻找这首歌的歌碟。可惜,他的用心良苦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场阴谋。 “啪!”当眼泪落在手背上的时候,林清岚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一张手帕呈现在自己的面前。抬头,琥珀色的双眸夹杂着太多感清。月光照在他身上,朦朦胧胧的,让她分不清真假。 见她没有任何动作,风行烈温柔地用手帕为她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隐约中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拥她入怀。 从第一眼见到她,吸引他不仅仅是因为她淡漠的态度,更多的是因为她眼底的悲哀。正是那份悲哀,才让他不自觉地想靠近她,想了解她。 林清岚静静地任他抱着,只因为他的怀抱让她觉得温暖,让她觉得自己并不孤独。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微风吹过,送来缕缕芳香,让林清岚陶醉其中。让她分不清此刻的安宁是因为这花香,还是......因为他的怀抱。 芸熙的期待 皇宫内,御书房里。司徒宇静静地站着,听到皇上交给他的任务后,连眉毛也不挑一下,平静地问:“臣弟知道皇兄一向不理江湖事,如今皇兄要臣弟参加下个月的武林大会。皇兄是否可以给臣弟一个理由?” “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叫琉璃宫,你知道吧?” “略闻一二。听说行事狠毒,甚至以毒物控制七大门派引起武林公愤。有不少武林中人前去讨伐,最终都无功而返。不过,琉璃宫的宫主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 “是失踪,不过朕前几天收到消息,新宫主上任,而且化解与七大门派的恩怨。你也知道,琉璃宫的势力有不断扩大的趋势,这对朝廷实在是一个威胁。朝廷也曾派兵围剿他们,每次都损失惨重。就算前任宫主失踪期间,我们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如今,新宫主上任,我们想再出兵,更是不可能了。不过听七大门派的掌门说,新任宫主不比前任宫主那般狠毒,行事的手段光明磊落,是个极好的主。所以朕想让你参加今年的大会,想办法与新任宫主和解。” “为什么不直接到琉璃宫见她?” “听说新任宫主的行踪飘忽不定,没人知道她真正的去向。但有消息传来,她将出席今年的武林大会。所以你去武林大会,正好遇上。” “臣弟知道了!” “麻烦你了!” “为皇上分忧是臣弟的职责。” “禀庄主,仙云阁的芸熙芸姑娘求见!”下人打断了四人的谈话。 “请她进来!” “是!” 不到一个时辰,一名柔弱的女子迈入大厅,见到沐风后,盈盈一拜,“芸儿见过庄主。” “芸姑娘不必多礼。请坐!”沐风温和地说。 “谢庄主!”起身。对林清岚点了一下头,然后在一旁坐下。 “芸姑娘这次前来,想必是有急事吧?” “沐庄主忘了吗?”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每次庄主要出远门,都会邀芸儿到庄内,与沐庄主把酒言欢的。” 沐风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既然如此,芸姑娘就在庄内休息,等到晚上,沐风再与芸姑娘一起喝酒赏月。来人,安排芸姑娘住下。” “谢庄主,芸儿先行告退!” 待芸熙退下后,风行烈在一旁调侃道 :“想不到沐庄主也是一个多情的种。”接着望着芸熙消失的方向,说“早就听闻仙云阁的花魁相貌出众,美丽动人。如今一见,果然不虚。” “风兄弟好像对芸姑娘挺有兴趣的?”沐风笑着说,下意识朝林清岚的方向望去。 “当然,如此美人,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沐风只是笑着,不语。林清岚的反应太过平静,似乎任何事都激不起她的热情。 沐风到曦月亭时,芸熙已经备好酒菜。看见他出现后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爱意,接着又隐去了。 坐在芸熙对面,挟了一些菜放入口中,满足地笑道:“芸儿,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年年来你这,想不进步也不行啊!” 沐风朗朗一笑,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宫主要参加武林大会!”不是疑问的语气。 “嗯!不过我有点担心。” 温柔一笑,说道:“以宫主的性情,她不会贪恋武林盟主之位的。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风行烈,所以你不必担心。” 提起风持烈,沐风疑惑地问:“可查出他的身份?” 点点头,“还记得绝无尘吗?” “你是说二十几年前葬身火场的绝无尘?” 颔首,说:“风行烈是他的儿子,而且绝无尘可能没死。” “怎么可能?不是说绝家一百三十七口全部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摇摇头,说:“失火的那天,风行烈和他母亲出外游玩,所以饶幸逃过一劫,而绝无尘武功不弱,想必从那场大火里脱身并不是难事。” “那纵火之人是谁?” “查不出。当年放火的人在事情完成之后就被人灭口了。” 沉默了一会,才道:“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爱恋地看着沐风离去的背影,芸熙悲哀地想:什么时候他才能学会回头看? 武林大会 黄山,被誉为“天下第一奇山。”历代的武林大会都在这里举行。日出、奇松、怪石、云海、温泉素称黄山“五绝”。黄山82峰,或崔嵬雄浑,或峻峭秀丽,布局错落有致,天然巧成,并以天都峰、莲花峰、光明顶三大主峰为中心向三周铺展,跌落为深壑幽谷,隆起成峰峦峭壁。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林清岚仍然呆在风临庄,似乎一点也不把武林大会这事放在心上。 “在想什么?”站在身后,风行烈温和地问。 淡然一笑,“没什么?” “在想武林大会的事?”风行烈懒洋洋地说,让人听不出是有心还是无意。 林清岚也不隐瞒,微微点了头。 “离大会还有两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怔怔地与他对视,“你如何确定我一定会去?” “琉璃宫的宫主,难道不应该出席吗?”依然是懒洋洋的口气。 听到自己的身份被揭开,林清岚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好奇地问:“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一开始看到你手上的玉板指,只觉得眼熟,却想不出在哪见过。后来突然想起一个故人,才忆起这玉板指是琉璃宫历代宫主的信物。如此想来,狄姑娘唤你为‘小姐’,恐怕她也是琉璃宫的人吧?” “你果然聪明!” 风行烈笑笑,不答反问:“确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明天,你也要去?” “如此盛会,不开开眼界怎么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鹜。 蒙上面纱,林清岚才与风行烈一起上路。现在的她是琉璃宫的宫主,实在不宜和沐风他们同行,因此一大早她就和风行烈出门了。 登上黄山之巅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了。本来以为第一次以琉璃宫的宫主的身份出现众人面前,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谁。但还是有几个眼尖的人认出她手上的玉板指,高喊一句“琉璃宫宫主来了。”接着,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苦笑着穿梭在各门派之间,林清岚慢慢地走上主办台,历年的武林大会都由去年的武林盟主举办。 “清岚见过萧盟主!”萧赞也不知自己怎么啦,原本发请帖给琉璃宫,是为借武林大会来挫挫琉璃宫的锐气。可当他见到琉璃宫的宫主时,却一句狠话也说不出,好像无法狠下心去伤害她。 “想不到琉璃宫宫主竟如此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萧盟主过奖了。清岚江湖阅历浅,有许多事还得向萧盟主学习。”林清岚淡淡地说,谦虚的口气让萧遥增添了几分好感。 也许琉璃宫在她手上,会有另一番新景象。 “请坐!” “萧盟主请!” 待林清岚坐定后,意外发现司徒宇也到武林大会。他不是江湖中人,怎么也来参加了。难不成皇上想借此控制整个江湖? “怎么啦?”风行烈凑近林清岚,压低声音问。 “没,只是看到一个极其讨厌的人。”林清岚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 风行烈朗朗一笑;原本以为她是一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司徒宇也看到林清岚,由于面纱遮住她大半的容颜,让他无法见到她的真实面貌,但她的眼睛,以及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某种气质,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会是他想太多了吗? “啰!”一阵锣声后,萧赞正式发表讲话。 “武林大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台对打。 武林大会就是这么无趣,两人对打,最后能让全场服气的人,就是武林盟主。一点也不用考虑对方的能力。 几十次比试过后,已经有不少人败下阵。现在,暂时赢家是昆仑派的寥士平。他本来就是一个自大的人,现在见无人上台,表情更是不可一世。 “萧盟主不上台吗?”见萧赞一直没有上场的意思,林清岚疑惑地问。 “不了,老夫已经老了。武林盟主这个位子还是让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吧!”萧赞洒脱地说。 林清岚也不再说什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场上。 “各位,如果没有人要上台的话,那我……” “慢着!”坐在林清岚身边的风行烈突然出声。 林清岚诧异地望着风行烈,“你要上去?” “我看不惯他的不可一世!”纵身一跃,人已经到了擂台。 “好轻功!”萧赞赞赏道,“果然是少年出英雄。他在轻功上的造诣,恐怕在场无人能比得上!” 见风行烈上场,寥士平轻蔑一笑,狂妄地说:“小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冷笑道:“你废话太多了!” “你找死!”提起剑,朝风行烈的方向策去。奇怪的是,风行烈既不躲也不避,在剑离他一厘米处,寥士平只觉得手一麻,整把剑就落在风行烈手上。 感觉脖子一阵冰凉,寥士平惶恐地说:“你……你想干嘛?” “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见到你!”手一使劲,在寥士平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别,别杀我!”寥士平害怕地说,双腿抖个不停。 露出嘲讽的笑容,说:“抱歉,做不到!” 寥士平惊慌地闭上眼睛,半晌之后,仍感觉不到疼痛,睁开双眼,看到另一把软剑抵住风行烈的剑。见状,寥士平趁机逃下台。 “他既然已经认输,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冷哼一声,说:“如果我真得要杀他,你认为你救得了他吧!”瞪着眼前的人,风行烈浑身散发出行重的杀气:“我的目标只有你!” 抽回剑,欺身就进,招招拼命,式式催命。主办台的林清岚看着心惊肉跳,她不知道风行烈为何如此拼命,但她可以感觉出他是恨司徒宇的,甚至想致司徒宇死地。 司徒宇提剑抵挡,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决不是风行烈的对手。 十招之后,司徒宇手上的软剑被打落。眼看风行烈的剑就要刺到司徒宇。林清岚一惊,连忙拔下头上的玉钗,朝台上飞去。 剑刺偏了,司徒宇趁机给风行烈一掌,令风行烈倒退了几步。看到玉钗,风行烈下意识看向林清岚。面纱挡住她的表情,但从双眸中,他看出她的担忧。 是担心他还是担心……司徒宇? “沐风,上去。不能让朝廷的人登上武林盟主之位!”林清岚用内力把话传入沐风耳中。 沐风疑惑地瞥了林清岚一眼,如此功力。恐怕不在前任宫主之下吧? 风行烈负伤离开大会,林清岚也尾随身后。 病发 风行烈本来就挨了司徒宇一掌,再加上这一路的狂奔,更是伤上加伤。拾些柴木,风行烈生火取暖。扯开上衣,右肩有明显的掌印。 “谁?”忍住疼痛,朝门外喊了一声。 “是我!”慢慢地走进破庙,看到风行烈肩上的伤后,微皱眉。从怀里掏出一瓶小罐,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风行烈不疑其他,张嘴将药丸吞下。 “你不怕那是毒药?”风行烈的反应让林清岚不解。 “死在你手上,我也认了!”虽然负了伤,但还是不忘调情。 林清岚白了风行烈一眼,受了伤,还那么贫嘴。 “你先休息吧!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必须等明天赶回风临庄才可以治疗。” “为什么救他?” 林清岚一愣,为什么救司徒宇?其实她也不知道,就是一种反射性动作,她不想看到他受伤。可她不是恨他的吗?为什么还会出手?说不明道不清。 “为什么救他?”听不到林清岚的回答,风行烈又问了一遍。 平静地看着他,云淡风清地问:“那你呢?为什么杀他?” “只要是姓司徒的,都该死!”风行烈说行非常轻松,就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挑眉,“难不成黍国的皇帝,你也要杀?” “是!” 又是一愣,暗忖道:“风行烈到底是谁?” “你先睡吧!”不再与他谈论这个问题。 风行烈也不拒绝,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林清岚也挑了一个较舒服的位置,睡觉去了。 半夜,一阵疼痛感传来。 “啊!”忆起今日是十五,林清岚从怀里掏出药瓶,可手一抖,连瓶带药全部掉在地上。 “清儿,怎么了?”风行烈被林清岚的叫声惊醒,见她一脸痛苦,他的心整个都揪在一起。 “药……啊!”疼痛愈来愈剧烈,林清岚直冒冷汗。 发现地上的药瓶,风行烈连忙倒出一颗,喂林清岚吃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感才慢慢消失。靠在风行烈怀里,林清岚只感到自己越来越疲倦。。慢慢地,她沉入梦乡。 天微亮,风行烈就醒了,看着怀里熟睡的林清岚。心里涌出一种满足感。拨动几根垂在额前的毛发,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林清岚。睁开眼,风行烈的脸近在咫尺。 “醒了?”声音很柔,温热的气息喷在林清岚脸上,痒痒的,麻麻的,让她有点手无足措。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在风行烈怀里,连忙挣扎起身,“天亮了,我们赶去风临庄吧!”说着便要迈步走出破庙,奈何手腕被人扣住。 回头对上他灿烂的笑容,一扯,人又跌入他的怀里。 “你……” “第一次见你,你也是如此痛苦,甚至还晕了过去,昨晚也是如此。为什么会这样?”敛去笑容,脸上满是关切。 “自我懂事,它便跟着我了。”林清岚说得很轻快,似乎不把它当回事。 “为什么不找狄萱看一下,她不是神医吗?”她的口气让他不悦,扣住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多了几分,但还不至于伤到她。 “没用的。我义父研究了多年,都只能以药物减轻我发病时的痛楚,更别说是狄萱了。” “你义父?” “嗯!”接着话锋一转,说:“我们必须赶回风临庄。昨晚虽然给你吃了药,但也只能暂时控制了病情。你受的内伤不轻,风临庄有狄萱和足够的药,应该可以在短时间恢复。” 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冷言道:“没想到他的功力还有这般修为,看来我真是小看他了。” 一愣,如果昨天她没出手,伤的就是他了,或者是死。毕竟风行烈不可能手下留情。 酷似旧人 “王爷,大驾光临敝庄,真是在下的荣幸。”沐风温和地说。昨天和司徒宇的比试,很明显,他没有尽力。也是,一向淡泊名利的七王爷,又怎会挂念一个盟主之位。 “沐盟主太谦虚。如今沐庄主登上盟主之位,要处理的事务肯定不少,司徒宇此次前来,还怕打扰了沐盟主。” “无碍。王爷,请上座!”待司徒宇坐定,沐风重新开口道:“王爷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武林大会结束后,各门派都有不断扩张的趋势……”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盟主不加以控制,那么朝廷也只好出面干涉了。” “皇上是担心风临庄的势力会越来越大,威胁到他的皇位吧?”沐风直接挑明说。 抿了一下唇,回答道:“皇兄确实有这种顾虑。事关天下苍生,他不能不防。” “看来当今皇上还真是勤政爱民啊!”轻柔的嗓音如同黄莺出谷。 在场的两人立即朝发声源望去,只见一对俊男美女的搭配。男的脸上明显有压抑的怒气,女的则是笑盈盈地与他们对视。 “林姑娘,请坐!”沐风温煦地笑道。 “谢庄主,噢……不,应该改称盟主了。”林清岚仍是微笑。 “林姑娘说笑了。我来给三位介绍一下。”指着司徒宇说:“这是当今皇上的弟弟——七王爷司徒宇。”接着又介绍了林清岚和风行烈,“这是林清岚姑娘,风行烈风公子!” 欠了欠身,“见过王爷!” 风行烈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司徒宇。 司徒宇愣了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风行烈应该跟琉璃宫的宫主在一起,怎么会和她一同出现?而她,竟是救了文贵妃的林青。林青?林清岚?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会是琉璃宫的宫主吗? 见司徒宇错愕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猜测她的身份。林清岚的情绪没有多大的波动,反正她的身份也不可能瞒一辈子,他知不知道对她来说,无所谓。 “沐庄主,萱儿在吗?烈受了伤,我想让萱儿看一下。” 点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儿,带风公子去找狄姑娘。” 待风行烈走远,司徒宇才勉强扯开一个笑容。她和风行烈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可以亲昵地唤他“烈”? “林姑娘,好久不见!” 扫过他,微点头,没有出声。 司徒宇有点失望,因为她的冷淡。他不懂,他并不认识她。可为什么,在她身上,总感到一股怒气。而且……是冲他来的。 移开视线,司徒宇恢复一脸平静,好似刚才的落寞只是错觉,“沐盟主,希望你能出面干涉一下。否则,朝廷也只好出兵了。” “王爷多虑了,”不等沐风开口,林清岚抢先回答:“风临庄根本无意和朝廷做对。请王爷转告皇上,新任盟主是一个不喜欢战争的人,那种朝廷与江湖对恃的场面。只要沐庄主在位一天,就不会出现。” 司徒宇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目光在她和沐风身上来回巡视。他肯定,沐风和她不只是朋友的关系,否则沐风不会任由清岚替他拿主意。 “林姑娘……” “王爷,清岚有点累了。请恕清岚先行告退。”转身出厅,丝毫不在乎司徒宇会怎么想。 “沐盟主,林姑娘看来很讨厌本王?”司徒宇笑着,可那笑容看起来却那么悲哀。 “王爷说笑了!”沐风不是傻瓜,他当然看得出林清岚笑容下隐忍的怒意。只是,他不明,那份怒气从何而来? 走到后院,除了清扫地上落叶的仆人外,没有见到任何人。也许是回房休息。林清岚没有多想,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 “林姑娘!”低沉的嗓音成功让林清岚止步。 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又恢复平静。“王爷有事?” “我正在参观风临庄,碰巧遇到林姑娘,所以上前跟你打个招呼。” 林清岚挑了挑眉,他自称“我”,而不是“本王。”那清岚就不打扰王爷了,先行告退。 “林姑娘,”司徒宇下意识拉住她的手,“不知是否有空陪在下逛一下?” 她想说“没空”,可脑袋却在开口之前先点头了。至于原因,她也不知。司徒宇微笑着,牵着林清岚的手,在庄里闲逛起来。 过了很久,林清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把手抽出来。他的手很暖,不像“他”,永远都是冰冷的。她愣了愣,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不是恨他的吗?想抽回手,却不舍。大掌带给她的异样感觉,通过手心直到胸口,让她瞬间感到心慌。这次,她不再犹豫,直接从他的大掌挣托出来。 大掌落空,司徒宇回头,看见林清岚一脸迷茫地站着不动。司徒宇走过去,轻唤:“林姑娘?” 望着眼前那张酷似某人的脸,林清岚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本来是恨不得杀了他,但当他遇到危险时,她会不假思索地出手;本来想远远避开他,可当他出现时,她会不自觉地想靠近。这张脸,为什么会让自己心痛? 她眼中的哀伤让司徒宇的心一紧,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心疼地问:“怎么啦?” 摇头,退后了几步,欠了欠身:“王爷,清岚累了,想回房。”她必须理清自己的思绪。否则,她会疯的。 司徒宇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呆呆地看着林清岚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变得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背后说事 林清岚回房不久,房门就被打开了。来人脸色铁青,明显看出他心情不好。睨了他一眼,林清岚也不说什么,自顾自的发呆。她已经够烦了,现在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 可来人似乎并不这样想,扣住林清岚的下巴,口气很冲:“为什么是他?” 蹙眉,他手上的力道不轻,让她有点吃痛。 瞧见她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减弱力道,但口气还是十分不友善:“你明知我恨他,为什么还和他走得那么近?你难道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林清岚错愕地对上那双愤怒、痛苦的瞳眸。愣了好一会儿。她刚才听到什么,司徒宇喜欢她?怎么可能,他和她,不过见了三面。不,正确来说,是两面。还有一面是在武林大会上,她蒙着面纱,所以他应该不知道。 “不用怀疑,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是很准的。”放开林清岚,冷“哼”了一声。 很快地,林清岚便镇定下来,绕过风行烈,在他对面坐下,沏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风行烈,“渴了吗?