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老公/家有妖精:狐狸,我不要 作者:一醉凡尘   文案1   她穿,她穿,她穿穿穿!她是谁?带点小自私爱贪财的小女人,偶然碰到狐狸,然后莫名其妙地和狐狸在一起,进行一次次穿越。   本文路线:都市——穿越——都市——穿越——都市!   有谁穿来穿去?本文女主!她囧吗?一个字:不!但是她在穿越时候搞笑吗?一个字:是!当碰到身不由己的皇子,她只能含泪看待历史;当碰到毒舌的狐狸,只能微微一笑说一句:我当他夸我。   本文小说是将都市与穿越与玄幻同时拿下的小说,本文小说饱含恐怖、搞笑、悲伤、无奈为一体的小说!   文案2   狐狸和猪谈恋爱,本文穿越,搞笑、悲伤、恐怖,还有玄幻色彩。   狐狸坏笑,“吃你的饭,住你的房,盖你的被子,睡你的床,还要用你的厕所,用你的厨房。”   “啊呀啊呀,母猪要看狐狸的身体啦,可是狐狸是清白之身啊。”   “啊呀啊呀,小色猪偷窥狐狸了。”   狐狸很毒舌,每每这般,女主只能微微一笑说,“我当他夸我。”   可是,“你一开始就骗我。”“现在扯平了,你现在不也害了我?”每说一句话就心如刀绞。   尘尘简介写不好,亲们还是先看看吧……   正文   第一章 医院相遇   苍白的房间,苍白的墙壁,一股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安静的甚至有些过头,这就是人们熟悉而又有些讨厌的地方——医院,这是深圳一家普通的中型医院,收费不高不低。   坐在值班室值班的女人连喝了两袋咖啡,一身有些发黄的白衫在暗黄的灯光下有些刺眼。   “珍珠,我们下班了。”倒班的女医生高高兴兴地向她挥手。   这个今夜要在医院值班的女人叫段珍珠,很俗又很老气的名字,但是她的皮肤如同珍珠一样白,光滑的和一身发黄的白衫成鲜明的对比,年仅二十三岁的外科主治医生,却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二十二岁结婚,仅仅一个月便离婚了,这成为了别人的笑柄,也让有望升至为主治医生的她与主治医生无缘。   夜半,珍珠查房,经过203房间时她有意向里面看了一眼,因为203病房的老人已经快不行了,住进医院时是肝癌晚期,住进来的时候他的邻居给他垫了一万块钱,从此销声匿迹,听说老人也无儿无女,非常可怜,很快住院费加上治疗费,那一万块钱早已用光,没有钱,医院也不能给他扔出去,只是不再给以治疗。   其实,就算治疗,老人也没有希望,身体也经不住手术了,如果再做一次手术,老人恐怕就死在手术台上了,所以,这也不能怪医院,这样已经是对老人最好的治疗了。   其他的医生都嫌老人麻烦,值班时都不看老人这一房,只有珍珠去看。   今日,珍珠正要推门而进,却见老人身旁坐着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发丝在耳处稍稍向外弯,他穿一身黑衣,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牛仔裤,只是那条白领带格外鲜明,他有十分媚人的眉眼和俊美妖娆的面颊,耳间明晃晃的耳钉在深夜有淡淡的星光。   珍珠越想越生气,这恐怕就是那老人的儿子,这么多天不闻不问,老人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今日才来,真是不孝。   突然她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对着她微微摇了摇手指,作出“嘘”的动作,示意她先不要进来,然后很温柔地轻拍老人的额头,似乎对着老人低语,这动作倒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轻轻地哄着,很温柔,很轻软。   珍珠有一瞬间的愣了,因为她看见一直昏迷不醒的老人竟然睁了睁眼,流下眼泪后又心安地闭上了眼,那一刻,老人的眸子很亮,很有神,仿佛没有过病痛。   过了很久,那个男人示意她进去,她才尴尬地不知所措地进去,她承认这个男人很帅,或者说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很稳重,帅的让人很舒服。   “你是病人的家属?快签字做手术吧,我觉得老人还有希望搏一搏。”   那个男人反倒微笑着看着她,“他已经安息了。”   “啊!你说什么?”珍珠回头看了看还在跳动的仪器,“他的心脏还在跳。”   “但是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他已经去投胎了。”   啊!?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呀,珍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他有阴阳眼,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珍珠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同为值班的护士走了进来,那个护士就好像没看见屋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似的,看了又走,连珍珠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有理会。   “她看不见我们的。”男人轻轻一笑,“我把我们隐身了哦!”   天啊,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呀,他竟然说把自己和她都隐身了,这是什么呀,这是二十一世纪吧,这是新时代啊,鬼?天啊,自己真是班值多了,遇见鬼了!   待那护士走后,男人才轻拍她的额头,看上去就像老者对小孩子一样。   “你你你!你是鬼?!”   男人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鬼都怕我。”   “那你是什么?”   “什么动物最爱吃鸡?”   “狐......狸。”   “BINGO!答对了!”男人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很没心没肺。   珍珠死都不相信自己碰见了一只狐狸,而且是以男人的形态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么......好看的男人。狐狸精不都是女人吗?狐狸精应该是祸害,珍珠一想到狐狸精就跟“红颜祸水”等词汇连接起来,反正都是不好的印象。   啊!那他会不会吃掉自己?   “小姐啊,你不要那么没心没肺好不,如果要吃掉你这样的发福身体,我还不如吃掉刚才那个护士。”   他他他!会读心术?!还有!谁发福啊!!!虽然我有点胖的说。   等等,那、那个老人的魂魄是不是被这狐狸精吸了去!   “我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干了,在他小的时候曾经给过我一个避雨的地方,现在我来报答他了。”   “报答?那你应该让他的肝癌好了!”   “你不懂,他的愿望就是快点死去,他的房子被儿子骗走了,没有人照顾他,他一个老人没有房子住,有没有钱,你让他上哪里呢,所以我让他早早投胎了。”他说的轻浮,简直就是轻描淡写,眼神还带着种种的玩味。   然而得来的却是珍珠一个耳光,红红地巴掌印儿在他那白皙的脸上十分鲜明,这一巴掌打得他甚至踉跄了一步。   珍珠比较胖看来也是有好处的,起码比长的像油条的那些女人看上去好,因为打人有力道。   那可是一个生命啊,一个生命!他都没有放弃,这只狐狸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他投胎,一个人出生就是那么不容易,怎么能让他轻易的死去?珍珠每天做完外科手术都要去妇产科看一下新生的婴儿才能评定那颗脆弱的心。   “你这个肥的流油的女人......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真是的,以为自己是妖怪了不起啊!不过......还真是庆幸他没跟自己一般见识,要不,把自己吃掉怎么办!   “这样吧,女人,你打了我一耳光,我现在没房子住,暂住你家里好了。”   什么???开什么国际大玩笑!我打了你耳光,你就要住我家里?那我打过很多人耳光啊,我的前夫以及前男友,我都打过他们耳光好不,那我家岂不是旅店?   “啊,原来你打过很多人耳光啊,你怎么那么暴力呢?”   “你不要再读我的心里了!你这样是侵犯我的隐私啊!”   男人笑得很魅惑,他用手指弹弹珍珠的脑壳,“啊呀啊呀,狐狸是不受法律制裁与保护的哦,蠢女人。”   直到凌晨珍珠才从病房出来,她宛如做梦一般走出病房,脑袋混混沌沌,她本来想借着查完病房就会值班室睡觉的,但是结果和那个倒霉狐狸吵了一晚上,完全没有休息,口干舌燥,换下工作服,平时连坐地铁都舍不得的珍珠,这次竟然累的打车回家。   刚刚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没几分钟,就听见门铃“叮咚”地乱想,于是撑起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啊呀啊呀,我的胖猪房东,狐狸来暂住了。”   珍珠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张很俊美的脸和放大几十倍的笑容出现在自己脸前,那真有种童话的感觉,可是那句“胖猪”......让珍珠感觉,哇,现实好残酷。   “咣当”一声,珍珠晕倒在自己家的地板上,只有狐狸挑挑眉,很不自然的说了句,“啊......呀。”   第二章 吵架高峰   当珍珠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那柔软的大床上了,一切如常,夕阳西下,一片暗红的光将整个房间照的发红。   看着床头还摆着的前夫和她的合影,她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因为和一个喜欢很久的男人告白而被拒绝,心碎至极,到夜店竟然和一个男人发生了***,而老妈逼的不得已结婚,可是没有爱情光有责任的婚姻又怎么算婚姻,更何况老公是一个牛郎,结果最后极力地挽回也没能挽救这场婚姻,老妈气得心脏病复发,前夫分走了她为数不多的财产。   “啊呀啊呀,肥猪房东,起来吃饭了哦。”   随着香喷喷地饭香飘到珍珠的鼻子里,珍珠顿时有了食欲。   不过......“你怎么能不敲门就进我的房间呢!而且,而且,我也没同意让你住进来!”   “我难道还用敲门吗?我连门都没碰耶,我是穿进来的哦。”狐狸笑嘻嘻,眉眼弯的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还有,你不能叫我肥猪,你这是在侮辱我,懂不懂?”   “狐狸是动物,肥猪说什么狐狸都听不懂。”   珍珠气得实在不行,拿起枕头就像狐狸的脸拍去,不过被狐狸躲过去了。他的身体闪的很快,快到珍珠只感觉有一丝风滑过脸颊,再看狐狸,他已经闪到门边了。   “我有名字,我姓段,叫段珍珠。”   “珍珠?真是一头猪。真猪!”狐狸反反复复地念着珍珠的名字,一边念还一边“嗤嗤”的笑,连笑声都与众不同,一种很刺耳,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奸诈的笑容。   珍珠除了第一次在离婚的时候被前夫笑说“你真是和猪一样蠢”之外,这是第二次有人说她是猪,她已经不想有人再这么说她了,前夫的事情让她很难做人,现在都不敢回家见妈妈和邻居,她知道邻居都在嘲笑她,很多小孩子都在家里叫她“真猪”。   珍珠站起身来双目死死地盯着那只罪魁祸首的狐狸,脸色气得有些苍白,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真猪”是珍珠的大忌!   她迅速地走到狐狸面前,气愤的连鞋都没有穿,扬起手“啪”的就是一巴掌,狐狸则意外地被打了一巴掌,手中的早餐“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她以为他会躲开,她以为他会用读心术读她的内心,但是他没有。   她本来想说,你为什么不躲,但是出口却成了:“揭开别人的伤疤,你这个男人真差劲!”   “你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狐狸气愤地来开门出去,留下一地的稀饭和香喷喷的饭菜,二十四小时之内被这个肥的流油的女人打两次,他的脾气还真够好,若是在以前,他早吃了她了,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这个可恶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要不是因为他要借她的人气躲一躲,他才不会和一只肥猪在一起!   突然,狐狸感觉眼前一黑,四周旋转不已,心脏骤然疼痛,他刚才用的法力过多了,先是用了穿墙术,后又用了瞬间转移,所以他才没有用读心术,所以才没有躲开珍珠的巴掌。   都怪那个巫师,那个恶心的巫师!用阴招将它囚禁了快一百年,这次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被他一掌拍中心脏。   伴随着一声“哗啦啦”的瓷瓶碎了的声音,珍珠从房间走出来,那个瓷瓶是她最喜欢的男友给她的,她一直珍藏,今天竟然碎了,当她想骂狐狸的时候却看见狐狸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珍珠真是惊慌失措了,她虽然是医生,但是,但是一只狐狸晕倒在她家......   “喂!狐狸?”珍珠趁机拍拍他的脸颊,刚才还怒气冲冲活蹦乱跳的狐狸竟然晕倒了?当然......还带走了她最喜爱最值得留念的瓷瓶。   珍珠很利索地穿上外套,一边拉一边拖地向外面拽,别看这只狐狸看上去比较瘦,但是竟然拉起来那么费力,珍珠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才把狐狸弄下楼梯,她总觉得她对得起狐狸,狐狸说了那么多令她讨厌揭她伤疤的话,她竟然还这么费力地要送他去医院。   但是直到上了车,司机问她:“小姐去医院?”   她才猛然想到,狐狸是去人的医院好呢,还是去兽医那里好。   “呃!司机,麻烦您......去......去宠物医院。”   司机这才上下打量她,带着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她,心想你带着一个男人去兽医?脑袋是不是有病啊!但是,乘客就是上帝,肯给钱,去坟地都可以啦。   出租车启动了,珍珠怕狐狸的脑袋震荡,将他的头靠着自己肉肉的腿上,她从来没将任何男人的头靠着自己过,这次心里的滋味总是怪怪的,仔细看那狐狸的五官,俊美白皙的五官总带着狐狸特有的魅惑,就像珍珠小时候看电视里的苏妲己,她能魅惑很多男人一样,狐狸的这张脸能魅惑所有的女人。   珍珠从来没想过她能再次遇见帅哥,因为前夫的那次经验教训,她从此认定了,不漂亮的男人不一定是好东西,但漂亮的男人就一定不是好东西!   “嗤”的一声,司机一踩刹车,珍珠向前一倾,天!她她她,她竟然吻上了狐狸的嘴。   随着司机的叫骂声,她缓缓起身,白皙胖胖的脸竟然有一丝不和谐的红晕,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嘴唇麻麻痒痒的,她的嘴巴要喷出火了!   “母猪!你早上刷牙了没有?”   呃......   “没......没有。”珍珠竟然有些心虚。   “没有你就亲我?!”   “是......是突然刹车,你的身体,身体怎么样了?”   “我的身体很好,一点儿事都没有,对了,现在是去哪?”   “宠物医院......”   随后是狐狸的高分贝尖叫,他的声音几乎让珍珠有种耳膜破裂的感觉,连司机也不得不停下来。   “段珍珠,算你狠!”   狐狸气愤地打开车门在不准停车区就下了车,黑色的衬衣躺的有些皱了,但还是很潇洒地甩甩领带朝着珍珠的家走去,他当初怎么就选了珍珠值班的那天去看那个老头,要是别人,说不定现在住在家里的就是性感又美丽的美女护士,或者身材超级好,温柔又娴熟的美女医生。   第三章 珍珠获胜   珍珠是坐出租回的家,回到家出乎意料的是狐狸还没有回来,当然一个步行一个乘车,只是她想狐狸为什么不用个法术,那样一下子瞬移到家,她也有想过,狐狸不回来了,那样更好,那样就不用听他刻薄尖酸的话语。   她十分疲惫,肚子里面空荡荡,从早上就什么都没吃,卧室里还有一地的饭菜,可是当珍珠看到她那个最爱的瓷瓶,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   那个瓷瓶是她高中同桌送给她的,她的高中同桌也是在她读大学伤心的时候第一个先找到的倾诉对象,每当觉得很悲伤的时候就打他的电话,说来也奇怪,只有她悲伤的时候他才会接,每次都很准,每次都能让她破涕而笑,珍珠很喜欢甜食,喜欢糖,他总是买给她,也许是他对她太好了,让她误会了;也许是珍珠太傻了,自己误会了;总之珍珠觉得自己开始喜欢他了。   直到那次告白的失败,彻底刺激了珍珠。   但是直到现在,珍珠也还是保存着那个人送给他的瓷瓶,每天擦一遍,从不再里面养花,因为她觉得那样会弄脏瓷瓶,那个瓷瓶是纯洁的,她对他的爱是纯洁的。   今天这个瓷瓶却碎了,彻彻底底的碎成了十几片,珍珠就感觉自己的希望也碎成了十几片一般。   狐狸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胖胖的肉肉的珍珠蹲在一堆碎片旁边,皱着好看的眉,眼圈红红的,很悲伤的样子。   这个事情狐狸从今天早上的读心术中读到了,他知道这个瓷瓶对于珍珠的意义,可以说......是自己晕倒时带倒了瓷瓶,从而碎掉,可以说......是自己的过错。   电话铃突然响了,珍珠面带喜色地去接,结果却失望而回。   她以为那个电话是她的高中同桌给她打的,但是,她的高中同桌从一年前那次告白之后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珍珠一直等,甚至她的家人劝她换一个号码她都不曾换过,只是怕,那个人给她打电话而打不通。   走回来的时候,珍珠看到了门口的狐狸,憋着嗓子,很努力地说出一句不带哭腔的话,“你回来了......”   “呃,对,我回来了。”   突然,珍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热情地看着他,笑得甚至比狐狸自己还有点坏。   “你是妖怪,是狐狸,对吧。”   啊?狐狸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你帮我把这个瓷瓶恢复原状好不好?它对我很重要!”   连狐狸都觉得极度讨好似的目光,他不禁摇了摇头。   珍珠一听失望的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胖嘟嘟的脸也是徒增悲伤,随后生气用厌恶的眼神瞪了瞪狐狸。   “我现在没办法帮你恢复,因为我现在的身体用不了复原术,连瞬移和读心术只能每天用一次,用多了,就像我额外地用了穿墙术,结果晕倒了。”   不知道为什么,狐狸很讨厌珍珠用厌恶的眼光看他,他不想被厌恶。   “你的身体?怎么了吗?”   “啊呀啊呀,我被仇敌打伤了。”狐狸继续用一贯的语气说道。   “那,那要什么时候才会好?能不能快点好,我能做什么,能帮到你什么吗?”   狐狸突然地坏笑一下,“吃你的饭,住你的房,盖你的被子,睡你的床,还要用你的厕所,用你的厨房。”   珍珠“咯咯”地破涕为笑,胖嘟嘟的脸一笑还一皱一皱的肉,很是好玩。   “我是医生,哪里受伤啦,我帮你看看。”   “啊呀啊呀,母猪要看狐狸的身体啦,可是狐狸是清白之身啊。”   珍珠刚刚才有点笑容的脸上又笑不出来了,她讨厌听“猪”这个字,那是在嘲笑她的失败,她那么好心,当然,其中是有点自己的私心,就是他快点好,然后好让自己的宝贝瓷瓶复原,但是他怎么能这么嘲笑她!   “我已经在减肥了,你要知道,我以前可是很瘦很瘦的!”珍珠跑进卧室,拿起和前夫的合照,那时候的她真的很瘦,加上166厘米的身高,绝对的好身材,穿着露肩的婚纱,白皙的皮肤,那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喜欢的女孩儿。   “后来我的病住院,天天要输很多激素,所以才变胖的。”   珍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离婚后自己身心疲惫,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受到了不少的伤害,尤其是身体上的,眼睛在那时要做一个手术,还有因为赌气喝酒中风而得的荨麻疹,这些治疗的点滴里面有很多激素,这让106斤的珍珠一下子增长33斤。   “啊呀啊呀!减肥?每天不吃饭就是减肥?那还没等你瘦下来,你就见阎王去了。”狐狸一脸“被我猜中喽”的表情,笑得十分邪恶。   珍珠本想将沙发坐垫扔过去打狐狸,但是一想自己还有事儿求他,于是只好先忍下这口气。   “对了,狐狸,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狐狸很拽地耸耸肩,拉开领带很随意地扔到桌子上,但是随着白皙的脖颈外露,精致的锁骨和微微露出的瘦但很结实的胸膛时,珍珠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虽然她已经结过婚,虽然她和前夫是在发生***之后结婚的。   “啊呀啊呀,小色猪偷窥狐狸了。”   “我没有!”   “那就是正大光明的看喽?可是狐狸是清白之身啊。”   珍珠愤恨地咬牙,等到瓷瓶被复原她一定要痛打这个烂狐狸一顿,然后把他那张伤人厉害的嘴巴里灌满辣椒酱,让他的嘴巴肿的老大,非常大,疼的他满地打滚!   狐狸从珍珠的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放到沙发上,整体感觉来讲,就像是被老婆轰出房间要睡沙发的老公。   “狐狸,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名字呢?”   “狐狸就叫狐狸,就像珍珠你叫‘真猪’一样。”   珍珠真想抽自己嘴巴两个巴掌,就是不应该和狐狸说话,自己真犯贱,她唯一希望的就是狐狸要快点好,好了就能复原瓷瓶,那时候就不用再和狐狸说话了!   “狐狸!”珍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身体不好,去我的床上睡吧,我睡沙发。”   呃?狐狸完全不知道珍珠的用意,可惜他的读心术已经用不了了。   狐狸被推搡着进了珍珠的卧室,珍珠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等着狐狸的叫声,终于让她感觉出了口气,蒙着被子“嘻嘻”地笑。   果然,不出一刻,卧室里面就有了狐狸的高分贝尖叫,“珍珠!洒在地上的饭菜你没收拾!都馊了!”   虽然夏天已过,但是秋天的时凉时热的天气,尤其是夕阳西下,珍珠的卧室还不是朝阳的,下午太阳过来,热的屋子里就像蒸笼一样,饭菜早就馊了。   此刻房间内正是气味难闻,狐狸是动物,鼻子好使的动物。   第四章 医院鬼事   珍珠最喜欢上夜班,因为每一个夜班比白班能多拿点工资,母亲心脏手术后的疗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每月的水电费都要交,吃饭喝水样样都需要钱,所以珍珠真的很希望每晚都值夜班,夜班很好,在十二点查一下房,一般没有什么紧急情况,珍珠都可以在值班室睡一觉。   “小色猪,你今天也要值夜班吗?”   狐狸来到珍珠家已经一个星期了,狐狸起的很早,但是珍珠不指望他做早饭,狐狸很喜欢摇着屁股躺在沙发上看杂志,起先他是喜欢看电视的,但是珍珠说电费会很贵,所以狐狸改看杂志。   “废话,不值班我怎么多拿工资啊,话说狐狸,你能不能不摇着你的屁股。”   “啊呀啊呀,那是因为小色猪你看不到我屁股上的尾巴,可见小色猪你真是痴呆啊。”   珍珠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但是仍然看不见狐狸屁股后面有尾巴,黑色的牛仔裤上什么都没有,珍珠再次揉眼睛,情况依旧,不过珍珠坏坏地一想,随后走到沙发旁,用力地坐在沙发上,力度大的连沙发都陷下去了。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珍珠心里乐 ig 了。   “母猪!你要弄死我吗,你弄死我了你的瓷瓶一辈子也别想复原!”   珍珠马上连带歉意,装着可怜内疚的表情,“狐狸,对不起,我白痴嘛,所以哪里知道你尾巴在哪里的哈。”   珍珠只知道狗怕拽尾巴,没想到狐狸也怕,她心想以后有的是机会折磨你。   “小色猪,你印堂发黑,今天晚上要倒霉的,你今天请一天假不好吗?”狐狸抱着坐垫,翻看杂志,只不过屁股不再摇了,一本正经地说,也没有带上那习惯性的发语词“啊呀啊呀”。   珍珠听后还真仔细地照了照镜子,但是作为医生的她怎么能相信这种“印堂发黑”的说法,按照医学,那是身体不舒服或者睡眠不好所引起的,可是仔细想一想,她连狐狸精都遇得见,那所谓的“倒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那那那那,有什么避法?”   “请一天假吧。”   “怎么可以,如果请一天假,那要扣掉工资的20%!我还要还这栋房子的贷款!”   狐狸斜眼瞟她一眼,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发出了几声好听的“啧啧”然后用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戳戳珍珠的额头,他的头发因为杂乱而遮着一只眼睛,看上去很神秘,带有魅惑的笑容,还挑挑很形象的斜长狐狸媚眼。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要钱要命?事态严重到这种地步?   “钱也想要,命也想要......狐狸,你,你看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你,你能不能用个法术之类的,或者,或者,你来个隐身术啥的,晚上陪我一块值夜班,好不好?”   “小色猪,你笑得真恶心,把人类的贪念和虚伪都表露的一览无遗。”说着还用那冰凉的手指戳着珍珠的额头,他感觉珍珠的整张脸都肉肉的。   “你!”   珍珠无言以对,她确实是很自私,狐狸说的一点也没错,狐狸不吃饭,不喝水,狐狸只是用了珍珠的被子,珍珠不让狐狸看电视,狐狸只找珍珠还是学生时看的旧杂志来看。   珍珠呐呐地走开,狐狸却用冰凉的手指勾住她的衣角,然后赤着脚站在沙发上,用两只手的食指戳珍珠那肉肉的脸颊,他的脸几乎要和珍珠的脸贴上,他的呼吸让珍珠的脸变成红辣椒一般,这是第一次,狐狸和珍珠这般接近,从背后看,就像狐狸在吻珍珠,然后狐狸笑得十分狡黠,两只狐狸眉眼弯弯宛如月牙。   “啊呀啊呀,小色猪,给你二选一吧,是等过些日子我恢复好了复原你的瓷瓶呢,还是今天晚上救你的命呢?”   珍珠皱着眉头看着狐狸,然后打开狐狸揉着她脸颊的手指说:“我要瓷瓶!”   在珍珠打开门要出去的一刻,珍珠又补充道:“狐狸,你无耻!”   --   到了午夜十二点,挂在医院正上方的钟表准时敲了十二下,静谧的医院在黑夜的笼罩下,说不出的神秘和诡异。   珍珠一如既往地拿着病人的表单,然后去每个病房查房,走在走廊上时,寂静的医院几乎是连呼吸声都听得到,一条走廊深不见底,在不远处挂着的是微微发着绿光的“安全出口”的指示牌,照的整条走廊都浑浑噩噩地恐怖,珍珠从来都不觉得这条走廊有什么不妥,但今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不,一定是听了狐狸的话才有这样的感觉!”   珍珠小声低喃,明明是刚入秋天,并不是很凉,珍珠却就是感觉背后有小小的冷风吹着,她想回头看看,但就是不敢回头。   走着走着,珍珠听到了轻微的“嘎达”的声音,清脆但也混沌。   随后“嘎达嘎达嘎达”连响了三声,正好珍珠迈出了三步,寂静的医院突然出了这么个声音,还是在这么悠长的走廊?珍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珍珠不动,身后的“嘎达”声也消失,珍珠一动,身后的“嘎达”声又响起。   “呃,说不定是......是我自己的脚步声......”   但是珍珠低头一看,她今天哪里穿了什么高跟或是走到有声的鞋子,她出来的急,只穿了一双运动布鞋,别说走路没有声音,就是跑起来或是硬硬地匝地一脚,也只是闷闷地声音,哪来清脆的“嘎达”声。   珍珠现在是浑身冒着冷汗,背后小风一吹,简直就是浑身冰冷难耐。   突然珍珠觉得似乎真有那么不妙,于是猛地向前跑,这个医院是一个环形构造,一直向先跑,还能跑回原来的值班室,到了值班室就会看到站在挂号台的值班护士。   她一跑,后面的“嘎达”声也随着她的步伐一声接着一声。   “你别跑......我来找你了。”   珍珠身后出现一个软绵绵阴森森的声音,那声音凄惨,仿佛要把珍珠吞噬一般。   悠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珍珠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脖颈处传来的冰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抓着她的肩膀,让她怎么跑也摆脱不掉。   “鬼啊!有鬼啊!”   珍珠跑的气喘吁吁,但是手脚冰凉,无论怎么跑似乎在原地打转一般,正在珍珠紧张着要尖叫时,突然额头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吓得珍珠简直要晕过去了。   “珍珠,你跑什么呀?”   熟悉的声音让珍珠顿时感觉安慰,“是小赵啊,呼呼,吓死我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值班护士小赵,又苗条又高挑的美护士,也许是她听到自己的喊声过来的吧,珍珠这样想着,并且也突然地胆大起来,回头看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主任开会,我来叫你的,走,下楼去。”小赵拉着珍珠走进电梯。   珍珠只是感觉有一丝的不和谐,但是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查房时后面一直有‘嘎达’的高跟鞋声,天,就追着我似的。”   突然,珍珠感觉背后一凉,冷汗爬满了全身。   “嘻嘻......是不是,这样的‘嘎达’声?”身后的小赵声音变得模糊而恐怖。   随后珍珠真的听到了一声“嘎达”声,低头看,脚下全是血,还有一双血红的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那熟悉的“嘎达”声......   第五章 恐怖继续   狭小的电梯内,血腥味和腐臭的味道开始慢慢扩散开来,电梯内的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发出“嘶嘶”的声音。   珍珠脸色发白,额上血汗涔涔,她不敢回头,怕看见什么让她承受不住的东西,脑海里想着极度恐怖的情节,想着恐怖电影里那些令人心颤的鬼的样子,想着恐怖小说里电梯鬼事的一系列有关的惊悚。   身后的“嘎达”声格外清脆,但在珍珠听起来分外的诡异,血红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珍珠感觉她正在一点点地靠近,脚下是一片血红,染红了珍珠的运动鞋,冰凉恶臭的血腥味一点点蔓延到珍珠的鼻腔,珍珠感觉有一瞬间她不能呼吸了,心脏极度跳动,汗毛竖起。   “真希望......是我在做梦......”   珍珠向前挪动了一小步,指尖刚刚触及到电梯的按钮,身后冰凉的带血的手指便抚摸上了珍珠的肩膀,另一只手扒着珍珠的脖颈,骨节分明的手。   低头看去,珍珠“啊!!”的尖叫一声,那哪里是手,分明是没有肉的手骨。   “嘻嘻......我来找你了。”   珍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种预感,不能看她的脸,不能把头扭过去,她疯狂地按电梯的按钮,她挣扎着不让那只手碰到,拼命地大喊:“救命啊!来人啊!”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开了,珍珠大喜,但是当她看到门牌上写着“-F1停尸房”的时候,她头皮发麻,腿有一瞬间地迈不开步,她明明按的是一楼,而电梯为什么会下到停尸房!   “嘻嘻......我来找你了。”   珍珠的脚就如同灌了铅一般,但是随着背后的声音,珍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冲了出去,福尔马林的味道让珍珠想吐,她忽然想起自己上医科大的时候解剖过那么多尸体,今天......会不会找她报仇来了。   转过停尸房的外围,珍珠想从楼梯上到一楼,她想好了,也不管什么工资不工资了,上到一楼就要从大门跑出去,跑到马路上,跑到都是人的不夜城,这些鬼应该就不会跟着她了,她小时候听老人讲过,鬼都是怕人气多的地方。   忽然,停尸房旁边的门开了,珍珠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吱呀”的老化铁门就像被人踩着喉咙嚎叫一般。   “大半夜的,段医生有什么事吗?”   珍珠后退了一步,定睛望着这个从看守门走出的老头,虽然长得和平时停尸房看守的王大爷一样,但是小赵的先例让珍珠还心有余悸,转身就朝着楼梯走去。   “哎,你别走啊......”   珍珠愣了一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虽然是粗糙的老人的手,但是,完全没有温度,甚至他的手让珍珠感觉他的体温不是零度而是零下,那种停尸房特有的冰冷,她甚至听见了扭曲的,变形的老人嗤笑的声音,手上黏糊糊的感觉,抬起手一看,手上血肉模糊,一块有弹性的,明显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肉出现在自己手中。   昏暗的灯光下,那块肉鲜血淋漓。   “啊!!!”   珍珠不停地跑,跑到楼梯口下,只听“嘎达”一声响,顺着一楼楼梯传来,珍珠就躲在楼梯的拐角里,红色的高跟鞋一下接着一下,慢慢地从一楼下来,血色的红鞋和恐怖的声音......   “嘻嘻,我来找你了。”   珍珠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怕一不小心就发出声音,她顺着夹缝看到一双带血的眼睛,那眼睛就好像发现她了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与她的目光交错。   “啊!!”珍珠再也按耐不住,那只鬼发现了她。   她拼命地跑,回去有那个尸体老头,不回去,这个女鬼就要找到她了。整个地下一层像是布满了恐怖色彩,时不时地传来“嘎达”声和女人哀怨的话语,“嘻嘻,我来找你了。”还有那尸体老头扭曲的惨叫声,珍珠时不时地感觉手中握着一块鲜血满流的肉,这种感觉侵蚀她的细胞。   直到珍珠跑到尽头,前面一堵墙,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后“嘎达”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嘻嘻”的鬼号声。   突然,后面出现了一句,“小色猪。”   珍珠真的是差点喜极而泣,那样的语调,是狐狸,难道真是天不亡我?让狐狸来救我了!   珍珠快速转过身,那一刹那,珍珠愣在那里了,她动不了了,她想将脖子扭回来,但就是动不了了,在她对面不到一米的地上,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红裙,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血红是那么刺眼,她的裙子仿佛要滴下血来,最令珍珠不敢相信的是:   那个女人的脸是珍珠!和珍珠一摸一样的脸!   惨白的脸上挂着血丝,凌乱的头发,珍珠不知道自己死后是不是这样,但是那张脸真的是珍珠的。   “啊!!!”珍珠尖叫,一边哭一边尖叫,叫声在地下一层传荡着。   “嘻嘻,我来找你了。”   说着,那个女人扑了上来,没有肉的手骨紧紧掐着珍珠的脖子,她将珍珠扑到在地,就像被吸住了一样,攀爬在珍珠的身上,她的脸与珍珠面对面,紧贴着,血丝流进珍珠的嘴里,她就那样“嘻嘻”地笑着。   就在那个女人要掐死珍珠的时候,珍珠感觉,她突然不动了,虽然那张脸还在保持着恐怖的嘻笑,但是她不动了,掐在脖颈处的手骨也没有一点力度,“咔嚓”一声,那个女人好像被某种力量拽着一般从珍珠的身上起来,两只眼睛惊恐地瞪大。   “不,不,求您饶了我吧!”   “啊呀啊呀,你竟然学我说话,我为什么要饶了你。”   伴随着女鬼的尖叫,“咔嚓”,她的头骨被更大的力量捏碎,没有脸,没有肉,只是一堆骨头。   珍珠吓呆了,身体有一瞬间的麻木,就那样躺在地上动不了了,急促的呼吸让珍珠感觉心脏马上就要破裂。   狐狸蹲在地上用手指戳戳珍珠胖呼呼的脸颊,“啊呀啊呀,小色猪,你真厉害,真的可以要钱不要命,不不,是要瓷瓶不要命,真厉害。”白皙修长的手指戳上珍珠的额头,用那说死人不偿命的嘴发出“嗤嗤”的笑声。   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牛仔裤,还有一如既往的白领带,微微勾起的嘴角,戏谑的笑容,魅惑众生的眼睛,珍珠不知道该不该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狐狸。   “哇”的一声,珍珠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那肉肉的脸颊,她死死地勒着狐狸的身体,颤抖的就像是好像受了什么酷刑一样,“吓死我了,我现在是不是死了,我差点就见不到妈妈了......”语无伦次的话语让狐狸觉得有点好笑。   “啊呀啊呀,小色猪在占狐狸的便宜,狐狸可是清白之身啊。”   第六章 前夫出现   珍珠后来才知道,那是鬼在找替身,就是杀死你,然后用你的身体,这也是俗称的鬼替身,而且珍珠还知道了,一向阳气很盛的自己为什么会召鬼来的原因,因为她和狐狸的接触,鬼虽然怕狐狸精,但是和狐狸精呆久了,难免有阴气,自然鬼就找来了。   珍珠质问狐狸:“你真是无耻,明明是你给我带来的灾祸,还让我二选一!”   狐狸坐在沙发上,托起珍珠胖呼呼的脸,用笑得月牙弯弯似的媚眼看着珍珠,距离很近,极度暧昧的姿势让珍珠不知所措,但是狐狸很喜欢捧着珍珠的脸说话,所以珍珠只当这是狐狸精的特有动作。   对嘛!人家好不容易修炼成精,要是母的就好了,可惜是公的。珍珠在心里面想,反正就是欺负已用过一次读心术的狐狸不能再用了。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又露出人类的贪婪和嗔怒之心了,要是我不去救你,你不也没招嘛,或者,我救了你,胡乱地编个谎给你,你又能奈我何呢?”   珍珠想想也觉得对,不过这话从狐狸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珍珠不知道捧着人脸说话到底有什么好,所以也学着捧着狐狸的俊脸,那手感,简直像摸上等丝绸那种感觉,滑而不腻,软而不蔫,狐狸的皮肤可堪比任何一个拍护肤广告的模特。   “狐狸,你好像很讨厌人类似的,动不动就说你们人类你们人类的,就好像贪嗔痴这些你们动物没有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捧着脸,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凳子上,那姿势,暧昧极了。   “啊呀啊呀,不知道别的动物有没有,起码我没有。”狐狸说的极为轻挑,就像第一次见面,狐狸把那老头的死说的极为轻巧一样。   “那你还修炼成人干什么?这不就是嘛!”   狐狸的媚眼一睁一闭,俨然已是另一种神情,一种让珍珠从内心恐惧的神情,珍珠没见过这样的狐狸,所以一下子放开狐狸的脸,离他很远,然后才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胡乱编个理由说:“我去做饭。”一溜烟地跑到厨房去了。   刚才,珍珠感觉狐狸要吃掉她。   珍珠一边做饭一边想,狐狸为什么要修炼成人呢?狐狸一定有故事,忽然珍珠觉得她自己有点狗血剧情了,狐狸的过去干她屁事啊,她的目的就是等狐狸好了,然后把她的瓷瓶复原,这样狐狸走狐狸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   狐狸则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夕阳的余晖下,勾勒出了狐狸特有的轮廓与线条,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以及黑而长的睫毛。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狐狸半眯着一只眼睛,沙发正对着大门,门一开,一个面相较青涩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衣着华丽,颜色稍稍过亮些,黑色的头发在发梢处染得蓝白相间,皮裤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银链子——典型的牛郎。   这便是珍珠的前夫——邓子杰。   邓子杰看见狐狸先是一愣,随后尴尬地笑笑,笑容出乎狐狸意料,分外地腼腆,站在门口,闷闷地说了声:“这位哥哥,原来的主人不住这里了吗?”   珍珠听见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邓子杰也是一愣,她从没有想过前夫会回来,而且还是在狐狸在的时候,那样就像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一样不好。   而且,他分走了她为数不多的财产,当初明知道她的母亲要做手术,还那样毅然决然地拿走不属于他的钱,珍珠真的很恨他。   “这个房子没有你的一半,我有财产证明。”   邓子杰只是笑笑,随后换了另一种语气,“我只是把离婚证复印一下,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严重的错误,托你的福,以前喜欢我的女人们都以为我还没离婚,我的工资少之又少!”   珍珠气愤地咬了咬牙,“对,我忘记了,你是夜店的牛郎,专门靠女人吃饭。”   “是的,也只有你那老古董思想的老妈才会认为***就要结婚,让你嫁给一个牛郎。”   “你不能说我妈妈!”   邓子杰没有理会珍珠,拿了离婚证复印件就要出门,临走的时候斜着眼睛瞟了一下还躺在沙发上的狐狸,恶劣的笑容浮上脸颊,“珍珠,你换口味了啊。”   珍珠就那样站在门口,表情很尴尬,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原本想向狐狸说对不起的,这件事不应该牵扯到狐狸,可见狐狸仍旧半眯着眼仰躺在沙发上,珍珠忽然又觉得不应该解释什么。   而狐狸心中的想法以及目的,珍珠可不知道,狐狸一向记仇,更是报复心重,修长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一点,挑挑嘴角对珍珠说:“小色猪,你过来。”   他就那样笑眯眯地坐起身来,然后双手捧着珍珠的脸,呵气如兰,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精致的诱人的锁骨。   珍珠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来,狐狸给你样东西。”狐狸伸出舌头,把珍珠吓了一跳,但是随即金光闪闪的一粒珠子让珍珠觉得眼前金光一片。   狐狸从嘴巴里面拿出来,放到珍珠的手上,笑得极其妩媚风骚。   然后又捧着珍珠的脸说:“小色猪,知道这是什么嘛!这是狐狸的内丹,你带着它,鬼就不会找你了。”   那个晚上珍珠谄媚似的给狐狸做了很多好吃的,就像古代哄老佛爷的婢女一样,又是按摩又是倒水,哄得狐狸一会儿“呵呵”地媚笑了好几声。   与此同时,走在马路上的邓子杰被阳台掉下的花盆砸个正着,愤恨地叫骂着。   路灯下,一个带鸭舌帽的男人抽了口烟,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地恐怖,熄灭烟头,嘴角勾起了戏谑的弧度。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第七章 珍珠约会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照在狐狸俊美的脸上,阳光的亮度使本来有些苍白的脸变得有些红晕,狐狸的睡相和那张脸蛋明显的不成正比,再往下,被子掉落在地,露出修长的腿。   珍珠扒着门边,吞了吞口水,因为狐狸翻了个身,黑色的衬衣里面是精致的锁骨,慢慢往下,从衬衣的褶皱向里看还有精瘦的胸膛,这对于珍珠来说,每天都饱受诱惑的折磨啊,可是,等等!那是什么?   白绒绒的尾巴,在狐狸的屁股上一摇一摆,又长又大,几乎拖到了地上。   珍珠三步并作两步,厚大的脚掌几乎让地板都波动,伸出手抓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只听狐狸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整个楼栋都回荡着,饱受耳朵折磨。   “母猪!你干什么呢,你要弄死我吗,我跟你有仇吗!”   “我我我,我应该看不到你的尾巴的,现在,现在竟然能摸到!”那手感,就像高等红木椅子上的真毛皮坐垫,不,比那个手感还要好上一百倍。   狐狸拉过自己的尾巴,担担被珍珠碰过的地方,随后摇摆起来,一个男人屁股后面长了一个又大又长的毛茸茸尾巴,还在炫耀地左右摇摆,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狐狸双手捧着珍珠的脸,一如既往地暧昧姿势,“啊呀啊呀,小色猪,你真是一头猪,普通人拿着我的内丹,当时就应该看见我的尾巴,而你却隔了一个晚上,你真是蠢。”   柔媚地调调听得珍珠一身鸡皮疙瘩。   “狐狸,你今天答应陪我去转账的。”   珍珠昨天刚刚领了这个月薪水,虽然不太多,但是加班有功,扣除还掉房贷的一部分还剩了不少,要给妈妈汇过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还清房贷,然后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珍珠越想越美,两只本就不大的眼睛都眯成缝儿了,一个现代版的一线天。   “啊呀啊呀,小色猪,没想到你这么孝顺啊。”狐狸放开珍珠的脸,扣上衬衣的扣子,姿势优雅地就如同古代宫廷的妇人。   忽然珍珠的手机响了,接听电话,珍珠的眼睛猛地一瞪,嘴巴咧的很大,乐的就像一朵绽放的牡丹花,看在狐狸的眼里,就是一个典型的小人样儿。   “好的!就这么定了,老地方见。”   挂掉电话,珍珠表情一变,“狐狸,我有急事,今天就不去汇款了。”   狐狸笑得妩媚,一双媚眼似乎看穿了珍珠心中的小九九,打打哈气,用慵懒的口气说:“啊呀啊呀,小色猪,你有了旧爱,不要新欢了。”   “什么呀,是旧爱,但没有新欢!”刚才的电话是珍珠一直喜欢的男生打来的,珍珠的高中同桌,也是第一次告白失败的对象。   也是瓷瓶的给与者。   待珍珠走后,狐狸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窗台上那一堆碎瓷片,“呵呵”地笑,瞬间碎瓷片恢复成瓷瓶的原样,不带一丝痕迹,可是狐狸咂咂嘴,手指一弯,瓷瓶又“哗啦啦”瞬间地变回碎片。   是的,狐狸的伤好了。   --   珍珠在图书大厦前很高兴地等着,脑袋里全是幻想,是不是他又回心转意了,是不是他发现只有我才很好,但忽然又自卑起来,她自己已经二十三岁了,而且离婚了,一个又离婚又欠着房贷的女人。   “珍珠!”身后声音响起。   一个一身深蓝色运动装的男人出现了,很瘦很瘦,高中时珍珠觉得他有些营养不良,但是现在看来,格外地有男人味,他有着不比狐狸逊色的面容,只不过,狐狸那叫魅惑,妩媚;而这个男人是阳光,开朗。   他是一个无论对谁都很好的男人——张日辰。但是他身边永远是男人,珍珠是除了她妈以外另一个女人,这让珍珠很自豪。   “你最近好吗?”   “很好啊。”   “可是我送你的瓷瓶碎了。”   啊!?这个他也知道?突然地直接让珍珠很不适应,开门见山的话让珍珠不晓得该怎样回答,对着这张温柔的脸,珍珠也永远只有心跳的份儿。   “珍珠,你最近过的真的好吗?你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狐臭?狐狸的骚味儿?自己怎么没闻见,难道和狐狸呆久了察觉不到,其实身上是狐臭的?不不,狐狸并不臭,甚至还有自然香,浓烈但不俗气,每次他捧着珍珠的脸,那种浓郁的香会让珍珠觉得很轻松,很踏实,所以珍珠才愿意让狐狸捧着自己的脸。   “很好,很好。”   “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哦。”   “张日辰,我我我,我......”   “告白的事?”   珍珠如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先不管他怎么知道,总之这次他找她来应该是同意了吧,她那么喜欢他,而且喜欢他这么久,他也开始发现她的好了吧。   “我说过了,对于你,我只在乎你有没有被煮熟,你不是我心中的女主角。”   一句话,珍珠的心碎成千片万片,痴傻地看着面前的空座位以及周围情侣的嘲笑声,如同一年前一样的答案,只不过颠倒了顺序,一年前也是在甜品店,他说,珍珠,你不是我心中的女主角,对于你我只在乎你有没有被煮熟。然后被周围的情侣或看好戏,或嘲笑。   珍珠当时很淡定地喝吃完了杯子里面的冰激凌,然后潇洒地走了,只不过以珍珠极端的性格,她去找了牛郎发泄心中的不满,才有的现在一大堆麻烦事儿。   珍珠表面看着很干练,其实就是蠢。   张日辰从甜品店出来没走几个路口就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表情冷酷地像是个专业的杀手,和刚才在甜品店对着珍珠的温柔判若两人。   “出来!”   “你很厉害嘛!”   一个黑影从胡同中窜出,带着鸭舌帽,抽着烟,吐出的烟圈让人看出他绝对是个几十年老练的烟鬼,这令张日辰微微皱眉,但是看男人的手指,绝对不像个抽烟的人,柔滑嫩白,像是涂了奶一样,一个男人这样,多少令人恶心。   “小东西,那个胖猪女人身边有不好的东西,你闻出来了吗?”   “珍珠说她很好。”   “狐狸是可以魅惑众生的东西。”   凌厉的眼神交错之间,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又抽了一根烟,表情很怪异,嘻笑地用手拍拍张日辰的肩膀,很快又被张日辰打了回来。   “我相信珍珠的话。”   第八章 酒后乱性   珍珠从酒吧向回走的时候已是午夜,黑漆漆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这让珍珠颇感奇怪,一向人来人往的马路就算是过了半夜十二点,平时也有很多车辆,深圳市大都市,夜生活的人多得是,今日却一改往日平静的很。   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胖呼呼的脸微红,走路也是晃晃悠悠,没错,珍珠喝酒了,她心里难受,对于张日辰的那句话,珍珠死的心都有,她又不敢去夜店,上次那件事她还哪里敢去夜店,可是内心无处发泄的她,只好去了酒吧。   正所谓心情好是千杯不醉,心情不好,一杯就醉了。   “你不喜欢我,拉到!有的是人喜欢我!”   珍珠一边走一边唱歌,唱着唱着就感觉身后也有人跟着她一起哼歌,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小凉风儿那么一吹,人顿时清醒了不少,回头看看,空旷地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几盏路灯忽明忽暗还是老样子。   难不成又见鬼了?珍珠心里直打颤,可是转念一想,她脖子上带着狐狸给的内丹,鬼不应该找才对,但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加快脚步向家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摸着脖子上的内丹。   快到家门口的小胡同里,珍珠觉得再走几步就到家了,狐狸就在家里,索性又大着胆子哼歌,没哼几句,背后那种阴森森地干枯的声音又出来,跟着珍珠一块哼,连走调的部分都一样。   随后有敲击金属的“嚓嚓”声。   珍珠觉得有点不对劲,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狐狸,狐狸,救我,有鬼跟着我!”   珍珠跑上楼,平时看上去很短的楼梯今天却变得无限长,无论怎么跑也跑不到自己的家,抬头看去,自己家的门牌号203就在自己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只要再上半层楼就到了,于是珍珠又跑了几次,可是抬头,203 的门牌号码就是在那个位置,还是只上半层楼梯就到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啊!”   叫了几声狐狸,平时这样的嗓门就算狐狸听不见,周围的邻居也会听见,而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静的人毛骨悚然。   “滴答”一声,有什么湿的东西掉到珍珠的脸上,珍珠拿手一抹,一抹殷红顺着手臂流下,僵硬的脖子似乎不能转动了,珍珠慢慢地抬起头,在水泥的顶上,一个人头镶嵌在那里,嘴巴像是被人打烂一般,一滴一滴地滴着血,那双干枯的眼睛在珍珠看他后猛地睁开,眼白外露,吓得珍珠跌坐在地上。   两个眼神交接,珍珠发现......人头竟然在笑。   “啊!!!!”   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狐狸穿着珍珠的小熊睡衣,松松垮垮,一片春光外现,睡眼迷蒙地倚在门框上,黑色的短发依旧遮着一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珍珠。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怎么那么晚回家啊。”   珍珠像是发现救命稻草一般,狼狈地半摔半爬似的跑上去拉着狐狸的手,“鬼啊,有鬼啊!那上面有人头!”委屈地几乎快哭出来了。   狐狸抬头去看,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小色猪,你眼花了吧,什么都没有,狐狸在这,别说鬼了,就连黑白无常也不愿意来。”   然后嘻笑地抽出珍珠紧握的手,用暧昧地眼光瞟了一眼珍珠,“小色猪想吃狐狸豆腐?这招可不好。”   珍珠回头,如狐狸所说,真的什么都没有,楼梯是楼梯,顶上也没有人头,更别说什么对着她笑了,可是珍珠知道自己没眼花,看的一清二楚。   坐到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才发现狐狸穿着自己的睡衣,睡着自己的床,千姿百媚,头发还湿哒哒的,他还用了自己的浴缸,估计还用了自己的浴巾。   “你喝酒了?”   “喝了。”   “为什么喝酒?”   “因为他说他只在乎我有没有被煮熟!”珍珠越说越伤心,跑到厨房拿起结婚时,人家送的彩礼xo猛灌下去。   在一旁的狐狸也不拦着,“啧啧”了两声,皱了下眉头,狐狸当然知道珍珠说的“他”是谁,就是送瓷瓶的那个男人,狐狸还知道珍珠不知道的,那个男人有味道,妖怪的味道,就像当初狐狸初来到珍珠家感觉那股不和谐之气一样,是瓷瓶的气味。   那个男人拥有和狐狸一样的味道。   “你说,我哪里不好,嗝,我从高中就喜欢他了,我这么贤妻良母,他没眼光!”   “是是,他没眼光。”狐狸一旁附和着,盘腿坐在珍珠的床上,和珍珠贴的很近,“嗤嗤”地笑,哪里有人喝醉了还不说实话,贤妻良母?母猪也适合?!   珍珠“咕咚”又灌了一口xo,心里觉得很憋屈,“你说,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干什么侮辱人,凭什么我要被煮熟啊!”   “那你就别喜欢他嘛,小色猪,你可千万别喝醉啊,狐狸怕你酒后乱性,把狐狸给吃了。”   珍珠只听见前半句,立即反驳道:“不行,他对我好时,真的很好嘛!”   狐狸坏笑着,拿起珍珠的手向自己微露出的胸膛摸,“狐狸也对你很好啊。”   可是珍珠喝的头昏脑胀,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片冰凉,皱着眉头打着酒嗝说:“狐狸,你给摸什么啊,一堆凉肉,我喜欢你的尾巴,又柔又软,有好几次,我都故意拽你尾巴,假装没看见,听你‘嗷嗷’叫,那感觉别提多爽了,可出了我一口恶气啊,真想那你的尾巴做条冬天的毛绒领子。”   一堆凉肉?!狐狸看着自己胸膛,结实且精瘦,简直就是特级好男人的身材,这个母猪竟然说一堆凉肉,还想要我的尾巴做毛领子,这母猪真是胆子够大,要是在以前,都吃掉她多少回了!   “你说,我哪里不好嘛!”   狐狸回头正对上母猪那张因喝醉了酒而红透了的脸,最主要的是......意料之外,母猪的嘴正对上狐狸的嘴。   狐狸刚想说,母猪你早上又没刷牙。但是珍珠却扔下酒瓶子,按住狐狸,舌头在狐狸的口腔内滑动,唇齿与唇齿的纠缠,珍珠正在动情地吻狐狸,猛地,狐狸的视角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变化,珍珠趴在狐狸的身上。   珍珠顺利地把狐狸推倒了。   狐狸媚眼一挑,心想也不错的时候只听珍珠喃喃地说:“猪大肠,不好吃。”   伴随着身上那个肥猪的呼噜声,狐狸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分贝地尖叫,只在心里想,母猪就是蠢,给机会都不会运用,在几百年前,有多少人喜欢狐狸的身体,不要说碰一碰,就连见一见都没有可能,今天狐狸主动给珍珠机会,还正好赶上珍珠喝得醉醺醺,酒后乱性很正常,但这只蠢猪竟然还睡了。   狐狸伸出手指拂过自己的唇,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九章 一只狐崽   三鑫公寓A栋203在转天早上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邻居们早已把这户人家列为黑名单,就等着时机一成熟,就把这户人家高到物业管理去,每天必有至少一次的高分贝尖叫,弄的邻居们耳朵饱受折磨。   这次的高分贝尖叫不是狐狸的,而是珍珠的。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们昨天没干什么吧!”   珍珠早上醒来竟来发现自己躺在狐狸的身上,狐狸穿着自己的小熊睡衣,啊!天啊,珍珠真想这仅是一场梦。   狐狸缓缓起身,笑得一脸魅惑,伸手捧着珍珠的脸,“啊呀啊呀,我们昨天什么都干了,你把我吃光了。”说着还用手指挑挑珍珠的下巴,胖嘟嘟的肉脸一颤一颤的。   啊!又是***?!不会吧!高中和大学怎么没有那么多桃花运,这一年的功夫怎么全叫自己赶上了!   狐狸才不管那些,狐狸是有仇必报的,昨天珍珠酒后吐真言,被拽尾巴的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罢休,索性今天骗骗她。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妈妈知道啊!她肯定会逼我跟你结婚的啦。”   “啊呀啊呀,小色猪,想跟狐狸结婚,你偷着乐吧。”狐狸说的轻巧,带着点儿邪气的语言,柔媚的调调儿有少许的不尊重和轻浮。   看着身旁的珍珠不停地抓头,像是一副犯了极大错误的样子,痛苦不堪,肉肉地脸红扑扑,分外地可爱,突然狐狸挑起珍珠的下巴,薄唇相压而上,细腻带着香气的唇瓣令珍珠大脑一片空白,狐狸的妩媚和男人特有的英姿在珍珠面前一览无遗,快速跳动的心脏令珍珠感觉有一瞬间的窒息。   但是珍珠下一个动作就是挥手打了狐狸一耳光。   激动地推开狐狸,大声道:“狐狸,你下流!”   狐狸揉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不屑地瞟了一眼慌乱的珍珠,化怒气为媚笑,“啧啧”了两声,“啊呀啊呀,小色猪,一辈子没被男人吻过嘴吧。”   而且狐狸说着就开始解睡衣的扣子,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露出同样白皙的胸膛,他的上半身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裸露在珍珠的面前,那样的身体是让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喷鼻血的,而珍珠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自己鼻子中流下,反手一抹,真的是鼻血......   “你你你!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啊!”珍珠的嗓门就像杀猪的声音。   “啊呀啊呀,小色猪,狐狸只不过是换衣服。”一边魅惑地“嗤嗤”笑着,一边拿过黑衬衣套在自己身上。   “我我我,我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珍珠,狐狸坏笑地打上领结,两道媚眼笑得如月牙弯弯。   珍珠站在客厅里,喝了好几杯凉水才平静下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那明明是自己的卧室,为什么要出来,应该是要狐狸出来才对嘛!   