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爱至炽血》 章节目录 第1节:做人要安分 悬崖峭壁上,一个浅绿色身影险险拉着一根生长在悬崖边的藤蔓,望了望根本看不见底的深渊,一张小脸顿时煞白了一片。 山涧里的风呼啸着,浓雾萦绕中,隐隐听到女子盛怒的声音。“等我上去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额……”崖上忽又窜出个小脑袋,满脸都是为难,看了看毫无信号的手机,又抓了抓齐耳的短发,她声音略略带了些着急。“小脖子,怎么办啊,他们不知道走到哪儿了,听不到我呼救。”话毕,白皙的脸上为难摸样更甚。望了望下面拉着藤蔓的绿色身影,幸好她脚上勉强有快突出的小石头能够踩着,要不然,她该怎么撑下去啊。 “要不是你非要走这条路,咱们怎么会跟导游他们失散。”崖下挂着的女子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 她这究竟造了什么孽啊,竟然会脑子一抽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女人往这边来看什么‘云雾缭绕的山涧’,最后鬼使神差的居然被这个扑蝶扑的兴奋过度的女人给撞倒滚了崖。 扑蝶?真亏她能想的出来,这条道拢共只有两人并排勉强能走的宽度,台阶边倒确实有护栏在,只是这常年风吹雨淋的,竖立在这里恐怕也只有起着个装饰的作用了。 自己被她这么一撞,边上又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不只能认命的往下滚了吗? 这女人诚心的吧,诚心要弄死她吧? “小脖子,他们发现咱们不见了,应该会来找我们吧?”崖上的女子左右看看,微微抱了一丝希望的问垂在下面的绿影。 “哼。”紧紧拉住藤蔓的女子脸色臭的快能跟几百年没洗的烂抹布媲美了,“你就等到五点下山集合点数的时候吧。” “额……”望了望刚升起不久的太阳,某个罪魁祸首终于绝望了。 看了看下面的身影,似乎努力点也能够得着…… “喂,蔡扬扬,你干嘛,你小心点。”见崖上的女孩俯下身子试图去捞她,苏沫急了,赶紧出声制止。“你赶紧离远点,不要靠近。” 就算是捞着了,凭她那个小小的个子,怎么可能有力气将她拉上来。 “你不要讲了啦,抓紧点藤蔓别松手,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就是杀人犯了。”悬崖边的女孩子已经隐隐有些哭腔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淡绿色的身影终于暴怒。 “小脖子,快,抓我的手。”努力将身子向下探去,蔡扬扬一手抓着山道上的护栏,一手努力向下伸去,试图将悬在下面的女子拉上来。 “别再往前了,护栏不稳,你小心……你……” “啊” 苏沫话还未完,上面的女子已然脚步一滑冲了出来,面前浅绿色衣衫的女子一张惊恐的脸越来越近,蔡扬扬直直撞上苏沫的身子,苏沫被她一撞,手上再抓不住藤蔓,两人一起掉下山涧。 “我靠” 一声暴怒在山涧不断回音,崖上藤蔓晃了一晃,再次归于平静。 …… 章节目录 第2节: 始于逼婚01 雪夜国景央宫。 炎珂端着饭菜走到公主的寝宫门口停下脚步,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后,这才推门进去。 公主已经连着两天没吃过东西了,这样下去如何了得,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不吃不喝的啊。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一定要劝公主吃一点,哪怕是喝口汤也好。 轻轻推开宫门,唯恐惊到了殿内的人,炎柯小心的寻找公主的身影,自一年前起,公主这个身份就不再是权力与尊贵的象征,更像是一所禁锢自由的枷锁,将她一生的幸福全部锁住。 “公主”她出声轻唤。偌大的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她呼吸的声音。 她抬步走进内阁,清亮的眸子含着疑惑,“公主,奴婢方才给您熬了些清粥,您还是……”只是下一秒‘砰--’的一声响,炎珂手里端着的饭菜全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幕让她惊的几乎魂飞魄散。 她捂着嘴,站立不住向后退了好几步直撞上白玉柱子。 夕颜公主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不远处的床榻一角亦是血迹斑斑。 强忍住心里的惶恐,努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她走上前探了探地上绝美人儿的鼻息。 已经没有气了。 她早该明白的。 公主自来一副柔弱摸样,从来不敢忤逆陛下半分,可他们当真以为她就任人摆布了吗? “可是公主,你怎可以这般不爱惜自己,您若死了,炎柯该当如何?” 心灰意冷的跌坐在地上,半响,颤抖着手转身缓缓关上寝宫大门,解下腰带,系入房梁。 炎柯凄苦一笑:“公主,你怎舍得留我一个人,这世上你再无了可以牵挂之人,可你去了,炎柯便也从此没了可以牵挂的人了。 脖子一递,圆凳也随之倒地。 公主,炎珂是你的人,你死,我也绝不独活。 …… 雪夜大国,于东境一个小国。虽国土不大,却人民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一年前,二皇子起兵谋反篡夺了皇位,如今更是为了与周边大国承安国结成盟国,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嫁去联姻。早就听闻过承安国云熙皇帝是个性格暴躁的君主,死在他手里的嫔妃不在少数。更何况,夕颜公主早就已经有心仪之人,当今皇上竟为了让她断了念头,将她心仪之人处以极刑,死,都没有全尸。 夕颜公主被关在自己的寝宫不得踏出一步,早已经万念俱灰,如今心爱之人已死,更是对世间一切毫无留念。 “此生无法相依相守,来世,我不要再当公主,执你之手,再也不放开。” 这是夕颜于那人墓前立下的愿,也是她在人世里最后说的一句话。 于是,一朵妖艳的血花,一个凄怨的死灵。 “若生不能相守,愿死能同归”寝宫书桌上,清秀的正楷尚还未干,淡淡墨香飘荡在空气里,与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腥气相缠绕,渐渐散了开去。 寝宫外依旧人来人往,枝头上鸟儿们喳喳叫着,庭院里花开的正好。 正是春季时刻,天渐暖。日渐长。暖暖的太阳舒服的晒在身上,每个人都心情愉快。 谁也不知道寝宫内发生了什么。 三日后的大婚,是如今雪夜国最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3节: 始于逼婚02 “太医,公主可还有救。”软榻上坐着一名男子,威严而又有些冷漠,他冷冷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隐与袖中的双手紧紧握起,泛白的指骨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冷静的心情。 “启禀陛下……”老太医垂下头跪在地上。“公主早已断气多时,回天乏力。”他的声音有丝丝的颤抖,一眼都不敢看身前男子的脸。 公主死于自缢,皇室的颜面无存,只怕皇上为了封口,他这一条老命将要不保啊。 “没救了……”莫夕景喃喃一声,再次望向榻上躺着的人,夕颜公主已被清理了额头的血迹,如同睡着了一般,美的不可**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毕竟,这是他唯一的胞妹…… 景央宫里,宫女和太监们跪了一地,每个人都面色慌张,宫里死了人,这本是个小事,可死的是公主,那就是大事了。 身着黄袍的男人闭了闭眸,思绪想到三日后的大婚,三日后便是将公主送往承安的时候了,可如今怎么像承安皇帝交代?那承安皇帝喜怒无常,若是到了时间见不到人,怕是定然不会放过雪夜国了。 想到此,他忽然睁开双眼,冷冷哼了一声,眸里闪出隐隐寒意。 “贱人,为了我雪夜大国,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真是枉为了我雪夜国的公主。” 自己为了国家富强,当然不得不用和亲的方式联盟大国,不然他一个小国,早晚会被吞并,雪夜国百年基业,怎能保得住? “咳咳……好冷啊。” 气氛正紧张的时刻,躺着地上的炎珂忽然坐了起来,怎么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背一片凉意,搁了半天原来是睡在地上了。 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一干人,“你们……” 景央宫寝宫里站着的宫女太监无一不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更是吓的跌坐在了地上。诈尸了? 莫夕景皱了皱眉头,虽心里有些诧异,但毕竟是一国之君,不似奴才那般胆小。 “我不是死了吗?” 炎珂喃喃的说着,她明明记得自己掉进悬崖了啊。 没错,她便是掉进悬崖的蔡扬扬同学,阴差阳错附了宫女的身,只是,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不远处还站着那么多人,心里有些不满,怎么没人把自己弄□□去,才是春天,想要冻死她呀。 本是跪在地上的太医一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这位本该是尸体的小宫女,手指不停的颤抖着:“这……这。” 蔡扬扬一皱眉,她怎么他了,这什么这。 “唔……” 床榻上,夕颜公主似被周围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睛,撑着手肘坐起身来。只觉得一阵头晕,头疼的不行。 “啊!!公主,公主……”皇帝身边的小德子似见了鬼一般惊恐起来。 太医转头,忽然眼睛瞪的浑圆,看见抚着头的夕颜公主,一句话未吐,昏了过去。 一些胆小的宫女也跟着昏了过去。整个寝宫看起来狼狈不堪。 莫夕景又是一阵诧异,本是该死了的两人,怎么一前一后都醒了过来。 是他雪夜国,命不该绝? 章节目录 第4节: 始于逼婚03 苏沫扯了扯嘴角,打量着跟前乱糟糟的一群人,古装? 穿越!!? 再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锦衣丝衫,更加肯定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见倒在一边的老太医,莫夕景有些恼怒,朝门外怒喝了一声。“来人,柳太医晕了,抬出去,传太医诊治。” 苏沫听了这话,不禁笑出了声,听着可真是别扭啊。 莫夕景一见,顿时燃起一股怒意。“莫夕颜,你还有脸笑,身为公主,竟以死来抗旨,这承安国,你是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给我嫁,若是你执意要死。”他忽然笑了一笑。“那孤就把你的尸首送了去。” “……” 哎?奇怪了?笑都不给她笑了? 苏沫一脸黑线,僵着一张脸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唉等等,公主?她竟穿成公主了?不是吧,听说当公主的使命都很重啊,刚刚这男人说什么?嫁人?嫁给谁?哦天哪,该说她是好命还是待命啊…… “皇兄,我嫁就是了,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揉了揉脑门,她乖巧扬起脸。 不论如何,暂时还是决定先对付过去这个皇帝比较好。 莫夕景听闻却是一征。“皇兄?” 自从他一年前亲手将他们的父王赶下王位,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皇兄,甚至于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如今她竟然…… “不对吗?我看您也不过三十几,总不是我父王吧?” 乖乖,他要是她父王,那得几岁就生了娃啊,也不能这么早熟吧? 方才因她一句皇兄而舒展开来的眉头顿时又拧结在了一起,他咬牙道:“莫夕颜,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若是你再惹出什么乱子,楚世轩一家老老少少可就是孤的刀下之魂了。” 不再理会她一脸讨好的样子,莫夕景起身就要出门。 正要踏出门口,又转头,“清容,你留下照顾公主,那个不成器的丫头,孤还真是不太放心。” “是。”被唤清容的丫鬟福了一福。 目光冷冷的扫过正盘腿坐在地上,抓着脑袋沉思自己到底是该死了还是该活的宫女炎珂,生起阵阵杀意。 蔡扬扬只觉得一阵冷。不由打了个哆嗦。 究竟是谁,给她绑了那么奇怪的发髻。就像两个包子似的,更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自己一头的短发,难道是她摔糊涂了? 而且她这是穿着什么?妈呀,她的牛仔裤怎么被人脱了?怎么换上裙子了? 蔡扬扬眼睛含满了泪水,狂想跑出去喊打劫,可这里似乎是人家的地盘,她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找准时间,跑出去打110。 边想,边点头,神情庄重的让一班抬昏迷宫女的小太监频频撞到门上。 若是生在现代,他们一定会想:这丫头,该不是上吊上傻了吧。 “你叫清容?”苏沫看了看身边的丫头。 “回公主殿下,奴婢是叫清容。” “我是莫夕颜。我是你们的公主,我因为不想嫁人所以自杀,而当今皇帝是要我嫁人为了联姻。”苏沫伸手又碰了碰额头,一阵疼痛传来, “靠,这么大劲撞,感情疼的不是她。” 清容有些奇怪,公主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奇怪,跟以前差别好大。 “楚世轩是谁啊,他一家老小死的活的关我什么事啊?” 基本已经能理清事情的大概了,唯一一个疑问就是,这楚世轩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 “楚公子本是公主的驸马爷。” “他人呢,他怎么会让自己妻子嫁给别人。” “楚公子多番冒犯皇上,已经被……” “哦……死了是吧。”苏沫会意的点点头。 清容留意着公主的表情,看她并没有难过的神情,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5节: 始于逼婚04 她苏沫本来就是个聪明人,想要理清这点事倒是不难。 望了望仍在地上坐着的小宫女,她转过头向清容。“她是谁?” 清容方才就对公主这些疑问有些奇怪了,见她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小脸煞白,惊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主你不要吓奴婢啊,公主若是身体觉得不适,奴婢这就去叫太医。”公主她怎么,连最贴身的炎珂都不记得了? “没事,我没事啦,只是撞到了脑子,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起来,起来。”苏沫连忙摆手解释。 当下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些什么不对,万一这个时代的人脑袋比较迂腐,以为她是鬼上身,拿她浸个猪笼或者围个火把烧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虽然,这情况确实跟鬼上身差不多。 清容疑惑的眨眨眼,听话的站起身来,只是……脑震荡是什么?虽有疑问,但是她只是个小宫女,又怎么敢问那么多。 “她……她是炎珂,是公主贴身伺候的宫女,公主寻了短见,她也跟着自缢了。”说起炎珂,清容还是有些敬佩的,像她这样衷心的下人,却是不多的。 蔡扬扬坐在地上,满脸的委屈,都是骗子,明明绑架她还装什么公主宫女,就是装,凭什么她就要当宫女啊。难道她的脸上刻着宫女两个字吗? 苏沫转头打量地上的女子,注意到她的表情时不由眯了眯眼睛。呃……好像蔡扬扬。 只是她蔡扬扬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只记得她摔下去的时候,蔡扬扬一直挂在她身上的。若是她落入什么时空隧道穿越了,那蔡扬扬恐怕也掉进了某个时空里。 “你出去吧,我乏了,要休息了。”想太多是伤脑子的。蔡扬扬童鞋是祸害,按照祸害遗千年的定论,她是死不了的。 说罢侧身躺下便睡,某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没死反而来到某国家当公主的自己是不是也是一个祸害? 一边仍坐在地上的小宫女一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的夕颜公主。 “我也要睡,我不要躺在地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蔡扬扬手脚并用的扒着眼前这位公主的床,无奈她怎么使劲都够不到。 回过头,冲着努力抓着她衣领的清容眼泪汪汪。“姐姐,我要跟她一起睡。” 清容一只脚抵着床,一直手拽着这个力气贼大的宫女的衣服,“不行,你怎么能跟公主一起睡。” 天哪,她快要疯了,怎么今天公主不对劲,这宫女也不对劲啊,勉强来说公主确实是撞到了脑子,可她炎珂只不过是上个吊,也不至于给吊傻了吧。 “我要嘛,她的床看起来好舒服。” “不行,给我出去” 清容头疼的把以往这个看起来安宁沉稳现在却跟蛮牛似的女人丢了出去。 出了门并关上,拽过仍不死心的炎珂,“我带你去你自己的卧房。” “不要啊,我要跟她一起睡嘛” 蔡扬扬童鞋被拎着衣领,一路拖走。 寝宫里的苏沫,无视外面闹腾腾的两个女人,想起蔡扬扬,皱紧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6节: 始于逼婚05 翌日。 蔡扬扬,不,她现在是炎珂。炎珂小盆友正坐在洗衣房里哼哧哼哧的洗衣服。 “绑架我就算了,还要我洗衣服,那么多衣服怎么洗嘛。” 昨天某人为了逃出去,东躲西藏的闯进了雪夜国皇妃舒妃娘娘的寝宫,舒妃娘娘当即大怒,如果她不是公主的心腹丫鬟,恐怕当场就要了她的脑袋了。 只是某人似乎还没弄明白状况,对正在洗澡的美女说了声抱歉,诚恳的问人家,附近有警\/察\/局吗? 所以,炎珂童鞋虽没掉脑袋,却被贬成了下等宫女,跟一帮老妈妈们一起在洗衣房努力奋斗。 “哎哟,那不是昔日不可一世的炎珂嘛?”一个老妈子皱着一张老脸磕着瓜子调侃,打从侍卫将她压来时她便看到了,虽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事,不过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变的有些呆傻,可细细观察了片刻,又似乎觉得并没什么大碍。 “哎哟,你不说我还没认出来呢。”另一个凑上前。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哎哟。”第三个干脆上前捏炎珂的脸了。 “痛痛痛痛……干嘛啊。”炎珂伸手拍掉脸上的爪子,有些不满。 谁来救救她啊,绑架还附赠虐待的吗? 被推开手的这位走上前一推炎珂。“臭丫头,如今你只是个下等宫女,最好给我放老实点,要不然有你好受的。”早就看这个向来走路都仰着个脸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女人不顺眼了,平日里头仗着是公主的贴身丫头,倒是挺能够使唤人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她竟然有一天能落到她们手里,若不好好的招待招待她,岂不是让她以为这宫里头就没有能治她的人了? 炎珂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几个凶悍的老太婆,一阵委屈。 下等宫女?她才不要。 一甩手上的衣服,她撒腿就跑,她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低眉顺眼这个词,惹急了,大不了跟她们拼命。 后面的老妈子一见,赶忙追上去,这宫里不比寻常地方,若是让她冲撞了主子,她们可就得跟着遭殃了。 于是乎,偌大的皇宫里头,你追我赶的游戏演的甚是精彩。 “你给我站住” “你当我傻瓜吗?” 炎珂小盆友根本不认识皇宫,纯属一通瞎跑,左右看看全不认得,便挑了一座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宫殿,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赶紧给我停下” “做你们的梦去吧,我才不要跟着你们一起洗衣服……” 莫夕颜正在睡觉,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皱了皱眉。“谁在外面这么吵,本公主睡个觉都不安生,不要命啦?”反正已经回不去了,早点入了角色好好享受才是王道。 哐当一声,炎珂推开寝宫大门跑了进来,也不管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围兜,就往莫夕颜的□□钻。 “救命啊,老太婆要杀人了。” 莫夕颜只觉得身上一凉,被子被掀了开来,下一秒身边就滚进来一个人,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此时进来的是谁了,当即额头青筋暴起,抬起脚踹下这个女人。 真是蔡扬扬第二,纵是再蠢她难道不知道公主的床不是别人随便能躺的吗? 滚下床的炎珂再接再励翻身又上床,大有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刚一爬上去即刻换了那副饿狼模样,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弱女子相。 忍耐,她脾气好,修养好,忍耐…… “炎珂?怎么了?”夕颜公主眯着一双明净清澈的眸子,语气柔柔的问道。 “你们绑架我~”某人委屈至极、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名字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是不是上吊上傻了?”夕颜公主仍旧双目如星,微翘着嘴角 穿越的震撼让她丝毫没想到,眼前这个傻不拉几的蔡扬扬第二,很有可能就是蔡扬扬本人。 章节目录 第7节: 始于逼婚06 “嘎?”炎珂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漂亮美女,她什么时候上吊过了?顶多也就是掉个崖而已…… “……” 咕噜咕噜,某人的肚子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不再理会眼前这个公主的上吊变傻论,炎珂舍弃掉软绵绵的床利落的爬了下去,走到桌边,毫不客气的抓起盘中的糕点送入嘴里。“这是哪啊?” “皇宫。”莫夕颜双手抱着胸,好笑的看着认真吃糕点的炎珂。她在这古代,也许日子并不会那么无聊。 “……” 炎珂猛然停下动作,呆愣在了原地,忽然,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左右握拳猛的敲向右掌,这里是皇宫呀?难怪她们会穿这么奇怪的衣服,难怪看到衣服穿的漂亮的人,她都得被按下头行礼。 难道……这悬崖底下另有天地?不,不对,那些人明明唤她其他名字,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穿越了…… 不可置否,某人的神经已经粗的跟面条似的了。 “那么……” 莫夕颜下了床,走到她身边,依旧双手抱着胸,而炎珂接下来的行为,就足以让她跌破眼镜了,前提是如果她有眼镜的话。 “呜呜呜。该不是被我砸死了吧,呜呜呜、悬崖那么高,一定尸骨无存了吧。” 某人一边嚎着,一边拿起手中的糕点往嘴里塞了一口放下继续嚎。“你怎么这么短命啊,不要难过,等我发达了我会烧纸钱给你的。” “……”这是典型的只打雷不下雨吗?有点诚意能死啊? “那你做鬼也不能来找我哦,我已经很惨了,你看,我都成了下等宫女了……” “……”忏悔还带抱怨的吗? 身后的莫夕颜闻言成功的石化。她她她……她就是那祸害……。 唾弃唾弃,她早该想到,这世界除了那个不死祸害,还会有谁会这样没脑子。 “菜儿……”她俯下身子,温柔的一唤。 “啊?”炎珂眼泪汪汪的转过头。 “妈的。老娘我掐死你。”看似温柔的莫夕颜忽然一把拽起蹲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炎珂,两只手掐住她脖子,她不掐死她就不是苏沫。当时若不是她撞她,她能莫名其妙的就跑来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空调要什么没什么的破地方当劳什子的公主还要去嫁一个八辈子没见过面说通俗点就唯一知道是个男人的劳什子皇帝。 冷汗爬上额头,眼前这个暴力女哥斯拉,该不会…… “你,是那该死的苏沫?” 咚 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某人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爆炒栗子。 炎珂抱着冒烟的脑袋泪水再次溢满眼眶,“小脖子,我好想你哦。” 听了她的话,莫夕颜心里一动,再这个陌生的时代,幸好还有她在。可炎珂下一句话差点让她吐血而亡。 “小脖子,我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睡了。”她真的很想告诉她,那个丫鬟卧房简直不是人睡的,那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头,还要按时熄灯,按时起床,还有丫鬟会磨牙,会打呼。 让她睡那里,简直不人道嘛…… “你这个……混蛋……” 这个没人性的家伙真正惦记的居然是要她陪她睡觉。暗暗告诫自己,她爬一回她的床就踹一回。 章节目录 第8节: 始于逼婚07 靠着莫夕颜的关系,炎珂终于不用再去浣衣局报道了,舒妃自然心有怨愤,只是这一状即便告到皇上那里,看在公主不日便要出嫁的份上,他定然也不会多加为难她的贴身宫女。 这口气,她便是吞不下去,也要拆开来一点点的消化进肚子里。 “无聊死嘞。苏沫。你不吃吗?”景央宫内,炎珂坐在□□抓着一只鸡腿吃的一脸油腻腻。 “都说了在这里叫我公主,你小心给杀头。”白了一眼吃的不亦乐乎的某人,莫夕颜继续躺着揉着脑门。 虽不像前几天那么疼了,可总归还是很疼嘛。 临公主出嫁只剩一天了,只是夕颜公主的寝宫门一直没有开过,每日只有炎珂一人进去伺候。总归要远嫁他国了,所以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皇上驾到~”一声尖利的通报声从寝宫外传来。 “啊啊啊---赶紧的,菜儿别吃了,给那皇帝看到还得了。”莫夕颜赶紧下床,拉起炎珂拽着她的手使劲甩,企图把那只还剩一半的鸡腿甩掉。 炎珂哪有那么容易妥协,管他皇帝还是玉帝,依旧死死抓住鸡腿不放。 “不要,我不要……”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炎珂手里的鸡腿也终于给甩了出去。 外面耀眼的阳光照了进来,屋内两个女子皆眯上了眼睛,一时无法适应。 “公主真是好兴致啊!” 听起来似调侃的语气,从莫夕景嘴里说出来,却是咬牙切齿的,他的额头上衣服上还有些许油渍,衬着他现在黑如锅底的脸,显得别有一番趣味。 莫夕景只觉得胸腔一股怒气迎头冲上,原本下了早朝之后想到明天这个自己唯一的胞妹要出嫁他国,便跑来看望看望,可一进门便得了一个如此大的礼遇。 “呵……呵呵。皇兄,你怎么来了,我正教训宫女呢。那个,没事的话,你还是请回吧。回去洗洗脸,毕竟你那脸,看起来好像出了些汗。”莫夕颜谄笑着,心里大骂着身边这死丫头怎么不抓紧点。这么下去,她有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这厢她却完全没想到,方才究竟是谁使劲甩她的手的。 炎珂看着门口男人脚下的鸡腿,吞了吞口水。妈妈呀,她还没啃完呢。可惜了可惜了,真对不起那丢了腿的老母鸡。 “哦?公主似乎很不愿意看到孤?”听了莫夕颜的话,莫夕景不由嘴角一阵抽搐。汗?才开春她竟然说是汗? “皇兄哪里话,夕颜怎么会不想看到皇兄。”继续笑,努力笑,妈妈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只是她目前却是非常想将身边的祸害一掌劈死,这个女人一定是她的克星,前身没把她害死,这一世又跑来再接再厉了。 “苏……哇!!” 炎珂正想问苏沫,可以把紧紧拽着她爪子的手放开吗,她好痛哦,却不料一个苏字才出口,她握着她手的力道就加了几分。骨头断了,一定断了。 好暴力…… 莫夕景鄙夷的看了一眼俩人,拂袖离去,难得他还心生了些许的怜悯,看来是多余的。这莫夕颜,活的好的很。 章节目录 第9节: 始于逼婚08 第三天,莫夕颜远赴承安的大日子终于到了。 “公主,陛下吩咐奴婢们前来伺候公主起床。” 大清早的,寝宫外就传来宫女们的敲门声,莫夕颜揉了揉眼睛,拍了拍挂在身上的炎珂,起身穿衣。 即便是穿越成了公主,她依旧不习惯别人伺候着起床。 “进来吧。” 一排宫女端着洗漱用的水,胭脂水粉大红嫁衣和首饰进来了。几个眼尖的往莫夕颜内阁一看,不由呆了一呆。 听闻昨日起公主不顾反对将炎珂留宿在景央宫内,却不知,她竟然与公主同寝一床,更离谱的是,如今连公主都起来了,她还趴在床榻上睡的正酣。 注意到宫女的眼光,莫夕颜淡淡吩咐了声:“不用管她,伺候本公主梳洗吧,误了时辰可不是你们担当的起的” 宫女们一楞,虽说公主这话倒是在理,可以前断不会这么说话。如今,多了一份威严,倒更像一个公主了 “小脖子,你要嫁人了哦?”炎珂微睁着眼,哝哝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宫女们拿伺候梳洗时不免发出些声响,她终于是醒了,见屋内这阵仗,也明白了几分。 “你要想死就继续这么叫吧。” “嘿嘿嘿。小脖子,你要嫁的不会是个糟老头吧。” “关你屁事。” 俩人旁若无人的斗起嘴来,一边的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如何是好。换做平常,如此胆大敢顶撞公主的宫女,早被推出去斩了。 “还楞着干什么,伺候完了还不给我出去!”莫夕颜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淡淡一声低喝,望了望仍未入状况不知死活的某人,又补了一句。“本公主不喜欢多嘴的人,若是被我知道谁在外面乱嚼舌根,小心脑袋。” 宫女们相互看了一眼,公主自受伤以后脾气变得极为怪异,除了对那个炎珂极为纵容,任何人都亲近不得,听了她的话不敢再留,赶紧福了一福依次走了出去。 宫门一关,妆台前坐着的人端起镜子细细端详起来,额头仍是红红肿肿,这致命的伤竟然没几天就愈合了。 “哎菜儿。别说我这身皮囊还挺漂亮啊。”莫夕颜左看右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额额额,我这身也不错啊。”昨日与莫夕颜细细讨论了一番,终于将事情理了个大概,她们同时掉进了一个时空隧道,来到了完全没有任何科技可言的古代,并且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存在于历史,唔……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让人头疼,她只要明白,自己没死,她的小脖子也没死,这就够了……“没想到古代的女人都那么漂亮,果然没受过污染的地球,产出的美女质量一流……”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放下镜子,不满的看着仍赖在被窝再次又睡着的女子,莫夕颜火气腾腾的升起了。 ‘咚-’的一声,她走上前一个暴栗,“你他妈还不赶紧给老娘起来,你可是老娘的陪嫁丫头。” 捂着头上新鲜出炉的小笼包,炎珂哀嚎。“小脖子……娶了你是那臭老头积了几辈子的霉。” 在21世纪,不给她睡觉,在这里也不给她睡觉,太过分。 “碰到你,我才是积了几辈子的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偶尔还梦游。”莫夕颜比炎珂更不满。 心知她说的都是实情。炎珂哼哼了两声,不再答话。 章节目录 第10节: 始于逼婚09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百里仪仗,喜乐声声。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在去往承安国境的路上。 “咬它,咬死它……” “哼哼哼……你那只小瘪三,怎么斗得过我家东方不败。” “我的独孤求败才是笑到最后的……” 公主的豪华大马车里,传出阵阵喊打喊杀声,周边的官兵小太监无一不汗颜,他们的公主,精力真是旺盛啊,这都闹腾了一天了。 车厢内,莫夕颜和炎珂两人,毫无形象可言的趴在地上,认真的注视着地上两只……呃,蛐蛐。 将袖子挽上,大红的嫁衣穿在莫夕颜偏瘦的身子上,显得有些大,只是却并不妨碍她的兴致,此刻正领着她的东方不败虎视眈眈着炎珂的独孤求败。 马车一路颠簸,可怜的俩只蛐蛐显得有些站不住脚,可为了主人的荣耀,还是拼了。 身后站立着几个丫头,虽觉得她们的公主殿下如此有些不妥,可还是被两只蛐蛐给迷住了,不由帮它们加起油来。 马车虽然挡住了阳光的直射,闷热的车厢里还是让几个女子额头沁出了汗。 一旁细心的小宫女见公主头上泌出一层细汗,赶忙用早已准备好的锦帕替她擦着。 炎珂朝那宫女瞥了一眼,微微一哼,随意的拿袖子擦了擦脸,注意力又转回到了蛐蛐上。 这一路上无聊的她只想睡觉,可偏偏这恶毒的女人不准,无奈只好自己找乐子,吩咐车外几个公公跑去抓蛐蛐,而她和臭女人两人一人挑了一只自认为强壮的。 可惜炎珂的眼神,如她的运气一般差透了,她手下的这只黄褐色的小蛐蛐,看起来是肥肥壮壮的,名字也起的很有意境,独孤求败,多拽啊,常胜将军,只求一败,打败她的娘娘腔东方不败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可惜眼下,虽想不断往后退,却被东方不败咬的动弹不得。最后终于两腿一蹬,上了西天。 “啊哈哈哈。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莫夕颜站起身,双手插着腰,笑的张扬肆意。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啊笑……” 原本她想把蛐蛐的名字取为莫小强。可炎珂居然偷武侠小说里的名字取名独孤求败,她怎么会输给她,当然东方不败最适合她的小蛐蛐了。 炎珂恶狠狠的瞪着恶魔的东方不败,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可始终厌不了这口恶气。 于是…… “你……” 莫夕颜一脸吃惊。 炎珂笑意盈盈。 抬起脚,白色宫鞋下静静躺着一只黑色蛐蛐,炎珂俯身掂起蛐蛐的一只腿,表情随即换上一脸的无辜。 “小脖子。它死了耶。” 黑色蛐蛐被踩的扁扁的,小小的生命丧失在了某某年某某月,某某人的脚下。 她心里得意的狂呼:哼,看你还得意不。 “老娘跟你拼了……”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队伍浩浩荡荡的赶路,只听得一群丫鬟惊呼。“来人啊,公主和小宫女又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节: 始于逼婚10 一路上状况不断,车队走走停停。 莫夕颜无非想找个空隙能安然逃出去,可一路莫夕景就像是早已料到她有此打算一般,身边五六个宫女不论是吃饭睡觉乃至行方便时,都跟着她寸步不离 等终于到了承安国皇宫已是过了将近半月了,而莫夕颜也终于失望了,为今,也只能乖乖进了皇宫再做打算了。 一行人在进了承安国皇城之时,皆松了口气。 他们的陛下曾吩咐过,若是这一路出了什么差池,他们就不必回去了。如今终于安生到了目的地,他们也总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莫夕颜披着大红喜服,在承安国礼仪官的带领下,慢悠悠的走向她暂时安歇的寝宫,清照宫。自来没吃过猪肉到底也是见过猪跑的,宫中女子皆讲究礼仪,莲花移步,轻甩秀怕,一只手优雅搭在宫女手上,她都能做的像模像样。 炎珂托着莫夕颜的手迷茫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皇宫好大呀,还没到啊,她的腿快断了。 “菜儿,这里不比雪夜国,你可千万别生事。不然咱俩搞不好都小名难保。”似想到什么,她低声对这个神情已然已经不能用慵懒来形容的女子道 “昂。” …… 承安国果然是个大国。 莫夕颜住的清照宫比她的景央宫更大了不知几分。 桌上摆着黄金的杯具,窗户是七彩琉璃。到处的金碧辉煌透露着这个国家的鼎盛。 “哇塞,弄回咱们那个时代,得值多少钱啊。” 炎珂抠着床榻内阁一颗鹅蛋大的红宝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出了雪夜国的她,两个团子似的发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披散的青丝,原本清秀的脸显得更加动人。 “真没出息。” 莫夕颜打发走了宫女们,即刻关上门,一边还不忘对着努力抠宝石的炎珂投以鄙视的一眼。 阳光透过琉璃窗照射进来,尘土飞扬的跳着美丽的舞蹈。 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取下头上重重的凤冠,揉了揉被压得有些疼的额头。再过几天,便是她要嫁给当朝天子的良辰吉日了。开玩笑,真当她是柔柔弱弱乖乖受摆布的雪夜国小公主不成? “菜儿,咱们要在我成婚那天前里逃出这里。”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她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只是犯难的是,承安国的皇宫比之雪夜国更大,她们想要出宫的难度也就更大了。 炎珂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的转过头看着红衣女子。 “你不嫁了?可是皇帝哦?”虽然这一路她也没少跟着凑合逃跑,想尽了办法想要与她躲开这场被人束缚的身世,可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她们将要容身的地方竟然这么富贵。 这是多么诱惑人的地方呀? 红衣女子腾的青筋暴起,她绝不能跟这个女人多说话,绝对是减寿的行为。 “废你的话。谁要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 “好。” 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炎珂转头继续抠她的宝石。 妈妈咪呀,等她抠出来就发财啦。 笑意浮上莫夕颜美丽的脸,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金杯,脑子里却已经思索出了出逃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12节: 逃婚是必须的01 承安国国主大婚,举国同庆。百姓免税一年,天牢死囚死罪皆免。 自打莫夕颜来了这清照宫,宫里宫女太监无一不面露喜色,就连脚步也似比平日来的轻快。 若要问什么,那便自然是因为这位将要成为皇妃娘娘的新主子容貌实在是惊人的娇媚。 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樱桃小嘴不点而赤,便是不加施以粉黛也是花容月貌堪比芙蓉,举手投足见的姿态风韵,又岂能用只字片言形容的了?往后必然是圣宠不衰,他们何等有幸发配至了这清照宫内,往后哪一个不是跟着荣耀了? 后宫里头妃嫔虽多,又有谁能比的上这位娘娘,便连她的贴身宫女,也恐难有比拟。 只是这话虽可以心里头想,却不可以随意谈论,清照宫当值宫人各个心照不宣,碰头了都抿唇一笑,想到日后的荣耀,心里头就像是涂里蜜一般。 炎珂坐在圆凳上,撑着脑袋看莫夕颜急急的忙碌着。 她在忙什么? 问的好,刚才走进来一个小宫女,莫夕颜柔声问她可有人看到她进来,楞是把人家小姑娘问了个大红脸、等明确没人看到后,手上一使劲就把人家给拍晕倒在地了。 炎珂缩了缩脖子,她才知道,原来莫夕颜本是跆拳道黑带九段,还是省级跆拳道总教练,国际跆联晋级委员会考核裁判。全国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不少,家里金灿灿的奖杯更是多的可以配一套出来喝茶了。难怪每次干架都干不过她。 当然,她并不知道,跟她干架,莫夕颜连一层力都没出。 莫夕颜这会正努力的卸掉早上宫女们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好的妆容,脱下衣服首饰全套在小宫女的身上。这段日子看着宫女给自己打扮,她也学会了些技巧,盘发,上妆根本难不倒她。摆弄完了之后便将小宫女放到□□拿被褥盖好。 “菜儿,还坐着干什么,收拾些珠宝,咱们要跑路了。” 炎珂微眯着双眼,懒洋洋的看看眼前的莫夕颜,指了指挂在身后的包袱。这还用她说吗?当然能拿的都拿上了。 心领神会的一笑,莫夕颜翻出昨日在监工舍趁小太监不注意的空挡偷出的两套太监服,丢了一件给炎珂,便转身换衣服了。 大喜之日,大家都忙碌的不得了,哪会有人有空管两个小太监。 …… 清照宫正寝宫忽然打开了一扇门,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莫夕颜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经过一把拽出懒懒散散的炎珂。 “走了,小心点,尽量低着脑袋。” 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遍,这个炎珂,可绝对不是个靠谱的人,一会穿帮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我知道啦。” 炎珂抖了抖衣袖,又稳了稳帽子。猫着腰跟在莫夕颜身后走着。 果然莫夕颜的方法很好用,一路走出了清照宫没人发现不对劲。整个皇宫的人仍然按照自己的分内忙碌着。 “站住,给杂家站住。前面那两个……” 章节目录 第13节: 逃婚是必须的02 炎珂在心里大呼完蛋。难道是她们走路不够扭捏吗?被人看出来了吗?如今是跑还是停啊? 莫夕颜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身低着头。 若说现在也只能停了,只要不被发现她们便仍有机会,若是这会跑,这太监高声一呼,以她们两人的脚力,难道还能逃得了这宫里那么多人吗? 炎珂见状赶紧照着样子也停下低头,摆出一副受命的摸样。 “你们是哪个管事儿的手下啊。”太监眯了眯眼睛,左右打量着这俩个小太监。 倒是生了一副眉目清秀的摸样,只是,眼生的很。 “我们是……” “秉公公,我们是御膳房的。” 莫夕颜刚要开口,被一边的炎珂抢了个先,顿时藏于袖中的手一紧,她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垂败的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真不亏是猪,做什么都想到吃的。 “放肆,这我们俩字是你等能用的么”公公一听,打量的眼神顿时停住了,他望着炎珂,面上露出一丝不满。 “是,奴才该死,奴才等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公公恕罪。”莫夕颜咬咬牙,瞪了一眼压根不懂何为进入状态的女人。 迟早被她害死。 “恩,还是这位小奴才知道规矩。哼,今儿个是皇上大婚的日子。给我放机灵点,哪都缺着人手,怎容得你们有这闲工夫瞎窜。” “公公说的是。”炎柯连连点头补救。“奴才知道了……” “嗯……快回去吧。”太监说完话,一步三扭的走了。 等人走的没影了,两人僵硬的身子顿时松了下来,炎珂掐着脖子快呕血了。“极品娘娘腔。” “还不快走。”莫夕颜一把拉过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的笨蛋兼二百五,匆匆继续往前走。 只是一路上躲躲闪闪,要避开有人的地方,她们想找到宫门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这皇宫大简直令人发指,任凭两人怎么努力找也没找着出口。 感觉内衣已经被汗水沾湿了,炎珂抬手用袖子擦着汗,眯着眼望着头顶的太阳,懒虫开始爬出来了。 好困哦,好想睡觉哦。 眼睛开始睁不开了…… “啪” 某人后脑勺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个猪,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睡觉,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儿走不出这皇宫,咱们两个都得脑袋搬家。”莫夕颜郁结,这丫真能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干着急。 炎珂捂着脑袋,紧紧抿着嘴,眼泪瞬间溢满眼眶。又打她,她又打她。都打笨了,细胞被打死完了啊。 “快走,还呆着做什么……”莫夕颜再次举起手威胁。这丫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型的,不打不成器。 炎珂哀怨的扫了她一眼,这一眼,却让她微微眯起了双眼。她抬手拉了拉身边女子的衣衫,冲着右方拐角处一指:“小脖子,你看,他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啊?” 莫夕颜狐疑的顺则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一抹笑意便覆上了唇角。 太阳依旧高高的晒着,偶尔刮过一丝风,却也带着滚滚热气。 章节目录 第14节: 逃婚是必须的03 田喜拿着一本账簿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朝宫门口走着。 若不是今日这大日子,管事房里头的各位忙的昏头转向的,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小太监出门采购?自己进宫也有八年之久了,一直没机会出宫看看,今儿不就正好是个好机会吗? 想到这,他咧嘴一笑。望了望前头离远了的几个一同出宫的太监,不由加快了脚步。 “喂,小太监。” 似乎有人在喊……不过,这宫里头若是有点身份的人,哪会这么叫唤别人,田喜头也没抬继续走路。 “喂……”声音仿若越来越近了。 田喜不理,然后咚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惊讶抬头,望见跟前站了两个小太监,而其中一个正捂着额头满脸委屈的望着他。 “你们,这……”左右打量了一番,确定这两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想了想,又要绕过他们继续走。 “喂。你站住。”捂头的太监眉头一拧,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 没错,这两个小太监,正是方才寻路寻的快要频临崩溃的莫夕颜与炎珂,此刻她们正瞪着两双明眸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实巴交的小太监田喜 “你们……要干什么?”被拎着衣服的太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疑惑的问。 “请问,这位公公可是要出宫去?”莫夕颜扯出一抹无害的笑。 田喜一愣,望着跟前的太监失了神。 这小太监,长的好生俊讷。 “请问,公公可是要出宫。”‘他’咳了一声,再问了一遍。 田喜一惊,顿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是,我这奉命出宫采购几样紧缺的物件,不知这位公公有何事?” “正巧,我们也要出宫,和公公一同如何?” “这……两位公公可有文批?” 炎珂听闻眉头一皱,为难的望向莫夕颜。 只见莫夕颜微微思虑了一番,再次微笑开口:“不知公公可知今日大婚的雪夜国公主?” “这宫里谁人不知,我正是为了此次大婚所需物件才出宫去的。”田喜撇嘴道。关于雪夜国公主的传闻宫里已经沸沸扬扬了,谁人没听过这个貌似天仙的女子。 “我们正是随公主一道来的,公主吩咐我们出宫置些她爱吃的糕点,一时未来得及请文批。”莫夕颜面露难色,“况且,承安国我们也是第一回来,若是无人带路只怕会失了方向,这才冒昧请公公带我们一同出宫。” 田喜一听,立马了然了。 若说带他们出宫也不是不可,况且,此番若是帮了他们,日后那貌美如仙的女子一旦封了衔,也算是个人情。 “既是这样,那公公们随我一道吧。” “谢公公。”炎珂与莫夕颜对视一眼,按捺下心中狂喜,安静跟着田喜走了。 就这样,两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出了宫。 …… 出了城,她们首先做的就是甩开这个笨蛋太监。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带着珠宝,炎珂将抱着珠宝的包袱用针线缝在内衣里,大大的太监袍往外一套,竟然看不出来,果真有做贼的天赋。 “小脖子,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先去打扮一下,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发现新娘调了包一定会封城搜人的。”莫夕颜狡黠一笑,拉着她走进一家裁缝铺。 热闹的街道上,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声声入耳,到处一片祥和的气息。 看来,皇帝似乎没没有发现她们的逃离。 章节目录 第15节: 逃婚是必须的04 承安大街上,有两个身着青衣的瘦弱男子悠然走着。 翩翩长衫,两人皆是手里举着一把看似名贵的折扇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此刻正一左一右的前行着。 人群看到他们都不免散了开去。 不是因为他们霸气十足。 只是因为。 他们太丑了。 左边的男子,右边脸上长着一块黑斑,几乎遮了整个右脸,黑斑上更是还有几根毛发,而这男子,更是饶有兴致的拿捏把玩着这几根毛发。 而右边的男子,脸上布满了红红的斑点,似出了水疹一般。 “娘,我怕……”有孩童只瞥了一眼,便往母亲怀里钻去。 “哎哟,哪来的湿疹病人,传染了人怎么办……”有路人看到直接绕道而行,唯恐受到传染。 议论声,哭喊人不绝于耳,他们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往出城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边的男子忽然笑出了声,神情有些调皮。掩着嘴,一路笑的停不下来,惹的右边男子一阵怒视。 周围人忽然四处逃窜:“是疯子,快跑……” 赶在关城门前一刻,她们终于出去了,如同出皇宫一般简单,城门口的官兵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看见这么丑的两个人,当然是能有多远避多远了,谁还有工夫跟他们闲扯几句不成? 太阳已经下山了,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炎珂伸手往脸上一抹,一块黑色带着几根毛发的皮从脸上拉扯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脸。 莫夕颜也用衣袖擦着脸,“好丑。”她不满的嘟囔一声,如果不是那死丫头用眼泪逼她妥协,她怎么可能将自己弄的这么丑,想起刚易容完成时,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摸样,忍不住直打寒颤,若真长成了这副摸样,他奶奶的,真要菩萨保佑了。 炎珂手里握着那块假面具,捧着肚子只差没有满地打滚了,还要勉强安慰她:“哈哈哈,我们到底是逃出来了,逃出来了啊……”逗死了,这个暴力狂恐怕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会丑化自己了。 寂静的夜,寂静的树林,偶然能听到几声虫鸣和一个疯子发狂般的笑声,有行人路过不小心听见时不由拉了拉衣衫,希望自己不要撞见这个疯子才好。 …… 虽然离开了京城,但仍是承安国境,两人一时没有了方向。 “菜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们睡在荒郊野外,二是,连夜赶路,去下一个城镇。” 莫夕颜摸着下巴,对她们的处境毫无办法。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炎珂左思右想,觉得这两个都不怎么靠谱。 “有,就是现在立刻敲开城门,再回城里,不过,这会,里面应该正在抓逃犯,很热闹,有没人理你很是个问题。” “哎?有逃犯啊。该死的逃犯早不逃晚不逃,害的我们没睡客栈的机会,我K他……” 某人说的起劲,忽然瞥到一边青衣少年冷冷的笑着。月光下,分外阴森。 “哎?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逃犯是你的熟人吗?”缩了缩脖子,她已经看到莫夕颜摩拳擦掌的架势了。 炎珂边谄笑着边往后退,好恐怖…… “你是猪哦。” 不负期待的,一巴掌拍到炎珂的脑袋上,莫夕颜赏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快呕血了,歹命啊,跟个白痴一起穿越。 …… 城外是一片树林,莫夕颜挑了个好位置,生起火,经常野外露营的她当然知道在这种荒郊野外难免会有些山虫野兽,一来御寒,二来,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16节: 我叫奥特曼01 夜已深,周围的虫鸣声都似乎渐渐微弱下来。 莫夕颜和炎珂在火堆边背靠着背睡下了。 炎珂已经轻微有些鼾声,莫夕颜长吁了一口气,闭上的眸子再次睁开,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倒是不知该怨她不长脑子还是羡慕她如此单纯,再这个世界于她们来说处处充满危险,可她却能如此安然的睡着。 天近微亮的时候,她伸手往火堆里再添了一把柴,终于也闭目休息了。 而当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莫夕颜再次睁开眼睛,推了推靠在她身上的女子。“菜儿,醒醒,我们该走了。” 纵使出了城,这里仍还是承安的国境,要免除万一,如今只能抓紧时间赶紧跑路。 出了树林是两条路,一条通往一片村庄,另一条似乎是去往下一个城镇的。 路上人少的可怜,莫夕颜拖着仍半醒半睡状态的炎珂朝通往下个城镇的小路赶去。 她要在下个城镇备齐食物细软,到百慕国去。 早在雪夜国,她就向之前的宫女清容打听过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个时代似乎是个三国鼎力的时空,承安国,百慕国,西莞国三个大国是起主宰作用,早些年为了争夺国土城池战事不断,自承安国新国主登基之后战事才逐渐停了,各国都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而雪夜国只是大国周边的小国中的其中一个,因为一直不露野心,加上物产丰富对各个国家也有些供奉,一直没有被吞并。 而她要去百慕国的目的,一是那里稍嫌比西菀国更近一些,二听说那里较之西菀气候温和,她们在原本的世界生长的国家四季分明,像西菀这种处处戈壁,气候恶劣的地方自然是住不来的。 莫夕颜抬手遮在额前,遥遥望着前方仍旧一眼望不到边的城镇,一张美至绝伦的小脸已然快要逼成了面瘫。 “驾……” 正当俩人走的快腿断的时候,不远处几辆马车驶了过来。 原本垂着脑袋,半个人都挂在莫夕颜身上看起来奄奄一息,行将就木快要撒手人寰的炎珂忽然来了劲,眼睛发出狼看到小绵羊的闪闪金光。 “哎,停下,哎……” 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赶紧朝马车挥手。她妈妈的,她的腿快断了。 可惜……马车就像没看到她一般,匆匆从驶过。 “我K。老娘这么大一个美人在这,居然给我无视掉了。”炎珂暴怒,拽下身上的包袱猛朝地上一扔。“我不走了啦,累死了。” “……” “驾……”紧接着第二辆马车又驶来了,炎珂眯着眼看着这下一辆马车,考虑了片刻决定改变战术了。 莫夕颜双手抱胸,站在一边,有些好笑的看她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春天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刚才飞奔而去的马车卷起的尘土仍飞扬在空中。 炎珂拨散青丝,褪下一只鞋,将身上的青衫掀起一角,挽起里面雪白的中裤,伸出一截小腿,‘风情万种’的站在路中间,时不时用力眨几下眼。 章节目录 第17节: 我叫奥特曼02 莫夕颜呆愣愣的看着身前的炎珂,差点因为气血上涌喷出一口血。 这丫,电视剧看多了吧? 这年头的电视剧怎么净放些荼毒青少年的情节?若是有机会回去,她一定得想法子反应反应。 “哎,菜儿,我说……”她欲上前扯下这个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的女人。 “咳,咳咳咳。我拷。”只是莫夕颜一句话没说完,前面的炎珂已经被飞驰而过的马车扬起的灰尘呛的直咳嗽。 头疼的一手撑着脑袋,她欲哭无泪。神,一个雷劈死那祸害吧。丢死人了。 炎珂委屈的转头看着身后抚着头的女子,显得可怜兮兮。“小脖子,没办法了,驾车的都是瞎子呢。” “啪”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小脖子~!”被打的扬起一张委屈至极的脸,晶莹的泪珠已经含了满满一眼泡,似乎稍微一眨眼就要掉下来了。 莫夕颜朝天翻了个白眼,如她所料的看到了炎珂满脸的无辜和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只是这泪水从来没掉下来过。她已近崩溃了,真不知道这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她真的很想掰开来看看她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如今的状况可是关于着她们两人的小命,她怎可以这么不正经。 “那你说要怎么办嘛,我不要走了,好累哦。”望着身边女子一脸鄙夷的摸样,炎珂垂下头再没了精神,她可以肯定,她的脚上已经有好几个水泡了。 “让开,我来。” 摒了口气,莫夕颜走上前。她也不是铁打的,没水没粮的情况下都走了快三个小时了,再走下去她就虚脱了。 马车缓缓驶来,瞅准机会,她就冲了上去。 “吁” 驾车的中年一把拽住僵绳,马匹被拽的一声嘶鸣,受惊的马儿扬起高高的头颅,双蹄在空中摆动了几下,终于晃晃脑袋停了下来。 “你找死啊!”中年男子怒气冲冲,若不是他眼疾手快,这小公子就成了马蹄下的亡灵了。“拦我马车做什么?” “这位,额,那个壮士……”莫夕颜被他一吓,一时忘了怎么称呼,想了一想,干脆叫壮士得了,反正他长的那么壮。“我与舍妹正赶路回家,岂知路上舍妹疯癫症发作,鄙人沿途找不到马车,烦劳壮士带我们一程。”说完,伸手朝袖口掏去。 这怎么可能,车夫冷哼一声,别说车上全是经不起耽搁的物品,就算是空车,只怕他们也坐不起。 “不……”刚要拒绝,忽然眼睛直了,眼前的小公子手里拿着一个黄金的酒杯,在太阳下发着金光。明晃晃的直照他的眼睛。 这可是十足的真金,若是得了它,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脸上的冷漠随即换上了友善的笑:“好说好说,公子如此关心令妹,倒叫人心生敬佩。上车吧。” 说罢,转头朝着一边呆站着的披头散发还赤着一只脚的炎珂看去,果然是个疯女。 那便就当做行善事吧。 章节目录 第18节: 我叫奥特曼03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马车一路飞驰,激起尘土飞扬。 炎珂在一路颠簸中,早已靠在莫夕颜的怀里沉沉睡去,这颠簸的马车正常人恐怕入睡不了,可对她而言,就如摇篮一般舒服。 “百慕国。家父已经觅好了神医。”莫夕颜淡淡而笑,目光中透着满满的真诚。 “原来如此。”车夫了然道。 轻轻点头,莫夕颜不再说话,转过头掀起身后的车厢外帘。本就是有求于人,她也很懂礼数的同车夫一道坐在外边,只是越坐越觉得脊背发凉,心里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是一掀起车帘,她大吃一惊,里面不是钱财,不是蔬菜,更没有坐着人,而是装了许许多多的冰块。 这一行七八辆马车,难道装的都是冰块吗?好阔气的买主。 见莫夕颜吃惊的样子,车夫一笑。“我们家公子怕热,每年临近夏天都会吩咐下人们去雪夜国的天山运冰块回来。只是,这冰块在夏日极难保存,即使是那天山的千年寒冰,也抵不过这十几日的消融。如今只剩七八车,你可不知,当日一同去的有二十多辆马车。” “额,呵呵,呵呵呵。贵府公子真是阔绰,好大的手笔。”青衫‘少年’嘴角抽了一抽,古代的大户人家倒是很能享受。 车夫得意一笑。“自然是,我们家老爷是当朝天子的恩师,家道自然鼎盛。” 她又扯了扯嘴角,心道:当朝天子既然还有师傅,看来她逃婚的对象并不是快死的老头啊。 “听闻皇上昨日纳妃,那妃子竟然逃了出宫。”说起他家老爷,车夫似乎寻到了话题,兴致勃勃的继续讲了下去。 “……” “那妃子是雪夜国的公主,生的美艳动人。”他朝一边的莫夕颜看了一眼。“公子长的这般俊俏,若是生为女儿家,恐怕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莫夕颜心里咯噔了一下,嘿嘿讪笑了一声。“壮士说笑了。”咽了咽口水她又试探问道:“公主可抓到了?为何没见有官兵追捕?” “公子难道没有看到今日出城之人少之可怜吗?若不是认得我们是严府家丁,自然也是出不了城的。”说罢,车夫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咦,公子怎会出的了城门?” “哦,那个,在下是昨日便出了城的。”她微微一笑,打量着车夫的表情。 “原来如此。”车夫似乎并不在意逃妃这件事,话锋一转,又问:“对了,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呢。” 莫夕颜擦擦汗,抬头微微而笑,呃……当然不能告诉他个小车夫真名啦,她还不想被抓回去。“在下姓……” “奥特曼!!” 睡梦中的炎珂忽然大喊了一句,咂咂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下了。 “奥特曼?”车夫一阵疑惑。 低垂下头,莫夕颜努力吸气,冷静,她要冷静。 再抬头时,依旧淡淡微笑。“在下姓奥,名特曼,这是舍妹,奥特花。” 章节目录 第19节: 我叫奥特曼04 半响,没有声音。 一阵风吹,夹起几片路上的残叶,飘旋了几下,渐渐又落入马儿的脚下。 车夫一脸的黑线,困难的挤出一抹笑。“好名字,好名字!”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一阵郁结。姓奥,名特慢,这是什么破名字。好个鬼啊。 望着车夫一脸不自然的笑着,莫夕颜也咧开嘴傻笑起来。“是啊,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蔡扬扬这个混蛋,睡觉也不给她安生,非得惹出点事儿来,什么奥特曼,哪有傻缺爹妈会给自家小孩取这种烂名字的。 这厢莫夕颜隐隐有些手痒的想要打人,而肇事者炎珂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抹抹哈喇子顺着嘴角很显眼,很亮丽,很能代表她形象的流了下来,并且,很富挑战性的流到身后靠着的青衣少年的长衫上。 “小脖子……”她又咂了咂嘴,脑袋再她怀里蹭了蹭,顺便蹭干净了嘴边的哈喇子。 莫夕颜隐隐有些颤抖,嘴角也开始抽搐,扶着车厢的手终于控制不住的一使劲,‘卡啦’一声脆响,一边的车厢顿时出了一个缺口。 再一使劲,手里头的木板瞬时被捏的粉碎。 主啊,上帝啊,耶稣啊!拜托让我再穿一次吧,只要能跟这个缺大脑没小脑,神经大条的纯种二百五分开,穿成乞丐我都愿意!这么下去,没掉崖摔死,也会被这个白痴活活气死。老娘我还年轻,我不想那么早去阎王那报道,况且,气血攻心的死法一点也不好看……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车夫大惊,冲莫夕颜看看又再看看一边的车厢,再看看莫夕颜,再看看车厢。“这这这……” 莫夕颜冲他白了一眼,努力维持的形象再也顾忌不上了,仅存的理智在看到那串哈喇子时轰然毁灭的一滴都不剩,她猛的推开身上靠着的炎珂,面色难看的拍了拍手。 车夫瞪大了眼睛看向散落在脚边的粉末,小心肝像装了鼓似的猛跳,失策啊失策,他似乎放了一头狼上车,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羊自然是他了。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公子如今怎么看都是极为危险的一个人物,若是一个不顺心,他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我的妈呀,这是正常人吗? 真是欲哭无泪,谁来救救他。 “哎?到了吗?”被一把推醒的炎珂咧着嘴,揉着迷糊的眼睛一脸困意的问身边脸色不好的莫夕颜。“咦,小脖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谁欺负你了吗?”疑惑的抓了抓头,她有些不解。 刚才扯散的头发被她这一睡一抓的,倒是很像一只鸡窝。 所以她才不喜欢养长发嘛,短发多省事啊。 “你在吵个不停,就把你踢下去!”莫夕颜暴怒。 “我刚没吵啊……” “梦话也算。” “……” 这是什么状况?她迷蒙着一双眼睛看向边驾车边惶恐的打量她们两人的车夫,再次抓了抓头。 杀鸡头洒狗血发毒誓,她无辜…… 章节目录 第20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1 “公,公子……”车夫猛拉缰绳。 莫夕颜不耐烦的转头看他。 “你看,这严府也到了,我就送到这了……”他停下马车,朝着身边这个青衫公子笑的一脸真诚。 这一路狂奔不敢慢上半步,只求快点赶到严府,好跟这个看起来是人其实是恶魔的男人分道扬镳,如今终于到了,他仿若又感受到了头顶的太阳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终于小命丢不了了。 莫夕颜朝打开的严府大门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拽着炎珂跳下车,从怀里掏出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递了过去,“一路多亏……哎?我拷。” 这厢一阵火气腾腾升起,她眯起眼睛,咬牙切齿。“不要让老娘逮到你。” 你问怎么了?好吧,剧情回放: 某人拿出一只金制酒杯递上前,弯腰行了一礼,老师从小教育,受人恩惠要报答,报答不了要感谢,这头她正准备感谢他,不料马车上的男子,夺过某人手里的酒杯,一扬鞭,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奔进大院并吩咐关上大门。 她长的很恐怖吗?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回放结束。 “菜儿。我咽不下这口气。”莫夕颜深呼吸,努力抚了抚胸口。“老娘我,什么都能受,唯独受不了气。” “对,大爷我,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炎珂这时已经打理好了头发,听到莫夕颜的话赶忙发表意见。如果不顺着她,遭殃的又是自己,跟一个跆拳道黑带混,她还是狗腿子一点比较好。 于是,严府大门口。 “开门,给我开门!”炎珂充当狗腿奋力的敲着大门,而一边的莫夕颜神速的放倒了正准备阻拦的两名家丁。 热闹的城镇在两名家丁倒地的那一刻忽然没了一点声音,街道上的人轰然散了开去,一股风吹过,吹起地上几张告示,气氛显得非常诡异。 开玩笑,那可是严府哎,若是被牵连了进去,那可是小命不保的事情。 安静中,严府大门,‘吱’的一声被打开。 霎时, 炎珂敲打大门的手停了下来,举在半空中,莫夕颜的眼神也从地上家丁转向门内,等看到门内的人时,瞳孔猛的一阵收缩,表情更是显得惊讶。这世上,竟有生的这般特别的人存在。 门内的严易沉着一张脸出门,原本因为老太婆不让他娶西街烧饼铺的烧饼西施而烦躁,正好有人不知好歹前来招惹,正好供他发泄发泄。 可看清了门外的两人后,阴沉的脸瞬间就变成了惊愕,等发现两人的眼神后,又变的一阵得意,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他的这张脸,迷倒了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而眼前的两位,虽身着男子,可阅女无数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们,根本就都是女的。 而且,是貌美如花的女子。 身前一同来的管家看到严易的神奇,心中明白了七八分,眼前这两名少女,很快就会当他们的少奶奶了。被少爷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例外,一定会娶了过门的。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炎珂神速的蹲下身,双眼闪闪发光。 “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喝个茶,再聊聊人生怎么样?”莫夕颜同样走上前蹲下,一张脸笑的比花还灿烂。 “砰”这回是被围观者到底的闷响。 章节目录 第21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2 严府大厅。 严易皱着眉不作声的喝着茶,脸上就像是要忍耐某种即将发作的神情似的,竟然有人敢这么无视他,竟然有女人会这么无视他!! 管家严卓不停的擦着汗,看着仍旧蹲在他身前的两个女子,心里大呼救命,他不就是长的矮了点,80厘米的个子又不是他的错。他不过就是长的老像了点,满脸的皱纹好像树皮一般,他发誓,他才不过三十岁。 炎珂和莫夕颜一脸好奇宝宝的摸样。 “你是矮人国的吗?” “你爹娘也跟你一样嘛?” “是侏儒?” “应该是营养不良吧。” “可能是生了病。” “或许是老了。你看他都那么大年纪了。” “哎,我说是肌肉萎缩。” “够了!!”严易啪的一拍桌子。她们竟敢如此彻底的无视他,难道他长相不够俊美吗?难道他身份不够尊贵吗?多少女人为了博他一眼费劲心机,她们竟敢…… 两人同时朝他看去,不过两秒,视线又转了回来。 “你说他是几岁开始停止长高的?” “我觉得他生下来一定比一般人要矮。” “恩,我看也是。” “严卓,你下去。”严易皱起眉,再也受不了这种无视了。 管家接到命令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厅,他这辈子终于体会到了被人当猴看的滋味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姑娘,这般没有礼数。 满意的看到眼前两女绝色女子转过脸,严易显得有些得意,哼哼哼,谁都不准无视他严府大少爷,“两位,额,两位公子,找我严府有何事?”天下女子皆爱文雅有教养的男子,为了博美人欢心,严易淡淡微笑,笑容要多优雅就有多优雅。 “吃饭。”炎珂不自觉的咧开嘴,笑的一脸白目,眼中露出强烈的渴望。 莫夕颜附和着点头,等忽然醒悟过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吃……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炎珂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眼前的严易,就像八辈子没吃过饭的乞丐一样,兴奋的叫个不停,太阳已经在正空中了,她这两天都没吃过东西,没了眼前吸引注意力的小矮个,饥饿感顿时涌了上来,听到严易的问题,随意脱口而出。 严易的脸刷的黑了,吃饭?他严府是酒楼?两个姑娘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敲门,就是为了吃饭? 炎珂兴奋的摇晃着努力维持优雅形象的陌生男人,眼神楚楚可怜,嘴里却锲而不舍的喊的兴奋,丝毫没发觉,身后忽然传来阵阵杀气。 “炎珂!!!” 莫夕颜一把拽过快要挂在严易身上的炎珂,杀人不犯法吧?没人会报官吧?谁来救救她,谁来杀了她,她一辈子给谁当牛做马外加烧高香。 “无妨,公子一定是饿了,我让下人备酒菜,稍等。” 严易扯了扯嘴角,努力安慰自己,暂且归她为可爱吧,无妨,无妨,如此“可爱”的女子,世间少有。只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她这是弱智,纯粹是弱智。 章节目录 第22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3 严易目瞪口呆的看着餐桌上毫无形象可言的炎珂神情是一阵的不可思议,出于礼貌,他备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足有几人份,可眼前的小人儿却像逃荒来的一般,整整一桌子菜快被吃完了,还大呼不够。 一边剔着牙的莫夕颜微微半睁着眼,一脸的漠然。早在旅行社她就见识过炎珂的吃相和‘肚量’了,来到这古代,出于自己的节制,她几乎没这么大吃过,可今天这阔主摆了如此大的席宴,她当然是不能放过了。 “啊,饱了。”几乎是一个人吃掉了整整一桌子的菜,又追加了三大碗面,她终于罢休了。 “姑娘好胃口!”严易怔怔开口,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若是娶了这女人,会不会把他的严府都吃空了? 莫夕颜听闻猛的睁大了眼睛,“你知道我们是女的?” 虽然眼前的人和和气气,危机感还是不能丢的。她还不想死,更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她要为自己的命,和那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白痴的命避开每一个危险。 严易一惊,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解释:“那位姑娘如此纯真表情,毫不做作的姿态,自然不难看出是女儿家。”言下之意,这么白痴的做法,哪会是男人做的。 狐疑的眯了眯眼,她心里也明白,哪有男人会这么跟人撒娇要吃的。 “两位姑娘不如就在府里歇息数日,让我好好招待一番。”严易摆出自以为迷人的一笑。 莫夕颜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可我们还要赶路。” “去何处?” “百慕国。” “歇息几日,我亲自备好马车送两位启程如何?况且路程遥远,艰辛的很呢。”严易继续微笑,试图打动美女的心。 一边的炎珂一听,眼睛瞬时亮了。“天天有好吃的吗?” “当然。” “好啊好啊,小脖子,我们就休息两天嘛。也不急于这几天啊。”说到吃,她最爱了,天天能吃,让她住一辈子都愿意啊。 莫夕颜无奈的看了看炎珂,点了点头。“好吧。” “两位一路风尘仆仆,既然吃饱了,我看还是先去沐浴更衣稍作歇息吧。”说罢,朝外面唤了一声:“来人,送两位小姐去客房休息。” 不等两人回答,严易已招出两名丫鬟,笑着看炎珂两人被带着出了大门。 “委实是两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啊”勾唇低笑,严府少爷的眸子里盛满了欢喜。 暗处一个矮小的身影走出来。“少爷,若要娶了他们,老夫人定然会不高兴。咱们府里头,少夫人都有二十八位了。” “哼,那老太婆还管的了我。” “少爷还是顺着老夫人一些为好,为了老爷今后的家业……” 矮个子声音越来越轻,严易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点了点头,可是这两个美女却也不想舍弃。 “去西园里头,把那些老的丑的挑出来,卖到丽香院去。”一举两得,既有美女在怀,又不至于过多。 章节目录 第23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4 “小脖子,那个什么严易的真是个好人哈。”炎珂嘿嘿笑着看正在洗澡的莫夕颜,搓着手一脸的讨好。“咱们干脆多住几天吧?”如果能说服莫夕颜,她就能一直吃那么多好吃的了。“怀抱鲤,花蓝桂鱼,玉带虾仁,清炖蟹粉狮子头,金陵板鸭金香饼,醉蚌肉……” 炎珂边流着口水,边掰着指头,就是以往住在景央宫的时候她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吃这么多东西啊,这个严易不仅可以让她吃那么多好吃的,还可以不论吃多少。 想起来,她有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饱了。 莫夕颜鄙视的瞥了一眼口水流了一地的炎珂,将自己全身埋入温热的水只留了个头,满意的吐了口气,好舒服啊…… 确实在这里待遇很好,虽说对吃的方面她没那个吃货这么重视,但是在外面奔波,可不是随时有这么舒服的热水澡可以泡的。 只是…… “你真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 他会对她们那么好,无非是想从她们的身上捞到好处,可要说她们身上有什么好处,不是钱财,便是容貌了。 若说钱财,堂堂太师府自然不会缺,所以…… 如今顶着这样一张脸,她有必要给某些尚不知危险为何物的人灌输世事险恶,人心叵测的道理,这里可不是文明时代,相信各种在现代可以判上十年八年刑罚的事,在这里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何况,太师之子,名衔顶的多大啊! “那他让我们吃午饭的目的是什么?”这边口水流了一地的某人听闻一愣,转头疑惑的问。 莫夕颜拉过一边的白色纱衣,缓缓起身,雪白的肌肤霎时暴露无遗,轻轻擦干身上的水渍,她走到屏风后面一脸笑意。 “或许,想把你卖掉。卖到妓院,或者卖给别人当童养媳。” 炎珂点头,表示能够听得懂。“卖掉之后,还有饭吃吗?” 本以为炎珂会吓的立刻想要逃走,没想到那缺根筋的大脑里思索的居然是这个问题,正穿衣的莫夕颜一个踉跄。 “没有,会关到小黑屋。” “关到小黑屋之后,会有饭吃吗?” “没有,会饿到你听话为止。” “我听话了会有饭吃吗?” “……” 莫夕颜握紧手阴森森的凑近炎珂,露出撒旦似的另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见过砂锅这么大的拳头吗?” …… 严府大院。 一名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悠闲的站在一辆马车前掏着耳朵,想起半小时前,他接到命令驾车把几位少奶奶卖到丽香院去,不觉嘴上一阵偷笑。 这一直是只能看不能吃的肥肉,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尝味道了。去丽香院前,他要一个个尝尝鲜。 阳光灿烂,满园的花香扑鼻,好不惬意。 他却没发现,一个角落里。站着两个俏丽的身影,其中一个捂着脑袋,而另一个,望向他时,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 章节目录 第24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5 “二德子,随便卖个价钱就好,咱们少爷不缺那点钱。”严卓背着手缓缓走过来,冲着高了自己一倍多的车夫淡淡一瞥,吩咐完了正准备离开,忽然又似想到什么,抬头继续道:“出门的时候放机灵着点,少爷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事儿。” “是是,奴才明白。”被唤二德子的车夫点头哈腰。 等人走远了,他狠狠‘呸’了一声“什么东西!狗仗人势!”在这严府里,丫鬟奴才们没有一个看严卓顺眼的,爱打小报告,一点小事就处罚下人,还整天在严府少爷耳边嚼舌根子。 “哎哟,菜儿,你听见没。有人对着严管家‘呸’呢。”莫夕颜走出来,双手环胸笑的一脸灿烂无害。 炎珂揉着脑袋跟着出来,也附和“恩恩恩,听见了,还有一句,狗仗人势!”脑袋好痛,刚才被某个暴力女哥斯拉敲了一个爆栗,脑门上起了老大一个小笼包。一定积满淤血了…… “你,你们……”正奇怪这声音怎么听得这么耳熟,抬头一看,二德子一个没站稳吧嗒摔倒在地,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般,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夕颜挽起袖子,手捏的格格作响。“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你,你要做什么。别过来,我可要喊了、” 炎珂蹲下身,笑眯眯的道“你喊吧,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汗颜,这情景?强什么暴? “大侠,饶命,饶命啊。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们,你们这是……”劫财?劫色? “我才不是大侠。看看清楚,我们可都是弱质女流、”莫夕颜鄙夷的瞅了他一眼。一身淡紫色绸衫,略施粉黛的容貌秀丽之极,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松松挽着头发着一只翡翠步摇,慵懒不失大方。 炎珂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她这算哪门子的弱质女流?只是该接的话头还是得接,她挑起一边的眉梢,微微眯着双眼,咬牙切齿道:“哼,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对我们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还害我们吃了一肚子灰尘,仇深似海呢。” “那,那……”二德子已经吓的说不出话了,心里却是叫苦连天,但凡是个正常人,遇到那种情况,哪会有人不跑的,他这只是为了自保,何来对她们的身心造成伤害一说了? “你如果答应我们一个条件,我们就放过你。”莫夕颜也蹲下身,笑颜如花,眸光流转,极尽魅惑。 “对,你答应了我们,我们不仅不告发你对严管家的不敬,更再赏你一个纯金酒杯如何?”炎珂亦一笑。 满园的景色煞那间都失了色。二德子不由看呆了,他这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与她们相比起来,这西园里头原本可谓是美女的少奶奶还算什么? 完全不值得一看了。 “什么,什么条件?” 章节目录 第25节: 刚出虎穴又进狼窝06 这种狼和小羊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眼前这俩个娇弱可人的女子,明显就是两只大尾巴狼。 “我要你的马车。”莫夕颜直截了当,谁都不是傻子,如果要去百慕国单靠两条腿,走到死的那天或许还没到目的地。 她从来都不认为那个严易会真的有这么好心,好吃好喝伺候完了就给她们安排妥当了送去百慕国……这世上,哪有这么菩萨在世一般的人。 现代没有,古代……更加不会了。 而如今既然这个人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她不是君子,当然得好好利用了。 这马车,就算是逼的,抢的,恐吓的,也要弄到手。 “这,这可不行,我我我……我还有任务呢。”二德子一听,头摇的像波浪鼓。“好不容易在严府谋得一份差事,我……我还要养家糊口呢,若是丢了马车,那就等于丢了这份工作,姑娘还是饶了小人吧。”且不说丢了工作,恐怕一顿打是少不了得的。 炎珂一听却好奇了,“什么任务,说来听听。” “这……” 柳眉微蹙双腮含气,她不乐意了,“这什么这,你难道不怕我去向管家告状吗?” 小羊就是应该乖乖听话,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饶了我吧,女侠,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别难为我了。”一听说她要去告状,二德子吓的翻身跪倒在地。心里直呼倒霉,他究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惹到了这俩个活祖宗。 “那就乖乖说吧。”莫夕颜微微一笑,抬手勾起他的下巴,看似温柔似水,眼里闪过的凌厉却分明是告诫着他,若不老实说,下场一定好看。 “万万不可,女侠,放过……” 二德子话没说完,莫夕颜对着身边一块酒坛子一般大的石头一掌下去,石头即刻碎成了几瓣。“哎,最近手痒的很,总觉得该找个人练练了。”微微一笑,她吹了吹手上的灰尘,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大力女金刚不是她一般。 不仅是二德子,连炎珂也吓了一跳,同时缩了缩脖子,眼前的这个,绝对不是人、 “少爷吩咐要把几位少奶奶送到丽香院去。”再也受不了这种威胁了,二德子紧闭着眼睛赶忙告诉了她们。还特别好心的附了一句“丽香院是妓院。” “那将我们混在几个女子里一起送出去,等她们到了妓院,马车给我们。”莫夕颜依旧笑嘻嘻。 炎珂一听满眼放光,“对,送到妓院去卖掉之后,钱我们对半分,你回来就说被打劫了。” “严府如此之大,想来不会缺这么点银子。”莫夕颜摸着下巴沉思。 “你既可以中饱私囊,我们也可以如愿以偿,一举两得啊。”炎珂咧开嘴,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 二德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讲出话来,一张稍显黝黑的脸此刻竟有几分惨白,心里道:这两个人都是魔鬼,绝对的魔鬼! “听到了没有!” “不按我们说的做,你的下场就会像这块石头一样……” 章节目录 第26节: 刚出虎穴又进狼窝07 严易本要去客房找两位佳人,却不想在院子里看到了她们,而一个奴才却惶恐的跪在她们面前似在哀求着什么,心里一阵好奇,不由上前想看看究竟。 “不知我这奴才做错了什么,惹的二位小姐不开心了。”他一笑,微微俯身对着蹲在地上两位佳人道。 莫夕颜淡淡蹙眉,方才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这车夫身上,竟然没发现有人走近,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没有?待视线移到一边的炎柯时,却见她抬头冲头顶上方这人一笑,道:“没事,他都认错了。” 炎珂怎会不知道,这人忽然出现在这里,她们现在已经不可能跟着这辆马车离开了,可是,看到他的脸就好像看到了那些美味的食物,心里头就忍不住的开心呀…… 严易闻言轻点头,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二德子朝她们缓缓开口道“在下在落花水榭备好了酒菜。不知二位小姐可赏脸?” 说话间,抬手一指不远处池塘上坐落的一座凉亭。 莫夕颜微微沉吟,看来他并没有听到方才她们的对话,只是,这辆马车只能望而兴叹了。 严易见他们不回答微微眯上了眼睛,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她们答应了他的邀请,若是她们不答应,今晚的好戏可就不能上演了。 “严公子,似乎我们才用完午饭不久。”拉回思绪,她顺着他所指之处望去。 这太反常了,用完午饭到现在才不过两个时辰,他又怎么会这时来叫他们吃饭。 “好啊好啊,吃饭!吃饭!”炎珂却没有莫夕颜的顾虑,听闻有东西吃了当即拍手大笑,虽然不饿,但是有的吃为什么不吃? 严易目光扫过莫夕颜询问的眼神,看向远处几只停歇在枝头的鸟儿,不知为何,他不敢与她直视,仿若这双澄澈的眸子一眼便能看清他潜藏的目的。 果然,这个女子不容忽视,她聪明,睿智,不容小看。 “当然是在下有事相求,才备好酒菜请两位姑娘边喝边商议。” “好啊好啊,有没有金陵板鸭,有没有虾仁?”炎珂上前拉住男人的衣摆,兴奋十足。 莫夕颜拉回她,握着她的手徒然一紧。 四周忽然变得异常的安静,炎珂向左边的严易看看,又像右边的莫夕颜看看,识相的闭上了嘴。 严易依旧淡淡而笑,目光诚恳。 莫夕颜紧抿着双唇,看着眼前的男子,半响,她娇笑一声。“严公子邀请,自然要去。” “请!” 挽过炎珂的手,莫夕颜面容淡淡而笑,随着严易走向亭子。 春风拂面,空气中带着丝丝酒香菜香。 严易抬手敬酒。 想了一想,莫夕颜还是抬手喝下了酒,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却丝毫想不出哪里不对,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刚一杯酒下肚,莫夕颜心里便大骂了。 该死的! 眼前忽然迷茫了起来,接着便看到一边本开心的吃着菜的炎珂垂首倒到桌上,果然着了他的道了。 妈的,老娘要宰了你。 再次从脑海里冒出的,只有这么一句,然后闭上眼再无知觉。 章节目录 第27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8 眉眼含笑,严易轻轻啜饮了一口杯中的佳酿,然后放下酒杯,对着身后淡淡道:“严卓,吩咐下去,今晚成亲。” “是。” 春风轻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菜香。 凉亭中,两个绝美的女子双双倒在桌上,一丝风过,几缕发丝飘荡起来,看的严易不由一阵心动,不由伸手在离他较近的炎珂脸上一抚。 这两个美人定是上天赐给他的。 吩咐一边的丫鬟扶她们去梳妆打扮后,他亦离开了。今晚是他大婚,不好好打理一下怎么可以?这两个美人,比他西园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长的美,让他不禁期待起了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天色逐渐暗下,严府上上下下点起了红烛华灯,丫鬟下人们都是步履匆匆,对于少爷娶妻一事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所以众人脸上并无多大的喜色相反却有一丝的惊慌,见老夫人神情,定然是不答应,一会定然会爆发一场战争。 且,众人所料果然没错。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已经娶了二十八个夫人了,难道你想当个民间皇帝?已经是六个孩子的爹了,还想着要纳妾!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叶霜不停的在屋里来回踱着,下午同夫君一道从皇宫回来,便听丫鬟说了少爷要娶亲,荒唐,真是荒唐,这六年,他已是足足娶了二十八门亲了,光是这城里,他的岳丈已经有了十一位,这么下去,她严府岂止遭世人耻笑,更是沦为承安国的笑柄。 想起年前,一个木匠跑到严府大张旗鼓的要银两,更自称是严府少爷的岳丈,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承安国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岳丈在呢。 “娘,我保证娶了她们就再也不娶了。”严易走上前,轻抚着叶霜的背帮她顺气,一边不忘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这两个娇弱可人的美人,他怎么肯就这么罢手。 “三月前你赎了百花楼的歌姬时,可也是这么一说。” 不说还好,他一说更气了。 三月前,非要娶一个歌姬,堂堂严府,居然娶一个青楼女子,一夜间成为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让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更更可气的是,身为太傅的夫君,不仅不管不问,还乐呵呵的做了高堂,接受了那个歌姬。 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正经,要她这个严府夫人如何持家? “夫人消消气,今日还有贵客呢,还是莫要将家丑外扬了好。” “你倒知道这是家丑?” “好啦好啦,消消气……” 内务府大臣严肃清摸着胡子笑呵呵的安慰着自己的夫人,她就是这炮仗脾气,做事风风火火的,每次易儿娶亲不同意的都是她,为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也是她,十足的刀子嘴豆腐心。 这也难怪,严易是严家老爷五十岁才得的一子,从小受尽疼爱,要什么给什么,当时严肃清的妾室生他时为了严家的香火,保住了孩子却难产而死。而叶霜也待他如亲生一般,嘴上严厉,心里却是疼爱的紧。 章节目录 第28节: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09 婚礼仍旧举行了。 高堂之上,坐着笑意盈盈的严肃清和一脸焦躁的叶霜。 两位新娘在丫鬟的搀扶下分别行完了礼,急急被送入了洞房。虽然来参加喜宴的人不多,可他严易可不想让人知道新娘子是在昏迷的状态下完婚的。 目送两位新娘离开后,宾客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恭喜严大人,恭喜严公子!”一个白衣男子举杯庆贺,淡淡的笑意将这庆贺表现的极为诚恳。 严肃清赶忙走下高堂。“七王爷客气,来,喝酒!” 酒杯见底,他赶忙又亲自将它满上。 他说的贵客,自然就是这位百慕国的七王爷,七王爷是百慕国最受宠的一位王爷,虽然素来不爱插手国事,可如果巴结上了他,对承安百慕两国交好一事绝对是大大的有利,几日前得知他来到了承安国内,就一直热情邀请了他来严府做客,正巧碰上了严易娶亲,本来打算稍坐便走的七王爷,也不好拒绝严肃清的盛情,一直呆到了晚上的婚宴。 这亲,娶的好! 严易端着酒杯,面容含笑,他可不像自己的父亲那般想的如此深远,此时脑中只有两那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想到晚上能拥着两位佳人,身体不由一阵燥热,只想快快结束了,好去新房里陪他的新婚夫人。 严府里灯火通明,院内的宾客们都喝的昏头转向的,直喊着要去闹洞房,严易也喝多了笑的一脸得意,却仍存着几分理智,连连挡住众人,他的新娘子,怎么能被别人看到呢。 屋外的吵闹声,吵醒了被喜娘扶到□□躺着的莫夕颜,她揉了揉脑门坐起身来,正思索着头为什么这么疼,忽然一个激灵,对,她被下药了。 “菜儿,菜儿。”心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炎珂去哪了? “嗯,偶菜那(我在呢)” 寻着声音望去,某人正穿着大红喜服做在桌子边吃的一脸幸福,听到莫夕颜的在叫,鼓着一张嘴转过头去冲她一笑,随便还指指糕点问她吃不吃,满嘴的含糊不清。 莫夕颜一笑,她没事便好。 “你什么时候醒的。” 看着桌上好几只盘子见了底,莫夕颜随口一问。打量了几眼她们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这么说,是被严易那混蛋强娶了? “我刚醒啊,肚子好饿哦,看见有吃的,就先吃点,我有给你留哦。”炎珂努力咽下口里的食物,指指一只盘子里的几块桂花糕,立刻表明她的赤诚之心。 刚才吃了一块桂花糕,真的好好吃哦,就想把剩下的留给她的小脖子。天知道她多想把手伸过去,然后狠狠的吃掉,但是一想到她的小脖子还没吃,生生咽了口口水,还是没碰它们。 “这是给我的吗?” “嗯,这是里面最好吃的糕点了!” 莫夕颜一笑,拽掉头上的凤冠之后,也帮炎珂除掉她头上的凤冠,她洁白的额头已经被压的显出了几道紫痕,不由心疼的一抚。 “快些吃,我们又要跑路了。” 章节目录 第29节: 逃跑新娘01 天杀的。 她究竟要结几次婚呐?幸好这个时代不兴结婚手续,不然她遇上想嫁的帅哥了,政府不得判她的重婚罪啊。 打定主意逃跑后,她解下自己与炎珂身上所有的首饰聚在一起,仔细一看,虽然数量不小,却与自己原本带来的东西相差甚远。 要有长久的计划,这点东西必然不够她们挥霍,为今,只能再找些值钱的东西以便傍身。 莫夕颜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翻出几样贵重的东西,可她们那个包袱仍放在先前的客房里面。 愤恨呐,当初在承安国皇宫费了多大的劲才抠出来的金银珠宝啊,又是费了多少脑筋才将那些东西带出宫去的,她仰头长叹,要她放弃那包东西,简直比放弃她的命还难,何况,她还要养一个饭桶。 “菜儿,你在这呆着,不要乱跑,我先去找我们的包袱,等我回来。”几番思绪,她终于还是决定冒险绕到客房将包袱拿出来。 “奥,桂花糕呢。”炎珂歪过头,指了指眼前几乎没动过的糖酥桂花糕。 莫夕颜一翻白眼,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桂花糕。“你吃吧,我不饿。” 说话间,她走到房门打开一条小缝一看,果然有丫鬟在外面站着,没办法了,只能跳窗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上帝关了一扇门,总会留一扇窗给你。 这严易关了一扇门,难道还要封掉窗子吗? 打定主意,莫夕颜手脚并用的扒上窗,若是平日,这小小的窗户当然是难不倒她,可那王八蛋严易给她下了迷药,虽然醒了,四肢还是觉得没有一点力气,单单是爬上窗户,就觉得费了半条命。 炎珂边吃着手里拽满的桂花糕,边打量着不远处蹦蹦跳跳的莫夕颜,心里奇怪的很,她为何不搬个凳子垫垫脚。 只是一闪而过的思索,她的心神马上又被眼前的糕点拉走了。 OH,上帝,就让我活活撑死吧。 咯吱一声响,莫夕颜翻身跃下窗台,她冲炎珂打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随手将窗户关上,动作优雅至极,表情却是痛苦万分。“王八蛋,这仇老娘不报就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长征十万八千里。” 稍事休息了一下,她避开几个丫鬟弯腰朝前溜去。 莫夕颜一边内心向各路神仙都祷告一番,一边猫着腰凭着记忆穿梭在偌大的严府里头,大婚之日府里不仅丫鬟来来去去的频繁,宾客也异常的多,光是躲避就颇为费尽了,更别说顺利找到原先那间客房了。 只是这一抹艳丽的红在严府院子里东躲西藏着,就算是黑夜里头,也是异常显眼。 正当莫夕颜成功找到原先那房间顺利拿到包袱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严府丫鬟小青端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正要往西园娇夫人房去,忽然看到一抹诡异的红窜过,吓的一声惊叫,茶壶摔落,碎了一地。 这异常的声响自然惊动了府内的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30节: 逃跑新娘02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整个严府忽然变的更为热闹了,全府里丫鬟奴才乃至宾客都得知了,两个新娘‘丢’了一个。 “夫人,夫人你在哪里?” “夫人” 全府上下立刻团结一致的寻起了人。一盏盏大红灯笼来来回回飘荡过每个房间每个荫蔽地。 “到底她去了哪里?”严易的酒早已醒了一半,听说丢了一个新娘,他马上跑到新房里查看,果然,那位一颦一笑都透着灵韵的女子不见了。 炎珂早已吃完了盘中的糕点,抚着肚子一脸的满足,听到严易发问,懒懒的答道:“她去找她的命根子了。” 舍不得啊,她真舍不得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少爷,她的长期饭票。如果能长久住下来那该多好啊,天天有好吃的。不过嘛,即使天天有好吃的,她最重要的还是小脖子,小脖子去哪她就要去哪,为了晚上能天天跟小脖子睡一起,她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一个凉亭边的假山洞里,莫夕颜抱着一个鹅黄色的小布包恨的牙痒痒。如果不是那个臭丫鬟,她早也不至于如今躲在这里进退两难。现在该怎么办?带着这个布包出去一定是不可能了,如果被发现了出逃的意图,她们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这会儿也只能把包袱藏好,假装迷路再回洞房,稳了他们的心再跑也不迟。 莫夕颜边想边点头,想到最后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心情又大好了起来。 “咳,这位姑娘。” 千空彻站在假山旁好一会了,借着月光看见里面的女子短短几分钟表情变换了好几种,不免觉得好笑,只是那么久过去了,她竟然还没看到他站在外面,不由低咳了一声提醒。 他堂堂景衍王,居然落得被人无视的下场。 洞里的女子毫无疑问的吓了一跳。 “你是谁?”莫夕颜着实吃了一惊,月光下,山洞外站着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警惕的看着外面的男子,将手中的包袱紧了紧,她走出山洞。看来是被发现了,再躲也没用了,还是乖乖回了屋里,等待时机再出来吧。 只是,这男人是谁啊?瞧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府里头的人,应该是宾客吧……似乎还是个身份极其显贵的宾客…… 千空彻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大红喜服,虽无带凤冠霞帔,发髻却束的似出嫁女子。想必这就是严府此时正上上下下寻找的新娘子了吧。 他勾起唇角,落下一个清淡的笑。“在下千空彻。” “原来是千公子。”莫夕颜点点头,狐疑的抬头去看,心里却道:我靠,这是什么古怪的姓啊。 “复姓千空。” 千空彻好脾气的纠正,笑容温和儒雅,清秀的眉毛却是同时一挑,盈盈入耳如出谷黄莺般清脆的声音让他仔细打量起眼前人儿来,月光有些朦胧,照的并不十分真切,可她却美的不似凡人。 “啊?哦。原来是千空公子啊。”这姓更古怪了。 章节目录 第31节: 抢劫01 “我要走了,我忙着呢。”莫夕颜冲他摆摆手,她这会实在没空跟他讨论这姓名的问题。“若是有人问起了,别说见过我哦。”言罢,她回头嘻嘻一笑,千娇百媚集于一身。 千空彻嘴角勾起,笑意更深了,全府里的家丁丫鬟都在找她,一个逃婚的女子怎么会如此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有趣……。 这无聊的严府一行,总算出现些有意思的事情了。 “看来这严府里的人都在找你,你这么出去,恐怕会被逮个正着……”他收起手里的折扇,对背对他正要离开的女子道。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她难道不怕被抓吗? 莫夕颜无视身后这个好听的声音,依旧大步向前走,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下人丫鬟都在找她呢,可她就是要回去洞房里,如今只要找个地方藏好包袱,即使是抓到了,也没关系。 再次搂紧了身上的包袱,由疾步便成了小跑。 他皱了皱眉,忽然一甩手上的折扇,笑容如春风般扬起。刚才她那搂包袱的小动作,已经全然被他看到了。 “看来那个包袱很重要。”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莫夕颜一听到包袱俩字,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抑郁的看他,“你想要去告发我吗?” “如果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我考虑不告发。”他走上前,看着她紧张的摸样,有些得意。不得不说,他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从来对事物都抱着淡薄的心态的他,居然对她生出了好奇心。 “是我的命根子。”她警惕的看着他,见他走近立刻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难道他要抢她的包袱吗?不行,死也不能给。 “哦?金银珠宝?”似乎逗她是件很有趣的事,他再次朝前迈了一步。 莫夕颜的脸顿时憋成了绛紫色,完蛋,他怎么一猜就中,她实在后悔说了命根子这句话。 一步步往后退着,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一定不是个良善之辈。 一味的往后退着,她却忽视了自己过长的嫁衣,一个不小心,莫夕颜踩上了嫁衣的裙摆,直直向后倒去。“啊” 完了。这回糗大了。 闭上眼,她已经做好了屁股摔成四瓣的下场。 可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腰上传来一股力,忽然托起了她,身体在半空中停住了。直到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她才腾的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一手搂住自己,近在咫尺的白衣男子。“你,你……” 只是‘你’了半天,愣是再没说出半个字来。 千空彻温婉一笑,手一用力托起怀中女子,趁她借力转身之际,巧妙的拿走了她手上捂着的包袱。 “果然是珠宝……”他促狭一笑,一边掂了掂手里鹅黄色的小包袱一边打量着她,澄澈的眸子含满了不怀好意。 “还给我。” 莫夕颜伸手去抢,他却将手居高,任凭她又蹦又跳就是够不到。愤怒。 强盗,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章节目录 第32节: 抢劫02 “你如此小心谨慎,看来是不义之财?”白衣男子秀美的黑眸在夜光下闪了闪,神情满是挪揄。 “你管我,快还给我……”莫夕颜扯过他的衣袖再次跃身想要去够他拿高的手。 千空彻后退了几步,面上满是笑意,他晃了晃手里的鹅黄色布包摇摇头道:“这可不行,不义之财应当送于官府。” “凭什么送官,这是我的” “可如今在我手中。” “你这是明抢!!” “依我看,姑娘应该也是暗盗而来。” “你……你……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还给我。”莫夕颜一手撑着膝,一手抚着胸口直喘气,有些懊恼的瞪了一眼眼前的强盗,有些累,因他背对着月光,总是不太看的清这近在咫尺的男子。 眼下,她只想快点拿回包袱回去找炎珂。 煞星,她怎么会碰到这么个煞星。 千空彻见她懊恼摸样,心里一乐,正要开口说话,远处忽然传来的脚步声。几簇火红的灯笼慢慢移了过来,莫夕颜回头一看,顿时绝望的垂下了头。 家丁找到这里了。 若是被人知道了这个包袱,一定会被严易拿走的,她还要去百慕国,包袱怎么能被拿走?可是照目前的情况,她若想拿到包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他不给她包袱,临走一定要报仇才能解恨。 她忽然直起身,看着眼前的男子…… 千空彻依旧淡淡而笑,澄亮的眸子含着一丝幸灾乐祸,心里却在猜测她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远处来了四五个家丁,他早已看到了。 她究竟是要夺路而逃还是…… “呃……” 思绪还没停止,忽然手上一疼,她竟然狠狠咬上了他的手。 一股清香自衣袖传来,莫夕颜抓紧他的手,竟有些眩晕。 “我告诉你臭强盗,我叫莫夕颜,给老娘记好了,下次再见到你,打的你满地找牙。” 抬头时,她挑衅的看着他,眼中尽是嘲讽,再向下看去,那只拿着扇的手有着一圈整齐的牙印,左手大拇指上,带着一个纹着金龙的扳指。 “少奶奶!”眼尖的家丁看到了一身大红的莫夕颜,赶忙唤了一声朝这边走来。 无奈的甩甩头,她走上前,“带我回房吧,我迷路了。”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再次看向一旁站着的白衣男子,她心里冷哼: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在让我碰到你,就让你好看,臭强盗。 “是!” 下人朝月色下的人微微行了一礼,打着灯笼为新嫁娘照明,一路朝洞房而去。 整个园子忽然安静的诡异,白衣男子背对着月亮静静的站着,低首看着手上那一圈牙印,未见恼怒,笑容却荡漾开来。 哪像个大家闺秀,急了就咬人? 原本因为严家公子严易的婚事推辞不了,只好多留了片刻参加喜宴,受不了官场上那些官员的阿谀奉承才躲到这里寻个清静,却没想到碰到如此有意思的女子。 “莫夕颜?如此绝美容貌的女子。嫁了那严家的花花公子,真是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33节: 谁才是吃素的01 炎珂垂着手趴在桌子上,神情慵懒到了极点。“好无聊哦。”偌大的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伸手敲了敲身前已经空空的盘子,第三十八次看向大开的房门。“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小脖子怎么还没回来啊。” 方才严易过来,她便知道莫夕颜被发现了,如今情况到底如何却不得而知,严府那么大,若是她想躲起来恐怕也不难,只是,她一定不会躲的,她不会笨到不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个道理。 叹了口气,摸了摸微微有些痛的脸。 方才闲的无聊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当想到莫夕颜会不会自己独自出府丢下她时,她当即扇了自己一巴掌,说不清为何,只是打心眼里排斥自己会出现这种想法。 入眼一片红的洞房,如今却像刚遭了盗贼一般,地上滚落着两个凤冠,窗户大开,衣柜抽屉全被翻过,就连被褥也被扯的一塌糊涂,当然,除了炎珂脚下一片糕点碎沫与这遭贼的情况有些出入。 “菜儿。” 正出神时,门口传来一声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炎珂欣喜的抬起头看,果然是她回来了。 “小脖子,你没事吧,去了好久哦。”望着眼前正关门的女子,她委屈的瘪了瘪嘴,黑亮的眸子里透着溢满的担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莫夕颜心里一动,双手拉过她安慰,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心机,处处透露着单纯的女子,心里暗暗发誓,不论用上什么手段,花费多少心机。她也决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在这里,在这个时代,她就是她莫夕颜的全部。 “菜儿,不管去到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似自言自语,又似赌下了重誓。 炎珂嘻嘻一笑,拉过莫夕颜坐下,眼神瞥过门外时却又犯了愁,她刚才不是没看到屋外的家丁,也就是说,此次失败,想要再出去一定更加困难了。那如今该怎么办呢?真的要嫁给那个白白净净的长期饭票吗? “小脖子,我们来这里好久了哦。”单手托着腮,炎珂将注意力放在窗外红彤彤的大灯笼上,显得有些无奈。 “什么?” “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你当了公主,我当了宫女。”转过头冲她一笑她又继续说“真是不公平,我怎么正好当了你的宫女呢,为什么我是宫女而不是公主呢?” “笨蛋。”莫夕颜也伏上桌子,慵懒的眯上眼。“那个时代的我们已经死了,既然老天让我们重生,就用现在的身份好好活着吧,宫女和公主又怎么样,我们仍旧是我们。” 既为了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为了自己的灵魂,为了这凭空联系起来四个人,一起好好活着。 “嗯,我是炎珂,你是莫夕颜。” 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的那刻,她便抛弃了蔡扬扬这个身份,这个名字。21世纪的自己可以活的洒脱,在这个时空照样也可以。何况,老天还给了她这么美的一副新皮囊。 并且,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34节: 谁才是吃素的02 “我的美人儿,你回来啦!”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穿着新郎服的白净男子,远远的一股酒气便扑鼻而来,炎珂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喜欢这个长期饭票,但是真要嫁给他,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莫夕颜拉着炎珂朝床边退去,该死,迷药的药性还没完全消退,四肢仍然没有一点力气,别说保护好炎珂了,就是她自己也不一定能自保。 屋内的红烛因严易走进□□的一阵风吹的晃了一晃,终究还是没有熄灭,在大红的喜房内照出暧昧的光晕。 屋外一直守着的下人替他们关好了门窗后纷纷离开,莫夕颜看到那些下人临走时有意无意的朝里笑着,心里不由一阵火气。 真当她被严府严易吃定了不成?早就说过,她不是原本懦弱只知听天命的莫夕颜了,就算今天逃不掉,等她恢复了体力,有他们好受的。 “躲什么呀娘子,来来来,陪夫君喝交杯酒。”严易轻瞥了一眼连连后退的两名绝色女子,心里大呼痛快,能得到如此美人,皇帝也不过尔尔。“娘子可真是不听话,怎好自己摘了这盖头。” 莫夕颜听闻他的话微眯起眼,黑色的眸子里闪出狡黠的光。喝酒?好,那就喝酒,这一晚上无论怎样也要拖过去,等她恢复了精神,就把他打成三等残废。看他还敢不敢强抢民女。 王八蛋,居然敢惹到祖奶奶的头上。 伸手将炎珂揽到身后,她笑颜如花,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夫君说的是,今日是我们的大好日子,的确得好好喝上一番。”虽然不知道这古代人的酒量怎样,但是在现代,一般三四个成年男子都拼不过她一个。 这一笑,心思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想了多少事。 回想21世纪里,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虽然有用不完的养育费却没人愿意管她,身边更多的只是想汲取她好处的人。为了自己能好好生存下去,她从小便学会耍心眼,最重要的人是自己,有威胁到自己利益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去反抗。 炎珂一惊,心忖道,怎么小脖子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正要上前劝,看见她放在身后的手冲她直摆,心里也就明白了一个大概,如果她莫夕颜是那么容易安于现状的人,当初又怎么会拼了命的逃出了皇宫。 想到这,她不由一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坐到床榻上看着眼前俩人的一举一动。 呆呆的看着红衣罩体中伸出一双如凝脂白玉般的手倒酒的莫夕颜,严易有些迷茫,原以为她会拒绝嫁给他,这才想出了生米煮熟饭的计策,却没料到她竟如此热情,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也是,凭他严府的家世,她如此安然的接受,也算是情有可原。 “娘子,来,喝。”稳了稳踉跄的脚步,他倚靠在圆桌上拿起一杯酒,笑容带着些兴奋,另一只手不规矩的搂过了她的腰。 章节目录 第35节: 谁才是吃素的03 莫夕颜微微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牵强,瞪着那只咸猪手咬牙切齿的说:“夫君先放手,这样要如何喝酒嘛。” 语带撒娇,娇柔似水,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娇媚看呆了严易的,那红扑扑的脸蛋,欲引人一亲丰泽,他吞了吞口水,觉得一股热气涌上来,抬手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下,哪还管什么交杯不交杯,放下酒杯就朝着眼前的佳人拥了上去。 莫夕颜吃了一惊,才发觉原本的计策无法实施了,这严大公子看着她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只好几天没进食的狼一般,她都隐约感觉到他眼中那绿幽幽的光了。 她给雷劈傻了才会呆在原地等他来抱。 轻掂脚尖灵巧的一转身,手中的杯子早已放回了桌子,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的‘饿狼’,四处打量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他造成伤害。可惜,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个念头,整个房间就像刻意布置过了一样,除了那一盏小小的酒壶,完全没有任何硬物,总不能让她搬桌子砸椅子吧。 殊不知,莫夕颜这个动作在严易眼里,就像是故意挑逗一般,引得他更是一阵燥热。 欲拒还迎?好一个欲拒还迎。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再跑了。” “……” “嘿嘿,这下没地方跑了吧,快,让相公亲一个。” 莫夕颜被逼到床边,已然面露惊惧,严易一笑,猛的扑了上去。 “啊~!!” 一声叫喊从透出红光的房间里传出,路过的下人会意的笑了笑,摇着头离开了。今日是他们少爷的大喜之日,做下人的自然也有一份赏赐,连饭菜都比平日好上许多。 而这洞房里的事,他们自然没有资格凑热闹了。 炎珂缩回脚,大大的眼睛里溢满了眼泪,仿佛下一刻就会流出来,她转过头委屈的望着莫夕颜。“小脖子,脚好不听话哦,自己就伸过去了。” 莫夕颜错愕的看着前面的红袍男子捂着下身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身边女子轻细的声音才转过头,好半天没有说话。 脑袋里一时死机了,刚才她正想寻什么东西敲晕他的时刻已经来不及了,严易红着眼朝他们扑过来,却在下一秒倒在了地上,而身边的炎珂则狠狠的伸出了一只脚,于是就变成了眼前这种情况。 “菜儿。你的脚是不听话”回过神的莫夕颜阴险的笑了,拿过一只枕头捂住地上男子的头,“菜儿,多来几脚,要使劲哦。” “啊?哦……”炎珂一愣,随即乖巧的点点头,收回脚再次使劲踢了出去。 “唔唔唔……” “嗯嗯嗯,使劲……”女子调皮的声音不时透出窗来。 “还要使劲吗?” 良辰美景,红烛闪耀,尚在春天的晚上异常的冷,宾客早已散去了,丫鬟下人也各自回去歇息了,原本春意浓浓的洞房里传出一声声的呜咽声全部消散在了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36节: 谁才是吃素的04 月色当空,洞房里安静了下来。 莫夕颜懒懒的坐在圆凳上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严易。 看到严易原本因为酒而醉红的脸色如今苍白如纸,额头还有细微的汗,这幅神情痛苦的摸样让她不禁心里大呼痛快,活该会惹到她们,这下还不叫他断子绝孙? 不用怀疑,她绝对不是个好人。谁若害她三分,只要有机会,她必定会十倍偿还。 “小脖子,外头守门的撤了,你看,我找到俩件晒在外面的丫鬟衣服哎。”踹的开心的炎珂一消停就兴冲冲的跑出去,不多久又兴冲冲的跑进来,献宝似的掏出怀里的俩件粗布衣。“额,就是有一点潮湿,还没晒干。” 也?她怎么不说话? 顺着莫夕颜的目光,炎珂也看向地上蜷缩着的严府大公子,似乎情况不太好……她怯怯的转回视线,紧张的搂紧了怀里的衣服,“小脖子,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哦不,是下脚太重了。”意识到有些不对,她赶忙改口。 “唔……怕是已经断子绝孙了。” “啊?那怎么办,他爹会不会告我们啊。”听说自己踹断了人家的命根子,她有些慌了,造孽啊,她不是有心的,人家那么多小老婆等着他呢,这要是断了可怎么得了…… 只是似乎也没踹几脚啊,虽然力道比较大啦,可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这个饭票要把她喂的这么饱,有因才有果嘛…… 更何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容显得有些委屈,更何况也是他自己要强娶她们,才给换上了这么厚重的好像木屐似的喜鞋啊…… 她好无辜的啦 莫夕颜拍拍手起身,望着眼前紧张的皱在一起的小脸,伸手接过粗布衣就换,“没关系,一会我们放把火,如果烧死了他,严大人就不知道你踢断了他儿子那儿的事了。”说到这,她捂嘴一笑。 听起来荒唐毫无逻辑的话却让炎珂眼睛一亮,对哦,他死了,谁还管他的老二啊。 换完衣服,莫夕颜掂起一根红烛慢悠悠的走到床边,调皮的一笑,伸手便点罗帐,大红的罗帐一遇火苗就噌的往上燃了起来,火红的火焰带着丝丝蓝烟顷刻蔓延在了屋里,只点这床怎么会够?她又转身,拎起那换下的大红喜服伸到火苗前。 喜服是用上好的丝绸制作,以他们严府的财势定然材料是价值不菲的,她却烧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玩笑似的的婚,终于该落幕了吧。 “菜儿,把那王八蛋移到空点的地方。”她敢放火,不代表她就敢杀人了。这迷药的仇也报了,婚也结不成了,自然是见好就收; 炎珂听话的点点头,拎起严易的一只脚便想要把他拖出外屋,只听咯噔一声,他的脑袋就磕在了门槛上。“真是多事,一间屋子里还要挂一个门槛,麻烦死了。” 她使劲,拉不动…… 她再使劲,还是卡在那里…… 憋起通红的脸,炎珂一只脚抵着门槛上,再使劲的一拽,终于拽了出去,而地上可怜的‘王八蛋’同志,下巴已经是通红一片了,白眼微翻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死是活…… 章节目录 第37节: 谁才是吃素的05 “救火啊,着火了,少爷房里着火啦!!”安静的西园里忽然传出一个细细的女声。 大少爷新婚,二德子也讨了几杯水酒,此时喝多了正去茅厕小解,忽然看到西园最左侧的厢房里火光一片还冒着浓浓的白烟,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等听到有人喊救火,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爬起身帮衬着喊人。 霎时,整个严府每个屋内都灯都亮了起来,众人都急急忙忙的跑到西园,醉醺醺的严肃清在小妾的搀扶下也跌跌撞撞的冲到西园,心里直呼宝贝儿子可不能有事。 这西园是严易藏娇的地方,平常晚上都不会有丫鬟下人巡视,等发现失火的时候,大半间屋子已经烧掉了。而莫夕颜和炎珂的洞房正在最左侧,隔壁也没有人,失火了连同住西园的其他一些妾室都没发现。子时,大家都是睡的正香,若不是那声尖细的女声,恐怕不等到大火烧到西园其他房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小脖子,我们怎么办?” 暗处,两个娇小的身影躲在一簇花丛中正好笑的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离他们不远处,叶霜正抚着胸口几乎站不住脚了。 “别急,等人都到了这里,我们就趁乱跑出去。”莫夕颜紧了紧手中温暖的小手,回头冲她安慰一笑。 整个严府闹成一团,暴跳如雷的严老爷,哭声震天的严夫人,匆匆赶来又急急跑出去打水的家丁。还有几位身材稍显健硕的正打算冲进火场救人。西园里其他几位年纪不一,脂粉扑面的女子正抱着胸看好戏,更有些打着哈欠准备回屋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这严府少爷是死是活干她们什么事儿?这新来的少奶奶是死是活又干她们什么事儿?只不过是这深宅里又多了俩个怨妇罢了,或许,死才是解脱。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一个望着屋内的丫鬟忽然兴奋的喊了起来,众人赶忙上前。 “少爷,醒醒!”家丁甲上前。 “易儿啊~!”严肃清颤抖着手。 “我的孩子!”叶霜若不是丫鬟扶着,早已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家丁乙擦了把汗,望着熊熊烈火,有些犹豫的说、“老爷,少奶奶们可能在内屋,火势太大了,或许已经……”当然他是不敢说已经死了这句话,若是触怒了老爷,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罢了,少爷救出来了就好,等火灭了再去找找,若是死了,就好生安葬了。”严肃清整个视线都在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哪有闲情管别人是死是活。刚才探了探鼻息,幸好有气。 严易依旧微翻着白眼,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烧毁,头发也在出来的时候烧去了大半,面上一片乌黑,白眼显得更为清楚了,原本俊逸的脸此刻显得分外滑稽可笑。 月亮已经过了半空,此刻空无一人的严府后院里,显得安静异常。 莫夕颜与炎珂一人一边的坐在一辆马车上,慢悠悠的出了后门,这会儿人都在西园,谁还有空管她们? 出门时,莫夕颜狠狠的呸了一声,一扬鞭,清脆的一声“驾”马儿嘶鸣一声,朝东边跑去。 章节目录 第38节: 战祸01 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倒霉喝水都塞牙了。 莫夕颜倒在马车里哀嚎,出了严府已经三天了,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包子铺都没有,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她们也只能任由马儿停停走走的瞎晃悠。 无奈的转过头,看着身边睡的不省人事的炎珂,莫夕颜气就不打一处来,平常跟个饿死鬼似的,现在三天没进食了她却一直睡着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留她一直在干着急着,大有把没的吃的用睡觉补回来的架势。 丫的,难得重生了就要那么歹命的饿死吗?莫夕颜抚额闭目,心道:好歹老娘重生的身份还是个公主呢,哪有公主这么贱命的…… 慢悠悠迈着小步的马儿忽然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吃力的坐起身子想看看外面的情形,这一看,激动的差点翻下车去。 “菜儿,菜儿!!快醒醒。有水了!”马车停在一个不大的水塘边,一眼望去全是荒野的平原里出现这么一个湖,莫夕颜比看见上帝还兴奋。 她都快脱水了。 炎珂皱了皱眉,梦里她终于等到下午放学的铃声了,正努力奔向食堂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才一回头,那飘扬四溢挂着食堂俩个鲜红大字的白色建筑物就不见了。 “干嘛啊,我刚想跟师傅说我要俩个鸡腿呢。”擦了擦流下嘴边的哈喇子,她不满的嘟囔。 虽然是春天,荒野的草地却并不翠绿,一个不大的小湖赫然出现在眼前,让人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相信,海市蜃楼这个词在她们心里回响着,三天了,没进一粒米一滴水。这个池塘对她们来说,无疑是救命的。 炎珂瞪大了眼睛,矫健的跳下马车奔向湖边。莫夕颜崩了三天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跟着炎珂冲下去。 小湖是在平原下面,类似一块小盆地,像是一块平原被生生砸出了个大坑,而大坑下面又被挖出了一个大洞,日久天长,囤积了雨水形成了一个小湖泊。 饱饱的喝了一肚子水。炎珂满意的躺在了湖边,这个盆地就向是个靠椅,这么躺着正好舒服。“小脖子,你说这个湖里会不会有鱼啊。” 她一直就是个很欠考虑的人,从前开始就是得过且过的过日子,天塌下来有高的人顶着,谁说她们会死?或许出了这片草原就能看见城镇,或许过了明天一觉睡醒,就能吃上好多好吃的了。既然老天给了她们第二次的生命,没道理那么快就死吧? 莫夕颜一笑,“或许哦,可能还有螃蟹,到时候爬上来了咱们就来个红烧大螃蟹!”一肚子的水暂时压下了饥饿感,她走到炎珂身边也躺下身。 春天是容易睡觉的,不管在21世纪还是现下这个鸟不生蛋的古代,这都是铁一样的事实,于是,我们的炎珂小盆友和莫夕颜小盆友就在暖暖的太阳和阵阵春风中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莫夕颜微微睁开眼,月亮已经在半空了。 “菜儿,我想说,咱们的马车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39节: 战祸02 “菜儿,我想说,咱们的马车去哪了?” 莫夕颜抬头看着上面一片空旷的平原,霍然站起身,顿时嘴角有些抽搐。开玩笑,走路是个体力活好不好,难不成这回真要死在这里了? “被我吃了。”炎珂盘腿坐在她身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打哪来的狗尾巴草,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回答的极为严肃。 她比莫夕颜醒的早,正想叫醒莫夕颜的时候却发现马儿不见了,一股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情绪溢满胸腔,最后还是颓败的坐下来。 “是吗,真不够义气,吃也不叫上我。”莫夕颜撑着地再次坐下,四周一眼都可以望完的平原,她们想去找马就跟在这里遇到阿拉丁神灯一样不可能。 她上辈子也没造什么孽啊,只不过就是偶尔整整那些整天巴结她想从她这里拿些好处的势利眼,路上碰到乞丐虽然没有给过钱,可老师说这世界上骗子太多了,她那么聪明怎么能助长社会邪风呢?总体来说,还是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社会中的好青年啊。 脑海里转过千百个想法和念头,最后化成一声叹息,她现在也只能祈祷上帝保佑,让她好好活下来,至少要死也别是饿死啊,说出去多怂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晚显得有些寒意,两人在瑟瑟发抖中沉默的坐到了天亮。 这一夜有多难熬已然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寒冷中饥饿感越来越盛,待东方出现一丝光亮的时候,炎珂已经拉着莫夕颜站起身,两人喝了些水,捡起湖边的一根木棍,一起朝太阳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会走到哪里,或许昨天马车就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如今只知道要向东边走,即便机会渺茫,也不能坐着等死啊,这么空旷的地方,傻子才会期待有人路过救她们。 “等等……”炎珂拉住莫夕颜,一双星眸中少见出现了惊慌之色。 淡眉微拧,莫夕颜抬头疑惑的看着炎珂。 “小脖子,你感觉到了么?”惊恐之色已然越来越浓,炎珂面色渐渐变的惨白。 “该不会是……”地面微微有震动的感觉,难道是地震? 两人手拉着手紧紧的挨在一起,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菜儿,菜儿!快跑,我们快跑”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炎珂抬头惊的瞪大了眼睛。 “来不及了。” 老天啊,你要不要这么整我们呐,莫名其妙跑到荒野就算了,你还让我们没了马车,没了马车我也认了,不就是走路吗,可你有必要让我们走路的时候正巧碰到千军万马打仗吗?我们这是招你惹你了? 不用怀疑,这回她们的左右俩边忽然出现了大队的兵马,而她们,正夹在这堆兵马的中间,跑?跑的掉吗?叫?会有人搭理她们吗? 不用几分钟,她们的下场就是被人乱箭射死,或许被人砍死,再不然一定是给马踩死。 总之,怎么都是一个死。 呜呼哀哉。 章节目录 第40节: 战祸03 虽然知道古代连年战事,可为什么好巧不巧的会被她们碰上? 炎珂努力站稳脚害怕自己会忽然跌倒下去,生活在和平年代,她怎么可能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不同于电视中那样,这是真正发生在眼前的震撼…… 千军万马,黄尘滚滚,战鼓隆隆,战马嘶啸,一切越来越近…… 莫夕颜抿嘴,深深的喘息着,眼中有些恐惧,却忽然多了几分坚定。好累,真想就那么倒下了,可是她不能,她要为了炎珂为了一直想要把握的新的人生,拼下去。 她转头看身边这个面色惨白的女子,紧握的手感受的到她阵阵颤抖。 “菜儿,拉紧我,千万不能放手,往前跑,就是死也不能分开。”只要跑离这里,避开左右俩侧的人马,她们还有生机。 炎珂紧张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一刻,她是真的直直的面对自己的生死了,恐惧感如海浪一般扑过来,压的她透不过气,耳边传来的坚定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点了点头便仍掉了木棍没命的跟着莫夕颜往前奔去。 兵马离她们不过百米。 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 连勋眯起眼睛,不远处俩个白色的身影正朝兵马外围跑着,如此危险的地方,怎会跑出两名女子来? “秦风,尽可能的将敌军引往北处,免得伤了那两个无辜的女子。” 秦风细细一看,果然眼前有两个女子,她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兵马,正没命的逃着。“末将领命。” 连勋是这次□□承安边境小国魏商国的主将,这场仗已经打了半个月了,敌军十万军队也只剩了五千。这次平原大战是必胜的,他当然要亲自出征追杀余孽,等取了魏商大将托摩耶的项上头颅,就能凯旋而归回百慕国了。 而这次吞并魏商势在必得,若是回了国,功勋必然震慑满朝,届时,景仁王一派若想觊觎他的大军,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不出十几秒,莫夕颜和炎珂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沙尘暴。 只凭她们的腿力,又怎么跑的过训练有素的良驹?还没等她们跑出两军的包围,千军万马已经到了跟前。如今她们唯有险险避开厮杀在一起的两**兵马,左右寻着空挡继续往前跑。 “小脖子,怎么办,跑不出去了……” “菜儿,不要慌,避开马匹,小心被马踢到。”凭借着在现代十几年练习跆拳道的经验,她左右灵巧的避开扑撞过来的兵马,小心的将炎珂护在身后一路往外围拉去。 两军厮杀,自然不会介意“不小心”砍死莫名出现在战场的平民,可却也不会故意拿她们作为目标,四周敌我本就需要小心辨认,不会费时费力盯上两个不相干的人。 她们为今能依靠的,只有祈祷那些刀刃不要挥的太过用力连带伤到了她们。 吃了一嘴的灰尘,还有耳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让她们终于明白到处乱跑是多么的危险,果然老师教的都是真理,童鞋们有安生日子过的时候。千万别想着到处跑,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是小命难保哦。 章节目录 第41节: 战祸04 虽然秦风一直往北边策马,可如此短的距离,就算他有心想把大队人马引开也没那么容易。 战场上一个分神就是丢脑袋的事儿,他也顾不得两个女子,全力厮杀起来。 炎珂仍旧拉着莫夕颜的手跟着她一路往外跑,一边小心的躲避着马蹄,她想哭又不敢哭,更没时间哭。 身边一个魏商国士兵一剑刺到一匹马的脖子间,立刻一大股血喷涌出来,炎珂自马匹身侧跑过,忽然她觉得身上一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鼻而来,顿时呆在了原地。 木然转头看向身边倒下的马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的衣衫已经一大半被染的血红,她张了张嘴,眼神渐渐绝望。 漫天的鲜血,遍地的死人,要怎么活,还有希望活吗? “菜儿,菜儿……” 莫夕颜一边小心的拉着炎珂四处躲避着士兵的长矛刀剑,一边着急的喊着她,在这里呆掉她不如直接自杀来的更快,拜托,这里几万兵马,她杵在这里都不够人家踩的。 拖着有些僵硬的炎珂眼看着终于快要冲出兵马的外围了,忽然一匹马儿在她们身旁被刺倒,倒地时狠狠将莫夕颜撞进了正在厮打的一群士兵中间。 而在那最后的瞬间,她使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出了炎珂。 感觉到手中温热的柔软一瞬间抽离,炎珂终于回过神来,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原本身边的女子一身素白淹没在冰冷的盔甲中。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跌,喉咙深处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忽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胸中那颗跳动的东西好似要破体而出了一般,她努力挥着手朝着空气中抓了几把,却怎么也握不住那只温暖的手,心口猛烈的刺痛让她眼睛一阵酸涩,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终于听到自己像被撕裂般的声音。 “小脖子!” 莫夕颜嘴角划出一抹安心的淡笑,她在倒下的瞬间已经看到炎珂安全被推出了包围。 她安全了吧? 一定安全了吧? 耳边传来那个女子撕心的唤,她终于绝望的闭上了眼。 好吧,终于她的第二次生命要到头了,没碰上一个美男也没见到一个美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还是个乱刀砍死。 如果有幸能遇到上帝,她一定操起砖头砸死他丫的。 那掉进悬崖死了就死了呗,干嘛让她穿越啊。 让她穿越就让她过过好日子啊,给她个帅哥,不用帅的没天理的只要有几个姑娘们哭着喊着想嫁的货色就成,最好还是个小开。不用太有钱,够她挥霍一辈子就好,让她跟她的菜儿两个想逛青楼逛青楼,想吃火锅吃火锅。想去赌钱就赌钱。 当然,起码得养的起菜儿这个饭桶啊…… 可是, 可是…… 呜呜,她真的不想死嘛…… “菜儿,你大爷的,要代老娘好好活下去……” 轻吐完最后一句,她终于重重摔倒在地,耳边忽然没有了震耳的喊杀声,唯有无尽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42节: 你在哪里 圆月当空,炎珂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凌乱的头发,满手的鲜血和空洞的眼神在月夜下显得无比妖异。 她醒来时候天已经漆黑了,血流成河的荒野里,她的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缺胳膊断腿的冰冷尸体。 只是任凭翻遍了四周的尸体,她就是没找到莫夕颜。 “小脖子,你去哪里了,tmd……” 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炎珂用沾满了血的手理了理挡在眼前的几缕头发,努力想看清前方的路。仅存的意识告诉她一定要找到莫夕颜,她们说好了一定要在一起,她们承诺过死都不能分开的。 只是忽然一个踉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往前扑去。 这是一个陡坡,也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撞到一块凸起的土坑停了下来,或许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可是她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努力想看清四周,可是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半丝光明都没有,连天上的月亮都像是被黑布蒙住了一般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 也好,她好累,好想休息一下。 陆安挥着马鞭,马车一刻不停的跑着。眼看天气越来越阴沉,怕是一会定然会有大雨。在前方不远出去有个村庄,若是赶得及,还能避避雨。 “少爷,我可听闻那青日庄里的人得了瘟疫一月内全部暴毙了。咱们若是去了,万一染了瘟疫可怎么办?”陆安挪了挪身子,低首冲马车里一阵笑言。马车已经连着行了大半日了,屁股早麻了。 “若是你害怕,大可以在庄外站着等我、”沐辰彦一笑。“只怕是今夜的雨,不下到明日停不了。” 伸手掀开车帘,乌云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阴沉,这场雨,不出一炷香时间定然是会下了。 “少爷。”陆安忽然拉住缰绳,将马儿的行速控制在最慢,他抬头望了望前方,转头道:“前面路边躺着个人,似乎还有气。”看样子是个姑娘。 “管他做甚,你自管行路便是。” 陆安瞥了瞥嘴,世人说行医之人都有付菩萨心肠,怎么他们少爷心却偏偏硬的跟石头似的,闲事一概不管,纵使空有一手好医术,也被他拿来当赚钱之道,也不想想,他们沐府,富的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少爷,咱们救了她,收了她当丫鬟,也省了你收丫鬟的银子了不是,再者说了,没准她还不用你每月付月银呢。”马匹依旧慢悠悠的渡着,陆安试图说服少爷,如果让这姑娘一个人在这荒地里再睡下去,定会出事的。 沐辰彦掀下帘子不答话。 “少爷,你想啊,咱们行医总会遇到几个女患,若是没个丫鬟,实在是不方便。” 马车里头依旧没什么动静。 “少爷,听闻姜府里头的病人就是个老妇……”陆安无奈的扯扯嘴角,若是少爷再不答应,马车可就驶过去了。 “陆安,停车。”终于,车里的人淡淡吩咐出声。 马车内,沐辰彦凝眉细细一想,陆安说的不无道理,去百安镇姜府这一趟,没个丫鬟倒也确实不方便。“那抱她上马车吧。若是聪明就留下,是个傻子就扔掉。”轻轻一笑,他对自己的主意非常满意。 “哎,好类。” 章节目录 第43节: 分离 “这是哪啊?” 陆安正给怀中满面污血的女子喂水,冷不防她竟忽然睁开了眼睛,吓的他差点摔了杯子。 “义庄。”沐辰彦坐在一个火堆边,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像极乞丐的女子。虽然身上到处都是血,她却除了有些撞伤外并无一处见血的口子,这血,也并不是同一个人的。“遇到战事了?” “义,义庄?”火堆旁那男子的话,短短七个字她只听进去了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周围的空气一瞬间都变的阴冷,拜托,她不是白痴,义庄里都是死人好不好,她怎么会在义庄里的?非常直接的无视掉了男子的问题,她颤颤的发问“你们,是那个人……还是鬼……鬼啊?” 哗啦,一个闪电劈头打下,漆黑的夜空瞬间如白昼,印着几人身边几口红色棺木异常显眼。 大雨倾盆而下。 还不等俩人回答,炎珂已经连滚带爬的朝门口扑去了,管他们是人是鬼呢,这里是正常人呆的吗? “少爷,我看这个丫头,倒不像是个傻子。”陆安举着杯子,看着一直往外爬的炎珂,若有所思道。 “还很机灵。”某少爷抚着干净的下巴,盘算着白捡了这么个便宜省了他多少银子。 “陆安,还不赶紧去把她抓回来,在这青日庄里乱跑,我倒是想收留她也怕她没命受这等好事了。” 切,真是自大。陆安撇撇嘴,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起身正要出门去寻,刚站稳身子,又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大门口,站着的,披头散发还浑身滴血的女人…… “那什么,好像外面的死人比里面还多啊。”炎珂无奈的举手发言,不好意思的冲棺材旁的沐辰彦笑笑,走进来还顺手朝地上被吓呆的陆安挥挥手。 “那,如果你们没意见,我还是呆在这里吧……” 长这么大,她终于体会到欲哭无泪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三五米一个死人,还死的那么恐怖,倒是义庄里还有棺材装着,而坐在里面的那两个不明物体,会生火,会喝茶,应该不是什么死物吧? 管他妈妈嫁给谁,她豁出去了,就算里面两个是鬼她也认了,这段时间碰到的事就根本没正常过,就说她和莫夕颜,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世界难道就能用正常思维来理解吗? “姑娘你浑身都湿了,还是坐下来取取暖吧。”陆安看了一眼这狼狈的女人,大呼一口气,招呼她坐到身边。 沐辰彦听闻皱眉,拿起一根木头一挑,将火堆又挑出一堆,“你坐远点,臭死了。” 她正要感谢,听到另一个男子这么说,顿时一股怒气从肚子里头升到了头顶。什么?他说什么?臭?炎珂深呼吸,直抚胸口,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鄙视过。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怒气,在人家的地盘,不好动怒,切记不好动怒啊。 可是…… 可是,炎珂同志怎么会是圣人? 章节目录 第44节: 你是说我臭吗? “方才你是说我臭吗?”拨了拨湿透的头发,炎珂走到沐辰彦身边,眨着眼睛笑的一脸纯真。 沐辰彦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你奈我何。 这幅欠揍的摸样任是谁见了都会抓狂,偏生炎柯却是越笑越灿烂。 “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很臭啊,许是因为你还没闻清吧?”她的脸越凑越近,“再闻闻如何?” 而接下去的一幕,更是出了两人的所料,只见某人忽然羊癫疯发作了似的使劲的晃脑袋,动作极其疯狂。 脑震荡她认了,疯婆子她也认了,没形象什么的她都认了,此时她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沐辰彦本挑着眉毛看她一步步走近,正好奇她要干什么,却没料到她疯了似的晃着脑袋竟然甩了他一身的水,雪白的锦衣上立刻沾上了污泥和血迹。 陆安更是一双眼睛瞪的堪比桂圆了。 “你……” “啊……” 意外总是出现在没准备的人身上,没等沐辰彦发飙,某人比他更大声的喊了出来,直把他的一句话吓回了肚子,瞪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何举动了。 只见炎珂侧着身子抬起头,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两只顾盼有神的大眼睛此刻溢满了眼泪,“我说,那个,我,我……”她扁扁嘴带着哭腔。 满身污迹的男人皱眉不解。 “我似乎扭到脖子了。”犹豫的说完这八个字,她闭了闭眼睛,真想立刻昏死过去,那便不用体验这么丢脸的时刻了。 “……” 强撑着好奇心等她说完话的沐辰彦一个坐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努力稳了稳心神,嘴角却越咧越大,“咳,”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背过身去。 炎珂鄙夷的瞪了一眼他的背影,抚着此刻已经刻不容缓需要帮忙的脖子只得再次开口:“帮忙啊,好痛的说。” 这句话不加还好,听了这话的沐辰彦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颤动起来,且幅度越来越大,从颤动到抑制不了的弯下身躯。最后彻底的,不顾形象的,仰天大笑起来。 炎珂很愤怒啊,提脚刚想踹他,可是身体一动弹脖子就疼的她龇牙咧嘴。“混账东西,你做人能不能有一点同情心。” 话说陆安这会才刚刚回过神,见那个披头散发的姑娘这会正固定着姿势不知道该用咬牙切齿还是龇牙咧嘴的瞪着他家的公子,并且他家那个不可一世的公子爷这会毫无形象笑的快要抽筋时,他叹了一口气,无论什么样的女子见到他家公子哪个不是巧笑嫣然,淑静典雅的,无论他家公子见到什么样的女人,莫不是连眼角都懒得瞟去一眼。 变天啦。当真要变天啦。 这该死的粗鲁的无礼的臭烘烘的脏兮兮的满脸漆黑完全看不出长的什么鬼样子的更重要的是他们顺便捡回来的疯女人,难道是他们少爷的劫,命中的定数? 不承认,打死他都不承认啊。 偏偏这种奇怪的想法一直在脑子里回荡,回荡…… 章节目录 第45节: 慕男狂01 夜半。 稍稍整理过的炎珂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扭了扭刚刚才能恢复动弹的脖子,她在等天亮,天亮了再去来时的那个地方找莫夕颜。 她心里暗暗思忖:方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找不到一定也是因为太暗了看不清,等天亮了一定可以找到的。 外边的雨下的淅淅沥沥,不远处还放着几只棺材,几许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怎么这么好命啊,上辈子没见过死人这辈子竟然一天里见了几百上千具尸体。 找小脖子的时候因为心急还不觉得害怕,可是现在,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那么……那么……(总之,可以想象出来尸体腐烂的状态吧。)里面又这么……这么…… 天哪!! 有个定理叫,害怕的时候就唱歌。 于是乎。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 陆安缩了缩身体,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脸上,将耳朵部分挡住。 沐辰彦依旧靠在一根柱子上,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毛。 “……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某人又来了一句。 “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似乎唱来唱去就这一句。“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跳出来……”接下去怎么唱来着? 陆安翻身,眼睛依然紧闭牙齿已经咯咯作响了。 沐辰彦动了动身体,面上虽没什么表情,衣袖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 “够了!!” “够了!!” 炎珂张大了嘴巴看着两个同时暴躁出声的男子,那个坏字终于咽进了肚子。 怎么了? 陆安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他后悔了,他很后悔!为什么忽然良心作祟要救了这个疯子。白天驾了一天的车累的要死,晚上还要被她噪音荼毒。 沐辰彦眼角控制不住的抽搐,第一遍他没听清她在唱什么,第二遍第三遍可听的清清楚楚,她是慕男狂吗?她是彪悍女吗?她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吗?一遍不止还一遍一遍的唱,这样的女人做丫鬟他带出去真的行的通吗? 他怎么觉得会很影响他的形象? “那个……”炎珂很有礼貌的举手发言。“其实不是我不接下去,其实我真的只会唱这一句啊。等我以后想到了,我再唱给你们听。”说完还努力的眨了眨眼睛表示她的无辜。 “天哪!!”陆安抚额,她怎么会以为他们两人是因为她唱不完全而出声制止的,她的脑筋到底是粗到了何种程度啊! “你给我闭嘴。”沐辰彦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休息。 闭嘴?这怎么可以……炎珂跳起来去拽陆安的手,“这位大哥,你不要睡了,睡着了会被鬼拖走哦,还是起来聊天吧。”她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呆在这安静的义庄里头啊,拢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身后半米一个棺材,左右一米处仍是棺材,这小小的屋子里头,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棺材竟然摆了七八副。 好恐怖呀 章节目录 第46节: 慕男狂02 这一夜绝对是陆安经历过的最悲惨的一夜。 原本以为事情在他们的一声怒吼下就告一段落了,岂知那个疯女人见他们都醒了越发兴奋,又是唱又是跳的不肯停歇。 起先是非拉着他陪她熬夜,这会儿是拽着自家少爷求他带她回战场。 “好不好,好不好啊……”炎珂摇着沐辰彦的胳膊毫不安分。却不看他眉头越敛越深几乎脸黑的快要成锅底了。 当然,大晚上的她也看不见啊。 炎柯拽完左手拽右手,拽完右手扯衣袖,她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她一点也不知道,当然要他们把她带回去。 陆安此刻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了,他救啊猫啊狗也好过救了这么一个煞星啊。 终于,一直木头状的沐辰彦撑着身体又重新寻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接着“啪-”的一声,轻轻抬手对着眼前这个不安分的女人脖子间一使劲。 闹喳喳的声音随即消失了,他推开歪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偏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臭死了。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 次日清晨 痛痛痛,好痛啊。 什么时辰了?炎珂很愤怒,她竟然被一掌给拍晕了,什么人呐这都是。 躺着的地方已经不是义庄的石面了,她抬头左右望了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头。 “醒了?”沐辰彦朝她淡淡瞥了一眼。“这就是捡你回来的地方,我已经去看过了,尸首全部被连夜清理掉了,什么也没有。”掀开车帘,让炎珂目光扫过血迹斑斑却异常空旷的平原。 不过这个捡字,可真是相当刺耳啊。 昨天从她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得知,她与朋友在战乱中失散了,原本早上是不想理睬她自顾走的,不知怎么的,心念一动,还是带着她回了昨日的战场。 “你是说,小脖子死掉了吗?”炎珂睁大惊愕的双眼,她不相信,一路来,多少惊险的事都逃过了,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掉。红唇微张,一双晶亮的眸子没有眼泪只有诧异,像是听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她怎么会信,昨日还活生生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人,今天居然死了? 沐辰彦看着这一双黑如漆墨的眸子思索着什么,许久收回视线:“这一战定然是百慕大获全胜的,并没听说有百姓受牵连,你的朋友一定是被带回百慕国了。” 他当然是不知道有没有百姓受伤牵连这一说,即便是有消息,也不至于这么快。只是现在,他实在不想再听到这个女人无敌的音魔功,若是如实告诉她十之八九没有活口,还不知道这女人要闹腾到什么地步。 炎珂一听,当即抓紧他的胳膊。“真的吗真的吗?你是说小脖子还活着是吗?她现在人在百慕国对不对?”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再见的一天。 沐辰彦视线转向自己污迹斑斑的袖子,眼角微微抽搐,额头青筋再次暴起,她为什么非要拽他的衣袖,真的好脏啊 章节目录 第47节: 神医 百安镇姜府大门口。 车行了一日,终于到了目的地。 姜府老爷亲自带着一队下人出府门迎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敬重。 炎珂随沐辰彦下车,看着陆安朝姜老爷点头略略行礼,也微微欠了欠身。虽然不明白大致的情况,但是唯一的一点她倒是很明白,跟着他们一定能吃饱饭。 天大地大,什么也不如她吃饭最大。 “沐公子,老朽可算是盼到你们了,夫人,夫人她……”头发花白的姜老爷颤颤的上前,说到自己夫人时,拿袖子拭了拭眼角。 姜夫人数月前忽然卧床不起,一个月前更是严重到了昏迷不醒的状态,请遍了名医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不惜花巨大的代价请来这位百慕第一神医沐府三公子,沐辰彦。听闻这个沐辰彦医术了得,疗伤治病解毒无一不通,只是唯有一个规矩,看好了病,他只提一个要求,或是重金,或是家产,随他兴致而定。 不论是江湖门派或是官僚朝廷,无一例外,若是皇帝让他治病,只怕是要了他的皇位,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不然,他也有本事让病情复发,袖手不理。当然病好之后被提出要求了而反悔的人也不在少数,触怒了他的,有人从此家族败落,有人官位不复,更有人一夜之间举家惨遭厄运。当然,这个厄运是什么,说法也有很多。 有人为了求他一治倾家荡产,当然也有人宁愿守着自己的所有病死也不愿被他医治,只因为代价太大了。 更听说,治病医人还得看他的兴致,也有一些人,无论提出多高的报酬,他也不屑一顾。 近几年,这位沐家三公子可谓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是将他比作了仙人下凡,亦也有魔鬼在世的说法。 姜老爷打量着眼前这位白玉长袍的俊逸公子,年纪不过二十尔尔,衣着华贵,身姿优雅,一看便是雍容华贵之人。只是衣服上有些污迹,衣袖上更甚。虽然从来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沐三公子,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这人不会是冒牌的,因为听闻,没有人敢冒充他,至于冒充他的下场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沐公子请”回过思绪,他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被邀之人却摇摇头,望了一眼姜老爷及他身后几个家仆,优雅一笑。“先休息一夜,至于看病,明日也不迟。” 说罢,沐辰彦自顾往府内走去,陆安似司空见惯了一般也从容的把马车交与下人,扯过一边的炎珂跟着进去了。 姜老爷楞了一楞,似想要说什么,却也只是摇摇头作罢。 “老爷,这人的架子也太大了吧。”身后一个家丁看不过眼,有些忿忿不平。 可姜老爷只是叹了口气道:“不得无礼,切记不可怠慢这位公子,夫人的病……”话说到此,他却再也说不下去了,望着几人的背影,终于缓缓走回府。 他要如何安排,自己又能左右什么呢。 只盼是治好了夫人的病,届时,他想要什么,那便都给他吧。 章节目录 第48节: 宫女变婢女 安顿完毕后,炎珂舒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随着引路的下人便奔着吃食去了。 说起来,她已经有五天没吃过一顿热饭了,被这主仆两人捡到后,虽然进了些食却也不过是他们备在马车里的干粮。 炎珂是活生生的肉食动物啊,既没有肉也没有热汤,对她而言这简直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了。 厅里,沐辰彦和陆安早已经吃上了。 只见两主仆一人一张桌子,沐辰彦桌子上的菜式明显就比陆安桌上的丰盛许多。 陆安饿鬼投胎似的往嘴里塞着菜,马车里的干粮被捡回来的疯女人吃的干干净净,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这会听到脚步声心知是她来了,赶忙抬头要招呼,却在见到炎珂时不由愣了一愣,这个一举一动充满灵韵的女子真的是他们捡回来的那个疯女人吗? “喂……”炎珂挑眉出声。 “啊……”似惊醒过来一般,陆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赶忙招呼她坐自己身边来“坐,坐……” 对比一下,沐辰彦就优雅多了,神情清淡,挟菜的姿势都好看的像表演一般,听到她来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双碗筷,她瞥了一眼坐对面的沐辰彦。 不爽啊,极度不爽啊。 凭什么他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而她和陆安的桌上就只有三菜一汤。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啪!”她不干了。 炎珂将碗重重搁在桌上,站起身走向那个一直沉默低头表现出吃饭时候不讲话的美德的白衣少年。 绕着沐辰彦的餐桌,她左右转了一圈,白皙的脸上忽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罗汉大虾,姜汁鱼片,八宝野鸭,哎呀,瞧瞧,还有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挂炉山鸡。嗯……嗯,菜不错啊。”说罢,炎珂童鞋跳上一边的椅子,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桌上的菜。 作为一个雪夜国的宫女,一个比公主还要能吃的宫女,她自然对菜式有那么一丁点的研究的。 她的闹腾终于让沐辰彦抬起了头。 她清洗完了之后原来是这般的模样的,碧绿的翠烟衫衬的一身肌肤雪白,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大大的眼睛神采飞扬,只是,这个动作行为却似乎是不怎么雅观。 打量完毕,沐辰彦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抬手伸向最近的一盘菜,还未到目的地,却被喝住。 “慢着。” 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沐辰彦,炎珂笑的一脸无害。 “哎呀少爷。怎么好劳烦你亲自动手呢,来来,当然要奴婢我给你挟。” 说到莫名其妙的从宫女成了奴婢,她就一脑门子的火,不就是要他们带她去百慕国吗?凭什么非得剥夺了她的人身自由权,凭什么要她同意当这个浑身上下没半点人情味的臭男人的丫鬟? 可是她不依却又不行,想起那日陆安一脸奸笑的模样,她就想冲他眼睛上来上一拳。 炎珂动作飞快的趴上桌子,一路撑过了几个菜盘子直接扑向那盘罗汉大虾,雪白的爪子立刻染上了一层油腻。 她笑的一脸真诚,“少爷,来来,别客气。”