喝杯茶润润喉吧!” 撇了撇嘴,不悦的神情表露无遗。 林清岚没说什么,抿了一口茶,再拿出一本书,认真地看起来。房间一下了静了好多,只是偶尔有翻书声响起。 最后,风行烈受不了这压抑的空气,开口道:“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口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冲。 没抬头,指尖滑过泛黄的纸张,淡言道:“说什么?” “他喜欢你,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风行烈说出这句话,发现自己的心已悬在喉咙口了。 “什么感觉?他喜欢是他的事,与我又有何干?”她不带感情地说道,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书本。 听完,风行烈的嘴角终于多了几分笑意,口吻又是一惯的无赖:“真不愧是我疼爱的清儿。” 林清岚唇角扯动了一下,放下书本,说:“我要休息了!” “没关系,我陪你!”作势要陪林清岚一起上床休息。 “好啊!”林清岚微微一笑,没有预期中的愤怒。 风行烈似乎被吓到了,只能愣愣地看着一脸笑容的清岚,然后就觉得身上某个穴位被轻轻一点,最后整个人就一动不动了。 “你就在这坐着帮我守门吧!”林清岚笑着走入内室,似乎想到什么,又回头对风行烈说:“不要想着用内力冲动穴道,那样,你只会伤上加伤!”满意地看到风行烈的紧皱的眉头,林清岚迈着小碎步走向内室。 林清岚醒来的时候,刚好是晚膳时间。走出内室,风行烈还在那坐着,笑了笑,走过去帮他解开穴道。 一得到解放的风行烈立马伸手将林清岚扯入怀,让她坐在他腿上,勾起一抹邪笑,凑近林清岚,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帮你看了那么久的门,总该有些奖励吧!” 莞尔一笑,“你想像石化一样,再帮我看门吗?” “你这句话倒提醒了我。如果是你不能动弹,那我不就可以胡作非为了?”痞痞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加邪魅了。 还是满脸笑容,“那你以后就别想见到我!” 这句威胁果然揍效,不情愿地放开林清岚,风行烈撇了撇,说:“出去用膳吧!” 为了风行烈能好好养伤,林清岚特意在[风临庄]逗留了几天。这几天,除了看书,其他时间基本上都被风行烈霸占了。也许是因为内疚,毕竟他的伤是她造成的,所以她才没有拒绝风行烈的任何请求。直到风行烈的内伤已无大碍,她才松了一口气。 趁狄萱替风行烈把脉时,林清岚独自一人闲逛后花园。现在已经是深冬了,正值梅花盛放的季节,花园里弥漫着一阵芳香,很清淡。 “哎呀,我还以为芸姑娘喜欢庄主,谁知道她会……” 听到声音,林清岚隐入梅花林中,然后听着他们的讨论。 “权叔,你想太多了吧!芸姑娘再怎么喜欢庄主,她也只不过是风尘女子。谁知道她被几个男人碰过?还说初夜呢!呸,我才不相信,那里的女人也会有初夜。”是个女子的声音,口气十分刻薄。 “春桃,芸姑娘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这样说她?”老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事实。我就知道庄主绝对不会看上一个风尘女子的。权叔,你不知道她多不要脸。昨晚竟然潜入庄主的房间。我看啊,她想借机爬上庄主的床,然后登上庄主夫人的宝座。不过好在,庄主把她赶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昨晚我没看见芸姑娘来山庄啊,你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我保证。我昨晚睡不着,起来的时候看见的。而且芸姑娘好像还会武功。我昨晚看见她一跳就跳上房檐了。”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免得坏了芸姑娘的名声。” 春桃不以为然地说道:“她一个青楼女子,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隐在梅花林的林清岚冷笑出声,在春桃诧异的的表情下走出来。管家一见是庄主的贵宾,连忙施礼问好:“林姑娘。” 春桃一脸慌张,但还是弯身行礼,只是声音有些颤抖,“林……林姑娘,好!” “怎么,刚才口才那么好,现在反倒成了结巴?”林清岚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奴婢,奴婢不敢!” 林清岚看向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厌恶,“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不是芸姑娘想当庄主夫人,是你自己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春桃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就瘫在地上,“奴婢不敢!” 冷哼了一生,说:“做下人做到如此刻薄,而且还在背后议论主子,这样的下人,不要也罢!” “林姑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怎么罚我都好,就是不要赶我出去。”庄里的下人都知道,只要是林清岚的意思,无论什么,庄主都会照做。 对春桃的哀求充耳不闻,面向管家说道:“权叔,多算三个月的工钱给她,然后让她收拾包袱走人。” “是!”虽然有点可怜春桃,但林姑娘说得是事实,春桃从入庄到现在,人是越来越刻薄了。而且,她想当庄主夫人的野心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不是可怜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要养,他早就把她赶出去了。不过算算日子,她弟弟今年也该行弱冠之礼了。再说,林姑娘也真够仁慈的,都要赶出府了,还要多给三个月的工钱。 “权叔,你等一下!”林清岚叫住管家,又叫来两个家丁,毫无温度地说:“把她带回房,看着她收拾包袱走人!” “是!”家丁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也猜到是春桃得罪了林清岚。平日他们就没少受春桃的气,如今林姑娘下令将春桃赶出府,他们当然乐意至极。 竞拍 看着他们走远,林清岚踩动身走向沐风的书房,管家尾随身后。 “权叔,你们刚才说芸姑娘怎么了?” 管家叹了口气,才一一道出:“街上的人都在说,芸姑娘要在今晚拍卖自己的初夜。无论高矮胖瘦,价高者得!” “哦?”林清岚似乎很讶异听到这个消息,以芸熙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除非她伤透了心。林清岚手上的玉笛转动了几圈,最后才挥退管家,独自走近书房。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沐风的书房,耐不住好奇心多看了几眼。书房的摆设很简单,唯一可看的,恐怕只有那两排书架上的书了。 沐风正在盘算庄里的各种支出,听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宫主。” 林清岚笑了笑,就近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说道:“沐风,我赶走了一个下人。” 挑眉,不明白林清岚什么意思。 “我还从她口中知道一件有趣的事,仙云阁今晚有场拍卖初夜的好戏。” 沐风的瞳孔缩了缩,接着又恢复平静,“我早就知道了。”低下头,接着打着自己的算盘。 “是吗?”林清岚笑得很灿烂,“你不去看看?” 沐风头也不抬,“我今晚有事!” “这样啊?”用两只手指摩擦下巴,说道:“那就可惜了。那我只好和风行烈一起去了。沐风,不介意借我一些银票吧。你也知道,竞争这回事,当然是银票越多越好了。如果今晚风行烈看上那个女子,我们也有钱买下她的初夜啊。” 沐风咬咬牙,很艰难地吐出三字:“不介意。” “那谢谢了,我现在就去找风行烈,晚上不用等我们开饭了,拜!”林清岚边说边走出书房,心里暗数:一、二、三!果然,书房传出一阵响声,叹气地摇了摇头,看来得幸苦一下那些下人了。 时辰还没到,仙云阁却已满坐。花魁娘子拍卖初夜这件事一传出去,就立刻轰动了全城。哪个男子不偷情,哪只猫儿不偷腥。男人,食色性也!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更何况,面对如此没人,谁能不动心呢? “你一大早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来这里?”蓝衣男子哈欠连天,看着底下那些饱满思淫欲的人,横了白衣男子一眼。 “咦?你不喜欢吗?我还以为男人都很喜欢来这销魂的地方?”白衣男子满腹委屈。 “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蓝衣男子搂过白衣男子,暧昧地说道。 一把推开蓝衣男子,“去,去,去!本少爷不玩断臂之袖。” “你……”蓝衣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衣男子打断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台上已多了一名女人,虽然年龄大了点,但看起来还是妩媚动人。 “欢迎各位大爷来参加今晚的盛会,今天是我们的花魁娘子芸姑娘的初夜竞拍,只要谁出的价钱最高,芸姑娘今晚就是那位大爷的。好了,我也不多说废话,现在让我们有请芸姑娘上场。” 撩起珠帘,一张娇媚的脸蛋呈现在众人面前,眉宇间的柔弱更是让人怜惜。走上台,对着下面的人莞尔一笑,更是倾国倾城。 “我……我出三百两!”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叫价。 “五百两!” “六百两!” ……叫价声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有听过。台上的老鸨听着价钱越来越高,双眼已放出贪婪的光芒。 “一万两!”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如此大的手笔,怎是平凡人家出得起的价钱,不由回头打量那名叫“一万两”的人。只见他满脸横肉,脸上的油光厚的可以拿去炒菜了。看到他的模样,众人都在心里为芸熙感到可怜。想叫价又没钱。唉……芸姑娘的初夜就这样被糟蹋了。 “一万零一两。”在众人失望之时,身处二楼的白衣男子出声加价。他也不多叫,心里打定胖子出多少,他就出比他多一两。 “两万两。” “两万零一两。”蓝衣男子似乎看出白衣男子的想法,不禁笑出声来。 “三万两。” “三万零一两。” 胖子横瞪了白衣男子一眼,再出声时已出到五万两。 “五万两,这位大爷出到五万两,还有没有高过五万两的。”老鸨在台上兴奋地叫到,眼前仿佛看到自己拿到好多好多的银票了。 “五万零一两。”白衣男子似乎和胖子杠上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比我多一两。”胖子终于忍不住走到白衣男子面前,凶神恶煞的叫嚣道。 “有吗?”白衣男子摊了摊手,很无辜地说:“不是说价高者得吗?那我只要高过你的价钱就行了,干嘛要出那么多钱啊,我又不是败家子。” “你……”胖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对老鸨说道:“我出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老鸨双眼发光,这一百万两对她来说可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怎么样,小子,你还要叫吗?”胖子趾高气扬地说道,仿佛看准了白衣男子出不起这价钱。 “既然阁下要当败家子,在下怎么好意思阻止呢。”瞥了一下躲在暗处的人影,笑着对蓝衣男子说:“我们走吧!今晚芸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改天我再请你过来。” 蓝衣男子不知道白衣男子在想什么,难道他真得放心把芸熙交给这个胖子。 “既然没人出价高过一百万两的,那么芸姑娘今晚就是属于这位大爷的。芸儿,你可要好好侍候啊。”老鸨嘱咐了几句,便下去收钱了。 一出仙云阁,蓝衣男子就立刻追问道:“清儿,你真得放心芸熙?”没错,这白衣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林清岚,而蓝衣男子则是风行烈。 “男主角又不是我,我只不过负责拖时间,既然男主角都出现了,我又何必再拖下去呢。”林清岚笑了笑,接着说:“走,大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夜欢爱 芸熙微笑地为眼前的男人倒酒。他是当地的富商——李富,家中已有八位娇妻,但仍不满足,一直在各处寻找他的九姨太。 “美人啊,真是难得一见的没人!”芸熙虽是仙云阁的花魁,但能见到她真人的人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今晚的竞拍,李富还没有机会见识到芸熙的真面目,“美人,不如你跟我回家,做我的九姨太吧!”李富伸手握住那双柔荑。 “大爷说笑了,芸儿只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有何福气能成为大爷的九姨太啊。”芸熙借斟酒之名抽回自己的手。 “别喝酒了。”李富将酒杯推至一旁,目光在芸熙若隐若现的曲线上流连,“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我们休息吧。”一边说,一边将芸熙带至床边。 “大爷,你别猴急,怎么也得让芸儿梳洗一下,这样才好侍候你。”芸熙朝李富甜美一笑。 “好,好,好。你先梳洗,不过可别太久。”李富早就在芸熙的笑容中失了魂。 芸熙点点头,坐在梳妆台边,拿下头上的珠钗。表情没有多大的情绪,但颤抖的双手泄漏了她的紧张。这是一场赌注,而她唯一筹码就是沐风对她的情。 “美人,我等不急了!”李富一把抱起芸熙,将她放平在床上,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压上去。 “不,不要!”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芸熙失了冷静,她惊恐地叫喊,双手不停拍打李富。力量悬殊的问题让芸熙处于劣势,平时所学的武功在此时根本用不上。 李富粗暴地扯开芸熙的遗物,让她娇嫩的肌肤暴露在他的目光下。芸熙的反抗对他来说不起任何作用,反而更激起他想征服她的欲望。肥厚的大掌在芸熙身上游走,那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愈加兴奋。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芸熙哭喊着。真得是她自作多情吗,沐风,难道你对我真得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美人,美人,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李富哄道。他低下头亲吻芸熙的锁骨,一只大掌开始扯掉芸熙最后的衣物,让她完全赤裸。来不及赞叹的他被一股力量狠狠地甩出去。“妈的,是谁打扰大爷的雅兴?”李富想抬头看清来人,却又被打趴在地,然后晕了。 沐风扫了一眼用棉被裹着自己的芸熙,她无声的哭泣让自己感到心痛,但是她的所作所为更让自己气愤,“为什么?就算你要糟蹋自己也要找一个好的,像这种人渣,你也看得上。” 芸熙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还是说……”沐风凑近芸熙,讥讽道:“你看上他的技巧。也是吗,听说他都有八个妻妾了,想必他的技巧一定不错。” 他的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划过芸熙的心房,她抬起头,朝沐风绽放一个灿烂的笑靥,“是,我就是这么下贱,既然我今晚的恩客被你打晕了,那你就暂时代替一下吧!”伸手拉下沐风的脖子,用生涩的技巧去亲吻沐风。 “你疯了!”沐风推开芸熙,怒言道。 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芸熙再次抬眸抛了一个媚眼给沐风,站起身褪下被子,让自己完全赤裸。 “你真得疯了。”沐风作势要走人,芸熙快他一步点住他的穴道。 点上檀香,再把沐风搬上床,脱去他的衣物,放下床幔。 “芸儿,你不要胡闹,快把我的穴道解开。” “不,沐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芸熙用老鸨教她的技巧去亲吻沐风,柔软无骨的小手抚摸他健壮的身躯,企图撩起他的情欲。 很快地,沐风就发现不对劲,他全身滚烫,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烧,只有芸熙碰过的地方,他才觉得舒服一点。“你放了什么?” “我在檀香里加了销魂散。”销魂散,是青楼必备的一位药物,用于那些反抗不肯就范的姑娘,除非是男女交合,否则只会受情欲折磨致死。 “你是不是疯了?” 芸熙微微一笑,解开了沐风身上的穴道,“风,你应该知道销魂散的厉害。” “这时你逼我的!”沐风渐渐掌握了主动权,毫不怜惜地向芸熙索取一切。 房内,一阵娇喘。 天空刚露出一些肚白,沐风就穿好衣物,毫不留恋地离开仙云阁。昏倒的李富早在他的威胁下消失了。 沐风走后,芸熙睁开眼睛坐起来。身上的斑斑点点见证了昨夜的欢爱,双腿间的酸痛告诉她自己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露出一抹苦笑,今天之后,沐风可能不会再想见到她了。 愣忡之间,林清岚已躺在睡榻上看书了。 “宫主。”下了床,才发现林清岚的存在。 掀起眼睫,懒洋洋地说:“用销魂散来对付沐风,恐怕他会恨你一辈子。” 垂下螓首,失落地说:“我知道。” “芸儿,我想让仙云阁永远消失。” “宫主,你想把芸儿赶出宫吗?” “不,我只是想让花魁消失而已。有时,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林清岚意味深长地笑了。 失火 “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风行烈从背后抱住林清岚,将头埋入她的颈间。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能让他心安。 转身,趁机挣脱出风行烈的怀抱,笑容里带着点点狡黠,“我去放火了。” 扬眉,摆明不相信她的答案。 林清岚也不解释,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风行烈。碰好管家一脸焦虑地从他们面前经过,林清岚连忙拦住他,礼貌询问道:“权叔,发生什么事了,看你焦急的?” “林姑娘,风公子,这下不好了,仙云阁失火了,我正要去报告庄主呢。” “那快去吧,我和风公子先去仙云阁看一下。”林清岚佯装担忧地说,待管家走远后,林清岚才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是你做的?”风行烈想起林清岚刚才说的话。 把风行烈拖出府,心里在哀叹:又得跑出去!从出谷到现在,她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赶到仙云阁时,哪里已变成一片废墟了。许多衙役拦住群众,不让他们破坏现场的证据。 “你的杰作?”瞄到林清岚嘴边有不易察觉的笑容,风行烈压低嗓音问。 “秘密!”林清岚走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看起来像是那些衙役的头,一见是美女,为了给佳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连忙回答:“今早这里失火了,还好发现得及时,老鸨和姑娘们都跑出来了。” “哦?”林清岚巡视了一圈,接着问:“怎么不见芸姑娘呢?” 此问题一出,老鸨的脸色瞬间苍白,露出焦急的表情,“完了,完了,芸儿,芸儿没出来。” “报,在房间里发现一具女尸。”衙役出来报告时,沐风正好赶到。一听,不等任何人反应,已冲进废墟里。 那名管事的头想叫住沐风,却被林清岚拦下了,“让他去吧,烧死的女子是沐庄主的朋友。” 听到林清岚这么说,他也不好再有动作,只能陪着众人在外等待。 半柱香后,沐风抱着一句女尸走出来。尸体已被烧焦了,看不出她的样子,但老鸨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花魁娘子芸熙。 “你确定?” “不会错的,她手上戴的手镯,是我前几天亲自给芸儿戴上的。”说完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芸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你走了,让妈妈以后怎么办啊?” “怎么回事?”另一阵暴怒声从人群中响起,是颜朔领着手下到来。 “侯爷,仙云阁失火,花魁芸姑娘已香消玉殒。”衙役尽职地回报。 “荒唐,”颜朔怒斥道:“尸体都已经烧成焦,你如何判断她就是花魁?” “回侯爷,是老鸨认出死者手腕的玉镯,她说这是前几天她亲自为死者戴上的。” “闭嘴。”颜朔走进沐风,低声说道:“沐风,放下,她绝对不是芸儿。你要相信她的能力,区区一场大火,怎会将她困住。” “她是故意不走的。这场大火,是她自己放的。她这是为了惩罚我啊!”没了平日的意气风发,沐风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痴儿。 “你说什么?”沐风说得很小声,颜朔根本听不清楚,只能模糊听到“故意、惩罚”几个字。 沐风什么都不说,抱着芸熙的尸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芸儿呢,你将她藏到哪里了?”风行烈碰了碰林清岚的手肘,好奇地问道。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懂啊?”一脸无辜,不忘挤出几滴眼泪,“芸儿死了,我也很伤心啊!” “闭嘴,她一定还活着,她怎么舍得丢下我们不管。”颜朔朝着林清岚吼道,接着气愤地离开。 “他未免也太激动了吧!”林清岚喃喃自语,心里揣测着:这颜朔,该不会也爱上了芸儿吧?唉……麻烦,麻烦啊! 寒南归来 林清岚一进房,就被人抱住。本想挣扎,但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才渐渐放松下来。很久很久,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林清岚疑惑地轻唤:“寒?”没人回答,林清岚的手抚上他的背,只觉得一片湿润,一看,全是血。“寒,你怎么了?”林清岚有一瞬间感到恐慌,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她把寒南扶上床,这才发现,他背后中箭了。找来一把剪刀把他的衣物剪开,又吩咐下人打来一盆清水,然后一个人帮他处理伤口。 “寒,你忍着点,我必须把箭拔出来。”深吸一口气,用力拔出箭,再用清水清洗伤口,为它敷上金创药。 大功告成后,林清岚终于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寒南,招来香吟熬了一些粥送来,希望在他醒来的时候可以吃。 三个时辰后,香吟把粥端来了,“林姑娘,粥熬好了。” 