忽然又想起昨天晚上一直跟着自己的鬼,凄惨的声音还哼着和自己同样的调调,还有那镶嵌在楼道顶上的人头,珍珠确定自己没看花眼,那个人还对自己笑了,想想就毛骨悚然,推开门想去在查看查看忽然撞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   那人正微笑着打招呼:“珍珠,早上好。”   啊!!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张日辰,他怎么在这,怎么知道这里的?一向都是自己关注他,他从来都不对自己的兴趣爱好做什么了解,没想到竟然也知道她住的地方,珍珠越想脸越红,心中如小鹿乱撞一般。   珍珠刚想开口,张日辰从外面径自走进,对着珍珠温柔一笑,“珍珠,我有话要和他说,你出去一下好吗?”   什么?你来不是找我的?难道你知道我家有只狐狸?!   当珍珠想问个清楚的时候,她已经被推出门外了,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看见狐狸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来,对着张日辰说了句:“啊呀啊呀,你终于来了。”表情依旧带着玩味,只不过是珍珠看不懂的玩味,一双媚眼**裸地勾魂,还对着珍珠眨眨眼,再想看,门已经关上了。   屋内气愤诡异,张日辰换上一张与刚才温柔相差甚远的冷峻的脸,严肃的表情下带着浓浓的杀意,而狐狸却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翘着腿,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白色的领带,十分魅惑地看着张日辰。   过了许久,张日辰生硬地说:“收起你的魅惑术,我觉得你恶心。”   “啊呀啊呀,小狐崽儿,狐狸天生就是魅惑人的,你那一张冷冰冰的脸,谁喜欢你啊。”   瞬间,空气中血腥味弥漫开来,再看张日辰他的手臂鲜血粼粼,就在刚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他们两个已经交战了一个回合,实力的高低,能力差别,显而易见,这边张日辰冷眼相对,那边狐狸还是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捏着自己的领带。   “你为什么来找珍珠,你又不认识她?”   “啊呀啊呀,有缘就碰上了呗,缘分懂不懂?”   张日辰也坐了下来,就坐在狐狸的对面,冷峻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受伤的手臂没到一刻的时间便完全痊愈,一身运动服,就像邻家大男儿一般,他若笑,就是那般迷人的温柔,可是他对狐狸是死一般的冷峻。   珍珠在外面努力地用耳朵贴着门,想偷听里面说的话,她根本不知道那么温柔善良的邻家大男孩儿张日辰怎么会和狐狸认识,心中乱七八糟,平时并不隔音的门今天却隔音良好。   “我不管为什么你来找珍珠,但是你不能伤害珍珠。”   其实狐狸自己也不知道那晚那么多值班的护士从那里路过,为什么只有珍珠从203病房看了一眼,是珍珠的善良还是缘分,狐狸也不知道,狐狸的伤好了,不需要呆在这里了,但狐狸还是觉得这只母猪的家比别的地方要好。   “啊呀啊呀,珍珠在我受伤的时候收留我,是我的恩人啊,我怎么可能伤害她呢?”狐狸说着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抽开刚打好的白领节,微微露出一小片春色,狐狸在想小色猪不在这里,要是在,又是面红耳赤的窘样子,想到这,狐狸就“嗤嗤”地笑个不停,心里美滋滋,完全露出了狐狸的本性。   张日辰起身要走,冷峻修长的身影下是不屑地“切!”,而只有狐狸能看出,他也只是一只有着人类青年外表的狐崽儿,太阳照进屋子,张日辰的影子呈现的不是人类的影子而是一只狐狸状的影子。   “别说我没告诉你,有个巫师在找你。”   “啊呀啊呀,谢谢你的好心,别说一个巫师啦,就是十个也打不过我。”   “我不管你的死活,打架的时候别妨碍到珍珠。”   狐狸媚眼眯成一条缝儿,在阳光下十分锐利,像是能看穿什么一般,待张日辰走到门口要去开门的时候,改掉以往玩味的口吻,严肃地问:“你这么关心珍珠,她向你告白,你答应她多好。”   “那种蠢猪一样的女人,我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   把在门把手上的手轻轻一动,拥有那张冷峻脸的主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温柔地微笑,还用手抚摸珍珠因偷听而撞到他身上的头。   那种感觉令珍珠怦然心动。   “珍珠,我要走了哦,不要这么努力工作,听说房子的贷款利息正在下降,每月不用还那么多了。”   珍珠的脸红彤彤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张日辰离开,直到珍珠再也看不见他为止,即使多次告白,张日辰说过很多可恶的话,但是张日辰该对她好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好,丝毫没有改变。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有了旧爱不要新欢了,你昨天晚上还把我......”   “砰”的一声珍珠关上门,这要让邻居们听见,该说她是个怎样的女人啊!!   回过头的珍珠正好对上狐狸仰躺在沙发上,半眯的媚眼,领口微微敞开,手上拿着那条白领带,长长的毛绒为在地上左右摇摆,扫着地毯。   珍珠又把门打开,自己到外面吹风透气去了......   第十章 恐怖黑影   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几天,珍珠就住院了,因为抢劫。   珍珠下夜班是清晨六点,那时候还人流稀少,来人拿了珍珠的包就跑,不过说实话,那包里并没有钱,有的仅是身份证和一部用的旧的不能再旧的手机,但是即使是这点东西,珍珠也还是要钱不要命地追,抢劫犯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刀,但是珍珠并没有畏惧,足足追了那抢劫犯两条街。   狐狸是被一阵电话声给吵醒的,正是珍珠工作的那家医院,但是得到的确是珍珠受伤的消息,狐狸听到确实一惊,但是掐指一算,珍珠只是被割伤了手臂,缝了几针而已。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真厉害,要钱不要命的主,还真把你那个烂手机拿回了?”   珍珠别提笑得多开心了,胖嘟嘟的脸一笑,五官都快皱成包子了,右手那只完好的手握着那只懒得不能再烂的手机,脸上乐开了花。   “你当我夸你呢!”   因为珍珠不想让母亲担心,当医院说要通知家属时,珍珠拨通的是自己家里的号码,没想到狐狸什么也没说就跑来了。   医院的护士在看见狐狸的样貌之后,时不时地就来珍珠的病房,以看珍珠关心同事为由,其实是想看狐狸,一个个都妒忌珍珠怎么有那么好的艳福。   护士小赵来给珍珠换药,就和珍珠闲聊起来,可是珍珠却怎么也没兴趣,那日那个鬼办成小赵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到便宜了小赵,和狐狸聊了起来。   “您贵姓啊?”   “我姓萧。”   珍珠躺在被子里露出两只小眼,紧紧地盯着狐狸,有女人对着狐狸笑,珍珠心里那个别扭啊,心想,狐狸不都是姓胡嘛,为什么他姓萧,而且狐狸都没告诉过自己他的姓名!   “萧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萧哥哥?一句话就叫哥哥了,珍珠气得脸色微红,小胖手使劲儿扯着被角儿,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还不敢出声。   “古典文学。”   珍珠在被子里挤眉弄眼,就你还古典文学,那么老都成精了,可不古典嘛!   “萧哥哥可有女朋友?”   “行了,狐狸!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你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小赵听了珍珠的话一愣,随即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地走了,珍珠一脸的彪悍之意,她自己都惊呼自己能说出那么有水准的话,其实她不知道,她的表现令狐狸很满意,她心中的小九九,狐狸用读心术听得一清二楚。   “啊呀啊呀,小色猪吃醋了。”   “鬼才吃你的大头醋!”   珍珠不理狐狸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其实是露出一条缝儿,眯着一只眼看狐狸还在不在,三番五次,狐狸出去买份报纸,珍珠以为他不在了,心里很沮丧,不一会儿狐狸回来了,珍珠又很开心,这种感觉珍珠从来从来没感觉过。   直到狐狸突然坐在她的枕头边,“嗤嗤”地笑,然后用修长纤细的手指敲敲珍珠的头,似有似无地说一句:“晚上给你买饭。”珍珠才真正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   表针“滴答滴答”地走个不停,珍珠醒来,病房里漆黑一片,揉了揉朦胧惺忪的睡眼,珍珠觉得口干舌燥,借着从门缝儿透过的微弱的光,看了看表,是时晚上八点三十分,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早已习惯医院的珍珠皱了皱眉头。   “狐狸?”珍珠轻声唤他,可是没有一点回应。   “狐狸!”更大的声音从珍珠口中喊出,仍没有一点回应。   直到珍珠感觉有目光从门外看着她,猛地一回头,是一个黑影迅速从门外飘过,那真的是在飘,因为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珍珠这次大声地叫:“狐狸,是你吗?你不要吓我!”   在安静的房间里,珍珠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等了好久,门外的黑影也没有再出现,珍珠开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眼花了,狐狸可能出去买饭了,索性又躺下,还将被子向上拉一拉,心想,狐狸马上就要回来了。   刚转了个身,珍珠用余光瞟到,病房门的那个小窗户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仔细一看,黑影迅速飘走,速度之快,肉眼所不能及。   这次珍珠确定自己没看花眼,迅速地按着床头的急救铃,急救铃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珍珠不由得手抖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珍珠微微撇头,黑影还是在珍珠能看见的小玻璃窗那一闪而过,这次珍珠利索地穿上鞋,蹑手蹑脚,轻轻敌走到门边蹲下,掐算着时机,“嗖”的一声拉开门。   “出来,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走廊中,走廊上空无一人,暗淡的光线打在珍珠的脸上,只有在转角处那个“安全出口”发着微弱的光,一个黑影迅速闪过,就像没有脚一般飘着走一样。   距离很远,珍珠看着那个黑影貌似向三楼走去,珍珠想喊他,觉得他好像是狐狸,通身黑衣,但是珍珠又不确定,距离太远又怕他听不见。   珍珠吸了口气,决定跟上去。   黑影始终只出现一瞬间,只让珍珠看到一个背影,然后迅速转弯,珍珠跟了他一层楼,因为毕竟手臂受着伤,动作缓慢,当珍珠想放弃时,黑影又在远处飘过,向着四楼方向走去。   这次珍珠呼哧呼哧地猛跑过去,推开走向四楼的门,只听“嚓嚓”的声音,抬头看去,那个黑影正好在比珍珠多上半层的距离。   “你停下,四楼是重症监护室!”   黑影不出声,珍珠刚想追上去,眼角扫过地面,空空如也的黑色衣袍下是微风的吹拂,微风透过黑袍子吹的珍珠的脚面凉飕飕,那个黑影......   “ 啊!!”珍珠颤抖地向后倒退,脚下异化不听使唤地从三楼半滚了下去。   那个黑影没有脚,他真的在飘!   “有鬼啊!”珍珠爬起来,也不顾及手上的伤,连拖鞋也在滚下楼时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赤着双脚在三楼跑。   身后的黑影好像有意引珍珠一般,在珍珠跑的时候也飘在珍珠的身后,黑色的帽子下是一张惨白似纸的脸。   “砰”!珍珠撞到了结实硬朗的胸膛,抬头一看是狐狸俊美的脸。   “狐狸,后面有鬼追我!”   “后面?”   “对,没有脚,在飘。”   可是珍珠回头想给狐狸指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怪异的让人全身发麻,走廊上安静空无一人,前台的护士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珍珠,可是刚刚前台就没有人,没有护士值班。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珍珠看见鬼而狐狸没有看见,别人可以说没看见,但是狐狸不能,珍珠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先前的公寓楼梯上的人头,今天医院走廊没有脚的黑影,全都在狐狸出现的时候消失,又在狐狸离开的时候出现,只有珍珠看得见,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你不在病床上躺着,跑三楼来干什么?”狐狸难得带有嗔怪之意,微微皱着眉头,表现出关心。   “真的有鬼!”   “狐狸呆的方圆几百里的地方鬼都不敢出现的哦”   “可是......算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三楼?”   “二楼小赵说看见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去,怎么叫你也听不见,就跟没长耳朵似的,怎么,猪耳朵不灵了?”   珍珠不死心地拉着狐狸跑到二楼的前台,小赵正坐在那里值班,小赵说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前台,看着珍珠眼神愣愣地从自己的病房走出来,然后向三楼跑去,问的结果和三楼的值班护士一样,三楼的值班护士也一刻也没有离开前台,都看见珍珠向通往上层的楼梯跑去,三楼的护士还看见珍珠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而只有珍珠自己明白,她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寂静的走廊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没有人说谎,是真的有鬼。   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   午后的阳光总是令全身有毛的动物喜爱,可以任意的在阳光下打滚,可以仰躺在阳光下晒着肚皮,狐狸就是这种动物的鲜明代表,努力伸展四肢在阳光下享受温暖,银白的毛被阳光晒得软软的,暖暖的,尾巴似有似无地摇摆一下,表明他在享受,毛茸茸的耳朵被秋天将死的小飞虫偶尔骚扰一下,便立即敏感地动起来,抖抖。   珍珠下班回到家有种家里养狗的感觉,心中想到幸好不是夏天,要不然他会脱毛。   不知从何时开始,狐狸有变回原形的习惯,每天下午两点,珍珠家客厅正是被太阳照得紧的时候,狐狸就趴在那里,闭着双眼,像一个沉思者一样,珍珠总有种感觉,他是在回忆着什么,他活的够久了,从他嘴里听到“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的话语,着实让珍珠吃了一惊,但珍珠知道,狐狸比他自己说的年龄活的还久。   刚开始,有一点熟悉的时候,珍珠问狐狸为什么要当人,狐狸就摆出要吃了珍珠的怒气和眼神,久了,珍珠再问,狐狸只是给一个不屑的“哼”然后鄙视地说:“猪的智商没法懂狐狸的过去。”   当然,珍珠终于知道狐狸的名字,叫萧暮。   与此同时,与狐狸相反,最讨厌阳光的张日辰的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讨厌阳光的狐狸,张日辰恐怕是狐狸中的特例。   黑色的鸭舌帽,穿的一身朴素的衣衫,嘴里叼根烟,手上戴着外面买不到的奇怪样子的戒指,站在张日辰面前的正是巫师。   “我们来谈一个交易吧。”   张日辰露出嘲讽的表情,冷酷的脸上露出不和谐的笑容,“巫师和妖怪谈交易?笑话!”   从某种角度上看,巫师可以算是妖怪的敌人。   巫师沉默了片刻,伸手拿下鸭舌帽,黑色的长发甩了下来,黑缎子一样的长发垂至腰间;他的五官精致,有一种近乎月亮朦胧的柔和之美,跨越性别的容貌和狐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没有狐狸妖媚而已。   “你可以听听嘛,我再次囚禁萧暮,把萧暮的内丹给你,那种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但是对于你这种小狐崽儿来说,可是足以再提高一百年修为。”   巫师丝毫不看张日辰的脸色,拿起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抿口喝了起来,秋风从窗口吹进,撩起巫师的几缕发丝。   “前提是,你要帮我算计那个老狐狸,我打不过他。”   “小人之举!”   “对对,一百年前我就是小人之举,才关了他一百年。一个小人之举,可以关狐狸一百年,值得!”巫师浅浅一笑,语调中带有畅快之意。   张日辰依旧一副冰山容颜,“我不答应。”   巫师也不急,反而站起来在张日辰的小公寓中走了一圈,走到卧室拿着床头一张照片,神秘而诡异地笑笑,笑容惹人妙目,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对那个胖女人似乎有特殊的情怀,你不怕我把秘密告诉那个胖女人?”一个闪身,巫师来到张日辰的身后,速度之快,步法诡异,让人目不暇接,但是在张日辰的眼中却是雕虫小技。   白皙嫩滑的手抚上冰山男人的肩膀,用有磁性的声音道:“其实你还是挺担心那个胖女人的吧,她要是有事,你会很麻烦的。”   依旧是用力打掉那只让人恶心的手,张日辰只是不屑地发出一声“哼”,“你随便,我讨厌那个蠢猪一样的女人,而且时机成熟了,新生儿有很多,我不在乎了。”   张日辰满意地看着巫师的表情,由自信能说服自己变成失算的懊恼,刹那间,输家变成赢家。   张日辰不在乎那个秘密的泄露,二十三年,他跟了珍珠二十三年,看着珍珠出生,到珍珠牙牙学语,进入小学、中学、大学以及现在工作,他都在时不时地看着珍珠。他的年龄也许对于狐狸萧暮来说,是一只小狐崽儿,但是对于珍珠来说,他可以当珍珠爷爷的爷爷了。   珍珠迟早有一天知道张日辰为什么有时候对她温柔亲昵,有时候对他冷淡无情。   所以张日辰不在乎,也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倒是你,有这么恨萧暮吗?关了他一百年还不够,你还想永远囚禁他,不要说你的寿命有限,世间万物都是有始有终的,谁都会死,狐狸也会死。”   “你不懂,我和他的仇恨大于天地,即使关了他一百年我也不解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用相同的招数吧。”   巫师将头发挽上去,从新带上鸭舌帽,讽刺地笑容蔓延在嘴角,“哪里一样了,一百年前那个叫潇潇的女人不知道萧暮是狐狸;而现在那个蠢得和猪一样的女人知道萧暮是狐狸,差距很大的。”   张日辰不再说话,眨眼间,巫师已经消失在房间里了,但是巫师的气味还在,过于浓郁的香气让张日辰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又是一日将过。   夜店里的男人们向捕猎的狮子见到美味的肉一般蠢蠢欲动,当然,没有狮子的雄风,而是一个个坐在店里等待美女们的到来,各显风姿,光彩夺目。   这就是有名的牛郎夜店。   头牌牛郎邓子杰刚刚送走一个寻求发泄的女人,青涩的面容略显沧桑。   他再未结婚以前就是这店里的头牌,只不过后来人气下降,现在那张离婚证明就贴在店里最醒目的位置。年仅二十一岁就是店里的头牌,很多人羡慕,很多人嫉妒。但是只有邓子杰知道自己的辛酸,从到处找工作到沦落牛郎,再到成为夜店女人一条街的头牌。   “小杰,有人找。”   “就来。”   当邓子杰走到前台时,角落里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皮肤在暗淡的光线下更加显得白皙细腻,他微微向邓子杰招手,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   邓子杰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想转身就走,却被老板告知,这个人出了大价钱,只让他和他谈一谈。   夜店的辣舞欢歌和炫彩灯光让邓子杰有些发昏,看不清来者的表情,却能清楚地听到来者的话,平时相聚一张桌子的距离不大声喊根本听不见,而此刻,对面的人只是轻轻蠕动着嘴皮,他却能听得异常清晰。   那人说:“你是珍珠的前夫,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第十二章 夜幕之下   炫彩的灯光迷人眼帘,歌舞劲爆。大厅中女人们穿着裸露的吊带背心,披散着凌乱的头发,扭臀动腰,娇好的身材凹凸精致,发泄着一天中的不满。还有几个老客户找几个牛郎坐在角落里,卿卿我我,密语私聊。   在这里,女人可以被宠着,可以自大地宠着男人。   在这里,女人就是神。牛郎心中的神。   一个喝醉了的女人晃悠地走到邓子杰身边,示意他过去陪客,低头一看巫师嫩白光滑的手,误会地用暧昧的口吻坐下来和巫师谈笑,眼神散漫之际,拿下巫师头上的鸭舌帽,一头缎子一样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白皙俊美,朦胧如月亮般的脸颊,修长的身体,女人心中顿时惊骇,世界上还有这么俊美的男人。   而当女人凑近时,惊吓地连连后退,那张脸布满血污,十分恐怖,纹路清晰地如同古老腐朽的尸体。   “啊!鬼啊!”   老板听到惊呼,连忙过来扶起女人,又看了看这个和邓子杰谈话的男人,分明是这么俊美的一个男人,何来的鬼?   与此同时,巫师站起来,对着女人温柔一笑,温热的气体喷在女人的脸上,带着点点香气,指尖轻轻滑过女子的鼻息,心中默念一句“睡”,女子便倒在了老板怀里。   “这位小姐想必是喝醉了。”   老板连连赔不是,带着女人悻悻离开。   邓子杰虽然不知道巫师的身份,但对着那双认真发亮的眸子时,心中总是有种毛毛的感觉,巫师的眸子不是黑色的,是琥珀色的,在黑处总是闪着微弱的琥珀色的光,有种类似猫瞳的感觉,而他就更像一只黑色的猫,时时刻刻警觉地看着你,即使他没看着你,你也感觉,猫瞳的视线没有离开。   “邓先生,我们继续。”从新带回鸭舌帽,并将帽檐压的很低,使人看不到他的脸。   “我出五十万的价钱,请您务必让您的前妻来这个地方找我。”说着手指之间赫然出现一张白色的纸片。   上面写着“悟清寺”三个字。   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口吻,让邓子杰不由得一愣,更加荒谬的是和自己前期段珍珠有关的事情,加之悟清寺这种小寺院很久以前就已经算作深圳城市规划内去了,不久便要动工,让珍珠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蠢猪女人又惹了什么事情?   “五十万,连深圳好地段的房子都买不起,我看先生还是算了吧。而且,我和段珍珠已经离婚了,关于她的事情我都不想涉及在内。”   “我说的是五十万美金。”   邓子杰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电流击中身体般的麻痹,脑间一片空白,刚刚还假似拒绝的自己现在不得不停下来思考,五十万人民币也许不算什么,自己过一两年,凭借头牌的名号也可以挣出来,但是五十万美金可是天价数字,自己一辈子也挣不出来,无论怎么陪女人喝酒,无论怎么陪女人上床,这些一辈子都得不到。   贪欲在心头慢慢滋长。   就像一把大火烧掉后暗自生长的野草。   巫师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笑笑,随后又补充了句:“你的母亲赌博欠下很多债务吧,很需要钱吧。”   不冷不暖的声音就像助燃的氧气一般,把邓子杰内心的贪欲加大,燃烧的非常旺盛。   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说一句,就让邓子杰的贪欲神经跳动一下。   “很简单的,我不去是因为段珍珠家有一只狗,鼻子特别灵,能闻见我身上的味道。你只要让段珍珠去悟清寺,你就能轻轻松松赚到五十万美金,以后再也不用当牛郎了。”   巫师打开皮包拿出两沓板砖一样厚的人民币,邓子杰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是五千美金兑换的人民币,也是先给你的定金,事成之后,所有的钱将打到你的账户内。”   --   夜间十二点三十分,天空阴沉沉灰蒙蒙,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整个深圳都被细雨和阴暗的天空包围着。夜空漆黑,月亮和繁星都不见踪影,大厦的灯光在远处看来是朦胧不真实的。   宽大的马路上走着两个人:珍珠和狐狸。   珍珠因为害怕,前两次的鬼似乎总跟着她,所以中班下班走夜路的时候把狐狸叫了出来,打电话的时候珍珠以为狐狸会调侃她,没想到狐狸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放下电话,这次吓到珍珠的不是别人就是狐狸!   狐狸用了瞬移的法术。   走在清冷的马路上,珍珠撑着红伞和狐狸并肩走着,回头瞟见狐狸略微单薄的身影和单薄的衣服,为了让珍珠不淋到雨,狐狸的一个肩膀在外面,被雨水淋得微湿,珍珠的心中总有些酸楚的滋味,已经深秋了,狐狸还是穿着黑色的单薄衬衣,而珍珠自己已经穿上线衣。   不知不觉,珍珠已经和狐狸相处近两个月了,虽然知道狐狸有名字叫萧暮,但是珍珠还是愿意叫他狐狸。   盯着狐狸俊美迷人的绝色脸颊,珍珠有一瞬间的痴呆,她不得不承认,狐狸是很魅惑人的。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知道心疼狐狸了?”   “呃!我只关心你有没有恢复好,恢复好了就把瓷瓶恢复原状!”   狐狸将那张绝色的脸凑向珍珠,很近的距离,微微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珍珠的面颊上,这让珍珠面颊微红,露出小小的羞涩,眼神闪躲于狐狸那狐媚的眼睛,几次三番的闪躲,弄得暧昧气氛又增添了许多。   “狐狸,你无聊!”   “狐狸在你心中的位置还不如一个瓷瓶,狐狸真伤心啊。”   白皙的手抚上珍珠肥肥厚厚的小手,然后拿着那小肥手抚上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的跳动让珍珠手抖了一下。   “狐狸真伤心。”他重复了一遍。   珍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面对狐狸深情款款的话语,看着他明明带有调侃的语调和平常一样慵懒无所谓的表情,心中猛然地觉得被刺痛了。   第十三章 夜雨恐慌   幕夜下,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昏暗发黄的灯光在夜雨中显得格外朦胧。   他没有打伞,头发被雨水淋得微湿,脸色有少许的苍白,在雨水的冲刷下,一张脸显得更加冷淡。   珍珠就这样拿着伞冲过去,没有任何的犹豫,胖嘟嘟的脸上露出笑容,两个微笑的酒窝浮上面颊,欢喜着,兴奋着。狐狸默默地用读心术读着珍珠的内心。   突然,雷声四起,由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磅礴的大雨,张日辰全身湿透,而狐狸只是低着头,雨水冲刷着他漆黑的头发,遮着脸颊看不清任何表情。   “张日辰,你怎么不带伞呢,淋湿了会生病的!”珍珠一边打着伞,一边拿着纸巾擦拭张日辰脸上的雨水。   “没关系,珍珠要穿的多多哦。”   温柔的语气让珍珠的脸颊一红,有序的呼吸又变得紊乱急促。   “那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张日辰轻拍珍珠的头,“我要暂时离开深圳一段时间,你要过的好好的哦。”   嗯?暂时离开深圳?   “多久?深圳不好吗?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红伞划出优雅的弧度掉落在地上,珍珠两手抓着张日辰的手,倔强而童真的表情,微微撅起的胖嘴显得格外小孩子化,雨水将珍珠也淋得湿透,塌下去的头发让珍珠看上去,胖胖的脸蛋像先天婴儿肥一般。   “珍珠,你要乖乖的,要不我会生气。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而是我必须暂时离开深圳一段时间,只是一段时间,不久就回来了。”   必须?到底怎么了!张日辰为什么等在这里和她说这些?   “不!我不让你去,一定有什么事情的!”   拉住张日辰手的珍珠越发用了用力。   “松开!”   第一次,张日辰这般冷峻无情地对珍珠说话,冰冷的话语就像雨水一般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脸,被拉住的手用力甩开,将珍珠的手打到一旁,夜幕下,珍珠忽然发现,原本是黑色眸子的少年,竟然有一双诡异的绿眸子,在黑夜下放着亮光,配着那冷淡的脸型和稍尖的下巴,异常的诡异。   “我喜欢你!”   张日辰已经听够了这样的话语,大学毕业后的告白,以至于每一次都要告白,在他看来却是令人恶心厌恶的。   “我不喜欢你!看见你就想吐!”他捡起地上的红伞,塞在珍珠的手里,看着她木讷地接过雨伞好似停工的机器人,心中的厌恶感更加强烈。   “我说过,我只在乎你有没有煮熟!”   珍珠不明白,要是不喜欢,以后别再见面就好了,应该从第一次告白之后,张日辰就不再理她才对,确实,珍珠的婚礼,张日辰只是气愤地打个电话说她愚蠢,并没有阻止。而后来离婚后,张日辰还是对珍珠那么温柔,犹如邻家哥哥那般的温柔,关心地话语日渐增加,这不得不让珍珠误会。   而狐狸站在离珍珠很远的距离,勾起了嘴角,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那你为什么有时候对我很好,让我误会?”   张日辰转身背对着珍珠,暗淡的路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脸显得异样的苍白,“那还真是抱歉,让你误会了啊,以后不会了。”   “顺便说一句,我对你好,是因为,无聊!”   声音回荡在空中,慢慢消失。   生硬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刺痛着珍珠的心,看着张日辰消失的背影,转身却看到狐狸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带着古怪的笑脸,珍珠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   狐狸不说话,慢慢地走进,拥抱住珍珠,柔软的发丝贴在珍珠的脸颊上,但是珍珠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飘入鼻中的不是一贯的清香,而是带着血腥味道的滚滚恶臭。   这个不是狐狸......到底是谁?   挣扎中感觉拥住自己的那双手越来越紧,几乎要让自己窒息,而柔软的发丝突然变得僵硬枯燥,暗淡的没有光泽,凑上去,腐朽的尸臭味儿令珍珠的真个大脑空白,全身发麻。   胡乱挣扎中双手摸到的是暗红腥臭的血色,“轰隆”一声震响,雷电像将天空划出一道口子一般,也照清了拥住珍珠的身体,那是一个浑身溃烂,满身血污的死尸。   “不......”   珍珠低吼一声,用力推开拥住自己的死尸,意外的,死尸的肉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一样,皮肤还有些弹性,但又不是福尔马林,因为摸起来的手感滑而细腻,但是有的地方却像曹格一般的生硬。   死尸趴在地上,磅礴的雨水都不能冲刷他身上的血污,他的手指在慢慢地挪动,勾住珍珠的脚踝,身体慢慢地攀爬。   “不,不要!”   珍珠后退地跌倒在地,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红伞的掉落发出“啪嗒”的声音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清脆。   突然感觉手臂被冰凉的东西拽住不得动弹,回头看,是从地里面伸出的四只僵硬的手,一样的冰凉滑腻,不如同其他死尸一般有些弹性。对面那个死尸慢慢爬起,干枯的头发遮住整张脸,蹒跚地朝珍珠走来。   珍珠挣扎中,看见前方远远的地方,站着自己熟悉清瘦的背影,那个是张日辰,珍珠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身影。   他就那样插着口袋低着头站在雨下,雨水淋湿了他额前的刘海儿,但是绿色光亮的眸子却是赫然明显,在夜色下诡异且神秘。   “张日辰,救我!”   那个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如欣赏一部作品一般的观看,绿色的眸子犹如远处的灯,让珍珠有一丝恍惚。   “张日辰,张日辰!你救我!”珍珠歇斯底里地喊,像是撒泼的刁妇。   声音只是回荡在空静的公路上。   死尸攀爬到珍珠的身体上,血腥味儿和恶臭的死尸味儿让珍珠想吐,满身的血污更是蹭了珍珠一身。   “张日辰,张日辰,张日辰!”珍珠拼命的喊,珍珠知道,他听得见,他听的很清楚,他没瞎也没聋,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见听得见。   喊到声嘶力竭,珍珠再看那个地方,没有熟悉清瘦的背影,什么也没有,张日辰不站在那里了。   攀爬在珍珠身上的那具死尸突然“嘻嘻”地笑了,一只手僵硬地摸到珍珠脖子上狐狸给她的内丹,用力地拽,像是看到什么宝物一样,一边“嘻嘻”地笑,一边拽那个内丹。   他拽的用力,绳子勒的珍珠脖子生疼。   突然这一切好像幻觉一样,死尸从眼前瞬间消失,衣服上的血迹也没有,只有摔在地上的泥巴,手脚也能动弹,而不是被地里出来的手束缚着,但是那种腐朽的感觉还在,四肢僵硬,珍珠甚至都不能自己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任由雨水冲刷。   “啊呀啊呀,母猪,你怎么在地上啊,真脏!”   眼神漂过之际,是狐狸的那双普通的运动鞋,往上看,依旧是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衬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湿。珍珠忽然发现,狐狸的眼睛在黑夜先闪闪发光,就像黑夜里的鬼火。   同张日辰的眸子一样。   原来张日辰也是狐狸。   这个世界无奇不有,陪同自己高中三年的同桌,竟然也是妖怪。   狐狸“啧啧”了两声,蹲下来扶珍珠,却听见一声几乎从沙哑的喉咙里冒出来的大吼:“你别碰我,滚开!”   “我知道你是真的狐狸,但是有鬼刚才过来变成你的样子,他就趴在我身上!”   珍珠爬起来,躲在公路旁小巷子的角落里,抱着头惊恐地看着狐狸,那种压迫神经的惊恐感还在身上有残余,珍珠甚至感觉,死尸那怪异的皮肤竟然还在手之间,滑滑腻腻,恶心至极。   “珍珠,你怎么了?”   狐狸根本没有嗅到任何鬼的味道,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张日辰和珍珠谈完了,自己才出现,没想到出现就是珍珠仰躺在地上的狼狈相,他读着珍珠的内心,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我是说真的!你看不到,而他却跟着我,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珍珠用沙哑的嗓子说着,近乎于咆哮。   雨水冲刷着两人,而狐狸的读心术好似失灵一般,读到的除了是恐慌没有其他,想探究珍珠内心因什么而恐惧,但却是一片漆黑。   第十四章 人去楼空   珍珠因为恐惧,把一年当中的年假全都请了,一连五天没有上班,其间只出去两次,买些日用品,然后便是躲在房间里,蒙上被子,不允许狐狸打搅她,其间狐狸用了一次穿墙术,但被珍珠指着鼻子骂“不想我讨厌你,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珍珠虽然躺在床上但已经几夜没有合眼,精神恍惚,憔悴不已。   突然地开门让正在看杂志看得津津有味的狐狸吓了一跳,带着一副可怜样儿看着珍珠。   “狐狸,我要跟你谈谈。”   珍珠的脸色很差,因为失眠,皮肤变得暗淡无光。   喷香的浓茶摆在桌上,珍珠说:“狐狸,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谈。”   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耀眼,金黄的让珍珠漆黑的眼珠飘忽不定,闪躲其中。狐狸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雪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有些红晕。   狐狸眯着一双狐狸媚眼,企图看出珍珠的内心,除了恐惧仍是一片漆黑。   “啊呀啊呀,小色猪,怎么,想让狐狸给你点安慰?”说着指尖一挑,白色的领带飘然下落,露出的是同样雪白的胸膛,魅惑之下,他用很认真的口吻道:“说吧,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而珍珠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闪躲的眼神回避,就好像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任何诱惑一般。   “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能复原瓷瓶了?”   狐狸一愣,这个话题他从来没想过,更没想过珍珠会先说起。媚眼一挑,拿起茶杯轻轻润了口茶水,动作优雅,随着点点茶香进入身体,狐狸才缓缓地开口。   “谁告诉你的?”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对着珍珠认真而坚定的眼神,狐狸没有闪躲,指尖挑起珍珠的下巴,他一如既往地捧着珍珠的脸,冰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珍珠肉肉的脸颊。   “是。”   “那,张日辰和你一样是妖怪,你很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瓷瓶的事,可以说是我私心,我想住在你家里,我希望和你在一起;至于张日辰,他什么时候告诉你,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狐狸微微一笑,露出如贝的牙齿,然而一个耳光扇来,珍珠泪如雨下,狐狸被打得一愣。   “你还骗我!”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流淌在珍珠的脸颊上,干涩发裂的嘴唇微张,颤抖的双手握紧成拳。   狐狸看不得珍珠哭,一次也受不了,珍珠的眼泪就像扎在狐狸心窝里一样,疼痛难耐,他想拭去那晶莹的泪水,想站起来拥住珍珠的身体,但是喉头一阵腥甜灌入,“哇”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四只发麻,眼前景象模糊不清,看着层层的人影,狐狸觉得自己的头炸开般的疼痛。   那杯茶水有毒!   无色无味,专门对妖怪下手的,巫师的毒。珍珠怎么会有?   因痛苦而扭曲的容颜,因痛苦而疼痛的心脏,身体一会儿在药的作用下变回一只银狐,一会儿又变回人类,影像交错,忽黑忽白的身影躺倒在地上,珍珠忍心不去看他痛苦的样子。   “别以为,你装神弄鬼吓唬我,我就会怕你!”   以往的事情历历在目,医院的女鬼和黑影,还有五天前那个雷雨的晚上,死尸攀爬在自己的身体上,很难想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狐狸捣的鬼,要不是遇见巫师,要不是巫师帮他分析,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狐狸在耍着她玩,低级恶趣味的游戏在珍珠看来是无限的恐慌 。   狐狸的身体动弹不得,稍稍动一下,就感觉骨节要断开来的疼痛,他的四肢麻痹了,努力地定住气才能维持人的样子,黑色被额上的汗水浸湿柔顺的发丝紧贴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珍珠这才发现,隐藏于外表之内的他,原来是一头黑色的长发,比起短发的他更加妩媚动人,是女人都会为他的相貌儿着迷。   “你......你害我。”狐狸艰难地坐起来,眼神沧桑交错,“我对你不好吗?”   “你从一开始,住进我家只是为了养伤,用我的人气遮住你的妖气,对吧。”   狐狸无言以对,一开始是这样的,第一次见面是个偶遇,而当时无路可去,走在大街上就会被巫师抓住的狐狸确实需要人气避过那一难。   “你一开始就骗我。”   狐狸努力地挤出笑容,皮肤苍白的甚至可以看见他皮下清透的血管。   “咱们扯平了,你现在不也害了我?”   每说一句话就心如刀绞,他想起了一百年前的潇潇,那个柳腰段素,齿如含贝,黑发垂腰的娇小女人,最后也是这样的一副面孔。想到这里,他突然醍醐灌顶,如梦初醒,又是那个巫师,那个巫师总是善于了解人的内心,无论是懦弱的一面,还是狡诈的一面,那个巫师都能拿捏得很准。   狐狸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又咳出了血沫,流淌在嘴角,丝丝殷红刺目了然。   微微的呻吟声,让珍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嘴角滴落的殷红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牡丹花,在地毯上晕开一朵一朵。   “你痛吗?你哪里痛!”   珍珠紧张地扶起他,他的身体火热,灼烧的热,那股热像是要将狐狸的身体燃烧殆尽。   怀中的狐狸带着失望,带着嘲讽,“狐狸的好,你全没记住。”   深吸一口冷气,微微咳出声来,“是谁担心你,小狐崽儿拒绝你,是谁安慰你,珍珠,做人别没心没肺。”   珍珠的泪水打在狐狸脸上,冰凉透着悲伤,顺着脸颊滑下,苦涩而咸的滋味让狐狸心里难受。狐狸始终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心爱的女人。   他想起了一百年前的潇潇,最后那个女人对着狐狸哭着说“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说了很多遍,但是现在这个女人连这种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珍珠试图擦拭狐狸嘴角的血迹,却被狐狸无情地打开。   “你这个女人!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看着狐狸蹒跚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手拿一柄金色的宝剑站在那里,与狐狸面对面,戏谑的笑容浮上脸颊,满意地看着珍珠。   突然,他很绅士地后退一步,弯腰对着狐狸鞠躬,鸭舌帽掉落,是缎子一样的黑发披散开来,但是和狐狸的魅惑相比,相差甚远,手中的宝剑金光闪闪。   他说:“萧暮,我又赢了。”   狐狸额上虚汗涔涔,但还是勉强勾起嘴角,摆出一副慵懒的笑容,依着门框说:“狐狸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一百年后,我还能逃出来。”   “那要看你还有没有命活着。”   珍珠只觉得眼前金光乍现,刺得人眼睁不开,却听到狐狸呜咽地呻吟一声,全身上下都是金色的锁链,从脖颈到手腕再到脚踝,锁链上贴着符咒,一张张黄符上面似是用血写的一个个珍珠看不懂的字符,而狐狸则像是受了虐待的囚犯,一动不能动,只能在巫师的牵扯下,迈出一个个步子。   “你不能那样对狐狸,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你只是囚禁狐狸,狐狸是回他应该回的地方了!”   “段小姐,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因为我的到来给您带来不便,还有工作的事情,我会给您一笔赔偿金。”   巫师扯了一下手里的绳索,狐狸皱皱眉头,嘴角又流下一丝殷红。   他从珍珠的身旁走过,依旧是留有余香。   秋风吹进,吹起狐狸拖地的长发,扫到珍珠的脸上,柔滑细腻的温暖。   狐狸说:“段珍珠,你没心肝。”   残阳如血,照的珍珠脸发烫,沙发上还有狐狸掉落的发丝和余温,但是敞开的门吹进的风表示这里已经没有狐狸了,珍珠突然有种人已去,楼已空的感觉。   第十五章 起因经过   天空由繁星满天再到天阳当空,一夜已过。   珍珠就坐在狐狸坐过的地方,一动也不动,愣愣地发呆,脸色更加憔悴,皮肤更加暗淡无光。   当一缕阳光照到珍珠脸上的时候,珍珠不自觉地说了句:“狐狸,把窗帘拉上。”   但是随即笑笑,狐狸昨天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件事还要从三天前说起,珍珠怎么认识的巫师,怎么拿到巫师给她的药,甚至是周密的计划。   那时刚刚惊魂未定还处在恐慌中的珍珠彻夜不眠,一闭上眼就是腐朽恶臭的身体攀爬上来,张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可怕,珍珠没有一刻敢闭上眼,她不想见到那些死尸。   于是向单位请了年假好好在家休养,期间出去买日用品的时候碰见了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的邓子杰,他的身影出现在深圳最贵的酒吧内,那个酒吧可以说是一掷千金。珍珠蠢,但珍珠心地善良,知道邓子杰家中有一个瘫痪的母亲,所以邓子杰才会当牛郎的。   当下跑进去给了邓子杰一个耳光。   “你又挥霍,你母亲怎么办?”   邓子杰身边美女如云,一个个姿色过人,身段娇小,搂着邓子杰使劲儿用白眼瞟珍珠。   “咱两已经离婚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随后又搂着妩媚的女人潇洒快活去了,临走时转身对珍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我耳光。”   随着密密细语,妩媚女人们的嘲笑,珍珠看着时尚女郎们穿着华丽,而自己依旧是大学时的发黄衬衫,与这灯红酒绿之地格格不入,刚迈出步子,就听一个女人说:“看见了吗,前妻知道他有了钱又跑过来假好心了。”   “是呀是呀,那个悟清寺真灵,小杰到那里拜祭拜祭就这么有钱了啊,咱们回来也拜祭拜祭。”   那些女人见珍珠听了会儿才走,笑嘻嘻地搂着邓子杰的脖颈,吞吐着热气。   “帅哥,怎么样,这戏演的到位吗?”   邓子杰腼腆地笑笑,一人发了几张百元大钞,“谢谢姐姐们了。”   珍珠真的去了悟清寺,她没钱,而且她也需要钱。而且悟清寺是个寺院,既然求钱那么灵,所以想问问自己总是被鬼跟着这件事儿。   悟清寺本就没什么名气,人烟稀少,加之又要施工重建,自然连每日上香的小师傅都搬走了。珍珠憨厚地点点头,越是荒凉说不定越有世外高人,正所谓有能力的人都住的偏僻荒凉。   她刚踏入悟清寺一步,清脆的声音变从帐子内传来,眼前是层层的罗曼帐子,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修长高大。四周的香炉冒着缕缕青烟直上屋顶飘散,香气甚浓。   “小姐你印堂发黑,可是招了鬼气。”   珍珠惊讶地点头,狐狸开始的时候也说她印堂发黑,然后当晚就遇见了红衣女鬼,后来平静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的鬼只有她能看见,而狐狸看不见,甚至其他人都拿自己当神经病。   “那怎么办?”   “不是鬼找你,而是你招了鬼气。”   鬼气?珍珠不明白。   “小姐家存在妖孽,是他故意带来的鬼气。”   “你胡说!”   心中想狐狸说过,有狐狸的地方不要说鬼了,黑白无常也不敢来。但是猛地回味自己的想法,从何时开始自己这么信任狐狸了?狐狸的过去,狐狸的事情,她都不知道,狐狸总是说,猪的智商懂不了狐狸的过去。   狐狸的一切,珍珠都不知道。   珍珠轻咳了一声,发现在自己有些失态,报以尴尬地笑笑,转身要走,四周的熏香甚浓,甚至让珍珠有些喘不过气的压抑感,弥勒佛的佛像耸立在中间,珍珠却总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寒意之感。   “小姐心地善良,很容易相信人,所以很容易被骗。”   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同于狐狸的妩媚,不同于张日辰的冷漠,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让人舒心,但是话语却深深刺痛了珍珠的耳朵。“咚”的一声撞钟的声音让珍珠心脏“咯噔”地跳了一下,这个寺院已经没有人了,除了帐内内的男人和自己,为什么还会有撞钟的声音?   而且,他说狐狸在骗她。   “小姐想一下,遇见鬼的几次,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巫师在帐子内满意地勾起嘴角,他清楚人的内心,他活了几百年,清晰的知道人的多疑,人的贪欲和人虚伪与懦弱。一个人的欲望和多疑是很多失败的源泉,他作为人,比狐狸更懂人心。   珍珠迟疑了片刻,钟声每响一下,她的心脏就抽搐一下。每次都能看到狐狸的样子,鬼每次都会扮成狐狸的样子!   “那老狐狸以前是被我收复囚禁起来的,后来趁我不备逃了出来,他被囚禁之前杀了一个叫潇潇的女人,罪孽深重,曾经血洗一个村庄,他身上的戾气比那些恶鬼重百倍千倍。”   狐狸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   巫师继续道:“他是只低级恶趣味的妖怪,那些鬼怪死尸是找来吓唬你的,当然,你也许会成为下一个被他吃掉或杀掉然后当做死尸傀儡的女人。”   珍珠越想越后怕,她还有母亲要照顾,那个家不能没有珍珠!   “我,我该怎么办!”   珍珠的面前凭空出现一个荷包,荷花刺绣,精致美丽,是现代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她的手就好像被人牵引一般,无思考地拿起荷包,轻轻打开,一丝清香飘然入鼻,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回荡在珍珠的大脑里。   一颗红色的丸药出现在珍珠的手中。   这短暂的几个动作,珍珠却像是过了几个月的长久,大脑的空白,手指的不灵活,这一切都好像被别人用线牵引一般。   “小姐只需要让老狐狸吃了这药就好。”   “那他会怎么样?”   “不会伤及性命。”   一切的一切就是从三天前开始的,珍珠坐在沙发上回忆着这一切,时间流逝之快,让珍珠还怀疑狐狸就在她身边。她用指尖颤抖地触摸着狐狸临走前扔在沙发上的白色领带,和地毯上一朵朵绽开的血色之花。   珍珠现在还在想当初为什么就那样地鬼使神差地听信了巫师的话,还将药放到茶水里,而一向精明的狐狸没有发现从不泡茶的珍珠会突然泡茶。   确实,一夜下来,自己安然无事,不要说死尸攀爬,连鬼的影子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在狐狸走后回复平静,可是珍珠的内心却异常的悲伤。   第十六章 如梦初醒   “轰隆”一声震响,雷声滚滚,闪电霹雳。明明上午还是阳光照射的好天气,下午已是乌云满天的闷热天气,枯黄的树叶被雨水那么一打,一片片地飘落下来,微微的雨星打在珍珠的脸颊上,丝丝冰凉。   看着已响了无数遍的手机,最终在烦恼下按了接听键。   “珍珠......你还好吗?”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邓子杰,珍珠想了很多人,母亲会打电话,同事会打电话,甚至想到了张日辰会打电话,而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邓子杰,青涩腼腆的声音,如果没见到他在瓜分财产时的恶劣样子,任谁也想不到,那么腼腆的青涩小男生是个只认钱财的小恶魔。   “珍珠!你还好吗?”   狂风席卷着雨水冲刷着珍珠家的玻璃,电闪雷鸣。   珍珠始终不知道邓子杰为什么会给珍珠打电话,有种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好心眼的感觉。   “确切的说,我不好!”   珍珠刚想扔掉电话,只听里面传来“果然,发生什么事了!”   那句“果然”像是拽着珍珠的神经一样,如同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握着手机的手突然颤抖起来,青白的骨节赫然明显,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将手机握的紧紧的,手心泛白,她的手都已经麻痹了。   “邓子杰,你......”   “珍珠,请听我说,我不知道你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个男人给我五十万美金,让我哄骗你去悟清寺。”   “什么!”   电话传来“嘶嘶”的声音,只听那边“咚”一声,邓子杰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喂,珍珠,珍珠,你在听吗?”   珍珠穿上鞋来不及打伞,飞快地跑向雨幕中,冰冷的雨水拍打着她的面颊,混合泪水流进珍珠的嘴里,咸而苦涩的味道,落叶被风席卷着拍到珍珠的脸上,她哭得撕心裂肺,马路上的司机连连叫骂“你要死啊”,但是珍珠像是没听见一般,疯狂地向悟清寺跑去。   珍珠是蠢,但不是傻子,邓子杰的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   她被骗了,狐狸是受害者。   踏入悟清寺的门,巫师打着伞在扫院子里那棵树掉落的叶子,依旧朴素的衣衫衬出一张干净的脸,他显然有些惊异,对于珍珠如此狼狈的到来。   “狐狸,我要见狐狸!”   “段小姐,你......”   “你走开!”珍珠推开巫师,慌张地跑向那个有弥勒佛的大堂。   珍珠从来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而此时心中莫名地感觉,狐狸就在那个佛堂内,步伐沉重,觉得自己每上一个台阶,心中便多一份刺痛,急促的呼吸着,胖胖的珍珠迟钝地在佛堂内奔跑着。   她全身湿透,几声闷雷“轰隆轰隆”地响着,珍珠听着磅礴的大雨“哗啦哗啦”冲刷着墙壁的声音,心乱如麻,水泥地上一个个湿脚印儿蔓延在佛堂内。   金光骤然出现,朦胧却真实,敲击的钟声震耳欲聋。金光中间那个冰冷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长发披肩,魅惑而俊美的男人,他痛苦地抱着头趴在地上,一丝丝殷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就像溺水一般,待钟声一停,他仰躺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钟声一想起,他就蜷缩着,抱头呻吟。   这个人是狐狸。   他却穿着古代才有的长袍,上面绣满荷花,朵朵逼真。   “狐狸!”   珍珠已是泪流满面,她跑过去拥住他冰冷的身体,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身上的淤青痕迹赫然触目,明显至极,脸色苍白如纸的他像是一个受尽虐待暴打的人。   “滚开!”狐狸推开她,脑袋像是炸裂开来的疼痛,随着钟声的响起,他的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脑袋像是被数千虫蚁啃食般的痛苦,那种啃食神经的痛楚麻痹他的全身。   眼前的人影恍恍惚惚间已成为双层,他知道那是珍珠,他看见她在哭。   钟声响完十二下停了下来,狐狸大口大口的呼吸,汗水和血水滴在地上混在一起。   “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开。”沙哑的声音,被咬的有些裂开的红唇,暗淡失神的绿色眸子,每说一个字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狐狸吗?天天将“啊呀啊呀”放到嘴边,喜欢开玩笑的狐狸变成这个样子了?   “狐狸,我对不起你,咱们回家!”   “段小姐,还是不要的好吧,他的身体在碰到那金光的一刹那便灰飞烟灭了,连根狐狸毛都不剩,我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他困住的。”   珍珠愤恨地站起来,对着巫师大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是答应他没事我才决定给他下药的!”   “我只说无伤性命而已,你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让邓子杰骗我,然后你再说一堆假话来糊弄我,那些鬼怪是不是你弄到我身边的?”   巫师拿着扫帚,淡然地点头,又道:“段小姐,那些不是鬼,是我的鬼使,他们专听我的话,要不一般的鬼,凭借狐狸的灵气,早就魂飞魄散了。”   珍珠发现自己真的很傻很蠢,狐狸确实有些小坏,但是从来没有吓过自己,每每自己不开心,狐狸总是扯一些别的话题,虽然毒舌,但是很懂得关心别人。这样的狐狸怎么会让自己每次濒临恐怖呢。   她轻轻抚摸着狐狸的脸颊,真想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拥抱他,但是看到的只是狐狸失望痛苦的眼神,珍珠的眼泪一下子如洪水般泛滥,“滴答滴答”地滴在狐狸淤青一片的皮肤上。   带着血色的冰冷指尖滑过自己的脸颊,珍珠惊异。   狐狸沙哑地说:“我看不得女人哭,所以,你别哭。”   突然,钟声开始响起,狐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钟声每敲一下,他就感觉脑髓在被虫蚁啃食撕咬,身体的每根神经就像有人用力地拉扯,他的脑袋要坏掉了!   “你为什么这么对狐狸,为什么钟声一响,狐狸就这么痛苦!”   巫师淡然地说:“他罪孽深重,理应受十二刑法之苦;这正是十二刑法之一,鸣钟刑。”   “他什么都没干!”   “他什么都没干?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又怎么算呢?”   珍珠看着痛苦挣扎死咬着嘴唇的狐狸,又看看了粗糙的大钟,她猛地起身去拉那个自动撞个不停的大钟,她想只要钟停下,狐狸就不会痛了,狐狸就没事了!   “愚蠢!”   巫师三步并作两步,足尖一点起地而越,将被震大钟震飞的珍珠从空中接住,要是再晚一刻,这个女人肯定会被钟的力量冲击地吐血而亡,五脏六腑碎裂而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珍珠跑去揽住那个冰凉虚弱的身体,他眼神混沌,嘴中喊着“潇潇......”   狐狸仿佛看见了潇潇,那个一身青绿衣裙的娇小女子。   “潇潇......”   “狐狸!”   “珍珠,你别哭。”   熟悉的清香被血色覆盖,冰凉的指尖摩挲在她的脸颊上,狐狸身体一软,便倒在了珍珠的怀里,汗水布满脸颊,但是睡颜异常的真实。   珍珠一次也没有看过,狐狸的睡颜,原来那般童趣天真。   第十七章 迈向穿越   雨夜漫漫,阴沉安静笼罩着平日里看起来喧闹的城市。万家灯火通明,温馨且温暖。   珍珠就坐在公寓大门前的台阶上,大雨冲刷着她冰冷布满泪水的脸颊,抽痛的心脏跳动着。她空洞地看着脚下,虽然自己的家近在眼前,但是她不敢回那寂静过头的家,她一回去,眼前浮现的全是狐狸的身影,狐狸的嬉笑怒骂,狐狸的毒舌,看着狐狸时常坐着的沙发,手心触及之处,留有余香。   那里似乎还留有狐狸的体温。   珍珠从悟清寺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几条街,看着别人欢声笑语,自己是几多愁情。   最后唯有回家,但是她却不敢进去。   她无助,从未有过的无助,怎么样才能救狐狸呢?那个巫师和狐狸又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让他那样残忍的对狐狸。珍珠从未有过的恐慌漫上心头,救不出狐狸怎么办,狐狸天天都要受那样的痛苦,她再也见不到狐狸了!   珍珠将头埋在手臂之间,愁苦的脸上布满泪痕。   公寓的邻居有几个好心的过来询问,但也只是询问,见珍珠不理会就无一人停留,来来往往久了,便也像流浪的乞丐那样,别人只看她一眼就走了。   朦胧间,珍珠觉得有人在自己面前站定,睁开哭得泪眼模糊的双眼,那是一个冷淡的表情,鞋子干净,没有任何淤泥,和其他行色匆匆的人截然不同。   那人毫无感情地说了句:“珍珠,这不像你。”   那人是熟悉又陌生的张日辰。   珍珠呆了片刻,突然意识到,张日辰也是狐狸,他绿色幽深的眼眸在雨夜里格外地诡异,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他那把崭新的红伞上,声音嘈杂。   