抬起手张开,她将掌心的那只蜷在一起的大虾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9节: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 “啪” 第一声,是满脸阴沉的沐辰彦发出的,只见他手里的一双筷子已经成了四截,那只原本握着它的手此刻已经抖的不像话了。 第二声,是不远处吃的正忙的陆安发出的。只见他惊愕的张着一双大眼,连手上的筷子全部落在了地上都还没有发现。 “哎呀,怎么了怎么了这都是,你看看你,少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要不然,让奴婢喂你可好。”炎珂适时乖巧的将手递上前。 如果若干年后,不不,几天后的炎珂知道了沐辰彦的真实身份,恐怕是借她个胆子,她都不敢跟他玩这种把戏吧。 “少爷,你是不是嫌奴婢给你挑的虾不够大呀,那奴婢再给你挑个如何?”她冲他狡黠的一笑将手里的虾丢进自己的嘴里,并且还微微眯着眼睛,吃的一脸享受。 沐辰彦白净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黑,看她得意的吃掉手里那只油腻腻的虾时,终于又由黑转成了铁青色。 这几天,他总结出的经验便是,这个女人绝对属于蹬鼻子上脸,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那种,他要想过的安生,不至于跟着她一起丢脸,最好的办法就是万事不搭理她。 可是,可是…… 这会,如果莫夕颜知道沐辰彦的想法,她一定会激动的跟他握手大叹终于碰着知音了,仅仅几天就把炎珂了解的这么透彻,可是他低估了那个祸害的本事了。 “我饱了。”沐辰彦起身准备走人。 他优雅,他有涵养,他不打女人,不跟白痴一般见识。 “哇,快快,陆安,这边来吃。”见沐辰彦转身要走,炎珂跳下椅子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又抓过一只罗汉虾,刚才那一口,她还没吃过瘾呐。 沐辰彦眼角一阵抽搐,强压住上涌的气血。 他还没走离桌子一步远,这个女人就光明正大大摇大摆恬不知耻的吃上了他的饭菜,并且,还毫不避讳的叫上他的随从跟着一起吃,他到底是捡了多大的一个祸害回来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把她装上车,带的远远的扔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又是一声响,沐辰彦抬掌将餐桌劈成了两瓣。 炎珂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桌子断成了俩截,满桌子的美味七七八八的全翻在地上了,汤也流的到处都是,还有一块嫩白的豆腐非常完美的附在她的绣鞋上。 呜呜,她的豆腐啊,她的罗汉虾,她的冰镇雪蛤,她的大烤鸭。 肇事者拍拍手,心情很好的大步离开。 什么优雅,什么涵养,见鬼去吧。 “姓沐的,老娘跟你没完”炎珂望着一地的佳肴含了满眼泡的泪。 陆安终于从刚才一连串事件中回过神来,妈呀,好可怕的女人,竟然连天下第一毒医都敢招惹。妈呀,好可怕的少爷,刚才他似乎看见他家的少爷是带着笑离开的。 中邪了……中邪了不成? 炎珂一脸挫败的回到陆安的桌子上,一脸的委屈。 那个小气的男人,自己不吃也不给别人吃,哼,小肚鸡肠。 瞟到陆安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没看见过失意少女啊。” 章节目录 第50节: 原来是个衣冠禽兽01 姜府后院,一个女子蹲在地上使劲跟着眼前的药炉较劲。 好饿,中午那点菜根本就不够自己吃的嘛,亏她还觉得不好意思,分了一份给陆安,那个可恶的臭男人小白脸,他们的仇大了。 (陆安表示:就看她那副饿鬼投胎的吃相,哪里敢接。说起来,倒也不是没接……只是伸手接的时候,那碗饭压根就扯不下来啊,任凭撑着桌子掰着她的手指,那碗饭仍旧纹丝不动在她手上,只好放弃了。) 炎珂拿着一把扇子,抹了抹脸上的汗,对着眼前的药炉使劲的扇啊扇的,小脑袋里七转八转的全是对沐辰彦的不满。 那个臭男人说,这罐子药一定要用旺火熬满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啊,她的手都快断了。 可谁让她是丫鬟呢。 “哼,自己就知道享受,这么大的太阳还在院子里睡觉,晒死你晒死你。”瞥了一眼不远处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沐辰彦,她愤愤不平。 “你若是闲的还有功夫骂人,一会再熬一罐。”沐辰彦仍然闭着双眼,淡淡出声,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没有隐藏住他的得意。 “什么?!!”炎珂彻底怒了,扔下扇子冲到沐辰彦身边。“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沐辰彦坐起身,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跟前的炎珂,含笑再次开口:“一会再熬一罐。” 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又跳又叫,全然不顾她嘴里蹦出的衣冠禽兽,禽兽不如,他好心情的又躺了回去,他忽然发现,逗她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比坑别人的钱还要有趣。 “你这个脑满肥肠为老不尊道德败坏的臭男人,你当老娘好欺负是吧。你……你……”炎珂插着腰,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可以骂人的词。 陆安躲在一棵茶树前,拿着一只水壶浇水,脑袋伸的老长。 他在干嘛? 废话,他当然在偷听了。 他们家尊贵的少爷,现在正被一个丫鬟数落着。 他们家尊贵的少爷,现在正微笑的被一个丫鬟数落着。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旁边的家丁痛苦的看着陆安一副欲言又止痛心疾首的样子。 家丁为什么痛苦? 拜托,他家的茶花树快要被浇死了挨。 “我说,小珂儿,你再不去煽火,那罐药可要报废了。”沐辰彦睁开一只眼睛,望了望不远处的药罐子,好心的提醒某人。 “啊,对啊。”单细胞的某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即可停止了吐沫横飞,赶忙跑过去捡起扇子继续摇。 终于沐辰彦忍不住了,捧着肚子毫无形象可言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丫头,这丫头为什么这么有意思啊。 炎珂见这个笑的像二百五的衣冠禽兽,哀怨的瞥过一眼,不再搭理他。 结果,沐辰彦很不小心的看到了那哀怨的眼神,笑的更为厉害只差没有满地打滚了,“小珂儿,你要记得……记得,旺火啊。” 陆安叹了口气,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将手中空空的水壶递给身后的家丁,戚戚然道:“烦劳你再去打壶水来吧。” “……” 章节目录 第51节: 原来是个衣冠禽兽02 炎珂熬完药,又听从吩咐的一口一口把药喂进姜夫人的嘴里,只是晕迷中的人不好进食,她一边喂一边擦着流下嘴角的药,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明明有一直服侍姜夫人的丫鬟在,可这些活,沐辰彦非要她来做。 倒不是因为不想做,只是看见她辛苦熬好的药真正进了姜夫人肚子里少之又少,心疼罢了。 “沐公子,这……”姜明日有些疑惑,城里大大小小的大夫都看了个遍,他帧酢踱点药水,就能治好他的夫人吗? 沐辰彦只顾低头喝茶,没有答话,甚至是头都不曾抬起来。一边的陆安赶紧解释:“姜老爷不必着急,尊夫人体内寒气太盛,这药是驱寒的,若是要真正好起来,恐怕还要些时日。” 姜明日听罢,点了点头,道:“有劳几位了。”只要能治好,别说是几日,几十日都等得。 谈话间,炎珂已经将药全部喂完了。 “今日疗程结束,明日再继续。”放下茶,沐辰彦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这一句话音刚落,他便出了门去。 陆安朝姜明日颔首作了一礼,与炎珂也一道跟了出去。 炎珂望着手里空空的小碗,心里仍旧愤愤不平,这么一大罐子药,熬了三个时辰只熬得这么一小碗,还大半都流出来了。她真想将这空碗扣在前面那个不可一世的臭男人头上。 “小珂儿,还有三服药……”似想到什么,沐辰彦转头,似笑非笑的盯着脸臭臭的炎珂。 身后的炎珂立刻顿住脚步,沉思了片刻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没做,对了对了,我要先去忙了。” 这时不跑更待何时? 沐辰彦身形一闪,挡在了炎珂跟前,炎珂一个刹车不及,撞了上去。 “啊”痛痛痛,这人是什么做的,居然这么硬,撞的她晕头转向。 “我也没说非得今天熬阿,方才你没听我跟姜老爷说的话吗,今日的疗程已经结束了。那药……” “明天我也没空。”机灵鬼立刻推脱。 “没空啊,我还想明日带你和陆安去集市逛逛,听说这百安镇好玩好吃的很多啊……” “我有空!!”某人举手。 “可是我听说我的丫鬟是个大忙人,还有很多事需要去……” “哎呀少爷,我的好少爷,你看,我也就是熬药的空挡挤不出来,可是我身为你的丫鬟,怎么能不贴身保护你呢,外面坏人那么多,万一一个不小心,你被哪家小姐给截了去,那失职的可是我呢是吧。”炎珂一脸谄媚,讨好的凑上前。“我们家少爷长的这般如花似玉……” “什么?”沐辰彦挑眉,如花似玉? “咳,那什么,风度翩翩,俊朗不凡。”赖皮鬼立刻更正。 沐辰彦嘴角一勾,踏步离开。 “少爷少爷,那你是答应了吗?”炎珂不死心的跟着上前。 身后的陆安嘴巴呈了鸭蛋状,恐怕真的能塞进一个鸭蛋了,他家少爷,是在跟一个小丫鬟谈笑吗?是吗是吗是吗。 章节目录 第52节: 女追男01 沐辰彦心情好好走在前面,不理会后面女子的叽叽喳喳,冷不防前面前面拐角处闷头走过来一个人,他即可闪身。 炎珂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走来的人直直与她撞到了一起,一个站不稳,两人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哪个奴才瞎了眼了,没见到本小姐……”坐在地上的姜珏抬头正要大骂,忽然瞥见跟前神情慵懒的沐辰彦,即可止住了下面的话,眼睛瞪的浑圆。 他他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眼前的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绝美的唇形,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另人目眩的笑,一身月牙色的长袍随着轻风微微飘荡了几下。 “小姐,小姐摔着了没有。”身后的丫鬟赶紧上前来扶,却不见姜珏有丝毫反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微微红了脸。 早听闻姜府请了一位神医为夫人治病,怕跟前这位好看的男人就是那个有名的沐公子了吧。 沐辰彦见坐在地上发愣的姜珏,笑容渐渐隐了下去,面容恢复清冷,淡淡的问了一句。“小姐没事吧?” “啊,没,没事。”姜珏坐在地上,想抬手让他扶起自己,却见他没有丝毫的表示,一时间不知道这手是伸还是不伸。 陆安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她,“姜小姐见谅,这丫鬟就是有些毛毛躁躁的,还请姜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也怪我自己不小心,无碍。”话虽是对陆安说的,可姜珏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沐辰彦的脸。 炎珂起身拍拍屁股,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她是眼睛长在头顶的吗,都不看有没有人就一路往前冲,她是没事,自己的屁股可是疼的不行。 还看还看,不就是这臭男人长的好看了点吗,古代的女人都这么大胆吗?可以盯着一个陌生男人这么久。 还有这个臭男人,自己闪人了倒好,让她撞了个正着。 没良心。 见姜珏没事,沐辰彦抬脚继续往自己的客房走,不再理会她。 炎珂揉揉屁股也跟着一起走,走过姜珏的身边听见她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好生俊朗的男子。” 她倒,俊朗个屁啊,人面兽心才是。 姜珏朝着沐辰彦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久的快要生根发芽的时候,忽然转头问了一句。“翠儿,他是来提亲的吗?” 翠儿一脸的黑线,她这个花痴小姐,难道不记得自己的亲娘还卧病在床吗。 “小姐,恐怕他是老爷请来的沐大夫。” “我不管,我要他做我的夫婿。” “这……”翠儿有些为难。 “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是!” 除了说是,她还能说什么,她家的小姐,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一定要得到,可这事,跟她一个丫鬟说有什么用。 姜珏咧开嘴,扬起脸笑的极为灿烂,“你去打听下他们要住多久,我要去见爹爹,让他为我提亲。” 翠儿脸上的黑线更多了,哪有女儿家跟男人提亲的? “是!”可当下,她除了乖乖应承,还能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节: 女追男02 “珂儿姐姐,你看咱们夫人的病需要多久才能痊愈?” 不过一刻钟,她就来到炎珂的房里,三人里,看来只有她最容易套得话了。且大家都是丫鬟,亲近起来总归方便一点。 炎珂架起二郎腿,吃着翠儿送来的点心,冲她一笑。“我家公子说,夫人的病入根太深,还要些时日的。”以为她不知道吗,一定是那个小姐派她来问的。 那个小姐,恐怕是在打那个小白脸臭男人的心思吧。 “哦……那可要在百安镇好好玩玩,这里好玩意儿可多了,你们初来乍到,小姐说想亲自为你们引路,带你们到处去逛逛。”翠儿陪在姜珏身边最久,由来懂得察言观色,她当然懂如今为小姐创造机会是当下最重要的。 炎柯眼珠子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好啊,正好公子说明日出府到处看看,那就有劳小姐了。” “不劳烦不劳烦,那翠儿先下去了,明日一早我随小姐一同陪你们出去。”见计谋得逞,翠儿也开心的笑了,拍了拍炎珂的手就起身就出门。 “好好,不送了。” 望着她走出门槛关上了门,炎珂捂着塞满了糕点的嘴一脸得意,哼哼,不知道明日那木头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小姐的一脸花痴和明天那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臭木头烂鸟人抓狂的样子,她就止不住的期待。 果不其然。 第二日清早,沐辰彦看见等在门口的姜珏时瞬间变了脸色,只怕唱戏的都赶不及他这速度,而陆安亦是一阵疑惑,怎么好端端的,多出了这两个人要跟着他们一同出门? “姜小姐这是……” “昨日不是说好了吗,今日由本小姐带你们出府逛逛。”姜珏伸过头看向陆安身后的沐辰彦,有些不满他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沐辰彦立刻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眼角瞥向身侧的始作俑者。 炎珂缩了缩脖子,面上摆出一副内疚的摸样心里却跟开花似的,果不然看到了那副踩到狗屎的表情,真是太爽了。 只是这一路,她却渐渐开始后悔了,五人可谓各怀了心思,尴尬的气氛沿了一路,谁也没有先开口。若是早知道带上这两人会这般没气氛,她就不干这档子蠢事了。 终于,炎珂受不了了,“哇,快看,好大的老鼠。”她指着烧饼铺边蹲着的一狗。 烧饼铺老板娘一个白眼甩过来,给了她一个‘你家的老鼠长这样吗的眼神。’ 沐辰彦不语。 陆安沉默。 姜珏不说话。 翠儿滴汗。 炎珂扯了扯嘴角,耷拉下脑袋,暗暗低忖,自己究竟在造什么孽啊! 陆安抬眼看了看前面的悦来阁,低头思考了片刻,问道“少爷,晌午了,不如先吃饭吧。” 沐辰彦不答话,微微点了点头。 炎珂即可欢呼起来,“好啊好啊,吃饭,走了大半天了,我快饿死了。” 沐辰彦继续不语。 陆安继续沉默。 姜珏仍然不答话。 翠儿黑了脸,他们才走出府邸不过半刻钟好吗。 章节目录 第54节: 女追男03 酒楼雅间内,姜珏轻车熟路的点着菜,声音清甜道:“这些都是悦来阁的拿手好菜,一定要先尝尝。” 翠儿在一旁为自家小姐和沐辰彦摆好碗筷,又倒了一杯水,然后乖巧的站在姜珏的身后。 炎珂顿时有些迷茫,为什么没有她的碗筷? 沐辰彦一挥下摆坐下,丝毫不去看炎珂投过来焦急的目光。 眼见已经上菜了,某人终于按捺不住一屁股坐到沐辰彦的对面。“为什么没有我的碗筷,为什么没有我和陆安的碗筷?” 见炎珂径自坐下,姜珏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只是碍于沐辰彦在场,不好发作,只是轻声细语的“提醒”了一声,“主子用饭时,做下人的怎么能一同坐下,还懂不懂规矩了。” 哈呀,居然摆起了主子的谱了? 自从那次沐辰彦拍断了那一张桌子后,他们都是一起用饭的,凭什么到这里要她站着看他们吃。 “我……” “珂儿,下去。”炎珂刚要反驳,沐辰彦举着一杯茶低低出声,眉宇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 炎珂当即气的咬牙,这是什么状况?明明想来看这个臭男人的笑话的,怎么到头来,倒霉的是自己啊。 她才不要看着她们吃。 可是,可是,她又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是”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字,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退到沐辰彦的身后。 谁叫她是他的丫鬟呢。 她发誓,她恨丫鬟这两个字。 姜珏淡淡瞥了一眼一边的炎珂,心里涌出一股不快,一路看来,这个丫鬟与主子的关系不一般,大吼大叫的没有一点规矩,若等她日后与沐公子成了亲,哼,从今而后,谁也别想靠近,丫鬟也不行。 眼睁睁的看着一盘盘菜都上来了,她拽紧了陆安的袖子,克制,她要克制啊。 陆安委屈的看着自己的袖子揪成了一团麻,心道,还不是你自己活该,应承了这两个女人,不然他也不会跟着一起饿肚子啊。 “沐公子,尝尝这块香酥鸡柳,这是我特地吩咐厨子上的,一般人可吃不到呢。”姜珏一手抚着水袖,挟过一块鸡柳放入沐辰彦的碗中。 沐辰彦皱了皱眉头,点点头,却没有去尝。 “少爷不吃别人挟的菜。”炎珂见状小声嘀咕,她又不是没挟过菜给他。 用手而已嘛。 姜珏脸色一暗,瞥过炎珂的神色中,夹杂了一丝怒意。 “沐公子,姜珏敬你一杯,家母的病,还请你多费心了。” “又不是不拿报酬,这不是多此一举嘛。”某人再次小声的嘟囔。 姜珏抬起的手一颤,眼中的烈火仿佛随时要迸发出来。 沐辰彦不说话,也没有举杯应和的意思,自顾优雅的吃着菜,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姜珏快要气疯了,只是顿了一顿,她恢复了平静的面容,端起一杯水递往嘴边,侧过身子,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杯水毫无征兆的撒向了炎珂,直将炎珂胸前染湿了一片。 “啊呀” 这一声,不是炎珂发出的而是姜珏自己。“瞧我,多不小心,都湿了,回去让翠儿拿件衣服给你换上,反正这种下人的衣服,我姜府多的是。”仅仅一句,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她只是一个下人,这里轮不到她多嘴。 炎珂呆了,陆安也呆了,似乎谁也没想到这一出。 沐辰彦的眸子沉了一沉,淡淡看了一眼姜珏,神情中露出一丝嫌恶,只是很快又隐了下去。 “陆安,珂儿,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55节: 女追男04 炎珂懊恼的看着这个自从昨日回来之后就一直不曾理睬过他的沐辰彦,心下有些纠结。 她也没干什么坏事啊,不就是答应了那个恶女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吗,至于这么一整天都不搭理她吗。 “木头~~” 她可怜兮兮的拽着一边正喝着茶的沐辰彦的袖子,一脸的我错了,我有罪的表情。 沐辰彦挑挑眉,看来对这个丫头,他真的是太放纵了,且不说有哪个丫鬟敢这么扯着自己主人,纵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能对一个男人这么拉拉扯扯的吧…… 还叫他,木头? 什么叫吃力不讨好,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会沐辰彦不理她了不说,连那个小姐见了她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招谁惹谁了……招谁惹谁了?都没跟她计较泼了自己一身水的事儿。 世态炎凉啊。 沐辰彦的眼神从手里的茶杯上移开望向扔拉着他衣袖的炎珂,他好奇这丫头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却不想瞥见她的神情从幽怨到凝重,还自顾点点头,不知道这会已经神游到哪去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向她的头。 “你干嘛啊!”被拍的一惊的炎珂抚着脑袋跳开一米远,摸着并不怎么疼的后脑勺一脸的愤怒,还有一点点的……怀念。 好吧,这丫已经受虐成性了。 “知道错了吗?” “我……”这才想起自己是来请罪的,满脸的愤怒又瞬间转为小狗般受伤的模样,黑亮的眸子里噙着满满的眼泪,哀嚎道:“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不该答应那个女人的。” 沐辰彦叹了口气,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冲她招招手,“过来。” “干,干嘛。”炎珂一脸防备,他不是又要打她吧。她说了当他的丫鬟,可没说可以随意让他打啊。 “过来!”这一句比起上一句,明显已经含着怒意了,说是威胁更为恰当。这个丫头,总有本事让他控制不住情绪。 慢慢的螃蟹移步似的移到他身边,眼神观察着他的表情,大有若是发现不对劲,立刻脚底抹油跑人的架势。可这一张小白脸上,除了云淡风轻还是云淡风轻,没表情,没表情啊。 “女人太麻烦,以后不要随意招惹女人,我不喜欢。”摸着刚才拍过的地方,沐辰彦眼神里噙着一抹疼爱,刚刚那一下也没用劲,怎么她好像很痛的样子,九成九是在装可怜。只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的手顺着她的发往下,将几缕散再肩头的发抚至身后。 只是神经大条的炎珂童鞋,养鱼的脑袋里只听进去了一句话:不喜欢女人?? 难道他喜欢的是……?她乐了,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坏笑。 转瞬,这开心的模样又变得很困惑,那……?他奶奶的,难道他从来没把她当女人看吗? 难怪,难怪。 难怪有陆安在,还让她端水煎药扫房间叠被子外加跑腿买药材,感情把她当男人还是男人里的十强全能啊。 章节目录 第56节: 女追男05 “小珂儿,去把药磨了。” 炎珂刚晒完药材,只觉得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刚起身准备去休息下,又听到她此刻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了,随话音一落,怀里多了一包泛着点药香的纸包。 远远站着的人抿着笑,转头回屋。 “你催命啊。”这一下午从那个臭男人原谅她开始就没歇息过,炖完了药又去晒药材,刚晒完又让她磨药,早知道是这样,她才不要去求他原谅。 果然猜的没错,他就是把她当成十强全能的男人了,他就是舍不得让陆安干活。 “小人,伪君子……” 炎珂认命的磨着药,一边嘴里叠叠不休,想到那张白净的俊脸,手下更用劲了。 “珂儿姐姐你在磨药呀。” 正念叨的起劲,忽然走来一个绿衣女子,手里头端着盘瓜子,磕的一脸悠然。 “是翠儿呀。”她抬起眼角瞥了一眼,打了声招呼就继续磨她的药,昨日开始,她对这两主仆就没有了半点好感。 “老爷让我来传话,请沐公子去偏厅一叙。” “哦。” “沐公子年纪轻轻,应该是尚未娶妻吧。”见炎珂冷淡,翠儿也不在意,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讲话。 “好像是。”他又不喜欢女人,怎么可能娶妻。 翠儿走近了一些,“我看沐公子对珂儿姐姐那般好,怎么让你来做这种累人的活?”看了看磨的一脸汗的炎珂,她似有意似无意的淡淡问道。小姐的担心应该是多余了吧,这样的丫鬟,能生出什么事? 倒是这模样生的不错,可再漂亮,终归是个丫鬟。 炎珂偏过脑袋看她,她是怎么看出来那臭男人对自己好了? “要不然,翠儿帮你吧。”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翠儿讪讪一笑,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 岂知听了这句话,原本死气沉沉的炎珂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好啊好啊。”话一出口,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应该,极力克制下满脸的高兴,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摸样,语气勉强道:“既然翠儿你一定要帮我,那我也不好多拦你,我也明白你为你家夫人担忧的心情。” “啊?”翠儿这会真是楞了,原本客套一句想来她也应该推辞,怎么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满口就应了下来,还表现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翠儿你真是个好姑娘,如今,像你这般为主子着想的下人,真是不多了。”炎珂摇摇脑袋,望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些敬佩。又看了看药材,脸上带着满满的矛盾。“我又怎么好负了你一番心意。” “呵呵呵呵,哪里,珂儿姐姐言重了。”这会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 “那我去唤我家少爷,翠儿你记得要把药磨细一点,这样姜夫人才好咽下。”生怕她反悔似的,炎珂一步三跳的往沐辰彦的房间跑去,身影欢快的,跟刚才那个左右为难的样子哪里还是同一个人。 翠儿站在身后,看看手里的瓜子,再看看地上的药,神情瞬间迷茫了,她到底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居然跟她客气了这么一句? 章节目录 第57节: 女追男06 通传了姜府老爷的话后,炎柯屁颠屁颠的随着陆安一起,跟着沐辰彦一同前往了偏厅。 厅里只有姜明日一人,她眼睛四下转了一转,居然连个下人都没有,沐辰彦略略施了一礼就径自坐下了,炎柯也赶忙俯身福了一福,见气氛如此诡异,倒也是识相的乖乖随陆安一起站在落坐的沐辰彦身后并无多言。 几番客套的寒暄过后,姜明日清清了喉咙,终于转入了正题。“江湖上都知道沐公子乃一代神医,却也有不少人知道百慕国的沐王府世子。” 沐辰彦挑挑眉,笑而不语,他从来不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知道他是沐王府的三世子,也不为怪。 见他不说话,姜明日略略一顿,又道“即是世子,想来以公子的年纪,家中必已经娶了妻。” 炎珂的眉毛有些抽筋,世子?这个臭男人、小白脸还是王府的世子?贪财,没良心,公报私仇,哪里有一点点像个王爷儿子的范了? “姜老爷有话可以直讲。”沐辰彦一笑,拿过桌上的茶杯,心下已经明白,这姜老爷,是想跟自己提亲了。 姜明日踌躇了会,心里几番轮转,终于开口。“我家小女姜珏,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虽然知道沐辰彦是堂堂王室后裔,他只是个小小的地方绅豪,这等亲事也实属高攀,只是想到姜珏对他的执念,也只能拉下老脸试试看了。“若是沐公子不嫌弃,不如……” 当然他是不指望能当上正房,自己这闺女,模样长的也算不差,若是能得沐世子的青睐,或许能当个妾室,也算是了她的一个心愿。 沐辰彦也不表态,只的继续喝茶,喝茶,仿佛所有的事都没有他手里的那一杯茶来的重要些。 炎珂在身后早已经不耐烦了,后悔自己跟着进来凑热闹,姜明日说一句话,便是沉默好半天,又说一句,又是沉默好半天,沐辰彦更甚,干脆都不回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辰彦终于淡淡开口,“姜小姐大好年华,又生的如此明艳动人,恐怕提亲的人早已是踏破了姜府的门槛了,倘若是许了在下当一个偏房,岂不是委屈了她。”放下茶杯,他继续道,“想来姜老爷爱女心切,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做填房吧,纵然是王府的侧福晋。” “这……”姜明日面色有些难看。 “再者,此地本就离我百慕洛烟城甚远,姜小姐若是入了我沐府,恐怕父女相见便就困难了。”沐辰彦虽说对那女子心生厌恶,但念在眼前这个当家人对他们尚还算客气,此时也不愿意把话说的太难堪。 姜明日神情一滞,心下也明白了沐辰彦的意思,他艰难一笑,又寒暄了几句,草草结束了这次谈话。 待三人离开,姜明日叹了口气,朝身后的屏风淡淡吐了一句。“珏儿,你既已听到,也该死心了吧,那沐王府,我们高攀不起。” “我不管,爹,你若不肯帮我,我便靠自己。”屏风一动,走出一个红衣女子,一张嫩白的脸此刻已然通红,分不清是害羞还是气愤,衬的一身红衣,更是动人。 “你可嫌丢人丢的不够?”姜明日大怒,纵然爱女心系于人,只是沐辰彦的话也不无道理,哪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入夫家做妾的? “哼,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他。” 章节目录 第58节: 女追男07 炎珂细细擦去姜夫人手臂上因为针灸所溢出的滴滴暗黑色血珠。 听沐辰彦讲,姜夫人昏迷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误食了一种毒草,这种毒草是常年生长在海拔较高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姜夫人会误中了这种毒。 到底为什么说是误中,沐辰彦也讲过,这种毒的潜伏期很久,或许一年俩年就发作了,也或许一辈子到死也没发作。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笨到拿这种毒来害人。 “木头,姜夫人什么时候才会好啊?”将手中帕子仍到盆子里,又转身拿出一方新的继续拭掉隐隐冒出的毒血,炎珂的小脸已经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这都过了三天了,怎么看这老太婆的脸色还是这么蜡黄蜡黄的,半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她再不醒,那得等多久才能去找小脖子啊。 轻皱眉,床边正细细为病人拔下银针的白衣男子抬头,“你这木头木头的,倒是叫的顺口。”只是这一眨眼的不悦,随即又变成了不以为意,她叫的顺口,他何尝不是已经习惯了。“最多不过今晚,姜夫人一定会醒。” “真的假的?”某人显然不相信,这老太婆蜡黄的脸跟刚来那时候,可没半点区别啊,再说,汤药是喂了不少,可流出来的更多。再再说,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医生,还不知道是不是半道出家跑来骗吃骗喝骗钱花,就算真的能治几个感冒伤风的,现在这个病患可是昏迷不醒的,区别大着呢。 “自然是真的,我家公子的医术,这世上除了公子的师傅,已经无人能及了,公子说今晚能醒,那今晚一定就能醒过来。”陆安站出来,对炎珂的怀疑显得很不高兴,这世上,谁敢来怀疑他家少爷毒医沐辰彦的名号? 除了这个莫名其妙咋咋呼呼半路捡来的小丫头。 “那就好,那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保证一般,炎珂放了心,最后用干净的湿巾又擦了一遍姜夫人溢血的手臂,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开始等她醒过来。 “咦?”陆安眨眨眼凑上前,“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这姜夫人几时醒,与你有何关系?”看她的模样,他倒是好奇的紧,这里好吃好喝的住着,对这个饭桶来说,不是最开心的事了吗? 他们三个里面,吃的最多的是她,睡的最久的是她,最能偷懒的是她,最懂享受的也是她,怎么这会就装的这么一副敬业的模样出来。难道昨晚睡觉撞到脑袋,忽然醒悟到自己是神医的手下丫鬟了?? 赏了陆安一记白眼,炎珂继续撑着脑袋盯着双目紧闭的姜夫人。“我想木头快点治好了老太婆,赶紧的离开这个破地方,咱们就能尽快回去百慕国了,小脖子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她找不到我,一定很着急。”长长的睫毛轻垂下来,没有了往日的随意摸样,多的只是与她平日性格不相使然的沉寂。 陆安看了炎珂一眼,接过沐辰彦递过来的银针,淡淡道:“姜老夫人的病若换做别人医治,少说也得半年才能康复,若不是公子的银针遣毒手法已炉火纯青,恐怕这一着,你少说也得等上两个月,就知足吧。” 炎珂听闻,垂头叹了口气,道:“为今,只能盼着她好好呆在百慕国等着我,如果她找不到我到处乱跑的话,天大地大,想再见就难了。” 章节目录 第59节: 只是个外人 已经毫无音讯很多天了,百慕国那边也没有传来有平民获救的消息,叫她怎么能不担心…… 正准备出门的沐辰彦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侧头看向一脸落寞的炎珂,略一沉吟,低声道:“等治好了姜夫人,还要去宁州一趟,回百慕,恐怕没有这般快。” “咱们不回百慕吗?” “我何时说过要马上回百慕国了?” 炎珂微微吃惊,本来以为治好了姜夫人就可以直接去百慕国了,谁知道他还有其他打算,当即不满的开口道:“那怎么可以……再耽搁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脖子!?” “你若是有意见,可以自己去百慕,宁州一行,我非去不可,失信不得。”眸光渐冷,沐辰彦冷然开口,话说也是半分余地不留。 月白色的袍子被风吹的飘了起来,由来让人感觉优雅淡然的性子,此刻看起来竟然分外阴沉。 “那……”顿了顿,她像是被抽尽了力气的娃娃一般软下了身子,靠在床帏上。“那需要多久?”她不敢,她怎么敢一个人去,如果迷路,如果出了其他的状况,小脖子会等的更久,就算是寻人心切,她也有自知之明,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在这里就只是个外人,即便如今有他们主仆在身边,她与这个世界仍是格格不入的,若要单独行动,那么就算丢了,死了,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根本就是举步维艰。 别去选择,她只能跟着他们。 “往返,一个月。”说罢,沐辰彦推门而出,再不看炎珂表情。 “少爷。”陆安追了出来,望了望沐辰彦阴暗的脸色不由缩了缩脖子,踌躇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问道:“不是回了宁州的案子吗,怎么又忽然决定去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初宁州送来救命帖的时候,沐辰彦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就随手扔开了。他陪在少爷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少爷的性子,宁州地处承安国边境,太过偏远了,那府里也并没什么奇特的玩物能让少爷看上眼,那道救命帖,与他们来说,实则是不屑一顾的。 如今忽然说要去宁州,实在太反常了。 沐辰彦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怎么忽然在意起那个丫头的心情,她的朋友遇到那种战事,存活的希望少之几乎渺茫,若是得知了真相,她必然会伤心一场。 一直以来,她与他们而言都是开心果,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难过,也从来没有见她露出过那种表情,她的朋友对她而言如此重要,若是回了百慕,她开心的笑脸永远无拘无束随意的模样,还会在吗? 不能回百慕,只能离的更远。 或许时间能消退记忆,等不到百慕国的消息,她自然会慢慢的将希望缩小,届时的打击也不至于太过严重。 “少爷?”见自家少爷一脸心事的模样,陆安又是吓了一大跳,他又何时见过沐辰彦这副模样,这段日子以来,在他家少爷身上发生的诡异情况太多了。 “就当我早已经答应了宁州,马上派人到宁州通知一声。”不理会陆安满脸的疑问,他淡淡道。想了想,他又转头问:“我从不会失信于病人。陆安,你说对不对?” “啊?……哦,对。” 章节目录 第60节: 病人醒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炎珂困的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的直往下点,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望望外面,太阳已经快要全部没入西山了。 摇了摇混沌的脑袋,眸子淡淡的瞥向病榻上的妇人。 “哇呀”这一看,好生让她受了一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姜夫人已经醒了过来,正微眯着眼睛看着她,炎柯当即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跳。 这换做是谁,忽然看见本来紧闭着眼睛的人一声不响的看着你,也得三魂吓掉一个半个吧? “啊啊”姜夫人见她一动,朝她伸出手去,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只是这躺了一个月,嗓子干哑的不行,一时也说不出个话来。 炎珂蹑手蹑脚的走上前,“你是想喝水吗?”瞧了瞧不远处的水杯,她伸手指了指。 姜夫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也没个明确的表示,这会炎珂犯了难,这老太婆到底是要干嘛啊? “你等等啊,我去叫姜老爷,叫木头。”想了想,这个问题还是丢给他们吧,打哑谜这回事,她不在行阿。 不等姜夫人反应,她便大步冲出房去。丫的,等了这么多天,她终于是醒了。 不消片刻,房里冲进了一干人,为首的自然是姜府老爷,姜明日。 “夫人!”姜明日颤抖的呼唤里掩不住的激动,饱经岁月的脸此刻印上一抹红光。 “娘!”姜珏是随着姜明日一同冲进来的,也高兴着她躺了数月有余的娘终于病好了。“沐公子,快来看看我娘,是不是痊愈了。”着急的冲身后那一抹白影唤,她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 沐辰彦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走进来,倒是炎珂着急了,一把拽着他几步冲到病床前。这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怎么他这个慢郎中一点都不知道看情况耍大牌的。 殊不知,这个简单的动作,看在姜珏眼里,却偏了原本的意思,透着欣喜的眸子,闪过了一丝复杂,神情从白衣身上转过,又定定看向那个雀跃的女子。 沐辰彦悠然的搭上了姜夫人的脉,他略略沉思,淡淡一笑后收回手。“姜老爷不必担心,夫人的病已无大碍了,往后,只要稍作调养,必然能恢复以往的健康。”起身,他退后一步让出床前的位置,又道“夫人大病初愈,这段日子切勿无度进补,还是先从清淡的开始为好。” “多谢沐公子,沐公子真乃神医啊。”姜明日抬手试了试眼角的湿润,拱手俯身行了个大礼。 好了,好了。这拖了数月的病,终于是好了。 “客气。”他走至桌前,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径自递到嘴边,另一杯递给了一边的丫鬟,示意喂给刚刚清醒的夫人。随后又瞪了一眼身后的炎珂,这丫头,竟连刚刚醒的病人需要喂些水润润喉的道理都不懂。 炎珂这会的心思全在早日离开百安镇去那叫什么宁州的鬼地方,哪看的到他这一眼,上前便拽着他的袖子摇晃。“木头木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早去早回,早去早回阿。” 这不拉还好,一拉,沐辰彦手里的水还没进到嘴里半分,全撒在了衣衫上,还有少许溅到了脸上,一张俊脸即刻黑了。 “炎珂!” “是!”稍息立正站好低下头,炎珂立刻老实本分的放下手。 怎么了又怎么了嘛,微微将头侧歪过去,拿眼角看他,惊愕的看着他一脸的水渍,印着一张愤怒的脸,还有白色锦袍上那一片水印,愈来愈大。 “哎呀,好在没有茶叶。”沉默了半响,某人忽然不怕死的嘟囔了一句,沐辰彦的脸从黑色变的青白。 “哎呀,真受不了气。”某人不要命的又加了一句。 姜珏见这情况,赶忙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帕子走上去,刚走至身边想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水渍,只觉得一阵风过,眼前的人速度极快的拎着一边娇小的丫鬟冲出了房门,她瞬间呆立在原地,伸出的手忘记了原本该有的动作,更忘记了放下。 只觉得一阵胸闷,仿若呼吸都难以吸进肺里,他当真如此看不见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61节: 你以为在拎小鸡吗?01 “放手……救命啊!!!”炎珂被拎的双脚悬空,只觉得脖子勒的一阵难受,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嘴里更是条件反射的开始大呼救命了。 就算是个丫头,她好歹也是个女生啊,哪怕是一点点,他也应该懂得怜香惜玉这个词吧。 粗鲁! “你再不放开我,老娘就要你好看了” “你个混账玩意儿,你当本姑娘是小鸡不成吗?”众目睽睽下被这样拎出去,呜呜呜……好丢人啊。 沐辰彦被这一声喊,当即停下了步子,手一松,将她丢在一边,瞪着她的眸子有一丝愠怒,更多的是……迷惑。 他什么时候这么鲁莽了,更何况还在那么多人面前。 只是一杯水而已,放到原本,他会怎么样呢?好像是应该优雅的笑笑,然后让她该赔钱赔钱,或者没钱就让她做苦力弥补?而这莫名生出的气,当真只是因为一杯水,还是气她这般无时无刻的想快点回百慕国? 炎珂捂着脖子喘着气,侧过脑袋正要表示她的不满,忽然见他一脸抑郁失神的模样,顿时觉得好奇。 她上前一步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喂,你怎么拉。” 沐辰彦不答。 “喂喂,不要表现出一副很受伤的摸样好不好。”拜托,被拎的是她哎。 “……” “喂喂,好啦,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小心碰到你撒了你一身的水。” 盯着她,他还盯着她? 石化了?中邪了? ……难道是睡着了? 她凑近,抬手要拍他的脸,却被一把抓住。 “怎么赔我?”沐辰彦抓住她的手凑近,算了,这脸已经丢了,以后再也不要来这百安镇就好了。 “嘎?” “撒了我一身水,难道你想算了不成?”他危险的眯着眸子。 这个贪财庸医,主意都打到自家丫鬟身上了不成? “我,我……没钱呐。”炎珂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黑亮的眸子里蒙上一阵水汽。 “沐公子!” 原本以为要被狠狠的宰了,正心里哀叹哪个路过的大罗神仙来救救她时,一个软软的声音冲这边过来。 炎柯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顿时闪出一抹光亮,像是一个垂死的人终于见着了生的希望一般。 姜珏小姐呀,她真是从来没这么想见到她。 “沐公子。” 姜珏一身红衣,翩然而至。 眼神看向他还抓着炎珂的手,微微一愣。 沐辰彦注意到她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放开手上一双细白的腕子。 “姜小姐有何吩咐?”敛起原本向炎珂索赔的一脸无赖,换上一副优雅清淡的笑,他转身看向她。 姜珏嫣然一笑,面似芙蓉柳如眉,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满头的珠坠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而这一身红衣更将她衬的如娇艳牡丹一般,纤尘不染。 炎柯手抚着下巴,心中细细点评着今日姜珏的打扮,看来今天这位姜姑娘,可谓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啊。 “沐公子说笑了,姜珏只是来多谢沐公子救母之恩的,如此大恩,真当是不知如何报答才好了。” 章节目录 第62节: 你以为在拎小鸡吗?02 姜珏俯身冲他盈盈施了一礼,眼波流转,双眼含笑的注视着他,相比初遇时的明目张胆朝他看,如今更多了一份羞涩。 炎珂慢慢朝后退,嘴里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微微嘀咕,“那就以身相许好了嘛。”退出了三步远,刚转身准备一二三撒腿跑人之时,手又被抓住了。 转头, 含泪。 她委屈的扁着嘴,一双大眼睛里一片氤氲,可怜兮兮的看着紧拽住她手的沐辰彦。 轻挑眉,沐辰彦好笑的看着这个看准时机想跑的丫头,手一使劲,拉至身边按住,用眼神告诉她,再跑,后果自负。 姜珏见两人的动作有些惊讶,脸上微微露出些不悦,只是顷刻便隐了下去,停顿了片刻她又缓缓道:“若是公子不嫌弃,姜珏备些酒菜,以谢公子大恩。” “救人乃医者本分,不必劳烦了。”沐辰彦温淡如水的眸子里刻着深深的优雅,推拒又不失礼,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不当。 “若不好好谢谢公子的救母之恩,姜珏实感愧疚,公子还是不要推辞了。” “姜小姐何必如此客气。” 炎珂望了望早已被沐辰彦优雅摸样迷的笑容如桃花般盛开的姜大小姐,分明已经是盯着沐辰彦一副大尾巴狼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了,还死活装的半嗔半怪半欢喜。心中不由冷哼了声,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有完没完了,她不耐的偏过头去再不想看她。 “公子才是客气了,既然已经熟识了,不如也别那般生疏,就唤我珏儿可好。” “咳…咳咳…”都已经偏过头的还不让她好过,炎珂一口口水差点呛到,拜托,大姐,何必拐弯抹角的,你那眼神分明是不止想让他唤你珏儿,恐怕你也想唤他一声辰彦吧。然后假以时日,你们再成就秦晋之好,鸾凤和鸣,花前月下,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再来个一儿半女,伉俪情深…… 自从那天的一杯水之后,她姜珏就是天下第一大恶女了。 至少在她眼里是。 “还好吧?”沐辰彦拍了拍炎珂的背,隐着笑意,又回过头来。“礼数不可少,还是唤姜小姐好。” 听闻他的话,某个幸灾乐祸的只想仰天大笑。哎哎,有人落花有意怎耐流水无情,沐辰彦这个榆木脑袋,不够开窍啊。 “嘿……”炎柯刚咧开嘴角,忽然又想到不太合适,赶忙把那快要破口而出的笑声给憋了下去。 “小珂儿?”察觉到身边女子的异样,沐辰彦话锋一转,转头看向身旁,却撞到她一脸偷了腥的猫儿一般的神情,微微一愣,一抹笑意印上眼眸。 这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 “哎?什么事?”听到他一声唤,炎珂神速的收起奸笑,转头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大有,你们继续说,我是空气的精神。 殊不知,沐辰彦见了更乐。 几番视线对望,姜珏不乐意了,凭什么啊,明明是她与沐公子的对话,到最后竟变成了在这看他们主仆你一眼我一眼的对望。 章节目录 第63节: 交易01 这个丫鬟,真的是很碍眼。 “沐公子,我这就去备酒菜。”细眉一皱,她拂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悠悠一笑。“到时候,炎珂姑娘也一同来。” 身后的炎珂一听这话,立刻停止了和沐辰彦你来我往的对望,直冲着已经走远的背影点头,好啊好啊,有的吃她一定会去的。 望着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沐辰彦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去换身衣裳吧,也好,到时候就跟姜老爷请辞,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 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好棒。”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她扑到沐辰彦的身上冲他脸就是吧唧一口。“大木头你真好。”说罢转身一蹦一跳的回房洗澡更衣去了,这一天,可累的她出了好几身汗了。 身后的沐辰彦沉下脸,盯着已经走远的身影,不觉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似乎还温润留着她软软的触感。想到这些时日,她拉着他的衣袖,她摇着他的手臂,她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 淡眉微拧,耀眼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绪,她一直,就是这么随便的吗? 阴沉的脸逐渐的出现愠怒,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 房间里,炎珂浸在大大的木桶里舒舒服服的靠在桶沿上泡着澡。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别说,这比起现代的浴缸,一点也不差咧。“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将两首歌混混搭搭在一起,她正唱的不亦乐乎,毫无察觉房间里进来了一个人。 “炎珂姑娘好兴致。” 听到声音炎珂一惊,下意识的将身体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个脑袋,望向门口进来的那人。 姜珏浅浅一笑,嘴角弯弯翘起,却掩不了眼底透出的丝丝阴寒。 “呵……呵呵,姜小姐也好兴致啊。”不过是偷看别人洗澡的兴致。 不理会她话里的意思,姜珏大咧咧的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不知道姜小姐挑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她又不是傻子,摆明了这姑娘是来找茬的,可是,能不能不要在她洗澡的时候啊。 略略沉思了片刻,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姜珏缓缓开口“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炎珂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她一个小丫鬟还有能利用的地方吗?“什么交易?” “你们做奴才的,不过是为了图些钱财,图个生计,我给你一笔钱,你帮我上了沐公子的马车,带我一同走。事后,你再离开,这笔钱,也够你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原来是这么个心思。 炎珂耸耸肩,原来她想要代替她。 转念一想,这帮她上马车要怎么上?难道把她放在马车上面一同驼了走吗?还是马车底下?想到这,她憋不住轻轻一笑,只是这一小小的动作,落在姜珏眼里,却是针刺一般的扎眼,眼里不由抹上一丝犀利。 奴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她猜不到她的心思。“怎么?你不愿意?”她起身,显得有些激动。 “啊?……”姜珏的忽然发话,拉回了炎珂的思绪,仔细一想,她冲她笑的真诚。“哪能啊,我们做奴才的,当然是这么想的了。”这奴才俩字,被她咬的重重的,这才发觉,宫女这个名称,比奴才丫鬟什么的,好听的多了,只是,她当丫鬟还真的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很重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64节: 交易02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倒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姜珏当下有些怀疑…… “你难道不想要一直呆在他身边?”俊美如斯,哪个女人不想一直在他身边? 撇撇嘴,炎柯一脸不屑,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哀怨,软的都能掐出水来了,“即便我想一直在少爷身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倒不如拿些钱日后找个好人家,姜小姐比起我来,如何也是个豪门小姐,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你倒是明事理。”姜珏得意一笑,心里道:凭自己的本事,若是想要在炎珂走后留在沐辰彦的身边,必定不难。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她冲她一脸谄媚,心里却叫苦连天,眼神时不时的瞄瞄姜珏身边屏风上的衣衫,拜托您了大姐,倒是赶紧走啊,我什么都答应你,把那臭男人迷昏了送你闺房里我都答应好吗。 “你知道就好。”终于放了心,姜珏起身离开。 屋门终于‘砰’一声被关上了,阻绝了散落进房内的阳光,也将炎柯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位。 望着紧闭的房门,她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穿衣服,心里低忖:你大爷的,等老娘穿上了衣服,谁还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交易,只是刚嘀咕完,门又“吱呀”一声打开来了,门外一身红衣的女子探进半个身子。 妈呀,难道她会读心术不成? “哐当”一声响,炎珂又坐回了木桶里,紧巴着小脸,一脸戒备的看着门外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 “炎珂姑娘。” “姜……姜小姐还有何事?” “届时就说,本小姐要去邻镇,顺带搭一路顺风车可好?” “好好好,就依姜小姐。” 门外的人儿显得很是高兴,手一紧正要关门,似又有些不放心。“你当真会帮我?” 哎哟妈呀,炎珂快哭了,这是一什么女人啊,能不能别这么折腾她了……只是当下,她再无奈也只得撑起一张笑脸:“姜小姐哪里话,大家可取所需嘛,你也知道,那个臭男人整天欺负我,我巴不得早点离开呢。” 红衣女子终于放下心,关上门离开了,屋外远远传来轻快的声音。“你可要洗快些,酒菜都已经备好了。” 屋内,她望着紧闭的门许久,确定那女人真的不会再出现了,这才耷拉下脑袋起身了,这一惊一乍的,小心脏真承受不了。 风风火火的穿好衣服,她起身出门。 拉开门时炎柯顿了一顿,想了想,这样骗她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呢? 可是又不能撇下沐辰彦啊,不然他多可怜啊,不能帮我这么个大美女去找另外个大美女,嗯,都说帮助美女是荣幸呢。 可是,可是…… 望了望庭院里,暮色已降,别院只有他们三个屋子住了人,丫鬟自然也是不多,显得冷冷清清。 “那我也不会收姜小姐的钱,她又不会损失什么,何况她还泼过我水呢。” 这么一寻思,炎珂也觉得没那么内疚了。 无论如何,小脖子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65节: 交易03 偏厅。 炎柯一进门便见姜珏举着一杯酒,一身红衣衬的脸蛋红扑扑的犹如四月桃花,一双大眼睛含着笑,一眨不眨的看着端着一杯茶的沐辰彦。 奇怪,这厮怎么无时无刻什么情况下都喜欢端着茶? “炎珂姑娘来了?”见到炎珂,红衣女子笑的更甚,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怪事儿,这不是丫鬟不能同主人一同落座的嘛,怎么这会她的身价就一涨倍儿高了? “怎么就我们三个人,那个……姜老爷呢?”其实她是想问,为什么陆安不在,只请了她一个下人?就算是有事求她帮忙,这面上也过不去吧? “爹爹还在陪娘。”姜珏为她倒了杯酒,“这还不是多谢了沐公子与炎珂姑娘。”盈盈一笑,万般芳华略了一身,略施粉黛的脸精致无比。 她这身打扮,为今日,也是刻意的。 “我们明日就要离开了,本还想向姜老爷请辞,既然姜老爷有事,那跟小姐告知一声也一样。”沐辰彦淡淡一笑,放下茶杯举起酒,朝姜珏一推。 他的珂儿丫头来时,就见这两个女子眼神一来一回的,真当他是瞎子不成?他倒是要看看,这又是玩的哪出把戏,还是他的珂儿丫头,又觉得太闲了,想再受罚一次? “说到这事,珏儿有一事相求。”姜珏抬手,回了他一杯,水袖来回间,一股清香扑鼻。 终于到这场戏的正题了吗?沐辰彦抬眉扫了一眼炎珂,忍不住眼底含笑,嘴角微微勾起“姜小姐但说无妨。” 这不笑倒好,一笑,直直把姜珏的魂都勾了去了。 炎珂只顾低头夹菜,看不见,她看不见。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珏可不知道炎珂的心思,扯回思绪,她又是帮他倒了杯酒。“我与炎珂姑娘也算谈的来,听闻正巧我要去邻近的吴州看望舅父,炎珂姑娘便邀我一同搭了沐公子的车。”抬头看向炎珂,只见她仍旧低头,夹菜,继续夹菜,满碗都是菜,不由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炎珂姑娘你说是吧。” 沐辰彦依旧浅笑,刻意忽略了桌子底下的动作,一脸温柔的看向那个势要把整桌菜都挟完的炎珂。“哦?珂儿这么想的?” 低头,放下筷子再抬头,她冲他笑的一脸白痴。“啊?那个?一切听少爷的。”再低头,她拿起筷子,开始消灭碗里堆的满出来的菜,鸡腿啊,鸡腿好。 姜珏脸色一变,眼神瞥向身边的炎珂,无奈炎珂同志只顾低头灭着碗里的菜,看不见她眼里的犀利。 “我们主仆三人一辆马车,虽说不太拥挤,但是再带一人,恐怕……”沐辰彦噙着笑,无不正经的盯着有些失措的姜珏。 姜珏哪里料到炎珂会半路撒手不管,脚下又是一用力,猛的踢向炎珂的腿。 这一踢,在场的三人,傻眼了俩个。 炎珂往后一仰,一屁股倒在了地上,满嘴的菜还来不及吞下,只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来来回回的看着惊呆了的两人,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神情。 “啊呀,珂儿,你瞧瞧你,怎么吃个饭也能摔了下去。”沐辰彦憋着笑,起身去扶,背对着姜珏的身子颤颤的抖啊抖。“看你这副笨样,摔到了没有,来来不吃了,我扶你回去了吧。”他俯下身,用只能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倒是没看出来,小珂儿也很能装啊。” 向姜珏道了个别,沐辰彦抿着嘴,面容扭曲的扶着一路低头将沉默进行到底的炎珂离开。今日这场戏,这般结局,他倒是一点也没想到,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身后的姜珏惊的一张嘴忘了闭上,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她也没使多大的劲阿。 章节目录 第66节: 交易04 “笑够了没有!!” 炎珂怒了,这个神经病男人,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笑,从站着笑,到蹲下笑,到现在撑着地板笑的直不起腰。 “你……你还不谢谢我,哈哈哈……若不是我扶你回来,哈哈哈……这场戏,我看你要怎么演下去。”沐辰彦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想起他扶她起来时,她还装的一副摔的不轻,一瘸一拐的满脸痛苦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少爷……”陆安站在一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他确实是没看见当时的情形,可是,自家少爷笑的这般毫无形象,尤其是在一个下人面前,是不是有点有伤大雅了……虽然已经不止一次了。 “沐辰彦!!”她猛的一拍桌子。 他当她想这么摔啊,很痛的好不好,万一摔的姿势不正确,撞到了哪里,那那那…… “只有你这个脑袋能想到这种办法。哈哈哈哈……”无视某人冒火的样子,他仍然自顾不怕死的笑着,肚子好痛,这一笑,必定是伤了脾脏,要罚她。一定要罚她。 “再笑,你再笑……”炎珂紧紧抓着前面的方桌,考虑要不要往他头上砸过去,当然,前提是她如果搬的起来。“再笑我就去告诉姜小姐,你这个伪君子准备半夜跑路,让她一路好好跟着你。” “好好好。我不笑了。”快要贴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站起身,极力忍着微微颤抖的肩,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桌子,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他倒也是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直接大胆的女人,如果按原定计划明日离开,那个女人搞不好真的就一路跟着他们了,他可不喜欢有女人粘着,倒不如听了炎珂的意见,晚上偷偷的走,省了一堆麻烦。 炎珂却很是郁闷,如果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她干嘛还多此一举摔一回,屁股快四瓣了。 陆安叹了口气,也不再去管他,直径坐到一边。“少爷,不知你向姜老爷讨了什么宝贝?” 他家少爷,救人一命必然会拿走一样东西,只是不知这次他要带走是什么。 “在那。”揉了揉酸痛的脸,沐辰彦指着放在一边的一个包裹。“百叶茶。” “什么?”陆安眼睛瞪的浑圆。 一包茶? 为了一包茶,千里迢迢跑来百安镇,费时费力治好姜夫人?太不像他们家少爷的作风了,太不像他们家快钻进钱眼子里的少爷的作风了。 本还以为总是要带走姜府大半的家产,或者是有什么外人不知的哪件藏在府里的惊世奇宝。 “别小看了这茶。”他走过去,拎起那个包裹放在鼻尖闻了闻。“百叶茶,只有在这百安镇将府才有,世上仅一棵,是姜府过世的老夫人种下的,万金难求。我提的要求便是,每年进贡沐王府一包百叶茶。”这可是皇帝也尝不到一口的茶啊。 炎珂撇撇嘴,老头子才爱喝茶。真不知道这沐辰彦的心理年龄已经多少了。 章节目录 第67节: 跑路 “陆安,马车牵出来了没有?” 夜色下,姜府后门溜出三个黑影,为首的在门边探着风,最后一个身影最为娇小,却背着最多的东西。 “少爷,就在十米远处。” “珂儿,还不快点。” “少爷,你不看看我的包袱最重吗,帮奴婢提一袋如何?”小黑影俯在墙边累的气喘吁吁,讨好的递上手上最大的一个包袱,靠,跑路怎么这么累,靠,她为什么总是在跑路? “谁让你要装如此多的糕点。”无视她伸出的手,沐辰彦一把拽过她的衣领,脚下一使力,冲不远处的马车飞去。“上去。”一把将她丢进马车,他随后跃上。 “轻点能死啊。我屁股还有伤呢。” “闭嘴,再吵就将你丢下去。” 陆安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一挥缰绳,马车缓缓朝出镇的方向而去。 原本他们主仆两人,要来便来要去便去一身轻松。如今,连离个府都跟做贼一般,再看他们家少爷,居然跟丫鬟一起胡闹,哪里还有半点主子的样子,成何体统。 不过,倒是过的开心。 “哎,可怜了那姜姑娘,若不是我要寻小脖子要紧,我也不会骗你啊。”炎珂叹口气,解下身上七七八八的包袱,盘着腿开始吃了起来。“说起来,那姜府的厨子真是不错,尤其是那道香酥里脊做的……”如果不是姜小姐太麻烦,她也不至于晚上就吃了半饱啊,可惜了。 望着一边摇着头满脸惋惜的炎珂,沐辰彦伸手抓过一块糖酥糕放入嘴里。“跟着少爷,以后好吃的多着呢。”再伸手时,炎珂已经紧紧捂住那些装着点心的包袱了,无奈的叹口气,他拍拍手。“你这吃货。” 炎珂警惕的看着沐辰彦的动作,确定他不会再伸手时,赶紧探入包袱中,抓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又立刻捂住包好。 哼,当然要吃,她给他当丫鬟是白当的吗?可是她的东西,除了分给小脖子谁都不给,就连少爷也不行。 她嚼着嘴里的糖酥糕,不屑的瞥了一眼自家少爷道“我早听陆安说了,那宁州远的要死,又穷的要死,莫说这一路再也不能好好对待我这肚子了,就是届时到了那宁州,也不见得就有那么好吃的饭菜,你少来糊弄我。” 沐辰彦优雅一笑,伸手戳了戳这吃货的脑袋,“宁州临海,虽比之百安镇贫瘠,却是海货丰富,你若是想吃螃蟹,小虾,那里倒是能准保吃个够……” 下一刻,他果然看到了炎柯的小脑袋猛烈的点着。 夜色正好。 藏青色的夜空泛着点点星光,夜市小摊早已收拾回家了,只偶尔看见一俩个醉汉,连风花之地都只是亮着灯笼,已无了进出来往的人,静谧的夜晚里,透出一番暧昧的黄亮之光。 热闹的百安镇透着一片静谧祥和之状。 方圆几百米,除了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只剩他们的马车传来的哒哒声了。 远远听得几声清亮的嗓音随着马车声轻轻哼唱着。细细听她唱着什么:“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 “闭嘴!” “闭嘴!” 万物皆静。 章节目录 第68节: 这里是哪里? “唔……”雕花大床,上面,只身着中衣静静躺着的女子忽然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 月华倾了一地,看样子,应该是午夜了。 目光四下一看,周围一片陌生的景象,她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情景,记忆中,爸爸忙,妈妈也忙,各自都有了家却容不下她,然后,她独自一人出门旅游,接着…… 接着怎么了?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双脚触底时一阵无力,天,究竟睡了多久了?敲了敲有些疼的脑袋,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弄清楚,这里是哪里?她又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打开房门,她抬步走出去,门口立着一个娇小的女子,这会儿正歪着脑袋靠着墙打瞌睡,两团发髻显得可爱无比。 发髻?似乎在很久以前她也见过这样两团发髻,只是发髻下那张脸…… “唔,好痛。”她抚额嘤咛一声,刚刚那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头好痛,她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觉得房子的布局好奇怪,好像很古老的那种院子,转来转去都是一排排的房间。 回廊里每隔两步就挂着一个大红灯笼,脚下踏的是方正的青石板,她方才下床时并未趿鞋,此刻才觉得一股寒意侵遍全身,这青石板带着阵阵的凉意,直往她脚心处钻。 莫夕颜无奈的看了看静悄悄的回廊深处,不由双手抱紧了自己。“好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虽然从上到下包的严实,却根本只是这么薄薄的一层丝质薄衫。 该去哪里找件正常点的衣服呢? “站住。” 正在她茫然的不知道往哪走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喝。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还未见到人时却感觉到肩上一沉,一把大刀抵在了她的脖间。 刀? 她余光微微撇过这把刀,心里当即凉了一半,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刀,这里似乎并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容不得她细想,身后那一双大手便一把将她推到了一间亮堂的大厅。 一瞬间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她微微的眯上眼,接着又听见身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下人来报说府内抓到了一个可疑的女子,连勋急急穿衣出来看,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 莫非,她醒了…… “放肆,这位姑娘是府上的客人,还不放开。” 果然是她。 喝退了下人,连勋抚头郁闷,那天带回她已经是深夜,而她又一直昏迷着,府上大部分的人都不曾知道有她的存在,希望她不要生气才好。 “姑娘,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姑娘,在下向你赔不是。”连勋走到她跟前,微微侧下身子。 他又是谁? 莫夕颜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防备。 “姑娘……”连勋见她不说话,疑惑的又唤了一声。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 “……” 这是什么状况,她失忆了? 连勋只觉得一阵郁结。 章节目录 第69节: 你叫什么? “禀将军,这位姑娘头部受了重创,脑中积淤,恐怕,失去了一些记忆。” 莫夕颜抱膝靠在床头,打量着屋里的人,目光流转,见床边站着那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 她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昨晚被送回房后,就来了两个女子服侍她,天一亮,又来了一个老中医一般摸样的人为她诊脉,还叫现在这个正看着他的男人为将军。 并且,他们都称这个老中医为大夫。 “多久可以恢复记忆?”连勋见她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自然,转头问大夫。 “这个老朽不好说,或许,明日醒来就恢复了,亦或许,一辈子都记不起来。” “一辈子……”连勋微微沉吟,想了一想,礼貌拱手道:“有劳陈大夫了。” “将军大人何须客气。” 想了想,他目光再次看向榻上的女子,确实如大夫所说,这位姑娘除了头部受了些撞击,身体其他并无不妥之处,看来并没有其他大碍了,收回目光,他冲大夫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那老夫先告辞了,老夫为姑娘开些药,烦劳将军派人随老夫去抓药。”陈大夫收回手,起身收拾药箱。 连勋又点头,朝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即可领命随陈大夫一同去了。 “这里,是什么国家?”莫夕颜抬头,盯着走近的连勋,看了这么久,即使是忘记了很多记忆,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这里,不是她一直生活的时代。 换个说法,她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时空穿越了,只是这个原因,她想不起来。 连勋坐到床边,将她的被子稍稍往上提了一提。“百慕国境。” 一时无话,又是一阵对视。 连勋惊叹,这女子昏睡时已有惊若天人的美貌却总归少了些生气,而现下再看,更是掠人心神。 一双眸子灿若繁星,虽然没见她笑过,仅仅这一副清清冷冷的摸样,就让人不得不惊叹她灵秀清雅的光芒,高贵的神色自然而然的散发流露,小巧的嘴显得有些干燥,脸色也带着因为长久昏迷的苍白感,却丝毫不妨碍她散发出的别样风采。 而在莫夕颜的眼里,虽然并不知道眼前的连勋到底是什么人,却也惊讶于一个男人竟然能生的这么好看,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腰间的玉带一束,将他的身材显得无比匀称。而那一张脸,更是清秀俊雅白白净净,看上去更觉得有些文弱书生的感觉,生的这样一张脸,竟然是个将军,再她的印象中,将军不都应该是满脸大胡子的粗犷大汉吗?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这样的沉默与连勋来说,真是很不自然,可见她也不说话,只好自己来打破这尴尬的时刻。 听他忽然出声,莫夕颜猛的回神,名字吗? 她的名字是什么呢? 莫夕颜低下头陷入深思,忽然脑海里一个白影晃过,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嘴里紧张的大喊着什么。 小脖子……? 不行,头好痛。 见她忽然皱起眉头,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他心中一急。“若是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往后慢慢再想如何?” “你叫什么?”努力压制住头疼的感觉,她又抬头。 “连勋。” 章节目录 第70节: 归处01 四月天,阳光明媚,风却还凉。 莫夕颜静静坐在莲花池边,一双玉足赤着浸在池水里,阵阵寒意侵遍全身。 望着池水里倒映的自己,她一片陌生,白衣洁净,淡粉色的长裙随风飘曳,细腰以云带束着,细致乌黑的长发没有任何扎束笔直垂下,松散在双肩,静养了几日,脸色渐渐从苍白变的逐渐显出薄薄的红晕,只是这张脸,绝对不是自己的。 这几日,她也大致从连勋口中知道了些自己昏迷的经过,听说,她是遇上了战事,听说,还有一个女子与她一起,只是,那个女子是谁? 微微垂下头,她不敢细想,每当想到那个女子时,头就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最大的收获便是她记起了很多从前,还没来这个时代之前的自己。苏沫。虽然不是很完全,但是足以证明,自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连勋远远的站在观莲亭里,莲花还未开,只是这个如莲花般清新的女子却成就了比满池莲花更为亮丽的景色。 多日来,她不喜欢别人跟着身旁,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池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见过她惊讶的摸样,难过的摸样,低头思考的摸样,却独独见不到她笑起来的样子。他不免好奇,这样一个美丽不可**物的女子,笑起来应该是怎么一番万物失色。 “主子。”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身边,低垂着头。 “秦风,可查到什么?” 连勋目光丝毫没有离开莫夕颜半分,目光柔和语气却显得有些清冷。 “魏商国破,国民尽数招安,没有派出奸细。”秦风略抬头,也看向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 微微点头,他摆了摆手,秦风退了下去。 她不是魏商的卧底。 连日来的担心终于卸下,喜悦溢满心头,她果然不是。 他踏步朝她走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当日带她回来时,军中将士都不肯同意,他也明白,在征战中,一个错误就能毁了一个国家,若她是魏商派出的奸细,以后会出什么乱子谁也不能确定,唯有将任何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可是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他莫名的不舍。 他愿意用将军的名讳为她担下所有,他也承诺,若是发现她是魏商国的卧底,他会亲手杀了她。 可如今,她不是。 莫夕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回望,见是他,又转过头去。 “连勋,莲花开满池的时候,是不是很漂亮。” 连勋在她身后停下,“自然是漂亮。”整个百慕,他家的莲花池最为大了,一到花开的季节,总有朝中好友喜来他的府邸喝酒赏莲。 “是吗?”她眼眸一黯,叹道:“莲花花开一季落一季,总有归处,我却记不起自己的归处。”望着看不见边的莲池,隐隐觉得难受。 她知道,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虽然没有头绪,但她就是莫名的笃定。 “慢慢会想起来的,天还凉,你这样泡在池水里,免不了受到风寒。”他俯身拉她,见她一双脚冻的青白,眉头轻皱。 “这样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也想早日想起所有,总是这样在你府里打扰,我也过意不去。”话虽如此,她也听话的任他扶起。她一直不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女子。 “无碍。” 章节目录 第71节: 归处02 见莫夕颜起身,远处候着的珠儿即可上前,将手里的绣鞋放在她跟前为她穿上。 珠儿是莫夕颜亲自选的伺候丫头。 当日连勋选了两个丫头服侍身体还虚的莫夕颜,谁知道她摇摇头,竟指着来府里还不过一个月的珠儿。 珠儿年纪尚小,才十三岁,原本还怕自己伺候不好这位冷傲的姑娘,可几天下来,发现这位姑娘远远比其他主子容易说话的多,能被这样的主子挑到,她还开心了好久。 可谁也不知道,莫夕颜选她,只是因为她的两个发髻,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 连勋将扶着的柔荑递给珠儿,神色中闪过一丝不舍,可仅仅一瞬间便隐去了。望了一眼静默的莫夕颜,他缓缓道:“沫儿,往后一段日子,我许会很忙,就让珠儿陪你在府里四处走走,这池水还凉的很,不要总在这里停留。” 也是几日前,他得知她原本名叫苏沫。 “也好,你尽管去忙,不必顾着我,过段日子,我想去市集看看。”莫夕颜抬头,淡淡的说,语气没有丝毫请求的意思,就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连勋稍有些犹豫,毕竟她如今还失忆着,放她出去真是有些不放心,但见她眼里的淡漠,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点头,“我会派人护着你。” 莫夕颜亦点头,他肯退让,她怎么好再提过多的要求。 “珠儿,回房。”她朝他俯身作了一辑,缓步离开。 连勋不语,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这个女子的眼底,有太浓厚的拒人千里。让他靠近不得,即使对他一直是彬彬有礼的,却丝毫掩不去周身的冷漠之气。他想要了解她,想要征服她,想要她的笑颜为他而逐。 想到这,连勋不免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竟对一个相处不过数日的女子,产生如此多的想法。 “小姐饿不饿,晚膳时间尚早,不如珠儿去备些点心送到房中可好?”回到房里,珠儿为莫夕颜拉过凳子扶她坐下,立刻又乖巧的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莫夕颜接过水,摇了摇头,伸手去拿桌子上原本备着的桂花糕。 “小姐,这些糕点是昨日的,不如珠儿去换一盘来?”珠儿以为她想吃桂花糕,轻声询问。 莫夕颜盯着桂花糕,脑海有一些片段闪过,陷入沉思,丝毫没有听见珠儿的话。 “小姐,小姐”珠儿见她不回答,又唤了两声。 “啊”思绪被拉回,莫夕颜一惊,水杯不小心从手上滑落,水渍从桌上溢到了裙摆上。 “呀,珠儿该死,珠儿该死。”珠儿吓的立刻跪下,后悔自己的莽撞惊吓到了她。 莫夕颜起身轻轻擦着衣服,看了一眼跟前吓的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心中略过一片柔软,对这个孩子,她总是莫名的亲切。“不碍事,起来把。” “小姐……”珠儿有些犹豫,即便刚刚入府,她也知道做下人的万万不可冲撞了主子,她只盼主子能从轻责罚,可是,小姐竟然不怪她? “我累了,先去歇会,若是晚膳还没见我醒,就不用唤我了,你下去吧。” 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细细的想,那抹身影,还有她是为何会莫名出现在战场上…… 章节目录 第72节: 归处03 莫夕颜一觉睡到了天黑,原本顺着来时的思路一直在回想,却不觉想着想着真的睡了过去。 还是毫无头绪,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当下,也唯有这个理由能安慰自己了。 她起身,觉得有些寒意,不由抚了抚双臂。抬头一看,原来是珠儿那丫头忘记关窗,子夜的寒意阵阵侵入,无奈一笑,她趿鞋下床,慢慢走到窗前。 一轮圆月孤单的挂在天空,竟没有看见一颗星星。 她何尝不是觉得孤独,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什么,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越是气恼自己,这种孤独的感觉就越重。 正准备要关窗,她忽然顿了一顿,似看见不远处的一颗树底对着她厢房的方向站着一个人,不大的树正好隐了他的身影,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这么晚了站在那里不会冷吗?夜深露重可是极为容易染上风寒的…… 莫夕颜在窗前站了好久,以为树下那个身影看见她会走过来,却一直不见他动,想了一想,没有言语,关上了窗。 既然他不想被自己发现,何必要戳破呢。 是谁,对她来言,也并没什么重要的。 连勋静静站在树下好久,忙完了朝中的事,他披着一件外衣在院里散步,却不想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别院的客房,既然来了,顺便看看也好。 在窗外站了一会,看得见她安宁的睡颜,等发上沾了些露水,他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他堂堂大将军也做起了偷窥这样的下作之事,正准备为她关窗离开时,却见她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竟能站在窗前如此久,这样的角度看过去,她竟是这么单薄,让人心生怜惜。 她是在回忆自己的来处吧,等想起来了,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想到她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他深幽如潭的眸子涌出一片不舍。 本是想上前与她打招呼的,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想想也作罢了。 他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看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这里,正以为她看见自己的时候,她关了窗。 苦苦一笑,转身离去。 莫夕颜坐到桌子边,为自己倒了杯茶,晚膳没用,肚子也有些饿了,桌上多了几盘糕点,想来是珠儿添的,倒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 伸出手准备拿最近的一块糖蒸酥酪,却忽然止住了动作,又转了方向,拿起右边的桂花糕,这不是她爱吃的,但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隐隐有直觉告诉她,桂花糕与她心中那个人影必然是有联系的,只是念头一闪而过,想再去抓住这思绪时,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她将手中的糕点放入嘴里细细咬了一口,觉得没什么特别,味道很好,只是稍甜了一点,她一直不喜食甜食,喝了口茶,将半块桂花糕放入盘中,起身又准备去睡。 明日,还是去府外逛逛吧。 或许多接触些人,可以想起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73节: 偶遇旧人01 珠儿敲门的时候,莫夕颜已经起身穿好了衣服坐在妆台边了。 “小姐,还是涂些胭脂吧。”莫夕颜的房中并未摆放这些胭脂水粉,不知道珠儿打哪弄来一盒小巧的胭脂,冲她嘻嘻一笑。 莫夕颜略一踌躇,还是点点头,她当然明白珠儿的意思,虽然脸色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苍白了,但隐隐总有些病态,用些胭脂遮掩也好。 珠儿径自选了款颜色不太浓艳的,也不问莫夕颜的意思就往她脸上抹,这几日她也摸透了她的一些性子,这位小姐平时不爱说话,无论什么都很随意,穿衣用饰方面都喜爱素雅点的。有些事情,她也能做主帮小姐做了,小姐似也并不反对。 打扮完了,她拿过一面铜镜递给莫夕颜,莫夕颜淡淡看了一眼,点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早已经候着两个侍卫装扮的人,昨日莫夕颜提过之后,连勋就为她挑了两个亲信护着她,一来,怕她人生地不熟会迷了道,二来,也是因为她这般出众的相貌,若让她主仆二人独自出门,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莫夕颜也不说话,带着珠儿自顾往前走,仿佛后面的两个人是透明一般。 百慕国的京都,洛烟城。 莫夕颜缓缓往前走着,不理会路边小贩的吆喝声,似也不看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清淡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情绪。 “珠儿,你的家可是在洛烟城里?” 珠儿安静的跟在莫夕颜身后,不料耳边传来一声玉珠落盘般的清脆低呤,她家主子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 “是啊,珠儿的家在城西。” “难得出来,不回家看一看吗?” 珠儿一愣,当日入府时,管家就告诫过。府里下人不可以随意回家探亲,若有要事也必须告假,获得准许了才可。 “珠儿只是个下人,整个人都是主子的,哪能私自丢下主子不顾,况且,家里也只剩一个哥哥了。” 莫夕颜侧头,“哥哥吗?” “嗯,是呀,珠儿自小没有爹娘,只有一个哥哥。” “他对你好吗?”莫夕颜淡眸清冷,转头随意的问。 “自然是好,从小便与哥哥相依为命的。小姐呢,可有兄弟姐妹在?”说起哥哥,珠儿眉眼含笑,不由话也多了起来,还想再说时,忽然又想到小姐本就是失忆,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不免一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有些歉意。“对不起,小姐……珠儿……” 莫夕颜面容温和,不以为意。“或许,是有的吧。”心里又闪过了那个身影,胸口一阵缩紧,又是这种感觉,每次好像要想到什么了,就会觉得胸口压抑的连呼吸都困难,等她想再深入一些时,那种感觉又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到底,是谁? 沉思间,她猛然撞入一个怀中,踉跄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鼻中,好像有些熟悉,退了俩步她疑惑的抬起头。 章节目录 第74节: 偶遇旧人02 “小姐……”珠儿上前一步扶住她,身后的侍卫也加快脚步走了上来,护在她的身前。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碧色锦衫,衣衫的腰腹处纹着几朵不知名的花式,莫夕颜皱了皱眉头,她向来觉得男子的衣衫上纹着花样显得太过俗气,可打量着他一身,竟是如此一番高贵风雅。衣衫的袖口一圈打着金边,而腰上锦带却是打着银边附了一块墨色的玉块。如此花俏的衣衫,竟能被穿的这样好看。 男子低首一笑,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从他微翘的嘴角蹦出,“哪有女儿家可以这样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看的?” 顺着他的声音,莫夕颜又往上看去,这一看,纵是清冷如她,也征了好半响。 浓翘的长睫,上面是两道好看的眉毛,比起一般男子,稍显得有些清秀了,而下面那一双细长的眼睛,莫夕颜顿了顿,心中不由感慨。这是怎么一双眼睛啊,仿佛闪动着琉璃的光芒,耀眼的让人不舍移开眼,黑锻般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身后,露出脖间大批的肌肤,在太阳照耀下,竟像是半透明的一般。 眉清目秀,纤尘不染,漂亮的似乎是有些过分了,她第一次觉得,不食人间烟火这个词,也可以用在男人身上。 “小姐可看够了?”男子微微垂下身子与她平视,语调满是调侃之意,一双薄唇轻抿着,透出一丝吊儿郎当的样子。 “放肆,连府小姐你也敢如此无礼。”珠儿娇声怒喝,怕是她再不喝止,眼前这个放浪的男人要凑到他们小姐的身边来了。 “哦?”看了看侍卫的穿着,男子抚着下巴一脸沉思,“我怎么记得连勋是独子,府里压根没什么小姐啊。恩,看样子,也不像是他的夫人。” “大胆,将军名讳岂是尔等可以直呼的。”一旁的侍卫上前一步。 “哦?”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千空彻,唤不得连将军的名字?”这两人是从边境召回来的不成,京城竟还有不识他景衍王的人。 莫夕颜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一言一行,看眼前那个男人,似乎很有来头。 果不其然,侍卫一听他的名字,赶忙跪下。“原来是七王爷,奴才该死。” “罢了罢了,哪来那么多规矩,本王与你家小姐是旧时,既然碰上了,怎么说也该叙叙旧,你们先回去吧。”千空彻眯着细长的眸子,往背后一探,摸出一把折扇,甩手打开,又上前一步牵过一直没说话盯着他看的莫夕颜。 “这……” 侍卫也很是为难,将军交代过,若是不好好跟紧了小姐,出了差错,严惩不贷。 “难道你们信不过本王?” “属下不敢。” “丫鬟也回去吧。”千空彻朝珠儿一笑。 珠儿被这一笑迷的一阵失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哎,果然所有人对美色,都是没有抗拒能力的。 打发了莫夕颜身边的下人,千空彻牵着她的手便往前走。 “你认识我?为何说我们是旧识?”莫夕颜停下步子问,一直任由他带着往前走,也是因为刚才他的一句旧识。 说话间,手已不动声色的抽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75节: 偶遇旧人03 千空彻回头,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你的命根子还在我这里,不想要回去了吗?” 命根子?莫夕颜疑惑抬头,一阵糊涂,她又不是男人,哪来的命根子?(原谅这位失忆的童鞋思想有些复杂,怎么能怪人家呢,谁听见这句话不得往哪方面去想。) “啊呀啊呀。我好伤心啊,你竟然这么快就忘了我。”见她一脸迷茫,他面容委屈。才分明不过短短十几日,就不记得他了,他向来对自己这张脸很是满意,若说别人,哪个不是见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你……”看他一脸难过的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被人遗忘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逃婚很刺激吧。”见她一脸歉意,他又凑上前,换上了一副八卦的摸样。 逃婚? 莫夕颜彻底糊涂了,她逃婚过吗? 思索了片刻,她一脸震惊,难道她差点嫁给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看见都想去死的男人? “我为什么会嫁给你?” 主要她是想问,为什么她嫁给他了还要逃婚,眼前这个男人,长的如花似玉,相貌很好,又是七王爷,权势很好,看穿着打扮,也不会穷到哪里去,她为什么要逃婚? 这回轮到千空彻傻眼了,原本是想逗逗她,谁知道她竟然问出了这么莫名的问题。 到底是谁在玩谁。 “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某人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满脸的不相信。却在莫夕颜点点头之后,一扇子敲倒自己脑门上,郁结道:“难怪看起来傻乎乎的。” 莫夕颜皱眉,看了看他碧色长袍,考虑在那屁股后面印上她的鞋印,会不会更好看点。 她什么时候傻乎乎了。 “娘子,你让我找的好苦啊。” 事情变的越来越诡异了。 莫夕颜身体一僵,着实没有料到这个高了她一个头的男人忽然猛的抱住了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脆弱不堪的跟她来了这么一句控诉。 太突然了。 “我,我……”莫夕颜抬着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总归觉得很有罪恶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千空彻垂下眼帘,扁了扁嘴幽幽道“你走以后,我一直都在找你,没睡过一个好觉,都瘦了。”细长的眸子闪过一道狡黠的光,他放开她纤细的手臂,去寻她的腰。 莫夕颜这回更郁闷了,拜托,这是在大街上好不好,他不要形象了没关系,自己好歹也是个女生啊。 “那个,七王爷你先放手好吗,很多人在看哎。”连日来一贯清冷的眸子有了些慌乱。她怎么会看不到人群中那些老老少少出嫁了的还没嫁的那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如果那些目光是箭的话,她早成了箭靶子了。 “那你答应我你再也不跑了。”千空彻嘟起嘴,面容显得有些赌气。 莫夕颜惊讶的看着一个七尺大男人,居然可以做出这么……这么娘娘腔的表情,可气的是,从他脸上看起来,却又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76节: 偶遇旧人04 她是彻底的迷茫了。 这忽然出现的,自称旧识的七王爷,不仅没让她多了解一些过去的事,反而把她的思绪搞的越来越复杂了。 这下可好。 到底在她失忆以前,还有多少这么莫名其妙的状况啊?原本以为自己在失去记忆前应该是活在现代的,可似乎,她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了很久了,更似乎认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物。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她要逃了他的婚,说他性格偏差,可看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应该不至于吧?那么,难道是他家里妻妾成群?恩,应该是这样。她绝对不能接受嫁给一个有了大大小小好几个老婆的人。 这会莫夕颜姑娘,除了盯着他一味的结巴,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词了。 “七王爷。” 半响,莫夕颜终于受不了这个一直搂着她腰挂在她身上的男人了,她试图动了动手臂,想要推开他。 “唔,娘子一向唤我亲爱的夫君。”千空彻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小狗似的蹭了蹭她,无不撒娇的说。 夫,夫君?还是亲爱的夫君? 莫夕颜眼角抽动,咬紧的牙关发发咯咯的声响,忍了半响终于是没能忍住猛然一推巴着他的人,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去。 千空彻见状缩缩脑袋,赶忙退后了一步,一脸的小心翼翼。 扫了他一眼,她冷然开口道:“七王爷可知道一直与我一起的女子在哪里?”正事要紧,现在不是跟他发脾气的时候,早日弄清楚她的过往比什么都重要。 既然心结难了,那么这个脑海里萦绕不断的女子必然与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如若不早日弄清这件事,更别提想要记得过去了。 女子?千空彻眯起眼,印象中,确实记得承安国的严大人家,在那会拜堂的时候,喜娘分别是扶着两个女子的,可那夜她们逃了之后,到今日,也只是第二次相见,他又怎么会知道另一个女子的去向,更是连那个女子长什么摸样也没见过。 他自认自己绝对不会跌份的去当个下作的跟踪狂。 老实的摇了摇头,他朝前走了一步,试探的朝她伸出手,想要再次挽着她,却被她又是一道冰冷的目光给镇住了动作。 讪讪收回手。 啊呀,好冷淡的女子。 “既然不知道,那我要回去了,这会连勋应该是下了早朝了,免得他担心。”不想再多留一刻,既然在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头绪,不如还是回府睡觉的好,珠儿也不在身边,这会,莫夕颜再也没了逛集市的心情。 见她要走,一边垂着头可怜的小绵羊低声委屈的发言道:“你不跟我回去吗?”只是他话虽说的可怜,心里却是憋着笑,这个女子,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的好玩,虽然失了忆。 莫夕颜眼角扫了他一眼,淡如薄烟,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半点都不想理会他,转身便往回走。 在这个人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章节目录 第77节: 我想靠近你 千空彻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成了一个点,脸上无辜且又委屈的神情慢慢淡去,渐渐换上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市集上的姑娘们,走过来一遍,又走过去了一遍,有些大胆的站在原地明目张胆的垂涎着,稍害羞的则是偷偷拿眼角窥探,等见了这笑,全场呆立。 这天。 洛烟城里格外热闹,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属年轻小姐最为多了,这阵势真像是要把京城的地给踩烂一般。 茶馆里,有好事的已经开始说道开来了。 群众一号:我家小姐不知中了什么邪,回了府之后一件一件的开始试衣服,又从外面订购了好些新花式的布料。 群众二号:我家小姐更是,今日居然退了亲,说是看破了红尘,要一个人孤独至老。 群众三号:哎哟别说,我们家丫头回到家就知道傻笑,问她话啥也不说,你说这是不是真的中了邪? 最后总结出的经验,洛烟城最近有邪风刮过,中了邪的都是些妙龄的姑娘。 回到正题上, 莫夕颜回到王府的时候,正看见连勋一个人府外站着。 见她回来,几步迎了上去。神情似乎带着点……着急?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放心不下。” “让将军记挂了。”莫夕颜语气淡淡,语气疏远客气,只是他话语里浓浓的担心,还是让她心头一热,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今日,还好吧?” 本是想问她碰见七王爷的事,可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口气,怕她会觉得自己多事,话一脱口,便是这么一句。 莫夕颜目光怪异的扫了一眼连勋,她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眼眸一冷,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屑。明明他的侍从回来后会禀告一切,他却在这和她装的一无所知,为什么做人要费这么多心思,现代是,古代也是,坦坦荡荡的对人难道不好吗? “尚好,若无他事,苏沫先回屋里了。”平淡的丢下一句话,她不再理他,大步朝府内走去。 连勋怔愣,呆呆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人影时,终于轻叹了一声。 他想走近一步,她却后退三尺,淡如远山,事事于礼谦和却透着毋庸置疑的疏远,每当他想要撇开主客之分与她亲近,可她却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永远都只能是救命恩人与被救之人吗? 为何不肯敞开半分的心扉,便是做为朋友也好,可是她于他而言,如此的遥不可及。 可笑的是,她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好奇,眼光也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她的身影,为什么她的眼里有超越了年龄的冷傲和防备?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要一点点的探究。 不可置否,他眼里有她,心里有她,这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盛,越来越无法控制。 “苏沫……”他低头浅吟一声,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面容渐渐温柔,再抬头时,目光坚定。 怎么会放弃,心怎么允许他放弃。 章节目录 第78节: 赏花01 莫夕颜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清醒过来的。 抬头看向窗,隐隐透出的强烈光线提醒她,这次睡的可真够久了。仿佛来到这将军府里,第一次睡的这么沉,梦里没有那抹身影,也没有自己时代里的各种场景。 “进来吧。” “小姐你可算醒了,将军都问了好几遍了。我早膳时便唤过你了,却不想小姐睡的太沉,唤了几遍都没动静,一直都不是嗜睡的人儿,怎么今个儿就睡的这么沉了,昨晚也是一用完膳就歇下的啊。”得了许可的珠儿自推门进来便叨叨不休,连将军都上完早朝回来好一会了,逢见了她便问一句,小姐起了吗?到这会,已经问过了不下十遍了,她再不催她起来,怕是将军要破门进来查人了。这都近晌午了,一会该用午膳了,小姐倒好,连早膳都省下了。 “出什么事了吗?”她疑惑,连勋似乎从来不管她睡觉的事。 伺候了几日,也算是摸清了,莫夕颜除了性子冷淡,脾气却是很好,从不与人下人计较什么,珠儿平时与她说话,也少了分拘谨多了分随意。 拿过一件蔚蓝色织锦长裙为她穿上,又去找披肩,“连将军说,昨日小姐去集市没玩痛快,今天下了早朝也没什么事,就陪小姐出去逛逛。” 莫夕颜正端着她带进来的盐水漱口,这话一出,惊得一口水一滴不剩的吞了下去,顿时憋的满脸通红。 连勋要陪她逛集市? “啊呀小姐你怎么喝了,那不是茶!!”珠儿急忙拿着杯子递过来,猛拍她的背,指望她能吐出来。 她翻翻白眼,这都吞进去了,你就是拍死我,我也吐不出来啊。并且,她有那么蠢吗,这么涩涩苦苦的东西,能当是茶吗? 等一切收拾完毕走出房门。 别院门口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背手而立,黑缎似的的长发以一根蓝色发带高高的遂在脑后,若不是天生一副卓然孤傲的摸样显出他与众不同的身份,看穿着倒与普通人家的少年一般摸样。些许风过,吹起衣衫一角,随着肩上一缕长发一同飘然而起,多年习武的身子,看起来单薄却不丝毫看不出脆弱。 这样一个风姿卓然的男人,若是站在群人之中,该是怎样出众特别啊。 见房内闪出一个蓝色身影,青衣男子抬步上前。“沫儿。” 莫夕颜点点头,微微俯身作了一辑算是行礼。 “天气见暖,今日得空,朝中同僚约好一同去太守张大人府内喝酒赏花,带你一同去,可好?”连勋显然很有兴致,语气带着点兴奋,说话间,步子朝她迈进了一些。 赏花?原本以为这些风雅之事都是文人喜好的,怎么他一介武将也有这种兴趣,花有什么好赏,开开落落年年如此。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是在心里嘀咕,面上仍显得客客气气的再次点点头,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纵是已经熟识了,却还是不习惯如此亲近。 连勋没有注意她的动作,仍是很高兴,她既然点头,便表示乐意一同前去,回想起早朝的时候,那些同僚一致邀请他,原本是对这些吟诗赏花之事兴趣缺缺的,只是想到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虽然许久不曾碰那文绉绉的学问了,不过自小四书五经兵法史学样样不曾怠慢,若论起作诗吟对,与那些文官相比,倒也不会逊色。 章节目录 第79节: 赏花02 莫夕颜后悔了。 为什么会答应连勋来这劳什子的太守府。 答应就答应,来之前怎么不问问会有那么多的人。 有那么多的人也算了,为什么偏偏那个莫名其妙,长的一张连女人都嫉妒的脸的七王爷也会在。 “连将军。”一身青衣出现时,眼尖的赶紧上来道礼。 三三俩俩围在一起谈论的听到,也纷纷围了上来。 “连大人果然还是来了。” “呀,连勋你小子,身后藏着的那是谁呀,难道是嫂夫人?” “连勋你什么时候娶了夫人,怎么也不通知哥几个一声。” 几个与连勋关系要好的,凑上来一脸的打趣。 莫夕颜仍旧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仿若置身事外,似看不见这热闹的场景一般,只是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过远远站着,笑的云淡风轻的千空彻,连勋倒是被问了个大红脸,极力克制脸上的窘迫。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苏姑娘,是我府上的客人。” “哦?原来是苏姑娘。”众人又是一阵喧嚣。 所以说,她才不愿去人多的地方。 “七王爷也来了。”连勋似刚刚才看见千空彻一般,丢下一堆仍好奇准备质问他的好友,抬步上前。 “太守府的桃花乃京中一大奇景,本王也早已耳闻,怎么能不来见识见识。” “王爷公务繁重,不想也有这等闲情雅致。” “将军言重了,本王也没想到,堂堂将军大人,对这等吟诗赏花之事也兴趣浓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客套开了,身后众人忽觉得一阵阴冷,这两人素来不合,怎么就一同被请了来,是想冷死大家吗?聪明点的更是一身冷汗退开身去,众所皆知,百慕国的七王爷,从来不插手政治,就这万事不管的性子,连将军也能用到公务繁重这词,七王爷更是,话里明里暗里的,也点着他一介武夫,不适合来这清雅之地。可这满朝文武百官,有谁不知道当年那件轰动京城的事。 这要追溯到7年前,百慕刚与季福国打了场大仗,正是兵弱国虚之时,谁料到边境一个小国家邢丹国大举进犯,竟鬼使神差的冲到了京城外。当时满朝武官能用的都派到四面八方巩固城池了,留守朝中的尽是些个文官,皇上体恤百姓,不忍他们多受战乱之苦,不等武将赶回来,就要带兵亲自上阵,而如今的连大将军,亦是当时的举国皆知的少年相首,当下请命,仅仅独自一人和八百御林军,就击退了敌人冲入城下的五千邢丹精兵。成了百慕国一段不落的神话。 莫夕颜跟在众人身后,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无趣的很,朝身后的珠儿使了个眼色,便寻了个石凳自顾坐了下来。 “苏小姐哪里人氏,与我们连勋……”屁股还没坐稳,身边忽然出现闪出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端着一杯酒,坐到她对面。 莫夕颜皱皱眉,心里道。“怎么这百慕国,当官的尽是些个小青年,难不成他们皇帝有那种癖好? “封宣。”连勋听见身后传来的话,再顾不得与千空彻你来我往,大步朝他们走来。“苏沫失了忆,不记得从前了。” 那个名唤封宣的低低一笑,点头又起身离开,莫夕颜抬头望,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几分探究,几分狡黠,透着丝丝的笑意,见莫夕颜望向他,浅浅一笑,好不妩媚。 “沫儿。”连勋坐到刚才封宣所坐的位子,沿着她的视线见她望着那个笑的一脸平和的男子,脸上闪出一丝不快,“不许看他!” “怎么了?” “就是不许看。”他别过脸,有些别扭。 那个花花公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家的姑娘了,府里正房偏房小妾一大堆,还偏偏到处拈花惹草,他可不敢保证,这个混蛋会不会对她苏沫起了兴趣,尤其是她又长的一副绝美的容颜。这个自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可是太了解了。 章节目录 第80节: 我不会弹琴01 好笑的瞥了一眼偏着头闹着别扭的连勋,莫夕颜转头望向满园的桃花。 果然是漂亮。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番景象,偌大的园子里,种的皆是桃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桃树枝桠粗壮,垂下的枝丫花朵,竟盖住了头顶的一方蓝天,呈现漫天都是粉红色的佳境。扑鼻而来的清香稍显得有些腻人,这般甜腻的味道不是她所喜欢的,只是配上这一副卓然绝世的景象,竟似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丝毛病。 看着满地飘落的粉色花瓣,竟遮住了原本的泥土将满园的大地都覆上了一层嫩红。 “好美。”她迷蒙着双眼,忍不住感叹。 连勋转头看她,见她兴致极好,也不免高兴起来,将方才封宣带来的威胁全然忘到了脑后,原本还担心她会不喜欢呢,一直都是这么冷冷清清的人,看来带她一同来,没错。“一会你也尝尝太守大人府上亲酿的桃花酒,那可是外面喝不到的。” 桃花酒?她疑惑,面容却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她倒是想试试,桃花酿酒,究竟是什么滋味。 许是人都到齐了,太守府的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进园子布置起来,只没过一会儿时间,园里稍显空旷的地方就架起了一个长桌,铺上淡蓝色的绸布做桌垫,上面则放满了各式的佳肴,众人纷纷入座,连勋也起身拉过她的手寻了一个稍远的角落坐着。 他的一帮朋友哪有肯放过他的道理,见他坐在下方一个个都不满意起来。 “连勋,你坐在那下面做什么?” “就是,堂堂大将军坐在角落里成何体统。” “你再不上来,我可下去拉人了。” 更有平时敬重他的官员起身下来请人了。“连将军还请上座吧。” 纵使他想图个清静,却也难为众人都盛意邀请,连勋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莫夕颜,将她一个人放在下面,他到底有些不放心。 莫夕颜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吧,只此一个动作,便偏过头去。 这一偏,就瞧到上方坐着的千空彻,双目对视,他冲她和善的点点头,笑的沉稳而又优雅,面容哪有昨日的吊儿郎当。 等大家都坐定,太守大人拍了拍手,园里缓缓进来了几个歌姬,为首的鹅黄色纱衣女子捧着一方古筝,朝众人福了一福,坐到不远处的桃树下。 清丽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众舞姬随歌偏偏舞起。一时间,众人竟忘了刚才的谈笑,纷纷侧目看着那名声音柔美的黄衣女子,眼里透着赞赏。 莫夕颜只是在她坐定的时候撇了一眼便自顾吃了起来,说实话,她对古筝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太能理解,可莫名的,又似乎知道些她弹奏的音律,不想去细想,眼神回到桌上,扫过众人时,却看见封宣盯着那个歌姬出了神,轻轻勾了勾嘴角,她忽然知道为什么连勋那么在意她看封宣了。 一曲了,莫夕颜的肚子也饱了,附和着大家轻拍了拍手。 鹅黄色纱衣女子起身又是福了一福,随着一众舞姬退下,却留下了方才抱来的琴。 章节目录 第81节: 我不会弹琴02 “封大人?怎么,不上去奏上一曲吗?”封宣身边坐着的白衣青年一脸挪揄的推推他的手,笑的像偷了油的老鼠。“大家可都知道,咱们封宣封大人的琴艺可不一般啊。” 封宣低低一笑,狭长的凤眼扫过满桌的人,道:“哪轮的到我,这席上那么多姑娘在呢。” 听了封宣的话,莫夕颜才注意到,不止是她,还有几个大人都带着府里的女眷,连算上她,也有七八个。 “不如让各位大人府上的小姐夫人都来一曲如何?” “封大人的主意妙哉……” “不错不错,应该都来上一曲。” 不知是谁首先发表意见,众人听闻纷纷点头附和。 好吧,莫夕颜更后悔了。 都来一遍?那她可怎么办? 天知道,她可根本不会这劳什子的古筝,就说学过的乐器,除了当初老□□的钢琴,其他的都一窍不通。 于是,在众人的连番邀请中,各府女眷纷纷上场。 头疼的看着几个姑娘小姐一个个轮番上场,或是柔美清丽的调,或是气壮山河的音,不说琴艺如何,到底也是完完整整的弹奏下来了。 再看众人,一个个拍手称好,谁府上的人上场,座下便是一片对那大人的称赞及恭贺之声。 莫夕颜不屑,这官场真是无趣,无趣的要死。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太尉新纳的妾室,一曲柔情无限,如春风拂面,配着这满园纷飞的桃花,更是如天上人间一般,嗓音甜腻,嘴里的曲词清唱间,眉眼缠绵含情的投向太尉大人。 一曲毕了,又是一番赞叹声,和着太尉拱手的谦虚之词。 “那最后,可就轮到将军大人府上的小姐了。”不知是谁,忽然出了一声。 人群里又是一阵喧哗,对这个将军大人府里的小姐,众人想来都是好奇的,认识连勋的都知道,他尚未娶妻,忽然冒出来的姑娘怎么让人不心生八卦。 “既是将军府的人,想必对音律一定是很精通了。”不知是谁淡淡说了一句,语气说不上恭维,却也不算是调侃。 “是啊是啊,姑娘怎还坐着不动,就赶紧上去吧,不要钓我们的胃口了。”既然不是将军的妻室,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能一口一个姑娘来称呼了。 莫夕颜不动,面色已见难色。 “此次聚会只是娱乐,姑娘不必拘谨,只是,可莫要扫大家的兴啊……” “将军府的姑娘的琴音,下官倒是好奇的紧……” 莫夕颜黑了脸,是谁规定了住了将军府就必须会琴音之技了?难道不会弹琴还住不得将军府了?冷冷的目光略下去,只认得的三个人的表情,就让她极为火大。 千空彻一脸看好戏的摸样,懒懒的神情里掩不住幸灾乐祸的味道。 连勋则是一脸的期待,似乎也想一赏她的琴艺。 而那个名唤封宣的,晶晶亮的眸子里紧紧盯着她,好似大灰狼看小白兔一般,直盯的她浑身上下不舒服。 后悔,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章节目录 第82节: 我不会弹琴03 沉默半响,她轻蹙眉。 “众位错爱了,苏沫曾受过伤失了忆,对这弹奏之事……”她面露难色,眼波微转,从扫向众人的目光中转向桌上,盈盈中显着一丝柔弱。 如今,也只能借失忆来搪塞了。 “苏姑娘此言差矣,失忆便只是失了记忆,与手上的琴技有何相干,姑娘气质高雅不凡,怎么会连一方古琴都弹奏不得,怕是姑娘看不上我们这些下官?” 一名青衣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面容微红,显然已经有了些醉意,见莫夕颜如此推搪不免一阵扫兴,心里也不快起来,借酒胆大,原本或许要细细斟酌才能说出口的话,如今倒是说的痛快。 “这……”莫夕颜慌乱的看向连勋,早说后悔了后悔了,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来卖给她? 连勋收到她的眼神,也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向大家拱手行了个礼,“沫儿确实是失了记忆,对琴艺生了疏也并不奇怪,若是各位不嫌弃,我来弹一曲可好?” 照理说,将军大人此言出了,各位官员看在他的面上理应都会买账才是,可偏偏总有几个平日就与他不讲礼数,肆意惯了的,就是不肯松口。 一边的封宣满脸的不乐意摸样,他眼看就要成了,怎么这个连勋又来插一脚,“哎,我说连勋,这苏姑娘的琴艺,你也别独享了去,也让大家都见识见识啊,你这将军大人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小气了,先是不告诉哥几个藏了个美娇娘在府里,如今连让大家饱个耳福都吝啬起来。” 既然有人出头,众人自然又是一阵附和。 眼看推脱不成,莫夕颜脸上是越来越阴沉了,真要上去吗?她可没傻到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个大脸,还都是些达官显贵,丢了自己的人不说,连着连勋也会被她弄的颜面扫地的。 连勋也只是笑笑,似觉得失去记忆连着失了琴艺这话,连自己也不能信。 “苏姑娘赏脸弹一曲吧。” “对啊,就当助助兴。” “……”欲哭无泪啊,她真的不会…… 莫夕颜正思索着这下该怎么办时,忽然手上有一股力量,将她扶了起来,拉着往那琴座走去。诧异的一看,原来是那个太尉的妾室。 这女人怎么这样啊…… “苏小姐就不必谦虚了,大家都等着一赏姑娘的琴音呢。”晴玉脆生生的黄鹂一般的声音低低轻吐,一张如花美颜扫过众人勾起一抹笑。 说起来她是嫉妒的,原本大家都对她的琴音大加赞赏,却忽然话锋一转,口舌全费在了这个不肯轻易弹琴的女人身上。想来自己从小便练习琴技,怎容得她三下两下的就抢了她的风头,她就是想看看,她的琴音到底出神入化到了什么地步。 几分好奇,几分不屑的将她逼到了不得不弹的地步,她巧笑一声,翩然回座。 莫夕颜着实冤枉,确确实实不会弹,却让人以为她是琴技高超故作姿态不肯轻易献与平常人听。 章节目录 第83节: 我不会弹琴04 忐忑的坐在琴座前,她一阵头疼,今天这个人不丢,他们肯定是不会放过她了。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莫夕颜苦苦一笑,伸手拨了一个音。 只是一晃神,一种熟悉的感觉溢上心头,她心生疑惑“咚咚咚”又接连轻叩了几个音弦。 手指划过琴弦,如水般流畅,莫夕颜一时有些发愣,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偶然,她也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学过古筝,若要解释起来,恐怕只能说,必定是这身体的主人精通琴律,并且,还是个中好手。 她移了下身子,以身体的记忆力,弹琴时惯用的姿势坐好,又是轻叩了个长音,手指飞扬开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歌随音舞,冰凉而又剔透的声音缓缓从那张红若樱桃的嘴里吐出,在桃园里飘荡,对听惯了哀怨缠绵曲调的众人来说,纵然是前生对唱歌毫无兴趣的苏沫的歌声,也足比天籁。 众人不觉痴了,堪堪曲调活泼灵动,合着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竟然如此契合,曲美,词美,人更美。 懂琴之人自然是被这琴音所迷了,有才识的人为这绝妙的词痴了,而余下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漫天桃花中的弹琴之人,眼眸微眯,樱唇微启,手指灵动,墨发飞扬。 这可是画中人?可是桃花仙?世间怎么可能会存在如此绝色容颜? 晴玉微微变了脸色,也想过她是故弄玄虚,却不想她的琴艺竟然真的如此高超,原本是想让她当众出丑,却不想反而如此轻易的被她比了下去,出尽风头…… 车尘马足显者事 酒盏花枝隐士缘 哪堪老死花间酒 一样鞠躬在人间 酒醒只在花前坐 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 花落花开年复年 一曲毕了,缓缓收了指,莫夕颜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福了一福,回座。 一干人还楞在刚才稍带轻快的曲调中,完全没回过神,片刻后,像是忽然按了暂停键的喝彩哗然响起。莫夕颜低下头,心中暗暗好笑,弹虽是弹了,她却连自己到底弹的如何根本不知。 “苏小姐果然好琴艺。” 声音是上方传来的,莫夕颜抬头,正对上千空彻探究的眼神。 分明揣着一身绝技,却偏偏装的丝毫不懂的模样,她到底是在掩饰什么还是真的不屑轻易献唱给他们? 这个女子,倒是不单单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装模作样的本事也很在行啊。 他端着酒杯起身,缓缓走到她身边,“如此好的琴艺,本王倒是想敬小姐一杯。” 水蓝色的衣衫,与她稍显清冷的气质浑然相衬,偏这一张绝世的容颜面容淡淡看不出一分情绪,更显得如空谷幽兰,浑身上下透着一副拒人千里的气势。 莫夕颜淡然抬眉,亦起身端起酒杯,“王爷过奖,小女子怎敢当王爷敬酒。” 章节目录 第84节: 留在我身边可好?01 回府时,莫夕颜已经隐隐觉得有些头疼了。 桃花酿虽好喝,毕竟是酒,喝多了还是有些微微的醉意。 原本早就想起身先回府的,又不好扫了众人的兴,可他们一个个的诗词歌赋,对她而言真是无趣的很,好在没人逼她来吟诗一首,不然可真的下不来台了。 几许风过,吹在面上极为舒适,似将着淡淡酒意也吹散了一些,她轻松的舒了口气。 “沫儿。”望着走向别院的莫夕颜,连勋下意识的唤出声。 等出了口,自己却先一愣,他不知道他要叫她做什么,只是喉咙似不听自己使唤了一般,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先出了声。 今天,他又见到了她不一样的一面,不再那么清冷,不再那么寥寥少语,她讲了很多话,虽然基本都是客套话,虽然他知道她本是没有办法敷衍着众人。 她还是没有笑容,就算是面对着众人的客套,依旧淡淡然然谦和回礼,既疏远又不失礼节。 “何事?”莫夕颜回头,面容带着微微的疑惑,一双黑亮的眸子月牙一般充满了灵韵,喝了些酒的她,对他少了些抗拒,多了几分从容。 见她回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谦谦一笑,“无事,早些歇息吧。” 莫夕颜朝他看了半响,暗暗思忖了一番,走回他身边,“不如,连勋你陪我走走如何?” 连勋惊讶她竟会提出这个要求,只诧异片刻,立刻换上淡然的一笑,“好。” 回头让珠儿先行去歇着,她抬步便往荷花池走去,似乎这将军府里,她尤为钟爱这荷花池,连勋不做声响的跟在她的身后,目光深深印着眼前那抹水蓝,看不清情绪。 “连勋,若是我终将记不起所有,可怎么办。”前方的人未回头,清冷的声音淡淡飘来。 “那就永远留在府上。” 莫夕颜轻笑,随即又隐去,回头望他。“为何?” “……”着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她这么一问,倒是难住了,思量了片刻,他才犹豫着开口。“因为你是在我的战事中受的伤,我理应……” 理应什么呢?真的只是因为她因卷入战事才对她百般照顾吗?何苦不敢讲心中所想大胆说出来。 “连勋,你是好人。” 他确实是好人,生的俊逸不凡,明明是个武将,却又那么细腻温柔。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事事巨细,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连勋,她恐怕是垂涎的很吧。可是心中,总是隐隐有些放不下的东西,让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仔细看待他。 可笑的是,她却根本不知道心中那残影一般的芥蒂,究竟是实是虚…… 亦或许,放下以前的一切,安心留在将军府更好? 若是执念只是虚无,她要为之耗费多少心力? 抛弃一切,只看眼前会不会更轻松? “沫儿,放下一切,安心留下可好……?”他上前一步,与她并排站在一起,望着她清丽的容颜焦急出声。 安心留在将军府,留在我的身边可好? 章节目录 第85节: 留在我身边可好?02 留下吗? 放下一切吗? 她何尝不想,只是记不起,却又安不了心。 她继续朝前走,脚步一刻也不肯停,仿若是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走出心中的重重迷雾,看清那团隐在深处的清明。 “沫儿,若是我说,我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你可应承?” 脚步一顿,她惊异的回过头,始终跟着身后的男子,面容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则在胸前握紧,见她回首,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过了一会,似不甘心一般,又再次道:“忘了以前的事,跟了我,可好?” 他始终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一直想探究,一直是了解的女子,从他在战场上见了她的第一面起,就深深刻在了他心上,无法抹去。 心里,再也不能容下别人了。 如今,终于是说出了口。 “前尘事,我不是早就记不得了吗?”她回头,嘲讽的一笑。 连勋疾步上前,“我是说……” “我知道……”不等他开口,莫夕颜打断他,再次抬步,眼前就是莲花池了,在池边,总有些清风扫过,四月里的天里竟觉得分外凉爽。 连勋眼神一黯,伸手抚住胸口,掌心下陌生的跳动仿佛是第一次接触。 他不想压抑住自己的感觉,十六岁为相,十八岁戎马生涯,到如今,七年过去了,外人看他一生荣华,却不知他寂寞了多久,等待了多久,不愿意在活在这种尔虞我诈,奉承迎合的官场里却不得不强撑下来,只希望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闲下来时陪她赏花赏月,听他偶尔抱怨官场上给予的压力,如今,这个人已经出现了…… “我始终记挂着与我一起的那名女子,或许找到她,就找到了我的归处。”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那种战事,或许,她早已不在世上了……” “对不起……” 连勋轻吐出一句,他何尝没有派人去找过那个女子。可是,机会渺茫,如她所说,存活的机会,几乎没有。 “你不必道歉,并不是你的错。”莫夕颜的声音轻的好像风从远处带来的一般,若不是见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几乎不像是她所发出来的。“恐怕,我真的是这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只要回忆起从前,脑海里就一片的空白,越是着急,越的没有头绪,她抱着双臂,纤弱的背影格外柔弱。 “那就不要记了。”连勋走上前。将风里水蓝的身影拥入怀里。“不要再想了,做回你自己,就算记不起从前又当如何,你还是苏沫。” 轻轻将头埋入他怀中,鼻中沁入一股好闻的淡香,让她一阵安心,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吐了一口气,似下了极大的决定一般,缓缓道:“那就不记了,抛弃以往,从此以后,我是重生的苏沫。” 不管从现代到古代之后经历了什么,她再也回不去了她的时代便是事实,从新为人,何尝不好? 那个记忆躲在记忆深处的人,或许也是如此希望的…… 章节目录 第86节: 狼狈为奸的鱼刺 炎珂瞪着跟前这个吃鱼吃的一脸享受的沐辰彦心中很是恼火。 从容优雅呢?冷静自持呢?难道初见时那个翩翩公子真的是眼前这个乍一看就像弱智儿童一般的臭显摆伪君子吗? 纵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好歹她也是个弱女子好不好?下河抓鱼这种事她怎么会做的来? “喂,炎珂。”河里卷着裤腿又抓到一条鱼的陆安朝她招呼了声,扔上来一条大鱼,“这条给你。”总算是看不过少爷的做法,陆安不由叹了口气。 上一刻还一副快要喷火的面容下一秒立刻满眼含泪激动的抓过那一条还活蹦乱跳的鱼,她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陆安啊,还是你有良心,要不然你好人做到底,帮我烤了吧。” 某人很直白的表示,抓鱼不会,烤鱼,她自然也不会啊。 陆安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拎着手里刚抓的俩条鱼上岸,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粗鲁绝不可能是大家闺秀,倒更像的乡野土匪的样子,怎么连烤鱼都不会?这可真是大大出了他的意料。 “哼,死木头,你不帮我自然陆安会帮我,吃吃吃,鱼刺卡死你才好。” 炎珂一边瞅着陆安熟练的刮掉鱼鳞清洗着鱼,一边转头诅咒着某个吃鱼吃的一脸优雅从容的小白脸。 “你……咳……”不知道是炎珂几番诅咒真的灵验了还是沐辰彦被骂的气血攻心一个不留神,总之,鱼刺真的发挥了作用,一张俊脸随即被憋的通红, “咦?你该不会……啊哈哈,真的卡住了呀?”夸张的扑到沐辰彦跟前,她笑的一脸灿烂,“我说吧我说吧,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哈哈哈哈。” “……”沐辰彦狠狠瞪了她一眼,即刻运气,将喉咙里那戳与炎珂狼狈为奸的鱼刺压下去。 这个女人,这大半个月里咒他喝水呛死,吃饭噎死,出恭掉进茅厕,从来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他是招谁惹谁了竟收了这么个丫头?一点忙没有帮上不说,还处处给他惹麻烦,他真的是招了个丫鬟吗?他怎么觉得请了个大爷回来。 “哈哈哈,总算是被我说中了吧。”炎珂一脸的得意,毫不在乎沐辰彦黑了的脸,“怎么呀,玩生气啊,这么多日子还没玩够吗?”她才不会怕他。 啧啧,刚开始给她摆这黑罗刹的样子还有些怕怕,现在?省省吧…… “你给我滚”终于受不了了,沐辰彦歇斯底里。 “哎哟哎哟,你叫我滚我就滚呀,我可是你的丫鬟呢,我滚了谁照顾你呀。”这么多日子以来,如果有人天天在你耳边对你这么吼,不听觉疲劳了也学会熟视无睹了。 她倒是真的滚过了,只是没隔一个时辰,他就救下了某个饿的偷了馒头的厚脸皮,又重新塞进马车继续前行,如此事例一多,她也学会无视他了。 “有种你给我过来!”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岂非很没面子?” 陆安自顾洗鱼,头都懒得抬一下,早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吵吵闹闹,相比之下,他倒是比较担心少爷这么气下去,身子会不会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87节: 因情而癫01 “太阳当空照啊,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宁州街道上驶来一辆陌生的马车,原本就地处偏远,小城镇里难得来一个两个陌生人,对于这个从来没见过的马车及车上的人,宁州的百姓多半是有些好奇的。 马车上一个长相纤弱的蓝衣小生轻挥着马鞭熟练的驾着车,身旁坐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女子,鬓珠作衬,双目如星,嘴里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谣,众人纷纷猜测着他们是什么关系,来这宁州城又是做什么。 “少爷,沈府到了。” 蓝衣小生跳下马车,拂开帘子,等着车里的人下来。首先印入众人眼中的是一身耀眼的白,接着车内的公子眉眼含笑撩起一方下摆,姿势及其优雅的翩然跳下。也不管门外站着的家丁,就自得从容的往府内走去。 青衣女子撇嘴一脸不屑,随后蹦下车,也跟了进去。 奇怪的是,沈府家丁见到来人,竟然笑脸相迎,恭恭敬敬的将三人请进了府内。 莫不是半个月前传来消息的毒医沐公子? 且听说沐公子长相俊美,身边常年带着一个小厮。主仆二人行走大江南北为人治病,只是,这前几样都符合了,那随着他们一同的女子又是谁? 有人猜测,是沐公子的丫鬟,也有人猜测,此女子长相甚美,气质夺目,断不会是丫鬟这么简单,必然是沐公子的夫人。 一时间,宁州城里热闹纷纷,众人争相传颂着如神话般的神医来了宁州相关的流言。 繁华四月,春意盎然。 沐辰彦带着炎珂陆安两人于沈府府内院落站定,等着主人出来迎接。 只不出一小会,就看见管家带着沈家老爷与府内大大小小的一行人出来盛迎了。 “沐公子您可算是来了。”首先出声的是个中年美妇,见到他们的一刻,激动的上前就要抓沐辰彦的手。 沐辰彦往后退了一退,优雅淡然的表情不变,清淡的眼神却是拒人千里。炎珂赶忙上前招呼:“我家公子累了,今日不看诊,麻烦沈老爷备好客房。”依着上一次的经验,她倒也能学的上手。 对内无论怎么吵怎么闹,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得给足了自家公子的面子,他目前可是她的固定饭票啊。 “这……”美妇滞了一滞,有些焦急,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小女的病拖了甚久……” “夫人此言差矣,我家公子长途跋涉来此为小姐看病,必然身心劳累,这要是一个看的不准当,岂不是害了小姐。”炎珂不依了,中午吃的烤鱼,虽然香是香,却没什么味道,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再不让人休息吃饭,可要饿死她了。 美妇被炎珂说的话噎了半响,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一时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倒是身后的沈老爷,赶忙上前拱手,“小姐说的是,沈某早已备好了客房。为公子小姐接风洗尘,稍作歇息后,还请移尊驾到偏厅用餐。” 章节目录 第88节: 因情而癫02 “陆安,这沈家小姐又是什么病?” 沐辰彦的房内,炎珂坐在床上,摇晃着双脚,有些好奇的问正帮自家主子整理床铺的陆安。 可千万别是什么疑难杂症,又得在这耽搁好多时间,她还要尽快去百慕国呢。 陆安推开妨碍他整理床铺的炎珂,思索片刻,回答道:“疯癫症。” “啊?真的吗,木头?”被推开的炎珂冲他一瞪,又把目标转向看着窗外的沐辰彦。 这木头医术真有这么好吗?怎么什么病都能治,中毒能治,连神经病都能治了…… 半响,见沐辰彦不回答,她踮着脚走到他身边,正想吓他一吓,却听见他注视着窗外对她道:“你看。” 顺着沐辰彦的目光看出去,客房的外面正对着沈府的花园,花园里一个粉衣少女正和一个黄衣少年戏耍着。 “咦?哎?哇……!”炎珂神情越来越惊奇。 沐辰彦侧过头,不满的看着她,正要发话,却被她下一句噎的差点往窗上撞去。 “这男人好帅啊!” …… “砰!” 炎珂头上起了一个小笼包。 “……”转头愤愤看着他,一双如星般的眸子里溢满了眼泪。“干嘛又打我。”这人怎么跟小脖子一个德行,动不动就敲她脑袋,她这绝世聪明的脑袋瓜子万一有一天给敲傻了怎么办? “没关系,傻了我也能给你治好。”沐辰彦好笑的开口,温柔的抚着那个自自己手下诞生的新鲜小笼包,瞥向她的眼角却是透着极力的隐忍。 呜呜呜,这个人好恐怖呀,居然看透她的心思。 小脖子,她要回家…… 拽过某人怯怯往后退的身子,他按着她的脑袋又把她小脸对着窗外的两人,“我让你看的是那个女人!” 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极力往他身边挪开的炎珂,他考虑要不要再给她脑袋上敲个小笼包出来。 “啊?”女人?炎珂注意力即刻被转移,停下挣开他手的动作,好奇的又望向窗外。 是有个女人,粉色的衣裳,面上带着一层面纱,看不出长相,似乎玩的很开心,恩……跑起来的动作不太雅观,恩……笑声还很恐怖,恩……行为跟略显淑女的穿着完全搭不上来,恩……具体点说,有点像疯子。哎……不对不对,疯子?难道这就是那沈家小姐? 好奇的对上沐辰彦的眸子,却见沐辰彦含笑点了点头。 果然这就是他们要医治的病人? “木头,难道你喜欢这种口味的?”望着沐辰彦略显专注的神情,炎珂挪揄的用手肘噌噌他,笑的一脸无耻。 “砰。”一声脆响再次自某人脑袋上响起,沐辰彦摆着臭脸拂袖离开。 陆安左右瞧了瞧,心里暗暗做了比较,嗯,果然这两个包很是对称,他家少爷的功力居然连打人都这般精妙绝伦,随即也跟着一同离开了。 而房间的窗户下,一个满眼含泪的女子蹲在地上,捂着头上一左一右无比对称的小笼包冲着已经走出门外的两人大叫。“死木头,你这个混蛋……” 章节目录 第89节: 因情而癫03 “死木头,烂木头,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踩狗屎……你这个死猪头,王八蛋……呜呜,你在哪里啊……呜呜,陆安……”炎珂欲哭无泪。 好吧。 她承认,她迷路了。 这两个王八蛋居然丢下她自顾去吃饭了,虽然说沈府看起来也不太大,可是古人的房子这么七弯八拐的,她一个现代人要怎么找那吃饭的偏厅啊?这一路走来连个丫鬟也看不到,一个个房间看起来都长的一摸一样,古代的大户人家,为什么都喜欢造那么多的房间,给谁住阿? “这位姑娘……”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哇……”炎珂吓的一跳一米远,立刻摆出一副十足的防卫姿势,背后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人?“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这好歹是还没天黑,要是天黑了还不吓死她。 “我……”沈不屈被这一吼,竟有些发愣,半天缓不过神来。 刚才就见她在这院落里转悠,想来她一定是迷路了,才好心过来带她离开的。只是,哪有人路痴到这个地步的? “你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不吓死人那也要吓的半死,我好歹也是你们家的客人,万一我给吓死了你能负责么,你……你……咦?”炎珂正连珠炮弹,等看清了来的人,一张脸忽然红了起来。 他不是刚才那个在花园里陪沈小姐玩耍的小帅哥吗? 沈不屈好奇的看着她白皙的脸忽然通红,又是一阵疑惑,又怎么了? “我……我?”指了指自己,他好奇的等着她接下去的话。 炎珂凑近了一步,盯着他那张粉嫩细白的脸仔细看啊看,啧啧,瞧这皮肤好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你叫什么名字?”嘶嘶~吸了吸口水,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色迷迷,虽然说沐辰彦是很帅不错啦,可是那个臭男人一天到晚摆着脸色给她看,要不然就是捉弄了她之后笑的形象全无,哪有眼前这个小帅哥眉目清澈看着顺眼啊,就这副无辜的极品小受模样,就够让她垂涎三尺了。 “沈……沈不屈。”将头稍稍偏远了一点,他实在是有些惧于眼前女人凑近了的压迫感,这近的,他快能数清她有几根睫毛了,总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危险的样子。 “不屈,不屈,不屈你在哪?” 两人正一个伸着脖子一脸猫看见老鼠的模样,一个仰着脖子,一只脚探着身后打算随时随地脚底抹油逃跑,却听见院落外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炎珂刚转过头,就见一个粉色的身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扑了过来,恰恰擦过她扑到了跟前的极品小受身上。 “不屈,不屈。”粉衣掩面的女子甜腻腻的唤着,一双眼睛笑的像月牙儿一样,“不屈,奶娘说可以吃饭了,奶娘说爹爹请了客人让嫣然一道去见客。” “好。”沈不屈冲她宠溺的一笑,拉过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就朝院落外走去。边走边回头。“姑娘你不一起来吗?这个功夫丫鬟们都在前厅忙着,一会可没有人领你出去。” 知道她是迷路了? 炎珂刚脸上刚退下的红色又泛起,赶紧跟着前面两人一道走,嘴里却不依不饶。“要你管。” 章节目录 第90节: 因情而癫04 跟着沈不屈,只是不消片刻就到了前厅。沈府一众人与沐辰彦陆安早已坐定了,略施了一礼,她也赶忙寻了位置坐在陆安的身边。 只是汗颜,这么近的路,她究竟是怎么在那院子里绕了快一刻钟的。 陆安朝她使了个“你怎么这么慢”的眼色,她马上瞪了回去,若不是他们两个自顾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她能耽搁这么久吗? 这一顿饭吃的还是老一套,净看沈老爷与沐辰彦一人一句的客套,直客套到了这顿接风饭结束。炎珂可不理,有的吃便吃,于是这一顿饭下来,满桌的菜全靠她和那个沈家小姐消化了。 席间,她也偷偷注意站在沈小姐身后的沈不屈,看他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个下人,却不见他同桌吃饭。 来前厅的路上,她询问了几句沈小姐的情况,得知沈小姐是一年前才得的病,原先还是好好的人儿,不知道怎么的,一夜之间忽然心智成了七八岁的孩童。大大小小的大夫也看过了不少,就是找不出小姐的病因。 她也几次观察了沈小姐的情况,似乎她特别依赖沈不屈,这一顿饭下来,就朝身后看了好几眼,深怕沈不屈离开似的,只要看见他,她的眉眼必定是笑着的。 倒是不知道她晚上睡觉,那个沈不屈陪不陪着。 “那,小女的病,还请沐公子多多费心了。” “沈老爷客气,在下一定尽我所能让沈小姐恢复健康。” 终于在俩人最后的客套话里,大家都各自散了。 炎珂吃了个大饱,心满意足的跟着沐辰彦离开,离开前又将眼神瞄向沈小姐,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不让她看,她就对你越好奇。而某人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对那面纱下的脸心里琢磨了好几十种模样了。甚至是连沈老爷的脸都给搬过去了。(女儿都像老爹嘛。)原本以为吃饭的时候,她总该将面纱摘下吧,谁知道,她竟然是撩着一半面纱依旧吃的从容。 这面纱下的脸,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这一看,炎珂呆了一呆,一瞬间站在那里没了动作,直到陆安推了推她才回过神。 “怎么了柯儿。”陆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还是那个带着面纱的疯女人啊,没什么特别的。 “没,没事。”冲陆安一笑,炎珂快步走向沐辰彦。她心里的疑问,恐怕沐辰彦能给她答案。 “木头木头……”她拉过他的袖子。 沐辰彦回过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森森冷意。冻的炎珂一阵哆嗦,拂下她还拽在袖子上的手,他回头继续走,对上沈老爷的面容顷刻又恢复了温和优雅。 这小气男人,不就是说了一句喜欢沈小姐那种口味的嘛,有必要生气到现在嘛,一顿饭都吃完了。炎珂愤愤的瞪了一眼他的背影,扮了个十足丑的鬼脸。 前面的人后脑勺对着她当然看不见,一边的沈不屈正巧回头看了个正着。微微惊讶了片刻,随即换上隐隐的笑意,赶紧别过脑袋。 这鬼脸,可真是丑。 章节目录 第91节: 因情而癫05 次日一早,炎珂尚还在床上做梦,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炎珂不满的看着门外的……沈不屈? 疑惑只是定格了短短的一秒,一张困顿的小脸即可又被浓浓的怨愤替代了。 “我kao,大清早的,你知不知道打扰了美女的美容觉罪过很大的啊!”望了一眼还没升到半空的太阳,她目光落下来,只是这瞧上瞧下的,定格在沈不屈身上的就只是白眼。 望着眼前特大号的白眼沈不屈只想喊冤,他的天呐,怎么每次都要被这个女人骂?并且骂的他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已经过了早膳时间了,她竟然说打扰她睡觉? “沐公子让我来唤小姐……”他话未说完,却被一声暴喝生生打断。 “炎珂。”不屈身边忽然一阵风过。“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还不给我进去换衣服!!” 人会受惊吓是正常的,可他一大早就被吓两次,会不会太倒霉了点? 望着刚才喊姑娘名字时还在远处,等话落下就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并且还将炎珂姑娘推进了屋子关好了门,然后神情……恩,很是不高兴的,盯着自己的毒医大人,沈不屈觉得更抑郁了。 平时照顾沈嫣然,倒是从来没在意过女孩子穿着底衣出现在跟前有什么不妥,怎么今日这一闹,他觉得自己罪过很大,被沐公子盯的更是想要以死谢罪了。 沐辰彦看着跟前这个长的像个女子的“下人”心里泛起一丝不悦。 怎么沈府的下人都这么没有规矩吗?今日若不是被他撞到,他还要这样……这样逾礼多久,他当然知道他们家炎珂是怎么样一个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就是没大脑的女人。可即便再没大脑那也是他的丫鬟,怎容得别人这般“占便宜”。 炎珂听话的穿完衣服出来时,沐辰彦仍旧板着他一副晚娘脸。 怯怯的缩了缩脖子,她讨好的笑。“我好了,少爷。”连她自己都纳闷,为什么要这么怕他,她又不欠他银子,只不过偶然落魄恰好当了他的丫鬟而已,这份没由来的怯意似乎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左右想了想,炎柯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悟了,一定是因为他是公报私仇的小人,伪君子。 哼,对别人时,都是一副笑脸,唯独对她,就总是这么板着脸,多笑笑又不会长皱纹。(不过,那种笑的死去活来的就免了。)等找到了小脖子,她还不干了呢,才不要再看他的脸色了。 沐辰彦撇了一眼唯唯诺诺的炎珂,冷哼了一声,抬步就朝前走。 沈不屈摸了摸鼻子,隐隐的低笑。这丫头对他那么凶,原来也是有罩门的,看她一副悍妇的模样,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笑个鬼啊。”狠狠的瞪了一眼笑的贼奸贼奸的美少年,她踏着小步子屁颠屁颠的跟在沐辰彦身后。哎哟,这不知道回来时,还有没有时间睡个回笼觉,好困…… 章节目录 第92节: 因情而癫06 她很抑郁,她很困惑,她很纠结。 呆滞着一双眼,她沉默的跟在一行人的身后,小小的身体提着大包小包足足有十多包的东西。 她就知道沐辰彦没那么好心,大清早的叫她起来怎么会是为了逛街这么简单,这个记仇的伪君子,感情又拿她当免费的小工使了,她真想剖开他的心肝脾肺肾看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色儿。 这世上还有这么腹黑的人吗? 看着他又停在了一家药铺前,炎珂心里哀嚎,祖宗,不要买了好不好,她没有手提了啦。 “沈姑娘,你看,这支参,可好?”他转头看向沈嫣然,眉梢一挑,握着参的手掂了一掂。“这只人参,虽然个头不大,却是一株百年好参,昨日见沈老爷面色暗黄,行动也略为吃力,实则是因为气虚体弱,想来比较容易伤风伤寒,这支参,倒是适合沈老爷。” 耶?沐辰彦转性了?看起来那么抠门爱财的他,竟然会花钱为沈老爷买参? “不如沈姑娘买了它,倒也是敬了一份孝心。” 前一秒还惊奇的炎珂,后一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真是脑袋坏了才会认为沐辰彦那个一毛不拔的人会这么好心,忘记当初他是怎么连哄带拐的省掉了自己每个月的月银了吗? “好啊好啊,不屈不屈,我们买。”沈嫣然跳着拍手,随即又一把搂住沈不屈的脖颈,凑到他跟前软语嬉笑。 沈不屈只是拍拍她的背,宠溺的一笑点头应允,随即目光又扫过提着大堆东西的炎珂,眼神无不同情。逛了这么久他也看出来了,他们的少爷这一早上买的都是大件货,并婉转的谢绝了他的帮忙,全丢给了这个凶巴巴的女人,这不是摆明了的要整她嘛。 好死不死的,他的眼神在如今累瘫了的炎珂眼里,完全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回了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她转头哀怨的盯着沐辰彦。“少爷,我没有地方提了啦。”心里已经重复了N遍把身前那个一身白衣笑容优雅从容的小白脸搓扁踩碎的情景,可面上还是得服软啊,这就是当丫鬟的悲哀。 “哦?”沐辰彦接过店家打包好的一盒参,转头冲她淡淡一笑,笑的无害,笑的温柔,笑的宁州城里的姑娘们都纷纷悲叹为什么自己不是那个满手拎着东西的丫鬟。(炎珂:谁要当谁当去好吗,好歹是个姑娘家,有这么给折磨的吗?)“怎么会呢,小柯儿。”他翩然走近,日光倾下光芒照在他身上映的他仿若天人。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手上,炎珂也抬眼,看着他的手在头顶慢慢落下,最后…… “我靠,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炎珂忽然抬起一只脚直直踹向前面的白衣男子,满脸的怒气印着一张通红的小脸。 而沐辰彦敏捷的一跳,拂了拂下摆不存在的灰尘,满脸的“发生什么事”的无辜模样,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看她。 陆安憋着笑,赶忙上前拉人,这要是在大街上打起来了,可对天下第一毒医的名声有损啊。 他们的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才了,看着炎珂细白的脖子上挂着的一只黄色锦巾包裹的包袱,他真是心里五味杂粮,以前那个清清淡淡眼里除了几位师父就只有钱财的少爷,如今转变的就如中邪了一般。 这个邪,自然是他们捡回来的丫头,炎珂。 章节目录 第93节: 因情而癫07 回到房里,炎珂直直扑到床上,全身都是汗却懒得起身清洗。 五月将至,初夏的炎热已经慢慢显了出来。 回想这次沐辰彦的疗法真是有些古怪,没有药,也没有寻常的在病人床前,一个躺着面色苍白,一个坐在一边正正经经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医学术语。只是一行人大大方方的在宁州街市逛了起来. 炎珂虽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三人要陪着这个傻了的沈小姐逛街,也不明白若这真是治疗,为什么还非要拖着沈不屈,真的仅仅是因为沈嫣然离不开沈不屈吗? 总之,不用她熬药了她也乐得自在,这些奇奇怪怪琢磨不透的事,随它去。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继续早上没睡好的觉,然后再梦里狠狠的折磨沐辰彦这个小人。 “炎珂姑娘!你在吗?” 炎珂刚刚觉得一股困意□□,伸出的手正要牵到周公周帅哥,却忽然被门外一阵敲门加喊门声给惊醒了。微微眯了眯眸子,她自然记得这个声音,这个一大早打扰了她现在又来打扰她的,沈不屈!! 愤恨的牙齿咯咯作响,她唰的撑起身子,大步踏向门口,重重的拉开门。 沈不屈正伸着手又要继续敲门,冷不防敲了个空,在手离炎珂那冒火的脑袋只差零点零一厘米时,停了下来。他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这个女人好可怕。 讪讪一笑,他拱了拱手俯身行了个礼。“炎珂姑娘,沐公子说,晚上还要去集市,请姑娘准备准备,与我们一道出门……” “去他个大头鬼,老娘我不伺候了!!” 话没说完,炎珂即可出声打断,还去?感情提东西的不是他。今日可是从大清早出门逛到太阳下山,对,没错,她就是提了整整一天的东西,在宁州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几遍,她现在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出从沈府到集市中心的N条路线,不带走一回重路的。现在说什么?晚上还走?是她炎珂疯了还是他沐辰彦疯了? “这……”沈不屈显然是受了话来的,当下有些为难,他招谁惹谁了?那个沐公子不是有个小厮在的嘛,为什么总是让他来传话,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他当然没有忘记今日在大街上,她抬腿踹自己主子的模样。对于原本还以为那公子就是她罩门的念想早飞到天外边去了。 “这什么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一个大男人如此欺负我一个弱小的女子,我也不指望你帮着我了,可你竟然还助纣为虐,这该是不该。” “不该。”他低头答道,这话听着是在理,可怎么怪怪的。 “哼,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赶紧去回了我家公子,像他这种欺负弱小,罪恶昭彰,恶贯满盈,丧尽天良的人,是会有报应的,我就不奉陪了。” “是。” “恩,去吧。”炎珂不耐烦的看了他最后一眼,重重关上门。却没看见拐弯处,一个白色的身影蹲下身子颤颤发抖。 沐辰彦本是担心那个没大脑的女人又不太“雅观”的出现在外人面前,这才跟来看看。谁知道竟被他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勉强的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痛苦的蹲在地上。 可真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炎珂啊,他可是捡到宝贝了。 章节目录 第94节: 因情而癫08 沐辰彦忍着笑在前面走着,身后是脸色阴沉的炎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真的想仰天长啸,为什么她这么倒霉? 剧情回放。 炎珂送走了沈不屈,转身正要回床上睡觉,刚触到床沿,忽然发现屋内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人,惊愕片刻,等看清了来人,顿时怒从心起。 她颤着一只手,指着这个偷进女生房间的登徒子。“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分明方才房间没人,而且沈不屈来时她正站在门口,莫说这么大一个禽兽,就算是只苍蝇也没见着飞进来啊。 沐辰彦冲她嘿嘿一笑,指了指大开的窗户,好心情的提点她。 他他他……竟敢翻窗户?“滚出去。”沉下脸,炎柯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沐辰彦也不生气,仍旧摆着笑脸一脸无谓,慢悠悠的抬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小柯儿你太伤我心了,原本还打算带你去个好地方,我连陆安都撇下了呢。”他抬手撑起脸,冲着她笑的一脸真诚,眼里一片澄澈。 “哼。”当她是傻子不成?前脚沈不屈才来唤过她。 “少爷我今日发现了一个好去处,保准你有兴趣。”来人继续引诱,淡眉轻轻一挑,压低了声音道:“我故意支使沈家的人来你这碰个钉子,为的就是制造未出府的假象,这可是个秘密的地方……” 炎珂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副仍旧不相信的摸样。 “你何时见陆安离开我身边过了?哎,不去也罢了,少一个人更自在。”沐辰彦惋惜,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某人开始动摇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有好地方? “何事?”沐辰彦回身,眸底笑意一片,一丝狡黠的光稍纵即逝。 炎珂望了望窗外,确实是没有陆安的身影,想了想,即可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少爷,带我去吧,多一个人,我也好照顾你啊。” 好地方?难道是沈府的藏金库?还是宁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宝藏在哪个山头被这个钱糊了眼睛的拜金大夫给发现了? 原谅她的意识里,沐辰彦能兴奋的只有钱的概念。 “好,那你要小声一点,跟着我走。” 炎珂点头,随即猫着腰,跟着沐辰彦一路躲躲藏藏的出了沈府。 …… 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被沐辰彦给捡到,她这辈子最悲哀的事就是当了沐辰彦的丫鬟,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相信沐辰彦这个伪君子的满嘴胡话。 当她看见门外站着的沈不屈和沈嫣然时,这个想法就更加肯定并且可以盖章画押了。 “你……”她指着沐辰彦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禽兽,竟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没有骗你啊,我确实没有带陆安。”逛街而已,带不带陆安于他而言,没什么所谓。“走吧走吧,既来之则安之。”拎着她的衣领,拖着她好心情的一路往前。 丫鬟跟主子斗,她还想见天日不成? 章节目录 第95节: 因情而癫09 “珂儿,一会少爷带你去吃好吃的。”沐辰彦凑到炎珂跟前,一贯优雅从容的笑换上了十成的讨好。 “不要。” “还有好玩的!” “不稀罕!” “给你买胭脂?” “没兴趣。” “新衣裳?” “……”这人有完没完了,炎柯送给他一个特大号白眼。 眼角扫过离他们尚远的沈嫣然与沈不屈,他凑近她,语气严肃面色却玩味的道“小珂儿,这次出来可不是为了玩,少爷有重要的事要办,你听好……” “你该不会又想耍我吧?”炎珂狐疑的凑过脑袋,边走边听沐辰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虽说他来不及细细解释,倒是也听懂了个大概。 “你是说……”她眸光渐亮,贼贼的撇了身后一眼,心里顿时觉得有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自然是……本少爷何曾说过假话?”拜托,不久前才刚刚说过…… “那我们该怎么将她弄走?这两人可粘的紧……”想了想,炎柯还是觉得有些难办。 沐辰彦斜睨了她了一眼:“这种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陆安自然会办。” 他的话,顿时让炎柯恍然大悟,为什么今日出来闲逛,果真未带陆安,原来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算计这两人了。 阴险,果真阴险。 身后的沈不屈好奇的看着这主仆两人狼和小羊的角色对换的不亦乐乎。一路看着两人闹别扭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越发觉得炎珂除了脾气差点,却是个很有活力的女子,恩,……除了脾气差点。 只是这一路心思净看向主仆两人了,却没有看到身边的沈嫣然朝他伸出的手和逐渐慢下的步子。等到了市集,见身边的人半天没有出声才回头,这一回头,让他惊的差点心都跳了出来。“嫣然!?” 沈嫣然不见了! 听到他这一声惊呼,前面打着小九九的主仆二人皆回过头,果然,身后哪里还有沈嫣然的影子。虽说宁州晚上也很过热闹,来来往往的商贩行人很多,但是沈嫣然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若是在近处,必然是一眼就能看见的。 不屈直懊恼自己大意,净顾着看前面两人,竟然忘记了身边需要细心照顾的沈嫣然,来不及与沐辰彦道别,就转身往回寻去了。 只盼她乖乖呆着不要乱跑才好。 沐辰彦望着那抹青色的身影远去,原先丢了人那的一脸的担忧随即换上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原以为将他们两人分开需得费上一番功夫,倒是没想到这么简单……。”向人群里某一处使了个眼色,低头对看着他一脸鄙夷的炎珂道“既然已经有了鱼饵,咱们还是去准备准备让鱼儿尽快上钩吧。” 至于那一脸鄙夷?当然是无视过去了…… 炎柯回首看了一眼,沈不屈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头了,怀疑的再看向沐辰彦:“能成吗?” “八九不离十。” “她怎么会看的到?” “她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就去找她……” 章节目录 第96节: 因情而癫10 宁州,位于承安国边境一个小国的城镇,虽是一个小镇,却临着海,宁州的百姓,虽说并非靠打渔为生,却有种一种渔民特有的开放和爽气。 白天多是商贩与行人,一到晚上,却更是热闹非凡。 远远的,炎珂带着一只仅遮着双眼的羽毛面具,亲昵的和一个身着青衫亦带着面具的男子嬉笑着。 宁州百姓大都认识这个青衣少年,那便是沈府老爷的义子,沈不屈。 只是也有人好奇着,传闻这沈不屈与沈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怎么如今,不见了那沈家小姐,却见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 “不屈,不屈。”远远的,一个柔柔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炎珂回头望,那不是半路丢了的沈嫣然吗?只是一转瞬,炎珂又转回了身子,依旧带着一脸的笑容,继续与“沈不屈”谈笑。 “不屈?”沈嫣然走上前,拉了拉青衣少年的衣袖,一双秀眉微微轻蹙。 青衣少年转过头,粉嫩的唇瓣轻轻一笑,冲她点点头,亦与炎珂一个动作……回头继续谈笑。 “不屈……”她似心有不甘,走至“沈不屈”跟前,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嫣然好困,嫣然要回家。” 青衣少年微微皱眉,扯下环在脖上的手,将她轻轻推开。