林清岚打开房门,接过香吟手上的白粥,问:“庄主回来了吗?” “还没呢!” “嗯,你去跟风公子说一声,今晚我就不去厅里吃饭了,没事别来打扰我,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帮我去抓几位药,这是药方。”林清岚把写好的药方交给香吟。 “林姑娘病了吗?要不请狄姑娘来看一下吧。”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着凉。抓几副药喝下去就没事了,快去抓药吧,然后把药煎好了再送过来。” “是!” 寒南撑起沉重的眼皮,打量四周的环境,企图想坐起身来,可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你醒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林清岚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口,“先喝粥,再吃药。” 寒南没说话,任由林清岚一勺一勺地喂他。 半个小时后,林清岚端起药碗,“来,喝药吧!”看着寒南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林清岚露出淡淡的笑脸。拿出手帕为他拭去嘴边的药汁,扶着他躺下,因为背后有伤,所以寒南只能侧躺。“怎么会受伤呢?你不是在天心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寒南的眼神有些黯淡,带着虚弱的语气说道:“天心国的皇帝驾崩了,新帝登基后就开始挑我的毛病。” “功高盖主!”林清岚一听就听出重点。 “嗯!他撤了我的职位,接着又派人在半路上暗算我。”寒南越说越气愤。 表情没有多大的波动,自古君王无情,无论是谁,只要是会威胁到他的皇位的人,他都会想办法除掉。 “清儿,在想什么?” “没什么,”朝寒南一笑,说:“我在庆幸你终于不用伴君如伴虎了。” “从我们分手后,你一直和风行烈在一起?” 点点头,继续道:“不过这几天,他应该会离开。”见寒南疑惑地看着她,林清岚接着解释:“他是祈蒙的首领,扩大领土是他的责任。既然你不是天心国的人了,他又何必守着那十年之约呢!”顿了顿,“寒,无论天心国陷入怎样的困境,我希望你都不要出手,那个皇帝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卖命。” 沉吟了一会,微微颌首:“我知道了!”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萱儿。”林清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寒,【仙云阁】失火,芸儿已经死了。” “什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确定林清岚不是在开玩笑后,又问:“怎么会这样,芸儿的武功不弱,她应该可以脱身的。” “沐风说她是故意不出来的,现在抱着她的尸体已经失踪了。颜朔接受不了芸儿去世这个事实,也失踪了。萱儿应该也很难过,五大护法只剩下你了。”林清岚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清儿,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握住林清岚的柔荑,寒南承诺道,“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沐风和颜朔,芸儿的死对他们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颜朔也喜欢芸儿?” “嗯!这也是沐风一直不敢接受芸儿的原因。如今芸儿已死,我怕沐风会把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蹙眉,寒南担忧地说道。 “别担心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受的伤不轻,好好休息。” “好!” 狄萱的心思 西边的厢房里,不断地传出狄萱的哭泣声。林清岚站在门外,无奈地摇摇头,庆幸芸熙不是真得葬身火海,否则狄萱一定要把眼睛哭瞎了。推开房门,狄萱含着眼泪望着她,本来是个妩媚女子,现在一看,更让人怜惜了。 “小姐,芸儿是不是真得死了?”狄萱扑进林清岚的怀里,哭道。 摸了摸她一头柔顺的发,微笑道:“你相信吗?” “可是官差不是证明了她就是芸儿吗?” 一笑,为她擦去眼泪,说道:“芸儿没死,死的是我从衙门的牢房里带出的死囚。” 吃惊地抬起头,“为什么?” “不这么做,怎么让沐风接受芸儿?” “可是……”狄萱双手绞着手帕,说:“可是颜朔怎么办?” “颜朔?”林清岚盯着狄萱,狡黠一笑,说:“颜朔是个不懂得珍惜眼前人的人。” “宫主,你在说什么?萱儿一点也听不懂。”在林清岚的注视下,狄萱选择逃避她的视线。 看到狄萱的反应,平静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忧虑:颜朔对芸儿的感情恐怕不比沐风少,如此一来,他眼里还会有狄萱的影子吗? 见林清岚不语,狄萱疑惑地问道:“宫主,你在想什么?” 回神一笑,说:“萱儿,芸儿未死的消息先不要说出去,特别是沐风,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是,宫主。”偏头想了一会,问:“宫主,能告诉萱儿,芸儿现在藏身何处吗?” “她在城郊的一间破庙里,明天我再带你去找她。只是,萱儿,你愿意和芸儿一起呆在侯爷府吗?”见狄萱迷惑的眼神,林清岚开口解释:“要刺激沐风,就必须要借颜朔之手,可是颜朔对芸儿太上心了,我不放心把芸儿单独留在那,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没等林清岚说完,狄萱已抢先回答。 拉过狄萱有些颤抖的双手,林清岚柔声说道:“萱儿,你可想清楚了?你应该知道颜朔对芸儿的感情,若你留在那,你必须每天都要承受颜朔对芸儿的关心而对你的不重视。” 点点头,说:“小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如果我答应了,我就必须每天忍受颜朔对芸儿的关注体贴。但是我不在乎,只要每天能看着他,守在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时,已泪流满面。 林清岚心疼地抱着狄萱,安慰到:“颜朔不是瞎子,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好的。” 月已悄悄爬上树梢,林清岚在院子里呆立着。轻叹一声,她已出谷半年了,不知道义父怎么样了? 风行烈走过来,在她旁边站着,没有说话,亦或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下午收到龙飞的信,寒南已经离开天心国了。此时,正是他拿下天心国的最好时机,只有这样,他才有能力与蜀国对抗。可是,一想到要离开她,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清儿……” “嗯?”抬头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清儿,我要回去一趟。” 虽然知道他会这么说,可是听到他亲自开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有莫名的疼痛。良久,她才开口:“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 “一定要这么快吗?” 闻言,风行烈的脸上多了几分戏谑的笑容:“清儿,你是舍不得我吗?” 林清岚立刻窘红了脸,她是有点舍不得。也许是因为这两个月来,习惯了他的陪伴,一想到他的离开,她就有一种失落感,就像心里某处地方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极不舒服。 抬起头,风行烈的脸近在咫尺。林清岚想退后,可风行烈已扣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入怀,说:“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从怀里抬起头,低声劝道:“烈,不要太拼命了!” 噙着笑,琥珀色的双眸多了几分笑意,“清儿,你在担心我!”风行烈肯定地说。 “自大狂!”林清岚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只是耳边不断想起他的笑声。半响之后,风行烈才停止笑声,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清岚。林清岚被盯得不自在,挣扎出他的怀抱,说:“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才踏出第一步,又被风行烈带入怀。林清岚下意识挣扎,后来风行烈的一句话让她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说:“清儿,再让我抱一下,好吗?” 月光下,两人静静相拥,没人注意到假山后面,一名白衣男子正黯淡地往回走。 寄居侯爷府 第二天,风行烈就离开了。林清岚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陪狄萱出去走了一趟,最后在一间酒馆找到了颜朔。见他拼命地灌酒,林清岚连续翻了好几次白眼。走过去,坐在颜朔对面,拿起酒杯在手上把玩着,说:“侯爷喝酒也不请我,未免太小气了吧?” 抬眸看了林清岚和狄萱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喝酒。 林清岚也不生气,只是伸手向狄萱拿了一颗药丸,然后强迫颜朔吞下去。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颜朔在一边干呕,企图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那颗药入口即化,不可能吐出来的。” 瞧见颜朔凶神恶煞的样子,林清岚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是毒药,不过是醒酒丸。” “你来干嘛?”颜朔没给她好脸色看。刚刚才有了些醉意,一颗醒酒丸下去后,醉意全消。 “没什么,只不过带了一个人来,想介绍给你认识。” 冷哼了一声,说:“我认识狄萱的日子比你还长,用得着你来介绍。” 疑惑地看着他问:“我有说过我要介绍的人是萱儿吗?自作聪明!” 嘴角一抽,不悦的神情愈加明显,似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到底是谁?” 林清岚给狄萱使了一个眼色,狄萱立刻会意,从酒馆外带来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一袭鹅黄色的衣裳,姣好的面容在面纱下若隐若现,她的出现引起酒馆里所有客人的注意。再加上林清岚和狄萱这两位美女,颜朔这一桌,已成了全场的焦点。 “你?”颜朔眯着眼盯着黄衣女子,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侯爷,不如借一步说话,反正你酒也醒了,再喝下去也没意思了。”芸熙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下露脸,否则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到沐风耳里。 斜了林清岚一眼,放下银子走人。林清岚微笑地与颜朔并肩走,狄萱和芸熙则跟在身后。 大厅上,颜朔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球却有意无意地飘向黄衣女子身上,然后皱着眉呷了一口茶,这才开口:“现在可以摘下面纱了吧?”看向林清岚,冷笑道。 林清岚微笑着,并没回答。黄衣女子抬手将面纱拿掉,当她的脸一点一点呈现在颜朔面前时,颜朔的表情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转头看向狄萱,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苦了她了。伸手拍拍狄萱的手背,狄萱抬头给林清岚一抹笑容,让她放心。 “芸儿,真得是你,你真得没死。”颜朔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冲过去抱住芸熙,表情如获珍宝般满足。 “颜朔,你先放开我!”芸熙想挣扎出来,可是颜朔根本不给她机会,无奈之下,她只能抛了一下求救的眼神给林清岚。 接收到芸熙的求救的信号,林清岚立刻上前拉开颜朔。心里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颜朔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芸熙一直带在这,不知道颜朔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再瞥了一下狄萱,她的指甲紧紧地嵌入扶手,脸色煞白,双唇微微颤抖,仿佛不能接受看到的事实。 “侯爷,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不知道吗?” 瞪了林清岚一眼,凝视着芸熙,深怕她在他面前消失,“芸儿,既然你没死,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出现?” 芸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能看着林清岚。 “侯爷,是我制造芸儿已死的假象。我想让她在你这住几天,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颜朔不明林清岚话中之意,抬眸疑惑地看着她,希望她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自我的原因。芸儿这几天就拜托你了,萱儿也会留在这里,都是女孩子,也好有个照应。还有,花魁既然已死,留下来的自然就是【琉璃宫】的护法了,也请侯爷暂且瞒着沐风和寒南,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和沐风他们说。” “知道了!” 点点头,和芸熙交待了几句,又安慰了狄萱,便离开侯爷府。 喜帖风波 回到【风临庄】,下人告诉林清岚沐风已经回来了。林清岚露出一抹笑容,可在踏进客厅时,却频频皱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污秽的酸臭味,抬眸望去,沐风正趴在桌上大吐特吐,寒南不停地拍打他的背,希望沐风能舒服一点。 “怎么喝成这样了?” “你回来了。”寒南抬头看了林清岚一眼,又接着拍打沐风的背,“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喝酒了,不管我怎么劝都不听,我想是为了芸儿吧。” 林清岚无奈地叹了口气,借酒消愁愁更愁,难道他不知道吗?“寒,你身上还有伤,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清儿……”盯着她淡然的神情,话至嘴边又咽下了,“没什么,你也去歇着吧,这里让下人收拾好了。芸儿的死,对沐风打击太大了,给他一点时间吧,他会接受的。” “我知道,我只是……唉,还是没什么了。来人,快把庄主扶进房。”回头睨了寒南一眼,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没说什么。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沐风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比以前沉默了,其他的跟以前没啥两样,待人依旧温和有礼。寒南却变了不少,有事没事就盯着林清岚看,好几次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可是林清岚问他的时候他又说没什么,弄得她现在是一个头有两个头那么大。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到侯爷府一趟,却碰巧撞上颜朔一脸铁青地从府里出来。林清岚一惊,生怕出了什么事。这些日子,她一直没过来,只是靠和狄萱写信来了解她们的近况。可是昨天却一直没有收到狄萱的来信,所以今天才选择过来看看。 “颜朔,怎么啦?” 颜朔回头看了侯爷府一眼,仿佛里面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自己去看看吧!”说罢,便甩着衣袖离去。 林清岚不敢多想,快不走到芸熙的厢房,却惊闻里面一阵干呕声。 “宫主!”乍见林清岚,狄萱惊喜地叫到,而芸熙则虚弱地朝林清岚笑了笑。 林清岚点了点头,双眉紧拧,不安地询问道:“没事吧?” “宫主,芸儿怀孕了!”狄萱笑着解释。 “吓得我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怀孕可是好事啊,芸儿,恭喜你了。”思绪一转,难怪颜朔会有那样的表情,心爱之人有了别人的骨肉,而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心不难受才怪。林清岚突然想到沐风,颜朔会不会去找沐风了。不敢多想,林清岚立即冲出房门,临行之前还吩咐芸熙好好休息。 林清岚先赶回【风临庄】,确定颜朔没来过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调转马头,朝外面跑去。忆起上次找到颜朔的那间酒馆,林清岚也不耽搁,直接向那间酒馆前行。 果然,他又在那里喝闷酒。林清岚到的时候,他已经灌了两大坛,虽然脸有点红,就神志还清醒得很。见林清岚出现,朝她一吼:“你来干嘛?” 被人凶了一顿的林清岚也不生气,神态自若地在一旁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说:“我来陪你喝酒啊。” 颜朔一愣,随即举起酒坛,大笑道:“好,喝,我们一起喝。” 林清岚也没推辞,举起酒杯就喝,只不过他喝的是坛子,她喝的是酒杯。 颜朔不满地看着林清岚的酒杯,硬将酒坛塞到她手上,说:“用杯子喝怎么会尽兴?来,用坛子喝。” 林清岚笑着摇摇头,将手上的酒坛放下,“我喝酒只是为了品酒,一坛一坛喝怎么品得出来呢?” “一坛一坛喝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才容易醉,醉了就一了百了了,什么都不用想,呵……什么都不用想。”颜朔苦笑道,说完又灌了一大口。 “只怕是酒入愁肠愁更愁,”睨了颜朔一眼,叹息说道:“颜朔,你应该知道萱儿喜欢你。” 颜朔想了一会,神色缓和了不少,摇摇头,企图想摆脱纷乱的情绪。 林清岚看着颜朔的反应,不免为狄萱感到高兴,看来呆在侯爷府一个月,还是有点影响的,“既然知道,为何不试着接受呢?” “那你呢?为什么不接受寒南?”反将林清岚一军。 林清岚一窒,语气里有些哀伤,“颜朔,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心早就死了。” 狐疑地瞅了林清岚一眼,她嘴角的苦涩笑容让他一震,突然之间,发现心中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反而多了一点怜惜。 “颜朔,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啊。”林清岚意味深长地说道,见颜朔呆愣的表情,林清岚又开口说道:“颜朔,芸熙喜欢的是沐风,而沐风的心意,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不是为了你,他们恐怕早已结为夫妻了。” “夫妻?”颜朔呢喃着,最后做了一个决定,对着林清岚的双眸,无比坚定地说:“我要和芸儿成亲!” 颜朔真是说到做到,几天后,一张大大的喜帖送到了【风临庄】。沐风接过一看,先是惊愕,然后又恢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送喜帖的人说:“回去告诉侯爷,沐某一定准时参加。” 送走那人,沐风捏着手上的喜帖,最后把喜帖丢在桌上,拿起佩剑一个人到院子里舞剑。无论谁叫他,他都不理。 寒南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清岚,林清岚努了努嘴,示意他把喜帖看一下。寒南不疑其他,将桌上的喜帖打开,惊愕、迷惑瞬间爬上脸庞,“新娘是芸熙,她不是葬身火海了吗?” “你之前不是说了,芸熙身手不弱,要想从火场里逃生并不是一件难事吗?”她现在没有心思解释为什么芸熙会死而复生?该死的,本以为给颜朔一点时间,他就会想通,谁知道他固执地好像一头牛。不行,她要再去一趟侯爷府,就算颜朔不肯放手,可芸熙呢,她怎么可能答应,更何况她还怀着沐风的孩子呢? 倏得真起来,寒南显然被吓到了,“清儿,你想干嘛?” 瞥了他一眼,担忧地说:“我得去趟侯爷府,问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瞄了一眼院子里的沐风,说:“你留下来陪他吧!”林清岚冲到马棚里,跨上马背,飞奔而去。 等她跑远,躲在暗处的两名男子才慢慢现身,“主子,你不去见林姑娘吗?” 风行烈笑着,他已经回来两天了。这两天,他一直躲在暗处陪着她,可就是不现身,“不了,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办喜事了,到时候现身也不迟。飞儿,回去记得准备贺礼。” “是,主子。”跟在风行烈身边十几年,龙飞看得出自己的主子很喜欢林清岚,但是林清岚和司徒宇的关系似乎也不简单。如果主子和司徒宇打起来,她会站在哪一边呢?不管怎样,他都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自己的主子。 “飞儿,回客栈吧!”清儿,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很快很快! 沐风的婚礼 黄昏时分,林清岚才从【侯爷府】赶回来。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一进大厅,寒南就立马追问着:“怎么样?颜朔怎么说?” 林清岚没回答寒南的问题,眼睛反而看着无动于衷的沐风,径自说道:“沐风,我给你说门亲事吧?” 抬头看了林清岚一眼,意志阑珊地说道:“随便!” 沐风的不反对倒是出乎林清岚的意外,她以为自己还要想很多理由来劝说沐风呢,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不过转念一想,也都明朗了。芸熙都嫁给了颜朔,现在对沐风来说,什么事都不重要了。就算新娘是谁也不在乎了,只是,如果当他看到新娘,不知道他做何感想? “清儿,你真得要给沐风挑个新娘?” 林清岚奇怪地看了寒南一眼,她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还是他听不明白啊? “你应该知道沐风对芸熙……” “我知道。”林清岚打断寒南的话,接着说:“可是芸熙都要嫁人了,沐风也不能怎么样啊,我们还不如想想给沐风找的新娘要怎么样的?” “清儿……唉……”寒南睨了林清岚一眼,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你不要担心啦,我保证,我一定找到一个让沐风满意的新娘。” “就算你找到的新娘再好,也代替不了芸熙。”说完,寒南也走了。 喜庆的日子在第一道曙光照在大地上成功拉开帷幕。