珍珠立即拉住他的手,“你要救狐狸,你是不是能够就狐狸?”   手中那只熟悉冰冷的手立即如触电一般抽出,张日辰无情地甩开珍珠的手,带着嫌恶的表情,他是如此地讨厌与珍珠的亲密动作,那样的触碰只会令他觉得恶心。   “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能是你,珍珠。”   我?怎么可能?珍珠不相信地看着张日辰,神情飘忽不定,只要能救狐狸离开那个囚禁之地,珍珠干什么都愿意,就算被人一辈子叫“真猪”都可以!   “珍珠,你既像她,又不像她。”张日辰突然蹲下来用指尖触摸珍珠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无奈与悲伤,纹路清晰的手指抚摸着珍珠的脸,这让珍珠很舒服,很温暖。   他轻轻地一笑,往日熟悉的温柔再次冲击着珍珠的大脑,“珍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张日辰?”   “从你出生,我就跟着你,看着你上幼儿园,看着你上小学,甚至到初中时,我去当你的班主任,高中去当你的同桌,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包括大学,我也在无时无刻地跟着你,你悲伤了我会第一个接电话,安慰你。但是当你第一次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很吃惊,我一直陪着你,不是让你对我有那种无聊的爱情,你懂吗?”   珍珠全身冰冷,她的思想游走在过去的种种记忆里,从自己有记忆以来,总是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背后看着自己,那种温柔的温暖的感觉,既安心又平和的感觉;初中班主任的宠爱有加,以至于到高中的同桌,所有都带着温柔平和,珍珠熟悉的温柔。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除非我死了。”   他站起身,回复冷淡的表情,微尖的下巴挑起无情的弧度,将崭新的雨伞向后扔去,姿势潇洒。随着雨伞的掉落,溅起的水花弄湿了裤脚。   “你想救那只老狐狸吗?”   “想!”   “珍珠,你或许不能活着回来了。”   珍珠第一次这么毅然决然地点头,她是很蠢,蠢得让人头疼,但是她不能看着狐狸受苦,狐狸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巫师,阴险狡诈,一次次地欺骗自己。虽然珍珠也很想问张日辰,那个“她”是谁,是张日辰喜欢的人吗?但是事情终究要是一件一件地解决的。   “珍珠,要想救老狐狸,你就要了解他的过去。”   “过去?”   “你要回到过去,去了解老狐狸。”   “回到过去?”   简单点的意思就是穿越?她珍珠何德何能有这样的机遇?她活了二十三年,过着平凡又简单的生活,偶有小波澜都受不了的人怎么会有机油穿越!   当第二日太阳高照的时候,金黄灿烂的阳光照在珍珠家的客厅中,正是狐狸经常坐的那个地方,白色的领带被珍珠摆放在沙发上,温馨而甜美的小屋暖意融融,茶几上的一杯茶水还冒着滚滚热气。   但是珍珠已经背上包,敲响了张日辰的家门。   同样温暖的公寓在阳光下显得有点苍白,张日辰依旧冷淡地开门,他好似一夜没睡,只敲了一下门便开了,复古式的家具和面前男人这张年轻的脸相比,真是有种别扭的感觉,珍珠这么想。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张日辰的家。   “我准备好了,交了辞职信,也跟母亲说最近公司要派我出去出差。”   珍珠知道自己要回到过去,所以就带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面包水之类的,现代的钱到了古代也是一堆废纸。   “张日辰,我想和你拥抱一次。”   张日辰一愣,明显这个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从珍珠幼儿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即使是看着珍珠长大,也一次没有抱过珍珠。   双手不自觉地拥住珍珠胖胖的身体,久违的温馨贯穿着他的全身。   珍珠说:“我喜欢你。”   感觉张日辰微微皱眉,随即又改口道:“不知道是怎样的喜欢,也许不是爱的喜欢。”   然后突然放开张日辰,走到他家的镜子面前,红木镶边的复古铜镜里映射的是珍珠胖胖的身体,花纹勾勒出只有这面镜子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它,当珍珠的指尖触碰到镜面时,一团绿光骤然而现,先是小小的一团在珍珠的指尖徘徊,冰冰凉凉,盈盈痒痒的,随后绿光猛地变大将珍珠彻底包围在其中,而珍珠看着奇妙变换的四周,波纹大起,色彩斑斓犹如彩虹般美丽。   屋子里一片安静,张日辰坐在沙发上,品着香茗,悠悠地说了一句:“别死了哦。”   第十八章 猪肉组合   珍珠开始穿梭在异度空间里,周围的变化让珍珠惊奇不已,变换的色彩映入眼帘,突然珍珠觉得自己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离谱速度下落,快到风“刷刷”地吹得人脸生疼,衣襟抖擞鼓动不已。她来的时候那边正直秋季,秋季天气反复无常,时冷时热,所以只穿了一个七分袖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此刻冻得发抖。   “刺啦”一声,珍珠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风吹了出去。   “哎呀!!我的书包啊,里面有面包和牛奶啊!”   再回头看去,那书包已如流星般化作一个小亮点,消失在一个漩涡里,珍珠的心随着面包牛奶的消失而低落不已,甚至幻想到面包痛苦地对自己说:“你抛弃我了。”   罪过啊罪过!那她到古代要吃什么啊!!!   “咚”的一声,珍珠那胖胖的身体摔在了地上,四周土砖瓦房,人们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珍珠,像是看怪物一样。   可不是吗,四周的人皆束发,衣袍宽松,古风古气,只有珍珠七分袖配着黑色牛仔裤,简直和这里就是大相径庭,格格不入,别人不拿她当怪物才怪,要是二十一世纪的深圳凭空掉下来一个穿着古装的人,那新闻报道还不把他作为头条。   但是!珍珠应该是穿越到一百年前才对啊,一百年前,应该还是清朝,狐狸不是在一百年前被囚禁的嘛。珍珠的历史虽然学的不好,但还是知道清朝的男子都是流着小辫子的,前面秃瓢半块,后面辫子长又长。   珍珠上中学时一直称清朝人是半块秃瓢。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着一个老头儿问到:“请问......京城怎么走?”   清朝最具特点最繁华的恐怕就是京城了,那里人多,又是天子脚下,事儿好办,好打听。   “京城?”老头儿后退一步,像是躲什么瘟疫似的,“往前走就进开封了!”   开封?!河南开封?!这里不是清朝,这里是,是是是,是大宋!她一下子回到了那么远?远到大宋!哎呀呀呀,那要怎么找到狐狸啊,那要怎么了解狐狸的过去啊!一向办事十足有把握,高考科科考的优异成绩的张日辰竟然失手把她弄错了朝代,还是和清朝相差那么远的大宋!   珍珠一张脸皱成了包子,只见那老头儿低语了一声:“丑死了......这女人还怎么嫁的出去!”   “你说什么!你说谁呢,礼貌懂不懂?真没素质!”   在老头儿看来,这个肥猪一样的女人两只小眼儿一眯,脸颊的肉胖嘟嘟上下颤动,怒气横生的样子,好不吓人,边跑边喊:“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欺负我小老儿啊......”   开什么大头玩笑,谁欺负谁呀!   珍珠想着,忽然一泼冷水泼了珍珠全身,带着臭气,一个村妇叫骂着:“哪里来的女人!”   珍珠跳起来就跑,见过倒霉的还没见过她这么倒霉的,甩手一抹脸上被泼的水,那哪是水啊,臭气熏天,是尿啊!竟然是尿!大宋怎么这么对待人啊,活该它被灭!   突然不知从哪里又跑出来几个村妇,追着珍珠一通猛打,又是扔鸡蛋又是泼脏水,嘴里叫骂着,简直就要对珍珠生吞活剥,千杀万剐也不解恨。珍珠虽然胖,但是由于前几次被鬼追,跑的也是相当的快了,最后一个村妇见追不上珍珠,将手中的夜壶扔砍过去,把珍珠砸了个正着。   眼见是夕阳西下,珍珠是又累又渴又饿,身无分文,手里拿着村妇扔过来的夜壶,她贪财,心想这可是大宋的玩意儿,要是回到二十一世纪,把这个东西拿给古文化收藏那一卖,这可就发了。   路人见了她都躲着走,本来就一身奇装异服,加之满身臭气。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张日辰!你把我弄错朝代啦!”   “叮咚”一声,珍珠看见摆在自己面前的夜壶里多了个铜钱,再看看路人满眼怜悯的眼光,珍珠开始懊恼,这是把她当要饭的了,但是有钱就饿不死了呀,于是哭天抹泪,鬼哭狼嚎,那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眼泪像是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脸上尘土混合着泪水,活脱脱的一个泥人,倒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我的家乡闹饥荒,已经几天没吃饭了,爹娘都饿死在家乡,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来到开封又被别人一顿恶打,行行好吧,给点钱买吃的!”   珍珠一边哭一边说,眼泪那是刷刷的,因为想起了狐狸,想起了张日辰,还有家中的老母,一想到不知何时能回去,穿越也穿错了,心中酸楚是只增不减,泪水也就随之而来。   看的人多了,夜壶里的钱也多了,正当珍珠乐呵呵地琢磨着这些钱能卖什么吃的的时候,几个彪壮大汉裸露着肩膀,怒气横生,目眦尽裂,怒发上冲冠的样子,一脚踢开珍珠面前的夜壶,铜钱撒了一地。   “谁允许你在这要饭的!”   收保护费的?   “在开封,要饭的只能是我们,你不行,要想在这要饭,每天要把要到的钱通通给我们,然后给你一个馒头!”   啊?要饭的也分行内人行外人?!开封......这里真的是宋朝的开封?   “一个馒头?太少了吧。”   “嫌少!去去去去,不允许你在这要,滚回去!”   我是很想滚回二十一世纪的深圳,我可滚得回去!   几个彪壮大汉见地上铜钱真是不少,两眼冒金星儿,蹲在地上一顿猛捡,没跟珍珠剩下一个。   “我的钱,那是我的钱!”珍珠拽着一个大汉的手。   “你的钱?现在成我的了!”   “你们,你们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开封,是我们的地盘。”   珍珠一如既往地要钱不要命,拽着大汉的手臂死活也不放,前面那几个大汉急了,过来将珍珠围住,就想教训教训这个没姿没色的胖猪女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手腕“咔嚓”错动的声音令珍珠听起来就发寒。   “我......我不要了。”   “不要了?”   “嗯嗯,不要了。”   “晚了!”   看着彪壮的大汉,一个顶三的样子,珍珠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又瘦又小,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自己是这样的瘦弱。   “那边有好多钱啊!”   珍珠胡乱地指着一个方向,就像二十一世纪“看,飞机”的那种感觉,彪壮大汉果然一起向那个地方看去,珍珠就在这时候冲出重围,抱着那个夜壶罐儿拼了命地跑。   “他奶奶的,耍咱们!追!”   拐进一个胡同里,突然一只手捂住珍珠的嘴,两人一起躲在胡同的墙角里,待一帮彪壮大汉从这里走过之后才缓缓探出脑袋。   好歹这位大侠也算是救了自己,回头一看,破衣烂衫,拿着个缺了边的空碗,手中一根竹棍,冲着珍珠“嘿嘿”一笑。   虽然破衣烂衫,但是牙齿却洁白整齐,脸上有少许淤泥,但是......真的是个超级大帅哥,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如远山般俊美,带着少许的聪明伶俐之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从破旧地衣衫看到他微露的锁骨,珍珠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你,你是?”   珍珠一见美男就结巴。   “我和你一样,是个要饭的。”   “哦。”心想你这等级的要饭的,一定特别吃香,女人们还不都疯了一般地给你扔钱!   “那些恶霸也是抢了我的钱,所以我救你啊,咱们是一样的。”微微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啊。   “哦。”   “你叫什么?”   珍珠想着自己叫什么好呢?这是大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索性编一个名字。她一向喜欢看《天龙八部》,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从八几年那版刚出就一直看,看到最新版的,小说也是一字不落,连简介也通读了两遍,最喜欢的还是阿朱那个人物,至信至诚的品德,容颜漂亮善解人意,只可惜结局太惨。所以珍珠要在这大宋朝叫这个名字,正好她的名字里有一个“珠”字,就叫阿珠吧。   “我叫阿珠。”   对面的男子听到名字后从头打量到脚,轻轻一笑,道:“咱两真是有缘啊,我叫阿肉!”   阿肉?珍珠真是想喷血了,那男子真是很能依形体判断事物,本质上的差别啊,此“珠”非彼“猪”啊!我叫阿珠,但不是猪肉的猪啊!   穿越也被别人当成猪!   “敢问小姐芳龄?”   “不大不小,正好二十三。”   阿肉眉眼挑挑,说不出的好看,“阿猪妹妹,在下二十有七。请问是否一人在开封要饭?”   呃!“是的。”   “跟阿肉哥哥我一起吧,我也是一个人在开封要饭啊。”   第十九章 猪肉混饭   就这样,这两个人,一个阿猪妹妹,一个阿肉哥哥,在开封成了要饭的有名人士,天天都起早贪黑地到开封的各处要饭,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劳苦百姓,这两人是无所不要,无处不要。阿肉哥哥那是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加之玲珑剔透,聪明博学;阿猪妹妹虽然不会那么多,但是眼泪说来就来说没就没,就像水龙头一样好开好关;两人一唱一和,默契的离谱,自然要到的东西也很多,玉佩首饰馒头大饼无所不有。   珍珠已是换上了一身大宋的服饰,虽然有些臃肿,但是也变得可爱很多。   在街上要饭时,一个演戏,一个望风。要是周围女人颇多,那阿肉哥哥上,珍珠在一旁把风;要是周围男人多,那阿猪妹妹上,阿肉哥哥把风,弄得那些彪壮大汉是追了一条街又一条街,但是仍无结果,只能干瞪眼生气。   这日阿肉哥哥和珍珠来到一大户人家前,门匾是用金漆刷的,豪奢无度,气派盎然,门边的两个石狮子威武生猛,跟活的一样,同样是金漆刷的,两只眼睛镶嵌的是琉璃宝石。   哇,这么有钱,不怕夜半无人,来两个强盗把两个石狮子的眼睛扣下来,变成瞎窟窿啊!   阿肉哥哥见珍珠望着那个石狮子不走了,于是勾勾嘴角,道:“走,妹妹,哥哥带你去这家要饭。”   珍珠怯生生地抬头一看,门匾写着两个大字——赵府。心中直打小鼓,这难道就是那个赵普赵大人的府邸?那个历史上伟大的人?   “阿肉哥哥,还是算了吧。”   “没事儿,有你阿肉哥哥呢。”   进了府内,真是气派之极啊,大柱是汉白玉打造的,上面雕刻着清晰地荷花,用翠绿清透晶莹地宝玉做相衬,就像一条翠绿蔓藤沿着大柱攀延一般,逼真且手感滑腻,冰凉透心,那种感觉珍珠一辈子也忘不了,真想拿把小刀哪怕弄下来一点也是价值连城啊。   手指刚要轻轻触碰那白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那只脏猪手不要摸!”   话音一落,出来的是一个一身翠绿衣衫,款款花裙的少女,如水一般的清透,两只大眼炯炯有神。这样的一个少女真是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婀娜多姿的步伐,迷人眼帘。   只不过......话语太过尖酸刻薄了!   “我说你们,你们两个要饭的,怎么跑进赵府来的,我跟你们说,我爹是御医,可是给皇亲国戚治病的!”   珍珠舒了口气,原来不是那个历史上的赵普,是个姓赵的御医。   忽听一声轻咳,从后花园处缓缓走出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老者年华已去,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满脸的皱纹,但身子骨尚硬朗,步伐铿锵有力,步步稳健。身着棕色长袍,手中一柄折扇。   “潇潇,你又在闹什么!”   珍珠惊得一愣,连退两步。潇潇?!这难道是狐狸嘴里说出来的潇潇?可是那个潇潇不是一百年前的嘛,应该是清朝才对啊,怎么能在宋朝,这是机缘,还是个巧合?   “爹,这两个要饭的来咱们赵府滋事!”   赵御医上前两步,看了看珍珠没说什么,但当他看到阿肉哥哥的时候,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两腿哆哆嗦嗦,真是一个不稳就要跪了下来,两眼发直。   “二......二殿......”   阿肉哥哥赶忙上前扶住赵御医,在他耳边低语:“赵大人,我在玩哦,不能暴露身份。”   然后拉开距离慷慨激昂地说道:“我和阿猪妹妹来要饭,您承蒙皇恩浩荡,多少施舍点,有望您的大德啊。”   赵御医真是哭笑不得,看着阿肉哥哥两眼又看了看珍珠,对着一旁还在撅嘴的潇潇道:“皇上以仁天下,皇恩浩荡,快去给这位小姐弄吃的!”   潇潇不明,一跺脚,拉着珍珠不情愿地跑进内堂。   而赵御医见四下无人,行大礼跪之,表情严肃,双手贴地叩头行礼。   “二殿下,二殿下恕罪,老臣不知二殿下到来......”   阿肉哥哥轻笑,清风拂来,拂起他散落在脸颊两旁的发丝,长发披肩,略显聪明伶俐。漆黑的眸子晶莹透彻,如两颗黑色琉璃一般闪亮。向前一个跨步,嬉笑着跳到赵御医的身后捡起地上的扇子,“刷”地一甩,即使身着破旧之衣,俊美也毫不逊色。   “本殿下微服出巡!”   赵御医抹抹额上的汗水,这个二殿下一向调皮捣蛋不识大体,性格古怪迥异,在皇宫内他的品性已是众人皆知,宋太宗对他倒是宠爱有加,加之他身体病弱,先天的哮喘让众人不敢惹之,大殿下屡次管教,但也不得,终而停止。   “二殿下还是快快回宫吧,皇上若是知道了......”   皇上也许想不到,二殿下此刻正是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游玩,还加派人马到洛阳找他,只因他一句“我要去洛阳看牡丹”,宫中侍卫已不知为了他有多少人劳苦到洛阳,可谁知这位二殿下竟然还在开封。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本殿下就不回宫,要和我的阿猪妹妹在一起。我说老赵啊,你不要多话哦,本殿下身体不好,你要是告诉叔叔,我这一口气没喘上来,这罪过你自己担着。”   手中折扇上下翻腾,黑色的琉璃眸子随着折扇上下转动着。带着孩子的天真与调皮。   赵御医心中不禁又疼了起来,二殿下好歹是自己看着他长大的,病痛的折磨并没有打倒他乐观向上拼命活着的希望,在权力相争的皇室,要想存活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就算没有任何野心,也要不露声色的活着,而二殿下却活得异常开心,幼时身体上的缺陷导致他不能出房间,而他玩着自己发明的那些玩意儿也是乐得其所。   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自己关心自己,就没人关心我了。   他总是快乐着,开心的时候笑,不开心的时候也笑,连病痛的时候也笑。   时间久了,便没有人顾及他了,因为他总是笑。   过了不久,当阿肉哥哥找到珍珠时,珍珠正残卷云骸般吃着饭,嘴角油花锃亮,还沾着一颗饭粒,脸颊上的肉正随着嘴巴一嚼一嚼地颤动着,十分憨厚可爱。坐在她对面的潇潇,一脸的惊讶,几乎是目瞪口呆,这个女人的吃相,活脱脱的一只母猪。   其实饭桌上只有一碗剩下的小炖肉和一盘炒菜花,再无其它,但是珍珠吃的很香,一副满足的样子,看得阿肉哥哥也是口水直流,看着那半碗小炖肉和剩下的凉米饭,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珍珠回头,看着阿肉哥哥对着桌上的小炖肉两眼发直,用筷子勾勾那碗向自己这边挪了挪,心想,我的肉你别抢;但是又想到阿肉哥哥这几天对她的好,要不是阿肉哥哥,她别说要饭了,早就被那帮彪壮大汉欺压的饿死街头了。   于是对着阿肉哥哥说:“阿肉哥哥,咱两一块吃?”   “阿猪妹妹,哥哥没白疼你。”   说着自己盛了碗凉米饭,坐到了珍珠的旁边,他的吃相很斯文,或许说有点调皮的吃法,总是像小孩子一样。   他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再不济也是一大锅补品,从来没吃过剩饭剩菜,但是今天吃起来特别香,尤其和这个阿猪妹妹吃饭,看着她很知足很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二十五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的笑是真的。   “阿肉哥哥,咱们中午这顿是在赵府吃的,咱晚上这顿要是能去皇宫要饭就好了。”   阿肉哥哥一口气没上来,听后喷了一旁赵御医一脸,猛咳了几声,玲珑白皙的脸苍白了不少,而赵御医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二殿下这是要发病的前兆啊。   “阿猪妹妹,好胆量啊!”他拍拍自己的胸口,缓上了一口气,脸色又慢慢恢复了红润。   珍珠后来才想到,她是穿越了,不是到这观光来的,她忘记狐狸了,狐狸还在那边受着苦呢。   但是怎么回去重新穿越,她还要多想想办法。   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阿肉哥哥,我再吃一碗!”   第二十章 猪肉合拍   出了赵府已是夜黑风高的夜晚,月明星稀,几棵大树已是光秃秃,枯黄的叶子掉落在地,秋风扫过扫起阵阵尘土,枯叶漫天飞舞,显得格外冷清。   珍珠看着满天飞舞的枯叶,心中也是如推翻五味瓶般滋味酸楚难受,翻腾在心中久久不能放下。   刚才吃饭吃的快乐了,忘记和那个叫潇潇的女子说说话,忘记问那个女子认不认识狐狸。一百年前的潇潇应该是在清朝,不知是缘分让她来此,还是同名同姓。   她就是一个一吃饭,一睡觉就会变得快乐的人,很容易知足,说白了,真有点像猪。   珍珠觉得好笑,天地间这么大,叫“潇潇”的不有的是,明明该出现在清朝的人大宋也有一个,怕是巧合罢了。   “阿猪妹妹,你不是开封的人吧。”   两人找了个台阶,席地而坐,阿肉哥哥双手托着下巴,倘若珍珠有一点脑子,她也应该发现,这个手心白皙柔软,一点也不粗糙的阿肉哥哥怎么也不像个要饭的,他的面颊只是有点脏,从袖口露出的手腕却和上等的白玉一般白皙,一双黑而亮的如琉璃一般闪烁的眸子带着伶俐的调皮劲儿。   可是珍珠就是蠢。   阿肉哥哥也知道她蠢。   “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离你们这里要好几百年。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阿猪妹妹,你是和阿肉哥哥我有缘,于是乎千里姻缘一线牵,你跟随着缘分的步伐就找到我了,被我的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所吸引!”   呃,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我到这来找人,结果人没找到,好像地方还弄错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开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帮你找啊,本殿......不不,本公子要饭要久了,认识的人很多啊。”   这句话勾起了珍珠对武侠小说中“丐帮”的回忆,丐帮就是地广人多,天下最多的莫过于要饭的,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丐帮弟子,只要手上拿一根打狗棒,准比黄蓉还潇洒,但是准比郭靖还大头。   “我认识的人,在这里找不到了啦!”   想着想着眼圈微红,狐狸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自己正事儿没办成到来到大宋耽误时间,混的好也行,竟然被人泼尿,流落街头要饭,要是老妈知道自己这遭遇,肯定搂着自己痛哭。   阿肉哥哥睁着一双漂亮的琉璃大眼,看着珍珠扭成包子的脸。突然,一个喷香四溢的身体拥抱住珍珠,轻轻地拍着珍珠的后背,好似在安慰。手指触碰到珍珠那胖胖的肉,感觉十分有手感,肉肉的,很软,很暖,很像皇宫中已故的一个老宫女松弛的面部。   阿肉哥哥最喜欢在儿时被那个老宫女抱着,捏着她松弛的脸。调皮的他,只有在老宫女的怀里表现得很听话。   “阿猪妹妹,这样就好了。我婆婆说,这样被安慰就会好了。”   “阿肉哥哥......”   “怎么了?”   “你......你好香!”   “那当然,阿肉哥哥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极品要饭的,玉树临风英姿飒爽,举世无双风度翩翩。”   珍珠的口水四溢,顿了顿说:“是,是炖肉的味道。”   珍珠想说他身上的肉味喷香四溢,中午明明一碗炖肉刚刚好,却见阿肉哥哥的眼神飘过,对那肉是死盯不放,所以才将肉分出去一半给他,可是自己还没吃够呢!   “呃!你,阿猪妹妹,你,太令我失望了。”   两人随即一愣,互相大笑起来。珍珠先是掩嘴偷笑,随后对着地大笑起来,笑声甜美,底气颇足,声音洪亮;阿肉哥哥仰天大笑,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玲珑韵味,笑到一半微微咳嗽几声,继续笑。   珍珠笑着笑着感觉有什么东西扫到自己的脸上,挥开说了句:“讨厌,人家正在笑,别打扰我!”   “一会儿就让你们笑不出来!”   随着粗犷震慑的声音传来,珍珠和阿肉哥哥的笑声戛然而止,双双愣了一下朝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站在他们面前是三个裸露着肩膀胸膛,彪壮勇猛的大汉,胸膛的肌肉上挂满细密的汗珠,双眸像是盯着盘中餐一般盯着他们,红巾系头,两道粗眉微微皱起,男人味颇浓。   珍珠颤抖着,心中感慨,肌肉好发达,比我的肥肉禁看多了。   阿肉哥哥那是眼疾腿快,拉上珍珠就要向反方向跑,却感觉头部撞到一块硕大结实的肌肉,他和珍珠抬头望去,两个身高八尺的大汉瞪着猩红双眼,肌肉发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听说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要了不少钱啊!”   “没......没多少。”   珍珠抱着夜壶的手紧了紧,现在真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按说一般美男都是深藏不露的,她身旁这位美男应该是在关键时刻抽出宝剑或其它什么的,耍耍威风,好显出威风凛凛的样子,再不济露露三脚猫的功夫打走这些坏人也行啊。   毕竟别人穿越都是在关键时刻这样救命的。   而阿肉哥哥却是一脸惊恐,拉着珍珠的手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阿肉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阿肉哥哥眉眼一挑,满脸的委屈,低声说了句:“阿猪妹妹,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啊?!怎么这样!   珍珠拉过阿肉哥哥,拼命地摇晃,“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你说你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极品要饭的嘛!”   “但是没说抢劫的也见我就笑成牡丹花了啊!”挣开珍珠的肉手,摆了个很潇洒的姿势,“本殿,不不,本要饭的身体不好,自小连跑步都没跑过多少,更别说习武了。”   珍珠额上那是汗水涔涔,天气并不热,那是一股股冷汗向外冒,大汉们将珍珠和阿肉哥哥越围越紧,紧到珍珠都能闻到大汉身上的汗臭味,就和搜了的猪肉一个味道。   她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要钱还是要命!   而手上突然一疼,珍珠低头,原来是阿肉哥哥紧握着珍珠的手不放,还带着一脸“别想丢下我”的表情。   珍珠想了想还是故技重施,“看,那边有钱耶!”   “还想耍你大爷我,你当老子是猪啊!”   “看,飞机!”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珍珠都是一愣,几个大汉不知道她说的飞机是什么东西,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人总是好奇的嘛,而阿肉哥哥这个博学多才的要饭的也是一愣,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以往的记忆,“飞机”究竟出现在哪本书上,可是搜寻了半天也没有“飞机”这个东西。   “阿肉哥哥,快跑!”   身后传来叫骂声:“又被耍了,快追!”   珍珠“嘿嘿”偷笑,二十一世纪的东西你们懂不了。   正当珍珠以为逃脱的时候,拉着珍珠的手豁然一松,冰凉的空气贯穿着珍珠微热的手心,身后男子的身体瞬间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脸色越发难看苍白如纸,先是轻咳了几声,随后是猛烈地咳嗽。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地面,对着珍珠虚弱地笑笑,“我,我不行了,你,你自己跑吧。咳咳......”   “你怎么了!”   珍珠虽然是个外科医生,但也确实是医科大毕业的,拉过男子,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呼吸困难。   身后叫嚣声不断地传来,越来越近。   珍珠心想,你是个古人,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不知道死了几百年了。这样一想,心中那抹同甘苦共患难的情绪骤然下降。   “阿肉哥哥,对不起了!”   珍珠扔下男子提着裙角七拐八拐地拐到一个胡同口内,听着叫嚣声一点点变大,心中突然抽搐一下,和阿肉哥哥在一起也有几天了,两人同吃一碗要来的饭同喝一碗汤,夜半同睡一张烂席子。晴空万里时,一起赏月数星;乌云遮天时,一起躲在破庙里数要来的铜板。   一声大喝:“那只母猪呢,怎么就剩他一个了!”   “给我打!”   珍珠忽然觉得坏事儿了,阿肉哥哥被抓到了,于是将夜壶向地上一放,毅然决然地走出胡同。四五个大汉正对着中间一男子拳打脚踢,嘴里骂着脏话。   一个大跨步上去,珍珠跳起来扑向大汉们,“阿肉哥哥,我来了!”   “咚!”   漆黑的夜下,几个腰间别着宝剑的男人穿梭在空中,一身夜行紧身衣,雄姿英发,眉宇轩昂,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严肃。步伐稳健,脚步极快,几乎是肉眼所不能及。明晃晃的宝剑腾空出鞘,珍珠才看清这些黑衣人是向他们奔来。   这些黑衣人打扮着官兵的模样前来,其实是阿肉哥哥,也就是二殿下的贴身侍卫,他们虽然年龄尚浅,但都是自小在皇宫中训练出来的大内侍卫,二殿下走到哪里,他们就跟随到哪里,他们可以不听宋太宗的话,但一定要听二殿下的话。因为他们自小便跟着二殿下,和二殿下情如兄弟。   这些珍珠都不知道,珍珠只知道获救了。大内侍卫也是一闪而过,消失在黑夜之下。   “哥,二殿下的身体......”   “二殿下没有指示,我们不能冒然亮出身份,更不能暴露二殿下的身份。二殿下最关心自己。”   珍珠轻拍阿肉哥哥的背,感觉他的身体如同溺水后的瘫软。药瓶散落在地,里面的药丸七零八落,珍珠拿起一颗放在嘴边嗅嗅,别看是西医,但是在报考医科大之前珍珠读了两年的中药学,所以珍珠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药。   看着虚弱的男子胡乱地抓了一把就像是寻得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向嘴里塞,越发觉得有些心疼。   先天性的哮喘,珍珠知道。   也许在医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不算是什么大病,但是在古代......难怪他总是说自己身体不好。   “哈哈......咳咳......”   身旁的男子突然有气无力地轻笑,脸上还有少许的淤青,珍珠也好不到哪去,手臂和小腿都有淤青。   “你笑什么?”   “阿猪妹妹,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珍珠不由得脸一红,想想刚才自己丢下他就跑,实在是不仁义,连义气都够不上,实在惭愧。   “我要是不回来呢?”   “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珍珠突然想笑,好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狐狸曾经捧着她的脸说,小色猪,你把你人类的贪念和懦弱展露的一览无遗。人这个物种都是为了自己,所以狐狸才讨厌人类,所以张日辰才讨厌人类。   “不过没事,阿肉哥哥,以后你需要帮忙,阿猪妹妹我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上刀山下火海倒不用,只要以后有咱两又一起遇难的一天,你别跑就行了。那样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   (亲们,晚上那更不确定时间的哈)   第二十一章 猪肉别离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阿肉哥哥把玩着一个吊坠躺在破席子上,那吊坠是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猪头,憨厚可爱。这是早上一个女人施舍给阿肉哥哥的,他怎么看怎么像一旁呆呆望天的阿猪妹妹。   之所以他们这么闲,是因为昨晚冒充官兵的大内侍卫将那几个开封仗势欺人的大汉给打了一顿,轰出开封。   敢打二殿下,应该是满门抄斩!   “阿猪妹妹,跟哥哥说说,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呀。”他有意凑到珍珠面前,带着一抹顽皮儿童的坏笑。   “阿肉哥哥,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在开封,不在北宋!”   “不在北宋?难道在南宋?还真是有点难办。”   珍珠不理她,继续望天,不是说有很多女主穿越之后多望几次天,就能穿回去吗!   突然一张白皙滑腻,肤如凝脂的脸贴上了珍珠的脸颊,阿肉哥哥双手揽着珍珠的脖子,笑嘻嘻地蹭啊蹭,“阿猪妹妹,你要能陪我一起回去就好了。”   如孩童般清脆的声音听得珍珠那是浑身舒畅,他就和小孩子一样,嘻笑着,喜欢腻人,笑起来聪明伶俐,就像获得战利品的孩子一样。   “回哪里去啊?”   “一个大鸟笼,里面关着很多鸟,各色各样的鸟。”阿肉哥哥笑嘻嘻地说着,黑色闪烁的眸子慢慢失了光彩可他还是笑嘻嘻,“都被一个主人圈养着,锦衣玉食,但是永远飞不出去,主人高兴了就逗逗你,不高兴就把你的翅膀折断,如果把主人惹得怒气冲天,就成鸟汤了。”   百鸟林?哪那么多鸟啊。珍珠就这样任由阿肉哥哥揽着,还好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不在乎这种古人认为的男女授受不亲的界限。   “你家是百鸟林啊,炖鸡汤的?不,炖鸟汤的?滋补吗?”   阿肉哥哥松开珍珠,眸子回复了神彩,对着珍珠道:“妹妹,你就说吧,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我说不定真的能帮你呢。”   话音刚落,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浓烈却不俗气,款款白袖滑过脸颊,柔软而芳香。   珍珠一愣,这芳香是多么熟悉,抬头看去,正对上一个白衣男子的双眸,绿色的眸子在所有人中几乎是独一无二的,晶莹透彻的如翡翠一般,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白发带束在脑后,秋风拂起,发丝滑过他精致妖媚的脸颊,如沐春风的感觉灌进珍珠的身体。   白衣公子见珍珠看着他,微微一笑,误以为是找他乞讨,于是放下一枚玉佩,随后潇洒地走向人群深处。   珍珠的身体如触电一般,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陪伴着她的人。   他是狐狸,绝对没有错,因为珍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尾巴。   毛茸茸的,得意的左摇右摆。   “好有钱啊,这是块千年宝玉啊!阿猪妹妹,咱们发了。”   珍珠瞧着那抹白影在人群中穿梭,愣了好一片刻才回过神来,对着阿肉哥哥尴尬笑笑。   “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阿肉哥哥,咱们在此别过了。”   阿肉哥哥依旧嘻笑,只不过眸子空洞无神,黑色琉璃般地,映透着珍珠的身影。他揽住珍珠的脖颈,“波”地用力亲了一口珍珠肉肉的脸颊,欢乐如儿童般。   “阿猪妹妹,这个给你,日后妹妹要是瘦了,我认不出来了,这个就是凭证。”   伸手拿出早上女子施舍的白玉吊坠,向她手里用力按了按,带着胜利的喜悦,玲珑欢笑。   珍珠知道这几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她是身无分文,有价值的只是怀中抱了几日的夜壶,于是狠狠心,将夜壶塞给阿肉哥哥,还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要知道,这破夜壶在阿肉哥哥眼里不算什么,又臭又脏,但是珍珠真可算是忍痛割爱了,她还想带回现代发家致富呢!   “诺,阿肉哥哥,妹妹我什么好给你的,这夜壶你也看见了,我天天日日夜夜地抱着,这个就是我给你的凭证。日后哥哥要是变胖了,我认不出来了,你拿出这夜壶就行了!”   呃!夜壶?!此女子......乃奇女子也!   珍珠见阿肉哥哥唯唯诺诺不敢接的样子,向他怀里一塞,大义道:“不臭的,我刷过的,就算臭,这几天我日日夜夜地抱着它也给它熏香了。”   呃......此女子,不拘小节,必成大器!   见狐狸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人群中,珍珠学着古人的样子,侠肝义胆道:“阿肉哥哥,后会有期!”   阿肉哥哥想伸手去抓那离开自己身旁的粉袖,无奈只是丝绸滑过手指的触感,她连头都没有回,径自走进人群中,追逐着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想追上去,和她一起。   脚刚迈出一步,周身已为了不少黑色锦衣的带刀侍卫,一个个都不是熟面孔,但是阿肉哥哥却认得,这是宫中的大内侍卫,他们纷纷下跪,弄得满街百姓都用差异的眼光看着他。   “参见二殿下!”   “呵呵,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个要饭的。”   在他身后一只瘦削的手抚上他的肩膀,而阿肉哥哥笑了,无声地笑了。勾勾嘴角,慢慢转身,一脸的可怜样子,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没有往日的不正经,更看不出有任何的玲珑韵味,他的笑带着悲伤沧桑,带着寂寞与孤独。   “哥哥,你都来了。”   来者身材高出阿肉哥哥一头,伟岸英发,黑靴在脚,锦袍在身,宝剑在腰,威武且沉稳。   “回去吧,你的气该消了,皇上叔叔不是有意说你的。”   “哥哥,我没生气。”阿肉哥哥突然咧开嘴笑了,但是笑的很凄凉。   “你生气了,你一生气就想着离开皇宫,就像你一不开心就笑的很凄惨,别人看你在笑,我却觉得你在哭。”   “哥哥,你别开玩笑了,我从来都没有不开心过,每天都过的很开心,我可以去捉弄弟弟们,可以趁着那些老大臣熟睡时减掉他们的胡子。你说,我过得多开心。”   阿肉哥哥突然揽着伟岸男子的脖颈,对着他的脸也是“波”地亲了一口,弄得那男子微微皱眉。   随后他说:“本殿下饿了,要回宫了!”   伟岸的男子看着弟弟的身影,觉得他越发的清瘦,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这个伟岸的男子是宋太祖的长子,当今皇上宋太宗的大侄子,当今掌管一半兵马大权的大殿下赵德秀。   而阿肉哥哥,是宋太祖的次子,当今皇上宋太宗的二侄子,被封为武功郡王,位列之上病弱顽皮胡闹的二殿下赵德昭。   (赵德秀夭折,此处是虚构,为了剧情需要,与历史不符,请大家不要太过追究)   第二十二章 狐媚天下   珍珠一直跟着那抹白影,他穿梭在人群中,她也穿梭在人群中,一直到夕阳西下,珍珠两脚发酸,累的再也走不动了才见狐狸拐进一个巷子里,待珍珠追过去一看,没有狐狸的身影,却是一群花姑娘拿着丝质手帕招揽客人。一个个水蛇腰,扭臀媚笑招揽着过路的男人。   女人们浓妆艳抹,脂粉味浓的可以熏苍蝇。   这是......妓院!?   狐狸以前竟然还是个风流人物,真不敢相信,原来这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狐狸不可小瞧啊。   珍珠刚要进去,却见老鸨子将她拦在外面,一双老眼里满是金钱的铜臭味,她上下打量珍珠,砸了砸嘴,低喃一句:“这丫头,真丑。”   这一句不要紧,但珍珠却听得异常清晰,心里一直默念,我是有素质的人,我是有文化的人,这些全都是古代没教养的东西!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糟糕,不好不好。   “姑娘,你可知这是男人们的天地,男人们快活的地方,女人进不得。”   “知道,但我找人。”   老鸨子见珍珠肥头大耳,身材发福,带着不屑的眼光道:“找人?算了吧!”然后手帕一甩,呛得珍珠直咳嗽,“来人呐,把这个母猪轰出去!”   珍珠气不过,推了守卫就向里冲,抱着头就像牛一样,胖滚滚的身体倒是撞倒不少身材苗条婀娜多姿的**。   只听一身喧哗,本就热闹的大堂顿时人声鼎沸,鼓掌声震耳欲聋。   “嘿,知知姑娘现身啦,这可是多么难得的啊!”   “是啊是啊,千金难买她露面,万金难买她一笑啊,她今儿终于现身啦。”   “咱啊只能是借着万大人的光饱饱眼福罢了,听说万大人出十万两黄金,买她晚上作陪。”   珍珠就扎在一帮饱眼福的男人堆儿里,听这听那,但就是找不到狐狸,找不到那抹白影。心中想不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吗,你们真龌龊,我倒要看看,一个风尘女子究竟能好看到哪去,难不成比赵御医家的潇潇还漂亮!   只听老鸨子一声:“知知小姐出来了。”   华衣弄清影,香薰满楼城。   妩媚的双眼看的男人们心花怒放,裸露的肩膀露出如凝脂般的玉肌,出水芙蓉办的面颊,柔软无骨的身体,仅仅是看,就足以让男人们销魂。她双眼含情脉脉,自然的任何一个姿势都妖娆多姿,轻轻迈出一步,如行云流水,风情万种。   回眸一笑百媚生。   “我出十五万两黄金,买知知小姐的初夜!”   “我出二十万两黄金,只求知知小姐和在下饮一杯酒!”   片刻的安宁换来的是如火如荼的躁动,没有钱的男人们退下,换上的是一批经常花天酒地挥霍钱财视金如土的纨绔子弟。   “我出三十万两黄金,只求知知小姐脱一件衣服。”   忽听银铃一般的媚笑,大堂瞬间寂静无声,因为这媚笑正是石台上知知小姐发出的声音,知知小姐难得开口说话,这一发声,竟然这么悦耳,实属天籁之音,人间的尤物啊。   “我同意,三十万两,我脱一件。”   呃!珍珠想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竟然败给金钱的诱惑之下,要是自己别说三十万两黄金,就是五十万两也不脱,当然,珍珠一露出那大腿一般粗的胳膊,估计也没人敢看,被她吓都能吓跑了。   正当知知小姐要脱一间外纱的时候,正是珍珠踮起脚看她的时候,这一看不要紧,珍珠可是差点没憋死。那个知知小姐,她......她就是狐狸!   芙蓉如面柳如眉,头戴金步摇,薄纱在肩,美色绝然,也难怪被男人们期待。   可是她就是狐狸,因为那条只有珍珠看得见的尾巴正在裙角下左右摇摆。   “狐狸!”珍珠不禁大喊出声。   声音在大堂回荡,所有男人都看这个母猪一般的女人,鸦雀无声。而石台上衣带飘飘的知知小姐却是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母猪究竟要说什么。   老鸨的突然出现,搅乱鸦雀无声的大堂。   “你个小妮子,你在这呢!”   身后的几个看门守卫架着珍珠就向外拖,珍珠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地喊:“狐狸,狐狸!”   “那是我们的花魁知知小姐!”   珍珠心想一定要在这里跟着狐狸,要不这一出去,要是再进来可就是难上加难了。心中豁然掀起一个荒谬的想法,最终狠了狠心,当即大喊道:“老鸨!我我我,我在这你这干!”   随着大堂的众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这么丑,这么肥......”   老鸨也是掩面而笑,“就你?”   “我跟你说,我是卖艺不卖身,怎么样?说学逗唱我是样样精通。”   “卖艺不卖身?你就算卖身也没人要。”老鸨看着石台上的知知小姐,又看看了珍珠,“看见了吗,这里有知知小姐做花魁,你觉得你行吗?”   众人哄堂而笑,弄得珍珠是脸面全无,胖呼呼的笑脸憋的通红,推开老鸨直跑到石台上,拉着知知小姐的手,一样的触感,和当初捧着狐狸脸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知知小姐,你敢不敢脱掉所有衣服给别人看一看,你是个男的!”   一语让所有人惊呼,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儿是男人,打死那些男人都不信。而被握着手的知知小姐,眉头又皱了皱,甩开珍珠的手,嗤笑一声,“奴家还未破身,身子怎能说看就看。”   老鸨一个手势,几个看守走到台上就要将珍珠拖出去,而珍珠死死地抓着知知小姐的衣衫,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不撒手,一边挣扎还一边高声大喊:“狐狸,狐狸!我是来帮你的,我是来赎罪的!狐狸,你以后绝对认识我!”   就在珍珠马上抓不住时,知知小姐抬起头,睁着一双媚眼,可怜地看着老鸨,轻步上前,那身段已是让男人们口水连连,连女人都羡慕。她伸出白玉一般嫩滑的手,轻轻拂过老鸨的面颊,带着点点柔情。   “妈妈,正好我缺少一个婢女,就让这小妮子当我的婢女吧。”   本不愿意的老鸨突然眉开眼笑,如同吃错药一般,对待珍珠和狐狸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连连道好。珍珠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老鸨,这还真是以貌取人!   老鸨心中也大感疑惑,这知知小姐打来了,自己给她安排婢女,不是无故不干就是她不喜欢,成了头牌花魁,也还是一个婢女都没有,这肥的流油的小丫头倒成了她的婢女,实在不解。   “还脱不脱了啊,知知小姐!”   刚才那个出了三十万两黄金的纨绔子弟焦急地询问,还带着暧昧色彩。   珍珠只觉得狐狸笑得十分邪魅,一双绿瞳显得分外诡异,缕缕地泛着邪光。她轻声嗤笑一声,道:“不脱了,晚上你来我房间吧。”   哗然豁然大增,大堂顿时沸反盈天。   “知知小姐初夜啊!”   而知知小姐拉着珍珠的小胖手,一步一轻摇走进内堂,笑呵呵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十三章 知知秘密   到了内堂,知知小姐翘着腿坐在一张大的秀床上,红色的丝缎面趁着那张妖媚的脸,让珍珠不自觉的一阵恶寒。狐狸表现得越妖媚,她就越觉得狐狸心里有坏主意正在萌发着嫩芽,等待着破土而出。   珍珠就站在门边上,以防一有不慎,先跑为妙。   知知小姐勾勾如嫩葱的手指,“小妮子,你过来。”   珍珠心中直打小鼓,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被一双冰凉手托住自己的脸,吞吐的热气,如丝如雾。   “说,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   斜长的媚眼在暗淡的房间分外诡异,冰绿色的眸子却分外闪亮。   “在几百年之后,你认识我,你被别人打伤,住进我的家。”   “哦?这个谎话是我听得最不好的一个。”   “我没说谎!你是狐狸精自然能活很久很久,几百年对你来说只是弹指一瞬;我能看见你的尾巴,而别人看不见,这是因为我有你给我的内丹!”珍珠说着将脖子上那颗金黄乍眼的内丹给知知看。   知知看后眉头一皱,这是她特有的动作,他一这样就是代表事情出乎她意料。那颗内丹带着狐狸的味道,只有狐狸自己知道,但是却是一颗修炼很久,远远大于现在自己能力的内丹。芊芊细指拿捏,掐指一算,狐狸确实看不到珍珠的前世今生,读心术读到的也没有半点假话。   珍珠见她不语,以为她还不信,于是伸手拉出她藏在衣裙下面的尾巴,用力一拉。   只听知知一声尖叫,绕梁不觉,耳膜差点没被震破。   “母猪,你想弄死我吗!”   珍珠坐在地上“嘿嘿”地傻笑,这狐狸几百年前也还是这样,说的话丝毫未变。   若不是知知弄个法术,外面的人早冲了进来。   “这下你信了吧,几百年后,你说的也是这话。我能看到能摸到你的尾巴,这话还不够真实吗?我知道你会读心术,穿墙术,瞬间转移,你信我了吧!”   知知小姐向后一仰,笑眯眯地枕在红丝缎面的床单上,发丝间的金步摇散落一地,墨色如段子般的黑发倾泻在红床上,一直延续到地上,清香中带着种种魅惑,珍珠看的有一瞬间的失神,胖呼呼的笑脸就像吃了辣椒,红通通,对上狐狸那一双绿瞳,有种神仙仙境的感觉。   “信不信你,我说了算。”   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左摇右摆,显示着得意。   “小色猪,你现在是我的丫鬟,给我捏捏腿,晚上有活干。”   一如既往刻薄的话语,让珍珠差点掉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然离开狐狸没几天,但是再次相遇就像是久别的重逢,狐狸就是狐狸,无论是古代的狐狸还是现代的狐狸,都一样的魅惑众生,都一样的毒舌。   等等!晚上有活干?貌似刚刚一个男人花重金买了狐狸的初夜......可是狐狸是公的,没有初夜。难道,难道......珍珠的脸猛地升温,脑袋里想的十分暧昧的画面,脸就像蒸熟的虾子。   “咚”一记手刀敲过来,狐狸挑挑媚眼,用修长的手指戳着珍珠胖呼呼的脸蛋,“小色猪,你真龌龊。”   “你又用读心术?你这是侵犯我隐私!”   “啊呀啊呀,狐狸是狐狸,听不懂母猪的话。”他香袖拂过,敲敲珍珠的脑袋,“快给我捏捏腿。”   珍珠很听话地捏腿,在长裙下的是一双如玉般细腻嫩滑的腿,肤色嫩白。想不到狐狸还是个地主阶级的人物,知道享受高物质生活。珍珠每捏一下,手就抖一下,心脏就好像漏跳一拍。   “腿捏完了,您老,还舒服?”   “舒服,舒服你个头,咸猪手,你这是女人的手吗!粗糙又厚实,简直是熊掌!”   熊掌?!一时忘记狐狸有读心术,腹诽道:对,你的手好看,又白又嫩,千人闻万人摸,那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男的,就算我长的再难看,我也是个女的。狐狸精变成男的,你就是历史的败笔!   珍珠突然一愣,自己的口舌几时变得这样好?要饭要多了啊。   “小色猪,狐狸精里出现男的,是成功,并不是失败。”   呃!糟了!!他他他,他全都知道,读心术害死人啊!珍珠捂着脸不敢看他,生怕一看就看到他邪魅的眼神,知道自己准没有好下场。   毛茸茸的尾巴用力地敲打着珍珠的脑袋,“嗤嗤”一声笑,道:“你出去打盆洗脚水来,但是就在庭院里候着,我要你进来再进来,客人要来了,你要敢偷看,我就把你变成真正的猪!”   珍珠立即跑出十米远,看不见狐狸才腹诽,让本姑娘打洗脚水,我连我老妈都很少伺候,现在给你打洗脚水,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拽你尾巴!   人都是好奇的,珍珠拿着空盆并没有打洗脚水,在庭院踌躇片刻,看着人来人往的妓院,**们妩媚多姿,一个个男人如痴如醉,真的很想关注狐狸那里怎么样,不得不让珍珠想入非非。随着手脚的自觉移动,她竟然就趴在狐狸厢房的窗口,将盆扣在脑袋上,一脸龌龊。   心中想着,不是我要看,是手脚不听使唤,跟我没关系啊。   只听“嗯......啊......”   珍珠脸发烫,心中小鼓直敲。   用手捅了一个眼儿,里面的事情令珍珠惊呆;不是珍珠想的事情,没有暧昧的画面,而是一股股绿色的烟雾从那男人的头顶飘出,直接进入狐狸的嘴里,男人正痛苦地呻吟,脸部肌肉扭曲,眼白外露,而狐狸的绿瞳分外的明亮,就像黑夜的一团鬼火,十分享受地吸允着,身后毛茸茸的尾巴竖着,变大变长。   他他他,他在吸食人的精气,眼见着那男人脸色发青,珍珠真是浑身发抖。   狐狸精在**气,这八辈子也赶不上的事儿竟然让珍珠碰上了!   自己要是瞎子多好!   忽然听里面“咔嚓”一声,鲜血外涌,点点猩红溅到纸窗上,顺流而下,吓得珍珠微微颤抖起来。狐狸伸手为爪,“嗤嗤”地一笑,掏向男人的心脏;那男人像是被施了法术,动也不动,待狐狸用白皙的手握着男人的心脏时,男人已经气绝身亡。   狐狸像看着美味似的,将心脏塞入嘴中,腻滑粉红的舌头还较有兴趣地舔舔沾满鲜血的手指。   狐狸他......吃人的心......   第二十四章 心痛之苦   “哐当”一声,珍珠惊得一身冷汗,头上的洗脚盆掉地而响。屋中红裙飞扬,白尾摇摆的狐狸一改往日魅惑,露出獠牙,足尖一点飞掠出窗来,吓得珍珠撒腿就跑。   只见那红绸缎带满天飘扬,所见之处,除了红色还是红色,珍珠就像被红色的缎带包围起来一般,无论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狐狸“嗤嗤”一笑,“晚了!”   天旋地转的眩晕之后,珍珠已经被狐狸关在厢房内,此刻烛光昏暗,倒在地上的男子虽然死了,但还是血流不止,血色沾到了珍珠的裙角。她一点点向后退,退到向房门口,那门也被狐狸施了法术,怎么开也开不开。狐狸收了獠牙,碎步点点地逼近珍珠。   珍珠一软,坐到了地上。   狐狸就近在咫尺,脸对着脸,绿瞳如此吓人。   “小色猪,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那么好奇的好。”他用冰凉的指尖戳着珍珠的额头,“这个男人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呢,要吃够一百颗人的心脏才能将这条尾巴收回去,现在吃到第九十八颗,还差两颗,你说你要不要变成第九十九颗呢?”   啊!狐狸要吃自己的心脏?突然珍珠心头一阵清晰,终于明白老鸨为何说知知小姐的婢女总是没有,原来是被他吃了!吃了人再篡改人类有关这个人的记忆,对于狐狸来说太简单了。   珍珠突然想到,在与狐狸第一次相遇时,他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人了”,看来现在就是那很久的以前。   难怪巫师说狐狸罪孽深重!   “反正,也没有人看得见你这尾巴......你非要收回去干什么。”   “别人看不见,但是我看得见;就像你,别人不说你像猪,可是你照照镜子......”   珍珠立即低喃道:“也不像猪!”   “阿呸!你那是没有自知之明!”   白皙的手指在珍珠脖颈间滑动,芊芊玉手变成利爪,差一点割破珍珠的皮肉。   他“嗤嗤”地笑着,“你说什么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却永远也说不出来呢?”   珍珠一阵战栗,“死人......”   “聪明。”他蹲下与珍珠平齐,指尖戳着珍珠胖胖的脸,“所以我要吃了你。”   狐狸那及地的长发有几缕轻轻扫过珍珠的脸颊,带着芳香。利爪在珍珠的脖颈处徘徊,令珍珠浑身颤抖,就像等待被宰的羔羊,而狐狸却是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唇,像看着盘中餐一般。   “狐狸,你吃了我以后就没人给你捏腿了!”   “没事,我让老鸨再给我个比你漂亮,比你瘦的。”   “狐狸,你未来会爱上我。”   “爱上你?爱上一只猪?笑话!”   珍珠也知不知道狐狸会不会爱她,但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深圳,那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狐狸对她很好。   见这招不管用,珍珠双手拽着狐狸的红裙,泪眼汪汪地道:“狐狸,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偷看了,你随便地吃心脏,我不看了!求求你,别吃我。”   而狐狸用尾巴扫扫她的脸颊,低级恶趣味地说:“你觉得可能吗?就像你杀了人,然后对死的那人说‘我以后不会再杀人了’一样。”   狐狸的绿瞳冒着悠悠的绿光,利爪由上而下徘徊,顺着珍珠的脖颈抚摸到珍珠的胸前,心脏的位置,突然,心口“咯噔”一疼,一张脸瞬间退了血色,刚才还耸立的身姿差点就要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狐狸精吸人精气吃人心脏本就是逆天而为,所以要受同样的挖心之痛,割心之苦。   他摇摇欲坠地走到红绸幔帐的秀床上,又大又长的尾巴将珍珠圈在里面,剧烈地喘息声由床幔内发出,听起来好像是在承受着剧烈地疼痛。   珍珠刚要动一动,那缠绕在身的白尾就紧了一紧,从床幔内传出一声喝斥:“你别想跑!”   但是久了,那又大又长的白尾也毫无生气地垂在地上,珍珠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的私人,轻轻掀开床幔,狐狸双手用力地抓着红色床单,指节因为用力都变得青紫,他喘着粗气,汗流浃背,身体如痉挛一般抽搐着。   “你......你怎么了?”   “你......你要喝水吗?”   只听“噔噔噔”地一阵上楼的声音,老鸨敲着门道:“知知啊,下人问尚公子今晚留不留宿?”   珍珠一惊,老鸨要是发现狐狸的秘密这可怎么是好,以狐狸现在的状态恐怕施不了法术,而地上这个男人的死尸还在,岂不是要弄巧成拙?   刚迈出一步,狐狸的手便搭上珍珠的手,眼神的交流,珍珠心领神会。   “妈妈呀,知知小姐和尚公子喝酒呢,尚公子晚上当然留宿了!”   待听见老鸨下楼的声音,珍珠才舒了口气。   “你......你哪里痛?”   “不用你管!”   “那你会不会死?”   狐狸滚动一下绿色的眸子,给了珍珠一个大大的白眼,像是攒了力气,许久才道:“趁这个时候,你应该跑啊。”   跑?珍珠心想,我这么艰难才找到你,跑了还上哪找你去!   “不跑不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跑了,你怎么办?”   “收起......你那人类的虚伪......你这只母猪!”   呃!又恢复毒舌了,看来身体是恢复了!   “你为什么想收起你那条尾巴?”   “我想证明我的强大,能以完全人的形态出现,而不是拖着条尾巴。”   “那你就直接修炼成人不就好了吗!”   “你这只猪,你懂什么!百年修得型,千年修得身,我要想修得人,要九千年,九千年,你这只母猪不知被蒸炸烤煮多少次了!”   呃!又损我!要不是他这般虚弱的模样,珍珠真想用力拽他的尾巴,疼死他!   第二十五章 调皮皇子   太阳当空照,天空幽蓝;庭院空无人,宁静寂寥。   这一夜,珍珠睡的是又甜又香,若不是狐狸捻着芳香的发丝清扫她的脸颊,她还不会醒,继续做她的美梦。醒后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了令人干呕的血腥,地上的死尸也不翼而飞,干净光滑;红木桌上放着的香炉缕缕冒着青烟,直上屋顶。   她有问狐狸,死的人哪去了。   而狐狸的回答令珍珠瞠目结舌,狐狸说:“我把他连血带肉全吃了。”   她又问狐狸,那认识他的人怎么办,他的亲人怎么办。   狐狸说:“从此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了,我将那些有他记忆的人全部都消除了记忆,没有人知道这个人,这个人没有存在过,若有,也只有你,昨晚那最后一面。”   这个人明明存在过,而现在却消失了,而且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再记得他,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存在过,活过,却被狐狸瞬间的抹杀了。也许昨天他的下人还在催他回去,但是今天那个下人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回家,不知昨晚来了一趟妓院是为了什么。   