“珂儿想再玩一会,嫣然自己回家吧。”说罢,抬手搂上炎珂的素腰,拥着她自顾往前走去。 炎珂低首以绣帕捂嘴轻笑,不动声色的从他怀里移开,又怕戏份不够,抬手挽过他。表面看上去优雅至极,心里却咬牙切齿了,这个沐辰彦,竟然敢吃她豆腐。“讨厌~,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话调七分暧昧三分娇嗔,而话里的意思恐怕只有这两人自己能懂了。 哼,不踹的他满地找牙才怪。 没错,这个青衣少年,面上是堂堂富绅沈家的义子。实则却是沐辰彦假扮,对于他易容变声这一块,炎珂倒是佩服的很,居然连这么亲近的沈嫣然都没有发现。 “沈不屈!!”被无视的沈嫣然忽然提高了声音,芊芊玉手指着面前的沈不屈竟止不住的颤抖,什么时候他竟然敢这么对她了,什么时候,他跟那个沐家的小丫鬟勾搭的这么牢了? “呀,沈小姐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死我了。”前面的两人停下步子回头,炎珂无不嗔怪的看了一眼沈嫣然,小手在胸前拍啊拍,仿佛还嫌不够,又伸到身边的男子胸前,帮他“顺着气”。 “吓到了吗?回家我亲自去煮压惊茶给你喝。”沐辰彦憋着笑,面上却极具认真,强忍着肠子打结的痛苦,面容温柔的看向炎珂,一眼也没扫即将发飙的沈嫣然。 “你放开他!”嫣然忽然冲上来,扯下她仍搁在他胸前的手。 “做什么?”某人无辜,重新将手附上。 “不屈是我的,你……你这个小妖精不要妄想占了他,我……我筹划这么久的计划,企容你破坏。” “哦?筹划?”炎珂瞪大了眼睛,装作疑惑的望着沈嫣然,“少爷,她刚才是不是说筹划了?”谈恋爱的女人智商都是零这果然是真理啊,这么一激,就把她给激的原形毕露了。 “你……?”沈嫣然似还没反应过来。 沐辰彦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再揭开蝶形面罩下一层薄薄的胶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俊雅,一眼望去就能让人痴醉的脸,他勾起唇角:“果真不出我所料。” 章节目录 第97节: 面若芙蓉因何毁01 “炎珂姑娘,你们是怎么看出来嫣然装疯的?” 槐树下,一青一绿两个身影坐在石凳上。 不屈托着腮,望着身边同样托着腮望着他口水横流的炎珂好奇的问。想起那晚,他正心急火燎的寻着莫名不见的沈嫣然,忽然毒医的小厮出现,不由分说的将他带到西街,正巧目睹了这一出戏。 炎珂坐在桌边,屁股不安分的扭了扭,哎呀,这男人长的真是,贼漂亮啊。 “炎珂姑娘?”见她没反应,沈不屈又唤了一声,好奇的拿着手在她面前只挥。“醒醒,莫不是青天白日里头睁着眼睛睡着了吧?” 拂下眼前那只影响她看帅哥的手,幽幽出声:“那日接风宴,我看她吃完了饭还擦擦嘴,试问,哪个疯子吃完了饭会自己擦嘴的?”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至于沐辰彦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就不知道了,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为了他沈不屈才装的疯,贼贼的一笑,她伸手捏了一捏眼前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不屈啊,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皮肤怎么这么好,水嫩嫩……” “喂,你做什么?!!”炎珂的手才使劲,就被一巴掌拍了下来。沈嫣然怒视着她,一张脸,除却蒙着的部分,已然气的绯红,虽然知道了当日亲昵的是他们主仆二人演戏,可仍旧不能不在意这个女人,漂亮的女人。 “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炎柯呆愣愣的转过头,笑的一脸傻气,吸了吸口水“看起来比豆腐还嫩呐……” “你……” 有心逗逗这个除掉了疯癫毛病外壳实质其实是个火爆女的沈家小姐,她心情好好,既然她病“好了”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启程回百慕国了,那么,就可以尽快找小脖子了…… “倒是你呢,干什么非得装疯,难道除了装疯卖傻的,就不能……呜呜……”话正说到一半,沈嫣然忽然捂住她的嘴,拽过她拉到远处。 横眉冷对:“不准说出来。” 惊!沈家老爷真是白给这女人起了这么一个温婉淑女的名字了,她应该叫沈粗鲁,沈火爆。 回了她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她难道不知道当天的对话,沈不屈全数都听见了吗,难道他会傻到不知道沈嫣然对他有心? 只是炎珂真的没想到,另一边,正一脸茫然加疑惑看着避开他走远的两人,真的是神经比钢筋还粗。 “总之,现在不能说出来!”似乎是不相信炎柯一般,沈嫣然再次强调了一遍。 “那……?” “我要你们帮我。” “怎么帮?”帮她倒追啊?这个合炎珂口味。 “帮我与不屈……”沈嫣然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坚定道:“我想与不屈在一起。” “哈?”炎柯扑哧一笑,“不屈对你那么好,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管与他说个明白不就可以了,常言道,女追男,隔层纱……” 沈嫣然听闻未喜,眼里蒙上一层黯然,“如今我的样貌,怕是不屈会嫌弃。” 咦? 章节目录 第98节: 面若芙蓉因何毁02 炎珂着实没有料到,沈嫣然面纱下的脸竟然会是这样。 从装傻时那付毫无焦距的眼眸到如今的明净清澈,配上一头黑缎锦绸似的长发,虽看不见全貌,却不难想象出她的脸是如何的精致娇艳,纵然或许不是美的翩若惊鸿,也不该差到哪里去吧。而如今印入视线的,确确实实是一张不沾脂粉素美的面容,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疤痕.虽然早已结痂,看上去却仍然触目惊心。更有一道疤几近唇角,使得她左边嘴角显得有些歪裂,说不出的丑恶难看。 “你的脸……”乍一见,她着实被吓到了,这张脸能成这样,就是电视里常播的剧情,毁容吧? 沈嫣然似不以为意的惨然一笑,重新将面纱系好“他知道我的脸如今已是这幅摸样,对我那般的好,那般的宠,不过因为我是个疯傻之人。原本是想,若能如此一生一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该来的总归要来……”说到此处,她微微抬眼,扫过炎珂,分明是说,他们毁了她原本就甚微的心愿。 炎珂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盯着她一时无言。 “你若是如此想,对他而言,何其自私,如斯大好年华,你真的要他陪你耗费这一生?” 淡然如水的声音远远传来,沐辰彦走近她们“你要我们帮你,是想让我们治好你的脸伤?” 听了他的话,她眼底浮上一抹哀“可有希望?” “不知沈小姐可有听说,在下治病论情况而定。”他并不是没看到她脸上的伤,如此密集,如此深刻,若不是深仇大恨,谁会这般对待一个女子。 他不是个善良之辈,却也有规矩,不治恶人之疾。 “沈小姐,如何受的伤?” 淡淡一笑,沈嫣然眼底浮上一抹朦胧,“这些疤痕,是我自己划的。” 这话一出,炎珂与沐辰彦皆惊的说不出话,一个女子,将自己脸划花是要多大的勇气。 且,划的如此不留余地。 “三年前,我刚及笄,父亲便将我许配给宁州知府吴韦士之子吴项棋。” “无象棋?”某人不合时宜的插嘴,被沐辰彦一巴掌拍到后脑勺立刻听话的闭上了嘴。 沈嫣然吸了口气,目光深远的看着天际,似在平复如今仍郁结在心的不堪回忆。 “且不说我已倾心不屈,光看那吴府公子,他是宁州出了名的花少爷,府里妾室已有了三个,虽然承诺我嫁过去定然是个正室……我如何能从,他不过是看中了我的样貌,所以……”她掩在面纱下的嘴勾起轻蔑的笑,幽幽道:“我便毁了自己的容貌,果然不出我料,吴项棋即可以我尚且年幼为由退了这门亲……哈哈哈……”面容是笑,一行清泪却不止的往下落。 “你不要难过了……”炎珂一见她的眼泪,心便纠成了一团,只能拙拙安慰。 “难过?”她轻哼,“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从不曾后悔这么做,只是……”她眼眸扫向远处的沈不屈,垂下眼睑挡住肆意涌出的那抹疼痛。 “帮你,他肯定会帮你的。” 章节目录 第99节: 面若芙蓉因何毁03 等满脸缠满白纱布的沈嫣然躺下休息时,炎珂随沐辰彦出了她的寝阁。 沐辰彦侧头,看身旁这个丫头一张小脸皱成了麻花,轻笑“小珂儿害怕了?” 原本不让她帮忙,她却执意要跟着给他打下手,沈嫣然的脸早已结疤成型,若要彻底治好,必然要将那些疤痕重新剥开上药。只是这一张原本就丑陋不堪的脸,直被揭的鲜血淋漓,不说是一个姑娘家,纵是个见惯杀戮的男人,也会看的心惊胆战。 “她一定很痛。”炎珂扁嘴,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是心疼更甚。 “当年自己划下那么多刀,说是痛,怕是早已痛到麻木了。”他又何尝不惊讶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胆魄。“只是,我这次可是做了赔本生意了,分明是来治疯癫病的,却无故还要多了一项治脸的差使,到时候,定然要向那沈老爷要双倍的报酬。” 炎珂鄙夷:“奸医。” 目光偏向一路满园的艳丽,她目光深远的几乎没有焦距。 小脖子,快了,等治好了沈嫣然,我就能来找你了,要等我…… “在想什么?”见她出神,他不由好奇。 “我们,分开已经快要一个月了。” …… 沐辰彦面色瞬时一沉,她嘴里说的“她”便是那个她找寻的女子吧?上前几步,他站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路,深远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若是说,她已经死了……” 炎珂的沉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急急打断他。“她不会死……” “她将你推出战圈外,自己又怎么逃的出千军万马,两军交战,为的是争池夺地,国富民强,杀机刻不容缓,你当真以为他们会好心避开一个莫名出现的女人?” “不会的!你也说没有找到尸体啊,没有尸体,她就还活着,她……她怎么会就这么容易死去……” “我无心看你难过,只是,你太过沉溺于这无望的找寻,只怕是你会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终于被激怒,炎柯的声音由惊慌到暗沉,最后是无边的恨意,她讥笑的抬眸:“还没有到百慕国,呵,沐公子话说的未免太过早。” “珂儿……”见她这种表情,他忽然一滞,不知道当初安慰她说人还活着,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如今她一日不断这个念头更是每日更甚,深陷其中,只怕到时候更加难以承受。 而却是因为他当日一个于心不忍,让她陷于这难以接受的事实,徒存了这么久的希冀。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你滚开……”炎柯捂起耳朵怒视眼前的白衣男子,一步步后退。 沐辰彦皱眉,今日,他终于将事实揭穿,终得到的是她的记恨与疏离,是对?是错? 上前一步拥入眼前的女子,将她一张因愤怒而通红的脸埋入自己的胸口,他闭上眼,隔绝了满眼的不舍和心疼。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终于,退了全身的气力,软软靠在那一方温暖而宽阔的胸怀里,任泪湿了一片衣襟。“你可知,你这样讲,会毁了我这么久以来,一直依靠支撑着走下去的信念。” 章节目录 第100节: 阴魂不散01 “唔……不要……不要走。” 白影渐渐隐入浓雾中,任凭她如何叫喊也不肯停下半步,渐渐地,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周围布满了浓浓的白雾,除却她惨然的呼喊声,天地间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莫夕颜蓦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沁了密密一层细汗。 又梦见她了。 摇了摇头,她起身,走至桌边为自己倒了口茶。 “做噩梦了?”床边的长椅上,传来一个携着半分慵懒却好听的声音。 “这么些时日以来,你夜夜出现在我房中,不嫌累吗?”莫夕颜只是淡漠的扫了他一眼便不打算再理会,径自想着刚才做的梦。 梦里,那抹白色的身影流了满脸的泪,慢慢的离她越来越远,她想伸手抓,却追不上白影离开的步伐。是在怪自己决定要忘记她,重新过日子了吗?之前也不是没有梦到过她,只是每回她都是嬉笑颜颜的,仅这一次…… “若不是想你,你当我堂堂七王爷,真那么空闲吗?”原本适然斜躺的身影从长椅上坐起身,月光下透出一张翩若惊鸿的脸,他身着一身白袍,竟透着隐隐的光华。 莫夕颜拂开胸前垂落的几缕长发,径自走回床上睡下,“苏沫却是不知王爷究竟有多空闲了,既然王爷乐意,请自便,苏沫要睡了。” “啊呀呀,我的逃婚小娘子对相公好生冷淡呀。”一身雪白的千空彻右手一撑,足尖借力一点,稳稳当当的落在她的床上,也翩然躺下。 “你……” “我如何?”千空彻散漫的笑,一双如五彩琉璃的眼睛幽幽投了她一个媚眼。“娘子与相公同寝,实则正常。” “你再不滚下去,我就叫人了!” “叫罢,不知道京城里的闲人们是不是会喜欢听,将军府收留的姑娘,深夜幽会男子的传闻。” “你……”莫夕颜再次吐出这个字,胸口溢出一股怒气却发不得,憋的她只想咬人。 “想必那些说书的,倒是会觉得这是个好段子。” “恬不知耻……” 那日桃花园之后,她再逛京都,总能在人群里发现他。 千空彻就像个冤魂。 街市上,莫夕颜走在前面,后面隐隐鬼鬼祟祟的跟着一个白影…… 清道居,莫夕颜边喝茶,边与对坐的连勋讲着话,角落里时隐时现的射出一道道不加掩饰的视线,望去,仍旧是一抹白影冲她笑的一脸不正经…… 戏台下,莫夕颜托腮看着台上依依呀呀唱着她听不懂的戏文,而旁坐,那抹白影仍旧在,拍打着扇骨听的一脸享受…… 终于,她忍不下去了,那便不去集市了就好,只可惜,某人不如她愿,借着拜访将军为由,日日来这将军府闲逛,拜访将军?他来逛时,将军大人正在朝堂上与百官论着朝政呢。 想起那日,她赤脚坐在池边荡着一圈圈涟漪,嫩绿还未开花的荷叶上,蹲着一个白衣少年,咧着一张嘴正冲她笑。 章节目录 第101节: 阴魂不散02 噩梦!! 终于,将军大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吩咐管家以将军公务繁忙为由,谢绝了王爷大人的“拜访”,这才有了千空彻夜夜鬼魅一般光临在莫夕颜房中的荒唐举动。 起初,她还忌讳陌生男人在房中而不敢闭眼,时间一久却也习惯了,也就随之任之,再不去理睬了。 “你当真不想弄清过往了?”千空彻单手撑着脑袋,细长的眸子透着明净清澈,看向她的眼神略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 “既想不起来,何不放过自己。” “真的要嫁给连勋?” “为何不呢,他救了我的命,又待我极好,这等如意郎君,怕是京都内闺阁中的女子做梦都想不到的。” 他说的没错,莫夕颜应承了连勋,而大婚,仅在七日以后。 她喜欢连勋,或许并非是爱,只图在他身边,那一种无由的心安,再也不想为过去所累了,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莫名而来的第二个人生。 过去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一生都还有没有机会再想起来,只是,好累啊。 “你可是我的逃婚小娘子呢……”他扁了嘴,状似委屈。 莫夕颜冷哼了一声,面容清冷,缓缓坐起身,“七王爷说笑了,若苏沫真是王爷为过门的妻,连勋岂有不识之理?”当时没反应过来,大概是以为他会是她想起过去的线索,一时乱了心。等回了府静下心,聪明如她,又怎会想不到?“王爷如此愚弄苏沫,未免有些过分。” “啊呀,被你识破了。”千空彻哀叹,抚面亦起身,乌黑的长发软软的散在身后,衬在月光下,隐隐光华流动,只是,却没有半分谎言被揭穿的尴尬与内疚。 “即是如此,七王爷如今与有夫之女如此,是不是太过逾礼?”她轻歪颔首,略一挑眉,趁其不备抬起脚就朝边上半夜偷进女子闺房的无耻之徒踹去。 “啊呀啊呀。”千空彻一个翻身从床上跃下,姿势潇洒动作轻缓,嘴里却不满的嘟囔道“小娘子好不温柔。” “还叫?!!” “哦?那该叫什么?将军夫人?还是……莫夕颜?” …… 莫夕颜?是谁?似乎有画面迅速闪过脑中,等她还想再深入时,却已经抓不住了。 “你说什么?”莫夕颜拧了眉,死死盯着一脸玩世不恭的千空彻,好熟悉的名字。 “咦?我说了什么?我说错了吗?”千空彻却是一副奇怪的样子,点破却不说明。 莫夕颜抑着怒意低吼:“你刚才唤我什么?!!”顾不得跻鞋就从床上下来,走近了一步,扯着高她一首千空彻的衣领,“你唤我什么?!!” 千空彻满脸无辜,眼中却神采一现。“将军夫人啊……” “不是!!”这个登徒子,竟敢这么玩弄她!只觉得心底深处涌来无边的惊恐,理智就要被怒气吞没了,可是她不能发怒,她竟害怕自己会吓到眼前的人,使得他逃开…… 千空彻见她如此隐忍的摸样,终于不再嬉闹,薄唇轻启:“莫夕颜。” 莫夕颜,是她吗?他……果然是知道些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102节: 阴魂不散03 “小姐,小姐怎么了?”门外,珠儿轻扣着门。 珠儿成了莫夕颜的近身丫鬟时,便被管家安排在了她寝阁的附近的厢房内,想是可以让她照顾时方便一些,而这晚,正是半夜时分,她因为口渴起床倒水,却听见小姐房里传来些许声响,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在意,正打算继续睡,忽然听到屋内小姐大喊了一声,不敢迟疑,赶紧起身过来查看。 莫夕颜此时紧紧盯着一脸玩味的千空彻想要从他嘴里了解的更多,哪顾得上门外的丫鬟,也不予回应,仍沉声问他“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珠儿听到房内的动静,却不见小姐应答,恐有生变,顾不得逾礼,推了门便进。 这一开门,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小姐的屋里,怎么有个男人? 啊!!惊叫了一声,赶忙逃出房外唤人。“来人哪,有刺客。” 千空彻苦笑一声,堂堂百慕国的七王爷,竟然被唤成了刺客,他眯了眯眼,叹道:“哎,看来我得走了,等将军大人来了,恐怕咱俩的事可就见了光。” 莫夕颜眉头紧锁,不理会他话语里刻意歪曲的事实:“若不说清楚,不准走。”若说真的放下是假的,谁会希望自己一生过的糊里糊涂,她选择不再去想,只是因为她根本想不起来,如今有了线索,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掉,其他的,她不在乎。 “你不怕将军大人误会些什么?” “那便让他误会了去……” “啊呀呀,小夕颜可真是好气魄。” “回答我!!” 千空彻为难的望了望她,不动神色的拂下她的手,将目光转向一边,“我为什么知道你名字的事,下回我再细细说与你听,今日我可真得走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明日,那连勋上朝向父皇弹劾他深夜惊扰未婚妻一罪,虽不说有什么大麻烦,可总也免不了被唠叨一番。 “七王爷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多坐会?”门外,一个墨黑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近,夜风吹过,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一屡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语调虽是客套至极,声音阴沉却饰不去无以形容的震怒,待走到身边时,直看见白皙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千空彻见他一手隐于身后,一手握着一柄青碧长剑,嘴角微勾,笑的极为不自然。“哈,哈哈,这么巧啊,将军大人。” 巧? 连勋握剑的手指骨泛白,极力克制住想要挥剑砍下去的冲动,“却不知七王爷深夜到我夫人房内,是有何要事?” “没,没事,无聊逛逛。”千空彻打着哈哈,揉着胸前被莫夕颜抓皱的衣领,思量着还是早些走人吧,这被撞见是一码事,万一再打起来,可不是被唠叨这么简单了。 “逛逛?”一股狠怒自心头漫起,迅速延伸到四肢百骸,捏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冷声道:“却不知,小王爷还有这等雅兴,喜欢到臣子的内眷处逛……”仅这一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 章节目录 第103节: 阴魂不散04 他是知道千空彻近日来一直围着沫儿打转的,却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大胆,深夜闯入将军府更入了她的闺阁,想来,能避开将军府一众侍卫,轻易探入府邸深处,他的功夫定然不在自己之下。 “那,你们聊?本王先走一步?”千空彻退至门边,略施力道,正要飞身而去,手却忽然被抓住。 “不准走,今日不说个清楚,休想离开。”莫夕颜一张冷颜沉到了极点,她不管事情会如何发展,只知道他一定要与她说个清楚。 连勋想是没料到,望着她与他相握的手,心头一窒,黑如深潭的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啊呀呀,小夕颜,我都说了,下回见面再告知与你,你瞧,这么多夜你都不曾问我,怎么今日就如此执意呢。”千空彻状似为难,眉头微皱。“要不,明日如何?”说罢,目光扫过连勋,唇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回宫被责骂固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儿,可这会,激怒一直以来温雅著称的连大人,更是有意思…… 莫夕颜当然知道他根本不是真的怕连勋发怒,而这句话更是有意在刺激他,只是,她不管那么多,她只想知道她想知道的情况。 果不其然,听了这句话的连勋,眼神瞬间沉下,举剑便刺了过去,君臣之别?武功高低?坦然冷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自己想好好教训那袭白衣。 “哇哇,将军大人真想杀了本王不成?本王先走一步拉……” 莫夕颜手下一空,望着瞬间飞身而去的白影,垂下眼眸,明日吗?明日就能知道了吗? “沫儿。”见人已走,连勋收了剑,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过。“怪我守卫不当,让那登徒子得了空,惊扰了你。” “你不问吗?” “我信你。” 感受着肩膀处他略微使劲的力道,她明白,他是介意的。只是,他选择不问,选择相信。这就是她将要嫁的夫,她该是百般满足的。 “明日我会出府。”她缓缓轻吐,她不得不去找千空彻,即使会伤了他的心。 感觉拥着自己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将她放开怀里,一丝夜风吹过,竟生出许许寒意。 “不准。”连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做的还不够吗?纵然原谅她这么多日夜夜与别的男子共呆一个房里,纵然亲眼见了她拉过他的手,纵是当下他选择相信她,还不够吗?她还是要应了那登徒子的约,出府与他相会?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她亦倔强,抬首迎向他满含伤痕的眸子,声音不卑不吭,绝世的容颜上,平淡无波。 “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从不妄加阻拦,可此次,不准。”连勋别过头,不再看她,怕再看一眼她倔强清冷的脸,就会控制不住答应她任何要求。 他想要她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这一辈子,她只能是他的。 不准吗?莫夕颜转身“那就请将军大人出去吧,苏沫想要休息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命人送来大婚所需的材料布匹,你挑几款喜欢的。”极力忽视她的冷淡疏远,连勋缓缓走出房,为她关上门。 房内,莫夕颜站在床边,所想的皆是千空彻将要告诉她的事,不准出府,她要如何得知?逃出去吗?可堂堂将军府,府内铁卫家丁众多,她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逃掉? 房外,连勋背手站在回廊处,一轮明月印着他单薄的身影,耳边尤响着她坚定的声音“明日我会出府”抬手抚上长廊上一根柱子,他唇色发白,这么多日,千空彻竟然夜夜探入府内,她为何从不予他说?为何刻意隐瞒……她可曾真的把他当做未来的夫婿? 手一使劲,紫檀长柱赫然缺了一块,望着手里那抹残渣,他苦笑……内力微提,散下一地的粉末。 章节目录 第104节: 阴魂不散05 “姑娘,这是吉彩轩当家亲制的绸缎,用来做喜嫁服再好不过了。” “依嬷嬷。” “姑娘,这碧玉簪好看是好看,许是用来做大婚头饰,显得不够喜庆,不如就用呈德坊送来的金镶凤步摇,那宝衔凤簪也不错,都留下吧?” “依嬷嬷。” “姑娘,这傅粉,胭脂……” “一切皆依嬷嬷罢。” 莫夕颜斜斜卧在长塌上,手里随意拿着一本书,一双美目一刻也不曾离开书上难懂的字楷,细长的黛眉因为一边嬷嬷的喋喋不休微微皱着。 李嬷嬷显然是有些为难的,这又不是她一把年纪要嫁人,怎么好什么都让她来定呢,顿了顿,又道:“姑娘是不是不喜欢这些个样式的,要不老奴再去换上一批?” “不必了,嬷嬷觉得合适就好。” “姑娘呀,这大婚可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如此轻率可怎么行。”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新嫁娘,别人家的姑娘出嫁都是欢欢喜喜的,挑了这个挑那个,可偏偏这个祖宗连看也不看一眼。 “那嬷嬷觉得我该如何?”终于,莫夕颜的视线从书上移开,对上了那一双浑浊的眸子。 “这婚礼是姑娘的婚礼,即是姑娘的婚礼,又怎好假手他人……”嬷嬷上前一步,希望能说动她,这将军那边,还等着交差呢。 “那就让将军大人去定。”这婚礼即是她的婚礼,那也是将军大人的婚礼,她们若定不得,这主角儿总该定得罢。 “这……”李嬷嬷当下傻眼了,原本就皱巴巴的一张脸这回皱的更是眼睛眉毛嘴巴都挤在了一起,将军大人给她的到底是个什么差使啊,平日也总听说小姐没脾气没架子好伺候,可轮着她了,怎么就这么难说话呐……“小姐这话怎么说的,这哪有男人家挑首饰的……这,啊,将军……”正想再劝说劝说,却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望见门口进来的墨色长衫,赶忙唤了一声,跪下行礼。 “起来吧。”一身墨青色长衫的连勋于门口站定,一双深如幽潭的眸子锁紧了眼前那抹慵懒侧躺的倩影。 他进来时,她竟连头都未抬一下。 “你究竟想要如何?” “将军何出此言?” “你难道会不明白?” “赐教……” 连勋一窒,似看得见他与她的距离,越拉越远。自她应承了他之后,他想靠近她,而她,虽不曾主动,却也是立在原地从不加排斥,而现在却仿若,他近一步,她便退三尺。 “为何不肯与我同桌用餐,为何拒了我送的金石奇珍,为何,为何连婚嫁所需的材料首饰,你连看也不看一眼。” 莫夕颜清亮的眸子抬起,面容清冷,面对眼前男人极力克制的情绪依旧波澜不惊,她不答反问:“难道将军不知道我要如何?” 连勋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连着几日溢满胸腔的幸福感,到现在竟找不出半丝半毫,终于,他转身想要离开,却感觉脚步竟是这样异常的沉重,心头如巨石坠压让他几乎透不出气来。深吸了口气,他轻启唇:“随你罢。” 章节目录 第105节: 阴魂不散06 清道居。 京都里甚为出名的清道居听闻是一个还了俗的和尚所开的茶馆,红尘诱惑,竟是连久居深山的佛家子弟都想投身再入,看一遍盛世繁华。 莫夕颜坐在二楼临窗雅座,端着杯盏细细浅酌,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她不知道千空彻如今在哪,亦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寻她,可笑约了时日竟没约地方。 也或许,他根本就不觉得连勋会放她出府,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出来了,因此根本就不打算来寻她了吧。 正惆怅的低下头,忽然间,她眼前闪过一道白影。 “哇哇,姑娘好雅兴,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才一个人喝着闷茶?”翩翩白衣不知从哪个方向飘落,定定落在莫夕颜对面的位置上。 闷茶?莫夕颜动作不变,只是眼角稍稍划过对面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带着……鄙夷。 她是有些好奇的,虽然希望能遇上他,以解了心中的疑惑,却也不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偌大的京城,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再哪,只是,才不过坐了一个时辰,他就如鬼魅一般寻来了,难道他是神仙不可? 呸呸,想法**钻出大脑,她立刻否定,哪里是神仙,倒不如说这家伙是整天游手好闲偶寻到她这个乐子了,跟踪她才对。 “小娘子为何这般看我?难道是被我的美貌给惊到了,当即自愧为女子想去寻短见?” “……”握手成拳。 “若是小娘子执意要寻短见,在下并没有带刀子,倒不如直接从这窗子跃下。” “……”咬牙切齿。 “只怕是有些难度,这楼不算高,摔了下去,也就是断个胳膊落个残疾,或许还会摔毁了你这张自认愧以见人的脸。” “……”冷眸冒火。 “如果真是摔到脸了还好,毁了它以后就不必为了与我的天壤之别而感到羞愧了。” “闭嘴!!”莫夕颜忍了几忍终于受不了出声,考虑着要不要把手里这杯茶泼到他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上。 “啊呀,这样不好吗?那你是执意要寻死?那本王就大发了慈悲,带你去这京城最高的观天塔…… 哗啦。 莫夕颜从小就奉行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的宗旨,当即提了桌上的茶壶,冲眼前那仍旧滔滔不绝的人儿劈头就倒,这清道居的茶壶却是大,莫夕颜坐了一个时辰也并未喝了多少,一壶茶直直淋透了千空彻一脸,连带流下来,将一身雪白衣衫染满了些许茶渍。 嘶。在场的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那临窗的一桌接下来的动向。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看热闹是生为人最基本的兴致,不论对于哪个年代都是真理。 莫夕颜斜眼好笑的看着眼前那好似谪仙下凡的俊美少年目瞪口呆的模样,正要出声嘲笑时,耳边低微的呼啸声一闪而过,忽然觉得身侧一阵凉意,随即一把剑挂在了自己脖子边,转头,一个黑衣男子深眸底处隐着浓浓的怒火。 糟,忘了这厮还顶着个王爷的头衔。 “退下。” 章节目录 第106节: 阴魂不散07 “退下。白竞。” 白衣少年一改轻佻模样,淡淡敛眉,冲所来之人低低一喝。神态凛然的仿若与刚才调笑的不是同一人。 黑衣人微眯了眸,将眼前素衣素颜的女子扫了一眼,才轻移了步子,隐于暗处。 莫夕颜水眸微转,这千空彻的“面孔”,可真的是多呢……那日一同赏花,他就像一块温玉,浑身上下透着不容亵渎的纯净,实实在在的接触中,他又吊儿郎当的过分,简直如同地痞无赖,而刚才喝斥下人的模样,又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凛然。 脑中不由蹦出了四个字:王者之气。 “小娘子,你看你看,本王不过是话多了点,你怎好这般对本王。”转瞬,一张冷面以换成了委屈至极的模样,舌头在唇上一扫,“嗯,这冻顶乌龙还不错。” 莫夕颜回一白眼,立刻打消适才可笑的想法,不冷不热道:“单是话多?” 千空彻想了想,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为夫是这么认为的。” 不理会他无赖至极的模样,纤白的手指抚过前面的瓷杯,语气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现在可以说了吧?” “恩?什么?”某人眨着无辜的双眼。 “关于,莫夕颜”另一位咬牙切齿,这个男人就是故意在戏弄她。 她话一落,对面桌上的男人已经跳了起来:“啊呀对了,今日我都湿了个透,要赶紧回家换身衣裳,换衣裳,先行一步……” 余音尚在耳边,人以飘然而去。 莫夕颜紧紧捏着拳,这个王八蛋…… 哐当。 眼前的一张桌子随即被劈成了两半。 嘶一直瞟着这桌动向的众人又是抽了一口凉气,好……威猛的女人。 “看什么看,想试试吗?”怒气无处可消,莫夕颜举拳冲满座众人挥了挥,若是看的不过瘾,她不介意再多加几场好戏。 众人听闻齐刷刷的低下头,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的同时举起茶杯。 “喝茶喝茶……” “这茶味道极佳。” 听着声响的掌柜匆匆跑上来,先是一眼看向貌美绝伦的女子,楞了一愣,再看一张上好的红木方桌自中间扯开一道缝碎裂在地,又是一愣。“姑娘……这……”这也没见着有人闹事,单就一个柔弱姑娘家,怎么自家桌子就断成两截了。 “我拍断的,去将军府领赔偿吧。”莫夕颜淡眉一扫也不推脱,爽快的开口,转身打算走。 “你……?”胖掌柜看看地上碎的快成渣渣的木桌子,再看看纤细的像是风吹一吹就会倒的小姑娘,语气明显有些质疑。 “不信?”某人转回身,脸上怒气尚未全消,狡黠一笑,几步走到邻桌,抬起手,“卡啦”一声脆响,连着桌上的茶具一同摔到了地上。 似还未过瘾,又跨了几步,也不顾还有人正坐着喝茶,抬掌就劈。 屋外晴空万里,阳光细细洒进清道居二楼,莫夕颜像是找到了好玩玩具的孩子一般,一张接一张拍桌子,激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如精灵一般飘荡跳跃。 “姑娘,住手,饶了小人吧,小人信了……”信了他信了,呜呼,这是招谁惹谁了…… 章节目录 第107节: 阴魂不散08 第二日,第三日,乃至第四日。 状况不断……状况不断。 虽说莫夕颜日日出府,也日日都见到了千空彻,却一次次出现状况,这个男人不是借口内急先走一步,就是说府里鹦鹉还喂进食要赶紧回去。 第五日。 莫夕颜拎着千空彻的领口,一张俏颜已然是黑了一片。 “今日你再不老实说明白,老娘就让你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恩?这话有些熟悉…… “哇哇,小娘子这样凶悍,可要当心没人敢要。”千空彻面上配合的露出一副惊惧的模样,眸里却是闪着兴奋的光芒。 “说是不说!!” “没人要可惨了,已经长的这般丑了……”他有些为难的抚着下巴,想了想,又兴奋道:“不如就随了本王爷,本王爷向来对容貌不是太过介意……哇呀……” 莫夕颜眉毛微微挑了两下,水眸已经是越来越寒。丑?他竟然说她丑?这张皮相自来了这京城一月就已经荣登上京第一美人的称号,他居然说她丑? “王爷倒是随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仍拎着他衣领的手,紧握之下,青紫色的经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千空彻推开她的手,尴尬的笑了两声,幽幽道:“我猜,你应该是要打我了……” “王爷果然才智过人…… 接下来京城最为繁华的熙和街上,所有经过的人们都有幸目睹到一个倾城的女子正满面怒气的追着一个,呃……倾城的男子。 这个情况似乎很让人错愕。 “你打我,你,你也改变不了没人要的事实……”千空彻翻身跃上一边卖菜大爷的白菜摊,冲身后紧追不放的女子喊道,双脚却不停下,又闪身进了一家布坊。 莫夕颜喘着气,看前面跑的脸不红心不知道跳不跳,大气也没喘一口的嚣张男人,忍住心里涌上来的那一股股宰了他的冲动。没人要?他当将军连勋是死的吗?“他妈的,你给老娘站住。” 熙和街一阵骚乱。 有好事人报了官。 其结果,官兵来是来了,只站了半响就回去了,也不看那满大街乱窜的两人,走时连个头也没回。 莫夕颜抓起边上烧饼铺刚做好的两个烧饼,冲三米远外的千空彻飞丢了过去,本也没指望能扔到,可人算不如天算啊,这会她只想说老天还是有眼的…… 只见千空彻刚跃身要躲,却不想踩翻了一个瓷盆,脚下一滑,身子徒然往下一倾,一屁股坐在了满地的碎盆上,两片烧饼一张落在他头上挂着,另一张正非常“凑巧”的贴在他一张绝美的俊脸上。 她起先是一愣,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蹲在地上直不起身。 活该啊,这回总算是砸到你了吧,小样! 千空彻坐在地上满脸的委屈和不甘心,低着头,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伸手去捻贴在脸上还热乎乎的烧饼,只是,谁也没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稍纵即逝…… 章节目录 第108节: 阴魂不散09 远远的落桥上,站着一个墨色长袍的俊逸男子,一瞬不瞬看着人群中笑的极为开心的女子,白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深如幽潭的眼眸里埋着深深的落寞。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她。 从来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从来都是将情绪深埋心底,更甚至,从来没有笑过…… 而今日,所有的表情他都看到了,只是,并非对他。 “喂喂喂,你好没良心啊。”千空彻撑起身子,嘴里不满的嘀咕着:“看我这样,都不来扶一把,我受伤了。” 莫夕颜冷哼,尚还挂着笑意的唇边撇过一丝不屑,以为她会信吗?有些武功底子的人能这样轻易就伤到吗? 拍了拍手,她转身要走,笑容上渐渐带了三分的自嘲,第五天了,他若是想说,恐怕早就说了吧。 早该明白不该把希望抱在这个混账的王爷身上。 “喂,你要负责,你要照顾我,喂,你不要走啊。”见莫夕颜转身就走,千空彻一急,仍远远大喊“我不管,不准走,你要负责照顾我养伤,连睡觉都要陪着我……” 莫夕颜一愣,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转为痛苦的神色。 有一个声音自她脑中轰然炸裂,充斥每一个细胞,清晰软糯的话语明明并不大声,却莫名震的她双耳嗡嗡直响,迷茫的双眼有一瞬间的清明,却因为头疼欲裂,迫使她不得不紧紧的闭上眼睑。 小脖子,我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小脖子,我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小脖子,我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胸腔里那颗平稳而规律跳动的物体,越跳越快,越来越剧烈,好像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而四周的空气再也呼吸不了体内,她快要窒息而亡了。 她紧紧揪住胸口,淡粉的罗裙被抓的皱成一团。 巨大的悲伤铺天盖地的涌来,脑海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面容无赖,声音懒懒,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我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随之,天旋地转。 “苏沫!!” “莫夕颜!!” 两声疾呼。 一白一墨两道身影从两个方向朝她飞奔而来。 千空彻奔至她身边时,眼前一闪,连勋以更快的速度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沫儿!” 猛然感觉,被一个怀抱紧紧搂入怀中,她没有看抱住她的人是谁,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怀抱好温暖,暖的她忍不住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记忆中那个愈加清晰的身影已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轻,她抓紧了怀中那人的衣衫,想努力抓住这闪入脑海的感觉。 “不要走,你不要走……”莫夕颜声音哽咽,面容哀伤,手指间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不要离开我……不可以……没有你……” 连勋轻轻一颤,怜惜的将怀里的女子拥的更紧了一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现在就带你回家。”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能这样拥着她一直到老,而他,才是那个想要求她不要离开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109节: 阴魂不散10 “沫儿……” 他拥着她,紧的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放开。 纵使在你心里,我并非最重要,纵使不能让你展颜一笑,纵使你,不爱我……那也没关系,我不会放开你……这一生,绝不会放开你。 抱起怀里缩成一团的女子,他起身大步离开。 “沫儿,我带你回家,无须再害怕。” 莫夕颜失常的模样围观了里里外外好几层的人,而此刻,人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一个方向……将军连勋与他怀里双眸紧闭的绝色女子。 千空彻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的似乎过了好几个岁月,将莫夕颜的依赖,连勋的疼惜分毫不差的看在了眼里,望着空空的手,他轻声一笑,早已恢复平淡的眸子里阴霾一片,周身散发着一股决然的气势。 “王爷。”暗处,忽然走出了一个黑衣男子。 千空彻朝他冷冷瞥过一眼,黑衣人马上低头接下去说:“属下已经将王爷的话转达了。” 平淡的神色这一刻终于有了波澜。“算了,回去追加一份书信,告诉他,这个交易,我允了。” “是。” 不再多留,他抬步便要离去,只行了两步又停下:“白竞。” “属下在。” “去账房调些银两,赔了这些被砸坏摊位的摊主。” “是!” 想了想,他又开口:“另外,遣份礼,往府衙跑一趟,多谢知府大人法外之恩。”想到今日的闹剧,他琉璃般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和,却很快又消散的无了踪影,仿若从未出现过。 “是!” 心底处有无数的疑问,依稀记得那日月光下,倾城绝色的女子面容虽故作凶狠,却难掩调皮神色,为何如今竟然如此无依无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可否认,自那日之后,他时常会想起她,甚至那包自她手中夺下的黄色布包也纹丝不动的放置在书桌前,等着她嘴里的有朝一日再见,可再见时,她却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数忘记了。 严易大婚,他一直隐于暗处,若非最后屋内传来浓烟大火,恐怕他会进了屋子去抢走这个精灵般的女子吧?一路跟着她的马车,确定她们所行的方向是百慕国后,他才先行离开回百慕等候,只是这一等,等来的竟是她进了连勋府内,成了一名叫苏沫的女子。 千空彻脚步一顿,抬起右手,腕处隐约还记得她咬他时的感觉,只是旧人依旧,风景却异,自在洛烟城偶遇那日后,他便派人去调查她的身份背景,竟让他发现,这个莫名出现在严府的女人,竟然是承安国轰动一时的逃妃,雪夜国唯一的公主。 这个神秘的让人着迷的女子,竟让他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想要了解的冲动。 明日便是她成亲的日子,真的甘愿放下以往的记忆抛弃所有的过去吗? 可是…… 他看向手指处的扳指,目光悠远渐深。 “我似乎并不怎么甘愿呢。” 章节目录 第110节: 逃婚癖01 莫夕颜休息了一日,惨白的小脸又恢复了神采。 大婚如期举行。 坐在寝阁内,莫夕颜好脾气的任由珠儿束发别髻又将一堆金石器物往发上使劲的带,最后还要顶一个重重的凤冠。 双手托着腮,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脚步急急的丫鬟仆侍们轻叹了一声:又要结婚了…… “小姐在想什么,为何叹气?”珠儿不解,望着铜镜中那张绝美无双的脸蛋好生疑惑,这嫁给堂堂将军大人,可不是谁都有那个福气的,怎么小姐看起来那么多顾虑? “珠儿你说,将军大人官居一品,又生的仪表堂堂,想嫁入将军府的姑娘是不是很多?” “自然是……不说上京如此多待至闺中的姑娘,连朝堂上,都有不少大官请陛下做主赐旨婚配呢。”说起自家将军这般炙手可热的行情,珠儿一脸自豪,随即又觉得话说的太过,会失了小姐的信心,忙补充:“小姐长的如此貌美,天下无双,才是顶顶配得上我们将军大人的。” 莫夕颜回首冲她一笑,她说的话足够让自己安心了,至于后一句,就当没听见吧。 至于为什么叹气?是的,她终于想起来了,也就是说,恢复记忆了。 至于为什么安心?是的,她想逃婚,逃婚这事,看起来会上瘾。 珠儿被这一笑可是惊的不轻,伺候主子一月有余,从未见过主子笑过,今儿这也算是头一回瞧见。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要嫁人了,女子嫁人总归是高兴的,也就没有说什么。 只是,这笑,好美啊 莫夕颜自然是不知道小丫头见了她的笑容心里拐了几个弯,只是一味的悲叹,怎么就偏偏昨夜才全数想起来呢,非得又顶一次这么重的华冠。 想来还是有些对不起连勋的,这么些时日,他对她的好她又岂会看不到?只是,再好,她也不能放弃去找菜儿,算了算时日,已经耽搁了月余,若寻不到她,自己又怎么能安心嫁作人妇?方才珠儿也说了,这将军大人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少了自己,不怕寻不到妻吧? 可菜儿究竟在哪呢? 当日出事的地方,许是离承安国最近了,那丫头这么懒,没了自己在身边,应该是奔着最近的国家去了,可以想象的出,最快的喂饱自己过的舒服才是她首当其冲的目的吧。 等找到了她,必须先赏她几个爆栗,这不听话的人儿,这么久以来,竟然敢不找她,若是有心,来了这当初自己最想来的百慕,怎么说也不会听不到上京里传言的,将军大人于战场救了个女子的传闻吧? 想到炎珂满眼含泪的模样,她又是轻笑一声,那个丫头回回都是满眼泪珠儿打转的模样,可几时见过那眼泪掉下来了? 也幸而她脑袋瓜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倒是也不用怕她会被欺负。 珠儿只觉得心了一通乱跳,不敢再看她那张连女人见了都心动的脸,她的主子,高兴劲儿也太过露骨了罢。 章节目录 第111节: 逃婚癖02 屡试不爽。 将军府大喜,宾客满堂,众家仆忙的不亦乐乎,门内门外都是进进出出的客人,忙着张罗的仆侍。 在这个忙的连喝口水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下,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有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下人服从大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莫夕颜忐忑的走出将军府,大吐一口气,哎,量是谁也没料到她竟然对这“无限荣耀”弃之而去了吧? 逃出府比前俩次容易的多了,就是不知道一会要拜堂的时候少了新娘子,连勋会是怎么样的脸色。 害他伤心难过不说,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她回过头看了看张灯结彩的将军府大门,素白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真是对不住你了,往后你找着更好的媳妇,我定然给你送上一份大礼,这辈子,就当咱俩没缘分吧……” “咦,新娘子不穿着大红喜服,怎打扮的这么……” 刚放松下来的心忽然又被提了起来,莫夕颜警觉的瞥向身边这个黑衣的……千空彻? “干,干嘛……”这丫该不是想去连勋那里告发她吧? 千空彻嘻嘻一笑,不怀好意道:“难道?你?”心里已然猜的八九不离十,看来自己这一行,多此一举了。 回了一个是又怎么样的眼神,她忽然眼珠儿一转,咦?这千空彻好似不像来喝喜酒的样子,怎么穿的,这么……不喜庆。“你,跑到这将军府邸做什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心情大好,他凑近了她,浅声嬉笑,琉璃般澄亮的瞳眸耀眼的好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莫夕颜回以一个白眼,堂堂王爷怎么如此婆妈。“这假话是何原因?” “我来向你辞行。” 她撇嘴,果然假的很,自己与他何时存了这般好的交情了? “那真话呢?” “我啊……”千空彻神秘一笑:“是为掳将军新婚娇妻来的。” 切,这话听着更假了,掳她作甚?卖了?他该不缺这点银两吧?可是说到银两她似乎记起了一些并不太愉快的记忆……“七王爷是吧?” “作甚?……哇……你……” 莫夕颜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腹上,随后又补了一脚,似觉得不过瘾,跻下脚上不知大了几号的大布鞋,冲那张俊脸一阵狂拍,越拍越开心,越拍越解气,越拍越觉得这布鞋手感极好。 “你……为何打我。” 抬着一只手躲闪不及,顾不得腹上一阵抽痛,千空彻拔了腿就跑,脸上赫然印着几个大脚印,边跑边冲身后追着似还不满意的某个“家丁”疾问。 “哼,臭强盗,当老娘认不出你,老娘早就说过,下次碰到你打的你满地找牙,居然还敢出现在老娘眼前,把老娘的命根子还来……” 又是个大好的天气,一路行人好奇的看着一个衣着简朴下人模样的小厮正举着一只大布鞋,赤着脚追着前面一个逃的满心欢喜的公子哥。 满心欢喜焉……?呃,甚是诡异。 章节目录 第112节: 逃婚癖03 夜至。 连府管家听了惊慌失措的喜娘来报后,面色当下惨白,不敢耽搁,赶忙匆匆上前附主子耳边将消息告知与主子。 连勋原本正与座下宾客来回客套间,听了管家的话豁然起身,只是那身子一晃,几欲站立不稳,管家机灵,赶忙扶住自家主子。眼见自家主子原本春风满面,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此刻,却仿若是失了魂落了魄,一张白净微红的脸这会褪尽了所有血色。 微微拂了管家的手,连勋站稳了脚步,冲下座微微行了个礼:“各位大人恕罪,今日这宴席,恐怕不能照常举行了,新娘子不慎染病,看来得缓些时日了。” 座下满堂宾客皆面面相觑,这新娘子怎么早不病晚不病的,偏偏拜堂之前就病了? 见满堂诧异的模样,他又道:“连勋就不作陪了,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各位大人随意。”说罢,起身离开,所赴之地,即是那红灯笼罩的别院深闺。 …… 夜深,连勋又踱步到前院,喧闹不再,刺眼的大红色好像笑话一般点缀在各个角落,无不昭示着此刻他所承受的巨大耻辱,而满堂宾客也只剩了几个朝中关系较为密切的。 “连勋,嫂夫人她……?” “连勋,你家那娇媚的小娘子该不是逃了婚吧。”说这话的正是封宣,见连勋一脸落寞,忍不住打趣,却在看见他瞥来冷冷的视线后,随即大惊:“该,该不会真的逃了罢。” 抬袖,将一张丝锦取出,递给一边傻了眼的封宣,自嘲一笑:“她留下的。”对于这些好友,他也无心隐瞒什么,纵是这让人贻笑大方的被弃了婚。 仅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刀,深深朝连勋心里扎进去,扎的那颗几个时辰前还喜悦狂跳的心鲜血淋漓,扎的他如浸冰水般疼痛刺骨。 仿若是个天大的笑话,谁曾想,他竟成了这笑话的主角。 若不想嫁,何苦要答应他,何苦让他空欢喜一场? “哈哈哈。”连勋笑声忽起,声音传彻院落,却难以抹去里面含着的凄凉与自嘲。“我以为,我全心付出,你终有一天会看得到,沫儿……”蓦然,他笑容即止,盯着夜空深处的眼眸变幻莫测最终定格成了深寒。“你以为我会放你逃掉?” …… 翌日。 百慕国朝堂,景阳殿上,天子熙治皇帝龙目透着为难:“连爱卿若是不喜欢将军之位,那朕再把首相位置还与你罢了,何须提辞官一说。” 将这守卫百慕江山的重任搁在他肩上也有五年了,确是难为了他一介文官。 “皇上,臣去意已决。”连勋浅眉微抬,“望皇上恩准。” “连爱卿……” “望皇上成全!”连勋语气坚决。 熙治皇帝望着躺下年轻的男子许久,叹了口气:“这样吧,朕且容你搁置朝官,卸下将军一职,待你几时回朝,再将这官衔还与你,如何?” 连勋一愣,半响,一挥下摆双膝跪地:“谢主隆恩。” 章节目录 第113节: 挖墙角是不厚道的01 “沈姑娘,外敷伤药我已交给了不屈公子,而内服的方子,我也给了管家,吩咐他每日配齐由下人煎煮,时辰方面都写的清楚了然,当下,我们也该告辞了。” 沐辰彦为沈嫣然换上新的白纱布,收起案上一丛被伤药浸的褐黄的旧纱。疗程到了第三日,纱布上已经不见血水了,而方才换药时,也见面上虽还附着道道红痕,可恢复原本面貌,指日可待。 “这么快就走了?”嫣然一惊,缠满白白纱布的脸上,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可没有沐公子亲自处理,我……我不放心。” “小姐不必担心,外药只需再敷上个三天,即可揭了脸上的纱,届时,红肿仍未消退,小姐再喝上半月的药,定然会恢复的如以往一般。” 话毕,他起身,端了案几要走,行到门口顿足,侧头道:“至于酬劳方面,宁州临海,沈府家大业大,除了一般出海行商的生意往来,在宁州及桑纳国之间,还有一个岛屿是属于你沈家的吧?” “你如何知道?”嫣然惊呼,那岛屿虽说是供着出海行商的船队提供供给与歇息的地方,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路人。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那岛的一切产业均是沈家所有,岛屿与沈家更可谓是没有半点联系存在。 世世代代就连沈家也只有嫡亲才知道的秘密,何以他会知道? “我知道沈老爷事物繁忙如今人不在府里,这报酬一事还请小姐日后代为转达了,回沐王府后,我就会派人去接手。” 屋外,虽是艳阳高照,可耀阳却蒙在一片厚厚的云层里,沐辰彦抬首,幽潭似的眸内不知名的情绪深不见底的,抬手抚过胸口一处硬物,目光一沉,大步离去。 …… “姑娘不如往后就住在沈府?” 院落凉亭里,沈不屈撑着脑袋,笑容温温柔柔,活像要拐了小红帽的大尾巴狼,这丫头有意思极了,想到治完病就会离开,竟然心生了一丝不舍。 炎珂老模样,也是坐在一边,双手托腮,极为垂涎的望着他那招人流口水的一张粉雕玉琢的脸。 “恐怕要让沈公子失望了,这丫头的去留,可容不得她自己做主。”沐辰彦走近,一贯优雅的脸此刻满是不悦。 远远走回来,就看见他的两个下人正跟沈府义子坐着悠闲的喝茶聊天,放着给病人换药的事让他这个少爷亲自来做,更可气的是,沈不屈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来挖他沐辰彦的墙角了。 陆安一边偷笑,若真给挖了去,少爷这下的脸面可不知道该搁哪里了,传了出去,堂堂天下第一的毒医,竟然诊了病还附送小美婢,届时,陆宁的辰继堂传来的救命帖可是翻倍涨啊…… “陆安,你是不想拿这个月的饷银了吗?”话锋一转,冷目撇向一边笑的像偷了腥老鼠的某人。 陆安一脸的笑意随即凝固在脸上,慢慢转为愁苦,哀嚎道:“不要啊少爷,小的已经三月没拿过饷银了。” 章节目录 第114节: 挖墙角是不厚道的02 “驾”陆安猛的一挥缰绳。 打点好了一切,主仆三人又坐上来时的马车,辞别了沈府一众人,缓缓而去。 沈不屈追出了两步,冲趴在车窗边的炎珂挥手喊那第三十八遍:“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再来这宁州啊,沈府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炎珂亦眼泪汪汪,比女人还漂亮的不屈啊,再见了~~~以后再也不能望着你流口水了 “不屈,不屈,我会想你的。” 沐辰彦黑着脸,一把拽下死死扒在窗上作望夫石的女人,当即就掀下帘子。“太阳大,本少爷不喜晒。” 炎珂最后望了一眼阴沉的天,又转头不解看了看一脸黑锅脸却别扭着的自家少爷,当下就觉得,少爷一定是水土不服,在沈府被哪顿饭吃傻了脑子…… “少爷,为何忽然急着要走?”陆安驾着车,回首轻问。 “对啊大木头,还没有帮不屈与那小姐成就好事呢。”不知道这木头又接了哪里的差事赶着去赚钱,虽然她知道就算自己抱怨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可是至少也该等沈家小姐的伤好了再走啊…… 沐辰彦揉着眉心,这一声久久未曾再听见的木头,此时听了倒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怀念了。 “父王亲自来函,寻我回去治病。” “沐王爷不是向来不喜少爷为医吗?怎么这次亲自……” “据信上说,连勋数日前亲临沐王府,为的是托我诊治一位失忆的姑娘。” “哦……”陆安了然点头。“连大人与少爷的交情,怕是不回去不行了呢,只是这次回去,王爷定然又要想尽法子不让少爷出门了。” 沐辰彦靠在一角,垂目不再回答。 回去吗?墨色深眸淡淡扫过一边低头安静的炎珂,回了百慕,她势必不会再受他约制而去寻她失散的朋友了罢,约定既实现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她在身边,她若是离开了,会不会再也不回到他身边? 会不会从此陌路,相见也如不相识了。 心中怎么这般不情愿,更或者是,不舍…… 而低头安静沉思的炎珂心中却是万分兴奋的,回去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去百慕国了?是不是就是可以去找小脖子了。是不是?是不是? 原来大木头根本不是另有接下新的病例,而是要回百慕了呀! 她不相信小脖子死了,由始至终都不相信,像她那样的祸害,怎么就可能轻易的死掉了?等找到了小脖子,一定要带着她站在这死木头烂木头的跟前,让他瞪大他的猪眼,驴眼,鸡眼看清楚,她的小脖子,分明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活着。 到时候,还要跟小脖子好好哭诉一下这一路死木头是怎么欺负她压榨她的,让那个暴力无敌女金刚揍扁他…… 心中想的高兴,炎柯不由弯起眉眼,笑意止不住的溢出,白皙如瓷的脸上因这兴奋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红晕。 沐辰彦见她如此,心中的烦躁却越来越盛,有种名为失去的感觉直入胸口,传至四肢百骸。 章节目录 第115节: 意外是不可避免的 哐当。 车辕忽然震了一震。 炎珂正坐在马车前边啃着一只鸡腿,边赏着沿途风景边吃的不亦乐乎,忽然被这一颠,整个人没坐稳咕噜就朝后滚了进去。 好巧不巧,沐辰彦在后座的一角闭目养着神,炎珂这一滚,顺势滚到了他怀里,将他撞的一声闷哼。 车内一阵混乱后,终于听到有人含怒的抽气声:“怎么回事?” 沐辰彦语调冷冷虽然力求平淡,可此刻,他的一张脸,可谓是扭曲的将沉稳优雅破坏的一干二净,若是仔细听,甚至可以听得出他话中隐隐克制的颤抖。 “少爷,这一路碎石子颇多,前面更甚,怕是遇上山石崩塌了。”陆安向前看了一看,略沉思,转头继续要说:“我去前面看看,若是太严重恐怕马车就……”,忽然,他声音一顿,看见车内的情景,扑哧笑了出来。“恐怕,哈哈,恐怕就行不了了。” 车里的沐辰彦眸底含着怒气,听闻陆安的笑声随即眯起了眸子。 陆安背后一阵寒毛倒立,赶忙身形一闪退出十几米,边往前跑边回头喊:“那我去前面看看吧,前面看看……” 冷眸微转,对着身上的炎珂,压抑的怒吼顿时呼起。“还不起来!!” 天哪,她是造了什么孽啊 …… 炎珂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绞着手,时不时偷瞄一下那个满面含怒的煞神,心里一阵发寒,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闪着泪,仿若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哦哟,她真不是故意的拉。 “呵呵……”正擦着脸的沐辰彦忽然低笑了一声,阴郁的眸子扫过她的脸。 炎珂身子猛然一震,再顾不得装可怜赶忙向车门前移去。“呜哇……陆安你快回来啊,我好害怕……少爷疯,疯了……” 忽然一道冰冷的杀人视线扫过来,扎的她又是一个哆嗦,怯怯的挪了挪身子:“那个,可是,是马车自己颠了一下啊。呜呜……” “不准哭!” “哇好可怕啊,又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要低下头来抱我的嘛,那让我自己撞一下,就不会把鸡腿抹到你脸上了嘛……呜哇……” 不是她的错难道是他的? 他见她滚下来怕她撞伤这才护着她,谁料想这女人连翻了几个跟头都不忘紧抓着手里的鸡腿,涂了他一脸不说,更是蹭的满身都是油渍。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她呆在一起都要被搞的浑身脏兮兮的? 更甚至…… “只有鸡腿?”某人的眼神更冷,气得上前了一步。 “你,你不要过来我承认,我是“不小心”的很不小心踩上了你的脸,可是,那……那我也是……”也是不知道你也被撞晕乎了就躺在地上啊。 “还有呢?” “还有……还有……呜呜,我也不是故意要踩过了你之后就坐在你身上的,呜呜……我只是……”只是脸没地那么平坦,没踩稳,跌的嘛…… 望着脸上衣服上油渍一片,头发还微微有些乱的沐辰彦,她是真的害怕了,不同以往招惹过的那般,他的眼神,好可怕……可是这次,真的是意外啊!!! 章节目录 第116节: 再见严易01 果然,山石崩塌挡了路,马车唯有绕道而行。 炎珂抱着膝坐在马车一角,远远打量着沐辰彦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只是,马车已经行了四个多时辰了,一路偷瞄过来,他仍然是闭着眼睛一脸的淡漠。 淡漠才更可怕! 死木头洁癖倾向这么严重,犹记得初识那次洒了他一身泥水,当天晚上就被一掌给劈晕了过去,这次不仅害他满脸油渍,更让这个好面子的人丢了这么老大一个脸,恐怕是记恨死自己了吧,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 他一定会报复的,她敢拿所有被没收的鸡腿发誓。 “少爷,天色渐晚,不如就在这镇上歇息一宿,明早再赶路。”马车忽然停下,陆安跳下车,掀开挂帘一角。 只是,他面上的表情,总觉得带着一丝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莫名诡异的笑意。 沉默了许久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炎珂咂了咂发苦的嘴,又揉了揉因四个时辰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酸痛的屁股,像外边瞅了瞅问道:“陆安,这是哪?” “承安国,武夷镇。” “好哦可以吃饭了。”她轻呼了一声,轻快的跳下马车,四处打量寻觅着街道上哪家酒楼看起来比较高档点。 沐辰彦小气归小气,却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将就自己,衣食住行向来都要最好的,且对她二人也从来不讲区别,她自然有幸跟着享福。 只是这街道,为什么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眼熟呢? “这位姑娘,你看起来很面熟啊。” 正沉思之际,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优雅又带着些许有礼的声调听上去很是耳熟,炎珂疑惑转头望去,这不望不打紧,一望随即是差点吓掉了半条小命。 “你,你你你……”光头惊呼。 “你,你你你你你你……”炎珂惊的更甚。 陆安闻声转头,只看见炎珂正和一个光头男子互指着对方玩结巴游戏,一个惊讶另一个显得更惊讶的模样,当下不由好奇。 瞧这情况,似乎两人是旧识? “来人呐,给我围起来。”光头指着炎柯的手忽然一挥,身后即可上前七八个家仆。 咦?结巴游戏玩完了,这又是哪一出。 光头男一声怒喝下,身后家仆纷纷上前围住马车,在这喧闹的街头形成一个尤为突兀的聚焦点。 “原来是你这个小妖精,化成灰本少爷都认得你,哟,身后还带着两个男人?这是当了哪家花房里的姑娘了?”让他不舒服的是其中那个白袍男人,分明身为男人,却偏生长着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却又丝毫看不出半点女气。 由来,他对比自己俊美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老色鬼,臭男人,你这张狗嘴,还是这般低的档次,怎么就总吐不出象牙呢。”炎柯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当即双手叉腰指着眼前的男人便骂。 哎哟妈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她是衰神附体还是冲撞了瘟神,怎么就这么倒霉呐 章节目录 第117节: 再见严易02 “你你你,你……”光头男人着实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嘴里竟然也会吐出如此不堪的句子,当下给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老色鬼,怎么样,姐姐我那几脚,可是治的你如今子孙满堂了?若是不嫌弃,姐姐再赏你几脚如何?” 没错,这厮就是当时那个下药迷昏了她们然后强娶的坏蛋严易。难怪看这街道这般熟悉,当初逃出严府时,她坐在马车上还一路观赏过去呢,冤家路窄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古人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果然是倒霉,山路早不塌晚不塌,偏偏被他们在回程路上给碰上了,绕来绕去的,竟然又绕到了这个坏蛋所在的地方。 炎珂嘴里骂的开心,心里却打着鼓,虽然说沐辰彦在外面看起来极受人尊重,可都是些有病有痛的人指着这个救命菩萨再续性命,眼前的老色鬼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不一定会买他的帐啊,再说,他虽然顶着个世子的名号不错啦,可毕竟是这里是承安国,他一个外国王室后裔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啊。平时风风火火的陆安,今日头一次见他施了轻功,却也不知道功夫到底如何,对方那些个狗腿子可有十多数的人呢,哀哉哀哉。 沐辰彦听她嘴里吐着些女孩子不该有的不雅词汇,淡眉微拧,随即上前一步,撇下淡淡的不悦,优雅有礼的笑问:“阁下似乎与我家丫鬟有过节?”这个女人,果然是个能找事的主。 严易一听,随即乐了,围着马车那时,见这臭丫头身后两个男人丝毫没有透出惊慌,以为会有些能耐,一会抓人免不了麻烦一番,如今见他一副彬彬有礼丝毫不敢造次的模样,看来也不过是个书生穷装样子而已。 “你的丫鬟?” “正是。” “我要了。” “在下若不答应呢?” “哦?”严易眯了眯眸,白净的脸上堆起不屑的笑:“我爹可是内务府大臣堂堂帝王之师,纵是这般,你也要与我为敌?” “不知贵国可有条例,帝师之子可以强抢人婢女?”沐辰彦仍旧笑的风轻云淡,一双明眸浅浅眯着。 “这……”严易自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原本在这武夷镇,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自然都会乖乖的跟着进了他严府,纵是有一两个不从的,打发些银两给其家人,也都妥协了,这强抢一事,还当真是没做过。 在以往,凭他严易这个名号,有谁敢不从? 陆安朝三人望了望,看来这一时半会的还走不了,当下就跳上马车,端了车内炎珂的瓜子,坐在车架子上悠闲的磕了起来,十足摆出了看长戏的架势。 “你把她给本小爷,小爷给你五十两黄金。”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五十两黄金难道买不了一个丫鬟?这下子,他该答应了吧。 严易嘴角微微扬起,对自己的大方似乎很是自得,于他们,她只是一个丫鬟,可对他来讲,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还是个应该好好教训一番的美人。 章节目录 第118节: 冤家路窄01 “在下拒绝。”沐辰彦耀眼黑眸微微弯起笑意更深,饶有趣味的盯着似乎极为得意的严易。 炎珂亦严肃的点头,就是就是,做什么春秋大梦,花点钱就想买了自己?怎么可能……可沐辰彦接下去的话,却差点让她咬了自己的舌头。 “五百两就给你。” “什么???”严易大呼一声。 “什么???”炎柯更是吃惊,这这这……他他他……要卖了她? 想了想,炎珂又鄙夷的看了一眼与她一同出声的严易,靠,她一个被卖的惊呼一声正常,他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她就不值五百两吗? 严易也是差点眼珠掉下来,五百两?五百两啊。他怎么不去抢……“三百两,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五百,绝不二价。”沐辰彦依旧悠然自得,半分都不肯退让,像是看准了他会松口一般,理理衣衫,掸掸衣袖,十足一排奸商摸样。 陆安正拨着一颗瓜子肉,听到两人的话手一抖,瓜子肉掉到了地上,也顾不得惋惜,诧异的抬头看向自家少爷……讨价还价?这上演的是哪一出?卖白菜吗? 严易望了一眼一边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的这位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吞了吞口水,五百两着实不少了,可似乎,也值得。 “好,就依你。五百两就五百两?” 身后有家丁瞧了瞧严易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实在觉得有些浪费,于往常来讲,五百两银子都可以买下不少丫鬟,莫说是黄金了。 炎珂火气腾腾升起,靠,这就敲定了?有没有人问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星眸转向一边白衣长袍的优雅男人,她投去一抹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当真要卖了她??? 她不就是平日里没事气气他当寻乐子吗?她不就是藏着好吃的糕点不给他吃吗?她不就是一不小心踩了他的脸又坐到了他身上吗?他他他……竟然要卖了她? “严初,银票。”严易撇了一眼眼前这个长的比自己俊美的男子,吩咐家丁交钱后他便伸手去拉“货”。 “哈哈哈,娘子,跟相公回家,相公好好疼你。”可比你做个丫鬟的日子要舒坦的多了…… “放手,你这个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人渣,你,你还抓,放开你的狗爪。喂,喂,大木头,你丧尽天良,你灭绝人性,你惨无人道,你你……你竟敢卖了姑奶奶我……” 声音逐渐淡去,直至消失。 沐辰彦绝美的唇形勾起愉悦的笑,小珂儿,主子不好好惩罚惩罚你,你可越来越放肆了,这些时日的蹬鼻子上眼,你怕是忘记了谁是主谁是仆了吧…… “少爷,这……”陆安观摩完全场,放下手中的瓜子盘跳下马车,拍拍屁股道:“珂儿她……” 以他对他们家少爷的了解,他该不是…… “陆安,跟着他们。”沐辰彦面染笑意,深入幽潭的眸子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几人消失的方向。 果然。 章节目录 第119节: 冤家路窄02 “死木头,臭木头,竟然敢卖了老娘,你这恶贯满盈心狠手辣人面兽心的真小人伪君子……” 严府别院厢房内,五花大绑的炎珂被狠狠摔在床上,一声痛呼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谩骂。 “娘子,如今你可是本小爷的人了,你还是省了这白白浪费的气力等着晚上跟本小爷圆了那迟来的洞房花烛,本小爷定然会好好疼爱你的。”严易嘿嘿笑着,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顺带将手抚上炎珂光滑细腻的脸。 若不是一会还要去帮爹收租,他真想当下就享用了这俏丽的小娘子。 炎珂厌恶的别过脸,骂道:“你这个脑满肥肠的臭男人,做哪门子的春秋大……”忽然她话音一顿,等等,照她目前这样来看,岂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看了看手上脚上绑的严严实实的绳子,忽然嘴一撇,炎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拿眼神瞄严易。 “哇……哪有你这样的相公,好歹我们也拜了堂成了亲,居然这么绑我,你跟那拐了我又卖了我的臭男人一个德行,男人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哇……” “你……”严易被她一哭吓了一跳,随即小嘴里蹦出的话更是让他既惊又奇。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混蛋,别人家的相公都是捧在手心里的疼娘子,怎么珂儿就这么命苦……呜呜……不疼我也就罢了,还要绑着我……珂儿从小被爹娘卖,长大被姐姐卖,好不容易碰到个俊俏公子收留我,以为过上好日子了,却原来是个人贩子,现在还要被自己的相公绑,呜呜,珂儿不活了,不活了……” 爹娘?这个世界的爹娘她压根没瞅见长的什么样,谁知道是死是活,先借用了在说。 姐姐?啊呀,小脖子就充当下吧。 俊俏公子?俊俏个屁,这点到是没说谎,他就是个人贩子,诱拐自己成了他丫鬟还卖了她,这顶屎盆子,她可没乱扣。 “你,你别哭了,等过了今晚,我一定放了你。” “过什么过啊,现在就放开我,呜呜。” “这可不行,万一你跑了……” “不会的不会的,好相公,就放了我吧,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严府家丁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跑的掉呢……呜呜,好相公……” “这……” “这什么这啊,人有三急,你绑着我,万一我忽然尿急,那是要我尿裤子上吗?好相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这几声好相公,将严易一颗心软的像泡进了千年陈醋里,仔细思忖了一下,她说的也对,当下就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严府如此之大,量她耍尽花样也逃不出去,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弱女子?严易似乎忘记了,当日究竟是哪个“弱女子”踹的他差点就失了男人的本能,累他吃了半个多月的牛鞭马鞭才勉强可以行房事,又是哪个弱女子,烧了他的厢房,烧掉了他一头甚是喜爱的长发。 唯今,一颗心全被那满面泪痕,美若梨花的脸蒙了,着实是想不到那些了…… 只是,若是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他是断然不会听了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一通唆使的。 章节目录 第120节: 冤家路窄03 夜幕初至,西边太阳未落,东边已然升起了一轮淡淡的圆月。 翠儿端着老夫人的银耳汤缓缓走着,汤盛的有些满,若是走的急了,怕洒了出来老夫人又要责骂了。 远远的,看见一个青色身影自少爷房里出来,原本以为是少爷,可仔细一看,那人儿比之少爷要矮了几分,也瘦小了几分,虽身着少爷的衣着,脸却……比少爷还要俊朗的不知道多少倍。 “这位公子……你……”府里几时有这么号人了? 忽然听到身后有身影,青衫少年心头一颤,等转回头,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的镇定,他缓缓朝翠儿行了个礼。 “咳……本公子乃是严公子的好友,这屋里没人……严公子不在吗?”青衣男子浅浅笑道,一张丹凤眼不时轻挑,不安分的手更是勾上了翠儿的下巴。 “呀,公子。”翠儿心里一惊,稚嫩的脸上更是被这赤裸裸的调戏闹了个大红。 好,好俊俏的少年郎,只是好好的男儿,声音怎么这般细腻?“少爷出门收租尚还未回,公子来者是客,不如去前厅稍作歇息,想来少爷也快回来了。” 青衫少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天色已晚,本公子就不等了,要不,烦劳姐姐,带本少爷出去如何?”俊雅的脸凑近,离她只有寸许,青衣少年声音极具魅惑。 “这,我……”她还要给老夫人送汤呢,若是误了时辰怪罪下来…… “姐姐就行个方便吧,本公子来时匆匆,竟忘了出府的路,若是在这府里瞎闯误入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却是唐突了。”青衣眉头略皱,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翠儿当即将手中所端交给了走近的另一个小丫鬟,哎哎哎……让如此美的男子为难,实为大过啊。 “好吧。” 瞧瞧,瞧瞧,美人计好使,美男计又何尝逊色? 一路顺顺当当的走至大门口,望着门口家丁疑惑的眼光,青衣少年回首冲身后的翠儿挥了挥手,“谢谢姐姐,明儿有空我再来看望姐姐。”翠儿嫣然一笑,亦挥了挥手。 再回头,那些家丁已然没了方才的质疑。 悠然出府后,本还悠悠渡步的少年忽然像身后着火一般飞奔而去,脚步半分都不停的直跑了几百米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哎呀妈呀,这臭木头的面具还真是好用,若不是它,老娘我今天可就被吃死了。”抹了把脸,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转瞬成了艳若桃李的女子。 严府谁能想到,这俊俏的少年郎,居然就是严易大少爷五花大绑带回府的娇艳女子? 多亏了当日她见这面具好玩,向沐辰彦讨了来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这般的用场。 太聪明了,太佩服自己。 将面具重新藏进胸口,她伸手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情境,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可是,呜呜,方才当真是吓死她了啊。 章节目录 第121节: 逃出生天 可出了严府,要去哪呢? 炎珂漫无目的的走着,远远看见一行人,心下当即扑扑狂跳。 那为首的,不是严易是谁? 这才刚从他府里头跑出来,若她再被抓回去,那才是顶顶丢人的。 炎珂赶忙转身就跑,第一回抓住被逃了算侥幸,第二次又逃了实属不易,这第三回?她可不认为自己还有本事逃那第三回。 拎着那身极不合身的长衫,一路跑啊跑啊,也不管前面方向,只要看到了路她便一直脚步不停的埋头乱跑,等再抬头时,月亮已经升上了半空。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好的耐力,以往上学那会没参加几个学校运动会的项目真是亏了,要知道,得了名次的可是有奖励的。 可是…… 这这这,是哪里? 入眼皆是一大片树林子,糟糕,光顾着跑了也没看路,抬头看看,嗯,好大一片一望无际的树林啊。回头望望,唔,还是好大一片一望无际的树林呀。 那那那,怎么办? 难道刚逃出了那“狼窝”里,她就要被荒山野林子里的真狼给叼进狼窝吃掉吗? …… “死木头,烂木头,竟然敢真的卖了我。”拿着一根随地捡起的长木枝,炎珂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满地乱挥,这一路骂过来,倒是真的让她舒畅了不少。“别让我再见到你……”届时,让你好好清楚清楚,本小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咦?”树林子大的离谱,漫无目的瞎走一气炎珂忽然动了动小巧的鼻子,呕,好恶心的味道…… 似乎味道就在不远处传来的,有气味的话,是不是就代表有人了?或许,还能有人将她带出这片林子呢。 寻着味道,她悄声走近,只是下一秒,她后悔了……这恶心的人的味道,分明就是血腥味,而且哪里还有人,有的也都是些四肢不全的尸体。 月夜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余具尸体,或是缺手或是断腿,有的甚至只见身体不见首,那缺了脑袋的头颈仍往外潺潺冒着血,更有死未瞑目的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几乎要夺眶而出。 好残忍的杀人手段! 尸首中间站着的,是一个黑衣的男人,手里的剑正往下滴着已然快粘稠的血,微微月光下,竟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纵是与沐辰彦那一路,见惯了他“好心”和顺便医治的伤患,也习惯了流血不止皮肉外翻的可怖场景,可这样的一幕,却让她一时呆立住,身上,是由心底而发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视觉带来的恐惧,而是与生俱来的感官,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收到莫名的压迫,提醒着她此时的危险。 好可怕。 捂住砰砰直跳的心,炎珂随即转身想跑,却被一棵根露在外的古树一袢,跌在树下。 而下一秒,她更是几乎哭出来。 比看任何恐怖片都惊,比看任何血肉模糊的场面更惧,比被严易抓住,被沐辰彦卖掉的无依感更怕,比千军万马当中死亡笼罩的感觉更重。 章节目录 第122节: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身边的古木上,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边,稳稳插着一柄血剑,剑身已然已经没入了三分。 还未滴尽的鲜血,顺着剑端滴在她的衣袍上,黑夜下,一片暗红。 若不是她这一摔,恐怕,刺入的便是她的喉咙了。 全身都被冷汗浸湿,她“蹭蹭”后退了几步。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要杀我……”她怕死,怕死在这一片没有人烟的树林里任尸体被野狼啃食,更怕死了再也没有办法见小脖子哪怕一面。 只觉得一阵风拂过,人影一动,随之立在她的眼前。 炎珂抬头望去,这一望,她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汗毛一根根倒立直至发梢。 月色倾泻,蒙蒙亮光里,他的脸沉浸在阴暗中,眼神幽深如野兽一般紧紧盯着她,没有一丝温度。 而那双眼瞳,竟然是琥珀色的。 他可是妖?可是魔?哪会有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如此危险的气势,仿若接近一步就神形俱灭,仿若,靠近一点就沉入深渊永不超生。 她怕,怕到极致,怕他再如此看她,她就会恐惧到失了心智,这是一种怎样的恐惧,能把人拉至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时间似乎一秒被分成了好几份,炎柯只觉得完蛋了,这次一定是死定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逃了,哪怕做严易的小老婆也好,至少还留着性命,至少还有机会能再去找莫夕颜。 只下一秒,她睁大的眼睛瞳孔猛然一缩。“哎?” 身前这个如猛虎恶狼一般盯着她的男人,竟然这么直截了当的,没有任何预兆的直咧咧的就倒在了她身上。 什么情况?死了? 满脑袋的问号不停的打转,她猛吸了口气,颤抖的伸手朝他的鼻息探了探。 还有气…… 推开身上的男人,她利索的“刷刷刷”往后退了几步,拍拍心口,眼见前面趴着的男人没什么动静,大呼了口气起身就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如果是在现代,她当即二话不说什么也不干先去买张彩票,不中五百万,中个百儿八千的也好啊。 跑了段路,她停下,扶着一棵树喘气:“那人没关系吧?不会被狼给啃了吧?那些躺在地上的死人不会又爬起来把他拽到地下去吧?”呃?她还有工夫想这些吗?可是…… “这么不管他不好吧?是不是打架时受伤了呢?老师说,对待弱者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嗯,现在刚好是春天,可似乎有些冷啊,不知道那人他冷不冷。 想了一想,她回头,刚迈出一步,又收回了步子。“哎?不对啊,万一救了他,醒了之后又要杀我怎么办?那些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可都是半个神经病……” “可是好歹是条人命啊,如果不救他,就让他这么死了的话,他岂不是间接被我害死的?” “不行不行,他死也好过我死啊……” “可是,如果他死后变成了鬼,没准会来找我索命的……” “不对不对,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伤了他……” 这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迈着步子,终于,某人还是心一横,朝跑来时的方向奔去。 赌赌看吧。 章节目录 第123节: 炎珂丢了 沐辰彦伏在屋顶一侧,幽暗深邃的眸子寒意一片。 屋下,那个白天自他手上“买”了炎珂的男人正气急败坏的教训一众家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看个人都看不好,本少爷白养活你们了。” “少爷,小的们真的没看见那姑娘啊。”说这话的是家丁严盛,他自一天都在府内巡视着,因为知道少爷对这个一月前逃了的女子极为上心,他亦不敢偷懒。 所谓枪打出头鸟便是这个道理,只见严易一脚将严盛踹倒在地,一张白净的脸气的已是通红:“混账东西,难道那贱女人长翅膀飞了不成?” 这么大的严府,竟然没一个人看见那女人逃跑? “少爷,今日无人出府,只有翠儿带了一个少年郎……”傍晚守着门口的严阿大忽然想起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赶忙提了出来。“那少年称翠儿为姐姐,于是小的便就放了他出去。” “哦?少年?” “是,少爷,可,他却是个男子……” 沐辰彦听到此,已然是明白了个大概,那炎珂定然是带着当日他以沈不屈为模子做的面具逃了,想想也是,凭那个鬼精灵,又怎么会乖乖呆着严府里头受欺负? “少爷……” 这句少爷当然不是喊严易。 沐辰彦身后,陆安打着哈欠露出极为鄙夷的神情,早知如此,当时何必贪了那五百两卖掉她,害的自己深夜不能睡觉,陪着他跑来掳人。“既然珂儿不在,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人不在此,走吧。”恨恨的捏碎了一块瓦,沐辰彦此刻的脸可用黑如锅底来形容了,这,这丫头,跑出来了竟然不去寻自己,已经过去了大半夜了,若是有心,定然是早已寻到了罢? 还是,她真当自己会卖了她? 气,气她如此之蠢,更气自己怎么就图一时的解气真的就应了那个色棍。 可如今,她在哪? “那接下来怎么办?这武夷镇说大不大,可若是要寻一个有心躲藏的人也极为不容易,何况咱们还赶着回京。” 不仅是沐王爷的书信,今日连将军的书信也到了,京城那边正十万火急的招他们回去,哪还有工夫耽搁? 原本就打算今夜找到炎柯,他们三人连夜往回赶的……可如今,怎么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你回京先去将军府看看情况,我留下来寻她,等寻到了,自会回来。” “是。”陆安提气,飞身而去。 沐辰彦沉下眸子,他当然知道,连勋亲自来信定然是事情紧要,可是,如果要他就这样放下炎柯自己先走,却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一个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女人,放她一个人在这里,结果会怎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再看一眼那个气的跳脚的严易,他手指一弹,碎在掌中的瓦片尽数飞向那颗光洁的脑袋,若是他没听错,刚刚似乎有人骂那蠢丫头贱女人?她岂是他可以辱骂得的? 身影飞略,身后,隐隐听见一声痛呼。“谁,谁砸本少爷?” 章节目录 第124节: 神秘男人01 初夏即至,林子里夜风仍带着阵阵寒意,炎珂只穿了一件长衫,冷的不由往火堆旁凑了凑。 一边的黑衣男人仍然双眸紧闭,臂上,腰上几处流血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上了,只是苦了炎珂根本没有可以包扎的布料,只能扯了身上这过长的长袍,当下破破烂烂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可笑。 好在跟沐辰彦一起呆了些日子,耳濡目染的,简单的包扎手法倒是难不倒她,只是……并不是很美观罢了。 伸着脑袋看了看,望着他平稳起伏的心跳,又是松了口气,还好没死啊。 这一晚不知道看了几回了,真怕他就这么忽然死掉了,那就枉费她这么好心跑回来救他了。 好困。 拨了拨好不容易升起的火,添了些附近捡的干柴,她打着哈欠,想睡,却又不敢睡,怕睡了火堆灭了山林会有什么野兽跑出来袭击,也怕不远处那些缺头没脑的尸体,原本是想将黑衣人挪远一些,可只是翻身帮他包扎伤口就要了小半条命了哪有力气再移动这高了她一个脑袋的人。 可是不睡,总要找点事儿做。 她起身,走到黑衣人身边,细细打量起来。 消瘦的身子,头发如黑玉般散在身后,上面是一双紧蹙的眉,双眸紧闭着,纵然是睡着,也有一股子孑然独立散发着傲视天地的气势,不同于沐辰彦的优雅从容,他更多的是冷傲孤清和盛气逼人。 嗯?怎么蒙着面? 刚才顾着包扎伤口没有注意到,他竟然蒙着面,银质的铁皮面具遮了他半张面孔,挡住了原本的模样。 面下,会是怎样一张脸呢?炎珂想去揭,刚伸出手又猛然想起那一双盯着她毫无温度的双眼,赶忙缩了手。 拍了拍胸口,她安慰自己道:“没准是像沈嫣然一样毁了容,揭人老底不是好事儿,还是省了,省了吧……” 又细看了一眼,她刚想起身回去继续上演小鸡啄米,猛的,身下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双眼直直盯着她。 炎珂征了片刻,忽然“啊”的一声惊呼,身子往后一退坐到了地上,这这这,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搞突然,昏倒时突然,醒来时也突然,他他他,他想吓死谁啊? “你你你,我我我,那个……”当下,她最在意的就是,希望老天开眼啊,千万别让这个人一个丧心病狂一剑结果了她。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满足了她贪生怕死的小小心愿。 黑衣少年撑起身,拔过没入树里三分的长剑,淡淡望了一眼坐在地上满面惊恐的炎珂,方才见她发束衣着打扮以为是个男人,却没想到居然是个姑娘。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的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还很丑,随即也不多言,转身摇摇晃晃的就走。 没有表情,甚至连皱下眉头都没有…… 这个男人难道是面瘫症?! “喂,你就这么走了啊!” 章节目录 第125节: 神秘男人02 炎柯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在他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两个可能发生的结果。 其一:黑衣人醒来,看见现场还留有一个有呼吸的生物,当即二话不说挥剑就砍。 其二:黑人人醒来,见自己被她所救,当即感激涕零,发誓从此以后她到哪里他便到哪里,下半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她。 可如今发生的,恰恰是炎珂同志没有想到的第三种可能。 “喂,你身上有伤,要不然再多休息会。”见他要走,她赶忙走至他身边拽住他的衣袖,这个时候,她已经别无选择了,还管他是不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拜托,留她一个人在这树林子里,走不出去先不说,接下来就算没有饿死也被狼给果腹了。 男人回头,撇过拉着他衣袖的手,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好在,炎珂同学还算是个会看眼神行事的人,当即缩回手举至头顶:“对不起,我错了,大侠你继续。” 月夜下,树林子里一前一后两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前面一人黑发如墨,身形不稳,脚步踉踉跄跄,琥珀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隐隐的孤傲。后面一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从来捡来的小木棍一路敲敲打打,脚下还踢着几颗石子,满脸的抑郁。 终于,炎柯忍不住了,抬起头不满道:“喂,你要去哪里啊?”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黑乎乎的一大片树林看也看不到边,这已经走了半天了,就算是她也累的快虚脱了,别说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伤。 他想死不成吗? 只是黑衣人不理她,仍旧继续自顾前行,却没反对她跟着。 “喂,你叫什么名字?” “……” “喂,你有没有听到狼叫啊,这里有狼哦……” “喂,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啊,那些人跟你有仇吗?” “喂,你是不是江洋大盗啊?还是通缉犯?” “喂,……” “闭嘴。”黑衣人终于冷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光是听这冰冷的语气,也能教人吓破胆,炎柯不由抖了一抖,合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树林里当下安静下来,只是这安静没持续几分钟。 “喂,我叫炎珂。” “……” “喂,咱们休息一下吧。” “喂,你的手臂在流血呐。” “我的脚好痛啊,你就行行好……”炎柯忽然止住了话头,因为前面那个男人停下脚步,正回过头冷冷看着她。 她再次两手高举头顶,想了想,又空出一只,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面上诚恳且严肃。 男人轻瞟了她一眼,单手捂住腰处伤口,轻轻喘了口气,再次前行。 方才因为他身穿着玄色衣服并没看出什么特别,可此时,眼见捂着腰那手的手指间渗出大片血迹,炎柯有些慌了,急追着上前几步。 “你的血流的那么厉害,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啊,要不要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你先停一停嘛……” “闭嘴。” 树林里再次安静。 章节目录 第126节: 神秘男人03 黑暗渐渐淡去,晨光初现,树林子里透出几许光亮,夜间的虫鸣声也渐渐消失了,炎珂无奈的跟在黑衣男人的身后,见跟前的人摇摇晃晃似乎站立都很费劲,她朝天使劲翻着白眼,怎么这个人这么倔,刚想开口劝他,忽然跟前的人朝她压来,将她头一按,身子一重,随他一起滚落下坡,藏到一颗树丛下。 她刚想抬头发问,嘴即刻被捂上。 “有人。” 又是一股让人由心至身的寒意,她侧头,仅离自己咫尺的男人面容冷峻,浑身散发出傲视天地的气势,宛若修罗的冰冷双眼似能将人拉至无边地狱。 刚刚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犹如风中残烛的人又是哪个? “那恶徒中了天山派的三日软筋散,如今定然是身负重伤,如此大好机会如果丢了,那以后就再难遇着了,今日取那贼人首级的,定然是我逍遥庄。”远远走来一行人,皆是身穿着红衣,领头的中年举着一把稍显过大的刀,脚步利索。 “少主,血迹到此就没了,恐怕恶徒藏匿与这附近。” “小心搜查,恶徒武功深不可测,不可小觑……陆师弟。” “在。” “各派中人如今在哪?” “除却闲云山庄全数被灭,其他各派已经在联系了,只怕……凶多吉少。” “哼,恶贼,中了软筋散居然还能做到如此,本少主定然会替闲云庄的人报仇。” 炎珂眨了眨眼睛,原来这杀人狂是中了毒才会连路都走不稳,说起来,这些什么什么门派的人,可真是下作呢。 可如今该怎么办,血迹到此已停,他们找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得想个办法,不然他们两人被发现也都是迟早的问题,看杀人狂这副样子,连走路都费劲别说打架了…… 小脑袋沉思了片刻,转头望向身边人的臂上,鲜血浸透了黑衣,显得越发诡异。她冲他一笑,自胸前取出一张软皮面具戴上,又从他身上抹了些血迹擦到脸上,衣上…… 他正疑惑她要做什么,下一刻心里一惊,她却已经自他身边滚出了数米。 炎珂翻了个身,稳了稳身子,利索的往山坡爬去,等爬到坡上,她捂着胸口,伸手冲被唤少主的中年呼了一声:“少主,…。” “有人,少主小心。”被唤陆师弟的青年首先一步挡在她跟前。 炎珂腿一失力,眼看就要倒地,下一秒,被逍遥庄少主扶住:“小兄弟,你可还好?” “救,救掌门……那贼人如今身负重伤,快,快去杀了他……”一抹艳红沿淌在“他”嘴角,触目惊心。 “你是哪派弟子?”逍遥少主乾子云浓眉一紧,六大门派议事时他该是见过所有弟子,唯独这人,虽然满面鲜血,却仍盖不住一脸的俊美,可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在下,天山,派……派。”炎珂蓦然抓紧了逍遥庄乾子云胸前的衣襟,似吐气困难,瞪大的双眼满是痛苦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127节: 神秘男人04 “小兄弟,小兄弟,你撑着点,快告诉本少主,那恶徒往哪个方向逃……”乾子云心下一惊,顾不得好奇此人是哪派弟子,赶忙询问那恶徒的下落,手下的力道也随之加大,只希望他不要那么早的失去神智。 “他,他……来时路,快……”炎珂冲着他们身后来时的路一指,俊眉一皱,终于闭上眼睛,手也随之落下。他脸上带着青年丧命的不甘心,心里却在大声骂:他奶奶的,这么大力的摇姑奶奶,姑奶奶一个大活人都险些被摇死了何况是个垂死的,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吗? 见怀里少年已亡,乾子云手一松,任他倒地,面上却是浮起一股阴冷之气,他低低一笑道:“哼,狡猾的恶徒,险些上了他的当。” “少主,可这血迹……”陆姓弟子仍有些觉得不对。 “血什么迹啊,赶紧的走吧,姑奶奶这里装死很累的啊。”炎珂心里狂呼。 “难道你在怀疑本少主的判断吗?这树林里到处是血迹,如何能判断哪一滴是那恶徒的?吩咐下去,原路返回,加速去追,切勿负了天山派小兄弟的一片苦心。” “是” 一队人利落的随着领头的离开,炎珂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的一条缝偷看,远远的听到一句话,差点把她吓的跳起来。 只听见最后一个小个头的男人低低与身边另一个瘦小男子说了一句:“那小兄弟长的如此俊美甚是少见,放任在此还不是任野狼吞食了,要不禀了少主,咱们将他埋了吧?” “埋个大头鬼啊,抓你的人去吧,这么紧张的时刻还有空来埋死人。”某人心里愤愤。 瘦小男子一巴掌拍向他的头,鄙夷道:“埋个鬼啊,抓人去吧,这个时候你还有空埋死人。” 哇呜,她当真是好喜欢这个小瘦男人…… 等众人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的时候,她微微抬起脑袋,先是睁开一只眼,唔,没人,又睁开第二只,哇,没人。 太好了! 一改刚才垂死的模样,她利索的弹起,朝刚才藏身的地方就跑。 “喂,杀人狂,你看你看,我是不是演技超级棒啊。”炎珂得意的笑,在现世里,她没进演艺圈可是一大损失啊。“本姑娘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哦。” 黑衣少年淡漠的眸子依旧平静,却是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一个女子有这份胆量他是着实没有料到的,更没料到的是,她竟然可以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她分明可以逃了出去,然后告发他,要知道,江湖上,他的悬赏金额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眸底一丝不明状的情绪闪过,他承认,自她从他身边滚离的那刻,他是想杀了她的,纵是如今身体状况如此不济,但是杀了她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没有,或许是因为明白自己必死无疑,而死,不想拉她这个垫背的,亦或许,心底深处还有某些悸动,某些期盼,期盼她只是求救而不告发,期盼自己不必再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而当下的情况,他是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128节: 神秘男人05 撑起身,他继续往前走。 他是有些恼的,不慎中了天山派的软筋散不说,还被引至这山林里头险些丧了命,想要他的命吗?岂会有这么简单……待三日之后,必然以血还血,血债血偿。 炎珂见他继续走,嘻嘻一笑,上前拽过他的手臂放至脖间:“我撑着你吧,你看看,连走路都走不稳,还逞强个什么劲啊。”这人可真是别扭。 黑衣男人的身体明显一震,半张面孔露出三分震惊,三分疑惑,却也不过只是瞬间便一闪而过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任由炎柯支撑着朝前走了。 两人一路往前,浓密的山林越来越稀,似乎前面就快要看到出口了。 “我叫轩辕。”黑衣男子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很轻,略带着些暗哑。 炎珂想来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大方的透露姓名,自然是很高兴,踮起脚凑近。“哦?惜字如金的杀人狂主动报出姓名了呢。”他不仅肯跟她讲话了,而且还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可见,他在慢慢接纳她对不对? “以后就叫你恶魔轩辕。”好听好听,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轩辕。 “炎珂。”轩辕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叫法,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 “嗯嗯。”对了对了,她是叫炎珂,真高兴,原来方才一直跟他讲的话,他也听进去了嘛。 “自前方一直走,就可以走出树林了,到此为止,你先走吧。”他不能拖累了她,这树林里尚不知还有多少人埋伏着等取他的项上人头,与他一起,定然不会被那些人放过,如今他连自保都难,怎么还有可能护她安全。 “为什么?”炎珂眨着眼,很是疑惑。 明明出口就在眼前,等出了林子或许就可以找到人家,医治他身上的伤口,也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为什么他不肯跟着她一起走? “要杀我的人还有很多,与我一起并不安全。” “那又如何?”炎柯满不在意的淡淡吐出四个字。 轩辕不可置信的眯起眼,那又如何?他开始怀疑她究竟是不是脑袋坏掉了,难道她不怕死吗?还是她会天真的以为,那些自恃正派的人会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放过她? “呐,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那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当然要活一起活,要死……呸呸呸,姑奶奶我花样年华,才不想这么早就死呢……”当真以为她会这么不讲义气放开他自己逃吗?若是如此,当时何必半路折回跑来找他,况且,就算出了这树林,她也不认识百慕国的路啊,身边有个人在,总比她一个人瞎跑强吧。 轩辕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隐去,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朋友吗?若是她往后知道他是何样的人,这朋友一词,恐怕也就不存在了吧。 “快走吧,万一那些笨蛋发现上当又回来了,咱们可就逃不了了。”不由分说的,炎珂架着他继续往前走,她滴怪怪,说不怕是假的,她怕死,怕的要命呢。 章节目录 第129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1 炎珂一脚踹开了挡在前面的破门。 “厚,好多灰。” 走至没多远,他们远远就看见一间破屋子,屋子坐落在树林处一条清澈小河边,在这荒无人烟处显得特别扎眼。她站在屋外看了好久,终于确定了这间破破烂烂到如此程度的屋子确实没人住后,才敢抬脚就踹的。 屋外景色很美,屋前是一条缓缓漫流的小河,左边是方才他们走来的一片遮天树林,而右边,则是空旷的茅草丛,长着些许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将轩辕扶至屋里一边的榻上坐下,她擦了擦额头沁出的细汗:“恶魔轩辕,这里很美对不对,我想啊,肯定是哪对私奔了的情人曾在这里定居过。” 看完了屋外,她又巡视起了屋内,破屋虽破,却是五脏俱全,床榻边是一个大大的红木箱子,屋里还有一张小木桌,两只小方凳。角落的储物罐里还有些许米,记得刚进来时,她还看见屋外挂着些晒干的玉米辣椒。这家人应该离开没有多久,屋里的东西尚还没有腐烂。 炎珂轻轻一跃跳上床榻,打开那只大大的红木箱,冲里一看,一张小脸满是欣喜。箱子里竟然还有原来主人的衣物,这下,他们可以换下又脏又臭染满血的衣服了。 轩辕似不经意的看了看她,随即又转头,他是想说,若是在这里呆的太久,定然会有追兵追上,只是看见她如此高兴的模样,却又一时说不出口。 炎珂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只是她心里早已有了计划。 冲床榻上的冷峻男子嘿嘿一笑,她转身跳下床。“恶魔轩辕,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去洗了这面具。”刚才她带上面具的时候,沾满了轩辕的血,他们一定看不清这面具的模样,而她自己的面容更是没有被他们看见过,等洗干净了面具让轩辕戴上,再换下他们原本的衣服,纵是那些笨蛋再追过来,也认不出他们了。 哇哈哈,她真是好聪明。 轩辕目视炎珂一蹦一跳的离开,随即闭上眼睛盘腿开始运气,对于一个学武之人来说,失了内力等同于失了四肢,可下一秒,锐利的双瞳又再度睁开,天山派的三日软筋散果然厉害,如今他四肢绵软无力,内力更是丝毫提不出来,若非如此,何以杀那区区二十余人都这般费力,甚至于还连受了那么多刀。 调息了片刻,他转头望向门口,怎么这么久了,她还未回? 她…… 也许是不会回来了吧…… 微微垂下眼眸,他撑起身子,向后移了移,靠上墙边。 何以这般失落?她不回来是对的,各大门派的追杀,岂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承受的,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况自己还差点取了她的性命。 她将他一路扶出树林,又避过了逍遥庄的追杀,做到这个地步,已实属尽心了。 “恶魔轩辕,你看,我抓到什么了……是鱼哦,好在我跟着那个大木头时,学了点抓鱼的皮毛……”思绪未断,门口处,一个俏丽的身影兴奋的冲进来。 “你……怎么没走?” “呃?”炎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随手将鱼一扔,满面的兴奋换上一脸的愠色。“你说什么?”青色身影冲过来,双手一撑床榻,她大怒道:“你将我看做什么人了?我说过一起活便是一起活,你当老娘我说话是放屁吗?” 轩辕微微启眸:“纵是你离开也没有什么,你没有义务受我连累,你做的够多了,我仍会感激你,不似方才,你没有背叛……” “你放屁,我炎珂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哎?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怎么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你,你你你,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爬出去,是为了向他们求救,然后告发你吧?” 章节目录 第130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2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哪来那么多的不信任哪来那么多的小心眼,我看起来就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吗?” 气死她了,亏她还为了他的伤,跳到河里去抓鱼,衣服都湿了一大片了,没想到在他心里,她竟是这样的人。 虽然她确实很贪生怕死,可是……可是她至少现在没有! 轩辕被她一吼,瞬间呆愣住了,这小小的身体,怎么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愣什么愣,还不赶紧换衣服,你是想等那群笨蛋追来砍了你吗?”真是火大,原本还觉得自己助人为乐心情好好的,现在被毁的渣渣都不剩了一个。 轩辕仍然一片茫然,似乎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你不脱是吧,不脱我来脱。”炎珂掳了掳袖子,动手。 丝毫不避讳他身上的伤,她动作麻利且毫不轻柔,这个混蛋,就得好好惩罚,痛死他活该。 似乎是感觉到伤口传来的撕痛感,他皱了皱眉,终于有了表情。 “炎柯,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来个屁,给我老实点。” 换好了衣服,炎珂瞥了一眼穿着一身土的掉渣的轩辕,扔下洗干净的软皮面具,狠狠道:“面具自己戴,这身破衣裳我拿去扔了,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没的商量,本小姐贤良淑德就是不会缝衣裳。”转身就跑向屋外。 其实,她是想看着他戴的,毕竟那面具下的脸,她是相当的好奇呀,可一想到沈嫣然那茬,总归觉得不太合适。 再回来时,炎珂亦换好了衣服,大大的小袄穿的她有些笨拙的感觉,但望了一眼表情木然的轩辕,她忽然轻声笑了出来,方才的气也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 这这这,这分明是老土版的沈不屈嘛…… 一身粗布麻衣配上那张极品小受的脸,虽然方才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个小白脸配粗布衣的版本,也没有这实在看到时的好笑。 若是再在他头上插上三根稻草的话,简直可以拉到街头去卖身了……哇哈哈哈,不知道真的沈不屈看到了会作何感想。 轩辕抬头,清洗干净的炎珂站在门口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清秀绝俗,容颜似雪,一股灵韵满满溢了出来,正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墨色长发染着层层光晕,她竟是这般好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她收了笑,装作正经,沈不屈那张脸真是好看,穿的这么土都这么动人,不枉费她当初这么迷恋。 轩辕微微勾了唇角,淡漠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谢谢。” 哎? 她凑近,像看新大陆一般看着他,这个对她一直声冷音冷眼神更冷的小心眼竟然对自己说谢谢,她没听错吧? 这******面瘫脸,也是会笑的呀?她还以为他是个有生命的木头人呢,果然沈不屈的这张面相威力十足,再不正常的人看起来也正常些了。 “恶魔轩辕。” “什么?” “笑起来挺像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131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3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炎珂哼着仍是记得一半歌词的调调,窜上窜下的煮着锅里的鱼。 这条鱼个头有些大,将这小小的锅子占了个完全,她唯恐头尾着不到汤不会熟,想了想,用铲子将它铲成了两半。 “这样的话,就一定能熟了。”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掩不住笑意。 现代多好啊,只要电磁炉一开,放些个调料什么的就OK了,这古代还得自己生火,真是麻烦,好在被大木头一直折腾的煮药,生火这事尚还难不倒她。 还有刮鳞,洗鱼,不得不说,虽然大木头是苛刻了一点,不过她倒是学到了不少本事。 灶上有些粗盐,零零散散的的加味料也有不少,大抵是因为此地不着人烟,离市集也太过偏远,之前住的人家,东西都备的相当足。 炎珂看了一眼鱼,心里思索了下,该是快要熟了吧,再看了一眼那罐子粗盐,方才也放过了,可会不会太淡了呢,陆安烤的鱼香是香,却是没一点味道,鱼肉淡淡的总归是不好吃,且还会有腥味,还是再放点吧。 咸一点总比寡淡无味要好。 想了一想,她又迈着轻快的步调,蹦蹦跳跳的去拿盐罐子…… …… 轩辕端着那碗鱼汤时,眼角微微抽了一抽。一条鱼,愣是被她折腾的完全不成形了,这还是比较含蓄点的说法,若照实了说,这滩烂乎乎的东西,也就是鱼头还有个模样在,可见她一脸笑盈盈期待的模样,喉咙处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 “恶魔轩辕,快快,吃吃看,这可是本姑娘第一次下厨,便宜你了。” 便宜吗?不见得吧。 轩辕端了半响终是不知道从哪下口,揣摩了片刻,将瓷碗凑到嘴边,先尝了尝那汤。 “轰”轩辕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天没尝到些许味道的舌头生生给冲击的没了知觉,额头瞬间布了密密一层汗。她这是想要让他养身子还是要谋害他? 终于,他抬起头有些为难的唤了一声:“炎珂……” “嗯?好吃吗?”某人仍旧沉浸在自我创造的贤良淑德的氛围里不可自拔,扬起一脸温柔的笑。 “可有茶?” “嗯……哎?茶?你渴了吗?”炎珂猛然站起,对了,她忘记煮水了,被这么一说,自己也有些渴了。“还没,我去煮些来,你乖乖喝汤。”说罢端了角落里落灰的水壶,脚步轻快的出门,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这可是我专程为你煮的,我一口都没偷吃哦,你要把它吃完,一点都不许剩……” 要吃完吗? 轩辕好看的脸扭成了一团,望着这碗不知道被她放了多少料的鱼汤心中五味杂粮,且酸,且辣,更是咸的难以入口,她究竟是撒了多少盐? 终归他是为她所救的,存着些许感激,对她说的话也不懂拒绝,长吸了口气,拽紧了身上的薄被,闭目,仰头,喝汤。 章节目录 第132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4 炎珂端着一碗茶进来时,看见床边的凳上放着一只几乎空了的碗,而轩辕则瘫在床上一脸的痛苦。 心想许是伤口很疼,已经休息了,便放下手中的茶碗,轻手轻脚的收了汤碗准备出去让他好好睡,却下一刻被他抓住了手。 “茶好了吗?” “好,好了。”怪了,这么容易就醒了吗?下回可要动作再轻缓些,到底是个伤患。 “给我。” “喔,好……哎,烫啊,你慢点。” 木然的看着原本装着一大碗茶如今空的连茶叶渣子都不剩的碗,炎珂心中感叹,好大的肚量啊。她着实是因为找不到杯子才用大碗代替的,而刚才也只是因为稍微凉了些能端入手了才回屋,想了一想,又是感叹,这人的舌头到底是有多坚强,这么烫都能直接灌下去。 “还有吗?” “啊?哦,还有很多……” “还要……” “……” 这么又煮鱼又煮茶的,等炎珂吃完方才煮鱼时顺带煮了的白米粥,天色已经摸黑了。 端了个小凳子到院落里,皎洁的月光洒了一地的乳白,她托了腮望着不远处的河流静静坐着,思绪百转千回。 来这异世不过才短短俩月多,她竟有些记不起她的前身了。 小脖子还好吧?这个认识至今也不过俩个多月却羁绊这么深的女子,这份刻骨的想念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起初是因为旅行团里除了她与自己一般年纪,而其他都是些大叔大婶,这才赖着她,一起之后发现,虽然这个一直骂她敲她脑袋的女孩子虽然面上待谁都冷冷清清,却对她格外例外,对她好,对她纵然,更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而自己,虽然面上对谁都笑嘻嘻客客气气的,却也只有对她总是过分的依赖。 想到刚认识那会,她极尽手段耍赖讨好的与她一个房间又软磨硬泡的睡到一张床,开始总被她踹下去,而接下去的几天,却每晚睡到一侧,为洗完澡的她留一个空位,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或许就是人们嘴里常说的缘分吗? 自小失了母亲,眼看着父亲宠溺着那个妖艳而美丽的女人及那个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而自己只不过是个额外闲养的累赘,她终于明白,最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世了,而从此,她便要顶替母亲好好爱自己,哪怕全世界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她也要活的好。可自来养成的自私自利最爱自己的心却为这个才初识的女子打破,无论吃什么都会想到她,离开她半会就会及其想念,甚至她一度以为,自己从此要走上了同-\/\/性-\/\/恋的道路了。 而来这莫名其妙的异时空,这种心里被她占满的感觉就更甚了。 同为异类的相依为命,比之前世更加过分的依赖,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的情愫,还有……她舍命为她寻一条活路的震撼。 这个世上,恐怕再也不会有比这更深刻的感情了。 抚了抚胸口,炎珂一笑,她可以感受的到,这具身体与小脖子的那具,也是牵绊的很深呢。 章节目录 第133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5 夜风微微传来些凉意,炎珂正难得的冥想了这么久,被夜风吹的一个激灵,回过神,却听见身后屋里传来笛声。 她端着小凳子进屋放好,见轩辕正坐在床上靠墙吹着不知道哪来的一根竹笛。 说是床,不如说这其实是一块被架起来的大木板更合适,好在铺了被褥倒也不影响睡觉。 “不睡觉你折腾个什么劲啊,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啊。”炎珂双手叉腰,想了想,这模样有些像管家婆子,又放下手来,她大好的年纪十八一朵花,当管家婆子尚早了点吧。 轩辕垂下的眸子因她进来张了开来,垂下手里的笛子,轻声道:“我看这箱底有一只竹笛,一时兴起……”这口气,颇有商量的味道。 怪怪隆地东,若是说,这两人的角色昨夜还是温凉的拿剑傲视四方,凶悍的腿软的几乎站不起,怕是谁也不信吧。 如今的模样,可像是借钱的与欠债的形势啊! “睡觉了睡觉了,时候也不早了,伤员要多多休息,才能好的快。”炎珂上前一把夺下笛子,压着他的肩往下推,可下一刻却忽然发了窘。 这,只有一张床,一席被,她睡哪去? 可某人秉着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中心思想,又尚有好心肠见人家带着一身伤不好意思赶他下床,当即就二话不说哧溜也钻进了被子里。“床大,一起睡,一起睡。” 轩辕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这个作风颇为大胆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该说什么却总是心里憋着话的,静默了好一会还睁着眼睛怎么也闭不上,可挨在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男女有别这一意识,才刚沾到床就响起了平稳的鼾声。侧头望了望她的睡颜,心下一片宁静,顿时也觉得困意来了,随即闭上眸子也准备睡了过去。 可是。 无论什么顺风顺水的事儿总归带着一个可是,轩辕的这个可是,着实让他吓了不小的一跳。 正困意来袭间,身边的人忽然一个翻身,小手一挥,趴的一声就拍到了他的脸上,这手挥过来还不碍事,拂掉便是了。可是,又是一个可是来了。 可是她炎珂岂是挥个手过来就能安分的人? 随即接下来的就是脚了,被挥掉手的炎珂似乎很不满意,嘴里咂了咂,一只脚就架在了轩辕的腿上。被挥掉的手也趁势又努力了一把,带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似乎觉得这个姿势甚为舒服,她满意的歪了歪嘴,脑袋往他脖间一凑,继续沉睡。 轩辕正被她架过来的脚惊的一愣,刚要去掰,随即脖子上又多了一只手,当下不知道是该去掰手还是掰脚,干脆傻在了那里。 心中只有一个疑问,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等他愣完了回过神去掰时,却怎么也掰不下来了,耳边传来呼呼热气,夹杂着女子温软的呢喃。“小……脖子,你不听话,别吵。” 章节目录 第134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6 天微微亮。 梦里,还在最初的景央宫,炎珂扯着莫夕颜的裙角,可怜巴巴的瞅着她要鸡腿。扯啊扯啊,晃啊晃啊,那裙角被晃的飞旋成一朵百褶花,忽然宫门咚咚咚的被谁一阵敲,正恼这宫里的丫鬟真是越来越没个规矩了,竟然敢这般大声的敲门,难道当莫夕颜这个公主是摆设不成? “唔,好吵啊。”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要睡。 那鸡腿她还没拿到手呢,坚决不理会那群宫女。 裙角还在扯,只是场景越来越模糊,最后那“咚咚”声也越来越大,终于,炎柯不满的从梦境中恢复了一丝清明,磨牙恨恨道:“扰人清梦要遭报应的……” “屋里有人吗?” 听得门外一声唤,炎珂蓦然睁开了眼睛,首先印入眼睑的便是被扒在身下的轩辕皱着一张沈不屈的脸,胸口处的衣襟被扯的大开,露出一片白玉般的肤色。 “哇!”炎珂大叫一声往后退去。 轩辕伸手想要去拉却晚了一步。 “通”的一声,掉床底下了。 炎珂揉着屁股站起来,睁着一只眼一张小脸皱的成了麻花,看看床铺上衣衫凌乱的人一阵头疼。怪怪,她干了什么好事? 轩辕散乱着一头墨色长发,头发乱,衣服更乱,若是她没记错,掉下床前,她的一只脚还挂在他腿上……活像个被轻薄了的小娘子。 再看看自己,嗯,幸好,衣服还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除却有些褶印,一切都正常。 可是如今这副模样,却不知道遭轻薄的那人做何感想,万一要她负责…… 炎柯脑袋里头出现了一幅轩辕拿剑指着她,若不娶他便一剑刺死她的画面。 不不,这不可以,她还要去找小脖子,怎么可以在这里娶了男人,猛的摇摇头,她心中斟酌片刻,思量着该怎么跟他商量一下,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有人吗?”屋外又是一声喊,打断了她神游千里的思绪。 炎珂偏了头,没好气的应了声:“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声刚出,她猛然想起,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有别人,唯一的可能便是……疑惑的眼神飘像“衣衫不整”的轩辕。 他亦点了点头。 “在下逍遥庄少庄主乾子云,来此处寻人,若有打扰处,还请见谅。” 又是这厮! 方才困惑的问题即刻被一肚子的怨气给浇灭的一干二净,炎珂揉着一头乱发一阵火大,走至门口去开门,这人赶尽杀绝的心思也太过执着了点吧?等拉开门,她却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少庄主寻人想是找错了地方吧?” 乾子云以示客套低着的头迎着开了的门抬起一看,正瞥见这位身着淳朴却掩不去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的女子时,着实愣在当场忘了动作。 武林中绝美艳丽的女子不在少数,天下间漂亮不可**物的姑娘他也见过不胜其多,可眼前出现的这位……“真乃绝世佳人。” 章节目录 第135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7 炎珂听了个正着不由嘴角一勾,再次感叹古代的水就是养人,再再次感叹自己竟然投进了这么一副漂亮的皮囊。 “少庄主可真是直白。” 乾子云稍一愣,这才惊觉自己竟不小心将心中所想吐了出来,面上一红,不由轻咳了两声含混过去。 “在下等人正在找一个极其凶恶的恶徒,不知道姑娘可曾有看到?”昨日被那自称天山派门徒的小子一指,一众人奔着来时的路一路寻去,等出了树林也没见着那恶徒半分影子,等回头再寻时,竟然发现那已死少年的尸体也不翼而飞了,这才知道是上了当,当即休息了片刻又朝着来路一直追下来。 两天一夜的寻找,这一路,血迹隐隐约约,一直朝前却发现此处竟有一个破屋。乾子云一等人虽然走了一趟冤枉路,只怕那恶贼早已经出了树林逃了,可是想他中毒且有伤在身,藏匿在附近也不是没有可能,是以,便来查看查看。 “恶徒?呀!你是说这林子里有恶徒吗?”炎珂伏在门上,捂住胸口,脸上满是惊恐。 “是的,不知姑娘屋里可还有其他人?”乾子云见她双眉轻皱,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煞是可爱,不由又是一个脸红,赶忙移开视线,飘向屋里。 炎珂见他视线往屋内看,也大方的将门大开,首先走了进去。“若是如此,少庄主还是仔细些看才好,恶徒可不比一般,这屋子只有我与夫君俩人住,我夫君几日前狩猎时受了些伤,正在调养身子,若是被这恶徒趁机躲了进来,可是怎么得了。”话虽如此说,可这巴掌大的地方,一眼就望完了,真要有人想躲,恐怕也只能躲在瓶子罐子里了。 乾子云朝身后示了示意,吩咐他们站在外面,也跟着这位淳朴少妇进了屋,一看屋内确实是藏不得人,眼睛便打量起了床上这位侧身面朝里的……她的“夫君”。 略一踌躇,他缓缓道:“不知这位兄弟可否转过身来?” 一样身着粗布衣的轩辕轻咳了咳,缓缓坐起,淡淡的眸子睁了三分之一,过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将眼瞳盖了个严实,炎珂作贤妇状,赶忙上前坐在床边,为他拍背顺气。 乾子云走近,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虽然他从来没见过那恶徒面罩下脸,可这位男子双眼微启,却面容平和,长相略显女气,显然不是那名闻天下的冷面修罗轩辕。 只是,这张脸,怎么瞧的竟这么眼熟?“这位兄弟,咱们可曾见过?总觉得似曾相识……” 轩辕不答话,被褥下的手却暗暗捏紧了。 乾子云没看见,炎珂坐在身边却看的清清楚楚,唯恐出了什么乱子,心里一急便是一个猛扑,将轩辕扑倒在床压在身下。 话说这头,乾子云正疑惑着,想上前一步瞧个清楚,被炎珂这一扑着实吓了一跳,脚步一缩往后退出一步,瞪大的眼睛满是诧异,下一刻听见她小小的身子发出惊天巨吼:“滚开滚开,都是看我家相公长的漂亮想要抢了去,女人这样也罢了,怎么你一个男人也如此,滚开你给我滚开,老娘不会让你得逞的,想要掳我家相公,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6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8 炎珂愁容满面的坐在桌子跟前喝着茶,寻思着为了这厮,自己那点原本就很微弱的形象,总算是破坏殆尽了。 看着大开的房门心中甚是忧虑。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真当是想老天保佑,让她赶紧失忆了吧,就算是她不失忆,旁边那个人失忆了也行啊…… 轩辕见此刻已然是一副呆了的模样的炎珂,嘴唇动了动,是想要安慰她一下,却想到方才的情景,不由勾起嘴角,琥珀色的眸子闪了一闪。 且说方才,乾子云见她这般模样,倒是真的忘记要去看这个自己有些模糊记得很眼熟的人,赶忙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她,澄清自己并没存那断袖之想,却不料方才还大力扑倒自家相公的强悍女子猛然顺着床咕噜一滑坐到地上开始了嚎啕大哭,说是嚎啕大哭,倒真的是又哭又嚎。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我的命好苦啊……”一双脚更是配合的乱弹乱踹。 乾子云当即吓的又是往后退了一步,还想再上前,却犹豫了,转念想想,自己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还是先走为上吧,思忖了零点零一秒钟,便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奔去。奔便奔吧,被那女子哭天嚎地的声音生生震的他心神不宁,过门槛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非常符合时机(青天白日下)的符合地点(众门徒等人物跟前)的摔了个狗啃泥。 这还不是唯一,其二还在后头。 炎珂在某位青年才俊逍遥庄少主乾子云同志连滚带爬奔出了屋外好一会后,才神智一片清明,□□得自己稍嫌是有些过头了,正咳了一咳,缓缓尴尬的气氛,喝了口昨日的凉茶,顺了顺气,偏又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喊。 “有人在吗?” 这人究竟是有多招祸,怎么都跑来问这家屋子可有人在?想是原屋主百八十年都不会有人过来这么问吧? 抚了抚胸口,又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土,她再次走出门。 这会,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炎珂朝他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换上一脸崇敬的表情:“官爷?” 少年郎面上一红,老实摇了摇头。心道:哪家官府有这么小的官差? 炎珂面上随即一冷,又问:“强盗?” 少年郎方才的一抹红晕瞬即消失转而惨白,又是摇摇头,心道:这强盗也没我这般文雅吧。 正想开口报出自家名讳,却见那门口站立的女子不知何时从屋里拿出一把扫帚就往外来,疑惑才上心头,便听见她嘴里呼喊着:“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来姑奶奶这找事,信不信卖了你进男娼馆里去……” 不知道哪门哪派吩咐分头寻人寻来这的少年郎心头一惊,还没顾得上讲明来意就被吓的拔腿便跑,边跑边惊呼大喊:“师父,师父,救命……” 身后那女子的声音追着仓皇逃走的少年怒骂:“让我再看到你一次,老娘打断你的腿!” 真道是,世风日下啊。 章节目录 第137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09 各大派寻不到人,树林子里安生了两天,第三天天一亮,炎珂打了个哈欠起身,发现原本都老实躺着身边的老土版沈不屈不见了。 她起先一愣,左右找了一圈,等思绪逐渐清醒起来一想,不见了倒也不是什么怪事,总归人有三急,亦或许是睡醒了口渴,去寻水喝了。 可床头一张软皮面具告诉她,事情不是这样……难道他撇下她一个人先走了? 匆匆下床,跻了双鞋就冲屋外奔去。 屋外茅草丛里,那个半张脸都带着黑色面罩仅露了一双琥珀色瞳子在外的男子,正衣诀翻飞,迎风舞剑,剑气横扫,剑风过处,花还是花,草却被扫的一根不剩。 这不是恶魔轩辕是谁? 瞥见炎珂出了屋,轩辕收了剑,淡淡扫了她一眼,缓步走近。 “醒了?” 轩辕这一声说的不轻不重,感情似有若无,炎珂心里一咯噔,好了,这丫身体稍显恢复,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杀人狂轩辕了,虽说病了那三天也不见得他有多热情,总归是能骂能吼,顶着沈不屈的那张面皮瞧上去一副委屈大度又能忍的模样,可今日,若要她对着这张冷冰冰的脸骂几句吼几句,借她十七八只豹子胆她也不敢啊。 他手里那柄剑只要轻轻一挥,她的小命就算是交代在这了,且还是曝尸荒野,烂成骨头都不会有人发现的那种。 上回见到这剑是在夜里,她并没注意到模样,如今太阳高照,再看这剑时,莫名一股寒意就直往身上窜,剑身上黑下白分为两种极端的色调,这么怪异的剑,一定就是那种什么绝世武器,削铁如泥,想要砍掉她这颗漂亮的小脑袋,跟砍棵花花草草相比,想来也是差不了分毫…… 轩辕见她不说话,又问:“可是饿了?” 这一问,炎珂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些饿了,随即转身奔向灶间。“我去煮饭。”这厢才转身,手便被拽住。 “我来吧。” 吓? 幻听了? 刚刚他说了什么? “你?你来煮饭?” 事情证明炎珂没有听错,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挽起袖子身姿潇洒地站着灶边掂着一只汤勺时,炎珂的表情已然是能够塞下一个咸鸭蛋了。而等早饭端上桌时,她的一双眼睛一张嘴,变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一个咸鸭蛋了。 “河里果然是有不少鱼,且个头还不小。”轩辕端了一只碗,从汤盆里盛鱼汤,推到炎珂跟前。 炎珂思忖片刻,端起汤碗,浅尝了一口,表情有些木然,继而又尝了一口,再木然,再尝一口…… “如何?”轩辕看看她,又从另一只大碗中盛了一碗玉米粥推到她跟前,神色略有深意的问。 炎珂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滋滋将碗里的鱼汤喝了个精光,眼眶隐隐有些泛红,何其悲哀啊,原本一场贤良淑德自我崇拜的美梦,竟被他这一碗鱼汤给轰炸的星点都不剩一粒了。 “再……再来一碗。” 章节目录 第138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10 入夜,炎珂缩在床上一角,心里忐忑着,这恶魔轩辕换了个面相,她睡在他身边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明日一早起来就身首各异了? 轩辕将碗筷收拾干净了走进屋里,见她缩在墙角这副摸样,眉梢挑了一挑。 走近一步,她往后缩一缩,他抖了抖眉,再走近一步,果然,炎柯又是往里头一缩,等他走至床边,她也已经缩到了墙角。 轩辕不动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想了想,这怕是有些伤他的自尊,便壮了壮胆子,掀起被褥一角,试探问道:“天色不早了,歇息吧?” 轩辕朝她看了一眼,也不回答,拿起床边的剑往屋外便走。 这又是唱的哪出? “哎,恶魔轩辕,你要去哪?”她一急,“噌噌噌”的爬出来,跪坐在床沿边瞧着他。 轩辕回过头,床边的女子长发及腰,不束不扎的披散在背后,两只手紧紧握拳放在腿上,一双星眸透着焦急,像是怕被人丢下的小奶猫一般,闪着不安的光芒,在微弱的夜光下,小脸透着丝丝尴尬,轻细的声音半带询问半带担忧。 他一怔,琥珀色的眸子缩了一缩,刚想走过去,却止了步子,别过头有些别扭的安慰道:“我尚有事要办,许是会晚点回来,你先睡吧。” “……”该不是生气了吧?“恶魔轩辕,你……” “称呼着实有些难听。” “啊?那……我唤你?”她试探着问了一声,而后又肯定的点点头:“以后就唤你。”她对自己这个决定极为满意。 黑暗中,已走至门口的身影点了点头,出门后又细心的将门带上,飞身而去。 带上的门隔绝了仅有的亮光,炎珂捂嘴打了个哈欠,躺下身子,翻覆间,心里思考着该怎么跟这个冷冰冰的杀人狂相处,原本带着沈不屈的那张俊脸,倒是没一点不自在,可如今他又换上了那张冷冷的面罩,仿若那股子温和也随之换下了,又变成了那晚挥剑就能取人性命的杀人狂。 相处了两日,这种害怕也该淡去了,可是一见到他一双凌厉的眸子,心底就不自然溢出一丝寒意,或许初见那次被他吓破胆了,再往后,每回见到那双眼瞳,总觉得慎得慌。 想到轩辕离开,心里又是一阵惆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太不懂事了,不就是长的可怕了点吗?其实身材还是不错的啊,还有那皮肤,雪白雪白的。 想到那皮肤,便又想到了那日她睡醒扯开他胸前衣襟的模样,又是拍了拍自己脑袋,万一这厮真要自己负责可怎么办…… 再想到负责这问题,又转而想到这两日醒来时,手脚都是搭在他身上的,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哟,这都是跟小脖子睡觉惹出来的坏毛病…… 恍恍惚惚间,周公早已经摆好了棋盘在等着她了,小脑袋里头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被抛的一干二净,眼睛一闭,做梦去也。 章节目录 第139节: 讲义气是需要智商的11 “大木头,你……混蛋……” 炎珂咂咂嘴,翻了个身,小手往身侧一搭。 咦?暖暖的,还软软的,嗯,胸口还有怦怦跳……她闭着眼,锁了锁眉努力思索了下,结论是身边有人。 “吧嗒”眼睛睁开,她瞪着一双星眸,看自己手正抚在轩辕的胸口,赶忙收了回去。视线往上移,正对上他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望着自己。 “嗨,早上好。”她蓦然举手,表情谄媚到了极致。 轻薄人可以,但若是连着轻薄好几次,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都要看不过去了,偏生那个被轻薄的人还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也从不见反驳过一句。 “吃完饭我们该走了。”轩辕低声说了一句,起身拿起床边搁着的剑。 炎珂撇撇嘴,揉着眼,门依然紧闭,外面的阳光透着破门的间隙隐隐射了进来,透出大片的光亮。屋内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粥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一看就知道轩辕早就做好了等她醒的。 呜……好贴心。 扒拉着碗里的粥,她抬头望望坐在一边轩辕,仍是那副肃穆的模样,带着快黑皮面罩,他也不嫌不难受吗?就连睡觉的时候也都是带着不放,到底是长的有多丑啊需要这么密不透风的遮着?吞下最后一口粥,她浅浅一笑问道:“出了林子,准备去哪?” “我在找人。” 找人?炎珂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了少年苦苦寻找失散爱人却久不见成果的情景,放下碗,她又问:“找到她以后呢?” “救人。” 救人?炎珂脑袋里又浮现出轩辕杀孽太多,仇家也太多,导致红颜知己一个失散一个被抓,不免哀叹,好惨。 只是,这主次是不是颠倒了,不是应该先救人再找人的吗?等你找着了人,那该救的没准就没得救了…… “救完人呢?”不耻下问是个技术活,也只有炎柯能这么恬不知耻的问了再问,一副不刨根究底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 轩辕静静看了她片刻,垂下眸子,真等到那天,若能隐居世外,找个如这所小屋一般的地方,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也是不错的。 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并不想回答,也就放弃了那分好奇心,她托着腮一脸的无奈:“说到找人,其实啊,我也在找人呢。” 轩辕转头看她,淡漠的眸子露出一丝温和:“可有线索?” “没呢,只是猜测她会在百慕国,不过有目标总是好的嘛,我想先去百慕国看看情况再作打算。你呢,可有线索?” “那日被追杀已经失了线索,他一向到处奔走,想再寻得消息实非易事。” 这番话再次将她强压下的好奇心勾了出来,到处奔走?轩辕单方面追踪?单相思?各种疑问在她脑袋里头成型,这个回答的可幻想空间可太大了。 哎,倒是真没看出来,杀人魔也是个情种,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章节目录 第140节: 梦里寻她千百度 莫夕颜隐隐觉得头疼,和这家伙走的太近果然不是一件好事,她已经觉得自己神经衰弱了。 “像你这么野蛮的女子,除了本王委屈点,恐怕这一辈子再难有人要了。” 千空彻端起杯子浅酌,不时头一偏,躲过“不小心”从他耳边飞过的杯子碗碟。 莫夕颜冷冷的瞪他,微微喘着气,桌子上装了菜的没装菜的都扔的差不多了,可那个人精,居然每次都躲的刚好,一次也没砸中,她不免有些气馁。 “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再唤小二准备些碗筷上来?”某人凑近,笑的一脸纯真。 看着这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她气的直哆嗦,细白如青葱的手指指着他抖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顺顺气顺顺气,气出毛病可连我都不要你了,哎,本来就是难嫁的人了。”千空彻微微皱眉,走过来拍拍她的背,说的煞有介事。 她抬起头看他,半响,忽然淡淡勾起一抹笑。 “哇呀,你这个女人……”千空彻一跳三尺远,一脸的惊恐,清冽的眸子闪出一丝……兴奋?歪倒的椅子躺在千空彻原本所站的地方,震起红木地板缝隙里的些许灰尘。 不理会他瞪大的那双无辜又清澈的双眼,她面无表情又上前一步,捡起刚才倒地的椅子,抬手,作势又要朝他扔去。 “哇咧,还来……” 武夷镇最大的酒楼来仪楼里,吃客及小二远远的站离着靠窗的两位客官,不时躲避着飞来的碗碟杯筷。 也有吃客想要大骂,被其中那位冷艳女子一个眼神摄过,当即选择了闭嘴。 也有小二想要制止,被其中那个俊雅少年一锭金子扔来,当即选择了默许。 而来仪楼下,走过的路人都远远的避开,这上面飞下来盘子筷子已经连着快要小半个时辰了,路边稍近点的小摊也认命的移了位置,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瓷盘。人们站在远处,望着搂上只见身影不见面貌的阔客都在小声的交头接耳,别说在来仪楼吃一餐,纵是扔下的这么些碗碗筷筷的,也要不少银两赔了吧。 一位身着青色纱裙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根硕大的糖葫芦,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前走,绝代风华在那一颦一笑间缓缓流出,她注意力只在这根大的有些出奇的糖葫芦上,丝毫没听见旁边摊主小厮的急呼,等听清时,她轻抬头,正望着一张椅子从搂上直线下落,而目的地正好是自己的头上。 “呀……”众人轻呼声顿起,有些胆小的更是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一幕,可瞬间,青衣女子的身体已经移了数步,等胆小的路人再睁开眼时,那张原本该落在女子身上的椅子直直砸在了地上,脆响声之后是四分五裂的残木碎渣,而那女子,正被一个黑衣面具男子搂着站在数米之外,嘴里仍旧含着一颗糖葫芦。 青衣女子淡淡撇了一眼椅子飞来的二楼,鼓鼓的嘴里嘟囔了一声:混账,又悠悠向前走去,黑衣男子紧随其后,不出一会,消失在人群里。 章节目录 第141节: 千空彻的多面01 走出酒楼,莫夕颜懊恼的抚了抚额头,按下突突直跳的青筋,这混蛋跟炎珂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炎珂……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她,怎么还有工夫与这个混蛋打打闹闹?想到这,她更懊恼了,怎么总是不经意会被他挑起情绪,简直就是克星! 当初在这个异世界相遇,她们曾约定,舍弃前生的一切,今后彼此永远在一起,相互扶持,永不分离,可如今…… “在想什么?”一席白影凑近,挥着一把折扇,笑容清明。“可是在想哪家的公子?或是,在想本王?” 莫夕颜见他一副轻松自得的模样,想到这些时日自己着急上火他却总是旁中招惹她,又是一股火气上升,刚要出口讥讽,忽然身边出现一个低沉的声音。 “王爷。” 这个人,这个声音……她当然记得,曾经还拿着一把剑抵在她的脖间,这可是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拿剑抵着她。 莫夕颜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显然对这个人并没好感。 白竞仍是一袭黑衣,他单膝跪下低垂着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极为扎眼。 “起来说话。”千空彻扫了一眼黑衣男子,首先朝一处僻静角落走去,忽又似想到什么,转头对莫夕颜一笑:“小娘子等等我,处理完家事就来。”再回头时,玩世不恭的笑脸即可卸下,换上一脸冷然,他眯起双眼,淡淡道:“宫中情况如何?” “回王爷,二皇子三皇子恐怕是按捺不住了,早已在四下偷偷的召集人马,而六王爷也于半月前偷偷回了京,三皇子已与六王爷密会了几次,恐怕这次,二皇子想要夺帝位,六王爷会相助。” “哼,你当真以为那只野狼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不得好处的淌这趟浑水吗?”千空彻嘴角微勾,满是嘲弄,琉璃般的瞳子闪出几丝讥讽笑意。 “王爷是说……六王爷别有用心?” “父王膝下九子,除却老大当了太子,只有老六与本王封了王,而本王,自是因为他对母妃的愧疚,那老六的母亲只是个下贱的宠姬,他能爬上今日这个位置,小觑不得。” 白竞一惊,抬头道:“王爷认为六皇子居心不纯?” “他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第一步除掉憨厚实心眼的太子,这对他来说根本毫不费力,下一步,就是对他最具威胁的自己,恐怕,他也并没放在眼里。 等将自己与老大踢下台,只要留下几丝线索,再将罪名扣在老二老三的头上,他坐享其成,届时,不动一兵一卒,顺应天意,太子人选非他莫属。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向来以为宫中和睦,父慈子孝,却不知这帝王家的父子情,兄弟情不比一般人家,恐怕是斗不过心思内敛的二皇子一等。” “白竞……” “属下在。” “念在老大的生母倩妃当年曾为我母妃求过情,做些手脚保他一命。” 章节目录 第142节: 千空彻的多面02 千空彻淡眉微拧,老六狼子野心,想要的又岂会只有太子一位,他的目标,自然亦是那九五之尊的皇位。 如今的朝堂上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恐怕早已暗潮汹涌了,老二老三有所动作,其他皇子亦不会坐以待毙,皇子的战争牵引着后宫,而后宫根藤缠绕着他们的娘家,真当是好不热闹。 只是该还的恩情还是要还的,太子生性温润懦弱,要对付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们,他只有被吃掉的份。 “王爷不希望他们两端对峙,借太子之力削弱二皇子一等的力量?若是太子出了事,倩妃娘家定然会拼死与二皇子周旋。” “吴越将军老了,吴越之子吴至城却是个草包,恐怕就算以太子为媒介老六也不见得会被吴家牵制,放心吧,我现在于他们来讲,只是个无所事事只知留恋风尘的庸人一个,虽备受“父王宠爱”,却是没什么威胁,只要太子一天不下位,只怕他们不会费那么大的心思来注意我。”千空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话自自己嘴里说出来,当真是别扭。“派人盯紧朝中大臣的动向,连勋那一派不必费心,定然不会与宫中皇子勾结,其他那些个老臣们,明哲保身见风使舵的本事用了大半辈子了,不可大意。” “是。” …… 莫夕颜蹲在一个烤番薯的摊前,边吃烤番薯听摊主介绍着这武夷镇。 武夷镇,乃是承安京都之外的一个城镇。城镇围绕着一片大树林,步行横穿树林都需要两天时间,可见这镇是有多大。 “姑娘是要去承安的京都玄武城?” “正是,要去京都寻人,大娘,穿过那片树林去玄武城最近是吗?”莫夕颜抬头看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树林,嘴角勾起一抹笑。 “姑娘,这可使不得,这林子被唤迷踪林,进去的人大多都迷了方向,再也走不出来了。”大娘听闻一惊,赶忙好心劝道,一看那黑压压的树林就忍不住直哆嗦,原本有不少人进去了出不来,家人去报官,起初官府还会组织人手去寻,可近些年来,官府对那片树林再也不涉足了,去了也只是枉添人命。 “这样啊……”莫夕颜有些犯难,她自认为没那么好的方向感,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那平原上兜兜转转最后还丢了炎珂。“那绕城去玄武要多久?” “不久,雇辆脚程快的马车,从这里……”她想了想然后肯定道:“天明出发,天黑就可以到了。” “好,谢谢大娘。”莫夕颜又拣了两个番薯,付过银子,浅浅一笑起身。抬头看向远处仍在角落与白竞说话的千空彻不由皱了皱眉头,真慢…… 低头寻了颗小石子,她捡起来放在手上掂了一掂,轻声一笑,微使劲,就朝角落投去。 不远处的男子身影未动,只抬手伸出两个手指一捻,石子稳稳当当夹在了中间,莫夕颜有些懊恼,八年的跆拳道居然连砸个人也砸不中? 而角落的千空彻侧过头,投以一个抱歉的笑:“马上就来。” 黑暗里的黑衣男子浓眉紧皱,握着剑的手微微捏紧,有些不满的开口道:“这位姑娘太过放肆了,王爷应当好好教训一下才是。” 千空彻听闻,笑容瞬间淡去,语气冰冷淡淡道:“本王的事,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了。” “属下不敢。” “退下。” 白竞还想说什么,终究是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143节: 冤家路仍旧窄01 “我就不信那臭丫头能凭空消失了,你们这群饭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莫夕颜皱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下一秒她倏然反应过来,靠,那不是当时那个迷昏了她们强娶的严易嘛!看来他又找着新的姑娘了,且更妙的是,那姑娘也逃了…… 剥开一只番薯放入嘴里,她随着声音寻去,当初在严府大门前她就说过了,她莫夕颜什么都能受,就是受不了气,这迷药一仇,该是时候报了吧。 “那小白脸模样的画像,也挂在城门口了吗?”严易一脚踹翻了一个家丁:“给我盯紧了,到时候,哎哟……他妈的,谁啊!”正骂的兴起,忽然一支灰不溜秋的番薯正好直直的贴在他身上,肇事者还嫌不够火候,又伸手往前推着揉了揉,直把一支番薯图满了他全身。 严易正要破口大骂,抬头时却惊住了。 “你……” 碧绿的翠烟衫,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满含春水的清澈瞳子此刻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好久不见啊,严公子。” 严易摸了摸脑门,这是走了哪门子的运,跑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莫夕颜见他傻乎乎的模样抬袖又是轻笑一声,看他脑袋光光便想起当日放火烧新房的一幕,这个光头,倒是适合他呢。 严易被这一笑,三魂勾去了七魄,也跟着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还未勾起三分,面前的女子忽然止住笑意面容显怒,抬腿冲他下身就是一脚。 “啊……你……”光头男人捂着刚刚才调养好的老二的痛的俯下了身子。“你这个臭女人。” 莫夕颜弯下身勾起他的下巴,弯了弯唇角。“啊呀,严公子这话说的,小女子自认为自己不臭啊。”唔……她有些觉得,跟千空彻那个混蛋一起久了,连说话的腔调都似乎有些同化了。 “小娘子,你又在欺负人了吗?”制服了几个想上前的家丁,千空彻蹲在一边托着腮,满脸的好奇。 果真是念叨谁,谁就出现了…… “多管闲事。”莫夕颜斜着眼一瞥,却见千空彻不知何时弄了一块白面巾缚在脸上,也是,这严府的人都认识他堂堂七王爷。 “小娘子这话就生疏了,要为夫帮忙吗?” “不要……” 莫夕颜话音未落,只见原本俯着身的严易忽然大喝一声往前一扑,她一惊,却已经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将她扑到了,霎时千空彻身形一闪来到她身边,脚下只是轻轻一勾,来人就那么直愣愣的倒了下去,下一秒又是一脚踩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直摇头,面容有些无奈:“看看你,就知道逞能,为夫又怎能任你受人欺负。” “你,你们,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啊。”严易伸手指着眼前俩人,气的面色绯红,话未说完,千空彻捏住他的手腕,稍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响,一只手随即偏了原本的方向,垂了下去。 “这位公子,我家娘子不喜被人指着,这只手腕就当是个教训了。” 章节目录 第144节: 冤家路仍旧窄02 踩在身上的人笑容淡淡,看似一副温润和气的模样,出手却极为凶狠,严易全身瞬间被冷汗浸湿,分不清是怕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莫夕颜冲笑容温雅的男子翻了一个白眼,上前几步也伸出脚,一双绣鞋踩至严易的脸上,不断使劲。“谁是你娘子,你是想吃鞋板子了吧。” 男人“扑哧”笑出声:“鞋板子哪有你好吃。” “你,你若再敢多说一句,老娘定然饶不了你。” “你,你们……”严易一张俊脸瞬间被踩的扭曲,已经到了喉咙的骂声却不敢脱口而出,只怕说出口遭殃更甚。 他此时,根本就是两人脚下待宰的鱼。 “娘子,你总是这样,为夫好伤心呐。”千空彻见莫夕颜发了狠的踩脚下的人,似觉得异常有趣,也不甘示弱的在他胸口移动着大脚,踩的颇有兴致。 集市的人见状仓皇离去,严府的人惹不起,敢惹严府的人他们更惹不起,这热闹他们更更是不敢看了。而严府几名家丁更是呆在了当场不知作何反应,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少爷被人踩在脚下当成了玩具。 “伤你个头,敢占老娘的便宜,早晚宰了你。” “啊呀,娘子,越来越泼辣了,为夫喜欢,为夫喜欢!” “还敢说!” “你们,你们,救命……”严易好容易寻着了自己的声音,赶忙开口呼救。 “闭嘴,老娘没踩够呢,给我乖乖躺着。”莫夕颜狠狠踏了一脚,火气从跟前的人身上转移到脚下的人,说出来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我家娘子兴致正浓,再不闭嘴就断了你另一只手。”千空彻好整以暇的撇了他一眼,话语里掩不住笑意。 “……” 终于有家丁回过神来,赶忙跑上前来救主,却不料青年男女脚下丝毫不移动半分,身手却极为利落,上前来的家丁几乎连近身都没机会,便被打飞了出去。 也有几个认得其中这个绿衫女子曾是在府里做客的姑娘,眼见白衣男人打他不过,便将矛头指向了她,可岂料,貌似娇弱的少女出手却丝毫不比那白衣男人逊色,任是几人一同上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末时一刻,武夷镇西街,来来往往的行人越来越少,正街大道上,远远可以看见一席绿衣少女及一名白衣少年正兴致勃勃的边踩着一个青年边斗嘴,一边青年的家丁无一不煞白了脸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几个上前救主的已然口吐鲜血倒在一边不醒人事。 好事者凑近想听他们再吵些什么,只能闻见白衣男人极力证实两人是夫妻,另一位姑娘却是不断否认,好事者摇头叹息,这是不是夫妻,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吗?何其笨啊。 末时三刻,严府管家严卓带人急急向西街而来,到时,只见自家少爷躺在地上,脸上身上皆是脚印,口鼻冒血,双眼微翻。已经昏厥了过去,而一众家丁,呆的呆,伤的伤,亦不能自行回府了,问路人,都说是两个仙人般的男女所为,而问及去向,皆摇头不知。 章节目录 第145节: 他竟敢将责任都撇给她? 来往人群里,走着一白一碧两个身影,白衣少年手拿一把折扇,微勾着唇角,笑容温淡,白色锦袍,细花纹底金丝渡边,腰系玉带,腰间配挂的一块墨绿色上好诀玉昭示着此人身份不凡。而那女子,一身碧绿罗裙,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只碧绿簪子,随意又不失华贵,此刻正眉目含怒,脚下的步子也赌气的踏的飞快。 “为什么不让我多踩他几脚,只是这样难消当日他下药迷昏我的恨。”女子沉着脸,愤愤的冲身边男子控诉。 男子优雅的挥着扇子,悠悠道:“断了他一只手还不够吗?再踩下去,等严府的家丁来了,可就跑不了了” “我会怕他们不成?”莫夕颜挥了挥拳头,当她八年跆拳道是白练的吗? 千空彻点点头,这个女人确实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虽然没有一点内力,也看不出任何习过武的痕迹,却有一手独特的招式,看不出何门何派,只是这些招式只适合近身战,若是真的碰上练家子,恐怕只要逃命的份了。“严府的人确实是不足畏惧,只怕这次事情闹的太大,届时城里会张贴满你的画像,断严府公子手这条罪,似乎不小哦。” 莫夕颜脚步一顿,被他一提醒才想到,这当街打人,打的还是官门子弟,确实有可能被追捕哎。 “严肃清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本就极其宝贝了,恐怕这次他不会善罢甘休,唔,或许会闹到承安朝堂上,来个举国通缉,等抓你归案,不知是凌迟处死呢还是会走运一点只关个十年八年,这也得看严肃清在承安帝跟前的分量究竟有多重了。”千空彻眉梢一挑,侧头看了看莫夕颜的反应,见她果然呆愣在了当场,又添油加醋的继续道:“终究严肃清曾任帝师一职,承安帝定是会承了他所托,十之八九你会被处死。” “不,不会吧……”她似乎也没把严易怎么着啊。 “当街殴打官门子弟本就是大罪了,还断了他一只手,你说呢,小娘子。”千空彻笑的满脸奸诈,十足一副小人模样。 等等,莫夕颜似觉得哪里不对,转过头满脸阴沉的看着他:“若是我没记错,那只手是你折的吧?” 千空彻挥着扇子的手一停,冲她看了两秒,又回过头去,继续悠悠然的踏步:“今日风有些大,小娘子说话要大声点,为夫这几天耳朵似乎不太灵便。” “你……”树叶儿都没见动一下,他居然说风大? “好好一个姑娘家做什么摆出这么一副慎人的模样,方才更是过分,竟当街折了手无寸铁的‘弱男子’的手腕,实在凶狠。” “你给我闭嘴。” “只怕这次大祸临头,没寻着人就要命丧黄泉了。” “……” “哎,大好的年华,我见犹怜啊。” 莫夕颜只觉得自己紧握的拳头已经咯咯作响了,再忍下去恐怕没被承安帝处死就已经被他气死了,她四下一扫,正瞥见身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厮,当即小手一伸,连着整根桩子都夺了过来,甩下一片金叶子,拿起桩子朝千空彻当头就劈下去,整个过程快的仿若是已经经历了几十遍。 “你,你要谋害亲夫……” 章节目录 第146节: 老娘宰了你 两人你追我赶,一路从小巷窜到桥头,再从桥头跑到街道。 西街上来往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白衣俊俏少年正一路开心的被一个绝美姑娘拿着一桩糖葫芦,呃……追杀。 更有几个闲来无事者蹲在一旁替女子加油助威,场面瞧上去,倒是颇为壮观。 “平时见你似怪力女一般,怎么如今只跑了几步就累成这样?是不是舍不得本少爷……”千空彻在前面上蹿下跳,不时回头逗弄几句,一张俊美异常的脸此时看起来竟让人那么想狠狠踩上几脚。 莫夕颜拔下一根糖葫芦就朝眼前的男子丢去,该死,这东西怎么这么重。 千空彻头一偏,伸出两指夹住飞来的糖葫芦,嘿嘿一笑,递给一边的路人牵着的小娃,低头道:“哇,好俊俏的小娃,长大定然会是个小美人。” “谢谢哥哥。”小娃拿过糖葫芦,小脸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哥哥长的俊不俊美?” “俊,比阿甘见过的哥哥都俊。” “乖。” 莫夕颜气极,举起桩子再次朝前劈去,该死的,居然拿她的糖葫芦做人情。 “哥哥加油,哥哥快跑!”拿着糖葫芦的小娃拍着手,笑弯了眉眼,似乎对这你追我赶的把戏很是觉得有趣。 莫夕颜听闻差点一个脚步不稳扑倒在地,赶忙双手拄着桩子支撑,他,他们,真是气死她了。 “哈哈哈,咦,不追了吗?”千空彻离的不远不近,半蹲着身子一脸纯真的看着她,不知何时已经将前摆塞进玉带里,看起来是准备打长久战了。 “你……”莫夕颜微喘着,“看老娘我不宰了你。” 片刻休息后,她再次举起桩子,冲跟前那张碍眼的俊颜劈去,劈不到时,就拿桩上几根七七八八摇摇晃晃还重的要死的糖葫芦猛丢,千空彻左躲右闪,一边悠闲的往前跑一边夺下糖葫芦沿路送给经过的小娃们,玩的不亦乐乎。 好罢,这些个糖葫芦倒是不浪费,一个个都给那混蛋做了顺水人情,引得过路几个小娃全部替他加油打气。 “若不跑快些,这番心愿委实有些困难……若想让本少爷等等你,只要开个口……哇,你还丢……” “别让我抓到” 那一日,原本热闹的武夷西街变的更为热闹,几个商贩小铺闲适的小工坐在自家店铺前,看两位绝色人儿你追我赶一遍一遍从自家门前经过,女的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长的俊美异常,翩若惊鸿的男子,而男人们,都目视着那个身着碧衣的绝色女子,年长的抚着下巴花白的胡子,不住感慨,真乃绝配。 这幅光景可谓是少见的很,更有人干脆在茶楼上寻了好位置,趴在窗前就着茶水花生,看起了热闹。 再看那个仍捧着一片金叶的少年小厮,一副十六七岁的模样,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望着远处来来回回追赶的两人终于回过神来,大呼了一声:“娘,我们有钱了。” 转身就跑远了。 章节目录 第147节: 我非良善01 炎珂看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的黑衣蒙面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身边的这个是人吗?是木头吧? 他们已经在这武夷镇绕了整整三天了,起初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也不说破,以为总会走出镇,而轩辕也一直跟着她身边随着她来来回回走了三天。可今天……望着正经过的一座颇大的酒楼,门派上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炎珂一张小脸已然憋的通红,来仪楼,又是来仪楼,这个自午时差点被从上面飞下来的椅子砸到自己的来仪楼,她又绕过来了,绕过来了不说,可气的是,这是第四次绕过来了! 他就不会提点下路吗? “死人,我看你才该叫木头了,我们都已经走过了第四回了,你就不会提示下方向吗?”她偏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轩辕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望了望已经眼熟于心的街道,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见她气的通红的小脸,方才明白了些什么,往四下看了看,随手摘下一朵开的正好的小花,递到她的手中,“我以为你在散步。” 散步?在五月天的大太阳下散步? “散个鬼啊,我早就说了,我要寻人,寻人!!” “可你并没有说要走哪条道……”男人面色依旧不变,只是话语里捎带了些委屈。往百慕去的路不算水路也有两条,她不说,他怎知? 炎珂抚头,她忽然觉得跟沐辰彦一起简直是太轻松了,虽然总是被欺负,总是被骂,到底不至于如他这般,这完全是一根有呼吸心跳的木头,瞪了他一眼,她狠狠丢下手里的花,大步向前踏去,没走两步,似觉得不妥,又转身,捡起地上那朵碍眼的花,再次瞪一眼一边的黑衣男人,转身疾步就走。 轩辕立在原地,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前面气呼呼的女子额头细密的汗,几步上前拉住了她。“炎珂,你累了,找家客栈休息一天再走吧。” 炎珂望着他那不紧不慢的模样就来火气,正要反驳,肚子咕咕一阵叫,只好败下阵来。“休息就休息,我走不动了,客栈你去找,不要来仪楼。”想到这个来仪楼她就恨的牙痒痒。“我要住最好的,呃,若是你没那么多钱,差点的也行。” 轩辕淡淡的眸子闪过一丝温和,将她拉至河岸边树荫下,轻声道:“好。” 望着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炎珂叹口气,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武夷镇风景很好,有些似自己那个世界的江南,整个镇到处是潺潺的流水,于是乎也有很多的桥,只是这桥桥巷巷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四通八达到了走来走去竟转着圈绕的地步。 把玩着手里的小花,她眯起了双眼,轩辕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啦,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是极好说话的。原本还思量着如何将他骗着送自己去百慕,竟没想到他首先开口要报救命之恩,护送她找到朋友为止。 说是怨他,其实更怨自己,若是早些跟他说明自己不识路,就不会在这里浪费了三天时间。 时间耽搁的已经够久了,恨不得长双翅膀可以立刻飞到百慕国去,就算莫夕颜当初真的已经死在了那场战争中,起码可以断了念头,不至于心里那般牵挂。 可她若是真的死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8节: 我非良善02 分明已经很努力了,连看见桥那头有人打架都没有去凑热闹,绕了一天已经将她的耐心全部消磨殆尽,方才远远看见有两人在街头痛扁恶霸,其中一个男人长的煞是好看,另一人倒是没看清,不过想来也差不了分毫。 若是莫夕颜在的话,她一定会拉着她跑去看热闹…… 一丝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微微作响,炎珂又是抬头看了看远处轩辕消失的地方,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真的一家一家去比较了不成?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怒喝,她寻着声音看去。 巷口钻出来一个白衣男子,此刻正笑意吟吟的在街头乱窜,又有一袭绿衣,举着一桩子糖葫芦正一路追了出来,似是刚才在桥对面闹事的两人。 男子身姿飘逸灵动,不急不喘,而那女子,像是追累了,将桩子立在地上,一手插腰,一手拄着喘气,身体摇摇晃晃似乎连站着都费劲,她一脸怒容,几丝墨发散在胸前,嘴里不住的骂着些什么。 炎珂轻眯的双眼霎时睁的老大,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 小脖子? 没错,是她,她还活着,她此刻竟然就在离她不到数十米远的地方。 “小脖子!!” 炎珂蓦然起身,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单手朝地上撑了一撑,她拼尽力气冲着那袭绿衣奔去。 没有死,她没有死,找到她了,终于找到她了…… 似觉得脸上有些湿意,来不及抬手去擦,只要一分钟,不,半分钟,只要半分钟她就可以抱住她,紧紧抱住……再也不允许她消失不见。 拨开跟前簇拥的人群,她的眼里只剩了那一抹绿,她开始觉得,这市集的寥寥数人是那么的多余,为什么总是要挡着路。 看见她,这几天走的冤枉路一切都变得值得了…… “哎哟。” 炎珂脚步一滞,觉得肩上猛的一疼,听到有人沉闷出声才恍然发觉自己是撞到了人,赶忙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看也没看抬脚就要继续往前。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被撞的男人猛的出手,拽住了炎珂的手腕,等看清了眼前的女子,不由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 炎珂微蹙眉,这才抬起头,眼前的男人左眉到右边的嘴角有一道刺目的刀疤,身穿一件土灰色的衣衫,胸口处敞开露出大片黝黑的肌肤,此刻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老二,你看,这丫头多水灵,若是卖到水聆阁,值多少钱?” 男人的身后,跟着五个健硕的男人,同样一副散漫的模样,这会也正上下打量着炎珂。 刀疤男话音落下,身后凑出一个脑袋,摸着下巴嘿嘿一笑道:“大哥,这可不好说,这小丫头的姿色少见,我看值不少钱,不过,嘿嘿,卖之前还是先让哥几个好好开心开心。” 一行人皆哈哈笑起。 炎珂挣了挣手腕,见他捏的实在是紧,只好无奈的瞥过头:“你要钱我可以给你,现在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149节: 我非良善03 这男人真是碍事。 炎珂抬头看不远处的莫夕颜,心里一阵焦躁,正要喊又听见头顶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的钱我要了,你的人,我也收下了。” “不知廉耻。” “哟,瞧瞧,还挺够味道的。”男人听了却不怒,冲身边几个兄弟交换了下眼神,又是一阵大笑传出。 “小脖子!”她开始着急了,远处那抹绿衣似休息够了,又举起桩子欲追前面的白衣男子,如果这次错过,茫茫人海,她要怎么样才能再见到她?“放开我,我不过是撞了你一下,若是哪里受伤我赔你便是。”话至此,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受伤吗?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撞伤一个大汉,可此时时间紧迫,她没有功夫与他们周旋,莫夕颜已经越行越远,碧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里,如果再不追的话,真的有可能要错过了啊…… “老实点。”刀疤男人不理会炎珂的眼底的焦急,拉着她就要走。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要强抢民女吗?好大的胆子。” “以你一个外来的姑娘,丢了也不会有人来寻。”身后那个被唤老二的又凑过脑袋,露出一口黄牙,笑的极为惹眼。“看你在那树下坐了好半天了,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可不安全呐。” 说到这,炎珂才恍然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们的把戏,原来是早就将她当成了猎物,她极力挣脱,清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氤氲,一个站立不稳,被拉的踉跄前趋几步,手上的用力也越来越紧,她忽然冷冷一笑,猛的垂下头,张嘴就咬禁锢着自己的那双黝黑的手。 “啊!!”男人受痛,下意思的松开手。 本以为逃开了控制,却不想男人一推,将她推到身后另几个男人身边,随即又被抓住。 “臭娘们!”刀疤男人哑着声音,望着手上一圈牙印怦然大怒,举起一只手,就要朝她扇下。 而此刻,身后几个男人期待的巴掌声响久久没有落下,他们大哥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冰冷的眸子让他们皆是浑身一震。异于常人的瞳色此刻更显得诡异万分。他捏着刀疤男人高举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淡淡道“阁下想做什么?” 炎珂见到他,原本紧抿的唇忽然勾起笑来,最后瞥了一眼莫夕颜消失的方向,巨大的绝望将她淹没,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刀疤男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他确定自己下手的力道用了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却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人制住了,毫不费力的制住了。 转头望向捏着自己手臂的男人,只觉得巨大的压迫感□□,他忽然害怕下一刻自己的手臂就会不再属于自己。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小子,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大哥,不然,这个丫头可就没命了。”老二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刀锋冰冷的抵在了炎珂脖间,想来他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来的,若是制住了这个女人,他必然会忌惮几分。 章节目录 第150节: 我非良善04 一瞬间,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轩辕沉默了半响,终于是放开了他的手,他斜眼看过老二,随即慢慢走到刀疤男人跟前,又有几丝风吹过,将他的衣袍吹起一角,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几人却觉得一阵寒意袭身。刀疤男人更是吓的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和你比较交心的聊聊。”轩辕伸出手,抚向刀疤男人的胸口,语气淡,表情更淡。 “啊……!”刀疤男人一声惨叫,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眼神从他平静的脸移向他伸出的手,胸口已然是嫣红一片。脚下早已发软,身体却被他紧紧抓着牢牢站立动弹不得。 “再交心些如何?”轩辕皱眉,握剑的手揉了揉耳朵,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伸出的手又向前推了一推。 顿时,鲜血如注,染满了男人胸前的一片衣襟。 男人的嘴唇哆嗦,想逃开,却动一分更疼一分,瞪大的瞳仁似由于惊吓已经成了死灰色。 “再交心,可就贴近心脏了,还不放人吗?”伸出的手猛然一握,身前的人浑身抖了一抖,头一歪,就昏死了过去。 轩辕又是蹙眉,手一松,男人倒地,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手,似乎很不满意,转身淡漠的目光盯着身后五个男子。 “啊呀啊呀,杀人狂讲冷笑话时也是这么恐怖啊。”炎珂歪了歪头,极力让自己的脖子偏离一点刀锋,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看看制着自己的大汉,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大叔,你说是不是。” 不否认轩辕手段确实很残忍,可她也承认,方才莫夕颜离她越来越远时,她心里是希望这几个男人死上一千一万回的。 “哐当”一声,老二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他心里明白,若是杀了这个女人,他也难逃掉一死,他怕死,他不能惹怒他。眼前的这个不是人,是魔鬼!边上的兄弟几个已经吓的瘫软在了地上,他强撑起一丝求生的意念,退了两步,转头就跑。 阳光越来越弱,街道上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尖叫着逃开,巨大的惊恐让人们四处乱窜,撞翻了铺子,撞倒了同样满脸惊恐的路人,轩辕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柄锋利的匕首,在手上掂了掂,微微使力,刀子就穿过人群飞向前面没命狂奔的大汉,大汉甚至未发出一声声响,就倒在了地上。 充耳不闻四起的尖叫声,他背过那只染血的手,凌厉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没事吧?” 炎珂看了看远处中刀的老二,又看了看地上倒在血泊中的黝黑男人,笑容仍旧挂在脸上,“他们死了吗?” “若是没人救的话,恐怕半刻钟后会血尽而亡。” “好,他们的性命就交给了自己平日积了多少德上了,走吧。”只怕这两个恶棍,平日再怎么积也只有怨了吧。 轩辕一愣,原本以为她会惊恐,会害怕,会从此与他划清界限分道扬镳,伤人前他也顾虑她在而想过要克制过自己,只是在那男人拿出匕首的一霎所有理智轰然倒地。人予一分,必还三分,恩仇皆如此,是他一直以来的原则。可她竟然不怕他…… “,帮帮我。”她眯起眸子,手指向一个方向。“你有功夫,帮我去找一个碧衣的女子,头戴碧玉簪子,与一个白衣少年一起,走了有一刻钟了,去寻她,找到之后带回来。只找一刻钟,若是没找到,也回来吧,我在这里等你,可好?” 章节目录 第151节: 我非良善05 一刻钟后,轩辕终于赶在官差到来之前回来了。 炎珂见他独身一人回来,眼神逐渐黯淡,长长的睫毛垂下,隐了满眼的雾气。原本一直没有消息倒是还好,只是这次近在咫尺居然又错失了,不免心里一阵失落。 可转念又想了想,既然莫夕颜也在这个镇里,寻她的范围就小了许多,顿时又恢复了精神,拍拍衣衫上的灰尘随着他一道去了客栈。 小脖子,你不但没死,过的似乎还很好呢,总算可以放一点心了。 …… 用过饭后,炎珂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里。 “你的房间在哪?” “这里。” “哦……”她点点头,随即再问:“那我的房间呢?” “这里。” “哦……啊?开什么玩笑!”她暴怒。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睡吗?”男人不解。 是是,确实之前都是两人睡在一起的,可那不是因为破茅屋只有一张床吗?对对,后来也是一起睡的,可也是因为这武夷镇该死的太过繁华热闹,三次投宿都只分到一间客房,为什么这次分明整排房间都挂着空字招牌,他还要跟她共挤一间? “那个,,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炎珂抚了抚头,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啊,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随便……“你知道吧,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那又如何?”轩辕直径进房,转身对仍杵在门口的炎珂面露疑惑。 那又如何?那有如何? “是,那确实没什么如何,你有没娶妻我是不知道,但是你也说了,你有要找的人也有要救的人……”言下之意,你有心上人了,也该稍微考虑下她们的想法吧。 轩辕沉思了片刻,“一时半会,我找不到人,也救不了人。” 炎珂眼角微搐,咽了口口水,继续好脾气的纠正他的思路:“可总归,那是你心尖儿上的人,再者说,也不太方便是吧。” “不方便……”喃喃重复了一句,屋内的轩辕终于有了反应,抬步就朝门口走来。 “是的是的,不方便啊。”炎珂欣慰的扯开嘴角,眯起双眼等他下楼再去开一间客房,下一秒却见他的手覆到了她的额头,头顶清清淡淡又略有紧张的传来一句:“炎珂,你病了吗?” 啪--的一声,炎珂似乎可以听见自己一直紧绷住的弦断裂,额头青筋突起,猛的推开身前这个榆木脑袋进屋,转头愤愤说道:“笨蛋二百五,既然你不顾自己的名节到时候你的大老婆二老婆跟你闹的时候可别怪我,哼。” 听到这,轩辕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考虑的是这个,摇摇头,随她进屋关了门。他不是不懂男女有别,只是她与他一个被江湖人人追杀之人在一起,他就必须日日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她,天黑之后,什么都隐藏在黑夜里,不知何处会射来冷箭暗针,她只知开心他能陪她一起去寻人,却不知道,与他在一起究竟有多危险。 只是,自己何时有了大老婆二老婆? 章节目录 第152节: 你是伤员不知道吗? “你睡地上。”恶狠狠的丢下一句,炎珂将床上被褥一股脑的丢下床,只留了一条薄薄的绒毯,抱着一只枕头就躺到了床上。 她心中冷哼一声,思忖:就算是同房,也莫要妄想她会再与他同床,就算前些日子各自睡在一边也算是相安无事,可他可是个男人,怎么可以让他平白占那么多便宜? 只是不得不说,炎柯童鞋觉悟的着实有些晚了…… 男人愣了一愣,看着地上的被褥,望着她赌气的模样,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微微勾起一抹笑,整理好了也和衣躺了下来。 黑沉沉的夜,仿若无边的浓墨涂在天际,武夷镇四周环绕的河流传来细细的水声,窗外传来阵阵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原本还略显热闹的街道渐渐没了声响,继而有听得有细细的落雨声,屋内留着的一小根蜡烛晃了晃,微弱的光影在房内亦闪了一闪,房内很安静,气氛正是好眠,而与这气氛不太搭调的,唯有,炎珂同志正努力的再床上烙饼。 睡不着,睡不着…… 好像下雨了,有点冷哎。 她抚了抚双臂,转过身子来,澄澈的星眸大睁着去瞧床下一动不动和衣而卧的男人,微弱的烛光照的他面容平和,纵是仍旧带着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也给人一副安心的感觉。 轩辕的睡相出奇的好,每次她半夜醒来时,他都是那么直直的躺着,睡前是什么模样,醒来仍旧还是那个姿势,更不会有半点不规矩的动作,像是要让她放心一般,连双手所在的位置都不会移动半分。 炎柯的目光从他的脸移至到枕着头的手臂上。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的样子,前天不小心碰了一下,都疼的两条眉毛皱到一块了,手臂上的口子是好一点,腰上的好像很深哎。 睡在地上,照这个天气,会不会得风湿病?若是得了风湿病,那下半辈子可就有的受了…… 猛的,床上的人坐起身来。 床下一手枕头浅浅而眠的男人也睁开眼。 “你,给我到床上来。”她伸出一只手指,朝地上的人勾了勾,红唇中吐出的话带着一丝命令。 “没有关系,睡这里很好” “丫丫个呸的,废什么话啊,你是伤员病号你不知道吗!” 轩辕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炎珂,终于还是起身躺到了她身边,心中嘟囔,睡地上不也是她要求的吗? “这就对了,你要快快把伤养好,万一那个什么庄的少当家再追来咱们也不怕他,还有什么天山派那些无耻下毒小人。”炎珂满意的看着他上了床,顺便做贤惠状,把一起带上来的被褥为他盖好,也拉了一角到自己的身上。 “嗯。”男人望着她自然的动作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 不必担心,逍遥庄和那些人再也没机会过来了。 雨声渐渐静止,四周只剩下窗外潺潺流水声和几声时隐时现的虫鸣。 男人望了一眼身边女子憨然的睡颜和已经搭上胸口的小手,眼神里是少见的柔和,终于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153节: 美丽的东西都有毒01 “阿嚏” 炎珂盘着腿坐在床头拿着一块手帕不停的擦着鼻涕:“以前冬天都洗过冷水澡啊,都不见得感冒,怎么这副身体这么差。”古代人难道比较娇贵一些吗,一定是这幅身子大小生活在宫里,没吃过什么苦的缘故,只是稍微这么一折腾就病成了这幅德行。 清早,她是被活活热醒的,轩辕那个猪脑袋,竟然把整条被子全挂到她身上,捂的紧紧的,他却乐得轻松只盖了一层薄绒毯,还非得说下雨天气变冷了,多盖点才不会伤风。 这热出了一身汗就只能洗澡了嘛,那么热当然是洗冷水澡舒服啊。 谁知道这一热一冷的,不到晌午就感冒了,头重脚轻走不了路,只能先放下寻小脖子的念头重回了客栈。 看了看门口,炎柯苦着一张脸,再次拧了拧鼻子。轩辕出去找大夫已经过了一阵子了,半天还不见回来,快饿死她了。 掀开从头到脚裹满的被子,她起身下床,天大地大什么事都没有填饱肚子大。 头重脚轻的下了楼,吩咐掌柜的准备了几个小菜,目光就锁向角落一个偏僻的位置走去,许是因为没到饭点,客栈里客人也只有寥寥数几,炎珂脚踩棉花似的悠悠向前,走一步还要擦一下鼻涕,路过靠中间的一个位置时,她愣了一愣。 独坐一个位置的红衣姑娘看着她? 狐疑的瞥了两眼,看着她,确实是看着她。 轻咳了一声,她低下头仿若是不经意一般的打量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前看后看,衣服穿的整齐,头发也好好的,虽然没有洗脸可也没吃过东西,应该不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吧?等坐定下来,她倒了一杯水,喝水的间隙又偷偷抬眼朝那桌瞥去。 还看? “咯咯咯……” 正在炎珂疑惑这女子是不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的时候,红衣女子轻笑的站起身,朝她走来。 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的回荡在不大的酒楼里,红衣女子好像一只轻快的小鹿一般,年纪似乎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不似一般女子穿着罗衫裙,上身是一件红色小袄,下面是一件宽大的红裤子,裤腿部分由一串铃铛系着,外面则是套了一件红色外衣,外衣拖地,腰间仍是由一串银链系住,银链上还是一串铃铛。 炎珂只觉得自己眼前走来了一团火红,被这怪异的穿法诧异的目瞪口呆。 她自认是个现代人,接受能力比起这些古人要高的多了,可眼前这个女人简直艳丽的有些匪夷所思,全身上下红彤彤的像个灯笼,任是她也绝对是没有这个勇气能穿这样一身出来的。 舞娘?火鸡?跳火鸡舞的舞娘? 红衣女子笑着坐在她对面,细白的腕子上仍是串串细碎的银圈,挥手间一片叮叮当当声。 “姐姐,你认识轩辕吗?” 女子毫不客气的端起一杯茶,开门见山的问道,涂满艳红的指甲印着青白的瓷杯分外显眼。 章节目录 第154节: 美丽的东西都有毒02 炎珂盯着她火红的唇,消化着刚才从里头蹦出来的那个名字。这火鸡似的姑娘,是他要救的还是要找的? 可总归来说,虽然她觉着轩辕有些杀人不眨眼,可他性子上倒是个正正经经的人,跟前这姑娘漂亮是漂亮,可是一个艳丽如火,一个冷清似冰,任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调…… “你是谁?” “咯咯咯,我是轩辕的师妹哦。” 女子眉宇间笑意灿烂夺目,炎珂暗暗惊叹,没想到这么呆愣的人竟然会有这么活泛的师妹。 “姐姐是师兄的朋友吗?我昨日看见你同我师兄在一起哦。” 这两声姐姐,叫的炎珂心里一阵舒坦,看着这一张精致的脸蛋,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笑,柔和道:“是啊,他马上就回来了。” “咯咯咯,我好想念师兄哦,小青也好想念。” “小青?”炎珂疑惑,朝女子左右瞧了瞧,又再朝她身后瞧了瞧。 没人啊……哪来的小青? 红衣女子又是咯咯轻笑,晃了晃手上的银铃,腕上顿时爬上一条细小的青皮蛇来。 炎珂瞪大了眼睛,那条不足小指粗的青色小蛇随着铃铛声响慢慢从手臂处爬出来,不时探探头,吐出猩红的信子,比之普通的蛇类,它黑色瞳仁外的金棕色部分略显多了几分,她顿时喜的轻呼:“这就是小青吗?好可爱,我瞧见它的牙了!” 红衣女子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问:“姐姐难道不怕吗?” “不怕。可以借我玩玩吗?” 炎珂当然不怕,在她那个年代,她曾养过一只小蜥蜴,也如这条青蛇一般大小,常常吓的那个后妈鸡飞狗跳,再后来,趁着她出门就被打死了,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养过任何动物,不过,喜欢的心却一直没改变过。 女子见她惊喜的模样,晃晃手上的银铃,小蛇随即悠悠爬向炎珂的手臂,绕过她的肩,又爬到了另一条手臂上。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薄薄是衣衫传来,炎珂被感冒磨的发热的身体顿时觉得一阵舒服,伸出手来想去摸摸它。 “姐姐要小心哦,小青可是有毒的呢。” “炎珂” 门口,轩辕领着大夫站在外面,看见里面的情景不由一惊,随即出声,大步走进来。 “师兄,若不是姐姐告诉我,你还想躲到几时?”红衣女子听到声响,侧头朝门外看去,指了指仍陶醉在小蛇的亲近中不可自拔的炎珂轻笑道,话语里将自己与炎珂拉近了几分。 轩辕脚步一顿,望着炎珂的眼神从起初的担忧到增了几丝复杂。 “师兄,几日没见,不想寰儿吗?” 轩辕没有答话,眼神却冷冷瞥过,对她这种亲昵满是不屑。 炎珂手里托着小蛇,像是刚刚发现回来的轩辕,满是惊喜的冲他举起手,兴冲冲道:“,你看,可爱……吧,怎么啦,皱着眉……”这个场面似乎有些冷啊,怎么看轩辕的样子有些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155节: 美丽的东西都有毒03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望了望红衣女子,又望了望跟前的轩辕。 这是什么情况? “姐姐,咯咯咯……”寰儿低笑:“等我带回师兄,功劳算你一份。” 啥子? 炎珂疑惑的抬头看向轩辕,却在接触他眼神的一瞬呆了一呆,这眼神,分明就是那夜他欲杀她时的那般,幽深如野兽,更似腊月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冰冷且夹着几分凶狠,寒气扎的她忍不住一阵哆嗦,他的这种眼神她只见过一次,再往后,虽然轩辕一直都是清清淡淡不见得有多柔和,却从未这般阴狠。 可今日…… 她当即明白了些什么,赶忙去挥手上的小蛇:“杀人狂你听我说,我根本不认识她。” 电影里的桥段看多了,她也不至于太蠢,那个娇小、面容可爱的女人分明在陷害她,她与轩辕分明就是对立的立场。 小蛇被她一挥,从这条手臂游至那条手臂,任她怎么挥也挥不掉。红衣女子又是一阵咯咯低笑,“姐姐你说这话,妹妹可会伤心的。”话音刚落,她举起手,清脆的铃声叮叮当当响起,小蛇一改方才温顺的模样,忽然利剑一般射向几步之遥的轩辕。 轩辕身形一闪,几日未曾出鞘的剑寒光一闪,只一瞬,筷子一般长的小蛇就断成了两截,软软的掉在地上。 女子见蛇落地,含笑的双眼瞬时变的阴毒起来,手腕叮当声又起,身后再次钻出一条褐色的小蛇。 “展寰儿,你还想玩什么把戏?”轩辕举剑遥指,上前一步将炎珂护在身后,眼前的女子断不能以她的年龄来忽视其危险程度,见她银铃摇起,他承认,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不想炎珂受伤,他的确是怀疑了,也失望了,却在她为自己澄清的那一刻又相信了,明知这么做对一个江湖人人想以诛之的人来说有多么危险。 却,还是做了。 炎珂见他这个动作,心下一暖,赶忙往后退去,帮不了他的忙,也不能当他的累赘啊,躲在门边与早已瑟瑟发抖的大夫并站在一起,只露出个头打量里面的情况。 “何时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轩辕也会相信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了?”展寰儿冷笑一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甘,精致的面庞上早已没了方才巧笑嫣然的模样。“给我拿下。” 她一声怒喝,四处不知从哪里窜进来几个男子,装束模样皆同一般,其中一人腰间挂着刻有天山派字样的挂牌。 轩辕冷眉一拧,将剑横向一挥,变被动为主动的走上前去,“不知死活。” 屋内乒乒乓乓刀剑碰撞的声音徒然响起,炎珂赶忙捂住眼睛,她不是第一次见轩辕出手了,这个杀人狂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少儿非常不宜啊。 “杀,杀人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炎珂侧过头,只见老大夫吓的瘫软在地上,一双手哆哆嗦嗦的,刚出声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祸及了自己。 叹了口气,吓到他也有一半是她的责任,她好心的伸出手,内疚道:“要不然,老先生,你就在这里帮我把个脉,留些药你就走吧。” “这,这……” “难道你想一会进屋帮我看病吗?他也会在的哦。”炎珂好心的诱导。 “那,那……”老大夫思索了一阵,觉得还是她的提议比较好,立刻伸出哆嗦的手付诊,不出几分钟就留下药,连诊金都没取就没命的逃了。 炎珂望着远处那个跑几步踉跄一下的老大夫叹了口气,继续观摩屋内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156节: 美丽的东西都有毒04 屋里,除了脚步快些已经跑掉的客人,其余的都随着掌柜小二躲在硕大的柜台后头,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一场人间地狱。被轩辕一剑挥了几尺远的鲜血洒在柜台上,落在他们身上,脸上,更是连擦也不敢去擦。只盼着那个原本看着冷淡现下却如恶魔一般的客人别杀红了眼,连并着他们也杀了,这杀人灭口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解决完最后一个上来送死的天山派门人,轩辕举剑走近展寰儿,淡漠的不含一丝温度道:“三日软骨散一仇,该了清了。” “师兄,不要。”原先还一脸得意的展寰儿此刻却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面露惊恐,瞪大的双眼里含着水汽,面容一副楚楚可怜。 轩辕垂下的剑缓缓往下滴血,一路滴了一地,忽然他身形一闪,避过几根迎面而来的细针,细针噌噌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若不近看,肉眼几乎看不到。“你仍是如此会作戏,以为我还会上当吗?”毫不犹豫,他举剑挥下,展寰儿出手的毒针皆掷个空,见他剑气落下,随即大惊,赶忙拿剑去挡,随着她一声惊呼,剑断,脸上也被划下一道血痕,来不及呼痛,她身子猛然从窗口处翻了出去。 “轩辕,你没受伤吧?”见里面没了动静,炎珂赶忙从外面跑进来,拉扯着轩辕左右查看,可是左看看右看看,别说受伤了,他身上竟然连一滴敌人的血都没有溅到,黑色的长袍仍是一片干净。 “你的病还没好,怎么自己下来了。”锐利的眸子里褪下阴冷,他望着她缓缓开口,“手上的是药吗?让小二帮你煎了吧。”说罢,随手拿了身边一张桌子上没喝完的酒,冲着剑洒下,褪下一片血色后,插入剑鞘。 炎珂撇撇嘴,这个情况下,小二还有胆子出来帮她熬药吗?难以开口的是,被刚才那么一吓,出了一身汗,这头重脚轻的感觉竟然轻了好几分,看来惊吓也能治病了。 “说起来。”她忽然拉过黑衣少年的衣角。“你刚才是怀疑我了是吧。”这个万年多疑男,不用问光看他的表情眼神就知道刚才分明就想一剑解决了她的。 日头正好,已经到了晌午,各家酒楼渐渐热闹起来,小二来来回回的跑着一刻也不得歇,可西街闹市中心的望江楼此刻却犹如人间地狱,满地皆是残肢断臂的尸体,残破不堪的只望一眼就能叫人惊骇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轩辕昂然直立,被门外吹进的风引的下摆一晃,鬓间长发如墨轻轻飘动,黑衣如夜,身姿挺立透着几许残酷的冷漠味道。他没有回答,看着一地的尸体,眼眸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瞳仁附上一抹看不懂的神色。“我从小便无人可信,到处是想要取我性命之人,连教我一身武功的师父……”话至此,他没有再说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转头看向炎珂,半命令半期盼道:“炎珂,你不可背叛我,只有你不可以,否则,我会杀了你。” 自小发现四周的人对他皆存敌意开始,他就不再与任何人打交道,对所有人都存着敬而远之的心态,人若不犯,必不犯人。可怎么会知道,有一天,会忽然莫名出现这么一个女子,让他放心,让他安宁,让他有了久违的有人可以信任的感觉。 炎珂缩了缩脖子,总归觉得自己招惹上了一身的麻烦,但是回头想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害他背叛他,也没有怀着任何目的有意图的接近他,便又放下心来。“我当然不会背叛你,你也不可以怀疑我。” 不被人信任的感觉超级不爽。 “好。” 轩辕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应的极为认真。 “从今往后,若是再怀疑你,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她是该说他太能怀疑人,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章节目录 第157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1 炎珂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在街市晃荡,四处张望着有无那抹熟悉的身影,想起这两天的情景,一双淡眉轻轻挑了一挑,面上挤出一副让人见了就想照上面来个三拳的欠揍样。 不得不说,人真的是不可以貌相,谁会想到一脸冷冰冰的轩辕竟然会两天不离身的伺候她洗脸吃饭喝水,连大半夜起床动了下床摆,面前就会立刻递上一杯水来。望江楼这两天一直大门紧闭,门外挂着一块大大的停业整顿的字牌,而当初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客人这会也只能顶着一个失踪了的身份窝在酒楼里乱跑不得,恐怕家里人早就报官甚至是满城贴了画像在找了。 而官府的官兵在接二连三晕倒于客栈门口之后,也只敢离的老远警告几句,更是不敢再前来破门了。 终于在院子后面地窖里的一堆尸体发臭前,炎珂的小伤风好了,在众人满眼放着奇异色彩的激动注视下踏出了门。“谢谢你们这几日的招待哦。”女子出门时笑的春风拂面,一身淡青色纱裙印在阳光下,照的她好似谪仙一般。一众七个人皆是同一个动作的扒在大堂柜台后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双手的几根指头,半分都不敢多挪,等大开的一扇门再次“嘭”的关上时,屋内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惊呼。 炎珂好奇的低头戳破一纸窗纸看时,却看见里头掌柜的和小二,小二与客人,身份各异的几人紧紧拥在一起,更有人激动的甚至不停抹眼泪。 哀叹了口气,她抬步离开。 “,西街客栈还剩几家没有找了?”炎珂转头,有了轩辕带路,果然是少走了许多的冤枉路,可这西街说大不大,说小,找完所有客栈也要大半天时间,她早就快累趴下了,若不是信着可以找到莫夕颜,恐怕是早就不愿意挪动一步,更何况是连着从早上寻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 “照你所说,那女子身着华丽定然会奔着大酒楼而去,可余下的几家客栈地处西街临边,只是几家小酒楼而已,也要去寻吗?” “嗯。”炎珂点点头,随即眼神瞥过几处家宅,已经分开那么久了,她会不会在这里购了房并不住在客栈?除非他们是路径此地,不然只找客栈并不理智。 忽然,她眼神一顿,视线被一处家宅外围墙上的几张画像吸引了。 有几分眼熟…… 等走上前看清时,她惊的张大了嘴。 一行画像齐齐贴在墙上,为首四个两男两女的画像上还用朱砂画了个狠狠的重字,画像下面更是标上了赏金。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两男两女虽然中间隔开了间隙,却出奇的相似,男人同样都是蒙着脸,女人同样都是绝色佳人,光看画像就让人惊叹不已,何况本人焉…… “哈哈哈……”炎珂忽然捂住嘴笑了起来,笑的身子颓然下弯,笑的一双单薄的肩颤抖个不停,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看,哈哈哈,这个女人,这个……这个赏金比咱们高的女人,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炎珂笑到极致,语调呜咽,一双眉眼虽带着浓浓的笑意,眼中却满是氤氲。 轩辕疑惑的看着笑的不可抑止的女人,伸了伸手,半响,终于还是搂过她的腰以防止她笑的太过火就要满地打滚,抬起头打量其中一幅画像上的女子,原来这个就是炎珂每进一家客栈都要描述一遍的那个长的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男人的姑娘。 “。”炎珂拍拍酸疼的脸,拍开他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张堪比芙蓉的面孔满是泪痕。“我要去自首。” “……” 章节目录 第158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2 与此同时。 正要出西街的莫夕颜站在城门口,对着城墙上的几张画细细观摩着,一张殷红的唇勾起淡淡的笑,不远处城门口十几个小兵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心里惊叹,这古代的办事效率究竟是有多神奇啊,只要有几个目击者就能把通缉画像画的这么八分相似吗?不过,他们有这种本事,真好呢。 “莫夕颜。”千空彻难得的唤了一次她的名字,将出城前路上买的白色丝巾缚在自己脸上后,又好心的递过一块给她,皱眉道:“这些个官差的速度倒是快,你若被抓了倒算了,本王堂堂一个王爷,若是被下了狱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赶紧带上……” “千空彻!”不等他说完,莫夕颜转头唤他,面容是这些日子以来最为温暖的笑,声音更是比武夷镇潺潺流水更轻快。“我要去自首。” “啊?”千空彻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凑近了又问:“你说什么?” “我说。”莫夕颜笑容愈加灿烂,拍开他仍伸着的手,“本姑娘长这么大,还没坐过牢呢,所以……”不等千空彻反应过来,女人随即冲城门口的几个官兵招手大喊:“喂,我们在这里,快来抓我们呀!”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衙门里,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下,县太爷一边喝着茶一边拿眼神偷偷瞄堂下一白一碧两人,若说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这重犯一个个都跑来自首了?一刻钟前来了一对,这会儿怎么又来了一对? “傅师爷,这下面两人可是画像里的要犯?”放下茶杯,县太爷侧过头,瞥过一边拿着画像朝堂下两人不断打量的长须老者。 “回大人,正是。”师爷傅博也是奇怪,哪里有人会犯了事自己跑来自首的,可偏偏下堂两人,确实是那画像里画的,除却白衣少年面容上少了一块白巾,这女子实实在在是那肇事的犯人。 “唔……”县太爷闭上眼睛点点头,复而又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后,睁眼道:“既是要犯,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千空彻挑眉向上方望去,细长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原本就不太爽自己站在下面,而一个小小的县令在他上方摆着十足的官架子,这会说的话更是让他想一把捏死他。莫夕颜上前了一步挡住他,晶亮的眸子里掩不住笑意,“我劝大人还是少生事端为好,小女子这次前来,其一,自然是想为大人平步青云少费些力。这二来嘛,嘿嘿,还望大人如实相告,贵府衙内是否抓了另一名重犯女子?” 县太爷一愣,傅师爷更是一惊,这一前一后来的两对犯人,怎么问的问题都是一样? “抓了如何?没抓又如何?”县太爷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方才来的两人因为拒跪,将公堂大闹了一场,最终因为听闻还没抓到人,这才乖乖入了牢房。眼前这一男一女,面容沉静,丝毫没有犯了案的惊慌,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细细想来,两**人所犯的案子并无联系,一时之间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既然来投案自首,定然是不抱安然出去的想法了,若是大人抓了人,还望大人将我与那女子关于一个牢房,若是没抓,那就请大人将我关于一个清净点的牢内,等抓到了人一并送进来。”莫夕颜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怯意不说,若是仔细看去,还能发现眼眸里含了一丝期待。 千空彻背着手立在她身后,琉璃般的眸子里隐着一丝锋芒,他自然不会相信莫夕颜所说的只是因为没坐过牢才会自首,方才又听她提到什么女子,看来她跑到衙门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女子。 再看下面这一众的衙役,个个鼻青脸肿,有一两个还流着鼻血,方才应该是经过了一场打斗,有谁会没事跑到衙门来打架? 想到这,他微抿的薄唇忽然一笑,她千方百计要寻的女子看来是在这武夷镇内,并且,还是一个犯了案刚刚被关的要犯。 章节目录 第159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3 这世上,有些感情真的是难以捉摸。 就像莫夕颜,看到了那些画像,就笃定画像里的另一个女子也会看到并且肯定会出现在衙门里,于是不由分说的就来投案。 而那女子,定然也是看到了画像,先了她一步前来自首。 他忽然有些嫉妒那女子,能得以她如此的信任与重视。 县太爷微睁着眸子打量着下堂的两人,方才她说的话不仅没有一丝乞求的意思,反而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虽然这刻她面容含笑,他却实实在在的明白,能伤了严府公子的人,又怎么会如此简单? 当下他犯了难。既不想招惹什么是非,又不能丢了县令的威严,思量再三,朝师爷附言了几句,让他赶忙去请严大人前来。 莫夕颜只觉得自己面部表情快僵硬了,却还不见上面开口,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发言:“不知县太爷的意思如何?” 县太爷一顿,硬了口气回:“我堂堂承安王朝律法在上,企是你一介小女子想怎样就怎样的?” “哦?”莫夕颜又是一笑,含笑的眼眸顿时变的凌厉无比。“莫不是县太爷想让我翻了这县衙,自己去找了?” “你……!” 千空彻听到这不由扑哧一笑,却被莫夕颜狠狠踩了一脚赶忙恢复了正经表情。 这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明明没什么本事在,却还敢跑来堂而皇之的犯官威,那县太爷更是有意思,被一个小姑娘一唬竟然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承安国的官都是如此不济吗? 可他当然是不知道,一刻钟前也有一个小姑娘,丝毫没有莫夕颜的耐心,两句话说的不称心就让身边的黑衣男子大打出手,直打的满堂衙役站不起身来,最后还是被当成活祖宗一般老老实实的回了话送到牢房了事。 莫夕颜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她嘴上说的狠,心里却打着鼓,如果说她真有什么筹码的话,也就只有身后那个吊儿郎当不正经的百慕国七王爷了。如果当下他撇开事端退到一边当观众的话,她可真就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县太爷考虑的似乎太久了一点吧?”莫夕颜上前去,伸手抚上案台细细抚摸,忽然手一使劲,“嘭”的一声响,案台的一角立刻碎裂开来。 “你……你……”县太爷吓的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哆嗦着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如何?”莫夕颜巧笑嫣兮,心里却在大呼痛死了,果然是政府的东西,那么牢靠,幸好是断了,若是没断的话,这面子怎么搁的下去…… 一众衙役见状,赶忙举起棍子围了过来,却又不敢上前,脸上的伤还隐隐作痛着,心里直惨呼,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净碰上这种倒霉事。 “你究竟说是不说?”案台下的女子摩拳擦掌,案台上的小官分明已经听见了她指骨咯咯作响。 “在,她在,我这就带你去,这就带你去。” 普天之下,敢威胁官员的犯人少之又少,而威胁成功的更是寥寥无几,偏偏莫夕颜这个扮猪吃老虎的碰上一个软柿子,只叹是这武夷镇县令太过流年不利,一天之内竟然被两个姑娘以武力给压迫了。 章节目录 第160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4 “陆安。”客栈房间的门猛的被推开,身着月牙色丝锦的俊逸男人疾步踏进。 屋内倚在窗边的青衫少年听闻声响赶忙迎到门口,见了来人,惊喜道:“少爷”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府里情况怎么样?连勋家的小姐病情如何?”算着时日陆安来回一趟即便是马不停蹄不吃不睡也要十多天时间,这才过了七八天,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昨日就回来了,少爷。”陆安拉过一边的椅子扶他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茶,随后才站在一边道:“我在路上碰到了连少爷,是随他一道来的。” “连勋也来了?是来寻我的?”沐辰彦举起的茶杯一顿,转头疑惑的开口。 “不是,连少爷府内的姑娘听说是恢复了记忆,不辞而别了,连少爷这次来是为寻那姑娘的。” “不辞而别?” 沐辰彦满腹疑问,仅仅是一个女子,连勋居然放下职位跑来寻人,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少爷,你猜这次带兵大战魏商国军的主将是谁?”陆安的语调藏不住的兴奋,低下身得意的问。 沐辰彦淡淡扫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咱们连少爷,而那失忆的女子,正是在战乱中救回来的。”陆安也不卖关子,立刻就兴致勃勃的透了谜底。 果然不出他所料,沐辰彦听闻顿时满脸的惊诧,可不比当时他从连少爷嘴里听到消息时逊色半分。 他“唰”的站了起来,拎过陆安的衣领,急切道:“你是说,那女人就是珂儿要寻的?她没死?” “是的少爷,据连少爷所说,他一路追来这里,想必那女子也在这承安国内。照我看,她一定是恢复了记忆之后跑来承安国找珂儿了。少爷,珂儿人呢?可有寻到?”话说到这,陆安朝门口看了看,似乎来的只有他家少爷一人,难道还没有找到她? 沐辰彦放开了陆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是如此,他与连勋的目标就是一致了,要找炎珂,必然要找到那个女人,而要找那个女人,也必须要找到炎珂。可如今,要去哪里找?炎珂失踪已经过了八天,这丫头什么本事都没有,身上也没有银子,这些日子还不知受了多少苦。 想到当初他大怒下将她赶了出去,身无分文的炎珂望着馒头铺热腾腾馒头可怜兮兮的模样,沐辰彦好看的一双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 连着几日,他散下巨金来往于武夷镇临边的几个城镇雇人寻她,也动用了沐王府最近的据点里大批人手,可却丝毫没有线索。以她的脚力,这八日里,若要走的太远也不太可能,她究竟去了哪里?? “连勋人呢?”思绪拉回,他环顾了下屋内,只有陆安一人。 “方才我与连少爷在窗前看到少爷赶来,路上撞到一名女犯,连少爷似乎有些激动,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说到这陆安也有些好奇,不过是官差抓人,连少爷紧张什么? “女犯?”沐辰彦好看的眉头再次拧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61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5 接到陆安的传书时,他确实急切的奔着聚贤楼而来,路上也确实遇到了三四名官差压着两个犯人,只是这一路匆匆,他根本没去看那两个犯人长的是何模样。 撞到她实在不是故意而为,若不是官差推了那一把……若是平时,或许会停下步子道个歉意,可如今太多的事情耽搁不得,他也只能撇下一贯的优雅作风。 细细回想了一遍方才撞到人的情景,确定并无什么特别,沐辰彦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不远处的衙门,一切,还得等连勋回来才能解释。 只是沐辰彦并不知道,方才那一撞,命运的齿轮已经咯咯转动,将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很多年后,回忆起当初武夷镇的这一幕,他负手苦笑,终是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当初也不过无心的一撞,换得的报应竟是差点拼掉了自己的性命,是不是太过吃亏了? 而此时,莫夕颜及白锦遮面一脸悠闲的千空彻跟着亲自领路的县太爷一路朝着衙门内处的牢房而去。 她抚了抚手背,又抚了抚肩膀,心里恨恨的骂道:“臭小子,长的斯斯文文的劲头这么足,差点把老娘的骨头给撞散了。” “小娘子难道在想那个白净的小公子?”千空彻见她一脸愁苦的模样,几步上来,打趣的说,一双细长的眸子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白净的锦袍随着脚步加快飞起一个衣角. 好一个谪仙似的少年,只是那张口就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让人惹厌呢?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举起小拳头挥了挥,警告他如果再乱说,这“砂锅”大的拳头就冲他招呼了。 千空彻呵呵低笑,不以为意的偏过头,目光又掠向前面的县令。“我说县令大人,你这东转西转的,已经走了不少时间了,该不会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县令顿时一愣,转头冲两人陪着笑脸,说道:“公子哪里话,纵是借下官一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啊。这前面就到了,就到了。”话虽是如此说,转过头去的县令不由擦了擦汗,直叹这少年是什么眼神,这都看的出来,他一路绕了个圈,并无走重路,一般人没来过县衙,定然是看不出来的。 他确实是在拖延时间,县衙与严府在一条街上,相距并不太远,再迟些个几分,师爷一定能带上严大人与严家家丁一道赶来,届时这两人岂是严府驻府护卫的对手? 若是一般的犯人也就罢了,可他们伤的是严大人的独子,还想有命玩什么把戏不成? 被千空彻这么一提,莫夕颜也觉得自己走的路实在是太长了,不满的甩了跟前老男人一个白眼,幽幽道:“你若是想要等什么救兵或者动其他什么歪心思,等送了我们进牢房也不迟,到时候将我们关进牢房里,你就是去你们皇帝老儿那调些御林军啊精兵什么的,那不都随你嘛,何必这么麻烦。” 县令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又是布了一层细汗,抬手拿衣袖擦了擦,赶忙回头赔笑脸。“老朽岂敢,岂敢。” “不敢就快点,等老娘没了耐心,端了你的府衙,看你怎么跟你们皇帝老儿交代。” 一边的千空彻哈哈一声笑,握着扇子的手微微使劲打开扇面,自顾边走边扇起了风。这女人有意思,口气那么大,难道此前她只考虑要见到那女子,往后丢性命掉脑袋都不管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2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6 大牢里头,炎珂望着满地的稻草有些为难,再看了看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更是怎么也坐不下来,虽然也不止一次把自己弄的浑身脏兮兮了,可毕竟是个姑娘家,能干净的时候还是希望干净些的。 轩辕却并没那么多讲究,拿剑挑起一件衙役放下的囚服,摊在一边的稻草上,自顾盘腿坐下了。 “你确定她会来吗?” “只要她看见了画像,一定会来的。” “这世上,并不是谁都可以相信。”轩辕一身墨黑长衫静静的坐在角落,若不是有声音传出,漆黑的牢房里似乎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不一样,这世上若是连她都不能信,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炎珂有些生气,她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和怀疑小脖子,她不管他有过怎样的从前受过怎样的背叛,但是他的思想不能强加到她的头上,也不能把小脖子归在里面。 微微含怒的话从她嘴里吐出,轩辕抬头看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比骨肉亲情还令人相信吗?”这世上,最值得人相信的便是同血同胞的亲情,可他却亲眼见识了骨血相残,亲情背叛。 那么除此之外,还该相信什么? 炎珂背过身子,不愿意再看他,嘴里仍是冷冷的说道:“我没有什么骨血也没有什么亲情,如果非要算的话,那她便是我的骨血,我的亲情,我视她如命,信她……刻骨。” 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渐渐淡去,男人不再说话,只静静的隐在黑暗中。 似她如命,信她刻骨吗?若是我说,我也信你刻骨,你呢,会不会也分一点信任给我? 大牢口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开锁声,女子往后退了一步,男人平淡的神色中浮起一抹锐利。 她双手抚上胸口,想要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眼眸中的期盼却越来越盛会不会,是她来了? 黑暗中,开锁的声音过后,是一阵细细的脚步声,轩辕仔细一辨,来者似乎有七八个,其中有一个脚步稍显轻快,应该是个女子。 她果然来了? 炎珂紧张的上前几步抓着大牢的牢木,望向远处。一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等人走进了才能辨别,她几乎要大喊莫夕颜的名字了,又唯恐弄错了对象,几番下来,手心竟然汗湿了一层。 来人终于走近了,县令的大脑袋首先透过天窗上的光印入炎珂的眼睑里,他边笑边解开牢房的门,声音略显恭维道:“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见她才是…… “切。”炎珂翻了个白眼就转身,这软脚虾县令还没被打怕吗,又来这里做什么,她可是十分不想看见他的脸。 一阵淡淡的清香钻入鼻中,正在炎珂转过身的时候,手却忽然被拉住了,那人一使劲,将炎珂拽的一个踉跄,又牢牢的扶住她,直到一双不安分的手捏上她的脸时,她才回过神来去看。 “哟,菜儿。” 章节目录 第163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7 天地间仿若沉寂的再也没有了声音,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回荡的一声声,菜儿。 时光一幕幕闪过,她还记得初到异世趴在她的床上吃她的糕点美食,还记得和亲路上一起斗蛐蛐,记得偷了好多珍奇珠宝逃离皇宫,记得不慎被下了药强娶,她带着她连夜跑出府,更记得,那日黄沙滚滚战火连天,她将她一把推出重围,自己淹没在了冰冷的刀锋剑雨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小小的天窗照在两人的头顶,墨色的发上各自闪着一层光晕,她却看到那个消失在重围里的人儿眯着眼睛,素净白皙的脸庞上满是笑意,她的气息扑到了脸上,她叫着她的名字。 炎珂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对着她的脸左捏右捏,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极力隐去涌上眼底的湿润,声音低沉带着些梗咽却是那般深沉的吐出。 “妈的,老娘终于见到你了。” “好说好说,多日不见,胖了啊。”莫夕颜放开在她脸上肆意揉捏的手,将眼前的女子拥入怀里,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一颗心此刻砰砰直跳,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开心,竟然觉得脑袋都嗡嗡作响,失而复得的感觉强烈冲击着全身各个细胞。 她不由将怀中女子抱的更紧了一分。 “千空彻。” “我在。” 暗处又站出一个男子,斜睨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诡异离奇的重逢一幕,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原本以为可以见到这个暴力女哭天喊地抹眼泪的景象,结果,就这样了? “还不请县令大人出去。” 听到这话,一边也目瞪口呆不明状况的县令忽然回过神来,赶忙赔上一副笑脸。“岂敢岂敢,下官这就走。” 千空彻似乎对自己被使唤毫不介意,故作优雅的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几个衙役拿着手里的钥匙,似乎是想锁门,又不敢上前,见县老爷先行出去,觉得反正也没接到命令,就大开着牢门随他们去了,随后几步跟上县令跑出牢房这个“是非之地”。 “小脖子,他是谁?”等四周安静了下来,她探过脑袋,望向莫夕颜身后的白衣男子。 莫夕颜一把拉下千空彻面上的白锦,翻了个白眼道:“装模作样。” “嘶……”吸了口口水,好帅……简直比那次远远瞧见还要帅上好几分。 “不用理他,是个痞子。”她显然是不乐意介绍身后这个无赖,拽着炎珂的手像失散多年的母女重逢一般左看看右看看。幸好幸好,不缺胳膊不缺腿的,看起来挺健康。 千空彻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不甘心被人忽视,赶紧上前一步踏到牢门口,“在下百慕国的景衍王千空彻。”再看了看牢门,踌躇了片刻仍是没有踏进来。“不知姑娘身后那位,又是何人?” 听完这话莫夕颜显然是一惊,她根本没看到炎珂身后那黑漆漆的地方还有人在,或者说,那里安静的好像根本没有活人。 黑暗中有人起身的声音,缓缓走近后,莫夕颜头顶那一方光亮被遮住,眼前站着一个高了她一个头的男人,此刻正垂着眼睛看她,只觉得一股压抑的气息随即笼罩全身,一张黑皮面具遮了半边的面孔,只留一双锐利似鹰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在没有光的世界中,宛若修罗,没有任何生气没有丝毫温度。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直直撞进身后千空彻的怀里。 千空彻伸出手扶住她,嘴角虽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琉璃般光亮的眼眸此刻却锋利如剑。 炎珂见吓到莫夕颜了,赶忙朝身边的黑衣男人一拍。“小脖子你别害怕,他是轩辕,是好人。” 莫夕颜点点头,抬头又朝他望去,这会,他眼底的冰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然,她朝他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奈何黑衣男人却并没什么反应。 “那么,然后我们要去哪里?”见气氛有些僵硬,炎珂首先举手发言,她原本就没什么地方可去,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莫夕颜,如今人也找到了,目标也没了,等出了大牢,要去哪里呢? “恐怕,各位哪也去不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却有劲的声音,四人齐齐往牢房门口望去。 “严大人,这边请。”这一声谄媚的声音自然是那个该死的县令。 章节目录 第164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8 听到声音传来,轩辕首先有了动作,只见他上前一步,立在了炎珂跟前,将她护在身后,微微皱眉,眼眸里是恍若深海般的渊深和沉寂,莫夕颜见了一愣,随即嘴角扯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两人,有状况哦…… 等人声越来越近,黑暗中,千空彻挑了挑眉,眼前一行人,为首的不是严肃清是谁? “李大人,伤了我易儿的恶徒是哪两人?”为首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红色官袍老者,看样子颇有威严。 “回大人,就是他们。”县令点头哈腰,抬起头,朝莫夕颜与千空彻一指,又赶忙低下头去,似乎对方才公堂上她顺手拍掉案台一角仍心有余悸。 严肃清顺着李县令的手朝两人看去。 碧衣女子此刻丝毫没有任何畏惧的模样,仰头斜眼冷冷的望着他,千空彻更是一脸从容,摇着一把折扇,笑容明朗灿烂。他凑近莫夕颜,用只她一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小娘子,这下我被你害死了,若是被告上了承安朝堂上,你可得陪我一起。” 换来的是莫夕颜狠狠的一踩。 严肃清看到男人时,当下一愣,上前一步仔细看了两眼。 “怎么?严大人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了?” 千空彻一句话,仿若一个震天雷,牢房里几个人都给炸到了。 严肃清二话不说赶忙“扑通”一声跪下,李县令见状哪敢慢半分,领着身后一对官差也跪了下去。 炎珂惊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方才垂涎的要死的小白脸半响没了反应。 而只有轩辕最为淡定,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就没了表情。 “下官,下官不知道是王爷驾到,下官有罪……” “严大人哪里话,倒是不知严大人要如何定本王的罪?”千空彻缓缓收了扇子,一双皓白的长靴往前一踏,掀起白玉长袍的一角,微微俯身作势要扶他。 一双细长的眉毛淡淡扬起,面容似三月春风,眼神深的好似千古幽潭,含着浓浓的笑意,严肃清见了非但没有松气反而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望着他伸出的手,不知道究竟是起来还是继续跪下去。 若说这位百慕国的景衍王,三大国内政官员几乎是无人不晓,百慕国共有九位皇子,除却一位太子,仅仅是封了两个王爷,六王爷千空止十六岁戎马征战立下赫赫战功,二十二岁回朝熙治大帝册封为景旭王。 而千空彻无任何功勋却成了百慕国熙治大帝最宠爱的儿子,十七岁那年册封景衍王,比之六王爷更是早了两年,可谓是百慕国熙治年间的第一位王爷。倘若没有半点心计和能耐,又怎么能在没有半点靠山的情况下,于勾心斗角的宫闱中踢下那么多兄弟后妃爬上这至尊的宝座。 而这位熙治帝的七儿子,由来喜欢游历四海,去过各个国家,哪个国家若想与百慕大国一直交好,必然要先讨好了他景衍王,而相反,若是得罪了他,不出多久,百慕万千铁蹄必然踏尘而来。 严肃清虽起身,腰依旧垂的甚低,一双手早已汗湿,他害怕他,岂是只有这一点。 三年前,千空彻亲手杀了后宫崇太妃,当时他虽贵为异国王爷,也仅仅是个史臣,按照承安吏法也必要上报百慕朝堂定他的罪,可却不知为何,皇上不予追究,反而株了崇太妃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对朝堂上有议论的大臣们也是连着贬职,直到无人再敢拿这事儿出来嚼舌根子为止。 一个连先皇妃子都敢诛杀的人,而他只是位呈帝师兼内务府大臣,又怎么敢开罪与他。 章节目录 第165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09 炎珂从轩辕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她实在没想到剧情发展如此超乎预料,原本以为杀出去虽说不难,却也是要烦劳辛苦一番,再接着就一辈子背着通缉犯的头衔,不过好在找到了莫夕颜,这点代价她也觉得值得了。 可这会儿,不仅不用出手,那想要定他们罪的县令老爷还正在跟前跟抖虱子似的,让她心情大爽。 莫夕颜侧头看向一边眉清目秀,纤尘不染的千空彻疑惑顿从心起,虽然她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内政机构,但是一个堂堂大官对异国的王爷如此害怕似乎还是有些过头了吧,这个千空彻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不济,甚至是大有来头,她往炎珂的方向靠近一步,心里思索着该不该也防着点这个她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七王爷,大牢晦气,还请七王爷移驾,不如就去我府上,也好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严肃清在官场摸爬打滚这么些年,也知道什么叫避重就轻,当下赶忙请几位大爷姑奶奶们赶紧离开这里,再这么磨蹭下去,只怕是见不到外面大好的太阳了。 千空彻点点头,先一步迈开步子,似乎也是很不愿意在这阴沉沉的大牢里多呆一分,莫夕颜几人赶忙一道跟着出去,还没走两步,又听见前面那白衣男子捎带戏谑的声音响起:“严大人可想好要如何定本王的罪了?” 这一问,严肃清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在地,稳了稳身子,只得嘿嘿陪了两声笑,说道:“下官岂敢。”说罢,继续在前面引路。 县令见一行人走出去,惊恐的擦了一把汗,这才由身后衙役扶着站起身来,没想到这几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幸好是打不过他们,不然伤了他们一丝一毫,整个衙门都不够陪葬的。 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的衙役们都是些酒囊饭袋。 出了大牢时,暮色以至,微微霞光洋洋洒洒的照射下来,印的千空彻一身白衣如同浸了金光,衬的他一张翩若惊鸿的脸更为俊逸。 他眼神清澈,笑容带着几分捉弄。“严大人还未回答本王,究竟要怎么定本王的罪呢……” 严肃清战战兢兢的正要招呼下人去找几顶轿子到衙门门口准备准备送几尊大佛回严府,听了他催命似的又一声问,当真是想躲到角落去大哭一场,这个混世祖宗怎么就不肯放过他呢啊?也不过就是刚来时不知道是他王爷大人在,说了一句狠话而已啊! 易儿这次也只能算是自认倒霉了,他当然也知道与千空彻一起的那名女子是个什么身份,可如今不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了吗?还定什么罪啊,只要他七王爷不降罪于他就千恩万谢了。 “大人,大人……”气氛诡异时刻,忽然从衙门口跑来一个衙役,面色惊慌,急匆匆冲这边跑来。 “何事如此惊慌?” “衙门口来了一个男子,要见县老爷,咱们拦不住,这会已经有几个弟兄给打伤了。” 衙役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男子已经几个轻功飞踏而来,黑缎色的长发由玉冠缚起,白玉腰带,瘦长的身躯,削瘦的脸分外清俊,见到他们几人立刻收住步子稳稳落下。 莫夕颜一见,惊呼了一声,立刻抚着脸蹲下身来。 天哪天哪,怎么他也来了…… 紫衣男子目光从一众人中缓缓扫过,见到那个蹲在地上埋着头的女子时,眉头紧紧皱起,他深深的看着她,那眼神好像一把锐利的刀子,似要将她剔骨削肉一般,片刻,又转过头,冲严肃清行了个礼。 “在下百慕国连勋。” 章节目录 第166节: 视她如命,信她刻骨10 严肃清在千空彻那里受的惊吓此刻全然转变成了怒气,正要发火大骂,忽听对方报上名号,略略怔了片刻,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呼道:“阁下是连将军?” 连勋对他的惊讶丝毫不作反应,眼神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人,见到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时,负于身后的手紧了一紧。她果然是随他一道走的。 “啊呀呀,连将军,好久不见了。”千空彻侧头扫了一眼身后极力躲闪的莫夕颜,脸上的笑意更甚,走上前就欲去拍连勋的肩,岂料连勋身子一侧,躲过了他这个亲热的动作,千空彻也不气恼,收回手继续道:“难道是来寻那逃亲的新娘子?” “该死的千空彻。”莫夕颜低咒了一声,努力将身子隐在炎珂与轩辕的身后,努力更努力的做着垂死挣扎。 连勋眉头又是一拧,眼神顿时阴郁了起来,握拳的手捏的更紧,极力控制自己不挥拳朝那张碍眼的脸打去。 “啊呀呀,严大人,恐怕这次要驳了大人的美意了,本王就不去严府打扰了,既然严大人不予追究了,那出了衙门,咱们还是各自散了吧,啊,散了散了。”说罢回过头,笑眯眯的冲连勋道:“既然来了,咱们还是找个客栈去,然后再好好叙旧,总在人家府衙打扰也不是个办法不是?” 连勋冲隐在一男一女身后的莫夕颜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先走。千空彻仍旧笑眯眯的跟着,不明状况的炎珂拉起莫夕颜随轩辕也一同跟着前面的大人物往外走,不管怎么样,“派出所”这样的地方,还是能少待一秒是一秒。 “王爷留步。”严肃清见几人要走,赶忙出声唤,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严大人还有何事?”千空彻转身,面容和蔼,只是眼眸里已经有了淡淡的不耐。 “王爷,小儿冲撞了王爷,断了一只手也算是得到了惩罚,只是,不知王爷是否能大发慈悲,饶了小儿一条命。” “此话怎讲?” 当日确实是踩了他几脚,只不过那几脚不轻不重的也要不了严易的性命,而当下,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取那混蛋的命了? “小儿,小儿……”严肃清喃喃片刻终于讲出了口。“小儿既然得了惩罚,这,口歪眼斜,不能进食之症……” 口歪眼斜?千空彻夸张的抚着头沉思,转过头去看莫夕颜,“小娘子,那日踩他头的是你,这口歪眼斜难道是你脚力太过深厚?” 莫夕颜一愣,探出了半个脑袋,也是想了片刻,自认为自己没那个本事能把人踩成这副极品模样,立刻撇清责任的猛摇头。 连勋转过身的脸色阴郁又重了几分,眼神已经不能用杀气来形容了。娘子?他竟唤她娘子?而她竟然应了? 他冷冷转过头透过炎珂看莫夕颜,语调冰冷道:“你,逃婚,是为了他?”逃婚二字,被他从咬着牙齿的嘴里吐出,满是寒意。炎珂这个隔山打牛中的牛抖了一抖,抚了抚胳膊上厚厚三层鸡皮疙瘩,哇咧,比轩辕还要冷的人出现了…… 莫夕颜连忙摇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好啦好啦,严大人也不必多加找借口挽留了,令郎若是中了风就赶紧请大夫医治吧,千万别延误了病情。”千空彻一笑,甩开手里的扇子,当先大步往前走去。 “这……这……” 严肃清跪在原地,看着一行人渐渐走出府衙大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一双浑浊的眸子满是苦涩。 章节目录 第167节: 终于重逢01 聚贤楼这刻格外热闹,小二无奈的推着一群吵吵嚷嚷的客人再次耐着性子劝道:“公子大爷们还是请回吧,今儿聚贤楼被整个儿给包了,付了银两的咱们掌柜的承诺会双倍赔偿,没定过客房的小人也只能说一声对不住了,回了吧,今儿不做别的生意了。” “混账,爷几个都是付了银子的,凭什么人家能住我们就不能住。” “就是,欺人太甚……” 掌柜的见小二拦不住,赶忙拎着下摆跑出柜台,一脸愁苦的道:“各位大爷见谅啊,小店确实是给几位大爷包下了,要不这样吧,为了给各位大爷赔礼,由小二带各位大爷去别的客栈,今晚的住宿吃食就算在小的头上,各位爷只管住的开心吃的满意,如何?” 想起方才,他正于柜台后面算账算的起劲儿,忽然匆匆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一位白衣俊朗少年笑眯眯的给了他一袋子金叶子说是要包下这间客栈。这一袋子金叶子原本买下整个酒楼都够了何况是包住,可是秉着诚信做人的为商本则,将已经入住的客人都赶出去必然是不妥,正要回拒,后面又上来一个黑衣人,一身墨色长衫,脸上也由一张皮质面具挡的严严实实,周身是掩不去的骇人气势,他将剑往柜台上一放,只轻轻的说了一句,“麻烦掌柜的了”。 开客栈,自然是见过了走南闯北各种各样的过客,一双眼睛练的何其精明,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含了几分威胁几分命令,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么会是他一介做小生意的平凡人能惹得起的,唯下之际,也只能将原本的客人安排妥当了,才不至于毁了聚贤楼辛苦创立了几年的名声。 “东家那边……”想了想,他不安开口。 “东家的雅阁离的远,应该不碍事儿。”小二自然知道掌柜在担心什么,忙安慰他道。 将客人们都安排妥当之后,掌柜的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柜台上仍放着的一袋金叶子,才不过暮色初至就将客栈大门都关了起来,今日听了几个客人在议论西街一家客栈,听说一个住店的贼人杀掉了好几个人,尸体都搁在后院的院子里,老板也是连着几天都没有做生意,开门的第一天就是出去报官…… 若是如此,那自己及这家客栈,岂不是很危险? 楼下热闹刚过,二楼客房里的热闹才刚刚上演。 莫夕颜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头一角,垂着脑袋装可怜。 炎珂刚刚被一个看起来满脸怒气的男人抓着手拽进了隔壁的另一间屋子,看起来应该是连勋的朋友她倒是不太担心,现下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吧?望了一眼前面方桌前坐着的黑着一张脸的连勋,她将头垂的更低了。 这样的连勋,算上今天也就拢共见过两回,第一回自然是千空彻半夜偷进她房内被抓到那次…… 说起来,该死的千空彻居然与其他两人一道出去了,撇下她一个人面对跟前这个黑面男,真□□道…… 不对不对,若的两人一起面对,那她岂不是自己承认“与人私奔”的名头了,可事实是,根本没那回事啊! “全都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 “嗯。” ?……就这样? 偷偷将头抬起一点点,她小心翼翼的斜着眼睛又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男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赶忙又将头低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夕颜觉得脖子快不是自己的了,又是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抑郁,还盯着? 终于还是扛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坐到他的对面,声音如蚊子般细细的哼出一句:“对不起。” “嗯。”他淡雅轻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她的道歉。 “你……”深呼吸,不怕不怕,连勋是个好脾气的人,就算生气了也不会揍人的,没关系没关系。“那个,你不想……说点什么吗?”莫夕颜两只脚并的拢拢的,不自然的扯着自己的衣角,说完话还小心的抬头看了看他的反应。 “你希望我说什么?”听到她如何轻描淡写随意的语气,一股怒气油然升起。 章节目录 第168节: 终于重逢02 那一日,莲花池边,她一身水蓝色织锦长裙,微风轻拂,鬓间墨色长发随风舞起,清淡的眸子里泄出的满是平日牢牢掩盖住的无助,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轻声却笃定的下了决心,往后她就是重生的苏沫。 第二日,她收下他送的一对泥偶,放在日日要用的梳妆台上,小心爱护,每日仔细用丝巾擦拭。 第三日,她出了房门,与他一同用膳,并安静的吃完他为她所夹的菜,更为他亲手做红枣银耳羹。 …… 第八日,她应允了他的求婚,答应从此抛开一切前尘往事做他的夫人,从此天涯海角不离不弃,他亦发誓,他连勋,从今以往唯有她一个夫人,此情不殆。 “你既已逃婚,我还能说什么?”连勋黑亮的眸子一暗,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起,他仰起头淡淡看着她,原本就略显单薄的身子此刻看起来更为消瘦,被怒气激的阴沉的脸色此刻即使在余辉下也透着几分苍白。 “连勋。”莫夕颜垂下眼睑,伸出手覆到他紧握的拳上,淡淡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只怪我在大婚前一日才想起了所有,只怪我轻易允诺了你。可是,我又怎么能放着她远在千里之外不管,而与你成亲?不知她过的如何,吃的可好,穿的可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能……” “够了!”连勋大喝一声,怒声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在那天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等,等你找到她了回来再成亲。” 等?莫夕颜摇摇头苦笑抽回了手,若说失忆前,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尚且可以将自己终身托付与他,可现在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一个承安国逃跑的妃子,怎么能够堂而皇之的嫁给百慕国的将军,只要他在职一天,就受着天下人的瞩目,她的身份就是河面上的一块浮冰,随时会被溶解,剖开,她又怎么能再害了他。 “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我们的事,就此作罢了吧。” 清淡的声音自她嘴里吐出,几分愧疚,几分决然。连勋只觉得胸口处猛然一阵缩紧,无边的痛楚自胸口跳动的那个地方开始传至四肢百骸,他强撑住身体,微微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喃喃重复了一句:“就此作罢……?” 见她寻到要寻之人时,他是抱着一分期望的,期望她带着久违清淡的神情站在他的眼前对他说,连勋,我找到她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因为景衍王吗?”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骨泛白,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至于看起来那般狼狈,却仍是将嫌隙于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不是。”莫夕颜摇头。 “何事不是?我的逃婚小娘子。” 门口忽然探进来半个身子,一身白玉长袍的千空彻眯着细长的眸子,不知何时敞开的衣衫露出了胸口大片肌肤,一副浪荡模样。 莫夕颜一惊,唯恐他那张臭嘴又蹦出什么骇人的话,赶忙连呼了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回过头看连勋的反应,却见他出奇的平静,一丝风夹着白日里的热气吹进窗子,他忽然唇角一弯,带出了一抹笑,冲莫夕颜淡淡道:“你休息吧。”说罢,起身抬脚就朝门口走去,也不管千空彻两只手扒在门上,就大力打开了半扇,头也不回的走了。 “堂堂将军可谓是真不懂礼数,啊呀啊呀,百慕王朝礼仪何在。” 回了屋关上门,仍能听到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散漫的声音,那里还有一个他凝视了千万眼都觉得不够的女子,缓缓闭上眼,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只是他却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一般,久久不发一言的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69节: 终于重逢03 炎珂坐在方桌旁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声响,原本是在那屋子里陪着她的,不知道那莫名出现的大帅哥是谁,可是莫夕颜好像很怕他唉……不行,还是得去看看。 刚刚站起身,只听见沐辰彦一声喝:“坐下!” “啊?”炎珂一脸惊愕,身体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下一刻忽然似想到什么,又呼啦站了起来,她满脸怒容的冲跟前那个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的男人怒道:“喂,朋友侬帮帮忙好挖啦,是你把我卖掉的哎,还有脸在这里凶我。” 想起这件事她就来火,如果不是她机灵点身上还藏着那张面具,这会早被那王八蛋占了便宜,凶凶凶,她又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凭什么对她凶。 “混蛋。”沐辰彦听了她的话一愣,随即表情更为恼怒,也“唰”的站起身来,冲着她低吼:“你就不会乖一点吗?你就不能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去救你吗?为什么你要乱跑,整整八天都不见踪影,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你这个笨蛋!” 他像只愤怒的狮子眼睛通红,声音大的炎珂不得不捂上耳朵,一贯温文尔雅被抛至脑后,此刻他只想好好的发泄一通,终于放下的心转变成了滔□□火全部像她而去。 炎珂惊的瞪大了眼睛,笨蛋? 靠,此刻她只想骂脏话。 “我是笨蛋?你才是笨蛋,你是超级大笨蛋,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救我?你要救我干什么还要卖了我,你,你知道不知道,他想要纳我为妾,你知不知道,他是曾经下药迷昏过我还要强娶我的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被他绑着扔在床上好像一只待宰的鱼啊,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很害怕……他妈的,老娘不跑难道乖乖的在那严府里头跟他成亲生小孩吗?混蛋……” 她真是很想冲那张俊脸上狠狠来上一拳,终于找到了莫夕颜,一颗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被他一吼突然觉得万分委屈,酸意上涌,只觉得眼睛涩的厉害,她却强忍着不哭出来,几颗泪珠就那么隐在眼眶里,眼睛一片氤氲。 沐辰彦看见她的模样,心里一紧,亦觉得自己做的太过过分,他不知道原来炎珂曾被那人如此欺负,不知道她也会无助,不知道一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的她,竟然会害怕,是他错了,尽管她怎么胡闹,怎么凶悍,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姑娘家。 可听到她说怎么知道他会去救她时,又是一阵火气。“你以为本少爷会缺银子到卖丫鬟的地步吗?笨蛋!” “哼,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有,你才是笨蛋。”不想在浪费口水,她一把推开他就朝门口走去,这才刚刚跟莫夕颜见面,才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与这种笨蛋吵架上面。 沐辰彦见她要走,眉头一皱,几步上前就拉住她要去开门的手,“我说过允许你走了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丫鬟了,咱们的契约到此结束了,从今往后你不是我的谁,也没有资格管我到底要去哪里!”炎珂秀眉紧蹙,甩开他的手。 沐辰彦又岂是她这么一甩就能甩脱的人?只见他身形一闪往前了一步,握着她细白小手转瞬捏住带着她移动了几步,腕往墙上一扣,另一只手见机又抓住她的另一只腕亦牢固在墙上,身子徒然靠上压了上去。 男人望了一眼墙边一步之遥的大门,挑衅的一挑眉梢,“看你如何出去。” “你!” 炎珂此时被他紧紧压着动弹不得,从来没想到一直以来什么都力求优雅至极的沐辰彦居然会有这么无赖的一面,感受着他的呼吸温热的喷在脸上,满脸通红却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了。 “你这个混蛋,人面兽心衣冠禽兽食古不化为老不尊脑满肥肠,你……” “我如何?”充耳不闻眼前女子满嘴莫名其妙习以为常的骂词,他凑近她的耳畔:“小珂儿,你别想摆脱我。” 章节目录 第170节: 终于重逢04 炎珂奋力扭动着禁锢的双手极力挣脱,却一丝一毫也动弹不了。 “我们说好的,等我找到了小脖子就解除主仆关系,你想耍赖不成吗?” “对,你让本少爷心情大为不好,本少爷反悔了。” “你休想,有本事你就一直这么制住我,不然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有多远就跑多远!” 沐辰彦再次拧眉,黑如夜空的眸子深的几乎要将她吸了进去,炎珂甚至能感觉到他愤怒的连呼吸都渐渐沉重起来,头皮开始发麻,他,他他,不会打人吧? “放开我!” “休想。” “你这个混蛋,我可告诉你,的武功可高了,你最好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唔……” 炎珂瞪大了眼睛傻在当场,眼前男人白皙的面容离她只有零点零几公分,甚至可以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微长的睫毛,她她她……被咬了?咬嘴上? 微凉的触感在唇上传来,下一秒是一阵疼痛,她只觉得眼前男人太不可思议了,能把强吻演绎的如此富有戏剧性。 “你,你……”炎珂奋力偏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惜正在施以惩罚的男人并没有看见,将一双细白的腕子扣在一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寻上了那张唇。 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若说方才那个举动是惩罚,是他不想听到她接下去要说的话所做出的反应,可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吻她,想要再尝一次方才没有尝够的甜美。 眸子愈发灼亮,他轻闭上眼,片刻后又皱起眉,这个不听话的女人竟然紧紧咬着牙?捏着下巴的手松开覆上了她小巧的鼻子,然后微微使劲捏紧。 炎珂快要憋死了,使劲晃着脑袋想要甩开那只捏着她鼻子的手,却是徒劳。 好卑鄙…… 在她开口呼吸的那一瞬间沐辰彦勾起嘴角一笑,将舌探出她的口中,先是轻轻啃舔她的唇、她的牙,接着便贪婪的深入、再深入,纠缠、再纠缠。 慌乱、悸动、某种剧烈的情感在心中一触即发,他终于为自己过分在意一个丫鬟而得到了解释,唇上的用力渐渐变的轻缓温柔,捏着她鼻子的手也放了下来环过她的细腰,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珂儿……”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轻声的低咛。 这一声轻唤,将炎珂再次呆愣的情绪恢复了清醒,她猛然张口咬下嘴里肆虐侵占的舌头。这算什么?先是卖掉她,再是莫名对她发脾气,现在他又……又这么对她,就算是丫鬟,丫鬟就不是人吗?他当少爷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过良好了? 沐辰彦受痛,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却丝毫不退不缩,环过她腰的手加重了力道,几乎紧的她快透不过气来,舌头再一次深入,巨大的血腥味充斥在两人的嘴里,炎珂只觉得火气腾腾冒上头顶,她凝起力气,狠狠冲眼前男人的膝盖踢去,男人一个不防,被踢的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看她,额头又受了一撞。 他捂着额头,看着眼前那个光洁的脑门上一个大红包的女子,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这个蛮女!” “哼!”女子冷哼了一声,抚了抚额头上的红包,抡起拳头,朝跟前的男人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从屋里传出,一众人纷纷跑进来看。 章节目录 第171节: 终于重逢05 首先推开房门的是莫夕颜,迈进一只脚后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第二个是千空彻,不同于莫夕颜的震惊,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打开折扇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到门上,打算好好观摩屋内的情景。 最后进来的是陆安,连勋和轩辕。轩辕原本反应最快,无奈房间离的最远,听到声响时以最快的速度闪到炎珂所在的房内,却被跟前的情景惊的半响不知道接下去该作何动作了。 屋内,沐辰彦鬓发散乱,躺倒在地上,额头溢出细密晶莹的汗珠,一双清亮的眸子含着些许怒意,月白色的长袍染上了些灰尘,胸前衣襟大开,露出大片肌肤,而炎珂则骑在他身上,两手抓着沐辰彦胸前的衣衫,一头青丝散乱的披在肩上落于胸前,鼻尖挂着一滴汗珠,嘴唇则是嫣然的红色。 陆安摇了摇头,虽说这两人经常出现些让人难以置信的行为,自家少爷也是像中了邪似的与原本大不相同了,可看起来,往后的日子,还是会多长许多见识啊,思忖了片刻终是退出门去,还是先去睡上一觉再起来吃晚饭比较好。 莫夕颜则是走了两步到两人跟前蹲下,冲两人打量了半响,终于无视炎珂委屈的模样,同情的看了一眼沐辰彦,拍拍他的肩道:“兄弟,节哀啊。”说罢,随陆安也出了门。 千空彻见莫夕颜出了门,望望她离去的背影,又望望屋内一片大好风光,面露难色,几番矛盾过后终于还是收了扇子踏步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乃侠女。” 连勋在门口站了半响,见好友这副狼狈的模样,踌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提醒了一句:“沐兄,你们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话音刚落,衣衫轻飘,人已急急出了房门。 炎珂欲哭无泪的看着一众人最后只剩下了轩辕,委屈了唤了一声:“……”天杀的,被欺负的是她好不好。 轩辕听她一声唤,皱了皱眉,走上跟前扶起她坐到一边方桌旁,又理了理她滑落胸前的几丝头发,见她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 炎珂刚坐稳的身子咕噜一声摔倒在地,叹气算是什么意思?摆明是误会什么了吧?确实是误会什么了吧?正要辩解,却见轩辕安静的起身出了房门。 在门外站了半响,他神色淡漠,琥珀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厉芒顷刻消退了下去,余辉照不到的走廊里,轩辕的眸色愈来愈暗直至暗褐色。 “混账东西,这下子他们全都误会了!”炎珂撑着凳子站起身,撇向一边也狼狈起身的沐辰彦恨的牙痒痒。她当真是有些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找到了莫夕颜就可以跟她两人随便找个漂亮点的地方安安生生过她们的小日子了,可为什么忽然间就冒出来了那么多的人,还有这个该死的木头,说好了等找到人以后就解除主仆关系,可事到了头上他竟然给她耍赖?原本以为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见着这个该死的人贩子了,可既然见着了,她也不追究此后莫夕颜如果知道她当过别人的丫鬟会是什么反应,可现在……现在,居然误会她要对他做什么! 沐辰彦回看了一眼直冒火气的炎珂,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再理了理散乱的衣衫,顺了顺落在胸前的墨发,神情淡然的为自己倒了杯水,仿若刚才躺在地上被一众人注目的不是他一般。 他何尝不懊恼,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子如此压制不说,方才还失了分寸竟做出亲……亲她这等失态之事,他当下思考是不是该喂自己一味药,将这一天的记忆抹掉才好。 “喂,人贩子?” 显然炎珂已经忘记了方才两人靠着墙上所做的亲密之事,继续努力对这个进了房门就一直没给过好脸色他看的男人恶语相向。 沐辰彦拿杯子的手颤了一下,额头青筋猛的暴起,人贩子?她竟敢叫他人贩子?放下茶杯他两手一拍桌子哗啦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前倾,冲着她一阵大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卖掉你!” 章节目录 第172节: 终于重逢06 晚饭时间,空旷的酒楼里只有二楼包间坐了他们这么一桌子人,千空彻说是有要紧事跟下人商量,关上了房门也不知与白竞说些什么,而连勋则在自己房里,喊了几声说是已经睡下了。 一张方桌上,只余下炎珂,莫夕颜,轩辕和沐辰彦主仆二人。 气氛异常诡异。 炎珂郁闷的坐在一个角落自顾吃着菜,轩辕安静的喝着酒,莫夕颜则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着沐辰彦,眼底透着几分诡异。 忍了半响,她终于放下手里的筷子,凑近了身子,一脸八卦模样的问:“公子是哪里人?” “百慕洛烟城人氏。” “敖……京城,繁华之地,那,你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最打紧,这可是事关贫穷与富裕的重要联系。 “在下只是个山野大夫。” 陆安与炎珂同时抽了抽眼角,他只是个山野大夫这么简单吗?会疗伤会解毒,甚至连毁容都能给治好了。 “敖……是个医生啊,那……家里还有何人吗?” 这个问题也很打紧,家里万一子嗣太多,家产都不够分不说,还要整天勾心斗角什么的,太累心了。 “只有家父家母。” “敖,那很好,却不知公子的父亲是做什么的?”莫夕颜抬起一双掠人心魄的美眸,继续发问。 “家父在朝为官。” “敖……为官好,只是你家可有田有地?不知道对商业上可有涉及?你父亲为官可清廉?我听说清廉的官都比较穷……” “……”沐辰彦扯了扯嘴,面容开始有些不自然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女人,她想干什么? 四下一片寂静。 “哎?怎么了?我问的不妥吗?公子可否告知一二?” “这……在下……”沐辰彦有些为难,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这间酒楼其实就是他名下的。 听到这,炎珂再也吃不下去了,啪的一声砸了筷子,“呼啦”扯起看似要将沐辰彦祖宗十八代都刨根问底的女人,一张俏脸已然已经黑成了一片。“我陪小脖子出恭去。” 在座三个男人听到女子吐出的词句,都微微变了脸,只看那个被拉起的绝美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临出门前还朝里喊了一句:“你等着我啊,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 话音未落,女子已经被炎珂拖出了包间。 沐辰彦松了一口气,端起陆安为他倒的上好的冻顶乌龙,轻抿了一口,眼角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撇向窗外。“阁下真是好本事,竟然能找到珂儿。” 一句话说的清清淡淡,屋里半响没有声音,他眼神始终望着窗外,却不知那一句话究竟是对谁而说。 屋外华灯初上,有小贩来回穿梭于繁华热闹的街道贩卖些小玩意儿,喧闹的声音远远透进窗子里,并不聒噪,却恰到好处的驱散了一丝寂静,几丝风吹进,吹散了初夏的炎热,带入一丝凉爽。 终于,轩辕放下酒杯,抬眸,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迎了上去。“在下并不知道炎珂与沐公子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173节: 终于重逢07 沐辰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一张皮质面具将他整张脸挡了大半,周身宛若修罗般冰冷的气势也只有在炎珂在场的时候掠去,幽深的眼眸里平静无澜,他想要看出黑衣少年眸底隐藏的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却丝毫没有。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最好如此。” 没错,他认识他,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夜修罗,轩辕。 最初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十一岁,跟着尊师一道边学医术边游历四海,首次亲自治伤的那个武林中的长辈听说是被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所伤,可那伤口着实让他费了好一番功夫,伤口不仅深,且烂肉里还有大量的细针,一个区区九岁的孩子,竟然凶残到了这种地步,那时候在他的心里,便深深印上了这个名字,轩辕。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是时隔初次亲自过手医伤的第六个年头,听说他杀了自己的师傅与门派三十几个师兄弟,并断了亲叔叔一只手后逃叛了,至那之后,武林便发出了通缉令。而那时候,也正是他学成尊师全部医学离开师门返家的同一年。 而那之后的又一年,他的辰继堂频频传来同一个人的救命帖,署名皆是一个名字:轩辕。 本不想与这等江湖人人追杀之人扯上关系,他自让那些帖都石沉大海了,可没过多久,他便亲自寻上门来了。 依然记得那是个雨夜,沐家驻郊外的别院门口,轩辕一身黑衣在大雨里头一直站了三天三夜,他却始终没有出来见他一面。 沐辰彦医人自有自己的原则,且除了那些必要的报酬外,师尊曾告诫他,涉及感情不医,伤身毁己不医,恶人之疾不医。他知道,除却最后一条,前两条告诫都是他的师尊在保护他。这世上,有很多病若要根治必定是要花费巨大的心血,更有许多是会反嗤到施医者自己。倘若涉及到感情,必然有一天为感情所累。而这最后一条,恶人之疾不医是药医门的铁令,于他心里,欺师灭祖的不是恶人是什么?所以只怕当时,轩辕就是站三个月,他也是不会出来的。 “要我如何,你才肯救人?”三年来,他一直跟着他,看他为达官施医,为显贵舍药,天南地北,不分国籍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救了性命拿走他们所能承受的报酬,可却独独不肯为他救上一命。 万金放于他眼前,他摇头。 珍奇古玩拱手奉上,他不看。 为他杀人取命,他不应。 为他当牛做马,他不允。 到底要如何?要他如何? 沐辰彦轻蔑的扫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道:“恕我不能从命。” 陆安好奇的看了一眼黑衣男人,轩辕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甚是响亮,本人他见过的比少爷还要多很多次,回回他求见少爷时,少爷都是派他来打发的,只是不明白,这么一个欺师灭祖众叛亲离的人,还会有人能让他三年来一路跟着他们主仆俩人不惜放下自尊放下骄傲一味苦求? 听到沐辰彦的回答,轩辕垂首为自己又倒了杯酒,面上表情依旧,只是眼神中的暗涌如惊涛骇浪,这个回答他听过太多次,多的让他几乎快要绝望,却仍是止不住的期盼,反反复复。 “不过,倒是可以做个交易。” 章节目录 第174节: 终于重逢08 “你打听的那么清楚干什么。” 后院里,炎珂一手撑着墙将莫夕颜固定在自己与墙的中间,恶狠狠的问道。 莫夕颜轻笑出声,双手抱胸,一只脚拐过另一只,以脚尖着地,模样及其痞性随意,与她一身淡紫色薄衫气质大为不能相称。“我总得问问清楚,免得以后你吃亏啊。” “你放屁,我跟他才不是那种关系。”炎珂气急,小手冲着墙壁“啪啪”拍了两下,一双晶晶亮的眸子在初上的华灯下,闪着夺目的光彩。 莫夕颜闻言登时笑颜绽如春花,凑上前,面带狡黠的问了一句:“那是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要命,怎么能告诉她是主仆关系,那不得被她笑死。“就……是一般的朋友啊。” “哦……朋友,那你们今天在屋里头干什么?”紫衣女子抚着下巴,不怀好意的斜睨着跟前面色绯红的女子。 “是我在揍他啊。” “为什么要揍他?” “当然是因为……因为……”因为他强吻她?呸,怎么可能这么直白的告诉她。“因为他惹到我了,你知道吧,他就是这种欠揍的人。”炎珂打着哈哈,立刻从刚才的恶声恶气转眼变的一副小女子模样,心里将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保佑她千万别莫名其妙来那么多好奇心啊。 “哦……”莫夕颜点点头,忽然又兴奋的眸子一闪,问道:“那他是怎么惹到你了,你非要……”她伸手拉过炎珂的衣襟,比划了一个扯下来的动作。“……这样揍他?” 炎珂抚着头,无力的蹲下身子,心里抑郁的快要哭出来了。什么神仙,根本就是骗人的……以后沿路看到有寺有庙的,她一定去拆了…… 紫衣女子笑眯眯的半弯下腰,俯身看地上蹲着的尚在做垂死挣扎的女子,一双水眸忽又生出亮芒,淡淡笑道:“那个黑衣的少年看起来也不错啊,你都不知道,今儿他在你房门口看见那场“好戏”时,呃……眼睛睁得,好像水牛那么大。”话未完,猛然,方才还犹如死鱼的女子忽然“噌”的站起身来,她往后侧了一侧,险些给撞到下巴。 “别净说我,那个,就那个,莫名出现的紫衣大帅哥是谁?瞧瞧,感情你们俩还穿着情侣装呢啊,你看他盯着你时一副哀怨的模样,八成……是之前被你抛弃掉的男人吧……?”炎珂原本旨在调侃,说到后来越发觉得自己的观点有那么一点的可能性在,不由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道:“果然是这样。” “……”莫夕颜重新双手抱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却并不答话。 “还有,白衣服那个,那个一整天都耷拉着脸笑个不停的帅哥。你看他跟屁虫似的总跟在你后头,我看八成也是被你给诱拐了的……”。女子双手一击相握于胸前,猛然点了点头。 “呵呵呵……” “哎,你别笑啊,告诉我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75节: 往事如尘01 与此同时,连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踏步走了进去。 屋内坐着一个白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仿若是知道他会来一般,那男人首先在桌上备好了两只酒杯,见他进来,身边的随从立刻上前斟了一杯酒。 “坐。”他低声道,冲身边的随从挥了挥手,斟好酒的白竞一身黑袍如夜,见主人下令立刻点头退下,并为二人关上了门。 连勋也不客气,随即坐下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胸前滑落大片墨黑的长发,白衣男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白皙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表情,他端起手边的酒盏,轻轻摇晃了几下送入嘴里,嫣红的唇畔缓缓出声:“你还记得上次三人一齐相会,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吗?” 连勋皱了皱眉,看了看眼前的杯子,并没有伸手去拿。 “当年你也如今日这般,没有接下我的酒,沐辰彦,也没有。” 一丝风过,扫起一白一紫两名男子的衣袍,似乎也扫过了杯中溢满的佳酿,隐隐波光若现,明堂的灯火中,他恍若看见了十三年前那三个围坐在一坛酒边的幼童。 那年他们还太小,最年长的连勋也不过十岁,他接到七小皇子的密信,瞒着爹偷偷从墙头翻出去与他会面,到了那间他们从前一起找的秘密基地的酒窖时,两个孩童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一问才知道,沐辰彦也是偷偷绕过家丁护卫跑出来的,其中有唇红齿白的孩童挂着满脸的泪渍,模样不过八九岁左右,他举起酒坛倒了满满三大碗酒,黑亮如葡萄的眼瞳处闪着与年龄极为不相符的仇恨,他首先拿起一碗酒,冲着另外两个孩童举起,声音如腊月寒冰一般平静冰冷的告诉他们,他的母妃死了,是被他的父王亲手处死的。 深宫门阀处,最不缺的就是死于非命,一朝得宠,万人之上,迟暮失宠,满盘皆输。阴谋,权势,争宠,各种生存的手段早早在那些妙龄少女的心中扎根,发芽,崛起,汇成了后宫这座庄严且腐臭的黄金之牢。 沐王府的小世子听闻,惊的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因为怕脏还拎起的袖子,双手撑地,探过身子凑近那个在光束下,浑身肌肤白的几近透明的孩童,眼神里满是疑问。 “连勋,沐辰彦,我千空彻发誓,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老贼替我母妃报仇,替我外公舅舅报仇,你们,可愿意助我?” “……你们?不帮我吗?” “不是朋友吗?” 孩童冰冷的声音一点一滴从记忆深处慢慢渗出,好似腊月的冰水将他从头至脚浇了个遍。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白衣男人,淡淡一笑。“我们三个人已经十三年没有一齐相聚了,何不将他也唤来一同饮酒?” 千空彻摇头,笑道:“他若是想来,早就来了。” “他是怕你还怪他。”连勋举杯,望向门处,仿若是要透过这道门望到走廊深处的雅间内。 千空彻洒然一笑,微微眯着眼问道:“那你呢?你可怕我会怪你?” 紫衣男子一顿,手中的酒竟洒出了几滴。沉默了半响,他将手中杯子递到唇边,仰头喝下。 这么些年来,朝中之人只知道昔日的少年首相,后来的连将军与百慕国最受荣宠的景衍殿下素来不和,朝堂上两**拥戴者互相弹劾,政权上互不相让,私下里一同饮酒品茶时碰上了也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闹的厉害时两人手下在街市碰到了也会大打出手,却不知,在孩童时期,他们也曾是最要好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6节: 往事如尘02 酒杯刚见底,又被满上,连勋看着华灯下闪着金光的液体,满嘴的苦涩。 当年那一幕清晰的仿若是几分钟前才发生一般。 三位从小要好的朋友围坐成一圈,两个小人儿呆愣的看着其中那个天生贵族气质的孩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含着泪说要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稍大点的孩子已然已经懂事了,他明白这个刺杀是多么的不理智,成功的几率几乎没有不说,就算是刺杀成功了,那之后呢?如何收场?如何向天下万民交代?何况,他们的皇上,纵然是掌握着生杀大权,却也是一位为民谋福的好皇帝。弑君一事,怎么可以如此轻易草率的为之,他当即拒绝了小小朋友的请求,并劝他不要鲁莽行事。 哭泣的孩子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去望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比他稍小一岁,他连连摇头,他的父王与皇帝叔叔是亲兄弟,他怎么能去杀自己的叔叔…… “我不后悔当年所做的决定。” “是你们告诉了沐王,他才会上书我父皇将我送去苍穹山。” “你不能留在京城。” “呵呵呵……”千空彻低笑,从苍穹山回来后,他一直与连勋保持着死对头的关系,从来不提那段往事,他原谅不了,原谅不了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不但没得到帮助反而被告发,他的眼底渐渐泛上一抹阴冷,冷笑道:“所以我便在苍穹山里过了七年。” “阿彻,放下吧。皇上已经帮影贵妃沉冤昭雪了,过去的事,就这么过去吧。”连勋闭上眸,年轻的脸庞露出的皆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当年告诉沐王,也是因为沐王爷德高望重,不会将他要行刺皇上的事抖露出来,如若不然,当年仍是罪妃之子的孩童,起了杀君之心又怎么逃得过一死? “放下?哼,不单是我母妃,还有我母妃一族八十条人命,一句错怪以为就可以烟消云散了吗?” 一句错怪,怎么抵消的了那夜母妃捧着三尺白绫哭干的眼泪。 一句错怪,怎么抵消的了影氏一族举族被灭的耻辱。 一句错怪,怎么抵消的了他小小年纪便要承受的丧母之痛。 简简单单的错怪二字,却是让他那么多年来,午夜梦回间,满眼都是刺目的鲜红,入耳皆是哀声震天的哭喊,最后转变成父皇冷酷坚毅的面容,任他如何哀求都不为所动…… 他不仅亲眼看着母妃慢慢死去,也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行刑,他还记得临去苍穹山那天,天气阴沉的可怕,大风几乎要吹掉他用以遮挡脸的纱帽,他躲在人群里,看那些壮汉一次次的举起刀又一次次的落下,头颅滚了一地,鲜血将断头台染的一片血红。 他看到他的舅舅,他的舅母,他的表兄弟们,最后,他看见他的外公,那个六旬老人跪在行刑台上,在人群里找到了他,外公仍是慈祥的对他笑,用嘴形告诉他,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7节: 我对炎珂,不存在目的 轩辕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自己说出来。 沐辰彦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可以为你施医,不用再处心积虑的接近她了。” 交易就是如此? 轩辕微微皱眉,手上又是一个用力,方才就已经裂开一条缝的白瓷杯立刻碎成几瓣,酒洒的满手都是。“我对炎珂,不存在目的。” “我话只至此,你若再对她心存他念,我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语毕,沐辰彦起身,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该去见见故人了,这些年来东奔西走想来也有许多年没见了。他微微低下头,想起今日初见他时的模样不由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仍是没变……打开雅间的门,他转过头对黑衣少年道:“你将病人带来吧,我会在此等你。” 轩辕静静看他走出去,抚了抚面上的黑色面罩,一双眸子看着窗外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他终于站起身走至窗边,只是一个跃身,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雅间内。 “!”炎珂就是在这一刻走进雅间的,正巧看见黑衣男人单手撑着窗台就跃了下去,来不及多想大呼了一声就跟着跳了下去。 条件反射一般的跳了下去。 莫夕颜吓的捂住了嘴,连声音都好似失去了一般,只是干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前一后两人像是殉情般的跳了窗。 多年以后,莫夕颜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由衷的感叹,那时候的菜儿,也是情窦初开了啊,竟然这么不顾生死的为了一个男人就跳了。 只是身边的炎珂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仍旧是没有告诉她,自己也许笨也不至于傻的拿性命开玩笑,当时轩辕刚下去,她只隔了那么一小会,他肯定接的住,没见她跳之前已经喊出声了吗?再说了,下面是个池塘,就算没接住也不至于摔死了吧。 话又说了回来,轩辕再次从窗户里跃进来时,脸色已经是及其不佳了,只是怀里的炎珂却是一副感觉良好的模样。 “死女人,你想吓死我啊。”莫夕颜几步上前,一巴掌拍到她脑门上,美眸里的担忧瞬时转为怒气,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没长脑子的女人。 轩辕见状,眉头一皱,琥珀色的眸子阴郁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怎奈何莫夕颜无谓的回瞪了他一眼,一脸你奈我何的模样。若说初见时,只是猜测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那么现在,她是肯定了这个轩辕定然是对她家炎珂存了些想法了,她不在的日子,竟是发生了如此多有趣的事…… 炎珂从轩辕怀里出来时,并没有看到两人眼神来回,只是抚着微疼的额头嘴里不住的嘟囔,半响过后才抬起头来,有些不满的冲轩辕皱眉道:“,你要去哪啊,怎么不带着我一起……” 女子樱唇微抿,话语里满是委屈,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像是被老母鸡抛弃了的小鸡一般。 轩辕望着她眉如墨画,神若秋水,方才混沌的思绪忽然间就空明了起来。“珂儿,我既不会舍弃你,也一定要救人。” “啊?”炎珂茫然,疑惑的瞪着他看,半响没得到解释,又转而看向身边的莫夕颜,只可惜,莫夕颜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状况。 章节目录 第178节: 悉数往昔 “少爷,大事不好了!”陆安急冲冲敲门,手里拿着一封暗黄的信封。 “闭嘴!” 屋内,沐辰彦一声低喝,他优雅的眯起双眼,优雅的拿起酒杯,优雅的轻抿了一口,再优雅的放下,嘴里优雅的咬牙切齿:“下人不懂事,你们继续……”继续沉默。 自打他进了这间屋子,冲两个蒙头喝酒的男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这屋子里就没了动静,只有规律性的洒酒声,这是叙旧还是……斗酒? 终于,连勋放下手里的杯子,心里头那个疑问压的他喘不过气,若是不问出来,他是无论如何也安不了心的。“阿彻,你告诉我,接近苏沫,可是因为我?”因为当年出卖他,所以用他所爱的女子来报复? “呵呵呵……”千空彻低笑,狭长的眸子微微挑起,嘴角吊儿郎当的一勾。“是或不是,你当如何?” “若是,我不会任由你伤害她,若不是……”他顿了一顿,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或不是他会如何。 “若不是,连将军是想要说,你会因为对我有所愧疚,所以忍痛放手,将她让与我?”千空彻低头,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意里充满了嘲讽。 连勋一愣,竟半响答不上来。他不知道,不知道若是苏沫与阿彻两情相悦,他会不会大方的祝福,这一刻他竟自私的希望,阿彻接近她真的是因为想要报复自己,那样,他才有更坚定的理由不放弃,纵然她亲口说出要于他关系作罢,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怎么,连将军不是这么想的吗?” “阿彻!!” “够了!”沐辰彦倏然起身,紧抿着薄唇瞪着跟前两个箭弩拔张的男人,一个是当世最有权的七王爷,一个是以沉稳著天下的连将军,此刻竟然像两个轻狂少年一般争锋相对。他拧眉望向千空彻,听他话语里的嘲讽那么浓厚,一股火气直直上涌,他们这么多年运筹帷幄是为了谁?竟惹来他这般的仇视? 他冷笑一声,淡淡道:“千空彻,当年若不是我们‘出卖’你,你现在早就随着你们母族八十口人一道去黄泉了,他子嗣众多,以当年你一个罪妃之子的身份,只怕是稍有轻举妄动,都只有死路一条。” “哼。”千空彻头也不抬,不屑的轻哼一声,举起手又是一杯酒入口。 “你走以后,父王一直在为影妃娘娘的案子寻找线索,我与连勋也从未停止过帮娘娘沉冤。” 白衣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终是自顾继续喝酒,杯里的液体灌入喉咙像是水一般,怎么也尝不出味道。 “你在苍穹山七年,若不是连勋打点一切,影家的产业,影氏一脉的势力,你以为你可以一回来就接手的那么顺利?当年册封太子,若不是怕你回来后朝中无你一方势力,在你远在苍穹,父王就为你保得了王爷封号,得一方朝臣的敬仰。” 顿了顿,他继续道:“六皇子为人跋扈,他势力越来越大时,连勋怕你以后抗衡不了受他欺压,一介文官披甲上阵,独以一人之力带八百御林军与五千邢丹精兵对抗,取得第一将军的封号,他本可以不这么做,可是这些,都是为你谋的势力,而你呢?如何回报的?” 话已至此,沐辰彦却又渐渐平静下来,指腹磨砂着白色杯盏,淡看了他一眼,仿佛再说天气一般随意。 “你回来时,先是以挡路为由,将连府老管家暴打一顿,我们小时候经常去连府里头玩,你不会不知道,老管家是老夫人娘家带过来的,虽名为管家,其实早已行动不变年迈体衰,终日不过四处散步赏花,又怎么可能挡了你七王爷的路?可你又知不知道,那一顿打虽经我医治无性命大碍却从此落下了病根,以后只能在床上躺完他剩下的日子。而我沐王府,承蒙王爷厚爱,当年淮城灾荒,有人动了手脚,地方官员贪了数十万两白银,而当时主治淮城的正是我父王,因为查证及时,白银全数找回,皇上开恩,也只是罚了沐王爷一年的俸禄而已。” 章节目录 第179节: 姑娘都被拐跑了 “辰彦……”连勋拧眉,缓缓闭上眼睛,“不要说了。” 他从来没有怪过他,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来往与官场之间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当真是低估他了,以他的本事,又何须他们在身后帮他,在发现他夜潜将军府时,他确实有过生气,而过后,开心更甚。昔日哭泣的孩童如今身手了得武艺高超,至少,这宫里头的肮脏伤害不了他。 当年影妃独受皇宠八年不衰,熙治大帝怕是真的很爱那个女子罢。也正是因为爱到极致,才会容不得一点背叛,而影贵妃才会为有心之人陷害其与表兄私通,帝王的威严受到了侮辱,男人的尊严遭到了践踏,必然需要有人用血来抚平他的怒气。十三年前那一场血雨腥风,幻成孩童满脸的泪水,他曾发誓,一定不会再让那个孩童受到伤害。 而这些年,他也一直是照着当年的誓言在做,为了沉冤,为了谋势,渐渐的,他开始学会勾心斗角,渐渐的,连沐辰彦都会笑他越来越老谋深算。 沉冤得雪的那天,他与沐辰彦在当年影妃娘娘的落影宫内喝的酩酊大醉,笑着说那些当年参与陷害之人是如何被处死的,笑着说若是阿彻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笑着说,过不了多久,又可以三个人一起去那间酒窖。 那间酒窖,他们还一直保着,哪怕周围全部翻新了好几轮,那间酒窖依然在,等着三个人一同再去。 百慕国的冬天很冷,而他的几十万大军却有着全大陆所有军队都没有的待遇,人人有肉吃,人人有棉衣穿,他们的刀都是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比拟的特质钢刀,而军人的亲人家属都有丰厚的补给,这一切,仅仅就是沐辰彦一人所承担下来的,那些边关的战士们至今仍大声颂扬七王爷对他们是多么的好,是多么的体恤下属。 他们没有注意的是,每次将几百辆马车的粮食衣物送来的队伍里,插着的棋子都标着一个沐字。只是来人说是七王爷送来体恤边关战士的,他们便信了,他们便发自内心的誓死忠于七王爷,忠于连将军。 人人都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一切,甚至有些人连听到沐辰彦这个名字都要想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哦,是王爷家的小世子。 他为他守着百慕最强壮的军队,沐辰彦源源不断送来供给,成就了这一支所向披靡的强大之狮。 只是情况却并未照着他们预算而来,千空彻回来之后的回报是他们所料不及的,以至于渐渐的,好友成了对头,他终日在朝堂之上驳他的鉴论,沐辰彦回京几趟他也不曾相见,如若不是这次巧遇,恐怕这一辈子,他们都没有机会三人坐在一起了。 “也罢。”沐辰彦垂下眼睑,脊背笔直的走至门口,“只当是我一番醉话。”说罢,伸手拉门就想出去。 在拉开门的一霎,瞥见一个身影,身体立刻做了反应,只见他身形一闪,门上附着的人一个踉跄就摔了进来,等看清了地上的人,他大喝:“陆安,你搞什么鬼!” 陆安爬起身子,顾不得自家少爷那副想要生吞活剥了他的眼神,举了举手上的信封信纸,带着哭腔道:“少爷,大事不好了,炎珂和另一个丫头,跟着那个蒙面人走了啊……” “什么??” “什么??” 连勋与沐辰彦同时出声,千空彻也几步闪到陆安身边,拿过他手里的信,顿时,一张翩若惊鸿的脸难看到了极致。 “为何不早点来报?”沐辰彦一拳捶到门框上,一脸的怒意哪里还有半分优雅的样子。该死的,他答应帮那人施医,那人竟然带着珂儿一同走了,该死的,分明告诫过他不要再接近她了…… 瞧了瞧离自己脸仅几厘米远的门框就这么凹进了个洞,陆安一张脸委屈成了苦瓜状,赶忙为自己撇清关系:“我有来报啊,少爷不是让我……闭嘴……闭嘴嘛。” 谁知沐辰彦脸色越来越难看,吓的他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完全,少爷向来是很少发火的,即使再怎么被炎珂气,也终归是嘴上凶一点,可是,他分明看到他气的已经眼睛都红了。 待他说完那句话,只觉得身边吹过一阵风,两白一紫三人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里,桌子上的酒盏原本因为连勋起身迅速,早已翻了两只,这次三人,两个走门一个跳窗的,带起的风竟然让两只杯子咕噜咕噜的滚了下来,陆安眼疾手快,见杯子快要落地赶忙往前一扑,终于在落地之前接住了。 乖乖隆地洞,他家少爷那么小气,若是摔了杯子,恐怕又要扣他的月银了。 尚未说,这家客栈,可是挂着沐家的姓啊。 章节目录 第180节: 重入家门01 炎珂莫夕颜及轩辕三人坐在一家茶水铺里吃着包子。 刚出门没多久,炎珂就嚷嚷着肚子饿,若不是莫夕颜一个劲像丈母娘考察女婿似的盘问沐辰彦,她至于晚饭都没吃痛快嘛…… 莫夕颜叼着一只大包子,看着街道上忽然匆匆而过的三匹马,忽然间神情有些复杂,嗯,街灯很亮,眼睛也很好使,若是她没看错,那两白一紫三人,貌似就是半刻钟前还与她们身在一家客栈的众位们。 “这烂城镇,七拐八拐的街道那么多,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这路线的?”半响,她终于发问。 炎珂嘴里咬着包子,看了看方才绝尘而去的三匹马的路向,含糊不清的答道:“不是说了他家不远就在临近的南越镇嘛,我留书告诉他们了啊……喔,真好吃。” 女子听闻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是希望我们给抓回去呢,还是认为那三人会赶来帮我们?”这趟跑路说来也并不莫名其妙,被炎珂软磨硬泡一起拽来之前也问过轩辕大致情况,她倒是并不关心人家兄妹情深,只不过是臭丫头吃了称砣铁了心的要跟来,她怕她有危险而已。唉,看来问那个小郎中算是问错了对象,这次去南越镇,正好看看这个蒙面大虾家产如何,若是不过关的话,那可不成。 “呃?” 这个问题炎珂确实是没想过,她捧着足有自己一只手大的包子沉吟了半刻钟,终于抬起头苦着一张脸问:“小脖子,那怎么办啊?我不想给大木头抓回去……” 莫夕颜只听见自己的某根神经终于承受不住“嘎嘣”了一声,她闭上一双如水的眸子,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已经很好的抑制住了怒气,垂手放下咬了大半的包子,她看着一边一言没发的轩辕道:“要不然,咱们走别的路吧。” 三人意见一致,炎珂也抓过碗里最后一个包子准备上路。莫夕颜偷偷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严肃难得没有因为没吃好饭没睡好觉而胡搅蛮缠。 原来此行轩辕是想去救他妹妹的,如今救人心切连她也不好意思再多磨蹭什么,答应了连夜赶路。方才肚子也填饱了,这回倒也是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含糊。 “唉唉,各位客官等等,这帐,还没结呢?” 三人正要离开,忽然茶水铺老板跑到前面拦住了路,老板四十多岁一副忠厚的模样,见三人也吃饱喝足了竟然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要走,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其中一个黑衣少侠还配着一把剑,只求自己的小本生意别亏了本才好。 莫夕颜一拍脑门,对了,怎么这么没记性,偏偏三人都忘记付账这回事了。 “赶紧付钱啊,我身上可没带。” 听到莫夕颜这么说,炎珂顿时把目光转到轩辕身上,之前一起都是他付的钱,自己也不认识这国家的钱币价值概念,身上当然是没钱的。 “没钱。”轩辕被炎珂这么一看,也回望过来,并且直白白的坦言了一句。他原本身上就不多银子,在武夷镇的前几天,都花在吃饭住宿上了,仅剩的几个铜板也在方才出门时给了客栈门口的老乞婆了,此时身上根本没有一分银两。 莫夕颜皱眉,一双春水清波般的眸子写满了不耐烦,她敲敲炎珂的脑袋问道:“走之前不是叫你去他们的房里拿些值钱货出来嘛?” 炎珂恍然点头:“嗯嗯嗯,我拿了大木头的。” 莫夕颜继续不耐烦。“那你快给他啊。” “哦,好。” 华灯下,少女卸下肩上的包袱翻腾着里头的宝贝,茶铺小贩哈着腰伸着手准备接钱,心里高兴着好在没有碰到不讲理的人,他这个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折腾。 “哈……找到了。”少女一声欢呼,从一个黄锦色布袋里头掏了一把,放到小贩的手里,笑的一双眸子眯成了缝。“够了吧?” 小贩疑惑的伸着手,明晃晃的灯光下,三人皆呆了。 他的手上,正捧着一撮碧绿的上好茶叶,印在夜色里,黑绿黑绿的,竟然分外漂亮。 章节目录 第181节: 重入家门02 三人连夜赶到南越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天空下着绵绵细雨,以至于炎珂很是担心自己这一头披散的头发会不会受潮长了虱子。 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那大的有些离谱的朱门了,门匾上显眼的轩辕府三个字威严且肃穆,透着主人家不容人小觑的影响力,这场夏雨中,热腾腾的土地被浇起一成水汽化雾升向半空,稍离城镇居郊野外的院落隐隐有一股子不似人间却像仙境的味道。 炎珂眼见不足五百米处显眼的大红门,心里正高兴,忽然起了风,雨也顺着风势越下越大,这一吹,将她无扎无束的墨发吹的飞了起来,于是赶忙捂着头往回跑正刚刚,他们才经过了一座凉亭子。 莫夕颜无奈的叹了口气,随着轩辕一同往回走,边走边抱怨,就是不喜欢夏天,不是暴晒就是暴淋。 炎珂此时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凉亭里了,瞅见莫夕颜小跑进来,头上又是玉钗又是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的更为厉害,嘴一撇,她不咸不淡道:“头发打湿了还是拨散了的好,不然可容易长虱子。” 莫夕颜先是一愣,随即见她摆着一张大便脸,语调更是酸味十足,顿时乐开了。 昨夜吃了霸王餐之后,小贩见她从兜里头掏了半天就掏出点茶叶来,当时就不依了,非拉着她要去报官,眼看着那个黑衣男人嫌不够乱,差点拔刀再惹出点事儿来,炎珂更是傻愣在了当场,当下混乱的情况下,当然要她来主持大局了。 莫夕颜前身不愧是商业家的后代,她们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她与炎珂身上为数不多的首饰了,而再这些首饰里头,最为廉价的就是炎珂头上那一只珊瑚银簪,那一顿饭虽说吃的挺饱,可撑死了那也就是几个馒头啊,当然是要挑便宜的给了…… 炎珂见她丝毫不内疚反而一副想笑的模样,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轩辕拂过剑身上的雨水,望着不远五百米处的轩辕府,他无数次这么注视过这个朱红色的大门,这是他的家,是他十几年来从来未曾堂堂正正踏进过的家。 “炎珂,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救了人就出来与你们汇合,可好?”他琥珀色的眸子不含感情的盯着远处那座院落,如深渊一般的眼瞳挂着一层薄冰,可在那薄冰之下,有一簇火苗再燃,那是多年的希冀即将实现的悸动。 “我可以帮你的。”莫夕颜插话,语调里虽满怀关心,实则心里打着小九九,这来都来了,不进去看一下里面的情况,怎么好掂量这个金龟婿的分量…… “对啊她可以帮你的!”炎珂狗腿子的附和,这个女人的力气可不是一般正常女人能比的,就算也许大概可能打不过练家子的男人,至少也能打几个女人吧? 等打完了女人,她就可以去厨房找些吃的,唔,好饿…… 章节目录 第182节: 重入家门03 夏天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不过一会儿,太阳已经从云层里头钻出来了。 在炎珂与莫夕颜举着三根手指头指着青天白日大放毒誓保证会紧紧跟着他轩辕不乱跑之后,黑衣男人终于叹了口气,将她们一手一个拎着进了轩辕府的后院,可若轩辕知道后来的事情,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她们两人那所谓的毒誓的。 轩辕自认为若是两人在自己十米范围内,以他的武功可以保护得了她们,所以他竟也大着胆子应了两人同来的要求。可他不晓得的是,这两个胆儿贼肥的姑娘,一个自恃有点傍身的三脚猫功夫完全不把古人飞檐走壁的本事放在眼里,另一个完全是因着肚子饿受不了了而一门心思的找厨房去了。 所以当他一边屏息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摸索探进轩辕青竹所居的院子时,身后原本跟着的两个人影早已不知去向了。 不过轩辕到底是轩辕,终究是那个武功绝伦闻名江湖的暗夜修罗,当他察觉身边没了两名女子的气息时,当即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能在他身边将人掳走而不被发现的,寥寥几个,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两名女子自己走开了。 无奈的吸了口气,他站起身,脚下一使力,跃上身边的一棵古树,这棵树有百年的树龄了,他小时候很喜欢在这树下玩,而那树的最高一个枝头,对着的就是他轩辕家历来放账本与绝世奇珍的卓然塔。 视线里,卓然塔还是那般模样,将轩辕家的鼎盛分毫不差的显露了出来,塔分十二层,最顶层顶盖为西域涅氏彩晶,而其下所有的塔檐尖尖,皆镶着一颗南瓜大小的碧玉珠子,十二层八个角足足有九十六颗,并不止如此,每层的正东方那颗碧玉珠子,都是取自临海玉壶的夜明珠,塔中的柱子皆是镶了金箔,每一根回栏上都施以白玉雕着犹如活物的白狐,唯有眼珠部分是用至北之地的斐绒国鸡血宝石镶嵌,而卓然塔的整座塔身,通体雪白以上好白玉所铸,即便是夜晚也照的方圆千米内如同白昼,如此盛世奢华的宝塔,除了轩辕家,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座了。 在他爹娘成亲第二年,爹爹亲自取的塔名,与他娘亲一个名字卓然,而白狐,正是卓然最喜欢的宠物。 轩辕一笑,琥珀色的眸子一瞬闪过柔和的光芒,在爹爹心里,娘亲就堪比那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吧。 收回渐渐远去思绪,他足尖轻点,就朝着塔而去了…… 虽然认识时间并不算久,但他自认了解炎珂,她并不爱财。而莫夕颜……轩辕冷下眸子,虽然这个女子穿着配饰并不十分昂贵,却是精致至极,入眼的全是花样独特做工精细的东西。这样的女子,眼光太过独到,对于世间奇珍,定然是喜欢的,那么,此时两人一同失踪,若是他没有猜错,许是因为瞧见了卓然塔,奔着去了。 可这世上的事情并非都是那么靠谱,这次轩辕就猜错了,他只知炎柯对莫夕颜的话从来不会反驳,言听计从到了极点,但是在某些方面,她却是半步不让的。 偌大的轩辕府里头,一身碧色轻衫的莫夕颜头疼由着跟前这个青衣女子拉着四处走,看跟前女子凑着脑袋左嗅嗅右嗅嗅的作小狗状。 “我说炎珂,你这样不说一声的就跑了,那个小黑不会生气吗?” “什么小黑,他叫。” “黑跟不是一样嘛……”莫夕颜声音渐渐压低,拉住跟前的女子示意她蹲下,园林中几丛鸡冠花似的浅绿色不知名花丛正好挡住了她们。而远处,一行年纪不大的丫鬟端着满盆子的衣服走了过来。 炎珂瞅着有丫鬟过来,心里一乐,冲莫夕颜使了个眼色,莫夕颜赶忙摇头。 这丫,又想让她敲晕人家偷换身份了。 “为什么不行?”她压着声音不满的问。 “靠,跑那堆人里头,你不嫌自己太老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3节: 重入家门04 青碧园。 一名着浅色织锦长裙的女子倚在窗前久久看着园外西边处两个鬼鬼祟祟的女子蹲在乌碧花丛中,女子裙裾上摺着几朵花纹,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一头长发随意拢起,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她好奇的打量着两个陌生的女子,眼神中有些许探究,面容却是清清淡淡仿若在看花花草草一般,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半睁半眯,瞧不出一丝神采。 “小姐,刚下过雨,总呆在窗前莫要受了风寒。” 忽一名紫衣女子踏门而入,虽字里行间带着关切之意,语气却是平淡的像跟陌生人说话一般。 “我知道的,洛儿,你去书房将账本拿来吧。”浅色长裙的女子似不经意一般拉上了一扇窗,将紫衣女子的视线挡住,回过身,她勾出一抹温顺的笑:“代我向叔叔问安,今日还未去给他请安呢。” “小姐身体欠妥,主人不会怪小姐的。” 女子再无答话,静静看着洛儿出门,等脚步声逐渐消失时,嘴上那抹笑意也渐渐淡下直至隐没,转头再看向窗外时,窗外哪还有那两抹绿影,两条秀眉微微拢起,她四下寻了一寻,却是哪也没有。 踌躇了片刻,她转身走离窗前,走出门外。 炎珂与莫夕颜此刻正躲在一间屋子里头,莫夕颜此刻真是欲哭无泪,望望前面一个笼子里头的十几只鸡,她退了一步,再望望左边笼子里头的二十来只鸭,她再次退了一步,喔,最里头还有几只雪白的羊,呜呜,竟然连王八都有! 怪就怪在这轩辕家钱多丫鬟也多,时不时的就跑出来一伙,害的她们东躲西藏的这会竟然藏到了待宰的牲畜屋里头,好臭…… 炎珂满眼放光,关着吃食的地方,证明是不是离厨房不远了? 待门外的丫鬟们走过,莫夕颜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炎珂逃了出去,她使劲呼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边喘边对着仍异常兴奋的炎珂哀求:“咱们去找小黑吧?” “那怎么行,我已经闻到香味了,厨房……”话未完,又是走来两个丫鬟,炎珂一惊,拉着莫夕颜又想再次躲进那个牲畜房。 岂料莫夕颜受过一次罪再也不想受第二次,死活不肯进去,两人只好趁着丫鬟在回廊拐弯的空挡闪身又跳进了廊下的花木中。 “燕儿姐姐,快些着点,主子的汤再不端去就过了火候了。” “好好好,咱们不是正赶着嘛,瞧你毛躁的。” 丫鬟匆匆走过,根本没看见回廊下躲着的两个碧色的身影,廊下的炎珂却笑开了。 “小脖子,你听到了没,羹汤哦~~” 莫夕颜瞧她笑的贱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我迟早是得被你这张嘴给害死。” 两人麻利的跟着丫鬟,终于是找到了厨房,好在这会刚过早饭,厨房里头的人张罗午饭的张罗午饭,打盹的去打盹了,往里一看,这会竟然只有四个人在。 等两个丫鬟端了羹汤一走远,炎珂捡起一个石子往内一丢。 “谁啊!!”屋里很快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一个大厨头上挨了一下,往外看了看,却是没人,心里头憋火,拿着把菜刀就走出厨房外看,岂料刚走出门,脖子上就挨了一记手刀。 大厨睁着浑圆的眼睛盯着跟前背着手笑嘻嘻看着他的炎珂,半句话没吐出来就晕了过去。身后莫夕颜揉了揉手掌撇撇嘴,痛死了,平常拍晕一个人只要她五分的力道,这个厨子体型那么大,她只怕拍不晕他才用上了八分的力道,这会儿手震的一阵麻。 厨子倒地时门外“嘭”的一阵闷响,屋内的几人听到声响觉得不对,朝外问了一句:“海师傅,出什么事了啊?” 章节目录 第184节: 重入家门05 “海师傅?” 久久不见外面有人回应,里面又走出来了两个厨子。 说是厨子,其实也只是给海师傅打打下手的新来的,刚走到门口看见海师傅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忽然窜出来一个碧色身影,又是一记手刀稍显高个一点的立马躺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矮胖子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很惊恐,为什么这女人一瞬间就立在了自己身旁并且已经打昏了自己的同伴。 “你……啊!”矮胖子话还没落下,脑袋上受了重重一击,顿时两眼一翻也倒了下去。 炎珂站在他的身后,手里举着门口顺手拿的南瓜,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屋里头还有最后一个人,只见那矮胖子倒地的一霎那,他正要呼救,碧衣女子已经夺下另一个女子手里的南瓜朝他掷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那名最后倒地的大汉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坐在灶口上,满脸的土灰,一看就是个烧火的。只叹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还弄不明白,为什么堂堂轩辕府,敌人攻进来时会首先攻一个伙房呢? “耶!”炎珂打了一记响指欢呼着去寻厨房里头的能吃的。 莫夕颜摇摇头,从方才丫鬟盛汤的锅里头取出汤煲,再倒出一碗递给饿狼一般的炎珂,自己顺势拿起一边的馒头,吹了几口热气,就往嘴里送去。 “小脖子,你真是笨蛋,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好吃的,为什么你就偏偏去吃没味道的馒头。”炎珂喝了一口碧衣女子递来的汤,手一使力跳上厨子切菜的桌子上坐着,翘起一只二郎腿,啃了一口方才找到的烤鸡,神情里满是满足。 莫夕颜轻倚在桌边,朝女子翻了个白眼,若是告诉她只有馒头抓着才不会脏了手,只怕是她也不能理解,所以也懒得去解释。 “你们是谁?” 炎珂手里的烤鸡被啃的快连骨头都不剩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浅色长裙,头发轻挽,穿着高贵却异常的瘦弱,像是一阵风都能刮走一般,绝色的容颜上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瞳微微透着探究。 莫夕颜站直身子,眼底透出几丝防备,刚喝了半碗的汤也随手放下,她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前制住那名女子的准备。 炎珂甩开已经啃完的烤鸡,跳下桌子,将手往昏倒在地的烧火大汉身上擦了擦,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嘿嘿,是小偷。” “不像。”女子极是认真的摇摇头,小心的避开门口昏倒在地的三个大厨,走了进来。 莫夕颜微微眯起眼眸,她迟迟没有上前打昏那个女子的原因也正是因为那个女子发现她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呼救,她不得不承认,这女子什么时候来到厨房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也就是说,她若是呼救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制止,她们也必定会被抓住。 “那你说,我们像什么?”莫夕颜抱起胸再次倚在桌上,饶有兴致的问。既然她走上前来,就不怕她敢耍什么花样,一来,如此弱不禁风的模样,威胁不到她。二来,就算她不可貌相,有深不可测的功夫,那么她们就是有什么动作,也只是白搭。 “嗯……”女子微微拢眉,想了想才道:“像乌碧花里面的神仙。” “噗……哈哈哈”炎珂一听,顿时没控制住的笑出声来,神仙啊?哪个神仙会青天白日的跑出来偷鸡吃…… 莫夕颜也微微扯了扯嘴角。“姑娘真会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185节: 重入家门06 接下来的事情真是出乎了炎珂与莫夕颜的意料。 女子走上前来站在两人的中间,拿过一只热腾腾的馒头,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喂……”炎珂不解的看着她。怎么看这女人也是轩辕府里头的吧?这个做法是不是显得有些太诡异了。 女子抬起头冲炎珂一笑。“早上起的晚,这会儿还没用过早饭呢。” “你是谁?”莫夕颜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娇弱的女子,她连握着馒头的手指仿若都是透明的一般,纤细的连其中青紫的血管都能看到。 “我叫青竹。” 青竹有些病态白的小脸绽出一抹笑,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青碧园了,今日竟然因为看见两个女子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走了出来,还一路寻到了伙房。 “你爹你娘一定是青梅竹马所以才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炎珂冲她笑道,见她对她们没什么威胁,又撑着桌子坐了上去,两只腿一晃一晃的,好不惬意。 青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望了望躺了一地的四个伙夫,淡淡说:“你们可真是大胆,竟敢跑到轩辕府里头伤人,惹怒了这里的主子,可逃不过一死。”几句话,在她嘴里说出来,仿若是谈论天气一般的淡然,于她而言,这两个女子只是她难得好奇的对象,是生是死并无多大紧要关系。 莫夕颜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可没有将命留在这里的打算。” 炎珂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好奇的,看这女子的穿着,必然不是府里的丫鬟,为什么说起来,却好像与这家主人没什么关系一般? 三人正不咸不淡的聊着,远远听到伙房外头有人在唤小姐,语气里掺着三分着急,七分怒气。 青竹又是淡淡一笑,冲两人道:“你瞧,来了。你们还不快跑?” 莫夕颜闻言眉头一锁,忽然捏住女子的手自她身后一拧,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喉咙,微微使力。“多谢小姐费心,恐怕这会跑,还不如持一个人质来的有效一点……” 女子受制,并没有两人想象中的惊慌,她只是浅浅道:“只怕是我没这个能力帮到你们。” “你不怕吗?”炎珂跳下桌子,冲她疑惑道。这姑娘冷静的她快要顶礼膜拜了,就算是淡定如轩辕,也不至于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么冷静的束手就擒吧? 想到轩辕,她再次凝视眼前这个病歪歪的女人,说起来,两人貌似有一点点的像,唔……性情很像,温温的淡淡的,唔……眼睛?……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不过是养在这府里头的一个人质罢了,当谁的人质不是当,何须害怕呢?” “小姐!” 青竹话一落,门口即刻出现了一个紫色身影,大致二十四五的模样,一身丫鬟的打扮,只是那一双眼眸,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没有一点情绪。 “洛儿。”青竹朝她无奈一笑。 那女子并未理会青竹,只是一道冰冷的视线迎向莫夕颜,冷冷道:“你们是何人?竟敢在轩辕府里造次!” 章节目录 第186节: 身份奇怪的小姐01 似乎并不意外那名丫鬟的反应,青竹被捏着喉咙不能转头,只是低声对莫夕颜道:“小心些,洛儿是有武功的。”这话说的极小声,就连炎珂都没有听到。 莫夕颜眉梢一挑,聪明如她竟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这到底是在唱哪出戏?为什么被挟持的女人竟然向敌人透风来搭救人的底细? 见两人不回答,紫衣女子上前几步。“若是杀了她,你们也难逃一死,何不束手就擒,至少保你们一条全尸。” 杀?直接就跳过伤直至杀这一词了? 莫夕颜再不与她废话,将受制的女子往身边一扯,几步就上前与紫衣斗在了一起。 看来,这个丫鬟并不在乎她家小姐的死活。 炎珂有些不明白状况,但见莫夕颜将青竹一推,本能的顺手就扶过踉跄的瘦弱少女,但也不敢大意,只得紧紧抓住女子的手不让她逃开。 在她看来,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过柔弱了,几乎到了风一吹就能倒的地步,只不过是被莫夕颜这么一推,刚站稳就煞白了脸不住的喘气。 莫夕颜右手成爪,出手毫不留情,虽然她并不怀疑自己近身战的能力,可与古代武功交手还是第一次,她心里毫无底气,并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搏斗技巧在这个时代能不能成功制服一个人。 洛儿亦出招狠绝,招招杀意尽显,只见她身形一闪,右手一挥,不知何时一枚短柄匕首就直直像莫夕颜门面而去。 莫夕颜心里一惊,腰身下软,身体往后一仰,寒光从她头顶飞过,只暗叹好在只是暗器,若是对方手拿兵器,她定然处于下风。在现代的那个世界,虽说是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无数次,也熟悉了对手作战的各种突袭方式,可从来都只是空手相搏,剑道,虽有习过,却是她最最弱的一项。 紫衣女子嘴角忽然噙出一抹笑,在匕首离手的刹那一拳已经向她胸口而去,她当然知道躲过这一方暗器对她并不困难,难就难在,她既然要躲开那匕首,再起身必然躲不掉自己这全力的一拳。 岂料,洛儿这方算盘打的着实太早。 莫夕颜弯腰躲剑的一霎早已看透她的想法,人还未起,脚以于雷霆之力向身前女子而去。 炎珂惊呼一声,眼见紫衣女子砰然倒地,她的小脖子也因这一脚的力气反弹而摔在地上,也顾不得手里还拽着个人,急忙上前去扶。 “小脖子,你要不要紧!” 生死关头,莫夕颜还没等到炎珂来扶已经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同样已经捂着胸口站起来的敌人,将她揽至身后,低声道:“菜儿,你走远些。” 炎珂犹豫了几秒,这才退到一边,一直以来都和莫夕颜打打闹闹,只知道她在她们的世界确实是个武道高手,却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与那个女子较量,不仅没输反而处在上风,这一幕她看的真真切切,不是电视里头播的擂台较量,不是点到即止的比赛,而是拼尽一切的在搏命。 紫衣女子捂着胸口猛的咳嗽了几声,方才这一脚的力道既狠又猛,只感觉胸口肋骨都断了一般,一股股血气直往上涌,终于一个抑制不住,“哗”的猛吐了一口血。她抬起头,直视眼前的女子,打斗时并未察觉出她有一丝一毫的内力,却不想近身战竟如此迅猛,稳了稳脚步,她再次摆起一个擒拿手,冲她疾步而去。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越是拖下去,越对自己不利。 莫夕颜冷冷一笑,猛然向后退出一步,右手换爪成拳,再靠近时忽然松开,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略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脚踝一勾,眼前的女子瞬间就扑倒在地! 她已然不再担心,地上的女子即便再凶再狠,也对她造不成丝毫的威胁了。 章节目录 第187节: 身份奇怪的小姐02 洛儿断了一只手腕,咬着牙起身,竟是一声都没吭。 待她再抬头时,脖间立刻横上了一抹冰冷,方才她使的匕首,此刻已经被莫夕颜握在了手上,并成了挟制的武器。 “好功夫!” 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赞叹,说是赞叹,语气却是冰冷的丝毫不带感情。 莫夕颜匕首下的女子听到声音忽然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嘴唇微微颤抖,望着门口的身影浑身抑制不住的剧烈轻颤了起来,也顾不得脖间还抵着一把威胁性命的短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人。” 屋内几人的目光瞬间移向了门口。 门外的男人,负手立于一根柱子旁边,背对着阳光,地上长长的倒影直逼向她们。一身大红的袍服在清晨的阳光中明晃晃的耀人眼,乌黑的长发垂落衬得脸色有些苍白,轻眯的双眼幽暗深邃,而那张脸,不得不说,长的相当的有味道,清冷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笑,只是,纵然粗神经如炎珂也看的出来,他即使在笑,也看不出他眼底有丝毫的笑意。 莫夕颜冷冷注视着门口的男人,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非常的危险,以至于她再也顾不得手下那个已经没了战斗能力的女子,几步后退到了炎珂身边。就算她挟持了那个女人又如何?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谁会在乎一个丫鬟的性命?而身边这个异世版的“林妹妹”就更没什么用处了。 连一个丫鬟都不在乎的性命,那男人定然更不会在乎…… “小脖子,那男人很帅啊……”炎珂吞了口口水,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一句。 当下,一个巴掌狠狠拍在了她脑袋上。“笨蛋,你还有心思管这个,我告诉你,长的漂亮且还一身红的,都带着毒刺。”她莫夕颜纵使花痴,也分的清对象,而炎珂,也必须分清楚。 男人在炎珂出声的那刻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只下一秒,邪魅的脸上即刻布满了震惊。 莫夕颜根本没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动的脚步,只知道一晃神的时间,红衣男人已经站到了跟前,她大惊,赶忙往前一步挡在炎珂身前,却在下一秒被一掌拍了开去。 “你……”莫夕颜后退了一步摔倒在地,只吐了一个字,嘴角便流出一丝猩红。当她看到男人异常迅速的步伐时便留了个心眼,他出掌时她也察觉并抬手去挡了,却不料与之差距太大,一个掌风竟然让她退至了两米远甚至站不稳脚步摔到地上。她皱眉不甘,与真正的高手相较,几许内力就能逼迫她至如此地步。 “小脖子!”炎珂大惊,赶忙去扶,却人还没踏出一步,被跟前的男人抓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放开我!” 出乎意料的,莫夕颜和炎珂甚至是在场的青竹及洛儿都呆住了,只见红衣男人忽然伸手将炎珂揽在了怀里。“意儿……” “混蛋。”莫夕颜于她眼前被伤,且还吐了血,这让她怎么还顾得上目前这诡异的状况。“放开我!!” 女子不断挣扎,岂料男人手臂越收越紧,几乎勒的她喘不过气,一张小脸又是着急又是呼吸困难的,立马就通红一片了。 “意儿……” 被男人搂在怀里的女子察觉到脖间滴落的温热,倏然停住了动作。“这位先生……”这这这……啥情况? 等回过神来她本能伸手去拽男人另一只手臂,想将他拽离自己,触手却只是一只空荡荡的袖子,咦?没有左手? 章节目录 第188节: 身份奇怪的小姐03 “该死的。” 莫夕颜撑起身子,看着炎珂通红的小脸心下一急,五指再次握紧,冲跟前红衣男人的后背就出了拳,她不指望这一拳能给男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想着希望炎珂可以借此脱困。 “抓住她。”男人抱着怀里的女子往旁边轻闪,目光一瞬都未曾移开,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屋外即可出现了六七名家丁,在莫夕颜还未碰到他的时候,随即将她双手反制在背后。 “轩辕时弘,放开她!” 正当莫夕颜受制的时候,屋外传来一个极其冰冷的声音,一青一碧两名女子同时抬头,等目光锁定时,当即皆面露喜色。 救命的来了…… 被唤轩辕时弘的男人终于将目光从炎珂一张清丽容颜上移开,缓缓望向门口忽然出现的男人,以及躺了一地的家丁,还有一名此刻正被他抓着领口,不住的哀唤。 “靠,你怎么才来啊,老娘都快被打死了。”莫夕颜反拧着手不满的低呼,情绪放松下来的这刻,才感觉胸口竟是像撕裂一般的痛。 红衣男子没有答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才寻找青竹的一众家丁,方才他过来时,伙房以外聚集了少说有二十来个人,而那人,竟然可以连着击败二十来个轩辕府亲自挑选的家丁,并且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炎珂也将情绪渐渐放松,她并没有多看来救她们的男人,只是将目光移至一边早已不受制的青竹身上。 好奇怪,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么这个青竹必然就是轩辕的妹妹了,可是为什么她在见到轩辕时没有欣喜反而那么不情愿的模样? 果不其然,轩辕在对上青竹的目光时,微微眯起了眼眸,眼底深处涌起淡淡的悲伤。 他浅浅开口:“青竹……” 青竹踉跄后退,一张小脸变得越发苍白,她轻颤着嘴唇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眼底深处有诧异,也有不甘,却最终竟化成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琥珀色的眸子落下两行清泪,最后紧紧闭上。 莫夕颜趁着混乱一个反踢将困住自己的两个家丁踢翻在地,继而动作神速的将炎珂从一门心思放在轩辕身上的轩辕时弘怀里拉出来,直退出五步远才猛拍自己的胸口大呼好险。 这一切如此之快,直到两名家丁从地上爬起来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望着自己两手空空,等再看向自家主子时,才暗道不好。 “菜儿,情况不太对劲儿啊。” “小脖子,我有些后悔跟着进来了。” “我也是。” 对于青竹的反应,炎珂完全理解不了,做哥哥的运筹几年之久终于有把握可以救得妹妹的性命了,当妹妹的难道不该感激涕零吗?就算做不到感激涕零那也应该表现出几分惊喜吧? 而自方才啃着馒头聊天来看,她的大脑构造应该也不存在什么缺陷啊…… “儿。”红衣男人自身边家丁腰间抽出一柄剑,横架在了青竹的脖间,他抬头浅笑出声:“你既然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来,必然是找到了能救她的法子。可是,我并不想这么简单就还给你啊……” 红衣话音刚落,莫夕颜忽然觉得头上一暗,本能的蹲下身子躲开,只下一秒,头上一剑扫空,拉着炎珂的手也空了,她惊恐的瞪大眼睛望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巧笑嫣兮的捂着炎珂的嘴将她拖离自己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189节: 你救哪个呢?01 少女一身塞外游牧人的打扮。 红衣红裤,配着一双红色的丝锦鞋,红衣与裤子间露出大片的肌肤,好似跳肚皮舞的印度人,而红衣外,罩着一层红色的薄纱,裤腿部分则由红色的丝带缚住。 随着她急速后退,红色的绒边帽子下,几许垂饰摇成灿烂的赤色之花。 莫夕颜当即心里感叹道:“好一只红火鸡,比新嫁娘还火鸡。” 可这厢她还没感叹完,那边红衣女子已经轻笑着将袖口对着她,正疑惑间,一枚红色物体不偏不倚的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此时躲开已然来不及了,莫夕颜面色一沉,一把拉过方才偷袭她的家丁,自己则刚好借助他庞大的身躯躲在后面。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莫夕颜松开手跳开一步,家丁缓缓倒地,她低头一瞧,顿时冷汗溢出额头。 倒地那人的脸上叮着一只硕大的红色黄蜂,此刻显然已经死了,而那张脸早已成了土灰色,家丁的四肢不断的抽搐,眼睛鼻子嘴巴里头,有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出,他的眼白部分更是已经呈了青紫色,纵使她一个现代人也明白,这个家丁是中毒了,而且是十分烈性的毒。 “你真恶毒!”莫夕颜心中鄙视了一番,抬头再次看向那女子,刚才被她挑眼的装扮吸引,这会真正去看脸时,又是大吃一惊,一张脸,犹若芙蓉出水,清透嫩白,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红唇含笑,而她的脸上,却是有一条及其恐怖的疤痕。 这疤痕,衬的这张脸其余皮肤更为容色绝丽。 而这张娇媚无比的脸,也更衬的这条疤痕的狰狞可怕。 “咯咯咯……彼此彼此。”女子娇笑出声,声音竟如银铃般悦耳。“炎蜂及其珍贵,它的一次生命只能放一次毒,毒性却是猛烈至极,不想却是浪费了。” 炎珂瞳仁猛的放大,这声音她自然记得,这女人就是当初离间她与的耍蛇女人,展寰儿。 她怎么又来了? “今日闲来轩辕庄做客,竟不想原来轩辕当家一直迟迟不肯出来见面的原因竟是里头还有更贵重的客人在呐……咯咯咯……” 轩辕一见展寰儿,一股杀气倏然而起,扔开原本抓着的下人,他缓缓抽出剑。 剑体已然已经呈鲜红色了,就在一刻钟前,它就已经痛饮了二十名家丁的血,此刻出了鞘,竟发出“呤呤”的声响,似乎也在蠢蠢欲动的期待这即将来临的狂饮。 “师兄,寰儿自然知道你武功盖世,想要杀了我们易如反掌,可是……咯咯咯。”展寰儿轻摇手腕上的铃铛,随即从她肩膀处爬出一只黑褐色的蝎子,顺着她的手臂就爬向炎珂雪白的脖子。