山庄四周都贴上了大大的“喜”字,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这当然是林清岚的功劳,因为这几天,沐风几乎不出房门,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新郎服装,也是林清岚让裁缝照着寒南的尺寸裁剪的,反正他们两个的身材也差不到哪里去。 清晨,在林清岚的再三恳求下,寒南才同意把沐风拉出房,为他换上新衣后,就等花轿的到来。 吉时一到,山庄就燃起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响声让老百姓前来围观。抱着诚恳待客的态度,林清岚把前来围观的百姓也请进了【风临庄】,好让他们也沾一沾喜气。 沐风面无表情地从喜娘手上接过新年的柔荑,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一点也不像要当新郎官的样子。毕竟是有多年经验,见识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婚礼,喜娘以高超的手腕将新郎新娘迎进庄内,一点冷场的机会也不给。 看到新郎新娘一同走进大厅准备行礼,林清岚突然想到自己:如果不是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和姐姐的关系,她恐怕早就嫁给他了吧。可惜……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地逸出一抹苦笑。 “怎么啦?这门亲事可是你找的?”看到林清岚的苦瓜脸,寒南没好气地说。 “是。你知道颜朔今天也在举行婚礼吧?” “知道,新娘是芸熙嘛!” 听到“芸熙”两个字,正在行礼的沐风身子明显一僵。抛下众人,准备去侯爷府,可还没踏出大厅,林清岚已闪到他面前了。 “沐风,你想干嘛?新娘可是在等着你行礼呢?” “不,我要去找芸熙,我绝对不能让她嫁给颜朔。”沐风着急地说道,急于夺门而出。 “傻相公,你真得愿意抛下我吗?”喜帕底下传来一声娇嗔。 这声音……沐风愣愣地转身,只见新娘当众掀开喜帕,喜帕底下的,赫然是本应在侯爷府行礼的芸熙。 沐风慢慢走近新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抬手,想触碰这眼前的人儿,却一直鼓不起勇气。他怕,他怕这一切只是幻影。 看出他的犹豫,芸熙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声音有些嘶哑,“风,是我,我是芸儿啊,你的芸儿,我没死,真得没死。”音罢,眼泪也随之落下。 “芸儿,芸儿,芸儿!”沐风唤着她的名,激动地将她揽入怀,“芸儿,真得是你,真得是你。” “是,是我。” 见状,林清岚松了一口气,上前调侃道:“两位,要亲热可否等到今晚的洞房花烛,现在,你们该行礼了,要不然,吉时可就过了。” 话一出,众人都笑出声来。芸熙羞红了一张脸,不敢抬头。沐风转过身子,朝林清岚行了一个大礼,小声说道:“宫主,谢谢你!” 林清岚摇摇头,笑着说:“行礼吧!” 寒南伸手握住林清岚的手,噙着笑看着她,“没想到你连我都瞒。” 林清岚笑笑没说话。 风行烈的身世 厅内还是笑语不断,可林清岚却融不下那种气氛,只身一人走到院子里,仰头望着明月,想到另一个时空的父亲,又是一阵轻叹:爸,你可好?想着想着,竟掉下泪来。眨了眨眼,想把泪水挤回去。 听到一阵低笑,林清岚狐疑地回头。看清来人后,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直到他走近林清岚,为她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怎么哭了,看见自己的属下成亲,你不高兴吗?” “你怎么来了?”呐呐地开口。 邪佞一笑,说:“我感应到你在想我,所以就回来了。” 林清岚感到脸颊一红,连忙转移了话题:“你的事都办好了吗?攻下天心国了?” “嗯!” “那接下来呢?”想起他与皇家的恩怨,有些担忧地问:“你要和蜀国开战吗?” “是!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司徒哲和司徒宇,只要是皇室中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眼里闪过一丝阴鹜,看着夏挽烟,风行烈又问:“清儿,如果有一天我和司徒宇成为敌人,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脑海里突然出现那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虽然她恨“他”,但并不代表他要替“他”承受这份仇恨啊,毕竟他不是“他”。林清岚沉默了很久,方才抬起头,直视风行烈双眸,坚定地说:“我不想看到司徒宇受伤。” 风行烈的身子一颤,痛心地看着她,“这么说,你决定与我为敌。” “烈,冤冤相报何时了,放手不行吗?”林清岚闭上双眼,不敢去看风行烈眼中的失望。 “不可能。这是血海深仇,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风行烈狠绝地说,甩下袖子,在林清岚眼前消失。 经过和风行烈的不愉快对话,林清岚已没有心思去应付其他场面了,干脆提前回房。 房间一片光亮,林清岚皱着眉头,她记得她刚才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点灯啊,这么晚了,谁会在她房里啊,更何况因为沐风的婚事,现在所有人应该都在大厅啊。推门进去,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茶桌旁,眉宇之间有掩饰不住的疲倦。 “义父?”林清岚诧异地看着来人。 “丫头,过来,让义父好好看看。”中年男子朝夏挽烟招招手。 林清岚走过去蹲在中年男子的身边,带着哭腔说道:“义父,清儿好想你啊!” “呵……义父也想清儿啊。”摸着那三千烦恼丝,中年男子宠溺道。 “义父怎么来了?”酝酿好情绪,林清岚为中年男子斟了杯茶。 听到这,中年男子的脸色不由得一边,说:“清儿,你把【琉璃宫】整顿得很好,义父看了很欣慰。但是,义父还得求你一件事,你务必要阻止风行烈,别让他攻打蜀国,特别是诛杀皇室中人。” “义父,你认识风行烈?” “是啊,都二十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他得这么大了。只是……也是我的错。”中年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恳求状,“清儿,义父知道你不喜欢卷入是非之争,但今天,义父求你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兵刃相见。”说罢便作势要跪下来。 林清岚扶住中年男子,连忙说道:“义父,你别这样,清儿答应你就是了。只是,义父,你能让我知道原因吗?” 中年男子看了林清岚一眼,良久才说:“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什么?”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那风行烈为什么会?” “唉,都是我的错!”中年男子把故事大致说了一遍,最后又嘱咐了一句:“别让风行烈知道,我不想让他恨他娘一辈子。” “清儿知道了。” “谢谢你,清儿。还有……”中年男子突然想到一件事,顿了一下,重新开口:“如果你想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这几天就多去城东走走。” 林清岚虽满腹疑问,但还是点点头。 “好了,我也不多留了。清儿,好好照顾自己。出谷之后,你受苦了。”中年男子疼惜地说。 “清儿不苦,义父放心,清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中年男子,林清岚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义父说的那个故事:风行烈是先帝和一名江湖女子所生的。先帝微服出巡的时候,与风行烈的母亲相遇了,两人一见钟情。先帝想把她召进宫,想纳为妃子,他将这件事禀告给太后知道,太后表面答应了,暗地里却派人诛杀风行烈的母亲,却不料被她逃走了,后来她遇到我,我心生不忍,就把风行烈的母亲带回府,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为了让你不受世俗所弃,我给了她一个名分。后来先帝知道后,以为是烈儿他母亲红杏出墙,一时动怒,就下令放火烧了我们全家。幸好当时烈儿和他母亲出外游玩,避过这场灾难,而他们,却一直以为我葬身火海,所以抱着怨气,誓要为我报仇雪恨。也是我,一直想查明真想,却忘了现身;如今查清了,却又怕烈儿知道真想后,会恨他娘一辈子。其实那场大火不是先帝下的命令,是太后担心先帝会重新迷恋烈儿他母亲,又怕东窗事发,所以才想着斩草除根,却不料又被他们母子俩躲过一劫。 诶,揉了揉眉心,不能说出真想,而风行烈的怨恨却那么深,她到底该怎么做?义父啊,义父,你真是给清儿留了一个难题啊。 心疼寒南 这几天,林清岚都在城东闲逛,都没发生什么异常。当她决定今天是最后一天时,一位算命的先生叫住了她。 “先生叫我吗?”林清岚走到他的摊子前坐下。 把了把他发白的胡须,笑着说:“看姑娘双眉紧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点点头,而且还不止一桩,“先生可有办法为小女子解惑?” 仔细端详起林清岚的面相,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接着笑着说:“姑娘不属于这吧?” “确实,先生可又办法助我回去?”他,应该就是义父说的人了吧。 沉吟了片刻,才道:“办法有是有,只是姑娘想好了,确定舍得这里的一切,包括心爱之人。” “先生说笑了,小女子早已心如死灰,又何来心爱之人?” “姑娘心里有没有人,只有姑娘自己知道,”封应元笑呵呵地问道:“如果姑娘现在离去,在走之前最想见到的是谁?” 愣愣地与封应元对视,脑海里突然浮现他的容貌,林清岚心突然慢了半拍,是他,怎么可能? “现在姑娘还是要决定离开吗?” 走?不走?如果走了,她答应义父的事怎么办?如果不走,下次还有机会回去吗? 似是看出林清岚的疑问,封应元再三提醒道:“姑娘要记得,机会只有一次,但是回去之后,姑娘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咬咬牙,下定决心地说:“我要回去。”虽然有再多的舍不得,但是在那个时空里,还有她在乎的人啊?她不可以那么自私。义父交给她的事,她只能托付给颜朔他们了。 “姑娘想清楚了吗?是留下还是离开?”依然是慈祥的笑容。 “是,我想清楚了!我必须走。”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楚,是因为他吗? “那好。既然如此,就请姑娘五日之后,在郊外的城隍庙等。” “这么快?” “五日之后,那天晚上,天空会出现五星连珠,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象,到时候,老夫就可以借助五星连珠的力量,将姑娘送回去。” “谢谢你。” 摇摇头,说:“我只是负责把姑娘送回去,至于成不成事,还得看姑娘的决心。” 知道自己可以回去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些年来,她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件事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笑不出来呢? 走进山庄,由于沐风和芸熙刚成亲不久,所以门窗上的“喜”字还没撕下来,加上芸熙怀有身孕,山庄里还是一片喜庆的模样。 沐风和芸儿成亲后,颜朔和狄萱的感情可以说是日趋渐近,而沐风也因为颜朔的放手,对颜朔甚是感激,现在两个人的感情,可以说是比以前更好了。只是寒南?想到寒南,林清岚的表情不由得有些黯淡,她不是不知道寒南的心意,可是她就是无法给他答复,思及此,林清岚又是一阵内疚。 “清儿。”熟悉的嗓音打断林清岚的思绪。 浅浅一笑,示意寒南坐下。 “今天又去了城东吧?”这几天老是见林清岚跑城东,虽然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可是寒南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她好像要离开他一样。 “嗯。”顿了一下,说:“寒,沐风已经成亲了,颜朔也有了着落,你呢?不如我为你说一门亲事吧?” “如果对象是你,我就答应。” 林清岚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还没开口,寒南就握住她的手,说:“清儿,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请你别急着把我推开,我并不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希望能呆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就足够了。” 寒南的话让林清岚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如果让他知道,她只能再呆五天,不知道他会怎么样?算了,顺其自然吧。 “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清儿,记住我的话,别想着把我推开。” 林清岚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越发得难受。 诺言 熟睡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然后耳边就不断响起温柔的嗓音:清儿,清儿,清儿…… 睁开眼,视线落入一双琥珀色的双眸,微愣,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清儿,明天我就要走了。”风行烈开口说道,口吻里夹杂着阵阵感伤。 “你决定攻打蜀国了?”明天就走吗?可是他们开战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吧? “嗯!清儿,你真得要站在司徒宇那边吗?”风行烈再次问道,希望在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也许不用了,她该回去了,不是吗?“是,我会一直站在他那边。” 风行烈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随即又缓和了几分。 “清儿,他对你真得那么重要么?”正视她,双眸夹杂着太多情绪。在那一刻,他居然感到害怕。恐俱感宛如一张密实的网,将他网住,任他怎么挣扎,也逃脱不掉。他恨透了这种无助感! 咬咬唇,她该怎么说呢!她清楚,对司徒宇,只不过觉得他像某个人。而她,有一段时间深爱过那个人,所以才不想看到司徒宇受伤。“烈,真得不能放手吧?”垂下头颅,声音很轻很轻。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在心底深处是抱着一丝希望。尽管保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阴沉的嗓音让人打了一个寒颤,扑面而来的只有那浓烈的杀气。 林清岚沉默不语。如此重的怨气,岂是三言两语便可化解的?在她走后,寒南他们有能力化解吗?摇摇头,机会只有一次,她无法犹豫。 “清儿……”只手抬起林清岚的下巴,风行烈欲言又止。 淡淡一笑,问:“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可以!”毫不迟疑地回答。此生,无论她想去哪,他亦随之。 风行烈一只手环住林清岚的腰,让她贴近自己,一只手拿着缰绳,熟练且沉稳地驾驭马匹。 温暖的怀抱令她安下心来。此时,她不再伤感即将离去的惆怅,也不必烦风行烈的仇恨,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林清岚一阵感动。自从“他”背叛了她,她对爱情说不抱任何希望。直到他的出现,在她平静的心投下一粒石子,泛起阵阵波澜。有那么一和瞬。她真行想不顾一切地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但最终理乱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她无法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在那个世界终日伤心,母亲的逝去已让父亲伤透了心。再加上姐姐和“他”的关系,她无法榻象,父亲多么地孤单,她无法看到一直疼她、宠她的父亲再受打击,也无法看到父亲苦心经营的公司毁在“他”手上。闭上眼,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对不起,烈! “冷吗?”感到她身子微微一颤,风行烈拥得更紧了。 摇摇头,“我没事!烈,我们上山吧,我想看日出。” 抬眼看着矗立眼前的高峰,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瞳眸,微微一笑,“好!” 抱着林清岚,脚下一蹬,轻松地攀上高峰。 “好轻功,有来逃命的话,肯定不怕有人追上。”林清岚调侃着。 弯腰湊近林清岚,嘴角微扬,勾出一抹邪魅的笑,说:“所以你也别想跑,无论你走到哪,我都会追上你。” 脸色微微一变,心悸的感觉迟迟不散。 望着她忽变的神情,风行烈有点心慌。难不成她真得有离开的念头?思及此,风行烈敛去邪魅的笑容,大掌捉住她的双肩,严肃地说:“清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躲入他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有些哽咽地说:“好,我等你!” 悬着的心终于落定,拥着林清岚望向远方,等待黎明的第一道瞩光。 身世 日上三竿,[风临庄]已是一片喧哗,因为七王爷和侯爷的造访,原本忙碌的下人更加忙碌了,就怕怠慢了这两高高在上的主。 在这喧闹的环境,只有一处小院依旧寂静淡雅。那是林清岚居住的[雅阁]。 昨晚,她和风行烈在山上呆了一晚,看着带有黄晕的太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大地。那时候,她心里真得很疼,茫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柱香前,风行烈把她送回来,一直等到她睡着了才离去。他走后,她就睁开眼,任由泪珠垂落,湿了枕巾,也伤了心。 眨了眨眼,下了床,穿好衣物后,便招来香吟。 “吟儿,外面来客人了吗?” 行了个礼,老实答道:“侯爷和七五爷来了!” 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梳理。半晌,才放下木梳,轻声说:“我们去看看吧!” “是!”尾随其后。 当一抹白影进入大厅,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向她。素颜朝天,唇角轻扬,发丝只是简单的挽起,余下的任其垂落。清亮的双眸缓缓移动,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意。 上前盈盈一拜,清脆的嗓子打破厅内的宁静,“见过王爷!” 回神,温煦的笑容浮在脸上,“林姑娘不必多礼。” “谢王爷!”轻移莲步,在狄萱和芸熙身边坐下。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狄萱关切地问。 “是啊,小姐,让萱儿看一下吧,也好放心!”芸熙也是一脸关切地盯着那张略为苍白的容颜。 摆摆手,说:“无碍,只是昨晚没睡好,身子有些乏。”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又怎能安心入睡?巡视一周,没看见寒南,暗吁了一口气。抬眼朝司徒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他夹杂心疼,怜惜的双眸。匆匆移开目光,看着颜朔和沐风探究的神情,微微一笑,让他们放心。 见她无事,三位男人又一本正经地商量起来。说的正是祈蒙收服天心国一事。 一愣,司徒宇和颜朔是朝廷中人,在一起讨论军情还可以理解。可沐风,只不过是江湖中人,为何要他参加,而且还当着她们这三个女子的面。 “王爷,”林清岚突然出声,让三个正在讨论军情的人微微一愣。 “林姑娘有话要说?”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清岚有些事要和侯爷商量,不知是否方便?” “可以!” “谢王爷!”将视线移向颜朔,说:“侯爷,我们到院子里说。” 点头,起身和林清岚走出大厅。 院子里,两个人影静静伫立。一前一后,一白衣,一青衫。 “宫主!”青衫男子开口,白衣女子抬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最后,只余一院静谧。只有当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发出“漱漱”的声响。 良久,白衣女子慢慢转身,凝视那位满腹疑惑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双眉纠结地更紧,显出一个“川”字形的小山丘。 “朔。”林清岚轻唤一声,摊开手掌。 颜朔诧异地盯着躺在林清岚掌上的那枚晶莹剔透的板指,眼中滑过一丝不解。 “朔,这是[琉璃宫]历代宫主的信物,现在交给你。等你找互一个胜任宫主一职的人,再把它交给他吧!” “为什么?”无意瞥见她的大拇指,有些红。可见她拔下戒指要费多大的劲。不惜伤到手也要摘下来,为什么? “我……要离开了!”心里五味杂阵,闭了闭眼,把即将涌出的泪水硬逼回去。 “宫主……” “朔,你知道为什么芸儿那么广的资料网,都查一到我的身份吗?” “你……” 苦涩一笑,“因为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来自未来!” 不解的瞳眸间睁大,诧异的表情带着丝丝疑惑。 林清岚将目光飘向远方,幽幽地开口:“也许你会觉得很荒唐,但这是事实。”将所有事说了一遍,从未婚夫的背叛,无故的穿越,十几年的谷岛生活,登上[琉璃宫]之位,义父交给她的任务,到现在回去的无奈。 颜朔的神情变幻了很多,从最初的诧异不解,了然到现在的不舍。“宫主,不可以不回去吗?封先生不是说了,他只是一个助手,关键在你?” 摇摇头,“我无法丢下我父亲一人,也无法看到他的公司毁在那个人手上。”将视线调回来,“颜朔,我走后,一定要阻止风行烈和黍国的开战,”顿了一会,接着说:“如果真得不能避免的话,就尽力在他们之间翰旋,绝对不能让任何一方有一丝损伤。朔,风行烈……是前任宫主的亲生儿子。” “什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林清岚,想进一步求证他没听错。 微微点头,林清岚叹了口气:“他还是当今皇上的胞弟,司徒宇的亲哥哥。” 颜朔更加震憾,林清岚的来历和风行烈的身世,无论哪个消息泄露出去,都足矣掀起一场风波。 “朔,在我卸下宫主身份之前,我要你起誓,不准把风行烈的身世说出去,否则,宫规处置。” 颜朔单膝跪地,举起两根手指做发誓状,“我颜朔对天起誓,决不会把今日谈话说出去。如有违誓,宫规处置。”  [琉璃宫]宫规:凡犯错之人,乱箭穿心而死。 “起来吧!”背对颜朔,林清岚淡淡地说,“4天后,我就会离开,[琉璃宫]就交给你了。”