她问狐狸:“你怎么不杀我了?”   狐狸却是“嗤嗤”地笑,说:“我缺一个捏腿的丫鬟。”   “你不说,想要丫鬟,再找老鸨要一个就是,比我漂亮,比我瘦的!”   狐狸用纤纤玉指戳着她的额头,“我毕竟是男人,比你好看的女人我就喜欢,喜欢,我就想吃了她们,只有你,这头小色猪,我不想吃。”   珍珠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好在保住了一条命。   与此同时,深宫大院内,一个个奴才婢女都慌了手脚,端着的汤碗饭菜是热了又热,一道道佳肴都是上等的好东西,普通人家一辈子也吃不到。   “德昭又开始胡闹了?”   伟岸雄伟的男人赵德秀身着一袭墨绿色的袍子,剑眉微皱,看着地上那是杯盘狼藉,气就不打一处来。   “回大殿下,二殿下今日一早就开始画画,不吃饭也不吃药,一直躲在寝宫中。”回话的是二皇子的贴身婢女,叫春春。   比起二殿下的玲珑剔透,聪明伶俐,这个婢女春春倒是木讷的可以。   “一直躲在寝宫中?哼!是你蠢得可以还是你们一起糊弄我!”他振臂一挥,一红色的朝服被扔到地上,上面被小刀刮得惨不忍睹,可谓是体无完肤。“他今天早上将御史中丞张大人的朝服弄成这个样子,还将他的胡子剪了,弄得他脸面无存又不敢做声,他这简直是胡闹到了极点!”   春春一双大眼无神,听了半天,就蹦出个“哦”字,木讷的实在让人想笑。   而赵德秀却更是怒气暴涨,主人天天调皮胡闹也就罢了,奴婢还不是个机灵的!   赵德秀随春春一同走进寝宫中,四下无人却看床上一团颤悠悠地东西乱动,心想德昭肯定躲在被子里,怕被自己谴责斥骂,心中多少有些疼惜。   “他的药呢?”   春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回大殿下,刚热好。”   赵德秀端着药轻步上前,轻拍着躲在被子下面的德昭,却被德昭突然地跃起而吓了一跳,药碗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药水。   赵德昭一身淡黄色的袍子,长发散落在肩,赤着雪白的双脚,欢呼着:“画出眼睛了,画出眼睛了!”   赵德秀细看,原来他哪里是怕斥责躲在被子里,而是在被子里画画,弄得床上满是墨汁,衣衫不整,看似疯疯癫癫的大孩子,其实是顽劣的魔鬼!   “大哥,你来干什么?”   他就是昨日还流落街头充当要饭的阿肉哥哥,回到皇宫沐浴更衣,肤色白皙,俨然已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子,虽然二十有七,却更像一个少年。   “春春,快给本殿下拿更多的纸和笔墨,我要都画出来!”   “你先把药喝了。”   赵德昭推开兄长,挤眉弄眼,“本殿下才不喝这种又难喝又没有营养的东西,本殿下要画画!本殿下可是画技精湛,无人能及的画师!”   “你要画什么,吩咐那些奴才来做就好......喂!你把鞋子穿上!”   赵德秀只得怒气横生,“春春,快照顾你家主子!”   “二殿下说,他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当奴才的只要让他开心,陪他玩闹就好。”   赵德秀看着这一屋子奴才不像奴才,主子不像主子,气得真是七窍生烟,抬起脚就要去追他,只听“砰”的一声,还好他功夫了得,足尖一点,在空中一翻,又稳住了身体。   他刚刚踩到了一个夜壶。   “夜壶怎么放在这?!德昭,你!春春,你把这个扔出去!”   “二殿下喜欢的紧,天天抱着它睡觉,碰都不让别人碰。”春初如实答道。   喜欢夜壶?!还......还抱着它睡?   “那我把它扔了!”说着振臂一挥,那夜壶便被甩了出去。   赵德昭正拿着自己的画炫耀兴奋,却看自己心爱的宝贝被大哥扔了出去,心中一紧,身体的动作快于脑袋的思考,拼命地抓住它;他从小体质不好,不会武功,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本来红晕的小脸变得苍白,微微轻咳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殿下赵德秀愣了片刻,以他这般沉稳的人竟然也被吓住了。   “大哥,你干什么!谁让你扔的?这是本殿下的宝贝,我阿猪妹妹给我的!”   阿猪妹妹?这又是谁啊!   “一个夜壶......罢了,你喜欢就随你好了,你摔得疼不疼,摔坏了没有?”   到了晌午,这个二殿下才安静下来,在他面前跪着的是开封最有名的三个画师,一个个名望极高,千金难买他们的一幅画。   “德昭,你想画什么,跟他们说就好。”   坐在座位上乖乖喝汤药的男子看了看他们,前两个都是一身蓝布衫,花白的胡子,干枯褶皱的脸颊;而第三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上去不到而立之年,干净的面孔带着与世无争,道骨仙风的感觉。   “那我说了,我要画一个女人!”   三个画师一同道:“二殿下请描述。”   “胖呼呼的,脸上的肉很多,吃起饭来肉就会一颤一颤的!”   三个画师皱着眉头细想。   “白嫩嫩的,皮肤很好。”   “喜欢吃和睡,一吃饭一睡觉就会露出幸福的容颜。”   “她很憨厚可爱。”   “吃的很多,吃饱了就睡。”   婢女春春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二殿下,那是猪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三位画师都在冥思苦想,这是个怎样的女子,春春姑娘果然不愧是二殿下的婢女,原来二殿下要画母猪啊,这就好画了!   等等!二殿下画母猪干什么?二殿下喜欢母猪了?听闻二殿下这次被抓回来之后就有那么点微妙的变化,以前总是无尽地调皮捣蛋,虽然这次也一样,但是那眼神好像活泼很多啊。   母猪的功劳?   第二十六章 妓院来客   是时阴历十月,秋风飒飒,细雨飘扬。   潮湿的空气弄得厢房内的珍珠有些郁闷。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究竟要怎么才能帮助狐狸,张日辰只说自己能救狐狸,怎么救?到古代来救,还是了解了狐狸的过去之后回到二十一世纪去救?张日辰都没有说,此刻她越来越觉得张日辰什么都没给她弄好,胡乱地就把她扔到大宋来了。   不过珍珠这几日和狐狸呆在一起,倒是清楚了狐狸的喜好。   太胖的不吃,太瘦的不吃,丑的不吃,矮的不吃;就连脸上长痘痘的,三日不沐浴洗澡,通通都不吃。   按狐狸的说法,他怕脏了他的嘴。   自从上次吃完尚公子,就一连刷了三天的牙。   他说,男人的味道始终不如女人的好。   傍晚已到,妓院上下是灯火通明,引吭高歌,风尘女子们一个个描眉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而狐狸却挽着发丝,将床幔放下,安心睡觉去了。   珍珠说:“狐狸,你不吃了?”   狐狸慵懒地打打哈气,摇着又大又长的尾巴,“刚刚看了一眼,那些人都太难看,吃了会脏了我的嘴。”   珍珠一直都奇怪,狐狸没有问过她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个人可是穿越过来的耶,如果要是对别人说,你在未来遇难了,别人就算不相信也会摆出惊讶的表情吧,而狐狸却泰然自若,处事不乱。   问的紧了,他就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我真在未来受苦,那也是命里的一劫。”   是一声叩门声将狐狸吵醒的,他眉头颇皱,微眯着双眼。   老鸨带着一个身着金丝镶边月牙衣衫的公子出现,眉眼都笑开了花。   她说:“知知啊,有位公子点名要你,说要看你这位头牌,一掷千金啊。”   珍珠知道这所谓的“一掷千金”可不少,没有个几十万两黄金,老鸨不会直接将客人带到知知的厢房。抬头一看,唇红齿白,粉装工砌的公子哥轻轻笑着,手握一把金丝边的折扇,应其中隐隐带着娇小柔媚,乍一看,比狐狸的魅惑不知道好看多少。   这这这!这是个丫头!明眸皓齿,肌理细腻,分明就是女扮男装,但是老鸨那双被金钱迷惑的老眼,估计就看不出了。   而且,她是潇潇!   宋朝御医的俸禄不过一百两,她这个御医的女儿怎么有这么多钱?   狐狸本慵懒地连看都不想看,但是抬眼一瞟,正和他意,要貌有貌,身材娇小,而且是个女儿身,肯定好吃。   当即道:“妈妈,你出去吧。”   珍珠等着一双小圆眼,指着潇潇,“你?”   潇潇是美人多忘事,当初一个要饭的岂能入她眼?“你什么你,奴婢也应当出去,我要和这位知知小姐,好好缠绵!”   “你!”   “快出去!”   珍珠就不想出去,扭头却看见狐狸一双绿瞳正恶狠狠地盯着她,耳边传来狐狸的隔空传音,“你要再不出去,小心我就吃了你!”   珍珠无奈,见色忘义的东西!   守在门口听里面左一句“美人”又一句“美人”,心里酸楚大增不少,她只当这是自己因为潇潇的无理刻薄而生气,却不知自己已经打翻一坛子醋了。   当即勾勾嘴角,胖呼呼的脸露出小小的坏笑。   “知知小姐,我送茶来了。”   里屋的狐狸和潇潇正谈得欢笑不已,突如的打扰让他们都皱了眉头,“放下就走吧。”   “知知小姐,我送点心来了。”   “不吃。”   “知知小姐,我送香炉来了。”   “不闻。”   珍珠见该送的都送了,可是里面两人还没有被打扰的感觉。   “知知小姐,我送夜壶来了!”   “......”   珍珠在门口掩袖偷笑,笑着笑着,只听“哗啦”一声,狐狸一脸怒气从厢房内走出来,大红的衣衫趁着白皙的媚脸,他指尖戳着珍珠的脑门,直逼着珍珠退到墙角。   “你再进来一次试试!我把你剁了喂狗!”   厢房内,红木桌上放着两杯香茗,缕缕冒着热气;一盘松软的糕点摆放在中间,香炉淡雅的香气充斥着整间房屋,当然还少不了,脚边的那个夜壶。   在没有珍珠的打扰下,两人终于可以静下心地说会儿话了。   潇潇一双妙目,显得尤为聪明,上下打量狐狸片刻,便自信地笑了,手中折扇一挥,挑开狐狸发上的金步摇,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知知小姐是男人。”   一句道破秘密,狐狸不由得一惊,给以赞许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懂你。”潇潇品一口香茗,“别人看的是你的外表,而我看的是你的心。”   “我的心是怎样的?”   潇潇言谈举止并不像一个少女一般稚嫩,倒有些成熟的干练。父亲赵御医也算官场中人,官做得不大不小,但是官总要得罪人,每每有人要害赵御医,潇潇总是运用聪明的头脑,伶俐的毒舌将那些人弄得团团转,所以她父亲那个官才能做的如此安稳,得宋太宗的赏识位居一品。   她虽是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但也将人情世故圆滑地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她为了不让父亲操心,在家中还要扮着刁蛮小姐的样子,以迷惑别人的双眼。   这是狐狸用读心术读到的。   潇潇说:“我懂你便够了,咱两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狐狸一本正经,正襟危坐,“那我也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女人,我还知道,你来是想找一个懂你的人。”   “果然,自从听说开封来了一个名妓,我便叫下人盯着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这两个人似乎是一见如故,如知己般,一直到二更天,潇潇才从厢房出来,满眼地笑意,一楼的丫鬟早已备轿等候,潇潇还要摆出刁蛮小姐的姿态。   珍珠就坐在厢房旁边的角落里,看着狐狸出来送客,心中奇怪,潇潇应该被狐狸吃了才对,忽然想起,难道这就是姻缘注定?潇潇也许不是在一百年前的大清和狐狸有着情缘,他们从大宋就开始了,这不是巧合。张日辰没有将她送错朝代。   这要怎么救狐狸?   破坏他和潇潇的情缘?   不,珍珠只是来了解过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发展下去,一切还是未知。   “小色猪,进来睡吧。”   “你不吃她?”   “不吃,她懂我,是知己。”   “她也许会害你,在以后。”   狐狸笑笑,戳着珍珠的额头,道:“那也是我命里的劫。”   第二十七章 不要你了   一连半个月,潇潇天天都来找狐狸,两个人你侬我侬地谈天说地,好不快活;潇潇有潇潇的忧愁,当然她的博学文采不可小视,一句话之乎者也,讲的那是头头是道,加上娇小文雅,她和狐狸是天生一对。   珍珠就在门外天天生着闷气,嘟着胖呼呼的脸,就像谁欠了她钱一样。   直到有一天,狐狸送完潇潇后,对着珍珠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小色猪,我不要你了,你可以回家了。”   珍珠听完愣了几分钟,“我走了,谁给你捏腿?”   “我不要捏腿的丫头了,明天这个知知小姐也将不存在。”   “你要去哪?”   “我要去赵御医的府上,给潇潇当先生。”   珍珠听到这句话之后,简直如当头棒喝,原来狐狸这般痴迷潇潇,可是狐狸是她的,二十一世纪,狐狸是珍珠的,二十一世纪没有潇潇这个人。   “不行!你在未来会爱上我,潇潇会让你受苦,我听说,你会被骗,被囚禁一百年,天天受酷刑!”   狐狸眉眼挑挑地看着她,“嗤嗤”地笑,“有谁能囚禁我一百年?不要开玩笑了,小色猪,收拾东西,你回家吧。”   叫她回家?她也想回家,可是怎么才能回家?狐狸在二十一世纪受着苦,回去事情没有解决,又有什么用!   “你不能这样!”   然而狐狸却将门关上,不留一点情面。   “你不能这样!我无家可归了,你不能不要我。狐狸!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你不能这样!”   无论珍珠怎么拍门,厢房内安静的似乎没有人一般。狐狸不闻不问地坐在里面,褪去那一身红衣,手指轻点之处,长发自然地用一根白发带束起,转身已是一身白衣,手中多了把翠玉竹笛,白靴在脚,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再加上那把竹笛的衬托,一代教书先生,不为过。   秋风拂起,几片枯黄落叶飘进屋来,狐狸看着满屋的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样样值钱,但他只是手指一点,这满屋子的瑰宝全部消失,不留一件。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些他不在意。   余晖下,狐狸款款大步,打开房门,意料之中,珍珠只是坐在门口并没有走,圆乎乎的身子蜷成一团,眼圈红红的。   他说:“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狐狸轻步下楼,一身白衣,英姿飒爽。他一身男子装束,多了英气,少了魅惑。庭院中,老鸨已开始张罗姑娘们,但见了狐狸就像没看一般,从他身边屡屡走过。   这一刻,这个世界没有狐狸这个人。从此,世界上不存在令多少男人醉生梦死的知知姑娘,只有一介教书先生。   珍珠就一直跟在狐狸身后,狐狸走到哪里,她就走到哪里,直到一片荒野之地,狐狸停了下来。   “小色猪,在这我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珍珠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吃你,你也别跟着我了。”   “不行,你让我去哪,我是来找你的!你不能这样!在未来,你会爱上我的!”   “这句话,我希望是我听到的最后一遍。在未来,爱上你的肯定不是我,我爱的是潇潇。”   珍珠还想说,狐狸手中的竹笛轻点她的嘴巴,他眉眼弯弯,带着狐狸的本性。   突然,珍珠抱着狐狸的腿,死活也不让狐狸走,一边抱着一边喊:“就算你以后不会爱上我,但是你住过我的家,睡过我的床,用过我的浴缸,你,你,你还穿过我的睡衣!你不能这样,你现在把我丢下,你让我一个人在大宋怎么活,无依无靠。我继续当你的婢女,给你捏腿,别说捏腿了,我给你揉肩都行,天天给你梳理尾巴也好,你不能不要我!”   狐狸“嗤嗤”一笑,用竹笛轻打她的脑壳,“你见过教书先生还带着婢女吗?”   “你,你不是特别的嘛!”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狐狸的身体已经离开珍珠五米来远,速度之快,肉眼所不能及;珍珠只觉得手中一空,一下子栽倒在地。   “我不知道,在未来,我的内丹为何会在你那,但是现在我不仅不喜欢你,还有点讨厌你。你有人类该有的懦弱与自私,我没有吃掉你,你已经该高兴了。”   泪水在珍珠的眼眶打转,她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狐狸,你不是人!我看不起你!”   并没有熟悉的声音“啊呀啊呀,狐狸当然不是人”。有的只是秋风吹到耳边的荒凉的声音,那个白衣公子,长发飞扬,白衣抖擞,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他的心中没有珍珠,只有潇潇。   二十一世纪的狐狸会说:“珍珠,你别哭。”   但是这个狐狸只有一身桀骜不驯,只爱懂他的知己。   夜色袭来,珍珠有些害怕,在这不知的荒野里,狐狸丢下了珍珠,白色的身影在开始隐约还能看到,但是后来,他身形一飘,便消失了。   月亮爬上天空,周围偶有狼嚎叫的声音,弄得珍珠浑身颤抖。   她扔出一块石头,砸向狐狸走过的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我在家中住!”   但是家在哪里啊,她怎么才能回家?二十一世纪的狐狸现在过得好不好?那个可恶的巫师还有没有给狐狸用那个鸣钟刑?   却听一声“哎呦”的尖叫声,周围杂草围绕,私下空无一人,那“哎呦”的尖叫声是一声高过一声,听的珍珠浑身寒毛竖起,小跑几步,声音不见小反而大了起来。   “我的妈呀,不会又遇见鬼吧。不过这鬼的叫声可太难听了!”   刚要再跑,脚踝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抓着珍珠不放,一张脸惨白如纸,血流如注。   “姑娘啊,你救救我啊!”   第二十八章 遇见老乡   第二十八章 遇见老乡   珍珠吓得尖叫一声,踢了那个蓬头垢面的人一脚,那人被珍珠踢的头破血流,猛咳了几声,就是不松手,踢掉一只手又伸出另一只,脸上都是淤泥。   “你你你!你哪里来的恶鬼,滚回地狱去!”   “姑娘你救救我啊!”   珍珠仔细一听是女人的声音,心中骇然,竟然是只女鬼,心中更气,将狐狸对她的语言刺激全部发泄到这个女人身上,又踢又踹,一边惊呼,一边张口就骂。   “别踢了别踢了!你要踢死我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呃!是人?这个一脸血污蓬头垢面的女人不是鬼?   珍珠立即收脚,看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心中一阵惭愧,可能是上次遇见鬼的那些事儿在脑海中还很鲜明,当下扶起地上的女人,拿出手帕替她包扎伤口。   “我说......你怎么伤的那么严重啊!”   女人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珍珠,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你还说......我本来就伤了一条腿,剩下都是你踢的,我跟你无冤无仇,干什么往死里踢我啊!”   呃!我,我哪知道你是人不是鬼。当然珍珠只是腹诽一句。   “对不起啊,现在大宋不太平,打架抢劫的那么多,你一下子冒出来,还抓住我的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劫财又劫色!”   那女人看了一眼珍珠,真想救自己是一绝色美男子,但是好歹被救了,也不能说什么。   “你这条腿是怎么伤的?”   女人一愣,两只大眼忽闪忽闪,“被狗咬的。”   两个女人就这样在荒野之地拾了些木柴,女人给珍珠火折子,两人互相依偎着;虽然是秋天,但是夜晚秋风却异常的冷,珍珠一天都在跟着狐狸,饥肠辘辘,此刻身上除了狐狸之前给的那块玉佩,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对了,咬你的那狗,有没有病啊?”其实珍珠是想说,晚上你会不会发疯咬我啊。   对面的女人从身上摸出块饼子,见珍珠两只小圆眼盯着饼子直流口水,索性将饼子都给了珍珠,看着珍珠那吃相,又是一惊,小眼眯着,大嘴吃着,简直一只猪。   “没病!”   “对了,我叫施雪,今年二十四岁,咱两相遇好歹也是缘分,你叫什么?”   二十四?珍珠露出惊讶的眼神,这女人别说二十四岁了,看上去好像有四十八的感觉啊!   “我叫段珍珠,今年二十三岁。姐姐,你为何被狗咬?”   施雪眸子雪亮雪亮,就像说自己的英雄往事一般,对着繁星满天的天空,“妹妹你不知道啊,一共二十多条狗追我,将我团团围住,每只狗都凶恶无比,见我就咬,但是我以一敌二十多个,只伤了一条腿,我骄傲啊!”   说到兴起之处,单膝跪地,拖着一条残腿,豪迈无比,只听“刺啦”一声,粗布裙角咧开了一条口子。   “姐姐,走光了......”   珍珠差点没有喷出来,这孩子掉狗窝里了?二十多条狗都追她?!还是她抢了狗骨头!   施雪脸红地继续坐好,但是忽然表情一变,越发的严肃,手中宝剑既出,剑法之快,无人能及,迅速掠过珍珠的脖颈,“说,你是谁?”   “啊?”珍珠被弄得一愣,手中半个饼渣掉落在地,弄得珍珠一阵心疼。   “臭丫头,回答我!”   “我,我是段珍珠啊!”   “我不是问你名字!你说的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耳熟?”   施雪点点头,一双黑眸越发地深邃,像是回忆遥远的事情,似笑非笑十分娴熟。   珍珠想了想,也觉得她的话很是耳熟,对着施雪仔细地看了看,从语言到动作,再到这毫不忌讳的表情,当即一个想法在心中萌生。   “丫头,你是——”   “姐姐,不会你也是——”   珍珠吹吹饼渣,双眸雪亮,饱含热泪,一把将施雪拥在怀里,而施雪也是激动万分。   “大妹子!”   “大姐!”   “穿越啊!呜呜呜!”   两的人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珍珠拥抱着施雪,施雪拥抱着珍珠,相拥了一个小时才放开对方,都早已泪流满面了,这可是在几百年的大宋啊,还能遇见一同穿越来的人,不是缘分是什么!   过了许久,施雪先冷静下来,“低调低调。”   施雪道:“珍珠妹妹,你是为何穿越过来的?”   “不瞒姐姐说,我来这边是找人的,可是那人却丢下我不管了。”   施雪想了想也不多问,反正都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谁不曾经历辛酸,其中的苦楚不言而喻。   “施雪姐姐,你呢?”   “我?我是被男朋友甩了,想寻短见,结果短见没寻成,倒穿越了,我来时只有十五岁,已经快十年了,都没有回去!”   十年?珍珠不敢相信,难道自己也要来这呆上十年之久,那就算回去也已经三十三岁了,那边也应该物是人非,自己人老珠黄,想想就可怕,还有母亲,还有张日辰......   施雪见她的表情难看,拍拍她的肩膀说:“罢了,我在这也呆习惯了,也挺快活,在那边是个不起眼的***,天天累死累活,在这边我倒成了殿前都指挥使的独生女,地位还挺高,挺好。”   “殿前都指挥使?”   “对,我爹就是殿前都指挥使,是殿前司属下骑兵官员、殿前都、副点检,位也在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之上 。这一官职在大宋灭亡之后,也就没有了。我这一身武艺也是他传授的......可是他......”施雪突然表情黯淡下去,双手紧紧握拳。   “他怎么了?”被狗咬伤了?   “他死了!被二殿下逼杀了!”   “珍珠妹妹,你刚来大宋不知道,但是古装剧总看过吧,我爹好像知道了宋太宗二侄子也就是当今二皇子的秘密,于是在一次与二皇子见面后不久就服毒自杀了!”   “又不是你亲爹,反正是古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早死不知多少年了。”   施雪怒气冲天,一声吼道:“你闭嘴!”随后又发现自己太不冷静,深吸一口冷气,道:“我十五岁就穿越过来,正赶上我爹的亲女儿夭折,他的夫人精神抑郁最后失心成疯,见着我一直喊我女儿,而当时辽军战乱,我爹丧女之痛,久久没有回复,若此消息传出,我爹率领的大军必军心涣散,所以将错就错,我就成了殿前都指挥使的女儿。这近十年来,他对我视如亲生,我明知他是被二皇子逼杀......”   珍珠听得一阵酸楚,想想在二十一世纪的妈妈,自己离开这么久了,那边也不知道想不想她。   “那个二皇子真是讨厌,我诅咒死他!”   此刻皇宫中,二皇子赵德昭正在夜壶里插花,却感觉周身一阵恶寒,“哈欠”一声,打了个喷嚏。   “本殿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心地善良不可多得,怎么还有人在背后骂我?罪过罪过。”   第二十九章 计划阴谋   两个女人就在荒郊野外呆了一夜,清晨,珍珠背着施雪跑回施雪的府上。奴才站在大门口看远处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自家小姐就在那上满,满脸血污,顿时惊呼:“小姐被野猪袭击了!快关门,野猪要进来了!”   珍珠刚跑到门口,大红门一关,让珍珠碰了一鼻子灰。   “施雪姐姐,你真是一个好主子啊!”我被当成野猪不说,奴才竟然把你关在外面。   背上的施雪尴尬一笑:“过奖过奖。”   最终珍珠是背着施雪钻狗洞回到的府上,奴才一瞧,原来不是野猪,只是一个微胖的女人而已,小姐伤的还很重,一个劲儿地询问施雪这满脸血污是被谁弄的。   只有珍珠一旁尴尬的笑。   当伤口都处理过了,施雪的腿也没有大碍,这时只见从内堂走出一个手捻佛珠,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冲着珍珠嘿嘿傻笑,见到珍珠就像见到亲人一般,“我的明儿!”   老妇人抓着珍珠的衣袖不放,饱含热情。   “娘亲,她不是明儿,是我的朋友珍珠。”施雪面带笑容地拉过老妇人的手,轻轻抚过。   “你滚开,不祥之人,自从你到了我家,连连遇难,先是明儿夭折,现在就连老爷也......”   施雪被推得一个踉跄,奴才们是知道老妇人得了失心疯,不认得自己的女儿了,连忙扶起小姐,将老妇人搀着回佛堂,而老妇人看着珍珠还恋恋不舍,一汪死水般的眼睛饱含着泪水。   正对着珍珠的是一个灵位,三柱高香冒着缕缕青烟。   直到老妇人走后,施雪拂袖一挥,将桌上茶杯通通挥到地上,应声落地,碎片滚滚,水沫溅到珍珠的鞋子上。   “我不杀了二皇子赵德昭,我誓不为人!”   一个男人对不是自己的孩子视如己出,一个男人对不是自己的孩子疼爱有加;倘若是人,又怎能看着他无缘无故被人逼杀,父亲到底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见过二皇子后就服毒自杀?   此刻厅堂只有珍珠一个人,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听到这话,在古代,是要杀头的吧?   为什么要让我听到!珍珠心中直打小鼓。   就当珍珠觉得自己该走的时候,忽然全身一凉,感觉一双哀怨的眼神看向自己,她微微扭头,看到的是施雪姐姐小狗狗一样的神情,可爱又可怜。   “珍珠妹妹......”语调突然变得含情脉脉。   呃!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怎么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珍珠妹妹......”再含情脉脉!就不信你不上钩!   “珍珠妹妹,你看你一个人在大宋无依无靠,就住在我这里吧,管你吃喝,只要你......你答应和我一起......”   一起?   “珍珠妹妹,就只有你能帮我了,咱们两个又是老乡,相见必是缘分啊!”   珍珠真的很想狠下心肠不去看那小狗狗一样可怜又可爱的表情,迈开步子却被一双手抱住脚踝,这一抱不要紧,竟然珍珠想起昨日下午,自己也是这样抱着狐狸的腿,而狐狸却不看她一眼,用法术肚子脱困了。   “施雪姐姐,你说吧,你让我帮你是么事?”   “你同意了?!”   珍珠为难地点点头,“算是吧。”   “帮我一起杀二殿下!”   喷!珍珠听完后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和脖子脱离了关系。杀皇室?在大宋?她她她,她不想活了啊!不想活了还带上自己!   “不不不,这不行,这是要掉脑袋的啊,难道我穿越还不够倒霉,还要让我的坟头埋在大宋?”   “珍珠妹妹,你可是答应了我的!”   我反悔还不行吗?是信誉第一还是命第一啊!   “珍珠妹妹,不会有事的,我已做好了周密的计划,三天之后,皇上会派二殿下来府上悼念爹爹,就趁着这个时候,我们杀了他!你假扮我的丫鬟在二殿下的茶水里下药,而我则用匕首将他杀死。”   周密?这是你现想的吧!到时候你官小姐一个,让我这个小丫鬟顶罪,我比窦娥还冤啊!   “不行!我可不像你,我是要回二十一世纪的,我是要回家的!那里有我妈妈,有我朋友!”   “珍珠妹妹,你放一百个心,就算有事,也是姐姐一个人顶着。”   突然施雪手中拿着一个白玉的小物件,“妹妹呀,姐姐知道你能回去,这是大宋的东西,你拿回去,肯定发了!”   珍珠被说得心中一阵悸动,但是立即在心中给那个贪财的想法扎了无数只针,让它胎死心中。   “珍珠妹妹......”   哦,我的上帝呀,珍珠一回头毅然决然地点头,双手拿着那个白玉的小物件,爱不释手,这是多少钱啊!   要钱不要命的她再一次沦陷了。   “姐姐,咱两的情谊,岂可用金钱衡量?”   珍珠的心突然一震,她又摆出人类的那种贪念与虚伪,狐狸曾经捧着她的脸这样说。   狐狸说:“小色猪,你笑得真恶心,把人类的贪念和虚伪都表露的一览无遗。”他当时就那样邪魅地笑着,眼神里满是忧伤,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人类,珍珠一次也没问过。   一个想法在珍珠的脑海中跳跃,大宋的狐狸是喜欢潇潇的,他在二十一世纪那么讨厌人类,是因为——潇潇伤害了他。   她的心突然阵痛起来。   “不!我不要了!”珍珠将手中的白玉放到施雪手上。   她不能再这样贪财虚伪下去。   “不要了?”   “施雪姐姐,我不要当拥有贪念与虚伪的坏人,我们活的还不如妖怪,我不要了!”   珍珠猛地拥抱住施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为了你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甚至是已经死了很久的父亲这么拼命,我也可以,我帮你!”   秋风飘过,只有施雪那淡淡的惊讶。   第三十章 皇子驾到   时间流逝之快,转眼间,三日已过。   秋风扫落叶,秋雨拂枯草,泪雨聚加。   施雪一身出殡的白衣,头戴一朵白色小花,哭的红肿肿的双眼倍显可怜。一旁老妇人声嘶力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被婢女搀扶着,一直跪在白布遮盖的尸体前。   阴历十月小雨霏霏,清冷的空气里传递的是人与人的感情。   施雪单膝跪地,手中一柄宝剑,豪气冲天。她拼命地忍着泪水,那柄宝剑是这个古代的爹,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今日就让那个二皇子有来无回。   珍珠就躲在厅堂里端着茶水,手还在不停地抖,里面下的是令身体全身麻痹的麻药,喝下去,瞬间见效。这是她第二次给别人下药,第一次是狐狸。   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昨天才有过一般,现代的狐狸昨天才离开她。   这种感觉,不好。   迈着款款大步而来的公子,手中一柄金丝折扇,身着明黄色的绸缎金丝边的衣服,十分鲜艳。嘴角勾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头带一根青簪,玲珑剔透。   “本殿下来了,怎么没人在外面候着啊?”   嚣张的口吻,令施雪皱皱眉头。眨眨眼睛示意一旁的奴仆递上白色的布带。   “本殿下才不要带那么素的东西,白的耶,好不吉利的。本殿下可是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二皇子,才不要带这种东西!”   奴仆一阵尴尬,悼念死人,必须通身素色,二殿下一身明晃晃的绸缎袍子,已是对死人的不敬,但他是二殿下。可现在连白缎带也不肯佩戴......   施雪上前一把拽住赵德昭的衣领,双眼红肿,“你当这是什么!我爹死了啊,死了人啊!你怎么能对他不敬?”   “不过是一个殿前都指挥使,连正一品都算不上,本殿下才不愿意来呢!”   “你再说一次!我爹生前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他死了,你怎能这样说他!”   二皇子那一双黑色琉璃闪烁般的眸子对着施雪坚韧的眸子,他从她眼里看到的是愤怒。手握折扇敲到那只僵硬的拳头上,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很瞧不起自杀的人,他没有胆量活下去,就不应该介意死时别人对他的态度。”   此刻他的表情是在笑,就像当初被大殿下弄回宫时的笑容一般,无声的笑。   “你!”   奴仆赶紧拦住施雪,硬拉住了要掴在二殿下脸上的巴掌。   他嘻笑着顽皮地给施大人上了三柱香,然后拿着折扇扇扇脸颊,坐在正座上,大喊一声:“本殿下渴了,快给本殿下上茶,真是的,要是把本殿下渴坏了怎么办?”   施雪心中一喜,杀你的机会到了,随即轻唤一声:“珍珠,上茶!”   珍珠这才从内堂端出一杯茶水,珍珠这个五百多度的大近视从远处看只能看一个人形,模模糊糊,走近处,轻声道:“二殿下请喝茶。”   只听熟悉的声音,“阿猪妹妹,咱两又见面了!真是好有缘啊,我天天都盼望着和阿猪妹妹你见面,菩萨显灵了!”   刚才在内堂,珍珠就觉得这说话的人声音熟悉,“阿肉哥哥?!”   没想到那个要饭的竟然是大宋的二皇子!   二皇子嘻笑着站起来,用力“波”地一声,亲在珍珠那肉肉的脸上,欢呼雀跃着。   等等!珍珠一愣,他是二殿下,是施雪姐姐口中的坏人,也是施雪姐姐此刻要杀的人,按理说,被施雪姐姐说得那么不好,在珍珠心中应该是阴险狡诈,争权夺势的坏人!可他天真的笑容带着是孩子般的稚嫩,还有自己初到大宋,是他天天跟着自己要饭。   欢呼雀跃的皇子端着茶杯,“是阿猪妹妹给的茶,我喜欢!”   “不,你别喝!”   珍珠自己都没想到是身体快于思维,竟然伸手打掉了那杯茶,茶水翻起沸腾的水沫,让所有人一愣。   “珍珠?”施雪用差异的眼光看着她,“你说过你要帮我的!”   “不不,施雪姐姐,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他是我朋友,是和我一起要过饭的,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二皇子。”说着珍珠拉着赵德昭的手说:“你假冒什么不好,偏偏假冒二皇子,快告诉施雪姐姐,你其实叫阿肉!”   施雪推开珍珠,袖中匕首豁然出现,明晃晃,珍珠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几个红色锦衣的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跳到皇子身前,手指一挑,宝剑立即出鞘,施雪的匕首还未接触到他的身体,她的脖子旁已是刀剑重重。   一个红色锦衣的大内侍卫只是稍稍一用力,施雪手中的匕首便应声下落,掉在地上。   珍珠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施雪被擒的一瞬间,心中酸楚不已。   她这次的转变成不成功?舍去了小气,舍去了贪财与虚伪,但是似乎又变成了背信弃义的人。   赵德昭摇着纸扇,依旧笑嘻嘻,根本没有一般人该有的惊魂未定,反而胸有成竹,面不改色心不跳,泰然自若,“本殿下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好人是不会被杀的!”   锦衣带刀侍卫一声呵斥:“你为何要刺杀二殿下?”   “他逼杀我爹!”   “你开什么玩笑,本殿下这么聪明绝顶的大好人,只亲手杀人,从不逼别人自杀,那是不自信的表现!”   “农历九月初三,所有官员为你接风洗尘,但酒宴之后只有我爹爹一人被你留下,他回来什么也没说,就服毒自杀了,不是你逼他还能有谁?”   赵德昭沉吟片刻,那日大哥将他带回宫中却是摆酒设宴,酒宴过后,他见施大人面露苦涩,所以找他谈论一翻,当时施大人只称身体不适并无其他,现在想想,他可能真有难言之隐。   “反正不是本殿下杀的,跟我没关系!”   一个带刀侍卫上前道:“二殿下,怎么处置?”   “当然公事公办啦,本殿下向来公事公办,该查封的查封,该送入大牢的送入大牢。”   几个大内侍卫押着施雪走后,又有几个来捉拿珍珠,看的珍珠心惊胆战。   二皇子用折扇打开伏在珍珠肩上的几只手后,笑嘻嘻地道:“她不用她不用,她是我阿猪妹妹!”   珍珠今日才知道什么叫洗劫一空,也知道抄家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施雪被强行带走,老妇人疯疯癫癫指桑骂槐,下人该遣散的遣散,东西该砸的砸,该没收的没收,纸张横飞,灰尘飘荡。大红门前用两块木板钉住,贴上白纸,写一个大大的“封”字。   而珍珠被带到了皇子的寝宫。   皇子殿下一身锦袍十分漂亮,阳光下,黑色琉璃眸子闪闪亮。   “阿猪妹妹,本殿下好高兴好高兴!”   第三十一章 琉璃皇子   珍珠就僵硬地站在皇子身旁,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和她都是要饭的,而今日,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她是一个被封的府里的一个小丫头。   她本以为阿肉哥哥玩心大起,又跑来冒充二殿下赵德昭,当一切尘埃落定,官兵押着人带到大牢里时,她才发现,阿肉哥哥就是二皇子赵德昭。   珍珠用力地回想初中历史课本,赵德昭二十九岁就死了,是被皇帝赵匡义气死的,历史上说他是拔剑自刎。   “阿猪妹妹,你想什么呢?你来到本殿下的寝宫是不是觉得很漂亮啊!”   看着活泼伶俐的皇子,俨然不像是气气他就能死的,那究竟是历史的错误,还是今后的局势不为所知。   他还只能活两年。   “二殿下......”   “叫我阿肉哥哥吧,我们还像刚见面那样,本殿下是你朋友,你也是本殿下的朋友!”   珍珠想了想点点头,“阿肉哥哥,你能放施雪姐姐出来吗?”   二殿下突然站定不笑了,夕阳将他的影子弄到修长,一双黑色琉璃的眸子显得有些寂寞。许久他才开口道:“阿猪妹妹,你不是圣人,和我一样。”   珍珠一愣,阿肉哥哥明明就站在她身边,但是看他的琉璃眸子似乎他是独自一人的,是寂寞的,是遥远而又深不可测的,或者说,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突然他猛地一回头,吓了珍珠一跳。   “本殿下聪明过人,你放心,那个脾气暴躁的女人不会有事的,我可是保护了她呢。本殿下多好,多好!宅心仁厚,她对我这么无理,只能说明本殿下是太过善良了!”   “保护?”   “本殿下只告诉你一个人哦!”他装作很秘密地说,但是却说的很大声,没有一点忌讳,“肯定有人要害她,连施老头都要死才能为别人守住秘密,你说那个人会放过他的家人吗?”   春春作为二殿下的贴身婢女,呆呆地站在该站的位置一动不动,在珍珠看来,她有种天然呆的感觉,痴痴傻傻,很木讷。守在大门口的几个锦衣侍卫,也是没有任何表情。二殿下的奴仆都是木头。   “你是说,越危险的地方也是越安全的地方?”   二皇子拍拍珍珠的肩膀,挑挑好看的眉眼,“阿猪妹妹你真聪明,不愧是本殿下的妹妹。这个事情只有你知道哦,本殿下只告了一个人哦,但是你不可以说出去!”他揽着珍珠的脖颈,“你说出去,你就会......”   他带有温度如嫩葱般的手指在珍珠的脖颈上微微滑动。   他的意思是杀头!   “那你还告诉我!”   “这样,阿猪妹妹就有和本殿下两个人的秘密了,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哦!”   珍珠越发觉得这个皇子是个变态!   她被安置到同皇子妃一样等级的住所,里面的装潢十分漂亮。   夜间,本来睡得香甜的珍珠突然肚子绞痛,因为白天在皇宫吃了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美食,一下子得意忘形,吃的肚子受不了,爬起来找古人用的厕所。   当畅快淋漓地拉完之后,她刚要去床上睡觉,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皇子的正殿传来。此时已是夜半三更,大家都睡得香熟,漆黑黑一片,只有那个地方烛火通明。   “二殿下,饶命啊!”   珍珠踮着脚轻步上前,趴着一根玉雕大柱。她虽是五百多度的大近视,但还是知道那个坐在锦床上的瘦弱男子是赵德昭,玲珑剔透,穿着明晃晃的宽松袍子,十分漂亮。   虽然他很俊美,但是珍珠没有那样心跳的感觉,只有见了狐狸,她那颗正常的心脏才有了异常的悸动。   床上的男子微微轻咳,春春还是很木讷地端着汤药。   “本殿下累了,要睡了!”   身边的几个锦衣侍卫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按住跪在地上的那个老大臣。老大臣的脸色铁青,被吓得颤抖。   赵德昭拿起一把明晃晃刺眼的匕首,微微一笑,轻步走到老大臣的面前,将匕首深刺了进去,锦衣侍卫捂着老大臣的嘴,只有偏偏殷红沾到衣襟处。   “二皇子,这种事我们来干就好了,您何必劳心费神?”   “本殿下是心地善良的大善人!杀人这种事,脏了我的手就好,要下地狱也我一个人,你们很烦的,我可不希望在地狱见到你们!”   珍珠听得一愣,看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咽气的男人,心中一惊,连连捂着嘴巴后退,一不小心踩到裙角,应声摔倒在地。   “谁?”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锦衣侍卫已经一个翻身跳跃到她面前,宝剑既出,弄得她脖颈一丝冰凉。   “原来是阿猪妹妹啊,你们别动她!”笑得宛如月亮般皎洁的赵德昭活泼地跑过来,“阿猪妹妹想本殿下了?是不是觉得本殿下温柔可爱,举世无双,所以半夜梦到本殿下了!”   珍珠只觉得对面这个男子有无声的哀愁,笑是假的,说的话也是假的。可是他假的并不让人生气,只觉得他可怜。他好像从不会不开心,别人在时他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寻开心;独自一人时,他就会自己逗自己开心,永远笑,连皱一下眉头都没有。   不会生气不会忧伤的人是不存在的。   珍珠说:“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二皇子一愣,屏退了左右,连那具尸体也被拉了出去。拉起珍珠一同站在那个只有这个寝宫才有的望月楼,看着满天繁星,又笑嘻嘻地道:“你看今晚的星星这么多,一定是为本殿下才出来的!”   珍珠说:“我看过很多人,在电视上,不不,在我那个老家,很多人杀人都不脏自己的手。”   “那是因为本殿下是个自信的大好人。”   珍珠突然想起上午他在施大人府上对施雪说的那句话,“你开什么玩笑,本殿下这么聪明绝顶的大好人,只亲手杀人,从不逼别人自杀,那是不自信的表现”,现在珍珠真正目视了他亲手杀人,不潇洒,不狂妄,很普通的杀人。   没有人杀完人还说自己是好人,但是他说,珍珠甚至觉得他说的很对。   透过月光的照射,他的眸子如繁星璀璨,像一块通透的黑色琉璃。   “恩,对。”   赵德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对着她又亲又抱,虽然根本抱不动。   “阿猪妹妹,你是本殿下的知己啊!”但是随后望向星空,带着一抹清寂之色,悠悠地道:“知己只能成为朋友,而不能成为爱人,就像你懂我,但我知道你不爱我。”   呃!珍珠睁着一双小眼,也随着他望天,望了天才知道,天上根本没有几颗星星,只有一轮明月。   他是在骗自己,就像骗自己天上有星星一样;他骗自己,告诉自己,我很开心。   第三十二章 就叫小昭   小昭本是出自《倚天屠龙记》中的女子,聪明善良,可爱大方。珍珠自小便喜欢金庸的作品,自然只要是他的作品,无论是书还是电影电视剧,通通都看。   一夜已过,看着头枕着自己的腿睡得正香的阿肉哥哥,自己却头痛至极,一夜没睡。   珍珠也叫他小昭,赵德昭嘛,也有个“昭”字,她总觉得阿肉哥哥这个名字叫起来很拗口,也很长,看着他熟睡如孩童的容颜,骨骼分明的脊背,所以珍珠决定叫他小昭,反正那个小昭是元朝的事儿,现在是宋朝,不会让人知道的,说不定后世元朝的小昭她妈妈,金花婆婆还会按照这个小昭给她起名字呢!   他昨晚一直问她,“本殿下是好人吧。”   珍珠回答:“嗯。”   “你是本殿下的朋友吧。”   “嗯。”   “你永远不会欺骗本殿下吧。”   “嗯。”   “你是母猪吧。”   “嗯。嗯???”   他就在那像是调皮得逞的小孩子一般兴高采烈地笑,笑的很开心,笑到最后轻咳着睡去,毫无防备。春春走来,拿过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又木讷地走回去。   清晨,当春春再次来叫皇子起来用早膳的时候,赵德昭才睁开眼,醒来对着珍珠笑嘻嘻地说:“本殿下没做梦,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阿猪妹妹你还在,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忽然他猛地站起,整了整衣襟,对着春春一顿大叫:“春春,本殿下要吃饭,你把所有好吃的都弄过来,本殿下要和阿猪妹妹吃饭!”   从外面走过一个红色锦衣的侍卫,他双手抱拳,下跪行礼,“二殿下,杜大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杜老头儿?挖个坑埋了呗,本殿下宅心仁厚,只杀他一个不灭他全家,他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后来珍珠才知道,赵德昭确实是仁慈的,那个杜大人私吞军饷,本是抄家灭族之罪,然而赵德昭却仗着自己的职权,只将他一人秘密杀害,对外通告,杜大人是洗心革面忏悔不已,所以自杀了,这样他一人之死,可以保他全家。   珍珠说:“小昭,我肚子饿了。”   赵德昭带着一脸孩童般的笑容拉着珍珠去用膳,其间路过那个装着五颜六色花朵的夜壶,珍珠不由得心中一颤,给他的夜壶还真留着,此皇子的恶趣味不可小视啊。   就这样一连半个月,珍珠天天都和赵德昭在一起,赵德昭不粘人却很喜欢和珍珠在一起,吃饭喝水打麻将,她现在才知道皇子的麻将打得是那么好,如果珍珠是男人,肯定输的一条内裤都没有,春春似乎被小昭**的很好,平时木讷的像块木头,一到牌桌上,脸不变色心不跳,把把是一条龙的大赢家;最惨的还不是珍珠,是一同打麻将的锦衣侍卫头头,从里输到外。   “本殿下要碰你的八条!”   开始侍卫头头不同意,“二殿下,我在你前面抓牌,我碰啊。”   “本殿下身体不好,你要不给我碰,我就......咳咳,咳咳咳咳!”说着还真咳嗽起来,小脸一下子就退了血色,吓得侍卫头头连连放下那个八条。   跪在地上高呼:“二殿下,你碰,你碰!我不碰了!”   坐在上座的小昭才笑嘻嘻地拿着自己的八条去碰,笑得一脸的得意,他并不缺钱,却将侍卫头头的俸禄拿在手里。   “别动,那是本殿下的一万!”   侍卫头头此时是欲哭无泪,“二殿下,碰了这个我就胡了......”   “你要气死本殿下啊,咳咳咳咳......”   “对对,您的!”   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生活,珍珠快乐的有几日都忘记了狐狸,她心想,只要陪着赵德昭度过二十九岁那个年龄段,也许再回到二十一世纪翻看历史书,会看到一个长寿快乐正义的二殿下名留史册,而不是挥剑自刎,被赵匡义活活气死的赵德昭。   至于狐狸,珍珠不是不知道狐狸在那边受苦,可是看着狐狸随潇潇而去,而对自己不管不顾,又是气上心头,想对他不管不顾地弃之两年,可是心中又有不舍。   最近宫中都闻,二殿下新弄来的那个丫头珍珠把二殿下逗的很开心,饭也吃得多了,也不再调皮捣蛋去拿那些老大臣开涮,大殿下赵德秀一脸的疑惑。   来到弟弟的寝宫,还未跨进去,便听里面吵闹声四起。   “那是本殿下的牌,阿猪妹妹你应该向着本殿下才对!”   “小昭赢了很多,也该我赢了!”   小昭?谁那么大胆,敢叫二皇子为小昭?   进门一看,水果皮随地乱抛,春春坐在弟弟的身边,连侍卫头头也上了桌子,再一看,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正大口大口地吃香蕉,脸颊的肉一颤一颤,活脱脱地一个母猪。   “这姑娘......好丑......”   珍珠“哈欠”一声打了个喷嚏,腹诽道:谁在骂我!   赵德秀剑眉微皱,黝黑的脸上满是不悦,强有力的手臂一拍红木桌,呵斥道:“奴才也和皇子坐一张桌子了!”   他这一声大喝,春春和侍卫头头应声跪地,珍珠还不知来者何人,只是傻愣愣地看着前面这个黝黑且肌肉颇多的伟岸男子,身材高大威猛,黝黑但很干练。   “大哥,你讨厌,搅了本殿下的牌局,本殿下马上就要赢了!”   “你是皇子,要什么有什么!”   “但是没有自由,永远被圈养。”   赵德秀一愣,久久不能对上他的话。   珍珠突然想到,在一同要饭的时候,他说他家是一个鸟笼,里面有各色各样的鸟,主人一不高兴,就会折断它们的翅膀,实在生气,就变成鸟汤了。   当时他的话已经是在说自己了。   “那奴才也不能和皇子平起平坐。”   “本殿下开心就行了,最重要的是本殿下开心,大哥,你永远也明白不了,一个人太聪明了不好,像本殿下这么聪明的人更不好,容易抛开世俗看本质,而往往,本质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小昭,你又在瞎想些什么?”   赵德秀见这个胖女人这么无法无天,一气之下,大声呵斥道:“他是皇子!”   而赵德昭却挡在珍珠的面前,挥着金丝边的小折扇,“就叫小昭,她叫本殿下小昭,本殿下开心!你不许吼她!”   赵德秀一气之下挥袖离开,这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人家愿意这么没大没小,他吃饱了撑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其实在珍珠心中,这个大皇子赵德秀就是一彪壮的莽夫,历史书上写着,他和赵德昭是一母所生,然而赵德昭却皮白柔嫩,一个病弱的俊美男子;赵德秀肤色黝黑,威猛无比,如果再长得彪壮点,可能就是第二个张飞。   “小昭,你在想什么?”   “本殿下聪明过人,无人能敌,当然想无人能想的事情啦!”   此时一个红色锦衣的侍卫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身手不凡;单膝跪地对赵德昭行礼。   “我叫你查的事查清楚了?”   侍卫站起伏在他的耳边低语:“查清楚了,殿前都指挥使施大人死前除了见过您之外,皇上还找他密谈过,而且还见过赵御医之女,赵潇潇。”   第三十三章 再遇狐狸   赵德昭点点头,对着珍珠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屏退左右的奴仆,揽着珍珠的脖颈笑嘻嘻地,眉眼笑得很是好看。他很神秘地说:“阿猪妹妹,本殿下带你去参观一个好地方,那里的花很多很多,比这里的花都要多!”   珍珠有一瞬间在想,如果能穿越回去,她真希望将赵德昭也带到二十一世纪,那里有很好的治疗措施,有很好的环境;以他这种天真烂漫的性格,到那边一定能很快地适应环境,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当从轿子内走出来时,珍珠才赫然发现,已经到达赵府的门口了。   天空阴沉,闷雷四起。   “阿猪妹妹,上次来这要饭,没有好好看赵老头儿他们家的花园,很大很大的,赵老头儿的漂亮闺女很会种花!”   赵德昭说什么,珍珠完全没在意去听,只是仰望着赵府的牌匾,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狐狸就在里面,和潇潇你侬我侬,两两相依,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想着狐狸和潇潇在一起,心中就酸楚的要命!   赵御医出门双手贴地叩头行礼,这次的赵德昭穿的很漂亮,白靴在脚,玉带束腰。他一进赵府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随便,大声喧嚷着:“老赵!给本殿下沏茶!”   珍珠被他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上蹿下跳,在厅堂大喊:“潇潇,快出来,本殿下看你来了!”喊了几声见没有那个婀娜多姿的人影,便对着赵御医大呼小叫:“你们家的漂亮闺女呢?”   “小女出去买宣纸,还未回来。”   “本殿下找她有事儿!她不会是辽国派来的刺客吧,现在和辽国私通去了。”   赵御医立即下跪,吓得脸色铁青,汗水直流,“二殿下,这话说不得,说不得啊!”   “哈哈,本殿下开玩笑的啦,瞧把老赵你吓的!”   赵御医暗自抹了把汗水,一颗“砰砰”直跳的老心脏才平缓下来,心想这个调皮捣蛋的二皇子不来则已,一来则惊天动地,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老赵,你让人带阿猪妹妹去你闺女那个大花园,你就陪本殿下在这等,等你闺女回来。”   珍珠被婢女拉到诺大的花园,里面是姹紫嫣红,千娇百媚。按说秋季开的花本不多,却是一半菊花一半紫薇将这园子装饰的让人挑剔不得,微微一吸,花香沁人心脾。   婢女看不起珍珠,觉得又胖又蠢的一个女人,一点也不配去赏小姐辛苦种的花,只将她独自一人撂下在花园。   忽而清脆悦耳的竹笛之音从花丛中传来,曲调淡雅,偶有蜿蜒曲折之意,但大体上如行云流水,更像是春风拂面般的和煦。   珍珠寻着笛声走去,在花丛中,一个俊美妖艳的男子手握一翠玉竹笛,薄唇相压,声音缓缓从他嘴边发出。   他是狐狸,珍珠一辈子也忘不了。   白衣白靴,衣冠楚楚,道骨仙风。白色的发带被秋风轻轻拂起,幻化出让人清爽的弧度。   “狐狸......”珍珠轻声低喃,话语不自觉地蹦出口来。   白衣妖媚的男子一顿,笛声骤然停止。   “这位小姐,我认识你吗?”   珍珠一愣,迈着的步子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在装作不认识自己,清澈妩媚的绿瞳让她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   “你是狐狸!”   然而对面的男子嗤笑地道:“在下只是赵府的一个教书先生,叫萧暮。”   他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如果这里有其他的人,一定会觉得珍珠认错了人。竹笛在手,白衣飘飘,周围繁花似锦,却成了他的陪衬,实属万绿丛中一点红之奥妙。   珍珠皱着眉头,再一次大声地说:“你是狐狸!”   珍珠从来没想过,再次与狐狸见面会是这样一个情形,自己在赵府门口时,心里也有准备,想的是狐狸戏谑的口吻和不屑的语气,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装作不认识自己。   “我是萧暮。”   “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天下万物皆不相同,花有红绿之分,我的眸子和别人有区别,这是什么奇怪之事吗?若单单以这特点区别我和他人,那波斯人天生就是金发碧眼,你又怎么说?”   珍珠哑口无言,她知道无论怎样她都说不过狐狸,一个人要是否认你,你再怎么强求他也不承认你的存在。   但是珍珠的心口微痛,似乎要窒息一般。   “狐狸,你无耻!我是来找救你的方法,没想破坏你的姻缘,你没必要装作不认识我。”   白衣公子只是挑挑嘴角,继而吹笛。   忽然秋风大起,枯叶随风飘扬,尘土遮人眼帘。珍珠的衣袖都被吹起,用双手遮挡住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缝儿。只听雷声四起,“轰隆”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嗖嗖嗖”三道金黄的箭像是坠落的陨石般瞬间下落,砸地如坑,将白衣公子围住,每一只箭上都贴着黄符,上面还有如血一般红的字符。   “老狐狸,我终于找到你了。”   随着声音,珍珠抬头看去,一个紧身黑衣的男子单脚伫立在极细地树枝儿上,身姿轻浮;他手握一把金黄色的弓箭,箭尖儿对着花丛中的狐狸。   珍珠认得他,他是二十一世纪的巫师!   “呵!臭虫母猪全赶在一块儿了,还好我料事如神,让潇潇出去买东西。”   “砰”的一声,白衣公子拂袖飞掠空中,金黄的弓箭也拔地而起,紧追其后。几番追逐之后,白衣公子眉头一皱,白袖拂起,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抓向空中,赫然“轰隆”一声,雷声一响,伴随着千千万万条银色闪着火花的雷线,全部被狐狸抓在手里,“嘶嘶”地发着声响,天空被雷电照的近乎明亮。   银光一撒,雷光将三只金黄的箭震得灰飞烟灭。   “你招天雷来破我的三箭阵?老狐狸,我小瞧你了!”   珍珠就躲在花丛中,努力将自己的身体缩的小小的,看着冒着电光火石般的东西,吓得她直哆嗦。   话未说完,一道火光从草丛中冒出,一层层如龙一般的火焰高耸着,但奇特的是那火什么也没烧着,只徒有火苗。   珍珠只感觉手臂一热,火苗就在身后,热度足以将她烤熟,她拼命的跑,不知为何,花儿见了火苗都没事儿,唯独珍珠感觉那火能烧死自己。   “两股妖气?”巫师低头一看,他的火焰正追着珍珠跑。定睛一看,原来这个胖猪一样的女子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她脖子上的金丹妖气甚浓,引得火焰追着她跑,灵火自有灵性,追妖气而行。   “你快将你脖子上那个金丹扔掉!”   珍珠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去拽脖颈上的金丹,无奈那金丹好像缠在她脖颈上一样,怎么拽也拽不下来。   火焰飞快地将珍珠包围住,在珍珠马上要变成烤猪的时候,一只冰凉且舒服的手抓上她的手臂,眼前不是火红的火焰而是一抹清丽的白,超脱世俗的白。   漫天枯叶飞落的空中,白衣公子一手揽着珍珠一手拿着竹笛,白靴点地,飞掠到火焰的上方。   “小色猪,你真会给我找麻烦!”他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不屑与桀骜。   呃!他不是不认得她吗?怎么又认得了?!   后院是打得火热,但是巫师的一层结界让厅堂的人完全不知。   赵德昭喝着茶,和赵御医从这个话题说到那个话题,完全不闲着,一扯就扯了一个时辰,弄得赵御医是口干舌燥,刚想喝口茶,却又被二殿下问东问西。   只听一声娇嫩的声音响起,“爹爹,我回来了。”   赵御医才像是逃脱苦海一般,“潇潇,二殿下来了,快过去行礼。”   第三十四章 紫薇花开   一双妙目足以让人醉生梦死,她有着饱含着温柔的水一般的眼波。她是赵潇潇,十七岁亭亭玉立,出落的大方可人,娇小婀娜。   赵德昭摇着金丝折边的小扇,道:“幸亏本殿下自制力极高,要不我就要被她勾走了!”   赵潇潇心中一叹,又要带上那娇小姐的面具了,抿嘴一笑,道:“德昭哥哥,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有没有给我带好玩的小玩意啊?还是波斯那边又进贡什么好宝贝了?”   “本殿下找你有事儿,你知道殿前都指挥使施大人服毒自杀了吗?”   一语既出,潇潇脸色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变了一变,随即又恢复心神,弯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道:“这事儿开封上下都知道的,德昭哥哥,你怎么关心起朝廷中事来了?你不一向自得其乐,最怕累着自己吗?”   她话锋一转,已是见仁见智。   却见赵御医为了撂下个耳根清净,回厢房去了。   “本殿下才没心情管那事儿呢!施大人的千金要刺杀我是真的,幸好本殿下是个心地善良不可多得的大好人,要不早死了几个来回了!”   “他的千金要刺杀德昭哥哥?哥哥怎么处置的?”   “当然公事公办,关进大牢了。”   赵德昭和赵潇潇谈了几句话,正想再深入地套她话时,那个小丫头不合时宜地叫了赵潇潇,只说,后花园的花枯了,想让小姐看看。   待赵潇潇穿过厅堂时,那小丫头才说:“小姐,是老爷让我叫你去他厢房,说有事情要和你谈。”   赵潇潇轻步走到厢房前,从半掩着的门缝中看到赵御医一脸愁容,对着小柜发呆,散落吓得发丝或黑或白,岁月的沧桑已经慢慢爬上他的脸颊,干枯的眼底似是有液体慢慢流出。   爹哭了?   赵御医转身正对上潇潇一张表情惊讶的脸,尴尬地笑笑,抹了眼角的泪水。   “爹,什么事?”   赵御医将潇潇拉进去,又仔细地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人,神色紧张,弄得潇潇有些不知所措。他蹒跚着走到小柜前用一把钥匙打开铜锁,微微颤抖枯老的手伸向里面,拿出一个样式有些古旧但色泽剔透,十分上等的玉佩。   “潇潇......”赵御医拿着玉佩,“爹问你,你这十七年过的开心吗?”   潇潇心中一沉,似乎他话中有话,随即摆出大家小姐的刁蛮,“很开心啊,但是爹爹你总说不让干这不让干那的,弄得女儿好烦,有时候只能偷偷地......”随即她用手帕掩住嘴,装作要说漏的样子。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爹,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赵御医伸手抚摸了潇潇脸颊,带着慈爱,“潇潇,你其实......