“纵是你武功再高,可你救了一个,定然救不了第二个,那么……”她抬起眼,笑的妩媚动人。 望了望三米远的轩辕时弘及他刀下的轩辕青竹,咯咯咯的笑声响彻整个膳房。 “你救哪个呢?” 章节目录 第190节: 你救哪个呢?02 这是一场赌局。 她赢了,轩辕乖乖弃剑投降,会被关进轩辕府的牢里,这辈子作为她的试毒人,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以报当初杀亲之仇。 而若是输了,那便是陪上一条命。 她知道轩辕青竹于他来讲有多重要,却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颗筹码在他心里究竟占不占分量。 心里闪过一丝痛楚,她极力摈弃,却越来越清晰。 究竟,她是希望这场赌局,自己胜,还是败? 早该明白的,她与他从来都是不可能的。 依然初见他那日,日光倾城,少年被围在一群人里头,安静淡然却灿若星河的眼眸,眉眼里净是孤傲不羁。 她怯怯的站在人堆里头冲他望着,少年似发觉她的目光转身朝她一望,那一望里夹杂着太多的意味,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小兽般的防备,却凛然的如同傲视的雄鹰。 她知道,在这个少年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却是她此生都无法体会的。 心,第一次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洞,从此空落落的像是在一直掉一直掉,她害怕看见他的眼睛,却又在期待,她奢望总有一天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里头有她的存在。 本以为这个无父无母的少年会在天山与她一同长大,她会用她天山派掌门之女的身份从此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生活,却不知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憧憬之人却是最遥远之人。 那年,他九岁,她六岁,她亲耳听到了父亲与轩辕时弘的秘密,他的父母被杀,而她的父亲,也正是凶手中的一人,那时,小小的希冀被生生遏止,她告诉自己,那个人,她不能深陷。 后来,他十五,她十二,她亲眼看到他杀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教会他各门各派武功心法的双生姐姐,也杀死了护着她逃跑的娘亲,那时,她斩断情丝,双手染满巫毒,告诉自己,那个人,是仇人。 再后来,他长大了,她也长大了,他用姐姐教的武功心法成为了武林中望而生畏的强者,以天下无匹的武功入了天山门,而她也因在毒术上的脱俗造诣成了天山派掌门的入室弟子。 她从来都知道他入天山只不过是想借掌门之力救轩辕府里那位双生妹妹的性命,却没料到天下闻名的毒巫门却解不了困了青竹多年的毒,她再次看到,他毫不留情的挥剑杀了他们共同的师傅,杀了许许多多曾同吃同住的师兄弟。 却独独放过了她。 最后,她假装柔弱示好骗得他最后一丝内疚下了天山派独有的三日软骨散,那时,她与他最后一分儿时的情谊也生生销毁,从此再见便是刀刃相向。 她没有说当日为何她浑身是毒却下了最为无害的一种,也没有说为何她本可以轻松寻到她所下毒之人所在,却要等到三日他毒清之后才找上门,更没有说,在她心底,那片情丝她挥剑斩了再斩,却如平原春草,能斩,却除不了根。 莫夕颜此刻已经几步移到了轩辕的身边,她向他投以一个抱歉的目光,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妨碍到了他救妹妹,如果没有她们,或许这会他已经携着人出了府了。 “哥哥……”青竹一张小脸满是泪痕,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清冷温淡,她半睁一双朦胧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浸着泪水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华玉般的光芒。 “哥哥,你不必为青竹而活,是青竹拖累了你……” “咣当……” 青竹话未落,轩辕却已将剑掷到了地上,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双眼平淡无波,却隐着深深的悲伤:“我答应过爹娘照顾好你,却从来没有实现过承诺。” 章节目录 第191节: 你救哪个呢?03 “咯咯咯,师兄果然重情重义……”展寰儿掩嘴轻笑,眼神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轩辕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理睬她。 红衣女子不以为意,又是一阵低笑,转头看向另一抹红色,“轩辕庄主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帮你了了这多年的心愿?” “带下去。” 轩辕时弘懒懒的挥挥手,立刻有家丁上前将刀架与莫夕颜和轩辕的脖子上,大声吆喝着带他们往内庭而去,莫夕颜淡眉一皱,却无奈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好过于嚣张。 临走时刻,她弯腰捡起了地上轩辕那柄早已染的鲜血的剑,炎珂在他们手上,眼下所有的一切她都只能哑巴吃黄连。 “炎珂……”受制的黑衣男人闭目轻喃了一声,青竹自小在轩辕府长大,或许他不会对她如何,只是,炎珂生性不喜受束缚,若是惹怒了他…… …… “放开她。”轩辕时弘见人已经带走,即刻推开手中受制的轩辕青竹,却把狠绝的目光投向了展寰儿。 “庄主真是不近人情,寰儿可是帮你了好大一个忙呢……那轩辕,庄主不是一直在愁抓不了他吗?” “你想如何?” “庄主无非是想除了这个后顾之忧,轩辕是死是活,只要不再出现在您面前那便是无关紧要的了,倒不如,庄主卖我个人情,将他送与我如何?”展寰儿娇笑一声,一只手抚上炎珂细腻的面容上,那只黑褐色的蝎子即刻迎着她的手爬了起来。 炎珂被捂着嘴,对这只黑蝎子心里倒是没多大的害怕,只是被爬的痒痒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即扭着身子就想挣开展寰儿的束缚。 轩辕时弘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提了内力,眼底深处满是阴沉。 “轩辕庄主不必顾虑,寰儿与他早已没了同门之情,我要他,不过是因为他经脉骨骼奇特,实乃天生的练武奇才,这样一个千年难遇的体质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倒不如送了我拿去试毒。”展寰儿说完话,就将毒蝎子收进了衣袖,似乎很是自信眼前的红衣男人定然会答应自己这般。 “你好毒的心。”安静的膳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淡若莲花却字字含恨的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青竹抬起一张煞白的小脸,琥珀色的眸子里含满了眼泪,她咬着唇,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沁出了一滴滴的血珠。 她这一生算是过的极为辛苦,十年的人质生活,让她从此与自由无缘,可这世上,若说最辛苦的,却是她的哥哥。十年前爹娘遇害,那个男人为了避世人之嫌,更为了顺利接管爹娘留下的巨大家业,抚养了他们这一对兄妹。 这十年来,他们一个养在府里,一个流放在外,牵制着爹娘产业上的亲信,更相互牵制着她与哥哥。哥哥在师门不断遇刺她是知道的,就像她在轩辕府每月都被喂食小量的毒药他也知道的一般。四年前,他终于带着她离开了轩辕府,却因为毒发无药而治又送了回来。 “青竹,若你轻生,我至死都不会原谅你。” 那是那夜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而此后,一别竟是四年。终于,在今日,他又为她所累,甚至,还会害了他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92节: 你救哪个呢?04 “他来的太早……”青竹单薄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若不是被家丁所制,几乎要站不稳脚步。 “咯咯咯,轩辕姑娘还是莫要想的太多,更千万别有轻生的念头。”展寰儿看着已然已经在崩溃边缘的青竹笑着提醒。 “如今能牵制我师兄的,除了你,恐怕还有她。”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捂着炎珂嘴的手转瞬抚到了脖颈上。“纵是你一个想不开自尽了,他也必然为了这个姑娘不敢妄动半分。”青竹听闻惊讶的看向展寰儿牵制着的炎珂,眼底透着一丝怀疑。 炎珂嘴上的禁锢不在,猛吐了一口气,也瞥向了不远处那个与她们一道吃馒头的温淡女子,两人对望半响,她觉得有些难为情,不由的冲她讪讪一笑。 这一笑还凝固在唇角,那边琥珀色的眸子忽然微微闭上,人也软软倒了下去。 “哎……”见她忽然晕了,炎珂着急的一叫。忽然眼前红光一闪,一股浅淡的兰花香味飘过,她已被人从展寰儿的手里捞了出来。 抬头,正是那张邪魅的脸,他低头轻唤:“意儿……” 炎珂此时正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跟着已经被押走的轩辕他们一道给关起来时,忽然手上一紧。 轩辕时弘拉过她的手,几步往门外走去,正到门口,他回头对着展寰儿道:“如你所愿。” 炎珂着急挣脱,却又听得他说,:“等过几天,青竹将轩辕时邺的家产全数规到我帐下时,再带走。” “庄主果然心思缜密,那寰儿可要多叨扰几日了。” “自便。” 话毕,轩辕时弘不再说话,朝洛儿使了个眼色,断了一只手腕的洛儿立即恭敬的点头,俯身将昏倒的青竹扶起一道带离了。 “喂……”炎珂被拉着一直走一直走,终于在进一间院落前她受不了了,猛然甩开了他的手。“喂,你这人是不是太奇怪了,我又不认识你,干什么一上来又是拉又是抱的……”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几岁,眼角已经有了几丝小细纹,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殷红的唇角此刻再也没了一分笑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虽转瞬即逝却如滔天巨浪般将她淹没,朝她看了半响,才语气淡淡的说:“你不是意儿……” “废话,我当然不是。”炎珂翻了个白眼,极力忽视对方惊人的情绪起伏。 …… 又是半响的沉默。 终于,轩辕时弘再次开口:“我不管你是不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其一,做我的意儿,其二,死。”他不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断然不可能是当年的祁意儿,只是,这一张脸竟长的如此相像,一嗔一笑都是他的意儿无疑。 空气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回轮到炎珂沉默了,考虑了再三,她微微抬起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举手发言:“可有第三种选择?” “没有。” 章节目录 第193节: 再次阶下囚 牢门“啪”的一声被关上,等两个家丁一离开,莫夕颜便随着黑衣男人扶着墙坐了下来。 “小黑,我受伤了,我会不会死啊?” 轩辕转头淡淡望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小黑,我头好晕,可能马上要死了……” 轩辕皱了皱眉头,又回头瞥了一眼这个吵嚷的女人。 “小黑,我吐了好多血啊,我失血过多……” 轩辕第三次回头,眼神中已经有了隐隐的不耐。 “小黑,等我死后……” “闭嘴。”轩辕闭上眼眸,这次连头都没回。 “小黑你好没良心啊,怎么说现在咱们也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莫夕颜探过身子,伸出手拽住了轩辕一角衣衫。 随即,对上来的则是轩辕冷冷的目光,:“你可是想死的再快一点?” 女人的手立刻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缩了回来,哀怨的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对炎珂就那么温柔……” 地牢内幽静黑暗,唯有一根高烛“嘶嘶”燃着,虽光线很暗,却也看得清这不大的一间地室。 轩辕听她提到炎珂,眼中的冷峻即刻褪了一半,锐利如鹰的双眸再次朝她打量了去。 是个漂亮的女子,慑人心魄的容颜美的很是脱俗,她与炎珂不一样,比炎珂更为耀眼,却不如她有灵韵。只是,这两个女人,都是相同的嗦…… 莫夕颜被他盯的发毛,赶忙坐离他远了一些,说起来,除了知道他对炎珂极好之外,她与他压根就不太熟啊,谁知道这个炎珂嘴里的好人是不是个伪君子…… 却不想,人刚移开半分,他也凑近了过来,冰冷的指尖覆上了她的手腕处。 “无碍,轩辕时弘并无使出全力,也幸亏你抬手挡了几分。”他缓缓收回手,退到一边坐下。“未伤及脏腑,修养几天就好。”说罢,自顾闭上了双眼,不再看身边的女子。 莫夕颜见他闭目养神,也拍拍胸口闭上眼睛歪靠在了墙上,目前的情势容不得她嬉戏胡闹,只要炎珂与那个名唤青竹的女子还在他们手上,轩辕就不会出手,而她也要一起当做阶下囚,运气差点的话就会死在这座牢里头了。 想到炎珂的处境,她双眼未睁却渐渐拧起眉头,那个男人似乎是把她当成了谁,照此来看,她暂时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那个红衣少女…… “轩辕,你担心炎珂吗?”女子忽然睁开眼。 男人淡淡皱眉,琥珀色的眸子渐渐从眼睑处现了出来。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安慰自己的说:“若要牵制我,他们必然不敢动她们两个。” “轩辕时弘我倒是不担心,只怕那个养毒蜂的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不在我身边,我终究是不放心。” 她话毕,轩辕握剑的手一紧,细眸骤生戾芒,他抬头看向牢房的结构,这整座牢房简直就像是一个钢筋铸的笼子,四周皆浇筑着拇指粗的铁栏,且间隙只有一个成年人一只手腕的粗细,想要出去,只怕是要花费好一番功夫。 章节目录 第194节: 丫鬟不好当01 炎珂端着一碗药走在青碧园的长廊上,脸上的表情却是比踩到大便还臭。 “丫丫个呸的,我这辈子可是跟丫鬟这俩字杠上了?跟药也杠上了?才脱离大木头的魔掌怎么非脑子给门挤了似的跑到这鬼地方来端药碗?” 刚换上一身浅粉色丫鬟服的女子一路念叨,心下着实觉得这轩辕府看起来这么有钱确实手段不一般。 这才早上刚逮住的俘虏,还没俩时辰怎么就收归为丫鬟使唤了…… “小姐……” 炎珂敲敲门,一声“小姐”叫的极为不情愿。 等了好半响不见里面有动静,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见里面站着三四个丫鬟正捡着地上摔碎的花瓶瓷罐碎片,想着那个红衣变态男人吩咐过一定要让青竹把药喝下去,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青竹小姐,我进来了啊……” “出去,都给我出去!” 话还没落全,青竹忽然扯出一声大呼,手上一只蓝田玉马掷到地上又碎成了几瓣。 炎珂吓了一跳,赶忙要走,却听洛儿一声喝:“你站住,小姐的药耽搁不了时辰,你留下。”说罢,挥了挥手,几个丫鬟低着头陆续走了出去。 “啊?”炎珂正要举手发言能不能换个人留下端药,忽然走过身边的一个女子低低朝她说了句:“姑娘,好好照顾小姐。”女子话说的极轻,连她也是隐隐听了个大概,正回头望去时,却见她低着头走出了门口,身形来看年近四十,想来应该是这园子里的管事嬷嬷。 炎珂将药放至桌上,打量了下这个才两个时辰不见,却是与方才那个清雅温淡的女子判若两人的小姐,一头长发如缎披在肩头,却不似平常人那般墨黑,带着些不健康的淡黄色。一双手纤细的几乎有些病态,甚至连指尖处都看的到清晰的脉络。那对原本美到至极的双眸,此刻却是布满了血丝,琥珀色的瞳子被整片红色包围,看起来竟分外人。 “你留在这里干什么!”女子发现炎珂看她,忽然冲她一声怒吼。 “送,送药。”炎珂被吓的一个激灵,赶忙低下头,果然是两兄妹,连吓人的本事都一样那么高强。 “我不吃药!”青竹大怒,忽然抬手拾起桌上一只白玉瓷杯。 炎珂吃了一惊,随即立刻考虑着这丫如果这么丢过来的话,自己会不会给砸到,若是砸到的话,是不是直接装晕得了省的伺候这已经半疯了的小姐。 不得不说,这时候还能将问题考虑的这么百转曲折的也只有炎珂同志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茶杯并没有呈漂亮的抛物线往她头上来,而是生生砸到了最后一个出门丫鬟所关上的房门上,顺着茶杯“啪”一声响,她亦看向房门,这一看才发现,原来房门口,一直猫着一个人在呢,此时午时阳光正好,这个人影更显得分外显眼。茶杯摔到门上的那刻,那丫鬟惊叫了一声,也只此一声后,人影便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5节: 丫鬟不好当02 “呼……”炎珂大呼了一口气,再侧头看青竹时,她已然换下了刚才那副耍性子的模样,恢复了原本的清清冷冷。丝丝阳光投过窗子投下淡淡光束照在身上,将她衬的仿若九天仙女一般清丽脱俗。 只见她转过头来,冲着炎珂一笑,飞舞的阳光在她头顶印成一道光圈,没入半空的些许尘埃像是雀跃的精灵,在光的映照下,翩翩起舞。 “吓着你了。” 炎珂呆愣了许久,听她出声才回过神来,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等目光扫过桌子时,望见了桌上的药碗,这才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赶忙端起来递给她,“姑娘,你的药。” 青竹并没去接,只淡淡的看着她,半响,才缓缓开口:“我可以相信你吗?” “嘎?” 愣愣的看了她许久,这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意思,赶忙摆摆头道:“你放心吧,我跟那个红衣变态不是一条船上的。” “呵呵呵……” 这厢,炎珂表□□迹的义正言辞,那厢青竹却低声轻笑了起来。“这话若是传到他耳朵里,保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见她笑了,炎珂也扯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望了望自己仍端着的药碗,又将手抬了抬,:“你身体不好,还是先吃了药吧。” “药,却是药,只是吃了也不会好。”女子收了笑,将视线移到药碗上,才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端过药碗,望了眼狼藉的房间,寻了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又示意炎珂也坐下来,这才皱眉喝药。 炎珂见她喝药,总算觉得完成了任务,放松下来发现,眼前的女人也不算怎么恐怖,找了张离她稍近的椅子随意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她单手撑头望着喝药的女子道:“放心吧,不管是什么病,养养总会好的。” 青竹笑了笑,将空了的碗放到一边,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初见时那披散的头发此刻已经简单的束起来了,比之方才少了一分娇媚多了一丝清丽,从清晨在窗前见到她开始,就见她挂着灿烂的笑,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算计没有心机纯粹干净的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或许她容貌不见得倾国倾城,却有一种慑人心魄的空灵之美。 也难怪哥哥动了心,这样的女子,纵然连自己都心动不已。 “姑娘。”青竹忽然起身朝炎珂的方向跪了下来,直把炎珂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去扶。 “姑娘,青竹知你与我家兄长情谊匪浅,还望姑娘救救我轩辕家。” “啥?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了,别跪啊,我怎么当的起,这要是被知道了,还不劈了我……你不知道,他虽然对我还挺不错的,也好说话,可凶起来的模样你真是没见过……” 炎珂见扶她不起一个着急自己也跪了下去,嘴里一边念叨手上又使着劲,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姑娘,你真的愿意帮我?”青竹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反拉住炎珂来扶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问。 炎珂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被卖了的感觉。“那,那你说说看,什么事?” “炎珂姑娘,这本是我轩辕家的家事,我按理不该烦劳你,可……可若我没有看错,你与兄长两情相悦,今后必然也是轩辕家的一份子……” 青竹话还没落,炎珂的眼睛已经直了,两情相悦?开什么玩笑?若是说她对那个木讷的冰山老兄有一点点垂涎也就算了,对方哪里看出来对她有男女之情的意思了…… “此事关乎姑娘的性命,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了,青竹也断不敢烦劳姑娘……兄长定然也是不会答应的……” “那,那那,你倒是说说看,让我干嘛啊?”炎珂赶忙打断她,再说下去,可不得扯到她与轩辕择日成亲了…… 章节目录 第196节: 丫鬟不好当03 青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挂满了泪珠,巴掌大的小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炎珂姑娘,你可知道祁意儿?” 炎珂谦虚的摇摇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连这个所谓名震江湖的轩辕家族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名? 不过,祁意儿?意儿……? “祁意儿是轩辕时弘所爱的女子,十二年前香消玉殒,这个世界上,能接近轩辕时弘的只有祁意儿一个人……” “咳,呵呵呵……可惜她死了啊,那就是说,轩辕时弘是不会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了……”炎珂干巴巴的笑了一笑,拉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想要一同起身。 “他将你当做了祁意儿。” 青竹并未起身,只是看着炎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唯一可以救出哥哥的人。” 炎珂起身半蹲着身子,她望着执拗跪在地上的女子,顿时愁的皱起了小脸,清亮的眼瞳里涌起了一层水雾:“可是我好害怕,我应付不了……” “炎珂。” 青竹猛的抓过眼前女子的手,力道大的让她眉头一紧。 “你骗不了我的,你绝不是一个没有思虑的人,我不知道你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可这轩辕府里你若想安然逃出去绝不可能,时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救出我哥哥,不然,你与那女子必然是死路一条。” “青竹,你,说什么……好疼啊。”炎珂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停下了去扶她的动作,又略带委屈的望着自己被紧握着的小手。 “一个人是否聪慧机敏久经世事,单凭一双眼睛就可以看出来,不错,你确实是时时露着天真纯粹的眼神,我也确实以为你真的只是那女子护在身后的一个不懂世间险恶的小姑娘,可是当她摔倒时,我分明看到你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原本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可当轩辕时弘打伤她的时候,你眼中的杀意却久久不散,那时我便明白,你并不像表面所看的那么简单。”青竹抬头直视她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只怕是我的哥哥,不,连那女子,也都并不知晓。” 炎珂张大了嘴,瞪着她愣了半响,久久没有出一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的时间,也或许是一盏茶的空档,只听她忽然哈哈一声笑:“轩辕青竹,你果真是个聪明过人的女子,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太愿意去当什么祁意儿的替身,这个世上,我最珍视的除了自己便是小脖子,若非万不得已,我还真的不想对不起自己呢。”她起身,朝跪在地上的女子伸出一只手,待女子将手放至她手心时,便使力将她拉了起来。 青竹跪了片刻,猛然起身竟觉得有些眩晕,勉强稳了稳身形,抬头看她时,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的,她将兄长归置了何地? 炎珂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解释。在这世上,将一个人如命般守护实在太累,她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普通人,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再往心上塞进一个人。 “我原本是想用这丫鬟的身份逃出府去,在南越城外我还有其他两个朋友,以他们的本事想要救出小脖子和你们俩兄妹应该不是难事,可如今……”她顿了顿,望了一眼跟前的女子继续道:“你说的或许没错,我逃不出这轩辕府,也不能肯定若是我逃出去了,她还有没有命等我回来救。” “你愿意帮我?”青竹闻言一喜,惨白的小脸似乎因为激动抹上了一层红晕。 “我要救她。” 太阳以至头顶,日头正好,轩辕府里头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们个个头上都沁了一层细密的汗。青碧园主楼里,紧闭的闺阁房门内,两个女子坐在桌边一杯一杯的喝着茶,满地的狼藉与此刻的静谧格格不入。 “那,接下去你可有打算。” “尽力而为。”说罢,炎珂叹了口气,望了望门口,又转过头望向眼前的女子。“青竹,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你比小脖子还要聪明,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告诉她,在这世上,总有人是愿意当个笨蛋一辈子受人照顾的。” “照顾人何其累。” 炎珂一笑,如三月春风沐人心田。“她是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197节: 丫鬟不好当04 轩辕洛儿老远就看见主子新收的丫鬟站在门口发呆,望着她一张素白的小脸莫名的添了几分厌恶,她跟了主子八年,这八年她从来未曾看到过主子将一个女人如此放在心上。 可她究竟是谁?竟能得主子如此重视。 “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将碗送回去!” 炎珂回头朝声音来源看去,那个被小脖子折断了一只手的女子此刻正冷冷的看着她,她眯起眼眸,打量起这个一身淡紫的女子,年纪约莫二十四五,长的却是极其清丽的,只是眼角过早的出现了些细纹。 她与其他丫鬟相比有些不同,应该是个管事的,说话语气及眼神都带着淡淡的威慑力。 炎珂嫣然一笑,端端正正的施了个礼道:“劝了半响小姐才肯喝药,竟忘了主子吩咐过送完药就去他院里,这不是我刚来,不知道主子院子在哪,找丫鬟姐姐带路嘛。” 洛儿怀疑的盯了她两眼,却只见她冲她嘻嘻笑着,收回目光缓缓道:“跟我走吧,最好不要存什么心思,不然只有死路一条。”说罢自行朝庄园西侧而去。炎珂浅笑,应了一声后小步跟在她身后。 “洛儿你是轩辕府的大丫鬟吗?”炎珂端着碗,不时望望一路的树木花草,她们已经走进了一个园子里,前方那座阁楼上朱砂所提的三个苍劲大字,弘月楼。 “你若想探听什么,只怕是打错了算盘。”洛儿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炎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青竹说,这轩辕府里头,有两个人对轩辕时弘是绝不会背叛的,一个是对他有情的洛儿,另一个则是庄里的管事。眼前这个洛儿受了重伤又断了一只手,不仅没有去修养还带伤帮轩辕时弘收拾烂摊子,可见此情甚深。 “洛儿姐姐哪里话,意儿初来轩辕府,很多规矩还不太懂,自然是要麻烦府里头资格比较老的前辈们呀。” 洛儿低哼了一声,指了指弘月楼:“主子此时应该在歇息,你去门口候着吧,主子醒了自然有丫鬟通知你。” 炎珂也不多话,将手里的药碗直接就放到了轩辕洛儿的手上,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朝那座看起来大的离谱的阁楼走去。 …… “咯咯咯,姐姐好兴致,西园里头景致最好,满园的千日红,姐姐也喜欢?”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炎珂立刻停下了步子,抬头便扔出一副戒备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这毒姑娘,碰一下都是要命的事情,自打看到那个满脸青灰的家丁的死相之后,她就告诫自己,往后看见这火鸡,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不敢当,往后还请姑娘叫奴婢意儿。” “意儿?”展寰儿复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她摇头道:“祁意儿可不是你这样的。” 炎珂面露惊讶道:“那是怎么样的?” “听闻当年轩辕家表小姐祁意儿有着惊世的才学,为人更是孤傲不拘,哪里会自称奴婢二字。” “哦……”受教的女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继续好奇的发问:“还有呢?” “世人皆知祁意儿只爱素白,如你这般的花式她是断然不可能穿出来的。” “恩恩,接着说……” 章节目录 第198节: 丫鬟不好当05 展寰儿意识到自己被眼前的女子耍弄了时,一双手在长袖中紧紧捏着,若不是碍于轩辕时弘,只怕是一掌早已下去了。偏偏某位顶着丫鬟发髻的女子不识好歹的还拨弄着手指头边记边不耐烦的催她继续说。 竟让她一时不能分清,这女子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太阳越来越烈,展寰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理会她,径自走了。炎珂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她气急败坏的离开,状似不经意的瞥过眼前阁楼,扫过窗前那个大红色显眼的身影,她抿了抿嘴,整好衣衫就朝着弘月楼去了。 分明是看见他站在窗口,炎珂很肯定那身碍眼的大红色就是那个变态男人,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已经在门口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了还不见他唤。 “丫鬟姐姐,主子他一般什么时辰睡醒啊?”终于挨不住了,她边捶着腿边冲一同门口候着的小丫头发问。虽是看见了轩辕时弘根本醒着,这会却也不得不依着她们的意思来说。 小丫头年纪不大,望过来时一双清澈的眸子无辜的堪比炎珂。“令巧也不知道,只是照往常,主子这会应该起身去书房了。 看吧看吧,就是在针对她。 炎珂点点头也不为难她,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小命本就是悬在刀口上的,辛苦就辛苦点吧。 望了望四周,就像展寰儿说的,轩辕时弘住的西园里头开满了整院的千日红,红红紫紫的像极了他的穿着,难道说,这个男人当真喜欢红色喜欢到了这种程度? 往前走了几步,院子很大,在寝楼前望过去,西园大门的守门家丁几乎看不见脸了,纵是这样青竹还说西园乃是轩辕府里头最小的一个园子? 早在中午时她便在轩辕青竹的房中俯看了整个轩辕府。 这是个呈多边形的院落。各有东南西北四个园子,每个园子相向而对,看起来就好似一个独立的府邸,而轩辕府有五个大门,除了正门外,每个门都可以直接通到各个院落里头,只是在平时,那四个大门仅仅只是摆设,从不见开放。 炎珂抬头看向四个园子中间围着的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座白色的八角塔,午时的阳光透过这座晶莹剔透的玉塔照射下来发出璀璨的光彩,直视过去竟美的让人眩晕。 那便是轩辕府的中心了吧。 四个园子里头各有风采,将江南风光发扬到了极致,亭台楼阁,湖泊水榭,最大的东园里头,主以竹为主,尤其是青竹住的青碧园里,几乎就是在一片竹林包围下的世外小竺。 南边则是以湖为主,连一溜厢房都是建在湖心人工小岛之上,岛的四周皆有木桥铺路,长木水桥的中间则是一座座别致是亭台。 而北边最为正常,有花有草,假山林立,走石阶过长廊,整整一个园溜一圈全是厢房。 所以,说起来,最不正常的就是这西园了。 炎珂不自觉的走到前院,手抚过一丛开的正好的千日红,眼角隐约有些抽搐。为什么是花?为什么是一大丛一大丛的大红花?为什么一个大男人的园子里头,竟是这么俗气的特点? “你喜欢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炎珂吓了一跳,抬头正对上一张邪魅的脸,近的几乎就要鼻子撞鼻子了,呼吸一紧赶忙退了一步。 “喜欢吗?”来人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99节: 丫鬟不好当06 终于出现了! 炎珂望着那张极致魅惑的脸,心不期然跳了一跳。 如此深邃的双眼,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子,还有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的他的高贵与优雅,见过琉璃般光彩照人的千空彻与雍容华贵非常人能及的沐辰彦,她原本以为自己从此有足够的定力可以面对一切美色了。 炎珂抚了抚心口,大叹不好,把持不住了,要中美男计了…… 抛开原本跟她压根没一毛钱关系的恩恩怨怨不说,抛开跟前这一团火红的男人似乎是有些脑筋短路不说,这厮,偏生就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顿了一顿,脸色微微泛红的女子忽然又转瞬青白了脸。 炎珂苦着一张脸悲哀的想:撇开前世不谈,自己这具身体也不过才十七八岁,可这个男人恐怕都有三十好几了,难道我竟然潜意识里有恋父情节? 为何放着满世界适龄的翩然男子不喜欢,偏偏对一个差了辈的老男人产生了兴趣? 轩辕时弘望着眼前一张小脸,时而绯红,时而青白,一双灵动的双眼溜溜转个不停,抬起右手抚住心口,那里,有深海一般蓬勃的情感,积压的太久,此刻竟然像是忽然炸裂了开来一般,任他如何压制都如大火燎原一般疯狂往上窜。“意儿……”他眼神带点迷茫,朝她更凑近了一分。 “主子!”炎珂被他一声唤顿时清醒过来,见他凑上前连忙又是跳开一步。“主子要意儿来西园不知有什么吩咐?”说罢,低头乖巧的做了个福。 不行不行,再不打住就要沦陷了…… 轩辕时弘眼神一凝,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注视她半响,终于淡淡说了一句:“我已吩咐丫鬟在西园收拾好了房间,往后,你就与我同住在弘月楼。” 啥?炎珂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将他一张脸从头发到眉毛再到鼻子嘴巴看了个遍。 这往后若是一直跟着他,怎么还有机会救出小脖子和阿,藏在袖口的一双手指头不断纠结却想不出有任何办法拒绝,如今她虽凭着一张与祁意儿相似的脸在这轩辕府里自由行走,却总归是他们眼中的擅闯者,不定哪天就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有说的上话的份。 待在轩辕府现任话事人的眼皮子底下,岂不是就跟被监视住一般? “我没有侍候丫头,你只需要每天服侍我起床穿衣,其他时间,你可以自行安排。” “起床穿衣?”炎柯惊讶。 想了一想,他少了一只手,确实洗漱穿衣有些麻烦。 只是。 炎珂站在原地,一双晶亮的眸子疑惑更甚,为什么他要刻意说那最后一句话?还未等她细细再想,面前红衣男人轻皱着眉头看着她道:“你未告诉我,你可喜欢它们。” 炎珂望望满园的千日红,忽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自然是喜欢。” 男人听闻也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沉下了眼帘,静站了一会自顾转身便走了,只是临走还丢下一句:“我会另行给你配置衣裳,明日以前换掉。” 章节目录 第200节: 丫鬟不好当07 原本还担心自己的人生从此以后就要当个丫鬟,每天清早睁开眼睛就要思考着怎么才能让主子满意,让顶头的丫鬟上司顺眼,然后做着永远做不完的活,一日三餐吃着青菜萝卜,逢过年过节才能尝到肉的滋味,每天都求神拜佛保佑小脖子和阿不要冻着饿着。 可原来也并不是这样。 且不说她每日起来只需服侍轩辕时弘穿衣,端水洗脸以外,其余一切琐事都不必劳她费神。 若是觉得早上未睡饱,等服侍完了再去补个觉也没关系,即使那觉补到晚上也不会有人来说上一句。更重要的是,轩辕府里头,对待丫鬟奴才的待遇好到让炎珂以为自己其实就是来享受的。顿顿大鱼大肉,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吃完饭,就不论你究竟吃多少。 “意儿。”远远的,一个老嬷嬷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慢悠悠的走来。 炎珂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惬意的靠坐在凉亭里头看满园的千日红,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大片红红紫紫的太晃眼,偏生还要摆出一副喜欢至极的模样,她叹了口气,闭目养起神来。 已经有三天未曾见到小脖子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好不好。 “意儿!!”老嬷嬷伸手拧过她的耳朵,此刻已经满是怒气了,先前唤她几声毫无反应,这才大老远的自己走过来,也不知道这丫头年纪轻轻怎么耳朵这般不好使。 “哎哎,桂婶你干嘛呀,痛痛痛!”炎珂一个激灵蹦起来,嘴里的狗尾巴草随着她一张嘴也掉落在地。 老嬷嬷哼了一声松开手,将怀里的狗儿换了个姿势抱好,这才开口:“这青天白日的不到处走动走动就知道睡觉,好好一个丫头都睡成牲畜了。”她垂头抚了抚狗儿的头,似乎是怕觉得方才声音太大,吓着了它。“叫你几遍都听不见,可是聋了不成?” 炎珂朝天翻了个白眼,这能怪她呀?当初适应炎珂这个名字倒是还行,好歹被一个暴力女天天威胁着,如今莫名其妙的又给她换了个名字,她哪会这么注意。 正要开口反驳,见她怀里抱着的狗,立刻后退了一步,抚着胸口一脸的受惊:“桂婶,这是哪来的狗啊?” “可不就是因为它,陆生已经三天没洗澡了,如今也上了年纪,怕水,我一个人制不住它,令巧她们又去了书房晒书,这才唤你,来,随我一道去给它洗澡。” “啊?”炎珂大惊,叫她给狗洗澡?才不要呢……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长毛的动物了,更更讨厌这种既长了毛又爱扑腾的动物了! “啊什么啊,陆生最是受主子疼爱,回头瞅见它脏兮兮的,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炎珂正欲溜走的步子随着老嬷嬷的话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看这只懒洋洋的小白狗,勾起唇角淡笑一笑,也伸过手去摸它的脑袋,贼兮兮道:“桂婶说的是,那咱们这就去给陆生洗澡。” 章节目录 第201节: 丫鬟不好当08 炎珂讨厌狗,更讨厌给狗洗澡! 此刻她正被甩了一身的水,几缕散在胸前的发丝也湿湿嗒嗒的贴在脖子上,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偏生这只狗儿一直在水盆里头扑腾,挣扎着要跳出来,任她怎么按也制不住它。 “混蛋,你给我老实点。”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么骂陆生,若是被主子听到了可不得了。”老嬷嬷拍了下炎珂的头,半警告半责备的说。 炎珂轻哼了一声,抬手就是冲小狗脑袋一巴掌下去,气呼呼的说道:“谁让它不听话。” 这一下,狗儿挣扎的越发厉害,嘴里“呜呜呜”的使劲哀唤,看炎珂的眼神显得尤为可怜,老嬷嬷吓了一跳,赶忙将狗儿抱起来,也不管它浑身湿漉漉的就往胸前凑:“陆生乖,陆生乖,意儿!你这是做什么,陆生是你可以打的吗?” 眼看着嬷嬷发了火,炎珂呆愣了片刻,忽然扯开嘴角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在这古代,狗混的比人都要好。 老嬷嬷瞪了炎珂一眼,将狗儿抱到院子的石桌上,拿起一块干锦缎替它擦身上的水。“陆生是主子的宝贝,丝毫怠慢不得,好在院子里没有别人,若是被有心人告知了主子,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女子笑的直喘气,爬起身走上前,找了块干净的锦缎擦了擦手,再望向那狗时,狗儿也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胸口因为方才在水里扑腾正剧烈的起伏着,原本蓬松雪白的毛此刻全粘在一起,看起来丑极了。 老嬷嬷见炎珂正望着陆生,捋了捋它脑袋上的毛发,忽然轻笑出声,说:“不是桂婶吓唬你,你才来府里不久,不知道这其中发生过的事……” “哦?什么事?”炎珂眼睛一亮,这几天总是跟这个老嬷嬷套近乎也是因为老嬷嬷在轩辕府年数已久,很多事如果能从她嘴里得知,也可以少绕很大一个弯了。 “就说这个月吧。”老嬷嬷叹了口气,抬头目光投向前方,为狗儿擦身的动作也渐渐缓慢起来。“陆生上年纪了,总是喜欢躲在北园里头的大亭子下晒太阳,北园那时来了个丫鬟,打扫时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恰巧就被洛儿姑娘看到了。那丫鬟当晚就被杖责了二十棍,随后赶出了轩辕府,而那日看守陆生的丫头也没免得了一顿责罚。” 炎珂眯了眯眼睛,望向老嬷嬷:“桂婶,陆生跟了主子很久了吗?” “整整十三年,那时候表小姐带来时还是只狗娃娃呢。”老嬷嬷笑了笑,慈爱的摸了摸陆生的头。 “主子住在西园,陆生为何总是躲在北园里头?”炎珂寻了凳子坐下,抬起手勾起狗儿的下巴,望着它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左看右看。 老嬷嬷拍掉炎珂不安分的手,又是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咱们陆生是只有灵性的狗,当初表小姐就是住在北园子里头的,许是因为它想念表小姐,这才一次一次的往北园跑。”顿了顿,她也寻了石凳坐下。“表小姐刚走那会,陆生几乎不吃不喝的守在那里,咱们主子便给它强行灌汤喂食,十年不许它往北园踏一步,如今它也老了,没多久活头了,主子也随它去了,方才我就是从北园抱它回来的。” “表小姐为何要走?”炎珂伸出手撑着下巴,尤为不经意的问道。 老嬷嬷看了一眼炎珂,将石桌上的陆生抱起来,转身往屋子里走:“瞧瞧你,身上都湿透了,赶紧去换套衣服免得受了凉。” “桂婶也是。” 望着眼前胖悠悠的身子一扭一摆的走远,炎珂撇了撇嘴:“老太婆,嘴倒是严实的很。” 章节目录 第202节: 丫鬟不好当09 自打桂嬷嬷闭口不言之后,炎珂再也没有问过关于表小姐的事,每日只顾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大早,炎珂从青竹屋里出来时,望了望极好的天气,穿过一片竹林往西园而去。 说来也怪,一路上所见的丫鬟无一不神情怪异的恭敬给她让路,便是连那些个年长的嬷嬷和府里内侍也面容严谨的低着头。 偶有同道经过的,也都退到一边,让她先行。 终于,炎珂受不了了,冲着身后跟着的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狗一声大吼:“陆生,谁让你跟着我的!?” 没错,丫鬟们让路是让路,却不过让的是陆生的路。 让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沾一只狗的光,情何以堪? 陆生见她停下,歪了歪脑袋,呜咽了一声,走上前蹭了蹭炎珂的腿,兴致勃勃的绕着她转了个圈,也停下坐在了原地。 炎珂一手插腰一手抚头,在原地踱步了好几圈之后心里仍是想不明白,当主人的见她模样当成故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这狗也是?刚见着那天,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桂嬷嬷还总说这狗有灵性,依她看来,真是蠢到极点了才是。 远远的,洛儿拿着账本走了过来,炎珂见了,赶忙低头福了一福:“洛儿姐姐。” 轩辕洛儿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望了望炎珂来时的路,黛眉轻蹙:“你来青碧园做什么?主子吩咐你做他的内房丫头,岂容得你在这四处闲晃……” “洛儿姐姐。”炎珂抬头温顺的一笑。“主子只让意儿每日早间伺候,其余时间自行安排,我来这青碧园,也是主子应允了的。”她眉眼含笑,心里却在嘀咕,好在轩辕时弘的内房丫鬟身份比一般丫鬟高档,叫轩辕洛儿一声姐姐总归比自称奴婢要舒坦的多。 洛儿皱了皱眉,却是什么也没说,前几日也曾为她安排过其他活计,却不知道这女子究竟是真笨还是装傻,吩咐去伙房打下手,结果放跑了所有的鸡鸭牲畜闹的整个轩辕府好不闹腾,大掌厨震怒之下将她赶出了伙房,还对管家声明,若是她意儿丫头再往伙房踏进一步,就甭怪伙房里的伙计们都□□不干了,再说让她去花园跟着园工长修剪花草,隔天就把正前院前面的花园里剪的一片光秃秃,连朵花渣子都没剩下。 洛儿现在耳朵边还是老园工长一边磕头一边认罪的嗡嗡声,除却这两样,不得不提当日让她去打扫客房的事,她竟然一把火将展寰儿的房间烧的干干净净,好歹是发现的早,如若不然,客房楼阁绵延百余顷,岂不被她连带着烧个精光? 炎珂见她这副模样,当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全府花了三天时间才将满园的鸡鸭牲畜全抓回去那次,轩辕时弘也只是淡淡笑笑却并不责罚她,这让她一颗胆儿一天肥了好几倍。“洛儿姐姐,可有差使吩咐意儿去办?” “不必了。”轩辕洛儿冷冷一哼,抬脚就走,“你自当你的闲人吧。” 章节目录 第203节: 丫鬟不好当10 一抹紫色身影莲花移步缓缓离开,再不多瞧身后一人一狗,幽若深潭的眼眸透着淡淡的冰冷,却是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炎珂轻笑一声,正要离开,忽然止住了步子,转过身冲那紫色的身影看了半响。 偶有一丝风过,吹起她几缕发丝,雪白的衣衫迎着风飘摇起来,她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低下头望望脚下雪白的狗儿,蹲下身子:“陆生,这回要委屈你了呢。” “呜~”陆生歪歪脑袋,似不能明白。 炎珂起身,踏着轻快的脚步往正院走去,四个园子包围的正院后面,正是关着轩辕及莫夕颜的地方。 正院正宝园是轩辕府待客之所,平时往来的丫鬟家丁众多,炎珂虽来府的时间不久,但是自这几次对庄园里各处稍作了几次“帮忙”,又深得主子莫名的恩宠,好赖大家也都认识她,见了她身后跟着的陆生,更是恭敬有加。 炎珂一路背着手穿过前厅,再绕过后园,沿途走走看看,似乎对家丁丫鬟们的各种工作都兴趣浓厚。 “陆生,你看,这里没有丫鬟了呢。”一路走到正宝园后面的荷花塘,炎珂望了望不远处已然已经及目的地下私牢入口。 “汪” “你说,咱们来玩个游戏可好?”“大灰狼”阴险的勾起笑,拍了拍“小白羊”的脑袋。 “汪汪”“小白羊”毫不察觉,摇晃着尾巴满地的撒欢。 “哎,这是事出突然,桂婶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的希望可就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说罢,她掏出袖中的丝巾,冲着陆生的鼻子挥了挥,再拾起地上不大的一小摞泥土掂了掂,包进了丝巾里头。 起身手一挥,丝巾带着泥土飞了出去。“陆生,去捡回来。” 通体雪白的小狗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路望着丝巾落下,朝丝巾跑了几步,又迟疑的回头看了看炎珂,似乎不太明白。 “去捡啊,笨蛋狗。”炎珂拍拍自己的脸颊有些着急,又冲丝巾指了指。 陆生冲丝巾再看了看,又回头看看炎珂,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回来,呜咽了一声后,又蹭了蹭她的腿,坐在一旁乐的直吐舌头。 “哎呀,你看你哪里像是聪明的样子。”受不了的抬手冲它脑袋就是一个爆栗,炎珂冲它一瞪,几步跑去捡起方才扔的丝巾,打算再来一次。 陆生受痛,往后退了几步,满眼委屈的瞧着跟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主人。 “来,我们再来一次,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学会,就把你扔进海师傅的锅里煮来吃!” 时间紧迫,如今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若是陆生实在学不会捡东西,她只能将它扔进湖里了,总是要换取时间让她去见小脖子一眼的。 只不过如若是扔了它下水,能争取的时间毕竟太少,等抓了回来,轩辕时弘一定不会放过她,想到这,炎珂为难的嘟了嘟嘴,再次冲陆生道:“求求你了啊,大不了等我办完了事情请你吃鸡腿,唔~猪蹄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04节: 丫鬟不好当11 炎珂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轩辕洛儿拿着账本去了青碧园,必然又是想让青竹处理那些仍被动于轩辕家旧部属下的产业,而每每她这一去,都是两个多时辰,甚至于有时候为了对账午膳都来不及吃。 没有了轩辕洛儿时常明里暗里的盯着,她便是自由了许多,而现下,只要陆生能在这空无一人的后园落水,就能引得守卫地下牢房的家丁,而她要训练陆生,便是因为,她需要陆生“落水”的时间可以长一点。 “陆生,快去。”炎珂一甩手,丝巾朝着更远的地方去了。 陆生“敖”的一声叫,撒腿就冲着丝巾飞去的方向跑去,更是在丝巾未落地之前,用嘴刁住了它。 “哇,好样的,不错不错。”炎珂接过它嘴里的丝巾,摸摸它的头,解开丝巾,往里头装了更多的泥土,她低下头对陆生道:“这回可是来真格的了,我听说小狗都是会游泳的,况且现在天气又那么热,你就全当是洗澡了好不好?唔……你可千万别溺水了啊,你就算死掉了我也是不会内疚的。” 她心虚的看了看不远处两个正在打盹的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拎起裙角助跑了两步,将手里的重物“哗”的扔向了莲花塘中心。 陆生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呜咽,四条小短腿一溜烟的冲着湖心就去。 “噗通!”果不出所料,陆生对下湖并没有什么抵触,一路游向了湖心。炎珂心里算计了下时间,教会它捡东西不过用了半个多时辰,还有时间。 一路飞奔向地牢门口,她小手猛的一推两个昏昏沉沉的守卫。“混账东西,还在这睡觉,陆生落水了,快给我去救它。” “什……什么!陆生?”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守卫,再听到陆生这俩字后,立刻惊醒了过来,想也不想的就朝着莲花塘而去,他们现下自然是什么都不用顾只需看好犯人,可若此事跟陆生沾边便是不管不行了,主子在陆生的事情上,从来不懂什么是留情,什么叫宽恕,守门两人边跑边继续喊人。 陆生对主子来说有多重视恐怕这轩辕府里头是无人不知的,若是它在这园子里出了事,只怕他们一个也逃不了牵扯。 炎珂见俩人冲了出去,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朝地下牢房而去。 地牢在连接外面的地方是没有设门的,也许是为了取光,也许是自信再无多添一个门的必要。 炎珂在外头待的时间太过久,这一进去地下,立刻眼前一片漆黑,即便是在深夜,若是伸出手恐怕还能看见个轮廓,只是这地下,还真真叫做伸手不见五指。 也正是因为没有光,炎珂顺着楼梯走的很慢,等一路往下终于在底端见到了光亮,她微眯双眼,才发现是一根快要燃灭的蜡烛,而这一路过去,每间监禁室外都有一根蜡烛。 地底太过黑暗,蜡烛的灯光也只能照亮它四周很小的一个范围,无风的地底烛光时明时暗,仿若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灭。 适应了漆黑的坏境,炎珂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人,她不能喊,唯有尽可能的放轻步子。 “小脖子……”她喃喃低吟,时间真的不多了 忽然,她脚下一滑…… 章节目录 第205节: 面具下的真面目01 莫夕颜咳嗽了一声,靠着墙角闭目养神起来。 她记不得在地牢里头待了几天了,这里头黑如子夜,仅仅只有牢门外头一根蜡烛从不熄灭的在更换,连轩辕府家丁送来饭菜她都分不清那究竟是哪一顿,伤还没好那段时日她一直是醒了吃,吃完了睡,可现如今,方才知道日子如此难熬。 不远处坐着闭目养息的轩辕,她对他仍旧是陌生的,在地牢里头呆着的这几日,明显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有所变化了,他虽安静不发一言,却浑身上下散发着悍戾之气,眉宇间的不耐烦也愈加明显。 她着实不敢去招惹他。 这让她在这个无人说话的环境里更加觉得难熬了。 只是,那张脸,却让她忽视不了这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 原来在他的面具下面,竟然是这样一张摄人心魂的脸…… 又想起那日的情景了。 恍惚记得轩辕家的奴才刚收了饭碗不过一刻钟,大牢还是那般的黑,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曾经挟持过炎珂的女人…… “咯咯咯,师兄,寰儿看你来了。” 女人穿着一身鲜红色的短裙,只及膝盖,而下穿着一双红色的长靴,亦是如血般鲜艳,身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子发出轻缓的铛铛声。 她是美丽的。 这是莫夕颜第二次见她,却不得不惊叹,她的容颜有一种让人见了就忘不了的魅惑,只可惜了右脸上有一条明显的疤痕,疤痕印在这胜雪的肌肤上分外的狰狞。 若是她,定然会用外物遮挡着这条疤痕的。奇怪的是,这女子竟然不遮不掩,难道她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吗? “师兄气息似乎不太平稳,何以如此动气?”展寰儿在牢门口站定,丝毫不看轩辕身前的莫夕颜,仿若这个世界仅只有她与他一般。 “炎珂她们怎么样了?”她起身上前,手握着两根牢柱,这些日子她完全失去了炎珂的消息,与当初失了记忆那会空荡荡的感觉一般无二。 展寰儿转头,像是这才发现她的存在一般,凝视了她半响这才咯咯咯的笑道:“她呀,这会儿好的紧,昨日还烧了我的房间,怕是想连着我一起烧死,喔对了,庄主对她甚是疼爱,这等纵容恐怕在轩辕府她是第一人了吧,这丫头如今吃的好睡的好,这位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个儿才是。” “还好吗?那就好。”她拍拍胸口,自顾再次坐到原本休息的地方,微微垂下了眸子放松心情,仿若这个世界再无其他重要的事了一般。 展寰儿意外的看着这个女人的反应,悠悠然走近几步。“姑娘不恨她?” “为何要恨?”莫夕颜抬眸,有些不解。 “你在内一日三餐简陋不堪,她却在外吃的饱穿的好。” “她能得以安好,正是我希望的,何来恨?” “她有足够的自由,却从来不曾来看过你们,这也不恨?” “看与不看都救不出我们,她自有她的想法。” “咯咯咯……”展寰儿掩嘴低笑。“若是如此说来,那她与轩辕家主子日益亲密,连卧房都在轩辕时弘的弘月楼里,姑娘也不在意?”她说这话时,将目光移至轩辕身上,亦成功的看到了轩辕骤然睁开的琥珀色眸子。 章节目录 第206节: 面具下的真面目02 莫夕颜瞪着这个看起来得意至极的女子,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对,没错,她确实是很相信她家菜儿绝不会背叛他们,但是,她一点也不相信那姑娘对抗美色的能力。 瞧她看轩辕时弘的目光,状似隐忍,却分明透着一股子狼看见羊的垂涎,她很纳闷,这轩辕时弘究竟是哪里比较吸引人眼球了?都是三十好几的大叔了,除了皮相还可以,性格什么的,完全上不了台面嘛…… 难道炎珂那小混蛋真的要为了这个美色,将他们两个还在坐大牢的忘记了? “咯咯咯,今儿我是来看师兄的,不说这些不顺心的事了。”像是很满意牢里两人的反应,她又是低低一笑。“自打师兄脱离了天山,就带上了这面具掩人耳目,寰儿一直好奇的紧,难道我武功天下无二的师兄,是为了逃避武林各大派的追捕才不得不作了这自掩面目的鼠辈?” 黑暗中,轩辕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些许复杂,却清楚的看到了里面蕴藏的杀机。 莫夕颜随着女子的眼光看向身边的黑衣男人,她也是好奇的很,为什么这么大热天的,就是不见他把面具摘下来过,以往念在他也是炎珂的朋友,加上性子又像是个万年闷骚男,既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可对于这个答案,她是早就盼着了呢。 笑吟吟的看了他许久,见他不予搭理,她继续道:“唔……寰儿最近听说了一个宫廷里的大秘密……” 轩辕一震,宛若修罗般冰冷的气势瞬时由牢内漫了出来。 牢房外低矮的几乎快要燃尽的蜡烛晃了一晃终于熄灭,展寰儿红色的短裙隐隐飘了几飘,原本昏暗的地牢更为昏暗了起来。 莫夕颜只觉得一股从脚底心透出来的凉意,直把她全身上下窜了个遍,她哆哆嗦嗦的侧头看了一眼那个万年闷骚男,不,现下的人工制冷机,正想发表下不满,却见他如鹰般利锐的眼神自眼角扫过来,立刻识相的闭了嘴。 她的感官健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哪怕是不搭边的造血细胞都告诉她,这个男人此刻危险极了,但凡有智商大于0的都应该乖乖的呆远点。 “展寰儿,我可以不用出这个牢门就杀了你。”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从男人嘴里吐出,他缓缓将眼睛移至红衣少女身上,琥珀色的眸子哪像是人类,分明就更像是一只野兽。 闻言,红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脚步也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却在下一秒又凝起一抹笑。“可你不会。”他不会,她确信他不会,且不说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单是为了轩辕青竹,他就不会! 果然,男人并未再答话,只是将一双锐利的双眼冷漠的看着她。 展寰儿浅笑一声,背过手,望了望牢里的男人。“我听说呀,二十多年前,百慕国天子熙治皇帝带领百官去玉景山狩猎,在追捕一只雪狐狸时,从狐狸洞中救下了一名女子,此事当时在朝中轰动一时……皆因那女子瞳色异于常人,不知,师兄可听过?” “既然是宫廷里的大秘密,怎么可能谁都听说过……”莫夕颜正听着,不料她竟停下来抛了个问题给身边的制冷机,于是不耐烦的出声反驳。 等回过神来,再看看制冷机琥珀色的眸子,她似乎有些能明白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07节: 面具下的真面目03 在她原本所生活的时代,周围人的瞳仁可以是黑色的,可以是蓝色的,可以的褐色的,更可以带上各种有色隐形眼镜,精湛的化妆技术可以使那些姑娘们眼睛拉长的像个狐媚子,单眼皮都有法子成双眼皮,这对她来讲并无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在这个时代不同。 瞳孔之色与常人有异的人,万中也难找出一双。 “咯咯咯,当时,皇上一见那女子,当即惊为天人,竟也不顾群臣反对,将那女子带回了京。可谁料,原本应该随皇帝回京为妃的女子,却在这一路之上,爱上了皇帝身边的近臣……”展寰儿抿了抿嘴。 莫夕颜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吊人胃口的本事,真当堪称第一。 “皇帝的妃子与大臣苟合,私奔出了国境,皇帝自然勃然大怒,却不想,那臣子亦非寻常人,开拓的产业累加起来竟然富可敌国。有这遍布了举国上下的产业财力做盾,即便是皇帝也动他不得,只怕稍有差池,全国经济就将瘫痪。只可惜,神仙佳侣的日子并不长久,只道是世事无常……”她顿了顿,继续说:“原本天作之合的一对佳偶,竟不想却双双早逝,留下一双儿女,两人的旧属将这双儿女托付给了臣子唯一的胞弟,他们岂知,这内里,玄机竟有多大。” “你所说的妃子,是他的母亲,那臣子,自然就是他的父亲了。”莫夕颜垂首想了想,试探着低声发问。 “正是,轩辕的双亲,卓然与轩辕时邺。” 那么,那胞弟就是轩辕时弘了,她复又抬头道:“玄机便是,轩辕时弘想强占了轩辕家所有的家业,抚养一说只是为了供他掩世人之耳目。” “姑娘果然聪明,只是,你只说对了其一。” “……” “这其二……” “其二……”轩辕凝起眸子,琥珀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痛苦。“那原本可以过神仙眷侣般日子的臣子万料想不到,自己竟会死在唯一的胞弟手上。” “……”莫夕颜有些糊涂,只道自己是跟着淌了一滩浑水,见识了一下别人家庭不和,弟占兄业,却不知道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富有戏剧性。 现在的剧情难道在演大片? 四周忽然一片寂静,她不安的看了看一边的轩辕,再看看牢外一米之隔的红衣少女。 呃?莫夕颜忽然一愣,不由眨了眨眼睛。 如果她在这地牢黑暗中呆了几天的眼睛还算好使的话,她分明是看到了那少女眼中带了些许的不忍? 她在不忍些什么?是叹息当时的兄弟残杀,还是可怜此刻牢里那个年少失了父母双亲的男人? 未免诡异的有些超乎寻常了吧…… “展门主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在下可是正听的津津有味呢。”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男声,带着一丝戏谑的向他们方向而来。 而同时间,展寰儿眼底的那许不忍也全然消失,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章节目录 第208节: 面具下的真面目04 待人走近时,莫夕颜戛然愣住。 来人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袭紫色长袍,面容白皙,一双眼睛长的极为漂亮,像是星辰般澄澈。他走到展寰儿身边,捻起食指与中指,捋了捋她垂到脸颊旁的一缕鬓发,笑的暧昧。 展寰儿冷哼了一声,左手轻晃,随着铃铛声响,一枚褐色小蛇不知从何处爬出,缠过她的脖子,蛇首对着男人的手指吐着信子。“公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紫衣男子一见,立刻放开了手,哈哈笑着退了一步,举起方才捻过佳人青丝的手指探至鼻尖轻轻嗅着,一派轻浮模样。 待他回过头看向牢里时,登时也愣住了。 “你……” “……” 莫夕颜记性向来不差,这人便是当日赏桃花时见过一面的风流少年,封宣。 封宣微愣了片刻,却也马上回过神来,一抹轻笑划过嘴角。 展寰儿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封宣,“你们认得?” 男子邪邪一笑,“这位姑娘……长的好生漂亮……” 呸,莫夕颜狠狠瞪了他一眼。 展寰儿亦不屑的转回了头。 “展门主怎不继续说下去了,这皇室往事与这位少侠的面具有何关联?”封宣不再看牢内女子,将话题又转了回去。 “倒是不知道,封公子对轩辕家的往事也好奇的紧。” “好说好说,闲来无事听个故事罢了。” “哼。”展寰儿轻嗤一声,再次看向轩辕。“卓然倾世容颜由玉景山一路不说已为太多人窥探,更是由轩辕时邺画了无数张画像流转民间,当时沿途各个城镇都以临摹她的画像为趣,在二十年前,几乎大半个百慕国都识得她的绝色。如今绝色佳人已去,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一人拥有此容颜,我说的可对,师兄?” 轩辕自方才一席话后,再无了半点情绪,他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波动,对展寰儿的话亦仿若是没有听到一般。 见他不予理睬,她也不怒,扬起嘴角继续道:“轩辕时邺旧属全都识得卓然面貌。若是有一天,他们见到江湖上有一个人与当初的卓然长的九分相似,那么,谁还会继续相信如今的轩辕府?”红衣女子抚了抚脖间的蛇首。“自然,在轩辕府里的轩辕青竹亦失去了价值,一个失去了价值的傀儡,怎么会活的长久?我说的可对,轩辕师兄……” 轩辕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答话。 反倒是一边的封宣抬手提问了,他蹙眉,露出一付疑惑的模样,问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那些轩辕时邺的旧属难道就没有一个有易主的心?” “这便是轩辕时邺的本事了,这遍布天下的轩辕府产业竟有如此厉害的管理模式,一旦产业的管事人有异心,便会不知不觉的被人代替,被取代的人会即刻由管事成为市井平民,且严守内部所有,若外泄者,唔,似乎至今还没出现过这等例子……他们一心等待少主人成长接管前主子的产业,除此之外各行各有管事,不听从任何人的吩咐,除每月奉上月饷和偶有的账本,几乎不与本家有任何联系,前任轩辕家主出事以后再也未曾接受过任何指示命令,说到这里我倒是奇怪的很……”展寰儿忽然皱起眉头,似乎对自己的话略有不解。 章节目录 第209节: 面具下的真面目05 “我也不解。”封宣一副崇拜的模样,见她停了下来连忙发表意见。“照你所说,轩辕家的旧属递的账本和接的批阅全是他们的少主所为,而这个少主,就是那个呆在青碧园里头的丫头?” 展寰儿看了封宣一眼并未回答,又将目光移到轩辕身上,她疑惑道:“似乎,轩辕家有一种独特的管理天分,对账本账目的管理有独到的方式,因而别人难以模仿,久而久之账本轮转的内容,就成了唯轩辕家后人才有能力批阅,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能查到此,确实不易。”轩辕缓缓站起身,走至牢门前与她对视。 展寰儿只觉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经不住后退了半步。“师兄过奖。” “只是恐怕你想错了一点,轩辕家的账目确实繁琐,却也并非常人无法阅,十几年来,轩辕家各个行业都已经习惯了简笔书写自己的账本,而唯有青竹的聪慧才能看的懂。”轩辕眸间充满戾气如地府修罗,他沉着脸继续道:“还有什么问题?不如我一并告知你……还是,仍对这张面具感兴趣?”说罢,掀下脸上所附的黑色皮制面具。 封宣只觉得心里涌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在牢中男人抬手的一瞬间便往旁移开了步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带有一种奇异的本领,似乎总能嗅的出危险的气息,虽然他们并没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但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总能在前一刻奇迹般的避开。 世人称这种本事为第六感。 而封宣恰好就是第六感超群的人,是以,他虽然并没有武功,却也感知到了隐隐而来的危险。 果不其然,只见展寰儿拔剑吃力的挡下了飞来的黑色异物,几番轮转间,黑色物体偏了位置飞向他们身后的牢墙上,而红衣女子的剑身,已然磕了好大一个口子。 “哇,好险好险。”望着已经入墙三分的面具,封宣拍拍胸口,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说动手就动手的男人。 “咯咯咯。”展寰儿目光亦从入墙极深的面具中转过来,轻笑出声,只是这笑颜,连离她半米多远的莫夕颜也能看得出来有多勉强。 方才她举剑的手似乎此刻并不怎么好过,即便极力的克制也无法控制丝丝颤抖。 黑暗中站在她对面的男子隐隐显露出全貌,女子只稍看了一眼,便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震撼,那不是初见的震撼,而是一种重逢的激动。 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半响,红衣女子低眉敛目,半垂下头不再看他。“既知师兄尚好,那师妹便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朝牢门光亮处而去。 封宣见红衣少女抬步就走,赶忙也跟着一同往外走,这地牢里头又湿又潮,怎比的外面鸟语花香暖阳高照? 临去时,他别过头冲牢内莫夕颜勾起一抹笑,一如初见那次的笑容惹的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嘁,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了这个花痴男。 章节目录 第210节: 摔哪了? 莫夕颜睁开眼睛,回想到这里,她心里是有些疑惑的。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封宣会在这里?他怎么会跟这个用毒女人在一起的?他不是官场中人吗?他不是连勋的朋友吗? 还有就是,他怎么会在承安国境内? 一大堆一大堆的问题绕在一起像是打乱的线团,想要理清实在是困难。 再次瞥眼望向黑暗中的男人,每看他一次,她心底的震撼就强烈一次。 这世间竟有长的这般美丽的人…… 她细细打量着那个隐隐看个大概的轮廓,这世上有太多美型男人,比如说那千空彻,他的相貌已是人中龙凤,合着本身所具有的皇家气质,二者合一锻造了这世间无二的模样。大概世人所说的仙人就该是那样的一般,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教人移不开眼睛,让人看了再看,永不知厌。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大不一样,他的确是美,却美的教人不敢多看一眼,仿若多看了那么一眼便是亵渎,他的美与千空彻的完全相反,倘若说千空彻就该是在光芒下的,那么轩辕却是只能存在在黑暗中,这种妖冶的美丽,虽另人惊叹,却也让人恐惧。 轩辕带着这样的模样存于世上,会有多少人想要将他据为己有,藏于身后。 也难怪当初的熙治皇帝一见他母亲就惊为天人,不顾他父母的两情相悦而非要带回宫里头做妃子…… “妖孽啊简直是。”莫夕颜啧啧称奇,看的呆了不禁出了声,等反应过来时赶忙捂住了嘴。她快怕死了,如果当初她会因为轩辕的冷冰冰而害怕他,那么现在,他光是在她跟前亮个相,就足以吓破她的胆了。 黑暗中,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睁了开来,他转头看向她,淡淡皱眉。 “我什么都没说……”莫夕颜往后蹭了两步老实巴交的看着他,这俩天她已经离他够远了,以至于再蹭也拉不开多大的距离。 黑暗中,男人却将视线移向进口处方向,停了半响,他淡淡道:“是她来了。” “啊?” 没等莫夕颜反应过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哇靠,这是什么鬼地方!” “菜儿!!”她惊喜叫道,原来他说的她,是她。 这么多天了,这个小混蛋终于来了。 “小脖子!”来人循着声音跑了过来,一见牢里的两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原本听到她声音趴到牢门边的莫夕颜此刻却依着牢柱懒懒坐了下来,伸手拨下她头上一根不知道哪沾来的草屑,懒洋洋的问道:“这么脏,干什么去了。” “摔了。”炎珂瞅了一眼安然平静的女子,几日不见幸好没见瘦。 “摔哪了?” “脸” “疼吗?” “疼。” 莫夕颜拉近她,凑过身子往她脸上吹了吹,笑嘻嘻道:“还疼吗?” “不是这边。”牢外女子撅嘴。 她又掰过她的脸,朝另一边吹了吹。“现在呢?” “还可以。” 说罢,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1节: 我的样子吓到她了吗 笑够了,炎珂捂着发酸的肚子,喘着气直哼哼。 “轩辕时弘想要你们死呢。幸好那个红灿灿的姑娘想要阿,再拖也只是想要青竹书信所有轩辕家旧属宣布将轩辕府所有的财政全……全转让给他,所幸青竹一直留了一手,账目仍旧不清不楚转不了给那变态男人。青竹说,让你们想办法快点逃,到时候再来……再来救她也不迟。”炎珂哼哧哼哧的将轩辕青竹交代的话讲完,呼了口气等两人的反应。 “青竹暂且不会有事,只怕他会伤害到你。”黑暗中,有男人沉沉发言。 他自然知道若是他们走了,青竹便不会受轩辕时弘的胁迫,而之后,他有的是机会将她救出来,只是,如今还有炎珂,若是他走了,炎珂不比青竹尚对他有利用价值,只怕到时候会吃尽苦头。 如今能保她安然的,唯有让轩辕时弘以为可以用她来牵制自己这一个办法。 炎珂闻声朝黑暗处看去,撇嘴道:“恶魔轩辕,你要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不存在呐,你说你坐那么远……远……咦?”似乎那是下巴啊,不应该是黑色面具的吗?那那那,那上面分明就是嘴啊…… 莫夕颜侧过身子,打算好好观摩接下去的情景,她是好奇的紧,炎珂似乎也没见过他的模样啊…… 黑暗处的人动了动,起身走了过来,等站到牢门口,垂着眼睛,看跟前那个双手抓着牢柱,姿势及其不雅的蹲在地上的女子时,大牢里忽然想起了一声惊叫。 “你你你,他他他……”炎珂指着一身黑袍的男人,又望向莫夕颜。 等看到眼前女子肯定的点头时,她再次尖叫起来,只不过这次是被一双素白的手掌给捂住了。 等声音过了之后,莫夕颜放开手,却听得炎珂很是纳闷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她倒! 这是个什么口气? 莫夕颜无力的翻翻白眼。 忽然听得炎珂又是一阵尖叫,这次她没来得及捂她的嘴,诧异的看着她道:“你干什么!” “我时间不多了,等找时间再来看你,那个,嗯……你们还是找机会先逃。”她看了看拇指粗的铁牢柱,有些心虚道。 这大牢坚固成这副样子,能逃的了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看我暂时没什么危险,那个轩辕时弘不知道是不是撞到过脑子对我很是照顾,你们不必担心我……” “菜儿。”莫夕颜也知道炎珂定然不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看他们,只是临别了竟生出那么多不舍。 “我还会找机会再来的,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没走的话。”她灿灿一笑,又转过头看黑衣男人:“,你要好好保护她,最多只能少一两根头发,这是最大的限度拉。” 说罢,女子望了望牢门口方向,拍了拍莫夕颜伸出来的手,起身就往外跑去。 黑暗中静静站立的男人望着渐渐跑远的女子,缓缓的点了点头,末了,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似在自语又似问莫夕颜的轻道:“我的样子吓到她了吗?” 章节目录 第212节: 果真妖孽! 炎珂往外探着头瞧了瞧,果然方才的两个守卫还没回来。 幸好。 大步走了出去,屋外阳光甚好,刚适应了牢里一片漆黑的眼睛竟觉得有些刺痛,拍拍心口,心脏部位此刻正“突突”的跳个不停,她抬手抚上眼睛想要大呼要命。 走过正前院时差点撞上柱子,炎珂只得停下步子。 “要死了要死了,这小子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没错,令她如此局促反常的,不是因为别的,正是那轩辕的一张脸。若不是怕在小脖子跟前出洋相,她能这么着急的跑出来吗? 炎珂先是抚着柱子愣了半响,似还觉得不够过瘾,又是倒吸了好大一口凉气。这恶魔长的……果真妖孽! 想她炎珂自落入这莫名的时空后,也算见识到了不少的美男,打睁开眼时看见小脖子那具身体的老哥莫夕景,她就暗自抽风了好久,接着是还算人摸人样的色狼严易,再以后,她以为她已经对美男都有了抗体了,前不久见了轩辕时弘才又有了正常女人该有的花痴状态。 虽然与他立场对立,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长的很是对她的口味,有时候早上伺候他穿衣洗漱时,都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就把他给扑倒了…… 想来自己在沐辰彦这个极品中锻炼了好一段时间了,虽说他是个真小人伪君子,装优雅实龌龊,又在沈不屈那个貌若桃花堪比芙蓉的脸下……呃……加上那张面具,也算是有大半个月的观摩时间了…… 可如今都跟方才地牢里那张脸比起来…… 她猛的咽了咽口水,不无惋惜道:“帅是帅的很,想来还是年轻了些啊……” 拍拍胸口,她继续往前走,看时辰已经到了午膳时间,正想着该寻个机会把轩辕尚安好的事知会青竹一声,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嬷嬷端着一盘子膳食往前走着。 嬷嬷似乎年纪不大,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炎珂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笑,她认得,这个嬷嬷是青竹屋里的,也是当初她第一次给青竹送药时让她好好照顾小姐的女人。既是这么嘱咐她,那必然是真心待青竹的。 换句话说,这个女人可以相信。 “这位嬷嬷。”她几步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女人微微一惊,转过头来,见是她,微微福了一福算是见礼了。 炎珂是轩辕时弘身边的丫鬟,地位自然是比一般的丫鬟嬷嬷要高上一等,虽然轩辕时弘没有明确说过见到她要行礼,可除了一些年事已高或是资历久的仆从,大家见了她还是都带着些礼数的。 “这是干嘛去?”炎珂指了指她端着的食物。 “青竹姑娘今日没什么胃口,吩咐下来让伙房煮了些清粥,奴婢正给她送去呢。姑娘可要一起?” “嗯好啊……”炎珂满口答应,正要去跟青竹说道下牢里的事,可转念一想,不久前才去过青碧园,这再去一次,虽说不碍事,到底也是不好,她总归还是带着不被人信任的身份。“还是算了,我去就叨扰到青竹用饭了,这样吧,你先去送吃的,等她吃完了之后你就告诉她,我在正园后院门口等她,天气这么好,她也是该多晒晒太阳才是。” 嬷嬷听了抬头,看了看大好的太阳也点点头,又是福了一福,就送饭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3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1 炎珂蹲在大门口一等便是大半个钟头,见到不远处走来的一抹青色身影时,这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炎珂姑娘怎约我来这后院,去我屋里不好吗?”青竹也是听了嬷嬷的话就急急赶来了,想来耽搁了这么久怕炎珂等急了,走的快了些,额头上竟出了些细汗。 炎珂伸出手抹掉她头上细密的一层汗无奈的撇了撇嘴道:“是谁要我做那祁意儿的,自己却总是炎珂炎珂的改不过来。” 青竹一愣,不好意思的一笑。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望了望门口不远处的几个丫鬟,她拉过青衣女子的手往院里头走去。 日头正毒的时候,也亏的炎珂能提出晒太阳这一说法,遂,两人便净找些阴凉的地方钻,路过一个凉亭,炎珂顺手捞了一个苹果,要递给青竹,她却连连摆手不要,炎珂也不勉强,送进嘴里便是清脆的一口。 经过一片假山时,青衣女子忽然一声惊呼。 “你见着哥哥了?”女子一张小脸因为激动显得有些红彤彤的,随即抓住炎珂的衣袖怀疑的问,她怎么会不知道,哥哥被关入的地牢里头,若非轩辕时弘亲自下令,根本是无人可以靠近的,何况是身份如此尴尬的炎珂。 “是啊,见到他们能安然无恙我也放心多了。”炎珂得意的一笑,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只可惜时间紧迫,没办法多了解一些情况,只知道他们目前没什么危险。” “那你可有转告哥哥我的话?” “有啊,可是青竹,账目的事这么拖着也不是法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只怕轩辕时弘等不及,万一狗急跳墙……” “主子饶命,饶命啊……” 正说话间,忽听得院子里头传来一阵求饶声,青竹朝炎珂看了一眼,两人皆面露疑惑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哎,出了什么事?”两人走近,抓过一个围在外边的家丁,朝着里头的一群人努了努嘴。 “还不是桂婶,意儿姑娘不知道吗?方才陆生浑身湿透的给送了回来,这么大的事,这西园里头的人都知道了。” “啊?”炎珂惊的张大了嘴巴,这还没一个时辰干的好事,这么快就给曝光了? “当值的下人们都领了杖罚,主子动了怒,只怕桂婶要遭殃了。”家丁边踮脚打量里头的情况边对炎珂说道。 炎珂心里“咯噔”了一下,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陆生是轩辕时弘的心头宝,有一点闪失还不连累了桂婶一伙人。 “青竹,此事因我而起,恐怕我今儿个得挨一顿揍了,要不然你先回去吧,等得了空我再去找你。”说罢,转身就朝人群中那个单薄清淡的身影走去。 “不可!”青竹大吃一惊,赶忙拉住她的手,她不解,明明炎珂并非是个惹事上身的人,为什么要去救桂婶? 炎珂摇头,“你不知道,陆生是被我利用去引开地牢守卫才下的水,左右这罪也该我来担。” 青竹细眉一拧,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仍是不解:“既有人担了这罪……” 炎珂却再次摇头,“此事不同寻常,今日是我带走了陆生,府里的人都看到了,桂婶经不住杖责还是要说出来的,倒不如我先去认罪,或许在西园的下人里头还能讨到个人情……” 青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炎珂已经大步迈进了人群,她无奈的摇头笑笑,“我果然是没看错,珂儿,你当真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214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2 “住手!” 炎珂拨开人群一声唤,手下的半个苹果三口两口的咬了个干净。 人堆里自动让出一条路,见是炎珂又都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在这个轩辕府里头,她是第一个敢随意闯祸的人,也是第一个闯了祸不受责罚的,说到陆生落水,院里的人心知肚明它时常就是跟在她身后的……可主子当真不知道吗? 没有人敢提出看法,没有人敢开罪与她,哪怕她也只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小丫头。 “主子。”炎珂站在轩辕时弘面前,身高的差距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轩辕时弘皱了皱眉,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困惑。 这丫头是不是忘记行礼了? 炎珂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便也奇怪的看着他。 仍是一身大红的袍子,显得一张没有血色的俊脸尤为苍白,只见他背手而立,柳眉下黑色眼睦像一池浓得化不开的墨。乍眼看去的瞬间,他沉静优雅,美丽妖冶,若不是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对头,是她不得不小心应对的处在对立局势的头头,她怕是就会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天使了。 “是我害陆生落的水,主子要罚便罚我就好了,跟桂婶无关。”炎珂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一脸倔强。 轩辕时弘盯着她未讲话,众人眼光灼灼的看着这一切,都在好奇主子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个来了几天就闹得府上鸡犬不宁的女子。 半响,轩辕时弘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愠不火的吐出一句:“意儿,你任性了。” “主子责罚。”炎珂低下头,表情乖巧,眼神瞥过家丁手上的仗棍心里一阵发毛,没错,她是有考虑到这个红衣老男人对她意外的宠爱,可是,世间事总有个把意外,尤其现在关系到他的心头肉,难保他不会突然翻脸给她一顿暴揍,顺带将之前干过的荒唐事儿全部算再一起。 完了完了,这可真是要打死了。 炎珂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拔腿逃跑,可事到如今既是自己选择的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等着处置,只是等了好半天也不见跟前的人有任何反应,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他幽暗的双眼,只见那张薄唇里缓缓的吐出六个字:“今晚不许吃饭。” “嘎?”炎珂眨眨眼,细想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咦?”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主子就这样放过了她。 不小心伤到陆生的先例不是没有,可哪一个不是打一顿之后赶出轩辕府的?这个新来的丫头未免待遇太过特殊了…… “谢主子。”就这么完事儿了炎珂自然高兴,赶忙福了一福,上前几步就去扶嬷嬷。 洛儿站在人群外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只是若是有心思细腻的人并不难发现,此刻她的脸几乎毫无血色,握紧的拳头因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已沁出点点血迹。 “不必得意,主子所爱的,不过是你一张酷似祁意儿的脸。”这句话,像是说给那个人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章节目录 第215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3 “桂婶,你没事吧?”炎珂扶着桂婶往回走,一路上丫鬟下人都一副瞄一眼,再瞄一眼,瞄来瞄去瞄不够的摸样。“看什么看啊,有意见啊?”炎珂一瞪,肩膀被压得痛死了都,桂婶呀,你恐怕都快有一百八十斤了吧,不减肥不怕高血压啊…… 见下人们都纷纷低下头去一副维诺的摸样,桂婶叹了口气,这丫头才来了这几天,就有这么大的能耐,她这把老骨头,怎么经得起她的折腾。“意儿丫头。” “哎。” “这陆生,往后可要小心伺候着,万不可如今日这般大意,主子心慈没有责罚你,可不保以后闯下大祸。” “桂婶说的是,怪意儿连累了你。”炎珂将肩上的胳膊拢了拢,不着痕迹的抚了抚腰,真是累死她了。 “你这娃儿也是心善,下次莫要这么横冲直撞的跟主子讲话,若不是长着这张表小姐的脸,可就有的你受了。” “是,意儿知道了。”炎珂朝她看了看继续道:“主子对表小姐真好,连与她长的相像的人都这般恩宠,真不知道表小姐是怎么想的,若我是她,定然会在主子身边好好服侍他的。” 当初答应青竹当祁意儿的替身,一来在庄园里方便进出,可以探听些轩辕的消息随时告知于她,二来,地下牢房的钥匙仅只有轩辕时弘才有,她必须尽可能了解清楚一切祁意儿的习性,接近他,偷出钥匙。 原本以为以轩辕的本事想要出了那牢门应该不是难事,可今日偷溜进去看到那牢房的结构,顿时觉得,呃……还是她来偷钥匙比较靠谱。 太阳依旧刺眼,千日红像是一片血海开在眼前,弘月楼已经在不远处了,桂婶忽然就慢下了步子。“表小姐不是走了,而是,过世了。” “过世了?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忽然过世的?”炎珂一脸惊讶,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看样子,可以套出些什么了哦。 “当年表小姐家逢变故,来这府里时已经没了其他的亲人,说起来,与咱们轩辕府的老太爷也不过是远亲,府里念及她年幼,将她留了下来。” 老太婆,竟讲些有的没的,重点呢重点呢!?炎珂挑挑眉,心里不耐,面上却是一副惋惜的神情。“表小姐好可怜。” “既是因为如此,当年她过世,府里只说她是离开了,而这件事,也成了府里的一个秘密,只有一些上了年纪一辈子都留在府里的人知道。” 为何要说她是离开呢?”炎珂疑惑。 桂婶看了看她,道:“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 炎珂汗,老太婆太奸险了,讲了一半又想缩回去… 本以为桂婶不会继续讲下去了,岂知她叹了口气,又道:“当年,咱们的主子是府里的二少爷,而与你一道而来的,正是我们大少爷之子。主子从小便喜欢表小姐,可表小姐倾慕的,却是咱们大少爷。”顿了顿,她转头望向炎珂,道:“意儿,你与那人一道而来,想必也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吧?” “嘎?”莫名的,她似乎知道了某些大秘密。 难道这老土的兄弟相残,弟夺兄业就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当日并不知道那么多,呃……只是因为我……我爹是一个大夫啦,听闻他妹妹得了怪病,就想着来看看,好带了回去让爹去救治。”炎珂心里狂吐血,大夫……爹…… 便宜了沐辰彦那混账了。 “原来主子有一个兄长呀?” “主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看起来苛刻,心地却是不坏。当年那场悲剧,都是因为那个妖女,若不是她逼死了表小姐,主子何以变的如此?她死倒是死了,却没料到大少爷也一同……”说到这,桂婶抹了抹眼角。 “啥啥……”妖女?难道是指阿的娘亲? 这究竟是怎么复杂的一场豪门命案啊…… 章节目录 第216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4 送回了桂婶,吩咐丫鬟替她擦了药之后,她回头就奔膳房而去。 忌于这段往事是府里的秘密,桂婶的话点到为止。 炎珂结合桂婶所说和之前了解的消息,稍微联系了下之后她似乎也能够大致摸清楚当年的狗血命案了。想来青竹和阿的娘亲也是个来事儿的姑娘,打击小三的力度太强直接给她逼死了,然后那个变态红衣男人就丧心病狂的杀了自己的哥哥嫂嫂,虐待一双侄儿。 思绪到这里,炎珂赶忙停下步子双手合十阿弥拖佛一声,“青竹娘亲,我不是故意对您不敬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又想了想,炎珂敲敲脑袋,都怪自己好奇的地方出了偏差,本是想多套一些祁意儿的习性爱好,不知不觉竟绕到当初他们这桩陈年破事里了,这下可好,还不是又得大费周章去找海师傅联络感情了…… 经过弘月楼时,炎珂进去顺手从轩辕时弘书房捞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值钱的盒子。 唔,联络感情总得有些媒介不是。 经过后院眼见着拐个弯就是膳房了,后面忽然窜出一团白色。 炎珂翻翻白眼,无奈道:“怎么又是你。” 自然,这团撒了欢跟着她跑的白色不明物就是那只不长记性早上才被骗下水的陆生。 到了膳房门口,正瞧见海师傅晃着胖悠悠的身子转进了饲养房里头。 “耶?大胖子亲自找食材去了?”炎珂跟在后面将脑袋伸进房里,一阵骚臭。“陆生,你说,这大好的天气,咱不回屋睡大觉,非要操那么多的心,实在是太跌本了是吧?” “汪……”陆生抬着两只小短腿来来回回绕着她跑,“汪汪……” “哎……”轻手轻脚的开了饲养房的小门,她刚探进半个身子,前面的海师傅突然转过了身。 “小崽子,主子吩咐过了,多加两个菜,你……你……”惊觉进来的人并不是平日厨房打下手的小徒弟,胖厨师突然愣了,等反应过来,怒气霎时布满了一张脸,“臭丫头,你怎么又来了,快给我滚出去……” 炎珂吐吐舌头,“滋溜”的进了门。“哎呀,海师傅你瞧瞧你,不就是前些日子放跑了些鸡鸭畜生嘛,您大人有大量,跟我这小丫头计较什么呀……” “滚,再往里走,我可喊人来抓你了!”海师傅完全不为那张讪笑的脸所动容,一双含怒的眼瞪的浑圆。 “海……海叔?”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小男孩,一身麻布粗衣,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摸样,胸前挂着一个大白衣兜,唔,估计这就是这个朝代的围裙了吧。 小男孩似乎不太搞的清目前是什么状况,不知所措的朝自家师傅看看,又朝眼前一脸痞相的女子看了看。 “呀……”忽然,小男孩的眼睛瞟到了炎珂腿边的陆生,惊喜的一叫,立刻蹲下身去抚它的头。 “小崽子!”海师傅一惊,赶忙出声唤:“陆生的脑袋你可摸不得。” ……”小徒弟不解的抬头看他。 “哎呀,再金贵不就是只狗嘛,摸吧摸吧。”炎珂嘿嘿一笑,伸腿将陆生往小徒弟的身边推了推,再抬头去看海大厨。“海师傅,意儿今儿可是专程过来赔礼道歉的……” “哼。”海大厨朝她斜睨了一眼。“我可担待不起。”许是因为小徒弟的缘故,海师傅倒是没继续对炎珂吹胡子瞪眼,却仍是不想搭理她。 第一回见面直接往昏里打。 第二回见面,放跑了饲养房里的养物,害的他遭了老管家好一顿奚落,忙活了三天才算抓齐了事。 这小丫头,见到她准没好事,让他怎么有好印象。 章节目录 第217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5 “海师傅……”炎珂走近海大厨身旁,跟着一道蹲在一笼兔子跟前,手指透进兔笼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软乎乎的兔毛。“意儿只是个弱女子,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得到主子的恩宠,意儿只是想尽心尽力让主子开心……师傅们定然与意儿想法是一样的,既然咱们目标相同,何来不敢当的道理呀。” 海大厨瞅了她一眼没答话,倒是一边的小徒弟接茬了。“说的对,咱们都希望主子开心,主子开心咱们做下人的才开心,所以这不,我跟师傅来挑食材,师傅说了,主子这些日子吃的比以往都多了,胃口见好,更应该多做些菜式让主子多吃几口,身子才会健康些。” 炎珂听闻看了他一眼,看来青竹说漏了,这府里头除了管家和洛儿,还有其他人对轩辕时弘仍是真心相待的。 “海师傅,主子平日里都喜欢吃什么呀?” “姐姐怎么不问我?”小徒弟赶忙举手表示知道。 “海师傅,主子一般不爱吃什么呀?” “这个我也知道……”逗狗的小徒弟再次抬头接茬。 炎珂皱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轩辕时弘的情况,她向来只把目标放在那些进府时间长久的家仆身上,这小孩年纪这么小,她才没兴趣跟他浪费口水。 “啊对了……”炎珂起身从怀里掏出了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只人参。她耸耸鼻子,幸好,人参也算是可以送的出手的。“海师傅,主子昨儿给了我一支人参,我也用不上,倒不如给了你,当做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就原谅我前些日子的冒犯吧。” “丫头,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收回去。”海师傅看了看人参,挡开了炎珂伸来的手。 “嘿嘿。”炎珂瞟了海师傅一眼,她自然已经看出海大厨动了心,单看他对着人参吞口水,就仿佛看见了稀世珍宝一般的样子。“海师傅还是收着吧,我年轻,要这个也没用,补多了容易流鼻血,只要海师傅原谅我就行了。”说罢,硬是塞到了海大厨的手里。 “姐姐……”小徒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炎珂疑惑的看向他。 陆生已经不知何时窜到了她的脚下,似乎对炎珂手指底下的兔子相当不满意,冲着兔笼不停的打着转,鼻腔里不住的哼哼。 “姐姐,师傅说主子最爱吃糖醋鱼卷,我看不是,主子其实最爱吃炝玉龙片。”小徒弟将手探向炎珂脚下的陆生,笑嘻嘻的说。 炎珂撇撇嘴,满不在乎道:“是你懂,还是厨子懂啊……” “当然是我啦……师傅只知道主子逢餐必点糖醋鱼卷,却不知他从来不动一筷子,倒是炝玉龙片和明珠豆腐还吃上一点。” “你怎么知道?” “主子饭菜收下来,都是我收拾啊。” “是这样么……”炎珂转头看看海大厨,却见大厨手里拿着人参爱不释手,也冲她点点头。 原来如此。 “那烦劳海师傅做些平日主子常点的菜,哪怕不吃的也都照做,今日我闯了祸,一会做好了,由我亲自端去赔罪吧。” 贿赂这种事,真是在哪个年代都是屡试不爽啊。 ……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炎珂带了几个丫鬟端着海师傅做的几盘菜就回了西园。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将轩辕时弘的钥匙偷来吧。 章节目录 第218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6 炎珂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她得到应许打开房门时见到的竟是睡意朦胧的轩辕时弘,回忆了一下,这十多天里头,就算她每日清晨起大早去伺候这主子洗漱穿衣,他也是早已清醒坐在床沿等着了。可今日见到的,与以往记忆中的太不相同了,不比平日安静严肃,没有冷淡沉寂,此刻的轩辕时弘全然一副散漫倦美之态。 “怎么是你?”见到门口的炎珂,将醒未醒的轩辕时弘也有些怔愣,原本躺在禅椅上的身子也慢慢坐直了。 她想做什么? “额?”她想做什么来的?啊对,赔礼道歉……赔礼道歉。“那个,主子,咳……我是来向主子赔罪的。” 轩辕时弘狐疑的朝她看了一眼,又望了望她身后的一众婢女,难道她想说,这些菜是她做来向他赔罪的?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她做不出来。 “端进去吧。” 听闻这话,轩辕时弘又是一挑眉,由来府里的人都对他谨言慎行,偏生这个丫头似乎不懂何为主子,何为犯上。他尚未吩咐,她竟敢将这一盘盘菜往他房间里端。 究竟是何时将她惯至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想起平日里她伺候他穿衣时,嘴里总是唠叨说他脸色不好,让他多吃些补品补补身体,过分的时候甚至按着他的脊背说太瘦太瘦,要多吃肉。 淡淡一笑,许是这般放肆他从未制止,才使得她今日这般无法无天吧。 “主子,你看,这盘,还有这盘,这可都是我亲自去挑的,虽然说我不会做菜不能亲自做好吃的给主子,可我也尽心了不是?所以,主子,我看着你吃,我不吃。” 这好好的一句话,本是听的还当顺耳,可最后这一句,怎么听着似乎有些别扭…… 轩辕时弘起身走到窗前开了扇窗子,屋外一眼望去便是连绵的千日红,花蕾满枝,色如胭脂浸染,艳似晓天赤霞。“意儿很喜欢千日红,因为它不似其他花儿,一季一落,到头来滋养了土地黑泥,空留残影。唯有这千日红,花败一朵自有下一朵挺身而上,永远不会空留花枝独存。” 一阵轻风拂过之际,轩辕时弘再次开口:“意儿,陪我喝一杯如何。” 自然是好。 炎珂嘿嘿一笑,本就打算他不喝也要想着法子诱他喝几杯,她一个丫鬟弄不到蒙汗药,只能靠酒精让他睡个够睡个饱睡到不醒人事了。 “赔罪当然少不了酒啦,意儿带了。”她可是专程去酒窖挑的最醇最烈的酒,一坛不行后边有整个轩辕府的酒窖做支撑呢。 窗边的人仿佛画上遥遥的一抹鲜红。窗口洒进的阳光照的他看不到面容,看不清表情。她挥退了下人,几步走到桌前坐下,桌子上放着的是她专程挑的一只大酒碗,轩辕时弘用餐向来有特定的碗筷,可她嫌酒杯太小,从膳房挑了一只最大的带了来,亦不管窗边站着的人是否会接受,不由分说的就倒了一大碗酒。“主子,这第一碗酒,意儿先谢主子这些日子的恩宠。” 轩辕时弘踱至桌边坐下,看了看这只远比一般饭碗还大的酒碗,淡淡一笑,端起仰头喝下。 “第二碗,自然是意儿这些日子做了许多错事,多谢主子包容。” 轩辕时弘再次喝下。 章节目录 第219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7 想来让他一个人喝,总有些灌酒的嫌疑,炎珂拿起桌上一只茶杯,分别为自己和他斟满了酒。 “主子,意儿真当与那位小姐长的如此相像吗?”炎珂阖目,举起杯子放置唇边,轻轻嗅了嗅。 红衣男人手一顿,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 一时,书房里静寂如渊,尽管窗外阳光明媚,千日红随风而摆。 轩辕时弘没有回答,亦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与祁意儿有太多的不一样,即使容貌相同,却能一眼分辨,当初他确实当她为那人的替身,可这短短的十数日,她的灵动,她的爽朗洒脱,让人根本无法将她与任何人重叠,她只能是她,做不得别人。 可这样一个女子,与那人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的一个女子,他为何却是百般纵容,不由自主的宠爱…… 轩辕时弘再次端起酒,仰头喝下。 不知喝了多久,窗外渐渐有些风吹进,炎珂起身关窗,回头望了望仍旧一头扎在酒堆里的某人,揉了揉坐疼的屁股,脑袋上顿时几条黑线。 她多虑了,原本以为劝他喝酒得费一番功夫,可事实是,这人就跟酒鬼一样,一碗接着一碗,哪里用得着她来劝酒? 简直有种要把自己喝死的豪迈啊…… 太阳已经下山了,夕阳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在她娇嫩的脸上,印上一层光辉。 轩辕时弘抬首看她,竟是心头一跳。 “这顿饭,都由午后吃到晚上了啊。”炎珂转过头,再次走回桌边坐下,而此时,轩辕时弘闭了眼,掩下满目不明的情愫,再睁眼时全数敛尽。 看了看身边所剩的酒已不多,炎珂又起身唤下人再备酒,她真想抚额哀叹,这都备了三回了,这人酒量要不要这么好啊…… 等夜幕降临,天色黑透的时候,轩辕时弘终于有了些喝醉的迹象,炎珂瞧他眼睛一片雾蒙蒙的,病态的脸上出现了几许看起来非常奇怪的红晕,不由勾了勾唇。 她侧身倒掉杯子里头至今尚未喝下一口的酒,撒了些茶水抿了抿,丫的,一下午尽陪着这个酒涝了,若是不成功,就太对不起自己的屁股了。 “意儿……”这时,轩辕时弘忽然抬头看了过来,他看着炎珂手中的茶笑了笑,低声道:“你可尽兴?” 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炎珂赶忙谄笑。“尽兴,自然尽兴。”说罢又帮他倒了满满一碗。 尽兴个鬼啊,中午到现在一口菜没吃,好歹她还特意吩咐做了好多菜,中午大费周章的去套那胖厨子的话,那小鬼说的那盘轩辕时弘必点却不吃的菜一定是祁意儿喜欢的,她原本打算模仿祁意儿的各种喜好让这个思念成狂的男人放松警惕,这下全不必了,倒是都快要饿死她了。 看了看眼前一盘盘精致可口的菜式,她吞了吞口水。 算了,冷掉的。 “我似乎醉了。”这厢,轩辕时弘再次出声,抬手揉了揉眉间,终于沉沉趴下,倒在了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220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8 炎珂坐在桌前半天没有动。 真醉还是假醉?一步错步步皆输,这可是走错一步就掉脑袋的事儿…… “主子?”她轻声唤。 轩辕时弘不动。 “若是主子不吃了,那意儿就撤下这些饭菜了。” 轩辕时弘仍旧没动。 “轩辕时弘,你不要装醉哦,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座上趴着的人呼吸声渐渐均匀了。 窗外隐隐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月色,炎珂吐了口气,站起身子环顾这个每天必来的房间。 这些日子她伺候轩辕时弘洗漱时也不是没注意过这个屋子,有些已经打量过的地方是不必寻了,且这间屋子的另一个特点就是,陈列太过简单,找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想了想,她一口喝完杯中的茶,又为自己添了一杯,端着杯子慢慢的查询着屋子。 “主子,其实你这屋子仔细瞧来,还挺别致的。”她啜了口茶微微回过头,趴着的人仍旧没有动静,唯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她走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透入耳中,屋子里静谧的好似无人一般。 她勾了勾唇,清澈的星眸中闪过一丝微芒。 轩辕时弘房里有一张书桌,因为书房就在隔壁,所以桌上只有零散的三四本书。 书桌没有,排除。 房间里共有八盏琉璃灯,钥匙肯定不会藏在灯内的,这个也可以排除。 白玉石柱,玉瓷地板,楠木桌椅,炎珂眼睛飞快的扫过,然后定睛在了门侧一个多宝阁上。 她慢慢踱步过去,多宝阁上放着几样古玩器皿,最左边有一个类似象牙镶嵌的玉筒。 “笔筒?”不像。 谁家笔筒放在阁架上的?并且,若这个是笔筒的话,未免过于贵重了吧? 她随手将茶杯放在多宝阁上,拿下玉筒,这一看,炎珂眉眼都扬起来了,一双梨窝里盛满欢喜。如果做贼可以这么容易,那何愁不能发财啊! 没错,玉筒里头静静躺着一串钥匙,她敢打赌,这串钥匙一定就是开牢门的钥匙。 敛了敛情绪,她转头看了一眼仍趴在桌上的轩辕时弘,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哪有这样随意的人,这么重要的钥匙竟然就这样放在一个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与她原本所想的机关暗格简直差的太远了。 唉唉,太侮辱她的智商了…… 算了算时辰,这会已经是戌时了,牢里送饭的时辰早该过了,炎珂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万事俱备。 “意儿?”这厢炎珂刚开门踏出一只脚,那边桌上趴着的人忽然抬起头,一双迷蒙的双眼满是疑惑。 啊?”炎珂心里一惊,刚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试探着唤了一声:“主子……” 难道被发现了? “你要去哪?” 呼……吓死人了。 炎珂在心里直抓狂,想了想道:“我看没酒了,再去拿些可好?” 提起酒这茬,轩辕时弘支起身子,看了看脚下一地的酒坛子,转头冲她挥了挥手表示默许,又趴了下去。 炎珂这次不敢懈怠,抬脚就冲门外奔去。 章节目录 第221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09 借着黑夜,炎珂一路避开丫鬟家丁直奔后园。 她已经在这轩辕府里头呆了十二日之久,也确实是不明白当初自己分明已经留书告知沐辰彦几人他们三人的去向,纵然这南越镇再大,也不该到今日还不寻来。 想当初她装傻充愣的“一时糊涂”将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地讲了个通透明白,也是为了万一有个好歹,也好留条后路,只是不想这后路留是留了,却似乎根本无法走,这帮人到底做什么去了? 炎珂这边懊恼,却也着实是错怪了沐辰彦一伙,说到这个轩辕府,她只知这是一座极其奢华的府院,看起来经济实力若在自己现代来讲的话,完全可以戴上一顶国内首富的帽子,可她却不知道,这轩辕一姓在整个国家的影响力已经超乎了想象。 彼时,沐辰彦正在南越镇一家客栈里头静静坐着喝茶,身边的陆安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说些什么,可看看自家公子这幅老神在在的模样,“哎”了一声后,继续来回踱步。 沐辰彦面色犹如古井无波,沉静的看不出一丝焦虑,可手中的茶却早已出卖了他。 这壶茶是清晨一大早陆安为他沏上的,早已凉了个透彻,如他这般懂茶之人,怎么会喝如此伤胃的凉茶? 当日他们驱马来到这南越镇比炎珂三人整整早了六个多时辰。 连勋用了三天时间盘查过了这镇里头所有复姓轩辕的人家,目标仅剩那座比他沐王府还大的院落,若说这府院是大是小倒是与他们找人并无多大关联,只是三人数次暗访终都失败了。 轩辕府的守卫网就像是刻意防卫着什么一般简直比之皇宫有过之无不及,只怕想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探入府内细细找人根本就不可能。 第七天之后他们就放弃了暗访改为明察,只是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府院接待他们的却是一问三不知的管家。 第八天千空彻已然没有了耐心打算直闯了,却不想惊动了官府,这府衙当官的亦是个顽固的老匹夫,只道没有上头的批准,就算是百慕国的王爷世子,也不得随意搜查民宅。千空彻还想在闯却被连勋拦下,若是为了一己之私冲撞了承安的帝君,只怕要造成两国的矛盾,而沐辰彦自然是同意连勋的,一来为了国,二来,也怕如此莽撞硬来会惹恼了轩辕府而伤到了炎珂。 震怒的千空彻只得返回去承安国请当今圣上下圣旨,这一去到如今,已经四天了却还未回来。 该死的,分明警告那人不要再接近炎珂。 沐辰彦手指一紧,茶杯骤然碎裂,茶叶混着茶水流了满手都是。 “少爷!”陆安一惊,赶忙过来擦桌子。他是昨日才到的南越镇,在武夷镇里头等了十天还不见少爷回来,放心不下便赶来看看,却不想竟是这种局面。 如今进不得退不得,一向倨傲的少爷自然是万分恼火了。 “少爷,连少爷算过路程,今日七王爷应该能到了,少爷还是不要太过担忧了,珂儿虽说爱玩,却也不是愚笨之人,她懂得保护自己的。” “哼,她若不笨,怎会跟了那恶贼走,此番受些教训才好。”沐辰彦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一双不浓不淡的剑眉紧皱,随即踱到窗前不再说话。 哎……陆安怎会看不出,他家主子的目光分明看的是南越镇城门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22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0 “站住。”见炎珂朝地牢这边匆匆跑来,守卫赶忙打起了精神,上前一步喝住。 虽说知道她如今最受主子恩宠,可这地牢里关的人与她关系微妙,祁管家早就吩咐过不准让她进入牢内探望,今儿早上陆生落水这事一出,主子虽下令不再深究,管事丫鬟洛儿却过来吩咐过,若是这新来的意儿丫头再来,万不可大意,定要及时禀报。 如今还未过一天,她又来了…… “主……主子下令,让我带那个女的上来。”炎珂抚着胸口直喘气,举起手中的钥匙晃了晃。 两个守卫望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回头皱眉看她:“牢里之人非同寻常,既是主子有令,也该是管家过来领人……。” “混账东西!”还没等他说完,炎珂一巴掌猛的扇了过去:“这是主子亲自给我的钥匙,你是要主子亲自过来不成?” “这……” 要不怎么说下人不好当呢。 若是信了这丫头,万一有诈,管家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若是不信这丫头,主子怪罪下来,更是没好果子吃。 “这什么这,还不给我下去把那女的押上来。” 炎珂瞪了两人一眼,不由分说的就朝地牢走去。 呜呜呜……这会儿她只能硬气一点了,可是止不住这小心肝“砰砰”直跳啊,若是败露了,那可就死翘翘了。 小脖子,你看看我为了你做了多大的牺牲啊…… 所幸这场气势之间的比较,炎珂完胜,两人只能跟在屁股后面老老实实的去放人。 “意儿姑娘……这牢里的男的……”守卫甲像是想到什么,有些犹豫的出声。 “放心吧,这一切主子自有主张,既然他乖乖的进了大牢,谅他也不敢出来,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怕什么!”炎珂转头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摸样。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是个鬼啊,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好不好。 守卫甲心里直翻白眼,却忌于她的身份不好说明。 经过长长的暗道,透过油灯,炎珂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墙角的莫夕颜。 “小脖子!”她开心的唤了一声,却忽然似想到什么,忙压下面上的喜悦低咳了一声道:“咳,那个,喂,喊你呢!”边说,边去解牢房的大锁。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可千万不能有任何万一,只要牢门一打开,轩辕获了自由,那么,庄内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莫夕颜听到声响抬起头,正看到炎珂猫着腰正解锁。 她“蹭”的撑起身,几步爬到牢房门口,神情有些不解:“菜儿。你怎么……” “喂,我们主子要见你。”炎珂淡淡回了句,一边继续努力解锁一边在心里问候锁匠的母亲,该死的,怎么这么难弄。 “意儿姑娘,还是我们来吧。”守卫乙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半天也没将锁解开,想来一个姑娘家应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便上前一步想要帮她。 正说着,“哗啦”一声,锁开了。 章节目录 第223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1 炎珂一把推开牢门,朝身后的两个守卫看了看。 “押上去。” “是。”守卫拱手应喝。 等两位守卫都进了大牢,门外站着的人顿时激动了起来,“小脖子,kill,kill。跑路。” “啥?”莫夕颜一愣,杀? 这厢莫夕颜还在发愣,那边轩辕已经举起了剑,在手上漂亮一转,以刀柄快速敲昏了二人,两个守卫整整齐齐的倒了下去,竟是同一个时间。 “哎,默契感太缺。”遗憾的摊了摊手,她走了两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轩辕淡淡看了莫夕颜一眼:“她是说,跑路。” 炎珂大模大样的携了两人走出地牢,一路雀跃不已:“我是不是很厉害,小脖子你要记得我今天的大恩大德,往后要涌泉相报,最要切记的是不能再敲我脑……啊!” 这个“袋”还未讲出口,莫夕颜结结实实一个爆栗砸到她头上,正要开口眼前的人忽然换上了一袭黑衣、一脸阴霾看着她的轩辕。 “你若是再碰她,我必然让这双手再也不属于你。” 恶寒,好好的气氛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 “咳,那个,阿,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刀动剑的,她全身上下什么都少不得,少不得啊……”炎珂见此,捂着额头赶忙过来救场,隐隐有些觉得轩辕有些护犊的太过火。 “喂,小黑,你这么讲就不对了,她炎珂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你不要三言两语忽然就把所有权给莫名的易主了好不好?” “那个,小脖子,阿坚决不是在争夺抚养权……”啥?抚养权? “我只知,我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炎珂黑线,再次插话:“阿啊,她不会伤我的啦。” “你最好搞清楚,她现在还没嫁给你呢。” “不是,那什么,嫁人?话题是不是太偏了。”某人来来回回左左右右的打转,拜托,有没有人发现一下她的存在啊! 现在不应该是久别重逢抱头痛哭的好时机吗?有没有人意识到现在他们还困在这个庄园里啊,有没有人考虑到他们目前还有一个姑娘需要救啊……炎珂正要再次发表意见,忽然身子被轩辕一拉,隐到一旁的丛中。“有人来了。” 远远一对巡夜的守卫走过去,莫夕颜猫着腰转头对炎珂道:“菜儿,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今夜就携了青竹逃跑吗?” 炎珂亦猫腰转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听她这么讲,两人均看着她等她继续讲下去。 “大牢的钥匙我是在轩辕时弘房内偷的,如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我在想,或许他房间里藏有青竹的解药,不然今夜我先回去找找解药,你们先找一处地方躲着,两个时辰之后不管我有没有找到,我们再汇合,救了青竹就出去。不过……”炎珂顿了顿。 “不过什么?”莫夕颜赶忙问。 “因为我们的关系,如今轩辕府的守卫就跟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想要出去恐怕得费很大的劲呢。”照如今这几分钟一班的巡视,他们真的可以不动声色的救出青竹毫发未伤的逃出轩辕府吗? 莫夕颜看了看走远的巡夜守卫,心知若是直接闯出去占不了便宜。“你有什么打算?” 炎珂贼贼的笑了两声,房子建的越是复杂,漏洞就越多,单看这大的离谱的院落房间连绵百余倾,总该有几个后门狗洞什么的吧。 “阿的功夫要带着我们躲过几个守卫应该不成问题,况且,这是他的家,虽说十几年没住了,期间总也算是回来过几趟,那么……”她转头,对上轩辕琥珀色的眸子悠然道:“这两个时辰,还需要你们找一条可以顺利出去的别门。” 章节目录 第224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2 弘月楼,轩辕时弘的卧房。 炎珂捧着从酒窖又顺来的一坛子酒,推门便进。 这厢她前脚刚踏进屋子,只稍一秒,那只探入的脚便又收了回来,果断转身要走。 “站住。”屋内一声喝。 糟糕。 炎珂一张小脸憋成了苦瓜模样,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这才又转过身,再次进了屋子,只是这回面上施然换上乖顺的笑脸。她音声婉转,举止得仪:“这么巧呀,祁管家,您怎么在这儿,日头还未亮,您用饭了没?要不要喝点水?要不奴婢给您去端几盘点心过来?” 该死的,好端端的计划非得让这臭老头子给搅和了不可。 祁管家冷哼了一声,边喂轩辕时弘喝解酒茶边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短短数日就闹得府里头鸡飞狗跳的丫鬟。 这女子他并不熟悉,以往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如今站在跟前一瞧,倒是与当初的小姐有九分相像。只是,这样一个山野丫头,怎配的上小姐的名。“主子身子不适,竟让他喝的如此模样,你这当下人的为何不劝阻!” 炎珂心里直翻白眼,他若不喝成这幅模样,那自己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想了想,她抬头也忧形于色。“奴婢知错,可主子要做什么,奴婢做下人的怎敢妄加阻拦……” “倒是生了张伶俐的嘴,怪不得轩辕当家的这般喜欢……咯咯咯。” 炎珂只觉得一阵风过,身边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位红衣女子,见她一身和衣,外头仅着了一件红色薄纱,乌黑的长发不扎不束随意的垂在身后隐隐还有些湿意,似乎刚沐浴更衣完。 “不知展姑娘这么晚了,过来此处有何贵干?”祁管家扶着轩辕时弘躺下,为他盖上一层薄被,转头疑惑的问。 “闲来无聊,逛园子的时候见轩辕庄主灯还亮着,一时好奇过来看看……咯咯咯……”展寰儿掩嘴轻笑。 炎珂头皮一阵发麻,咯咯咯的当自己是母鸡不成,这下可好,这里可算是热闹了,聚了这么些人可怎么逃出去。 “难道展门主是因为在下这几日不在感到孤单了,这才自寻热闹跑到轩辕庄主的屋里来?” 黑暗中又走出一个人,炎珂回头瞧去,这个男人她没见过,难道是这个毒女人的姘头?长的倒是不赖,一双桃花眼让这个分明是男子的人也隐隐有一种妩媚至极的感觉,白皙细嫩的皮肤让她这个女人都自惭形秽。 “原来是封宣公子。”祁管家略微点头算是致了礼。 “封宣又来叨扰了。”被唤作封宣的男子收起手中的扇子,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哼,你倒是混的挺熟,门口的守卫竟会这么容易就放你这个登徒子进来。”展寰儿冷冷扫了他一眼,很是不屑。 “展门主哪里话,封宣一心记挂着门主,家事办完这就立即赶了回来,路上可是连口水都未喝,门口守卫的小哥自然是念及封宣如此情深意重行了方便……咦?这位姑娘……?” 像是忽然瞧见炎珂,封宣眯着一双桃花眼细细将眼前的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 章节目录 第225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3 人是越聚越多,炎珂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若是在这众人中耗费两个时辰,不仅寻不到解药不说,更是连自己的人都得搭在这里,她是不怀疑轩辕会不惜动用武力来救她出去,可是,若是动了武惹了动静,那她让他去寻别门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届时若是打了起来,先不说这府里头跟苍蝇蚂蚁一般多的守卫,轩辕洛儿功夫不差,加上这使毒的女子和女子身边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自己这方算上青竹只有四个人,两个还是累赘。 太吃亏,必须想法子让他们离开。 唇边带笑,她俯身福了一福:“时辰已晚,主子既已歇息,还是不要叨扰他了,祁管家,您说呢?” 老管家点头,“说的是,封宣公子若是还有话要与展姑娘再叙,不如移驾偏厅或是另觅别处。”想了想,他又看向炎珂:我尚有话要与你说……。” 炎珂一愣。“可奴婢今晚要伺候主子。” “说完再来也不迟。” 周旋间,展寰儿及封宣已经道别离去了,管家待炎珂走出房门将门关好,吩咐门口丫鬟好生照顾些,便示意她跟着走。 出了弘月楼,炎珂这边挪着小碎步,心里不断想着对策,实在是想的一脑门的汗也着实想不出办法。 唯今之计…… 闭了闭眼,她边走边四下寻着有没有顺手点的石头,等到没人的地方干干脆脆的敲晕那臭老头吧。 反正就要离开了,后果什么的,也用不着来担了。 她今晚可是离不开这弘月楼半步啊! 可这西园里头处处都是平坦的石板,炎珂正满怀的抑郁无处可发时,前面忽然急冲冲的跑来一个家丁。 “祁管家,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老管家冷目一瞪,眉间戾意分毫不掩,却也知这府里头若不是真的有大事发生,家丁定然不会这么慌张,他抬头望了望正门方向,火光大盛,吵嚷声已然已经传到了这偏远的西园里头,眉头一皱,他振声问:“出了何事?” “门口忽然闯进了许多官兵,似……似乎,是皇宫里的御林军。”家丁气喘吁吁,看来寻管家时已经找了不少地方。 炎珂听闻也抬头去看,果然,正门方向已经排成了长长的火龙,看来进院已久。 只是这轩辕府正院一向灯火通明,再不济那座就像一整坨夜明珠似的塔也照的方圆百米连一个人脸上的麻子都看的清清楚楚,这长长的火把队伍,想来是连夜冲到这里未来得及熄灭的。 是谁会带着御林军连夜跑来这轩辕府呢? 管家闻讯与家丁一道急急朝正门而去,临走时连头也没回一个,自然早已忘记她了,更别提还有什么话要与她讲。 炎珂站在原地朝府门口看了看,勾起一抹淡笑,退后几步,一个转身又朝弘月楼跑去。 这帮人来的可真是时候,虽然她是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虽然她是非常想去凑这个热闹,但是现在,解药要紧。 章节目录 第226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4 “菜儿!” 炎珂一路疾走,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唤,抬头一看,轩辕带着莫夕颜飞身而下。 这……这又是搞哪出?她目瞪口呆看他们落至她身旁,狗洞找到了?青竹救出来了? 这厢还未惊吓完,上方又落下一个身影。 呼……好热闹,等等,炎珂揉揉眼睛,失声大叫:“你们两个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轩辕洛儿一袭鹅黄薄纱裙,一张蛾眉微蹙,双眸蕴怒的脸,胸口因方才追赶的急此刻正剧烈的起伏着,她忽然举起剑直对上炎珂:“你竟然将他们放了出来,主子信错你了。” 无奈的翻翻白眼,被剑指着的人毫无半点自觉的拉出一张痞子脸:“这位‘洛儿姐姐’,打从一开始我就是他们的同伙,你们有什么自信会以为终有一日我会与他们撇清关系,从此做你们轩辕府的人?” “你……” 未等她话完,莫夕颜趋身上前,从一侧直攻而上,只是拳未近身,洛儿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避开了身子。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与你一战未完,怎么?洛儿姑娘不想报了这断腕之仇了吗?”莫夕颜含笑看了看她握剑的手,半月不到,她的手必然还未完全痊愈。 一招未得,她再次欺身近前。 轩辕退开几步与炎珂并站,他本是吩咐莫夕颜躲在暗处,等着他找一处安全的出口,不想回来时却是看到她与轩辕洛儿打在了一起,这女人怕是打上了兴致,竟怎么也不愿意他出手相助,无奈只能一路边打边朝着这院落而来了。 “现在大部分的守卫都去了正院,就趁此机会去轩辕时弘房里寻寻看解药。”炎珂看了一眼乐在其中的莫夕颜叹了口气:“阿你留在这儿,小心这女人伤了小脖子。” 莫夕颜勾起脚,侧腿踢到轩辕洛儿的小腿处,后者不敌这突来的一击,右脚直直的跪了下去。“我不需要照看,小黑还是跟着你,那个红衣变态的功夫太高,不能冒这个险。” “我房里并没有任何解药。” 炎珂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到上方忽然传来的声音,顿时愣了一愣。 他……他他他,这就醒了? 轩辕时弘站在卧房外的扶廊钱,一身大红锦袍。 炎珂记得,管家扶他休息时,确实未帮他脱衣,所以,长袍看上去有些褶皱。 “主子……”炎珂喃喃一声,却又忽然想到不对,赶忙摇头“不对,轩辕狗贼。” 习惯真不是好东西。 楼上的人一身红袍随风轻扬,原薄酢踝的脸色此刻显出诡异的红晕,眼神仍旧有些朦胧迷茫,墨黑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看起来却分外妖娆。 他抬手揉揉眉心,强压下醉后的不适感,清凉的夜风将他混沌的大脑吹的渐渐清晰起来,漠然抬头看了看正门方向,又看了看被压制的洛儿,然后转头望向炎珂。“意儿,你过来。” 炎珂未动。 莫夕颜一脚踏在单膝跪地的洛儿背上,压得她直不起身,抬头一脸挑衅的看着楼上的男人。 “主子。”半伏在地的洛儿艰难出声,声音虽小,却在静谧的夜空里清清楚楚的传到院里四个人的耳中。 轩辕时弘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是看着下面的炎珂。“意儿,你过来。” 炎珂皱眉,轩辕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楼上的男人未得到回应,不由蹙了眉。 他看着挡在他意儿身前的男人,他与他恩怨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了。 或许,该了了。 章节目录 第227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5 轩辕时弘伸出手,五指张开,忽然猛的一收,手里即刻多了一柄剑。 炎珂拧眉,这柄剑是一直挂在他房中的,她每日都会见到。 剑很漂亮。 不,不如说,剑鞘很漂亮。 她不懂剑,却一直惊讶于为何铸剑师要造出这样一柄华丽美艳的剑鞘,通体如琉璃般通透,剑鞘口处镶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闪烁着华美的光芒。 以至于她一度认为这剑只能用来作为装饰,若是哪天需要拔剑出鞘,必然要妥善安放好,免得一不小心,就会摔碎了这任谁看了也会着了迷的剑鞘。 轩辕淡淡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别人或许不识,可他却是知道此剑的。 这剑名为琉璃渊,自出现在江湖中便为天下人所侧目,无意被轩辕家所得,藏于母亲的塔里,很多年以前,是父亲将他赠给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咣当。”琉璃渊的剑鞘在炎珂的揪心中掉落在地,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一瞬间偏离了原本所站的位置。 这场轩辕家必然要经历的一战,今日,终于开场了。 炎珂与莫夕颜站在一起,远远看着院子中间的两人。 刀剑叩鸣,剑气扫过之处一块块青石板飞起破裂,她又感受到了初见轩辕时的感觉。 那时的她只觉得心跳快的就像要破体而出,无边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压来,可今日,气势更盛,她却没有了那日害怕的感觉。 轩辕时弘侧身躲过轩辕的一剑,剑在手上婉转了个剑花,反手直刺而去。 这一刺像是带了极大的气流,将周围的空气尽数破开,轩辕一攻未成闪躲不及,抬手以剑身来挡。 叮 剑身相撞的声音怎会如此震耳欲聋。 莫夕颜隐隐皱眉,两人身法太快,就算是她如此静心的去看,也只勉强看的清一二。“菜儿,原来这个时代的功夫,真的像小说里那般匪夷所思啊。” 炎珂不语,两人剑气之强,剑光划过之处都已成了废墟。 “他们在这……”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喝,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听声音,人数起码超过十人以上,莫夕颜低骂了一声,顾不得再看两人决斗,转头望向院门口。 小黑那边已无力分心,这里只有靠她了。 她拉起地上的轩辕洛儿,五指成爪捏在她的喉颈,为今之计,只能用她来当人质了。 说起人质,莫夕颜想起当初以青竹做挟,这女人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她扯了扯嘴角,低头凑到受制人儿的耳边轻笑低喃:“希望你这个丫鬟会起一点作用,那些家丁不至于如你这般狼心狗肺。” 洛儿被扼住咽喉喘不过气,一张小脸隐隐泛出紫色,嘴里却仍倔强:“若不是手伤未愈,我又怎么会受你所制。” 炎珂这会也已注意到有守卫过来,赶忙又向莫夕颜靠拢几步,听到洛儿的话,讽刺一笑。“也不知这手到底是被谁所折,打不过就打不过吧,尽找理由……”转头,家丁已入了院子。 这下可好,成了瓮中之鳖,若是轩辕府的守卫都来了,一人一剑过来就全身窟窿眼了。 章节目录 第228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6 莫夕颜细眉一挑,对着进来的众人道:“仔细看清楚我手里的人是谁,若想她好好活着,就给我放下武器……呃,不对,放下兵器,要不然……哼哼哼哼……”顿时手中一紧。 “等等。”炎珂出声打断。“将你们手里的刀剑都丢到那里去。”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子,她丢给莫夕颜一个眼神。 莫夕颜了然。 见众人犹豫,她不满的大喝:“还不快点。”手指再一用力,洛儿已失了力气瘫软在地。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手劲,虽说这具身体与自己原本的根本无法比,可用了有些时候了,总算是可以契合。 一众人皆是原本后园轮流守地牢的,整个轩辕府无人不知主子对她极为重用,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一手操办,往后没准还能成为轩辕府的女主子,如果因他们而使她丢了性命…… 几个思虑较多的首先将兵器丢进了池中,其他人一见,也纷纷效仿了。 “一帮……蠢货。”轩辕洛儿十指握拳及是不甘,心中忿然,脚下使力,猛然像后撞去。” 莫夕颜本见他们这么听话,尚在得意中,哪料手中受制的人还存有这般气力,被她这么忽然的一撞,连连踉跄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假山石上。 “小脖子!” 炎珂也是没料到这一出,心中一惊,赶忙上前去看她有没哪里受伤,人刚至她身旁,却见她捂着后肩已站直了身子。 “靠,臭女人。”莫夕颜气急,上前一步抬脚便踢向她的肚子。 轩辕洛儿本就已经受伤了,加上之前被扼住喉咙还没喘过气,肚子受了她全力一脚,顿时蜷缩起身子歪在了一边。 正巧这时,围在前方的一众人见得了空子,趁机冲了上来。 莫夕颜冷哼一声,上前几步隔开炎珂。 就凭这几个赤手空拳的乌合之众,她未必会输。 “不知道这一撞,有没有伤到她。“炎珂瞧着挡在她身前的身影喃喃,似在自言自语,又似跟一边已站不起身的洛儿说。 “你若肯乖乖的当她的人质,或许受的苦也会轻些。” “……” “我现在很不高兴。”她眯了眯双眼,缓缓蹲下身子凑近洛儿。 “你……你要干什么……”莫名的一股寒意自心底而起,她本能的撑着身子往后退。 炎珂嘿嘿一笑,转头看了看她的身后,莫夕颜已经为她制造了一个保护圈,没有一个人能闯的过来,她回过头来对眼前急急后退的女子道:“放心吧,我从未杀过人,我不会杀了你的。”她低头,仔细撩开裙子下摆,从束裤中抽出一直藏着的匕首。 她面容认真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耐心的对跟前的女子解释:“这把匕首是青竹送我防身的,青竹说这刀极为锋利,我很喜欢它,若是拿它在人的身上割块肉下来,想来应该不费力,怎么样,我们试试如何?” 洛儿后退的身子撞上了假山石,已退无可退,她摇着头,原本尚还平静的眸子逐渐转为惊恐,甚至可以看到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显然已经惊惧到了极点。 她不怕死,为了主子她随时都可以去死,可是为什么,在这个分明不懂半点武功的女子跟前,她的心竟然因为害怕而跳的如此剧烈,像是下一秒就要衰竭而死一般。 章节目录 第229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7 眼前的炎珂像是她以往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全然不似原来所认识的那个女子。 如她所见的炎珂,纵然刁蛮,纵然傲慢无礼,却从没有这一丝一毫的如恶魔般的阴冷诡笑。 而此时看来,比之她,轩辕不可怕,莫夕颜也不可怕。 试想,人类再为可怕,又怎比的上恶鬼? “你在想什么……是在想,让你这娇嫩的肌肤那块送予我试验?”炎珂凑近她,柔声问道。低下头,将地上人儿的裙摆向上掀起几分。“我看,就这双腿吧,都怪它太不安分,伤到了小脖子。” “住手,住手!” “住手?”她略略歪了歪头,手指在唇边轻轻打着节奏,似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为何要住手?“复而,又垂下眸子望着地上不断摇头的黄衣女子,“可是我的性格,可没有好到要对一个玩物言听计从呢!” “你敢……主子不会饶过你,轩辕府的人更不会放过你!”女子此时已被吓的脸色惨白,她实在想不通,这个不懂武功,处处需要人保护的女子,为什么竟像是地狱里的勾魂使者,言语间挑拨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炎珂笑容灿烂却带着浓浓的血腥感,她勾起轩辕洛儿的下巴缓缓道:“在轩辕家,除了轩辕,已经没有其他什么人能被冠以主子的名号了,所以我啊,无法理解你这番话的意思呢。” “啊!!” 轩辕洛儿一声惨叫,却生生被炎珂以手掩了去,她低头看那雪白的束裤被血印染出大片的红色,不满的抬头冲她瞪眼:“不要出声,若是小脖子看见了,会吓到她的,你若是再叫,我可只能割了你的舌头了。”她回头,见家丁一众人已倒下了大半,而仍护着她的莫夕颜亦已经有些微微喘气了。 可好在,她并未注意到这边。 她一定不喜欢自己这样。 “还有一只。”她一使劲,拔出刺入洛儿小腿的匕首,笑容如春风。 洛儿躺在地上,原本精致的发束如今凌乱的散落一地,更混着汗水贴在惨白毫无人色的脸上。“不要,不要……” “不要?”炎珂笑。手一使劲,撕拉一声划破另一条腿的束裤。 她并非良善,前世不是,今生更不是,她最懂的便是怎么摧残一个人的心智,在这种极致的恐惧里崩溃。 不怕死没关系,那怕不怕生不如死呢? 活在这世上,若不体会一番在希望里浸染绝望的感觉,啧啧,人生可是不完美的啊。 “这次,我们换个玩法。”她掂了掂手里的匕首,以刀锋轻点洛儿的细腿,然后猛一使劲,刺入肉里半分。 “啊!” 洛儿再次痛呼,炎珂眼神一凛,抬手一巴掌打了上去。 “我说过,不准出声。” 随即扯着眼前女子的脸颊,手里使劲,自膝盖到脚踝,划下长长的一道口子,未了,似灵光一闪,勾着唇将匕首自脚踝处一划。 锋利的刀刃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轻易挑断了她的脚筋,她歪歪头面色严肃的问她:“这样一来,往后就成了瘸子吧?” 地上的女子眼泪随即迸出。“魔鬼,你这个魔鬼……”只是被捏着脸,话语却不能说的清楚。 “唔,过奖过奖。”炎珂笑着应下,随即眉头又是一皱。“你这恶心的血溅到我手上了,该死。” “该死!”说话间,匕首再次刺下,这次是手背。 若是她没记错,这手,曾对小脖子使过暗器。 轩辕洛儿猝不及防,痛的蜷起上身,而后重重倒下去的时候撞到后面的假山石,顿时昏死过去。 炎珂一愣,抬起手腕,匕刃朝眼前女子的脸上轻轻两划,细嫩的肌肤霎时迸出鲜血,“喂,醒醒。”这还没割肉呢,怎么就晕了,唔……真不好玩。 颇为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拿她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匕首,她站起身。 当初被断了一只手腕也没见狼狈成这样啊,不过就是刺了你两只脚一只手而已嘛。 正将匕首入鞘,忽听背后一声唤。 “珂儿!” 她一愣,转身的同时将匕首藏于了袖间。 章节目录 第230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8 沐辰彦飞身至炎珂的身边,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大木头?你怎么来了?”炎珂努力从他怀里探出头,疑惑的问。 只是,未等他答话,腿下一痛,怀里的女子已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脚,再看她时,已经是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了。 “混蛋,你怎么不等老娘死在里头了再来啊,到时候见到尸体了也不劳烦你搬动,当场给我一把火烧掉就行,也省的你多费气力。”炎珂瞪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瞳中闪着怒火,方才的阴狠哪里还有半分。 沐辰彦勾起一抹笑,眉梢微微一挑,幸好,还能讲这种话,就一切幸好。 “笑什么笑啊。”炎珂再次瞪了他一眼,拨开眼前碍眼的人再去看莫夕颜。 此时莫夕颜周边的人早已全部倒下,而她的身边,千空彻一袭白衣飘飘,欣长纤细的身影在卓然塔的光亮下,洒下一层银白色的朦胧光晕。 他纤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里的折扇,对着眼前已然气喘不止的女子笑的一脸轻浮。“小娘子太过小气,有这般好玩的地方竟不带为夫一起,为夫好生难过。” 好玩?她这是才从那漆黑不见天日的地牢出来他竟说好玩? “师弟当真如此怕为兄见到公主?竟将为兄一人扔下跑来私会佳人。”莫夕颜正要开口斥他,忽然身边出现一个水墨色长衫的男子,她心里一跳,他刚才唤她什么? 见到来人,千空彻眼神一冷,嘴角笑意渐渐转淡:“我已说过,交易作废,若是反贼都制服了,烦劳师兄还是赶紧班师回宫吧。” “哎呀哎呀,师弟怎能如此过河拆桥,为兄不过是来看看我逃婚的王妃,瞧瞧到底是怎样的人儿,竟让我这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师弟连夜赶到皇宫向为兄低头,不惜落个说话不算话的名头……” 矢弥话语一顿,莫夕颜已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戒的看着他。 炎珂更是一惊,这人,是承安国的皇帝? 他怎么会在这里?千空彻为什么会叫他……师兄? 而正在此时,千空彻忽然抬手,扇风猛然朝水墨色的身影而去,脸上再不复方才的吊儿郎当:“矢弥,你的话太多了。” 清冷的夜空下,水墨色身影闪身一躲,纵身飞起,“为兄还是替你收拾烂摊子去吧。”空中洒下几声嚣张至极的笑声,人影转瞬消失。 …… 炎珂与莫夕颜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均有几分不安。 “嗵”的一声,院中间传来一声闷响。 几人转头看去,一身红衣的轩辕时弘倒在地上,身旁缓缓渗出血迹,而轩辕则举着剑遥遥对他。 沐辰彦淡淡一笑:“没想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冷面修罗轩辕,竟是承安国声名显赫的商家轩辕家后裔。”早知如此,他们几人何至在这镇里头白白浪费几天功夫寻找。 亦没想到的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断臂轩辕时弘,竟是如此失了的左臂。 章节目录 第231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19 轩辕上前一步,缓缓举起手里的剑。 认识此剑的人都知道,此剑名为夺魄,剑身上黑下白分为两种极端的色调,与轩辕时弘的琉璃渊同是天下难得一觅的好剑。夜光将剑身照的通透,血迹残留在剑上,黑色处隐隐泛着紫光,而白色处鲜血显得尤为红艳,通体泛着妖艳的光芒。 剑气隐隐溢出,正当它要再吞噬一个性命时,轩辕忽然剑锋一转落到远处的千日红丛中,琥珀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一个身材稍显圆润的嬷嬷抬手挡在了轩辕时弘的身前。 “桂婶?!”炎珂惊呼。 可惊的不止如此,接二连三的从院外跑来几个家仆纷纷与桂婶一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小少爷!”桂婶哀嚎一声,“嗵”的跪倒在地。 一行人亦纷纷跪倒地上,面上皆是悲戚。 千日红的花朵纷纷掉落,随着剑气飞上半空,又再次扬下来,在夜风里飘摇四散,有些许吹他们跟前,亦撒在了轩辕时弘的身上。 几人的眼神各有不同的随着花瓣全落在跪倒一地的人身上,沐辰彦是好奇,炎珂和莫夕颜则是难以理解,而解除了矢弥带来威胁的千空彻恢复了以往的散漫只当看场好戏。 “小少爷,老奴求求您了,放过二少爷吧。”桂婶胖胖的身子向前跪移了几步,伏在轩辕的脚下不住磕头。 “就看在主子也是您亲叔叔的份上,发发善心吧。” “小少爷,奴才求您了。” 人群里不断发出求饶声,磕头声连连,尽能清楚的听到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响。 轩辕皱眉不语,莫夕颜却是看不下去了,这帮人竟如此愚忠,分不清好坏,她上前一步怒道:“什么亲叔叔,他当年怎未想起小黑的爹也是他的亲大哥,小黑和青竹亦是他的亲侄儿,如今该是他血债血偿的时候了,你们却跑来强调这可笑的亲情了,不觉得很不要脸吗?” “沫儿。” 连勋不知何时带着青竹赶到这里,低声一唤,上前几步将她重新拉了下来。 “难道我说错了吗?”莫夕颜冷哼,她记仇的要死,可没忘记轩辕时弘将她关在地牢十几日差点长霉发芽。 轩辕静静的站在原地,冷然望着跪了一地的下人,那些人里,有祁意儿当初带过来的家仆,有在轩辕府多年的老嬷嬷,也有很多他不认得的。 今夜没有星星,月亮也似乎被云朵藏了起来,唯有卓然塔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他回头看了看青竹,目光中带着藏匿不住的询问。 青竹直了直身子,努力冲他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剑再次被举起,他凝起内力,剑气绕过跪在跟前的人,向被护在最后的男人便要挥去。 跪着的一众人皆悲恸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蹭”的一声异响,待大家看清楚时,满脸的震惊。 百慕国七王爷千空彻,以及百慕国沐王府世子沐辰彦两人均以一把折扇,挡住了轩辕的剑。 沐辰彦优雅勾唇,“不知景衍王此举为何?” 千空彻一笑,转头对那使剑男子道:“轩辕公子既已救了令妹,亦夺回了府邸,杀了他也不见得会开心,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语毕,他回首对另一侧道:“你呢?” 沐辰彦收回扇子,朝地上的红衣男子走近几步。“我倒是没那么多大道理,只不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想让轩辕公子听完再做决断。” 轩辕微眯双眸,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几分疑惑。 “我想起七年前我与师尊曾来过此处,当日的轩辕府当家人轩辕时弘曾以万金求师尊为府上一位千金解毒。” 淡淡一句话,轩辕眼眸骤然睁开,他的意思是……轩辕时弘曾试图去解青竹的毒?那为何未解? 只是沐辰彦却未解释,当即停下话站在一旁再无继续。 章节目录 第232节: 他爱的岂止只是这张面相20 轩辕那一剑最终都没有落下。 这一夜太过漫长,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炎珂站在院子里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她抚了抚额头,闭上眼,试图将昨夜的一切都忘记,试图将这十几日来所有的情绪都撇开沉溺,可偏生这些记忆像是活的一般,直往她脑袋里钻。 她从来不怀疑,除了莫夕颜之外,她可以对所有人心狠,可有些情愫即使面上掩的再好,也不能抑制心里的悸动。 覆在额上的手慢慢探下,抚住心脏所在的位置,轻轻吁了口气,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种感觉,连太阳照在全身时,都不能感受到丝毫的温暖。 由内而发的冷意竟然可以摒弃了外界带来的感官。 轩辕时弘唤她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分明知道轩辕早已伤及他肺腑,便是个陌生人,在弥留之际,也不该如此冷漠对待啊,何况,是这个十多日来处处宠溺她,处处包容他,喊她意儿时眼神里掩不去温柔的人。 “回头看我,意儿,我要你回头看我。” 她随着众人离开,她未停下脚步。 “意儿!”他悲鸣出声,猛烈的咳嗽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苦苦弥留的生机。 她甚至是步伐都不曾慢下半步,她听得到他吐血的声音,她想分心,耳朵却如此专注的收集着他每一个音频。 “炎珂!” 在走出他视线前一刻,他像是用劲全力一般嘶喊出声。 心里有隐隐的动容,他从未唤过她一声炎珂。 原来,他也不全是当她为祁意儿的替身啊,原以为他根本就不记得她原本的名字…… 那人红衣染血,鲜血浸染红色锦袍渐渐溶为暗红色,那人面色苍白,白的好似已经将身体的血全数留尽,那人在她踏出院门之时,最后低低的嘶喊了一声。“炎珂!” 回忆深处是那日艳阳高照,他狠狠的对她说:我不管你是不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其一,做我的意儿,其二,死。 那便是他们的开端,也是那一日,他抓了小脖子,注定了两人只能是敌对的关系。 走出院落时,她停下脚步,咬了咬唇,明知没有可能却还是问了身旁的沐辰彦,“他可有救?” 轩辕时弘胸口渗血,倒地已然再无气力站起身子,若他还有一丝生机,定然拼了性命也要站直身体的吧。 他这样的人,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这般姿态现予人前? 可沐辰彦的话却让她失神的愣在了原地。他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 就在她踏出院门时,他就死了?分明方才还听他喊了那一声炎珂啊。 “你怎么了?”沐辰彦看出她的异样,皱眉不解。 她未语轻笑摇头。 这世上情爱从来不由人,轩辕时弘一生都为情所困却从来得不到半分回报。 祁意儿报不了,她亦报不了。 他这一生都困在以往的恩恩怨怨里,连笑容都堪比黄连还苦,真当是够累的。 “死了也好。” 章节目录 第233节: 情动01 “太阳公公我爱你” 一旁懒懒躺在摇椅上的莫夕颜惬意的往嘴里塞着葡萄,她太久太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忽然觉得,这太阳,果然是打哪儿都少不了的好东西啊。 “喂,菜儿,你说,像红衣变态那样的大恶人,小黑为什么不一剑结果了他,也好解解他关了我们这么些日子的气。”呃……这姑娘到最后想到的还是自己受的气。 “笨呐。”炎珂斜睨了眼一脸慵懒的女子,伸手夺过她快送入嘴里的一颗葡萄,撇嘴道:“轩辕时弘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小黑不杀他,也活不下来,你看,他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蹲下身,继续去夺女子手里的葡萄,再次开口:“现在轩辕府易主,必然是一片混乱了,府里资深家仆太多,很多都是年轻时就在这里做事的,自小看着轩辕时弘长大,如果阿补了那一剑,必然遭府里那些老一辈的家仆不满,那些口上被驯服的家丁也难保没有异心,而阿放过了他,虽说轩辕时弘会死掉,可大抵那些人还是对他感激的,这叫树立形象懂不懂。我看啊,千空彻和大木头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阻止他的。”她顿了顿,转头看摇椅上的女子,露出一张便便脸:“你当他们真有那么善良有那么慈悲去帮轩辕时弘求情吗?” “呃……也是。”莫夕颜对这最后一句颇为赞同,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哎?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丫头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以往不是个除了吃只知睡神经堪比钢筋粗的白痴吗? “啊……?”炎珂一愣,刚要丢进嘴里的葡萄停在了唇边,见莫夕颜一双美眸闪着疑惑,她起身将葡萄塞进那一张微张的小嘴里。“我当然是听说的啦。”语毕,人已飞快的跑进了屋子。 听说? 莫夕颜仍是疑惑,听谁说? 正厅内,几人正坐在屋里喝着茶,唯独沐辰彦在青竹处为她诊脉。 莫夕颜随后跟了进来,撇开炎珂的问题不说,她仍有别的疑惑。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西园?”她不得不说,这轩辕府大的实在有些离谱,若要找个人,不放些暗号什么的,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 “这就要谢我了。”大咧咧坐在主人上座的封宣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的举手发言。 莫夕颜挑了挑眉,若是她未记错,他似乎曾与那个毒女在一起。 炎珂亦挑了挑眉,若是她也未记错,这人貌似和那个火鸡关系不明不白暧昧的很。 封宣根本没注意到座下两位女子探究的神情,笑的一脸得意:“若不是在下这般聪明绝顶才智过人才貌双全,怎猜的出那位……”他抬起下颚眼神瞟向炎珂。“就是沐王府世子嘴里的另一位姑娘。”一双桃花眼再次将她打量一番。“如此貌美又气质特别的姑娘,怎会是轩辕府里的一个丫鬟。而姑娘所在之处,要寻到苏沫姑娘,自然不难。” 章节目录 第234节: 情动02 封宣提到苏沫这个名字,座下两位心知肚明的皆是一愣,那段曾经将军府里的记忆再次被刨了开来,在座的人里头,除了封宣之外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偏偏知道其中因由的这位毫无半点眼力见,以为寻回了她就能成其与自家兄弟的好事,眯了眯眼睛,笑问了一句:“我说的可对,苏沫姑娘?” 莫夕颜微微蹙眉,原本看向他的眼神移开了,并不回答。 炎珂也是奇怪,苏沫这名字她熟悉,可是那位看起来色迷迷的狐狸眼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们认识吗? 可是,按理来讲,在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名字了啊…… 一时间厅内都安静了起来,座下再无一人发出声音,只是那封宣却丝毫未察觉,眼神看向炎珂,绽开一抹自以为真诚的笑意:“说起来,不知这位姑娘可曾嫁娶,在下当是仰慕的很呐。” “我看不必了。”没等炎珂表态,沐辰彦缓缓自门外走进,一手拎过她搁至身后。“这丫头的人身自由权不归她自己。” 身后的人一张白皙的小脸随即黑了一片,宾客座上的轩辕亦是微微眯起了双眼。 气氛由安静转为凝重。 “咳,那个……”眼见气氛越来越僵,莫夕颜轻咳一声,也顾不上继续尴尬,首先打破僵局:“沐公子,不知青竹的病……” “对啊木头,青竹怎么样了?”身后被藏着的这位没有人身自由权的某人也跳了出来,一脸期待。 说到这个问题,其余几人的目光又全移向**从青竹屋里出来的沐辰彦。 轩辕面上表情没变,似乎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原本放在椅子扶手上曲张的手不由握紧,这么多年来,今日终于圆了他毕生的心愿,面前的男人是他唯一的希望,若是连他也不能…… “轩辕姑娘的毒早已渗入心脉,这些年来她所喝的药既是毒药亦是解药,喝了也只能撑过一年,不喝三日便会毒发,届时大罗神仙恐怕也救不了她了。” 沐辰彦目光扫了扫堂上,自顾寻了位置坐下,跟在一边的陆安即刻奉上茶。他浅酌了一口继续道:“说来惭愧,七年前师尊曾受托为她解毒,若是当日就救下了,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情况。” 说到自己的师傅,沐辰彦眼角隐隐有些抽搐,那老头子从来说救不了的病人大都却并不是真的救不了,而是舍不得几味药材而已,如此罔顾生命,真是毫无半点医者道德。 此时这位悠然喝茶的似乎忘记了亦深得神医毫无医德这方面真传的某人也一样是个罔顾生命的黑心大夫,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心疼药材,一个给钱糊住了眼罢了。 思及此处,他暗自感叹,若非如此,这么多年江湖上自己的名声怎会盖过几位师傅啊。 亏的他们还为此大发牢骚,指责江湖上这些人有眼无珠不识真正的神医。 怪的了谁? 章节目录 第235节: 情动03 “那到底是能不能救,你倒是给个准话啊。”眼见他光顾着喝茶却不继续往下说,炎珂跳脚。 这不是磨人性子么!! 客厅内一众人虽然不似她急急催促,也都皱了眉齐齐看向他,不耐的气氛显然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厅里。 正当炎珂想要拿鞋拍这个磨磨唧唧的慢郎中时,他终于轻轻放下了杯子。 抬头给了她一个‘这世上有我治不了的病吗’的眼神,沐辰彦目光转向轩辕:“不知阁下是否知道雾林。” 轩辕眼神一沉,琥珀色的眸子暗涌渐深。 天下闻名的雾林,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传闻雾林里有三位隐世神医。” “若要解轩辕姑娘的毒,唯有将她送往雾林。” 沐辰彦话语一出,座上几位皆停下动作,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 莫夕颜疑惑抬眸,不解道:“怎么了?”怎么都这幅表情,雾林有什么特别么? 连勋放下手里的茶杯,沉沉出声:“雾林也叫毒园,生长了世上只要你能想的到的所有毒物,林里百米处为瘴气,再入百米则是毒雾,除了三位神医及他们的唯一弟子,任何人进不去也出不来,且不说那些毒物,纵是毒气,但凡吸入一口,也是即刻暴毙,回天乏力。” 千空彻浅笑一声,:“雾林幽深,处处悬崖峭壁,恐怕除了三位神医及他们的弟子……”他轻扫一眼沐辰彦,继续道“根本无人知道里面有多大,若是困在了里面,恐怕即便不被毒死,也会因为找不到出路而饿死在里面。” “我曾听闻多年前我承安国临边的东璃国国母被毒蛇咬伤,那皇帝派了三千军队二百巫师进雾林寻蛇舌草,却未有一人走出来。” 这回说话的则是矢弥,他亦曾对雾林很感兴趣,未登基之前也试图进过林子,只是不出半刻,便被逼了出来,以他的功夫要避开毒物到还算容易,只是,纵然他闭气屏息,不想毒气却会侵蚀皮肤,若是待上一个时辰,只怕全身表皮腐烂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雾林确实非常人可进,但是里面却生长了各种灵草,轩辕姑娘中的是蚀心草,这种毒草不会马上毙命,却会产生依赖,若不以雾林独有的三曼腐花为引制药,终将心脉衰竭而亡。”沐辰彦头也不抬淡淡开口。 三曼腐花雾林只有十株,极难培育生长,也怨不得当日那老头舍不得。 “就算是这样,可是青竹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进到林子里,她身子这么虚,恐怕未到林子口,就给毒气熏着了。”炎珂垂下眼眸。“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听他们这么说来,要把青竹带进雾林里,根本就是要她死的更快些嘛!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害人啊…… “没有,此毒已入肺腑,至少需要调理三月,腐花乃是灵草,摘下一天就会枯萎,唯有送入雾林。”毫无疑问的,沐辰彦将她最后一丝期待给扑灭了。 章节目录 第236节: 情动04 头疼。 一向觉得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着的炎珂此刻只觉得无比的头疼。 这不送是个死,送了没准死的更快,难道青竹这条小命真的要因为上一代的荒唐恩怨而交代了?难道阿存了那么久的希冀,又都成了泡影? 陆安看着一脸悠然喝茶的少爷无语望天,望了半响,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了。“珂儿别着急,咱们少爷有法子将轩辕姑娘送进去的。” 只道这一声不加还好,或者说,这一声若是由沐辰彦亲口说出来也无碍。 陆安话刚说完,沐辰彦脚上一疼,左右两只雪白的靴子上一边一只锦鞋稳稳当当的踩在了上面,右边这只更甚,似乎不满意只踩了这么一脚,当下正狠狠的碾着。 莫夕颜一脸鄙夷的看着面前的沐辰彦,嘴里轻吐了一句:“混蛋。” 炎珂一双死鱼眼懒懒注视:“处心积虑阴险狡诈寡廉鲜耻的混蛋。” 雪白的靴子此刻华丽丽的附上两只鞋印,沐辰彦眉梢一挑,侧头看向一边的陆安,认真道:“我看,还是陆宁比较适合跟着我,等这边事一了,你去辰继堂吧。” “少爷~”陆安不负众望的哀嚎了一声。 再转头,沐辰彦已然恢复了优雅神情,“我确实有避开毒气毒虫的药可以让轩辕姑娘安全进去,但是,三位师尊可不是一般的顽固,皆时,他们肯不肯收了她,那便要看轩辕姑娘自己的本事了。”话已至此,他能帮的都帮了。 这厢刚受完威胁的陆安再次开口:“几位老前辈喜欢吃,总是溜出雾林到外面搜罗美食。若是轩辕姑娘有些厨艺,恐怕就容易的多了。”话毕,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呼,好在他并无不高兴。 轩辕府于三日内布局规格全数换新,于那晚伤的死的也一并全数处理了妥当。 青竹多年来一直在暗处处理轩辕家的所有账目,如今也已经转明并得已所有分家管事人的接受,相比之轩辕,她更有商家少有的天分。 所有府里的下人愿意留下的留下,一概不追究从前,不愿留下的也都遣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费用送回了老家,并没遭到任何的为难。 轩辕时弘毕竟曾为府里当家主子,青竹以长辈之礼为他行了葬,最终还是将牌位放入了轩辕家的宗祠。 末了,跪于灵位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也唤了一声十几年来最为真诚的“叔叔”。 被炎珂吓坏的轩辕洛儿由几个下人抬着扔出了轩辕府,而原本一早就去了正院的祁管家也因阻拦肆意闯府的御林军队而死在了刀下,唯有原本在府里做客的展寰儿却不知了去向,任炎珂与莫夕颜翻遍了整个轩辕府都没找到她。 只不过穷寇莫追,莫夕颜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唯有炎珂有些隐隐的不安,只觉得那个女人一定会是个后患。 处理完了所有事物,青竹由陆安护送,带着沐辰彦的亲笔修书一起送到了几位师尊所住的雾林。 章节目录 第237节: 情动05 青竹走的当天,承安国云熙皇帝矢弥也带着一众军队准备启程回宫,他是偷偷溜出来的,这会儿御书房门口跪着的一干大臣密集的恐怕颇为壮观。 