说罢,不等颜朔开口,已迈步向前。 离别在即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她不知道该去哪?[琉璃宫]的事务,颜朔会办好的,所以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不知义父的下落,他抚养了自己十几年。在她心里,已把他看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他交给自己的任务?哎!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姑娘,看一下吧!” 不知不觉中,林清岚已走到一间金器铺。想起芸熙肚子里的孩子,林清岚终于露出笑容。自己无法看到孩子出世,但也要买件礼物给他。走进金器铺,为他打了一个小金锁。 在街上逛了一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到[风临庄]。山庄很静,气氛有些压抑。林清岚皱着眉,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早上热闹喧杂的山庄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 “权叔,发生什么事了?”拦住轻手轻脚的权叔,林清岚觉得有点好笑,用得着那么谨慎吗? “林姑娘,你终于回来了。老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侯爷和姑娘谈话之后,就变得不对劲,后来连庄主、夫人、狄姑娘都被传染了。下人们都 怕惹到庄主,所以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出声。”看到林清岚,管家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王爷呢?” “七王爷已经离开了。” 大概猜出原因,林清岚笑了笑,对管家说:“权叔,让让下人都回去休息,今晚不用侍侯了。” “是。”管家慢慢退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林清岚慢慢走向大厅。 一进大厅,气氛一下变很压抑,有浓厚的感伤气息。这时,林清岚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看不到寒南的身影,林清岚稍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啦?怎么个个都哭丧着一张脸啊?”习惯性地扬起一抹淡笑,林清岚佯装不明地问。 “宫主,你真得要走吗?”沐风抬头,一脸希冀,期待林清岚说“不。” “对啊,离开家那么久,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林清岚轻松地说,试图让他们别那么伤感。 “宫主,你还会回来吗?”狄萱双眼通红,很明显哭过。 “不会了。封先生说回去了就没办法再回来了。” “宫主,不回去不行吗?”颜朔不死心地问。 收起笑容,林清岚轻声说:“朔,你已经问过了。我,有自己的事必须完成。” “呜~~”大厅里响起哭泣的声音,抬头一看,芸熙早已扑进沐风的怀里。而狄萱则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 “芸儿,萱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们别这样。”林清岚柔声安慰道。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投去求助的目光,林清岚微偏头。 等沐风和颜朔哄完芸熙的狄萱时,林清岚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嘴角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意。 “寒南呢?怎么都没看见他?” “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而且,我也不敢告诉他。”与寒南一起长大,颜朔早已看出寒南已倾心于眼前这个淡漠的女子。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女子要离开,他无法想象寒南会做出什么事。 “那就别告诉他。”林清岚并不是白痴,颜朔心里的事,她又怎会不知。正是因为知道寒南的情谊。所以这几天,她才直觉想避开他。 颜朔的表情有些凝重,“只怕瞒不了多久。” “尽力瞒吧。4天后,他知道了也无力挽回。夜深了,你还是和萱儿回府吧!”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自己先回房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岚一直呆在房里,没有踏出[雅居]一步。第一天的时候,芸熙和狄萱来过,可每次都哭红双眼。那天过后,林清岚干脆让香吟拦下前来探望的人。 “寒公子,小姐说了,不见任何人,你还是请回吧!”正躺在软榻看书的林清岚听见房外的声音,轻叹了一口气。 “是寒南吗?让他进来吧!”坐正身子,理了理衣裙。 一进房,就看见林清岚坐在软榻上。一头乌黑柔顺的发随意用一条青色的丝带扎起,脸上仍是素净一片,没有半点胭脂,着一身素衣,神情淡漠而平和。 “为何不见人,病了吗?”寒南抬起手,覆上她光洁的额。 拉下他的手,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不想见人。” 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什么芸儿和沐风这几天都愁眉不展的?” “咦,有这样的事,看来我真是太久没出门了。”林清岚的表情没多大的变化,只是微蹙眉。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没事。”抚平她蹙起的眉,寒南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不过今天看见她的反应,也许真得是他想太多了。 “寒,”重新拾起书本,装作不经意地问:“如今[天心国]已灭,你有什么打算吗?不如让颜朔安排一下,在黍国谋个一官半职。” 寒南不语,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不曾移动半分。 敛眉垂眸,暗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些疲倦:“寒,陪我出去走走。”明天,就是五星连珠之日了。今日,她也该好好和他们聚一聚了。可是,烈……不知他怎么样了?她违反了承诺,独自离去,他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心情? 最后一聚 出了房,外头天气晴朗,原本光秃的大树都蒙上一层绿的气息,微风吹过,还可以闻到青草的气味,万物复苏,正是春的到来。 “怎么啦?”见她伫立不走,寒南皱眉问。 莞尔一笑,清脆的嗓音响起,“在房里呆了几天,如今出来,才知道春天来了。” 闻之,寒南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使冷厉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寒,你应该多笑。要是那些女子看见你冷着一张脸,大概都吓咆了。如果这样,你以后就准备当和尚吧!”林清岚笑着调侃着。 “如果那个女子是你,我愿意天天笑给你看。”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寒南深情地说。 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林清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转身,开口道:“去前厅看看吧!” 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心里百般滋味。他已开口,但她却没有说出答案。嘲讽一笑,其实何必说出口呢,她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不是么?只不过他刻意不去想,以为这样就可以永伴左右。 “宫主。”前厅里,只有沐风和芸熙呆着。寒南没说错,他们俩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有事瞒着。如果她是寒南,也会有这种想法吧! 柔声笑道:“芸儿,沐风,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叫上颜朔和萱儿,我都几天没见他们了。” “好,我派人去[侯爷府],让他们在[醉茗轩]等,可好?”沐风问道。见林清岚点头,就下去安排了。 一柱香后,六人在[醉茗轩]会合。三男三女,男的英俊、女的貌美,确是吸引了不少眼珠。 聚合的时刻,没有引吭高歌,也没有谈笑风生,只有淡淡的哀愁。除了寒南,其他人心里明白: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林清岚在一起吃饭了。为了不让寒南看出端倪,其他人都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不知他们无形中透露出的哀伤已让寒南起了疑心,心里的不安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清儿,老实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寒南眯起双眼,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一桌子的人。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么精明,如何骗?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你想太多了!”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双眉下意识拧在一起,这酒,竟是涩的。 “怎么啦?”看见她的反应,寒南疑惑地问。 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盯着手上的酒杯,“你说奇怪不,  这酒竟然是甜的?”林清岚笑了笑。 其他看到林清岚的笑容,心里一阵酸楚。他们知道,这酒不是甜的,是涩的。 不明缘由的寒南尝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微扬,“我看不是酒甜,是你的心甜吧?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颜朔和萱儿要成亲了,算不算开心的事?”林清岚一脸灿烂的笑容。 被点到名的两人茫然地望向林清岚,他们什么时候说要成亲了? “是吗?怎么没听朔说过?”寒南狐疑地看着林清岚,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怎么闷闷不乐的,连人都不见。还不是颜朔的错。”林清岚嘟起嘴,不满地说。 “我?”颜朔用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是你了,难道是我啊?”林清岚边说边拿出手帕,作出擦眼泪的姿势,说道:“可怜的我,好不容易有两个姐妹说说话,聊聊天,偏偏遇到芸儿怀孕,不得不嫁出去。”说完还向芸儿眨眨眼,只见她羞红了脸。接着,又继续“哭”道:“芸儿嫁了不要紧,反正沐风对她那么好,我也放心了。而且我还有萱儿,却没想到……呜~,连萱儿也要离开我了,居然受不了颜朔的柔情攻势,要弃我而去。”林清岚夸张地说道,让寒南憋了一肚子笑,沐风也忍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芸儿则拿起手帕,掩面而笑,而当事人?一个听着,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发作又不行,女主角嘛?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才听见她细小如蚊的声音:“小姐,如果你不答应,萱儿终身不嫁便是了!” “不行!”不等林清岚表态,颜朔已载钉截铁地说,还不忘瞪着林清岚,仿佛林清岚是一个抢他的妻子的恶棍。 “哈~”众人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其中数沐风笑得最大声,“朔……咳……你居然会被小姐骗到,我还以为像你这么精明的人,一辈子都不会上当受骗呢?” 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原本铁青的脸愈加铁青了,可碍于各种原因,又不好发作,只能忍回去。 知道颜朔是真得生气了,林清岚也不再开玩笑,反正她的目的已达到了。一本正经地看着颜朔,林清岚认真地问:“颜朔,你愿意娶狄萱为妻,一辈宠她,爱她,此生不负她吗?” 看出她的正经,颜朔的脸色缓和下来,深情地看了狄萱一眼,点头说:“我愿意!” “那好,你们准备办喜事吧!”可惜,她看不到了。 “小姐,你又没问我?”狄萱跳出来抗议。 林清岚睨了她一眼,直接丢下一句话:“不是我拦着,你早和他跑了,还用问吗?” 两片红云刹时飘到狄萱双颊,真是的,她哪有和朔跑路啦? “哈~”沐风再次不客气地爆笑出来。随后,其他人也笑了。原来那份浓烈的惆怅早已消声匿迹。 定心丸 深夜,林清岚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离开[风临庄]。其实,她可以等到明晚再离开,可她怕生枝节。明晚是她回去的唯一的机会,她不希望,也不允许出现意外。 成功离开[风临庄],林清岚再次看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缓步离去。再见了,各位! 到达城隍庙时,天正大亮。庙里有好处费清冷,四处布满灰尘,因为多年没人供奉打扫,蜘蛛在不起眼的角落织起小网,就等蚊子蝴蝶之类的小昆虫来自投罗网。 抬眼打量城隍老爷的塑像,残旧破烂,但还是不失它的神威。一直以来,林清岚对鬼神之说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十几年前的穿越,她才相信鬼神之说。 “咕~”正沉思着,肚子开始胃口,没怎么吃东西,后来又消耗了不少体力,恐怕吃下的东西已消化了。现在,都天亮了,肚子当然会饿了。为了不虐待自己的胃,林清岚准备出去觅食。刚才她赶来的时候,发现城隍庙后面有一条小溪。也许,那里面有鱼。 在谷岛住了十几年,捉鱼的技术已是炉火纯青了。脱去鞋子,挽起裤脚,林清岚下了水。初春的温度不算低,但当脚触碰冰凉的溪水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快速地捉了两条鱼,林清岚连忙上岸生火,驱走不少寒意。 悠闲地烤着鱼,林清岚愉悦地哼起小曲。 Sometimes it feels no one understands I don’t even know why I do the things I do When pride builds me up till I can’t see my soul Will you break down these walls and pull me through Caus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feel that I am worth the price You paid for me on calvary Beneath those stormy skies When Satan mocks and friends turn to foes It feel like everything is out to make me lose control Caus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find my way home to you.to you “啪!”身后响起一阵掌声,林清岚错愕地回头,这地方会有谁来?“沐风,颜朔,萱儿,你们怎么……” “你一出府,我们就知道了!”颜朔瞅着她,摆出“就知道你会先溜”的表情。 翻翻白眼,林清岚不由得郁闷起来。先走,也是不想看到分离的场面,而如今,哎~恐怕逃不掉了。“芸儿和寒南呢?” “芸儿有身孕,我不放心。萱儿给寒喝了迷汤,等到晚上才醒来。”沐风解释道。 “哦!”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到烤鱼上,林清岚撕下鱼肉一口一口地品尝。 “宫主,你也太没同情心了吧!我们为了追上你,早饭还没吃呢,而你居然无视我们的存在,独吞这两条鱼。”颜朔不满地抱怨道。 林清岚瞥了他一眼,很没同情心地说:“要吃不会自己捉啊!” 回瞪林清岚一眼,颜朔才脱鞋下河捉鱼。不一会,烤鱼的架上多了三条大鱼。 众人满足地拍拍自己的肚子,怡然自得地坐在小河旁仰望天空,一脸悠闲状。 “宫主,你刚才唱得是什么歌?”狄萱出声打破这片宁静。 笑了笑,她唱的是英文歌,他们大概听不懂。“是我们家乡的歌。” “调子很好听,不过歌词,我没听懂!”狄萱摇头说。 “不要紧。萱儿想听歌吗,那我唱另一首,可好?”在这一刻,她突然好想风行烈。今晚,她就要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狄萱朗声说。其他两人也没有任何异议。 林清岚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轻声唱出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只有她悦耳的歌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担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想念如果会有声音/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事到如今终于让自己属于我自己/只剩眼泪还骗不过自己/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我们像一首最美丽的歌曲/变成两部悲伤的电影/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然后留下最美的纪念品/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为何我们还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遗憾中老去/突然好想你/……/突然模糊的眼睛/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最怕此生已经决心自己过 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曲毕,泪落!林清岚忙拿出手帕抹去泪水,扯了扯嘴角,说:“让你们见笑了!” “宫主,如果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在这里,你还有你放不下的人,不是吗?”女人是敏感的,一下子就听出林清岚的眷恋。 和狄萱对看半晌,林清岚才慢慢移开视线。他和她可能吗?就算她放弃回去,但他也不会放弃复仇。只要有这个问题存在,她就永远不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更何况,她必须回去,她无法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而抛下父亲一人。 “宫主……” “朔,”林清岚打断颜朔即将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有我应尽的责任。”作为子女应尽的责任。 颜朔张张嘴,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说了一句:“属下一定会完成宫主交付的任务!” “嗯!”点点头,感激地望了颜朔一眼,风行烈和黍国之间的战争,的确是她所牵挂的。刚才颜朔的承诺,无异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风临庄]也会尽力协助颜朔,完成宫主交付颜朔的任务。”沐风也在一旁承诺着。尽管他不知道任务的内容,但他还是想为她做些事。 “谢谢你们!”抬头,朝他们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靥。 违背承诺 夜幕悄悄降临,林清岚几人已从后山走回城隍庙了。沐风找来一些干柴,在庙里点起火把,照亮了整个庙。 几人静静站着,似乎在等人。狄萱小脸上布满不舍的神情,眼角有些湿润。沐风和颜朔心里也不好受,但碍于是男子,所以没有过分的表露出悲伤的表情。算起来,林清岚可以称得上平静,淡漠的表情没有出异样的情绪,双眸紧闭,似在思考,又似养神。 她自己也没料到此刻的心会那么安宁,仿佛当事人不是她。早上的烦躁,担忧到此刻,已烟消云散。心里一片澄清,只是安静地等封应元到来。 正在众人沉思时,庙外已响起一阵脚步声。不久,就看清了来人。 沐风、颜朔、狄萱三人朝他的方望去,来人是一位将近百岁的老头,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木匣,悠哉悠哉地走进破庙。 “封先生,今晚就拜托你了!”不知什么时候,林清岚已站起身,微笑着朝封应元欠了身子。 “姑娘客气了,老夫充其量也只是个引路人,能不能回去,还要看姑娘的意志。”封应元笑着回答。 “清岚知道了,不知清岚该如何配合?” 封应元掐指一算,说道:“再过两个时辰就是[五珠连星]了,到时就请姑娘站入老夫画下的圆圈里,心中一定要摒除杂念,只想着回去,再由老夫施法助你,姑娘就可以回到属于你的时代。” 林清岚点头,表示了解。转身面向庙里的三人,淡淡地笑了:“各位,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了!”虽然她是他们的宫主,但是她心里明白,这几人,确实很照顾她。 “宫主!”狄萱不舍地喊道。 走过去拍了她的手背,安慰道:“只要用心,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会感受到对方的思念。”接着走到沐风面前,掏出金锁交给他,微笑道:“是给孩子的,本来早该拿出来,可那天忘了。现在交给你吧!” “宫主!沐风看着眼前的佳人,只觉得一阵苦涩。” 笑了笑,又走到颜朔面前。忽而退后一步,对着颜朔鞠了一躬。 颜朔一惊,伸手扶起林清岚,却被她阻止了。“这一躬,你受得起。颜朔,风行烈的事就拜托你了,还有,替我和他说声对不起!” “宫主,”颜朔想说什么,又咽下了。眼角有意无意地瞄向大门。 “进圈吧!”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让众人愣了一下。 林清岚缓过神来,一步步走向红圈。 “等一下!”另一段声音让林清岚止了步。 颜朔兴奋望着大门,当那人踏进时,又失望地垂下眼眸。 林清岚转身,对上一双痛心的黑眸。“寒~” “为什么?为什么?”寒南一把抓住林清岚的双肩,痛心地问。 垂下眼睫,林清岚低声说道:“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提前醒来,如果不是芸儿告诉我真相,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呵~何需一辈子,只要明早,他就会发现林清岚离开了。 “对不起!”林清岚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这句话。第一句“对不起,”是对她欺瞒他的道歉;第二句“对不起”,是她承受不了他的情。 “清儿,只要你留下,只要你留下!”只要她留下,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就算她不接受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看见她。 “抱歉!”林清岚拉下他的手,迈进红圈时,忽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向他袭来,将他弹出几米远。 “噗!”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体内有股气流在四处乱窜。 “寒!”沐风三人上前扶住寒南。 狄萱扣住他的脉,一惊,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在几处大穴扎下。“寒,不可以运功,那样只会加重伤势。” “清儿!”寒南挣扎起身,朝林清岚走去。 “寒,忘了我,我不值得。”林清岚心痛地说。 “摒除杂念,意志坚定!”封应元的声音顿时响起。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闭上眼睛,心里只有回去的念头。身子缓缓上升,所有的意识都好像要抽离出来。 “不!”不知道是谁叫了出来,林清岚的思绪有片刻凌乱。 “摒除杂念!”封应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儿,你忘了我们的承诺吗?”心痛的嗓音在林清岚耳边回荡。 是烈!林清岚倏得睁开眼,她的身子悬在半空,地上除沐风四人,还有……风行烈! “清儿,你承诺过会等我的!”风行烈对着林清岚大喊,心一下子被吊到喉咙口。 “烈!”林清岚轻唤,眼前浮现那日的情景:他拥着她,她许下承诺。瞬间,画面换了,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年人,坐在墓碑前流泪,“爸!” “对不起,烈,我违背了承诺,忘了我吧!”重新闭上眼睛,摒除杂念。 一阵强烈地光射下来,周围的人都闭上眼睛,适应强光时,再睁开,可是什么都没有。林清岚不见了,就连封应元也不见了。 “清儿!”风行烈向天吼叫…… 她回来了 林清岚巡视四周,这是……墓园。 墓园?她一直想着回来,却不知道爸是否安在?她在古代不是呆一两个月,也不是一两年,而是十心年。一个月能改变的事太多了,更何况是十几年。而且此时的身体也不是她自己的,就算爸安在,但是否能认出她还成问题。 林清岚慢慢走进墓园,妈妈的墓也在里面,她离开了十几年,也该和妈说一声:她回来了! 临近妈妈的墓时,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妈妈的墓旁,摸了摸妈妈的墓,又摸了摸旁边的墓,神情哀伤。 是爸。林清岚惊喜地想上前认他,可转念一想,低头看自己的装扮,依旧是一身古装,而且自己的容貌…… “爸!”另一把女子的声音,林清岚抬头望付出,是姐姐。可是她怎么那么憔悴。 “雪儿,你也来了!”林父的脸上露出凝视的笑。 “爸,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小妹就不会……”林雪雁哽咽地说,脸上布满泪水。 “不全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有眼无珠,竟然把那个禽兽当好人。”林父愤怒地说。 “爸!”林雪雁哭着,和林父抱在一起。 林清岚愣了愣,难道姐也被他骗了?上前轻唤:“林伯父,雪雁姐!” 林父和林雪雁呆呆地看着林清岚,古人的装扮,精致的五官,雪白和肌肤,清澈明亮的双眸含着笑意,与他们对视。 “你是……”林雪雁疑惑地开口,心里对她有说不出的亲切感,她的双眼实在太像小妹了。 笑了笑同,解释道:“我是岚儿的朋友,我叫宁清。” “可你……”林雪雁指了指林清岚的一身衣物。 “哦!我刚刚拍完戏,急着来看岚儿,忘记换衣物了。” “你有心了。岚儿离开一年半,你是第一个来看她的朋友,想必你们的感情很好吧!”林父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她身上,似乎有岚儿的影子。 一年半?她在古代生活了十六年,这里才过了一年半,看来古代的一年相当于现在的一个月。 “岚儿也经常在我面前谈起伯父和雪雁姐,经常说两人是她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可我,可我却伤害了她,我不配当她的姐姐。”林雪雁自责地说。 “雪儿,别这样。对不起岚儿的,是那个混蛋。” “爸,我查看过公司的纪录,他用了公款。”林雪雁似乎想到什么,急忙对林父说。 “什么?公司才交到他手上一年多,他就挪用公款,如此下去,那我的公司不就成了空壳子。”那是他的公司,他的心血啊。林父心痛地想,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一只手抓住胸口。 “爸,你的药,药呢?”林雪雁慌张地在林父身上摸索着。 “我……我吃完了……刚才……想看……看完岚儿……再去买。”林父辛苦地说。 “我看看!”林清岚握住林父的手,输送一些内气给他。温热的内力让林父减少了疼痛感,好一阵子再缓过来。“我们把林伯父送去医院。” “嗯!”林雪雁和林清岚一起将林父带出墓园,坐上计程车前往医院。 医院: “还好抢救及时,休息一下就没事。不过切记,不可再让他受刺激。”医生嘱咐道。 “谢谢医生!”林雪雁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用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不过不要吵醒他,病人需要多休息!”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转身面向林清岚,感激地说:“宁小姐,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我和岚儿是朋友,这种事也是我该做的。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雪雁姐能否告诉我?” “什么事,宁小姐不妨直言?” “是关于岚儿的未婚夫——庄明宇的。”林清岚看了林雪雁一眼,她和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宁小姐想知道什么?”林雪雁咬咬唇。 “嗯……”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开口,“如果雪雁姐愿意说的话,我希望知道全部。” 林雪雁本不想说,毕竟宁清是一个外人。可当自己对上她那双眼睛时,不由得愿意相信她,“我是在一家咖啡店遇到庄明宇的,认识他时,他还未成为我妹的未婚夫。那时,我爱上他的温柔体贴,可不久后,他跟我说他认识了岚儿,还要和他结婚。我那时很伤心,一个是我疼爱的妹妹,一个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正当我徘徊不定时,他告诉我他娶我妹只是为她是我爸最疼的女儿,只要他娶了岚儿,我爸就一定会把公司交给他,还说希望我帮忙。我爱他,所以就答应了。私底下,我和他一直交往着,表面上我们装成不认识。直到有一天被岚儿撞见,后来岚儿出了车祸,我很后悔,想和他谈分手,可他却一直说爱我,不答应分手。我一时心软,而且也很爱他,就和他继续在一起。岚儿离开后的一个月,我们就结婚了,我爸因为岚儿的离开,身体越来越差,就把公司交给他。他接手后就开始对我不理不踩,整天出去寻欢作乐。那时,我才知道,他不爱任何人,他爱的只是我家的钱。于是我整天调查他,也偷看过公司的一个营业情况,希望有一天能把公司夺回来。” 林清岚听完后,也了解了大概,安慰林雪雁,说:“老天是有眼的,像他这种人,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雪雁姐,如果你和伯父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们夺回公司。” “你……”林雪雁不明地望着她,问:“为什么?” “这也是岚儿的心愿,我希望能完成她的心愿:照顾伯父和你,帮你们夺回公司。” “知道吗?你的眼睛和岚儿真得很像。”林雪雁喃喃地说。 “雪雁姐!” “所以我相信你,我也希望能做点事,弥补我以前的错。”林雪雁坚定地说。 “好。”林清岚笑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几天后,林清岚以“看护”的身份进入林家。因为庄明宇很少回去,所以一连几天,她都没有见到他。正当她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接近庄明宇的时候,他终于回家了。 看到林清岚后,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那笑容很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如果不是认清他的真面目,她也许就被他骗了。 “庄先生,我是林老先生请回来的看护,我叫宁清。”林清岚低下头,顺势掩去她眼底的厌恶。 “我爸没事吧?老人家比较多毛病,请宁小姐多费心了。”庄明宇趁机打量她:一张瓜子脸,及肩的长发,双眸澄清而明亮,樱桃红的小嘴半启,刹是诱人。 “庄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看护应该做的。” “清儿!”林父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转身,看到林父的身影,不由得莞尔一笑,那娇媚的模样让一旁的庄明宇看呆了。 “林伯伯,你起来了。肚子饿吗?要不要喝些粥?”林清岚扶着林父到沙发坐下。 林父点点头,让林清岚到厨房去。支开林清岚,林父冷眼看着庄明宇,语气生疏:“庄先生怎么回来了?” “爸,这是什么话。”庄明宇笑得很谄媚。 林父皱眉,不明白庄明宇的举动。 “爸,这宁小姐,你是在哪儿找的?” 林父一听,大手拍上茶几,发出“呼”的响声,“我这个禽兽,伤害我两个女儿还不够,现在还想伤害清儿。你,你……”林父一手捂着胸口,脚步有些中踉跄。 “林伯伯!”林清岚忙扶住他,拿出药喂林父吃下。 良久,林父才慢慢平复过来。庄明宇一直抱着胸,在一旁打量林清岚。 “清儿,扶我回房。”林父看出庄明宇的不轨,有好处费气愤。 “嗯!”搀扶着林父,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晚上,庄明宇出去应酬客人。林父,林雪雁和林清岚三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个混蛋,居然连清儿都想染指。”林雪雁听着林父的叙述后,气冲冲地说。 “雪雁姐,你别气。我不会有事的,如果他真得看上我的话,那么我们的计划就可以早一点实行。”对付卑鄙之人就要用卑鄙的手段。 “清儿,你想怎么做?”林父担忧地问。 “想办法引他上钩。” …… 接下来的几天,庄明宇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林清岚。林父和林雪雁表面假装生气,暗地里都为林清岚担心。每次当庄明宇想轻薄林清岚时,他们都大气不敢喘一下,幸好林清岚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天,四人各怀心思围在一起吃饭。桌底下,庄明宇的大手一直摩擦着林清岚的大腿内侧。林清岚忍着呕吐的冲动,一边若无其事的吃饭,一边给林雪雁使了个眼色。 “明宇,我和爸今晚要去凌医生那做检查,你送我们去吧?” 庄明宇收回手,扒了几口饭后说:“公司还有点事,我走不开,叫司机送你们去吧!” “雪雁姐,我会开车,不如我送你们去吧!” “不用了,你整天照顾我爸,已经够辛苦了。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清儿,雪儿说得没错,今晚你就好好休息。我和雪儿会晚一点回来。” “好!”林清岚应承道,眼睛对上庄明宇饱含情欲的双眸,心里松了一口气,今晚,就让这一切结束! 换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睡衣,林清岚坐在沙发上品尝红酒。几分钟,成功听到引擎的声音,平静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庄明宇兴奋地走近大厅。今晚,他就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厅内一片黑暗,庄明宇疑惑地想打开灯,却被林清岚阻止了。 “别开!”林清岚走到电视前,打开一盏昏暗的小灯。 瞧见林清岚今晚的穿着,庄明宇已明显到下半身的胀痛。长臂一伸,轻松地将林清岚揽入怀。“你这个小妖精” 林清岚笑得十分妖媚,头一偏,让庄明宇的吻落在她的发上。“香吗?” “香!不过你的小嘴应该更香!”这几天,他一直想品尝她嘴里的清甜,可每次都让她躲开。今天,他绝不会放过她。 “等一下!”小手盖住他的嘴,林清岚莞尔一笑,说:“不要这么没情调嘛,我们先喝点红酒!” “好!” 林清岚离开庄明宇的怀抱,走到茶几旁,顺势让睡衣的一旁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在他的注意力被转移时,快速地将一颗药丸丢入红酒内。 庄明宇毫不迟疑地喝下林清岚递过来的红酒,然后随手一丢,空荡荡的酒杯落入沙发内。 林清岚向躲开庄明宇的钳制,一边跑一边说:“来抓我啊,抓到我,今晚就是你的。” 庄明宇不疑其它,跑上去追。 林清岚拿捏好时间,在药效即将发作之时,假装绊了一脚,让庄明宇捉到。 “小妖精,看你往哪跑!”庄明宇得逞的笑,在俯下吻林清岚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宇,你是不是真得想要我?”林清岚附在他耳边问。 “当然!”想摇头摆脱那阵昏眩,却感到自己更晕。 “那我们来签一份合同,好不好?”林清岚柔声哄道。 “什么合同?”庄明宇没办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问。 “你签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好!”条件说服了庄明宇。 林清岚拿出一份合约,让庄明宇签下自己的大名。 “宝贝,签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眯着眼寻找林清岚的小嘴。 “宇,乖,先回房间等我,我先去洗个澡!” “好!”庄明宇任由林清岚扶回房。 将庄明宇扶上床后,林清岚走出房间,然后打开另一个房间,让一个近乎妖媚的女人出来。 “交给你了。进去之后,把灯关了,等完事之后,拍下几张照片。”递给她一架相机。 “我知道了!”拨弄头发,风情万种地走进房间。 林清岚换好衣服,拿着合同出门和林父会合。 故人到来 次日,庄明宇捂着头起床,看到凌乱的床单,模糊地想起昨晚的事。心满意足地挂上笑容走出房门。 家里没人,庄明宇也没怀疑,以为他们只是出去散步,这是他们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 洗漱完毕后,庄明宇像往常一样开车上班。 “总裁,你回来了。股东大会就要开始了?”一进办公室,秘书就急忙说道。 “股东大会?”庄明宇微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开股东大会了?” “是前任总裁召开的,让你一来就去开会。” “这个死老头,搞什么鬼?”想起他的股份在自己手上,庄明宇冷笑道:“没股份,看你开什么股东大会?” 推开会议的门,几位股东坐在俩侧,首位背靠着他,不过看背影是一个女人。而林父和林雪雁反而坐在旁边。 庄明宇紧皱眉头,想不出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明宇,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把股份转让给林董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一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说道。 “转让股份?你听谁说的?” 林雪雁丢了一份合同给他,上面写着“转让股份”四个大字,而下方确实是他的签名。 庄明宇一惊,“这怎么可能?” “庄先生难道没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吗?”坐在首位的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是你!昨晚是你设计我?”庄明宇气得脸都扭曲了。 而女子仍然是笑盈盈的一张笑脸,“兵不厌诈。我只是夺回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笑话,这公司怎么会是你的?” 林清岚站起身,走近庄明宇,一字一字地说:“忘了告诉你,我不叫宁清,而是林——清——岚!” “你,不可能,她已经死了。而你,有哪外地方像她!”庄明宇否定她的话。 不止庄明宇,连股东也不信,最后还是林父拿出证明。 “这是真的。雪儿,传下去!” “是,爸!” “这份资料是这位小姐和我的亲子比对,还有她和我女儿林清岚的相似度!事实证明,她就是我的女儿——林清岚,而她的容貌,是因为车祸被毁容才做的整容手术。” “还是真的,你们看,相似度是99.9%。看来她真得是林二小姐。” 看着庄明宇的表情从怀疑到不可置信,林清岚冷笑出声。 “各位,我手上的资料是庄明宇先生这几个月挪弄公款的证据。现在,我以代理总裁的身份,将庄明宇逐出公司,永不录用。” “岚儿,我知错了,你给我一条生路走吧!” 林清岚厌恶地看着他,只觉得好笑。她以前怎么会把司徒宇当成他,他们两个,根相就是不同类型的人。 “你去跟他们说吧!”林清岚指了指庄明宇背后的两名男子。 “你好,庄先生。我们是廉政公属的人,现在有人起诉你挪弄公款,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顿时,庄明宇像霜打的茄瘪了! 林清岚用了近乎两个月的时间,才把公司重新引上正轨,而庄明宇亏空的公款,她也给补上去。再加上她的平易近人,公司上下无一不喜欢她。 坐在办公室里,林清岚靠在椅背上。两个月了,那里过了两年了吧?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有烈,她违背了承诺,只怕他恨死她了! “唉!”叹了口气,林清岚起身走到窗前,呆愣着盯向远方。 林父走近办公室,就看到林清岚没精打彩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酸,他的岚儿,吃了太多苦了! 好半晌,林清岚才转过身,看见林父后,当下扯出一抹笑,“爸,你怎么来了?” 林父宠溺地摸摸林清岚的脑袋,慈祥地说:“爸来看看你们,你姐呢?” “姐姐出去和一家公司洽谈了,晚点才回来!”林清岚扶着林父在沙发坐下。 “你姐姐也是有能力独挡一面了。岚儿,如果想走,就走吧!” “爸!”林清岚错愕地看着林父。 林父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这些天,看着你闷闷不乐,我这个做父亲也是心疼啊。岚儿,爸也希望你幸福,如果你真想去找他,就去吧!现在公司已上轨道,你姐姐也有能力独挡一面了,你不用担心。” “爸,为什么你不怀疑我说的话?那份证明只是为了让别人相信我就是林清岚。而你,知道一切真相,为什么还选择相信我,为什么?毕竟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听起来就像一个荒诞的故事。” 林父慈爱地拍拍林清岚的手背,温和地说:“这就是父女天性,其实在墓园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对你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后来和你相处,发现你的言行举止都很像岚儿,而且你的眼神,纵使人的相貌会改变,但眼神是说不了假的,所以当你告诉爸,你就是岚儿时,爸就选择相信。因为,这是父女天性!” “父女天性?”林清岚仔细咀嚼。 “岚儿,为了爸,你回来了。现在,为了他,回去吧,他值得你这样做!” “回不去了,封应元曾说过,只要我回来,就回不去了!”林清岚有些沮丧地说。 听了这话,林父有些愧疚。正当现两人沮丧之时,林雪雁推门进来。 “爸,岚儿,你们都在啊!对了,岚儿,外面有位老人家找你!” “老人家?”皱眉,“有说是谁吗?” “没有,只说你出去就会认得他。”林雪雁也是一肚子疑问。 思量再三,林清岚决定出去见他,“爸,姐,我出去见他,你们先坐一下。” “嗯!” “好!” 再见寒南 走出办公室,一位衣着朴素的男子背对她。他的背影,让林清岚感到有些熟悉。 “老人家?” 那名男子慢慢转过来,对上林清岚的眸。 “封先生!”林清岚一阵狂喜。 “姑娘,别来无恙!”封应元笑道。 “你怎么来了?” 封应元扫过四周,用眼神示意林清岚找个无人之处。 “封先生,我们到会议室说。小微,倒两杯咖啡来!” “是,总裁!” 待小微出去后,林清岚迫切地问:“封先生,你怎么来的?” 封应元把了把发白的胡子,笑着说:“老夫自有办法。” “你来这,有事吗?” “不是你心里想见老夫吗?” “封先生,你有办法送我回去吗?”既然封应元什么都知道,林清岚干脆直奔主题。 “姑娘在这生活得很好,何必回去受苦呢?” “这么说,封先生有办法?” 点点头,脸色转向凝重,“不过姑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我……” “姑娘不要急着下决定,待老夫说清再回答。” “先生请说!” “你要拿武功还有寿命来交换?” “寿命?” “对,回去之后,你只剩半年寿命,而且武功全无。这样,你还愿回去吗?” 半年?应该足够她办事了吧?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要回去!” “姑娘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那好,我给姑娘两天时间,让你交待完这里的事。两天之后,老夫自会来找姑娘!”正欲起身离开。 “封先生,他们……都好吗?” “回去后,姑娘自会知道!” 用了两天时间,把公司的事务交托给林雪雁,再和林父道别,林清岚穿上那天回来时穿着的古装,等着封应元到来。 “姑娘可准备好了?”无声无息地,封应元走到林清岚身边。 “封先生可以开始了!” “好!请姑娘闭上眼睛!” 林清岚依言闭眸,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跌进无底黑洞,不断地盘旋,身上的力气全被抽干,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良久,这种感觉才慢慢消失,而自己,也陷入黑暗。昏迷之前,隐约听到有小孩的声音:“娘,娘,姐姐晕倒了!” 醒来时已是次日早晨,林清岚想撑起身子,无奈全身无力,最后又瘫在床上。 “姑娘,你醒了!来,把药喝了。”一位妇人端着药碗走到床前。 屏住呼吸喝下那碗黑乎乎的药,末了才开口问:“大娘,这是哪?” “这是我家。姑娘晕倒在河边,是我和儿子发现你,才把姑娘带回来的。”妇人扶林清岚睡下,帮她掖被角。 “谢谢大娘!请问大娘,这里离黍国多远?” “姑娘要去黍国?” 