其实......”   潇潇握住老人的手,带着和煦地笑容,“我其实不是爹的孩子,对吧。我是爹爹收养的,或者说,我是皇上交给爹爹抚养的,对吧。”   赵御医惊讶地看着潇潇,浑身颤抖,几乎不能言语,一双刚刚恢复的眼睛又再次流下泪来,“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很早,十一二岁就知道,因为你总是对着那个小柜发呆,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我是前朝遗孤对吧,我是前朝的公主,但是宋太祖仁德,将我拖给爹爹,可是宋太宗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这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知道的人都要死。”   “已经死了一个了,当年知道这件事只有施大人和我,如今施大人已死,二殿下又来查明原因......”   潇潇轻笑着揽着赵御医,“潇潇不会让爹爹死的。”   “傻孩子,爹一把年纪了,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爹,您就什么都不要管,皇上并不想弄得满城风雨,所以才让施大人服毒自杀。”   “可是现在辽军战乱,你的事一传出,有恐动摇军心,皇上留你不得啊,那个二殿下鬼灵精怪聪明伶俐,更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身世,他性格古怪,我怕他会做出什么古怪的事情来,对你不利啊!我叫你来,就是想叮嘱你,他怀疑你是辽军的人,事情一牵扯进来,可就暴露了身世啊!”   潇潇微微一笑,还像小时候那样站在凳子上,揽着赵御医的脖颈,胡须软软地,“爹爹不要担心了,潇潇不会让爹爹死的。”   这个聪明的女子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妙目圆睁很是美丽,就像紫薇花般绽放的美丽。   出了厢房,潇潇又戴上了娇小姐的面具,“杏儿,杏儿!都要下雨了,我不弄花了!”   当潇潇回到厅堂时,赵德昭已经坐在红木椅子上熟睡了,小小折扇还握在手中,带着孩童的笑颜与欣喜,就这样睡着了。   如果说二殿下是哮喘疾病发作窒息而死,那会怎么样呢?   谁人都知道二殿下自小病弱,瘦弱的身体力气也和女子一般大小,加之没有习武,更不会什么武功!手帕被潇潇攥处一道道折痕,只要她用手帕捂住他的嘴,第二天这个人就能从世界上消失。   歹念在潇潇的心中慢慢作祟。   突然黑色睫毛颤颤,露出剔透如琉璃的黑眸子,欲出的手帕又塞了回去。   “潇潇,你这么久啊,让本殿下好等!”   “德昭哥哥,你若困了,就回你的寝宫睡去,在这把你冻着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赵德昭心知肚明,这丫头是要赶他走。   只听“轰隆”一声,大地摇三摇,磅礴大雨“哗啦啦”地下着,电闪雷鸣,后花园结界崩塌,随着一抹白影点地而飞掠出,潇潇清楚地看到那是萧暮,尾随着跑了几步,无奈力不从心。   “萧暮!”她尖细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赵德昭也清楚地看到那个道骨仙风的白色身影的怀抱中,抱着的是他的阿猪妹妹,而阿猪妹妹表情并没有惊恐,而是洋溢着幸福。   刚刚迈出赵府一步,一个锦衣侍卫手握宝剑,神情惶恐不安,这是赵德昭第一次见到他的手下如此紧张;他们虽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但还不至于面色难看到如此地步。   “二殿下,大事不妙。”   “大事不妙?阿仁,难道拟合本殿下打麻将,输的连老婆都把你轰出家门了?”   “二殿下不要调笑了,大牢内的施大人千金毒发,还好发现的及时,送往殿内就医。”   赵德昭瞳孔皱缩,一双黑色琉璃的眸子闪闪亮,那大牢有他的侍卫严加看管,外人不得进入,突然他脸色苍白如纸,猛咳起来,手指紧抓着胸口的衣襟。   “二殿下!”   他气若悬浮,摇摇欲坠,“弄出来时......可有人知道?”   “没有!”   赵德昭身形一晃,便倒在了锦衣侍卫的身上。   第三十五章 我是好人   天空昏沉沉,大雨下了一天早已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一场秋雨,又挂掉不少枯叶。   施雪微微转醒,身体沉的很,刚一起身,头晕目眩,整个房间就好像在转动一般。   “施小姐,你还是躺着比较好,您中了剧毒,若是抢救不及时,您早已丧命。”一旁的锦衣侍卫不冷不热地说着。   施雪这才发现,漂亮的闺房,装饰的十分赏心悦目,木桌上香炉滚滚冒着青烟直上屋顶,清香宜人。她应该还在地牢才对!等等,中毒?她只记得吃完一碗冷饭后昏昏欲睡,天空是无限的黑暗,怎样也见不到光明。   “那......这里是哪里?”   难道还死后穿越不成?!   锦衣侍卫依旧没有感情地说:“这里是二殿下的寝宫。”   施雪一听不顾及头晕的厉害,立即下床,打开房门时两个侍卫的手握宝剑拦在那里。   “让我出去,我要见赵德昭!他逼杀我爹爹,难道连我也不放过吗?”   “殿下有令不得施小姐离开房门半步,望施小姐自重!”   施雪蹲下,假装头晕不适,但瞬息化手为掌,将左右两个侍卫各拍一掌,提着裙角跑出房屋,她要杀了这个虚伪冷血的赵德昭!   侍卫在后边穷追不舍,而施雪对于二殿下的寝宫好似轻车熟路。她对于自己的武功还是很自豪的,十五岁和爹爹学习剑法,施大人都夸她有底子,是块习武的好材料,如若是男儿定能上战场杀敌。   想起自己爹爹为大宋效命,却被逼杀毒害,不杀了赵德昭,她誓不为人!   “砰”地推开红门,双眸看见的却是一个蜷缩在床上猛咳的瘦弱男子,脸色苍白,看似呼吸困难正大口大口的吸气,咳嗽的痛苦在脸上表露的一览无遗,一旁的婢女端着汤药,虽然木讷,但十分着急。   一切仿佛静止了,施雪只是愣愣地看着。   瘦弱的脊背弯曲着,手指攥得骨节青紫,额上汗水涔涔,看上去,好不可怜。黑色的琉璃眸子仿佛失了神彩,空洞地看着前方,还有点点泪滴徘徊在他眼底。   他咳嗽的声音简直撕心裂肺。   这真的是赵德昭?嘻嘻哈哈目中无人,连死人都不敬之的赵德昭?   “那个呆丫头,你光端着药碗有什么用?他咳得那么厉害,就算喝下去也会呛到!”施雪疾步上前,挽起袖子,轻拍他的脊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瘦弱的脊背搁的她手掌微疼,他是这么的瘦弱。   待做完一切之后才发现,自己不是要杀他的吗?怎么情不自禁地轻拍他的背来了!自己绝对不是被他那黑色的琉璃眸子吸引,绝对不是被他的可怜样子吸引!   锦衣侍卫已经冲了进来,但看到二殿下的头正靠在那个女人的肩上,也是一愣。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二殿下......”   “正好......咳咳,本殿下要和施小姐谈谈,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她若要对您......”   侍卫头头见二殿下一脸的认真,也没说什么,走出去关了门。房间内又恢复了静悄悄,木讷的春春站在一旁如同石像,若不是看着起伏有序的心脏,恐怕是谁都会认为她是一个死人,或者一具站着不动的玩偶。   赵德昭拿过汤药碗一饮而尽,苦涩蔓延到全身,又拿起冰糖含在嘴里,他将糖块放到腮部,鼓起来,很像小孩子生气的样子。   “哎,你吃这么多糖,小心又咳得厉害!”   施雪无奈啊,她就是个软心肠,看到他身子单薄,病弱无力的样子,还怎么杀他!她要杀的是那个自大傲慢,巧言善变逼杀自己父亲的二殿下,而不是此刻看起来被人轻轻一推就倒的赵德昭,他如黑琉璃一般通透的眸子带着的是寂寞与无助,这叫施雪怎么下的去手!   “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沙哑,没有气力。   “呃,还好。”   “哈哈!傻瓜都挺好!”   呃!这叫什么话?   突然他的手很自然地拍上她的肩,“你知道你中的是剧毒,普通人吃完解药后怎么也要躺一天一夜,只有呆瓜傻瓜才会一醒来就这么有精神!哈哈!咳咳......”   施雪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中过剧毒的人啊,房间开始旋转,头又开始晕了,眼冒金星了啊!!她要吐!身子一软“哐当”倒在了身后那张大床上,床上透着芳香,不是女子胭脂味,而这个男子身上独特的味道,也许长期喝药的缘故,他的身体竟有一种草药的香味。   “喂,呆瓜,不要睡本殿下的床!”   突然施雪就像僵尸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表情严肃,她说:“你为什么要逼杀我爹爹!”   “本殿下再说一次,像本殿下这么不可多得的大好人,只亲手杀人,从不逼人自杀,那是不自信的表现!”   突然,他轻咳几声,又道:“你知道什么吗?”   “我?不知道......”   “你确定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漆黑的琉璃眸子仿佛就像是吸魂一般,直勾勾地看着施雪的双眼,看得施雪陶醉不已。许久,她定了定神道:“我真不知道!”   “有人下毒害你,看来施大人知道的秘密不可小视啊,你关在天牢,里面有本殿下的人层层把守,竟然还能毒到你,看来那个人来头不小。”   “我爹知道了什么?”   “本殿下怎么知道,喂喂,呆瓜小姐,你不会还以为是本殿下逼杀你爹的吧!要是逼杀你父亲,我还费那么大力气救你干什么?”   赵德昭的眼神突然涣散起来,这让施雪不由得有些害怕,他的眸子总是带着死寂,就好像他脆弱的很容易死掉一样,她从没见过一个病人刚刚还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肺部就要炸开一般,而现在却笑嘻嘻地和她说话,表情丰富,玲珑剔透。   这个人是乐观啊,还是早已承认病痛的事实?   他什么时候能卸下那个招牌笑容?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   “我的叔叔,当今的皇上。”   施雪听到后如同五雷轰顶,皇上?赵匡义?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有什么不可能?天下知道谁的秘密都不可怕,最怕知道皇上要守的秘密,既然是九五之尊要守住的秘密,那就算死一千个人,死一万个人,都是值得的,何况这才死了施大人一个。”   赵德昭说的依旧轻松,他永远是这么聪明,聪明到能够很容易地抛开世俗看本质,但是往往本质不是人们愿意看到的。他有时候恨透了他这个聪明的脑袋,别人看不穿的,他能,可是这看穿的痛苦谁承受?还是他。   所以他只能笑,笑到再也没力气笑了,才算终结。   施雪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手中刀已出。   “我要去杀皇上!”   “呆瓜一个,你去杀皇上,还没进了他的园子,你就死了八段了!”   “你是没看到我的身手!”   “没看到?施小姐,你的易容术固然好,但是动作习惯是致命伤啊;本殿下第一次见你可不是在你府上,你当初扮成画师来过本殿下的寝宫,你每次要干什么事之前都先挽袖子,刚才你走进门来之时,也挽了袖子。”   好一个聪明的皇子!   “那,你救我,我岂不是连你也连累了,你这般聪明......”   “那是因为本殿下是好人!”   好人?一般来讲,做了坏事不怕让人知道,便不是大恶;做了好事想让人知道便不是真善。他直呼自己为好人,说的刚正不阿,自信满满。施雪十五岁就来到大宋,也算是大宋的半个百晓生,当然知道死在这个皇子手上的人数,没有一个人在杀完人之后说自己是好人。   而他却天天将好人挂在嘴边。   “你说的话,我不懂。”   “不懂就对了,本殿下也不希望是你这样的呆瓜懂我。”   第三十六章 妖狐屠村   阴历十月二十八,阴雨漫天,雷声滚滚。   白衣公子衣带飘飘,衣襟被风吹得抖擞。他抱着珍珠足尖几番点地,不足片刻已来到开封边界外的一个小村庄,虽然雨水将他淋得浑身湿透,却有种脱俗之美,变得更加魅惑妖娆。   相比之下,珍珠是狼狈不堪,如落汤鸡一般。   “轰隆”一声,一道响雷滑过天边。   白衣公子落地,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这是一个村庄,因为大雨磅礴,所以四周不见什么人影。   忽而一个老人开门舀水,见白衣公子和珍珠均未打伞,湿淋淋地,于是哑着嗓子大喊一声:“那位公子,那位小姐,来老朽这避雨吧,天气转凉,你们烤烤衣服,不然会生病的。”   萧暮点点头,拉着珍珠便进到老人的家中,四下看去,只有老人一人,房子不大,放着一些粮食,虽然简陋但也挺暖和,中间一堆柴火烧的正旺盛,珍珠立即蹲在那边上烤火。   秋天的雨水冰凉刺骨,不比夏天。   萧暮问老人:“这就您一个人住吗?”   “是呀,老朽孤身一人。”   蹲在火堆旁的珍珠突然想到,早在第一次与狐狸相见的时候,狐狸在病床前安抚的那个即将离去的老人,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以前那个老人让他避雨?   这个以前还真远,远到大宋来了!   “来日定当报答您。”   老人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又拿了些干粮给萧暮和珍珠。   珍珠刚才被火焰追逐着一直跑,早已饥肠辘辘,拿过来就往嘴里塞,听着狐狸“啧啧”了两声,抛个大白眼给狐狸,继续吃。   “小色猪,这么久没见,你还是猪改不了吃饭啊!”   “狐狸,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样的无耻啊!”   “你变聪明了。”   珍珠抱拳,摆个古人的姿势,“谢谢夸奖,比起你的毒舌,还差一万倍呢!”   她天天和赵德昭练嘴皮子,没学了十成也有七八成呢,不能总被狐狸占了上风。   “狐狸,你和那个巫师有仇吗?”   “怎么?小色猪,他你也认识?”   “你在未来受苦,也有他的功劳。”   突然一道金光闪现,狐狸一声低吼:“该死!”身形已来到珍珠面前,拉起珍珠足尖一点,轻轻掠了出去,白衣弄清影,如仙境般的感觉。   “那个老人,老人!”   “闭嘴,你好烦,他没事!”   冲出雨幕,珍珠好不容易刚刚暖一点的身子又经受风吹雨打,珍珠被狐狸放到一棵树下,一个闪身已站在屋顶之上,瓦片纷飞,而他的对面是巫师,手中金黄弓箭,伫立而站。   狐狸说:“五十年了,你还不放弃,你做人真没意思,啊不,你已经不算是人了,一个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可是你既不是妖怪又不是人类,哎,可怜可怜!”   “嗖嗖嗖”三声,但珍珠仔细地看也没看见有什么发射出去,然而狐狸却上下跳窜,像是在躲避什么。   “该死!你练成了无影之箭?怪不得人不人妖不妖!”   巫师仍是一句话都没说,一记符咒扔下,四周已是火海,鲜红的火苗如跳动的精灵,雨水浇不灭,反而越烧越旺,狐狸不得不来回躲避。   “哈哈哈,老狐狸,这可是三味真火,你引天雷也无用处。”   狐狸指尖一点,火苗似是一头莽撞的野兽,在村子横行蔓延,看着村子里的人都四处逃窜,叫喊着,珍珠心里酸楚,一个个人身上的火苗息不灭,知道那个人烧成干尸,火苗也还不离开那人的身体,这就是三味真火的威力!   等等!这是在屠村啊!骤然想到巫师曾说狐狸罪孽深重,在二十一世纪受十二钟刑,那现在岂不是助纣为虐!   珍珠冲进战场,猛地从身后抱住狐狸的腰,“你不能屠村!罪孽深重,在未来你会因此而受苦的!”   “你滚开!”   狐狸挥袖一甩,弄得珍珠一个踉跄,摔得浑身泥泞,活脱脱的一个泥人。   狐狸指尖点过的地方,火海迅猛,转眼一个小村庄烧的焦烟四起,尸体遍地都是,惨不忍睹。   巫师双目圆睁,似乎这个结果出乎意料,又为自己没设下结界而懊悔不已。   “狐狸!你不能屠村!你会遭报应的,遭报应的!”   火焰围绕着狐狸,却不烧他,他就如同被火焰保护着一般,赤目的鲜红中间是那一点清亮的白。连巫师也被狐狸引过去的火焰追着逃窜,低吼了一声,扬长而去!   秋风席卷着落叶和雨水,珍珠蹲在地上看着一个个烧焦的尸体,脸部已经烧得模糊漆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她一边流泪一边看着狐狸,恨不得满腔泪水都要随着这雨水留个干净。   “小色猪,走吧。”狐狸说的不冷不热。   “你不是人!以后会遭报应的!”   “狐狸是狐狸,本来就不是人。”   一抹白丝绸滑过珍珠的脸颊,珍珠就这么看着他走,不跟上他,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没走几步,白衣公子突然停顿了一下,珍珠看到,那抹清亮的白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狠狠地栽倒在地上,甚至还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和微粗的喘息声。   他怎么了?   珍珠跑过去,轻微地扶起他,他的脸色很苍白,嘴角一丝血色蔓延下来,虽只有点点猩红,滴在白衣上却是异样的乍眼。   “你怎么了?”   他刚要张口说话,大片的殷红喷涌而出,十分吓人!血色在他的白衣中绽开,像是一朵朵红色的花朵。   “你把我当神仙么?那个臭虫放出三味真火,你当我是神仙啊,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扭转乾坤?”   “那你......”   他深吸一口冷气,“要先把火种引到自己的身体内,才能控制火种,要伤他人必先自伤。快离开这里,那个臭虫知道我受了伤,不出一天会带着他教中弟子一起来,到时候别说你,我连逃都逃不掉!”狐狸伸出手,示意道:“扶我起来,快走!”   (继续冲鲜花榜!亲们投花花吧!小弥现在18名的说)   第三十七章 古往恩怨   珍珠扶着狐狸蹒跚着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开封边界找到一个小客栈落脚,人烟稀少,简陋无比,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   狐狸不知从哪弄的一大块金子,给了店主,这个店他包下了,只有他与珍珠两人入住,让店主给他们两人一人一套衣服。   珍珠一个人洗澡,总觉得屋外面有个异性很别扭,时不时地回头看狐狸有没有偷看,待一切穿戴整齐,珍珠真想仰天长叹,穿上干衣服的感觉比吃饭好多了。   她轻轻开门,低喃了一声:“狐狸,你还好吗?”   白尾无力地垂在地上,他脸色苍白,虽然已经换上干的衣服,可是额上汗珠却让他显得湿哒哒的,长发有几丝被汗水浸湿,贴到脸颊上。   她这次大声道:“狐狸,你还好吗?”   久久才听到躺在床上的白衣公子一声不耐烦地低喃:“死不了!”   珍珠没见过这般虚弱的狐狸,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不是以前的冰凉滑腻,而是火一般的炽热。   他说过,要想伤人,必先伤自己。   “狐狸,你要不要喝水?”   回答珍珠的不是什么“要”或“不要”,而是狐狸的一句有气无力的质问。   “你说你来自未来,我信;那么我想问问你,你总是说为了在未来的我,在未来的我怎么了?”   珍珠一愣,始终没想到狐狸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问这些。   “你被那个巫师关在好像是结界的东西里,受十二钟刑,痛苦不堪。”   “你总这打着救我的旗号,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是因为......我,我听信巫师的传言,以为你弄鬼吓唬我,所以在你的水里下了巫师给的药,可是,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是巫师骗了我!”   珍珠紧张地近乎口吃,狐狸却异常地平静,不怒也没有任何表示。   “那你是否了解你嘴中的‘巫师’?”   珍珠摇头,对于那个巫师,她一概不知。   “小色猪......”狐狸艰难地起身,“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未来还是没有逃离那个巫师的魔爪,我就让你听听,我的往事,让你这个蠢女人判断一下,是他错还是我错。”   狐狸示意珍珠给他端了一碗茶,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   “早在八百年前,我只是一只狐狸,被一个女道人抓去作为药引,那个女人要长生不老;我不知道她哪里得到的偏方,一味药中有狐狸,而我就这么倒霉,成为她抓住的狐狸;待她找齐了其它的药品,正要将我扒皮挑筋的时候,一个男童出现了,就是那个巫师,他当时还是少年,见我可怜,祈求他师父放了我,苦苦哀求之后,那个女道人只说,若能再抓一只狐狸,就放了我;巫师叫水云奇,后来天天来喂我吃的,并且把我照顾的很好。”   珍珠听得云里雾里一般迷茫,按说巫师和狐狸的起初关系很好才对啊,怎么现在就跟仇人一般?   狐狸不用读心术也知道这个蠢女人迷惑着什么,继续道:“我因为误食了女道人的一些奇珍药材,而无缘无故地增加了五十年的功力,在女道人终于忍无可忍要杀我的那天,不小心地反抗了一下,踢翻了炼丹炉,里面的三味真火将女道人浑身上下烧的体无完肤,死相惨不忍睹。”   “就在那时,被水云奇看到了,从此漫长的追杀之路开始了。”   “就因为这样?这就是你们变成仇敌的起因?”   狐狸按住胸口,表情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深吸一口冷气道:“就是起因,开始我只觉得,人类的感情我不懂,后来慢慢地收了毛茸茸的耳朵,知道我修炼成人的样子,也还是不懂,但我窥探了他的心,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喜欢他的师傅,喜欢那个女道人,这是不伦之恋;我没觉得我干了什么坏事,觉得这是逃生的本能,反而比起水云奇喜欢他师父的不伦之恋来说,我觉得我很干净。”   干净?珍珠轻声问道:“你觉得他的爱脏吗?”   “脏!”   珍珠细细品味着那一个“脏”字,他痛苦难耐,却还是铿锵有力地说了出来,也许狐狸本无错,生死关头,狐狸只是为了保命;巫师也没错,他爱他的师傅,所以无法接受师傅的死去。   是那个女人的错!生死有命,谁又有长生不老?   珍珠忽然想岔开话题,不想谈论有关巫师的事情,“在赵府,你怎么装不认识我?”   “我本该认识你吗?”   珍珠一愣,狐狸说的没错,这个时代是狐狸和潇潇在一起的时代,如果不是穿越,这个时代没有珍珠,只有狐狸和潇潇!   “按照你说的,你在未来才认识我,那证明我和潇潇的情缘天已定,你改变不了。”   “可是,我的朋友,他,他也是一只狐狸精......”   “小色猪,”狐狸打断珍珠的话,“我是一只狐狸精,可是在你嘴里说出来,这味道怎么就变了呢?”   “你别打岔,我的朋友他告诉我,要想救未来的你脱离苦海,只有我,他又要我来这里,了解你的过去,那只要你现在什么都不干,好好化解你和巫师的仇恨,以后你就不会受苦!”   狐狸从床上下来,摇摇欲坠地做到凳子上,还差一点摔倒,这次珍珠要扶他,他竟然摆摆手,示意不必了。   “你也说了嘛,是让你了解我的过去,历史是改变不了的,若能改变,我早就去改变八百年前的事实了,不让被抓好不好?我不是狐狸好不好呢?”   不能改变历史......那赵德昭怎么办?就这么死了?!   现在珍珠真的领悟了张日辰说的话,自己只是来看着历史,看着狐狸的过去,历史不可改变。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到看着赵德昭死去。   她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个瘦弱的,天天将笑容挂在脸上,假装无忧无虑的男子。   “我没想到他能驾驭三味真火,这次我伤的很重,一时半刻恢复不了,所以这里不能久留,他会追寻着我的味道而来,而且他教中人多,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再换另一个地方。”   他走路还有些晃悠,脸色苍白,全身滚烫。   珍珠换位思考,用火烧你的身体,你痛不痛?!   赶忙扶他坐到床上,自己跑回另一间小屋,躺下却久久不能入睡。   第三十八章 斗智斗勇   翌日,虽然仍是乌云遮天,但大雨已停。   珍珠早早地醒来,去敲狐狸的房门,见久久没开,便踹门而入,狐狸虚汗涔涔,还躺在床上,珍珠过去一触及他的皮肤,火热火热,几乎灼手,连忙倒了杯茶给狐狸喝。   她扶着狐狸蹒跚着走出了客栈的门。   与此同时,赵御医府上可又来了贵客,赵德昭一早就堵在了他家门口,连一个奴仆也不放出去,笑嘻嘻地露出洁白的牙齿,被一个长相很丑的婢女扶着下车。   那婢女是施雪扮的,易容术精湛的她,想把自己美化或丑化易如反掌。   施雪当初听到赵德昭说,你爹爹死前来过赵府,见过赵潇潇。   她不知道这个聪明伶俐的皇子又了解到了什么,但是她明白,事情跟赵潇潇有关。   进了厅堂,赵德昭仔细端详了赵潇潇一刻,然后依旧笑嘻嘻地坐到上座上,他始终觉得赵潇潇有些眼熟,却又不知眼熟在哪里,这个女子也许跟他一样,习惯挂上假面,或许比他更甚,习惯掩藏一切,开心的,不开心的。   “老赵,你去给本殿下拿些止咳的药,最近哮喘犯得厉害,又咳嗽不止,本殿下要是死了,看你们谁担待的起!”   赵御医使个眼色给赵潇潇,很隐蔽,赵德昭完全没看见。   “德昭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你说的,好像不欢迎似的,本殿下最近看了一幅画,想来潇潇妹妹你博学多才,所以来找你探讨一翻。”   “德昭哥哥好雅兴,是什么画啊?”   赵德昭随即看看身旁的婢女施雪,又莞尔一笑道:“那张画我没带来,也带不来,是禁画!”   禁画?赵潇潇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一下却被赵德昭捕捉到了。秋风扫落叶,面前这个少女有着樱红小嘴,微微一张,呵气如兰。   “德昭哥哥,你不要玩了,被皇上知道,你也许只是被训斥,我们可是要脑袋搬家啊!”   “你想哪去了?你以为我带的禁画是什么?”   潇潇一愣,这是在炸她!   但还未回过神来,赵德昭又是一句,“禁画画的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李拀。”   他这句话不咸不淡,不冷不热,语调依旧顽劣,说出口的却是惊天动地的话语。连一旁假扮婢女的施雪也是一愣,这话除非当今皇上说出口,谁说都要杀头的!   潇潇却突然笑了起来,一反她娇小姐的常态,成熟且稳重。   “你知道了?”   而赵德昭收了那顽皮玲珑的笑容,反问一句:“该我问你,你都知道了?”   “德昭哥哥不愧聪明过人,如你所想,我就是前朝余孽,李拀的孙女。”   一旁的施雪几乎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成碎片。   男子站起身来,望了望天空,几片落叶被秋风吹得飘荡在空中,扫过他的脸颊,给他带来微微的疼痛。   许久才道:“潇潇,你坏!”   黑色的琉璃眸子里面投进的无限的哀伤。就如同十二岁时的潇潇看到初来她家的赵德昭时,用小树叉戏弄他一般,那时候赵德昭只轻声说了句:“老赵,你家闺女,很坏!”   “我不知道你是前朝余孽,我只是想说你和李拀有几分相像,想从你那炸出别的事情来;而你,却要告诉我这个秘密,潇潇,你真坏!”   潇潇依旧笑如娇花,“我怎么坏了?”   “你陷我于不仁不义。”   “哦?怎么说?”   “我本宋朝子嗣,你是前朝余孽的事,我应该告诉皇帝叔叔,可是我告了,皇帝叔叔就会杀我灭口,我对我自己不仁;可是我不告诉他,又是不义!潇潇,你故意让我知道,你真坏!”   施雪本来听的云里雾里,但是赵德昭这么一解释,就完全明白了,赵匡义不可能要前朝余孽存在本朝这件事的秘密泄露出去,宋辽大战在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一些拥护前朝的人必定兴风作浪,而军队必定军心涣散。   所以自己爹爹才被皇上逼得服毒自杀?!   “德昭哥哥,你不说不就没事了吗?”   “不说?我问你殿前都指挥使施大人说了吗?他不还是死,有些事情,你自己不说,但是别人不认为你不说,例如皇帝叔叔,他要想安心,就要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死,包括你,老赵,当然也包括是他亲侄子的我。”   潇潇是坏,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能拖一个人下水,就绝不放过他!她心中的盘算,谁也不知道。   当赵德昭感慨着走出赵府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不顺畅,几乎喘不上来气,连忙塞了几粒药丸在口中,苦涩麻木着他的身心。   坐在轿子里,施雪忍不住问:“你说的话是真的?皇上会连你也杀?”   “皇上不能儿女情长,他要的是江山社稷,是稳固的国土,不要说我是他亲侄子,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啊。”他说的时候还在笑,眉眼挑着很好看,但是他的眼神空洞,几乎没有神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无所谓啦,反正御医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说我活不过十五岁,现在不是好好的,活到二十七岁了,多活了十几年,挺好。”   “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怎么能让你死呢?”   “呆瓜,谁说本殿下要死!本殿下要开开心心地活着,活着最重要!”   突然轿子停下,拦在轿子前的是宫中的皇帝辅佐,他身着华贵长袍,剑眉英气;而赵德昭的锦衣侍卫偷偷拔剑横在他前,呵斥道:“这是二殿下的轿子,你也敢拦?”   “皇上有旨,传二殿下去觐见!”   施雪的心“咯噔”一下,看了看赵德昭笑眯眯调皮的脸,突然拉着他的衣袖,道:“你别去......”   赵德昭掀开帘子,问道:“我回寝宫换件衣服行不行?”   “二殿下,别让我们为难。”   “好,我知道了。”转身对着施雪说:“你先回我的寝宫吧,等我回来我给你讲讲以前我怎么捉弄那些老大臣的!”他伸手解下腰间的令牌,塞到施雪的手上。   而施雪握着那块令牌,心如刀绞,站在地上久久不能迈开步子。   第三十九章 君要臣死   施雪站在赵德昭的寝宫中,左右徘徊,心中没底;这与皇帝的寝宫明明就只有几百米之隔,却感觉那边已经翻天覆地,而这边却风平浪静。   “呆丫头,你就不担心你们家主子?”她问春春。   “嗯。”   嗯?怎么就一个“嗯”字?   待到傍晚,夜色已渐渐来袭,还未见赵德昭回来,施雪心中越来越紧张。   只听几声猛咳,声音不大,却咳得撕心裂肺,“春春......去拿药,咳咳......”   施雪赶忙跑出去,见到的是一脸汗水,脸色惨白的赵德昭,“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然而赵德昭却摆摆手,喝下春春端来的药,扶在花园的石台上大口地喘着气,“春春,去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快快出宫,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到底怎么了?”   大门外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一个粗犷的男声传了进来,他正在与侍卫争吵,最终赵德昭一摆手,示意春春让他进来。   那人一来,见两个人搀扶着赵德昭,便大声道:“德昭,你的哮喘又犯了?快传御医啊!”   “不,大哥,来不及了,我这就要出宫......再不出宫,你就永远看不见我了,而且大哥,你千万不要说你来找过我,我怕连你也连累了。”   赵德秀似乎没听明白,但似乎真的事情紧急,忙问:“到底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在皇宫呆的不是好好的,你这身子,出去怎么活?”   赵德昭示意施雪回去帮着春春收拾东西,他就站在花园中,与赵德秀对视着,似乎还有些站不稳,扶着石台坐下。   “大哥,我要走了,你自己以后在皇宫好好呆着,不该惹的事儿不要惹,不该知道的事儿千万不要去好奇!”他的叮嘱倒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弄得赵德秀十分奇怪。   “你要去哪?在皇宫呆的不好?还是皇上叔叔又嗔怪你什么了,让你又想逃出皇宫去玩?”   清瘦的男子嘻笑着,眼神忽然暗淡下去,黑的琉璃眸子不再闪亮。   “大哥,你就别问了......”   第一次,他没有笑,郑重其事地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   突然他猛喊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他这一声,声嘶力竭,撑着石台喘息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他,他激动的竟然颤抖起来,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憔悴的脸流下。   他说:“皇上叔叔要杀我,刚才将我叫去问我身体怎么样,说找到一些好药材,还给我煎好了让我吃......”   “那是皇帝叔叔疼爱你啊!”   “疼爱我?我说药很苦,我不吃,几番折腾打翻在地,连地都烧焦了一块儿,他很生气,若不是我借故先走一步,此刻已经见不到你了,大哥。”   他说的语重心长,语调里带着淡淡的玩味,一如既往,调皮后得逞的语调儿。二十七年,他从来没觉得他的聪明有什么好,看透的东西越多,就越知道人世间的世态炎凉,就像小时候,一些大官对他十分恭敬,其实暗地里叫他病秧子一样。可是今天,他却感谢他的聪明,他不想死。   一个人生存难道有错吗?   他不恨潇潇,潇潇想活下去的理由有错吗?   没有。   赵德秀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这个弟弟平时很调皮,总是给他惹麻烦,今天却觉得弟弟有一种生为皇室身不由己的悲哀。   他这个大哥甚至久久不能言语,心中的苦涩既吐露不出,又没办法憋在心里。   突然,施雪背着包袱一声疾呼地跑过来,“皇上派兵封你的寝宫了!春春和你的侍卫全被抓起来了,我躲得快,来通知你一声!”   赵德昭按着胸口,似乎呼吸不顺,又强忍下去了。   他听到了他的寝宫被兵将层层包围的声音,长枪碰撞刺耳的金属声,甚至听到了皇上叔叔的声音。   “跟大哥走,现在还能出宫!”   来到宫门口夜已漆黑,赵德昭胸口难耐,脸色已经煞白,对着赵德秀一推说:“大哥,你回去吧,记得千万别说见过我,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叔叔他也不会相信的。”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赵德昭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布包塞到赵德秀的手中,一脸的喜悦,“大哥,拿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他笑的很自然,很开心的样子,也许别人会不解,昔日的皇子是现在的逃犯啊,他怎么还能笑得如此单纯,他的笑容纯真无邪,似乎他的存在本就是纯真无邪一般。   他的灵魂也是纯真无邪的,淡淡的,带着点黑色,那黑色不是他的污点,而是他眸子的颜色。晶莹剔透,黑色琉璃般的闪亮。   待赵德昭和施雪走出宫门后许久,伟岸勇猛的男人站在墙角下,轻轻揭开小布包,里面是一个已经掉漆的小拨浪鼓,暗淡的红色,这个小玩意已经坏掉了,但是却被他的弟弟保存的很好。   他记得,小时候这个小波浪鼓是一个年长的宫女给他的,他很是喜爱,后来被弟弟看上了抢了去,但是转天却坏掉了,他为此打过弟弟骂过弟弟,但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   他的弟弟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调皮自大,喜欢自己逗自己玩。   “不......德昭你回来!大哥给你求情!”   他对着宫门一直喊,喊到声音嘶哑,一个人影也没有出现。   他的弟弟那样病弱,在外面怎么活?他的哮喘需要吃很多很多药,不在皇宫,谁给他煎药?!   第四十章 人生多愁   施雪搀扶着赵德昭连夜跑出皇宫,她本来步伐较快,但是搀扶着半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的赵德昭,也差不多举步维艰了;跑到开封的一个小客栈旁,施雪汗流浃背。   而身旁这位已脸色苍白的皇子却还有心情调笑,甩着金丝折边的小扇,道:“呆瓜就是力气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早知道让你背着本殿下,不不,现在应该是本少爷才对;早知应该让你背本少爷才对!”   两人来到客栈,换下一身华贵的衣服,穿上了粗布衣料的衣服,即使是粗布衣料,赵德昭还是穿的那么漂亮乍眼。   施雪颇为不满道:“都逃犯了,还那么爱漂亮!皇上知道你私自逃走,肯定会在开封贴满大大小小的通缉令,你应该低调点才对!低调,低调!”   “你和我的阿猪妹妹说话方式好像哦!”   呃!不像才怪,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时代新女性嘛!   夜半,施雪就睡在赵德昭房门旁边,她毕竟随这个古代父亲学过功夫,要是有个万一,好照应一下。   赵德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胸口憋闷,直至到深夜才轻轻睡去,只听门栓轻声一响,从门外进来一个人,他脚步轻唤,像赵德昭这种不会武功之人,按说绝不应该听得见,只是这个人他太过熟悉了,跟随自己十几年,若连进来的人都不知道是谁,那赵德昭也白活了。   他就这样仰躺在床上,那人已绕过桌脚,银晃晃的匕首被月光照的银亮。   “别靠近了,你靠近也拿不到打牌输给本殿下的钱哦!”   来者一愣,收起匕首,缓缓才道:“二殿下,小人有小人的苦衷。”   赵德昭披上件袍子,点亮了蜡烛,微弱的烛光照在来者的脸上,他竟是赵德昭寝宫的侍卫头头,也是跟随赵德昭多年的心腹。   赵德昭笑嘻嘻地拍着侍卫头头的肩膀,亲昵如兄弟般。   “我知道,你一家老小都被皇上叔叔关起来了,你为保护你一家老小,不得不听命前来追杀我,我不怪你。”他笑得玲珑剔透,但是话锋一转:“我不是圣人,我不怪你,但我不能让你杀我。”   侍卫头头紧了紧手里的刀,“春春也被关在大牢里,其他人......追随你的人......都死了。”   见赵德昭依旧背对着他站着,丝毫没有悲伤的表情,甚至连询问一句都没有,忽然放声大笑,“果然,追随你这个性格怪异冷血的主子就是没用,那些人还一个个誓死效忠你,皇上明明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只要能捉拿到你,就可以戴罪立功,而那些人却皆挥剑自刎,他们真蠢,死的真不值!”   施雪听到动静,扒在门外偷听,她自知武功不如这个侍卫头头高,要想赵德昭和她都平安无事,只能出奇不意。   久久,才听到赵德昭一句:“死了......为我真不值。”   侍卫头头又是一声狂笑,这更加坚定了要杀他的决心,手握匕首,身形一转向他胸前刺来,赵德昭踉跄地一躲,高呼一声:“杀人啦!”   施雪见时机成熟,踹门而入,抱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大酒缸,骤然像那个侍卫头头砸去,碎片“哗啦啦”地落地,被砸人是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趁这时,施雪拉着赵德昭就跑。   跑下楼才看见客栈四周已被官兵包围,没想到赵匡义这个混蛋皇帝办事效率这么快!   难道潇潇是前朝余孽这个消息这么重要?   难道不仅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和赵潇潇接触过的人也都要死?   施雪一柄宝剑横在身前,将赵德昭拦在身后。   “此事因我一时鲁莽而起,该死的也许是我;一会儿趁乱我拦住这些官兵,你就躲起来!”   还未等赵德昭说话,他已经被施雪推出官兵的包围圈,而施雪一人一剑矗立在官兵的前面,不让一个人通过。她喜欢大宋,比起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乡,她甚至更喜欢大宋,那边没有人爱她管她,这边的爹爹却对她视如己出。   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造化弄人。   皇上为了巩固国土,杀潇潇有错吗?   可是因为这个秘密而要大开杀戒,那些死去的人又如何喊冤?   刀光剑影,血流如注;施雪脚步未离开那里一步,手臂受了少许刀伤,官兵死的死伤的伤,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杀红了眼,一百多个官兵差不多都不能再战。   突然感觉右手手臂一阵疼痛,施雪手中的宝剑应声落地,“哎呦”一声,抬头看去,那个侍卫头头不知何时从客栈出来,挥刀就砍伤了施雪,他曾经是赵德昭的心腹,武功一流,在未受赵德昭提拔之前,只是一个江湖杀手,按说是赵德昭给他的再造之恩,他竟然恩将仇报。   “他的那么多手下最应该死的是你!”   “你又明白多少?”侍卫头头步步上前,施雪连连后退,“如果他不将我从一个杀手弄到皇宫,我就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没有感情,我也不会娶妻生子;现在我一家人全被关在天牢,时时刻刻有性命之忧,我若还是以往的那个杀手,现在也许还会追随他!”   几番躲避之后,施雪敌不过他,手臂已经连伤两处。   “你也是皇上要杀的目标,施大人的千金!”   银晃晃地刀刺向施雪,她根本躲避不及,心想,就要死在这里了!二十一世纪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对于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奇怪,那个地方本无依恋。   但是生活在那里十五年,朝朝夕夕。   “呆瓜,快动手!”   一声唤醒施雪,只见赵德昭从后面死命地抓住侍卫头头,不让他移动;看得出,他额上青筋暴露,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下,已经拼劲全力。   施雪捡起地上的宝剑,手起刀落,宝剑刺穿了侍卫头头的身体,一声仰天大吼,侍卫头头咽气了。   只见赵德昭脸色苍白,大口地呼吸,按住心口,剧烈地咳嗽几乎让他窒息。   “药......我不行了......”他的手紧紧拽着施雪的手,挣扎渴望如同溺水的孩子一般,“去拿药......”   “赵德昭?!喂!赵德昭!”   看着昏迷在自己身边的赵德昭,施雪只感觉一切如梦。   第四十一章 男儿有泪   赵德昭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被盖着金丝边的薄被,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耳边是熟悉的吵闹声,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两个?   他坐起身来,定睛看着在门外叽叽喳喳地两个女子。   “本殿下,不不,本少爷要喝水,你们快给本少爷弄!”   施雪抛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出去端茶,而进来的那个胖女人,带着憨厚的表情,很关心地问他:“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这个憨厚的女人是珍珠。   赵德昭一愣,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着珍珠胖乎乎的脸,弄得珍珠一阵呲牙咧嘴才放手,揽着珍珠的脖颈“波”地一声,亲上了珍珠的脸颊。   “阿猪妹妹,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还带有沙哑,喉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昨晚狐狸闻到有血腥味,正好赶上......你的事情我听施雪姐姐说了,”珍珠说的很自然,并没有同情,这让赵德昭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不过现在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是狐狸的雨打丘城。”   只见白衣公子上前一记手刀敲在珍珠的额头上,疼的珍珠眼泪直流。   “你干什么啊!”   “小色猪,不是雨打丘城,是雨月丘城!”   施雪端来茶水,在一旁笑个不停,就好像珍珠把一个很有名的地方跨成雨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狐狸?这个人?”赵德昭一脸的疑惑。   而珍珠也不知何从解释,告诉他,你们宋朝有一只活了很久的狐狸精;或者,他是一只狐狸精......   白衣公子伸手将珍珠推倒一旁,他看着赵德昭,表情很古怪;他的一身道骨仙风的气质和赵德昭的聪明伶俐一对比,就好像一个是抛开世俗的世外高人,一个是看透世俗的聪明公子。   狐狸说:“潇潇......怎么样了?”   “不好,也许和本少爷混的差不多。”   狐狸知道潇潇是前朝余孽,知道她不是赵御医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一切跟狐狸没有关系,狐狸只要和潇潇在一起就好。他掐指一算,得知潇潇还活着,这已经足够了,为今时刻是要赶忙找到潇潇。   珍珠见他这么神秘,于是问道:“你能不能算出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其实心中打着小九九,回到二十一世纪,一定要狐狸算出彩票的中奖号码!   “小色猪,我道行尚浅,除了能算你什么时候还活在世上,什么时候不在了,此外一概算不出。”他突然用竹笛轻敲珍珠的额头,“你什么时候活腻了,我就给你算。”   这时候那个大少爷又闹了起来,“本少爷的包袱你没拿回来?里面有我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本少爷的药啊!等等,我的药没了,那我是怎么好的?”   被他的声音弄得一阵头痛欲裂的施雪连陪不是,她上到客栈,不要说那个包袱了,那些药早被那个大酒缸的酒水泡的湿湿的,根本不能吃。   珍珠接过话来,“小昭,是我给你的药哦!在这个雨......雨月丘城,遍地都是草药,这难不倒我的!”   这个雨月丘城可是个宝地,听狐狸说,在这里什么药材都找的到,这是狐狸为了逃避巫师而在开封边界弄得一个结界,别人看不到,在外人看来,这里只是空旷地一个荒野之地。狐狸说,弄这个雨月丘城,耗费了狐狸一百多年的功力,若不是那巫师驾驭了三味真火,练成了无影之箭,也许狐狸没到这个闭门养伤的地步。   狐狸没有心情看他们,独自拿一杯清茶,走出了房间,仰躺在摇椅上,微闭着双目,怡然自得。   房间只剩下珍珠和赵德昭两个人,施雪好奇心颇重,去这个雨月丘城好一番观赏。   这个昔日的顽皮皇子,落到今日如此地步,着实让珍珠觉得心疼。   他说:“阿猪妹妹,能遇见你,真好!本少爷觉得那个大鸟笼无趣的多,还是跟着阿猪妹妹比较有趣!”   珍珠久久不能言语,他还在笑,还是快乐的,甚至没有半点的不自然;他的笑玲珑剔透,活泼可爱,仿佛是深入人心坎里去一般,总是让人觉得暖暖的。   可是他自己呢?一直笑,一直笑到什么时候?笑到他没有力气再笑,笑到他像历史那样,挥剑自刎?!   “小昭,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没有人强求你笑。”随后珍珠双手扳着赵德昭的双肩,自己那圆滚滚的小眼对视着他黑琉璃一般闪亮的眸子,“我都知道了,皇上要杀你,你的手下全部死了......你没有必要笑了!”   男子若无其事地挥开珍珠的手,依旧是捏着那把金丝边的小折扇,轻笑着,“我为什么不笑,我活的很开心。”   珍珠真的很想让狐狸看看这个人的内心,狐狸昨晚说,他的灵魂是很纯洁的颜色,只有一块淡淡的黑色,像他眸子的颜色一样。   她忽然揽过他的肩膀,紧紧地拥抱着他,自己的眼泪哗啦哗啦地向下掉,她想哭,想代替他哭出来。   然而那带有温度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赵德昭依旧带着笑意,“他们有点蠢,像我的心腹一样来追杀我就好了;他们坏,故意让我为他们伤心难过,还害得阿猪妹妹你也哭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潇潇也坏,他们也坏......皇上叔叔,更坏......”   他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几乎是贴着珍珠耳边那样小,一飘而过。   这个一直笑着的男子,哭了;笑着笑着,笑哭了。   突然他低吼起来:“他们傻!一群蠢蛋,我没让他们死,他们是一群蠢蛋!本殿下经常克扣他们的俸禄,总是耍他们,我对他们不好,他们还为我死,不值得啊!”   施雪站在门外,手握着一朵紫薇花,花香沁人心脾,但是她的心却是酸楚的。她本想拿着这朵紫薇花给赵德昭看,可是,她不懂赵德昭。   与此同时,开封赵府内,赵御医老泪横流,拦着官兵们,高呼着:“潇潇,快跑,快跑!”   他一个老头子站在空荡的厅堂内,只身挡在来捉拿人的官兵,向着后花园那个方向大喊:“潇潇,快跑!”   官兵以为潇潇就躲在后花园,于是纷纷向后花园抓捕,其实这是赵御医用的调虎离山之计,潇潇一直躲在厨房,趁着官兵稀少,拿着根木棒向着一个官兵头上一拍,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跑出了赵府。   回眸一望,满眼的热泪。   爹爹,潇潇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第四十二章 血雨腥风(上)   头顶乌云密布,死气沉沉。   赵潇潇却不顾一切地跑,开封的几条街是前所未有的阵容:一路路官兵在街道上横行,见人就轰,如有一点阻拦,当即处死。   这都是因为,他们在追捕赵潇潇。   潇潇跑的气喘吁吁,两条腿几乎没有知觉了,但还是死命地跑。这是她的失算,皇帝根本不想忧心忡忡地去守护这个秘密,而是要赶尽杀绝!   她每躲一个地方,官兵的大搜查总是让她还要继续跑,继续躲;一直跑的汗如雨下,几乎再也跑不动了。   身后的官兵呼啸着而来,一个个手拿着长枪,对准了赵潇潇,就要将她当场处决。   随着乌云飘过,点点细雨开始下落,一个一身道袍的男子骤然出现在赵潇潇身后,他并不俊美,只是长得普普通通,那肤色却白的让人觉得,一个男人,多少有点恶心。   来者正是水云奇,那个珍珠眼中二十一世纪的巫师。   官兵们不知来者何人,纷纷用长枪指着这名身着道袍的男子。   那男子道:“她,交给我吧。”   骑着白马的总都尉将军扯着嗓子喊道:“来者何人?这是皇上要就地处决的犯人!”   水云奇伸出手来,手中是一块金黄的令牌,这是皇上亲自给他的。总都尉将军不免一愣,然后纷纷下跪行礼,心中却道:这个道士怎么有皇上的御赐令牌?   只有水云奇知道那个皇帝赵匡义打的什么主意,作为一国之君,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水云奇为了能复活他的师傅,青萍道人,必须要有天地灵物;天地灵物乃天灵、地灵、神石和一柄青铜宝剑,共四样东西;他在波斯那边搜集到了神石,又练成了三味真火这个天灵,加之青铜宝剑本就是他们宣碧教的镇教之宝,只差地灵这个东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地灵就在当今皇上赵匡义的手里!   皇上要求水云奇杀了和这个秘密有关的所有人,才会将地灵交给他。   这其中就有赵潇潇。   而赵潇潇又怎么了呢?赵潇潇是狐狸爱的女人,狐狸肯为她吃到第九十八颗心脏,那两颗不吃了!   所以水云奇要让狐狸知道知道,自己失去心***的滋味。   他收起此令牌,勾起戏谑的笑容,袖中金锁一出,将赵潇潇绑住动弹不得,当要他转身而去的时候,只听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在窃窃私语,“他是谁?老子率领三军的时候......”   “就是,一个道人而已!”   雨水伴随着枯叶飘落在空中,水云奇只是挑挑手指,嘶喊声,尖叫声震耳欲聋,一片血雨腥风;几十具尸体横尸街头,血腥味儿让赵潇潇觉得恶心,不由得倒退几步,干呕起来。   水云奇一介道人,宽大的衣袍,矗立在尸骸之上,就像生命的主宰者。   潇潇吓得直发抖,一双妙目带着点点泪水,娇小的身体颤抖着。   手中金锁骤然收紧,潇潇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他说:“走,你还有一点用处,然后就让你去西天。”   --   狐狸悠闲自得的仰躺在摇椅上,望着他雨月丘城的花花草草,脑海中想着的是和潇潇在一起的美好画面。这是个永远的虚幻世界,没有白天晚上,没有狂风暴雨,有的只是温暖的阳光和漂亮自然的草木。   突然他的手一滑,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碎片,茶水的香气扑鼻而来。   狐狸的双眼微闭,带着一抹不和谐的神情,掐指一算,已经算不出潇潇是生是死,而充斥着潇潇灵魂的是水云奇的味道。   珍珠听到声响后跑过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的不是狐狸悠闲自得地坐在躺椅上,而是一抹白色飞掠眼前,消失在雨月丘城之中;珍珠想抓住那抹白袖,可只有丝绸滑过脸颊的感觉。   点点细雨飘洒在空中,水云奇将潇潇掉在一棵树上,身上绑着金锁;他的身后是几百名他宣碧教的教众,都是一身道袍,表情严肃,每人都手拿一把弓箭,背后背着一把木剑,细雨将他们的道袍弄得微湿。   突然,云气雨洒。   水云奇轻道一声:“他来了。”抬起手臂,朝着里潇潇还有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嗖嗖嗖”发出几只无影之箭,气流的力度几乎穿透了飘在空中的层层落叶。   一抹白色左右各格挡了一记,足尖点地,跳起来,在空中又是格挡了一记。   “萧暮,我要你看着你喜欢的女人死的滋味,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就像你救不了她一样。”水云奇挥手,高呼一声:“放箭!”   随着他手臂下落,箭如雨下,数百只箭齐刷刷地设想被绑在大树上的潇潇。   狐狸只身挡在潇潇的身前,挥动竹笛,只听着潇潇一声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萧暮,你快走,他的箭做了手脚!”   伴随着细密如麻的箭,水云奇高举着手臂,对准了潇潇,一道无形的剑气飞速而来,嘴角勾起了笑容,看到的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白衣飘飘,被那只无影之箭射中,狠狠地砸在地上。   “萧暮,萧暮!你快走,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地上的狐狸,捂着胸口,片片殷红血染着他的白衣,看得人触目惊心,血色在他的白衣裳就像是翻飞的蝴蝶。   水云奇继续喊道:“放箭!”   说着,他自己又拿起金黄弓箭,对着狐狸又是三箭无影之箭,这三箭无影之箭将狐狸团团围住,让他不能动弹半步;身后的教中弟子射出的箭,细密如雨,只听一声低吼:“潇潇!”   潇潇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疼痛覆盖着她的全身,胸口、喉咙、手脚都是一只只黑色的箭,血流如注。   “嗖”的一声,无影之箭将拿一根吊住潇潇的绳子射段,狐狸飞掠过去接住潇潇,看着她满身伤痕,血不停地向外涌;狐狸就算用法力也止不住鲜血的喷涌。   “萧暮......我给你惹麻烦了......”她嘴里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手指紧紧地抓住狐狸的衣袖,“我懂你......仅仅是懂你,咳咳......我是自私的女人,当初也只是想找一个懂我......的人而已......”   狐狸轻轻摇头,带着苦涩的一双眼睛里全是潇潇的影子;她伤的好重,自己......无能为力!   “潇潇,你不要说话,你还没有看到我为你而弄得雨月丘城,那里面有很多的花,你不是很喜欢养花吗,我们去看花。”   潇潇拽着狐狸的手指紧了紧,“我不想让爹爹死......请你救爹爹......”   “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   “我是......自私的女人......没有爱过你......”   她的话语截然而止,头微微一沉,又从嘴里缓缓流下,身体在雨水中微微变冷。   狐狸仰天长啸一声:“不!”   第四十三章 血雨腥风(下)   驻扎在开封边界的雨月丘城突然震动起来,里面的景物时真时虚,飘渺不可定夺;茶杯、碗筷通通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珍珠、施雪和赵德昭几乎站不稳脚。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摇晃的那么厉害?!”   “地震吗?”   突然,“轰”的一声,雨月丘城瞬间涣散,周围的景象一下子变得虚无模糊,直至完全没有。   而坐倒在地的三个人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对于这瞬间的变换不知道是怎么了。   最先说话的是施雪,“这里是开封的边界,是现实,不在雨月丘城里面!”她一语道破,珍珠和赵德昭才看看四周,微湿的地面和扬扬飘洒的点点细雨。   “到底发生了什么?狐狸的雨月丘城不在了!”   珍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地骤变,雷声滚滚,震耳欲聋,闪电出奇的可怕。在天空的尽头,似是有滚滚浓烟飘过,在云彩的中间,久久不能散去。   “去看看,那是开封城东。”   雨水渐渐变大,带着潮湿腐朽的味道。狐狸抱着潇潇一动不动,怀中的那个尸体已经冰冷,脸色发青,她已经死了。可是狐狸却还抱着她,自己一身血污。   周围大火烧起,像是一条火龙盘旋于天空之上,树木花草皆燃烧殆尽,唯独包裹了狐狸;张牙舞爪的火舌冲向宣碧教的每个人,焚烧他们,只有水云奇一躲再躲,几步跳跃便躲在了一个参天大树之上。   “感觉怎么样?喜欢的女人死在你面前的感觉?”水云奇一再挑衅,完全不管自己教中弟子的死活。   狐狸不说话,将已死的潇潇横抱起来,一步一步走着,这火焰几乎是从他的身体里迸发而出,这火是雨水也浇不灭的三味真火,灭苍生就如同灭狗鼠蚁辈一样。   狐狸驾驭了它,拼着自己的命,耗费了三百年功力,因为这样,他的雨月丘城已经不能维持。   身受重伤的他每走一步都有些困难,嘴角渗出的殷红和潇潇的血色混在一起。   “萧暮,你傻了吗?说话啊!”水云奇依旧猖狂地挑衅着。   狐狸脱下罩在身上的白纱,铺在地上,然后将潇潇的尸体放在那白纱上,轻轻闭合了她的双眼。潇潇是一尘不染的脱俗女子,她没有错,只怪命运弄人。   “血债血偿。”狐狸只说了四个字,随后手中竹笛一横,步法诡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动着,只要是宣碧教的人,一概被竹笛穿心而死,那只和潇潇的琴共鸣的竹笛,此刻被血污沾满了,滴滴答答地流着别人的鲜血。   当珍珠等人冒雨跑到开封城东的时候,已是一片汪洋火海,烧焦的尸体味儿让珍珠不自然地干呕起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触及到狐狸的皮肤几乎将自己的手灼伤。   “狐狸,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能杀人!”   狐狸将珍珠挥开,指着空地上那抹白纱上的潇潇,“他们杀了潇潇......潇潇妨碍谁了?”   一只脚站在树枝上的巫师水云奇,放眼望去正好看到施雪和赵德昭站在火舌之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杀了这两个人,地灵就到手了,地灵一到手,那自己的师傅青萍道人便会复活,这样就永远能和他的师傅在一起了!   无影之箭“嗖嗖嗖”一连三发,射向施雪和赵德昭。   施雪习武这么多年,虽然看不见那无影之箭,可是能感觉从空中突袭来了杀气,凌厉地割开空气。   “小心!”   施雪连带着赵德昭一起滚落旁边,就在自己刚才站的的那个位置,乱石腾空,一个一米深的大坑豁然出现在地上,如果被命中,施雪早就身首异处了。   “我们为什么会被袭击?”   “鬼知道!难道是本少爷风流倜傥英姿飒爽,把那个道人的小娘子勾来了?”   “你那张嘴,不要再贫了,小心一会那股箭气射到你嘴里!”   赵德昭立即捂上嘴,被施雪拉着就向城西跑,可是刚刚没跑多久,几十名身着道袍的男子从正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施雪拉着赵德昭步步后退,退到街口处,又是一批身着道袍的男人们从后面堵住了他们,把他们两人是团团围住。   “天啊,前有豺狼后有猛虎啊!你难道真的勾搭了那道长的小娘子?”   “我说的话你也信,可能是皇上叔叔指使的!”   城东火舌迅猛,只有珍珠被狐狸放出火包围而没伤半分半毫,她脖颈上的内丹闪闪地发着光芒,突然听到施雪大喊:“珍珠,珍珠!你快让你的那个狐狸过来这边,我挺不住了!”   