想到回了宫里头,那叠成了山的奏本,矢弥俊逸的脸上,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那帮难缠的内臣难以应付啊。 “师兄走好,回去好好跟大臣们解释这七天不上早朝不批奏折不见臣子的原因,不送了。”千空彻远远靠在府门口,懒懒挥了挥手,笑的一脸散漫,全然没有半点感恩戴德的样子。 传闻承安国云熙帝暴虐残酷,倒是未有昏庸的说法,这一遭,正好补足了。 无视那些个过河拆桥的小人,矢弥翻身上马,对门口一行人微微一笑。 当然,除了那个顽劣的师弟。 他当真是觉得自己做了个大亏本生意,当日千空彻一路探进皇宫,招呼没打半个就直接闯进了他的寝宫将他从被窝里头拽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要他派五百精兵附加一张圣旨。 不就是五百御林军和一道圣旨吗。 他依了。 只是睡意无了,好奇心却有了,考虑了片刻后,当即又追加一道圣旨交予贴身太监,乔装跟着这混小子一道出了皇宫。 莫说一路颠簸半点休息不给,吃不好睡不好的他都忍了,就是现在,连一句谢词都没落着。 亏了亏了,着实亏大了。 “……矢弥公子。” 沐辰彦略一踌躇,收了白玉折扇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个礼。 云熙帝此番微服出巡,左右算起来也是千空彻的师兄,故此这些天也无人以一个帝君的礼仪待他,好在这个承安国帝君也不拘小节,对他们这些“失礼”之处,倒是没什么不悦。 其实矢弥倒也乐得自在,若是身前身后总是有人三句一跪两句一拜的,这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他虽然身为一国之君,心底深处还是喜欢江湖中人的豁达。 “沐公子有事不妨直言。”这三天与这些人混的熟络了,他越发觉得那个顽劣的师弟不讨人喜欢了,倒是这个沐辰彦,举手投足文质优雅,怎么看着怎么舒坦。 这头这位文质优雅的听他这么一言,也不拐弯抹角了。“半月前,我曾出手伤了贵国太师之子。”想了想,或许是怕跟前马上的人听不明白,又加以解释了一遍。“打中的穴道极为隐秘,想必一般大夫御医都发觉不了。” 矢弥一听,抚着下巴点头附和:“确有这么一事,倒是个整人的好法子,口不能言,脚不能走,口歪眼斜口水横流,着实有些绝妙,倒让我宫中太医费了好一番功夫,恐怕这太医院典藏的偏门医书都给翻烂了。” 再想到那严易滑稽的模样,他忍不住轻笑出了声,这种特殊的“病症”简直是妙哉。 沐辰彦拱了拱手,“只要找个有些功夫底子的太医,要找出伤了哪里便不难了,加以针灸疗养半月,严公子便可以痊愈了。” 章节目录 第238节: 情动06 原本他是并不想多此一举的,好让那好色之徒受些教训,一想到他当初对待炎珂的手段,只觉得让他那副德行过一段时日还是轻的。 此番能老实说出实情,也只不过是因为云熙帝助了他们这一回,当以回报了。 “不必。”矢弥嘿嘿一笑,他早知道那小子极其好色,以为那些臣子慑于太师的面子上不敢将那小子在宫外做的混账事禀报出来他就没办法得知了? 不管他,不过是因为尚未出现强抢民女的事端,也多亏了他那个爹懂得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对那小子惹的麻烦都一一安抚妥当了,否则,他早就办了他了。 见跟前人面带疑惑,他笑嘻嘻的解释道:“我早就知道严易只是伤了穴位神经,本就打算让他躺上一年半载,总会自愈。” 沐辰彦听闻一愣,随即也勾唇。“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以为我会顾虑太师?” 白衣男子挑眉,不置可否。 天子年轻,根基尚不稳,顾虑当朝老臣也是情有可原的。 “哈哈哈。”马背上的人笑的前俯后仰,毫无形象可言。 “那老匹夫怎配当我师傅,这太傅一职也不过因他当初曾为我们几个皇子教书讲课而已,想当初他倾心辅助的大皇子太不争气,竟让我这个最小的登基继了位,他恐怕也是怄血的很。”矢弥抚了抚胸口,努力止住笑意,“不过到底为一朝□□,见风使舵的本事很是在行,这太师一职空着也是空着,给了他倒也无妨。说到底,在我眼里,唯一的师傅只有苍穹山上那位,这一生我只会尊他一人,若是谁另他不快,我定然是要插手管一管的。” 一番话,门口送行的几人皆凝了眉,千空彻挑挑眉,朝他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这人登基几年,一副皇帝的架子,摆的倒是顺手。 而其余几人则心里头渐渐涌起疑惑。 他是何意? 矢弥笑容渐渐消失,抬眸望向门口懒散离去的千空彻。“他老人家隐居山林,若说有什么挂心的也只有我们俩师兄弟,对我那师弟最是偏爱,若是阿彻有事,恐怕会另师傅难以安心,故此,我这个做师兄的既然有能力,当然要帮衬着点那个混小子,沐公子,我说的可对?” 沐辰彦笑容依旧,眼底却渐渐涌上暗沉。 他是在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告诉他们,千空彻若要有所作为,承安国必然会鼎力相助。 顿了顿,矢弥又再次扯出一抹灿烂笑容:“啊……扯远了扯远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对了,告诉我那讨人嫌的师弟,往后有事没事都甭来找我,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最后一个潇洒的扬鞭,率先策马而去。 身后,沐辰彦微微垂身摆出一副恭送的模样,嘴角客套的笑意淡下,再抬头时,面上已见淡漠。 承安会帮衬吗? 届时,内战便会变成两国的交兵,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早做出对策。 章节目录 第239节: 情动07 “老娘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要跑来这脏兮兮的后厨之地煎药,到底谁才是丫鬟?”袅袅的药雾里,莫夕颜的脸色已难看得不能用言语形容了,扇子时而快时而慢的不停上下摆动,吹起罐子底下火苗“哧哧”作响。 旁边有人顿时僵住了动作,抬头眼神无比复杂的望了望天。 丫鬟啊…… 这女人居然喊她是丫鬟……沐辰彦几时变的这么多嘴,竟然将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了她,看来回头还是要“不小心”多踩他几脚才是…… 炎珂在心里头偷偷盘算了一番,这才幽幽瞥了一眼牢骚满腹,扇药罐子扇的正起劲的女子,往嘴里塞了一口桂花糖酥糕。 至于她么…… 哼,她才不和‘砂锅大’的拳头为敌。 不理她。 “那个浑身上下白的跟鬼似的山野大夫到底靠不靠谱,这灌东西真的要熬三个时辰吗?”莫夕颜火大的转过脸瞪她,白皙的脸上沁出一层细汗。 继续不理。 “看起来也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在大夏天伤风了,一身王子病。” 咦,桂花糖酥吃完了?啊……云片糕,继续吃继续吃。 “菜儿……”莫夕颜额头隐隐暴起青筋,捏了捏拳头,冲一边吃的起劲的人比划了几下,“你是想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炎珂抓云片糕的手一顿,转过脸之际已经换上一脸殷勤的笑了。“我一直帮你算计着时辰呐,再熬十五分钟就行了。” “哼,也不知这活计原本是谁的。”莫夕颜轻哼一声,转过头不看跟前那张无赖的脸继续熬药。 一听这话,炎珂来了劲,将手中的云片糕一放,走到莫夕颜身边蹲下,“小脖子,你喜欢他。”不是疑问,没有试探,女孩家总是对这些事有着没由来的直觉,单看今日听闻千空彻染了风寒,大木头开了方子让自己熬药,而她这么爽快的跑来代劳就明白了。 换做以前,她可不认为这姑娘有这么好心肠。 “我看你是因为单飞太久了,没人揍你皮痒了是不是。” “唉,小脖子。”努力扇开扑面而来的热气,她单手托腮打量着药雾掩了一身的蓝衫女子,“我寻思着千空彻也算是不错,你看,他身世好,那必然有钱啊,再者,啧啧,那相貌标致的,我身为一个姑娘家每每看见他一回都有种想要直奔豆腐店的冲动。 做什么?” “买豆腐撞死啊。” 莫夕颜白了她一眼,不语。 “你若是跟他搭上了,我也不用午夜梦回时再去怀念当初严易那个长期饭票了。”话毕,她巧笑一声,仿佛对自己的思量甚为满意。“他身为一个王爷,怎么着也该养得起我这个拖油瓶吧? …… 等了半响也不见莫夕颜说话,正想起身再去端那盘云片糕时,却听她低喃了一声:“我只想和你一起,安安稳稳度日。” 我只想和你一起,安安稳稳度日,这才是我这一生,无法放弃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240节: 情动08 炎珂笑意在脸上一滞,疑惑的望向咫尺的女子。 绝色的容颜上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忧色,想了想以往,不管是前生那个凶巴巴的姑娘,还是现世这个,额……依旧凶巴巴的姑娘,总也是处事麻利从不这么婆婆妈妈的,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关了次地牢将她性子给关的忧郁了? 这可不好办了,谁来赔她一个风风火火的莫夕颜啊? “菜儿。” 炎珂正径自想的起劲,莫夕颜忽然开了口。“我不瞒你,我确实对他有不一般的感觉,只是我却不知道该还是不该。” “嘎?这又是为什么?”炎珂往前挪了一小步,拎过拖曳在地的衣摆,“你有顾虑么?那日矢弥也曾说了,千空彻为你低头求他派兵,他对你必然有情,还是,因为连勋?” 莫夕颜摇头,她当然也明白千空彻赶来救她确实有心,而连勋……她淡淡一笑。“我们莫名重生,既然老天爷又给了我们一次生命,我自然不会违心因为愧疚而放弃自己所要的,对连勋纵然是有愧,那也只能有愧了。” “那为什么要犹豫。” 莫夕颜抬眸,眼底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菜儿,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怎么会想那么多。” 一愣,炎珂浅浅笑了。 小脖子,我当然不想去想那么多,我一直都希望被你照顾着什么都不用管,可是,为了可以能安心被你照顾,我也希望可以把你身边所有困扰你的事都统统摒除,你安然无忧,我便安然无忧。 “他有太多的秘密。”莫夕颜停下摇扇的手,绝色雅致的脸在药雾中隐隐朦胧。 不知何时,那个时时吊儿郎当没有丝毫正经的人就这么入了她的心,抚额自嘲而笑,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动了情,当初一心想要寻找炎珂,从不曾细细想这么多,如今安宁下来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沉溺于他琉璃般璀璨的眼瞳里了,那日独身面对轩辕府一众家丁,见他翩然赶到时,她竟然会产生那般安心的感觉。 生平第一次,她对一个人有了这样强烈的依赖, 活了两世,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 可这个人,她却知道远远没有自己看到的那般简单,怎能放任自己沉迷。 何其可笑。 “秘密?”她想起那夜千空彻对矢弥说,交易取消。 “以他王爷的本事,应该不难查出我就是矢弥逃婚的妃子,此番一路陪我到承安,最初的目的恐怕只是为了把我送到承安国,送给那个皇帝呈一个人情,以换的什么好处罢了。”莫夕颜涩然,“只怕我会所爱非人。” “何必想那么多。”炎珂洒然一笑,“他不是当着矢弥的面说了交易取消了吗。” “……” “小脖子,你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啊。” “可以吗?”莫夕颜转头看她如水的眸子。 再无多话,炎珂拍拍手站起身,将药罐子里的药倒好递给他。“给他送去吧。” 章节目录 第241节: 此心宁碎01 千空彻靠在躺椅上微微闭着眼睛,呼吸声极为平缓,若不是看到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扣着躺椅的扶柄,任谁都会以为他已经熟睡了。 房间的暗处隐着一个身影,一身黑色劲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俊挺的身形,即便身处黑暗中,仍无法掩盖他卓然的气势。 只是这样一个气质孤傲叫人震撼的男子,此刻却低垂着头静静等待躺椅上略显疲态的男人发话。 “老六终于藏不住狐狸尾巴了吗?” “他必然想不到我们会插一脚进去,如今他借刀杀人的把戏玩不成了,唯有明着造反了。” “他敢公然挑衅,必然已经是等不及了,看来,我们也不能这么悠闲了。”千空彻睁开双眼,琉璃般的眸子此刻黑如石墨。 “连将军人不在朝堂,影响却颇大,几位持中立的武将仍旧控制着兵马入京城,只是,于我们亦不利。” 此事暂且不去管,白竞,你可有把握拿到老六手中的兵符?” 主子此话一问,白竞顿时想起一件棘手的事。这件事若是不打紧处理,恐怕会对王爷的大事有所影响。 “王爷……” 千空彻淡眉微微一挑,“有话就说。” “禀王爷,王爷可知,逆鳞?” 见他无端忽然提起这把绝世名剑,千空彻便知道了,这把闻名江湖的三剑之一逆鳞,原来竟在千空止的手里。 “与琉璃渊,夺魄齐名的逆鳞……看来老六得了一件好东西。” 白竞低下头,的确,有了逆鳞在手,无疑是让他们更难以近身。“六王爷身边有数名西菀国高手,逆鳞便在一个名为龙闫之人的手上。” 传闻这三柄宝剑曾是某国的深宫宝物,百年前国破时流入民间,夺魄嗜血,逆鳞邪魅,琉璃渊则妖娆。 “王爷。”见他不语,白竞再次开口,“若无齐名的夺魄或琉璃渊,想要与龙闫一战,恐怕……” 千空彻垂下眼眸,琉璃渊如今藏于卓然塔,想要拿到手并不困难,只是宝剑认主,若无深厚的功力相衬,剑再好,也不过是比之其他剑锋利而已。 而白竞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曾与龙闫交过手,三百招之内却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甚至是趋于下风,更为不甘的是,当日,他根本未用逆鳞。 西菀国存于大漠,地域奇特,环境恶劣,因而西菀国的普通百姓比中原百姓要显得健硕,景仁王身边的高手不仅体质上强于常人,武功也奇高,要想拿得兵符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王爷。”白竞在次开口,“依属下所见,唯有轩辕才能做到,这个世上,唯有他与夺魄,才能杀了龙闫。” 那日轩辕与轩辕时弘一战,他亦看的清清楚楚,此人武功高的难以形容,他甚至觉得,就算承安国的御林军不来,仅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杀光整个轩辕府的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幸而他并不是敌人,否则远比龙闫更棘手。 “只是,轩辕怎会是任你摆布的人。” “只要一个炎珂,便可以牵制轩辕。”黑衣男人缓缓开口,眼里暗潮翻滚。“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属下……” “放肆!”躺椅上的男人猛然起身,怒声道:“你若敢做什么多余的事,小心脑袋!” “王爷!”白竞忽然屈膝下跪,“朝中半数人已经投靠了六王爷,二皇子三皇子虽无兵权在手,可是能供他们驱使的亦有三千禁卫军,王爷不在京城,若是景仁王此时出兵,禁卫军与城外二十万大军接应直捣皇城,皇城内的御林军根本是以卵击石……王爷,请三思!” 千空彻冷哼一声,老六的兵马虽逼近皇城,可他岂会让他们这么轻松的就进去,淡眉一扬他正要发话,忽然眸内闪过一丝暴戾。“谁!” 章节目录 第242节: 此心宁碎02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屋内主仆抬头看向门口,而此时门口站着的,自然是冷了一张脸的莫夕颜。 白竞脸色一沉,握剑的手不由抓紧,在他眼里,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妨碍景衍王的煞星,本就因为她耽搁了许多不必要的时间,现下,若不是介意她与那个名叫炎珂的女子的关系…… “王爷……” “退下。” “王爷!” 千空彻冷眸扫来,白竞微微一颤,握剑的手指骨泛白,半响,终于还是飞身从窗口而出。 剧烈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的怒气,千空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欲走近她,却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止了步。 她全听到了? “一直不知道,原来表面无心朝政,对权力毫无野心的景衍王,倒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莫夕颜扯出一抹笑,却丝毫没有抵达眼睛,她眼眸里透出的寒意竟在这六月天让他冷了个彻底。 “莫夕颜……”他朝她迈出小心的一步,以往纵然时常拌嘴吵闹,或者还会被她毫不留情的下手袭击,可却从未是如今这样,她的眸光扫过他时,竟如同看一个陌生人,比之陌生人甚至更多了防备。 “站住。”斜睨了他一眼,莫夕颜这一声喝语气虽轻,却是决绝。 胸口隐隐有些闷痛,一刻钟前,他们嘴里算计着的女孩还开导她,开导她给自己一个机会,给眼前这个她彻头彻尾从未了解过的人一个机会。她揉了揉眉心缓缓勾起一抹笑,她是真的想笑,笑自己真当是疯了才会以为他就是她的良缘,笑自己竟像个傻瓜一样端着药碗准备来同他坦诚的表□□迹。 “夕……颜……”千空彻犹豫出声。 他似乎很少唤她真名,是因为陌生吗?怎么喉咙间会有这般涩涩的感觉。 “看来,我是打扰了王爷议事,这般想来,小女子真当有罪。” “你听我解释。” “解释?”水眸微眯,她又是巧笑一声。“如今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明了,解释倒是不必了,只是,请王爷继续你的宏图霸业时,切莫将我家菜儿算在内。”说罢,转身欲走。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野心勃勃想要对自己父亲来一场谋权篡位把戏的人要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当然,现下她也不想知道。 “莫夕颜!”琉璃澄澈的眸子暗潮翻涌,屋内的人几步走到门口意图拦她,却不料刚近她身边时,这绝艳的人儿忽然转过了身。 “哦,对了。”她走近一步,笑意仍在。“保不准你找不着法子对付你的对头就将主意打到了菜儿头上,不过我莫夕颜在此先放下话,你若是敢动她一下,届时,我就只能拼了这条性命与王爷刀刃相向了。” 千空彻一愣,猛然拉住她细白的腕。“你在威胁我?” “怎敢。”莫夕颜本就有些力气,想要全力摆脱手上的束缚并不费力。“倒是差点忘记来此的目的了。” “砰” 手腕轻转,手指缓缓张开,盛满药汁的碗应声落地,青石地板溅了一地的褐黄色,渐渐晕透开来。 洁白的瓷碗碎成了几块,像是昭示着某种深刻的诀别,冷冷躺在孤寂的地面上,再也拼凑不成原本的模样。 下一秒,女子头也不回,绝然离开。 章节目录 第243节: 此心宁碎03 送走了莫夕颜,炎珂轻巧的跳上院子中的躺椅上。 石板路被耀眼的日光照的显出白玉般的光泽,远处有府里的丫鬟们来来去去的打理着府中的琐碎事务,枝头上鸟儿鸣叫声声,这个季节该有的花也都开了满园,似乎并不曾经历那颠覆轮转的一夜,灿烂如常。 恍惚中,隐约可见前世光景,那时候的天也有这么蓝,太阳也曾那么亮眼,可是为什么却从来没有停下来感受过一次? 或许是争吵怒骂,尔虞我诈占据了生命大多数时光,却让她从来忘记体验这种简单的人生,也从来不知道,原来生命可以活的这般多彩。 更不曾想,一直都是为己而活的她,有一天竟然会因另外一个人,感受担惊受怕,交付全部信任,以她一世无忧为目标向这世间所有而挑战。 摇了摇头,撇开那些久远的记忆,拉回莫名走远的思绪,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阳光暖暖正好眠,处理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很多,若是青竹成功受到医治,健康回来,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小脖子与千空彻,她弯了弯唇角,微眯的眼睛带着盈盈笑意。 在这个世界无论怎么样终归都是异类,如果她能觅得良缘,真真正正的安顿下来,那么,也不枉她们异世转生,重活了一遭。 将两手枕于脑后,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个饱饱的午觉。 嘿嘿,晚上必须得好好的精神抖擞的‘关怀’下小脖子的感情问题,她不在的时候,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好玩的事儿,必须将那段空缺的时光全部弥补回来呀…… 想到这些,心里就像是烧开了一锅水,翻卷沸腾着,恨不得能马上看到她成亲,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至于小脖子所顾虑的问题,其实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是问题。 只要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以往的种种又算的了什么呢? 做人只要看清当下和憧憬未来,若是一味的追究过去,未免太过委屈自己了。 所以,她一定要尽全力消除小脖子的心里障碍,让她能无所顾忌的过接下去的日子。 等等…… 隐隐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躺椅上的人忽然睫毛微颤,随即一双眸子渐渐睁开,由水漾清澈转为狡黠,染上更为浓烈的笑意。 光考虑这些,却似乎忽略了别的什么事呢,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哦…… “阿家的事该办的都办完了,丫鬟那么多非得谴我们熬药,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瞒着我们……”说话间,躺椅上的人已如轻盈的鱼儿一般跃起了身,哪里还见半分困顿。 …… “封宣,你怎么会在轩辕府里头。”沉默许久,连勋终于出声。 对于这个从轩辕府里头溜出来报信,又先他们一步溜回去的封宣,莫说是他,同行的其他两位也是好奇的紧,这个固若金汤,足让他们头疼好几天的宅子,对他来说进出未免太随意了一些吧。 总觉得,心下十分不甘啊。 章节目录 第244节: 此心宁碎04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是很好奇啊。”门口闪过一抹蓝影,循声望去,便见到脸色阴郁的莫夕颜踏进来。 “虽然我不认识他,不过我也想加入讨论。”远远的炎珂一路小跑过来,扶着门框直喘气,看了一眼比她尚快一步的莫夕颜,疑惑的眨眨眼,心里微微奇怪,她不是跟某些病号勾搭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路上闲逛时,看到了那位姑娘,呃……倒觉得颇为有意思,于是就一路跟着来了。”封宣笑笑,看着厅里的几人倒是并不觉得哪里难为情,只是,他能进到轩辕府里头,实属阴差阳错呀。 莫夕颜抬头与轩辕对视,好吧,他们很清楚那位姑娘究竟是哪位姑娘。 连勋低头轻啜了口茶,以他对此人的了解,当然很明白事情的大致了。 “倒是你……”想了想,封宣朝莫夕颜看了一看,忽然又补了句。“你在这里,呃……还是在大牢这么诡异的地方,不觉得比我更奇怪点么。”那日在大牢里头,他是万万没料到见到的人竟然是那个一面之缘的苏沫,差点因为太震惊而露陷,若是被展寰儿发现他们本就认得……那女人这般野蛮泼辣,他一点也不敢保证她知道后会不会将他一道关进牢里。 莫夕颜扔了一个白眼过去,就算奇怪,难道她想不去就不去了吗? 见一众人都不说话,封宣眨了眨凤眸,总觉得应该适时的邀个功请个赏什么的。“咱们的连大将军这么宝贝你,我当然得事事掂量着点分量,虽说那是个可人儿的姑娘,但也只能忍痛舍弃,报信救你啦,我是不是很够义气啊?” 封宣话一出,连勋隐隐有些不自在,正要转移话题,却不料那厮再次开口,而所说的话,让他觉得手有些痒,很想一不小心失手拍死个人。 只听封宣悠然道:“说起来你比那个女人要漂亮很多哎,又沉静又温柔,比那个野蛮的婆娘不知道可人多少倍,既然你还没跟我们家连勋成亲,或者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啊……” 莫夕颜却是眉头一挑,眉眼隐隐含着笑。“真的吗?” 炎珂不适时宜的抖了一抖,微微转头去看那个笑的如春风般灿烂的有些过分的蓝影,呃……她家小脖子似乎方才受了点气,还似乎将发未发,不过此时,更似乎是找着发泄的地方了…… “真的真的!”封宣连连点头,模样真诚的任是让人半点怀疑都觉得是对他有负。 下一刻,那如同阳光般和煦温暖的笑脸直咧咧的垮了下来。 莫夕颜微笑的上前,伸手拿过他手里那杯尚还微微有些温热的上好洞庭碧螺春,自他头上缓缓倒下,边倒边柔声对身前那个呆若木鸡的人道:“我亦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温柔沉静的人,封宣公子果然是别具慧眼,竟凭两眼就看了个通透,倒叫小女子有些难为情了。” 章节目录 第245节: 此心宁碎05 这头莫夕颜玩的正兴起,门口忽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下人,未通报就闯了进来。 “少爷,大事不好啦,有人闯进了卓然塔!” 在座众人皆是一惊,轩辕猛然起身,纵身间已不见了人影,连勋,沐辰彦也不迟疑,随后跟了上去。 封宣不懂武功,见一行人都走了个没影,不甘落后,随手用丫鬟递过的面巾擦了把脸就跟着跑了出去。 “等等我们啊。”炎珂一急,见上头莫夕颜还在发呆,上前两步拉过这个愣的不适时宜的姑娘就朝门外冲,莫夕颜被她这么一拉瞬时回过神来,眸子一沉。 若说卓然塔里虽然宝贝多,可眼下招人惦记的,恐怕只有那一样了…… 眸光半敛,她挣开跟前女子的手,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小脖子?” 炎珂手中一空,疑惑的转过头,望着被挣开的手怔了怔,见她跑去的方向是客房,犹豫了片刻后,像是了然了些什么,也不阻拦她,再次提步向卓然塔的方向去了。 眼前的景象让炎珂好一阵怔愣,围绕着卓然塔四周,家丁仆人零零散散倒了一地,贼人似乎并不想杀人,这么一看倒是没有性命危险。只是阿方才收回了轩辕府,有异心的人都清除了个干净,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家丁来报的这么一小会功夫里,就将这里的守卫打成了这样? 轩辕几人已经上塔上查看了,望了望瘫倒一地的人,炎珂上前扶起一个尚还清醒的试探的问:“你可看到打你的人的模样?” “是,是那位公子……” 那位公子?炎珂微微疑惑,正在这时,塔上三人已翩然飞下。 沐辰彦沉声道:“琉璃渊不见了。”他方才已经查看过下人的伤口,发现每个人的伤口都不在命脉重穴上,可见闯塔之人并无夺人性命之心,并且,若他猜测的没错,那人用的武器,仅仅只是一把折扇。 与连勋对视了一眼,他亦点了点头。 远处,莫夕颜慢慢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有风吹起她蓝色裙角,飘荡出绝美的弧度。 或许是她今日这一身衣衫看起来有些冷然,也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太过无助,在炙阳下,竟显出一丝莫名的孤寂感,望了一地的下人,她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牵强,“千空彻不见了。” 一句话,原本去扶下人的封宣猛然被咬了似的跳了起来。“是他偷的,一定是他偷的,这么一柄旷世宝剑,他怎么会放过。” 连勋和沐辰彦都是一愣,都有些难以置信。 轩辕只是看着一众受伤的家丁微微皱眉,显然对于这些伤口,他也隐隐能猜到一些了。 “你胡说什么!”望了一眼有些失神的莫夕颜,炎珂面色极为难看,她怎么能容许别人这么说小脖子的心上人,怎么能让她难过。“他堂堂一个王爷,想要什么得不到,需要垂涎区区一柄剑吗?” “我哪有胡说。”封宣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几人:“现在也该是说说正事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246节: 此心宁碎06 临近傍晚,一抹绚丽的火烧云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封宣细长的眸子倒映了那一片浓烈的光芒,同云一道被这太阳光照射的火红。“连勋,此番我来承安国并非闲来无事。” 他抬眸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男子,连勋转过身来看他,目光带着询问,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连大将军顶了一个寻妻之名放着几十万大军就这么撒手不管了,若是这世道太平,我替你保管这兵符也就保管罢了,可如今已经不太平了。” 他沉声,望了这一地的家丁,眼里闪着一丝讥讽。“你可知道,某些人捡着便宜,用你七年精心营造的形象顺利接管了大军,人不在京城,倒是能耐的很,那些个衷心不二的傻二愣们衷心耿耿的模样,看的我都好生感动,他何须兵符,只要他景衍王一个名头,就有几十万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顿了顿,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道:“这下可好,皇城里头由景仁王相助的皇家二三皇子一派,咱们景衍王一派,场面好生精彩讷,若不是我看这样下去咱们的皇帝老伯就要被活活气死了,你当我愿意这么千里迢迢跑这么远的路来寻你吗?” 封宣一席话,连勋愣了,沐辰彦亦愣了。 七年苦心筹划,为保他一方势力,不容皇城那些个趋炎附势的臣子们看低了他,可这所有作为,如今竟成了他夺朝篡位的筹码了吗? 炎珂被他这一席话震惊的有些难以接受,她转过头不安的去看莫夕颜,却看到暮光下,这个蓝衫女子一派早已了然的沉静。 她是知道的? “即便如此,他要琉璃渊何用?”轩辕有些疑惑,他并不在乎一把剑,若是千空彻想要,他就是送他又何妨,况且,他也不认为千空彻去找云熙帝要兵镇府时,一早便是为了琉璃渊而来。 莫夕颜涩然一笑,他自然要琉璃渊,若是没有琉璃渊,怎能顺利取得六王爷的兵符。“用来与六王爷手中的‘逆鳞’抗衡。” 那日她去给他送药,走近房门口便听到屋内有其他人在,一时好奇,她便屏息去听,她确实没有内力去隐藏自己的气息,可是自小就学过各种武术,六岁时学了气功中的一门吐纳术,龟息功使她在门口许久也没被屋内两名高手所发现,只不过最后在听得他们想要算计炎珂,这才动了气被他发现了。 可就算是发现了,也让她知道了千空彻竟然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一颗为他沉溺的心生生止住,她从来不怕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怕只怕自己所爱非人,如今再没了任何关于爱与不爱的犹豫,唯剩心寒。 “那……现在怎么办?” 见几人都沉默不语,炎珂问了当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难道就任他拿了琉璃渊随他去了? 若是随他去了,她也没什么意见,百慕国会怎样她不关心,只是,莫夕颜又该怎么办? “回百慕。” 望着暮色渐沉,沐辰彦五指捏紧。 连勋垂下眸子,墨色般的瞳仁藏着丝丝冷意,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可回去之后该如何? 终将,年幼时的情谊会被毁在各自的立场里,终将,他们三人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章节目录 第247节: 万事皆备 凤台楼。 百慕国国都洛烟城里最华丽的园楼,且不说里头装饰雍容华贵,单是一方围栏上的精美雕铸便如同艺术品一般。 凤台楼共有四座主楼,分别在街道的两旁各两座,每座都有一个正门,三个别门,楼与楼之间,各用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文人墨客最喜站在飞桥之上遥望国都洛烟,便是望不尽全城,也凭入眼一片繁华而竞相吟诵,于是乎,观者如堵。 今日的凤台楼少了往日的热闹。四座大楼四座门却唯开了一门,而往日最为热闹的第二戏楼却是大门紧闭,连着飞桥上都暗门隔绝,被问及时,凤台楼的大掌柜只能一脸赔笑:“今日戏班子里当家花旦操练时受了些伤,咱们整个戏班子都歇了,各位爷还是改日再来如何?” “这凤台不是备有三个戏班子吗?总不会全都歇了吧?”有客仍旧不依不饶。 “呵呵……呵……还请这位爷见谅。” 说话间,客人已被几个小二半推半驾的送出了戏楼门口,再想进时,大门暗道全部都站了小厮,连门旁一丈处都近不得。 千空彻歪着身子,懒散坐于大堂二楼观戏阁最佳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把流光满盈的宝剑,通体透明的剑身上,缀着几颗沁血般的宝石。放眼一瞧,不时有一抹红光流窜剑身。 手指磨挲着桌前一张字条,座上之人忽然邪邪一笑,神情慵懒且优雅万分,琉璃般澄净的眸子却隐隐含着一抹寂寥,流转间,竟比那通透的剑身更为炫目,细看下,却不知道是剑衬了人,还是人衬了剑。 那封密函上,清晰的小楷写着:连勋一行人已达国都。 白竞站在千空彻身后,看着楼下三百余人,复又望了一眼仍垂目不语的千空彻,淡声道:“此行凶险非以往能比,要杀之人皆是必然得死之人,尔等家破那日起,性命就都不是自己的了,纵是死,也要让这条命去的有价值。” “誓死效忠王爷!”三百余人皆低下头单膝跪地,一身黑衣此刻望去,竟叫堂下一片黑压压再无别的颜色。 千空彻起身淡笑:“‘无焰’的命是我给的,但若此事一了,我便将你们这条命归还于你们自己,任务完成后不必来报……”他垂下头望向下面跪了一地的暗部,缓缓道:“生死,再不相见。” 白竞闻言一震,半响闭了闭眼,挥手道:“去吧。” 顷刻,整座楼唯剩了他们二人。 四周静的仿若隔世,说不清的寒意侵遍全身,就连夏日的赤阳都无法驱逐半点,他目光移向这个跟随了十年的主子,见他仍遥遥望向楼下,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像是感应到了白竞的视线,千空彻转头朝他一笑。“怪我舍了他们吗?” 他自然知道,‘无焰’是白竞亲自调教的,他视所有同伴为亲人,而如今他交代完最后一次任务,便解散了‘无焰’,对他来说,就像是家散了一般。 “王爷,‘无焰’是您一手……” 还想再说什么,千空彻却淡淡抬手制止,转身,月白色的长袍微微飘拂,荡起一圈涟漪,拿了桌上的琉璃渊,缓步离开。 有一瞬间白竞竟有些怔愣,王者之气,合该就是像他那般的吧。 章节目录 第248节: 我不曾爱过你 子夜,月华倾了满地,连夜鸣的蝉也逐渐销声。 莫夕颜轻闭的眸子忽然睁开,无声的叹了口气,她坐起身,轻轻放下搁在她身上的柔荑,又将薄锦朝身边的女子拉了拉,这才转身,对着屋里一角黑暗处轻吐了一句。“登徒子。” 自失忆时,千空彻夜夜探入闺房所影响,她如今便是一点动静都会清醒过来。 而如今故伎重演,只是那人,已非昨日那人。 暗处桌边坐着的人微微挑眉,径自喝着凉茶,笑容却如春风般温暖:“想不到,小娘子的洞察力愈发敏锐了,往后若是生活的不济,倒是可以立个专门抓贼的活计,倒也不失为一门赚钱的好法子。” 莫夕颜一愣,这一声小娘子叫的恍若隔世,若不是瞥见他腰间那柄月色下华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琉璃渊,她当真会以为这一切只是午夜里的一场梦,他仍是那个轻佻无礼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无耻王爷。 自嘲一笑,她还在期望什么呢。 所有事都成了定局,他选择的路将他们的关系封闭堵死,再也没有了可能。 “你还来做什么?不怕我喊人抓你吗?” “你若要喊,怎会等到现在。” 莫夕颜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说的没错,当日讥笑嘲讽,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也不过是因为气昏了头,更是因为害怕他真的就答应拿炎珂作为要挟,如今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对他恨不起来…… 以为自己心志坚定,以为她会从此将他从心中抹掉,却发现……还真是没用呵。 以往种种历历在目,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那段同行的路,他或捉弄或体贴的对待…… 不过是镜花水月吧。 情爱果然是害人的毒药,偏偏动情容易,要毁情,竟然这么困难。 “莫夕颜……” 黑暗中,人影忽然闪至身旁,气息突进,另她不由心中一跳,待回过神时,当即摆出防卫架势阻他靠近。 “你若再靠近……”话未尽,人已被揽进一个怀抱。 防卫的手丝毫没起到作用,只隔在她与他紧贴的胸前,她一时怔愣,竟忘了使力。 “莫夕颜……”他又唤一声,将头埋与她的颈间,声音再无以往散漫,掺着浓浓的疲意和掩不去的情深。“你可否等我,等我完成了大事,我会……” “大事?”莫夕颜猛然回神,推开千空彻。 她嗤笑一声,却是笑自己差点就沉溺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了。 曾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当真如此不济吗? “……”他不解,想要再次拥她入怀,眼前的女子却忽然闪身避了开去。 “你的大事,倒是令我非常不屑。”胸中的怒气再次被点燃,烧的她脑中似浆糊一般一团混乱,她冷眼看向这个男人,嘴里吐着比利箭更伤人的话语。 “我会给你交代。”千空彻急急解释,面上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慌乱。“我亦不会动炎珂分毫。” “那倒要谢王爷恩典了。” 章节目录 第249节: 曾经沧海难为水 “那倒要谢王爷恩典了。” 沉了沉眼眸,他轻轻吸了口气:“夕颜,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说过,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莫夕颜扬眉:“解释?王爷与我一个小女子有何可以解释的?你只管做你的大事,你只管与天下人为敌,你……只管与我们背道而驰,解释不觉得太多余了吗?”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哦?王爷要我相信什么?是相信你不曾想过谋朝篡位,还是相信你并没有夺走连勋几十万大军?又或者,你是想让我相信那日门外听见的对话其实并不是你与你的下人所说?”她冷笑一声,又道:“那么,拿走轩辕家宝剑的,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相信,那并不是你?”她嘲讽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眼前女子的犀利指责,另千空彻冷静尽失,他抬起头,眸光如璀璨的琉璃,却在其中闪着几丝愤怒的火焰:“若是我没有爱上你,我何须如此在意你的看法,摒弃其他,我只要你等我,却连这个要求你都不肯应承吗?” 爱上? 莫夕颜仿若听到天大一般的笑话笑的直不起腰……若你还是以往那个我所熟识的千空彻,我怕是会因你这场告白而窃喜到难以抑止,可是如今…… “王爷说笑了,承蒙王爷厚爱,可小女子却从来没说过爱上王爷分毫,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小女子难以应承呢。”她止住笑,冷了脸,冷了声,像是本能一般,淡淡吐出这句如同冷刃一般的话语,然后眸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光下好似谪仙一般的人。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沉静,时间好像静止了,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你……是说,你不肯和我在一起……”翩若惊鸿的脸被一方圆月照的尤为不真实,他冷冷抿唇,黑眸中难掩哀恸。 莫夕颜耸肩,不置可否。 那些记忆,那份情动,如同炽热的火焰被万千寒冰所掩,渐渐透出刺骨的寒意。 “既是如此,我明白了。”千空彻攸然闭目,隔绝了满目的幽沉。 “王爷既然明白,还请离开吧。”莫夕颜淡淡扔下一句,再不看他,旋身卧于床榻上,闭目将被子拉至头顶,再不管他,自顾睡觉去了。 她终究是不忍,不忍看他露出这种表情。 她害怕在他悲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然后忍不住袒露心迹。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次将头探出被子外时,房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望着窗外隐隐透进来的光芒,轻轻舒了口气,胸口处似乎有些细微的刺痛,像是一颗心慢慢的,一丝一丝的裂开了缝。 莫夕颜将手轻轻放在胸口,自嘲一笑:千空彻,幸好我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我终究是自制力太差了,你若是再逼近一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失了气势,那岂不是太丢脸了,这番话虽说的狠绝,倒是狼狈的很。 …… 章节目录 第250节: 背道而驰01 “阿……” 炎珂一路小跑急急向主厅奔去,一路惊的几位经过长廊的丫鬟差点没站住脚跌倒,正嘀咕怎么前些日子少主子带来的客人这般不知礼数时,又见身边月牙般恰酢踝的身影翩然走过,顿时只余几许惊叹的低呼。 王府的三公子,仍是那般俊逸潇洒呀…… 屋内,莫夕颜及轩辕随着沐王府两位当家一道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莫夕颜正奇怪着,一大早就见炎珂被沐辰彦唤了去,直到现在用早膳也没见着两人出现,到底做什么去了? 正这时,炎珂堪比响雷的声音远远传来了。“阿!!”话音未落,一抹鲜红的身影便毫无形象可言出现在了门口。 “咳”正主沐王爷轻咳一声,眼眸淡淡向这个咋呼的有些过头的姑娘撇去,前些日子一直忙于宫中事物,今儿得空,一早就唤了几位客人一同用早膳,却不想三人只来了两位,正想着另一位姑娘怎如此难请,耳边就立刻响起了那位尊神的大嗓门。 炎珂顿住脚步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别人家,微微窘迫的挠了挠头,又转头去看随后跟进来的沐辰彦。 沐辰彦悠然走进,见跟前的炎珂站在门口不动,似有打算生根发芽,眉梢一挑,顺手将她拎了进去,然后低头行了一礼,“父王,额娘。” 见他施礼,炎珂像是惊醒一般赶忙跟着福了一福。 莫夕颜瞧这两人动作微微一勾唇,眼神瞥向身边坐着的轩辕。以往她稍稍敲那女人一个爆栗他都像是刺了毛的猫一般,这会儿天天瞧着沐辰彦跟炎珂的小动作,恐怕心里早已翻腾的像油锅似的了吧。 果不其然,纵是她没任何内力,也感受到了身边莫名传来的丝丝冷气。唇边笑意渐渐扩大,她垂下头轻声对这个冷气制造机调侃道:“虽然你在这大热天制造冷气是很受用,但是目前尚还是清晨,够凉快了。”言罢,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抬手向炎珂招了招,“过来这边坐。” 沐王府女主子田茗也抬手微微笑着冲门口站着的另一个人一招,“彦儿。” 两人**坐定,炎珂低声刚想问莫夕颜与轩辕说了什么,却听她先开口道:“你跑的这么急,是想告诉小黑什么?” “啊,对了。”一拍脑门,她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神秘兮兮的一笑。“你们猜,我得了个什么消息?” 莫夕颜挑了挑眉,正要开口随便猜她一二个,炎珂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宣布答案了。“陆安飞鸽传书回来,大木头的二师父毒翁老前辈答应收下青竹了。”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对吧大木头。” 沐辰彦自然是很给面子的点头。 “珂儿……”轩辕脸上难掩震惊,琥珀色的眸子里浸满了欣喜。 “嗯,阿,青竹有救了,你终于可以安心了。”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清楚的感受他丝丝的颤抖。 章节目录 第251节: 背道而驰02 像是天大的希冀终于实现,他背脊一僵,似在极力压抑隐忍着什么,片刻之后,猛然起身,朝着沐辰彦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座上的人除却沐辰彦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全都愣在了当场。 寂静的大厅内,唯听他坚定而又缓慢的声音:“数年心愿得以所偿,此生再无遗憾,沐公子大恩,轩辕必定誓死回报。” 曾经他遍寻名医,甚至为前任天山派门主利用去杀武林各派对他不利的高手,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又如何,他只知道那个在毒术上造诣颇高的门主或许可以解了青竹的毒,可是最后他终究是失望了,而那个天山门主也失去了轩辕心里唯一能存活的价值。 “好了,这位少侠还是请起吧,彦儿既然帮你救人,自然该救之人,你不必太过介怀。”沐云谦斜睨了一眼受之坦然的沐辰彦,面上隐隐不悦,他怎会生出如此傲慢的儿子,究竟是像谁? “是啊是啊,青竹那么可爱善良,一定是毒翁老前辈喜欢她才救她的,要谢也等日后去谢老前辈吧。”炎珂一旁附和,与沐王爷一前一后的瞥向某个仍老神在在坐着的男人,哼,仗着懂点医术就欺负人。 轩辕微微颔首,起身落座。 见众人都端起碗筷,沐云谦再次出声。“彦儿,由来你都无心为官,往后本王也不再逼你了,早膳用完之后,你自行闯荡去吧,还有在座各位……”他顿了顿,继续道:“沐王府事物众多,恐怕无法好好招待几位,还请各位一同离开吧。” 田茗听闻一震,却是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握了握儿子的手。 一时间大厅里头又是一阵沉寂。 气氛正是严肃的时刻,却见这个本该安静受命的白衣男子浅尝了一口清粥,砸吧了下嘴,对面前做客的三位道:“沐王府里的早膳千篇一律,仍是这般没有味道,我看,明日起还是让在下稍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尝尝洛烟城里头各家有名酒楼里的早点。 “好……唔……”炎珂正要举双手赞同,被莫夕颜一把捂住了嘴,同时眼神瞪向正要拱手道谢的某个一身黑的家伙,示意他闭嘴。 别人家的家事,识相的就不要插嘴了,看不出来现在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吗? 大厅里再次一阵沉寂。 沐云谦额头隐隐可以看到青筋暴起,他缓缓呼了口气,再次开口。“彦儿,为父……” “只是早膳自然是不够的,珂儿喜欢吃,而这洛烟城里头最不缺的就是好吃的……”沐辰彦笑意如春风,看也不看一眼上方的老子。 “彦儿!”当家之主眼神阴郁的瞪着自家儿子,看似已经克制不住怒意了。 “额娘,孩儿在外多年,从来未曾尽过为人子女该尽的孝道,如今想来实在不该,至于父王说的入朝为官,孩儿倒是觉得也无不可。” 嘣 莫夕颜似乎隐隐能听到某声类似弦断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52节: 背道而驰03 “你这个逆子!”果然,上头某人的老子发飙了。“以往本王让你回来为官你不肯,如今让你滚你又不听,混账东西!” 炎珂被这一吼吓得脖子一缩,乖乖……她是不确定自己今晚会不会仍睡在沐王府舒服的大床上,不过她唯一可以确定是,沐辰彦果然是沐老王爷的亲生儿子,两人都是稍微刺激一下就能火山爆发的呀。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不不,应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田茗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伸手将丈夫重新拉回椅子上,另一只手适时的一下一下去抚他的胸口。“王爷消消气。”转头,她看向自己的儿子,佯装生气道:“彦儿,你这次回来究竟为了什么?以往额娘想将你骗回来可是费尽的很……” 田茗一席话听的莫夕颜微微有些汗,这是怎么样的一家人,想要儿子回来还得用上骗的? “倒不如额娘先告诉孩儿,究竟为什么想这么快就打发孩儿走呢?”沐辰彦一笑,优雅仍在,眼神却冷。 田茗正要出声,当儿子的却是眼睛直直的看向她先开口:“额娘,想来你应该知道孩儿由来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若是你想随意编些理由的话,孩儿还是劝你省些力气。”言罢,又将视线移到沐云谦的身上:“毕竟,以往你们编的谎言,孩儿可是都能一一看穿啊。” 沐云谦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半响,终于叹了口气:“你……你都知道了?”是了,这个儿子眼线遍布天下,对于了解各种消息往来是他最为拿手的本事,毕竟,他做的就是这种营生啊。 天下间只有他不在意的事,又岂有他想知道却不知道的? 如今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只要有一丝风声落入他的耳中,他便能够对全盘情况了如指掌吧? 况且。 如果他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又怎么会说出这番话,又怎么肯主动留在王府? 见火爆场面已经结束,炎珂低头安静的喝粥,耳边沐辰彦浅笑出声:“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再不知,孩儿未免太过不济了。” 沐云谦怔了半响,忽而洒然一笑,笑容竟是同沐辰彦如出一辙的优雅。 他这个小儿子自小就不肯乖乖听他们的安排,不论什么都要自己做主。 五岁时,赶走了他请来的学士府学士大人,偏要跟着府里头的几个账房先生学什么管理银钱货物出入。 七岁时,当着百官的面抗旨不肯做太子的陪读,整日跟着府里的都统练习骑马射箭,长刀棍棒。所幸自小为圣上恩宠未降那抗旨一罪…… 十岁时,府里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这小子竟然跟太后要了懿旨,整天在太医院里头跟着几个老太医厮混。 再之后,竟然留书一封,跟着三个江湖上所谓的神医走了。 如今,沐王府大世子封了爵,二世子亦入了官场,唯独只有他浪荡江湖,若不是自小无法无天出了名,恐怕这官场里头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沐王府还有个三世子。 章节目录 第253节: 背道而驰04 “彦儿,如今宫里宫外早已乱成了一团,你何苦要趟这趟浑水。”虽明白以他的性子,自己必然是阻止不了了,却仍是想劝一劝。 沐辰彦放下手中空空的碗,嘴边噙着一抹令人炫目的笑。“难道父王以为,事到如今,孩儿还能置身事外吗?” 这话不仅是沐云谦一愣,田茗更是面露疑惑。“彦儿,若是你想要避开这是非,难道还……” “额娘,如今七王爷与六王爷一同反了,父王不说孩儿也知,我们百慕国大部分兵力已经掌握在了他们手上,倘若最后真是他们二人中的其中一个掌得大权,沐王府难逃一劫,我身为沐王府的世子,又岂能逃的过。” “可是……”田茗还想说什么,却被沐辰彦打断。 “我知道额娘意思,或许我已身入江湖,有许多屏障可保安危,他们一时拿我没办法,可是……”他手指轻轻敲着温润如玉的瓷碗,“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终究是个后患,往后孩儿再难有安宁日子。” 田茗似有不甘,再次急急开口。“你的师傅们又岂会任由他们伤害你。” 沐辰彦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掠过她仍旧绝美的面容,“额娘,莫非你让孩儿一辈子躲在雾林永世都不出来了吗?” “这……” 沐云谦闭目长叹了口气,“也罢,我沐云谦的儿子,自然不是个鼠辈。” 沐辰彦听闻一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他既然身为沐王府的世子,所要考虑的又怎么会只有自己的安危?不错,如果他想要抽身事外并不是不可能,可是他又怎么会放任沐王府陷入危机而无动于衷? 如今的事态早已经不是考虑怎么自保的局面,连勋虽然已经卸下了将军一职,可几十万大军的兵符仍是由他掌握的,便不提沐王府,他又怎么能不助连勋一臂之力? 更何况,意图谋反的人,正是那个与他们从小羁绊甚深的人。 “我有一事不太明白。” 见众人沉思,莫夕颜淡淡出声,待众人眼光都瞧向她时,又道:“以他的头脑,当初既然不打算与六王爷联手,又为何不先按捺野心,与皇上联合攻打六王爷,比之起来,胜算更大。又何必互相削弱力量,让我们……” “这孩子太过自负,恐怕是不屑用这种方法。”沐云谦一叹。 “哎呀,别那么担心了,都往好处想想吧,比如解决了什么老六老七的,然后邪不胜正,皇帝陛下威猛胜利什么的。”炎珂敲了敲沐辰彦的手,安慰的瞧了他一眼。 “珂儿说的没错,届时,皇上或许大加赏赐,大哥二哥加封进爵,至于本少爷,自然是黄金万万两,良田千万亩了。” “混账东西,吾皇圣意,岂是尔等可以妄加猜测的?”沐王爷听闻立刻跳脚。 田茗美目含了一丝忧愁,众人轻松的气氛她却沾染不上丝毫,这个儿子从小就拿他无可奈何,既然阻止不了,也唯有全力支持了。 莫夕颜目送王妃离开主厅,心里惆然一片,一个母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做不做鼠辈对她来说,都没有沐辰彦的安全来的重要吧。 章节目录 第254节: 背道而驰05 帝都洛烟城仍旧热闹非凡,只是这热闹中,却隐隐藏着一股莫名复杂的紧张气氛。 商贩们仍旧高声吆喝着,与来往客人讨价还价,酒楼小二仍满面笑容的迎着过路客人吃饭打尖。 只是眼神深处,却不时偷瞄着每隔十数米便站了一排的官兵,说话做事时也不免多了一分谨慎,唯恐一不小心就要受一场灭顶之灾。 “我又从西厢过,十二年间的白日梦……” 忽然从街东方向走来了四个青年男女,随意悠闲的摸样与整个帝都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四人中有女子清脆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阵阵传出,有商贩好奇的望去,这一望竟愣在了原地,身旁有人见他这幅模样,也不由顺着目光去看,于是,一人随着一人,街道大半目光都聚拢在了他们身上。 洛烟城说来也是皇城脚下首屈一指的繁华之地,城里的人何等年轻貌美的公子小姐未见过?可今日见了这四位,竟是觉得以往的眼光是那么的肤浅,那么的没有见识。 莫夕颜一拉身边的炎珂,假意斥她,“菜儿,你太张扬了。”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气:生气都这般好看? 炎珂吐吐舌头,不再继续嬉闹。 人群中又有人抚过胸口惊叹,哪里来的如仙般女子,竟是这样率真可爱。 轩辕冷冷睨了一眼莫夕颜,似有些不满她指责炎珂,而沐辰彦走在最前头,摇着一把折扇优雅淡笑,如这般遭人注视的情况,他早已习惯了。 这一次,附近东边一声尖叫,西边一声惊呼,到处是传来女子激动的声响。 炎珂微微翻了个白眼,心道,古人不开放都已经有如此效果,倘若将这两人放到她们那个时代,恐怕是要弄出人命来了。 …… 他们这一行的目的是连府。 沐云谦进宫之后,沐辰彦也开始着手派人打听现下的行势,如今京城里的兵马除却二皇子与三皇子等人的一些亲卫兵,基本都是皇上与几位忠臣所派,景衍王与景仁王的人马全部积聚在城外,似还未有攻城的迹象,三方兵马各自牵制,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百慕国内的情况仍能拖延,他尚不担心。 沐辰彦细眸微微眯起,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连府,当日轩辕府门口矢弥所说的一番话,恐怕才是现下最为棘手的。 如果承安帝插一脚进来的话,情况才算是恶劣了,而如今三方持衡的状态也肯定会被打破,到时候想要守住这社稷,更是难上加难。 “参见世子。”连府门口护卫远远看到一行人,赶忙行礼,随后打开紧闭的府门,沐王府世子他们熟悉,那个紫衣翩然的女子,他们亦熟悉。 “苏姑娘,您回来了?!” 两人微微点头,一行四人踏入府里,身后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远远便看见连勋眉头紧锁坐在庭院石桌前,手里拿着密函。有下人见到几人过来,赶忙唤了声:“将军。” 连勋抬头,见是他们立刻站起身来,目光首先落在莫夕颜身上,眼里流露出一丝温和。 章节目录 第255节: 背道而驰06 “你们来的正好,辰彦,你看。”他将方才正看的密函递予沐辰彦。 接过密函,沐辰彦眉头越拧越紧,莫夕颜一急,赶忙询问他到底怎么了。等密函到了她手上,她也是大惊失色。“什么?承安六十万大军驻扎在三国交界处?” “我所料没错,云熙帝果然插手了。”当日矢弥一席话他便隐隐有所察觉当中定有事要发生,千空彻这次是玩真的了…… “不止如此。”连勋眸内生寒。“安插在西菀国的探子来报,西菀亦派出了三十万大军。” “九十万?那百慕国镇守边疆的有多少?”炎珂被这庞大的数字惊到了。她不懂行兵打仗,但是也能明白两国逼近平衡失调,对百慕国来说有多危险。 “边境原有我布下的三十万,如今已被阿彻遣回了一半,加之原本就驻守边关的卫老将军十万兵力。” “那不是只有二十五万兵力了,如何抗衡这两个国家啊?” 炎珂视线转向莫夕颜,正对上她同样惊诧的目光。 小脖子,穿越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咱们可以跑路吗? …… “我说……”大致了解了下敌我的状况,莫夕颜举手发言。 一行几人目光皆朝她看去。 “既然兵力悬殊差距太大,我们能做的只有擒贼先擒王了。” 炎珂猛然点头,“对啊,只要抓了他们的头头,那剩下那些小兵还敢轻举妄动吗?”以前电视里剧本里不都是这么放的吗? “不可能。”轩辕的声音像是刚从冰水里浸泡出来一般透着丝丝寒意。 沐辰彦与连勋同样摇头。 “为什么啊?” 沐辰彦朝轩辕看了一眼,“阿彻的功夫非一般人可比。”果然,轩辕点头。 “其次,据我的探子报,景仁王身边有不少高手,想要擒他也未必容易。”连勋补充道:“边境那边三方仍在僵持,若是我们先动手,恐怕只有被围剿的份。” “那我们不是坐等兵败了?”炎珂颓然坐了下来,心里哀叹,她们到底是搅进了怎么样一滩浑水里啊。 “就是啊”莫夕颜抬步,正要朝石凳去时猛然停下了步子,似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道:“既然千空彻的手里的兵曾都是你的,有没有办法拿回来呢?” “不能。” 简单的两个字,朝这个隐隐以为看到希望的女子又泼了一大盆冷水。 “那又是为什么啊?” “阿彻料到我回京会收回大军,他已将所有军中带有头衔的将士全部调离了。” “好吧,当官的都给换血了,确实没人会搭理你这个前任老大。”莫夕颜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到炎珂身边,正要坐下身,又想到了什么,再再次的急急开口。“你的兵符呢,封宣兵符没还你吗?” “封宣去寻我时,将兵符留在了京城,等我们回来,兵符已经不见了。” 这回,莫夕颜真的可以安心坐下了不再垂死挣扎了。 日头越发毒辣,刺的人睁不开眼睛,风一丝又一丝的吹过,仅仅是微微吹动了笔直站立的三个男人的衣摆,却吹不开他们禁皱的眉头。 不知这场静谧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人轻笑出声。 “连勋,看来当初,我们做错了。” 章节目录 第256节: 背道而驰07 四人一直待到日头西落,沐辰彦终于起身告辞。 从庭院移至书房,看探子暗卫带来的一次比一次更为严峻的消息,连勋的眉头也一次比一次皱的紧。 大事将至,风雨满楼。 炎珂回头见书房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的单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要劳心这么多,也难怪这个时代的人要早熟至此呢。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她从早上喝了那么一点点粥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了,见他们心思全在国家大事上,也不好意思开口提吃的。 疾走几步上前牵住莫夕颜的手,她垂下头安安静静。 莫夕颜感觉到手中一紧,偏过头轻笑。“菜儿,饿了是不是。” 女子回以一个委屈的表情,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啊。 “小姐?” 路过庭院时,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莫夕颜一顿,停下步子,这个声音…… 果然,还没等她看向声音来源,眼前忽然身影一闪,一个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跟前,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丫鬟说完,“哇”的一声哭开了。 “珠……珠儿……?”莫夕颜微微有些汗颜。 “珠儿好想念小姐……呜呜……”将军回府时,她曾巴巴的在大门口望了半响,可左等右等也没见着小姐的身影,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又怎么敢去问将军大人,心里实在是憋的难受。 本以为小姐不会回来了,可今日忽然又见着了,当下什么焦虑,疑惑,忐忑的情绪一下子全部都窜了出来,她实在是忍不住眼泪了呀…… 炎珂在这女子扑来的一瞬已经退开了老大一步,吓的直拍小心肝,暗忖:这姑娘若是放在哪个高手身边练几年,恐怕去当个杀手能混出不小的名堂啊,这速度,岂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词可以形容的? “珠儿。”莫夕颜黑了一张俏颜,无奈的扶起地上哭的兴致正好的小丫头,再看了看远处静静看着这边毫无动静的连勋,“你快起来,这么大的姑娘哭成这样也不怕遭别人的笑话,快快,好多人看着呢……” “呜呜……让他们笑话去吧,谁长这么大没哭……哭过呀,呜……”小姑娘似哭的太兴起一时刹不住,才回了两句,又嚎开了。 “那可不行,我们珠儿生的这般可爱,怎能被别人瞧见这张大花猫脸的摸样,呀,鼻涕都出来了……” 珠儿扑哧一笑,被莫夕颜这么一逗终于是停下了,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抬起来,模样颇为可怜。 莫夕颜心中一动,莫名生出几分怜惜。 这丫头,也算是在将军府里头最讨她喜欢的了,自己失踪了这么久,她一定急坏了。 “小姐,既然回来了,可有行礼,珠儿帮你收拾收拾,小姐原来的房间将军大人一直留着,珠儿知道小姐一定会回来的,珠儿每天都很仔细的打扫干净,小姐随时都可以住下的。”哭也哭完了,珠儿赶紧起身,左右寻着莫夕颜的行礼,嘴里连珠炮弹似的说了一大串,“小姐,一会珠儿就让厨子们给您做些好吃的,就做您最爱吃的……” “珠儿。”莫夕颜出声打断。 “……”珠儿有些疑惑的抬头,她看看眼前的小姐,又看看小姐身后一直站着的巧笑嫣兮的女子,再回头去看书房门口一直没动的将军大人。“小姐?” 难道…… 为什么将军大人一句话都不说,跟在小姐身后的姑娘就是小姐一直在寻的女子吗? 小姐寻到了所要寻的人,所以……会离开将军府了吗? 炎珂看了一眼沉默的莫夕颜,收起笑容,伸手拉过沐辰彦和轩辕,撇嘴道:“小脖子啊,我站的好累,大门口去等你哦。” 章节目录 第257节: 背道而驰08 见炎珂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莫夕颜轻轻叹了口气。 “珠儿,往后,我不会再住在将军府了。”有时候,感情就像是一团乱麻,唯有狠心剪断才能不越来越烂,她的心软对连勋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珠儿张了张嘴,忽然一把扯住莫夕颜的袖口,眼泪再次迸出,“为什么啊小姐,小姐难道不与将军大人成亲了吗?小姐难道不要珠儿了吗?” “珠儿,退下。”沉稳淡漠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连勋已走近了她身旁。 “可是……奴婢……”珠儿似还想再说什么,顿了一顿,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擦着眼泪跑开了。 莫夕颜转过身与他面对,有些事总不该一直逃避,该说清的仍是要说清楚的,她回京拒绝再住将军府时不是没看到他眼里的那抹哀伤,可是,她不能心软。 “那日你说的作罢,真的作罢了吗?”连勋背于身后的手紧紧握起。 “连勋。”莫夕颜轻唤,这个男人在当初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如此守护着自己,若是要伤,她最不愿伤的,便是他啊。 他浅浅一笑,垂下头隐了眸子里盛满的悲痛。“我知道,你所爱之人,是他。” “是……”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她不想骗他。 即便在那人面前她矢口否认,即便她可以将这份心思藏于心中骗过所有的人,可是她却不能骗他。这个男人对她的心意之深已经无法回报了,如今就好像只要再欺他瞒他分毫,都觉得罪无可赦。 “果然如此……”他轻笑出声,背过身不再看她,说道:“纵是如今这幅局面,你仍旧不能放弃吗?” 她一怔,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啊,如今这场局面,她又该如何继续她的爱情,就算不想放弃,又当如何? 只怕是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吧。 所以喜欢只能是喜欢,永远也不可以有结果。 见她不回话,连勋涩然苦笑,这颗由来沉稳的心,因她而动,因她而痛,他将她放入心里,她却从未将他看在眼里。 感情这东西,果然从来是不由心,他无法勉强自己不爱她,她却也勉强不了自己爱他。 “沫儿,我想知道,当初你答应与我成亲,可是真心的?”他没问她是否爱过他,那个答案他害怕知道,所以,当做是骗自己也好,他永远也不想知道。 “真心的。那是我最为安宁的日子,我会永远记得。” “这样……就够了。”他闭上眸子隔绝了所有的哀恸,而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清明。“你走吧,他们还在等你。” 点点头。 明知他看不到她仍是的点点头,转身,抬步,刚走了两步,她却又停下了步子。 没有回头,她轻声道:“连勋……对不起。” 身后那人脊背一僵,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握拳的手却已是指骨泛白,再次闭上眼睛,耳边已经是那女子一路疾走的脚步声了。 章节目录 第258节: 背道而驰09 跨出连府大门,炎珂朝里头望了一望,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小脖子需要多久呢…… 想到那个看起来老成沉稳的连勋,她倒是觉得还挺不错的,千空彻既然是再无可能,他也未尝不是个好选择啊,人品相貌才华,外加财气,啧啧啧……哪样差了。 可似乎,莫夕颜的想法与她截然不同。 对炎珂来说,除了她的小脖子以外,任何人和物都可以被替代,只看适合就好。而莫夕颜则不行,既然她动情的对象是千空彻,便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连勋了。 “唉”她一屁股坐到府门口的台阶上,也不管身后尚有四个下人看着,自顾两手托着腮,满脸的伤神摸样。 微微侧头,左边站着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袖口,下摆处皆有金线勾边,随意却不失高贵,墨发在傍晚的夕照下印出斑斑金芒,衬得他仿若是天上的仙人一般。 那张白皙的脸由来都只有优雅淡笑,就像是如今这样棘手的状况,也没见得那忧愁过多的停留在这张凝脂般的面容上。 她不由惊叹:沐辰彦这个外表君子实则混蛋的小人,上天怎就这么不公平让他长了这么一张清濯优雅的俊脸啊。 吞了吞口水,她转过脑袋再去看另一边的轩辕,一丝风过,吹起了他散落在胸前的几缕发丝,玄黑的没有一丝点缀的黑袍轻轻摆动了几下。 记忆中,他似乎除了黑色就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这个颜色太过暗沉,让人压抑,她不喜欢。 微微拢眉,却是一会儿功夫,那双黛眉又松了开来,眉眼里头生了几分笑意,她偏过头,换成单手托腮,虽不喜欢,可是却将这么一个让人心生压抑的颜色穿的这般好看,配上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十足妖冶的很呐! 夕阳落下的速度极快,方才还在半山头,这会儿功夫已经全部没入了,余晖点点浸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像是跳动的精灵一般,不知不觉的就将她吸引了进去。 往后既然要生活在这个时代里,她必然也是要选一个夫婿的,轩辕虽然像木头,至少对她是极好的,看起来也不是个会招蜂引蝶的主,那就是他了。 炎珂心里打着小九九,当下直接了当的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若她仍是半年以前那个活的如杂草般肆意,烈火般张扬的蔡扬扬,若那时有人告诉她,有遭一日,她的生命中会出现两个帅的让她都没法不侧目的男子,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母亲去世之后,肆意到连同父亲的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蔡扬扬,如今竟然会因为一张皮相就沉溺了。 唇边勾起暖暖的弧度,她星子般澄澈的眼眸里藏满了笑意。 帅呀,帅的没天理呀,比她养的壁虎“十一”,去年埋掉的青蛙老兄,还有前年被所谓的后妈踩死的小白鼠“崽崽”都要帅呢。 想来只有人类这种生物是最坚强的,最不容易死掉呢…… 沐辰彦莫名感觉背脊上一凉,面上寒毛似乎根根都竖起来了,而轩辕则往边上走了几步,干脆的摆脱那道渗人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259节: 背道而驰10 炎珂见他们反应微微一愣,随即‘嘁’了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看,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搞的好像防色狼似的。 视线转到远处街道上,一下秒,她的目光便被不前面一个身影吸引了。 太奇怪了。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那个抱着一个包袱左右打量着行人,行为更是鬼祟躲躲藏藏的妇人。 分明是夏日,分明就算日落了也热的让人恨不得什么都不穿,可是为什么前面那个女人不仅穿着厚厚的罗裙还要用轻纱包住头? “,你看那个女人。”她纤细的手腕一抬,遥遥指向那个看起来有些惊慌的身影。 轩辕的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沐辰彦自然也跟着转了头。 这一看,轩辕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沐辰彦眼神中却一闪而过的惊讶。 他不会认错,前面那个女人是宫里出来的,任凭她打扮的再过平常,却独独忽略了脚上趿着的那双宫鞋。 禁宫中的规矩由来繁重,宫女们身上说穿的,脚下所踏的都是特定的样式,便就算那女人刻意换了衣裳,却仍是落了纰漏。 一抹笑意自他唇边荡起,他转头冲炎珂道:“珂儿,倒是被你发现了个有趣的。” “嘎?” “这个女人,是景仁王的生母,后宫宠妃芝夫人。”听说景仁王谋反,圣上一怒之下将芝关进了冷宫,一来泄愤,二来,也是为了牵制千空止。 只是,似乎这个女人有些本事,竟让她逃了出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抓她去啊。”炎珂赶忙拍拍屁股起身。 撇开千空彻不说,千空止也是他们头疼的一个人物,若是抓了他老娘,怎么说手里也是多了张能与他叫板的牌了,她就不信他为了皇位连自己老娘的命都不顾了。 沐辰彦略一甩手收起折扇,正要去追前面的妇人,这时,一个灰衣小厮飞身落在他们跟前,单膝跪下。“少爷。” “何事?”沐辰彦脚步一停。 “府里来客了。” “谁?” 小厮起身,附耳对沐辰彦说了几句,便见后者面色一沉。 炎珂眼见那妇人越走越远,不由急了,回头正要催,忽然一愣,这……这……“陆安?” 这小子怎么在这,今日早上还接到他的飞鸽传书,怎么这么一会功夫,他就从雾林回来了? “哇,陆安你回来了”她欣喜的朝灰色身影一扑,抬手就想去捏这张多日没见到的脸。 却不料扑了个空,那小厮见她朝他而来,脚步微旋,身法利落的避了开去。 沐辰彦抬手拦住她想要再扑的身子,回头瞪了一眼,“他不是陆安。” 哎?不是? 哪里不是了,这张脸,这鼻子这眼睛,哪里有半点不是陆安了? “他是陆宁,陆安的双生兄长。” 陆安陆宁本是双胞胎兄弟,一个在沐辰彦身边伺候,一个则在辰继堂为他筛选救命贴。辰继堂眼线探子遍布天下,全部由陆宁一人领导,因而,他知道哪些病人家底厚,值得救,哪些病人没有能与命相抵的珍奇,若救便纯属浪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260节: 背道而驰11 炎珂讪讪收回迈出的脚,着实可惜了一番自己那浪费了的一腔宝贵热情。 “那你到底还追不追那谁的老娘了?”既然不是陆安,想必人家也不会乐意多来搭理她,她转过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那抹小心翼翼的身影上。 “人质自然要追,沐公子回家见客,小黑去绑票,咱们兵分两路。”莫夕颜轻盈踏出府门,目光扫过那张与前段日子送青竹去雾林的下人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这两人长的真是,毫无差别啊…… “好啊好啊,我跟阿一同去追那个女人,你们先回去。”炎珂表示赞同,赶紧跑到轩辕身边。 她只试过被人抓,可是从来没试过抓人呢,这番体验可不会时常有,必须要好好感受一番才不枉此生呀…… 沐辰彦摇头,“你跟我回去。” “为什么啊?”兴高采烈的这位一听,立刻皱眉不满。 “你去只会妨碍到轩辕公子。”他眉梢一挑,丝毫不满意这女人的选择,纵然她只是图好玩也不允许。 “……”炎珂一滞,虽然生气,却是反驳不得,自己没半点武功,倒也确实只有拖累人的份。 “没关系,不过只是抓个妇人,珂儿若是想要跟着便就跟着吧。” 轩辕一笑,直笑的炎珂心里桃花朵朵开,果不其然,阿就是比大木头可爱的多,这个决定做的太英明了太正确了。 “可是……”沐辰彦忽然眼眸一眯,淡淡睨了轩辕一眼。“珂儿,你不想要给青竹回信了吗?” “回信啊……”炎珂迈开的脚步一停,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风疾鸟只食雾林的衰草虫,生性凶悍难训,若是它饿了要飞回去,我可关不住它,你若不抓紧回,那唯有不带信去雾林了。” 沐辰彦回过身,自顾朝前走了两步,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鄙视自己,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隐隐觉得有一种无理取闹的感觉。 看来果然还是得喂自己一副药,清醒清醒这越发不正常的脑袋了。 陆宁弱弱看了一眼自家公子,旁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是极其了解那风疾,这小畜生什么都吃,曾经差点吃掉了他和陆安两人养的金勾鼠,这只食衰草虫一说……只怕是为了哄骗这位姑娘跟他回府吧。 这么想着,他不由又多看了炎珂两眼。 陆安这赖皮总是这么霸着少爷,如今这许多好玩有趣的事物他都没法子亲眼窥视一二,总觉得心下十分不甘呐…… 左右犹豫了来来回回不下十数次后,终于炎珂还是收回了步子,“好吧,我得赶紧回去写信给青竹,阿你自个儿去吧。”说吧,赶忙跑向那个将走不走,走了半响还在几米处的月白色身影。 沐辰彦沉下的脸终于稍稍缓和,脚步也不再停顿,朝着沐王府的方向而去。 陆宁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嘴边淡淡笑意,抖了抖眉梢,待在辰继堂,果然是十分不甘呐…… 章节目录 第261节: 你真的不知道吗01 沐辰彦踏进客厅时,客座上一左一右的人正吃着下人奉上的新鲜果子。 “世子果然是贵人事忙,饶是本王在此坐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肯来相见。”千空止挑挑眉,话虽说的威严,责怪意味十足,却是未见半丝怒意,沐辰彦淡笑,见他态度,似乎有事相求。 “辰彦一介大夫,总是免不了手上有几个急等治疗的病人,怠慢之处,还请六王爷见谅。”说话间,已走到上位,轻掀后摆施然落座。“只是不知,六王爷此番来找辰彦,所谓何事?” 本以为自己坐与客座之上,沐辰彦怎么也不该落在自己上方位置,却不想他大咧咧的寻了主位坐下,摆明了未将他放在眼里,千空止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 虽是不悦,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可另一边二皇子千空怀却怒喝出声:“沐辰彦你放肆,见了我们不行礼也就罢了,竟敢真以主人自居坐于我们之上,你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吧,可有将天法放在眼里?” 沐辰彦拿过下人递上的茶,押了口,又悠然放下茶杯,这才抬眸缓声道:“二皇子此言差矣。” “有何不对?” “其一。”他轻轻敲着楠木圈椅。“若要讲百慕王法,皇上曾恩赐辰彦特权,除皇上太后各位嫔妃娘娘之外,见谁都不必行大礼,其二,按如今形势,二皇子仍以天家皇子自居,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你……” “故此,尔等身份尚未有定论,辰彦坐这当家主位,有何不可?”座上人再次举杯品茗,语调不温不淡。 “你好大的胆……” “二哥。” 千空怀正要再说,千空止淡淡出声制止,这一声唤,却真的将他嘴边的话逼了回去。沐辰彦低头喝着茶,隐于阴影下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做兄长的如此听一个弟弟的话,看来原本传言的六王爷助皇二子皇三子谋反倒不尽不实,千空止,只怕是自己想要当皇帝吧? 而现下他们二人如此招摇找上沐王府…… “两位不妨有话直说,此番来找辰彦,总不会是要辰彦为你们瞧病吧?”沐辰彦淡淡寒暄,半眼不瞧千空怀早已气白的脸。 “辰彦。”千空止忽然一改方才暗沉,换上一脸和煦的笑。“如今我手握重兵,这天下,早晚是我们的,本王知你天下第一毒医名号不虚,若你肯助我们一二,岂不是免了黎民遭受战乱之苦……” 却原来,这两人是打的这个主意。 “原来王爷是想要辰彦一剂毒。”果然算盘珠子打的又响又亮,如今的宫里人人如履薄冰,熙治皇帝的膳食茶饮方面必然是小心谨慎,若要下毒,不仅要亲近之人,更要巧妙的毒药。 而这两点,唯有他才能做到。 届时,皇帝驾崩,皇宫内外必然一片混乱,而此时手中兵马最多的六王爷只要稍作手段,储君一位必然非他莫属了。 “辰彦为何要答应王爷呢?” “若是你肯助我,本王便放过你们整个沐王府,若是不肯……”他声音渐冷。“这一仗,本王必然得胜,届时,你沐王府岂能幸免?” 沐辰彦未答话,眼神瞥过他们桌上的果盘。 千空止微微一笑道:“我知要下毒于我们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可是,我们既然敢仅以二人进你沐王府,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262节: 你真的不知道吗02 “大木头,你说你去去就来,这一去可就是半个时辰了,若是风疾鸟飞走了,我可跟你没完。”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喝,红彤彤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会客厅内。 等瞧到坐在厅内的两个陌生人时,微微一愣,当下住了嘴。 沐辰彦朝那女子一笑,再看向两人道:“这天下,尚还没有能威胁到我的人,我若是要下毒,毒发时间可以是一个月,也可以是两个月,若是两位不信,倒不如试上一试?” “你敢,我若出去,即刻就带兵端了你整个府,哼,看到时候,你拿什么下毒于我们。”千空怀冷哼,阴冷的眸子掠过座上优雅淡然的男人,可恨,这个人的冷静卓然让他可恨,这个人无边的自信让他可恨。 “哦?二皇子岂知你现在腹中没有我下的毒?你大可以马上端了我沐王府,只怕毒发之后,这天下再无能救你命之人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一派胡言吗?” “辰彦有没有胡言,二皇子一试便知,又何需多言呢?” “你……”座上这人面色铁青,想要马上派兵围剿了沐王府,却又怕自己真的已经中了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唯有将目光看向千空止。 千空止又哪里确定的了他究竟下没下毒,只恨方才太过自信吃了他府上所奉的果子,不,不光是果子,光是踏入这里就叫他后悔不及了,关于沐辰彦的传闻早已是天下皆知,是他失算了。 这个赌,打不得。 “看来,我沐王府的存在倒是很重要了。”沐辰彦冷笑一声,起身朝门口女子走去。“恕辰彦招待不周,来人,送客。” 炎珂茫然的抓了抓头,等座上那个连冷笑都那般优雅的人揽过她朝外走时才回过神,来的,不是客吧? 怎么沐辰彦的态度这么差? “大木头,他们是谁?”她任他揽着,回头看了一眼已然要跳脚的其中一个人,有些疑惑。 “坏人。”他低头朝她一笑,哪还见得方才那副冰冷模样。“走,回房写信。” “可是……”她被半推半搂的往书房走去,再次回过头,疑惑的见客厅门口两人又青又白,似乎还白中带黑,黑中带紫的脸。 好精彩的面部特技呀。 …… 畅华阁,香炉内青烟袅袅。 沐辰彦瞥了一眼正苦思冥想如何回信的炎珂,淡然的眸子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情绪。 犹记得那日,他失控吻了她的唇,他强横的想要抓住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她早已心知肚明了,可是为什么她却好似从未发生过这些事情,为什么她好似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认为他的心意已经足够明显了,可她却是半分都看不到。 她不明所以于己无关的态度让他生怒。 她对轩辕的依赖更让他胸中燃火。 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这鬼精灵一般的女子清楚了解,从她被捡到的那天起,她便再也不能摆脱他。 章节目录 第263节: 你真的不知道吗03 “珂儿。” “干嘛?”炎珂蹲在椅子上,地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扔满了纸团,提笔沾墨,视线一刻未离开面前摊开的信纸。 她很是郁卒,原本唤他一道写信是打算让他代笔的,可是这个懒到抽筋的男人只会捧着茶杯一派老头子摸样,偏生这个时代的信纸又这般的薄,提笔重了就沾破了纸,轻了又写不了字,真是个麻烦活。 “哎,大木头,我该不该问问青竹你师傅们对她好不好?可是我怕被几位前辈瞧见了,有些难为情……” “珂儿。”他不理会她的问题,又唤了一声。 “嗯?”炎珂眉眼弯弯,好心情又好脾气的再次应了一边,却仍旧没有回头。 “你可还记得……那日……?” “那日?”埋首在一团团废纸堆里的女子终于抬头回首。“哪日?” “……”握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抬眼看她,目光幽深。 炎珂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由抖了一抖。“干……干嘛……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用这么渗人的眼神看我。” “你若是记不起来,要不要我帮你记一记。”他语气忽然转为阴寒,眼眸半眯,显然有些耐心不足。 “什……什么?”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真小人伪君子不怀好意,炎珂赶忙搁笔,一边观察着眼前的危险人物,一边慢慢从椅子上挪下脚。 沐辰彦轻轻放下茶杯,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几乎让人注意不到的轻响在炎珂耳里却像是危险的信号弹一般,再不犹豫,她提起裙子就往书房门口冲,边冲边准备大呼救命。 可惜,弱小女子嘴里正要发出的呼救声却被身后一个大掌给遮了个严严实实。腰身一紧,整个人已被囫囵制在身后男人的怀里。 炎珂眼里顿时溢满了悲哀之色。 小脖子呀,你怎么偏偏早不休息晚不休息,偏生现在休息去了,都快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你这一觉能睡的踏实吗? 你瞧瞧,将我一个人放在狼窝里头,我要给人欺负死啦…… “唔……唔……唔唔唔唔(你要干嘛)。”她使劲挣脱着嘴上的束缚,寻思着自己也没招惹他啊,绑架吗?绑架她也没任何好处啊?想要找小脖子要赎金?可是小脖子也没钱啊…… “看来你还是不记得。”身后圈住她的男人低低出声,未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转过了她的身子。 “……”炎珂瞪大了眼睛。 这……这玩的是哪一出,面前这个一贯看起来温文尔雅,优雅无害的人,怎么……怎么就…… 强吻了她? 沐辰彦微微闭目,一手托住她的腰身一手扶于她颈后,原本只想浅浅覆上她的唇,让她明白他究竟要于她说什么,却在气息回转间不由自主的将舌探进了她的口。 他再一次确定,自己是沉沦了,爱上了,放不开了。 “珂儿。”沐辰彦浅浅出声,舌尖描绘她小巧的红唇,正要再进一步,却忽然停住了动作。“珂儿?” 章节目录 第264节: 你真的不知道吗04 她的反应太过奇怪,如此鬼灵精怪的女子,怎会这么乖巧的任他动作,沐辰彦低下头头看向眼前的人儿。 这一看,让他不由心头一颤。 炎珂木然的睁着眼,星子般澄净的眸子眼泪氲氤,白皙的脸上因他方才的大力,隐隐印出了指痕。 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一只遭人欺负的小狗。 “珂儿,你……”这一瞬,他竟生了一种要失了她的错觉。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我曾是你的丫鬟,你便以为可以随意的欺负我吗?我已经不予你计较那次了,可你竟然又……”很好,她记起来了。 “我……” “你当我是什么,是玩偶吗?任你几时想要戏弄便随时候着让你戏弄吗?” “小珂儿,我不是……” “你便是挑着莫夕颜与轩辕不在就这般肆无忌惮,沐辰彦,你以为你是王府世子,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了吗?” “住嘴”沐辰彦沉沉出声,放在她腰上的手徒然一紧。 她竟提那人,竟将那人视作了依靠! “……” “我会这般对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对你心意如何,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他拥紧她,紧得几乎将她捏碎了,满腔怒火终于全数喷薄而出,他愤怒的浑身颤抖,竟然在此时,她的嘴里仍然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混账 嘎? 略微的震惊将她眼眶中含着的一汪眼泪瞬时略的一干二净,她本就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吻介意的掉眼泪,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用来吓吓他,以至于从他强吻她那刻起,心中想的不是他为什么吻她,而是如何能掰回这一局,却似乎,她想事情的思路偏了方向。 那么,方才面前这个人话中的意思是……他喜欢她? 不安的抓了抓头,炎珂不敢再看那张暴怒的脸,视线左移右移的终于平视着停在了他胸口处。 “你当真不知道吗?”沐辰彦眯眼,眼前女子方才可怜兮兮的模样此刻已经完全不见了,如波星眸内哪还看得见半分眼泪,方才质问的神情也换成了一脸的不知所措,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的脑袋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出现在她身上? 炎珂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心中却是纠结,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扒上轩辕的,凭空沐辰彦跳了出来。这下可怎么办? 似乎事情无关莫夕颜,她的脑袋就转不过弯来,考虑问题颇为费尽,果然是因为太懒了吗?思维太放松所以遇到问题如今却想不出任何对策了吗? “究竟知道了没?”某人强忍住怒火再次沉声问。 “我……我知道了。”如今眼前男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便就算是不知道她也不敢说啊…… “所以,往后不准与别的男人太过亲近。”他指的当然是轩辕。 “那怎么行”她猛抬头,“阿也是男人啊。” “……” 章节目录 第265节: 你真的不知道吗05 沐辰彦看了她许久,终于放下了搂着她腰身的手。 自他认识她以来,虽然这丫头时常气他,骂他,却是从来不会忤逆他的意见,而他也习惯了如此,终以为若是他要求,她便会听话的答应,或许是他太过自负,以为轻易便可将她留在身边,却忘了,她也有自己的意愿。 沉默良久,他轻声问:“我与轩辕,你若是只能选其一,你会选我,还是他。” “不能都选吗?” “不能。” “呃……”炎珂低下头,微微蹙眉,若是沐辰彦不曾表□□迹,她也许会毫不犹豫按照原来的思路选择轩辕,可如今…… 从来,她的目光中除了莫夕颜再无别人了,就算是以后要嫁人,她也只会挑自己适合的,轩辕对她的好近乎是极致,绝对是不二人选。可是,细细想起来,与沐辰彦在一起时虽时常受他欺负,被他责骂,却是实实在在的开心。 炎珂犹豫了。 “我不会放手。”见她沉默不语,沐辰彦心中一痛。“我不会逼你现在做选择,但是,我会让你爱上我,心甘情愿选择我。” “我觉得……”听闻此言,炎珂终于又抬起头。 “什么?”他略略有些诧异,面上透出一丝期待,期待的神情还未停留片刻又闪过一丝慌乱,慌乱后又是期待。 炎珂望着他变幻迅速神情精彩的脸,扁了扁嘴道:“我饿了,要吃饭。” ‘嘣’沐辰彦只觉得脑中某根弦,断了,光洁白皙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铁青色。这女人……这女人,恐怕是他的克星吧?不将他活活气死她便不肯罢休是吧? 炎珂望着面前这位眉角微微有些抽搐的男人,小心肝吓的直颤,她默默后退了一步,四下望望寻好最好的逃命路线,然后摆出一副“你不要过来”的姿势,严正以待的盯紧他。 终于,男人长长吐了口气,震怒的面容换上一脸的无可奈何。 纵是生气,听她说饿了,却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了,看着跟前架势十足的女子,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面颊上尚还淡淡的红痕:“轩辕还未回来,若是饿了,我先让下人给你端碗汤来。”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叫醒莫夕颜?” “小脖子我去叫就好啦。”机灵鬼见他松口放行,乐的一蹦,赶忙开门奔了出去。 头疼的问题以后想就好,如今国难当头,哪有闲情顾忌什么儿女私情呀? 虽然她跟这个国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吐吐舌,一路朝客房脚步轻盈而去的女子狡黠的笑了。 身后的沐辰彦有些无奈,他又怎会不知道这鬼精灵似的丫头从来说谎都是信手拈来,这肚饿一说,十之八九也是个借口罢?只是,爱的,不就是她的古灵精怪吗?若她当真如寻常女子一般温婉淑德,若她失了这份率真,那她,又怎还会是让他沐辰彦动心的炎珂呢? 罢了,罢了。 一朝未被气死,那便继续来气吧。 章节目录 第266节: 我哪里不厚道了01 回到正厅时,已经回府的轩辕正拿起下人奉上的茶,下人见沐辰彦进来,便请示了一句可要开膳。 沐辰彦点头,挥手喝退厅内侍候的丫鬟仆从,随即冲座上的黑衣男子走去,还没等他开口,那男子却先发话了。“我将芝夫人送到了将军府。” 他脚步一顿,面露疑惑的看着他。“送到连勋府上了?难怪回来的有些晚。” 座上的人点点头,再次开口。“我回来时见暗处有重兵守着沐王府,只怕将她带来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算他功夫高强,带着一个女人进府还是有可能被守卫看到,为了确保万一,还是送到将军府比较妥当。 沐辰彦也点点头,了然一笑,千空彻与千空怀决不会只凭两人出现,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而带了些兵马,也不为奇怪,的确在这种情况下将芝夫人带进来,是有风险的。 这两个无胆鼠辈,嘴上再硬,到底还是怕他沐王府吗? “并且我发现了一件事。”轩辕想了想,转头望向他,微微蹙眉。 沐辰彦坐下身来,正要问他何事时,忽然从王府北处传来一声惊呼。 这声音……炎珂! 两人脸色均是一变,身形一闪便出了屋子,朝声音来源而去。 此时天色已黑了个完全,王府各个角落,走廊都点上了灯,唯有北边客房处因着前两日炎珂与莫夕颜嫌灯太亮影响睡觉而撤了大半,此刻显得有些昏暗。而这昏暗的院子里,莫夕颜披散着一头黑缎似的长发,微微喘息着。 她手上握着一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顺手提来的一块璞玉为底,金边为缀的玉盘古玩,冷冷看着躺在地上的蒙面男人。 黑衣蒙面人显然已经被砸昏了,面容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有些薄汗从她面上落下,来不及拭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地上的人,全身充满了戒备,好大的胆子,竟然闯到了沐王府里头来,这些人,小觑不得。 炎珂见一黑一白两人像是黑白无常一样急速飘来时,一个步跨到两人跟前,举着拳头就发了飙。“你,沐辰彦,你身为沐王府的主子,家里头招贼竟然招成了这幅模样,堂堂王府不觉得羞愧吗?还有你,轩辕,你晚上也是睡在这客院的吧?连人都躺了,甭说什么晕老鼠死蟑螂了,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 两人顺着炎珂的手指看去,果然,花丛隐蔽处,还躺着三个黑衣蒙面人,此时也的各自栽倒在地,显然都已经没了知觉。 “菜儿,你闭嘴。”莫夕颜朝天翻了个白眼,见两人都到了,这才安心的放下手中的重物,她朝炎珂瞧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做人要厚道。” 若说这时她再不主持公道,那这个世界真没天理了。虽说菜儿是自家人,但是自家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别人啊。 “我哪里□□道了?”炎珂脸色臭臭的斜着眼回头看她,摆明了对她打断自己的话很不满意。 章节目录 第267节: 我哪里不厚道了02 “第一,以你存量不多的智商想一想,贼敢光顾沐王府吗?”冲她白了一眼,莫夕颜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摸着下巴鄙夷道。 “第二,小黑就算是武功再高,整天夜里听你鬼吼鬼叫的唱些弱智歌曲摧残,恐怕感官也损耗了不少。第三,我倒是怀疑,这几个东西,是不是你唱歌给唱昏掉的?”莫夕颜好脾气的解释,末了,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冲她比了一比。 某人慑于淫威,终于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乖乖垂下了头,倒是没忘记垂死挣扎的嘟囔了一句:“我怎么会可能把他们唱晕,又不是狮吼功……” 见炎珂安静了,莫夕颜走上前几步,一改方才的不正经,正色道:“这几人,应该只是今日才来的吧?” 轩辕点头,若这几人出现已经好几天,他不可能注意不到,单看此刻,他就能很清楚的探到他们的气息。 沐辰彦查看了一下四人的佩剑及其他武器,抬头看了看只随便披了见纱衣的莫夕颜,她似乎是被吵醒的。 “怎么回事?” 莫夕颜抬头望望屋顶,沉声回道:“我本熟睡着,忽听到屋顶瓦片咯咯作响,我便披衣起来打算出门看看,谁知道我一出门,正看到四人躺在花丛中,而这个。”她指了指院子中间单独躺着的黑衣人。“他似乎还清醒着,我看他摇摇晃晃的,看似要走,就拿了屋内的玉盘子将他砸晕了,他们的剑可否看出是谁?” 沐辰彦摇头。“都是普通刀剑,没有任何特征,照你所说,今夜探进沐王府的,除这几人以外,还有第五个……” “那人似乎只是为了对付这四个。”莫夕颜补充。 “看来,还是两帮人马哦。”不甘一人站在一边不受注意,炎珂赶忙进入讨论圈。 那么,其中一帮人马不难想象是千空止的人,另一帮又是谁呢? 莫夕颜朝沐辰彦看了看,却见他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我今日去追芝夫人时,曾有一黑衣少年先我一步阻了她的路,看功夫路数应该不是朝廷中人,只是我被我截了之后,并未来追。”轩辕细细讲着方才厅内未说完的话。 当两人的目的都是为了芝夫人时,那必然就会交手,一旦交手对方所使用的功夫便会出卖来处,他发现,这少年功夫绝不是朝廷侍卫或者官兵那般套路死板,虽功夫不及自己,但是却比一般人要好上很多。 只是他并不明白,为何那人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半点不打算追来,倘若他追来的话,就算不能成功击退自己,也能拖延一段时间,等来帮手。 “你是说他并不打算阻止你带走她?”沐辰彦听了他的话,微微有些诧异。 炎珂眼神一动,却没有说话,而一边的莫夕颜倒是怀疑的问了一句:“你认为有人暗中帮助我们?” “我亦觉得并不会有这种可能,只是,却无法解释这种情况。” 一时,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68节: 你还是来了 千空彻面向明月负手而立。 丛中忽然传来几声细小的声响,然后,他的跟前便恭敬跪了一个黑衣男子。 仲夏夜里吹来的风带着些寒意,半圆的月亮一半明一半暗,空中隐隐闪烁着星光,如此安宁美丽。却不知,这份安宁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目光从夜空移开,看向跟前跪着的男人,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白竞略一低头,站起身来。 月光映照身前谪仙一般的男子身上,他竟看的有些恍惚了,在这个人身上,他看到过太多不一样的面孔,对下属的淡漠,对群臣时的散漫,对敌人的残忍,对那个女子的纵容。还有……如此刻的这般孤寂。 “宫里情况怎么样了。”千空彻见他不言,开口询问。 白竞听闻,回过神来,赶忙低头回话。“宫里来报,说是芝夫人逃出了宫,且……” “且什么?”不满他的吞吞吐吐,他微微皱眉。 “且勾结了皇上身边的宠妃青娘娘,偷走了玉玺。” “什么”千空彻目光一闪,生出冷冷杀意,这个女人,倒是有些能耐。“这帮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养他们何用,人追到了没有?” 白竞抿抿唇,头垂的更低了,他知道王爷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再惹恼了他,恐怕累及众人,可如今……顿了顿他还是开口。“派去追的人眼看要追上了,半道忽然来了一位黑衣男子,将她劫了去。”话毕,他再次跪了下来。 千空彻沉默,半响,他勾起一抹阴晴难定的笑:“可是与连勋几个一起的黑衣男人?” “是。” 又是一阵静默,白竞跟随千空彻多年,却从来摸不透他的脾气,不论是大发雷霆还是如今这般的面带微笑,总是有可能会有人要倒大霉。唯今,他也只能跟着沉默,静静等候将出现的任何情况。 却不料,千空彻忽然轻笑出声,掠去周身肃杀之气,淡淡道:“算了,那女人就随她去吧,谅连勋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把戏。” “那玉玺?” “只要玉玺不是被老六所得,无碍。” “是。”白竞颔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千空彻视线朝远处看去,蓝绸般的天空中,星辰闪烁,他寻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脸上泛起一丝温柔,却转瞬即逝。“母妃在世时,这个女人便喜欢处处与她作对,三番四次挑衅,母妃向来不爱与人计较,却偏偏生了我这么个记仇的性子,委实有些难办啊。” 白竞不解,依旧小心翼翼的沉默着。 “既然她被连勋抓了,我好歹也要给将军大人一分薄面,不过……凡是助她逃宫的,替她偷玉玺的人,我倒是极有兴趣让她们暂代芝受我这腔怒气,你说如何?”千空彻绝美的容颜上噙着一抹嗜血的微笑。“告诉宫里那帮废物,此事若不能办的称我心意,那让芝逃跑一罪,本王只能让他们好好承受一番了。” “是。” 黑影一闪,消失无踪。 月色倾了一地,偌大的园子里只剩下这一袭白衣胜雪。 千空彻踱步走向石案坐下,不知何时案面上被放了一封信笺,恭恭敬敬的搁在一只白玉瓷杯边。 他抬手拿起书信,静静沉寂了半响,打开。 望着书信的内容,他不由笑了。 没有阴郁,不惨冰冷。笑意实实在在的印入眼底,如温暖的三月春风一般。 和着那一抹微笑,他轻轻吐出一句。“师兄,你仍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9节: 青华有山名苍穹01 青华国,位于青冉,鹿华两座大山之中,国土面积甚小,国民不过七千余人。 按寻常情况,这等小国在这个时代唯有被吞并的下场,而青华国却因它险峻的地势和难以言喻的贫瘠堪堪避过了这个铁一般的定论,从不曾被任何大国觊觎。 青华国东临百慕,南有承安,北面则是西菀,一个国家存在于三个大国中本就显得尤为突兀,但它却好像是被世人遗忘了一般,静静独立的存在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只是在江湖上,却有不少人知道这个国家,不,若说是知道这个国家,倒不如说知道青华国除青冉,鹿华之外的第三座名山,苍穹山。 传闻苍穹山里住了一位名为白乙的隐世高人,多年来曾有无数自喻高手的武林豪杰不远千里上得苍穹,或为挑战,或为拜师,也或许,只为一睹这位隐世高人的神采。 只是能见到的人却屈指可数。 渐渐的,江湖中不再有人谈起苍穹,也不再谈论这位隐世高人,渐渐的,人们只当苍穹山上的高人是一个神话传说。 可是,有一年,江湖上却再次因这苍穹山而沸扬。 因为那一年,苍穹山上被传的神乎其神却从来不肯见世人的高人先后收了两名入室弟子。 他们,究竟是何来历? 他们,究竟有何等的天赋,竟能上了这苍穹山? …… “喂,你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懂不懂。”矢弥提着一根木棍,捅了捅山阶上这个眼泪流了满脸的白衣小孩,面上的不屑一览无遗。 山风微微吹来,吹起孩童散落在脸上的几许碎鬓,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 孩童没有理他,自顾自静静坐在蜿蜒的山阶上,看着山脚下葱郁的一片绿色,送他上山的人早已走的不见了踪影,他好似弃儿一般,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白皙的手握紧成拳,昭示着他满腔的怒意,只是却无处可发。 苍穹山上刮着一阵接一阵的风,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他脸上的泪刚被吹干,又再落下,就像没有止境一般。 “喂,你不要哭了,我叫矢弥,以后就是你的大师兄了,我会罩着你的。”头疼的看着他没完没了的眼泪珠子,拿着木棍的紫衣小孩皱起一张俊脸。 白衣小孩不理,视他如空气一般。 “呐呐,只要你不哭,我去山上摘番果给你吃哦。” 仍旧没反应。 “你再哭,师傅看到了会骂的啦。” 小小的千空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又转过去继续看着山下。 “丢不丢人啊,只要你学好了功夫,下山去将他们揍一顿不就好了,再看他们也不会回来啊……”懊恼的抓头,矢弥倒是真的很想将跟前的小不点揍上一顿。 这一次,千空彻倏然止住了眼泪,他站起身看着身旁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叫千空彻。” 那一年,千空彻八岁,矢弥十二。 章节目录 第270节: 青华有山名苍穹02 “师兄,师傅为何只教你破星剑法,不肯教我。”十岁的千空彻在灯下擦着剑,昏暗的灯光里,稚嫩的脸上已初露了绝代风华。 “明日我可以教你啊,现在还是早些睡觉吧。”矢弥翻了个身,仍旧紧闭着双目,语调无不散漫。 “真的可以吗?”琉璃般的眸子里不甘顿时掠去,闪过一丝希冀。 “嗯!不过我们可以来场交易,我教你破星剑法。你教我昨日师傅让你学的兵法。”床上的小孩睁开眼,不怀好意的勾起一抹笑。 …… “师兄,截剑第三式我没看懂。”十二岁的千空彻拦住刚从半山腰,将困在五行阵里的人引出山回来的矢弥。 “我可以再练一遍给你看,不过,我们做个交易,这月的水全由你挑如何?”矢弥仍旧摆出招牌笑容,如同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一般。“并且,下个月若再有傻瓜被困在师傅的阵中,由你去引他们出山。” …… “阿彻,你为何从来不笑?”十八岁的矢弥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就像这样,笑……笑一个。” “为何要笑?”千空彻不解。 矢弥郁闷的垂下头,忽然猛的一拍他脑袋,随即像是怕他报复一般举着酒坛子一跳一尺远。“笨蛋,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单靠武艺高强,笑一笑,解决事情就会方便很多。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笑还能掩盖掉很多心里所想,瞧你,小小年纪便板着个脸,真不可爱。” “弥儿。”他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 矢弥身子一顿,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嘿嘿笑道:“师傅~” “为师的酒可好喝?”白乙抚着花白的胡须,微微眯着双眼。“若是好喝,不如今夜你便去山下梅林里头采一百斤青梅,再到山顶宣溪里头挑几担水,为师……” 白乙话未说完,那边矢弥已然一张苦瓜脸直哀嚎了,“师傅,这酒是小师弟偷的,若是要罚……”他心里可清楚的很,师傅最袒护千空彻了,怎么舍得罚他,只是当他将目光移向某个正被诬蔑的人时,却是呆住了。 少年白衣似雪,面上淡淡带笑。 笑容……怎这般无辜,怎这样无害? 末了,祸首认命受罚,而学以致用者笑容不落的随在他身后由衷叹:“师兄,师弟受教了。” 白乙让他们下山的那一晚,有意无意的在桌上留了两坛子青梅酒。 矢弥举着一个酒坛子猛灌,唇边少见的没有挂着笑意。 “阿彻,若有一日,你报了仇,当了百慕国主,而我成了承安帝王,我们会不会因为利益而反目?” “师兄你可会?”千空彻亦拿了一坛酒,这是他入山后第一次喝酒,莫名的辛辣。 矢弥一笑,目光看向远处。“同门之情,永在。” 千空彻也跟着淡淡而笑,矢弥这句话,既未说会,也未说不会,却比一个答案来的更坚定。 “若是有一天,你我之中谁有难……” “必定倾尽所有相助。” “哈哈哈哈。”矢弥猛灌了一口酒,目光沉静安宁,语气却充满狡黠。“但是,是要做交易的哦。” “自然。” …… 千空彻收回思绪,目光终于从信笺中移开,笑容夺目。“自来最不肯吃亏的你,这次怎舍得撇开交易跑来助我。”言罢,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来人。” “王爷。” “拿酒来。” “是!” 章节目录 第271节: 真相大白01 炎珂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 困顿的将手往身边一摸,蓦然睁开双眼。 没人? 她坐起身子,朝门口处出声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现在是已时一刻了。” “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她起身开门,门外立刻进来几个丫鬟,将洗漱用品一致放好然后站在一边候着。 她往嘴里灌了一口漱口水,心里有些疑惑,照沐辰彦那个烂性子,怎么这么难得今日没有一大早来吵醒她?还有小脖子,平日可是不管多困都要将她拽起来去书房或者听他们商讨那些个麻烦的‘国家大事’的。 今日怎这般反常,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身边丫鬟递来杯子,她顺着吐掉嘴里的水,微微弯腰从窗口往外看,她倒是很想看看,太阳是不是真的在西边,以至于这群人今日怎么这么大发慈悲忽然就良心发现放她睡个安稳觉了。 这一看,她抽了抽嘴角。“下雨了呀……” 这句话她本是对自己说的,一旁端着杯子的丫鬟却以为是对她所说,赶忙接口:“是的小姐,这雨寅时就开始下了,**停不久呢。” 炎珂看了她一眼,接过另一个丫鬟递来的面巾往脸上擦了擦又坐到梳妆镜前让丫鬟束发,:“下雨好,凉快。” “小姐今日想要梳什么发式?” “老样子……哎,对了,你们家少爷呢?还有莫夕颜呢?” …… 等炎珂的发一梳完,她也将情况知道了大概。原来天不亮沐辰彦与轩辕便去了将军府,而莫夕颜执意要留在沐王府里头,他们便也没有叫醒自己。 “这怎么行,光我们俩呆着多无聊啊。”说话间,炎珂已经拎起裙角朝正厅飞奔着而去了。 炎珂风风火火赶到时,莫夕颜正一勺一勺惬意的喝着薏米粥,见她一路跑来以为她饿了,赶忙笑着将手里的碗朝她伸去:“来,尝尝看,我亲自指点厨子做的哦。” “尝什么尝啊,走走走。”夺下她手里的碗,炎珂拉起她便朝府门口而去,一边走一边对下人道:“快,准备两顶轿子,我们要去将军府。” 原本跟着走的莫夕颜停下步子,一把扣住炎珂的手臂。“菜儿,我们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芝夫人啊,人抓到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机会看看,正巧今日大木头去将军府,咱们不跟着看好戏多亏啊……” 莫夕颜还想说什么,却被炎珂拽出大门,推进了已经准备好的轿子中,也不管她情不情愿,自己蹦进了另一顶,大声招呼了一声:“起轿,目标连府。” 莫夕颜轻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真爱凑热闹,那芝又不是什么猴子,这么猴急的跑去看她做什么……还不就是一张嘴两只眼睛,再看能看出什么花样来吗? 只是,想到她与连勋如今处境的尴尬,笑意又淡了下去,眉上渐渐染上一层无奈,她不愿去将军府,也是因为如此啊…… 章节目录 第272节: 真相大白02 炎珂一路被晃悠的直打瞌睡,连府与沐王府相隔两条街,算了算时间,也该差不多到了吧。 挑起轿子一旁的轿帘,她想看看究竟到哪了,只挑起一个缝时,忽然感觉面上一疼,她惊叫一声,人被直直撞到了角落里。 轿子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睁开眼正要抬头看怎么回事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颜,愣了一愣,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矢弥” 一身淡紫色衣衫,面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矢弥抬手打招呼:“呦,好久不见。” 女子怔怔愣了片刻,忽然一脚朝面前男人踹了过去,一张小脸顿时憋了个通红,她怒道:“你说,你进来时,先是脚还是头!” “啊?” 显然这个由来处于严肃环境的一国皇帝根本不能理解跟前女子所问问题的意思,闪身避开后,面上露出一丝不解。 “你……你是头撞我的,还是……还是脚!” 原来如此。 矢弥哈哈一笑,正要说话时轿子的门帘被一把掀开,入目是莫夕颜沉寂的娇颜。 正在鹅黄色轿内忽然映入光亮的那一刻,矢弥脸色一变,霎时做出了反应。 莫夕颜沉沉看了他一眼,“是你。” 而矢弥此时看到外头的人是个熟人,笑意又再次覆了上来,只是……掐着炎珂细白脖子的手却未松开。 “你想做什么?”想起那日连勋手上的密信,她头上渗出一层密汗,纵然再不想,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切不是儿戏,她们如今所卷入的,是实实在在的政治战争,而此刻,炎珂的命正在他们敌人的手上。 “我要见连将军。”笑容依旧温和散漫,可他的行为却直接明了的告诉莫夕颜他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矢弥如愿到了连府。 矢弥钳制着炎珂出现在连府时,连勋三人早已接到了下人禀报,有刺客抓了炎姑娘要求见将军,一行人都匆匆赶到了门口等着了,见到这个所谓的刺客时,皆是一愣。 而此时,连府周围已经围了大片的侍卫严正以待,以矢弥为中心形成了包围圈。 “你……没在边境?”连勋眉头一拧,揣测着他此行的目的。 “承安猛将如云,率领大军自然不用朕亲自出马。”矢弥得意一笑,忽然松开了扣住炎珂脖子的手,望了一眼四周百来个侍卫,邪邪一笑道:“将军大人还给朕备了份礼呀。” 他话方毕,连勋已挥退了一众侍卫。“不知云熙帝见我所为何事?” 矢弥望了一眼后退的侍卫,笑意更深了。“你将军府门口景色虽好,闲杂人等却多,不过若是将军想让朕在此与你商议大事,朕倒是也不太介意。” 这句话他说的不轻不重,却是明白的指出了他次来并无恶意。连勋沉默片刻,瞳色由浅转浓,炎珂与莫夕颜此刻已经走到了安全范围,忽然,他勾唇一笑,侧身让了条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若是云熙帝不嫌弃,不如府上一叙。” 章节目录 第273节: 真相大白03 客厅内,捧着新鲜水果的矢弥吃的一脸愉快。 千里迢迢一路跑来这百慕,为了那没良心的小师弟,他可谓是苦头吃足了,风餐露宿不说,光是骑马就骑得腰酸背疼,恐怕没个十天八天都恢复不过来。 沐辰彦撇了一眼悠哉喝茶悠哉吃水果的座上之人,心里十足鄙夷了一番,这罕见的无耻和让人膛目的厚脸皮倒果真像如今的千空彻,放哪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两人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连勋抬手挥退了下人,望了一眼自顾大咧咧坐在最上方的矢弥,淡淡开口:“不知道云熙帝此来目的是……?” 矢弥抬眼一扫下面的‘主人家’,无不讥讽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不必唤我名号了,你若心里真当我是承安皇帝,这会还能这么自在坐在下头吗?”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几人应该先跟他叩拜一番,得了批准才惶恐入座吧? 沐辰彦正举着茶杯喝茶,听闻这话眉梢一挑,正要开口反驳,却听连勋沉声道:“好一个熟人……只是世道多变造化弄人,不久前才为朋友,如今却要短兵相接了。” 矢弥举着一颗荔枝正要入口,听闻忽然顿了一顿,随即嘿嘿一笑,继续吃了起来。 炎珂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破口大骂出声,这……这混蛋,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摸样,分明就是跑来骗吃骗喝的嘛,看看他面前那盆时令水果,见底了,都见底了! 客厅内一时间变的静谧起来,只听闻上座某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邻国皇帝吃的格外香甜。 终于,矢弥吞下最后一颗葡萄,然后略为惋惜的看了一眼空盆,再端起桌上的茶杯惬意喝下一口,满足的笑了。“我今日来呢……是希望将军大人可以行个方便,让你手下那个老将军别盯着我大军了,我保证不会对你们百慕如何……当然,我知道你已被撤了将军一职,不过我也知道你的命令边境将领都会遵从……” “哼……”连勋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莫夕颜不由一笑,这矢弥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讲话好像哄小孩一样,这是行军打仗,关于成败的大事,赌的可不是一颗糖,一句不会对你们如何就相信未免太可笑了。 矢弥见了他们的反应不由垂下头,想了半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又忽然抬起来道:“时至如今,我还是当那叛徒得了,反正我从开始就不赞成他那样做,若不然你们这帮呆子又岂是能让人安生的?这样下去,反倒会被你们坏了大事。” 连勋淡淡看向他,眉宇间透着不解,座下一行人虽然都没讲话,也都是齐刷刷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押了口茶,他继续道:“阿彻其实并非为了篡位,而是想帮他那没良心的父皇。” “砰”连勋正拿茶杯的手微一颤,杯子翻倒下去,茶水洒了满桌。 矢弥朝他看去,然而连勋面上却仍旧表情淡淡,扶起茶杯微微笑道:“此话何意?” 章节目录 第274节: 真相大白04 客厅内仍旧安静,没人知道矢弥方才的话已经在座下几人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只是这安静没持续多久,炎珂忽然跳起来大喝一声:“你放屁,唬谁呢?”并为了表示自己的气愤,一只脚已然踏上了方才所坐的位置。“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不成,他都做出这样的事儿了还不是谋朝篡位,你这颠倒是非的本事未免有些过了头!” 其余几人了然的不语,有些事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矢弥眉梢一挑,目光淡淡的看向下面那个剑拔弩张的女子:“朕一言九鼎,岂会骗你。” “拉倒吧,这里就咱们这几人,我们相信你之后就死定了,到时候这世上谁还知道你是不是一言九鼎。” “我堂堂一国之君……” “我可听说过兵不厌诈这个词。” “你……” “我怎样?别说让我们相信你的筹码只是因为你是个一国之君,就是你是两国之君三国之君又如何,你一个十万八千里外的皇帝少来这里摆身份,趁早滚蛋,否则,想走都走不了……”尤其还是加上骗吃骗喝的摆身份。 “你好大的胆。”矢弥拍桌而起,隐隐有火焰在眸里盛起,胸口因为怒气微微起伏。 这么多年来,谁曾敢给他这般气受?便是年幼时处处受人压制,也没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 炎珂微微抬起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摸样。 矢弥几时见识过一个女子张口闭口就是这等粗鲁之言,从来他身边的女子都是知书识礼沉静温和的。这女人,这女人怎这般粗鄙,简直不可理喻。 座下几人却是司空见惯,各自喝茶沉默,对两人的剑拔弩张充耳不闻。 见他被气成这幅摸样,炎珂忽然一笑:“怎么?没话讲了呀?没话讲你就回去吧,百慕国如今却是如你所见内忧甚重,不过你若是想要趁乱分一杯羹,恐怕到时候会咯了牙。” 原先见他带兵跑到轩辕府里头救援,还道这个承安国皇帝真是个好人,且不说既往不咎了当初小脖子逃婚一事,更是毫无半点皇帝架子,现在看来,哼……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到这,矢弥却也笑了,他缓缓坐下身道:“如今的百慕国,你当我真不知这其中状况吗?” 她斜睨他一眼,放下椅子上的脚,双手抱胸。 矢弥又继续道:“你们难道不希望我所说的是真的,难道不希望阿彻其实并未与你们背道而驰吗?” 一番话,连勋脊背一僵,沐辰彦神色渐沉,炎珂渐渐放下环胸的手,目光不由看向一边沉静的莫夕颜。 如何会不想? 怎么可能不想? “他究竟……要做什么?”沐辰彦抬眸,缓缓的,艰难的问道。 矢弥勾唇,扬起一个邪魅的笑:“此事说来话长,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将你茶案上的果盘端上来。”他伸手指指炎珂,目光含笑,神情慵懒,透着淡淡的魅惑。 确实迷人,可炎珂此刻却很想将盆子往他头上扣去。 章节目录 第275节: 真相大白05 如愿再次捧着果盆的矢弥笑的一脸得意,他摘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朝下面的炎珂抛了个不轻不重的媚眼。 “小心噎死!”回身落座的某人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盯着他手中的果盆心中已经拐了九九八十一道弯,若是她有沐辰彦的本事,一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里头下一堆泻药,吃的他在茅厕里爬不出来才好。 “谢谢姑娘提醒,果然味道绝佳。” 炎珂正要再发飙,却听得他又开了口。“你们应该知道景仁王的母亲芝夫人吧?” “当然知道,她现在就在咱们手上呢。”炎珂不屑道,话刚说出口,又想起现下的局面,唯恐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惊慌的看向身边的沐辰彦。 沐辰彦只是朝她淡淡一笑,似在安慰她没关系。 “哦?那老太婆被你们抓了啊?”矢弥吞下嘴里果子,冲几人咧了咧嘴。半响,见几人没反应,无趣的再次拿起一颗果子。“那你们可知道她本是哪里人?” 这一问,连勋眸中幽光一闪,他看向沐辰彦,正好,沐辰彦也看着他,两人心中自是想到了同一番过往。 二十五年前,西菀百慕交好,而芝正是由西菀国进献来的歌妓,圣上因爱她貌美宠幸了她,后封她为妃,圣宠一年后赐名芝夫人。 若不是后来阿彻的母妃入宫,凭得她的美貌与技艺,想要再后宫占一席位置,应该也不困难。 “你是说,景仁王并非谋朝篡位,而是想要助西菀灭国?”话一出口,连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确实并未从这一点上去想,若说谋朝篡位历朝都会发生,可若是灭国,仅凭母亲是个西菀人,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据我查实,芝原本是西菀国君的第四个公主,至于她为什么乔装成歌妓,如果我没猜错,她当初来百慕实则是为了刺杀你们的皇帝,至于后来为什么没动手,那便不得而知了。” 连勋神情一滞,芝原来是西菀的王室? 眼看着手中的果盆再一次见了底,矢弥眼中又闪出几丝惋惜。抬头,他又道:“而六年前,景仁王在一场仗中负了伤,正巧养伤的地方就是西菀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因为年数太久也没法查到了,只知道不久之后,我师弟便盯上了他。” 矢弥含笑的目光看向座下几位,见他们半响不语,又自顾继续说道:“我那时正忙着篡位呢,对这些事倒是所知不多,现下知晓的,也是阿彻后来告诉我的。”他能从千空彻嘴里将知道的零零散散的内容拼凑成一个大致的模子已经是不容易了,至于那些深宫中的秘事,若不是此番动静实在太大,倒是根本没兴趣去探知一二。 故此,能查到这个地步,已经尽了最大所能了。 本是听的一本正经的炎珂听闻他的话诧异的抬头,暗自考虑了片刻之后,一记鄙视的目光扔过去。 哪有人这么正经的讲自己篡位的事儿的。 章节目录 第276节: 真相大白06 矢弥后面这句话,连勋与沐辰彦却是未有表示,当初承安国国主残暴不仁,削藩控兵,以至于演变出五子夺嫡的局面,面前这位笑面皇帝出生低微,受尽其他权贵的排斥,至于他后来如何排除异己登上皇位除了当初经历过那一场政变的人恐怕谁也不知,说是篡位也确实不假。 “他既然怀疑景仁王有意谋反,为何一直不说?”沐辰彦冷冷发问,这件事情疑点太多,让他们怎么相信眼前这个毫无半点正经的男人。 何况,还是能踩着其他四位承安国皇子登上皇位,心计谋略绝不平庸的男人。 “唔……不知道。”矢弥老实答。“不过据我所知,当初你们的皇帝陛下为了开拓国土,大大小小的战役倒是不少,正是国之虚弱之时,若是阿彻点明了,不知道一旦打起仗来,百慕国能不能占到便宜。” “……”沐辰彦一时噎住,他说的没错,以六年前百慕国的情况而言,若要与西菀国一战,当真是半点便宜讨不到。 “再者说了,你们那景仁王当时也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你以为你们的皇上会相信一个七年没见的儿子而去置疑自己立下丰功伟绩的另一个儿子吗?”他摸了摸空了底的果盆子,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一个被杀了母亲,灭了族人的皇子的话,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心怀怨恨而有心挑拨呢?莫说满朝文武不信,他那个皇帝老爹不信,就是在座这几位,谁能做到半丝怀疑都没有? “……”沐辰彦捏紧椅子的扶柄,却半点都反驳不得。 “况且,我还曾听他说过,去苍穹山之前,他可是有意弑君的哦,你们真的能对他做到深信不疑?”眼见几人震惊,矢弥更是恶趣味的再接再厉。 一个心心念念想着杀掉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就算是他们这两个幼时同伴,恐怕也只会以为千空彻意图不轨吧? “他可以与我们商量,大可不必一个人……”心知他所说确实实情,连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矢弥却是冷冷一哼:“你们这些人在朝堂上混了这么久,真不知心眼究竟长哪去了,熙治皇帝一向视臣子与皇子勾结为大忌,既然千空止有意谋反,朝堂已无安宁,暗中与他勾结的人必然不少,若是有心之人寻了证据呈上折子,你们岂有安生日子可过?他所做的,一直都是为了维护你们。” 一席话,沐辰彦与连勋仿若是当头一棒,惊的半响未回过神。耳边那人却还在继续讲:“商量?六王爷身后是整个西菀国为他做盾,他若如你们撇清关系,作为朝堂上中立态度的你们自然不会有事,如若与你们示好结盟,六王爷岂会不盯上你们,西菀国又岂会坐以待毙?事到如今,我想你也该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让你们深陷险境而已。” 是这样吗? 原来竟是这样吗? 一直以为是他们在护着他,却不曾想过,原来在背后,一直是他独自承担着一切,竭力守护着他们啊…… 章节目录 第277节: 真相大白07 沐辰彦手里握着茶杯,未见丝毫动作,可杯里的水却是不断摇晃起伏,直至溢出了杯沿。 “他竟然一忍六年,独自背负了六年。”原来,他一直与他们形如水火,视如仇敌,竟是这般原因。 矢弥悠然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我那师弟这份淡定,连我也佩服的很。”他忽然转头望向连勋:“连将军,你想不想知道他当初找我借兵时所说的话?” 当初千空彻见大事待发,亲自去了趟承安国,他曾笑问这位师弟,如今他在百慕已打下基础,为何不看准时机,找些证据揭发了他,岂料,他却是淡淡一笑。 连勋转过头看向他,眸中已见犀利。 “他于我说:百慕国每一个皇子都握有一只近卫队,千空止身为将军手握的兵权更是占了百慕国的五分之一,我尚未做好完全准备,若是随便揭发惹了他狗急跳墙,朝中二皇子三皇子向来与老六关系甚密,届时勾结了两位皇子连同皇子身后拥护的大臣,试问,连勋如何抗衡,这场内战要几时**能休?百慕国的百姓要忍受多久的战乱之苦。而那时若是西菀国发兵……” 他顿了一顿,满意的看到连勋逐渐愕然的神色。“届时,连勋必然内忧外患措手不及,他该如何应付。” 矢弥冷笑着看连勋一张脸瞬时白了个透彻,又趁热加了一句。“我当时倒是不太同意他的说法,我觉得吧,恐怕两军交战损失的全部是百慕国的□□,西菀国可需要费上一兵一卒?” 一席话,像是寒冬里的一盆冷水迎头落下,便连炎珂这个对当下时代的情况了解的模模糊糊的人,也听得心头震撼。 莫夕颜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头悠然坐着的人,难道说,当初他在她与连勋大婚之日跑来,竟然是真的要劫走新娘子? 目的只是为了引连勋出那早已满是黑暗的朝堂? “我话至此,你们可信了?” 他起身走到最近的沐辰彦身边,俯身揽走他茶案上的果盆,又再次回到座上,继续吃了起来。 “若是不信,我这么个活人质再此,你们害怕什么?纵然我功夫再好,也不见得敌得过你们三位一起上啊。”有意无意的,他将目光扫向轩辕。 只怕不用一起上,单是这个人,自己就不可能在他手下安然过上一百招。 “我信。”一直沉默坐在下面的轩辕淡淡出声,他抬眸看向矢弥缓缓说道:“他若是大奸大恶之人,当初也不会放过我府上那些阻他取剑的家丁,并且……”他目光看向连勋。“若是将与我同追芝夫人的男子与沐辰彦府上第五个黑衣人联想是他派来的。” 炎珂猛然一拍手,抢过话头,“事情就容易理清的多了。” 轩辕点点头。 连勋沉默,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只是这心,却已经偏向相信这个男人了。 矢弥见他反应,又是绽出一抹笑。“既然你们肯相信,那还烦劳连将军修书一封至边城地带,不要对我承安国大军太过牵制了,他们受的命令只是盯住西菀兵,若你们再参合一脚,他们可是会很为难的。” 连勋望了他半响,终于点头。 “多谢。” 多谢你的肯万里赶来相助,多谢你让我们知道这真相。 章节目录 第278节: 真相大白08 一时,客厅里又寂静下来,仍是只有矢弥一人吃的兴致盎然。 这时,一直沉默的莫夕颜忽然开口:“我想与矢弥单独谈谈。”她要知道全部,知道那些一直缔结在心的事情的真相。 她想知道,究竟千空彻是几时知道她的身份,又是几时,与这个承安国主定下的交易。还是,从最开始,他便是为了抓她去承安国才接近她的。 连勋点头,沐辰彦几人便起身出门,待几人出去之后,连勋看了屋内两人一眼,轻轻将门阖上。 厅房门闭合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头看他,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这个男人,这个一国之君,这个,她最先逃婚的对象。 淡紫色的直襟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用金丝绣着腾云祥纹,昭示着他万人之上的身份,此刻虽懒懒散散的斜倚在椅子上,却整个人丰神俊朗,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雪夜国公主,莫夕颜。”矢弥首先开口,笑容散漫轻佻,与那人如出一辙。 莫夕颜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陛下想抓我回去吗?” 听了她的话,矢弥笑意更深了,他伸出一根食指冲她摇了摇,“不过是一个妃子,少一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可没有那份精力去做这等无聊事。” 堂堂承安国皇上的妃子大婚前逃走,他竟说这不是大事?不论是为了泄愤还是挽回君威,正常人都应该会要抓回逃妃的吧?他竟说是无聊事? “既然你不想将我抓回去,那为何要与千空彻定下交易?” “交易?”椅子上的男子忽然站起身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忽然倾身向前。“我何时说过,我与千空彻的交易内容,是将你抓回承安了?” 什么?他说什么? 莫夕颜一愣,原本清明的思绪被他简单几句话搅的全部混沌起来。 “难道公主以为,阿彻与我的交易,是用你来换承安大军助他打击景仁王?”矢弥凤眸微微眯起,看着跟前神情茫然的女子,忽然,他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可从不觉得公主本身,有与我承安六十万大军相等的价值呢……” “你……” 莫夕颜一怒,却是对这个比之千空彻更吊儿郎当的男人丝毫没有办法。再次吸了口气,她沉声问。“那么,你们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她误解他了吗?原来他从未有过要将她作为交易物品的打算…… 她骗不了自己,当时那般伤他,这个像石头一般压在心上的‘交易’也是占了极大部分的原因啊…… “我与师弟确实有交易。”冷哼一声,矢弥再次倚在椅上。“我助他歼灭景仁王一等奸臣,假以时日百慕国度过危机,他便允诺娶承安国公主,我的三妹矢诺为妃。” “……” “看来公主似乎是想多了……” 莫夕颜踉跄退后了一步,傲然娇艳的面上血色褪尽。 原来竟是这样。 可笑她还一直自喻自己大度,嘴里说着不在乎,心里却将此事打了个死结,在他向她示好时便从心底翻腾出来,然后冷言相向,摆尽脸色。极尽可能的伤他获取那一点点的报复□□。 耳边,是矢弥嘲笑的话语。“我本见你居然敢逃我承安国主的婚总算是个有胆魄够特别的女子,可今日一见……我那师弟素来眼光独到,却不知怎会看上了你,等此次事了,作为兄长的我还得好好劝劝他才行了。” 莫夕颜听闻转过脸看他,脸色仍是那般苍白,语气如腊月寒雪般冷彻人心。“我想千空彻不会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的,作为外人,你还是安分点为好。” 矢弥一愣,满脸的嘲讽转为了诧异,目光随着女子拂袖离去直至房门开启再关上,一抹笑意由眼底升起。“哈哈,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279节: 心之所向01 从屋里一出来,沐辰彦与连勋便怀着心思自顾离开了。 炎珂没有莫夕颜在身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便寻了个清静处就着石阶随地坐下了,方才矢弥一席话让她有些不小的震惊,谁能想到他们后来当做敌人的那个人,原来竟一直忍受着误会为了不让他最好的朋友受到伤害。 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这样多好,至少小脖子不用为难了,还有什么事能比小脖子与他之间存在可能更好呢? 清晨时曾下过一场大雨,到如今天气仍旧阴沉沉的,偶有风过,竟觉得有些微微的寒意,她抚了抚双臂想让自己暖和一些。 忽然,肩上一沉,一股暖意自后背而起传向四肢百骸,她回过头,耳边传来一声低叹:“石阶上尤湿,你坐在这里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炎珂回过头,揽了揽披在身上的外衫淡淡道:“没关系,等会回房换件衣服就好。” 轩辕走下台阶两步,与她一同坐在湿漉漉的石阶上,“你在为莫夕颜难过吗?”他目光注视着前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在她身上,他有着太多的震撼,从来未曾见过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可以有这么深的羁绊,可以存在这么深的感情。 炎珂点头,却又摇头。“不止,不止是她,我只是很难过,每个人都用着自己以为对的方式保护着心里那个重要的人,却偏偏加深了彼此的伤害,睿智如他们三人,竟然也会落入这恶俗的套路里。”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千空彻早些告诉他们事实真相,那他所在乎的连勋和沐辰彦即便是身犯险境,至少……这里没有伤。”她伸出手抚了抚胸口处,眼神迷离没有焦距。 轩辕静静看她,却不插话。 “可是……没有人会愿意自己所重视之人涉险,换做是我,就算会被小脖子怨恨,我也是不愿意她受伤害的啊……” “为何你与她感情会这般深?”轩辕淡淡问。 他从未了解过她与她的关系,却隐约听闻莫夕颜曾是一国的公主,后又在嫁入承安国时逃了婚,如这样一个身世背景极深的女子,炎珂在她的生命中到底是扮演的什么身份呢? “我们……”她喃喃开口。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回忆前生,她虽然喜欢这个暴发户家的千金小姐,却没有这种植入骨血深埋心内的彭勃感情。而在景央宫内,或许是尚留着原本身体的羁绊的缘故,她自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莫夕颜的身影便像是毒瘤一样刻印进了心里。 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她们两人的魂魄像是从一个容器里合二成一后被分成了两份放入了不同的身体。 于是,她中有她。 心里多了一份舍不去的情感,不受控制的让她变的像护雏的老母鸡一样,唯一的念头就是,惟愿她安好。 “我们在这个世界,她只有我,我也只有她。” “只有她……”他细细思虑着这三个字。“那,你的父母亲人呢?” “或许是有的吧。”只是,那些人自她从景央宫醒来之后,便与她再没了任何关系。 阴沉的天将她的脸照的也尤为阴沉,他不明白为何她说起其他亲人时眼中会是毫无情绪的淡漠,这个女子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单纯的几近透明,为何此刻,他竟会觉得她的心藏的这样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任他如何也揣摩不了。 章节目录 第280节: 心之所向02 “阿……”忽然,她语调一变,眸里的幽沉掠了一干二净,又显出原本的澄澈。“等百慕国的事完结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自打知道当初他嘴里说的要寻与要救的人分别是沐辰彦和青竹时,她是好一顿懊恼,原本以为冰冷的杀人魔也有动情的时刻,谁知竟是自己想多了,真是浪费她一腔宝贵的热情。 轩辕琥珀色的眸子里忽然闪出一抹奇异的神色,他望着眼前的女子抿唇不言。 在炎珂以为他就要这么一直愣下去时,却听见他缓缓而坚定的开口:“除了青竹以外,还有一个人,对我而言,比性命更重要,此事一了,若她肯答应,我便会带她离开这里,回轩辕府去。” 炎珂听闻一愣,忽然绽开笑颜,“这可是大新闻呢,是谁?”她窃笑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心里却是思酌,这人该不是自己吧?虽然她也一直觉得阿对自己真的好好,可是有了前一个例子在,她可不敢在他身上乱猜测了。 轩辕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撇过脸不想被她看到。 “喂喂,告诉我嘛。”炎珂探过身去看他的脸,调侃十足。“咦,脸红哎……”她面上嘻笑,心里却是猛然漏了一跳。 不管看了多少遍,不管习惯了多久,她仍是对这张脸没抵抗力啊,明明是这样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却常常透着可怕的气息,偏生,他又将这种极端糅合的恰到好处,如今一抹红潮,更是显得可爱无比。 到哪里去找这种纯情派啊 “炎珂。”轩辕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忽然变的异常温柔。 “啊?”她怔怔回应,似乎不太习惯他此时的语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下尚还事端众多的轩辕府随你来到百慕国吗?”他转过脸,面上难以看清情绪。 为什么?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就好像轩辕本就应该在她身边,保护她,帮助她。却忘记了他也有家,他也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为了答谢沐辰彦吗?为了被千空彻拿走的琉璃渊?还是,为了她? 炎珂摇了摇头。 轩辕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因为,我怕我若是不在你身边,你就会不见了。” 炎珂的眼睛忽然睁的很大。 “很奇怪吗?”他忽然轻轻笑了。“我想要天天看到你,看到你闹,看到你笑。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感觉很安心。”他伸出手,将一缕落在她胸前的细发捋到背后。“有时候我会想,那日树林里,我应该感谢展寰儿,若不是中了毒,恐怕我会杀了你。” “阿……”炎珂忍不住低声一唤,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炎珂,所以,你明白了吗?” 所以,你明白了吗?你就像阳光,驱散了我的心里萦绕不断的黑暗,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温暖,我怕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会不见了,那温暖,便也不见了。 炎珂忽然觉得,有些话其实是不应该刨根究底的,即便她心中早有所察觉,以为只是一笑置之的事情,可真的从他嘴里讲出来,却让她这般沉重。 怎么会这般沉重。 章节目录 第281节: 心之所向03 “呵呵呵……呵呵呵。”炎珂僵了僵脸,干笑了几声,伸手拍拍跟前的男人。“阿,玩笑不能乱开哦。” 轩辕静静看了她许久,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一层浓浓的柔情。 正当炎珂觉得努力维持的僵硬的脸快要木掉时,轩辕忽然温柔一笑:“她来了。” 顺着轩辕眼神所看方向一瞧,一席绿衣沿着长廊走来,炎珂面上一喜,起身便朝着绿影奔去。 她起身时带起的风吹起了轩辕垂下来的绸缎般的墨发,他伸出手,接住自她肩上滑落下来的衣袍,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一路穿过花坛踏入长廊。 然后,看到一红一绿两个身影溶在一起,轻快的笑声随即传来。 收回视线,他垂下眸子,薄唇抿起一个淡漠的弧度。 “原来堂堂世子有听墙根的喜好。” 话音一落,沐辰彦飞身落地。 他继续道:“若不是风吹衣摆发出了声响,我竟没能察觉沐公子在附近。”不愧是江湖中盛名已久的三位神医的入室弟子,功夫果然了得。 “来的也不早,不过就恰好听了个齐全。”沐辰彦白衣飘扬,笑的优雅清淡,只是,眼神中却未见半分笑意。 “你支开她……” “将军府来了不少客……”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听到对方的话时微微一愣,沐辰彦淡淡一笑,轩辕则微微皱眉。然后两人又是同时的纵身一跃,飞身以两个方向上了屋顶,沿着屋檐,院墙,一路朝外围而去。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转瞬消失,风中依稀残存衣摆的列列声。 …… 轩辕与沐辰彦回来时,连勋已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了,而经过回廊时,正好碰到了同样察觉不对劲的矢弥。 吩咐管事将府里的下人全部遣到房中安顿好,围墙上,屋顶上已经站满了黑衣人。 连勋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一片闯入者,虽面容力持无波,只是眼神中已隐隐含有肃杀之气,走至早已聚集到院落的四人旁,他看向沐辰彦问:“情况如何?” “不下千人。” 此时府上大部分侍卫已经被连勋派往皇宫里头保护各位皇上和各位大臣了,留有的少数几个也听凭连勋的吩咐去护府里头的其他下人,当下的院落里,只剩下了他们六人。 矢弥勾唇一笑,望了望这黑压压的一群刺客,眼神中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看来景仁王等不及了,阿彻如今的境内兵比你们的老皇帝多的多,他倒是很聪明,跑来捏软柿子了。” 不满被他如此说,连勋阴郁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说的确实是实情。 见连勋反应,挑衅者又低低笑了一声:“我当他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先动手了,却不想原来是想玩暗杀。” 炎珂紧紧拉着莫夕颜的手,四下望着四处墙院,房屋顶上的弓箭手,唯恐哪里射出了冷箭会伤害到她,听到矢弥的话,不由好奇的问:“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282节: 暗杀01 几人纷纷亮出了兵器,连勋也接过原本远远躲开的下人送来的一方长剑,听她一问,解释道:“如今百慕主要存了皇上,六王爷,和千空彻三方势力,六王爷不论动哪一方,第三方都会趁双方折损时取渔翁之利,如今的状况已经僵持的太久了,六王爷早已按捺不住,却又不敢在明面上动兵。” 莫夕颜首先了然。“故此,他派来刺客,连勋你这分明是皇上一派的主心骨,若是真的刺杀成功,那对他来说可是赚大了。” “废话少说,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未免殃及府内,依我看,还是先杀出去吧。”矢弥抚着下巴,笑的一脸张扬,面上哪有半分临敌的严肃之色。 未等几人回答,他已轻点脚尖,朝连府大门外而去。 “咻”风声中带着疾驰的味道,一只褐色长箭破空呼啸而来。 连勋神色微变,连连后退几步,箭身正是冲着他的方向而来的,而此时,夺魄出鞘,刹那将利箭破为两截。 与此同时,像是约好的一般,箭刃从四面八方一同朝他们的方向飞来了。 炎珂愣了愣,她记得这个场景,这不是好莱坞大片里常有的剧情吗?漫天都是箭雨,然后箭射来的方向,所有人都被捅满了窟窿眼,坏处是,死的太难看,可倒是也有好处……至少并不那么痛苦。 “走”沐辰彦挥扇震开一只飞来冷箭,将离自己最近的炎珂与莫夕颜朝连勋处一推,再次提起内力,挡下这些破空而来的利器,瞬间急速而来的箭支好像被定格了一般停在了他们之前,下一秒轩辕挥剑而起,剑气所到之处箭身像是羽毛一般纷纷落下。 连勋见准时机,趁着第二波未来之时带着炎珂与莫夕颜飞出了府邸。 炎珂被带起身时,回过头。 方才他们几人所站的地方,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支,沐辰彦与轩辕几乎是在利箭落在身上之前脱身的。 这就是刺杀吗?这就是以命相拼吗? “菜儿……你怎么了?”莫夕颜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脸,从脚沾地开始,这丫头就一声不吭的看着连府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她拉过炎珂的手,将两人置身于连勋几人的身后,寻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种情况不是她们可以应付的,所以能做到的只有尽量不拖他们的后腿。 炎珂回过神,朝她一笑,乖巧的任由她拉着自己,目光流转,她转头看向最先出府的矢弥。 这个混蛋,他倒是很能撇开关系自己站的远远的。 而此时,黑衣人已跟着他们追出了连府,将几人于连府门口处围了起来。 正前方不过百米处便是连府大门,大门高十余尺,上挂镶金边提金漆大字,红木匾额上连府两个大字庄重威严,可是此刻却不知何时已插了一只褐箭,用箭之人气力何其之大,竟将这金漆楠木所制的牌匾以一支小小的箭支为力,射裂了一条长长的大缝。 章节目录 第283节: 暗杀02 连勋微微沉吟,转过头看向沐辰彦,却见沐辰彦此时也正望向他。 匾额上的箭刃告诉他们,在这群黑衣人中,隐藏着高手。 “看来我得先走一步了。”远处,矢弥冲几人打了声招呼。他的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着金色衣衫的蒙面男子,待打完招呼,便随着矢弥一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莫夕颜嗤之以鼻,炎珂却是紧了紧握着的手,她方才一直看着矢弥,那金色衣衫不知向矢弥禀报了什么,竟让一直面带笑意的男人面色变得那么难看,只是,如今的情况,她又怎么能提出这个问题? 其余几人的精力全数放在包围着他们的黑衣人身上,对此并未做太大的反应,单看黑衣人并未去追矢弥,便是表示了,他们此次的死命,便只是置他们几人于死地。 “你们先走,这里我来应付。”沐辰彦沉声道,若这帮刺客中当真有高手在,只怕混乱中无法护住炎珂二人,他又怎么能让她们陷入一丝一毫的伤害中。 “我也留下。”连勋上前一步,千名刺客,纵然沐辰彦武功再高,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连勋。”沐辰彦回首淡淡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带她们离开。” 连勋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他眼神中的坚定,再也吐不出一句话。 “不行,不可以让你一个人留下。”炎珂急急出声。 不止是她,莫夕颜也不同意,“你找死吗?”既然被称为刺客,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些无用的小,她虽然看重自己这条小命,可是也不想因为她们的拖累而让沐辰彦一个人涉险。 “走!” 沐辰彦话语一落,连勋与轩辕再不多言,一人带着一个飞驰出了包围圈。 不知道被带着飞离了多远,炎珂只知道沐辰彦在视线中越来越小,黑衣人蜂拥而上,将他一席白衣淹没在了黑色里。 他怎可以如此? 落地时,她一把推开轩辕的手,瞪着连勋面上难掩怒气,亏的还称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如今危急时刻,他怎么可以因为她们两人而不顾他的死活了?那些刺客数量如此之多,他本事再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全部解决掉?如果他死了,如果他受伤了……只是,未等她斥责,身后已经可见大批黑衣人跟了过来。 “果然跟来了。”连勋拧眉,正要提剑上前,耳边一声叮铃,夺魄出鞘,黑色的身影迎着如潮水般而来的一片黑衣中走去。 连勋后退几步,正要将她们二人带走,炎珂却闪身躲开。 “我们不能这么离开。” “如今唯有你们安全才能让他们安心。”连勋蹙眉,像是看穿了炎珂的心事一般,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辰彦,他师出雾林,自然不止医术了得,若是我们在场,只会妨碍到他。” “可是……” “而轩辕的功夫,想必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 是,她清楚,与阿一起那些日子,虽说不常见到他杀人,却可以看到那些武林中人见到他时是怎么一番摸样,可是,若要让她就这样弃两人于不顾,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啊。 “几位。”僵持中,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声音。炎珂猛然转头,她身侧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个人,而那人此刻正顶着一张无暇美颜、噙一丝玩味浅笑的望着他们。 炎珂急急退开几步,却听那人再次开口。“想走,我不答应可怎么办?” 连勋面色急变,他竟然没有看清那人是怎样出现在他们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284节: 暗杀03 电光火石间,几人已经做出了反应。 莫夕颜脚步微旋,将炎珂护在身后,而连勋已经提剑朝那人刺了过去。 “哇哇,你这人太□□道了,说都不说一声就杀过来。”来人脚步未见动,身影已是向后退出了好几步。见连勋提剑攻来,未见丝毫紧张,反而是一脸的兴奋。 连勋却没有答话,看此人的身法心中已是大惊,如果他没估错,这人的功夫,只怕都不在轩辕之下。 “喂喂,有话好好说嘛,我此番不过是看热闹而来……”绝美容颜一脸无辜,左右跳着躲开跟前紧逼的剑势。 连勋仍是没有多言,招招抢攻,剑光缭绕,紧密的风雨不透。 莫夕颜紧紧皱起眉,她虽对剑道并不擅长,只是天下武术根基大都相同,这个人虽然在看来每次都堪堪避过,与剑锋只差分毫,好似连勋再快半分就要将他刺伤,但是,这般看似急险的情况,他却避的极为轻松。 连勋的面色已见难看,他的剑法本就凌厉,加之内力为佐,一般人若想躲过他的剑也是颇为费尽的,可眼前这人气息平稳,躲闪间甚至未发现他提气。 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是靠着敏捷的身法以本能在闪避。 这人,究竟功夫深厚至了什么地步? “我说这位仁兄,你们的命今日不在我的猎杀范围内,不必这么紧张……”那人突然一跃,身法轻盈的跳上了一颗十丈高的大树树枝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他青灰色的衣衫被风吹的有些鼓起,看似朴素的衣着剪裁却极为精致,背后背着一柄做工上层的黑色皮制剑鞘,远远望去掠过一丝墨色华光,单看这剑鞘,也不难想象这该是一把如何惹眼的好剑了,如此打扮,再配上一张无害的笑脸,看起来竟像一个出来游玩的王孙公子。 他话一出口,炎珂顿时跳了起来,怒道:“混账东西,就凭你这么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你能奈我们何?”猎杀范围?他竟然口气这么大,真是自负。 龙闫望了一眼跳出来的红衣女子,眉梢一挑,抱胸笑道:“我若想出手,此刻你这个小不点可是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小不点? 炎珂咬牙,他敢叫她小不点? “哼,我看你还是赶紧回你娘亲的怀里去躲着,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你,到时候哭鼻子可就难看了。”若轮嘴上功夫,她从来都不会认输。 “只怕未伤到我,你这个处处需要照顾的软脚虾先小命不保了。” “我靠。”炎珂气急,又上前一步,双手叉腰,青葱般的手指朝树上的人一指:“就凭你这个一看就是作奸犯科丧尽天良丧心病狂的小白脸?长的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竟然如此不要脸的在这里吹牛。” “……”龙闫一愣,听她连珠炮弹似的的吐出一大堆的句子差点难以消化。 “怎么,没话讲了?”见树上的人不答,她拍拍手斜睨了他一眼,鄙夷道:“脸皮堪比城墙厚。” “菜儿,不要说了。”莫夕颜淡淡出声,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树上的男子,那个青衫男子此时无疑是个定时炸弹,如今她们已经被分裂开来,若是他忽然发难,只靠连勋的话,这一战必然极其辛苦。 章节目录 第285节: 暗杀04 她明白炎珂是生气他们如此被他小看,但是现在连勋的人马被派遣在各处,他们几人又四分五裂,后面更不知会不会有其他对手在等着她们。既然此人今日无意来犯,现在别激怒他才是最理智的。 龙闫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对他又叫又跳的红衣女子,非但不生气,两只垂下来的双脚更是愉快的摇晃了起来。 有趣,这女人是脑袋太呆笨还是当真不怕死? 微风轻拂,他将视线移到远处立在一群黑衣人中间的墨色身影,然后轻拂的笑容渐渐淡去,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变得越发亮了,隐隐可以看到一丝兴奋的光芒闪现在其中。 就如同,草原上的斗狼看到了能与己匹敌的对手一般。 既不能容忍, 又为止沸腾。 炎珂不懂武功,所以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样貌清秀出众,出口却极其狂妄的奶油小生到底有多高深的武艺,她也自然不会如莫夕颜和连勋一般如临大敌的将精力全数集中在他身上,所以,她第一个看到了展寰儿。 这个与她纠葛甚深的展寰儿。 而当她看到与展寰儿一起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时,不由惊讶的长大了嘴。 “轩辕洛儿?” 她这一出声,莫夕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展寰儿笑意盈盈的推着轮椅上一脸木然的轩辕洛儿缓缓朝她们走来,而在她们身后,跟着十几个衣衫装束同样的男子,炎珂淡淡一挑眉,当即就认出了他们是天山毒门的门徒,与展寰儿当初在客栈里带来的人打扮一样。 “自轩辕府一别后,已有一月余,不知各位可尚好?”咯咯的笑声像是银铃一般从她嘴里吐出,而后飘荡在平旷的土地上,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是洛烟城的最南边,没有街道,没有民宅。四周是稀稀落落的几座山包,稍近点也只有三五棵参天大树,而其中一棵,正被“看热闹”的龙闫占着。 连勋一路朝这边飞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此地地处偏僻,四周又极为空旷,一来,此地没有任何遮掩处,是最不可能出现暗器的地方,二来,就算是发生打斗,也不会伤到无辜的平民。 炎珂忽然一笑,悠然道:“尚好尚好,劳姑娘费心了。”说罢,目光转向轮椅上的女子,叹了口气。 令人诧异的是,她这一叹,轮椅上的女子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看可不好。”展寰儿朝远处被一波又一波黑衣人困住的轩辕一看,勾起一抹冷笑。“今日你们便要命丧于此,又怎能好的起来呢?” 炎珂摇摇头,转头看向莫夕颜,无奈道:“小脖子,我向来将这条命看的宝贵,偏偏有些人总是打它主意,真是讨厌。” 莫夕颜紧抿的唇微微勾起,“只怕你这条小命太硬,若想动它心思,也不容易呀。” “唔……是啊。”她又是叹了口气,解下缚在小腿处的匕首。 这柄匕首极为精致,柄端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鸡血石,刀鞘泛着隐隐的青色光华,不必拔便能看出这是一把上层的兵器。 她兴致极好的拿着匕首在手上玩转了一个轮回,这才缓缓拔出剑身。 轮椅上的轩辕洛儿一见,面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身体也随之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怎么会不认得,正是这把匕首,一个月前挑断了她的脚筋,划花了她的脸,这个人,这把刀,她至死都忘不了。 “连勋,你要小心,这女人的功夫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她却是用毒的高手,她身上还有许多毒虫暗器,不能大意。”见这一仗已躲不了,她压低声音提醒连勋。 炎珂话音刚落,洛儿已像是疯了一般冲着身后的天山派门人吼道:“快,快杀了她,杀了那个妖女,杀了她” 天山派门人为难的各自看了一眼,最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展寰儿身上。 展寰儿轻笑着点点头,终于,人群朝着他们几人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86节: 番外之连勋篇 人人都知道百慕国有个神将,人人都知道这个神将名叫连勋。 六岁时一首“言天下”震惊整个百慕国,于是,他便得当朝太傅与宰相争相相夺,而同年他拜入宰相门下,成为宰相平生最得意的门生。 八岁他殿前与当届科举状元斗文,胜。 状元李业醇言:百慕有子连勋,从此再无科举斗魁。帝大悦,御笔一挥,他便被冠以神童一名。 十二岁时,宰相病卒,连勋受老宰相临终重托,甚至未及弱冠便入朝为官辅助熙治大帝治理朝政。 十三岁获大帝重用,赐封为相,继承老宰相遗志成了百慕国首个少年宰相。同年,西菀使臣入宫,帝遣少年宰相接待之,使臣仗其国兵强马壮处处挑衅,讽刺百慕无人,竟以一个娃娃为相。 连勋舌如莲花,淡然应对,应使臣所言与几位来使比试文才武略,最后以一个十三岁孩子的力量与西菀大力士比试举重,巧妙的四两拨千斤赢得满堂喝彩,人人都言西菀不济,岂知他殿前朝大使揖了个大礼,恭敬道:“西菀得天独厚,国富兵强,文武比试不过是助兴,却处处谦让小辈,当之不愧是大国风采。 自后,西菀博得了面子,却也对百慕再也不敢小觑。 一瞬间举国沸腾了,围堵在宰相府外的百姓越来越多,有的是自他乡因连勋政策承恩而来感谢的,有的是单纯为了一睹少年宰相的风采,更多的,则是京城里为了替各家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说媒的。 久久一段时间,连勋便是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招人围堵。 而连府大门外,每日送来的礼品更是层出不断,他每每遣人送了回去,隔日便又再次在府门口发现。 少年神童,文韬武略,惊世容颜,他成了整个百慕国的宝贝。 上至帝王恩宠,下至百姓爱戴。 文人墨客闲暇时舞文弄墨也喜将他刻画一番,天下间,他已不止是百慕国的神话,更成为了各国知晓的人物。 连勋十六岁,百慕正逢外患不断,谁料到边境一个小国家邢丹国大举进犯,竟鬼使神差的冲到了京城外,他一届文官披甲上阵,以八百御前精兵击退邢丹五千铁蹄。 自此以后,名扬天下。 同年,少年宰相不复,百慕国出现了一位神将,战无不胜。 百慕国再无人敢犯。 当人们都在质疑这位年纪尚轻,还只能用“幼”来形容的小少年能否当得一国将军,能否一统百万大军时,连勋亲自上阵□□余孽,自后,战场上频频传来告捷的消息。 举国震惊。 这当真是哪个文采惊天下,容貌倾全城的文雅书生吗? 人们不相信,却在事实面前又不得不信。 他一直是一个传奇,他们不相信一个孩子会有如此惊世之才,可以成就这等不二功勋。却因为他是连勋,坚信不疑。 如此人物,又岂是几个武林中人可以轻易击溃的?不过区区二十几个门徒,莫说伤他,便是连拖住他行动的本事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87节: 暗杀05 展寰儿笑容渐渐淡下,面上那道疤痕此刻看来竟是那样的显眼,望着打成一片的几人,她缓缓举起右手,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随着风声飘荡在空气里。 