点点头,林清岚编了一个故事,“实不相瞒,我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哥哥的,无奈在路上碰到劫匪,清岚才会不幸坠崖的。” “唉,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也是凶险。不过姑娘也算幸运,从那么高掉下来,除了多处擦伤,竟没有性命之忧,看来姑娘必定有福星高照。” “清岚觉得大娘就是清岚的福星。” “你这孩子,嘴真甜!好了,你先休息吧。你的身子不适合上路,等休养好了,上路也不迟。” “谢谢大娘!” 躺了半个月,林清岚终于可以下床了,但是现在的她,武功全失,走一段路就会气喘吁吁,让她想起有武功的好处。可是她并不后悔,如果有武功,但是永远呆在现代,她不会快乐的;而现在,她回来了,尽管只剩下半年,也没有武功,但是委快乐,真得很快乐。 “大娘,小虎子呢?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了。”小虎子是大娘的儿子,今年刚满七岁。 “去外面玩了吧!哈……你看,一说他,他就来了!”大娘指着一路奔跑的小虎。 跑到林清岚身边停下,气喘吁吁地说:“岚姐……姐……河……河边……有……好多……死人!” “死人?”秀眉轻蹙,蹲下来轻抚小虎子的背脊,柔声道:“小虎子带姐姐去看一下,好吗?” “嗯!”点点头,一只小手主动牵起林清岚的手。 “大娘,我和小虎去看看,马上回来!” “小心点!”大娘扬声道,可惜人已走远了。 “姐姐,你看!” 顺着小虎指的方向望去,河旁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死尸,身上都穿着一致的官服,“是黍国的兵队!”抬头望上去,只是迷蒙一片,“难道他们又开战了!”这些天,在大娘的口中得知,自从她离开的一个月后,黍国和风行烈连连吃了败战。后来[琉璃宫]出手帮助黍国,使黍国增添了不少实力,所以这场战一打就打了两年。前几个月,两国休战,可谁知道这些天又开战了。 走过去一一观察,全都断气,无一幸免。正想和小虎一起回去,身后传来“呼”的响声,回头一看,有人浮在水面上。再仔细观察,“寒南!”当下马上叫小虎一起把寒南扶回家,可小虎子毕竟是个七岁的小孩,而自己如今也只是一个孱弱的女子,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寒南搬回家。 “大娘,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接过大娘手中的药碗,林清岚有些歉意地说。 “傻姑娘,说什么呢。大娘也高兴你可以找到哥哥,只是没想到你哥哥会是将军!” “是啊,我也没想过他会成为将军。”寒南亲自上战场,看来战事是越来越紧张了。 “好了,你照顾你哥哥一整天了,也该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无碍,我再呆一会。大娘,你去休息吧!” “好,你也别累着了!” “嗯!”目送大娘回房后,林清岚坐到床边,托着腮深思。 重回战场 “嗯!”寒南,吃痛地闷哼出声,接着慢慢睁开眼打量周边的环境,后来看到女子一张笑盈盈的笑脸时,先是一愣,接着激动地喊道:“清儿!” “嘘,小点声。主人家都在睡觉呢!”林清岚扶着他坐起身,然后倒了杯水喂他喝下。 正想起身,却被寒南拉住,声音有些急切,“清儿!” 林清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背,柔声道:“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你昏迷了一天,应该饿了。” 寒南不松手,反而拉得更紧,“不要,等一下你又消失不见了!” “寒,我不走。你先松开,成吗?你不吃东西,身休怎么恢愎?”见寒南摇头,林清岚故板起一张脸孔,不悦地说:“寒南,不要惹我生气!” 知道她是真得生气了,寒南只得讪讪地收回手,俊脸上不再一如既往地担忧,而是布满忧郁。 林清岚,一阵轻叹,转身走出去拿食物。回屋时看见寒南正挣扎着起身。慌忙地放下食物,走过去扶住他,“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你出去太久,我以为你又消失了。”寒南握住那双白皙的柔荑,以确定她在他身边。 “我只是出去帮你热一下食物。”从桌上拿来一些食物,喂寒南吃下。 任由林清岚喂他,寒南只是配合地张嘴将食物咽下,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碗底见空,林清岚扶寒南睡下,又为他掖了掖被角。“睡了,好吗?” 摇摇头,“我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睡不着。”其实他很累,但又怕闭上眼睛后,再睁开眼她就不见。而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那我陪你说说话。” 点头,顺便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回来的?颜朔说封应元说过只要你回去,就不能再回来了。” “我丧失武功,这是他帮我的条件。”林清岚隐瞒了一部分事实,“你怎么上战场了,战事那么严重吗?” “黍国本来就军心涣散,本来以为可以休战的,如今风行烈突袭黍国,更让黍国人心涣涣,吃了败战是预料中的事。” 低眉垂着,他还是没放弃报仇。“寒,等你养好伤,我就跟你回去。” “真的?”寒南兴奋地问。 “嗯!你好好养伤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 点头。 逗留了半个多月,寒南身上的伤也基本康复了,功力也在渐渐恢复。这天,林清岚辞别大娘和小虎子,同寒南一起踏上归途。 失去武功的林清岚体力大不如从前,只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就明显感到疲惫不堪了。 “清儿,喝口水吧!”寒南从马上解下水袋,递给林清岚。 林清岚喝了几口,对上寒南担忧的神情后,虚弱地朝他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心疼地拂了拂落在她额前的发,说:“清儿,其实不必这么赶的,朔应该会有办法了。” 林清岚摇摇头,说:“寒,你的能力不比朔差,而且你也曾和风行烈交过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 寒南失落地低着头,半天不语。 林清岚伸手拉了拉寒南的衣袖,笑着说:“寒,我们共骑一骑吧。” “好!”将林清岚抱上马,寒南也跃上马,挥鞭驰骋。 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两天后赶到军营。两军交锋是在临阳城,临阳城是黍国最重要的一个关口,城门一破,黍国也就灭亡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相信在短短半个月内,黍国的战局竟到如此危急的地步。 寒南抬头对守城的将领大喊:“开门,本将军要进城!” 借着微弱和火光,守城的将士认出来人的身份,立即扬声大喊:“寒将军回来了,寒将军回来了!”与此同时,城门也缓缓开启。 寒南骑马跑进临阳城,到加帐前,所有人都一一出现。颜朔,芸熙,狄萱还有司徒宇。 众人听到寒南回来,已是激动万分,如今再看到与寒南共骑的林清岚,更是不可置信。 寒南将林清岚抱下马,伸手揽住她的腰。他知道,林清岚已没有多少体力了。 “宫主!”芸儿和萱儿流着泪,上前抱住清岚。 清岚微抬手,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了,只能朝她们笑笑,说:“我回来了!” 寒南抱起清岚,朝帐营走去。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立马跟上。 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再收狄萱为她把脉。 仔细诊断之后,狄萱微微皱眉,宫主的身体……以眼神示意清岚,清岚笑了笑,对她摇摇头。 “我要替宫主针炙,你们先下去吧!”打发其他人离开后,狄萱扶起林清岚,问道:“宫主,你的武功……” “我用武功来交换回来的机会。” “那你的身体,我把过脉,你的心,肝,脾全部遭到损坏,甚至有些器官已经坏死了,这……” “这也是交换条件之一。回来后,我的寿命只剩下半年。” “什么?”狄萱惊讶地说。 “萱儿,”清岚拉住有些激动的狄萱,叮嘱道:“别告诉任何人。” “可……” “萱儿,就算我求你了,我不想看到他们为我伤心,特别是寒南。” “可是他们迟早会知道的!”狄萱咬咬唇,说道。 “瞒得了多久就瞒多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宫主……”狄萱噙着泪珠凝视清岚。 笑了笑,说道:“让他们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战呢!” “嗯!”点点头,擦干眼泪走出去。 林清岚是被呜笛声吵醒的,起身披了件单衣,外面一片嘈杂。颜朔等人也在这时赶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回事?” “风行烈又发兵了!”简洁扼要,直接点出重点。 “你身体还好吧?”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清岚朝司徒宇笑了笑,说:“睡了一晚,好多了!” 司徒宇微微一愣,他发现清岚的笑很真,这是以前从未发生的事。 “将军,敌军正在撞城门!我方已经快顶不住了。”一名士兵将坏消息呈上来。 思忖片刻,问:“这附近可有琴?” “我帐营里有一张!”芸儿答道。 “拿过来。寒南,陪我上城楼!” “宫主,不可以。呆在城楼等于将自己暴露敌人的视线里,这种做法太冒险了!”颜朔出言阴止。 “三思而后行!”司徒宇也开口劝道。 清岚抱着芸儿拿来的琴,灿烂和笑道:“各位,今天我给你们弹首曲子吧!”不待他们回答,已急奔城楼。 琴声释危机 “噌——”尖锐的琴声响彻天边。原本撞城门的士兵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看!”祁蒙军中,一位大将指着城楼上的女子,对风行烈说,“待属下将她射下来。”说完,拉弓搭箭。 “别动!”风行烈如痴如醉地看着城楼上的女子,双手紧摞缰绳。 “主子,好像是林姑娘。”龙飞轻声说道。 风行烈没应,双眸追随林清岚的身影。 这时,琴声如流水般响起,伴随着天籁般的歌喉,一字一字传入风行烈耳中。 一杯伤心酒  两滴相思泪 到如今  菱花镜里空憔悴 莫问当年朱颜戴绿翠 只怨谁  错把鸳鸯配 芳华任谁贪  凭君枝头占 不曾忘  花飞粉谢珠落散 待得来日霜鬓垂肩乱 回头看  不见来时伴 芳华任谁贪   凭君枝头占 不曾忘  花飞粉谢珠落散 待得来日霜鬓垂肩乱 回头看  不见来时伴 回头看  不见来时伴 回头看——噌——弦断,鲜红的血滴在琴上。 “清儿。”身旁的寒南大喊,想冲上去。 “别过来!” 再勾起一根弦,又断了,第三根,第四根,看得旁人心惊肉跳。 “退兵!”坐在马上,心却能感到刺痛,扬声道。 “退兵!”龙飞重复风行烈的话。 扬起一抹笑,兵行险着,她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可她赌赢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子却倒下去了。 “清儿!”寒南抱住那坠下的身子,走下城楼。 “宫主,你的身体越来越弱了,再不好好保重自己,恐怕……”说到最后,声音已变得有些哽咽。 清岚让狄萱把她扶起来,淡然地说:“人,迟早都有一死,何心执着于时间呢!萱儿,放心,今天只是例外,下次我不会了!” “嗯!” “你先下去吧,让他们别来打扰我,我想休息一下!” “好!” 深色时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溜进黍国军营,潜入其中一个营帐。盯着床上熟睡的人儿,风行烈真得不敢相信她回来了。两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俯身吻住那两片略显苍白的唇,大手将熟睡的人儿捞起,紧贴他的身子,让他感受她的温度,让他确定这不是梦,她是确实存在的。 被灼热的温度惊醒的清岚一睁眼就看见一双狂喜的眸子,情不自禁地环住他的颈子,热情地回应他的吻。 唇缓缓移动,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喃着:“清儿,清儿,清儿……” 悲恸的嗓音听得清岚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我在这!”伸手抚摸他的脸庞,他瘦了,双颊凹陷,下巴越发地尖,仿佛能割伤她的手。 紧紧抱着她倒在床上,头埋进她的发间,嗅到一阵久违的馨香,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感到他的不安,清岚也伸手回抱他,把头靠近他和胸膛,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着,隐约中叹了口气。 “清儿!” “嗯?” “清儿!” “嗯?” “清儿!” 这次清儿没再回应,只是抬头看他。 与她对视了半晌,他才开口:“我想这样叫你的名字!” 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清岚吸了吸气,低声说:“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你上次说过会等我的,可是你还是走了!”手臂慢慢收紧。 仰头吻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眸,他的鼻,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良久后,林清岚重新窝进他的怀抱,轻声但又坚定地说:“烈,这次我真得不走了!”抬头看他,继续道:“放弃了,好吗?就当为了我!” “不。清儿,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件。” 脸上闪过一丝哀伤,清岚将头埋入他怀里,闷声说:“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说吧!”心里清楚,每天一早,他们又会是敌人。 “清儿,”抚摸散落的发丝,低沉道:“站在我这边,好吗?” 林清岚不回答,但她知道风行烈已清楚她的答案。 这一夜,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拥着对方,感受彼此的存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风行烈已经走了。伸手摩擦风行烈躺过的地方,林清岚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颜朔!”梳洗过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叫来颜朔他们,“拔营,我们回皇宫!” “宫主!”除了寒南和司徒宇,众人一阵惊叫。 “林姑娘,你可是有什么良策?” 林清岚朝司徒宇笑了笑,说:“我记得自从前皇后死后,皇上就再也没纳过皇后了,是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跟行军打仗有什么关系?”司徒宇不解地望着她,希望她为他释惑。 “一切等回了皇宫自然就清楚了!”林清岚目眺远方,那是“祁蒙军队”所在,那里面,有她爱的人,但同时也是她要对付的人。 风行烈听说黍国军队退兵,班师回朝后十分诧异。他虽无法理解林清岚的做法,但心里明白她会这样做,绝不是为了投降。 “主子,我们还要进攻吗?敌军会不会是故弄悬虚,故意引我们下去。”龙飞提出自己的看法。 摇头,“她不会这么做了。更何况快到皇宫了,我绝不会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吩咐下去,全军整装待发,三天之后攻打皇宫!” “得令!” 战火四起,原本繁华的皇宫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朝廷上下的官员更是人心惶惶,就怕敌军打进来。 一上朝,皇上就明显感到气氛的凝重。因此只是形势地说了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时,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说:“皇上……王爷……王爷回来了……整个军队班师回朝了!” “什么?”皇上似乎很震惊,连忙说了句:“宣!” 不一会儿,就看见风尘仆仆的司徒宇和颜朔上殿,随行的还有一位女子。 “臣(民女)参见皇上!” “平身!王弟,前线了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回来了?”皇上脸上多了几分慌张。 司徒宇将视线投向静立的女子身上。 女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皇上还记得在下吗?” 皇上打量着她,吃惊地叫道:“林青!” “是,不过当初欺瞒了皇上,民女叫林清岚,不叫林青。” “臣弟之前已跟朕说过了,而且还说你是琉璃宫的宫主。”身份一出,大殿上一片喧哗,许多大臣都在小声议论。 林清岚眉毛一皱,继续说道:“不知道清岚可否和皇上单独聊几句。” 皇上盯着清岚看了半晌,才点头答应。 真相 摒退所有人后,大殿上一片肃静,只有一男一女寻视着。前者坐着,后者站着。 “说吧!” 林清岚突然跪下去,说:“请皇上策封民女为后!” “什么?”皇上“攸”地一下站起来。 “皇上,这是退兵之策。” “朕不明白!”皇上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皇上,请相信我,我一定会让风行烈退兵的。”林清岚脸上有不容拒绝的坚决。 半晌后,皇上开口问:“你可知道朕的王弟喜欢你?” 清岚沉默片刻,才道:“王爷值得更好的女人。”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你说说看,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 听到皇上的话,林清岚就知道他已经答应了。于是就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大开城门,让风行烈来参加我的婚礼。另外,请皇上准许清岚住在宫中,并且派人守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你怕王弟找你?” “不,”轻叹了口气:“我怕的是寒南。” 皇上不再说什么。圣旨颁下去后,所有人都傻了,寒南果真如清岚所料,想见她,但每次都被皇上派去的高手拦 下。一直到三天后的婚礼上,他才见到林清岚。 梳妆台前,凤冠霞披的她并没有待嫁新娘的欢喜,有的只是忧愁。她曾骂过芸儿傻,为了试探沐风而差点毁了自己的清白,可她现在何尝不是傻女人,竟然拿她和风行烈的感情去赌,只不过赌的是她一生的幸福。 婚庆的乐曲奏响,林清岚被蒙上红盖头,由喜娘背上花轿,再经九转十八拐到达礼堂。把喜绸交给皇上后,两人准备行礼。 “慢着!” 手紧紧地攥着那条红色的绸子,背对着来人,不敢掀开盖头看他痛苦的表情。 “原来是祁蒙国的首领,今天是朕大喜的日子,感谢你来喝喜酒!”皇上热情地招呼道。 “喜酒?哼!我是来要你命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向皇上刺去。 一阵眼花,同样是着红色喜服的人,已挡在皇上面前。 风行烈慌忙地收回剑,心中一阵后怕,这一把剑,差一点就刺进她的胸口了。恐惧过后,剩下的就只有愤怒,“为什么?” “他是我的丈夫,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清儿!” “宫主!”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林清岚。 “你以为我不敢吗?”风行烈咬牙切齿地问,他已彻底被她激怒的,他对她一次次的威胁失去了耐心。 嘴角划出一道弧线,说:“只要你想报仇,你就敢!” 刺指着林清岚,“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 林清岚微笑着闭上眼睛。  风行烈心一狠,也闭上眼睛,将剑朝前刺。 “宫主!” “清儿!” “寒南!” 林清岚睁开眼,只见血不断从寒南胸前溢出。那一道道殷红,刺疼了她的眼。她蹲下去抱住他的身体,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滴在殷红的血里,不见了。“为什么?傻瓜,你为什么要挡?” “别……别哭!”寒南吃力地抬起手,为林清岚抹去眼泪,可刚抹去一引起,又有一些跑出来了,“其实,我是有一点……自私的……我希望你能……永远……永远记得我,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希望能在你心中占据一个位置。” “傻瓜,你真是傻瓜!”抱着寒南渐渐冰冷的身体,林清岚这才想起狄萱,“萱儿,快,快看看。” 狄萱抹去眼泪,三步做两步跑到寒南身边蹲下,把完脉后,眼泪又掉个不停。 林清岚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可寒南已渐渐闭上眼睛了,口里吐出一句很模糊的话,可清岚却听得一清二楚,“我爱你!” 风行烈没放弃杀皇上的念头,将剑从寒南体内抽出后,剑尖又刺向皇上。 “不要,烈!他是你哥哥!”林清岚带着哭腔喊出来。 剑在距喉咙两厘米处骤然停下,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林清岚,仿佛她在说笑。 除了颜朔,在场所有人无不被这一消息震住了,纷纷将视线投到早已布满泪珠的林清岚身上。 清岚胡乱地抹去眼泪,放下寒南的尸首,站起来一步步靠近风行烈,“你,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不该杀他!”手,握住剑身,将它按下去。 “清儿,你在开玩笑。”风行烈摇摇头,打从心里排斥林清岚的解释。从小到大,他所被灌溉的思想只有一种,那就是杀完王室中人,为他爹报仇。而现在,他心爱的女人却告诉他:他一心想杀的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这让他怎么接受。 “烈!”林清岚心生不忍,把真相说出来,就等于告诉他,他母亲一直都在欺骗他。他,他怎么会受得了。 “烈儿,你在干什么?还不动手。”突如其来的低斥让风行烈身子一颤,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女子,风行烈有些犹豫地问:“娘,清儿说我是司徒祯的儿子!” 黑衣女子不满地剜了林清岚一眼,反驳道:“胡说什么,你爹是绝无尘,二十年前就被司徒祯这个狗皇帝杀了,你该杀了他的儿子,为你爹报仇。” 林清岚握住风行烈的剑不放,生怕他真会杀了皇上他们。侧头看着黑衣女子,低叹一声,轻唤:“干娘,义父他,没有死!” 黑衣女子身子一震,瞪大眼睛,欣喜若狂地盯着林清岚,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绝无尘是我义父,按辈分我应该叫你干娘。干娘,义父他没死。他在蝶谷活了二十年,一年多前已经出谷了。” “你知道他在哪?” “筝儿!”隔绝了二十几年的称呼从一名中年男子口中逸出,黑衣女子用手捂住嘴巴,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 “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将风行烈的剑拿下来。 