施雪的功夫是可以,但是面对都是高手的宣碧教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不仅要自己逃过木剑横扫的招数,还要保护身后半点武功都不会的赵德昭。   “你不是聪明吗?快想想办法!”   赵德昭呼吸急促,“我都快死啦,怎么想?”   突然施雪被一个道人的木剑击中胸口,胸口是火辣辣的疼,眼泪几乎都快要流下来了。   “你们是皇上要杀的人,有些事情皇上派官兵处理很不方便,给了宣碧教的好处,宣碧教就能处理的干净利落。”领头的道人对着身后几十名同教中人一起嘻笑。   好处?赵德昭灵机一动,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叠卷的很厚的银票,挥手向漫天撒去。细雨如丝,飘洒在空中,混沌的天空就像盯着银票的一双双混沌肮脏的双眼。   赵德昭大喊:“每张一千两!”   众道人纷纷弯下腰去捡,也不顾及眼前的赵德昭和施雪;有些人甚至还因为互相抢夺银票而厮打起来,刀剑相加。   “走,快走!”   树枝上的水云奇微微皱了眉头,“呸”了一口,“这帮砸碎!”   青衣道袍随风鼓动不已,他一个翻身,足尖几经点地便拦住了赵德昭和施雪的去路。   此条街口空无一人,在转弯处还能听到那边道人们为钱而厮打的声音。   “二皇子真是聪明啊。”   水云奇一步一步向前走,施雪拉着赵德昭就后退;他感觉到了前面人带来的莫大杀气,似乎要吞噬掉一般。   “皇上叔叔给了你什么好处?宣碧教也替他卖命?”   “地灵。不过我杀潇潇也有私人原因,杀你们是为了换取地灵。”水云奇毫不避讳地说。   第四十四章 血雨腥风(下)   “你要地灵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复活一个人。”   施雪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你开玩笑吧,死人怎么复活?”   水云奇微微一笑,手中弓箭直指着施雪和她身后的二皇子,“这不用你们管,你们的用处就是现在死在我的弓箭之下,至于以后的事,你们可以到地府去探讨。”   无影之箭射向施雪,而施雪已经拼尽全力,只避开了一击,和赵德昭踉踉跄跄地一路又向珍珠那边跑去。   在细密雨水笼罩的黑夜下,火舌一直蔓延,不停歇。   施雪突然感觉脚踝一阵骤痛,低头看看,竟是鲜血淋漓;无影之箭就这样毫无前兆地划破她的脚踝,她踉跄地跌倒,刺痛令她倍感清醒。   “呆瓜?”   “你先跑,去找珍珠,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然而赵德昭却没有走,蹲下来将瘦弱的脊背对着施雪,“我背你,为我死的人已经很多了。”   他说的沧桑、悲伤,黑色的琉璃眸子带着点点的空寂。   开封城东,珍珠还在大呼小叫地拦着狐狸,狐狸是见一个杀一个,死在他竹笛下的亡魂已不知多少,珍珠哪里拦得住他,现在也不知道施雪那边怎么样了,急的珍珠都快哭出来了。   “狐狸,你别再杀人了,你去救小昭,去救施雪!他们两个等着你救呢!”   狐狸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珍珠,一字一顿地说:“有人救潇潇吗?”   珍珠一愣,毅然决然地转身就向着刚刚听到施雪大叫的那边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潇潇的死是必然,当珍珠从施雪口中得知潇潇是前朝余孽的时候,潇潇的死就已经成定局;然而她不能看着赵德昭死,小昭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连活着也不行吗?!张日辰说她只是来看历史的,来了解历史的,难道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跑到城西的交叉口,看着在眼前厮杀的道人们,为多得些银票而杀个你死我活,珍珠顿时有些疑惑,小昭和施雪呢?   抬头一看,在一堆人群中,踉跄走来的是一脸汗水的小昭,他身上背着施雪,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甚至有点搞笑,他一边走一边扔银票,毫发未伤。   “谁能砍下那个道人一根头发,我就再赏谁一万两!”赵德昭高呼着,那些道人一拥而上,对着追来的巫师群起而攻之。   珍珠不得不佩服赵德昭的聪明,忙跑过去接应他们,两人搀扶着施雪向城东走去,只听身后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飞扑过来,软软的腥腥的,顿时将他们三人砸倒在地。   珍珠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只听身旁的施雪一阵划破黑夜寂静的尖叫:“啊!!是血,血!”珍珠低头一看,在自己周围全是断手断脚,血流如注,甚至还有死不瞑目的头颅,两手是鲜血满满,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是这帮道人的!   巫师把他的同伙全杀了......   怎么会与这样一个人为敌?   珍珠和赵德昭扶起施雪,双腿在微微地发抖。   只是片刻,这大约一百个人全死了,而且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卸八块,断手断脚几乎将地面全部覆盖。   珍珠朝着火舌蔓延的方向大喊:“狐狸,狐狸!水云奇在这,杀你潇潇的在这!”   水云奇啐了口唾沫道:“这帮贪财的家伙,死不足惜,我宣碧教要多少这样的人就有多少!”   “他们也是人!”   而水云奇轻轻一笑,“咬主人的狗不该活。”   他横起金黄色的弓箭,对着珍珠三人,而珍珠他们却不放弃最后的希望,慌忙地搀扶着施雪一步一步地向着城东走,还能怎么样?珍珠和施雪都在想,难道就要死在大宋了吗?   死就死了,为什么要死在这个人的手下!   但是最后都坚定了信念,要死一起死!   水云奇三箭齐发,无影之箭划破空气让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利刃划破空气几乎触动着他们的耳膜。   珍珠绝望地大喊一声:“狐狸!”   她脖颈处的内丹突然绽放起了耀眼的光芒,一层层光晕几乎将他们包裹在内,无影之箭触及只是微微的柔软之感,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金光一直贯通到天空,水云奇又是一连三箭,他们三人依旧无事。   只见不远处一道白影飘过,黑色及地的长发也随着秋风飞扬,竹笛逆转,“嗖”的一道绿色的月牙类似于剑气的东西向巫师劈来,巫师措手不及,被这道绿光震退十米之远。   珍珠兴奋地大喊:“狐狸!”   白衣公子没有理会,而是一连三道绿光通通砍向巫师。   “我要杀了你!”   “杀我?哼,咱两人顶多打个平手,你废了三百年功力还想在我之上吗?”水云奇突然仰天狂笑起来,“怎么样?你的女人死在你怀里的感觉怎么样?”   “我要杀了你!要杀了你!”   珍珠在这时却愣住了,在狐狸的身后,一个青衣女子,身上血色淋淋,双眼无神地看着狐狸,这个女人是......是已死的潇潇啊!   珍珠大喊:“狐狸,狐狸,你身后,潇潇!”珍珠几乎长大了嘴巴,什么时候死人也能复活?不不,她没有复活,她的胸口没有起伏,她的眸子是死了的混沌。   潇潇突然从背后抱住了狐狸,温柔细腻,这让狐狸有一时间的错愕,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这感觉,就是潇潇。   他刚要激动地说,潇潇,你没死。   腹部的骤然剧痛让他不由得清醒了,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青铜簪子,血色浸染了白衣,他颤抖地问几乎没有声音,“潇潇?”   回答他的不是潇潇,而是潇潇手里的发簪又进了一寸的剧痛。   “萧暮,都说狐狸聪明,我怎么却发现你蠢的很;她已经被我操控了躯体,只是一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死尸,而你......哈哈!”   狐狸轻抚着因沾了血而变得更加较弱的潇潇,手顺着她的脸颊滑下,一直抚到了潇潇握着发簪的那只手,猛地拔出,呻吟一声,带着涔涔血色。   第四十五章 搞笑来袭   珍珠几乎不敢相信,惊叫着出声,“狐狸!”   巫师狂笑不止,潇潇像是被牵了线的玩偶,握着簪子的手又猛地刺向狐狸。狐狸化手为掌,猛地将潇潇拍开,然而倒在地上的潇潇又站起来。   “你将她的头砍下来就无事了,这个你也知道吧。你怎么不动手砍呢?你砍啊!”   “混蛋!”   狐狸只是低吼一声,潇潇又踉跄地走来,手握发簪,两眼混沌不堪。   狐狸怎么能忍心对她下手!纵使知道她已经死了,但是对着这副面容,这让他异常熟悉的脸孔,他怎么下的去手!   珍珠突然冲上去,用她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跳,压住潇潇,用力按住潇潇拿着发簪的那只手,对着身后的施雪和赵德昭大喊:“快来帮忙啊,快来帮忙啊!你们是木头啊,没有狐狸抵抗这变态的巫师,我们都得死!”   赵德昭扶起施雪摇摇晃晃地走来。   巫师眉头一皱,挑挑手指,珍珠感觉她压着的潇潇又奋起反抗,已经不是平常那个娇小的潇潇了,她的力气大如牛,珍珠感觉,都把她的手臂折断了,她还是在不停地反抗。   “哎呀,我的妈呀,压不住了,施雪姐姐,上板砖!”   “啊!板砖?”   “你傻子啊,难道在这呆的久了就不知道板砖是什么了?”   施雪这才恍然大悟,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对付强盗、强奸犯和匪徒的最好防身武器,自卫效果极高,还不容易把人拍死,可谓是二十一世纪女性防身的新工具啊!   可是堂堂大宋,这街道这么干净,上哪找板砖啊!   “妹妹你挺住啊,姐姐这就去找;十年没用了,手有点生。”   赵德昭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两个女人说的什么话,“板砖”为何物?   “呆瓜,本少爷帮你找啊,你告诉本少爷是什么?”   这个怎么解释?难道跟他说一大堆有机物经过化学合成而得?突然施雪的眸子一阵闪烁,板砖不行咱来石头,同样的硬度,虽然材料有点出入,但效果一样就行了。   “赵德昭,要石头,大块的;我腿脚不灵活,你快去找一个大块的石头来!”   珍珠真是抱着一个柱子,用她那大屁股用力坐着潇潇的身体,还假装不轻易地去坐潇潇的脸,谁让她生前这么漂亮,还和狐狸有一段爱情,所以啊,潇潇你做鬼不要找来啊!   珍珠见狐狸一直没动,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是豆大的汗水,摇摇欲坠的身子害死风一吹就倒似的;狐狸消耗的太多了,听巫师说,狐狸已经没了三百年。   “狐狸,你没事吧?”   “管好你自己,母猪!”   赵德昭气喘吁吁地抱来一大块石头,然后问施雪,“呆瓜,这干什么用的?”   “你才呆瓜,砸潇潇的脑袋上!”   赵德昭难得没有反驳,晃晃悠悠地走到珍珠那里,高举着石头用力猛砸下去,“砰”的一声,珍珠紧闭着双眼,幸亏这个人死了啊,要不非神经了不可;感觉屁股底下的潇潇不动了,这才睁开眼一看,哎呦呦,赵潇潇脑袋比砸成了个瘪葫芦,殷红的血顺着她的头流下来。   巫师这下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几次挑挑手指,潇潇的尸体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珍珠腹诽道:人脑袋里的脑神经可是非常复杂的,要是拍坏几根,就算是死人也不能再被牵动!(医学理论有点牵强)   突然珍珠感觉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了,酸酸麻麻,慢慢抬起,拿着地上的刀直刺向狐狸,身体的冲力不知道比平时大了多少倍,甚至是比飞还快,无论自己的意志怎么来控制行动,都无济于事。   “狐狸快躲开,我的手脚不听使唤了,被那个变态巫师控制了!”   巫师这时候笑如花,跳动着几根手指,像是在舞台上运动自己的木偶一般。   狐狸几番跳跃,躲避着珍珠的攻击,直到珍珠这个力气大的胖女人将狐狸推倒在地,一手按着狐狸,一手拿着刀,虽然姿势暧昧,但珍珠脑袋里可不想这些。   狐狸握着珍珠拿刀的那只手,上上下下,差一点点就刺到了狐狸的心脏。   “狐狸,你,你把我打飞吧!”   “我的法力不够了,除非这个刀我现在让它转向,插向你自己的心脏。怎么样?”   还问她怎么样?“当然是不好!”   珍珠眼珠一转,叫喊道:“施雪姐姐,快快,快叫小昭给我一板砖!”   赵德昭这回是无师自通,拿起刚才那块大石头,就向珍珠跑来,珍珠见了真是心中胆怯的不行,“靠,你拿那么大块的,你想把我也砸成瘪葫芦吗!”   “哎呀,阿猪妹妹,事到如今,只好委屈你了,哥哥我会轻点的!”   “砰”的一声,珍珠应声倒在狐狸身上,临晕前的那一刻,眼冒金星地说道:“小昭,不愧聪明,砸过一次就这么熟练......”   狐狸站起身,对着巫师一声冷笑,“潇潇的仇我会报,你永远也别想拿到地灵!”   说着白袖一挥,施雪和赵德昭眼前一片雾霭蒙蒙,雨水不再滴落进来,这仿佛一个异度空间,外面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小昭和施雪搀着已经晕过去的珍珠,狐狸抱起一旁的潇潇。   巫师气愤地一连射出十几发无影之箭,但都被这层白雾弄得失了准头。   “这次我败了,但你也没赢,只要我不死,总会等到潇潇的转世......”   狐狸的声音飘渺起来,渐渐变得小了而且很模糊,这是狐狸的隐身术,逃跑时候很管用,可惜珍珠此刻是晕乎乎,完全没有看到,不然看到了,珍珠一定会让二十一世纪的狐狸教给她,然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到银行抢劫,还不用担心警察抓她。   施雪本以为这只狐狸会因为潇潇的死而狂性大发,但狐狸知道,是珍珠那声尖叫让狐狸从狂性中清醒过来,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而珍珠此刻正梦着和二十一世纪的狐狸打情骂俏呢。   连嘴角都微微挑起,饱含着笑意。   第四十六章 晚月池歌   珍珠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双小圆眼时,仍是黑色袭来,不同的是,天空很晴,月明星稀。   她微微转身,“啊!”地一声惊叫,潇潇双目圆睁,嘴角还有干涩的血迹,她就在珍珠的身旁;那个瘪葫芦一样的脑袋耷拉着,发丝凌乱,脸已经灰白。   天呐,潇潇,我不是有意在你死后用屁股做你的脸的!   “怎么了?怎么了!”施雪被赵德昭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来。   “为什么我会和潇潇的尸体躺在一起?”   施雪微微一笑,“咱们匆匆忙忙在这落脚,萧暮只说‘放这就行了’,我们可不就把你放这了呗。”   珍珠坐起身来,脑袋还迷迷糊糊,回头一看正对上潇潇眼白外露的眼睛,忙地跳起来,“啊!好恐怖,好恐怖!”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飘渺不定的声音,楚楚可怜,语调儿细细,带着点魅惑,“是谁把我砸成这样的?好狠的心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听得珍珠和施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后退了两步,天虽不冷,却是寒气逼来。珍珠这时候吓得连说话都不清楚,“不,不是,不是我,是赵德昭啊,是赵德昭砸的你啊,你要找去找赵德昭啊!”   “是你让我砸的!阿猪妹妹,你可不能诬陷我哦!”   那个飘渺的声音又响起,“到底是谁?”   “是她!”   还未等珍珠说话,施雪和赵德昭一同指向珍珠。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她这才发现,赵德昭和施雪这两个是举世难见的两个小人!   “潇潇啊,我是迫不得已的,不要来报复啊,不就是个瘪葫芦嘛,你投胎一定还是仙女下凡啊!”   “你还用屁股坐我的脸!”   “是是,下次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用屁股坐你的脸的!”腹诽道:没在你嘴边放屁就不错了!   妖媚的声音一起,“嗯?你还想在我嘴边放屁?!”   赵德昭和施雪“扑哧”一笑,拍拍珍珠的肩膀道:“你还想在人家嘴里放屁?”   珍珠越听越怪,潇潇什么时候会读心术了?而且声音还那么妖媚,唇齿清晰地过头了吧。这声音好似......好似在妓院曾经男扮女装的......是狐狸!   “狐狸,你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   潇潇尸体后面,一位白衣公子一跃而出,他跳到石块上,抱着双膝而坐,衣带飘飘。腰间别着一个翠玉竹笛,他看上去依旧这么绝代。   可是......狐狸的身体有点怪,以前高出珍珠一头多的狐狸竟然和珍珠一边高,越发的妖媚,带着女子的魅惑之色,拖地的黑长发并未束起,被风一吹,宛如缎子;更奇怪的是他的尾巴,没有以前那么长那么大。   “狐狸,你抽风啊,潇潇死了,你就要变女人?”   “小色猪,你这张嘴是跟谁学的,怎么变得那么伶俐了?”   赵德昭突然退退,退到了施雪的身后,俨然一个犯错的孩子。   “因为我丧失了三百年的道行,又被那个臭虫打伤,所以呢,就有点退化喽,我五百岁的样子就是这副样子。”   珍珠这才想起,应该是血雨腥风的战场啊!现在怎么到了这么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这么安静。   “那个,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们就被萧公子带到这里来了。”施雪插了一句嘴。   珍珠不知道怎么安慰狐狸,潇潇是死了,这是命中注定,如若没死,她在二十一世纪又怎么会碰见孤身一人的狐狸?   “狐狸......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得了,你还是别安慰我了,你说的话还不如放屁;我要是想不开就不会带着你的那些烂朋友到桃花源来,我刚刚掐指一算,潇潇已经投胎去了,因为她平生苦难受尽,所以下一世还是人,我可以去找她。”狐狸突然调侃起来,然而话语间还是带着淡淡的忧伤,“水云奇这个王八蛋,他竟然将潇潇万箭穿心,真该死!”   珍珠见施雪被小昭一个人扶着,很吃力,所以自己走过去,扶着施雪的另一只手臂。   这桃花源什么花都有单就是没有桃花,四周虽道路颇多,但好似一眼望不到头儿,这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虚幻的世界,她也不知道。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躲在这里一辈子?”   狐狸又从石块上跃下,望着皎洁的月光,“我要救那个赵御医,潇潇的养父,这是潇潇的遗愿。”   “狐狸,你脑子锈掉了?赵御医也知道这个秘密,说不定早就......”珍珠看着狐狸凌厉的眼神,后面那“死翘了”三个字又硬生生地吞下去了。   “阿猪妹妹,这你就笨了吧。”赵德昭眨着一双黑色琉璃般璀璨的眸子,“赵御医是朝廷命官,一个施大人可以服毒自杀,但两个就不行,像呆瓜和潇潇,她们位不在品,只是大臣的千金,随便给个罪名就可以杀掉;但赵御医不行,位在一品。”   “那你呢?巫师可是连你一起了,你是皇子耶,不也是位在一品吗?”   赵德昭笑了,笑得有点含糊,带着隐隐的悲伤,“我不一样,我是皇子不假,但是我的父皇赵匡胤已经辞世,在位的不过我的叔叔而已,一个叔叔要杀一个侄子,什么罪名都可以,加之我平常就顽劣调皮,罪过不止一两件呢。”   狐狸突然飞掠到一棵大树上,仰躺在树杈上,“就这么办吧,我休息一段时日,就去救潇潇的养父,至于你们,愿意在桃花源躲着就躲着,不愿意,就跟着;但是话说在前面,跟着我,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珍珠撅撅嘴,不理会狐狸,转身躺在草地上,还把潇潇的尸体推到了一边,自己和施雪依偎着,而赵德昭摘了好多漂亮的花垫在身下,他说,本少爷是不可多得的好人,拥有美丽的灵魂,所以这些花给我垫身子,是它们的荣幸。   夜间,珍珠睡的迷糊,只听一曲音韵独特的声音从狐狸躺的树杈上飘来,声音悦耳,乎急乎缓,如行云流水,时而湍流不息,时而缓缓点点。   起身看那边的一抹白色,他两手握笛,发丝飞扬,英姿飒爽。   “珍珠,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你没听见笛声吗?很好听的笛声。”   “什么笛声啊,多安静啊,你不要幻听啊,快睡啦!”   珍珠奇怪,为何只有自己听得见着悦耳的笛声?手下意识地摸上脖颈处的那颗内丹,难道又是这个内丹的作用?   她不知道狐狸晓不晓得自己在看他,他吹笛的动作非常优雅,笛声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也许这是给潇潇吹的,但珍珠听起来,心中却泛着异样的酸楚。   这夜,这水,这笛。   这景,这人,这音。   这是过去的狐狸,狐狸的过去。   第四十七章 大宋劫囚   在桃花源仅呆了一个晚上,施雪的伤竟然全好了,那可是要十天半个月才好的伤啊!   第二日施雪蹦蹦跳跳地跟在珍珠的后面,一直感慨,桃花源原来竟这般神奇。   狐狸讲给珍珠听,桃花源不是人间也不是仙境,是聚集了五行和阴阳两极的宝地,在桃花源呆一日,世间已十天;他们在桃花源呆一个晚上,就已经过了五天。   狐狸是掐好了时间从桃花源出来,正赶上开封府邸贴出的告示:今日午时,赵御医斩首示众。   珍珠找人打听了一下,赵御医为何被斩首,犯了什么大罪?!街上的人都说,皇帝有旨,赵御医通敌叛国,私通辽国大军,对我军不利。   这人盯着珍珠直流口水,没见过如此美的一张脸,虽然有点胖。珍珠没变漂亮,只是因为大街上贴着施雪和赵德昭这两个通缉犯的通缉令,于是施雪用易容术把自己变成了个斜眼的老妈子,把赵德昭易容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童;下人都有了,这少爷自然不用说,非狐狸莫属,于是珍珠就不甘心了,说这辈子还没当成漂亮的女人呢,所以施雪给珍珠弄了一张假脸,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自一声“都让开”从街那头响起,珍珠就知道,推着赵御医的囚车来了。   人分开两侧,自动给囚车让出一条路,白衣乱发,淤青遍身;坐在囚车里的那个老人蜷缩着身子。   赵德昭被挤在人群中,看着赵御医后面还有一个囚车,那里面坐着一个青涩的少女,两只眼睛很有神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那是春春!   她一个婢女,按规矩应该在主子离去之后被派给其他嫔妃,而不是坐上囚车!   狐狸给珍珠使了个眼色,珍珠心领神会,突然冲出街道,一个翻滚,躺在囚车前,白眼一翻,装死!   “哎呀,哎呀呀,我家小姐啊!你撞死我家小姐了!”施雪学老妈子走路还真有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连忙扶着珍珠。   官兵一看,这可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啊。他揉揉眼睛,自己明明没看到有撞到这个女人,是她自己滚过来的。   “你撞到我们小姐,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斩首时间将至,容不得你们在这撒野,快让开!”   施雪越闹越大声,而且就连一旁的百姓也跟着起哄,难道真是自己没看住,真的撞到她了?   身后一个骑白马一身道袍的水云奇下马走过,低声询问,“怎么回事儿?”   “哎呀!撞死人啦,就想跑!没天理了啦!”施雪干脆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水云奇缓缓蹲下,双指并拢去探珍珠的鼻息,珍珠却突然睁眼,眼疾手快拽住水云奇脖颈处的一块闪亮亮的石头,施雪在一旁帮忙,速度极快,拽下来就跑。   百姓一哄而散,嬉笑道,原来是骗人劫财的小伎俩。   只见水云奇来不及说话,箭一般地向珍珠跑走的方向窜去,只留下官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夹在人群中的狐狸微微勾起嘴角。   只有狐狸知道水云奇会亲自来监斩,就是为了引狐狸上钩,他有张良计,咱有过桥梯。狐狸现在打不过巫师,但智慧更胜一筹,让珍珠和施雪都易容去抢水云奇脖颈上带的那块石头,明为贪财的江湖小伎俩,实为将水云奇引走的一条妙计,因为水云奇有不得不追的道理。   他从不信任别人,只信任自己,所以那块天地灵物之一的神石必然带在自己身上。   官兵一摆手,“走,不能延误斩首时辰。”   而白衣公子从人群中走来,竹笛敲在官兵的手上,“且慢。”   “你又是何人?”   狐狸邪魅一笑,看的周围女子是脸红心跳,“我?来劫囚的人!”   待官兵还未反应过来,竹笛已滑过他的脖颈,双目圆睁而死。百姓大喊:“杀人啦!”而四处逃窜,鲜血四溅,可是狐狸还是一身白衣,出淤泥而不染。   “轰”的一声,囚禁赵御医的牢笼被一记绿光炸飞开来,赵御医惊魂未定,但也认得面前这位脱俗的公子,被他一带飘掠而起;地上尸体遍布,赵德昭从地上一个死去的官兵身上搜出钥匙,打开春春的牢笼。   “你,你,你是......”春春依旧口吃。   赵德昭用力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因为用力过猛,脸还有些红。“是我,丫头!”   哪里还有官兵管他们两人,他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慌不乱,不紧不慢地走开,哪里还是囚犯,迈着款款大步,犹如少爷小姐,真是啼笑皆非。   春春没想过二殿下会救她,就像没想过自己会坐囚车一样。   他说:“春春,在牢里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春春摇头,两只圆眼缺噙着泪花,“没。”   “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你,你,你,瘦!”春春一着急就更说不出话来。   她是想说赵德昭变瘦了,脸色更加苍白了,以前的二殿下虽然也很瘦,但吃得好睡得好,锦衣玉食,珍珠在的日子他甚至还有些白白胖胖,朱颜玉润;可是现在,她的主子变成这样了......   赵德昭揽着春春的肩膀,将她拥抱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我很好,起码我现在过的很开心。”   “好了不说了,先走,一会儿救援的官兵追来了,咱们还不知道要躲哪里呢?你都要被斩首,我真意外。”要不他就继续带着人皮面具,找一个地方一喝茶,等着珍珠和呆瓜来找他就好了。   春春点点头,任由赵德昭拉着她的小手走,她被推进囚车的那一刹那就感觉自己永远也不会见到赵德昭了,却没想到赵德昭会救她,会劫今天的法场,只要见到他,她一肚子的委屈就全没了,只要见到他,她就非常高兴。   他对她来说,有父亲的感觉,兄长的感觉;那种从五岁起就仰慕着他的感觉,别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理解不了。   十年多了,那种朝夕相处,敬畏爱戴以及崇拜的感觉,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第四十八章 紧急追捕   珍珠和施雪跑的气喘吁吁,开始珍珠很有干劲儿,跑到一半就支持不住了,只能由施雪半搀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要说开始是神速,现在可以说是龟速了。   “该死的狐狸,怎么还不来啊!”   看着由远及近的巫师的身影,珍珠真恨不得长翅膀能飞。   “他不会不管我们了吧!”   “希望他不会!”   瞬间,巫师已经挡在珍珠她们的身前,青衣束身,黑发飘扬。   “拿来。”   珍珠和施雪连连后退,珍珠哆哆嗦嗦,要不是施雪搀扶着她,她早就摔在地上。   “你紧张什么?不要忘记我们现在是易容了,还不相信我的技术?”   “啊,对对。”   水云奇再次伸出手,冷冷地说:“拿来。”   “不不,你包社列(你别说了)!”   施雪一愣,珍珠在用陕西腔调说话,说的也是陕西方言,她在搞什么?!于是在珍珠旁边小声低语,“你说陕西话干什么?”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要是她听得出咱们的声音呢?你也看见了,上次他是怎么杀人的?哎呦呦,全是断手断脚啊!咱们要是把他惹怒了,不也给分尸!”   两人在那里一唱一和,一会儿叽叽喳喳扯几句陕西话,一会儿又蹦出几句东北话,方言一大堆,到了最后两人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方言全都说了出来,珍珠一看不行,故技重施。   “看,飞机!”   施雪一愣,随即接道:“啊,刚飞过去!”   珍珠和施雪一摆天仙配的姿势,珍珠兰花指一捏,倚躺在施雪的怀里,唱道:“天上的飞机成双对。”施雪配合着,转了一圈,挑起双眉,“地上乌龟慢慢爬。”   “飞机后面冒黑烟......”   “乌龟公母结情缘......”   珍珠施雪手把着手,又是舞裙又是挥袖,最后两人含情脉脉,两两相依。   “快把它给我,我饶你们不死!”   珍珠一愣,这都不能糊弄他!自知已经不能逃脱,这个倒霉狐狸怎么还不来救她?他那么厉害,把赵御医送到桃花源,怎么着现在也该回来了!   站在房顶上的白衣公子,看着下面的一切,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很好。他手握竹笛,“嗤嗤”一笑,看着这只小色猪的夸张的表演,着实捧腹大笑。   珍珠听到那狡猾的笑声,猛地大喊:“狐狸,咱说好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见一黄色缎带从白衣公子袖中飘出,将施雪和珍珠两人轻轻圈起,这时候巫师才恍然大悟,大喝一声:“老狐狸,原来是你!”手中无影之箭三箭连发,可惜全部化作幻影,触及到珍珠和施雪,只是波纹一动,随着狐狸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们的身形也化作泡影。   巫师一声大吼,“该死!”   但是赵德昭和春春那边可没有这么幸运,皇上听闻有人捣乱趁机劫了法场,赵御医和婢女全部被失踪,于是龙威大怒,让新任的殿前都指挥使派兵全城搜索,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人!   春春刚一探头,赵德昭便拉住她,“嘘,咱们换另一条街走,这的人太多。”   “去,去,去,哪?”   “桃花源。”   赵德昭带着春春四处躲藏,春春一直想问桃花源在哪里,赵德昭只回一句,在山上,可是开封是个平原,哪里会有山?   后面官兵紧追不舍,到了开封的边界,赵德昭已是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春春有一瞬间的错愕,她的面前真的有座山,满山翠绿,偶有几颗桃树穿插其中,美不胜收,这真的是快入冬的时节?!漫山遍野的花朵和翠绿的树草,清香扑鼻的气味,春春觉得自己不是口吃而是哑巴了。   赵德昭喘着粗气,“春春,我们进去,进去找到萧暮就没事了。”   他们走进这座山,而后面的官兵见到如此大的一座山,简直是目瞪口呆,开封是平原啊,但是皇命难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走了进去。   “春春,你听着,你自己走,我去引开他们!”赵德昭说着撕下自己衣袖上的三块布料,挥手一抛,然后从布料所对着的另一个方向走,走到中间,对着春春微微一笑,“好了,接下来你自己向前走,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看到满天桃花飞舞就对了,那就是桃花源。”   春春突然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一,一,一起!”   “如果一起,以咱两个人的速度,还没走到桃花源就被抓了,春春听话,自己走啊!”   赵德昭掰开春春的手,向前蹦跳地走了几步,对着春春说:“本殿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命中福星高照,不会死的!”   他一边跑一边想着既能将官兵弄得晕头转向又能全身而退的计谋,但是他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有什么好计谋,这上百的官兵在搜山,他也无计可施,何况就他这身子,连双拳都招架不住。   只要能拖延时间,怎样都好。   “你们这帮白痴,本殿下在这呢!”他抓起一把石子向一个官兵的脑袋扔去。   “二皇子在这呢,快追啊!”   赵德昭撒腿就跑,跑的自己轻轻咳嗽半天,又跑,在这个谜一样的山里绕圈圈,弄得官兵晕头转向,这山他只上过一次,但是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对这个山熟知又熟,哪里有坑,哪里有水,是一切皆知。   “二皇子跑哪去了?”   “该死!”   赵德昭躲在杂草丛中偷笑,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的心“咯噔”一下,他的哮喘病犯了,难道真是命该绝此?   踉跄了几步,终于单膝跪地猛咳起来。   官兵调笑地走到他身边,用冰凉的宝剑戳戳他的脸颊,“啊?二皇子,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你把我们耍了那么久,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吗?”   跪在地上的瘦弱男子几乎不能呼吸,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震动着他的耳膜;缓缓,滴滴鲜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异样的鲜红。   他欲拿药,却被一旁的官兵一脚踢开,药瓶滚落山崖。   “你还吃药做什么,现在你是皇上要杀的要犯!”   “带着你的首级,皇上肯定龙颜大悦!”   手起刀落,赵德昭就要命丧于此,从山上突然跑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囚犯之衣还未褪下,最终只呼喊一个字,“不,不,不!”   她满脸眼泪痕地推开官兵,扑倒在赵德昭身旁,一只手轻轻拍着赵德昭的背。   然而赵德昭却一声大吼:“你这个白痴,干什么回来啊!”   “不,不,不能,丢,丢,丢下你!”   他突然轻抚她哭得微湿的脸颊,“傻丫头......你的人生,咳咳,才刚开始......”   春春突然抱住他的腿,就像儿时一样,大喊:“大,大,大哥哥!”   一向坚强的二皇子竟然哭了,病痛没有让他哭泣,别人的闲言碎语没能让他哭泣,就连他的父皇逝世也没能让他哭泣;然而现在的他却哭了,他为自己的手下的愚蠢而哭,为春春的愚蠢而哭。   “你们真蠢......真蠢!我不值得......”   一个官兵抡起刀鞘将赵德昭打晕,骂道:“没时间听你唠叨!”   “老大,打晕他干什么?还不就地解决?”   “当然要就地解决!你懂什么,这个二皇子出了名的聪明古怪,我可不想一会儿有什么意外发生!”   春春一旁泪眼迷蒙,口吃地说着:“哥,哥,哥哥!”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起,起,起来!”看着将自己和赵德昭围在一起的官兵,手举着宝剑,春春突然拼尽全力大喊一声:“滚开!”   第一次口齿清晰。   众人一愣,春春眼疾手快,趁着这会儿工夫拖着赵德昭一个翻滚,直直地坠入山崖,随着尘土滚落,坠落悬崖的尽头。   悬崖深不见底,深邃;官兵几个人抱着一个大石块扔下去,连声音都没有,那人摔下去还不是连骨头都不剩?!   “走,回去了,咱的任务完成,好交差了。”   第四十九章 春春傻了   所谓桃花源,时隐时现神秘莫测。桃花纷飞,飘散漫天,美丽不可抵挡;然而它却不是人间的地方。   它只在深秋的后几日才出现在开封的边界,一般不被人知晓,就算被人看到,里面粉色浓浓,似是仙境,一般人也不敢进去;   曾有一老者进桃花源半日一探究竟,只到半山腰时,放眼望去,一片雾气朦胧,于是心生胆怯,惶恐而下;出山,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回到家中,老伴嗔之,为何两日未归?老者大惊,明明才半日未过,何来两日,问其左右邻舍,吓而发热一晚,翌日胆裂而死,面如靛色。   赵德昭醒来已是在桃花源昏睡了一个月之久,后得知,是珍珠发了疯一般求狐狸找他们,才在山谷底找到,他的脑部受到严重震荡,身体到处都是被树枝弄伤的口子,幸而还有一口气在,终于救了回来。   至于那些官兵,在山林中走来走去,终找不到桃花源的出口,最后一个人也没有出去,全部饿死在山林中了。   桃花源,非人间普通之地,哪里是要进就进,要出就出的地方。   桃花源三十天,人间已是五个月将过,春节过完,现在已是初春了。、   珍珠说:“小昭,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在这里呆个一年半载再走!”其实心中是盘算,这样他就不会拔剑自刎。   然而狐狸却道:“人类在这里已算是违反自然了,你们人类的身体只能在这里呆三个月,三个月已是极限,三个月一过,你们便魂飞魄散,连转生投胎都不可能,”   珍珠顿时变了脸色,难道真的要赵德昭拔剑自刎吗?!   赵德昭轻轻一笑,柔声问珍珠:“春春呢?”   珍珠一愣,眼神游离,看了看施雪,施雪亦是如此。“小昭,春春她......春春她,我不是脑科医生,我知道你可能听不懂我说什么,但是,但是,春春她......”   “春春怎么了?”   “春春......”   施雪实在看不过去,见珍珠这么肉,还没说出实情,低声道:“春春傻了,脑袋摔坏了!”见小昭神色紧张,又补充道:“身体很好,只是脑袋变得比以前更呆了;不过也因祸得福,她不口吃了,说的比我还顺!”   狐狸在一旁“嗤嗤”地发出一声狐狸的媚笑,“连猪都比你说的顺,你根本不可以跟人比嘛!”狐狸说着还用媚眼瞟一眼珍珠,然后又是“嗤嗤”地笑。   珍珠腹诽道:指桑骂槐!   而狐狸接着道:“就你这身段,槐树可要哭死喽!”   “你!”珍珠无话可说。   施雪在一旁,真想蹲在地上画圈圈,狐狸的毒舌果然不敢恭维,我我我我,没招惹他啊!然后拉过珍珠给了一个佩服死你了的眼神。   现在由两个人的吵闹变成三个人的吵闹,珍珠和狐狸吵得火热,只有施雪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走出去,她知道,他是去看春春。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突然泛起一股酸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她对她的感情早已由最初的仇恨变为同情怜惜他的身不由己,甚至在同情中有些爱慕和佩服,他的智慧无人能及。   走到那浓密的桃花交错之间,春春坐在桃花树下,仰望着天空,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眸子从未有过的闪亮。   还未等赵德昭想好如何要跟春春开口的时候,春春突然拉着他的手,指着天空的一大朵白云,“哥哥,哥哥!你看上面有好大一朵棉花啊!”   她说的非常流利,若不是从她童稚的语言可以听出她现在傻了,凭借那认真的容颜,谁也看不出她有任何缺陷。   有一失必有一得。   他说:“你还认识我吗?”   春春摇摇头又点点头,“以前不认识,但刚才跟你说过话,算认识吧?”   赵德昭笑笑,“算认识了。”   春春突然指着飘落在天空的花瓣,笑得合不拢嘴,大呼着:“哇,是蝴蝶,是蝴蝶!大哥哥你快看,是蝴蝶!”   赵德昭宠溺地摸摸春春的头,带着笑容,“是,漂亮的蝴蝶。”   也许春春变傻是幸运的,如果赵德昭自己变傻了,他一定会很开心,没有宫中的勾心斗角,没有人与人的冷嘲热讽,别人骂你你不知,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春春回头用手指抹去赵德昭脸上的泪水,放在嘴巴里,“咸咸的。”然后又用小手摸着赵德昭的额头说:“胖猪姐姐说生病了就会哭,但是病好了就不会哭了。大哥哥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很开心,是喜极而泣......”   在后面偷偷看着他们的施雪心里像是推翻了五味瓶,她也是读过书的,也知道历史上的赵德昭会在不久的将来挥剑自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他有任何情感,而现在,她却希望从来没有来到过大宋。   花落花飘几朝时,伤心泪流摧。   猛地,她跑过去拽住赵德昭的手,脸色微红,“赵德昭,跟我来!”   “呆瓜,你干什么?”   她将他带到桃花绽放的深处,问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回到我的家乡,就是珍珠的家乡,虽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但是珍珠一定有办法回去的,我们就跟着她,到了我的家乡,你的病有新的治疗方法,那里很好,你也可以把春春带过去,你不要留在大宋,好不好?”   她第一次渴望回去,第一次那么喜欢二十一世纪的深圳。   他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你到我的家乡就会很开心,会有很多吸引你的好东西,不要留在这个伤心地好不好?”   “本少爷一向很开心,穷的只剩开心了,我哪里伤心了?”   施雪一甩衣袖,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虽然很呆,只会舞刀弄剑,你说的话我有时候听不懂,也不像珍珠是你的知己什么都懂你,但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我还是看得出来的!经历了这么多,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但是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   他对着她至诚至热的眼神,她坚韧就好像在施大人府上拽着他的衣领,认真地说着那句“死了人啊”!   他突然说:“好。”   “嗯?”   “我说,有那样去你家乡的机会,我会去的。”   施雪的心突然平稳下来,这样赵德昭就不用死了,他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第五十章 身不由己(上)   在桃花源的三个月,每个人都有好的回忆,这其中也包括狐狸。   每日,赵德昭会带着春春赏花,然后嘻笑着讲些以前的事情,他不希望春春能恢复,只要春春开心就好;而春春也就像小孩子一般,只要有一些新事物,就能高兴很多天。除春春外四个人时不时地还能凑成一桌麻将,当然大赢家总是狐狸,大输家总是施雪。   珍珠作为赵德昭的知己,每日都看着他笑,心里很开心,因为他真的在笑。   而施雪总要在一天的傍晚时分问他,你今天过得开心吗?他总说,看见呆瓜,我就很开心了。   每当这一男两女开始说话唠叨的时候,狐狸就会独自一人仰躺在桃树上,轻轻吹着只有珍珠能听见的笛子,笛音飘渺,蕴含着悲伤。   珍珠想,她的知己是赵德昭,如果赵德昭死了的话,她的心是万分难受;同样,狐狸的知己是潇潇,现在潇潇已去,可想而知。   你懂我,但不一定爱我。潇潇懂狐狸,但不一定爱狐狸。   在桃花源最后的一个晚上,赵德昭非要喝酒,珍珠和施雪都拦着,以赵德昭的身体根本不可以喝酒,但赵德昭却笑了,他说:“我一辈子也难免任性这一次,你们就成全我吧。”   那句话好像他的临终遗言一样的不吉利。   翌日,赵德昭将春春和赵御医送往洛阳周边的一个小村庄,赵御医老泪纵横,纵使当初怎么提防过赵德昭,那也只是为了少死一些人罢了。   赵德昭只嘱托赵御医好好照顾春春就好,其余一概不用担心。   狐狸放了一场大火,将前些时日死在桃花源森林的官兵放到火里,烧的不成人形,分不清男女,再将赵御医和春春穿的囚服给他们换上,从此,世界上没有赵御医和春春,有的只是老实的农民夏劳苦和他的痴傻女儿夏春亚 。   珍珠问狐狸:“你干脆点,把小昭也弄个假死多好。”   狐狸只说了两个字,“宿命”!   赵德昭笑笑,对着珍珠说:“事情总要有人去承担,赵御医不行,春春不行,潇潇死了,只有我,要不皇上叔叔是不会相信的,事情永远不会有结局。”   开封城内,大街小巷贴满了通告。皇上有旨,因为大皇子赵德秀有意谋反,三日后将在无门斩首。   赵德昭对着通告仅仅只是微微一笑,他深知这是他的皇上叔叔引他现身的最后一计。在桃花源三个月,人世间已过了一年多之久,皇上如坐针毡,有一个人知道,他就永远不能安心,他知道他的侄子还在开封内。   珍珠看着通告,自知情况不妙,“小昭,你现在可以去任何地方,我都陪着你,就算一辈子呆在大宋,我也认了。”   赵德昭摇摇头,黑色的琉璃眸子带着点点无奈,“本殿下累了,明日就回皇宫。”   “不可以,你回到皇宫会被......”那个“杀”字还未说出,就被赵德昭手中的金丝边小折扇轻轻扣住嘴巴。   “我不是圣人,不博爱,但是对我真心好的人,我从来都不能忘记他们。”他突然拥住珍珠,像小孩子似的撒娇,头倚着珍珠揉软的肩膀,“我不爱天下苍生,但是我大哥他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叔叔有意要引我,我不能放着大哥不管。”   “小昭......”   “阿猪妹妹,晚上我去找你哦!”   入夜,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天气微寒,客栈里红木桌上的香炉冒着屡屡香烟。   珍珠就那样对着门口坐着,赵德昭说来,就一定会来。   人未到,声先到。他轻微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夜里十分明显,带着无助与无奈。   他忍了很久,一直倚在外面的门上,大口的呼吸;珍珠也十分了解他,他的软弱不想让珍珠看到,珍珠就假装看不到。   许久,他终于推开门,带着玲珑的笑意说道:“阿猪妹妹,本殿下很守时吧!”   “小昭,你迟到了哦!”   赵德昭嘻嘻一笑,月光照在他那苍白的脸上,使他的样貌更加精美。   “阿猪妹妹,还记得咱两第一次分别之时,你送给我的夜壶吗?”他很然地坐到珍珠的对面,烛火通明,“我在里面养了很多花,上次离开皇宫的时候还都活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一走肯定没人照顾,明天我再给它浇最后一次水;你知道吗,我养花从来没活过,就那么一次,这花还真是独特啊,要养在夜壶里才能活,和你一样,是极品!”   珍珠眉头一皱,小嘴一撅,“你什么意思啊!”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的小猪头,“当初阿肉哥哥要饭要的这个,是分明说我像猪啦!”   两人互相对视着,突然赵德昭站起来抱住珍珠“波”地亲了一口,当要起身的时候却被珍珠紧紧地抓住了,“怎么了?被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迷惑了?”他的语调依旧调侃。   感觉到肩膀的微湿,他伸手轻拍珍珠的脊背,“你怎么哭了?”   “能不能,不要回去,你回去就死了!”   “阿猪妹妹,你怎么说出来了......”   珍珠突然“哇哇”大哭,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孩子一般,“我不想让你死,我不想让你死!你不要管你大哥了,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可以天天要饭,像最初的那几天一样,我们不是很开心吗?”   “是啊......最初的那几天、一起在寝宫打麻将的日子和在桃花源的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了,死而无憾......”   月光凄冷,春风将烛火吹得摇曳。   “阿猪妹妹不能陪着我,阿猪妹妹有阿猪妹妹要干的事情吧。你是我的知己,知己是用来相互调侃而不是用来互相依偎的,对吧,不能因为我,而后面的一切美好都不去看。”   “可是,没有阿肉哥哥......”   “一个阿肉哥哥倒下去,千万个阿肉哥哥站起来,前仆后继。”他依旧调笑。   珍珠突然拉着他的衣袖,无论怎样也不让他离开,“你曾经说过,要是以后倒霉的时候我丢下你,你就不会原谅我了,我们是朋友!可是你有难,我不管你......”   “你管了,可是皇帝老子的事,谁管得了,皇上就是天!天要我三更死,我活不到五更。”   珍珠一个劲儿地哭,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和邓子杰离婚,被分走为数不多的财产,她没有哭;弄得没脸见人,被妈妈的邻居指指点点,她没有哭;可是没有阿肉哥哥,她怎么能不哭!   月色撩人,可是他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下越发地孤寂,手中的金丝边小折扇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仰天看星空,眸子空寂无神。   珍珠趴在桌子上哭的昏天黑地,她的身后,狐狸只是冷眼旁观。   许久才道一句:“小色猪不哭,狐狸看不得女人哭。”   珍珠抬头,泪眼模糊,“狐狸,我心里难受!”而后搂着狐狸的腰,痛哭流涕。   “狐狸知道。”但是他帮不了,这是宿命,早在见赵德昭的第一面,便知他的结局,这是天意,世间万物都改变不了天意。   天要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   第五十一章 身不由己(中)   他就像临死前的告别,看过了他平生第一个朋友,第一个知己,再去看他平生第一个喜欢的女人。   他明白,既然成了知己,就永远成不了爱人。懂你,但不爱你;不懂你,却爱你。   这一点,修习百年的狐狸都没有他看得明了,这天生的聪明,是优点,亦是缺点。   他要看的是施雪。   施雪的厢房并没有掌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赵德昭扣了两下门,施雪便立刻开了,因为施雪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很别扭,愚笨的她看到赵德秀要被斩首的消息后,只是一味地绞尽脑汁要再一次去劫法场。   “咦?是你!”   他一笑,“不要客气,要叫就叫叔叔,不要叫姨,你仔细看看,我是个男人!”   你这个混球!气煞我也!   “你这个人,嘴上不积德,哼,以后有你的好瞧!”说着让开坐回床上,门并没有关,“你进来吧,前面有凳子,你不要摔到,我懒得掌灯。”   “你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难道知道我要来,呆瓜,你看上去好呆啊!”赵德昭突然大笑起来,走到施雪的床前和她一样,抱着双膝并排坐着。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在想要怎样的周密计划才能劫法场做到万无一失,真是的,好心帮你,你倒调侃起我来了!”   赵德昭紧紧挨着她,弄得她脸红心跳,一会儿她的脸就红成了辣椒,还好她没有掌灯,要不现在羞死人了!   “我们说点开心的事吧,你上次假扮画师混进我的寝宫,后来被发现了,我的侍卫对你紧追不舍,他们的轻功那么高,你跑的可够快的,你怎么办到的?”   施雪想想那次的倒霉经历,心中就怒火冲天,重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啊,什么好过程遇到珍珠这个大胖子也变坏了,她本来就伤了一条腿,竟然把她踢的头破血流,哎......   “我......我跑到狗场,放狗去咬你那些侍卫,结果,狗照着我的那条腿就一口,害的我连滚带爬滚下山崖,真惨;本来是人人对战到最后成了人狗对战,”施雪说到兴头竟然还骄傲起来,“我跟你说,那二十多条大狼狗啊,我以一敌二十,我骄傲啊!”   赵德昭刚刚呷了一口茶,这下全喷出来了。以一敌二十?主谓人称不要搭配错好不!   “低调低调,珍珠妹妹都没你这么惊讶。”   “你不用骄傲,是那些狗瞎了眼......”   施雪突然不说话了,瞪着一双眼,生气的样子倒有些可爱,夺过赵德昭手中的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下去,“不给你喝!”   晚间的春风拂来,吹的脸颊痒痒的。   施雪突然对赵德昭能练成这样的钢铁嘴巴而好奇,恐怕和狐狸有的一拼。   “你这张嘴怎么这么厉害啊,我估计宋辽交战,把你派到辽国去当说客,绝对把他们忽悠的东西南北都不知道了。”   赵德昭假似抱拳,“谢谢夸奖。”   两个人有说有笑,谈天南地北,说很多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倒真是患难见真情。施雪越说越困,最后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赵德昭缓缓起身,生怕惊动了这个四肢发达的女子,拿起毛毯给她盖在身上,难得的温柔细腻。   一切的事情就那么几个步骤,敲门、谈话、盖被、退出、关门。他知道她爱自己,但是自己却爱不起她。   天空泛起鱼肚白,然而在客房熟睡的女子此刻却做着美梦,她也许不知道,这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赵德昭了。   清晨,街道上空无一人,赵德昭独自一人走到衙门,拿起大锤敲打着大鼓,“咚咚咚”地震耳欲聋。   “谁呀,大清早的不睡觉!”衙门的侍卫打着哈气出来,定睛一看,是二皇子赵德昭,顿时清醒了不少,大喝一声:“来人呐,二皇子出现了,把二皇子绑起来送进皇宫!”   赵德昭只是轻轻一笑,甩着金丝边的小折扇,“不用急不用急,本殿下就是来让你立个大功的。”   --   开封衙门的人压着赵德昭来到皇宫内的时候,天空已大亮,他们就像见到宝贝似的,将赵德昭五花大绑,生怕他跑了。到了宫殿上行礼拜见皇上,其中领头的人说:“皇上,我们可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捉拿二殿下的,不怕艰辛万苦,久违了皇上您啊,二殿下诡计多端,但是我们为了皇上,上刀山下油锅都愿意!”   赵德昭嘻笑着道:“我这是双手被绑着,哎,真想给你鼓掌,说得真好。”   龙椅上的皇上皱着眉头,听着下面那些人乱闹,最后一声大喝,“都给朕退下!”   空寂的宝殿上只有皇上和赵德昭叔侄两人,皇上缕着胡子走下龙椅,亲自给赵德昭松绑,“昭儿,你受苦了。”   赵德昭揉着被绑疼了的手腕,依旧嬉皮笑脸地说:“皇上叔叔,我不苦,您才苦,费尽心思把我弄回来,如愿以偿了?”   赵匡义微微皱眉,他清楚这个侄儿的秉性,更清楚他的聪明伶俐和讽刺之语,但是既然他肯出现在这里,恐怕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你为了大宋,会名留青史的。”   “我不是为了大宋,我是为了大哥。”他第一次说话这么直白,把赵匡义弄得一愣,“其实我也不想回来的,只可惜,潇潇死了,不久前春春和赵御医在逃亡中被大火烧死,施大人的千金坠崖,现在下落不明,只剩下我了,我身体不好,逃亡途中差点死掉,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本逃了。”   “你说真的?”   “皇上叔叔,你知道,我为人向来自私,除了大哥以外,你见我对谁好过?一个婢女一个御医,我和他们既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什么情谊,为什么要舍帅保卒?”   赵匡义又坐回了龙椅,眼神凌厉,若是普通人绝对不敢对着他的眼睛说话,而此刻赵德昭却不卑不亢不畏不惧,黑色如琉璃一般的眸子直视赵匡义的双眼。   “昭儿啊,怪只能怪你太聪明了......”   “对啊,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却没有与其匹配的命!”   第五十二章 身不由己(下)   赵德秀在赵德昭回来后的第四日就被放了出来,对外声称:查明证实,大殿下并无谋反之意,理应放出。   此刻,天空晴朗,风和日丽。   赵德昭正在给他插在夜壶里的花浇水,悠闲自得;一面浇水,还一面喃喃自语,声音小的让人听不清他说什么,外面都是皇上的心腹看门把守,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他们想听清赵德昭到底说什么,但一句也听不清。   没有人见过被囚禁还能这么乐不思蜀,悠闲自得的。皇室的人被囚禁,那些侍卫也见过,不是天天哭喊冤枉就是祈求再见皇上一面,只有这位殿下,既不闹又不吵,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天天摆弄插在夜壶里的花。   那些花早已枯死,一年多没人管,能活着就成精了。   “春春,把茶给本殿下拿来。”他话一出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的心腹手下都死光了,自杀的自杀,他杀的他杀;他的婢女春春此刻肯定很幸福地看着天空。   门外的侍卫听到声音忙问了一句:“殿下,您要什么,小的给您拿。”   “我什么也没说,你幻觉。”随后背过身去“嘿嘿”地偷笑。他太无聊了,这么大的一个寝宫,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往日的回忆,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剪刀,还是两年前减掉那些大臣裤子和胡子的剪刀。   “可是,二殿下,您明明就说了啊。”   赵德昭一面装傻道:“啊?我说了?哦,那是我跟花说话,在谈论你脑门上那颗黑痣上长了几根毛。”   此话一出,守在外面的众多侍卫都“哈哈”大笑,而这个侍卫却表情难耐,十分丢脸。   “二殿下还是不要调笑小的好。”   “还是让我笑吧,能让我笑你,是种荣幸。”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庞大的黝黑男子在门口吵吵闹闹,就要闯进来,侍卫拦住先给他行礼,“大殿下可有皇上旨意?”   “我见我的亲弟弟,还要皇上叔叔的旨意干什么!”   “不要让小的难办啊!”   赵德昭转身,挥手一摆,“让我大哥进来吧,皇上叔叔那里,你可以如实禀报,因为我知道分寸,这个天下都是皇上叔叔掌握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明白。”   他的冷静超脱了常人,他黑色的琉璃眸子隐隐地闪烁着绝决与锐利。吓得侍卫们连连后退。   “德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被囚禁了?”   他笑如绽放的花朵,“我怎么知道,但是皇上叔叔总会给你我一个‘好的’罪名来安抚民心。”   赵德秀完全没有听懂,当然他说的话从来没有听懂过。于是扳过他的肩膀,道:“德昭,上次你跟我说皇上叔叔要杀你的那件事,肯定是他老人家误会了,就像我这次一样,但是这次还不是明察秋毫了?我还不是被放出来,安然无事;你也耐心的等等,等皇上叔叔查明了,你也会像我一样安然无事的!”   赵德昭只是对着那个黝黑的男子笑,无声的笑。他能说什么?他的傻大哥还是那么信任皇上,什么都“明察秋毫”的皇上,他可知这次就是那个皇上以他要挟着赵德昭?!   “德昭,你怎么了?你这么一笑,大哥心里难受!”   “没事,我咬着舌头了,苦笑,行不行?”他伸出舌头,像孩子一样朝着赵德秀扮鬼脸,“大哥,你这样子挺好,还记得我嘱咐你的话吗?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别什么事儿都好奇。”   突然,外面的公公一声别扭的声音喊道:“皇上有旨,文武百官都去觐见了,大殿下二殿下,皇上也让你们去。”   赵德昭上前一步,难得的恭敬有礼,“这就去,劳烦公公费心了。”   就连这公公也难得的一惊,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了?实属怪事!可是只有赵德昭知道,皇上的用意,要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他迈着流星大步,器宇轩昂地走上皇宫正殿,向皇下跪行礼,安静的出奇,众大臣面面相觑,平时这个调皮永远也长不大的二皇子竟然这么恭敬有礼。   正直宋辽大战过后,大宋获胜,皇上龙颜大悦,坐在龙椅上要犒赏三军。   他突然问赵德昭:“侄儿,你离宫这么久,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代替皇上叔叔犒赏三军。”   众大臣惊异,这难道就是他的野心?都有传闻,宋太祖赵匡胤死后本应是他赵德昭继位,却被弟弟赵匡义抢先,难道这个传闻是真的?   只有赵德昭心里明白,皇上叫他来,恐怕就是让他死!   皇上闻言大怒:“你当皇帝时,再赏还不迟!”   赵德昭突然仰天大笑,随后猛跑出去,抽出侍卫腰间的宝刀,抵在自己的脖颈前,微微一笑,黑色的琉璃眸子泛着点点泪光,轻轻摇头,违心地说出一句:“吾不当帝王为有不甘,死矣......”说着手中宝剑微微转动,脖颈处红色喷涌而出,片刻血染大柱,隧倒,气绝。   他一直睁着双眼,看着天空的白云,死不瞑目,黑色的琉璃眸子闪闪亮。   皇上却在这刻勾起嘴角笑了,他的侄子终于死了,他不会再如坐针毡了;终于,永远,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他的哥哥赵匡胤曾经一念之仁,没有杀掉前朝余孽潇潇。