炎珂立刻警惕的看向她,果然,自她肩头爬出了一只毒蜂。她心里大呼不好,正要提醒连勋小心,可话还没喊出口,却见展寰儿手腕转动,毒蜂挥动翅膀,竟朝她们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小脖子!”她着急的大喊了一声,轩辕府那个家丁的死状还清晰的在脑海里头,若是被这东西叮一口,便就算神仙在世也回天乏力了。 从来蜂虫这种东西的飞行速度都不会很快,可偏生她展寰儿的蜂飞起来就好像是个暗器,眨眼就到了跟前。 眼见已无可能再避开了,炎珂紧紧闭上了眼睛。 风中有衣袂翻飞的声音,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想象中该有的刺痛,而手却被熟悉的温暖捏了捏。 她睁开眼一瞧,那只毒蜂在离她不过一米处掉落在地上,头尾已分成了两瓣,而毒蜂落下的地方的地面上,隐隐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看起来就像是被剑所划的一般。 再看展寰儿,此刻正被连勋逼的连连后退,她身后的门徒已经倒了一地。 “呼,好险。”她拍拍胸口。 莫夕颜听闻朝她一翻白眼,鄙夷道:“我瞧你讲话这么大口气,以为你当真不怕死呢。” “嘿嘿,哪能啊,只不过再怎么样也该把面子做足了啊。”炎珂笑的一脸掐媚,讨好的晃了晃她的手。 “行了行了,还是想想那个人怎么办吧。” 随着莫夕颜的目光看去,不远处,轩辕洛儿正目中带恨的望着她们。 她怎么能不恨,这个此刻笑容灿烂的女人,不仅欺骗了整个轩辕府,将她伤成了残废,更是害死了主子……凭什么她如今还能这样安然的活着。 她该死! 思绪间,她已经用手推着轮子,朝两人慢慢靠近过来了。 “小脖子,她过来了。” “哼,健全时都打不过我,现在变成了残废,我可不认为她能耐我们何?” 莫夕颜的话不轻不重,却恰好一字不落的被轩辕洛儿听了个全部,一张白皙的脸顿时渐渐扭曲,她的眼睛如蛇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两人,忽然,右掌向轮椅把手一拍“嘭”的一声,把手的夹缝里射出了一枚银光。 莫夕颜又是冷哼一声,将炎珂推开的同时自己也闪身离开了原本所站的位置。“果然是有备而来。” 这话还未落下,轩辕洛儿已连着发出了十几枚暗器,岂知莫夕颜虽然看似柔弱,却是灵敏的很,每一枚暗器都避的极为漂亮,身姿优雅丝毫不见狼狈。 再看炎珂,她猫着腰微微喘气,尽力寻着死角避开轩辕洛儿的暗器口,惹的树上的龙闫一阵捧腹,两只脚也晃的更为欢快了。 这丫头说大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她是软脚虾倒是太看得起她了,她哪有虾逃得快呀…… 章节目录 第288节: 暗杀06 “你的暗器发完了吗?” “你……”轩辕洛儿气急,抬起头却发现这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跟前。 莫夕颜眨眨眼,冲她一笑,“说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加之这次,唔……我们这次是第三次交手了。” “也是最后一次。”轮椅中的人冷冷回应,眨眼间抽出了一柄软剑来。 谁也没看到这柄剑她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小脖子”炎珂有些紧张,她当然知道莫夕颜擅长的只是近身战,而最不能应付的便是剑了。 岂料她轻巧转身,脚如莲花般旋转,眨眼已闪到了轩辕洛儿的左侧,而那握着细剑的手此刻正被她紧紧捏住,一席翠绿薄衫裙因她急转的身形撒开了一朵绿花。 炎珂重重吐了口气,一颗心终于是落下了,神经放松下来,心里不禁嘀咕,这臭女人,这么危机的时候竟然还敢给她秀姿态摆优雅。 莫夕颜握着她的手并未使多大劲,却感受到眼前女子的丝丝颤抖,这条手腕,正是曾经被她折掉的那只,她含笑看了轩辕洛儿一眼,道:“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既然打不过你,干脆你就杀了我。” “可我并不想杀你。”这话倒是实话,她从来没杀过人,也不想人。 “你若不杀了我,我只要活着一天,便会来寻你们报仇。” 莫夕颜摇摇头,极为认真的提醒她:“你报不了。” “是吗?”轩辕洛儿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绽出一抹笑,望着捏住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莫夕颜察觉不对时,那只细白的手腕已经反扣到了她的腕上,接着,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三道血痕赫然出现在莫夕颜的手臂之上。 “你这个疯女人。”莫夕颜美颜顿显怒意,哪还顾忌什么形象,抬起一脚便踹向轩辕洛儿的轮椅。 可怜的轩辕洛儿本就行动不便,哪抵得住她这全力的一脚,顿时随着轮椅翻倒在了地上,瘦弱的身子被轮椅一压,连个身影都瞧不见了。 她心里实在生气,明明好心准备要放她离开的,竟然这般不知好歹,若是换做轩辕或者连勋,恐怕她说不了一句话就去了阎王殿,最后瞥了一眼翻倒在轮椅下的人,冷哼了一声,抬步便走。 “小脖子……”炎珂见她回来,几步朝她迎去,眼睛却紧紧盯着她手上那三条血痕。 莫夕颜怒气未消,面色仍是难看的很,见她紧张的摸样总算稍稍宽慰:“不用担心,不过是被抓了一下,没关系……” “那就好……” 炎珂话未说完,方才染上笑意的眼瞳忽然猛的收缩,美颜写满了震惊,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停止了运转,整个世界再也没了声音。 眼前这个原本灵动的人竟然这么生生的,毫无征兆的,在她的跟前摔了下去…… “小脖子?”她呆愣在原地,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她不解,莫夕颜分明没有受伤,为什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289节: 暗杀07 终于,炎珂颤颤的蹲下身子去扶莫夕颜。 她一直紧紧的看着莫夕颜与轩辕洛儿,她确定轩辕洛儿并没有伤到她,可是为什么此刻莫夕颜竟然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你对她做了什么?”炎珂猛然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轩辕洛儿,此时细看她时,才发现她似乎比当初刚见时的摸样要苍白了许多,不是受伤痛折磨的那种惨白,而是一种泛着丝丝幽绿色的,诡异的白…… 轩辕洛儿挣扎着坐起身,望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莫夕颜,浮起一抹冷笑。“少爷死后,我这般苟延残喘的活到今日,为的就是找你报仇,可既然我杀不了你,那杀了她,也算是痛快一场。”她抬头看向炎珂,笑的越发灿烂。“我以身饲毒,如今已是毒素遍身,她就算是被我划伤分毫,也是药石无灵了。” 炎珂这才想起,轩辕洛儿与展寰儿这两个毫无联系的人确实是一同出现的,冷汗顿时布满全身。 这是展寰儿的毒。 “嘭。”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下一刻,炎珂怀中一空,莫夕颜已经被连勋搂了过去。 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一国将军,此时满脸布满惊骇之色,面对潮水般的刺客仍沉寂如幽潭的眼眸如今像是燃起了滔天大火,眼看就要夺眶而出,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紧紧抱着怀里双眸紧闭的女子,再也没了别的动作。 他想到了千空彻,想到了他对他们疏远的理由。 千空彻为了护她周全,不惜被她误会,被她憎恨。 因为他明白,只要卷入了这场战争里,便是无尽的危险。 可是为什么他能做到的,自己却没有?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将她带在身边,更恨自己无能保护好她。 炎珂只是稍愣了一下,随即便沉默的站起身,朝着轮椅旁的女子走了过去。“解药。”似觉得理智正在渐渐脱离,她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就在刚才,那个女子还面容带笑的对她说没关系,现在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那就好”仿若还在唇边未曾被吹散,却显得如此可笑。 不好,根本一点也不好,而这些不好,就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哼。”洛儿冷哼一声,目光由她身上再转到自己的腿,“我知道你叫炎珂,我十六岁时便跟着少爷,从未见他对任何女子如对你这般好过,可是你却背叛了他……” “啪。” 洛儿话未说完,炎珂已经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她诧异抬头,却看见炎珂的眼中此刻已经布满了阴狠。 就如那一夜。 “我再说一遍,解药。” 这世上有两种人是最让人畏惧的,一则手掌重权,让你生,你便只能生,要你死,你也活不了。其二,失了人性的人,一个人若是没有人性,那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顾道德,不讲仁义。 而此时的炎珂,便就是那第二种人。 章节目录 第290节: 谁敢拦我,不共戴天 “咯咯咯……她根本就没有解药。” 银铃般的笑声自不远处传来,炎珂冷冷侧目,只见展寰儿此刻正唇角溢血的躺在地上,身上已有三四处见血的伤口,而她身边更是落满了毒虫的尸体。 “那便是在你身上了?”炎珂站起身,再不理会轩辕洛儿,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展寰儿。 “你永远都救不了她了,这个女人不出一日便会七窍流血,浑身腐烂而亡。”展寰儿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我不准你这么说!”炎珂浑身颤抖,殷红的樱唇里一双贝齿止不住的打颤,她慢慢向那抹红色走近,踏过一地的尸体,向她走近。 “怎么样?心痛吗?那种心尖上的人儿将永远触手不得的感觉,你可有体会了?”展寰儿强撑起身体,嫣然的笑意此刻看来竟是恁般的妖娆,连脸上这道触目惊心的刀疤,都透着一股妖异的美。 只是她的话语,却说的这般凄凉,仿若说的并不是炎珂,而是她自己…… “给我解药。”不理会她的话,炎珂蹲下身,缓缓抽出原本已藏入靴中的短剑。“给我解药。” 红衣女子见她失神模样笑意更甚,放佛是要击溃她最后一丝理智般咯咯笑道:“我本就抱着必死的心而来,试问,又怎会带着解药?” “解药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快说,快说啊” 所有人都惊的睁大了眼睛,此刻的炎珂已不是他们以往所认识的那个清泠夺目,精灵般灵动的女子了,她只手抓住展寰儿的衣领不断的摇晃着,原本清澈不染人间烟火的美眸充血,红的妖异。 “不说吗?”惨白的脸色与通红的双眼将她衬得好似地狱追魂的恶鬼,她低喃了一声,无神的眸子望向手上的匕首。 “唔……”展寰儿低哼一声,眼睛看向已没入胸前只留短柄的匕首。 “给不给我?” “……咳咳。” “给不给我?” …… 望着炎珂像疯了一般每问一遍就挥手刺上一刀,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展寰儿狂笑出声,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想再说话却被涌上来的血堵住喉咙只得得意的瞪着眼前已然癫狂的女子。 轩辕扫下一股剑气,解决了最后一个死缠着的人,飞身至她身边。 “珂儿。”他眉头皱紧,俯身想去拉她,却在触及她的时候,被她挥开的手划伤了手背。 “不要碰我。”炎珂回头,嗜血的眸子闪着仇恨的光,“你敢拦我,不共戴天!”言罢,转身又是一刀,鲜血溅上素白的脸,她的面色显得更为诡异。 “珂儿!”轩辕已然愣住了,他何时见过这样的炎珂,那般粉雕玉琢的脸如今狰狞可怕,星辉灿灿的眼睛浸染了无边的疯狂。“珂儿,她已经死了。” 炎珂握剑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凝望了一眼手中抓着的女子,片刻后瘫坐在了地上。 她死了? 那小脖子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91节: 番外之炎珂篇 直至今日,我仍然在想,当初异世重生,对我而言,是真的很幸运吧。 你呢? 小脖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小脖子吗?你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气的想要揍我吧。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说蔡扬扬叫着太生疏,所以你叫我菜儿,那天的天很蓝,空气很好,你穿着一件黄色的大外套,脚上踏着一双黄色的大棉靴,一跛一跛的朝我走来,不,是朝着我们的旅游团走来。 我曾经养过一只跛脚的小鸭子,很可爱,是爸爸送给我的,我给它取名叫小脖子。可是,我没有等到它长大。 那天,你就好像是小脖子又回来了一样。 我想,我是不是该跟你坦白呢,我一开始接近你,真的是为了钱哦!因为你真的是一个有钱的让人发指的女人,你的一件衣服,一双靴子,一只包包,甚至是一块围巾,都是价值不菲,是我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我知道你那天为什么会伤了脚,那是因为有几个混混想要勒索你,你稍不注意,被人用砖砸到了脚,可是,即便是你的脚受了伤,那群混混却依然没有得逞。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笨蛋,那几个混混是从我这里了解你的情况的啊。 你忘记旅行社报名那天,站在角落里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生了吗? 小脖子,后来你总说,世道太大,人心险恶,很多人接近你都是为了钱,所以你从来不轻易相信别人,所以你没有朋友,可是为什么,你就相信我了呢? 嗯……我也算是个好孩子吧!再后来,我就真的没有从你身上捞钱的想法了。 你问是什么时候? 唔……好像就是从,你将那块……呃……你说是二万八千块的围巾解下来系在路边一个捡易拉罐的孩子的脖子上,你说自食其力都是受人尊敬的。 可是你怎么能连拉带拽的把我脖子上那块小摊上淘的围巾抢了去呢? 来到异世界,当我发现你竟然也在的那一刻,心里的不安荡然无存。 我忽然发现,我又可以只管吃饭睡觉,一切头疼的问题都扔给你就好了嘛,我可以任性,可以耍赖,可以无理取闹,可以不按常理出牌,更可以无知的像个白痴,因为有你照顾,你会考虑好一切,你会带着我一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 我这辈子,只有过两次是真的害怕了。 第一次是妈妈去世,我怕从此再无所依。 第二次,是千军万马朝我们而来,是你推开我,是我们分开,是我连你的生死都不知。 而那第二次,也是最怕的一次,小脖子,你可知道,你在我眼前倒下的一瞬间,我以为我会害怕的心脏负荷不了而死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陌生,好像全世界在我眼前崩塌也不过如此。 可是你活着,你没有丢下我。 小脖子,那么这次,你也不可以丢下我,我根本就不会相信你会这样死掉,你可知道,这个世上,于我而言,谁都代替不了你啊…… 我,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失去你的痛…… 章节目录 第292节: 救她01 轩辕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何时见过她如此,如此无助,如此绝望。 他忽然害怕当初那个天真如孩童的炎珂会再也不见了,那个带他离开寂寞,离开猜忌与无止尽血腥世界的炎珂,永远都不见了。 握剑的手指骨泛白,他凛然走到那一帮黑衣人中间,方才见她失控,他未下杀手便退开身,此刻,便是他们的死期。 剑光凛冽,一身墨黑如夜的衣袍无风翻飞,衬得他宛如修罗在世。 原本已经受了重伤的刺客们此刻满目惊惧,只看见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有着天下间最令人惧畏的眼神,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气势,对视过一眼,便能永远刻在心底,而这一眼的瞬间,便是由生到死的过程。 满地皆是尸体,阴沉的天空中又飘起了细雨,地面上渐渐开始流淌起了由血混成的溪流。 炎珂呆呆的握着匕首,一头青丝海藻般披散下来,包围了她瘦弱的身体,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冲着远处的连勋喊道:“连勋,带她回去,找沐辰彦。” 找沐辰彦,唯有沐辰彦才能救她。 连勋一愣,终于缓缓回神,他起身抱起怀中的昏迷的女子,凝气而跃,几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炎珂却好似着了魔似的愣愣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是半天没有反应。 “珂儿,我们也走吧。”夺魄回鞘,轩辕上前扶住她的腰身,正要带她回将军府时,却听到她淡淡道:“等等。” 还有事情未完,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她缓缓转过身,指着仍旧呆坐在轮椅旁的轩辕洛儿冷笑:“她兴许不是个坏人,但她却伤了我心头上的人,莫夕颜本打算放过她,可是,我看她却不配。”话毕,她捏了捏手中的匕首,朝那女子走了过去。 任何伤害了莫夕颜的人,都没有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炎珂。” 握刀的手被拉住,她再也前进不得半分,疑惑的看向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然后顺着手再看向轩辕。 轩辕未说话,只是再次拔出手中的剑一挥,凭空一道剑气掠过,轮椅‘咯吱’一声竟被生生劈成了两截,而轩辕洛儿半声都未发出,已沉沉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一道血线此刻正潺潺流着血。 她又是一愣,却马上反应过来朝他感激的一笑,轩辕不想看到她杀人,她知道的。 他们都不想, 她知道的。 “珂儿,我们回去吧。”他再次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炎珂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仰起头。 漫天的细雨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发上,和她鲜红如血的衣上, 究竟哪来那么大的风?是老天爷因为这场杀戮而震怒吗? 勾起一抹绝美笑颜,三分邪肆七分悲凉,任凭漫天狂风将她衣衫吹的翻飞,将她及腰的墨发吹的狂乱飞扬,想到莫夕颜紧闭的双眸和毫无血色的绝色容颜,她低声喃喃:“伤了她,他们就算是死一万次,又怎能弥补的了分毫?” 章节目录 第293节: 救她02 连府门口尸横遍野。 炎珂与轩辕回来时,沐辰彦正负手站在府门口等着他们。 府里的家丁此刻正忙着处理遍地的尸体,陆安则站在门口指挥着,他瞧见她回来,几步迎了上来,招呼道:“珂儿,我回来了。” 炎珂未有反应,轩辕却是眉头一皱,想必这边也是一番苦战吧,沐辰彦的白衣上溅上了斑斑血迹,虽不见有外伤,却是内息紊乱,恐怕内力使用过度,已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而**从雾林回来的陆安右臂受了一剑,此刻尚未止住血。 陆安见炎珂安然无恙,松了口气:“珂儿,幸而你这次平安无事。” 听闻这句话,炎珂终于从呆愣中反应了过来,“平安?”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抬起头神情凄然的踉跄上前,喊道:“小脖子可救下了?她现在没事了吗?” 沐辰彦眉头一皱,却不答话。 炎珂的眼睛紧紧盯着沐辰彦,似要将他穿透一般,“你说话啊,小脖子她没事了对不对……” 陆安抿了抿唇,上前拉过她,为难道:“珂儿,莫夕颜的毒,并不好解。” “不好解?”她目光移至陆安身上,“不好解并不是不能解……能解的毒,为什么不解!” “珂儿……” “救她,沐辰彦,救她。”她甩开陆安的手,又上前了两步,双手拽住沐辰彦的衣袖。 沐辰彦望着她,脸上先是淡漠,继而泛起丝丝缕缕的怜惜,眼前的女子满身染血,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可怖,这怎么会是那个天真无忧的炎珂? 他望向她的神色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悲伤,有不忍,还有矛盾,最后终于凝结成为一句话:“珂儿,恐怕我救不了她。” 炎珂哑然,通红的眸子顿时有些失神,可下一秒,又闪出厉光。“不会的,你说谎!你一定得救她,必须要救她。”她歇斯底里的狂吼。“你敢不救她,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他后退一步:“炎珂……” “沐辰彦,求求你。” “虽跟我不久,但你是知道我师门重规的,我不能违背……” “木头”未等沐辰彦话说完,她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炎珂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她怎么可以看着小脖子死掉,怎么可以看着她就在自己的眼前死掉,她铭心刻骨失去她的感觉,当初千军万马里她将她推出去那一刻,纵然再害怕,她也想就随着她一起被淹没进那场刀锋剑雨里,明知希望渺茫,却强撑着信念寻她,这可笑的信念有时候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在那段日子里,每一场噩梦中都反反复复重现她将她推出战场的一幕,可是,唯有在梦里,自己才能有那么一刻可以见到活生生的她,因为唯有在梦里……所以,她才会即便惊醒时泪流满面也要勉强自己再次入睡。 她怎么可以死掉,怎么可以在自己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又死掉。 “救救她……” 沐辰彦静静的看了她许久,披散的头发将她颤抖的身体整个包围,整个人都显得脆弱不堪。 在义庄遍地死人时,她只是短促的害怕就被分了心神。 当初将她卖与严易时,她只是跳脚怒骂。 医治病情可怖的病人时,她只是蹙眉不语。 夜宿深山鸣雷闪电,她亦能安然入睡。 如今,她这是真的怕了。 上前一步,将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扶起,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污迹,揉了揉散乱的头发,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他说:“好,我会尽我全力救她。” 会救她? 他答应会救她! 像是得到了最重的承诺,炎珂终于安心的一笑,然后身子一软,倒在了沐辰彦的怀里,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落下最后一句:“我愿意拿我所有换她得以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294节: 救她03 沐辰彦抱着炎珂走进连府,走到安置莫夕颜的房门口停了下来,他神色淡漠,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是低头看炎珂时,眼神中溢满了温柔。 陆安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面容焦急的摇头道:“少爷,万万不可,莫说平日,如今你的身体……” “住嘴。”低喝一声,他转过身将怀中的女子交给轩辕,说道:“如今,我相信你对她从来未存目的,烦劳你好好照顾她。” 轩辕接过,望着沐辰彦道:“我知你已受了内伤,可需要帮忙?” 沐辰彦摇头,待连勋出了房门时,便紧紧关上了门。 “少爷”陆安“砰”的跪在门外,右臂的血滴落了一地。 夜色已至,雨渐渐停了下来。 炎珂仍在昏迷中,已被送进了客房休息,而连勋,陆安及轩辕仍等在莫夕颜的房门外。 原本为几人撑伞的丫鬟们各自收了伞离开了,陆安仍一动不动的跪在门口,地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的没了痕迹。 终于,房门打开了,沐辰彦苍白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少爷……”陆安站起身却不料跪的时间太久,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子,迎上前去。 沐辰彦淡淡一笑:“不愧是天山毒门的毒,果然非比寻常。” 连勋垂下眼睛,低声道:“多谢,你的伤……”不等他说完,沐辰彦挥挥手,再次勾起笑:“无碍,你可以进去看她了。” 连勋脸上讶然之色一闪而过,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抱着莫夕颜回来时,他只看了一眼便摇头说救不了,可待炎珂回来时,他却又改变主意救人了,他是了解沐辰彦的,若非此毒实在太过猛烈,他断然不会袖手旁观,而此番救了她,他自己必然遭到了巨大的反噬,如今的模样,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不愿让他难堪,连勋抬步便朝屋内走去。 见连勋已进了屋,沐辰彦扶着陆安的手准备要走,只是才跨出一步便脚步不稳险些摔倒,他手捂着嘴低咳了一声,暗自调息片刻,再次抬步。 走过轩辕身边时,听到他道:“我知道你不想被连勋看到你此时的境况,只是你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若要再强行克制的话,只怕受的内伤更深。” 陆安听了大惊,不可置信的看向沐辰彦,下一秒,沐辰彦已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印出一片血花,再看他的胸前,白衣上鲜血殷红。 伤已至此,他仍是回过头不要命的浅笑,悠然道:“想不到你武功竟然高至如此,竟然只凭看,便能知道我筋脉逆流,只不过有这神医之名的是我,你放心,我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作玩笑。” 轩辕转过身看着他,终于一叹。“既然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会替你隐瞒,我虽然没有你的医术,却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若想活命,还是不要再妄动内力了。” “多谢。”他伸手抹掉唇边的殷红,垂头对陆安道:“扶我去客房。” 章节目录 第295节: 救她04 陆安自打关上客房门开始,手便止不住的打颤,他第一次见自家少爷伤的如此之重,也是第一次见到少爷在外人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他没有回来,少爷这般情况,该如何照顾自己。 “少爷,你赶紧去床上歇着,我这就回王府找些药回来,等你稍事调养,咱们马上动身去雾林。” “站住。”沐辰彦双手撑着书桌,低低出声。 “少爷?”陆安疑惑,正要上前询问,不料沐辰彦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一席白衣上此刻已经触目惊心。 “陆安,你听着……”他微微喘息,伸手拿过一张纸,提笔写下了几味药草,递给他,道:“按照我所写的,去将这几味药找来。” 陆安接过药方,只看了一眼,面上便露出惊惧神色,他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站在书桌前的男人,声音打颤道:“少爷,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药可都是剧毒啊。” “若不以毒制毒,如何撑到阿彻如愿那天。” “不行,如今我决不答应,少爷若不马上动身去雾林,我便去告诉连勋少爷实情,我便告诉珂儿,告诉她,为了救她的什么‘小脖子’少爷您已经毒倾肺腑,药石无灵了” “你敢!”沐辰彦忽然一声厉喝,陆安一惊,顿时收了声,可却又马上不甘的跪下道:“少爷,如今我们已无了毒患子,这雾林唯有你一人可以进了,若出了事,届时……届时,三位前辈……”届时三位前辈怪罪是小,他们如何不伤心?王爷王妃又如何不伤心? 他咬着唇,伏在地上的双手不住的颤抖,没了毒患子,便是进去雾林报信都没法,少爷若执意不肯进,那……必然唯有死路一条……若是少爷死了,那……那……那他该怎么办,辰继堂该怎么办? “陆安。”沐辰彦低吟了一声,声音沉的仿若在深渊之下,他稳了稳内息,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些年我四下奔走是为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连勋由堂堂宰相变成将军是为了什么。” 陆安张了张嘴,喉咙好似被一张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片刻却未说出半个字。 只是眼前白衣染血的人却笑的那么释然,他转过头看着他道:“影妃一案后,我便立志要做一名神医,解天下百毒,不过是因为心存了一丝希冀,可他连勋又岂非不是?大好仕途路,终究与刀锋剑雨挂了钩。” 他们,都只是为了他啊,他再也不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了,连勋何尝不是? “可是少爷……” “你可知,其实阿彻从未背弃过我们,他如今所有作为,也都是为了维护我和连勋……” “少爷,您不要再说了,我去……”陆安已见哽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纵使那个人对他们百般刁难,处处充满敌意,他们却从未放弃过,若如少爷所说,那个人如果从来没有叛离三人的兄弟之情,外人又如何阻止的了这一场以命相搏。 沐辰彦听闻再次笑了,嘴角的血忽然又溢出几分,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少爷!!” 章节目录 第296节: 山野强盗 矢弥吐出一口鲜血,自嘲一笑:“想不到今日竟要命丧在一个强盗的手中。”夺魄噬魂果然是有灵性的兵器,所选的主人皆都是旷世奇才。 龙闫蹙眉蹲下身,以剑柄挑起矢弥的脸。“那个臭小子不过就是长的还行,怎么这几日来救他的人比苍蝇还多,唔……大抵你是个异类,人家都穿着一身白袍,就跟那小子似的,白晃晃的一片,瞅着倒像是奔丧一样,你眼光却是好多了,这件紫袍不错,看起来挺名贵……咦?”他忽然停下来,将脑袋凑近矢弥的衣衫,嘴里嘀咕道:“暗龙刺绣……你是皇族的人?” “你这山野强盗眼力倒是不错……” 矢弥努力稳住心神,提气调息,他堂堂一国之君若是被这无名小卒一掌拍昏了,说出去还怎么有脸见人? “嘁。”龙闫呲鼻,“我看你这么猴急的跑来救人,本强盗却是不明白了,难道皇家里的人都喜好龙阳之癖?” “哼。”矢弥撇过头。 “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了?要不然我把你们关到一块,让你们老情人叙叙旧?啊,对了”龙闫忽然狡黠一笑,对身后的下人吩咐了一句:“去,到老五那里讨一味仙药过来。” 下人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端了一碗褐色的汤药来了。 龙闫面上的笑容更深了,拿过碗对地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来,嘴张开。” 矢弥一怒,原本淡然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寒,道:“这是什么?” “瞧瞧,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喝一碗药?”龙闫蹲着向前走了两步,嘿嘿一乐,道“不张嘴的话,我就帮忙啦。”显然他耐心并不足,话未说完,便直接掰开了嘴就灌。 矢弥被灌的猛烈咳嗽起来,心下直呼倒霉,这个混账比之千空彻还能作怪,瞧他一脸阴险的模样便猜得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幸好老五的药粉只需要兑上水就成,不然还得费劲去帮你煮,煮完了还得等它凉,我又不喜欢等,到时候若是烫坏了你这俊俏的脸,那人可该心疼了。” 矢弥方才稳住的心神被他这通乱搅顿时气泄了一半,加之这一整碗汤药灌进喉咙所料不及,差点没控制住昏死过去。 “嘿,你不是问我这是什么吗?”龙闫倒退了几步,亮闪闪的眼睛里含着几分同情道:“我告诉你吧,我曾见过老五用这一碗仙药喂了一个窑子里的女人,足足伺候了他三天三夜。” “你说什么!” 似还觉得不够过瘾,他继续道:“听说那女子最后的下场……呃,好像不太好哦。” “你……”矢弥一听,方才因咳嗽而通红的脸瞬间白了一片,噗的一声,猛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支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龙闫看着倒地的男人不由愣了,半响后苦恼的抓了抓头,“我还未说最后一句呢。” 他又退了几步,开口道:“方才下药时我才想起,此药遇了血,药性就会消失,哎,给你吃了太浪费了,老五又该念叨我了……” 半响,似觉得没意思,他冲一旁的下人招招手道:“将他弄醒,跟那个白袍子的小白脸关在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297节: 千空彻受擒01 “给我弄醒他。”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千空彻微微拢眉,想睁开眼,无奈眼皮却似有千斤重一般,意识渐沉时,“嘭”,一大盆冷水自头顶浇下。 他终于睁开眼,眸里从最初的迷蒙逐渐冷厉。 “七弟。”面前的男人一身淡黄锦袍,鬓发齐整,腰间束以金色丝带,挂以一枚龙形玉坠,见他醒了,立即摆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摸样。 “呵呵……”千空彻低笑了一声。 若不是自己此刻正被他所制,这情景倒是真像一场温馨的兄弟重逢。 “为兄本以为这苍穹山上的七年,不过是沐云谦那老贼为你寻的安生自在,却不知七弟当真是学了一身的好本领。” 千空彻闭上眼,极力排除身体的不适感,再睁开时,已恢复一片清明。 “六哥过奖了。” “七弟,真是没想到,往日那个看起来偏偏公子,潇洒风流,对权势名利最为淡薄的闲适王爷,如今竟然是本王最为强劲的对手啊。”千空止笑意盈盈,一手勾起受制少年的下巴,坚毅的脸上泛起一抹嘲讽。“只不过,与本王作对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狠绝的话自他口中吐出,却是那般的从容淡然,仿若在说今日的天气一般随性。 白衣男子双手一左一右的被两名侍卫所制,缓缓抬起眸,一身月白色长袍上满是血迹,他懒懒避开千空止的手,微仰起头,嘴角勾出一抹张扬的笑,一副美的惹人妒忌的脸瞬间妖魅尽显。“六哥哪里话,比起六哥,七弟委实不济。” “哼,这张脸长的跟你母亲可真是八分相似,你母亲在地下孤单了十多年,不知是不是想极了自己的儿子。” 千空彻目光瞬时寒下,眉梢一挑杀意尽显。 “哈哈,瞧,我的七皇弟怒了,怎么?你还有本事反抗?”千空止大笑一声,伸手按至千空彻胸前的伤处,换上一脸狰狞。 千空彻闷哼一声,双眉紧皱,压抑已久的一口血往上一涌,嘴角即刻显出一丝鲜红,只是这绝美的脸上印上一道血痕,竟让他看起来更为妖魅。 “如今你已是我的阶下之囚,再难有作为,等我铲除了连勋那小子,百慕国岂非我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 千空止话音刚落,屋内就被推进来一个人,千空彻只觉得一抹紫衣在跟前一晃,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哇,师弟,这么巧,咱们关在同一间房。” 来人语气轻快,眉眼飞扬,面容上染满了吊儿郎当之色,可千空彻的眼中却怒火渐盛,一张俊脸说不出的难看。 “矢弥,你……” 矢弥身上布满了伤痕,几处剑伤甚至已深可见骨,他虽语气轻快,可略懂内力的人都不难发现,他此时已受了极为重的内伤,嘴角的一抹鲜血似来不及擦已经干涸。 他……他竟敢如此不当一回事。 矢弥见他震惊摸样,不满的回以一个白眼,望天叹息道:“苍穹七年,我吃喝打混也就算了,你这个小子竟然也跟着不学好……咳咳,如今可是将白乙那老头的脸丢尽了。” 千空彻不理会他的话,看向千空止冷声道:“千空止,此番你最好能取了我的性命,否则,我必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298节: 千空彻受擒02 “哈哈哈……”千空止仰头大笑,“恐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并且,为兄该提醒你一句,未免你死后去阎王爷那无处告状,为兄名为拓跋齐律,可并非千空止。” “王爷,何事这么高兴啊?”说话间,屋外又进来一个人,目光扫到一紫一白两个身影时,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我听下人说,那日你也在场,为什么没有带连勋的项上人头回来?”千空止一见来人,嘴角笑意顿时消失无踪,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怒意。 后面进来的人眨眨眼,抬手抚了抚下巴,极为无辜道:“王爷并未要求在下那日加入刺杀行列啊。” “你……”千空止恨恨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需要他超凡的武艺,这等目中无人之人,哼,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 千空彻此时也看到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当初早就听闻白竞禀报,说千空止手下有一人名叫龙闫,武功极为了得,并且手握逆鳞宝剑,却不想这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果然白竞说的对,唯有轩辕才能与他抗衡。 矢弥看他这幅模样,心知他也是在这个强敌手下吃了亏,不由再次望天,心中戚戚然:师父啊师父,你的两个得意徒儿,竟然败在了同一人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龙闫的视线从身前千空止上扫过,将注意力放在里面皆是一身伤的两人身上,玩心大起:“唔,当日竟然没有发现,你这七弟长的还真是,如花似玉啊……别说这小子会这么横冲直撞的闯来,就连我见了……”他勾起一抹邪笑,伸手朝千空彻脸上抚了一把。 千空止见状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他这种恶趣味很是鄙夷。 龙闫却不在意,歪过头继续打量千空彻的脸。“奇怪啊奇怪,王爷既然跟这位是兄弟,怎么瞧起来相貌一点都不像呢,属下对着王爷这张脸,可全然没有半点兴趣呢。”话一说完,蹲着的人闪身退了两步,衣袂一闪,已经不见了人影,屋外随之响起朗声大笑。“王爷莫要生气,属下向来心直口快。” 果然,里面被嫌弃了相貌的人一张脸已然黑了一片了。 里面余下的侍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想笑却又不敢,只得憋着个脸低着头,矢弥可不管这么多,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对千空彻道:“在下也是如此觉得。” 千空彻眉梢一挑,斜斜抬眼望去,想必这个不能自曝身份的嚣张登徒子怕是觉得命太长了,此刻尚还在人家的钳制下,竟然敢这么不要命的说出这种话。 果然,千空止脸色更黑了一分,正想开口处置他,门外忽然进来一名侍卫。 “启禀王爷,宫里传来了消息。” 他一顿,眼眸微敛,朝屋内几人道:“看好他们两个。”说完,一甩下摆,大步走了出去。 等几个侍卫一同出了门,掩了房门的内室暗了下来,将千空彻白衣上的斑斑血迹印成了暗褐色。 屋内瞬时安静了下来,连空气中都似乎充满了压抑。 终于,千空彻撑起身盘腿坐稳,淡淡看向已然吊儿郎当靠在墙边的矢弥。“你来干什么?” 矢弥正好奇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冷不防听他这么一问,也皱起眉思考起来,是啊,他来做什么?如今边关百慕,西菀,承安三方对峙,他这个承安国的帝王跑到这里还被擒住,委实有些不理智。 可是少年有成的年轻帝王又怎么会承认他这么没头没脑不计后果的跑来就是因为听闻师弟被擒心中担心呢?“咳,我听闻你败给了一个无名小卒,自然要过来看看是谁那么厉害,竟然能擒了咱们阴谋奸险的小师弟啊。” 章节目录 第299节: 千空彻受擒03 “现在可看到了?” “看到了,果然阴险如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朕光明磊落委实吃了大亏。” 不理会他嘴上调侃,千空彻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老六所擒?” “白竞通知了白鸣。” 白鸣?他微微皱眉,既是如此,那么……“白鸣人呢?” 矢弥撇嘴,将头转开。“他替我受了手持逆鳞那人的一掌,只怕凶多吉少。” 千空彻一愣,张了张嘴再也没有言语,半响,才低声道:“师父曾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他们。”白竞白鸣两兄弟是师父当初救下的一对孪生兄弟,下山后便一人带走了一个,而白鸣,正是矢弥从不离身的暗卫。 “师父希望我们也如他们兄弟一般,他怕是担心有朝一日你我同登帝位,会忘了七年的兄弟之情。” 千空彻淡淡垂下眼眸,也同样靠在了墙上,他早已想到他会来百慕国,虽然自从下了苍穹山两人一直聚少离多,矢弥却一直尽自己所能的帮他,师门之谊,他从来没忘过,谁道帝王无情,恐怕,任是谁也比不了他的重情重义了吧,只是……“我拖累了你。” 这厢东瞧西瞧的人听了这话,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半响,扯开一个狡黠的笑:“你既然知道自己拖累了我,等出去了之后,可要好好报答我,往后你若坐了那王位,割我三座城池怎么样?” 千空彻闻言挑了挑眉,得寸进尺的人,果然不能好好跟他讲话。 矢弥见他不讲话,想了想,又道:“你坐皇位还是未知,我看,你那个雪夜国公主长的不赖,就把她送我吧。” “做梦。” “师弟,你这样师兄可是会很伤心的,咱们从前可是同吃同住,你连一个女人都不愿意让给为兄吗?” “哼。”千空彻转过头不看他,屋外光亮渐暗,暮色已渐渐近了,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头,对那个无赖至极的男人道:“矢弥,此番承安出动了多少人?”据他所知,西菀对此战的胜利势在必得,想必已经倾巢而出了,百慕国如今势力分割太大,只怕抵挡不了西菀国的重兵。 “六十万大军。” “师兄,六十万大军你也太过小气了吧?” “小气?”矢弥顿时抬手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臭小子,为了这六十万大军,老子差点被那帮短命的臣子给逼死了!” 千空彻受疼,正想再反驳几句,方才拍到他脑门上的手忽然又再次抬起,擦过他额上因受刑而流下的一丝血迹。 两人都是这种性子,从来不愿承认失败,因而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也都能调笑自然,可此时矢弥的动作,千空彻却忽然生出一丝难言的情绪,或许以往无牵无挂,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可是如今,心里多了一抹身影,竟让他生了这可笑的懦弱。 “师兄,白竞受我之命,如果此次我遭遇不测,就将兵符交予连勋,然后带走……” “阿彻。”矢弥打断他的话。 千空彻不解抬头看他。 “我们同代为帝的梦想尚未实现,为兄还想活着为你主婚。” 他一滞,继而笑了,他明白矢弥不想听到他说这种话,“若她肯应,主婚人必然非师父莫属,哪里轮得到你……” “……” 章节目录 第300节: 你终于醒了 窗户半开,一丝阳光落入房中,直照到床榻上女子的脸。 似被炙热的太阳照的有些难耐,她皱了皱眉,紧闭的双眼动了动,抬手覆到脸上。 只是就算是以手来挡,也丝毫不见能挡住夏日炎热的光线,终于,女子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 头有些痛,她抚着额坐身身来,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床边正立着个丫头,仔细看了看,她认得这个丫鬟。“珠儿?” 珠儿正拿着个扇子立着床边打瞌睡,听到声音猛的惊醒过来,眨了眨眼睛,见原本睡着的女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张了张嘴,再揉了揉眼睛,确定这是真的喉,扑上来大叫了一声:“炎珂姑娘你醒了啊?你终于醒了啊” 炎珂又是皱了皱眉,见了两回面了,这个小姑娘还是一样这么大嗓门,也不知道连勋是怎么受得了的。 “我睡了多久了?”话刚问出口,她猛然怔住,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双手扯过珠儿的手:“她呢?她好了没?” 犹记得昏迷前一刻,沐辰彦答应了会救她的,那么此刻,她怎样了?那毒就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若是…… “啊?”珠儿冷不丁的被她扯近,不解的眨眨眼,小脑袋里满是疑惑:“谁?” “莫夕颜,她的毒……” “哦,你是说小姐呀……小姐早就醒了,解完毒之后就醒了呀。” 醒了?那就好。 她心头一松,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手。 “砰!” 未等她再说话,房门忽然被人大力的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你这个臭女人,中毒的是我又不是你,连着睡了三天了,今日若再不起来,就别怪老娘心狠手……”忽然,声音停了,莫夕颜话仍在嘴里,望着坐在床头一脸迷茫的炎珂微启樱唇,愣了半响,缓缓吐出一个“辣”字。 炎珂一笑,双眸中再次闪动着灵韵,像是黑夜里的星辰,澄澈而清亮。“哟,小脖子。” 好像是走过了很长很长一段黑暗的路,可是睁开眼睛能看到她,又好像那段路走的很值得,这一眼的明媚灿烂,将一路心悸恐慌全部都泯灭了干净,叫她再也不必害怕,再也不必怨恨了。 莫夕颜从呆愣中清醒过来,几步走到床边,猛然一拍床头女子的头:“哟你个大头鬼啊,你终于舍得睁眼了,你……”再说不出一句话,她伸手拥住了她,将额抵在她的额上,语气中隐隐含了一丝颤抖。 若是再不醒过来,她未被那毒要去了性命,恐怕就被她吓的没命了…… 炎珂摸着有些发痛的脑袋,笑容纯净无比。“我若再不睁眼,只怕这门也承不了你几脚了,我瞧连勋也并不是个暴发户。” “你还敢说,现在大家都忙的要死,就你会找舒服,竟然一睡就给我睡了三天,你怎么不直接别醒过来了啊……” 珠儿低笑了一声,望了望分明互相担心,却又总是没一句好话的两人,退出门去。 章节目录 第301节: 愚蠢至极 香案中升腾起丝丝青烟,满室飘荡着淡淡的龙涎香。 白竞静静望着手中的白玉瓷杯半响未语。 连勋也不催促,只顾低头喝茶。 原本这种气氛炎珂也不好意思打破,只是听闻他是千空彻的人,心中的疑问实在太重,若是不问出来,实在是憋的难受。 “那个……”她动了动身子,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厅里的人皆移目朝她望去。 “那日,我见你在矢弥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他就脸色都变了,是不是,小七出事了?” 小七自然指七王爷千空彻,那日连府遭人围堵,矢弥身边出现金色衣衫蒙面男子,或许别人未看到他的样貌,可她却在他拉下面罩附耳禀告时瞧到了面容。 这一句,满座的人面色都沉重了,目光又都疑惑的望向白竞。 白竞一愣,思索了片刻,了然抬头道:“你见到的那人并非是我,而是我的胞弟白鸣,我今日所来,正是为了这件事。”话毕,他起身,走到连勋面前跪下道:“王爷曾说,若他遭遇不测,便让我将此物交还与连将军。”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碧色玉块,双手递上。 赫然就是连勋的兵符。 “你说什么!阿彻怎么会遭遇不测?”连勋霍然起身,俊逸的脸上满是震惊。 莫夕颜手一抖,同样不敢相信的望向地上跪着的男人。 “那日六王爷派人包围连府,我得了消息,王爷……王爷被他擒了,我便通知了白鸣,让他告知矢弥公子,可如今,我已经失去了矢弥公子的行踪,恐怕我派出的探子已无活口。” “你……说,阿彻被……千空止所擒?”方才站起身的连勋失神落座,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六王爷手下有一名西菀高手,王爷许是……”他没有再说下去。 炎珂脑中忽然闪现出一张脸,一张凤目微眯的绝色容颜。 “你……可知,他现在如何?是生,还是……死。”莫夕颜走上前,虽然极力克制,却仍然掩不了话语中的丝丝颤抖,说到这个死字时,仿若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属下不知,所派的探子无一回来。”白竞拧眉,不得不如实报告,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想做这个“遭遇不测”的考虑,来将兵符送还回来。 仿若送了这兵符,便是预告他家王爷如今凶多吉少一般。 “连勋,一定是他,一定是那个人!”炎珂起身,扶住眼看就要站不稳的莫夕颜,转头对上连勋的眼睛。 连勋皱眉,低头想了一想,又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问,是他?是那个人? 她点头,上次遭围堵时碰到的那个言语轻佻,却武功高强的人,一定就是白竞所说的西域高手,按照当时情况来看,连勋对付他也极为吃力,那么千空彻会栽在他手里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是个棘手的对头。 指尖所触的是莫夕颜止不住的颤抖,她心中一叹,微微使力拉她。“小脖子,咱们回房吧。”她知道她不想让这丝脆弱示与人前,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莫夕颜点点头,任由她拉着朝屋外走去,每一步都极其艰难,每一步都在心中刻下尖锐的疼痛。 为什么那晚,她要对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为什么她要这么伤他? 以为自己是受伤的那方,就要将无边痛苦也加诸在他身上,让他也承受一番锥心的痛楚。 愚蠢至极! 章节目录 第302节: 我是龙闫 入夜,炎珂自睡梦中醒过来,沉沉叹了口气,她伸手去握身边女子的手,已经是半夜了,她总该睡着了吧? 想到今日白天回房后,莫夕颜的就一直呆呆的坐着发呆,无论怎么叫也没反应,她就心里像是塞着团棉花似的,堵得慌。原本想调侃几句转换气氛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可她却只能一味安慰她,小七没事的,小七一看就是长命模样,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的。 没有办法让她安心,她第一次怨恨自己的无能。 手中温暖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宁下来,阖上眼眸正要再睡时,忽然感觉面上一阵风过,猛然又睁开眼。 有人? 果然,床榻一动,有人撑着身子靠近来,没等她开口要叫,嘴便被捂上了。 她狠狠瞪着月色下那张朱唇轻抿,似笑非笑的脸,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就好了!!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吃了我的。”他眼角微微上挑,凭空带出一副撩人风情,偏偏看起来还有几分害羞的味道。 炎珂顿时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唔唔唔,唔……(害羞个鬼啊)” “你说什么?你是确实想吃了我?”见她这模样,那人又凑近了一分,这次脸上的表情转为了为难。“可是这样不好吧,我们也才见了不过两回面。” 她翻了个白眼,眼睛转到别处,省的他又不要脸的说出别的话。 “什么?不让你吃就生气了吗?”他靠近了几分,另一只手划过她额前的发,抚上她转开的眼睛。 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是龙闫。”他的手离开她眼睛,笑眯眯的自我介绍,见她没什么反应,又道:“不过你也可以叫我龙儿,我爹娘这么叫我。” 炎珂再次翻了个白眼,握着莫夕颜的手紧了紧。 “她不会有反应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龙闫好笑的看着她自认为偷偷摸摸的动作,好心的提醒她。 这下炎珂有反应了,她眯着眼睛瞧过来,眼中带着一丝凌厉。 龙闫一惊,随即又笑了。“放心吧,我只是点了她的睡穴,没有伤害她。” 炎珂这才放心,随即又是狠狠一瞪。 “我可以放开手,但是你不可以叫哦。”一个人说话实在无趣,他歪歪头,与她打商量。 动弹不得的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龙闫便也点了点头,将手拿开,见她似乎要起身坐起来,也好性子的微微离远了些。 炎珂坐起身,搓了搓被他按痛的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忽然“啊”的一声大喊,嘁,叫她不要叫就不要叫吗?她凭什么来听一个半夜闯入女子闺阁的登徒子的话? 龙闫想来是没料到她会这么不讲信用,愣了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犹豫了一会,便一掌劈到她脖间。跟前的人身子一软,他也不耽搁,弯腰就抗了起来。 屋外已经传来了动静,他一撇嘴,轻轻一跃便跳上了窗,闪身出了房。 章节目录 第303节: 抓我是为了做丫鬟? 炎珂有些头疼。 望着眼前这个蹲在床边一脸好奇打量她的男人,她真想两眼一黑继续昏死过去。 “我说。”想了想,就算现在昏死过去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成为俘虏的现实了,还不如打好关系少受些苦才是正经事。 “嗯?”床上蹲着的男人撑起手肘托着腮,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在昏与醒的边缘挣扎纠结。 不管是上回还是刚才,又或是现在,这个女人总会有种让他觉得有趣的本事, “那个……其实你抓我来也不顶事,我只是他们里头一个拖后腿的,成不了大气候。”言下之意,兄弟你是不是抓错人了?你们头儿吩咐你抓的其实应该是自己这一派里头有武功的那几位吧? 当然,她家小脖子必然是除外的。 男人笑的更灿烂了,月光印在那张如玉般光洁的脸上看起来竟别样清纯,弯弯勾起的薄唇荡起的暖意让人忍不住觉得这人可亲的简直像是个天使,可下一刻从这张薄唇里吐出来的话,让炎珂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软脚虾了啊,抓的就是你。”的确是没抓错人。 柳眉微蹙,她强忍下心里头那股想要揍死他的冲动,想了想,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那么就该换个思路引导他,少受些苦仍然是当下顶要紧的。于是,再次好声好气的开口:“那,你也知道,我们毕竟是对立的局面。” “嗯,我知道。” “所以我会骂你也很正常啊,不能怪我……” “嗯,有道理。” 见他听进去了,炎珂又再次高兴起来,凑上前打着商量道:“那,你不能为了泄愤动用私刑哦。” “嗯,我不会的。” “那……你们王爷什么时候见我?” “王爷不会见你。” “什么”她倏然对上他的眼睛,顾不得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就拎过他的衣领。“他不打算见我,难道想立刻杀掉我吗?” “不会啊。”男子笑的一脸白目,“他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 不知道她在这里啊…… 炎珂松了口气放开了他的衣领,半响,又觉得有些不对,再次拽上方松开的男人。“难道跑来抓我是你自己的主意?” “嗯,是啊。”毫不介意自己被一个姑娘家连带着拽了两次衣领,龙闫笑的更开心了。 “那你将我抓来这里做什么!”炎珂怒,自问自己没有半点本事,也做不了阻碍人家王爷宏图霸业的绊脚石,那他大费周章半夜闯进来抓走她究竟是为什么?总该不会是因为好玩吧?“你别告诉我,你抓我是为了要我给你做丫鬟!” 原谅可怜的炎珂已经被丫鬟这个词给吓怕了,脑容量里头此刻也只剩下了这个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强迫当丫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崩溃的。 龙闫一愣,歪过头仔细的想了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呃……丫鬟吗?那也不错啊……” “砰”炎珂再次倒在床榻上,陷入了半昏死状态。 章节目录 第304节: 放我出去 彼时,莫夕颜面色阴郁的捏着茶杯,眼神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 猛的,茶杯被她重重搁到桌上,些许茶水因这大力而洒了出来,水渍从楠木烤漆的茶几上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到地面。 而同时,房门“砰”的一声响,被她一把拉开,几步间,俏影已消失在房内。 莫夕颜跑到府门口,正要出去,却被后面追来的连勋拦住:“苏沫,你不能去。” “让开。” “苏沫!” “我说,让开!”她面色愈发难看起来,昨夜被轩辕唤醒时,身边已经不见了菜儿的身影,她竟然这么大意,毫无知觉下中了别人的道,这让她怎么原谅自己? 连勋仍旧站在她面前,一身青衣如同一颗苍劲的松柏,不畏狂风不惧风雨,只是那么稳稳的立在那里。 莫夕颜自午夜醒来之后一直关在房中,原本晶亮的眸子如今布着条条血丝,整个人在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 “沫儿,那人敢夜闯将军府,想来功夫不浅,你一个人出去……”他顿了顿,语气隐隐有些祈求。“沫儿,好好待在府里。” “你放屁!”莫夕颜猛然瞪眼,抬手便去推眼前站着的人。“你也知道那人武功不浅,如果炎珂出了事……”她宁愿被抓的那个人是她啊! 人还未走出两步,手腕又被拽住,连勋不由分说的将她一把扛起,朝她房间而去。“无论如何,你不得出府半步,炎珂自然有我们来救。” 依稀有几丝风过,眼眸所扫过之处是一片浓重的灰暗,有风吹到她眼睛里,干涩涩的疼。 她拽着连勋背脊上的衣服,脚下使力,猛朝他胸口而去。 连勋大抵是没料到莫夕颜会来此一招,胸口处一痛,手松了开来,原本受制的女人跃下身,也不多说,再次朝门口而去。 宽阔的石板路因着她急急的步伐被踏出轻微的“踏踏”的声响,仍旧是还没出了门,手腕被拽住,再次被他往肩上一抗,往里头走去。 府门口的家丁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将军大人和苏姑娘就这样来来回回的一个要走一个强留,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任凭是莫夕颜又打又咬,身下那人就是半声不吭的一路往前走,终于,她不动了,慢慢垂下双手。“连勋,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 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然后他利落的将她丢进去。 关门,上锁。 他终于再次开口。“你不能出去。” 清瘦背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赫赫武将该有的威严,然后在莫夕颜绝望的眼神里,渐渐离开。 轩辕在庭院的树下静静站着,见到他走过来,没有任何动作,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连勋叹了口气,问道:“不在景仁王府?” 点头,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轩辕公子可否答应在下,先不要告诉辰彦,至少,等他恢复了身子……” 黑衣男人再次点点头,转身先离开了。 仍旧是那么平静的样子,似乎喜怒哀乐从来不会存在在他的身上,若不是往昔收敛的凌厉气势如今肆意张狂的分毫不余,若不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黯淡,几乎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丢失炎珂的端倪。 章节目录 第305节: 我这是小家碧玉01 “老大,听小六说你昨儿半夜逮回来一个女人啊……”门外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吼声,隐隐还能听出其中含了一丝兴奋。 说是吼一点也不过分,炎珂手中的杯子差点被这一句中气十足地声音吓落。 紧接着门外便闯进来一个人,先是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看了看没人后,又绕到屏风后面,等屋子里能藏人的不能藏人的都给找遍了之后,他终于面色焦急的凑到龙闫跟前:“老大,女人呢?” 炎珂放下杯子,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看着那个光头大汉忙着四处乱窜,等窜完了还当着她的面跟龙闫要人,不由额上滑下三根黑线。 拜托,就算她一身宽大的中衣,就算她昨夜来时头发未扎未束,如今只是拿一根绳子简单缚住,那也不至于看不出她是一个女人啊……存在感是有多低啊。 “我在这里。” 实在受不了光头对自己的无视,她举起手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光头听到声音将头伸到龙闫身后,看了半响后,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脑门,半天蹦出了一句:“老大,似乎有些差强人意啊。” “噗!”炎珂差点喷血,差强人意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很丑嘛? 龙闫轻咳了一声,抬手将跟前的人推离了些,“中原的女人大都这幅模样。” “是吗?”光头听了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分明记得前些日子和几个兄弟出去喝花酒,烟花巷子里的姑娘个个都挺有料的啊。 “哼。”炎珂有些不爽,站起身越过两人,朝着床铺而去,路过光头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然是,像我这种小家碧玉的美,哪是你们这种粗人能理解的。” 龙闫一挑眉,啧啧,这女人的脸皮,简直有种常人难以企及的厚啊。 “可是老大,你抓这种小家碧玉来做什么?如果被王爷知道了……” 说到这个问题,炎珂也是比较关注的,立马竖起耳朵看向他。 这丫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当初骂了他几句,心存报复才把她抓来这里的吧? 这世上大抵该不会真的有那么无聊的人吧? 龙闫走到桌前坐下,一脚架到椅子上,笑的一脸痞相:“自然是抓来伺候我们的。”他很好奇,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自打来时就没露出过害怕的样子,那么,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叫她怕上一怕呢? 龙闫的话说完,炎珂还没回味出这是什么意思,那头光头大汉却是露出了一副惊喜的模样:“老大,你终于开窍了!既然是这样,那让我先来享用享用吧……” 哈?啥? 望着一路朝她边脱衣服边迫不及待走过来的大汉,炎珂终于了然回神,那混蛋竟然想抓她来做这种事? “站住!”她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在大汉诧异的目光中抬起脸,为难的皱着一张脸道:“如你所说,小女子确实是差强人意,我看这位壮士还是不要这么将就了吧?” 龙闫眉眼一弯,毫不掩饰的喷笑出声,双手抱胸,打算好好观摩这场好戏。 章节目录 第306节: 我这是小家碧玉02 大汉倒是真的也停下来了,看了看一副面容诚恳的女人,再次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难道你不喜欢吗?”炎珂抱着床栏循循善诱,全然无视了一边龙闫可恶的嘲笑。 光头想了想,诚实道:“喜欢!” “那……”她拍了拍胸-脯,语气诚恳,面容却是极为不情愿的模样,叹道:“本姑娘是活生生的门板啊,想必壮士是不会喜欢的。” 那厢龙闫再次喷笑,似觉得自己太过破坏气氛,赶忙拿过一只茶杯作势喝茶,来挡住唇边掩不住的笑意。 大汉被炎珂这么一说,目光也朝那扁平的胸口处看去,百慕国的女子虽然不比西菀姑娘看起来有风韵,却也另有一番轻柔的美。 小巧的手覆在胸口处,目光往上移,和衣的领口处露出纤细柔美的脖颈,她的皮肤比之一般女子要来的更为白皙,脖间处有紫青色的筋脉隐隐若现,加之中原女子特有的娇弱感……他不由吞了口口水。 “不,不碍事!”说罢,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朝床沿上的女子扑去。 眼见那光头男人朝自己扑过来了,炎珂顿时怔愣住了。 靠,这就要被强-暴了么? “哇哇哇,你不要过来”双手抱头,她本能缩起身子,手边没有称手的东西能对跟前的人造成伤害,难道她真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给占了便宜吗? 原本以为她这朵百慕的花朵要被这个西菀的莽夫□□了,可等了半响没见跟前的人有动静,不由睁开一只眼去看,等看了之后,随即又松了口气的抚了抚胸口。 眼前那个正欲扑上来的人被人拎住了后领,任凭手脚乱挥乱抓,却是半点也动弹不得。 光头大汉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龙闫,既不解又埋怨道:“老大,你抓着我干什么……” “老五,老大我说错了一件事。”迎着那可怜兮兮的目光,龙闫笑的极为无赖:“这个女人呢,是老大我抓来伺候自己的,你们想要,可得自己出去找。” 啥? 这回不仅是光头大汉,连炎珂都愣了? 他的意思是不是,她仍旧是砧板上待宰的鱼,没被这个西菀大汉给轻薄,还是免不了要遭那个小白脸的毒手啊? “可……可是,老大,你不是向来不喜欢随便找女人吗?”其实他是想说,老大,你不是对女人不敢兴趣吗? “老大我现在喜欢了。”说罢,将手中的庞然大物随意的往外一丢,然后一挥衣袖,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随着“砰”的一声响,炎珂的心也跟着抖了一抖,紧接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光头杀猪一般的惨呼,再然后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惊恐的大叫:“五哥,你怎么了这是!老大又发癫痫了嘛!!” 炎珂脑门上再次出现三条黑线,额……看起来的确有些莫名的癫痫啊。 章节目录 第307节: 居然是个赖床的? 龙闫抽了抽眼角,闭眸咬了咬牙,无视了外头的声音,几步朝床走来。 炎珂也抽了抽眼角,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想干嘛……” “睡觉。” 不会吧,青天白日的就要对她下毒手了吗?这人这么猴急? “我,我看,这大白天的,还是不要睡了吧……”她干巴巴的笑了笑,眼神左瞄右瞄寻着有没有空子可以逃。 “不要睡?”龙闫忽然猛的将她往里侧一推,“你给我躺进去点,昨夜横在床中间,害的老子坐了一夜没闭眼,这会儿竟然跟老子说不要睡?” “啊?”炎珂被推的一个跟头,回过神来就见那不知什么叫廉耻的男人大咧咧的躺在了自己身边,伸手一拉被子侧身自顾自己睡觉去了。 这这这……算是什么情况? 见她还愣在那里,已经好整以暇躺好的男人回过头,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不睡?是不是要来些睡前运动?” 被问的那个赶忙双手护胸缩的更进去了些,猛摇头:“不必不必,我睡。” “好失望啊,其实本大爷对‘活生生的门板’也是感兴趣的。” “……” 等屋里安静下来,炎珂终于也感到有困意□□,可是她却不敢睡,身边还躺着个男人不说,更何况这个男人片刻前还放下话意欲对她不轨。 眼眸逐渐合拢,她揉了揉眉心,闭目凝神静静思考着,自打昨夜被掳了来她就不曾出过这个房间,不过,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为了避免连勋他们找上门,这里一定不是六王爷的王府。 那么,这里是哪里? 心中盘算了一下逃出去的可能性,最终还是无声叹了一口气,无论她左算右算,前算后算,可能性都比指甲壳还小啊…… 又想了想,既然身边这个人就是他们一直认为的六王爷身边的高手,那么,小七和那个承安国的无耻皇帝会不会也在这里? 如果活着,一定在这里吧…… 思绪逐渐困顿,落入越来越黑的深渊……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糟了! 她大惊的坐起身,左右察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见那身和衣仍旧完好的穿在身上,也并没什么不适的感觉,终于又松了口气。 转过头看身边的人,炎珂挠了挠头,见鬼,他怎么还睡着? “喂……”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身边的男人,自打昨夜来了之后,她除了喝了两杯茶之外可就再也没进过食,这会睡醒之后,才觉得真是好饿。 她炎珂是肉食动物,一顿没吃就饿的头昏眼花的,别说这会已经连着好几顿了,就算不给她肉,随便给碗白米饭也成啊。 “我有件很打紧的事要跟你商量。”见旁边的人没什么反应,她再次伸手戳了戳。 龙闫皱眉睁开眼,昏昏沉沉的打着哈欠,木然的看了一眼瞪着他的女人,又歪歪头,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正当炎珂以为他会给个反应时,却见他头一偏,又睡去了。 居然是个赖床的? 炎珂当即大怒,这次手指又加了一根,往他腰肋处猛然戳了过去。 她好饿,她快要饿死了,她宁愿被打死也不要被饿死啊! 章节目录 第308节: 俘虏生涯01 龙闫腰上一痛,猛然坐起身,一脸怒容的瞪着暗算他的人,等看到一脸委屈跪坐在旁边的人,又愣了愣,随即抓了抓散乱的头发,又将手抚向方才受痛的地方,没好气的问:“怎么了?” “我饿了。”严肃的时刻,炎珂向来不拖泥带水,直白了当简单明了的表明她此刻的状态。 而肚子饿,在她眼里一向是一件严肃的事。 龙闫又是一愣,目光扫向窗边,见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这才回过神来,啊……好久没吃饭了啊。 “你想吃什么?”向来□□俘虏也不是他龙大少爷的作风,原本还带着些迷茫的眼眸逐渐转为清醒,他走下床为自己倒了杯茶,喂进嘴里的空档又再倒了一杯,朝炎珂的方向递过去。 炎珂爬起身下床,接过他手里的茶,认真道:“我其实是很想吃肉的,可是如果你不愿意,馒头也可以将就。” 灌了口茶,终于完全清醒的龙大少爷唇边又露出那抹怎么看怎么狡猾的坏笑:“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连我也行哦。” “……我看,还是馒头好了。” “啊,好失望……那就馒头吧。” “啊?”真的要吃馒头呀? “穿上衣服。” “啊?”她哪里来的衣服?明明是被他从被窝里头抓来的。 …… 炎珂一身宽大男装坐在客厅里狼吞虎咽,偶尔蹭吞咽的空档去瞥围在周围的几个男人,等目光扫到身边坐着的龙闫时,轻轻哼了一声,极为傲骨的转过头,继续狼吞虎咽。 “老大,六王爷让我来唤你去一趟!” 正吃的起劲,围着的人堆里忽然钻进来一个光头大汉,她咬着一块排骨好奇的打量过去,呃,这不就是那个对她意欲轻薄的老五嘛。 一同吃饭的龙闫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接过身边一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才抬头慢悠悠的回了一句:“就说没找到我。” “老大……” “去吧。”他挥挥手,目光却转向正专心吃饭的炎珂。 接过身后有人呈上来的茶,龙闫浅啜了一口,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有趣呢,莫说是中原大都讲究知书识礼,便是连西菀国的女人也没几个如她这样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快朵颐。 “你看着我干什么。”再次挟了一块排骨送入嘴里,她含糊不清道:“本姑娘知道自己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你这作奸犯科丧尽天良丧心病狂的小白脸懂不懂什么叫寡廉鲜耻?” 熟悉的连珠炮弹让他脸上的笑意渐深,再次啜了口茶。 “哼,就知道你这外族人脸皮厚,我吃饱啦!”放下筷子,随意的拿袖子抹了抹嘴。 反正又不是她的衣服。 “你好大的胆子!”终于身后一直呈围观状的众人里头站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横眉怒目的瞪着炎珂,手更是捏紧了腰间悬着的剑。 连六王爷都不敢这般当面呵责老大,这哪里来的一个小小的丫头,竟然敢这般无礼? 炎珂斜睨了他一眼,“好女不跟恶男斗!”然后起身朝龙闫房间去了。 众人都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无礼且胆大的女子,却没人知道,她此刻早已经脸色都吓白了。 章节目录 第309节: 俘虏生涯02 炎珂一路顺着原来的路往回走,眼神不由左右四处打转。 果然不出她所料啊,这里根本不像是王府,来客厅时她只是一味的跟着龙闫,根本没注意到这座院子的结构,而现在看来,这座院子虽然不缺奢华,却也大没有一个王府该有的气派。 一目就可以将整个院子看光了,可见,也不过就是个比较富饶人家所住的四合院落而已。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龙闫正双手环胸跟在后头,丝毫没有半分介意她四处乱瞧的样子,显然,他是很自信她根本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出去,那么,倒不如安心待着,以等待时机找出小七的下落。 刚才吃饭的时候,周围有不少身带兵器的人,见他们一个个都唤龙闫老大,那必然就是他的手下。既然有这么多深有功夫的人在这里,如果小七和矢弥是他抓的,那关在这个院子里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龙闫!” 正当她集中注意力在经过的一间间屋子里打探动静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唤,不由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院子里走来一行人,为首的身穿黄色锦袍,腰间玉带纹以龙形图案,而衣服的领口以袖口也有些暗龙图腾,她微微皱眉,似乎记得,千空彻虽然衣饰穿着都是素白,可似乎也有类似图腾的底衣显露出来过。 等等,不对,这个人她记得,曾经在沐王府里见过,当时被沐辰彦称之为坏人的那两个客人中的其中一个。 他就是六王爷?遭了…… 像是验证炎珂的猜测一般,龙闫微微颔首,笑着行了个简单的礼节,“六王爷。” 果然是他,这下可好,虽然那次他似乎从头到尾没瞧她一眼,可保不定记得她呢。 千空止冷哼一声,目中带着几丝森寒,显然对他的随意的态度极为不满。 “不知道六王爷来此,所为何事?”龙闫往前走了两步,恰好将炎珂小巧的身子挡在了后头。 “我让你的人吩咐你过来见我,难道你没收到?” 炎珂目光顺着跟前人的肩膀打量那个正满脸怒气的人,就算是晚上,也能看见他似乎有些脸色铁青,不由心中替他感叹了一番,有这么不靠谱的下属,作为主子还真是可怜呢?老五来唤他时,可是连带她之外所有人都听到了,偏偏他还能这么装傻,问人家来这里做什么? “啊?有这回事吗?”龙闫苦恼的抚了抚下巴。“在下并不知道啊……” 正巧这时,光头老五急冲冲的走来,他正不知该如何去回话呢,一抬头便瞧见了院子里站着的黄袍男人了,也正巧听到自家老大那番不负责任的话。 “禄晋!”千空止的目光朝他扫来,火气似乎比方才还要盛了一些。 光头面上一抖,赶忙谄笑着上前道:“啊呀,王爷恕罪,我这不是才寻到我们家老大么,还未来得及通报呢……” 好吧,炎珂默了,这帮人,简直把千空止当猪头在耍呀,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奇妙的主子与下属的关系啊。 章节目录 第310节: 俘虏生涯03 懒得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千空止再次哼了一声,目光又看向仍旧神色怡然的龙闫。“今日本王收到消息,本王的母妃此时正关在连府之中。” “哦?”龙闫微微眯眼,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这实在是不妙。” “本王要你去救出母妃,顺便,拿到一同落入连勋手中的玉玺。” 炎珂一惊,她现在对龙闫的身手也知道一些了,这个人武功高强,如果被他潜入连勋府里,恐怕真的会被救出那个女人的。 龙闫面上笑容仍在,却并不答话。 千空止正要再问,回廊暗处走出来一个中年佩剑的男人,拱了拱手道:“王爷还是莫要忘记了,我们与王爷的交易仅仅只是对付连勋几人,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人正是方才对炎珂不满出声的那位。 千空止面上一滞,随即上前一步道:“你说过会助本王登上宝座,难道你忘记了?” “自然没忘,只不过在下能力有限,六王爷兵力雄厚,总不至于什么事都要在下来办吧?” “你……” 龙闫抬手捻过滑落胸前的一缕发丝,依然笑容满面,丝毫不在意前面的人已经气的快吹胡子瞪眼了。 千空止自顾生气可人家根本半点不予理会的模样,终于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堂堂百慕国的六王爷,何曾受过这样的气?想了想,如今还有太多的事需要仰仗他,又不好惹恼了人家,便再次开口,只是这次,语气中颇有些商量的意味:“龙公子不过是为了钱财,若是你肯答应救出我母妃,本王愿意加些酬劳,不知龙公子意下如何?” 听闻这话,龙闫眼神一亮,原本悠闲捻着头发玩的手也放下了,他看了一眼涌入走廊的一帮兄弟,歪头想了想,半响后终于说了一句,“王爷容在下考虑考虑。” 炎珂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原来龙闫这帮人并不是千空止手下,而是他花钱雇来的,啧啧,怪不得两人讲话时气氛那么古怪,也不见龙闫对他有多尊敬,不仅不尊敬,还有些耍弄他的嫌疑…… 想到这,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不是死忠,那情况就乐观了许多。 千空止终于在这时候瞧见她了,显然对于他的地盘出现陌生人有些不悦,“这女人是谁?”似乎在哪里见过…… 炎珂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暗暗打量他的神色,瞧见他似乎并没有认出她的模样时,心中微微放松了一些。 龙闫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见炎珂站在身后略有些紧张的模样,唇边弧线更深了一分:“是我的娘子。” 吓? 炎珂回过神,当即脱口而出:“谁是你娘子,好厚的脸皮!” “好好,那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总行了吧?”一挑眉,他后退一步,低下头凑到她脖间:“你若是不安分,我可就只好说你是与那伙人一起的啦……” 果然,炎珂立刻小媳妇一般的垂下了头,再不吭声了。 如果被千空止知道,别说找不到小七,连小命都要不保了,心里不仅有些哀怨,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她在这里的身份岂不是又跟卧底挂了勾?感情她不仅摆脱不了丫鬟的身份,连卧底这种高层次的活计也跟她黏上了啊。 瞪了一眼笑的得意无比的龙闫,她现在完全觉得自己和这厮就像是猫和老鼠,她绝对是在被他玩弄! 两人的行为在千空止看来就是活脱脱的暧昧,他一挥衣袖转身离开,末了不忘加了一句:“龙公子,莫要因儿女私情坏了本王的大事才好,本王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给本王答复。” 章节目录 第311节: 俘虏生涯04 炎珂一手托着下巴,眼神瞧着前面的茶壶盖头发愣,自打回了房后,龙闫就没了人影,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眼下,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个恶劣的男人收买了,好救出小脖子的相好,顺带也放了自己…… 既然人家为了钱而来,那没准也会为了钱倒戈。 只不过,她似乎好像大概……没什么钱啊…… “大嫂?”禄晋推开半掩的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陪着一脸憨厚的笑意,瞧见炎珂正在桌前坐着,赶忙将手中捧着的东西递到她跟前。“大嫂,快,吃……可甜了。” 炎珂被眼前出现的甜瓜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正听见光头大汉一脸笑意的恭敬唤她……大嫂? “你……叫我什么?”她瞪起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方才她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吧? 禄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大,大嫂……” “你再叫一遍!” “……” 禄晋有些慌神了,本来就对她初来时起了那种心思而惭愧,因此这会儿才殷勤的捧了甜瓜进来,想想如今她已经是老大的女人了,叫她一声嫂-子也是正常的,可见她此刻的反应,难道是不想原谅他? 炎珂等不到回答,霍然站起身,也不管眼前的人一副既委屈又不安的神情,转身就在不大的房间里头翻箱倒柜起来,“大嫂……大嫂……竟然叫我大嫂……” 禄晋听不清她在嘟囔什么,不由伸了伸光亮的脑门,疑惑问:“大嫂,您在找什么?” “打住!”正翻腾龙闫衣柜的女人抬起头。“不准你这么叫我!” “那……那……”禄晋朝她的方向移了几步,正想再开头,倏然,炎珂直起了身子,像是找到了什么一般,赶忙举到眼前比划。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手中握着的东西。 一面小巧的镜子。 啧啧,他们老大鲜少用这玩意儿,亏她还真能找得出来。 “我就说嘛,姑娘我十八一朵花,怎么能被你这种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老男人叫嫂嫂!” 老男人…… 禄晋一张委屈的脸此刻更委屈了,他才三十刚出头好么…… 这厢照完镜子的炎珂终于放心了,才将注意力又转到禄晋身上,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啊?甜瓜……”知道她刚才并不是不肯原谅自己,禄晋这才又憨笑起来,再次走到桌边,推了一下这片黄橙橙的,承载他所有希望的甜瓜。 炎珂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小片甜瓜咬了一口,唔,不错,是很甜。 “那,大……呃,姑娘你原谅我了?” “原谅?”炎珂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原谅了原谅了,大家都是自家人,哪有隔夜仇。”虽然这仇并没隔夜。 “是是,大嫂说的是。”禄晋赶忙点头称是,唯恐说晚了一步人家姑娘就反悔了,瞅着她吃的一脸享受的模样,忍不住也开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2节: 俘虏生涯05 炎珂三下两下就将手里的瓜啃完了,也懒得理他开口闭口改不过来的那句“大嫂”。 拍了拍手,她随意擦擦嘴,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禄晋,忽然笑了起来:“老五是吗?” 禄晋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嗯”了一声。 “知道你们老大在什么地方吗?”如果她猜的没错,龙闫要出门必然是要防着她跑路,那既然没吩咐过人来加强看管她,那么他一定还在这个院子里。 既然在院子里,十之八九就是去找小七和矢弥了。 如果能利用这个人去找到龙闫,那么自然也就能知道小七被关在哪里了,先不说救出他们,只要知道所在,也算是向成功迈出了一步。 禄晋听她这么问,挠挠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既然这姑娘已经是老大的女人了,而老大也亲口承认她是他未过门的娘子,那么……告诉她老大在哪里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带我去见他。” 禄晋换了只手挠头,带大嫂见老大也算是比较正常,可是老大现在所在的地方比较特殊,又是吩咐过不许外人入内的,万一到时候老大怪罪下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炎珂见他不回答,皱了皱眉,“难道我要见你们老大也不行?你倒是嘴上叫的好听,其实根本把我当外人,又何必跑来说什么原谅不原谅。” “啊?大嫂,不是这样的!”禄晋心肠直,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一副凶狠模样,其实人倒是老实,见她生气了赶忙摆手。“老大此时在审犯人,吩咐过不能让外人进去。” 果然是去找小七了,她猜的没错。 “哼,外人?原来我是个外人呀,既然这样,你跟我这个外人多嗦什么,出去!” “不是不是。”禄晋被炎珂几句话说的满脸通红,急的又是直摆手。“大嫂当然不是外人,可是……那里实在是脏乱的很,怕吓到大嫂,要不然,我去唤老大出来?” 怎么瞧炎珂也是个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瞧上去娇弱的很,那屋子里满地血腥,还有两个浑身是伤的犯人,万一吓到了她,更是不好办了。 听闻他说要去叫龙闫出来,炎珂顿时急了,赶忙拉住他的袖子。“等等禄晋,你们老大这会儿正忙着,怎么好打扰到他。你还是带我去吧,我一会没见着他,怪想他的……”说这话时,她微微撇过头,面上透出一丝红晕。 啧啧,不然她怎么当初早就说过自己没在现代入了演艺圈实在是吃亏呢,莫不说唬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便就算是这个演技,也是无师自通,炉火纯青的很啊。 禄晋见她这么直白,毫不掩饰的讲出对老大的爱慕之情,一愣之下,脸竟然比之炎珂还要红,他虽然早经风月,却是从来没有过正正经经的爱慕对象,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也只是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当下被炎珂两句话一说,快近三十的年纪竟然头一遭的羞涩了…… 章节目录 第313节: 俘虏生涯06 月色稀薄,昏暗的屋子里头只有一根蜡烛闪着微弱的光,龙闫抚着下巴好奇的打量的两个席地而坐的男人,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不是相好么,怎么离的这么远?” 千空彻懒懒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再次闭上眼,自顾盘腿而坐。 矢弥则没有他那么好的脾气,当即就要跳起来,谁知道刚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再也不敢动弹半分了,只是嘴上仍然不肯示弱半分:“山野强盗,我见你这没半个女人,莫不是与你那帮兄弟情谊深厚,观念扭曲太深,因而才见谁都以为与你一样的喜好吧?” 龙闫一笑,走上前几步蹲在他跟前,“嘴硬,不过我喜欢,既然你们不肯承认,我便做个顺水人情,再去老五那弄一方仙药给你?” 这男人,简直是恶趣味的可恨! 矢弥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他已经领教过这个男人作怪的本事了,完全相信他真的会去再拿出那碗东西给他灌下去。 若真是如此,倒不如叫他死了算了。 龙闫见他不说话,唇边笑意加深,伸出手抚过他光洁的下巴,忽然猛的一捏,“啊,忘了告诉六王爷你也算是个皇族中人,可我似乎并不记得百慕国有你这号人物,说说看,你到底是谁?” 矢弥撇过脸挣开他的束缚,唇角一勾,“区区山野强盗,本少爷大名又岂会是你能知道的?” 千空彻在龙闫出声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千空止这帮人知道矢弥的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屋门忽然“吱”的一声打开了。 龙闫回过头去看,正看见禄晋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的模样,淡眉一挑,他站起身询问:“老五,你跑来干什么?” “老大,我带大嫂过来了,大嫂说想念……想念你……”话才说到一半,这憨厚的汉子,一张黝黑的脸再次显出一丝诡异的红晕。 炎珂在后头靠着门直抚额…… 天哪,真想一头撞死啊 龙闫目中闪过一丝微芒,唇边笑意却渐渐加深,回头看了一眼仍席地而坐的矢弥,心中了然,那日围困连府时,这个人在当中,显然是那丫头的同伴,虽然心知那丫头这会儿过来是心怀鬼胎,恐怕目的是为了确认她的朋友在不在这里,不过,很有趣嘛……如果被他看到她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娘子”不知道会做什么表情呢。 “进来吧。” “哎!”得了应允的禄晋点了下头,赶忙将房门再多开了些距离,让身后的炎珂可以走进去。 月色从半开的房门处洒了进来,炎珂站在门口,眼睛看向角落处一站两坐的三条人影,好奇的歪了歪头。 矢弥懒懒抬起头,似乎根本对门口的人不感兴趣,可在见到这张脸的刹那,顿时僵住了身子。 千空彻像是有感应一般,微微愕然的看了一眼已经呆住的矢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好吧,又呆住了一个。 月光下,炎珂穿着一件显然不合身的男装,头发松散的披散在身后,素白未施脂粉的面上染满了好奇,一双如星般澄澈的眸子正努力适应黑暗,朝他们二人瞧来。 章节目录 第314节: 俘虏生涯07 “过来,娘子。”龙闫身子隐在黑暗处,看不清全貌,伸出的手却正好曝露在月色下。 白皙修长的手朝她招了招,动作轻柔且满含多情,好似真的是新婚夫妇一般。 炎珂撇撇嘴,拎过过长的锦袍,朝他走过去。 身后的禄晋见他们的大嫂大人进去了,极为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守在了屋外。 顿时,屋内再次一片漆黑。 她首先去找屋内唯一的光亮,模糊中看清了屋内总共有五个人。“蜡烛放的那么远做什么,啊,还只点了一根,看不出来你这么穷啊。”炎珂揉揉眼睛,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那根已经燃的快要到底的蜡烛,再看向前面地上坐着的两人。 眼睛在渐渐适应黑暗后,终于瞧见了地上的人,果然是千空彻和矢弥。 只是,这一身的伤…… 她微微皱了皱眉,藏在宽大衣袍下的手紧紧握起。 他们尽然敢这样对待百慕国七王爷与承安国的皇帝……这个仇,迟早要报。 龙闫睨了一眼炎珂的脸色,暗笑了一声,“娘子,喏,这个,你应该认识吧?”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下巴朝面色难看的矢弥方向指了指。 炎珂这会儿的心思全在两人遍布全身的伤口上,也没注意到身边这人放肆的手,脚步微微的朝前挪了一小步,“当然,这是我……” “咳咳……”一边的千空彻猛烈的咳嗽起来,矢弥收回目光,赶忙去顺他的背。 “啧啧,这倒是奇怪的很,你与他认识,他又与七王爷关系匪浅,那么,娘子,你可与七王爷熟识?” 炎珂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一声,心下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堂堂百慕国的王爷,谁会不认识?逆贼!” 她难道看不出龙闫这话的意思吗?现下来看,千空止根本不知道千空彻的真正目的,恐怕这会儿不取他性命也是因为以为兵符仍在他的手上。 但是,千空止一旦知道他跟连勋是一条心,必然也猜得到兵符早已回归到了连勋那里,那么,他才会有危险吧。 目光再次扫到两人身上,她眯了眯眼睛,矢弥是承安国帝王的事也绝对不能透露,不然的话,境外几十万大军也有可能因为君王被俘而被控制。 “你……为什么要与连勋作对?”上前一步,她扬起头看向千空彻,眸中晦暗不明,声音更是冷酷的没有一丝温度。“身为百慕国的王爷,难道人命在你眼里就如同草芥,须知战火会使国民丧失家园,百姓流离失所,你……难道不顾及天下苍生……” 未等她说完,千空彻忽然低声一笑。“什么为了苍生黎民,这些话虽然说起来漂亮,也不过是些大道理。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报杀母之仇,只是为了见证京都的一场血腥。他们活与不活,幸与不幸都与我无关,我只想用我创造的暴力,将皇位踏与我的脚下。让他好好看着,当年未曾将我一并杀死,是多么的失策。” 章节目录 第315节: 俘虏生涯08 “是吗?”屋内沉寂了半响,龙闫只是环着手臂静静看着他们,也不插话,终于问话的女子勾起一嘲讽的笑,“那看来,你的愿望并不能达成。”她退了一步,避到龙闫身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娘子,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人与七王爷的关系吗?我看他的衣着,可也是皇族中人呢。”龙闫见她往后退去,再次想要去揽她,却在她一记瞪眼后讪讪收回了手。 屋里除了龙闫与坐在地上的两人,角落里还站着两名身穿侍卫衣饰的下手,这个穿着与龙闫的几个兄弟不一样,恐怕应该是千空止的手下,虽然她不想让千空彻误会自己真的成了龙闫这边的人,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这么唤。 “皇族中人有什么奇怪,若非皇族中人跑来救他,那才是奇怪……”三言两语间,她将矢弥的身份定在了百慕国皇室上。“我们与他并不熟识,那次他入连府也不过机缘巧合,他原本就是与七王爷一伙的。” 龙闫再次摸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的倒也是。” 角落里的蜡烛晃了一晃,许是快要烧完了,在跳跃出最后一丝亮光后,逐渐变得暗淡下来。 炎珂避在龙闫身后,仔细打量两人的伤势,之前一直跟在沐辰彦的身边,她对治疗这种伤口也稍稍懂些皮毛,后来因为遇见轩辕,实践过了那么一次,现在看到千空彻与矢弥的伤,心里已经快速盘列出了这些伤口所需要的药材。 只是,她现在身不由己,根本没办法踏出这个院子,加之也不可能找龙闫的人明目张胆的要药材,如今根本毫无办法可想啊。 “娘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龙闫的忽然出声拉回了她的思绪,朝他看了一眼,点点头,也好,只要这恶趣味的男人不折腾他们两人,别旧伤添新伤,已经是大幸了。 如果他不走那才是头疼,万一这人要在她面前给两人上刑,她可不担保自己能忍气吞声的下来。 撇开矢弥不说,小脖子的相好怎么也要护住啊…… 等房门再一次打开关上,屋内仅余下他们二人时,矢弥仿佛才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瞧着微微垂眸的自家师弟,有些惊有些怒,却又只能压低声音,道:“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跟千空止搞在一起?” 千空彻摇摇头:“龙闫是西菀人,我也猜不透这其中的因由,不过方才,她倒是没有点出你的身份,此事才更为玄妙。” “我那日去连府,她分明也在,此时当着龙闫的面问出这种问题,她难道是故意帮你掩藏……我看,既然都是人家的妻子了,只怕方才那一番话只是为了让我们对她放松警惕。” 千空彻再次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为什么一直与辰彦在一起的女人竟然是龙闫的妻,为什么她既然身为龙闫的妻,却要帮他们二人?而究竟莫夕颜有没有掺和进来,她与这个女子想来是不会分开,若是她也离开了连府,那么她在哪里? 他唯一担心的只是,莫夕颜到底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316节: 她在哪里?01 “沫儿。” 连勋端着小几走进屋子,望了一眼桌上仍旧未动过的饭菜,神情中闪过一丝愠怒。 莫夕颜斜靠在床头,眼角瞥过桌前淡青色长袍的男人,扯了扯唇角,“你打算这么关我多久?” 她在这个房间里三天了,却觉得时间过的比三年还长,那日就在这张床-上,她毫无知觉的任由那人被抓,到如今生死不明。 她根本没有任何自保的本事,甚至处处需要自己来照顾,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如何安心? 连勋叹了口气,“沫儿,你由来是个聪明的女子,却不想事情一旦牵扯到炎珂,竟然这般方寸大失。” 莫夕颜愕然的抬头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炎珂一定不会有事。”他朝屋外招招手,示意下人将已经冷掉的饭菜端出去,然后亲自端着小几走到床沿边,架起一只小凳放好。“炎珂不懂武功,手中无权无势,便就算是要抓人,换做你,会抓她吗?” 莫夕颜在他的搀扶下乖乖坐起身,想了想,“那人既然功夫这么高,必然是那个龙闫,你难道不记得当日菜儿出口辱骂他的事了?” “自然记得,只是依我看,他抓走炎珂并不是为了杀她。” 她眼前一亮,手不由握紧了他递来的筷子。“你的意思是,就算是要杀,也不会多此一举冒着被抓到的危险带走她对吗?”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如果那人想要杀炎珂,当场便就下手了,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的点了自己的睡穴再掳走她,在戒备森严的连府里头,杀了人再独身离开比之起来要轻松的多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点头,静如幽潭的眸底泛起丝丝涟漪,掩不住眉宇间的释然。 她肯吃东西就好。 莫夕颜三天没有进食,这会儿忽然有食物下肚,却也吃不了多少,不过一会儿,便放下了筷子。 连勋心知她没有胃口,也不勉强,便吩咐下人收走了碗筷。 “沐辰彦知道了吗?” 冷不防的,她忽然抬起头来,连勋一愣,继而摇摇头。 沐辰彦自替她解毒完之后一直在房中调理身子,直到现在也没出过房门半步,倒是陆安,一直没看到炎珂,原本还以为她是因为愧疚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可连着过了两天还没瞅见她的人影,便忍不住问了,这一问,当场就吓白了脸。 他家主子把炎珂看的有多重要? 或许别人不知道,可他却是知道的。 “陆安此时才最是难做,如今一边担心炎珂,一边要瞒住辰彦,只怕也瞒不了多久,等辰彦知道了,定然会怪罪他。” “我想去看看沐辰彦。”莫夕颜倏然出声,语气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放心吧,我不会出府,这三天我也冷静下来了,即便要去寻,也不知该去哪里,只要有一丝活的希望,我都相信她会回来,她舍不得丢下我。”莫夕颜语气笃定,周身再也不见了那丝浮躁,取而代之的是无际的沉静。 章节目录 第317节: 她在哪里?02 “苏姑娘!”连府管家见莫夕颜从长廊上走过,忙不迭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连管家?” “苏姑娘。”管家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的说:“苏姑娘身体可有好些了?沐公子医术这么高明,住在府里头也不见他来替你瞧瞧。” 莫夕颜隐隐有些好笑,府里头的人应该还不知道其中一些因由,称她病了,应该也是连勋的意思吧。“管家挂心了,我已经好了。” “哎,这沐公子许是又和王爷闹别扭了,王府里都派人来了三回了,沐公子就是不露面。”管家叹了口气,眼神扫向园里盛开的几株凌霄花,手里的账本不自觉的被卷成筒状,时不时的敲打着手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谁家做爹娘的不是为了孩儿啊,这闹也闹了,总是不回家成什么样子。” 莫夕颜表情一滞,低头垂下眼睑,半敛情绪,紧抿着嘴唇透着一丝愧疚。 是了,若不是为了解她的毒,沐辰彦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能调养好身子。 管家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又道:“也是怪事了,沐公子不回去,怎么炎姑娘倒是去了沐王府住下了,咱们将军府里客房那么多……” “管家。”她打断他的话,扯出一抹笑。 听他提到炎珂时,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几个月前也是这般光景,她在偌大的将军里头穿梭,看家仆们来来往往的各自做活,虽然每日总有繁多的事物等着操-办,日子却是充盈踏实的,可她却好像是心头空了一块,总也找不到东西填进去,与所有人都感觉格格不入。 如今又是这番模样,心头那重要的一个部分又不见了,此次,就算是有心要找,却也不知道从何找起了。 “苏姑娘?”管家见她不说话,不由好奇的一唤。 莫夕颜回过神,冲他轻轻一笑,“你可知道沐公子的小厮去哪了?” “陆安啊。”管家点点头。“他一早出去买药,现在倒是回来了,我方才瞧见他在府门口跟一个姑娘说话呢。” “姑娘?”她微微诧异,水漾双瞳染着浓浓的疑惑。 “是的,还有一位公子。” “可认识?” “不认得,沐公子在京城驻留的时间一向不多,所结实的几位朋友也都与将军认得,老奴自认大部分官场上的人也都能熟认,却从来没见过那两人,只是,看模样应该是外省来的。” “外省……”沐辰彦时常行走江湖,有外省的朋友倒是也不奇怪。“既然这样,那没事了,我去看看沐公子,管家您忙吧。” “是……” 望着渐渐走远的莫夕颜,连管家摇了摇头,怎么几日不见,苏姑娘又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对不对,是本该就是这样一个人,只不过自打从外面回来了之后才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该是变回来了才是。 只不过,似乎前几日那模样的苏姑娘才更活泼一些,这么大点的孩子,总是这么一副沉闷的样子可不好呀。 叹了口气,他拿着账本朝账房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8节: 她在哪里?03 轻轻叩了叩房门,她静静等待里头人的应答。 现在刚过午膳时间,也不知道沐辰彦是不是在休息,只是不要打扰到了他才好。 屋内传来些许轻微的动静,片刻后,有丝沙哑的声音轻道了一句:“进来吧。” 推门而入,首先是一股扑鼻而来的药香味,浓烈的几乎可以说是呛人了,她微微皱眉,抬眼朝内室床边看去。 沐辰彦披着一件外衫,此时正坐在床沿边微笑着看她。 “你怎么知道不是陆安?”见他衣衫整齐叩上,又取了一旁屏风上的外套,显然是知道外面的不是自家小厮,怕失了礼节才穿戴整齐的吧。 屏风下落了一件底衣,应该是匆忙拿衣服时不慎带落的,而他身子想必还没恢复,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捡,否则,这样整洁房间的主人,又怎么会容忍衣服掉落在地的狼狈情景? “陆安进门可从来不敲。”他笑了笑,苍白毫无半丝血色的面容上是一贯优雅的淡笑,仅仅几日不见,原本风逸俊朗的面庞消瘦了不少,下巴更是显得削尖了。 “也是。”她也一笑,进屋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衫重新挂上屏风,自顾寻了一张凳子坐在他身旁。 淡淡药香在空气中弥漫,莫夕颜动了动鼻子,方才觉察出,身边这个人身上的药味简直比空气里的还要浓烈,顿时一颗心又揪起了几分,这究竟是喝了多少药,才会有这样一身浓郁的药味呀。 这间屋子位置偏西,屋内有些阴凉,斑驳的阳光透过屋外茂密的树叶照进来,一块一块印在地面上,有风过时,树叶晃动,几许鲜少的光亮也跟着跳动起来,静谧的屋子里才有了那么一丝生气。 两人一时无话,莫夕颜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道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愣愣坐了半响后,终于站起身来:“你渴不渴,我帮你倒水。” “莫夕颜。”沐辰彦没有回答,却声音平淡的唤了她一声。 “什么?”她侧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沐辰彦拧了拧眉,试探着开口:“炎珂呢?” 一室寂静,阳光都躲了起来,炙热再也涌不进半分。 莫夕颜怔愣了片刻,转身去倒水,半垂的眼眸敛下满目的晦暗,等她再回身时,眸中却找不出半点阴郁,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他,撇了撇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整天哪里闲的下来,刚吃完午饭又嚷嚷着喊饿,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寻吃食了。” 沐辰彦接过茶,浅啜了一口,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正要说话,忽然喉中一痒,猛的咳嗽起来,手中的杯子也再握不住,滑落腿上,又滚落在地,与楠木地板相撞时,发出轻咛的“咚咚”声。 “沐辰彦!”莫夕颜一急,上前就去顺他的背。“你要不要紧?” 浓翘的长睫轻颤,他双眉微蹙,一手捂着嘴低咳,一手冲她摆了几下,示意她不用担心,只是苍白的脸因为这猛烈的咳嗽渐渐染上不正常的红晕,原本这般康健的人此刻却显得如新生婴儿一般脆弱。 章节目录 第319节: 她在哪里?04 莫夕颜后退了几步,十指在水袖中握紧。 炎珂因她疏忽此时不知所踪,沐辰彦因救她现下重伤难愈,这一切,叫她怎么不自责? “你可还好?” “无碍,我是大夫,自己的身体自然有把握……咳咳……”沐辰彦冲她一笑,眼眸中满是安抚。 她点点头,拾起地上的水杯,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平复。 无碍吗?又怎么可能无碍…… 记得那日,她解毒之后便立刻醒过来了,那时房中蹲着两个丫鬟,正端着一盆水擦洗地板,那地板上,虽然已经被收拾了一遍,却仍然可以见到触目惊心的红。 床榻的下方的锦被上亦同样染了大片的鲜血。 那不是她的血。 再之后,她曾问过珠儿当时的情况,珠儿如数相告,才得知,沐辰彦原本是断定她无救的,却因为炎珂执意逼迫,拉回了她一条命。 她不怨他本打算放弃她的性命。 她也知道,这一条命的代价,究竟有多沉重的。 “少爷,你猜我方才见到……”房门砰然打开,陆安兴冲冲的跑进来,一见屋内的莫夕颜顿时愣住了动作。“莫……姑娘。” 莫夕颜冲他点点头,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其实不碰见陆安倒还好,见着他总是有些尴尬。 虽然她也认为是自己害了沐辰彦,可是却害怕见到陆安带着几分苛责的眼神。 “少爷,你怎么起身了,现下可不能受凉。”陆安只是在进门时看了一眼莫夕颜,之后便将她当做了空气,放下手中拎着的药包后,便去扶沐辰彦躺下身。 沐辰彦刚平息下胸口处乱窜的内息,听闻他的话也不反驳,顺从的由他扶着躺到床上,眼神看向莫夕颜时,带着一丝微微的歉意。 陆安余光瞥了一眼床边呆站着的人,语气有些生硬的道:“姑娘还是回去吧,劳姑娘挂念了,公子再歇上几天就无碍了。” 怎么可能无碍?只会越来越重罢了。 他心中酸楚,面上却强壮镇定。 莫夕颜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床上的人见她要出门忽然开口,待莫夕颜疑惑转身时,露出一抹浅笑,“我很久没见到珂儿了,等她回来……” 立在门旁的人忽然一震,陆安替他掖被子,听闻他的话同时手一抖。 沐辰彦一直温润的眸子便就在那一刻迅速染上了一层寒霜,他微微半眯了双眼,视线投向身前正服侍他的陆安。 他们的动作他分毫不差的看进了眼里,心中的疑惑只在一瞬间便化作了愤怒。 沐辰彦何其心细,所有的疑惑只凭一秒就能全部连接通顺,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凭几分神色,他就知道。 出事了。 早该想到了,炎珂虽然顽劣,却不是个不懂人情的女子,三天来,又怎么会一步都不曾踏入这间屋子? 连府里头诡异的安静究竟代表了什么?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这些无法适应的静谧,只是因为……那个女子不见了啊! “她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320节: 她在哪里?05 日近黄昏,璀璨的金色投下来,斑斑点点,眩晕人的眼睛。 沐辰彦披着一件外衫斜靠在床边,连勋静静的坐在桌旁,莫夕颜撇过头,眼神一直看着外室书桌上放置着的几包药材。 很难熬,时间好像停顿了一般,狭小的空间像是密闭的,连呼吸都感觉到不顺畅。 心里头像是被压了无数块千斤的巨石,压的她踹不过气来,比起这漫无边际的沉默,她更希望听到尖锐的指责。 莫不是,她越活越贱了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天色快要黑透的时候,身边的青衫男子打破沉寂:“轩辕公子已经四处在查了,陆安也吩咐辰继堂撇下所有事物全力勘察千空止藏匿之地。不必多久,定然能找到她。” 虽然是安慰的话,可她却很感激,感激他在这片难捱的寂静里,终于将她快要在无边沉寂中窒息的心给拉了出来。 沐辰彦淡淡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 眸中毫无波澜,在她以为自己将要再次溺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回去歇息吧。” 走出房门,她垂下头,有些歉意的对连勋道:“对不起。”如果她不冒然跑来看沐辰彦,他就不会知道。 她知道她的这般冒失,是会妨碍他调养身体的。 连勋摇摇头,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辰彦并不愚笨,想要瞒着他本就不易。” 屋内,陆安低着头不敢看床上仍旧静坐的男人,唇瓣已经被牙齿咬的沁出了血珠却浑然不觉,他又如何不恼恨自己,既后悔瞒骗了他,又后悔一时失态被他察觉,矛盾像的双刃剑,只不过,剑剑扎进的,都是自己的心。 “陆安。” “是……少爷。”陆安听闻他开口,心中一颤,面上沁出细细的汗珠。 “为什么三天了我还是如此无力,是不是没有在药中放入知梗草。”出乎意料的,沐辰彦并没提他刻意隐瞒他炎珂失踪的事。 陆安没有回话,只是将头撇向一边。 知梗草岂是可以乱服的?这味毒性猛烈的药草虽然可以用它迅猛的药性暂时压制住自家少爷体内的奇毒,可是却会更为严重的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就好比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虽然能得一时效力,却要在之后承受更为严重的反嗤。 桌上所有的毒草里头,属它最为烈性。 民间更是因为知梗草毒性太烈而被禁卖了,除了早些年宫中御医房里存留下了些许用来制些剧毒赐给犯了重罪的宫人,如今早已频临绝迹。 “陆安,去煎药吧,将我吩咐你的药引全部用上。”沐辰彦摇摇头,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时间不多,我已经拖不得了。” “少爷”陆安拽紧衣摆,面上涨的通红,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在他平淡的眼神中,转头拎了药包出去了。 沐辰彦淡淡一笑,抚了抚胸口,平复下再次涌上的不适感,“珂儿,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还未等到你答应我,怎么能擅自撇下我。 章节目录 第321节: 白竞求见 莫夕颜有些心不在焉的搅拌着碗里的清粥,一旁的连勋则手里拿着暗卫刚呈上来的密保,眼前的白瓷碗中已经再也冒不出热气了。 “有什么消息吗?” 听到身边女子发问,连勋抬起头,面上凝重一缓:“只是吩咐暗中监视仁王府的下人传来的消息,倒没什么特别的。” “哦。”女子听闻,再次垂下头去搅拌已经凉透的粥,忽而又抬头发问:“轩辕呢?不少日子没见他了。” “许是仍在找炎珂。” “哦。”她又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粥抿入口中。 偌大的将军府里头,炎珂不在,沐辰彦养息,轩辕又不知所踪,让她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寂寞。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越发紧迫起来,原来几位持中立态度的大臣们已然不肯涉足这滩浑水,虽然不想落得千古骂名,却也怕真的有遭一日被两位皇子中的其中一个得了政而备受压迫,当下都选择了窝在府里,对外宣称抱恙不见客。 连这些由来老实巴交,安分守己的臣子们都退步了,可见,熙治大帝如今的情形有多么不乐观。 连勋如今更忙了,每日都在宫里与军营两头跑,为了让她安心,即便是再忙也抽出时间回府陪她一道用饭。 只是…… 莫夕颜望了望神情仍旧专注在一封封密报上的男人,再望了望那碗根本没动过一口的白粥,轻轻的叹了口气。 连勋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将手边盘子的菜样朝她推了推。 她笑笑,拿起筷子伸向最近的一盘包子,挟了一个放进他的碗中。“我不知道你会回来,便就吩咐厨子只熬了些清粥。” 早上起床时,发现连勋连夜出府竟然一夜没回,想着他必然是不会与她一道用早膳了,就吩咐厨房里做些简单的膳食,一个人凑合着吃点就成了。 谁知道早膳一端上桌,她进偏厅时,就发现他已经坐在一边等着她了。 连勋清俊的面容有些睡眠不足的疲意,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也略有些塌陷,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一看就知道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没关系,只要你吃的惯就好。”看着碗里的包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的密函,拿起筷子就吃。 莫夕颜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感动,却在瞬间又被按捺了下去,面上仍旧是一副淡然安宁的模样。 她对连勋,不可以生一丝情,即便是感激之情。 就算有也只能存在心里头,所有一切多余的动作或是表情,都将在那日敞开心扉说明所有的时候,讳莫如深。 这是她对自己定下的,绝不容许更改的决定。 一碗粥将要见底时,门口急急跑来一个小厮,匆匆行了个礼后就抬头禀报:“将军大人,有位姓白的公子前来求见,说是有要紧事要报。” 白竞? 桌前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听到连勋略带焦急的声音:“请进来。” 如今的情形就像是打了转的陀螺,一分半刻都容不得耽搁。 只是,白竞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 关于千空彻的……还是城门外千空止的兵马又有了什么动向? 章节目录 第322节: 答应他的要求 “参见连将军。” 白竞匆匆赶来,单膝下跪施了个礼,一身黑色紧束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挺拔的身材,只是面容却也是染满了倦意。 想必应该是匆匆打马而来,连衣衫上都染了浓重的风尘味。 “请起!”连勋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跟前的人,“可是阿彻有消息了?” 白竞皱眉,没说话,却是从胸口处掏出一张字条,双手递到他的手中。 连勋一愣,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接过字条细细看了起来。 莫夕颜心中着急,也起身上前去看字条上的内容。 这一看,顿时面色血色褪尽,一双剪水瞳眸惊的大睁。 “哼,乱臣贼子,贼心不死。”连勋猛然将手中的纸条握紧捏成一团,瞳中火焰骤起。 “千空止今日一早派人送来字条,看他信中内容,想必我家王爷此时应该尚无性命之忧。” 早上字条到手时,他展开一看,先是震怒,震怒完了便是无边的惊喜,最后在怒与喜的糅合下,终于还是赶到城中,将这个消息送到连勋手中,请他定夺。 千空彻早已下了命令,如果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测,便将兵符送到连勋手中,而他也不可以擅作主张,所有一切行动都必须听命与连勋。 故此,这张字条虽然透露了千空彻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他也要遵从连勋的意思,做下一步打算。 “千空止口气倒是不小,竟然拿景衍王的性命,要挟大军归属于他。”内力微提,手中字条承受不住连勋滔□□气,瞬间化作纸屑,散落了满地。 莫夕颜怔愣了片刻,有些犹豫的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不听他的……阿彻会不会有危险……”她当然知道如果真的将兵符送到千空止手上会有什么下场,如果让他得了这股势力,不仅百慕国当今帝君保不住龙位,连勋等人也会守不住城门,更甚至,万千百姓也会因为战祸而遭受滔天巨祸。 可是,不给……千空彻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看着他去死吗? 毫无疑问,如果不将兵符交给他,那人是真的会杀了他的,何止杀了他,在那之前,一番折磨必然是少不了。 连勋目中闪过一丝看不清的神色,眼神看向下面恭敬站着的白竞,“你觉得应当如何?” 白竞一震,抿唇低下头。 作为大军率领,他知道自己应该顾全百慕国的情形,断然拒绝这个要求,可是作为千空彻的贴身守卫,他却不能舍了自己的主子。 上面连勋仍旧看着他,静静等着他的回答。白竞知道自己无法回避,仔细思量了再三,闭上眼咬牙开口:“属下认为……” “我认为应该答应了千空止的要求。”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为虚弱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将白竞的话给盖下了,接着一袭月白色锦袍翩然踏入,屋里三人的目光全部朝门口看去,便就见到了扶门而入,目光清淡的沐辰彦。 章节目录 第323节: 沐辰彦不一样了 连勋由陆安搀扶着走进偏厅,找了张椅子坐下后,抬头看向连勋,“我觉得,应该让白竞带着兵符去找千空止。” “你疯了不成?”莫夕颜惊的大呼,虽然她也希望如此,可是,社稷动荡,死伤最多的总是百姓,连她这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觉得于心不忍,为什么堂堂百慕国世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白竞似乎也怔愣住了,他方才狠下了决心绝不为千空止所用,可是下一刻,却有人说了他心底处最为真实的想法,此时竟然不知道是惊愕,还是暗喜。 沐辰彦不答话,只是眼睛仍旧看向连勋,目中带着一丝坚定。 连勋皱起眉,视线从沐辰彦身上,再转到一地的纸屑,再看向沐辰彦,半响过去,点了点。“你说的没错。” 莫夕颜吃惊,抬起手抓住连勋的衣袖,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那些兵马被千空止所得,就算不被他所用,仅靠他原先那些大军,我们就斗不过啊……” 连勋拍了拍她紧拽住衣袖的手,安慰的一笑:“放心吧,一切有我们。” 有你们? 有你们有什么用,百慕国百万雄狮全都在人家两兄弟的手上,你们手里头能有多少兵马? 就算你连勋有三头六臂,想要化解这场危机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不,岂止是三头六臂不可能,你就是三十个头六十个臂也作妄想! 莫夕颜沉下脸重新坐下身,正郁闷间,碗里多了一个包子,抬头一看,沐辰彦正冲她宽慰点头,而后自己也挟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几人商议了片刻,终于各自离开了。 临沐辰彦出门前,莫夕颜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声:“你的身子……可以吗?”不是不能吹风吗,怎么这就下床了。 “放心。”沐辰彦冲她点点头,由陆安扶着走了。 偏厅再次空旷起来,珠儿正从客房走来,见几位大人都走了,便唤人进屋来收拾。 莫夕颜仍旧坐在一边发愣,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今早下过雨,我见天气有些凉,带了件外衫过来,先披上吧。” “嗯。”她顺从的抬起手,由珠儿伺候着穿上衣衫,眉目间也隐隐露出些疲倦。 “小姐……”珠儿替她穿上外衫,见下人都端着盘子走了,忍不住出声:“你有没有觉得沐公子有些不一样了?” “嗯?”莫夕颜抬起头,目光看向正在帮她整理袖口的珠儿。 “原本沐少爷虽然也是淡然优雅的模样,可却总是无时无刻带着笑意的,可是如今奴婢瞧他连笑都不会了,哎……炎珂姑娘失踪……不,不,炎珂姑娘的离开,想必让他很难过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赶忙改口。 她方才过来时,便见那个原本一直带着淡淡笑意的白衣公子如今面色漠然,眉目间掩不去的清冷,叫人瞧着心中揪疼。 莫夕颜一笑,伸手将珠儿额边的乱发抚开,“哪有的事,别瞎猜,下去吧。” “是。” 等珠儿退下,她清亮的眸子顿时黯然下来。 她又怎么会没发现沐辰彦的变化。 只是这变化绝对不是他更为安静,这些只是表面而已。 如今的沐辰彦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将全身的戾气藏的滴水不漏,只待时机一到就将敌人一举毙之。 他是变的,更加狠绝了啊…… 章节目录 第324节: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位小哥,我们老大不在,等回来了我一定知会他……” “这都三天了!莫不是龙公子在回避王爷吧?” “怎么会呢……老大真的有要事出门了,等回头我通知他,让他去拜会王爷。” “最好如此!” “一定的一定的,慢走啊!” …… “唔……吵死了!”炎珂揉揉额头,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窗口处大片的光亮照进来,夏日的热气经过一夜清凉,再次升腾了起来。 她爬起身,瞥了一眼房间里头另一张床上那个好梦正酣的男人,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看向窗外。 似乎清晨下过雨,此刻虽然太阳升的老高,却没有往日那么炙热,连阳光都不那么灼眼了。 “看起来似乎已经很晚了啊……”摸了摸肚子,她无奈的皱起眉,每日都睡的那么晚起来,直接省了一顿早饭,现在肚子好饿。 目光从窗外再次移到那个睡的毫无知觉的男人身上,她幽幽叹了口气,真替千空止忧伤呢。 这是个什么人啊,这么不靠谱。 明明这三天里头天天在宅子里头到处瞎晃,还骗人家说有事出门了,方才门外的声音肯定是那六王爷第N次找人来催的吧。 她爬下床,也不趿鞋,就这么走到几步远的另一张床边,拿脚踢了踢那人的手臂,“喂,醒醒,太阳晒到屁股了。” 说起来就头疼,如今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龙闫的女人了,不过幸好他识相,被踢下到床底下几次后,终于又弄了一张进来,也没做过什么禽兽事,既然如此,炎珂也就安然与他同住一间屋子了。 “嗯……”睡的正舒服的男人低吟了一声,皱了皱眉,不过片刻又恢复了一脸安然的睡相。 这个赖床鬼,能睡的本事简直比她还过。 “快起来啦!再睡下去就要变成猪了。”几时起她成了闹钟了,凭什么每天要叫他起床!“我肚子饿了,肚子饿!你听到没有啊!” 像是感觉到手臂上不安分的动静,龙闫再次皱眉,身子往里头缩了缩,避开这恼人的触碰。 炎珂咬牙,这个人……简直是想要咬死他啊,再不迟疑,她整个人都爬上龙闫的床,一只脚不安分的踢踢手臂踢踢腿,再见他没反应,双手捏住那张俊逸的脸,扯啊扯,扯的完全变了型。 “快起来啊”奈何她折腾了一头汗,那人也只是微微呻吟几声,根本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终于她累了,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抬头望了望桌上的冷茶,心里思量着该不该拿这杯水泼他,如果泼了,这人醒来后又会不会揍死她。 也不知道他的神经是怎么长的,这么嗜睡难道不怕有刺客在他睡着的时候杀了他吗?这真的是一个江湖中人吗?她怎么觉得很是怀疑呢?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娘就算饿死也不会让你安生的。”炎珂咬牙愤恨的看着睡容安详的男人,手再次朝他伸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5节: 龙闫有伤? 龙闫闷哼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迷茫过去,便看见坐在他旁边面容惊愕的女子。 随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便瞧见腰处绷带露了出来,左肋受伤的地方隐隐有血迹渗出来,他抬起一只手盖上眼睛,终于痛苦的出声:“你这个女人。” 炎珂也是吓的不轻,方才在他身上乱捶的时候,发现只要一碰到他腰处的地方,他就会有一些反应,原本还以为他怕痒,为了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便就大力的一脚踹了过去,原本宽松的衣衫散了开来,露出了整个腹部扎满的绷带,而后那个痛苦呻吟的人也醒了过来。 “你身上有伤?”她小心翼翼的出声,这才回忆过来,似乎刚来时,也是因为戳到他的腰处,才将他唤醒过来的,而且,当日的触感,确实有感觉他的腰上有除了衣物之外的别的东西缚着,只是因为肚子饿,才没有细想而已。 那日她对这个男人还心存恐惧,因而下手的力道比较轻些,可刚才那可是结结实实的一脚啊,便就算是个平常人也一定会因为这一脚痛死的…… “……”龙闫坐起身,因为扯到崩裂的伤口再次痛的呻吟一声,朝身边这个小心翼翼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他脱下身上的外衫,露出了满身的绷带。 龙闫的皮肤极为光洁白皙,与大多数西域人半点不同,更像是个江南的儒雅书生。 看似孱弱的身体与他高强的武功似乎有些出入,窄细的腰身平时被掩藏在锦袍底下丝毫看不出他竟然如此纤瘦,练武之人特有的肌理和结实的身材却又显得那么有力。 真是矛盾的身材,却又过分的好看。 炎珂这是头一回瞧见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生怕自己流出鼻血来。 龙闫此时正在解自己的绷带,倒是没瞧见炎珂一副色胚的模样,血迹越来越明显,他不由蹙了蹙眉。 炎珂的视线从他的腰身处移开,再打量时才发现他除了腰处,连手臂上,背部都有一些伤口,仔细一想,这应该是与千空彻和矢弥交手的时候留下的吧。 也是啊,阿都说过了,千空彻的功夫不差,矢弥与千空彻师出同门,就算龙闫技高一筹,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啊。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龙闫无奈的撇嘴,“该死,老子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 “哦哦……别扯,我来帮你解。”炎珂愧疚的要死,虽然说她跟龙闫是敌对关系,可是这几天来倒是处的相安无事,还受了他颇多的好处,现下因为她这一脚再次崩裂了伤口,怎么也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伤口处原本涂了草药,现在已经被漫开的血迹染的看不清了,长长的绷带解了一圈又一圈,等终于解到伤口处时,她不由放慢了动作,生怕再次弄疼了他,等终于完全解下来时,重重吐了口气。 将绷带扔到地上,她又爬起身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细细的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只是伤口旁边一些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是干帕子擦不掉的。 她把帕子放在腰下以免血流下来,抓着他的手按住,抬头道:“你等着,我去打盆水,伤口不清洗容易感染。”说罢,又跳下床,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章节目录 第326节: 倒是还算有良心 禄晋正吩咐兄弟备菜准备午饭,一抬头就看见炎珂光着脚急冲冲的跑来。 “大嫂,你这是……”他瞅瞅炎珂光着的脚,抓抓头不解,就算天气比较热,可听说这里的娘们儿都注重礼节,在外人跟前绝不会露脚啊。 炎珂哪有功夫注意他怪诞的神色,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快,老五,给我准备一盆水,还要伤药,绷带。” “啥?”禄晋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身后的年轻男子赶忙打了一盆清水递过来。 炎珂端过来,道了声谢,又问:“药啊,你们家老大受伤,难道这里没有药吗?” 禄晋这才反应过来,“哦,有药,老大房里就有药啊。” 听闻房中有药,炎珂懒得再多说,调头又往回跑,快到门口时,她忽然顿住了步子,心忖:该死,整日呆在房中最久,怎么不知道原来房里有药,既然如此,看来下次倒是可以偷些去给小七了。 回到房中时,龙闫正斜靠在床头,一手捂着帕子,一手搁在曲起的右腿上,一脸悠闲的模样。 炎珂放下水盆,二话不说将他推倒,吩咐他调转个身趴在床上,拿过帕子沾了水,替他擦起伤口。 不仅是腰间,连背上的伤口处周围也是干涸的血迹。 禄晋这时候也赶了进来,方才被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给弄懵了,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老大的伤口可能裂开了,赶忙跑来察看。 “老五,快把药给我。”炎珂边擦洗伤口便对后面进来的禄晋吩咐,瞥见一脸悠然的龙闫,一巴掌拍到他没受伤的地方。“给我老实点,别动个不停。” 结果禄晋递过来的药粉,她凑到鼻端闻了闻,显然是一般处理伤口的金创药,看来这帮粗人根本就没请过大夫,用的也是极为粗糙的配药,难怪几天了,伤口愈合程度这么不济。 将药粉洒了一些到伤口上,禄晋又递过一株药草,炎珂一看,不由眉梢抖了一抖,显然是原本覆在龙闫伤口上的药草,只是……这株草药放了多久了?干瘪成这样还有屁用啊? 随手将草药丢掉,拿过绷带又细细缚好,等一切完成后,她大呼了一口气。 这种普遍存在市井的金创药显然止血效果没有那么好,血迹仍旧透过纱布溢了出来,炎珂却也没有法子,只能先做这样简单的处理。 “大嫂……大哥的伤口要不要紧?”禄晋瞧了一眼染血的左肋,有些担忧。 炎珂放下他腰间的伤,去解手臂上的绷带,想要再给手臂处没清理好的伤口再清理一遍,冷不防听到老五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道:“老五,你去拿支笔,我报些药名给你,吩咐小弟去药铺抓药。” “是。”禄晋听完,也不敢耽搁,立马调头去找笔了。 屋里再次只剩下两人,龙闫偏过头,目光看向正认真处理伤口的炎珂,清澈如星的瞳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手臂上的伤处,偶尔吸吸鼻子又拿手揉揉,似乎是方才闻金创药时吸了些粉末的缘故,没来得及缚住的墨发此刻因她的动作垂落下来,不少落在他未着衣服的背上,挠的他有些痒。 这玩具,倒是还算有些良心。 章节目录 第327节: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些大粗人住的地方显然想要找一支笔一张纸有些困难,等炎珂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很久,还没见到禄晋回来。 龙闫处理好了伤口,又起身穿好衣服,瞧见她还光着脚,目中闪过一丝笑意。 炎珂正盘腿坐在床边,心里思考着以往沐辰彦处理伤口时需要用的药物,顺带将千空彻与矢弥的伤口也算入了打算。 她是不知道龙闫有没有受内伤,只不过瞧那时千空彻的模样,一定是受了些内伤的,顺带,也要开些调理内息的药物啊。 似乎是感受到龙闫的目光,她转过头来,瞥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伤口这么深,也不请大夫,充什么好汉。” “大夫?”龙闫摸了摸下巴,笑道:“我们这营生,本就与刀剑为伍,如果人人都请大夫,哪来那么多银子?” 呃…… 倒真是个匪夷所思的理由。 炎珂抖了抖眉,将湿帕子扔进水盆里。“按你这么说,倒是不如在你们队伍里头招个大夫比较好。” 她话一说完,身边的人一拍掌,兴奋的呼了一句:“说的对啊,我看你就不错!” 呃…… 这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 “不行,我怎么行,我根本不懂医术。” “娘子就不要谦虚了,方才瞧你包扎的手法就相当娴熟,啊,就这么定了。”龙闫显得兴致极好,甚至不管不顾身上刚刚才裂开的伤口,撑过几步凑到她跟前。 “不行!”炎珂急了,她才不要当千空止的走狗。 “可以的,老子连人都给了你,你难道不需要感恩戴德的替老子出点力吗?” “……” 呃…… 她什么时候要了他的人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可以再炉火纯青一点吗? “敢问,娘子的名字是?”见炎珂不说话,某个睁眼说瞎话的再次凑近了一分,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然后将头凑到她脖间,恶作剧的吹了口气“娘子可以叫我龙儿。” 炎珂猛然回神,面上一红,霍然推开几乎要凑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尴尬的跳到床下,“你干什么!” 管你龙儿也好闫儿也罢,她才不要称呼的这么腻歪。 禄晋将好这时走进屋里,将这一幕分毫不差的看在了眼里,愣了愣,犹豫的开口唤了一声:“大……大嫂?” 她回过头,面上红晕更深,刚想离开,后面的安禄山之爪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了个结实。“没什么,你们大嫂又闹脾气了。”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再次将头凑近她脖间:“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名字吗?” 威胁,这是赤果果红裸裸的威胁! 炎珂闭了闭眸,终于无奈的吐出两个字:“炎珂。”也罢也罢,不就是一个名字吗,想知道就告诉你得了呗,又不少块肉。 “啊,真听话。”他低笑一声,唇凑到她面上,轻轻一吻。“奖励你的。” 这这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才不稀罕什么奖励好不好,谁来给她一把刀,她想杀人! 章节目录 第328节: 我相信的只有她01 炎珂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屋外的动静渐渐小了起来。 禄晋按照她的吩咐记下了几味药材,就谴人去市集买药去了,而龙闫吃完午饭后,冷不丁的丢下一句:六王爷处的胃口也掉的够久了,是时候捞一笔了。 然后带着几个兄弟就离开了。 炎热的天气就算是在屋里头也感到一阵闷热,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站起身来。 在屋里环绕了一圈,目光便投向之前拿药的小屉。 她虽然当时正忙着帮龙闫拆卸纱布,却也是注意着禄晋的动作,便就留了个心眼,也省的她在这屋里头乱翻,届时被那个无赖看出来。 炎珂一早的目的就是奔着金创药去的,倒是没指望还有其他什么治伤的药,等瞧见小屉中的铁盒里其余的药草和几盒不同的药丸时,不禁愣了愣。 “这是什么东西?”她捻起一颗放在鼻子间闻了闻,回忆了一下,倒是与穿心莲的味道有些相似,不对,这个不能用,加重寒气。 随手挑挑拣拣,手头上已经握了好几粒药丸了,等最后挑到一盒闻了闻,终于面上荡开一抹笑意:“对了,络石做药,大木头说过,这个归心凉血,通络筋脉,就是这个了。” 果然是不请大夫的一帮人,东西准备的倒是周全。 她将药丸和一瓶金创药用丝巾包好,藏于袖间,便奔着院子隐蔽处的一个角落而去。 “姑娘,王爷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进去……”门口侍卫见她匆匆而来,犹豫片刻还是抬手一拦。 炎珂一愣,想了想又理直气壮的道:“王爷吩咐我家夫君去见他,此时犯人的事自然是由我来张罗,难不成你想坏了王爷的大事?” 侍卫犹豫了一瞬,又试探着问:“不知姑娘找里头二人,是为了……” “放肆,皇宫里的机密事,岂是你二人可以得知的?若是不放行,那也罢了,届时我家夫君回来,你们自己向他交代吧。”说罢,她倒是真的转身走了。 “姑娘等等!”侍卫一见她真的走了,又不由急了,他们一直在这偏僻的一角看守这两个要犯,倒是外头有什么事还真不太清楚,当下又没办法多做求证,也只能相信这个看起来与龙闫极为亲密的女人了。 炎珂回过头,狠狠剜了他们二人一眼,推门而入。 等屋子门一关上,她眯了眯眼睛,这个屋子所在的角落也实在是太偏了,外头这么大的太阳,这里竟然还是这么暗沉沉的,好不容易适应了屋内低暗的光线,她抬步朝内走去,果不其然的,又瞧见了两个并排坐在地上的人。 分明有桌有凳的,为什么这两人非得搞的好像坐牢一样? “难道是你们觉得天气太热,坐在地上比较好散热么?”她好奇的凑上前,瞧瞧千空彻,又瞧瞧矢弥,笑的极为欠揍。 矢弥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猛的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寒芒。 “咦,怎么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你觉得我比以前漂亮了吗?”她嘻嘻笑着调侃,心里自然是明白他们一定误会了她与龙闫的关系,却是因为好玩,故意不着急解释。 厚脸皮的自夸自己漂亮,炎珂也将目光顺到自己身上,这一瞬,她不由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329节: 我相信的只有她02 这几日她身上穿的衣物都是龙闫的宽大男装,便是不用说话,只是看看都能明白她与龙闫如今的关系,关系正常的人能好到穿同一件衣服吗? 炎珂的脸瞬时红透了一片,看来要找机会跟龙闫表示一下,她比较需要去买些女装回来才是。 “你这个贱……” “贱女人?” 好在脸皮够厚,不过瞬间方才的尴尬已经不见了,矢弥出声怒骂,炎珂也很是贴心的明白他要说的话,直接抢白了过来。 “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哦?只怕矢公子自顾不暇啊……”她面上笑意尽绽,这些天来虽然与龙闫相处的还算得心应手,可是总归在心底与他划上界限,现在见到他们二人,斗嘴归斗嘴,却不自然的觉得亲切。 “只凭那小子区区十几人马,我……嘶……”矢弥受气,身上一动作便拉扯到了伤口,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倒是还不忘在这个空档狠狠瞪了她两眼。 炎珂见他真的怒了,也顾不得再气他,赶忙顺着他顾及的地方去看。 矢弥手捂着腹部,暗黑色的血迹已经染透了衣衫,在绛紫色的衣袍下,印出一片新鲜的红色。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衫,又赶忙不忘的从衣袖和胸襟处去拿准备好的药粉药丸,只是还没碰到那带血的锦袍时,便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握住了腕子。 她一顿,疑惑的顺着这只只能用苍白来形容的手去看,便就见千空彻垂着头,半敛眼眸,薄唇中吐出一句:“你忘记辰彦了吗?” 炎珂微微眯眸,回头朝门处看去,果然,那两团阴影似乎伏在门口处,想必还是没能放心她,正细细偷听他们讲话吧? 目光再次看向千空彻,她一弯唇角,“哼,谁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奉劝你们还是好好跟六王爷合作,小脖子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他应该懂“小脖子”的含义吧? 反之,门外的人一定不懂吧? 千空彻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愣,继而唇边勾起一抹笑,放开了握着她的手,矢弥见他模样,也老老实实的任由她揭开自己的外衫,狐疑的眼光在两人中间打转。 这女人方才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脖子,脖子是什么东西? 炎珂这回过来自然是偷偷摸摸的,虽然糊弄过了门口守门的两个侍卫,却也不好太过火,连个像样的止血棉纱都没有带。眼见两人浑身是伤,没有包扎治疗反而让伤口的情形更加糟糕了,她皱着眉看着矢弥腹处的一条入口极深的刀伤,心里七上八下,这么下去,矢弥恐怕会因为伤口溃烂死掉的。 她探出手抚了抚他的额,果然有些隐隐的热度,沐辰彦说过,伤口感染轻度时,会出现高烧的症状,等感染较深了,便会昏迷不醒,届时治疗便就困难了。 手上能用的东西实在不多,她唯有先擦拭净方才因为动作而重新溢出的血迹,倒上一些金创药,撕开自己衣袍里的底衣为他包扎,以求不要在他没逃出去之前就真的这么死了。 章节目录 第330节: 我相信的只有她03 处理完最棘手的一处,又仔细的检查两人身上其余的伤口,等所有见血的口子都被涂了止血消炎的金创药后,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锦袍的里面,棉质底衣已经被她撕的不成形了,为了不让龙闫瞧出端倪,她倒是不厌其烦的将二人衣衫整理妥当,严严实实的遮住被包扎过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挑了挑眉:“还不肯说吗,骨头倒是挺硬。” 矢弥见她正经八百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配合道:“回去告诉你们六王爷,叫他死了这条心吧。” 眼见耽搁的时间差不多了,炎珂笑了笑,从袖口处摸出丝帕,拣出几颗药丸,一人嘴里塞进去两颗,小声嘱咐:“以药丸为引,调息三个时辰,应该能缓和一下你们的内伤,这药不比你们宫中御医那些好药,凑合着用吧。”说罢,又厉声喊道:“混账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外的人给我听着,今儿个不许给这两人送饭,谁若是靠近这屋子半步,被我知道了,老娘扔他喂狼!” 房门一开一闭,屋子里再次静谧起来。 矢弥朝门口望了半响,转过头用肘碰了碰身边的人,挪揄一笑:“小师弟,你素来不是个肯轻易相信人的人,怎么这次对这个女人这么容易就信了?” 千空彻正要按炎珂所说调理内息,听他这么一言,又顿了下来,抬眸与他对视:“我不是相信炎珂,而是相信……”他没有说下去,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闪过一丝黯淡。 他所信之人,可否了解他的苦心? 矢弥一愣,随即了然,想到当初他入将军府时,莫夕颜曾单独问他的话,怎么瞧那丫头对自家师弟也是有意的。“我说,小师弟,照我看来,那女人要是对你没意思,干嘛这么介意你当初带走她的目的,你们这其中的误会既然已经解开了,回去时一定能冰释前嫌的啦。” 千空彻淡淡一笑,低垂着头却并不说话。 “哎,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次你就相信师兄一回,倘若那女人真的不肯嫁给你,便就算是抢,咱们也将她抢来如何?” “抢?”莫不是这个承安国皇帝忘记了,当初那个女人胆敢连皇家婚姻都逃了,如果不是她真心实意要嫁,谁又能勉强的了她? “对,抢,咱们下药迷昏了她,直接拜堂!” 啧啧,这真的是一个帝王说的话吗?怎么总觉得和山野无赖无二? 千空彻不可置信的盯了他半响,撇过头去不搭理他。 “说起来,你那兄弟的小跟班医术还真不咋地。”他话题一转,手抚向腹部,“简直丑的不行,啊对了。”矢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惊喜的再次看向身边的白衣男人。 千空彻疑惑的转过头,虽然并不期待他能讲出什么好话。 “既然那丫头跟你那个莫夕颜关系这么好,倒不如咱们先贿赂贿赂她,所以……你明白吧?”他勾起一抹坏笑,再次拿肘碰了碰他。 “闭嘴,运功疗伤!”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我是说真的啊!” 章节目录 第331节: 进城01 一直等到炎珂已经在被窝里翻转了好几个轮回后,龙闫才从千空止那处回来。 听到动静爬起身,见到他正拿着一块锦帕擦脸,她才注意到外面下雨了。 正想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时,门外响起低低的轻唤:“老大,饭菜已经热好了,要吃点吗?” 龙闫应了一声,回头去看已经爬起来的炎珂,笑道:“不用急,也准备了你的份。”依照他对她的了解,这女人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对食物的执着简直是近乎疯狂了。 正穿鞋的炎珂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正想傲骨一番,却又舍不得蔡小心那绝好的厨艺,别过头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有心,我就勉为其难好了。” 龙闫一笑,放下手中的帕子,等她穿好鞋一同出门,耳边又听到她不满的抱怨:“不准叫我娘子,这么占我便宜,小心我找你要便宜费。” 只是她倒是没料到,龙闫竟然很大方的同意了,即刻改了个称呼。 “好啊,炎炎。” 只觉得一口血猛的涌上来,她呛了一声,最终还是只白了他一眼,算当默认了。 好吧好吧,“炎炎”这个称呼虽然稍嫌恶心,总比娘子要好上一些。 等菜都端上了桌,炎珂首先咽下一口饭后,才抬头问出了方才房中想问的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已经同意六王爷了吗?” 上回千空止围攻了将军府,沐辰彦为了救莫夕颜定然受了不小的伤,龙闫这人的功夫不弱,如果他真的进了将军府,难免让她心中担忧。 现在将军府好比是元气大伤,如果混乱间伤到了小脖子…… “唔。”龙闫埋头吃饭,听到她问话,抬起头勾起一抹坏笑:“怎么,知道大爷功夫高强,怕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嘁。” “我晾了他三天,果然报酬丰厚,只要带出了他老娘,就承诺给我十万纹银,不错吧?” 果然答应了。 虽然心中早就知道这个答案,炎珂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派出去买药的下午就已经回来了,她也细细挑选了一些药材做好了分类,原本是有心想要等千空彻他们伤好一些,就设计救他们出去,可是眼下的情形却不容乐观,只怕一切进行的太快,她的所有动作都赶不及。 龙闫见她不说话了,又笑了笑,转过头对身后忙前忙后的蔡小心道:“小七,手艺越发好了。” 蔡小心听闻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嗖”一声窜到两人身边,讨好似的问炎珂:“大嫂,你觉得呢你觉得呢?” 炎珂正径自想的出神,听闻他问又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不错啊,比老四好多了。”她弱弱的去看桌子对面正吃的欢畅的男人,见到他捧着饭碗的手一抖后,不由缩了缩脖子。 在这里几天,她也大致认识了龙闫的一些兄弟。 光头禄晋身材高大,年纪看似也是这帮人中最年长的,却是当中的老五。 小七名叫蔡小心,年纪跟龙闫一般大小,厨艺了得。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正是最初那个呵斥过她的男人,排行老四,名叫林兼,名字起的倒是文雅,听上去一副书生的模样,却总是带着把剑,一副不苟言笑。 章节目录 第332节: 进城02 除却这几位比较熟识的,其他几个她倒是不怎么清楚了,平日里头见到了也顶多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算了算时辰,应该已经是亥时了,一桌子吃饭的只有她与龙闫,还有林兼和禄晋。 等吃完饭,禄晋首先嚷嚷开了:“小七,你这饭做的这样少,怎么够大爷吃!”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嘛……”被斥责的这个很是委屈。 龙闫去千空止处是带着林兼一道的,一直到现在都没进过食,吃个饭倒是应该,只是其余两人,显然是厚颜无耻临时凑进来的,尤其是禄晋,一上桌时蔡小心就苦了脸,他实在是只做了三人份的饭菜,被他这么一凑,定然是不够分量的。 禄晋剔了剔牙,哼了一声,心知他说的是实情,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只好从口味上找茬:“老大说你手艺不错,我看是差远了。” “哪里差了,连大嫂都说不错。” “城里酒楼的厨子做的油焖锦鲤可比你做的像样多了,下回五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你就知道自个儿是多么不成器了。” “你……”蔡小心自觉得万分委屈,平日里头只有他与四哥做饭,其他人从来不打下手不说,现下居然还来嫌弃一番,当即跳了出来,一撩下摆,准备以武力解决。“有本事再比试一番,若是这回我赢了,以后做饭的活就交给你!” 禄晋“嘿嘿”一笑,也站起身来。“这都试了多少次了,还不死心。” 炎珂见气氛不对,赶忙去晃龙闫的胳膊,“还不阻止,再这么下去真要打起来了。” 谁知道,龙闫只是一挑眉,唇边笑意难掩,干脆侧过身子,架起一只腿,摆足了看客的模样,根本就是对这场好戏满抱期待。 原本里里外外各忙各的几人都渐渐围了过来,自动在两人间环成了一个圈,蔡小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柄匕首横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正在绑腕带的禄晋。 炎珂抽了抽嘴角:“龙闫,自家兄弟伙的,不必动刀动剑吧?”刀剑不长眼,就算比试,万一划到了,不会伤了和气吗? 龙闫嘴角笑意一直未曾淡下,听闻她的话,只是拍了拍她脑袋,示意她不必担心。“老五是他们几个里头功夫最好的,小七总是想要赢一回,看看今日他能不能如愿。” 气氛越发沉重起来,紧张坐着的炎珂瞪大了双眼,等两个身影要纠缠到一起时,她终于大喝了一声:“住手!” 所有人的眼光都朝她投来,蔡小心也收起手上的短剑,面露不解:“大嫂,怎么了?” 炎珂眼眸沉了沉,方才禄晋说到要带蔡小心进城那句话,她留了一个心眼,只是两人太风风火火的准备开打,实在让她没有机会插一脚进去,眼下如果不制止他们两人,恐怕她是没机会吐露出她那些鬼心思了。 思绪转换间,她已经是一脸笑意了,“小七,你的厨艺虽然不错,可多学习学习总归不坏。”言罢,她又转过头看向禄晋。“老五,我也想去城里,不如咱们明天就去?” 龙闫眸中闪过一丝看不懂的神色,未开口,身边的女子已经拉着他打商量了。“龙闫,你瞧我每天穿着你的衣服也不是法子啊,是不是……” “好。”龙闫点点头,面上露出“这话很有道理”的表情。 哎?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333节: 进城03 “小七,你们老大呢?”炎珂啃着一只苹果,回过头去看落的老远的蔡小心。 天气还算不错,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以为今日一定也是阴雨绵绵,谁料想一起床就发现太阳升的老高了,而往日里头那个赖床赖的令人发指的男人竟然一大早就没见到影子。 无奈之下,她也顾不得去跟他打招呼,催促着禄晋几人就往城里来了。 蔡小心提着一只竹篮子,掂着一只方才买回来的萝卜,听见炎珂问他,赶忙跟上来几步。“老大与六王爷有事商议,命我们三个保护大嫂。” 保护? 炎珂撇撇嘴,又看向身旁一声不吭的陆兼,监视才对吧。 再转回头来,一边的禄晋就像是放出笼的狼一般,盯着路边来来往往的年轻小妇人们眼睛大放异光,她再次撇撇嘴,这个大色狼。 走过一条闹市,拐进另一条街面时,光头大汉忽然止住了脚步,眼神直愣愣的瞪着前面一座楼阁,她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顿时阴下脸来。 那装饰的富丽雅致的楼阁上,挂着一面漆金牌匾,匾额上的朱漆旁又刻着极为艳丽的雕花,花朵茂密,栩栩如生,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竟像是花丛中的真花一般,只是,此时炎珂注意的倒不是这几多雕花,而是匾额上的三个大字:胭脂笑。 这色狼,光天化日之下难道就想找花姑娘了不成? “客官……上来坐坐呀!” “客官,里头可有上好的美酒佳肴,进来坐坐呀。” 匾额上面的倚栏上,几个妆容艳丽的女子挥着香帕,招呼着来往的客旅,见禄晋直愣愣的看着她们,更是掩着嘴笑的灿烂极了,连招呼都更显卖力了一些。 “好,好……”禄晋像是被勾了魂,脚步不由就朝里走了去。 炎珂面上顿时黑了,伸手一把拽过没了魂的光头,上前一步垫起脚就拽他耳朵,“好什么好,别忘记你今天出来的目的,我的衣服还没买呢,小七的鱼还没吃到呢!”说罢,又抬头瞪了一眼上面的几个女人。“哼,狐狸精,专门破坏别人家庭。” 一旁的陆兼别过脸,面上带着隐不住的笑意,这架势,倒是好像偷腥的丈夫被家里头的悍妇抓到的情景。 自然,他也受了那“悍妇”狠狠一瞪。“哟,你也会笑呀。” 禄晋耳朵上吃痛,只能顺着炎珂拽着的手继续走,不多远的,就到了一家装饰模样瞧上去算的上顶级的酒楼。 “我说,咱们今儿银子可有带够?”蔡小心站在酒楼门口,有些不安的朝里头瞧了瞧,看样子,里头进去的人穿着都比较贵气呢。 炎珂一听,顿时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光头,逛妓院的人身上总该是不会不带钱吧? 禄晋正揉着被拽疼的耳朵哼哼,瞧见她的目光,不由捂紧了钱袋子,着急的道:“大嫂,别这么瞧我,我这都是私房钱呢。” 僵持间,倒是陆兼首先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34节: 进城04 一进门就有小二跑来招呼了,朝几人打量了一番,便伸手朝角落的位置带。“四位爷面生的很啊,里面坐。” 炎珂一看就不高兴了,虽然说酒楼秉着来者是客的心理,小二的态度也不差,可是凭什么就要他们坐大堂啊,狗眼看人低,他们就坐不得雅间吗?什么叫面生的很?感情你们酒楼来的都是富贵常客,对面生的就以为没钱吗? 眼见禄晋乐颠颠的就要顺着小二指的方向去了,她脚步一顿,再次拽过他的衣袖,“我不要,我要上雅间!” 禄晋显然是个粗人,倒是不能明白这其中的玄机,纳闷的回过头:“为什么啊?那个角落清静的很,不是很好吗?” “不管!”她执拗的狠狠瞪了他一眼,眼角瞟过一边赔笑的小二。“雅间!” 小二一愣,面上露出为难的样子,“可是,这位爷,雅间的话,收费方面……” “走吧,雅间。”说话的仍旧是陆兼,他掂了掂手上的剑,二话不说的就往二楼方向去了。 小二见几人这么坚持,也不敢多得罪,目光扫了一眼前台的掌柜,掌柜显然也注意到当先上楼的那位客人手里的剑,便也点了点头。 炎珂默,原来欺软怕硬这个词,在什么地方都能通用啊。 大酒楼便是有大酒楼的好处,上菜果然是极快。 炎珂挟起一块怀抱鲤送进嘴里,眯着眼细细嚼着,再看一眼仔细品尝其他菜式的蔡小心,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老实的小七,还真的跑来研究菜式了啊,这帮兄弟里头他不来做厨子还能让谁来做? 反观禄晋,昨日还嚷嚷着人家的菜不好吃,现在瞧他狼吞虎咽的吃法,还真是……很怀疑他对菜式是不是真的尝得出区别。 “小二,酒呢!”见酒久久不上,禄晋冲门外一声高喊,嗓门大的几乎整个楼都能听得到,炎珂抚了抚额,顿感丢人的别过脸去。 果然粗人往哪丢都是粗人。 脸这一转,便就转到了窗户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仍旧热闹非凡,吆喝声,叫卖声一直从街头到街尾,蓦然间,她神情一顿,看向下边一个贩卖首饰的摊位,在那旁边站着一个玄衣男人,此刻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熟悉的琥珀色瞳眸里闪着几许悸动,像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惊喜,云烟似的墨黑长发披散在身后,握着剑的手五指捏紧,似乎在抑制些什么,只是面容上,仍旧是一派平静。 是轩辕! “轩……”她喃喃出声,却猛的住了嘴,赶忙低下了头,生怕同行几人发现了什么端倪。 又挟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她趁着咀嚼的间歇再次偷偷朝下看,这时,她却发现,轩辕的眼神已经由她这处转到了对面的陆兼身上。 她皱了皱眉,也抬眸看向自己对面的男人,心里泛起疑惑。 为什么轩辕会去打量陆兼?按常理来看,他不会毫无理由的这么注意一个人,除非…… 这一想,炎珂顿时心中一寒。 章节目录 第335节: 进城05 小二这时候已经拿了酒来了,她站起身,挡住窗口方向,掂起酒朝几人的杯子里头倒:“那什么,这些日子以为,多谢各位的照顾……” 蔡小心见了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你是大嫂,哪能让你来斟酒。” “别动,我说可以就可以,你们大哥又不在,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她拂开他的手,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坐着吃菜的陆兼,又在这档口上,将方才去拂蔡小心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摆了摆。 “大嫂,您真好,大哥果然有福气。” “说什么呢,大嫂我当然好。” 等再次回到座上时,余光瞥过去,下面已经没了轩辕的身影。 呼……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感叹幸好轩辕虽然某些时候像根木头,好在关键时刻还是聪明的,她是不知道若是轩辕出现了能不能顺利救下她,只不过她若是走了,千空彻和矢弥该怎么办? 不论怎么样,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她也要赌一赌,只要救了两人,情况就会变的乐观的多了。 如果轩辕能回府向小脖子他们报个平安,也省的她担心了,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小脖子一定担心死了。 眼下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 日头渐毒,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 等炎珂几人吃了午饭,再买了些衣服物什回去时,已经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了。 匆匆回了院子,她哀嚎一声便回了屋打水洗澡,又累又热的还一身臭汗,她简直是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等终于泡到水里时,才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来一回的,她也算是摸清了这里的大致地形。 