自中年男子出现后,风行烈的表情都是呆呆的。直到时他把自己的剑拿下后,他才惊醒过来,擦起袍子跪了下去,“孩子见过爹爹。” 中年男子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风行烈的肩膀,说道:“二十年没见,烈儿都长这么大了!” “义父!”林清岚愧疚地唤道,她没有把义父交待的事办好,自己还是忍不住把真相抖出来。 看出清岚眼中的愧疚,绝无尘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睛扫过颜朔等人。打从筝儿现身后,他们就没动过,现在又看到死而复生的绝无尘,更是不敢言了。 “宫……宫主!”颜朔率先回过身,一掠袍子跪下,接着,其他人也一并跪下。 筝儿皱起眉头,不悦地扫向他们四个,还有寒南的尸首,大有很铁不成钢的怨言。 林清岚扫在他们前面,“干娘,是我下令让他们保护皇上的。寒南也是因我而死的!” “筝儿,怨了二十年,也该放下了。更何况,当初下令诛杀绝府的,不是先帝。”绝无尘说出真相。 “什么?” “赐毒酒,下杀令,都不是先帝,而是太皇太后。” “什么?”筝儿捂着胸口,惊讶地倒退了几步。 “不错,的确是哀家做的!”由一个老嬷嬷搀着,满头花白的太皇太后出现在大家眼前。若不是绝无尘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当年的自己竟给儿孙们带来多大的灾害。她步行带筝儿面前,猛然跪下,“筝妃,当初是我这个老太婆的错,请你放过这些无辜的孩子。” 见到太皇太后跪下,大家一片惊异。尤其是筝儿,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筝儿!” “娘!” 两种不同的声音唤回筝儿的思绪,她伸出手将太皇太后扶起,落下泪说“一切都是筝儿的错,请,请母后原谅!” 太皇太后含泪笑了出来,抱住筝儿。 风行烈也在这时明白了一切,原来,他只是娘报复父皇的一个棋子,不甘,仇恨通通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想爆发出来,但…… 一双微凉的小手惊醒了他,对上熟悉的清眸,心也在这时安定下来朝她展开笑容。在来不及收起笑时,却惊恐的看着她昏倒过去。 “清儿” “宫主” “岚儿” “林姑娘 各人的惊呼都没能唤醒林清岚,只能眼看她跌入无底的黑暗。 甜蜜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覆在林清岚脸上,这让熟睡的她多了一层惊艳。 风行烈紧握她的手,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点点害怕。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晚上,风行烈害怕她会再次离开。那种无力感一点点地撞击他的意识,让他的神经越加紧绷。 突然,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风行烈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林清岚悠悠转醒,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嘴角微扬,露出浅笑。 慢慢抬手抚上他的面颊,虚弱的说“看见你,真好!” 风行烈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按住放在他面颊的纤纤玉手,头一偏,吻住她的手心,“清儿!” 林清岚与他对视,看见他眼中的深情后,笑了。 任由风行烈扶下床,林清岚才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是哪?” “是皇宫!太皇太后恢复我娘的封号,也恢复我的身份。这宫殿是皇上赐给我的,他另外修了一座府邸,等装修好了,就让我搬过去!”风行烈扶着林清岚坐下,握住她的手问:“清儿,现在真相已明,虽然皇上跟太皇太后想让我认祖归宗,但我自认我不适合这里的生活,我只想问你,可愿跟我走?” 林清岚陷入沉思,若不是这身体……她肯定会跟他走,但现在,她……“烈,你好不容易和亲人相聚,就先在这住几个月吧。几个月后,天涯海角,我亦随你!” 不疑其他的抱住林清岚,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激动的说“清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着我!” 林清岚头靠在风行烈的肩上,闭上眼睛默念:烈,对不起,这次是最后一次骗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清岚养好身子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这半个月来,她被风行烈强行留在屋里,不准她到外面去吹风,以免病上加病。每次看到他的举动,林清岚既窝心又悲哀。她怕,怕自己离开之后,风行烈会受不了打击。以前还有仇恨支撑着他活着,可现在,所有事情都清楚。如果她真得离开,他是否还能站起来? “想什么呢?”风行烈从身后抱住林清岚,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謦香。 “想你呢!你去哪儿?一大早就不见人!”小手覆在她腰间的手背上,假装生气的问。 风行烈笑出声,附在耳边轻声地说“我求皇兄赐婚了!” 身子微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风行烈板过她的身子,有些不确定的问“清儿,你不愿意?” 缓缓抬头,对上一双受伤的眸,心有些抽痛,随即扬起笑,说“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林清岚点点头“定在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 “好!”烈,对不起,看来我必须提前离开了。 月悄悄爬上树树梢。林清岚躺在睡塌,静静地凝视窗前那轮明月,心里一阵哀伤。 风行烈端着药碗进屋,看着身披单衣的林清岚,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放下药碗,走进屋内拿出一张薄毯盖在林清岚的身上。 “长那么大了,还要人照顾啊!” 瞥见圆桌上的药碗,林清岚微微拧眉,嘟起嘴说:“我身体已经好了,我不要再喝药!” “乖,那是补药,你身子越来越虚,不补一下怎么行!”拿着药碗凑到林清岚嘴边。 林清岚捏着鼻子躲开那刺鼻的中药味,赌气的说:“苦死了,你都没喝过!” “那好,我喝!”说完将药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咦?”林清岚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不明白怎么今天他那么好说话。还没反应过来,风行烈的唇已经覆上来,原来落入风行烈口中的药尽数回到林清岚口中。 “你!”被强迫咽下一大口药,林清岚怒视风行烈。 风行烈不在意的笑着,伸出舌头舔掉林清岚嘴角残余的药液。 这亲昵的行为让林清岚羞红了脸,双眼开始乱飘,就是不敢看风行烈。 娇羞的容颜和嫣红的唇成了诱惑,风行烈 忍不住低头吻住那两片红唇。风行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清岚的小脸上,让本来潮红的小脸更加烫红了。 先是浅尝,而后深入,低低的吟声从林清岚口中逸出。  风行烈抱起林清岚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后,自己的身子也覆了上去。吻,再次缠绵,带着一点点霸道,将清岚迷住了,灼烫了…… 渐渐的,风行烈小心地褪去她的衣物,吻渐渐地湿漉起来。清岚无力地陷入床褥中,屋内的空气在稀薄,温度在攀升。 直到清岚缓和了身子,风行烈才慢慢地动起来…… 佳人失踪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温柔,从窗口射进屋,照亮了整个房间。林清岚嘤咛了一声,才缓缓睁开眼,恰好对上一双蛊惑人心的眸。心,一阵悸动。 视线缓缓下移,在瞧见彼此的肌肤后,昨晚的记忆窜入脑海,让略显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淡淡的蜜色。 “我……” 难得看见林清岚的羞涩,风行烈只感觉心房胀得慢慢的,幸福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 伸手未她拂去散落额头的发,轻轻的印上一吻,声音沙哑而温柔,“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点头,在风行烈起身后迅速裹着被子躲到屏风后换装。 用完早膳后,林清岚在风行烈的陪伴下出了宫,跑到侯爷府寻找颜朔和狄渲,又到[风临庄]把沐风和芸儿找出来,一行六人又在[醉茗轩]相聚,只不过物是人非,寒南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林清岚一阵心伤,盯着手上的酒杯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 大掌覆盖微微颤抖的小手,风行烈有些内疚,毕竟寒南是死在他的剑下的。 强挤出一丝微笑,林清岚举起酒杯,朗声道:“朔,之前没有喝到你和渲儿的喜酒。这杯,就算我给你们赔罪的。”说完便要一饮而尽。 “宫主!”狄渲拦住她,垂下头说:“你的身子,不适合喝酒。” “没事,就一杯!”在狄渲的担忧下饮下。 狄渲偏过脑袋,双手攒得紧紧的。察觉狄渲的情绪变化,林清岚在桌子下握紧她的柔夷,用眼神警告她。狄渲这才勉强收拾心情加入聚会。 在宫中逗留了两个月,每天都和风行烈在一起,白天就在院里弹琴舞剑,晚上就窝在他怀里休息,这样的生活,幸福得让林清岚觉得有些不真实。 “清儿,下个月,我的府邸就完工了,等你嫁给我之后,我们就搬到那边住几天,然后再浪迹天涯,好吗?”双手压在她腰际,压低嗓音问。 “好!”林清岚转过身面对风行烈,问:“烈,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下来好吗?” 听到她的话,风行烈皱紧眉头,“你要离开?” “不是,我是说如果,更何况等我们老了,不是也会死吗。如果我先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傻瓜!”风行烈把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说:“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就陪你一起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不会再放开你。” “不!”林清岚摇摇头,迫切地说:“烈,答应我,不管我去了哪里,只要一天没看到我的尸身,就证明我没死。只要我没死,我就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不管多久,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好,我答应你!”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但风行烈还是答应了。只要是她要求的,他一定会为她做到。 林清岚释怀地笑了。重新窝入他的怀里,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去。烈,对不起,只要几年后,你就可以忘了我,到时候,无论我是不是真的回来,已经无所谓了。 风行烈翻了个身,伸手想把清岚拥入怀,却只摸到一片空位。心一慌,连忙坐起身。 “清儿,清儿……”连呼了几声,都无人答应,套上衣服后,风行烈快步走出屋子,拉过旁边的侍卫问,“有没有看见清岚?” “没有!” 风行烈松开手,厉声道:“传话下去,让宫里的人把林清岚找出来,再派人到侯爷府和[风临庄],看看林姑娘有没有在那?” “是!” 午时三刻,所有人都知道林清岚失踪了,纷纷赶到风行烈居住的宫殿探视。 “行烈,怎么回事,朕听说林姑娘不见了,你们不是快成亲了吗,怎么会不见了?”皇上也赶过来了。 “二哥,林姑娘真的不见了?”司徒宇皱眉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走开,别来烦我!”风行烈挥手,拿起桌上的酒坛子。大口大口的灌酒。 “怎么会这样,宫主为什么会离开?”芸儿不明的看着自己的相公——沐风。沐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狄渲吸了吸鼻子,眼眶突然间红了起来。颜朔看见渲儿的表情,出声问:“渲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狄渲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别人知道她一定知道一些事情。 “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的,对不对?”风行烈一跃而起,捉住狄渲的双肩,急切地问。 “我……” “风行烈,你捉痛渲儿了!”颜朔用力推开风行烈,将自己的爱妻拥入怀中。 风行烈一时没防备,连续倒退了好几步,再加上喝酒的关系,脚步有些不稳。如果不是司徒宇扶着,他一定会跌倒在地。 “求求你,狄渲,求求你告诉我吧!”风行烈痛苦的说,他不明白,明明说好不分开的,为什么她还是走了。 “宫主,宫主她活不了多久了!” 音落,众人都停下动作看着狄渲。 “为了回到这里,宫主拿自己的武艺和性命做了交换,她只有半年的寿命了,现在都过了三个月了。”说完,狄渲已泣不成声。 “你胡说!”良久,风行烈咆哮出声,“滚,你们都给我滚!”将一干人轰出房内,风行烈拿起酒坛继续喝着。 房外,除了芸儿和渲儿,其他人还算冷静。颜朔未狄渲擦去泪水,问:“渲儿,宫主有跟你说她去哪吗?” 狄渲摇摇头。 “你说,宫主会不会回蝴蝶谷了?半个月前,绝无尘不是带着前任宫主回去了吗,你猜,宫主会不会去找他们了?”沐风分析道。 “有可能!” 大结局 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风行烈从房间里跑出来,用轻功跃出宫墙,骑上自己的坐骑,一路赶去蝶谷。 由于蝶谷地处隐蔽,江湖上很少人知道,所以风行烈找到蝶谷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当他出现在绝无尘跟整儿面前时,两人吓了一跳。这还是风行烈吗?头发散乱,神情疲惫,身上的衣服皱得像一颗皱皮的柚子似的。 “烈儿,你怎么了?”筝儿心痛得扶上风行烈的脸庞,才几个月没见,他的脸庞已明显向下凹陷。 “娘,清儿有没有来找你们?” “清儿,”绝无尘也在这时候走上来,“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们怎么啦?” “她没有来,她居然没有来!”风行烈神情散涣地喃喃自语。 “烈儿,你怎么啦?你可别吓娘啊!”筝儿拉着风行烈,着急地问。 绝无尘干脆点了风行烈的穴道,让他昏睡过去。 “先把他扶进去!”两人合力将风行烈搬到屋内。 …… 自从离开皇宫后,林清岚就四处飘荡,她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这样漫无目的走着。只不过由于身子太虚弱,走了几天就昏倒在郊外。 一位老者经过,看到她,摇了摇头,走上前为她把脉,许久之后长叹一口气,“真是天意啊!” 林清岚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后,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精神。 “吱—”门被打开,来人看见林清岚醒后,露出宽慰地笑。 而林清岚看见来者,吓得张大嘴巴“封……封先生!” “只剩一个月,老夫也估计你会离开的。” 垂下眼眸,哀伤的表情表露无疑,“我不忍心让他看着我死,那样,他会疯的。” “死?哈哈……可能是天意,你命不该绝!” “封先生!” “你本来是该死的,可是你怀孕了,只要你放弃这个孩子,你就可以活下来。” “孩子!”林清岚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有孩子了!” “不,我不会放弃他的。” “林姑娘,你想清楚了。十月怀胎才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可是你的寿命只剩下半个月,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到时候只会是一死两命!” 林清岚摇摇头,拉着封应元的衣袖,乞求道:“封先生,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求求你,替我延续生命,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求求你!” 封应元叹了口气,“你再想想吧,孩子可以再要,可你的命,没有了,老夫也无能为力了!”拍拍林清岚的肩,封应元走出去。 七天后,林清岚站在封应元面前,坚决地说:“封先生,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封应元垂头叹了口气,从衣袖中掏出一件陶瓷小瓶,解释说“这里有七颗续命丹,半个月才服用,每个月一颗,可以支撑到你生下孩子为止。” 眸中隐约闪着泪光,林清岚伸出手接过瓶子,跪下向风应元行了个大礼,感激道:“封先生,请受我一拜!” 封应元面带凄色,说:“这是以一命换一命,你这一拜,我实在受之有愧!” “不!封先生,你当得起清岚这一拜。能生下这个孩子是清岚最大的心愿,封先生如今替清岚还愿,理应受这一拜。” 封应元复杂地看了林清岚一眼,不再说什么便回了屋内。 两个月后,林清岚的肚子已微微有些凸出,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母爱的光辉。为了孩子,林清岚更加注重自己的身子,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偶尔听封应元的话活动一下,现在身体已比以前好了很多。 这一日,林清岚仍是和平日一样,吃完饭就四处走动,可当走到密林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四周都太静了,静得有些不寻常,平日里还有鸟叫声。可今天,一句鸟叫声都听不到。心中大骇,想起自己已失去武功,现在肚子里又有了孩子,不由得警钟大作。刚想往回跑,就出现了四个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 “四位是什么人,与清岚有何恩怨?”林清岚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扶住身旁的翠竹往后退。 “哈哈哈……”从深处传出一阵大笑声,而后走出一位紫衣男子,只是他左脸颊多了一道疤,乍看一下,有些狰狞。 “公子是何人,不知清岚哪儿得罪你了?”林清岚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不断思索怎么脱离险境。 “嗤嗤嗤……不愧是国色天香,难怪风行烈那小子会对你如痴如醉。”紫衣男子称赞道。 “风行烈?”林清岚喃喃道,心中已猜到大概,“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哼,你不配问。把她捉起来,我要看看风行烈的心里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江山?”脑光一闪,试探道:“你是天心国的皇帝。” 提起天心国,紫衣男子的脸变得铁青,“天心国,哼,现在恐怕连渣都不剩了,风行烈居然把它送给了风行宇。”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现。” “哼,你以为我不想早点了解他吗?两年前,他夺下天心国,就把我囚禁起来,我是等到半年前逃出来的。一打听,才知道风行烈的软肋是你,而现在,你又不在他身边,想捉你易如反掌。”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失去了武功,再加上顾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不用大费周章,林清岚就已被捉到了。 紫衣男子扣住她的下巴,咬牙彻齿地说道:“我要让风行烈亲眼看着你死在他的面前,哼!”一挥手,就把林清岚推到在地, 林清岚猝不及防,刚好摔到一块大石头上,尖锐的棱角刺到林清岚的腹部,让林清岚惊叫出声,“孩子!” “哦,还有了孩子,正好,我帮你解决了他。来人!”一示意,就有一名黑衣人上前,提起脚朝林清岚的肚子踢去。 “不要!啊……不要……不要”感到下体的湿热,林清岚哭喊道。 “住手!”略带沉稳的嗓音响起,封应元走进一看,脸色全变了,一挥手,五根银针朝不同侧方向射去,正好命中敌人的穴道,敌人倒下死亡。 “清岚!” “封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封应元点点头,将清岚抱回屋里,把了把脉,心中一惊,忙抽出金针往林清岚身上几个大穴刺下。林清岚立马昏睡过去。 “清岚,这些都是命啊,孩子已经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清岚听到封应元的话,紧闭的双眼突然流出眼泪,渗入发丝中不见了。 一年后,金黄色的光芒洒在青衣男子身上,让他全身都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拧干了一块手帕,细心地为床上熟睡的人儿擦拭,嘴角含笑。 “清儿,你都睡了一年了,难道还没睡够吗?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想念你!” “清儿,过几天就是南寒的忌日了,我想去拜祭他,你陪我去,好不好?” “清儿……” “清儿……” 风行烈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年前,封应元找到他,把他带到林清岚面前,那时候的她便已经昏睡不醒。 “哎!这丫头是自己不想醒。她虽然昏迷,但意识还在,听到孩子没了之后,就一心逃避,不愿醒来面对事实。你是她最放不下的,你试着每天与她说说话,说不定能开解她的心结,让她醒过来。” 想起封应元的话,风行烈又是一阵叹息,口吻里也多了几份哀伤,“清儿,一年了,难道你真的不愿醒过来吗?” 一室沉默,床上的人儿依然沉睡…… 日落西山,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夜色正浓,微凉的手掌抚上风行烈的脸上,看到他眼眶周围的一层层黑影,轻叹出声。 睡梦中的风行烈皱了皱眉头,良久才睁开双眸,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魂牵梦萦的俏脸。 “你……”喉头一阵哽咽。 林清岚淡淡一笑,沙哑地说道:“我醒了!” “清儿!”风行烈抱住林清岚,口中喃喃自语:“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醒了!” …… 月透过窗户向屋子洒下一片清辉,将两个紧紧相拥的人笼罩在一起。今晚,是一个幸福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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