这是大忌,前朝的皇室一天不灭族,他坐这个位子就一天不安稳。   赵德秀扑倒在弟弟的尸体前痛苦欲绝,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赵德昭并不是对于皇位的青睐,而是迫不得已,他聪明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身不由己。   赵德昭死后的三日,他的寝宫里突然有一股扑鼻的清香,那一直枯死的花朵竟然绽放着,人人称奇。   洛阳的一个小村庄,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女坐在小池边,看着一汪死水的小池,手中拿着一颗小草编的指环把玩,突然无声地泪流满面,甚至浸湿了衣领。   她是春春。   她为何哭?她不是早已痴傻,谁也不认识了吗?!   从茅草屋走出的老者驼着背,轻唤少女的名字,“春亚,春亚,吃饭了!”   少女久久没有回应,于是老者走到小池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这一看不要紧,她竟然在哭,泪流满面,仅仅对着那一汪死水。手中的指环已被自己揉捏的稀巴烂,然后轻轻地掉入水中,浮起。   “春亚,你怎么哭了?”   她低喃一声:“哥哥......”而后突然笑了,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欢呼着跑进茅草屋,“吃饭了,吃饭了!爹爹,吃饭了!”   然而老者却轻声叹了口气,他明明听见了那两个字,“哥哥”那是二皇子赵德昭啊!   翌日,老者上街赶集,衙门贴出告示,二皇子赵德昭有意谋反,拔剑自刎。手中竹篮应声落地,他知道,并不是谋反,而是潇潇的秘密。   第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   珍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竟然做出了个惊人的举动,她央求狐狸带着她去一趟皇宫,夜半三更装成女鬼的样子吓得赵匡义屁滚尿流,连连跪求珍珠放过他,一个晚上将赵匡义折腾的够呛,翌日便高烧卧床不起。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珍珠感觉异常的孤寂,狐狸只手抚上她的肩膀,表情有些感慨。   “小色猪,我要走了,我要去寻找潇潇的转世,茫茫人海中,我不知道要找几百年,不想带着你,也不能带着你。”   珍珠停下来,双眼无神地看着狐狸,突然她抓住狐狸的衣袖,“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丢下我,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一切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只是兜了一个大圈子而已。   狐狸突然没有了妖媚慵懒的表情,一脸的无奈,托起珍珠的手,“珍珠,你别这样。”随后用手指抚上珍珠胖胖的脸颊,带着不舍与不知是何情感的宠溺,最后绝尘而去。   白衣飘飘,就这样消失在了珍珠的眼前。   珍珠心中酸楚,失魂落魄地走到街道上,这一切又从头开始了,独自一人,没有狐狸,现在连小昭也没有。   稀松的几个路人在谈论着二皇子拔剑自刎的事情。   “听说他要造反啊!”   “是啊,听说宋太祖是要传位给他的......”   “嘘,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好......他老老实实的当他的皇子多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珍珠刚想上去破口大骂,只见从对面路口跑出一女子,双手提着粪桶,猛地就像这几人泼来,破口大骂:“滚,滚啊!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说赵德昭的不好,我让你们都去见阎王!”   这女子一身粗布衣裙,宝剑在腰,但是双眼却是红肿的。   珍珠轻声唤道:“施雪姐姐?”   自小昭走了之后,珍珠想就这么算了,也没有叫醒施雪,和狐狸就离开了客栈,毕竟施雪已经在大宋呆十年了,她可能不想回去了,但是珍珠想,那边有很多她爱的人,她不得不回去。   “珍珠?”   两人眼神相对,像是久久没相见的老朋友。   “珍珠,我问你,赵德昭真的死了?真的回去了?”   珍珠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话未说完,珍珠只感觉脖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看着施雪大惊失色的脸,刚要开口问怎么了,自己的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低头才发现,那颗内丹正在闪闪发光,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几乎刺痛了珍珠的双眼。   “珍珠!”   珍珠听得见但却张不开嘴,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轻,竟然漂浮起来,她用力去捉施雪的手,但是明明接触到了却好像有一层看不到的墙壁阻挡着她。最后内丹发出的光将珍珠彻底的包围住,缓缓上升,任凭地上的施雪怎样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   难道真的要回去了吗?!   但和珍珠想的不一样,当珍珠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在山里,一片翠绿葱葱。   砍柴的樵夫竟然......竟然留着辫子!啊,天啊,珍珠当场差点没昏过去,半块秃瓢啊,半块秃瓢,这次怎么能是大清呢!   她跑过去,“这位大哥,问您一下,这是哪里?”然而樵夫仿佛没看到她一般,径自走了过去,珍珠再次跑过去,“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那樵夫依旧径自前走,就像没看见珍珠一样。   珍珠一声大喝:“你别走!”然后用身体挡住樵夫的去路,可是樵夫竟然穿过了珍珠的身体,珍珠目瞪口呆,她的身体仿佛透明一般,竟然让樵夫穿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没有回到现代,反而,反而还是透明人!?   突然山间传出了悦耳动听的歌声,是一个清脆的女音,她的声音响亮且吐字清晰,珍珠想随着声音过去看看,不料自己还未动步,眼前一个白影飘过,迅雷不及掩耳。   这个男人是......是狐狸!怎么,怎么在这里也能遇见狐狸!?   珍珠跑到声音传出的地方,狐狸正在那里捧着女人的脸,温柔且含情脉脉,反而女子一阵惊呆,连连后退。   “终于找到你了......潇潇!”   什么!?珍珠不敢相信,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潇潇,和大宋的那个潇潇长的一点都不像!她要叫狐狸,叫喊了几声,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没有人当她存在,难道她这辈子都只能当透明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女子只是摇头,浓郁但并不俗气的香味充斥着女子的大脑,那是狐狸的味道,妖艳的狐狸的味道。   然而女子只是摇头,开始很急速的摇头,因为受到惊吓,但后来却是缓缓的,轻轻的摇头,仿佛在搜寻着对于她而言是百年前的记忆,眼泪渐渐流下,她却是喜极而泣,欢喜的笑了,紧紧地拥抱着狐狸。   许久,才说一句:“萧暮,你依旧没变。”   “潇潇!”   她将芊芊玉指抵在他唇边,带着一抹醉人的笑意,她的转世依旧这么美丽,举世无双,倾国倾城。“我不叫潇潇了,这辈子我叫锦年,贺锦年。我娘说生我的时候,是大年初一,但是花园的花却全都开了。”   狐狸将他拥进怀中,“不,你永远都是潇潇!”   珍珠有一瞬间的呆滞,那时候她没有思考怎么才能回去,她真正看到了潇潇的转世。潇潇、狐狸以及这是清朝,一百年前的清朝......应该是狐狸被巫师害的那一年,可是他们怎么两两相依?   是历史改变了,还是珍珠又穿越错了?   第五十四章 已成定局   珍珠觉得肚子好饿,口好渴,一整天没吃没喝,出去转了一圈,人们都好像珍珠不存在一般,再回去那个地方,既没有潇潇也没有狐狸,空旷的大山里只有一片惹眼的绿色。   混混沌沌睡去之后,醒来竟然在一间木屋里,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出去一看,竟是潇潇和这个年代的巫师,巫师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来相貌平平的他几百年没见,变的有些俊美了。   他们说的什么在珍珠听来就是一片的“嗡嗡”声,但是珍珠看见潇潇从巫师手里接过什么,心想反正别人也看不见自己,于是走近了去听。   “纠缠你的男子是只妖怪,你还是按我说的做好。”   “可是......他待我很好,而且,而且从......”   巫师笑得有些狡黠,“我知道,从几百年前,你的前世就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是只妖怪啊,妖怪是吸取人的精华,他现在待你好是有利可图!”   “我真的不相信他是妖怪!”   “信不信,等他现了原型,你就知道了,这药伤不到他的,是人让你擦亮双眼而已。”   贺锦年最后真的握在手里了,前世的潇潇,今生的贺锦年,她到底要怎样做?   珍珠真想跑过去扇潇潇一个耳光,她怎么能接住那药,那药和巫师曾经给她的一样!可惜珍珠什么都干不了,因为逼人根本看不到她,她也不能触及任何东西。   潇潇走进厨房,做了很多菜,最红思忖了再思忖,还是双手砸实下定了决心,将药洒在饭菜里。   “潇潇,我来看你了。”   贺锦年强装镇定,她很聪明,知道如何用一张脸去掩饰。妙目微微弯起,像水一般的柔和,“萧暮,你来了,你每天都来,所以今天我做了饭,咱们一起吃吧。”   狐狸微微一笑,珍珠看得出他很高兴,“好,只要是潇潇亲自做的,就是毒药我也吃。”   贺锦年一听愣住了,但是随即就变换为迷人的微笑,从厨房端了菜。两人一壶清酒,几盘佳肴,相对而坐。   珍珠跟前跟后,就想告诉狐狸不要吃,可是试了几次都还是没有一点效果,最后珍珠就在饭桌前来回踱步,急的焦头烂额,如果能让狐狸听到就好,如果打翻那些菜就好!   “来,尝尝我的手艺。”贺锦年亲自夹菜,放到狐狸的碗里。   珍珠向前一步,大喊道:“狐狸,你不要吃啊!”   可惜无论珍珠怎么大声,狐狸也听不到,高高兴兴地将菜用筷子放到嘴里,细细地品尝,脸上洋溢着幸福。   “狐狸,你快吐出来啊,吐出来啊!”   贺锦年松了口气,继而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她真希望面前的这个男子不要是妖怪。老实说,前世的那些事情,她只记得一少部分,只记得他是她的知己,和临死之时说的那句“仅仅是知己”,至于自己怎么死的,和这个面前的男子怎么认识的,她都忘记了。   她已经转世很多次了,但也只有那一世的那么一丁点记忆。   随着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贺锦年有些失望,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   珍珠赶忙跑过,看着狐狸脸色苍白,泪如雨下。可惜她的泪水也只是在离狐狸的面颊前那一寸,蒸发的干干净净。   “你害我?潇潇......”   “不是我害你,是你先骗得我。”看着他身形忽而变成一只白狐,忽而又变回人的样子,她没有害怕,而是镇定,“是你没有告我你是妖怪,做人,要坦诚相待。”   狐狸踉跄地起身,突然对着房顶大喊:“水云奇,几百年你还记恨着我!”然后转身,依旧对贺锦年微微一笑,“我骗过你吗?我有说我是人吗?”挥袖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掀翻,“原来你都忘了,那么我让你想起来,让你把这几百年,你的转世都想起来!”   他一挥衣袖,贺锦年头痛欲裂,眼前是飘飘渺渺,先是青衣少女潇潇到元朝的农民女儿,一次次的转世浮现在眼前,最后尘埃落定,一切犹如云烟。   也许过往到脑海里的画面不是很清楚,但每一世都有一个人出来阻碍,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来过的那个青衣道人。   “潇潇,每一世我都找你,每一世,你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藏起来,这一世,他学聪明了,将计就计,反而用你来害我!”狐狸突然跑出问外,对着丛林茂密处大喊:“水云奇,你出来!”   “别叫,恶心!”狐狸的身后传来巫师诡异和满足的声音,“怎么样,因为我是人,所以比你懂人。”   贺锦年突然冲出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狐狸,眼泪随之滚滚而下,“不,不,萧暮,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全记得了,全记得了!我是宋朝赵御医的女儿赵潇潇,是前朝余孽赵潇潇!”   巫师嫌恶地拨开贺锦年的手,“晚了,我这次终于逮到他了,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是继续过你的日子吧。”   贺锦年不放手,反而跪在狐狸的脚边,“对不起,对不起!”突然,贺锦年拽着狐狸的手跑向丛林深处,拼命地跑,“萧暮,我对不起你,我求你原谅我!”   “想跑,哼!”巫师一个飞身消失在木屋前,只留下一脸错愕的珍珠。   那个叫贺锦年的女人,既是潇潇又不是潇潇,有小小的聪明冷淡,也有比潇潇更甚的热情,燃烧在心里的小小火焰;若是在以前,潇潇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会承认,更不会拉着狐狸逃跑。   当珍珠追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声尖叫,三个人,巫师嚣张地站在狐狸面前,贺锦年却倒在了狐狸的怀里。   脖颈处再次有一种灼热的感觉,绿光将珍珠包围起来,她又感觉身体变得轻轻的,最后漂浮在一团绿光之中,和来的时候一样,风刮的脸很疼,像刀子一样。   当珍珠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站在一面镜子前了,房间的光线暗淡,古老的家具散发着令人熟悉的味道。   转身,看到的是一脸冰冷的张日辰。   她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她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画面不曾改变。   “珍珠,还好吗?”冷淡一刹那变成珍珠熟悉的温柔,“很幸运,你活着回来了。”   第五十六章 春暖花开(春春篇)   春春,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圆圆的眼睛,瓜子脸,长的十分可人,但就是有些木讷,呆呆的,很少说话。   别人都不清楚,总是认为调皮古怪的二殿下的贴身婢女也是一样的古怪;其实不然,春春并不古怪,只是因为她是一个磕巴,她有口吃的毛病。   嘴不能言其说。   这件事也只有二殿下赵德昭知道。   春春原名并不叫春春,她姓夏,叫夏春亚。是正七品文官朝请郎夏大人的女儿,虽然父亲的官职不大,但她好歹是个小姐,轮不到当婢女;但是夏大人在一次回家探亲中路遇劫匪,全家惨遭劫匪的毒手,只有五岁的夏春亚被劫匪掳走,准备卖给妓院的老鸨。   二殿下赵德昭在一次游历杭州之时,碰巧遇到了被老鸨毒打的夏春亚,当时她可怜兮兮,手脚都有破皮,哭喊着十分可怜,赵德昭见状,便给她赎了身。   赵德昭问她:“你叫什么?小丫头。”   父母惨死在劫匪手下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也是因为那次,她说话便不清不楚,久久不说话,变成了磕巴。   她只是用力地张开嘴说:“春、春、春......”那个“亚”字是怎么也出不来。   这就是后来赵德昭为什么叫她春春的原因了,其实赵德昭并不是不知道她的姓名,当时便已派人查明可这个小女娃的真实身份,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救你是缘分,也是你命不该绝,明天一早便把你送往洛阳一个小户人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是好歹做些小买卖,你吃喝不愁,你爹娘的事,能忘记就忘记,不能忘记,只当那是一个成长的回忆。”   小小女娃当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抱着他的腿,一直蹭,“大、大、大哥哥!”   赵德昭一愣,随即笑了,这个大哥哥名副其实啊,他大她十二岁,也不能跟个小女娃说,你应该叫殿下才对吧。   此后过了三年,小女娃长到八岁时,皇宫的年长婢女回家告老还乡,要找一些小婢女来伺候主子们时,这个小户人家周转不灵,又怕春春吃苦,便将春春送到了宫中当婢女。   挑选婢女的那天,春春是最小的一个,她站在最后面,已经被前面的几排人淹没,正巧当时的二殿下刚刚剪完一个大臣的胡子,高高兴兴地坏笑着走出来,小女娃当即就认出他是三年前的大哥哥,刚想开口,却只能说一个字那样断断续续,心想这是皇宫,叫他也听不到,于是将小脚上的绣鞋丢了出去。   只听一声“哎呦”,正好砸到了赵德昭的脑袋上。   “是谁敢砸本殿下的头?”   管事的大人一见只有春春脚上少了一只鞋,于是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拉出去掌嘴!”   谁料这小女娃抱着赵德昭的腿死活不走,一边抱着一边喊:“大、大、大哥哥!”   赵德昭立即就想起了这是三年前那个磕巴的小丫头,轻拍她的头,对着管事的说:“这个丫头我要了,当我的贴身婢女!”   管事一听,顿时流汗,皇子哪有要贴身婢女的?这都是给那些妃嫔公主的啊!   还没等阻拦,赵德昭已经带着春春走了。   后来春春才知道,他是二皇子,地位很高,就算给他选奴才,那都是百里挑一的。   赵德昭也将御医请来过,给春春治疗磕巴,可是因为爹娘的事影响很深,一直没能治愈,春春没事的时候只学会了一句顺流的话,“二殿下说,他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当奴才的只要让他开心,陪他玩闹就好。”   这是赵德昭让她说的,他说,我不想让别人瞧不起你,沉默是金,但是偶尔学会一句话应付大哥他们就好。   赵德昭对于春春一直是比哥哥还亲的存在,看着他病痛,她也难受,但是她是磕巴,说不出口,还笨手笨脚。   赵德昭总是从宫外带些小玩意给春春玩,久了,春春知道自己的职责,便也不玩了。   回想起这些的时候,正好是赵德昭咳嗽厉害的时候,正直春天,春暖花开,繁花似锦,带着勃勃生机。   赵德昭说:“你虽然是婢女但是绝对比别人高一等,你爱惜生命,懂得珍惜生命,就像春天盛开的花朵,自然有你面对初春寒风的勇气,所以你不需要自卑,我从来都没拿你当过婢女。”   春春依旧木讷,“哦!”   “好了,春春,陪本殿下去花园赏花!”   “哦!”   春春给赵德昭拿了袍子,陪着他一直走到花园深处。   第五十七章 雪之殇(施雪篇)   寒冷的冬天,雪花四溢,飘洒在空中,世界一片银白。   深圳一所普通的中学,喧嚷着,吵闹着。正直放学高峰,家长们都纷纷前来接送,轿车跑车将学校周围的马路堵的水泄不通,来来往往十分缓慢。   这些事雪天来接孩子的家长,就算不是开车来的,骑着自行车前来接也是一种温暖。   “宝贝,妈妈在这!”   “哎呦,我的宝儿啊,冷不冷,走车上开暖气了!”   “妈妈刚下班,走,晚上回家吃烧鸡去。”   一个个学生满脸的幸福,即使是再寒冷的冬天,他们也是温暖的。   站在一旁的女孩儿,一双水一般的妙目,双眼无神,空洞着望向飘洒鹅毛大雪的天空;她的手冰冷,周身寒冷,哆哆嗦嗦地站在电话亭里,等着雪小一点再走。   没有人来接她,她的父母是非常重男轻女的,生下她本想再生一个弟弟,无奈那时候计划生育,如果再生一个,负担不起罚款,也不知第二胎是男是女。   所以从小她就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下雪的天,她也不能指望爷爷奶奶来接她,老人腿脚不好,大雪铺路,行走艰难,万一摔到怎么办?   她是施雪,十五岁,上初二。   没有朋友,就像鲁迅笔下的孔乙己:活着也许能给人带来欢乐,但是死了别人也无所谓的人。   突然一把伞出现在她面前,红色的,十分漂亮,崭新的伞上还带着标签。施雪抬头看了看,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子,他是她的同桌,平时寡言少语,此刻正举着伞在她面前。   她的心难得一次悸动,那种不规律的小鹿乱撞的感觉。   “送给你。”他的笑如冬天里和煦的阳光。   “谢......谢谢,我,我不需要。”   “女孩子是要宠的,拿去吧,红色的伞配上你,很完美。”   施雪脸颊微红,突然一股暖流充斥着内心。   她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怎样接过伞,只记得伞在手的温暖,她曾经不止一次偷看这个身旁的男生,高大英俊,寡言少语,但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她怎么能喜欢他?他身旁有很多女生,她只不过一个似有似无的人而已。   手不由得紧了紧,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流。   刚刚走出电话亭,只听身后一声欢呼:“呀嘿!你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那个班里可有可无的女生也被我吸引了,我赌赢了,你说过的,若能让她拿着我的伞,就算我又勾引成功了,你看她刚才说话的样子,她紧张的要死,还不是脸红心跳!”   施雪手中的伞,刹那间掉落在地,任凭鹅毛大雪覆盖着她的身体。   回到家,依旧没有一点温暖,她刚要推开门,却听见母亲和父亲说话:“现在学费很贵,小雪也不是什么尖子生,我看......退学算了。”   “跟我一块儿干活的工友没孩子,他家媳妇儿不生养,你说,要不把小雪给他,咱再生一个,指不定就是儿子呢!”   施雪没有推开门,转身掩面跑进白茫茫地大雪中,白雪中,她的身影异常的渺小。   夜晚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止不住的大雪飘洒在天空,那仿佛是老天爷的泪水,一颗颗凝结而成。施雪全身被被雪花打透,冰冷刺骨。站在二十五层的天台上,自嘲的泪水滑过脸颊。   她向前轻探,慢慢地,最后如坠落的陨石一般急速地在空中下降。   她想: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意料之外,并没有什么接触地面的疼痛之感,头脑混沌不已,眼皮怎么也睁不开,沉沉地睡去;当她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少女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丝绸缎面的古代衣服和头上的簪子倍显古风古气。   “你终于醒了,乖乖,我半夜下床喝茶,你就躺在地上了!”   “这是?”   “这里是殿前都指挥使施大人千金的厢房,我就是施大人的千金,叫施雪。你呢?”   “你叫施雪?!我,我也叫施雪!”   少女用手指戳戳她的大羽绒服,“这是什么?你穿的好奇怪啊。”   就这样,施雪和这位施大人的千金在一起半年,施大人的千金将施雪藏得很好,她太寂寞了,天生的疾病让她娇弱的身子不能受一点严寒,很少能出去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施雪的出现,无疑成了这位千金最好的玩伴。   施雪会讲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会在家中无人的时候,偷跑出去看哪的花开了,哪儿的叶落了;施大人也倍感高兴,因为自己的女儿突然能多吃点饭了,殊不知,都进了施雪这个二十一世纪小女生的肚子。   这位千金说:“我最喜欢看爹爹练武,可是我身子弱,爹爹不教我。”   “爹爹习惯用长枪,但我喜欢剑,一柄宝剑,用......用你家乡的话是,啊对了,多帅啊!一柄宝剑在手,多帅!”   “你别看我是大小姐的样子,但我可疯了,若不是爹爹在这里,我就一身武装,才不要穿长裙!”   这位千金在施雪到来后的一年病逝,她死前突然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握着施雪的手说:“我爹爹娘亲很爱我,但是我不孝,不能送他们终老,我希望你能代替我......你我相见本是缘分,我希望你能代替我......”   天空下起大雪,就和施雪在二十一世纪自杀的那个夜晚一样,鹅毛大雪。   翌日,晨光照到施大人千金的屋子,格外明亮,她一直想看春天的花,可惜,她没有挺过去。   老夫人顿时呆傻,疯了一般的笑。   施大人看见施雪守在她女儿的尸体前,两眼哭的红肿。当时亦是辽军在即,施大人身为主力将军不能被丧女之痛所打倒,更不能让辽军知道他丧女而趁机攻陷。   他对着施雪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女儿。”   施雪只含泪叫了一声:“爹。”   回想起这些是施雪在为施大人守灵的时候。她用剑是因为施大人的千金,她习武亦是如此。   想起曾经奶奶找人给她算过命,说她命中劫数多,施雪这个名字本就不好,应该改一个阳光一点的,可惜奶奶想了很久,还没想到就病发入院了。   看来,叫施雪的人的命,都不怎么好。   第五十八章 爱没有距离(狐猪浪漫事儿)   某日,珍珠一边上网一边吃香蕉,忽然看到论坛里一个哭诉的美女在哭诉自己的婚姻;说自己才二十六岁,嫁了一个四十五岁的成熟男人,当初父母都反对,她执意要结婚,结果结了婚才发现,她和男人之间存在太大的距离,她还是一个活跃在时尚衣店的女人,而那个男人却要她生孩子;她天天还想多玩会儿游戏,那个男人却说她不求上进;她和他俨然已经是两个阶段的人了,对待事物的观点不同,人与人的感情也不同,她哭诉,现在已经不能忍受了。   珍珠回头看看狐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线衣,因为宽松露出右边的肩膀,白皙的没有一点瑕疵;正在摇着尾巴津津有味地看着美食频道。   于是珍珠在论坛上敲上: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嫁给一个老男人,今年才二十五岁,他都......真的很老,对待事物的看法也不一样,不过......”珍珠偷笑一下,“还是很幸福的。”   那美女立即回帖,“肯定是刚结婚吧,老少恋,尤其是老夫少妻,以后绝对不会幸福的。”   珍珠心中一直叫嚣,我这个年老的老公可跟你那个不一样。   那美女开始在论坛上询问珍珠。   “他是不是总说你笨说你蠢,就好像教育你的长辈一样,一谈到什么事总是好像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珍珠回想一下,确实,往日里狐狸不是骂珍珠为蠢猪就是戳着珍珠的脑门骂她笨死了;于是珍珠回头用小眼瞟瞟狐狸,狐狸依然悠闲地甩着长而大的尾巴看电视。   “是不是总是想知道你干什么,还总是动不动就假似关心的语气询问你的隐私?他们那是看自己老了怕抓不住妻子的心,这种窥探隐私的行为简直就是猥琐!”   珍珠刚想打上“我老公没有”几个字,身后却突然传来狐狸的声音,“小色猪,你在干什么?”   她立即站起来挡住电脑屏幕,然后好似观望远方似的,对着狐狸说:“我在看咱家的墙有没有灰!”   “你在网上聊什么不该聊的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   狐狸用眼睛瞪瞪她,示意:你要敢聊什么不该聊的,我就把你吃了!   狐狸继续坐回沙发上对着美食节目十分投入,珍珠“咻”地舒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对着电脑打了一个哭的表情,然后对那个美女竖起大母猪,“你说的真对......”   美女并没有放过珍珠,又说道:“他是不是总是对你说,不要被什么华而不实的新事物所迷惑,那些都不能被保存,反而听CD的时候专门听一些老歌?”   珍珠想想,曾经逛街的时候看到一身很时髦的韩版衣服,狐狸却说,那东西买完没两天就过时,浪费钱干什么!   而后又听到身后狐狸的看的电视里的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珍珠又在论坛上写道:美女姐姐,你真是神了!   “还有还有,在上床方面,是不是总是不能满足女人?”   珍珠对于这方面倒没什么感觉,忽然脑海中闪现狐狸在床上香汗淋漓,然后说“你要弄死狐狸啊”这句话,不知道算不算啊?   珍珠和那位大美女越聊越有感觉,仿佛就是知己啊,还在一起讨论老男人,最后一同给那个论坛帖子起名为《老男人的生活二三事儿》,点击率一天就超过百万,最后珍珠不得不定义为,狐狸是真真正正地老男人!   “啪”,狐狸将电视机关了,慵懒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黑色的线衣慢慢滑下,竟然露出大半个肩膀,妖媚的感觉不可抵挡,他故意用暧昧地调调对珍珠说:“小色猪,咱们去买菜吧,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我新学了一道菜和甜品。”   珍珠回过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狐狸流口水,而是拿上包,走到狐狸面前,“你锁门,哼,老男人!”   嗯?老男人?!她这是怎么了?   狐狸照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风采不减当年的一张妖媚的脸,撇撇嘴,心道:不老啊。   走在超市里,珍珠一边买菜一边想,最后那个美女姐姐再三叮嘱她,老夫少妻的生活是不美满的,不出三年一定会看出差距,最后越走越远,简直和最初的甜蜜背道而驰,终究不能忍耐,离婚收场。   要珍珠再离一次婚,她妈妈不杀了她才怪!   “小色猪......你拿的那是什么啊?我晚上要做的是菜,不是......不是......何况我们是要生宝宝的......”   珍珠看着狐狸一脸的尴尬,低头看看手上拿着的是......安全套?嗯?珍珠马上放了回去,自从在论坛上谈论老男人后就神不守舍的,要买土豆竟然拿成安全套!   好丢脸......   这还是其次的,回到家之后,狐狸说爱心甜品需要亲亲老婆的帮忙,让珍珠去洗土豆,结果等了半小时也没回来,珍珠在洗手间洗土豆,满手泡沫,旁边还放一袋洗衣粉......   “小色猪,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珍珠低头看,“啊?!我怎么用洗衣粉洗土豆?!”   切土豆时,珍珠还险些切断自己的手,“哇,好痛啊!呜呜......”   狐狸走过来将珍珠的手指含在嘴里,麻麻痒痒的,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流血了,他戳着她的头说:“你怎么那么笨,好了,现在好了;我不用你切了,你去客厅看电视吧,等着吃就行了。”   珍珠走回客厅,呆呆地看着电脑,连忙打开电脑上到那个论坛里,那个美女姐姐还在。   客厅看电视吧,等着吃就行了。”   珍珠说:“怎么办?我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和谐。”   “很正常嘛,就是这样,最后只能离婚。”   珍珠被那句话吓昏了头,连忙关掉电脑,她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在离婚还怎么活,老妈就得拿着菜刀把她砍了!   “小色猪,拿个盘子给我,小色猪?”狐狸见珍珠没有回答,探头看到珍珠竟然对着墙唉声叹气,又叫了一声:“小色猪?”   珍珠才像猛然醒悟一样回过神儿来,“狐狸,你叫我?”   狐狸来到客厅,拉着珍珠的手,然后坐在沙发上,“猪猪,你怎么了?怎么上完网今天就怪怪的,是不是下午看黄网了?”   “狐狸......”珍珠拉着狐狸的衣角,“我不想离婚啊!呜呜......”   嗯?离婚?   “我没说要离婚啊。”   “可是老夫少妻是不会幸福的!”   老夫少妻?!乖乖啊,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狐狸捧着珍珠的脸,语重心长地问:“你觉得和妖怪结婚存在老夫少妻吗?”然后对着珍珠的唇轻轻吻了一口,又说:“我什么时候都是很年轻的。”   “可是,你的思想老了啊,你下午还听《让我们荡起双桨》呢!”   “那是我偶然拨到那个频道,怀旧金曲啊。”   “可是你和论坛那位美女姐姐说的一样,很唠叨,爱当长者,还爱窥探隐私,甚至,甚至在床上还不行!”   呃!狐狸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于是拥着珍珠,“因为我确实很大岁数了,爱唠叨是肯定的,不过我没有窥探你隐私啊,你什么时候想跟狐狸说,狐狸就听,不想说,狐狸也没逼迫你说啊;还有......床上的事,这个跟年龄有关吗?我身体不好行不行啊!”   见珍珠不再那么纠结,于是对着珍珠的脸来了一个吻,“亲爱的,甜品做好了,去吃吧!”   “嗯!”   楼下103的两人捧腹大笑,施雪坐在电脑桌前,笑得很龌龊,电脑屏上还有珍珠说的最后一句话,现在那个头像已经黑了,看来珍珠被糊弄的成功!   施雪兴奋地大喊一声,“耶!捉弄老狐狸一家成功!”   她不知道,此刻狐狸就站在他们家的门外,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微微勾起嘴角,身影又飘回了楼上。   第五十九章 灵魂共鸣   没有像以往那样幼稚的珍珠,代替抱怨的是两行热泪。   珍珠蹲在地上,有史以来第一次号啕大哭,哭声大的震耳,像是被虐待了许久的犯人。狐狸的过去是这样的,辛酸拌含着无奈与执着,还有小昭,为什么要她仅仅是去看历史,而不能改变!   张日辰走过去,抛开往日的运动服,此刻的他身着淡蓝色的衬衫,冰绿色的眸子倍显诡异。   “珍珠,那边好玩吗?”   “一点也不好,死了好多人!我以后再也不去了!”珍珠一边哭一边说。   张日辰拍拍她的头,“对,以后不去了。”他要扶珍珠起来,却被珍珠一把推开。   “你可恶!明明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为什么还要去那边,单看着什么都不能改变!”   “知道了老狐狸的过去,你才能判断你到底要不要爱老狐狸,不能接受他,又谈何去救他?”张日辰冷笑一声,看着珍珠满是泪痕的脸,“怎么样?你能接受他的过去吗?”   珍珠抬起头看着张日辰深邃的绿眸子,突然愣了愣,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夕阳西下,悟清寺这边却难得的冷清。   施工队不知道什么原因,将不再对这里施工。   穿过走廊,踏过石阶,巫师依旧带着鸭舌帽扫地,清幽的沉默不语,偶有几个钉子户人家的小孩子跑到悟清寺的院子里来,总是吵吵闹闹。台阶上坐着一个人,他的长发拖在地上,十分妖媚,但脖颈上却拴着一条铁链子。   他是狐狸,被巫师像狗一样的对待,却还是一笑置之。   嘴角和脸颊还有少许淤青,裸露在外的肩膀上一条条血痕十分乍眼。   “那个人是男是女啊?为什么被拴着?”顽皮的小孩子偶尔问一两句,见连个人该扫院子的依旧扫院子,该低着头的依旧低着头,所以也无趣地走开了。   巫师在这个下午突然问了一句:“萧暮,你活了快两千年了,这么像狗一样被拴着,不觉得耻辱吗?”   狐狸依旧低着头,那条锁链坚硬无比,是巫师的一个宝物,是千年寒铁炼制而成,狐狸只要动一动这条链子,链子就会越来越紧,直至将狐狸勒死。   男子依旧低着头不语,他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腿上。   巫师见他久久未回答,恼羞成怒,走过去拽着狐狸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手指浸在他的黑发里,微微一用力,就看出狐狸因疼痛而微皱的双眉。   “说话啊!”   狐狸却继而笑了,“你要我说什么?”随即想挥开他的手,但是巫师没给他机会,随手一巴掌甩在狐狸的脸上,狐狸还是笑,“要我说‘求你杀了我吧,我已经忍受不了了’还是‘你等着,你打我的这些迟早会还给你’?”狐狸勾起微微青紫的嘴角,笑得十分魅惑,“你真幼稚。”   巫师没料到狐狸会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弄的狐狸微微呻吟一声。   “你不幼稚?哈哈!你不幼稚!你还在这里等什么啊!两年了,两年那个女人有找过你吗,像母猪一样的那个女人不是不知道你是妖怪,这两年她消失到哪里去了,你还在期盼着她来看你?赵潇潇是这样,贺锦年也是这样,段珍珠不还这是这样?”   狐狸终于挥开了巫师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长发,“对,对,女人都是这样,那请问你还活在世上干什么?不还是在找天地四灵,复活你的师父吗?”   “起码我是真心爱我的师傅!”   狐狸依旧“嗤嗤”地笑,“对对,起码我比你干净很多啊,不过也没有关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要说师傅了,说不定像你这样的人连姐姐也不放过!”   巫师气不过,伸手就要掴狐狸一巴掌,但狐狸却对着巫师深情地一笑,眼勾弯弯如月牙,“有些事情你不懂,我懂;潇潇 不爱我,我懂;这两年我天天都在回忆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的我只是为了不孤独而误把知己当爱人;潇潇的很多世也不爱我,包括最后的贺锦年,所以现在想想,我也不是很受伤了,只是一直芥蒂着被人类背叛的伤痛而已。”狐狸的笑温柔如水,带着少许的邪魅。   他又道:“聪明的女人不好,但珍珠很笨。她有的只是人类的小贪小念,她想的只是赚钱,没有更多的脑细胞去动别的心思,看不出人情世故。”   “我作为狐狸,活了很久了,冷暖情愁尝过,世态炎凉也知道,也被人背叛过,可你呢?你只是巧妙的探究人类的心理,除此之外你获得了什么?”他假似安慰似的拍拍巫师的肩膀,“你一无所有,而且你既不是人也不是妖,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一无所有的怪物而已。”   终于,巫师忍耐不住,掴了狐狸一巴掌,扇的他嘴角淌着滴滴殷红。   可是狐狸还是一笑置之,轻轻抹了下嘴角的殷红,“我说的不对吗?你是人吗?我活了多久你就活了多久,早已超出了人类的寿命,可是你是妖怪吗?也不是!你说,你不是怪物是什么?”   他边说还边微微的摇头,“我觉得你好可怜啊,什么都没有;不过也挺佩服你的,活了这么久,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应该是无以为继啊,可是你终究还是活下来了,你的师父青萍道人只是一味求得长生,这样的女人野心太大了,就算你将她复活,也永远不能满足她......”   夕阳的余晖照到狐狸的脸上,暖洋洋的。他依旧很怀念在珍珠家的地毯上晒太阳的美好时光,仰头看向天空,心中道:小色猪,你该回来了......继而又看向巫师。   狐狸说:“珍珠两年没有来,我知道她干什么了?她不来则已,一来必定是我摆脱这些束缚的时候,”他用手轻轻抚上自己脖颈处的锁链,冰凉刺骨,“这是灵魂的共鸣,我和潇潇没有,和潇潇的所有转世都没有,但是我和珍珠有,你作为怪物,永远也不会懂!”   只听着不远处传来奔跑的喘息声,粗重的步伐和迟钝的身体。   狐狸勾起嘴角,冲着巫师一笑。   第六十章 狐狸回家   珍珠终于想通了,她爱狐狸,并不只是相貌,是在知道了狐狸的过去之后,仍然爱狐狸;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狐狸以前对她很好,虽然毒舌,但是总是为她好;也许是狐狸对潇潇执着的感情令珍珠感动,但不怎么样,珍珠想通了。   夕阳照在珍珠胖嘟嘟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而下,她站在很远就开始大呼:“狐狸,狐狸!我回来了!”她高兴的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迈上台阶,看着那个坐在石阶瘦弱的男子,心中翻起了种种的酸楚,他像狗一样被拴着,却还是在对她笑,月牙弯弯的两只眉眼冲她眨眨,很是魅惑。   这就是狐狸?他的两年......就是这么过的?   “狐狸,狐狸!”珍珠跑过去,紧紧地将狐狸拥抱在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好想你啊,在那边过的好苦......”   “呵,小色猪,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珍珠抚摸着狐狸的脸,轻抚他脖颈的伤痕,一滴滴咸涩的泪水流进嘴里,她虽然只有半年多的感觉,可是在桃花源三个月,世间已是一年多,狐狸在这边也吃了两年的苦,自己到那边还有小昭,可是狐狸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珍珠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伏在狐狸肩头痛哭流涕。   “我们回家......”珍珠站起来,看着巫师,“你放了狐狸,你的过去我都知道了!明明是你师父清平道人想长生不老要杀狐狸,是狐狸逃生的本能才迫使她被烈火烧身,不能怪狐狸,是你自己执迷不悟,不分青红皂白!”   这样牙尖嘴利的珍珠让狐狸一惊,继而笑笑,看着珍珠还有什么好话。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巫师拽紧了绑着狐狸的锁链,对着珍珠狡黠一笑,“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过去的事情,但是你打不开这寒铁打造的锁链,只有我能,所以你带不走萧暮。”   “你!”   狐狸坐在地上咧咧嘴,带着一抹坏笑,珍珠又气结了,本以为珍珠变化不小,原来烂土豆不禁夸,刚说了一句又没词了。   珍珠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石,在夕阳下闪闪地发着光;这颗玉石无论从色泽还是圆润的程度,都是一等一的好,惹得坐在石阶上的狐狸“啊......呀”发出懒洋洋的一声惊呼。   巫师顿时大惊失色,甚至是珍珠从未见过的表情,巫师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带着杀意,“给我!”   珍珠连忙后退一步,差一点就被巫师拿走,这可是她这次来换狐狸所带的致命宝贝。正是珍珠劫囚时和施雪抢的神石。   “你放了狐狸,我就给你!我知道你集齐了其它三灵,就还差神石!”   狐狸慵懒地打了个哈气,“嗤嗤”地发出狐狸特有的媚笑,对着珍珠说:“什么其它三灵,他手里只有两灵,你不知道吗?赵匡义最后也没把地灵给他,要说大宋谁最精明,赵匡义莫属。那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奸诈老狐狸,可惜投错了胎,当人了。”   什么!珍珠不敢相信,按照当初巫师替皇上杀了潇潇,就算皇上反悔以巫师的能力,区区一个赵匡义能斗不过!?   只有巫师知道,当初索要地灵的时候,那老东西竟然摆他一道,将地灵吞进了肚子,要等地灵出现,必须要拿老东西转世,地灵才会重新出现!   “那......不管你有什么,反正我手上有神石,你放了狐狸,我就把神石给你!”   “你把神石给我,我就放了他!”   珍珠小眼一转,又后退了一步,还将手中的神石紧紧地握住,摆出要摔碎的动作,“你为人狡诈,我才不相信你,万一我给你,你又不放狐狸怎么办!所以,所以,你要不放狐狸,我就把它摔碎,天地间可就一颗神石,如果碎了,你的师父永远也不可能复活!”   吓!狐狸表情夸张,看着珍珠视死如归的表情总是严肃不起来,她都不知道珍珠有那么大的决心。   随着巫师转动锁链的声音,狐狸缓缓抬头,晃动了几下脖子,宽大的衣衫使他裸露了半个臂膀,上面是一道道血痕,看的珍珠有种想哭的感觉。   还未等珍珠回过神,手中的神石已被巫师抢走,不过这不关珍珠的事儿了,狐狸终于解放了,狐狸终于回到她身边了!   她欢呼着跑过去,抱着狐狸紧紧地不放手,就好像自己的宝贝一样。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又吃狐狸的豆腐!”   珍珠眼含泪花,“就吃了,以后也吃,天天吃!”   “你的鼻涕都蹭上来了!”   “狐狸,我们回家!以后,以后绝不会再受某人的骗!”珍珠瞟了一眼巫师,跨起狐狸的手就要走。   突然感觉身后寒气逼人,狐狸推开珍珠,飞身一个跳跃,握住了巫师还未出招的手臂,风姿卓越,黑发飘飘,令人迷醉其中;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却足以魅惑所有女人。   “啊呀啊呀,小色猪,流口水了!”   珍珠抹抹嘴巴,又傻愣愣地看着狐狸,心中说了一万遍:帅死了,帅死了,帅死了!   “哼,水云奇,你做人未免太不厚道点了吧,啊不,你作为怪物,已经没有道德可言了,我真笨,被这只小色猪传染了。”   就在刚才,巫师手中寒光乍现,他要当场杀了这两个人!只是狐狸反映灵敏,在巫师还未出招之时就擒住了巫师的手臂。   “我又没说放你们活着回去。”   “呵,现在的你打不过我的,你也知道,只要那块破铁消失,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也许你用你那些宝贝可以胜我,但是你还要复活清平道人吧,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这里真的好吗?”   巫师挥手一甩,甩开狐狸的手,负手而立不去看他。   狐狸看着呆滞的珍珠,勾勾手指,“还看什么,小色猪,咱们回家吧,回家让你吃豆腐去!”狐狸冲珍珠瞟了个大大的媚眼。   只见珍珠眼冒金星,只感觉头脑发热,突然鼻子内有什么在流动,但她还是傻傻地笑。直到自己用手擦鼻子,才看到一袖子的鼻血!   失血过多了......   “小色猪,你真没出息!”   第六十一章 狐猪约会   狐狸和珍珠回到久违的家,珍珠就一下子爬到自己的大床上,用力地呼吸着自己家的一切,同样都是两年,她和狐狸都没有回来过,房间遍地都是灰尘,珍珠虽然对于打扫很头痛,但真的很开心,有狐狸的家很温暖。   珍珠确实吃到豆腐了,但不是狐狸的身体,而是狐狸给她做了一道油炸豆腐,吃的时候很不情愿,还被狐狸调笑了一番。夜晚狐狸依旧穿着珍珠的小熊睡衣,由于珍珠很胖的缘故,狐狸穿上它,总会裸露着一边的肩膀,盖上那边露这边,盖上这边露那边;弄得珍珠晚上都睡不好,浑身燥热,都不敢回头看狐狸,最后蒙着头昏昏欲睡。   只有狐狸在一旁偷笑。   珍珠问狐狸:“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狐狸只说:“小色猪的眼泪一流,是心最疼。”   “疼死你活该,你知道我穿越大宋,你是怎么对我的?!动不动就要把我吃掉,还装不认识我,小命差点丢掉!”   狐狸只是一个劲儿地笑,“貌似你和某人还卿卿我我过啊。”   珍珠这个时候不说话了,但越想越觉得奇怪,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说你是猪还真是猪,那颗内丹是我身体里的,虽然我用不着它了,但是你在那边我都能看到,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搞笑的招牌动作......”说到这个时候,狐狸总会突然“嗤嗤”地笑,“不用我说了吧......”   看,飞机。   啊,刚飞过去。   珍珠每每听到狐狸说着句话的时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时是保命要紧,谁还管得了这么多!   “那么,和巫师大战的那一场,内丹突然发光,是你在帮我喽!”   狐狸只笑不答,深情魅惑地看着她,看到珍珠脸红耳赤才说一句:“没有张日辰的帮忙还真不行,你要谢谢他。”   一夜之后,当珍珠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只感觉身边空了不少,转头一看,小熊睡衣褶皱地摆在床上,而身旁竟然没有狐狸!珍珠猛地起身,难道狐狸不在了?!   可是刚要下床,感觉在被窝里的脚踢着一软绵绵的东西。呃!狐狸他......   试探地用脚触碰一下,没有反应,珍珠一想起狐狸在大宋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就很生气,脚下一用劲,只听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母猪!你这么快就觉得把我玩腻了是嘛,你这么快就要弄死我吗!”   不用说,珍珠踩到狐狸的尾巴了。   在珍珠听来,这纯属怨妇的声音,就好像被人***之后的小媳妇,不过珍珠能理解为什么狐狸的语言这么暧昧了,人家在大宋是名妓耶!   突然从被窝的一面露出个头来,珍珠脚趾触碰着光滑细腻的肌肤,以及露在被子外面精致白皙的锁骨,珍珠不自觉地后挪了挪。   狐狸......没穿衣服,自动从原型变回了人......   忍耐力啊,忍耐力!   “小色猪,我问你,我美吗?”   珍珠脸红心跳地点点头。   狐狸却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那你躲什么躲!我又不是要吃掉你!”   呃!“但是......请变回原形......我要吐血了......”   狐狸满心欢喜地看着珍珠再一次冲出卧室用凉水冲自己的头,就“嗤嗤”地笑个不停,然后熟悉地打开柜子,拿出那一如既往的黑色衬衣和白领带穿了起来。   待他们都穿戴整齐之后,狐狸从卧室出来,依旧是一头拖地的长发,黑亮且柔软,让人有忍不住想去摸的欲望。随便找根带子系起来,少了份狐狸特有的妖媚,倒多出了男人的气质,道骨仙风,魅力是有曾无减。   看得珍珠的胖脸就像火烧云一样。   “走吧,猪猪!”   他那个暧昧至极的调调让珍珠浑身起鸡皮疙瘩。   “去哪?”   “约会!”   约会!?天啊......珍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对面的男子两只狐狸媚眼笑得弯弯,心中在想,他不会又拿人寻开心吧!   “小色猪,你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不用读心术我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我就问你一句,你......以前不是短头发吗?”   咚!本以为她会问一些关于感情之类的问题,竟没想到她竟然问他的头发!这个母猪真是蠢!他们现在是要约会啊,约会!谁会在约会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狐狸抛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又托起珍珠的脸,近到不能再近,“以前那是障眼法,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互相证实了感情喽,所以,我就要用我真正的样子来爱你。”然后在珍珠的额头轻吻一口,又邪魅地说:“狐狸的身和心都是你的。”随后在珍珠的脖颈旁吞吐着热气。   身......和心?   话说什么时候证实的感情?!   珍珠真的不得不佩服狐狸的魅惑能力,仅仅是一身的普通衣裤,仅仅一条普通的发带,就能将街上的所有女人都吸引过来;真是大小通吃老少皆宜!和狐狸出来,珍珠真想把狐狸的头用马桶套住,这样就没有人再拿狐狸当焦点了。   “你要去哪里呢?狐狸今天都听你的。”   呃!越是这样,珍珠就越觉得狐狸腹黑,根本就是有事情嘛!   “狐狸,你今天好怪。”   “狐狸不怪,是小色猪你神经质。”说着便拉着珍珠的手,“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跟我走吧。”   珍珠总觉狐狸今天怪怪的,不,从昨天一回来就变得怪怪的,先是早上突然地变回原形然后又突然地不穿衣服,到后来胡乱地说什么约会,珍珠想摸摸狐狸的脑袋是不是发烧了,可是又不敢。   当珍珠抬头看到是自已一向向往的餐厅时,拉着狐狸说了一句很让人扫兴的话。   “狐狸,回家吃面,进这里一次我半个月的工资都没了,奢侈。”   但是却不由自主地被狐狸牵着手走进去。   第六十二章 狐狸求婚   两个人入座,就像是甜蜜的情侣,可惜珍珠知道,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优雅俊美的男人是只狐狸,只有珍珠看得见狐狸屁股后面的尾巴一甩一甩,带着自豪。她突然想到一个成语,刚好能用到狐狸身上。   狐狸穿西服,打一成语:人面兽心。   “珍珠穿衣服不是人面兽心,而是人面猪心。”   珍珠悻悻地低头,果然还是说不过狐狸,二十一世纪的狐狸堪称,毒舌无敌!   “来,小色猪,我们来点优雅的,喝红酒吧。”   珍珠被弄得头昏脑胀,不知道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狐狸对于面前的这头痴呆猪,心中可是算计的一清二楚,只有把这头小色猪灌醉,事情才能办成。   一旁的几个用餐的女人都向狐狸抛媚眼,被狐狸迷的神魂颠倒。狐狸一头长发用发带束着,越发地超脱世俗,虽然比一般男人多了些男人不具备的妖媚,但是那种儒雅的感觉能令人窒息。   突然狐狸托起珍珠胖嘟嘟的脸,挨着很近,狐狸的呼吸的鼻息都喷洒在珍珠的脸上。   “小色猪,你呢为了我还大老远的回了趟大宋,我呢因为你的愚笨而吃了巫师两年的苦,现在咱两扯平了,该谈点正事了。”   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十分乍眼,看的珍珠脸热腾腾的,狐狸的嘴就要挨上珍珠的嘴了!   难道,他要接吻!?   狐狸瞟了个白眼,“你早上没刷牙。”   呃!珍珠心虚地点点头。他的意思就是,你别想。可恶的狐狸,又窥探别人的内心!   周围的女人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恐怕是在笑这么个大帅哥对着个什么都不懂的胖女人,只有出丑的一面。   “我以后不会这样的啦,这纯属职业病而已,职业病。”狐狸继续柔情地说道。   职业病?你除了干过名妓难道还干过什么偷窥人心的职业!?对对哈,大宋到至今隔了好久,这么久人家总要有职业的嘛......狐狸,你到底干过什么苟且之事啊!   狐狸突然“嗤嗤”地发出狐狸特有的媚笑,“狐狸说过的话,你总是不好好听;狐狸可是清白之身啊。”   走过来的男服务员放下红酒,招牌式地一笑,就像看见所有谈情说爱的情侣一样招牌式的对待 。别人都没有什么难为情的,珍珠难为情干什么!   头一抬,正对着狐狸那冰绿色的眸子,“什么正事,说吧。”   “你先喝一杯。”   狐狸甚至细腻地将酒杯端到她面前,珍珠索性就喝了起来,难道还怕狐狸把她吃了不成!?   “你说咱两是不是有缘啊,在医院那一眼,我怎么就看见了你,所谓一见钟情不是就你好看,而是那么多人,我只看到了你,懂吗?”   “嗨,不就是王八和绿豆对眼了嘛!”   咚!狐狸再次挫败,那么优美的话让这头笨猪说怎么就变得那么无知直白!   “小色猪,你说,谁是王八?”   看着狐狸笑得异样的脸,珍珠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当然......我是那大王八,而您,当然是小绿豆了,呵呵......”   狐狸瞪了珍珠一眼,又给珍珠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你说我们两是不是很合拍啊?”   “嗯。”   “那小色猪你喜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啊?”   “嗯。”   狐狸满意的笑笑继而说道:“我也喜欢小色猪。”   “嗯。”   这时候狐狸已经倒了第三杯红酒给珍珠,珍珠已经喝得有些醉,胖嘟嘟的脸微微发红。   “那我们结婚吧。”   “嗯。”   等等!他说什么!?珍珠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狐狸突然托起珍珠的脸,慢慢凑上去,微眯着狐媚狭长的双眼,冰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珍珠错愕的表情;他邪魅地一笑,轻轻拿走珍珠手中的酒杯,冰凉的唇贴在了珍珠的双唇上,细细地品味着珍珠沾了红酒香甜的双唇。而珍珠真的是呆住了,眼前是放大了的一张熟悉的脸,他特有的浓烈但不俗气的特殊香味儿熏陶着自己,珍珠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旁边的那些男男女女先是惊呆,最后纷纷鼓掌。   一吻终了,狐狸又坐回了座位。   他说:“这次就是例外,我不在意你没刷牙。”   而珍珠瞪着一双小眼,像是在看外星人一般。许久,也许没有那么久,只是珍珠觉得很久,久到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的时候,才颤音地说道:“有......飞机......”   哈?狐狸这次真的要用读心术了,因为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普通的女孩子被吻,尤其是被狐狸这样的大帅哥吻,不惊叫着脸红心跳也会满心欢喜;不普通的女孩子也会有意外的举动。   还是把珍珠归为不普通的好,她这个样子......想普通都难。   就在狐狸刚想使用读心术的时候,珍珠问:“狐狸,你刚才说什么?”说着扇扇风,降低自己脸的热度,又喝了一大口红酒压压惊。   “我说,我们结婚吧。”   喷!   珍珠这口酒还没咽下去就“噗”的一声全喷到狐狸的脸上。   狐狸拿着纸巾擦擦自己脸上的酒水,实在无奈;见过脑残的,没见过如此脑残的!珍珠脑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得,我再说你还得喷我,我跟你说你刚才听到的话没错,千真万确!”   狐狸看着珍珠苦恼的脸,一脸地坏笑,“你刚才可‘嗯’啦,可是答应啦,不能反悔!”狐狸的目的就给珍珠灌个迷迷糊糊的时候求婚,成功率很大。   正当狐狸掏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戒指要趁着珍珠迷迷糊糊给她带上时,只听不远的餐坐上一声不满地咆哮:“你这个女人,酒洒在我身上了还想赖,快赔钱,我这一身是名牌,要五千多块!”   “是你,是你刚才要摸我,你这个人还要我赔钱给你?”   “哼,小丫头,不赔钱,晚上去酒店找我也行啊。”   只听“哎呀呀”一声叫唤,男人杀猪的声音传来,他的手被那个女服务员拧成了一百八十度,叫的声音简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我,我要去告你!”   “你去呀,本姑娘正愁没地方住,没饭吃呢,正好坐牢还有饭吃,我告诉你,本姑娘就一个人!没爹没妈,也没钱!”   珍珠回头,刚才就听着说话的这个女人声音很耳熟,结果一看,竟然是......施雪!   “哎呀,不要去看她,先把戒指带上。”   “施雪姐姐!”珍珠来不及理会狐狸,径自跑到施雪那里,只留得狐狸一个人沮丧的握拳。   这次求婚:失败!   第六十三章 二次求婚   “施雪姐姐,真的是你?”珍珠欢喜地走过去和施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二十一世纪碰到那个和自己在大宋同患难的施雪,而且,她竟然回来了!   不过穿起现代衣服的她倒没有古代女子的豪放与典雅,加之本来就不会装扮的她,打扮起来更像一大妈。   “珍......珍珠!”   狐狸的这顿求婚饭没吃好,又被老板轰了出来,因为武娘施雪大姐打了客人被老板开除了,因为珍珠认识施雪,狐狸认识珍珠,所以一并都被轰了出来。   要问是谁给施雪起名为武娘,还是狐狸。狐狸在心中不知道骂了施雪多少次,破坏他求婚的人,真想都咔嚓掉。   珍珠拉着施雪的手走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完全忘记了狐狸还在身后;可是施雪却一个劲儿地打颤,时不时地感觉背后某人的眼光凌厉地要杀人一般。   她是不是得罪他了?   “施雪姐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你消失之后我在开封到处找你,结果哪里也没有你,正当我想出河南省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绿光将我团团围住,不知道怎么,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我原来呆的地方了。”   狐狸终于插上一句话,“那是因为那时候珍珠正好在清朝要回来,你们的时光差导致你也被带了回来,真蠢!”   珍珠这才想到狐狸还在,于是很热情地介绍,谁知狐狸摆摆手,很不屑地说:“她,我知道;和你一块十分搞笑的那个女人嘛,蠢的我见过,小色猪你就是一个,但是比你蠢的我今天算看见了,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就是一个!”   珍珠和施雪同时呆住,狐狸这句话真是一枪打两啊!   施雪拉过珍珠小声地说:“我,我有地方得罪他吗?”他怎么那么损我!   “呵呵......