四合院是建立在郊外一处密林里头的,路行有些复杂,想要被找到还真是有些困难,倒是难为千空止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安置他们。 如今城里城外情况不太乐观,进出城门都会遭到严重的盘查,费了好些法子才进去,又费了好些法子才出来。 原本在进出城门的时候,禄晋对她还抱着些谨慎的态度,大抵是因她是龙闫“抢来的”怕借着官兵在场就溜了,可等到安全出了城门后,态度比之以前对她是更尊敬了。 毕竟是男人堆里头,就算炎珂再脱线,也懂得一些危机意识,匆匆洗干净后便换上了刚买的新衣裳,往放置药物的小屉看了一眼,她走过去拿起几株草药,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抓紧时间赶紧磨好送去给被关的两人,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大嫂!”是禄晋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低头想了一会,又轻手轻脚的跑回屏风后,撩了一把水答:“怎么了?我还在沐浴。” 屋外静了一瞬,等了半响,那声音又说:“没什么,只是大哥回来了。” 炎珂微微皱眉,总觉得禄晋有些奇怪,回来时的恭敬已经不再,话语里头比以往似乎冷淡了许多,她朝药草方向瞥了一眼,应了一声:“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36节: 她是敌人? 禄晋一脸颓然的走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蔡小心见状,凑上前问:“你可有观出什么端倪?这会儿她正在沐浴,只怕你想瞧也瞧不出来吧?” 禄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颓然的低下头,叹了口气:“我分明听到她在窗前拉小屉,可等我问时,她却说她仍在洗澡,只怕那些药草,果然是她想偷偷藏一些给那两个被关着的人吧……” “你是说,大嫂真的是他们那伙人?”蔡小心吃了一惊,想了想又问:“可是不对啊,虽然大哥说大嫂是将军府里出来的,那关着的人可不也是死对头嘛?” 陆兼抱着一把剑站在一旁,凝眸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龙闫:“大哥,为何你不告诉我们她是从将军府出来的?” 心中有些气闷,如果不是从千空止留下的那两个守门的嘴里无意得知她与里头两人是旧时,恐怕现在还真的当她是大哥的女人对待呢。 这般危险的关系存在,竟然让她在这个院子里头自由行走了这么多天,如果出了岔子,该如何同千空止交差? 龙闫理了理胸前垂落的发丝,朝自己房间看了一眼,妖娆笑道:“从哪里来的有何打紧?” 陆兼一滞,“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一帮兄弟,竟然没两个侍卫知道的多,怎么想都觉得愤然。 “老大,既然今天遇见他们的人了,为什么她不跑啊?” “留下关着的那两人,她一定不会离开的。” 禄晋抓了抓脑袋,仍旧不解:“她偷偷给那两人送药,等那两人伤好了,防不住他们逃跑可怎么办?” “这好办,等他们伤好之际,再打残……”他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女人这么好玩,我怎么能这么轻易让她离开。” 三人同时心中一颤,果然这么恶毒的法子,也只有他们大哥能这么开心的说出来。 龙闫眸光淡淡的望向仍旧紧闭的房门,唇角笑意仍在,眸中却未染半分。 如果不是那两个侍卫事后来禀报,说她曾经单独进入那间屋子,只怕他也不会注意到两人如今的内息比之之前要平稳许多了,看来这个玩具倒是不老实,她与他们非但不是敌对关系,且还可能渊源甚深。 否则,她何必为了那两人甘愿跟他们回来? 想到这,心中涌起一丝不快。 那日她为他敷药清理伤口,一向闹腾的性子竟然难得宁静下来,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在他伤处细细擦拭血迹,像是怕碰疼了他一般,难道后来也是这么为那两人疗伤的? 想到这,心中更为不快了。 龙闫眯了眯眼眸,笑意淡下,竟听得到牙齿“咯咯”作响。 小东西,本大爷可不喜欢所属物品随意的被别人使用,你既然想救他们,那么为了惩罚你,本大爷只好毁了他们了…… 一旁的三人再次心中一颤,眼前浑身散着邪恶气息的老大,还是别去招惹的为妙。 这么一思虑,几人不约而同几乎不用商量的,就各自散了。 章节目录 第337节: 龙闫动情01 炎珂一下午都盘着腿坐在桌子旁,手里鼓捣着一个药罐子,自打洗完澡之后她就闷头坐在屋里拨弄药草,顺带又跟小七要了一个罐子,搁在屋外的大门口熬着,屋里屋外顿时一股浓重的药味。 只是她忙进忙出的,倒是颇有一番大夫的模样。 龙闫走进屋里的时候,她已经熬好了药,也倒在一旁晾着了,瞧见他时,献宝似的捧上来递给他:“呐,这是我刚熬好的,对防外伤感染有好处,快喝了它。” 龙闫挑挑眉,瞧瞧她,又瞧瞧药,眸中不加掩饰的透出一股不相信的神色。 “怎么?怕我下毒害你?”炎珂眸中闪过一丝鄙夷,正要端回这碗药,跟前的人已经一仰头喝了下去。 端回空碗放下,她轻轻一哼,指了指床:“想必你已经洗过澡了,去躺着,我给你敷药。” 龙闫也不说话,真的就乖乖的脱了外衫和上衣,躺倒了床榻上。 炎珂端起鼓捣了半天的药罐子,走到他身边坐下,正要解开旧绷带,却听到他道:“炎炎,我带你回西菀怎么样?” 她手一顿,狐疑的瞅了榻上的人两眼,心中正猜测这不老实的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时,龙闫猛的转过脸来,笑的一脸无耻:“我的人都是你的了,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 猛翻了个白眼,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只是还未有结痂的状态,看来只要再上个三五回的药,就可以卸了这绷带了。 果然不是正常人类,这么深的刀口子竟然在这么粗劣的条件下愈合的这么快。 龙闫见她不回答,皱起脸,将脸朝着床压下,闷声闷气道:“我上回说的可是真的,你跟我回去,给咱们当大夫……” 话未说完,炎珂打断他:“你是不是怕我若不跟你们一伙,终将面临敌对的局面呀?”想了想,她笑开了:“怎么,舍不得啊?” 她是极少配合他开玩笑的,倒是没料到这么难得的一句调侃话说出来,躺着的人竟然沉默了,半天也没有回答,炎珂只顾着伤口,倒是也没有在意。 过了许久,她拍了拍他的手臂:“起来,我给你包扎。” 白色的绷带一层一层的裹住受伤的地方,她凑过身,仔细的缚好两端接头,冷不防的,身前这人忽然一把拥住了她。 炎珂愣了,头一个反应是去看看房门方向,这厮向来喜欢在人前跟她卖弄甜蜜,可是左看右看,房门还是紧紧的闭着,莫说是人,就连一丝风都没涌进来。 “龙闫……撞到脑子了,还是发癫痫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一脸的疑惑。 龙闫将脸全埋进她的肩处,吸了吸鼻子,即刻一股淡淡的女儿香混合着药味钻入鼻中,味道比西菀琼山上的野花还好闻。“炎炎,你不老实,明明跟那两个人很好的关系……” 炎珂心中一凛,眼眸渐渐沉了下来,她垂下手,任由他紧紧拥着,却淡淡笑了:“咱们彼此彼此啊。” 章节目录 第338节: 龙闫动情02 “今天的陆兼,其实是你易容假扮的吧?” 今日一同上街,若不是轩辕的眼神盯着陆兼看,她还未注意到,想来冷静自持的陆兼,怎么会事事打冲锋的干在前头,首先进酒楼的是他,迈入雅间的也是他,平日里头不苟言笑,竟然也会因为她拧了禄晋的耳朵而忍不住发笑。 再者,龙闫曾说过,禄晋是他们其余兄弟几个当中,功夫最好的一个,若按照实力来看,轩辕首先注意的应该是光头禄晋,可他却把视线紧紧盯着陆兼,显然是同类之间发现敌对的直觉。 若不是这个“陆兼”武功实在非比寻常,阿怎么可能这么关注他? “好聪明……那么,酒楼底下那个黑衣男人,其实是你故意让他离开的吧?”龙闫笑了笑,热气从薄薄的布料中钻进皮肤,惹的炎珂一阵皱眉。 这感觉可不怎么好。 “是啊,是我让他离开的。”她点点头,老实的承认了。 不承认也没法子,既然他都看到轩辕了,自然也能看得出她的小动作。 “你不让他救的理由,是因为关着的两个人。” “是啊,就是因为他们,我想救出他们呢。”她再次老实点头,既然脸面都撕破了,硬撑也没有意义,龙闫不是愚笨的人。“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将我掳了来,其实是想用我拐出阿,是不是?” 他与轩辕就像是草原上的斗狼,自身武功修为已经难以再有所突破,便将目光放入了能与己匹敌的对手上,一旦遇上了,那便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撇开不管的。 他们这种人,会将战胜对手看的比金钱,地位,更为重要。 龙闫又是半天不答话,等的炎珂不耐烦了抬手要推他时,忽然,身体一旋,整个被压到了他的身子底下。 “唔……”她惊呼一声,瞪大双眼瞧他,却见他笑容邪魅,薄唇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耳际,喃喃低吟一声:“是啊,本大爷最初确实这么想,可是现在……似乎又多了些其他的。” 话毕,腰间扣带一松,缚紧的裙子松了开来。 炎珂由来不喜欢复杂,对于这个时代穿起来繁缛的衣衫更是嫌麻烦,于是挑的几件衣服都是样式简单,穿戴方便的,可是眼下,她忽然觉得,这种只有腰间一个扣带就能解开的衣服,实在是被劫色的好选择啊。 思绪回转见,暖热的大手已经沿着外衫探入,缓缓游移。 于是,炎珂又发现了自己一个致命的错误。 人家大姑娘都是里一件外一件的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可她却是怕热,瞧着这外衫也不薄,便就省了底衫,只穿了一件内衣,此时这只安禄山之爪只稍伸进了外衫内,就直接触到了她的皮肤。 手上用力,她准备攻他伤处逃出身来,却在一瞬间被压在上面的看出了动向,电光火石间两只手就被高举到了头顶,狠狠按住动弹不得。 好个登徒子,来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339节: 龙闫动情03 龙闫一只手握着她不安分的腕子,一只手忙着不老实,动作并不熟练,或者说,还有些生涩。 他冲着下面的炎珂挑了挑眉梢,“寻常女人若是碰到这番情况,恐怕早已经大喊大叫了,炎炎真乃女中豪杰。” 炎珂撇过头,早已经是怒火攻心了,面上却仍旧一副平淡:“我又不傻,这里全是你的人,叫喊还不如省些力气考虑怎么揍你……唔……好痛,你个混账……” 肩胛处一疼,她转头去看,等头刚偏半刻,身上一凉,这阴险狡诈的混蛋竟然将她的外衫整个都扯了下来。 “叫的轻些,我那帮兄弟可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若是全部跑来瞧热闹……”话没说完,他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低下头重重啃噬在她脖间。 内衣慢慢被扯开,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唇齿一路向下,落到锁骨处,心中不禁自嘲,这次分明是打算来讥讽她一番的,怎么偏偏弄到这个地步了?只是,似乎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 等龙闫的手拉住她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时,炎珂终于慌神了。 原本秉着现代女子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态度来面对这场掠夺,可真等发现压着自己的这人即刻就要将她给占了时,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 她极力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他的钳制,殊不知这些动作在龙闫身上更是燃了一把火,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扯开最后一件内衣,随之唇也覆上了她。 这一吻极致霸道,炽热如火,拼命想要汲取她的甜蜜,奈何身下的人紧紧闭着嘴,始终不让他得逞,无奈之下他只得细细描绘着唇形,企图寻找间隙攻占进去。 炎珂脑中一片空白,可空白间又记起了当初被沐辰彦强吻的两次。 晃神间,压在上面的男人掂起两指轻轻拂过她的肌肤,在肋骨处忽然一按,猝不及防见,她张嘴呼痛,心中还不忘评点道:完了完了,男人果然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精明。 正以为她这次真的要被这人给强了,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 “老大!六王爷来了!” 龙闫动作一滞,愣了半响,终于低咒了一声,伸手扯过薄被往炎珂身上一盖,起身穿起衣服,面色难看的匆匆出门了。 屋里瞬时安静了下来,炎珂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上-身已然是未着寸缕,她低头看了看肩胛处的牙印,恨恨吐了一句:“人模狗样的伪君子,竟然敢玩真的。” 双手失去了禁锢,顿时翻身而起,赶忙将一身衣服穿好,想了想,又是恨恨的一踢被子。“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小白脸!” 这个地方呆不得了,这次没被龙闫那奸险小人得逞,必然会有下一次,无论如何她得赶紧找空子准备跑路。 下了床正要去拉开门,手却迟疑了一瞬,她皱起眉,澄澈星眸染上一抹郁结,“千空止如果在这里的话,这院子必然围了不少人马,根本没办法跑出去的……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40节: 旧人到01 阴暗的屋子里头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长久不见阳光的潮腐感。 心脏某处传来一丝细小的疼痛,丝丝蔓延开来,然后传至四肢百骸,渐渐连拿着剑的指尖,都因着这丝痛意微微颤抖。 一身血污的白衣男子端坐在椅子上,虽然满身狼狈,却掩不去他周身散发的尊贵气质,淡淡眼神瞥来,难抑凌云的气势。 “七弟,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尚还不错?” 讨厌的声音夹杂着讥讽钻入耳中,微微拧眉,却只能抑制满身的怒气。 为了如仙般的那个白衣染血的男人,她不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刻坏了大事。 千空彻听闻勾起淡笑:“承蒙皇兄照顾。” “王爷!”白竞上前两步,目中透着一丝难堪,现下这种局面,他该如何面对他。 果然,千空彻目光狠狠扫来,生生止住了他前进的脚步,那眼神中,有不解,有失望,更有愤怒。 “七弟不必生气,白统领实在是个好下属,不忍心瞧七弟受苦,这番情谊,倒是叫本王好生佩服。”果然,以千空彻作为要挟,轻而易举的拿到了他的兵符,想到这,千空止不由一笑,面上的得意显而易见。“是吧,白统领?” 身前的白竞只是撇过头,避开这恼人的视线。 不止是她啊,连白竞也快要按捺不住了。 无奈之下只得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他千万要忍耐,不可以坏了沐辰彦他们精心设下的局面。 “大……大嫂,你怎么来了,不……不能进去。” 屋外传来喧闹的声音,屋里一众人的视线全部移到门口,然后门被猛的推开,一袭绿影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视线内。 莫夕颜身子一颤,倏然握紧了手中的剑,生怕面上露出端倪,赶忙又低下了头。 只是心,却止不住砰砰直跳。 她是跟着白竞一同归顺千空止来的,如今一身男装加之易了容,倒是没被任何人怀疑,目的只为了门口那个,此刻面上带着一丝尴尬的女子。 “呀,这么多人啊,呃……其实我是走错了地方,你们继续……继续。”炎珂迅速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目光在龙闫身上停了片刻,在触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不由狠狠一瞪,关了门退了出去。 千空止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龙闫,眼中露出一丝不满,却并未多言。 龙闫抱手行了一礼,一脸的抱歉:“在下的娘子一向不羁,让王爷见笑了。” 娘子?莫夕颜再度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日刺杀事件,她们才见了一回面,怎么如今就成了他的娘子了? “统领……”她小声上前唤白竞,“属下出去方便一下。” 白竞点点头,自然知道莫夕颜的目的,便挥手道:“去吧,稍后在门口等我便是。” “是!”最后再看了一眼千空彻,她后退两步,朝千空止和龙闫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炎珂你个臭女人,倒是躲在这里很逍遥嘛…… 章节目录 第341节: 旧人到02 出门时,那抹绿影还未走远,她朝门口站着的几人点点头作为见礼,抬步便追着那抹身影去了。 炎珂正郁闷的一边踢着脚一边朝前走,袖口处藏着的草药完全没派上用处,本以为千空止来了肯定是与龙闫在哪个房间商议事情,谁知道一堆人全窝在千空彻那个屋子里头。 这下可好,逃又逃不掉,送药也送不成。 “前面这位姑娘。”莫夕颜急急跟上去,眼见她要进屋子了,赶忙出口唤。 炎珂听到有人喊,回过头来看。 莫夕颜目光瞥过附近站着的龙闫手下,朝她拱了拱手:“在下有些口渴,可否请姑娘带在下……” 话没说完,炎珂便不满的皱起了眉,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侍卫,院子里随处都看得到男人,怎么偏偏就找上她了。“抱歉,找别人吧。” “姑娘,在下实在口渴的很,想必姑娘也不想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吧?”莫夕颜扯扯嘴角,心里直想将这个不合作的女人揍一顿,无奈之下,只能试图用暗语来让她明白了。 “……”炎珂一愣,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侍卫。 唇红齿白,看年纪不过二十,生的倒是清秀的一张脸,个子不高,看起来还有些瘦弱,若是放在士兵堆里头,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弱鸡,可是关键不是他的相貌,而是…… 身高与莫夕颜一样,透过鬓发可以看到耳洞是她。 “这位小哥,请随我来吧。” 两人一路朝院子东面的厨房而去,此时正是夜里,老五老四他们全在院子里候着,厨房里头显然是空无一人,她拿过一只杯子,替侍卫倒了杯水,试探着问了一句:“小脖子?” 莫夕颜抬手喝下,以袖抹了抹嘴,将杯子递回给她:“一切没事吧?” 她点了点头,又疑惑的看向她:“你的声音?”这么沙哑,倒还真像是男人。 “沐辰彦给了我一味药。”她径自围着炎珂走了两步,笑着调侃:“倒是幸好你还不笨,能认出我来。” 被嘲笑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是被某个暴力狂压制的,她还真不想听到那句话呢。 “对了,菜儿。”莫夕颜忽然神色一凛,面容严肃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这是沐辰彦让我交给你的,我们大概也猜出了你如今的局面,既然你在这里能行动自如,明日有机会就将这包东西放入他们的饭菜里头,我已经知道这里的地形,会让人在不远处等着接应,等你将他们二人带出来……” 话未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佻笑语:“你们在做什么?” 斜倚在门口的龙闫目光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目中闪过一丝不快,转瞬又换上一脸笑意,“这位兵爷,这个女人可是我的娘子,莫要乱打主意才好。” 炎珂一滞,原以为他看到了,可当听到他说出的话时,又抽回手悄悄藏起瓶子,面上带出一抹笑,既欣喜又娇羞的瞥了一眼错愕的莫夕颜,“公子的心意奴家心领了,只是奴家实在是无法回应公子的感情呢。” 章节目录 第342节: 旧人到03 莫夕颜一愣,随即缓过神来,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一副痛心神色。 龙闫这时候走了进来,大手一张将炎珂揽了过去,眼神轻飘飘的瞥向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侍卫,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姑娘……”她咬了咬牙,面上一红:“既然如此,恕在下唐突了。”言罢,朝龙闫抱了个礼,就朝门外走去,步伐又急又快,一副不甘愿的模样。 走到门口时,莫夕颜站定住脚步,回过头担忧的看了一眼那个被拥在龙闫怀里的绿衫女子,隐隐还能听到男人调侃的话语:“哟,炎炎,不赖啊,但凭见了一面就足以让人心动,想必那人实在不了解你的本质。” “龙大爷,烦劳你不要人前人后的叫我娘子,姑娘我一身清白名誉已然快被你毁完了。” “哈哈哈哈……” 匆匆走到院外,她朝跟着的一众侍卫中的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几个旋身间,趁无人注意的时刻离开了队伍,一个人先行离开了这座别院。 队伍中间那人抬起头,将帽檐抬高,也是趁着人群不注意,走到了院门口,与其他侍卫分离开来,当一张脸暴露在阳光下时,竟与早些离开的那个侍卫一模一样。 连勋已经在城外半里的地方静静站了许久了。 暮色越来越深,四周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如今洛烟城外危机四伏,如果那个人不能安全回来…… 他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比黑夜更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树林的方向,期待那个身影的出现。 洛烟城是没有宵禁的,自打最初的慌乱过后,如今又恢复了一片的酒色声乐,身后的城内仍旧热闹非凡,隐隐还能听到嘈杂声传来,身前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身前身后,半里之隔,却像是天涯海角一般的距离。 马儿在身边低垂着头,时不时打个响鼻,四肢不耐的前后走动,似乎在疑惑为何主子要在这里耽搁这么久,虽然未受禁锢,却是乖巧的在他身边不远的范围内,偶尔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中,偶尔又对上主子微微蹙眉的脸。 树林传来声响,他神情一动,猛然抬起眸,然后便看到有个身影猛的扑了出来,脚步因为跑的太急时而趔趄,却止不住兴奋的朝他喊:“连勋,我回来了,我见到她了。” 连勋终于笑了,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口哨声一想,马儿扬起头颅嘶鸣一声,随即一个跃身,他跳到马背上,等那个穿着侍卫衣饰的身影跑到身前时,伸出手猛然将她拽上马。 黑暗的夜色里,空旷的官道上只有马蹄“哒哒”声,莫夕颜紧紧搂着身前的男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第一步已经完成了,只要等炎珂那边成功,就可以全部团聚了。 城门在马儿临近的时候打开了一扇,等完全进入时又再次关上。 所有的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喧闹的夜市中,飞驰而过的马匹只是一个点缀,天明便就会被人遗忘在脑后了。 章节目录 第343节: 沐辰彦的计划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午夜过后了。 一身月白色长衫的沐辰彦坐在客厅中央,慢慢的喝着手中的茶,一边陆安默不作声的陪着,而轩辕则是斜靠在墙边,隐在暗处的脸看不清表情。 再过几个时辰就天亮了,所有人都没有半分睡意。 “果然如你所说,菜儿在那里似乎很自由,看来这个计划可以成功。”朝角落的轩辕看了一眼,莫夕颜猛灌下一口水,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的扯下一身繁缛的侍卫外衫,路出里面紧袖窄腰的白色劲装。 她从未穿过这么一身清爽干练的紧身束衣,却出乎意料的适合,配上简单一把束起的墨发,更显得英姿飒爽。 轩辕点点头,扫了众人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半敛:“那日我发现她时,她正与那伙人在一起,让我不要现身,我便一直跟着他们,直到发现那所秘所。” “所以你在发现菜儿不让你救她时,就断定了千空彻与矢弥一定也在那里是不是?”莫夕颜放下杯子,分析道。 角落里的人再次点头。 揭下面上的人皮面具,她细细端倪了一下,随手扔到桌子上,不得不说,沐辰彦的易容技术简直是好到无懈可击,竟然连龙闫这样的老江湖都没认出来,还以为她的对炎珂有意思,想到这,不由弯起了嘴角。 当她知道炎珂安然时,一颗悬了已久的心即刻放了下来,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对于救出他们的事更是信心满满。“果然毒医这个名头不是白来呢,这方哑药可是连菜儿都差点认不出我。” “岂止如此,辰彦的计划才是不得不让我称奇,当初你说将兵符交予千空止,差点吓到我。”连勋也笑了笑,由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当初沐辰彦一句应该让白竞带着兵符去找千空止的话,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莫夕颜差点以为这丫是病了几天傻掉了,才会说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话,可一听他分析,这才明白过来。 千空彻这些兵马,全都是连勋的旧部,这些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当初在承安国时,既然千空彻能不靠兵符就能调动这些人马,那么,事实上,兵符这东西,与他来说并不重要,何况,这支部队的领导人物已经全部被换血,都是千空彻的心腹,就算被千空止所得也并没任何大作为。 千空止接手了兵符非但不会对他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是一个后顾之忧。 一旦战斗打响了,他只会被连勋的军队和千空彻那帮军队的夹攻,局面反而对他不利。 “没错没错。一来可以保全千空彻,二来,顺理成章的打进敌人内部,一举两得。”莫夕颜亦笑颜如花,掩不住心中的欣喜。 沐辰彦淡淡一笑,并未答话,只是眸光看向屋外的黑夜深处,眉目间荡着丝丝温柔,不用过多久,她就能回来了。 客厅里亮如白昼,照在他如玉般精雕细琢般的脸上,眉如墨画轻扬,长长的睫毛半遮了星河般璀璨的眸子,莫夕颜不经意间抬头看他,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 犹记得昨日他还是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像是被风吹一吹就能摔倒的模样,为何现在看来却好像半分不见孱弱的模样,难道他的医术真的高深至斯吗? 可是为什么,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任她如何摒弃也要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是多心了吧?她抚了抚胸口安慰自己。 章节目录 第344节: 猫抓老鼠 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骚动,炎珂拍拍手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能将所有人都一并药倒,她选择的自然是大家都要用的水缸。 看了看软倒在一地的一伙人,她勾起明晃晃的笑,简直是一个都不剩呐…… 龙闫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神情有些痛苦,却仍旧是极力抑制着,看到她过来时,面色更难看了几分:“你竟然对我们下毒?” 炎珂上前了两步,蹲在他跟前,瞧了瞧,忽然扬起笑脸:“放心吧,我跟着沐辰彦那段日子,虽然没学会什么医术,但是认得了不少草药,他随身带着的药粉我更是熟悉,你们中的只是特制的软筋散,不出三天就能恢复了。”想了想,她又歪过头,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会危及性命,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的,这些日子大家对我都不错,只要……不妨碍我们……”说到这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外而去。 该去找千空彻和矢弥了,时间不容耽搁,小脖子一定在等着他们。 刚到门口时,炎珂就发现事情糟糕了,门口的守卫一个躺下了身,却不见了另一个,“该死的……”难道那人都不用吃饭喝水的? 只是如今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就等着死吧!再不多想,她推门走进去。 千空彻与矢弥已然已经在等着她了。 这也是昨夜,她避开一众人的视线跑到厨房里头,在两人饭中塞了纸条,通知他们不要吃今日的任何东西,准备好离开。 见到炎珂进来,矢弥首先嘲笑出声:“我生平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儿家字写的这般难看的,这回真是长了见识了!” 炎珂撇撇嘴,一把推开门,下巴指了指外头,示意两人赶紧出去。 哼,字丑怎么了?听说以前的女人都是不识字呢,她可是有听过一句话叫: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这是大大的有德! 等三人越走越远时,蔡小心首先站起了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不满的朝屋内的龙闫嘟囔:“老大,你这又是玩哪出?” 龙闫眼神仍旧紧紧追着渐渐缩小的人影,听到蔡小心问,便滑过一抹笑:“总这样无聊的日子我也腻了,倒不如玩点新花样!”只是这话说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迷茫怕是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那老大,咱们差不多也该追了吧?”禄晋爬起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咕咕喝下,又擦擦嘴:“小七,你一大早换的水,味道真不错。” “你……”又被这个光头调侃,蔡小心白嫩的脸上涨出两团红晕,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却没半点法子。 要不是一大早看到守门的其中一个动弹不得,他也不能得知出炎珂在水缸里动了手脚,只能说这一遭真是好险…… “差不多了,抓老鼠去!”龙闫笑着看了两人一眼,打了个响指,冲外面挥了挥手。 “噢!”众人一咕噜全部起身,一群人全数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345节: 三帮人马相聚 水声愈来愈大,吵得炎珂心烦意乱,她隐约记得这附近确实有一条河流,而这水源下方则是一条宽大的瀑布,因为声音实在太大,因而这地方倒是意外的“清静”。 “这条河支流颇多,顺着这边……”千空彻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投向远处分开的河道转头看向矢弥,“只要顺着河走,沿城东水路进城相对较之容易。” 炎珂好不容易见两人停下,立刻蹲在一边直喘粗气,“我说,慢点……老娘快要死了……” 一直走到树林半中央也没瞧到莫夕颜他们几个人的影子,眼下也只能按着千空彻所说的找一个最安全的法子回去了。 “你是蛤蟆吗?一直鼓着嘴呼气?”矢弥笑着回头,显然重获自由让他心情大好,“蛤蟆姑娘,你说白竞跟随千空止只是个计策,可是真的?” “我哪知道,不过小脖子确实是他带来的。”某只“蛤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因为下边就是瀑布了,越是临近水声越大,一句话几乎靠喊才能让这与她相距十几步远的两人听见,说完,气也喘的更厉害了。 千空彻嘴角微弯,“以白竞的为人,确实有可能为了我顺从千空止,只不过,我也早料到会有此一招。”所以一早便让他在自己遭遇不测时听命于连勋,甚至将兵符也交给了他,而以城里那两人的心计,有此一计也不奇怪,只要稍微考虑一番,便明白了。 不得不说,此计甚妙。 “我看,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再走吧,反正龙闫那帮人现在一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兴许小脖子他们也在找我们,她说过会来,一定不会……” “只怕,各位无法如愿了。” 炎珂话还没说完,前面便出现了一帮人,为首的男人一身鹅黄色锦袍,面容与千空彻有三分相似,此时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若不是他身后跟着的一帮侍卫个个瞧上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倒是差点以为这帮子人是来迎接他们的。 歹命,没等到莫夕颜怎么就等到了他呢。 再看一眼那男人身边站着的一个侍卫,显然就是原先看守矢弥与千空彻的那人。 “嗨哟,竟然来晚了一步,果然像你说的,他们还真找别的路子回去了……” 后面又传来戏谑的声响,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炎珂顿时来了精神,惊喜的回过头。 莫夕颜一身劲装,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此时剑抵着地面,慵懒的撑着身子,一脸不爽的瞧着他们。而身边则是一袭白衣翩然的沐辰彦和玄衣凛冽的轩辕,陆安跟在沐辰彦身后,看到炎珂赶忙冲她挥了挥手:“快过来。” 千空止原先还尚有些怀疑为什么龙闫的女人会跟他的七皇弟在一起,等见到沐辰彦时,这才终于想了起来。 一直都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原来竟是那日在沐王府所见的红衣女子。 “龙闫!”他咬牙,恨恨吐出这两个字。 “咦,王爷,才一日不见,您就这般想念我了吗?”猝不及防的,又有一对人马靠近了过来,为首的龙闫抱着双臂笑的一脸张扬,目光扫过炎珂时,笑意中带着几分不甘却又迅速敛了去。 河道的空地上,三帮人马以炎珂三人为中心合聚成一个圈子,诡异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 章节目录 第346节: 宫闱旧事01 “你……”炎珂眼睛瞪的浑圆,盯着龙闫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她是在无人的时候将药下到水缸里,为什么他们会没事? 龙闫摸了摸下巴,魅惑众生的笑脸上含着几许得意。 不容多想,她赶忙后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莫夕颜身边,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她能力所及,即便之后胜负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矢弥面上的笑意在千空止出现时便全数褪尽了,他抚了抚腰腹上的伤,半带无奈的转头对同样严肃的千空彻道:“小师弟,此番为兄的买卖可是亏大了。” 千空彻并未理会他话中的调侃,只是对着跟前的千空止淡淡说了一句:“今日该了解了。” “不错,该了结了。”千空止上前几步,与他距离的位置不过十步之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百慕皇家的两兄弟,耳边只剩下咆哮的流水声,天地间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不知两人对视了多久,千空止忽然低笑出声,看着千空彻的目中闪过一丝凄迷:“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影妃生前,你我的恩宠差别?”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一袭白衣,黝黑的瞳眸像是要将他生生吸进去一般,偏偏声音却是说不出的悲凉。 炎珂拉了拉莫夕颜的手,好奇的问:“他们怎么了,叙旧吗?” 回复她的自然是手背上狠狠一拧:“笨蛋,不要出声。” 河道边的风势较大,吹起千空彻胸前散落的墨发,他面容逐渐淡漠,同样注视着眼前的人,却没有回答。 “七皇弟,你若是不记得,皇兄倒是可以帮你回忆一番。”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苦涩:“自影妃入宫,父皇对她的宠爱可谓是空前绝后,落影宫便是他除了朝堂之外唯一的去处,每逢有赏赐下来,必定是影妃挑完之后,才能余下一些分别送到别的宫殿……”可是他的母妃呢?她只盼他出生那日可以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夫君怜悯,只盼那一日能见一见等候数月的孩子的父亲。 见千空彻震惊的模样,他再次一笑,又道:“你猜,我是几岁见到我这位统领一国的君主父皇的……呵呵,五岁,就因我额娘身份卑微,连丫鬟太监都敢欺负我们,那年我病重,你知道我母妃说了多少好话求了多少次情,那些该死的太监才肯通报父皇来见我们母子一眼吗?”他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狠狠道:“后来,他们都死了,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全都死了。” 千空彻仍旧没有说话,仿若这一切悉数知晓,却仍旧掩不了眼神中的惊愕。 烈烈风声将他激烈的话语吹的支离破碎,却偏偏一字不落的钻进他的耳朵。 “怎么?吃惊吗?你眼中那个慈爱的父皇竟然这么冷酷无情,你吃惊吗?……哦,不对,你不会觉得吃惊,因为,他曾亲手杀了你母亲,以及母族八十条性命,我说的可对?” “……” 章节目录 第347节: 宫闱旧事02 “小脖子,好残忍……”炎珂往后缩了一缩,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震惊的事情,竟然这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那两人身上。 莫夕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帝王家便就是这样,一如侯门深似海,何况是宫门,帝王妻,不见得比平民幸福。 目光看向背对着她的白色身影,眉目间有淡淡的怜惜,母亲竟然是被生父所杀,这样的伤痛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了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倘若他真的有谋反之心,又有谁有资格来责怪他呢? 为何这个人,总是给她这样强烈的震撼,他隐忍的伤痛,她满心的愧疚,全部化作心疼,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传至四肢百骸。 是啊,想来也是啊。 后宫中的爱恨永远不会消失,有人受宠便会有人失宠,有人枯等几十年,除却大婚那日,便再也未曾见过自己的夫君。 也有人一朝得宠,却因为没有强大的后盾而被冠上莫须有之罪,或死,或疯于冷宫。 这座威严却腐朽的牢笼,世世代代没有救赎的一天。 千空止又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千空彻白皙的面庞,梦呓般低喃:“七岁以前,你是我在那座皇城里最羡慕的人,七岁之后,你又成了我最想超过的人。” 千空彻静静凝视他半响,忽然一笑:“皇兄这话倒是将我说糊涂了,我这般游手好闲,只知贪图享乐的人,不想,竟也能得皇兄如此重视。” 千空止不理会他话中嘲讽,别过头去。“我六岁习武,十二岁时当届武举人已不是我的对手,十五岁教我习武的教头被我打成重伤,而十六岁开始戎马生涯,两度险些丧命。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知我千空止大名的越来越多,可同时,在民间,知你千空彻名头的人却也不少,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好奇,为何一个远在青华国几年未曾回国的罪妃之子,影响力竟然这般大。” 千空彻一愣,渐渐眯起眼眸,是啊,他也不曾想过,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啊。 莫夕颜听到这有些云里雾里,炎珂却已经悄悄转过头望向沐辰彦了。 沐辰彦见她看他,淡淡一笑。 这一笑,包容了多少含义,炎珂明了。 “你封王那日,我自边境凯旋,当我跪在殿下,满心以为那个王爵是赐予我千空止时,却不想,听到的竟然是你千空彻的名字……为何?为何我出生入死,征战沙场,拼了性命的保家卫国,却抵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用干的孩子?”为什么分明这个人什么也没有干,朝中竟然有那么多大臣保他爵位,为什么他上阵杀敌无数,却无一人为他求半点功勋?“你若不存在这个世上,父皇的眼中岂会没有我……岂会” “咳……” 千空彻猛然抚住胸口,抑制住即将涌上来的一口血,他自嘲一笑,之前受龙闫一掌受的内伤不轻,今日可要吃些苦头了。 他这一笑,在千空止看来却是以为是在笑他,心中郁结难了,五指成爪便向他攻去,攻势狠绝,急欲将他置之死地。 章节目录 第348节: 宫闱旧事03 千空止出招之时,后面一众侍卫便纷纷亮出兵器,朝势单力薄的几人冲了过来。 炎珂急急拽着莫夕颜后退,朝身后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声:“连勋呢,兵马呢,就靠他们几人吗?” 莫夕颜朝她看了一眼,来不及解释,目光便投向一边站着的龙闫,现下最危险的人物,恐怕就是那个好整以暇抱臂看戏的人吧。 “老大,我们怎么办?”蔡小心凑上前,对于刚才的戏码倒是不太感兴趣,唯一在意的是他们的金主如今已经行动了,他们要不要出手帮衬…… 龙闫又是抚了抚下巴,含笑看了眼惊慌的炎珂又将目光转向轩辕,“不急,先看着。如今对我来说,最有诱惑力的可不是那笔重金,而是里头那个百年难遇的绝佳对手。” “小脖子,你倒是说话啊……”炎珂不由急了,开什么玩笑,加上现在受伤的矢弥和她们二人,现在这方七个人怎么打的过对方那目测也有五百多的侍卫兵? “连勋带军去助白竞了,等□□了千空止的兵马便会赶来,放心吧。”莫夕颜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话虽说的笃定,却也是悬着一颗心,人手的差距太大了,就算依靠轩辕非人般的功夫,也不能不把龙闫那个“非人”排除在外…… 千空止一边攻击一边愤怒出声:“你回来那天,也正是我封王当日,我见你无心朝政,加之太子无能有意废之,便也不愿再计较前事。” 一袭白衣勉励控制胸口处乱窜的气血,苍白的面上却仍是不知死活的带着轻佻笑意:“哦?皇兄真是胸襟广阔,却不知你这帝王梦又是如何落空的?” 千空止没有回答,眸中却闪过一丝哀伤。 他竟,竟想让你继承皇位…… 千空彻没有得到回答,继续出语挑衅:“如此说来,你将父皇要废太子一事通知了二皇兄与三皇兄,挑唆他们篡位?” “哼!”千空止冷哼一声,未承认,却也并不否认。 “不止如此,你更是勾结了西菀国,想要毁了百慕。” “是百慕对不起我!”他失控大喊,拳以雷霆之力重重击向眼前的人。 千空彻猝不及防,被这力道十足的一拳打的连连后退三步单膝跪倒在地,再也抑制不住内息,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莫夕颜心头一跳,未出声却是不由的上前了一步,她自然知道千空彻早已受了重伤,如今要对付千空止哪有这么容易,可未等她做下一步反应,那个白色身影缓缓站起了身,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即是如此,我千空彻以百慕国皇子的名义,必要铲除你这叛贼。” 话语一落,千空止一惊,此时也发现了连勋一派的沐辰彦正助他抵抗,“你……你原来,根本不曾想要篡位,你……是……” 原来,他一直假意曝露野心,其实是与连勋同出一气?为什么…… “如你所见,的确如此。” 章节目录 第349节: 宫闱旧事04 莫夕颜的眼神紧紧盯着一黄一白两道身影上,丝毫都不敢放松,几个冲上前来的侍卫被护在身前的陆安一一摆平,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心中所顾虑的只有千空彻身上未愈的伤。 两人均是赤手空拳的对峙着,千空止招招狠绝,所攻之处都是致命的穴位上,相比之他的雷霆之力,千空彻却是身形轻盈,步伐轻移间便避闪的恰到好处。 四周流水奔腾声,刀剑碰撞声,尖利刺耳,却好似与他们无关一般,终于在千空止一拳落空之际,对面的掌风迎面而来,凌厉的掌风密不透风,他险险后退了数步才勉强避开,再抬头时,眸中已露凶狠,伸出手臂摊开,他低声喝道:“剑来。” 身后有侍卫凌空抛来一柄宝剑,几乎是同一刻,便看到剑鞘落地,拿剑之人身形如风般再度逼近。 莫夕颜紧紧拽着炎珂的手,眼中的焦虑越来越深,方才那一番打斗似乎是千空彻略胜一筹,可是如果千空止用上了兵器,那千空彻岂不是要吃大亏? 再不多想,她松开身边女子的手上前一步,抢在陆安之前迎面对上一个侍卫,腰身一软向后仰去,首先避开那人横扫过来的一剑,下一刻灵巧的脚尖踢过那人的腕子,将他手腕上的兵器踢落,等再起身时,又是一个利落的肘击,正好打在收势不住的侍卫胸口,抬腿朝他膝盖补上狠狠的一脚,在他倒地时,已经顺利捡起了方才这人所用的兵器,毫不迟疑的,她急唤了一声“千空彻。”便将手中的剑丢了去。 千空止第一剑落空时,后面便有人出声疾呼,下一刻,眼前的人手里已经握住了剑柄,他面上一寒,第二剑随之而来。 午后的阳光终于照到这片密林中央的空旷地,斑斑驳驳的映在手握长剑的白衣男子身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他就好似浴血的谪仙一般,绝色容颜与冷酷的气质渐渐糅合,混淆,生成出披靡天下的气势。 原本在侍卫手中只用于单纯刺人的利剑,到了千空彻手中全然变了模样,原本一柄极其普通的剑,在他的手中却轻灵有余,看似灵变,守势只占了一成,攻势却足有九成。 这一场殊死搏斗,不仅千空止势在必行,千空彻也已然已经放手一搏了。 炎珂手心微微有些汗湿,连莫夕颜几时松手都没有察觉到,地上死伤一片,血水溅落在青碧的细草上,染上一地的斑驳。 闷热的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一波接一波的扑鼻而来,她紧蹙秀眉,目光投向围在七八个侍卫中间的沐辰彦。 这是自从他为莫夕颜解毒后的第一次再见,方才靠近时满身的药香让她这个连着与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毒医原丫鬟极为敏感,想到当初他闭门疗伤的事,心中也肯定这毒一定烈性的很,想必他受了极大的反嗤,如今这一战,真的没关系吗? 他的伤,究竟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350节: 结局01 不仅仅只有炎珂担心,陆安在应付一众趁隙而来的侍卫时也无法完全安心,终于在连着三个侍卫上前时,一分心,让其中一个侧身而过的侍卫钻了空子,长剑笔直向身后的两个女子挥去,而剑刃所指的,正是看着沐辰彦的炎珂。 电光火石间,莫夕颜脚尖一点,险险拉开炎珂,带着她又后退数步,却没完全避开这一剑,剑尖擦过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沐辰彦回头便见了这一幕,不由拧眉怒喝了一声:“陆安!” 陆安一惊,抬掌劈开其中一人,带过另一人的手,长剑笔直****钻了空子那人的背心,没体而出。 “小脖子,你有没有怎么样?”炎珂见她受伤,赶忙用手去捂,惊慌的连声音都带着几丝颤抖。 莫夕颜受痛的皱了皱眉,生怕她不安便安慰:“没关系,擦破了点皮而已。” 龙闫依旧抱臂不动,目光时不时看向炎珂,继而又转到轩辕身上,玄衣男人剑法凌厉招招杀机,一路走过横尸遍地,偏偏面上却毫无半丝表情,仿若并不是在杀人,而只是单纯在挥挥手而已,强大的内力蓬勃而出,教人不得不侧目。 寡众的区别似乎并不明显,除了千空彻之外,矢弥的伤势他很清楚,现在虽然能应付一些人,却也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而那**功夫最高的显然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这两人几乎全揽了所有的进攻,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有些疲态了。 “老大,真的不帮忙吗?你看大金主的那些侍卫,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了。”禄晋凑到跟前,顶着光秃秃的脑门,回头看看一地的尸体,又再转回来看看龙闫,面上显然已经有些焦急了。 这么下去,万一那财神爷赖账了可怎么办? “不急,再看看。”龙闫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再次投向血腥战场,眸中露出一丝犹豫。 虽然明白不该再耽搁下去,可是却莫名不想插手。 血腥味逐渐浓重起来,血迹沿淌的轨迹越来越长,竟在这片土地上显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残肢断体躺了一地,原本炙热的阳光渐渐隐了下去,天空逐渐阴沉下来,将这一方土地笼罩的好似修罗地狱。 有女子传来尖利的一声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黄一白两道身影此时已经分开,千空止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持剑半跪在地,整齐的鬓发散了一半,几许发丝粘在染血的面上,合着他满目的恨意,更显渗人。 而另一头,千空彻手中的剑牢牢抵着地面,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唇边一缕血迹触目惊心,身上的白色锦袍被血水几乎染了个透,他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清明,似在努力凝起神智,却止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千空彻!” 正当千空彻以为自己要倒下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便有一双温热的手从腰处而过扶住了他,他移过目光,印入眼帘的便是莫夕颜氤氲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351节: 结局02 熟悉的眉目,不同于那夜的清冷决绝,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浓翘的睫毛微微轻颤着,担心之情一览无遗。 “莫夕颜……”他低唤一声,几乎快要失去神采的眸子露出一丝骤喜,身侧的手回揽住她。 身边的悬崖下便是奔流的大河,十丈下水流冲击着岩块发出震耳的声响,这一声几乎细若蚊吟的声音却破开了世界所有的声音一直深深传到心底。 “嗯,我在。”她点点头,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虽然面上在笑,可眼底深处的忧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掉。 “小脖子,那里很危险啊……”快回来!炎珂着急前行了几步,朝那两个身影疾步走去,想要拉回他们。 脚下一地的尸体,踏过之处溅起细小的血花,一双白色绣鞋已经沾上了斑斑血迹,甚至渗进了袜子里头,可是她却浑然不觉,任由满地的脏乱染红她的鞋,溅起的血迹落到翻飞的罗裙下摆处。 她的眼里只有那两个拥在一起的白色身影,脑中只有前面奔腾的河流所带来的危机感,她只想拉回他们。 “珂儿!” 蓦的,她被人拉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茫然抬头一看,正对上沐辰彦紧拧的双眉,而方才她将走过之处,正斜刺着一柄利剑。 若是再前行一分,那剑刺入的,便就是她的身体了。 她目光再看那剑来的方向,几乎在同一刻,他扇风一过,强劲的内力便在那人脖间落下一道血痕,当即毙命。 那边相拥的人丝毫未发觉这边的情况,千空彻扫了一眼一地的尸首,眼见千空止那**的威胁已经除尽,紧绷的身体徒然放松下来,身子一软,重量几乎全压在了莫夕颜单薄的肩膀上,连带着她那身白净的紧身束衣也被染出大片血花。 怎么会有那么多血?怎么会止也止不住? 再不抑制胸口的气血,喉头一甜,唇边又落下一道刺目血线,他吐掉嘴里的血,冲她一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净说些屁话,说什么没有爱上我,说什么与我之间只能是敌对关系,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 莫夕颜一震,拧眉否认:“你,你胡说八道”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落下来,看着怀里虚弱的人,乱了方寸。 “我可没有胡说,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从不记恨我气你,若是不喜欢,咳……若是不喜欢,你怎会在撞破我与白竞密会时,不去揭发,而只是踢门进来拿话激我,若是不喜欢……若你喜欢的不是我,”他笑的越发轻佻张扬,“除了那个丫头之外,还有谁能让你摆出这般难看的表情。” 他该气自己太过愚笨,如今才看清这么多显而易见的事实,在乎的人,却更唯恐她的心里无他一席之地,这个女人刻意做出的伪装,聪明如他,竟然一直未曾看出来。 这些日子的惶惶不安,那日黯然离开的强烈痛楚……一切都是他明白的太晚。 章节目录 第352节: 结局03 “怎么?不敢承认吗?”他低笑出声,眸中温柔尽显。 莫夕颜紧紧咬着唇,她扶在他背后的手一阵阵透出温热的鲜血,他怎还能如此,明明身受重伤,明明满身是血,他怎还能露出这般得意的笑,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她抬眸紧紧盯着他深潭般幽深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无比的说:“是,我是喜欢你,我早就爱上你了,所以你不可以死,你若是死了,我一定会忘记对你的爱,我一定会重新爱上别人。” 心中的慌乱迫使她说出这般狠绝的话来,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可是,即便是紧紧捂着,为何那股温热不断涌出来,止也止不住,漫出掌心,滑过手背,渗进她的衣袖里,爬过整个手臂。 “简直是……笑话”他猛然搂住她的肩一拉,凑近她的脸,嘴边笑容依旧未褪“我堂堂百慕国景衍王,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死,所以,咳……咳咳,所以,不要妄想有机会爱上别的男人”若不死便能换得她倾心相待,他拼尽全力也会活下去。 她的身子一颤,眼泪终于掉落下来,忽然就松了口气,轻轻一笑,望着面前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踮起脚尖,“好,你不要给我机会,那我这一生,都只爱你一个。”他承诺了,便不会食言吧?从未要求他承诺过什么,唯独这一次,一定要做到啊。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轻去抚那张染了血的面庞,正要印上那张同样染血的唇,忽然,他将她猛的一推。“小心” 猝不及防间被推开,莫夕颜跌坐在地上一时有些怔愣,原本虚弱的人力道之大,将她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摔了跟头,等她疑惑的再朝他望去时,惊的脑中一片空白。 山崩地裂也不过这般吧? 原本站也站不直的千空止却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架弓而起朝他们射来羽箭,一箭射出后也用尽了力道,再次跌倒在地。 而千空彻染血的衣衫再次印上一朵血花,一只褐色的箭正直直插在他胸口处,他面色煞白,目光紧紧盯着莫夕颜,弯着嘴角朝她微微浅笑,而后脚步踉跄后退,直直掉进了喘急的江流。 “千空彻” “小……脖子?”炎珂有些失措的往前走了两步。 凄厉的叫声将她一颗心像是浸入了冰水里一般,她本能的伸着手向她走去,想要去扶趴在江边的女子,却忽然手上一紧,茫然回头,沐辰彦眼神恍惚的抓着她。 “珂儿。”他努力凝眸,看着紧握着的女子,已经到了极限了,最后一次,别走开…… “大木头……放开。”炎珂扁了扁嘴,伸出手去掰他的手指,她想要去向那个女子所在的地方。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的腕上捏的极紧,紧的甚至显出了五个红印,她一根一根的掰开,等最后一根幺指脱离肌肤时,面前的人却毫无征兆的直直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53节: 结局04 沐……辰彦? 炎珂愣愣的站在原地,面上不见悲痛,却显露出满目的茫然和困惑。 陆安疾步朝这边奔了过来,面上一派焦急,却只能瞧见他在喊,可耳中轰鸣一片,怎么也听不清,那头蔡小心边打量这边,边对龙闫说些什么,亦半分都听不到,还有分明声响很大的河流,为何此刻竟寂静至斯?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与他们主仆相遇时的场景,一路而来,陆安的明朗,沐辰彦的淡然优雅,过路顺手医治的那些人的感恩戴德,一幕一幕,像是自眼前飞过,然后情景一变,切换至她跪在地上,跟前的人眸中闪过的挣扎和痛楚,那些都是她亲眼所见,却刻意忽略的。 最后,她又忆起被龙闫所擒,他意欲轻薄,那时候的她,想到的仍旧是这个白衣翩然的男人。 心中某处慢慢裂开了一条缝,丝丝痛意从那缝中钻了出来,她蜷起身子想要抵御这股痛意,耳中却是“轰”的一声,四面八方的声音接踵而来。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陆安摇着沐辰彦的身子,双眼通红,目光骇然。 沐辰彦紧紧闭着双眼,原本白皙的面上渐渐染上死灰色,红润的嘴唇也慢慢变浅变淡,然后转黑,起伏的胸口渐渐微弱,直至再无动静。 死……了? “沐……辰彦……”她愣愣的伸出手,颤抖着去探他鼻尖气息,却在下一刻猛然抽回手后退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摇了摇头,她伸手想要去抓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却在未碰触到他时,地上的人忽然被人一把捞了去。 有紫衣老者缓缓落下,脚尖首先着地,他瞅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中露出一丝嫌恶,朝不远处抱着沐辰彦的白发绿衣老者瞪了一眼:“臭死了,赶紧走。”说罢,又再次飞身而起,几步间不见了人影。 绿衣老者亦不多言,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陆安……” 正当他们怔忪时,前面身影一晃,一个身着灰衣,看起来不过五十来岁的老者立在了跟前。 陆安呐呐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老前辈救救我家公子,求老前辈救救……” “起来。”灰衣老者淡淡瞧他一眼,分明没有动作,陆安却好似腋下被人托着,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眼泪止不住下落:“前辈,公子他……” “嗯。”他点了点头,并无多问,却是将目光又看向炎珂:“丫头,可要随我一道走。” 炎珂急急朝他踏出一步,脚还没落地时,却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失神的莫夕颜,终于摇了摇头。 不行,她不可以走。 灰衣老者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瞧了一眼满面是泪的陆安,叹了口气:“你随我一同回去吧。” 陆安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便飞掠而去了。 炎珂愣神站在原地,这三位应当就是传说中隐居雾林的三位隐世神医,沐辰彦的师父们吧? 章节目录 第354节: 结局05 “老大,我觉着金子都飞走了。”禄晋看了一眼一地的尸体,惋惜的叹了口气。 龙闫没有说话,扫了一眼狼藉的平地,还能动的除却炎珂与另一个女子,那边便就只剩了黑衣男人一人。 由来见惯生死的他,竟没由来的觉得一阵烦躁。 炎珂脚步动了一下,却没有往莫夕颜的方向去,她缓缓拿起地上的其中一柄剑,拖起来便朝千空止而去。 从来未曾拿过这种兵器,原来着手的分量比瞧起来要重许多。 轩辕长剑一挥,甩掉黏腻在夺魄上的血渍,黑白相接的长剑闪出一抹邪魅的紫色光晕,他转过身,同样向着唯一一个有呼吸的敌人,千空止走去。 以千空止为中心,前方是邪气凛然的轩辕,右侧是拖着一柄剑慢慢走来的炎珂,九十度的角度,两个人像是纳命的鬼差,步步逼近他。 “咦,这就要结束了吗?老大,我们怎么办?”蔡小心瞥了一眼狼狈伏在地上的人,急的抓耳挠腮。 他家老大未免太沉得住气了,若是千空止真的死了,那可真就什么都完了。 炎珂缓缓走近,剑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她目光直视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毫无表情的面上,忽然就扯出了一抹古怪笑意,“千空止,你要是不死,往后我可是连觉都不能睡安生了。” 千空彻死了,沐辰彦也死了,你难道不应该去陪他们吗? 啊……不对呢,你是要下地狱的,死了之后他们瞧不见你,倒是安生一些。 千空止喘息几口,目中透出一丝凶狠,转头看向龙闫:“还等什么,给我杀了他们!”一直不慌不忙也正是因为他在场,他深知龙闫的功夫,自己的性命又岂会是他们轻易能取得了的? 禄晋一看千空止发话,立刻点头称是,动了动肩膀做了几下准备运动,顺手就从背后掏出一把画戟,还未上前,却被龙闫伸手拦住了。“老五,慢着。” 千空止一见顿时生怒,“瞧了这么久的热闹本王亦不怪罪,如今还不出手,你还想等到何时?” 龙闫淡淡挑眉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慢慢上前的炎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禄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有些了然,收了画戟退后到了一边。 炎珂望了一眼气急的千空止,嗤笑一声,又转头看向一边的龙闫,“龙闫,你要出手吗?”分明是千空止的人,却一直袖手旁观到现在,她摸不透这个人心中的想法,却不能完全排除他会出手的可能。 龙闫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只是冲她一笑:“炎炎,杀人可不好哦。”她提剑费力的模样,显然是第一次拿这种武器,双手染血可是会失了最初的纯净。 她也回以一笑:“只要他死了,什么都是好的。” “死了就可以了吗?” 千空止撑起身,没耐心再听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冲龙闫一挥袖:“本王命令你,马上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355节: 结局06:最终回 轩辕停下步子,他有些看不透炎珂与龙闫的关系,龙闫的身上没有半分对炎珂不利的气息,而炎珂,似乎潜意识里对这个人有几分信任。 可听到千空止的话时,还是上前护在了她身前。 他决不允许任何危险的可能性出现在她身上。 意外的,龙闫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这个强弩之末,邪气的勾了勾唇:“在下几时需要对王爷唯命是从了?” “混账,别忘记你身为西菀人,若是敢对本王不从……” “王爷,若是你死在这里,这个威胁可并不能成立。” “你……” 千空止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踉跄后退几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终于还是软下话来:“只要你杀了他们,本王许诺在应有的报酬上加三倍,如何?” 却不料龙闫只是摇了摇头:“王爷,在下可从未说过自己缺钱啊。” 没错,他是喜欢钱,却不缺钱,当初答应千空止也不过是因为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无趣,跑到中原找些乐子而已。 “不缺钱……”千空止敛下眼眸,半响又再次睁开,“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应允……给我杀了他们!” 龙闫又是摇了摇头,手一伸,拔出背后黑色皮鞘中的逆鳞,缓缓出鞘。 千空止终于又勾起笑意,往前走了两步:“没错,想要女人还是权力都可以,本王的大军此时早已踏平了皇城,届时……” 他的话并未说完,因为龙闫已经出了手,而剑光闪过之后,染血的头颅滚了下来,速度之快,以至于血溅三尺,半响,那个鹅黄色的身子才软倒下来。 “王爷,你还真是听不懂话呢,本大爷可一向不喜欢被人命令。”他收回剑,惋惜的叹了声气,率先转身朝原路走了。 炎珂愣愣的看着滚了三米远的头颅,着实没想到龙闫竟然会倒戈的杀了千空止,等回过神来,不由上前一步,急唤:“龙闫!” 回答她的只是散漫的背影抬手轻轻的挥了一挥,身后一众人跟着闹哄哄的离开了。 …… 走了好长一段路,禄晋才凑到跟前,对着潇洒的龙闫一脸疑惑的问:“老大,你不是喜欢大嫂吗?就这样走了……?” “笨蛋。”龙闫一巴掌扇在说话人的头上,朝着太阳落山的地方大摇大摆的走着。 身后捂着脑袋的人看着余晖中一脸落寞的老大,偏偏却硬生生的昂着一张脸,叹了口气,招呼了身后的兄弟们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龙闫抬头看了看将要下落的夕阳,想到那个白色身影倒下时炎珂的表情,心中一片涩然,面上却故作愉快道:“可以回家了。” 身后即刻传来一众兄弟的欢呼声。 炎炎,原来有人抢在我之前,就带走了你的心。 …… 连勋带着兵马赶到时所看到的情景,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 莫夕颜神情呆滞的跌坐在江边,炎珂愣愣的站在原地亦毫无反应。 大地被血染出一片妖异的暗红,四周是满地的尸体,除了轩辕在风中猎猎声响的衣袍,天地间再无了别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56节: 后记01 百慕自那一战后,动荡的朝野才算稳定了下来。 二三皇子率领的叛军在城门遇到连勋及几位将军的阻拦,在战起的千钧一发之际由白竞所带的大军反间,迫使不得不投了降。小部分在城内掀兵而起的叛党几乎全部在沐王爷与几位开朝老臣的合力之下全数围歼。 而剩余那些逃离的余党,当听闻千空止已殁的消息后,全部乱了阵脚,分成数批各自逃亡,在皇家近卫兵的严密搜罗下,形如流寇。 每日都有人被押往菜市口处以斩首之刑。 边境地区承安国六十万大军几乎日日衣不解带的盯着西菀大兵,终于在某一天,镇关大将军收到一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密报后,前去百慕兵营求见了百慕国大军主将卫老将军。 两人足足商议了三个多时辰,于当夜两国联手,以绝妙的战术突袭了西菀,重创之下西菀国元气大伤,却在次日打算整兵反击时,远方一路传来鼓声长鸣,西菀****乱作一团,大军向后百里,退出三国交界处。 百慕朝堂上,天子熙治大帝在历经三个月的叛乱后,首次出现在朝堂之上。 二三皇子以篡位之罪论处,三皇子终其一生都圈禁于深宫,而二皇子流放北方极地,助守皇陵,永世不得还朝,二□□眷皆同罪当处。 六皇子勾结他国意图谋反,罪不容诛,现虽已伏法,但熙治帝仍是下了旨意,削其宗籍,剥除姓名并以庶人身份草草安葬,仅立无字碑一块,任其荒之。 芝夫人念其入宫二十五年,素来良德有加,却受其子唆使盗取国玺,赐鸠酒一杯,免其正妃封号,可当宫人们端着鸠酒送去时,却发现宫殿里,三尺白绫下,那个不再年轻的身影垂在半空中,早已断气多时,宫人回禀时,熙治帝只说了一句:遣回西菀。 朝野经历这一场变故,几乎如同换血一般,撤职降位处刑的大臣们数不胜数,而后居而上的更是如同雨后春笋,整个朝堂的面貌焕然一新,原先六皇子的支脉几乎无处立足,虽人心惶惶,却是大快人心。 后宫中亦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了一场大改革,莫名香消玉殒的嫔娥妃子们不在少数,空旷的冷宫都变得热闹了起来,连着宫女太监都接连由新替旧,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条不紊。 这场变故,既是幸,亦是不幸。 而原来的少年宰相,后来的百慕第一将军,因其平乱有功,赐封为景琪王,成为百慕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异姓亲王,俸禄礼待按亲王制享,封赏源源不断而来,在民间中威望更盛,以往的功绩中又添了浓重的一笔。 景衍王及沐王府世子,连勋只报他们是暂时失踪,因而并未赐封嘉奖,熙治大帝下令天下搜寻二人下落,并将这件事全权交由连勋负责,务必要找到二人,不论生死。 一切都按着应有的轨道不急不缓的步调进行着,熙治帝的雷厉风行,果断狠绝,再另一个层面上,起了绝对的警示后人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357节: 后记02 半个月后。 轩辕青竹坐在一边瞧着炎珂忙前忙后的为她整理细软,又在包袱里头塞了好些银两。 “真的不多住些日子了吗?你瞧你面色差的,虽说毒给解了,可想必身子都未养好……” “没事的,我已经按照几位前辈的吩咐注意吃食,并且谨记了调理的药膳,况且,我也放心不下轩辕府里头的事……炎珂,你真的不随我们一道走吗?”青竹话锋一转,忽然轻声开口询问。 虽然之前哥哥曾说,她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可是……她当初终究帮了他们兄妹不少,真的是一丝情分都没有吗? 炎珂正缚着手中的锦包,听闻她的话一愣,接着便直起身将目光投向外面回廊处的莫夕颜。“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只想留在连府陪她,其余的……”她冲她笑了笑,将手中包袱递给她。 其余,她在等一个希望。 当日回府,连勋曾说过,沐辰彦做事都会留上一手,此番雾林三位前辈都来了,那么,兴许他尚还有一线生机也不无可能。 虽亲手探过虚无的气息,虽胸口不再起伏,可是,若非亲眼瞧到尸体,她也不愿相信…… 轩辕与青竹离开时,天空中万里无云,炎珂与连勋一同出来送别。 那双由来淡漠的琥珀色眸子暗涌翻滚,似乎这一离开,有些东西便永远相隔了一般。 青竹向二人行了一礼,便率先入了马车,轩辕在马车旁站了许久,目光遥遥望向炎珂。 炎珂知道他不舍,便扯出一抹笑,宽慰他一切安心,却不料笑颜尚没有完全绽开,他已经近身到身旁,一把拥住了她。 “轩辕……。”回想起来,她鲜少认真叫他的名字。 轩辕不出声,只是紧紧拥着她,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旁他胸口急剧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好像亘古不变的坚持,坚持守护她一路走来。 “阿,去吧,青竹在等你。”炎珂觉得自己何其自私,分明知道他的心思,却连回应都吝啬,一味装傻无视他的心意,甚至急急的要将他推走。 轩辕抱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笑了一下,“珂儿,不要忘记我,就算有一天你嫁人了,也告知我一声,那我便就不等了。” 轻的连风都能吹走吹散的一句话,却好像是千斤重担一般一下子砸到她心头上,她眼睛睁的老大,细长的睫毛止不住的颤动,可嘴里却像是本能反应,无意识的回应他。“好。” 曾几何时让人艳羡的笑容,如今怎这般苦涩,涩的她心脏巨缩,疼痛感一寸一寸蔓延开来。 连勋为了照顾莫夕颜早早先进了门,唯剩下她一人目送马车从官道一路驶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马车终于从视线里淡出,眼中的炙热感蓦然涌了上来,她抬起一只手捂住双眼,无力的倚在大门上,渐渐的低下身子,将头埋进双臂中,却始终未曾发出半点声音。 章节目录 第358节: 后记03 “给朕滚出去!”一地的碗碟碎裂声后,传来房间门“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声。 炎珂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痕,走到正厅前拉过一个丫鬟便问:“出了什么事?” 丫鬟慌慌张张的看了她一眼,低着头不停的哆嗦:“王爷与那客人打起来了,月柳方才在里头伺候,受了那客人的打,昏……昏过去了……” “人呢?”她眼睛一瞪,衬着红红的双眼更显吓人。 “她……她,家丁将她扶了出来,现在正在房中……” “还不去唤大夫?” “是!” 叮嘱了一遍脚程快些之类的余话,她抬步便朝矢弥的房间走去。 还未到门口,里面的打斗声便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她犹豫了一瞬,仍是推开了门。 “住手!”低喝一声,她一脚踢开门边的椅子,目光带怒的瞧向矢弥。 彼时矢弥因着伤口的缘故,已然被连勋制在了桌上,涨的一脸通红,他瞧见炎珂进来,奋力挣了挣,便脱了身,自顾跃到床-上,脸朝里侧躺下了。 炎珂揉揉眉心,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如今莫夕颜万事不管,每日除了待在房中便就坐在廊栏上看着前方,至于究竟在看什么,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 几人的房间都是邻近,这屋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回头看了看对面的门,却仍是紧紧闭着。 果然是万事不管了。 矢弥这万里外的小皇帝,既然深受重伤,只管等着使臣接他回国便好,偏偏自打醒来那日开始,几乎日日都要闹腾一番,如今更是……竟然劳连勋出手才能制得住这蛮牛。 如今只剩下她与连勋尚还算正常,她也没空自顾躲在莫夕颜身后当个闲人了。 “矢弥,你到底在做什么?连勋已经向承安国递了密函,不日便会有人来接你回国,如今你的伤势初愈,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只会好的更慢。” 床-上的人动也没动,根本一副毫不理会的模样。 “今日又没吃东西吗?虽然你贵为一国之君,可摔了连府这么多碗碗碟碟,该赔的还是要赔啊!”她叹了口气,踢开脚下的碎碗。 连勋摇了摇头,自顾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炎珂心中哀怨了一番,又上前了几步,走到他床边,“还有,莫要伤人才好,你这是什么炮仗脾气,人家丫鬟既没招你也没惹你,就是送个饭而已,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些吧。” 径自说了半天,却像是在对牛弹琴一般,床-上的根本是理都不理,炎珂咬咬牙,火气终于上来了。“喂,你不要装死了行不行,受个伤难道连脑子都坏了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面前的人忽然跳了起来,脸色铁青的朝她吼:“你懂什么!阿彻出了事,我该如何向师傅交代!” 如何向师傅交代?又该如何向自己交代? 若不是那日重伤昏迷,怎么会任由他被暗箭所伤,怎么会任由他跌进江河? 那个七年来朝夕相处的人,下山前夜曾约定过,同代为帝,相扶相持,难道做不了数了吗? 师傅分明嘱咐过他…… 竟然没有做到。 章节目录 第359节: 后记04 “矢弥回去了?”莫夕颜坐在莲花池边,将一双雪白如藕般的双脚泡进水里,转过头看向一边捧着苹果的炎珂。 “嗯,回去了,他应该是没料到白鸣竟然还活着,没等到使臣来二人就自己回去了,连勋派了人护送的。”炎珂点点头,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他说,既然白鸣和白竞都活着,小七一定不会有事的。” 莫夕颜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低下头看浸泡在水中的脚。 荷花池里的荷花已经开了,如连勋说的那般,果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想来京城中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开的这么茂盛的荷花了吧,只可惜出了这些变故,不然那些大臣们一定会相邀来连府赏莲作乐的。 思绪流转,她忆起当初太守府赏花的事,那时朝中或许早已暗潮涌动,表面却还是那般平和,那人慵懒的神情,含笑的面容,他端着酒杯,缓缓走到她身边,“如此好的琴艺,本王倒是想敬小姐一杯。” “小脖子……小脖子?”正想的出神,炎珂在她面前晃晃手,“你怎么走神了?” “没什么,你方才说什么?”她回过神冲她一笑,动了动脚,遣开几条在她脚上轻啄的小鱼。 炎珂将吃完的苹果核随手往池中一丢,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呀,白鸣也真是命大,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被龙闫丢在树林子里,如果不是我那日上市集偶遇到阿,如果不是阿一路跟着我进了树林发现了他,恐怕他不重伤而死,也饿死了。” “嗯,的确,确实都是机缘巧合,注定他命不该绝。”莫夕颜点点头。 “所以,小脖子,咱们再等等,既然你也信命,我觉得小七一副大富大贵的模样,怎么瞧也不是短命鬼的样子。”炎珂再次搬出以往说过的话安慰她。“再说,连勋都说了,他派人加大范围在河域下搜寻,若是他被冲下去,怎么也不该半个月了还找不着,一定是被人救了!” 莫夕颜仍旧点点头,轻轻皱着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炎珂蹦到她身边,抬手去抚那两道秀眉。“你看,当初沐辰彦都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我还是相信他一定活着……”说到这里,她声音渐渐轻了下来,随后又像是肯定了什么一般点点头:“一定活着的。” 莫夕颜终于笑了起来:“炎珂,你喜欢沐辰彦吗?” 炎珂弯着腰,收回了点在她眉心的手,背在身后,笑容如太阳般耀眼:“是啊,喜欢啊,等他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他沐辰彦的下半辈子就由我来掌控了,不过……哈哈哈,若是他现在知道了,或许吓的不敢回来呢……” 她的笑容太过明媚,明媚的莫夕颜直视的时候都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喜欢就直言了,就相信他会回来的,炎珂比她勇敢太多。 “小脖子,要多出门走走心情才会好啊,剩下的,就是安心的等他们回来。” 章节目录 第360节: 后记05 窗外夏日炎炎,动一动都是一身汗。 炎珂趴在窗户边直喘粗气,青丝散在背后,有几许被汗水濡湿粘在额边,模样有些狼狈。 她抬手散了散风,休息了片刻又爬起身,将房中的药材,药书,搬到太阳底下。 前些日子一连下了七八天的雨,今日天气一晴,她就跑到沐王府来晒书了,如今正值朝堂重整,王爷势必忙的不可开交,王妃又日日往那后宫里头跑,丫鬟下人更是没有那么细心,唯有她自己亲手来办了。 算了算日子,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她也时常跑到沐王府来看望王爷和王妃,王妃已经从最初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这当然是好事,一味沉溺于悲痛,于医理来说,对自身是极为不利的。 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王爷和王妃都劝她放弃呢,那分明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他们都不肯相信他还活着? “小姐……”有丫鬟急急跑了过来,拉了拉整理书籍的炎珂,面上掩不住欣喜。 炎珂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擦了一把汗,不解的问:“怎么了?” “有王府的轿子来了,景琪王府……里头……里头……”丫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炎珂皱了皱眉,耐心的等她继续往下说。 丫鬟顺了好一会气,才又道:“是陆安,是少爷的随从陆安……小姐!” 一沓书被撞的翻倒在地上,还没等丫鬟说完,炎珂已经拎着裙角朝府门口去了。 二个多月,她不断告诉自己,沐辰彦是神医,沐辰彦最不爱吃亏,他怎么会让自己死掉……他的师父们医术一定比他还好,他一定会没事的啊…… 唯有这样,才能抑制住从心底泛上来的阵阵寒意,才能控制自己不会不安到颤抖,才有能力安抚莫夕颜,安抚王妃。 “陆安!”门口侍卫惊喜一喝。 炎珂手撑到门上,胸口急剧起伏,她猛吸了口气,抬头朝外边看去。 门口站着的灰衫男子不是陆安又是谁,那个与他模样相同的陆宁终日在辰继堂忙于应付救命贴,那么眼前的这个,一定就是陆安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因为方才跑的太急有些微微打颤,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轿子,“陆安,沐辰彦呢?在轿子里吗?”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话太大声,便会吓走眼前的人。 她紧紧盯着跟前人那张紧闭的嘴,胸口处猛烈的跳动着。 若是即将心脏衰竭而死,至少在死前让我知道答案啊。 若是……若是他说……沐辰彦死了…… “少爷尚在雾林。”陆安蹙眉看了一眼跟前的女子,声音不冷不热,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眸里的冰霜却是融化了一大半,“放心吧,少爷会好的。” 陆安的话毕,炎珂身子一软,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唯有稳稳扶着门框,才不至于跌下去。 “嗯!”她水波灵动的双眼溢了满眶的泪,然后竟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死,太好了…… 那日他毫无气息的躺着地上,她以为自己也死掉了,不然为什么一瞬间听不到,也看不到其他。 三位前辈带走他时,她从未有一刻如此希望这世间真的有神仙存在,听得到她心里的祈求,让他活……让他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361节: 后记06 “陆安,你讲讲详细。” “他的师父怎么会赶来的?” “彦儿到底情况如何?还需要多久才能康复?” 用了晚膳,连勋便带着莫夕颜赶来了沐王府,而沐王爷与沐王妃也收到炎珂带去的消息,早早从宫里头回来。 待陆安歇息了一下午,便被几人扯到了客厅里头,急欲追问沐辰彦的情况。 “陆安,你快坐下说。” 他本是个下人,却被炎珂强行按着坐在客座上,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头全看着他的众人,当下也不推脱了,灌了口茶水,便开了口:“炎珂,你可还记得当初宁州的沈嫣然?” 炎珂微微凝眸,想了半响,抬头试探着问:“是不是那个,自毁容貌的沈小姐?” 陆安点点头。“沈嫣然与沈不屈二人从宁州赶来洛烟城,几番打听寻到了沐王府,为了向公子答谢当初治伤的大恩。可当初的洛烟城里那般混乱,府上的侍卫根本不可能让两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进府,可沈嫣然却不答应,一连在府门口等了数日,侍卫没办法,只能告诉她公子身在将军府的事。” 众人静静听着,陆安又喝了口茶,继续道:“少爷那时已经受了重伤,每日靠药物维系,我便时常出门为他寻些方子,那日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又在将军府外等了三天的二人,沈姑娘一见我,便求我带她进府,只是当时局势混乱,我又怎能将她拉进这浑水里头,便将实情告诉了她,也包括了少爷受伤的事。 莫夕颜抬起头,目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那日连府管家说,陆安在门口与一位姑娘说话,说的便是那位名唤沈嫣然的女子。 炎珂惊叹了一声:“她竟然一连等了那么久。”想了想,又反应过来:“难道是她二人请来的三位前辈?” 陆安垂眸点点头。 “怎么可能,雾林之险,以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进得去。”沐云谦沉吟一声,道出疑惑。 “沈小姐当初问我可有法子救少爷,我便如实说了,本以为她知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便就乖乖回家了,岂知,她竟说,雾林三位前辈她会帮我们寻来。”陆安一笑,笑容是恁样的苦涩,“若是还有毒患子,我早便就派人去雾林了,可是那时,除了少爷,这世上已经无第二个人能进得了雾林了,当日听沈家小姐一言,我只当作了玩笑,若她真去了,届时见识了雾林的厉害,便也就自行回去了,所以我并未放在心上,可少爷出事那日,三位老前辈出现时,我才知道,她真的做到了。” “怎么可能。”莫夕颜摇摇头。 “我随前辈一同去雾林,在进林子时,我终于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了。”陆安又一笑。“雾林外沿入眼全是焦黑一片,连绵十里烧了个干干净净,连瘴气都被浓烟驱了大片,她竟敢放火,竟敢烧了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三位神医的雾林……一个弱女子,竟为了少爷做到了这种地步……” 陆安陷入回忆,嘴唇不由的哆嗦,似乎至今还沉浸在沐辰彦差点死去的恐惧中,“四天三夜的大火,终于将三位神医从雾林里逼了出来,少爷,终于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362节: 后记07 既然得知沐辰彦安然的消息,沐王府里头高兴了一日又再次恢复了忙碌。 陆安虽说是沐王府的人,却因为沐辰彦不在,又不愿意随陆宁一道去辰继堂,当日便就跟着连勋一道去了连府。 在雾林的两个月来,战后所发生的事他悉数不知,最为惊讶的还是当初的将军府如今已经更名为了景琪王府,等几人进了府时,才发现早已等在了客厅中的白竞。 白竞这次是来请教连勋将士晋位的事的,连勋当初身为百慕国的将军,对一众将士多数都比较了解,此番他受新任将军所托,拟了一份名单,便来连勋这边探听探听他的意见。 瞧到陆安回来了,也得知了沐辰彦还活着,办完公事之后,便也多留了片刻。 “边境的西菀兵大败一场后就退了兵?”陆安谢过丫鬟递来的茶,惊奇的问。 连勋点点头。“此番多亏了承安帝,若不是他援兵六十万,恐怕百慕国委实难以抵挡西菀三十万大军。”说到这,他忽然转过头去看白竞,“倒不知阿彻竟然会事先派了暗卫去刺杀西菀王,这一步棋走的何其妙。” 白竞笑了一笑,由来坚毅的面容也随着缓和起来。“三百名‘无焰’暗部不辱使命,千空止的幕僚,同党,甚至是西菀的首脑,竟然无一失手,倒是另我刮目相看了。” “若非如此,西菀也不会轻易退兵,阿彻考虑的倒是极为周到。” 白竞又是笑了一下,捏了捏手上的折子。 只可惜一切算的天衣无缝,却没能算到他自己。 莫夕颜在下面听的有些无耐,当初这些打打杀杀的话题,她是半分都不愿再去回想,便起身向几人道了个别,去了院子里头散步。 炎珂原想跟着,却又打算一会向陆安探听探听沐辰彦现下的情况,便就留了下来。 几人寒暄了一番,日头便落了,白竞告辞之后,陆宁也就回了房,自然,炎珂也一路尾随了去。 连勋知道她的心思,摇头笑了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头喝茶。 尘埃已经落定,故人却仍未归来,可知旧地有人苦等焉? 阿彻,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你要守护的也已经守护住了,京城那间酒窖,来日我和辰彦,可还能等到你? 阿彻,你运筹帷幄,苦心策划想将我与辰彦推离这场是非,欲以一人安危成全我们无恙,是你错了,就算付诸性命又如何,我们岂是那般无用之辈,若你当初肯将所有的一切告知我们,便就算是刀山火海,三人一同担下,岂非更为畅快? 阿彻,若是你死了,叫我们如何安心? “王爷!” 屋外一声唤,拉回了连勋的思绪,他抬起头朝门外看去,便瞧见急急而来的秦风。 “王爷。”秦风来不及行礼,便上前一步道:“有探子得到消息,在京城见到了景衍王!” “……” “我听闻即刻前来禀报,在来时,听闻门口侍卫说,景衍王已经先我一步入了府。” 章节目录 第363节: 后记08 “你说什么?”连勋霍的站起身,眼眸中闪过一丝骤喜 秦风低头一拱手,再次回答:“景衍王……” “呼”的一声,他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过,转头望了一眼身后摇晃的房门,默默的放下了手。上前几步将方才他碰倒的杯子扶起,又唤了下人清理地上的水渍,闭了闭眼努力忘记方才那个毛头小子一般的连大人,这才离去。 “连胜,你可有看到姑娘?”来来回回不知往哪转的连勋见到管家正走过,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赶忙问。 “不知将军大人问的是哪位姑娘?” “自然是莫夕颜!” 哦,苏姑娘似乎在荷花池那边。”连胜不太习惯原本的苏姑娘忽然变成了莫姑娘,既然总是忘记改掉,他也就懒得改了,伸手朝荷花池一指,他正要再说上几句,他们的将军大人已然已经人影都看不到了,有些不解的绕绕头,还是继续忙自个儿的去吧…… 几个飞身,远远已经看到呆呆坐在池边的莫夕颜了,正要俯身落下时,连勋一顿,接着清俊的脸上淡淡一笑,转身施展轻功又飞离了。 看来不必他前来告知,那个人已经首先寻到她了。 莫夕颜木然看着眼前荷花叶上蹲着的白色身影,面上不喜不悲。 已经太多次了,当初怕菜儿担心,她也时常出门散心,只是无论在市集,在茶楼,在戏院,甚至是在她原本的房间里,只要是记忆中她曾见到过他的地方,总是能出现他的身影,可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每次只要她伸出手去抓,面前那张笑的肆意张扬的脸就会越来越模糊,然后消失不见…… 那么,是不是只要她不动,只要她不伸手,只要她远远看着,他就不会离开?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情愿就这样看着他,只要还能看的到他,也好啊…… 荷叶微微一动,白色身影抚了抚自己的脸,低头往水中看去,奇怪,明明脸还是那张脸,既没有换貌也没有伤痕,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好像白痴一般似的只看着他没任何反应? “莫夕颜?”他试探着轻唤一声,声音微小低沉,像是怕吓着她。 没反应。 “喂,小娘子?”他纵身一跃,轻巧落在她身侧。 莫夕颜微微转头,面上依然淡然,只是目光中却隐隐有了些疑惑,往日这幻影纵然如真的一般,却是从来没有声音的,怎么今日忽然还出了声?难道自己的妄想症真的越来越严重了不成? “难道你想念为夫竟然想傻了不成,这可遭了,娶个傻皇妃,恐怕父皇不会答应,本王也怕你到时候丢了皇家的脸面啊。”他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脸,终于,面前那张脸撇开木然有了反应。 千空彻满意的看着她从疑惑,到不解,又到疑惑,再转为惊喜。 “幸好还能有些表情,倒不至于傻的太离谱,喂喂,你干嘛……” ‘嗵’ 莫夕颜猛然朝白色身影扑了过去,两人一同落进了荷花池。 章节目录 第364节: 后记09 陆安前脚刚进屋,还未关上门,后面的炎珂已经一溜烟窜了进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任由她死皮赖脸的在他屋里一屁股坐下,将门一掩,便随手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行礼。 “陆安……”炎珂手里拿着一串从客厅里顺来的葡萄,“小安子?” 陆安也不理她,自顾忙着手上的活计,连头也懒得抬一个。 “嘿,沐辰彦怎么还不出现呐?这都有两个月了,还留在那里干什么呐,话说,他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连心跳呼吸都没有了,他不是说只要歇息个几天就好了吗,真是大骗子。”往嘴里丢了个葡萄,一副享受的模样,语气却充满了抱怨:“他该不会是想偷懒吧?”像是想到了什么,炎珂“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怀好意的用手肘碰了碰陆安:“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偷着玩去了?不然怎么这两个月都没个人影,害我们担心的要死……” 自打知道沐辰彦还活着,一颗吊着的心顿时安安稳稳妥妥帖帖的放了下来,此时再开口时,不免语带挪揄,一脸的不正经。 陆安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兴奋的女子,脸上顿时染上了一层薄冰,“少爷仍旧在休养。” “哪有这么久的嘛……”听了他的话,她又坐回椅子上,苦恼的摘下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想了想,她再次抬头对埋头理行礼的人说:“陆安啊,你是不是仍然在生我的气?”那日迫于无奈,只得跪下求沐辰彦救人,从那以后,这小子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连府这么大,自然有好玩的地方,天已经黑了,你在我这里也不方便,还是不留你了。”陆安起身将门打开,转过头看向炎珂,显然在下逐客令。 “我不走,你不告诉我他的情况我就一直不走了。”炎珂放下手中的葡萄,跳下椅子去摇晃陆安的衣袖,一副可怜的模样:“好歹我以前也在他手下做事,咱们还有个同门之情呐。” 陆安扶门的手松了松,望着眼前的女子沉默,半响,垂下眸子,眼里说不清的情绪太多,冰凉无波的眸底此刻荡起层层波澜,一股强行压下的悲伤满满的蔓延开来。 “你也知道,他替小脖子解毒完后就闭门休养了,虽然小脖子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大碍,可我们那里还有一种叫做复诊的说法,如果他早些回来,也好再替小脖子瞧瞧,别是有什么后遗症就好了。” 陆安原本垂下的眸子因这一句话瞬时又抬了起来,他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紧接着,连炎珂都清楚的看到燃烧在他眼底滔天的火焰。 “你给我滚!”他猛的推开眼前的人,强烈的愤怒使得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炎珂一惊,呆呆愣在原地,那段日子,虽说陆安对她冷淡了许多,似乎也不太搭理其他人,那或许是因为他还在生气,可是,纵是她害大木头受了伤,他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吗? 大木头都没有生气啊…… 章节目录 第365节: 后记10 “你还呆着做什么?我让你滚啊……”陆安看着炎珂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我不想看见你” 他在回来时,仍旧听从当初沐辰彦的吩咐,刻意隐瞒了他中毒是事情,或许这些都没什么,少爷并不想让他们为他担心,他作为下人的,自然应该顺从,可是,他怎么可以容忍少爷这般牺牲为了这个女人,她却还能说出这种话。 不知过了多久,炎珂忽然冲他扯出一抹笑,淡淡说:“我可以滚,可是他瞒了我什么,烦劳告诉我。” 她并不傻,从来都不,陆安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定是沐辰彦受的伤不轻,并且,还是因她而起。 那么,究竟他替小脖子解毒时,到底隐瞒了什么真相?为什么陆安当初只是说,休养几日便就无碍了? 陆安冷冷一笑“是,当然隐瞒了,你既然想听,我便告诉你。” “……” “我家少爷至今还未醒过来,甚至有好几次都险些救不过来,你知道为何这两月我都未曾书信与你们报信吗?那是因为三位前辈用尽了所有稀世罕药,甚至连雾林里头食毒草毒虫的鸟兽们都全部被斩杀做了药引,整个雾林的风疾鸟都死完了。” 炎珂愕然的张大了嘴,愣了片刻猛然上前拉过他的衣襟:“陆安你讲清楚,沐辰彦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讲清楚?哪件事讲清楚?是讲清楚少爷救完莫姑娘后几乎魂归西天,还是讲清楚这枚毒究竟有多烈,从无一人自它之下生还,何况是以人侍养,毒性更增百倍?亦或是,你想让我讲清楚少爷自那之后日日以毒抑毒,每种下一种毒,便离鬼门关更近一步?”陆安握着门的手指指骨泛白,脖间青筋隐隐若现,任谁都看的明白,他此刻是怎样竭力克制怒气,“这样,够清楚了吗?” “……”炎珂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讲什么,终于,她低声问:“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说,他可以选择不理会我的。” “哈……”陆安怒极反笑:“少爷向来疼你,你这一跪,他怎会忍心驳了你的请求,你知不知道,若是少爷死了,那你……炎珂,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是他错了,他本就不该在那时救了她,若是知道现如今会令少爷受这么重的伤,他纵然是死,也不会救她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小脖子的毒解了之后,她也曾听轩辕讲起过沐辰彦内力混乱,气息虚弱,恐怕受了非比寻常的内伤,可是她怎么知道竟然这么严重,她怎么知道不止是内伤,还有那该死的毒。“可他是神医啊,他怎么能救不了自己……” 陆安通红的双眼终于落下泪来,“笑话,你若知道会是如此结果,你当真不会有此一求?”莫夕颜受伤,她几乎崩溃,恐怕若是要赔上所有人的命,她也是会选择那个女子的吧? 炎珂又是一愣,终于痛苦的蹲了下来,他说的没错,若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小脖子死掉,她做不到。 “是啊,可若是大木头死了,那……我就给他陪葬。” 章节目录 第366节: 后记11 陆安放下扶着门柄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怪只怪少爷心甘情愿,便是最后也不曾后悔。” 淡淡一句话,炎珂的眼泪顿时覆了满脸。 她向后退了一步,喃喃道:“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如果……”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陆安:“既然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他就算拒绝我,我也不会怪他……”她没有理由要求别人牺牲性命帮她的。 “珂儿。”陆安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窗外。“我讲一件事给你听。” 看到炎珂茫然的摸样,他牵了牵唇角:“很多年前,我家少爷,连少爷和七王爷,曾是很好的朋友,这个,想必你也听说了,”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后来,七王爷去了苍穹山,七年之后,王爷回来了,却与他们二人形同陌路。你也该知道的吧?” 炎珂点点头。 “但是你一定不知道,七王爷去苍穹山并非自愿,而是因为当初沐王爷上奏求皇上下旨的。” 他淡淡一句,炎珂却明白了。“那么,必然是因为沐辰彦和连勋对沐王爷说了什么,所以沐王爷才会由此一举吧,而正是因为这样,千空彻才有理由与他们形同陌路,用以瞒骗千空止。” 陆安点头。 “少爷虽一直说,将七王爷送上苍穹山是为了他好。可是我却知道,少爷其实是内疚的,苍穹之远,青国之贫瘠,七王爷孤身一人在那里,必然要吃很多的苦,所以,七王爷的事少爷必然会竭尽所能的相助,就像这一次一样。”他看了看愣在原地的炎珂,苦涩一笑。“若不是在那个时刻,他怕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帮你救人,可偏偏就是那个时刻,他背着七年的愧疚,犹豫了。” 炎珂脑袋里头嗡嗡作响,偏偏陆安的话分外清晰的往耳朵里钻。 “他知道若是帮你救人,他或许就没有能力再去助七王爷了,更或许,没有命去助。两难的时刻,你这一跪,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终于选择背弃自己,帮你救人。” 陆安声音忽然激动了起来,“炎珂,你恐怕就是少爷命中的克星吧!” 炎珂一震,怔怔的回应:“他喜欢我,他帮我,可是,喜欢我什么好处都没有,我竟那么无知,竟然这么伤他……。” 他是在报复她吧,所以才讲这些话让她更内疚。 “炎珂,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来每天想的是什么吗?”他声线哽咽,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 “我在想……若是上天让我知道,哪怕只知道一点点如今的情况,当初,我无论如何也不救你……不会救你的。”话毕,陆安紧紧闭上了眼睛,似想努力忍住眼里的泪,可任凭如何努力,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炎珂亦是满脸的泪水,莫夕颜得救后,她本以为,她已经经历完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可却是没想到,原来身后,还有那么多的残酷。 而那个人,竟然用性命替她全部承受了。 “炎珂,今日我以救你性命之人的身份告诉你。”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少爷康复,你若不好好待他,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 章节目录 第367节: 后记12 “阿嚏,你这个臭女人……阿嚏……”千空彻猛揉着鼻子不满的朝身边的女子瞪着,只是眼眸中却掠不去满满的宠溺。“沐辰彦不在,本王如今伤势未愈又感染风寒,阿嚏……你要怎么赔……” 莫夕颜擦着鼻涕,鄙夷的看了一眼猛打着喷嚏的某人,淡然开口:“风寒这件事歇会再说,目前你先给我讲清楚,这两个月你究竟去了哪里,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你知道不知道,老娘牌位都给你准备妥当了,你知道不知道,一天三柱清香,是要花钱买的” 千空彻不以为然的撇了她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一脸无赖,道:“不知娘子牌位上是如何题字的?” 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讲自己的生死牌讲的这般兴致盎然的疯子,她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千空彻也不追问,咻的一声的窜出门去。莫夕颜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 莫夕颜黑了一张脸看着千空彻抱着一块标着先夫千空彻标样的灵位牌笑的一脸灿烂,这世上还有活人抱着自己的灵位牌这么高兴的? 真道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狠狠夺过他手中的木牌子,她冷哼一声:“真是有做贼的天赋,连菜儿都没能发现的东西,倒是被你一寻就寻到了。” 这牌位确实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不同于炎珂的乐观,她更认得清现实。 十丈悬崖,滚滚江流,连勋派出的人马不仅围截了所有的下游河道,更是在几处较深的水域河床地下都搜捞了一遍。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只在一个月的时候,她就已经绝望了,虽说不想让炎珂担心,所有从来也未曾道出心中所想,可是,为了千空彻“死后”能过的富裕些,她倒是一日三香不断。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你……”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小心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外面的人,凑上前对着这个浑身滴水的男人道:“你该不会是变作落水鬼了吧?” 彼时千空彻正瞧着她手里的牌位左右看的欢喜,听闻她的话,面上一抖,险险滑到。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瞪了一眼跟前的女人,瞧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却忽然变了个脸,换成一副哀怨的模样:“是啊……娘子,为夫好想念你。” 莫夕颜抖了一抖,盯着他左瞧右瞧,终于在瞧到太阳底下蒙蒙的阴影时,才松了口气:“显然不论是落水鬼还是无赖鬼,大抵都是不会有影子的,看来你这鬼当是日子倒不是太长,没什么见识。” 千空彻见被识破,也不气恼,抚了抚面上的水,又拎了一拎衣袖,拧了一把,“为夫诚然是没什么见识,不过倒是知道作为贤妻之举,应当在为夫落水之际拿些换洗衣物来才好。” “你若再敢自称一句‘为夫’,莫怪我将你变作真正的落水鬼!”莫夕颜狠狠比出一只拳头,话语虽说的凶狠,面上却未见半分阴郁,见他确实满身是水,又怕旧伤还没好全,赶忙找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让他擦拭,可左右找不到男装来让他穿,便抓起来往床榻上一丢,移了屏风过去。“脱了衣服去我床上躺着,我去换身衣裳,顺带帮你弄件衣裳来。” 章节目录 第368节: 后记13 等换了衣裳,莫夕颜一屁股坐到床边,斜睨着眼睛瞧他:“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 千空彻挟起胸前一丝发,微提内力,发梢处将将有白烟冒了出来,便被她一巴掌打掉:“伤成这样,你还敢妄动内力?” 被打的人举起手吃痛的吹了吹,终于放弃运功催干头发的举动,任一头湿发散在背后。 瞅了瞅越发彪悍的女人,他委屈的抿了抿唇:“咳……我曾有过一个暗卫队,人数共三百。”清清喉咙开口,方才落水时呛了好些水,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觉得有小鱼在喉咙处,越咳就游的越顺。 “……”莫夕颜眨眨眸,静静听着。 “当时我下完最后一个命令,便勒令他们各自解散,从此便不再卖命与我。” “将命还给他们了?”莫夕颜又拿出一块帕子,朝他身边凑了凑,替他去拭发上的水。 “嗯。” “你是说,你得救,其实是你那些暗卫救了你?”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凑过去瞧他的脸。 千空彻点点头,她这才算是了然了。 原来当初无意识种下的因,到最后竟得了这意外的果。 那些暗卫们收到千空彻的指令之后,想必完成任务的还一直暗中随着他的动向,因而发现他落水的第一时间便被捞了上去,带到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朝中正处在改革的时代,他们不放心将他送回来,便一直照顾到他能下床为止。 而连勋派出去寻人的人马,也必然是因为当初京城上下人人皆知大将军与景衍王不合,因而生怕他遭到不测,非但没有知情而报,反而会将他藏的更深更远才是。 便也是因为如此,任凭京中人马将那河道数条支脉翻了个底朝天,从下游寻到上游,又从上游找到下游,愣是连他半跟头发丝都没找着。 便就算是给河里的鱼吃了,那小鱼儿们也啃不动骨头啊? 却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千空彻,你当初是不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去与千空止对抗的?是以才会下令让那些人领了任务完成之后就各自解散?” 千空彻一愣,倒是没料到她能将一切看的这般通透,抬手抓过仍替他擦拭的手,“那些任务无一不是凶险异常,我既怕再见不到他们,也怕他们若是完成任务后,再也见不到我,生死各不相往来,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的确是最好的结局,现在她确实是庆幸当日他的这一举动,到底没有阴阳相隔,到底……她还未失去他。 莫夕颜任由他抓着手,眸中温柔尽显,“是啊,如果当初你没下这个命令,他们得胜回来各司其职,恐怕你就真的被江河吞没,再也回不来了。” 千空彻眸光一动,薄唇扬起张扬弧度,探手将身前的人捞进怀里紧紧搂住,“所幸,我回来了。” 现在说来只叹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一番话说的既轻又巧,可若没有真的身临其事,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章节目录 第369节: 后记14 夏日的天气由来多变,洛烟城里头下了几场雨,又晒了几日太阳,往日的罪孽被城中百姓尽数遗忘在脑后,市集街道上再无了来来往往的马匹经过,也许久不见了有余犯被押解送往菜市口。 炎珂叼着一跟狗尾巴草,静静望着远方出神。 日子于别人来说过的快不快她是不知道,只是对她来讲,却慢的好像爬一般,怎么盼也盼不到那抹白色身影回来。 自从那日从陆安房中离开后,每天炎珂都会等在连府门口,从天微亮,等到天黑了再被莫夕颜拖回去。 府里的下人出府办事或是采购,统统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往后门绕路,谁也不敢惊扰了她。 “炎珂,该回去吃饭了。”莫夕颜走到她身边一同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如她一般,在不久以前,自己不也是这般等过一个人吗? 回头,千空彻倚在门边,仍是那般风姿卓越,却极为难得的不见了那几分轻佻。 “小脖子。”炎珂抱膝,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里。“我给了他三个月时间,如今小七回来了,期限已经快到了,他若是无碍,也该回来了啊……” “傻瓜,或许他受伤太重,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们都不要着急,你这样每日等着,若是被沐王爷与沐王妃知道,岂不是让他们也跟着难过?” 炎珂点点头,“是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死撑着不说,如果他有事,那……我这一辈都会良心不安的。” 她下跪逼他救人,若是真的累及了他的性命,让她怎么面对沐王爷,沐王妃?怎么面对千空彻和连勋?又怎么面对陆安,还有自己如今这颗惶恐不安的心。 莫夕颜叹了一声,揽过伏在膝间不肯起身的女子,“我知道当初都是你一时心急,你也并不知情,不要再怪自己了。” “小脖子……”她抬起脸,眼中氤氲一片,“我不知道该不该后悔求他救你,可如果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掉,我也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仿若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矛盾了起来。 若时光肯倒退,她究竟该如何抉择?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莫夕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我倒是情愿不让你这么为难。” 这句话绝非是敷衍,如果当真可以选择,她又怎么舍得让炎珂陷入如今的自责,幸而那个仍在雾林疗养的人并无生命安危,如果真要一命换一命,她可从不认为自己的性命更值钱一分。 这不是自贬,而是对炎珂的心疼,和对那场战事的后怕。 “不会的!” 却不料炎珂听了这话,又激动的拽过她的手,“你若不在,我何苦还在!” 身后有风而过,她感觉到背后异样,回过头去。 千空彻在她身后蹲下身子,面上少见的严肃,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笨蛋,如今辰彦安好,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假设,并且我应该提醒你一句,莫夕颜,你的命如今不只是你自己的,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至少要顾虑我的感受。” 有风吹过,散了空气中几分灼热。 是啊,如今一切安好。 章节目录 第370节: 后记15 用过午膳后,炎珂便早早的先行下了桌,打算再去府门口等等。 如今离三个月还剩最后十天。 陆安曾说过,他回来的时候沐辰彦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照那般情况来看,也顶多不过十天,就能转醒了,是以,她给了自己三个月期限来等,同样,也是给了他三个月时间回来。 路过花园时,玉簪花开的正好,她停下步子,不由朝着那一丛花走去。 “沐辰彦,你可别让我等到花儿都谢了啊。”勾勾唇角,她底下身子,伸手去摸小小洁白的花瓣,粘了一手的花粉。 不远处回廊里有丫鬟端着茶几果盘走过,隐隐约约有声音传了过来。 “月柳好些了吗?” “嗯,昨日就能下地了,那客人出手可真是重,大夫都说差点没命了。” “这些大夫哪有小世子的医术了得,对了,听德胜说,世子回来了?” “是回来了,我方才还瞧见了呢,这会儿许是在厅里头,快些将茶水送去,都怨你与张嬷嬷唠嗑了这么久,厅里的茶水早该换了……” 丫鬟的声音越来越远,朝着她出来的方向走去。 炎珂猛的站起身,从花丛中钻了出来,却因为蹲的太久,眼前一片眩晕,半天才稳住身子。 她是不是听错了?沐辰彦回来了? 再不迟疑,她越过花丛,往来路绕回去,踏到回廊时,拍了拍裙子上沾上的花粉。 “这混账,终于肯回来了吗?”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 原本一声喃喃自语,却在忽然听到回应时,使说话那人愣在了当场,她静站了半响,仔细考虑了一番方才自己有没有出现类似耳鸣的症状,又听到身后那声音道:“珂儿,我回来了。” 杨柳低垂,花丛飘摇,不远处有一席月白色锦衫手拿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他斜靠在一颗杨柳上,懒散的掂着一只脚,看起来却恁般优雅,却在那女子回头的一瞬,嘴角弯起微笑的弧度,好听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一瞬间,周围再也没有了别人,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只剩下了他们。 徐徐风中站着的白衣翩然的人,不是沐辰彦又是谁?他唇角笑意越来越深,冲愣在原地的炎珂招招手。 像是被蛊惑一般,炎珂愣愣的朝他走过去。 忽然,一个猝不及防,她猛的扑到他怀中,手脚更是并用的像只八脚章鱼一般紧紧缠住他,“大木头……你还活着……你还好好的活着,呜……” 炎珂一边紧紧搂着他,一边又要哭并带着说话,忙的不可开交。 沐辰彦拍拍她的背,试图将这个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的女人扯下来,扯了半响却是徒劳,叹了口气,他开口唤她:“小珂儿,先下来再说……” “我不,我不。”炎珂猛摇头,顺带将面上的眼泪鼻涕都蹭到跟前这人的身上。 心中的空洞终于被填满了,所抱着的人沉稳的心跳,温热的体温,都让她安心。 章节目录 第371节: 后记16 “小珂儿。”沐辰彦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再次拍拍她的背,想了想,他有些试探的开口:“你随我在外面不少日子,应该知道我替人看病是要收报酬的吧?” 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她撇嘴努力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跟我也要讲报酬吗?就不能友情一下?” 他一愣,无奈的摇摇头,心中的希冀又沉下去了一分。 原来不能讲报酬啊…… 炎珂见他不说话,又蹭了一把眼泪,把头埋进他怀里,闷闷的说:“别说没有报酬了,你应该负责才是。” 沐辰彦不解,“为何负责?” 她仍旧埋着脑袋,不仅不肯把头抬起来,倒是更往里钻了一分:“亲了人家两回了,难道不用负责吗?” “你……” “难道要耍赖吗?”见他怔愣的模样,她不满的抬头,眨巴眨巴满眶氤氲,红唇微嘟,隐见有几分气愤之色。 “那,要如何负责?”沐辰彦心中有些困惑,被她这汪眼泪搅的心中疑惑不解,更是无法朝深处去想了。 “哼。”炎珂猛的跳出他的怀抱,指着他的鼻子怒道:“登徒子,占了本姑娘的便宜却还敢装傻,从今儿开始,往后的每天都要哄我开心,要带我出去玩儿,以后不能欺负我,要对我好,不能对别的姑娘多瞧一眼,连梦里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还有……还有,要对我比小七对小脖子还要好!” 沐辰彦原本疑惑的眼眸渐渐闪过一丝神采,继而转变为惊喜,最后变作狂喜。 她的意思是…… 一把搂住跟前的女子往怀中一带,却听到她仍还在喋喋不休:“还有呢,还要每天给我吃好吃的,我知道你们家有钱,你比你们家更有钱,还有,我得好好想想,不能便宜了你这登徒子……” “珂儿。”沐辰彦忽然出声打断她。 “啊?”炎珂抬起头,仰起一张泪颜,绝美容颜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下落,看的他心中一动。 低头覆住微翘的唇,他唇角带着笑意,整个人如幻般教人不敢相信只是一个凡人。 唯有一句话,坚定,真实。 他凑近她的耳边道:“我求之不得。” …… “瞧吧,我说你不用特地跑来告诉她,那小子一回来,哪里等的了,必然是先找那丫头了。” “是啊,哪里比得上王爷您有先见之明,是小女子愚钝了呢。” “看在娘子这般谦逊的份上,本王自当奖励奖励你。” “……你……竟然敢偷亲我!” “好说好说,娘子若是觉得吃了亏,本王不介意让你亲回来。” “混账,你想尝尝砂锅大的拳头吗?” “自然觉得还是更想再尝尝娘子芳泽滋味。” “送你一个字。” “什么?” “滚!” 有风徐徐而过,吹起杨柳树下相拥的二人的衣摆,丝缠于一起,而不远处的绿丛里头,亦有一对佳偶以额相抵,细语调笑。 一前一后,使之满园风采逊色,构成如画美景。 章节目录 第372节: 后记17 “小脖子,快起来,天都黑了。”炎珂一把拽掉莫夕颜身上盖着的薄如蝉翼的被子,不停的推搡着。 莫夕颜皱起眉,这女人自打沐辰彦回来后越发不正常了,天黑了不睡觉,起来干什么? 她爬起身,揉了揉眼睛,不耐的看了她一眼:“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我陪你出去赏月吧?我倒是觉得,这种风雅事儿还是让沐辰彦陪你比较好。” “赏什么月,今天是七夕你忘记了吗,城里头可热闹了,咱们出去玩吧?”炎珂兴奋的凑近,扬了扬手中不知从哪弄来的花灯。 七夕?她又揉了揉额角,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 早在三天前两人就算好了日子,等她兴致勃勃跑去问千空彻时,却听闻他说,近日来一直很忙,最近根本没办法出宫,这倒好,一大盆子冷水浇了下来,让她再没了过七夕的兴头,自然也不必去掂量日子了。 “既然是七夕,那你们便去玩吧,我跟着干什么,这几天连勋与千空彻一直被老皇帝抓着不放,我跟着你们二人难道做灯泡?”说罢,她挥挥手,再次一头栽倒在床。 “是哦。”炎珂点点头。“老皇帝怕再生变故,早早就将太子的位置给他了,现下又在抓着他念叨那些为君之道,看来真的想退位想的紧。” 莫夕颜蒙着头,郁闷的“嗯”了一声。 “不过你一个人在府里也无聊,出去玩玩也好啊,走吧走吧。”某人丝毫不气馁,再接再厉的推搡。 莫夕颜捂住耳朵,真想朝她大吼一声,老娘睡觉可以吗,真的一点也不无聊! 终于还是拗不过,只得跟着这女人出了门。 可等看到等再府外的两人时,她不由愣了一愣,直到那个一身白色长衫的人冲她哀怨的道了一句:“夕颜,今日是七夕你怎么也不告诉我,若不是辰彦通知,我可不是铸了大错?” 莫夕颜终于笑了,眉眼处泛起柔柔涟漪,“你那么忙,我又何必平添你的困扰。” 只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分明眼前这人出现让她极为欢喜。 炎珂也是惊讶不已,忙不迭跑上前,“你怎么来了,连勋一早就出了门,不是说今日还有些课业要上吗?” “自然是偷偷溜了出来,太傅那里,连勋自会应付。” “走吧,灯会应该开始了。”沐辰彦伸出手。 “走,我寻思着肯定有不少好吃的。”炎珂雀跃上前,将手放入他掌心。 望着已经先行往前的两人,千空彻也伸出手:“不打算走了?” 莫夕颜一笑,也顺从的握住他的手,“自然要走,七夕节会,虽然多是有情之人,可应该也有不少单身男女出门探寻意中人,正好,我看可以趁这个机会给你找些个得体的姑娘家,往后还能充盈后宫。” 千空彻眉梢一挑,转回脸来看她。“是不是不希望我做帝王?” “怎么会,我若能嫁入帝王家,可不是天下女子都羡慕了?”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虽说她并未明说,可千空彻却看的出来,莫夕颜又岂会是一般女子?她其实更喜欢平凡的日子,更愿意他做个平凡的人。 “相信我,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似乎很久之前他也说过要相信他,那时她却没有答应,可是如今…… 莫夕颜点点头,“我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373节: 后记18 平日里头的洛烟城里已经算是热闹了,由着今日这个特别的日子,更是人流拥挤。 炎珂紧紧拽着沐辰彦的手,眼睛却要不时注意着莫夕颜的身影,四周都是人,不过一会功夫,他们四人便被挤了开来。 又是一大波人流过来,猝不及防的她被撞的一踉跄,与沐辰彦相牵的手也被冲的断开来,她抬起头来,在四周的人群里头寻那三人。 “沐辰彦,你在哪里?”她踮起脚尖想要去寻,才走几步,就撞倒身前一个手拿花灯的小姑娘。 “啊……我的花灯。”那小姑娘摔到地上,手中的花灯咕噜一滚,滚到前面,就被人流给踩了个烂。“花灯……” “小妹妹,你要不要紧?”见状,也顾不得再寻人,她赶忙跑上前去扶她,见小姑娘眼睛一直盯着给踩了又踩的花灯,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了,赶忙将自己手里的塞给她,“别哭别哭,姐姐的给你。” 小姑娘拿着花灯,抬起脸来冲她一笑:“谢谢姐姐。” “不客气,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与谁一道来的?” 瞧这小姑娘也就十来岁的模样,总不至于是来会情郎的吧? “哥哥……”像是才发现自己与哥哥走散了,小姑娘回头瞅了几眼,忽然又是一个泪眼迷蒙,“糟了,我与哥哥走散了……” 炎珂头上隐隐有些黑线,灿灿笑道:“那还真是巧,姐姐我也是走丢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莲之。”大抵是碰上了同样走丢的人,莲之倒也没那么害怕了,拨了两下花灯,她有些无奈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姐姐?” 她哪知道该怎么办啊,压根对这城里头不熟。只是这话只是心头说说,面上仍旧是装的满不在乎的模样,“放心吧,总会找着的。”牵过莲之的手,朝着人流稍稍稀疏些的地方走过去。“咱们就在那等着,喏,边上还有卖糖葫芦的,姐姐请你吃糖葫芦。” “嗯!” 一大一小两人正惬意的蹲在一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群,炎珂回过头去看这个拨弄花灯拨弄的一脸兴致的小姑娘。“莲之啊,你哥哥长的什么模样,形容一下,姐姐也好帮你找找看。” 莲之回过头,正要说话,忽然前边传来一声唤:“莲之!” 她抬起头,面上即刻出现兴奋之色。“哥哥!” 远远挤着人流过来一个青衫男子,手中拿着一只虎面面罩,他跑到跟前,轻轻喘了口气拱手行礼,“多,多谢姑娘照顾我家小妹。” 见他一副书生模样,炎珂轻轻笑了笑,不由打趣。“你怎知道我是在照顾你妹妹,可没准我是人贩子也不一定哦。” “这……”书生显然是被噎住了,不知所措的摸了摸面具,考虑了半响,才又是行了一礼,“我看姑娘面容平和,实在不像的大奸大恶之辈。” 莲之站在一旁,瞧瞧哥哥,又瞧瞧炎珂,伸手拉住她。“姐姐,不如你就同我们一道玩吧。” 章节目录 第374节: 后记19 一道玩? 炎珂歪头想了想,也是啊,如果这小姑娘走了的话,自己岂不是要一个人坐着了,瞧上去还真是傻的很。 可是,若是走远了的话,小脖子与沐辰彦不是更找不到自己了? 书生见她犹豫,上前一步道:“小生名唤南笙,若是姑娘不嫌弃,不如同我们一道?”说罢,朝她伸出手。 望着跟前伸过来的手,炎珂抬起手来,想放上去,又有些犹豫。 万一找不回来时路…… “姑娘?”南笙亮闪闪的眼眸有些期待,再次抬了抬手。 “抱歉,我家夫人想必是叨扰到二位了。”炎珂的手正要放上去,却冷不丁被抓住,抬起头便见到一脸微笑的沐辰彦。 “木头!”她惊喜一唤。“我还以为走丢了。” 沐辰彦唇角微弯的看向她,面上优雅如常,却让她没由来的一哆嗦。 呃……怎么明明在笑,却感觉凉飕飕的。 南笙瞧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疑惑的转望向炎珂:“这位,是姑娘的相公?” 原来年纪轻轻的就有相公了吗? 随着南笙的目光,沐辰彦也看了过来,只是笑意中……怎么总觉得含着些……威胁? “那个……确实是相公,没错!”她点点头,回答的极为严肃,又挥了挥相握的手,“既然我家相公找来了,那南笙公子,还有莲之妹妹,就此别过,我们还得去找朋友呢。”冲二人挥挥手,又俯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粉嫩的脸颊。 “既是如此,那后会有期。”南笙又行了个礼,目中露出些惋惜。 沐辰彦笑容得体的冲他点点头,拉着炎珂的手便就先走了。 简直是要气死他了,才不过一会儿功夫不见,这个女人竟就险些跟别的男子执手游乐去了,竟然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回头一定要好好惩处一番,让她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好好长长记性。 “哇!是小脖子他们。”炎珂被拽着急急走着,忽然间到前面的身影,一下子便挣脱了相握的手,疾步朝她跑去。 沐辰彦顿住脚步,抬起被甩落的手,眼睛瞪的浑圆,不可理喻,差点跟人跑了不说,现在这女人竟然敢甩他? 炎珂可不知道沐辰彦的心思,一个猛扑就扑到了莫夕颜身上,等瞧到她的脸时,这才发现……似乎有些面色不佳呀。 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这一望,她了然了。 千空彻面无波澜的轻摇着折扇,站在一群姑娘中间,微微蹙着眉,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那些姑娘,纷纷将手中的面具,丝帕递给他,见他不接,也不气馁,便就一直缠着不放。 这些真的是良家妇女,深闺小姐吗?她看着倒很像是花楼里的姑娘,也不过只是一个七夕,怎就将好端端的姑娘家都变作了饿狼? 沐辰彦这时终于走近了,正要开口唤他们离开这里,有眼尖的便就瞧见了他,尖叫了一声:“这里还有一个!” “哗啦”一下,千空彻周围的包围圈顿时小了一层。 章节目录 第375节: 后记20 “没想到竟能遇到这么俊俏的公子。” “这位公子,今日独游,可是有意来寻意中人的?” “公子,奴家名唤青岩。” “公子……” 炎珂与莫夕颜后退了一步,免得被这群已经疯狂了的女人将她们踩成肉饼。 沐辰彦比千空彻的态度上自然是好了许多,虽不见得理会众女子的话语,倒是会笑上一笑。 于是乎。 一波又一波的姑娘们纷纷围了过来,将他挤的进退不得。 炎珂好整以暇的抱着胸,看看千空彻,又看看沐辰彦,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脖子,你看,像不像咱们那时候的追星族?”转过头去看莫夕颜,岂料,她没回答她,却是上前一步,一把拎开其中一个意图往千空彻身上贴的女子。“你们这群女人,围着别人的相公,未免太过分。” 那被一把拽开的女子显然不乐意了,晃了几步又凑上前来。“人家公子都没说话,你这女人好厚的脸皮!” “你!”莫夕颜气急,转头朝中心的白衣男人一眯:“倒不知是不是我真的脸皮太厚了?” 千空彻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群女人,见莫夕颜终于站出来,忙不迭的点头。“娘子,娘子救我!” “哈哈哈哈……”炎珂见状捧着肚子笑的几乎滚到地上,果真是不枉此行,这种场面可是极其难得看到的。 沐辰彦见眼前的状况微微拧眉,现在可好,就剩他一个人给围着,那两人不管他倒是情有可原,可连那个笑的几乎站不直身的女人也是如此,难道她就毫不在意自己与别的女子这般模样吗? “多谢姑娘的好意,只是在下已经心有所属。”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自己拱了拱手向跟前一帮女子解释。 自然,这番话惹得在场姑娘家顿时一阵唏嘘。 等炎珂终于玩够了时,已经是快要子时了。 一路无言,而那个玩的最疯的女人此刻正趴在沐辰彦背上好梦正酣。 千空彻将几人送到连府门口便要回宫了,莫夕颜正要进门,却又被他唤住。 沐辰彦见状,便先将炎珂往房里送。 刚一沾到床,炎珂便爬了起来,冲着他直乐。 “我知道你未睡熟,只是懒筋又出来了。”瞧了她一眼,沐辰彦从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炎珂顺手接过,仰头喝了个精光:“我才发现,其实嫁人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是能少走不少路呢。” 她这话其实说的倒并不认真,甚至有些打趣的意味,却不想沐辰彦却是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对她这句话细作盘算。 这一路他其实也在考虑这件事,以往有个轩辕,后来又来了个龙闫,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可是,这女人竟然能在与他一起的情况下还去应别人的邀,竟然对他身边出现的女人丝毫不在意,这亲若不早日成了,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炎珂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瞧的心头发悚,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沐辰彦,你这眼神就跟狼似的,我觉着你可能方才被人挤坏了脑子,赶紧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真是渗人的慌。 沐辰彦挑挑眉,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俯身压了上去。“珂儿。” “啊?”某人眨巴眨巴眼睛,应的颤颤抖抖。 “我看不如……”上面的面容越凑越近,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成亲吧!” “啊?!!” 这这这,太突然了! 章节目录 第376节: 后记21 莫夕颜拧着眉坐在石凳上,满园花色盎然却瞧不进分毫。 千空彻远远走过来,先是好奇打量了她片刻,又是举着折扇在她面前晃了晃,见跟前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反应后,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自顾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身子轻旋,两人的角度便移了位,变做他坐于石凳上,而她,恰恰正好被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莫夕颜回头瞧了他一眼,似乎并无多大反应,千空彻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此刻怀中的人儿怎么有些丝丝颤抖的感觉?且面上的怒气几乎都快要燃起来了。 “做什么这么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自从父皇有意传位于他之后,他便就变的越来越忙,连着三天未来看望她,怎么今日一来,却发现这女人半丝开心的模样都无? 莫夕颜并不说话,只是忽然狠狠一拍石桌,他寻着看过去,便就看到原来方才她手里还捏着东西,现在看来,还是一封信。 他好奇望了她一眼,便去将信打来… “小脖子,我要出门一段日子哦,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大木头说你们一定是找不着我们的,所以也不必费劲来找了。小脖子,此番我真的是被大木头强迫离开的,实在是我被他捆着带走的,若是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不告而别的……那你一个人在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去皇宫里头住些日子也是可以的,最后,我会想你的。” 看完信,千空彻唇角一弯,“倒是不知道,被强迫掳走的人原来也能抽出空档留下书信,真叫我大开眼界。” 莫夕颜冷哼一声,不做反应。 “不过她有一句话倒是说的很中肯。” 莫夕颜再次看向他,燃火的幽眸中浅藏着一丝疑惑。 千空彻洒然一笑,双手箍住她的腰身:“来皇宫与我同住一段日子也是可以的。” 回应他的自然是狠狠一脚。 虽然已近秋季,天气却仍旧还是有些闷热,莫夕颜自他腿上乖乖呆了不过一会便就下来了,他撒泼无赖了好一阵后才正经问她:“需要我帮你查一查他二人的动向吗?” 她轻瞥了他一眼,目光看向石桌上的信,半响终于叹了口气。“算了,随她去吧,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千空彻点点头,等再看她时,却又忽然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夕颜,你这样我可是会难过的,怎么你总关心那丫头在哪里,从来都不见想着我……” “你?”她斜睨了他一眼,抱胸撇嘴道:“你不就在皇宫里头吗,难道还跑了不成?” 千空彻大为受伤,将扇子往桌上一放,支颐长叹:“想我千空彻去哪处不是众人眼中的焦点,怎落的在你跟前这般无形的地步,竟然连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都比不过,委实觉得有些伤自尊。” 莫夕颜被他一逗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坐到他身边,撑着下巴与他对视。“只可惜风华绝代的景衍王,如今的太子殿下,这下场可谓是自找,想反悔恐怕都不行了。” 见她心情转好,某人再接再厉,“若是佳人肯多多侧目一两眼,本太子倒是也愿意受这委屈,并且甘之若饴。” “唔。”她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停到下巴处,忽然一勾,面上露出一副无赖的笑,探头对着他的唇亲了一亲。“老娘就喜欢你这种懂事儿的。” 章节目录 第377节: 后记22 炎珂与沐辰彦一失踪便是六个月,直到莫夕颜再也忍受不了了,当即同意了千空彻的求婚,意图将两人逼出来。 果不其然,大婚前一日,沐辰彦便带着大腹便便的炎珂出现了。 千空彻与莫夕颜大婚那天。 百里仪仗,喜乐声响彻了整个洛烟城。 新娘婚撵由将军府出发,绕完整个城前往当初的景衍王府。 “小脖子,你可真是,若是教小七掀开了轿帘看到我也在里头,还不把他吓死!”炎珂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嘟哝着抱怨,可抱怨归抱怨,却见她将新娘子挤在一边,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半仰半躺。 “你才是,昨日才刚回来,我忙了一宿,连跟你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若不趁着这段路好好审问审问你,之后可有好长一段日子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哈哈哈……” “哎你悠着点,沐辰彦的宝贝儿子在里头,有个好歹他可是会找我拼命的!”莫夕颜见她这么个笑法,赶忙稳住她的身子,实在是没料到,这两人失踪了半年,回来竟然还带了个球。 炎珂拍了拍肚子示意她安心,下一刻又被她抓住了手,遭了狠狠一记白眼后,只得顺从的放下手,探手从旁边的果盘里头抓起一颗青枣送进嘴里。 新嫁娘撩起头上的盖头,替她整了整身后的靠垫,想了想,还是抱怨出声:“你们就这么成亲了,我本还想着当你的伴娘呢。” 炎珂朝她看了一眼,又继续啃枣子,含糊不清道:“得了吧,这个时代可没有伴娘这种东西,喜娘倒是有。” “那你们是在哪里成亲的?什么时候成的亲?为什么不在京城里头成亲?难道就只有你们二人私定了终身?”连珠炮弹似的发了一长串疑问,她拎起长袖,也不管是不是喜服,就去擦炎珂唇角的枣沫。 吞掉最后一口枣肉,炎珂惬意的打了个嗝,这才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她。 原来,当天二人离开之后,便一路朝着宁州去了。 宁州地处贫瘠,却也不乏大户人家,而正巧,他们曾就治过病症的旧时就在那里,也就是烧了雾林的沈家小姐。 当时的沈家小姐与沈家义子情投意合,正也是将将要成亲的阶段,他们便凑了个喜,喜上加喜的一道成婚了。 宁州的海域上有一个海岛,是当初沈家支付沐辰彦的报酬,炎珂说,是沐辰彦生怕轩辕来抢亲,故此找了那个谁也寻不着的地方,既不至于因为打不过轩辕失了面子,也不至于没了娘子。 说来好笑,当初那沈家小姐为了救沐辰彦,一把火将雾林烧了个大半,这厚脸皮的竟然以这件事作为要挟,硬是将他们二人的婚礼也让沈府一并包下了。 如今沈家小姐与炎珂同样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沈不屈还时常修书过来,缠着要与炎珂的孩子结娃娃亲,可惜沐辰彦一直不肯答应,偏要留给将来千空彻将来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378节: 后记:爱至炽血 百慕国太子爷娶亲,可谓是整个百慕国,不,乃至整个大陆都为之轰动的一件事。 婚撵在前,其后跟着将军府极致奢华的陪嫁妆,再往后,则是数以千计的豪华马车随礼,每辆马车由八匹西菀汗血宝马拉至。 那一天,整个洛烟城都为之沸腾,婚礼的马车队将整条城镇堵的严严实实,随后进入了王府,各地而来的贺礼再一次让这个城镇的人们无法正常出行,知情者透露,那些贺礼光是沐王府的车队就送了整整三个时辰,王府堆砌不下,各地的贺礼就全数放在了太子爷在京城各地的别苑里头。 而那个将将做了沐王府世子王妃的,搞的奢华阵仗,大有败掉夫家家产的阵势,却让京城里头显贵豪门已嫁的,未嫁的,足足羡慕了一生。 如此特别的婚礼,便就算是皇家封后的大典,恐怕也比之不上吧? 是夜。 宾客已经离席了,偌大的王府闹了大半个晚上渐渐平静下来。 莫夕颜一身大红嫁衣,独自一人打着灯笼进了一间厢房里头,不多时,又有人也随后跟了进来。 “娘子。”极近处,有浓浓的酒气喷来。 回过头,见是一身喜服的千空彻,莫夕颜瞧了他一眼,淡淡问了一句,“你跟着我做什么?”问罢,也不等他回答,便又转回了头去看厢房里头的物件。 “娘子前科太多,为夫放心不下。”千空彻整了整衣衫,面上因酒宴上饮了不少的酒而显得有些潮红,只是琉璃般光彩夺目的眼瞳仍是一片清明。 莫夕颜疑惑的皱起眉,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腾”的红了,嘴里却仍不服道:“去去去,我只是来看看送来的这些礼物罢了……唔,这些都是菜儿送来的。” “嗯,我倒是也没料到,沐辰彦那小子养过一个军队,油水还这么足。”千空彻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灯笼,陪着她一道看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莫夕颜自一箱奇珍异石中取出一卷相称下并不显得怎么打眼的卷袖。 屋里头的每样东西都属于上层货色,这样一件卷袖搁在里头,还真是有些突兀。 炎珂又在耍什么花样? 卷袖锦色为边,红色为景,打开缚着的层层金丝,手微使劲,摊开一看。 莫夕颜一愣,眼泪却是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她低笑了一声,夹着浓浓的鼻音嗔道:“真是个白痴。” 千空彻自后将她搂进怀里,探过头一看,也是笑了,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弯身将她拦腰打横抱起,“太子妃大人,夜已深了,可否赐本太子侍寝?” 卷袖被捏在手里,紧紧拽着,像是一辈子都不愿撒手一般,她回过头轻轻吻上千空彻的脸。“本宫允了。” 灯笼在片刻的寂静后,随着二人的脚步渐渐摆动起来,红光印在卷袖上,显出了其中的全貌。 那里只有稚嫩的四个并不好看,却极为认真的大字: 爱至炽血。 章节目录 第379节: 番外之找小老婆,门都没有! “娘娘,皇后娘娘请留步啊!” “留什么留,本宫乃一国之后,难道进不得这大殿吗?” “可是娘娘……皇上正与众大臣早朝……” 门外传来喧闹声,正在启奏西菀和亲一事具体事宜的礼部大人李明清蹙了蹙眉,回过头去看殿外。 千空彻原先正打着哈欠,听到外面的声音忽然薄唇染笑,顿时来了精神,搁了手中的奏折,撑起下巴等外面的女人闯进来。 “千空彻!”一声怒唤后,莫夕颜一把推倒意欲阻拦的小太监,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上边龙椅上慵懒支颐的男人,“好你个混账皇帝,迎娶西菀国公主是怎么回事,给本宫说清楚!” 如果不是炎珂从沐辰彦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后跑来告诉她,莫不是要等人家公主进了后宫她才知道? 千空彻还没发话,一边站着的李清明却是冷哼一声发了话:“娘娘,素来后宫不能干政,这大殿似乎并不是娘娘该来的。” “少给我避重就轻,我今日是来问和亲一事的!” “娘娘。”李清明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拱手道:“西菀国新君登基,以表两国友好,愿意将公主送与百慕国和亲,实乃诚意之至,娘娘作为后宫统率,理当以大局为重,为两国百姓的安宁福祉,接纳公主才是。” “笑话!谁要他送妃子过来了!你……”她又再次指向千空彻,“还是你想添个妃子充盈后宫?” 千空彻耸耸肩,目光扫向一众大臣再看向她,表示实在无可奈何。 “娘娘!”这时,李清明又是上前一步,面上有些隐忍,“自来帝王后宫理应充沛,自吾皇登基以来,却从不曾征选秀女,导致后宫无妃的局面,这等荒唐局面,岂不是遭天下人耻笑?” 他话音一落,朝堂上立刻响起细碎的应和声。 “哦?这位大人的意思是,你也耻笑咱们皇上了?还有各位大人也是?”莫夕颜一挑眉,坚决不肯退让半步。 “老臣不敢!”众位一听这话还得了,赶忙齐齐跪倒以示自己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李清□□中气愤难当,回回就着这件事他都没办法让皇后改变固执的观念,如今后宫空虚,子嗣单溥,广选秀女填充后宫以为皇室开枝散叶自是各个大臣心中所念的第一等大事,可偏偏他们的皇帝就是对此不表态,然去问了皇后,更是遭一通歪理打退。 莫夕颜冷眼瞧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大臣,来回踱了几步,她才不要天下人感念她宽厚仁爱,贤慧有德,想让她帮千空彻找小老婆,门都没有! “李大人,据本宫所知,你家中有一子一女皆未嫁娶,若是你觉得非要和亲才能成就两国友好,不如照着那西菀新王的喜好送一个过去?此番一来倒也解决了这件事,不知道李大人愿不愿意为国做出牺牲呢?届时本宫可以做主,赐和亲的那位公子或者小姐王室姓氏哦?” “这……”李清明一听,顿时一张老脸吓的惨白,这位后宫里的主事手段如何满朝文武可都是清清楚楚的,她说出来的话还真不是做不出来的。 “好了好了,朕也觉得此事并不妥当,这和亲一事就免了。”千空彻面上笑意越来越深,眼看着这么下去这朝堂就该被她搅合乱了,赶忙朝一边的太监使了使眼色,起身走下朝堂去拉自家咄咄逼人的娘子。 随着一声尖细的“退朝”声,施然越过一众大臣出了朝堂,外面风景大好,这等良辰美景,何苦要和一帮老头子们干瞪眼? 章节目录 第380节: 番外之天道不公,皇后抢妻 “大木头,我们什么时候去皇宫看小脖子?” 沐辰彦抬头,放下手中的账本,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奉上茶。 他冲丫鬟淡淡一笑,接过茶杯小啜了一口,丫鬟脸一红,赶忙福了福退了出去。 “若是我没记错,珂儿前日方才从皇宫小住回来,唔……似乎还小住了十五日。” 炎珂白了他一眼,扫了一眼朝着门口走出去的丫鬟,嘴里却嘀咕,“我就说嘛,下人还是男人的好,实在不行就上宫里谴些太监回来,这些个小姑娘们,一个个都在府里头这么久了,怎么还是那么花痴……” “珂儿说什么?”男人放下茶杯,起身从书桌前走到她身边,俯下身淡淡而笑的看着她。 炎珂此时躺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瓜子,见他动作不由心下跳了一跳,赶忙跳起身来离他一米远,一张小脸已然嫣红。 要命,怎么别人都说上了年纪人就变丑了,可这么些年来,时间不仅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倒让他越长越俊逸了呢…… 分明就是个装优雅扮绅士的伪君子真小人啊! “珂儿?” “咳……”炎珂稳了稳心神,斜睨他道:“小七说了,我们可以以藩王的名义住进宫里,你为何不答应?”若是住到宫里头,也省的她与莫夕颜来来回回的跑,少遭多少罪呀! “唔,似乎是有这么回事。”沐辰彦大手一揽,将炎珂揽至身边抱起,顺势抱着她躺倒了躺椅上。 “本来就有嘛。”炎珂被抱着坐在他的腿上,耳边他的呼吸低低沉沉的喷薄在细嫩的肌肤上,分外酥麻。 “进宫可没那么自由了……”将她的墨发抚至身后,一只手渐渐不安分的探入了衣襟内。 炎珂惊呼了一声,迅速抓住了他自腰身不断向上游走的手。“以后想出来我们也可以微服出巡啊。” “微服出巡?唔,你还懂什么?”沐辰彦低笑,挣开她的手反握于掌中,笑话,以为他会上千空彻的当吗? 只道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如果让这两个女人住在了一起,皇后娘娘以后再也不用私离皇宫,他倒是可以省去了每天听那些个大臣进言皇后娘娘如何不成体统,皇上当以重罚以示皇威什么的,可自己呢? 沐辰彦微眯双眸,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若是如此,他必然会被莫夕颜,如今的皇后娘娘抢了娘子,从今以后,他的炎珂只属于皇后,只属于孩子,他将一分都得不到! “哎,你干嘛?”还在思考怎么说服沐辰彦的炎珂忽然被抱起,等回过神来已经朝着书房门口走去了。 “珂儿,我们安寝去吧。” “啊?现在日头正好呢!” “可是,我好想你,已经半分都耽搁不了了……”低沉的声音,粗重的呼吸,隐了满满的难耐。 “啊?”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炎珂一张小脸蓦然通红。 想来也有大半个月没有与他如此亲近了,去皇宫住了十五日,被他抓回来后又是闹了一宿的别扭,昨晚……呃,昨晚溜出府玩,回府后累的半死,一沾床就睡着了。 想到这,她举起双手挽过他的脖子,温顺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少爷,夫人。”门口忽然传来急急的敲门声,陆安的急躁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好比平地惊雷,炎珂惊呼一声从沐辰彦怀里蹦出来,而沐辰彦好看的眉毛全拧在了一起。 她怎么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1节: 番外之天道不公,皇后抢妻2 “少爷。”望着夺门而去的女子,陆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今晚仍睡书房?” 沐辰彦沉了沉脸,终于还是无奈道:“我尚有许多帐本未审完,今晚就在书房歇了。” “恩,想来珂儿也不会回西厢卧房。”陆安也点点头,回回皇后娘娘来府里头做客,炎珂都要与她一道挤在东厢的客居里头。“咦,怎忽然觉得冷飕飕的。”话刚说罢,他抚了抚双臂,总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往身上窜。 沐辰彦阴沉着一张脸,转过头来看他,眸中隐隐约约含着几分不爽,嘴角却是带着诡异的笑。“既然决定今晚看账本,那陆安你就在书房伺候着吧。” “啊?!”陆安回头,看见沐辰彦正阴测测的看着他。 “少爷……”他垮下脸,委屈至极的道:“小的今儿个与人有约……”好不容易人家姑娘答应今晚跟他去茶楼小座了,他怎么能忍心破坏自己的终身大事…… “哦?何约竟比我沐王府所有产业账目还重要?”身心上具有一把火燃着,既然作为主子的不好过,他这个当下人的自然要与主子共进退,他今晚睡书房,这小子还想有机会夜会佳人? “……” 陆安此时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看他了,阴险,太阴险了,只道自个儿被撇下了还要找他垫背么?“要不然,我给你找个机灵点的奴才守夜如何?”不就是晚上递个水点个灯嘛,说什么沐王府所有产业…… “就你亲自伺候。”男人依旧嘴角含笑,语气毋庸置疑,眼神瞥过已然走近院子的两个华衣女子,微微眯了一眯眼,他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在他府上赖着不走。 斟酌了片刻,立刻大步朝外走去,为今之计,也只能与皇城里的那位打个商量,让他赶紧的来将他的皇后接回去,实在没空,派个公公来也好。 若是这女人不肯走,便就算是催上一催,也好过让她住个十天半个月。 该死的,十天半个月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一年里头几乎每个月这两个女人都要你来我往的在皇宫与沐王府里头各住半个月,撇下自家夫君孩子不顾。 该死的,必须想个妥帖的法子,这么下去他的幸福生活快要被那女人毁完了。 “少爷,你要去哪?”陆安正埋头哀怨呢,忽见自家少爷大步走了出去。 “自然是进宫面见圣上。” “面见圣上?”陆安喃喃一声,面上即刻涌出一丝悲愤,小声为自家少爷加油:“少爷,一定要让皇上好好管着皇后娘娘,陆安真的不想总是待在书房了……” 这两个女人,简直不止是毁了自家夫君的正常生活,凭什么连带他也要跟着倒霉?人家陆宁都娶妻了,眼看着好容易找着个心仪的姑娘,若是再这么下去,他可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庭院花开正好,有两名衣着华丽面容娇俏的女子携手而坐。 “菜儿,我算着这趟只能在你府里头住个十来天,到时候与我一道回皇宫,我后宫正赶着建一座浴池,就跟咱们那时代的游泳池差不多,到时候与我一道游玩。” “好啊好啊,眼看快要入秋了,我的秋装你给我准备好了没?我喜欢红色的哦~” 章节目录 第382节: 番外之十八年后 春日正好,喜鹊在枝头喳喳直叫,宁和了不久的沐王府再次鸡飞狗跳起来。 莫夕颜一脚踹开沐王府大门时,炎珂正在盘点前几日沐辰彦偶然救下的一个富绅所得的报酬。 “蔡扬扬!!!”火气冲冲的女人一路而至,一把挥开了她眼前足有一人大的一尊白玉观音像,“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摆弄这些破烂玩意儿?!!” “小脖子啊……”炎珂缩着脖子听白玉观音“砰”的一声碎了一地,这才缓缓开口,“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啊,你这个败家娘们儿。” “快说,你儿子把我闺女拐哪儿去了?” 炎珂瞥了一眼面色通红的女子,目光转到她身后两个缓缓而来的男人。 十八年了啊,这两人还是这么风华绝代…… “听到我的话没有!!”莫夕颜见她走神,猛的拍了拍她面前的石桌子,力道半分不收,愣是又将一盒玛瑙拂到了地上,砸了个烂。 炎珂掏掏耳朵,收回视线,“唔,听到了啊。” “去哪了?!!”莫夕颜气急。 “安啦。你那个鬼精灵似的闺女,还怕我家洵儿会卖了她不成?” 莫夕颜抿了抿嘴,终于委屈的呜咽了一句“都两个月了。” “哦?”炎珂老神在在的倚倒在躺椅上,眯了眯细眸。“你都有两个月没携夫离宫出走了啊?” 算了算,洵儿正好是在莫夕颜刚离宫回来那天才带走千空奈儿的。 “所以,你快把奈儿还给我!!”女子忽然一改方才可怜的模样,扯起一脸悠然的女子。“我要找到她才能安心跑路!” 炎珂被扯的险些翻下椅子,赶忙拽开这个思女成疯的姑娘。“你你你,找我有什么用,你家老二不是神通广大眼线遍天下吗?何不让他帮你找?” 说到这,莫夕颜更委屈了,她家老二根本就是帮着他那个姐姐,完全不搭理她这个娘的。 炎珂见她不甘心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哎,想想她这个好朋友,平均三个月逃离皇宫一次,每次不出一个月就被抓了回来,近几年被抓回来的频临更高了,都是拜她自个儿生的小儿子所赐。 “我说你啊,也别总是逃了,太上皇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人家既然都已经退位了,你何苦还逼的他重新回来主持大局?小七好歹是个皇帝,光这样月月闹失踪,莫说老皇帝心里头不舒坦,群臣那里更是闲话多……”看了看寻了把椅子自顾坐下的莫夕颜,她继续道:“你家老二今年也十五了,等小七再坐两年皇位,就直接退了甩手让给那个冰山娃娃,你们岂不是能自自在在的出去了?也省的三天两头跟过街老鼠似的,累不累?” “别提那个臭小子。”莫夕颜冷哼一声,“这次与阿彻出门,谁知道人都已经到了西菀国了,却还是被抓了回来,你都不知道,我们住的那间客栈,竟然就是那小子开的,立刻就给我报了他皇爷爷,我真不知道他这身见风使舵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只要他皇爷爷稍有恩惠,立刻就卖了他亲娘我。” 炎珂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家好友,“若说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他还真没长错。”说罢,瞥了瞥不远处已经摆好棋盘的两个男子,“咱们皇帝陛下不就是个中好手吗?” “你……” “这次太上皇又应允他什么了?”说到莫夕颜家的老二千空绝,炎珂顿时来了兴趣,这娃儿从小就聪明,长到八岁时已经骗不到他了,记得他七岁生辰那年,炎珂威逼利诱的让他唤自己干娘,谁知道这孩子斜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淡淡说了一句:“绝儿以后是要娶阿寂的,你若这么想让我唤你娘,就替我好好看住她几年,等过了门以后,自然喊你岳母大人。” 瞧瞧瞧瞧,这是一个七岁的娃说出来的话吗? “太上皇啊……”莫夕颜阴阳怪气的哼了声,看了眼好奇的炎珂,忽然扯出一抹怪异的笑:“他答应绝儿那小子,将你家沐北寂指给他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3节: 番外之 大婚恶搞篇 炎珂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一口一口塞着糕点,沐辰彦微笑走进,大手一揽将她搂到怀里。 “大木头,干嘛啦?”她不满的嘟囔,手却不曾停下的去抓盘子里的糕点。“大婚太麻烦了,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 快饿死她了。 “第二次?”沐辰彦诧异的瞧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将下巴抵到她头上,温柔一笑。“你终于成了我的妻。” “哎?”炎珂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以前可不是恨不得丢了我?” 好好的情调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沐辰彦揉了揉额头突起的青筋,柔声解释:“你是我一生唯一爱的人,我又怎么舍得丢了你。” “肉麻。”某人也算见好就收,调侃只那么一句后,继续专注往嘴里送吃食的动作。 “珂儿,我有事想要问你。”他忽然掰过她的脸。 “什么事?”被打扰到吃点心,炎珂有些不满,不耐烦的挑了挑眉。 沐辰彦略一沉吟,开口道:“阿彻曾调查过你们的过去,我……我也有听说,你曾是宫女。” “那又如何?”这丫难道嫌弃她的身份配不上他沐府小世子? “我只是奇怪,你们的关系……及相互的称呼,似乎不像主仆那么简单。” “嗯,然后咧?” “似乎是在自尽之后,性情大变……” 炎珂又是一挑眉,“调查的还挺多啊!” 沐辰彦搂她的手紧了紧,“我只是想知道你更多的过去。” 好个想知道更多的过去,切,男人果然满嘴的花言巧语。 “唉。”炎珂终于放弃将目光聚在糕点上,沉沉叹了口气。 沐辰彦心中蓦然一紧。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 “你说的没错,只是有一点却不对,我们何止是不像,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 “什么意思?” “原来的莫夕颜和炎珂早就死了。”她偷偷瞄了眼男人的神情,偷笑着接着道:“我和她本是一对姐妹。” “……” “大木头,我们……”炎珂面露犹豫,终于还是咬牙道:“我说了,你千万不要害怕。” 沐辰彦摇摇头,抚了抚她嘴边沾着的糕点沫子,示意她接着说。 “我们本是山中青蛇与白蛇,她原名白小脖,而我,则叫小菜。”努力按捺下将要喷发的笑意,她咳了一声继续道:“我们姐妹二人下山本为了报恩,三百年前一名叫许仙的公子救了我们姐妹二人,这趟入凡,本是想要双双嫁与许公子,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叫我们找到了那名公子……”炎珂掩面,动了动忍笑忍的酸痛的两腮。 沐辰彦似呆了一般,愣愣盯着怀中女子,半句话都吐不出。 “谁知,许公子还未与我们相见,就身染恶疾而亡。”她眼眸含水,眼波幽幽看他。“你与千空彻,前身都是公子的书童啊。” 场景切换分割线 “哈哈哈哈……”莫夕颜拍着桌子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你真与他这般说啊?” “当然啦!”炎珂勾唇,驾于桌上的双脚晃来晃去,好不悠哉。 莫夕颜揉了揉笑的快没知觉的两颊,“你这个丫头,沐辰彦娶你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哼,谁让他调查我们,就准他查,还不准我吓了么?”炎珂撇过头,满脸的不屑。 “你这样说,他是何反应?”莫不是找了沈家老爷,连夜唤了法师道士来收了这丫头? “何反应?”炎珂歪头沉思,半响,抬头诡笑:“那小子喜服未换就跑出了房,哈哈哈,你都不知道,当时他那脸色,着实让人不敢项背啊!” “哈哈哈……”莫夕颜才止住的笑又被她勾了出来,边笑边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睡觉了啊,第二天天一亮,我见他还没回来,打算去寻了,可打开门一看,他竟双眼通红的站在门口。” “没休了你啊?” “嘁!”白了她一眼,炎珂又道:“他一见我,就猛的扑过来,我还以为他要打死我这个蛇妖拉去做标本呢,谁知道他太没劲了,也就是说了句:不论你是人还是妖,我都不会放弃,既然你有无上寿命,终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变老变难看,我只怕你会不要我……”她故作深沉学着沐辰彦的话,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他他他,竟然会怕我嫌弃他……哈哈哈……” 莫夕颜微微一笑,她虽意在调侃,不过看她那开心模样,这番话倒是受用。 “好累,口渴,小脖子,水……”话刚落,身边递过来一杯水,她赶紧谢谢,等回过神来却愣住了。 等等,小脖子没动,那是谁递的水? 转过头,沐辰彦铁青着一张脸看着她,她赶忙讪笑:“嘿嘿,你……你怎么来了?”该死,全被听到了吗? “某些人让我把碍事的夫人带回去呢。”沐辰彦冷着一张脸,眸里却是火焰滔天。 “碍事?我碍着他们什么事了?我什么时候碍着他们的事儿了?”话未落,人已经被一把抗着离开了。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