你就当他夸你嘛,这样想心里就舒服了。”   施雪无奈地看着珍珠,难道你就是一直这样生活的吗?同情啊......   殊不知,狐狸这样做的原因,他差一点就要把珍珠忽悠成功了,差一点就要带上戒指了,到那时候珍珠想再反悔也来不及,施个法术那个戒指就一辈子也掉不下来,可是这个蠢女人竟然出来搅局;狐狸为了今天求婚做了多少准备啊,又牺牲色相又自己掏腰包请珍珠吃饭,现在真想把施雪扔出去喂狗!   “你怎么在餐馆给人家端盘子?”   施雪突然苦笑一下,“你也知道我十五岁就穿越过去了,文凭只是个初中毕业,谁知道我还会回来,荒废了十年时间,没有文凭,怎么好找工作,只能端盘子。”   “那你的父母呢?”   “十年找不到人,也许早当我死了;也搬家了,根本联系不上。”   “那施雪姐姐有住的地方吗?”   “我睡车站。”   “那怎么行,你去我家吧,我家虽然一室一厅,但是你可以睡沙发。”   施雪刚想点头,却瞟见一旁的狐狸正用那一双眼勾弯弯的媚眼看她,笑得极其阴险恐怖,弄得施雪全身一颤。狐狸在用眼神会意:敢来我就吃了你。   妈妈咪呀,人家到底做错什么了!哭死......   “不不,珍珠妹妹啊,我还是睡车站好,冬凉夏暖,我喜欢!时不时地还能看着雨水飘落在眼前,绝美啊!那叫一个字:爽!”   “就是嘛,什么人吃什么饭,什么狗吃什么屎;她这只老母狗,就应该去吃屎!”   “狐狸,你怎么这么说人家!”   狐狸冲着施雪一瞟邪魅的双眼,眼神犀利地令施雪感觉万箭穿心一般,只见狐狸笑容满满地说:“我说的对不对呀,施雪小姐?”那个眼神在告诉施雪,你敢说不对,老子吃了你!   施雪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对对,萧暮大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然后转身对珍珠说:“我,我去车站了,你们慢谈,不送。”   “哼,送你?我遛狗还差不多!”   “是是,遛狗!”   施雪一溜烟地跑的没影儿,珍珠从没见过施雪能跑的这么快,第一次呀。   从此狐狸便恨上了施雪,轻者,毒舌攻击;重者,恐吓相逼。而施雪还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狐狸,无缘无故就变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许久,珍珠都感觉晚风瑟瑟了,说了一句:“回家吧。”   “等一下,段珍珠,你别给我装傻,你可答应我了,跟我结婚,明天就去把证领了,然后见我的未来岳母。”   未来岳母?你比我妈的祖宗岁数都大!   狐狸只是微微一笑,道:“年龄不是问题,差异不是距离;反正你也没人要,反正我也没人要,结婚吧。”   可是珍珠受过前夫邓子杰的刺激,对结婚产生了恐惧,要是这次再结婚,给她老妈看又是一个这么漂亮的男人,比上次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她老妈不疯掉才怪;再说狐狸长的这么魅惑人,万一以后出现了个女狐狸精和他双宿双飞,那珍珠怎么办!   狐狸突然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加之他穿着黑衬衣黑牛仔裤,在夜晚的路灯下变得十分靓丽,公园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来围观。狐狸做了个绅士的鞠躬,牵起珍珠的小胖手,晚间的微风拂起狐狸长而柔滑的发丝,他说:“我们结婚吧,你不能不同意了哦!”   珍珠却忽然装傻,大喊一声:“哇塞,狐狸,那边有飞机啊!哈哈,哈哈,今儿天真不错,大晚上都能看见飞机。”   说着就目光呆滞,一只手指着晚间天边的月亮,就这样咧着大嘴走了,胖嘟嘟的脸颊还留着汗,对一旁的人不管不顾。   其实心中愧疚的很,这是狐狸你逼我的,不能怪我啊!   随着女主角的走,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只留下狐狸再次紧紧地握拳,手中戒指又放回口袋。   母猪,你给我等着!   第二次求婚:宣告失败!   第六十四章 奴仆施雪   深蓝色的天空,雾气笼罩,月亮和明星都被乌云遮住。   施雪抬头看看天,满脸愁容,真希望这倒霉天气不要下雨才好。今天的工作又泡汤了,零收入收场;随着肚子饿得“咕咕”叫,施雪看着街边卖包子的小店,吞了吞口水。   踱步到火车站里,看到一些乞丐早已把地方占没,施雪只能找着有光亮点的地方,席地而坐,只盼着不要下雨才好。   忽然想起了还在大宋的娘亲,虽然嘴上说她带来的全是不幸,不过当施雪对她说,我要出省找人的时候;那个老太太还是微微摇头流下两行热泪,她当时还好生去劝着,怎知还没出省先穿回来了!   “你怎么在哭?”   “人家肚子饿嘛!”   咦?谁会和她说话,抬头看去,正对着一个少年,他穿着最时尚的哈韩服,手腕上的银链子“哗啦啦”直响,到耳边的亚麻色头发在发梢处还弯起小小的自来卷,带着一副墨镜,让人颇感觉神秘。   这人是谁呀?听说最近拐卖少女的特别多,咱不怕,就咱这伸手!   “给你吃鸡。”   一个纸包里包着一只大鸡腿,香喷喷油滋滋,炸的金黄,让施雪吞了吞口水,刚想下手拿,却想,这里不会有什么**吧,最近人贩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少年见她一双黑亮的眼珠来回转,愤恨地拿起鸡腿吃了一口,然后又拿到施雪的面前,“没毒。”   施雪抢过鸡腿就大吃特吃起来,几天了,几天没吃到肉了,这几天不是喝车站的免费白开水填肚子,就是买馒头吃,多少天了啊!施雪越吃哭的越凶,最后鼻涕眼泪一大把,咬着鸡腿“哇哇”含糊不清的大哭起来。   “你怎么又哭?”   “讨厌,人家在想下顿吃什么?”   “为什么在想?”   “没钱啊......”   “钱?我有很多啊,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我随手就来。”   “......”   “你长的好呆瓜啊!”   呆瓜?他,眼前这个少年在叫她呆瓜?施雪手中的鸡腿瞬间掉在地上,她扳着少年的肩膀,颤抖着问:“你......刚才叫我呆瓜?你是赵德昭?!”   少年像是看白痴的表情,撇撇嘴,“赵德昭?那是谁啊!”   施雪本来满心的激动在一瞬间化为泡影,她早该想到,赵德昭时宋朝的皇子,怎么可能在二十一世纪,就算转世,又怎么会 自动来找她。   “我说,我的家缺一个打扫卫生的奴仆,月薪还不错,两千,干不干?”   两千!?施雪马上眼冒金星,连忙点头,“干!在哪里?”   “西边郊区。”   嗯?西边郊区,如果施雪没记错的话,西边郊区应该是一片坟地啊,后来改成西郊墓园,怎么可能有人住在哪里?   “那......那里不是坟地吗?”   少年支吾了片刻,推了推墨镜,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新建的,现在是西郊别墅,至于以前的西郊墓园已经推平了。”   哇塞,坟地改建的也敢住!但是工资两千啊,施雪已经管不得是不是坟地了,很快答应下来。   当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时,施雪已经起来拿起拖布在拖地。   话说这个少年的家很大,足足有三层还加一个地下室,这样的别墅上说也要好几百万,里面的装饰很新潮,不是美国进口的就是韩国最新流行的家具,衣柜里面的衣服竟然全是名牌;这不得在不让施雪觉得他不是个海外华侨的孙子就是某个大富豪的儿子。   这位少爷也奇怪,整天都带着墨镜,虽然很帅,但是晚上也带着,施雪有时候会小小的猜疑一下,他是不是盲人。   “多喷点香水,我觉得很臭。”   臭吗?施雪自己地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但是人家是主人嘛,于是在刚擦完的地板上喷了很多香水,当自己刚要出去买菜的时候,这位少爷又叫住了她。   “菜我买完了,你只要去厨房做就好。”   施雪悻悻地接过菜,这个少爷很怪,从不让她出去除草,算来算去自从进来之后,自己还从来没出去过,每次要出去,这位少爷总是不让,又一次这位少爷出去,施雪就像趁机溜出去,可是无论是窗户还是门都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根本出不去,问起缘由,少爷就说,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奇心害死猫。   回想一下,自己连到底怎么进来的也忘了,只记得进来前很黑很黑,只感觉有人扶着她,后来就是一片光明,到达别墅了。   “还有味道,你再多弄点香水啦!”   “是,是!”   知道施雪觉得已经呛鼻子时,她问了一句:“少爷,您觉的行了吗?”   “还好,还是有点臭啦,不过可以了。”   少爷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白皙的皮肤上面没有一个痘痘,平时喜欢紫色,总是一身紫色的衬衫系一条黑色的领带,站在镜子前,活脱脱一个明星。   久了,她问少爷叫什么名字。   少爷告诉她,我叫金夜轩。   施雪问多了,少爷还是那句话,不该问不要问,好奇心害死猫。   施雪可不像珍珠那么好奇,只要不关她的事儿,她就能吃饱喝足一脚睡到天亮,典型的心宽体胖。   一般施雪都称金夜轩为少爷,这位少爷天天都呆在家里,除了每天出去买菜,和买各种各样浓味道的香水,剩下的时间就是上网看电视要不玩手机,他也不上学,也从来没有客人到过这个大别墅。   施雪有时候擦着地在想,这么大一个别墅,以前就少爷一个人住,多冷清啊。   “少爷,您的香水用完了,我替您买去好不好?”   少爷动作很快,套上一件黑色的风衣就走到了门口,“不用,你在家刷马桶,我去去就来。”   施雪皱皱眉头,她从来没有进过少爷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冒险游戏一般,心情忐忑但还有少少的激动,夜晚,少爷的房间开着朦胧的黄色小灯,很有意境,米色的窗帘看上去别有温馨之感。打开少爷的衣橱,哇,从上到下都是名牌,摸着质感就不一样。   突然背后一凉,施雪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感觉背后阴风吹着自己的汗毛孔,并且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在被偷窥一般。   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米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施雪松了口气,原来少爷走时忘记关窗了。   施雪走过去,撩开帘子刚想关窗,却不经意间手抖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几乎震破耳膜的尖叫,“啊!!!!”施雪看到了一只眼睛,好似躲在窗子后面看她,窗子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但那只眼睛流着鲜血。   就是这个眼神,施雪感觉有人偷窥她的眼神。   她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跑下楼,却仍感觉那种偷窥的眼神尾随着她,直到“砰”的一声关门声,一楼的少爷回来了,施雪赶忙跑过去,冷汗已经从额上低落,她的心脏走要跳出来了。   “少,少爷,你的卧室有只眼睛!”   “眼睛?谁让你进我卧室了?!”随后将一大袋子香水扔给施雪,“你看错了,香水我买回来了,每个屋子都多喷点。还有,我不是说了吗,不该问的不要问,当然也包括不该看的不要看,我没让你进我的卧室,你就不要进,好奇心害死猫。”   随后少爷脱下风衣,一边向楼上走,一边唠叨着:“好臭,好臭!”   第六十五章 恐怖别墅   若是珍珠,一定会疑心疑鬼,而施雪这个心宽体胖的女人却当做没发生一样,她的自我治愈简直好到了不行,她就告诉自己,是自己眼花了,结果还是一样的能吃能睡,不在乎这些。   少爷不让她进卧室,她就不进;少爷让她喷多少香水,她就喷多少。   施雪的工作量很大,每天这个三层别墅都要打扫很久,还有地下室,不过地下室很冷清,明明春暖花开的好天气,施雪每去一趟地下室就感觉冷的不行。更奇怪的是,只有地下室,少爷坚决陪同施雪,坐在躺椅上喝一壶好茶,然后就看着施雪干活。   这一天的活儿干完了,施雪最喜欢就是用大厅那个三十九寸大彩电看每晚的新闻联播,穿越了十年之久,现在深圳是怎样的经济市场,什么最热门,她可要知道知道。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最近三个月在西郊发现六名无头女尸,死者均为女性......”   “放着别的频道不看,为什么要看新闻联播?”   这一声吓了施雪一大跳,少爷走路没有声音。   回头,少爷今天穿的还以一如既往的帅,太正点了!施雪脸红扑扑地,像是红辣椒。   “算了,看完电视到我房间来。”   施雪正在奇怪少爷不是不准她进他的房间吗?!   走进少爷的房间,少爷正躺在那双人床上看书,看身高,这个少年应该有一张很帅很帅的娃娃脸,施雪真想让他摘下墨镜,好看看他的脸;不过,带着墨镜看书不觉得很暗吗?这个屋子已经很暗了。   “你是在我这里当奴仆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是最听话的一个,长到令我意外了,本来还想十五天就换一个奴仆呢。”少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儿巧克力,放进嘴里。   原来少爷喜欢吃甜食?!   他薄唇微张,细细品味着巧克力的甜美,弄得施雪都想吃了。   突然施雪想起在未穿越前,曾经还是很小的时候,向妈妈要商店里卖的巧克力,结果不仅被妈妈斥责,还被爸爸打了一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太多的回忆,有好的,有不好的,而施雪只记住了不好的。   “你为什么又在哭?”   “因为......我想吃巧克力......”   “哈哈,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女人!”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递给施雪,“给你。”   施雪才发现少爷的身边有很多一百元大钞,整齐地罗在一起。   少爷说:“这些钱是给你的。”   “不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吗?”   “你做的很好。”   突然,一股冷风吹的施雪直打哆嗦,施雪见那米色的窗帘又被吹起,于是走过去关窗,这一过去不要紧,淌着鲜血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施雪,而且微微露出的半个嘴角正缓缓地勾起,在朝施雪笑。   施雪吓得后退一步,转身对上了少爷的脸,又是一惊。   “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有......有眼睛。”   少爷伸出手去掀开窗帘,外面除了无尽的黑色,什么也没有,没有一只眼睛的女人微笑;施雪按了按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外面不仅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她现在怀疑,这栋别墅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个房间永远没有光亮,太阳从没有照进来过。   “你看,什么也没有。”   少爷又说道:“哎呀,臭死了,臭死了......你快去拿些香水来。”   待施雪出门后,少爷猛地将窗帘扯下,低吼一声:“你的死可跟她没关系,到地里找弄死你的鬼去,你在这真是臭死了!”   先是红的似血的手指慢慢伸出,然后是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女人头缓缓飘出,头发挡着少女的一只眼,剩下一只正在淌着鲜红的血,她没有身子,只有头。   “嘻嘻......少爷生气了。”   “滚!臭死了!”   在施雪开门的一刹那,那个少女的人头迅速飘过,只有冷风吹进来,吹得施雪浑身一颤。   翌日,施雪起床的时候,空荡荡的一栋别墅里似乎又黯淡了不少;平日里这个时候少爷早就起来了,买好了食材,让施雪给他准备早饭,而现在,少爷不在。   “嘻嘻......少爷不在。”   施雪感觉什么东西从背后飘过,还有那种淫笑的声音,恍恍惚惚间,感觉一声“滴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施雪扭头,看见的是漂浮在空中的人头,那是个少女的人头,留着很俗气的齐刘海,却有一边长了遮着一只眼睛。   “啊!!!鬼啊!”   施雪连连后退,摔倒在地上,掏出手机,想了半天只有珍珠可以联系。   “喂,珍珠,珍珠,我遇见鬼了!”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那少女的人头在脖颈的切口处滴着鲜血,她只是一个劲儿地笑,“嘻嘻......少爷不在。”   施雪一直后退,一直后退,退到楼梯口处,脚下一滑,滚下楼梯,恍惚间施雪觉得自己晕倒了,但是却看到了另一个灰色的画面。   别墅还是这栋别墅,但是不怎么干净,不仅到处都是灰尘,而且还蒙上了一层阴影。从厨房那里传来脚步声,施雪抬头看去,是一位穿着红毛衣留着齐刘海儿的稚气少女;她端着盘子走到客厅,大喊一声:“少爷,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施雪的视角一直跟着少女转动,她看见少女踮着脚一点点地走到楼上,少爷似乎不在,于是少女更加大胆地上楼,走到少爷的门口时,再次轻声唤了一句:“少爷?”见仍没有回答,安心地扭开把手,偷偷地进去了。   施雪的视角也随着少女的进入,看到了少爷的房间。同样的时尚家具,同样的米色窗帘,一成不变。她看到少女轻轻地打开衣橱,然后很羡慕地用手摸着那些名牌衣服,突然少女好像被吸住一般,不停地挣扎,她的头好像卡在了柜子里,出不来,少女哭喊着,尖叫着。   施雪走近处看,少女的头上有一只血色的手,正用力拽着少女的头。   画面一转,又是一个女人,她在偷少爷的钱!   施雪刚想去制止,却见装钱的柜子自己猛然关上,那个女人连叫都没有叫,脖子就被柜子卡断。   一个接一个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女人,都死了。施雪几乎不敢相信,这栋别墅死过这么多人,新闻上报道的六个无头女尸,全部都在这里当过少爷的奴仆?   少爷究竟是什么人?!还有这栋别墅,在这六个女人死之前就已经有古怪了。   施雪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是惨白的脸,少女的眼睛还在滴血,吓得施雪尖叫失声:“啊!!!”   突然后面也传来了声音,不是一个,而是五个,五个人头算上少女的,将施雪围在一圈内,一个个都说:“嘻嘻......少爷不在;嘻嘻,少爷不在!”   “不要靠近衣橱哦,衣橱里面有鬼......”   “不要靠近柜子哦,会卡断你的脖子......”   “不能偷窥少爷的书房,不能对少爷问东问西......”   “不能趁着少爷不在,在这家乱走动......”   少女突然面目狰狞,“你也来加入我们吧?”   “啊!!!”施雪捂着耳朵,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只听玄关处突然“咔”一声,六个人头几乎一瞬间消失,走进来的男子对着施雪一笑,随即皱了皱眉,捏着鼻子,十分搞笑地说了句:“好臭啊......香水,香水啦!”他的另一只手拎着个大袋子,里面装了很多巧克力,各种各样的。   却见施雪一个人惊吓万分地趴在地上,脸上泪痕滚滚,倒多了些女人特有的韵味儿。   时间仿佛在静止在那个时刻,施雪拼命地喘息,而空荡荡的房子里没留下任何刚才那些人头呆过的痕迹,可是耳边那些笑声还刺激着施雪的耳膜。   “我,我想出去,想出去!”   少爷沉默了片刻,从袋子里拿了一块巧克力递给施雪,温柔地笑笑,“好,你先拿着这个,我上楼去拿车钥匙,我开车送你到市里。”   施雪接过巧克力,根本没有心情吃,刚才的恐怖还留在脑海里,于是站起来紧跟着少爷到二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向上看了看,在三楼有少爷的书房,有一个人头说,千万不要去少爷的书房;施雪又是浑身颤抖。   少爷依旧带着墨镜,但是表情有些严肃,从靠窗边的那个柜子里拿出了车钥匙,但是施雪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柜子,她记得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女人的头被这柜子卡断了。   “好了,走吧。”   出了别墅,周围阴森森,施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他的车。到了人多的地方才缓解过来,冰凉的四肢才有点人的体温。   少爷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这等你。”   “不,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去见我的一个朋友。”   少爷说:“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打电话给我。”   第六十六章 岳母大人   珍珠接听了电话,但是里面先是一阵忙音,而后就变成“嘟嘟”的声音,最后便是挂断声。珍珠正奇怪施雪打电话为什么不说话的时候,狐狸拉着珍珠走上了华源小区A栋309,正是珍珠母亲的家。   有了两次求婚失败后,狐狸终于发飙了,询问珍珠为什么如此惧怕结婚,珍珠不说,狐狸就用了读心术,把珍珠的心里里外外全看了过来,因为前夫邓子杰;其实狐狸有猜到,只是没想到邓子杰那家伙竟然给珍珠那么大的阴影。   走在小区里,周围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开始对珍珠指指点点的,有的甚至在偷笑。   “哎,你看,段家女儿回来了。”   “是啊是啊,这次又带了一个俊美的男人,比上次那个还俊,她怎么跟勾魂似的!”   “我们接着看她的笑话吧。”   而珍珠连头也不敢抬,走在狐狸的内侧,狐狸终于知道珍珠的这些阴影是怎么来的了,那些人看珍珠的眼光简直要把她吃了似的,随即握紧了珍珠的手,在珍珠耳边低语:“你担心什么,我又不是邓子杰那种小鬼,再说了我们两个那么相爱,你都肯为我穿越大宋,还有什么不能的。”   “你不知道,爱你可以,但是......结婚我有阴影啊,能不能只谈恋爱不结婚?”   “只谈恋爱不结婚的男人是流氓,狐狸是好男人。”   按响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个样貌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见了女儿回来,用手指戳着珍珠的脑门:“臭丫头,你出国两年了,过年都不回来看我,舍不得飞机票呀!”   出国?珍珠听得一阵头疼,张日辰究竟怎么跟妈妈说的?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但是没办法,珍珠只好硬着头皮接话,“今年就回来了,会经常来看妈妈的。”   珍珠忽然紧张起来,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腾出来,将狐狸给母亲过目;今天的狐狸穿着黑色的衬衣,倒是一改往日的白领带,带了一个用白带子系的类似蝴蝶结的带子,两根垂落的白带子被风轻轻一吹,荡起优美的弧度。   “这位是?”   “他是我,我,我男朋友。”   狐狸很有礼貌地向珍珠的妈妈鞠躬,微微低头,滑落的长发轻轻扫过珍珠的脸颊,弄得珍珠微痒,发上的香味让珍珠有点脸红。   珍珠的妈妈郭女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两眼发直,突然直挺挺地倒了过去,要不是狐狸眼疾手快,一个翻身托住了郭女士,郭女士此刻肯定脑袋开花。   “伯母的反应很特殊啊,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种情况,想到她会闹,会笑里藏刀,或者更直接会把我轰出去,没想到会直接晕菜,小色猪,你母亲真可爱。”狐狸上下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岳母大人,皮肤是朱颜玉润,头发黑亮,看上去很高贵,一点也不想有珍珠这么大女儿的年龄,而后“嗤嗤”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珍珠一边给母亲扇风,一边问。   “啊呀啊呀,小色猪,你这长相怎么没继承你妈的十分之一啊!”   “那还真是抱歉了哈,不过我爸死得早,你也可以考虑我妈。”   “......”   床上的郭女士微微睁眼,深吸了一口气,珍珠开始堵耳朵,狐狸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只听一声高分贝的尖叫:“你又给我弄来一个漂亮的男人啊,珍珠啊,上次的教训你还没接受吗?漂亮的男人能当饭吃吗,能顾家吗!珍珠啊,上次的事情还觉得不够丢脸吗,你让我的老脸向哪放啊!”   铺天盖地的一通大闹之后,珍珠终于放下手,不再堵住耳朵,其实最厉害的不是别的,是老妈的河东狮吼啊!老妈都可以扮演金毛狮王谢逊了。   “哎,狐狸,我就说嘛,知道为什么你尖叫的时候我没事吗,就是我妈从小训练的。”珍珠一转头,身旁无人,低头一看,狐狸倒在了地上,连忙惊呼:“狐狸,狐狸?你怎么了?”   狐狸晕菜了,狐狸的耳朵不比狗的耳朵逊色,听了这么厉害的声音,不震得脑袋发麻才怪呢,只是珍珠没想到狐狸竟然真的晕了,还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珍珠的老妈郭女士也是一惊。   家里晕完这个晕那个,好团结啊。   当狐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这一晕真的是晕了七八个小时,狐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枕着珍珠肉肉的腿,对上珍珠的小眼,狐狸微微一笑。   这一笑,珍珠的脸可是红透了,正所谓狐狸回眸一笑百媚生,那叫一个,勾引人!   珍珠的母亲正在厨房做饭,顿了一大锅鸡汤,正好对上狐狸的口味,喝的那鸡汤一滴没剩。狐狸在饭桌上一直给珍珠的妈妈夹菜,时不时地和珍珠来点小暧昧,全部看在郭女士的眼里。   “伯母,我是真心喜欢珍珠的,我们要结婚的。”   “嗯嗯,妈妈,我很爱狐狸,不不,我很爱萧暮的!”   郭女士看了狐狸一眼,他确确实实是个祸水啊,长的妖媚,身材修长,但还带着男人的气概,是个不可多得美男子。   “你是混血儿?”   呃?!   “你的眸子是绿色的,头发是黑的,不是吗?”   狐狸连忙点头,“是是,我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美国人。”   让老妈知道女儿的老公是狐狸,恐怕老妈就不仅仅是河东狮吼那么简单了。   “你妈妈是中国人,那好,回来一起打麻将啊。”   啊!打麻将?!   “我妈已经死了。”   “死了多久了?”   珍珠在一旁无语,狐狸他妈存在过吗?狐狸记得吗?!他修炼成精都两千年了,他妈妈早就连化石都不剩了。   “死了很久了......”   从珍珠妈妈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天空下起蒙蒙细雨,郭女士算是对这个女婿默认了,临走的时候还塞给他们一把伞。   狐狸举着伞,珍珠看着有一半肩膀露在外面的狐狸,觉得委屈了狐狸,狐狸又是赔笑,又是讨好的,其实狐狸这岁数当珍珠妈妈的祖宗都够了。   她将伞向狐狸那边推了推,越发觉得狐狸瘦弱了,自从,从巫师那里回来之后,狐狸变得更加瘦弱了,甚至巫师给他造成的伤痕,至今没有好,脖颈处还是有几道明显的血痕。   “小色猪,你知道心疼狐狸了?”随后给了珍珠一个媚笑,“放心,狐狸死不了。”   第六十七章 施雪求救   夜晚,天空月明星稀。   而从少爷的别墅向外看,是混沌沌的一片黑色,根本看不见月亮和星星。   少爷躺在床上,依旧在看书,从窗帘外飘进的人头缓缓靠近少爷,突然,少爷扬起手,将书扔出去正好打中飘进来人头的脸上,惹得那人头发出嘤咛一声。   “滚开,臭死了!”   其余五个女人的头在少女被书打中后都发出“嘻嘻”的笑声,纷纷围过来,一个个对着少爷说:“少爷,那小妮子呢?”   “嘻嘻,少爷,我们还没玩够呢。”   这时从窗口跃进一个驼着背的小老头,看样子身高只到少爷的腰间,他胡子花白,伸手将这五个少女的头一同打向四周,房间顿时传出不约而同的哭泣声。   小老头毕恭毕敬地给少爷行礼,对着那六个哭泣的人头瞪了一眼,“哭什么哭,少爷心烦着呢,你们臭气熏天的,小心我把你们吃掉,让你们三魂七魄都消失。”然后又面带笑容地对着少爷,说:“少爷,想什么呢,别不开心。”   “杜生,你说明天她还会不会来?”然后拿起一块巧克力,对着那些人头突然大喊起来,“都说叫你们滚啦,你们吓唬她,小心把你们扔进死人坑!”   六个人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少爷生气啦,少爷生气啦!”   那个叫杜生的小老头又冲着六个人头猛喊一声:“还不快滚!”   六个人头纷纷飘出了窗外,屋子内又恢复了平静。   许久,少爷坐起身,对着小老头说:“她很老实,不像她们刚来的时候充满好奇,贪心那么重,趁我不在的时候也没翻过我的东西,所以她是到我这里活的最久的一个,那些人头竟然吓唬她,真是的,她明天要不来我就把那些人头全扔进死人坑!”   杜生看着少爷,少爷自幼贪玩,不仅调皮而且还爱惹是生非,杜生就是少爷惹是生非得来的奴才,但是少爷很孤独,后来来到这里以后,自己一个人觉得无聊,就上家政公司雇保姆,可是那些保姆竟然贪心和好奇心都那么重,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只有这个女人是在这里时间最长的。   初看见她时,她就蹲在火车站,像一个别人丢掉的垃圾,看着包子还吞口水,于是少爷就把她带了回来,没想到人还挺老实的。   窗边的六个人头都怀恨在心,纷纷飘进来,声泪俱下,“少爷不公平,少爷偏袒她。”   “对,她应该来陪我们,让她死。”   “少爷偏心。”   一声怒吼,少爷站起来,随着少爷起来的还有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全部砸向六个人头,随着一声声人头的尖叫哭号,少爷终于深吸一口气,对她们说:“你们死活该,少爷我早就说过,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奇心害死猫。可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不是趁我不在偷钱,就是跑到三楼偷进我的书房,死了活该!”   人头们这次通通没声,又飘回了窗外。   与此同时,蹲在小区门口的施雪双手抱着肩膀,一直等着珍珠回家。   她联系不上珍珠,也不知道珍珠的公寓在哪门哪栋,只好在小区门口等着,不放过一个过往的人。   初春的晚上,清冷的风吹着施雪瑟瑟发抖,她想将头埋在手臂里,可是那样也许就会错过珍珠,所以又抬起头,任由冷风吹着她的脸。   “狐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真的?那你脖颈上的伤怎么还不好?”   狐狸打打哈气,慵懒着说:“因为我老了。”   施雪听到珍珠的声音,连忙跑过去,衣服已被雨水弄得微湿。她一过去,狐狸像是见到大便一样跳的老远,捏着鼻子,表情夸张,并且拉着珍珠也往后退。   “好臭啊,施狗狗,你怎么那么臭啊!”   施狗狗......施雪表情僵硬,几乎石化,狐狸的话好伤自尊啊!!   “臭?哪里臭了?”珍珠不解地问狐狸,她什么都没有闻到。   “你当然闻不到了,只有妖怪才能闻到,施狗狗全身都是尸臭味儿,掉死人堆了啊!”狐狸一边在鼻子前扇风,一边拉着珍珠不让她靠近,表情极其夸张。   施雪闻闻自己的手,又闻闻衣服,哪有什么味道,但突然想起少爷每天都喊着臭,还弄了很多香水,难道少爷也是妖怪?   她上前一步,狐狸立即跳开,“施狗狗你不要离我那么近啊,狐狸跟你不熟。”   “我跟你们说,我遇见鬼了,遇见鬼了!还有少爷,少爷是妖怪,他天天都说好臭,珍珠,你一定要救救我,我遇见鬼了!”施雪都快哭出来了。   “施雪姐姐,你遇见鬼了?开玩笑吧,你那么能打,鬼见你也吓跑了。”   “我是说真的啊,珍珠,你相信我!”   狐狸却在一旁沉思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下巴,像一个沉思者一样,风吹起他脖颈上蝴蝶结的丝带,妖娆的感觉顿时充斥着珍珠的大脑,或许和狐狸结婚真的不错,天天都能看着狐狸的裸体......   狐狸冰凉的指尖戳着珍珠的额头,咪咪笑眼盯着珍珠,用柔媚的调调说:“小色猪,你真龌龊。”   珍珠脸红通通的,感觉头顶似乎在冒烟。   “施狗狗真的遇见鬼了,她身上都是尸臭味儿,臭死了!”然后转身拉起珍珠的手,搂紧了珍珠,笑得更妩媚,“啊呀啊呀,小色猪,今晚多么有意境啊咱们两干点什么平时不干的事儿吧,反正明天就领结婚证。”   平时不干的事儿......珍珠傻傻地笑,头顶就像着了火一样,冒烟了,哪里还管施雪的事,晕晕乎乎地就和狐狸走在一起。   施雪一见两人真要走,连忙抱着珍珠的腿,“珍珠妹妹你要丢下我啊,好歹咱两在大宋同甘苦共患难啊!”   狐狸媚眼一挑,拨开施雪的手,说:“施狗狗,你现在要讨好的是我,是我,请认准主人。”   “啊是是是,萧大哥,萧爷爷,你救救我吧,我为你做牛做马都行。”   “你呀?我不稀罕。”   施雪急的眼泪直流,抱紧了狐狸的腿,“我保证言听计从,你说向东我不敢向西,不仅我,以后我儿子也给您做牛做马,我们全家也给您做牛做马!”   狐狸终于没有向前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本本,写上施雪说的话,放到施雪面前,“这是你说的,签字画押。”   呃,狐狸好阴险啊!!但是为了保住这条命,认了!   签了字画了押,狐狸“嗤嗤”地笑一声,“走吧前边带路。”   三人坐上了出租车直开郊外,司机问去哪,施雪说去西郊。司机的脸色就有点难堪,西郊貌似只有坟场,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啊!   珍珠坐在车上,当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脸的沮丧,平时没干的事儿......就这么泡汤了啊。   到了西郊,雨已停,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狐狸皱了皱眉,现在是深夜十二点,西郊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寂静,狐狸问司机多少钱,司机说一百二,狐狸就从口袋里掏钱,一下子套错了,掏出了三张白纸,司机连话都没敢说,吓得把油门开到最大,飞一样地就走了。   大半夜,西郊坟场,白纸,鬼啊!   珍珠敲敲头,“奇怪,这怎么有栋别墅啊,不应该是坟场吗?”   在她眼前的是一栋三层大别墅,虽然倍显荒凉,可看上去很奢侈,户主一定很有钱。   施雪把认识少爷金夜轩的经过,以及在少爷家看到种种的怪事都说给狐狸听,珍珠装大胆,因为有狐狸在身边,一只妖怪当老公就是安全。   “就是这栋别墅......里面有人头......”   狐狸端详了片刻,然后“嗤嗤”地发出狐狸特有的奸笑声,他冰绿色的眸子在施雪看来更可怕,黑夜漫漫,他这双眸子就好像黑夜里一双鬼火,十分吓人。   狐狸“啧啧”了两声,叹了口气,“我说施狗狗,你是真不怕死,比小色猪还厉害。”   珍珠抛给狐狸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真的,还别墅呢,这是那家伙的障眼法,这就是西郊坟场,一点都没变,你们看到的是别墅是吗?我看到的就是一个坟场,荒凉无比,游魂野鬼来回飘的坟场。”   此话一出,珍珠和施雪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狐狸响指一捏,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就不是那个别墅了,而是一片白布飘飘,荒凉无比的坟地,一块块破旧的石碑上刻着模糊不清的文字,珍珠似乎还能听到淫笑声,冷冷清清,有些石块还血迹斑斑。   珍珠这时候才知道怕,一直往狐狸的身后缩。   狐狸反而很兴奋,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的鬼了,他的眉眼更加妖媚,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像是这些是他无比的美味。   而施雪差点晕过去,这么多天,这么多天她一直住在坟场,难怪晚上总觉得冷,还有地下室,每天打扫的地下室,不就是那些死尸的坟墓?   天天和孤魂野鬼在一起!?   第六十八章 揭开谜底   狐狸轻敲珍珠的脑袋,“你在这乖乖的等着,我去饱餐一顿了哦。”   饱餐......狐狸不都是爱吃鸡的吗?!   狐狸响指又是一响,坟地立即又变回了别墅,狐狸说:“狐狸是吃鸡,但是这些东西狐狸也吃。”说着便消失在了眼前。   房间里漆黑一片,踏上腐朽的楼梯,能发出“吱呀”的声音,但是对于黑暗,狐狸的一双绿眸却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坟地的一块。厨房其实是坟地的中心,卧室的柜子其实就是一块坟墓。   同样,在漆黑的角落也有人看着狐狸,他的嘴角一勾,身旁的六个人头跃跃欲试。   “少爷发话了,少爷发话了。”   六个人头都是眼流鲜血,飘在空中,“嘻嘻”地发出淫笑,将狐狸围在中间,而狐狸却越发的兴奋,舔舔嘴角,冰绿色的眸子慢慢变红,只听几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狐狸抹抹嘴吧,粉嫩的舌头舔着嘴角的血腥。   多少年了,他没有吃到如此的美味,不比鸡肉差多少。   黑暗的角落里,少爷问了一句话:“味道如何?”   狐狸走过去轻声说了句,“还可以。”继而转身对着少爷说:“这么臭,你也住的下去。”   只见门外雷声四起,闪电将屋子照的一亮,狐狸这次变回原型,竟占据了整间房间,他一个猛越,将少爷扑倒在地,椅子东倒西歪,出乎狐狸意料之外,被压在爪下的这个人竟然......   “啊欠!”狐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变回了人的样子,“你这小子身上怎么那么多香水啊,好刺鼻啊!”狐狸忍不住又打两个,拎着他的衣领就走到外面,随着少爷的出来,别墅在雨夜里又变回了坟地。   珍珠见狐狸从进去到出来就用了十五分钟,他手中还拎着一个毛茸茸,只有两只手掌拼接在一起那么大的小狗,有点摸不到头脑。   “是这只狗狗在作怪?”   狐狸手上拎着那只白绒绒的小东西一口咬住珍珠的手,“你说谁是狗,本少爷是狐狸,是狐狸!”   突然狐狸手上的小白被一阵青烟笼罩,继而变回了人的模样,亚麻色的齐耳短发,耳朵上还带着亮晶晶的耳钉,只是往下看,白皙的胸膛,修长的双腿,珍珠越来越感觉血压上升,头脑发热。   “变回去......你没穿衣服......”   咚!   狐狸一拍手中少爷的脑袋,少爷又变了回去,和狐狸一样的冰绿色眸子,深圳的狐狸怎么那么多!?   在刚才,狐狸根本没闻到少爷金夜轩身上的气味,他身上很香,香的刺鼻,甚至香的都覆盖了他作为狐狸的原有气息。小白茸茸冲着珍珠龇牙咧嘴,然后又一脸可怜相地看着施雪,摇着小白茸茸的尾巴,像是在讨好施雪。   “哥哥姐姐们,不要欺负我......”   好萌......珍珠这么想着,但是看着狐狸瞪着自己吃醋的表情,珍珠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瞪给狐狸,示意:我什么都没看啊,什么都看。   不知何时从坟地里跑过来一个小老头,对着狐狸大喊:“你们放了少爷,放了少爷!”   “杜生,别闹了,是同类。”   金夜轩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清楚,还装作泪眼迷蒙的样子;他是一只五百年的狐狸,修炼成精想过着人一样的生活,于是来到了深圳,到了深圳才知道,原来现在需要的是人民币,但他又没钱,于是心生歹念到银行去偷了很多,想买个房子,那些手续又不懂,看着西郊的坟场又打又宽敞,用了一个障眼法就变了一套别墅。   施雪问他,那为什么我看到了那六个保姆是怎么死的?   金夜轩说:“因为那些人又好奇又贪钱,我跟她们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不能去书房不能进卧室,可是她们不听,这本来就是死人呆的地方,我在时那些死鬼不敢来惹麻烦,不在的时候自然出来兴风作浪,把那些人都害死了;我已经很善良了,把她们的脑袋保住,留得一丝魂魄,只可惜她们当鬼嫉妒心还是很重,见施雪姐姐活得很好,到这里来一点事都没有,于是心有不甘,也想让施雪姐姐陪她们。”   这么快就叫姐姐了,听得施雪是心花怒放。   “那我问你,地下室,你每次都跟着我,为什么啊?该不会,地下室就是......”   “地下室当然就是死人的坟墓里拉,你在地下室打扫的那个人体雕塑其实就是一堆人骨。”   啊!!!!“你......”   狐狸拎着它,忽然觉得他的灵魂很让人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于是在一旁默不作声。   “哥哥姐姐们,我真的是因为太寂寞了,没有害人哦,都是那些人自己好奇贪心,她们的死跟我没关系。”金夜轩可怜兮兮地看着每个人,充分将可爱发挥到了极致。   珍珠施雪都被这个可爱的小东西迷惑的不行,心一软就松口将他放了,刚一放开他,他摇摇尾巴,得意地对一旁的小老头说:“我就说嘛,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佛见佛发呆,车见车爆胎,绝对地好命!”   等等,这口气,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施雪和珍珠同时大喊:“你别走!”   小白茸茸刚刚迈着潇洒的步子,摇着漂亮的尾巴,被两个女人的一声大吼吓得差点呛了毛。慢慢转过头,眼泪模糊,“又不放我走了吗?”   “你是不是赵德昭转世?!”   “赵德昭?那是谁啊?”   珍珠赶紧问狐狸,“狐狸,你看下一,你看一下,他是不是赵德昭的转世?!”   狐狸掐指一算,眼前小狐狸的前生都在狐狸眼前一一过目,五百年前,他死于非命,转世为狐;五百三十年前那一世,幼年夭折;五百五十年前那一世,他是活泼可爱的童子,为摘一朵荷花溺水而亡;八百年前那一世,他是乞丐,被富贵的公子踢打而死。   他的每一世都很惨,几乎没有活多久。   狐狸微微皱眉,继续看着,直至九百多年那一次,他,是他,自刎而死,他是赵德昭!   “狐狸?他是不是?!”两个女人都急切地看着他。   狐狸点了点头,还未等珍珠过,施雪先扑了上去抱起金夜轩,眼泪早已夺眶而出,而珍珠只是愣了一下,拉着狐狸不声不响地回家。   第六十九章 吃掉狐狸   那件事之后,珍珠一直不言不语,和狐狸也没有多少话,有时候狐狸故意逗她,但她只是浅浅一笑。不过珍珠并没有耽误和狐狸结婚的日子。   直到结婚的前一天,狐狸终于忍无可忍了,擦着桌子将抹布就扔在了桌子上,要不是有张俊美的脸,以狐狸现在的姿势,双手叉腰,活脱脱一个小媳妇的形象,对着发呆的珍珠说:“小色猪,你又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旧爱了。”   珍珠瞪瞪他,“狐狸,你发什么疯,明天就结婚了。”   狐狸不认为珍珠说这句话就能把他敷衍了,坐到珍珠的面前,双手捧着珍珠的脸,电视里广告的声音有些吵闹,狐狸的尾巴摇了摇,触碰了电视机的开关,房间变得安静起来。   “狐狸,那个电视我还没看完。”   “啊呀啊呀,小色猪,前列腺广告你也看?”   “......”   狐狸看着珍珠无以反驳的表情,狡黠地笑了笑,“你骗不过狐狸的眼睛,你说你怎么总是出状况呢,如果你对赵德昭有的仅仅是普通朋友的同情之心,那么请收起你的烂好心,他过的不比我们差;如果你对那小狐崽儿是爱慕之心,那么也请收起你的那颗烂心,回头看看这个被你抛弃千疮百孔的狐狸。”   “有那么严重吗?”   狐狸突然吻上珍珠的双唇,不过只是蜻蜓点水一般,“有的。”   “切,没有,要是有你早痛苦的死去活来了,天天在我耳边碎碎念了。”   狐狸突然笑了,屁股后面的尾巴摇摆的很厉害,他突然解开衬衣上的一个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虽然脖颈上还有几道鲜明的血痕,但魅惑有曾无减。   珍珠的脸开始只是微红,随着狐狸胸膛的扣子一个个揭开,珍珠的脸由番茄变到红辣椒,最后头顶生烟,心跳加速。   “小色猪,流口水了。”   呃!珍珠抹抹嘴角,一滴口水都没有,“狐狸,你骗我!”   狐狸却突然凑上前,给了珍珠一个缠绵而深邃的吻,弄得珍珠一愣,紧绷着神经却在慢慢放松,看着狐狸的一双邪魅的眼睛;这个吻缠绵并且深情,舌头与舌头的纠缠,一个火热,一个冰冷,是冰与火的接触,亦是点燃另一个火焰的开始。   许久,狐狸松开珍珠,对着珍珠清莹一笑,冰绿色的眸子带着蛊惑人心,他是妖怪,却带着妖精一般的魅惑,而珍珠被他吻了以后,就像着了魔一般,躲避不开他的目光。   “小猪猪,我们来干点平时不干的事儿?”说着竟将衣扣全部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卧室内是两人剧烈的喘息声,床发出“吱呀”的惨叫声,似乎对床上的两个人较为不满,屋子里都是暧昧的气息,满屋春色,左边是珍珠有些粗壮的小腿,右边是狐狸露出白皙滑腻的肩膀。   “嗯......嗯......”   “啊......嗯......”   两个人均是香汗淋漓,狐狸长而黑的头发拖在地上,带着点点汗香,十分诱人。   而此时珍珠的两只小眼越发的朦胧,竟然带上了一层水汽,她的思绪却回到了三年前,三年前正是珍珠告白被回绝的时候,也正是珍珠一气之下喝了很多酒去夜店消遣的时候,那时候她仅仅是在发泄不满,点的牛郎便是头牌的邓子杰,那时候的邓子杰比自己还小两岁,带着一副青涩却柔弱的面容,任人欺凌的感觉。   珍珠当时喝得醉醺醺,只记得一边哭喊一边蹂躏,至于第二天早上就因为超过十二小时,邓子杰早就不在了,珍珠还交了超出时间的罚款,弄得珍珠口袋鼓鼓地进,两袖空空地出。   以至于自己的初夜就这样的没了,而她还什么感觉都没有。每个女人不是幻想着自己能有怎样奇幻并且美妙的初夜,而珍珠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没了,还落下一个被逼婚的下场。   此刻的美妙却是珍珠不曾体验到的 。   狐狸香肩半露,一颗颗汗珠在他如凝脂的皮肤上,他的发丝轻轻落在珍珠的脸上,一阵飘香四溢,狐狸邪魅地用手指戳着珍珠的脑门,“小猪猪,这是狐狸的初夜,你不能不专心啊。”   珍珠这才回过神儿来,轻吻着狐狸的脖颈,他的肌肤冰凉滑腻,带着浓烈不俗气的香味,珍珠甚至觉得自己的欲望没有消失,反而大涨。   “狐狸,你别这么说话,感觉你是女的似的,知道的你是我老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老公呢!”   狐狸攀爬在珍珠的身上,笑得很魅惑,“狐狸老了,活在那个时代的多,不过狐狸永远陪着你,陪你到死,陪你转世,好不好啊?”   呃!“狐狸,你不要这么妩媚......”会流鼻血的......   “我们继续?”   “会不会踢到你尾巴?”   “不会。”   “狐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狐狸轻吻她的唇,“狐狸的身和心都是你的。”   于是暧昧的气息又再次袭来,两个人缠绵片刻,开始是珍珠在上,狐狸双眼迷离,后来狐狸一个翻身,将珍珠压在身下。   翌日,日上三竿,珍珠才悠悠转醒,醒来后身旁依旧没有狐狸,不用说,珍珠已有经验,脚趾踢踢毛茸茸的长尾巴,忽地,狐狸变成人的样子窜了上来,对着珍珠的唇轻轻一啄。   珍珠这时候脸红心跳,看着狐狸脖颈上的红印,是她咬的,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这个痕迹让珍珠有感觉头脑发热,头顶生烟。   狐狸裸体的样子......真诱人......   “小色猪,这次狐狸不是清白之身了,第一次都给你了。”   等等,那,那次珍珠喝醉酒之后的酒后乱性是假的!?是狐狸忽悠她的?她还一直纠结着,这个可恶的狐狸,早知道就多咬他一口!   “该起床了,我们今天结婚。”   对呀,今天结婚,昨天晚上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要不就不会一整夜没睡了......   “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整。”   天啊,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就要结婚了!来不及了!   第七十章 张的秘密(上)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卧室内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珍珠一如既往地早起,医院那方面,员工竟然被张日辰全部抹去了记忆,只记得珍珠是被医院的高层派出去出国考察,现在回来了继续上班。   临近夏天,狐狸开始脱毛,以至于有一段时间,珍珠不让狐狸睡床,不知为什么,狐狸睡完一觉总是会变回原型,虽然毛茸茸的很可爱,可是狐狸看上去很没精神,即使变回人,也越发地慵懒。珍珠问狐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狐狸便会用结婚那天的事情搪塞过去。   结婚那天,虽然及时赶到,但珍珠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女人也确实让全家人替她担惊受怕,突然弄了一个婚姻恐惧症,半路穿着婚纱就要逃,司仪在那里劝了好久,说珍珠是因为要当新娘紧张,而人家珍珠说了一句话就把司仪堵了回去。   我又不是第一次结婚,我紧张个屁啊!   最后还是狐狸对着珍珠说:“狐狸的初夜都给你了,你做人怎么那么不地道呢!”   珍珠脸一红,拉着狐狸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结婚速度那叫一个快。   这期间珍珠楼下搬来一对男女,不是别人就是施雪和金夜轩,当然还有那大大小小的鬼;金夜轩太善良,他一走,坟地里的那些鬼都舍不得他,于是都跟着他;他是赵德昭的转世,不知道施雪和他之间说了什么,但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十分和睦。   当珍珠走出小区,正要乐呵呵地去上班的时候,那个冰冷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珍珠的面前。   平时一贯用黑眸子遮挡的张日辰,今日却毫无修饰地走到珍珠面前。   他说:“我有秘密要告诉你,是你一直想知道的。”   “明天不行吗?今天我上班。”   而真正让珍珠这个见钱眼开的小女人不上班去张日辰家中的是因为那个落寞且冰冷的眼神,还有不带任何情感语调的一句话。   “我怕明天就来不及了。”   他的样子依旧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他的表情依旧那么冷淡,好像对这世界上的所有都无欲无求。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冷漠。   时间的轮盘一点点转动着,珍珠总感觉有事情发生。珍珠和张日辰一起来到他的家里,那面穿越的铜镜还摆放在那里,丝毫未变。   “你今天好奇怪,你是狐狸,怎么会明天就来不及?难道你要去旅游?”   张日辰背对着珍珠,独自望着窗外的景象;这也是珍珠不明白的一点,从这个角度向下看,只能看到略显萧条的小胡同,深圳这么发达的一个城市,从这个角度看,却有着无限的悲伤。   “动物对于死亡的即将到来是十分敏感的,我也不例外。”   “你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对了,我和狐狸结婚那天你没去,你没看到好热闹的。”   “珍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事情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珍珠突然一愣,她记得张日辰说,想知道,除非他死,他现在说,难道真的要死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捂住双耳,珍珠像小孩子一样,想开门跑出去,“不,我不听了,我不听了!”可是门把手却怎么也转动不开,那门像是被张日辰施了法。   “你必须听。”   他沉着的就像一个长者面对一个孩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因为这是我跟这身体的主人的约定。”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身体的主人不是你吗?”   张日辰抬手示意珍珠不要插嘴,“我本想一辈子也不告诉你的,但是事情发生的出乎我的意料。你听说过鬼魅吗,就是许多人死后的怨气得不到宣泄而形成的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本没有感情,没有自我,有形又近乎于无形,飘荡在空中,人们也看不见,妖怪也不会管;这就是我,我原本就是怨气聚集而成的鬼魅。”   “但是这只鬼魅却有了思想,不知道是不是怨气聚集的太多,还是他碰到了灵泉的泉水,总之他有了思想,刚开始的时候万千思绪都聚集在鬼魅的大脑里,那些死人的怨念,生前的苦楚全部在鬼魅的大脑里,痛不欲生;这时候灵泉旁边却来了一只灵狐,他救了这只鬼魅,慢慢地一点点教他何为感性,何为喜怒哀乐。”   张日辰不去看珍珠惊讶的表情。   继续说道:“按理说这只鬼魅应该知恩图报吧,呵。”张日辰轻笑一声,似是嘲讽,“没有,不仅没有知恩图报,反而恩将仇报,他吞噬了这只灵狐的灵魂,占有了灵狐的身体,他变成了灵狐,不再虚无缥缈,拥有身体的他对大自然的渴望与欣喜超脱了常人。本来灵狐是有反抗的,在我的体内挣扎,可惜灵狐有个致命的弱点,他的妹妹。我对他说,若果你再反抗我就吞噬掉你妹妹的灵魂,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他停息了,并且完全属于我,我可以无休止地占用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不做与任何反抗,条件是,我要保护好他的妹妹。”   “这是我们的约定。”他猛地拉开帘子,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而他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鬼魅都是怕阳光的,即使我现在是狐狸,也还是怕。”   珍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明亮的阳光照射的她双眼发疼。   “后来,在一次瘟疫中,只有我活了下来,他的妹妹也没有幸存,因为我是鬼魅,在得到了身体之后力量大增,几乎是得道的妖精。”张日辰突然对着珍珠冷淡地一笑,“我等了几百年,终于有能力从地府拿回他妹妹的灵魂,她需要一个身体,就在那时,你的母亲......”   “不,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珍珠心虚地后退,额上的汗珠滚滚冒下。   张日辰没有理会,继续道:“你的母亲在妇产科医院生下一个女儿,可惜夭折,就是你;这是多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那时候正是他妹妹的灵魂快要消亡的时刻,多么巧合,是天意,是必然!他妹妹的灵魂在你还有余温的体内慢慢活了下来,长成这样的你。”   珍珠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真正的她已经死很久了?那现在她到底是谁!是珍珠,还是那个灵狐的妹妹?!   “我之所以这样看着你,跟着你,是为了完成我和这个身体主人的约定,做到无愧于心,而不是让你对我产生什么爱慕之情,我帮你穿越,帮你救老狐狸,就是为了让你爱上萧暮,而放弃对我的感情!”   “你,你骗我,不是这样的,张日辰你骗我,我不相信,我就是珍珠,是一生下来就会‘哇哇’大哭的珍珠,你说什么我已经死了,灵魂是别人的,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笑!”   张日辰走过去,冰冷的眼神对着珍珠,仿佛要把珍珠刺穿,他蓦地拽起自己的袖子给珍珠看,光滑的手臂上竟然有一块块的黑色的类似于纹身一样的痕迹,一直从手腕处的血管蔓延到手臂的上方;最后张日辰揭开衣衫的扣子,胸膛那几条黑色的纹路竟然直通着他的心脏,仿佛将心脏包裹起来一般。   “你仔细看好了,这是我占有他身体的证明,一只鬼魅占有那只灵狐身体的证明!”他几乎要大吼起来,但是面对着珍珠他还是抑制住了,他突然像以前一样抚摸着珍珠的头,温柔地对待珍珠,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温柔而细腻,“你别害怕,那只灵狐被我的灵魂抓的紧紧的,逃不出去,永远也逃不出去;我将他一点点地束缚着,包裹着,就像有千千万万的牢笼囚禁着他一样。”   他在笑,但珍珠听着他这样的语气却感觉他在发疯,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珍珠怎么能想象的到,真正的珍珠已经死很久了,现在这个灵魂不是她的,可是那样的真真切切,什么都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不是她的!   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慢慢蹲下,抱着头,真想狐狸在这里,她要抱着狐狸大哭一场。   “不,我不相信,不相信,不是这个样子的!”   张日辰看着珍珠痛苦的模样,却勾起了嘴角苦笑起来。他也不想说这些,可是不能不说了,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说;而且他就快迷失自我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一双绿眸子,他究竟是谁?是那只鬼魅还是那只灵狐?他已经分不清了。   “不,你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   对面的男子突然冷笑起来,蹲在珍珠的旁边,“我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有值得我骗你的地方吗?!”他轻轻地缕着珍珠的碎发,很轻柔,冰绿色的眸子也带着水润般的光亮,“珍珠,你真正的灵魂,真的已经不存在了。”   第七十一章 张的秘密(下)   珍珠突然对张日辰大喊起来:“我不相信!你凭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的生活才刚刚好一点!”   张日辰无奈地苦笑一下,继而拉着珍珠的手走进卧室,手的力道很大,让珍珠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第一次这么粗鲁地拉着珍珠,几乎将珍珠拖进卧室,他自己也是,踉踉跄跄地。   “我让你相信!”他的眼神带着坚定与绝决,又重复了一遍话语,“我让你相信!”   说着,手指抚摸着床边的墙壁,他慢慢地从上到下抚摸着,一丝不苟,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滑过已经有裂痕的墙壁,仿佛那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与他千丝万缕的情怀。   那里面似乎有与他的羁绊。   这是珍珠第一次看到张日辰的卧室,复古的装饰带着腐朽的味道,但是无论是家具上的雕花还是家具的颜色完全是和张日辰这种冷漠格格不入。   随着墙壁一块块白色的砖块掉落,他的指尖越发的颤抖,一股刺鼻的腐朽味儿从墙壁内传来,张日辰变得不像他自己了,他冷淡的脸上带着的不是温柔的笑容也不是不屑的冷淡,而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他似乎在欣慰的笑,指尖触及到墙壁里面,那是久别的重逢。   他转过头来,泪流满面,晶莹的泪水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你哭了?”   “我没哭,是那只灵狐在哭。”   他拉起珍珠的手,“我给你看一个人。”   珍珠随着他走过去,看到镶嵌在墙壁里的人,腐朽的味道令珍珠想干呕;墙壁坐着一个少女,双目紧闭,穿着古代的服饰,红色的碎花裙子,她挽着很好看的发髻,清瘦的脸上很干净,但是她印堂发青,显然已经死很久了;珍珠后退一步,更令人吃惊的是,那个少女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比现在的她稍微瘦些。   那张面孔珍珠是不会认错的,天天照镜子,就是自己的脸啊!   珍珠不敢相信地用手捂着嘴,她怕她会尖叫出声,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你不用害怕,她是你灵魂真正的身体,那场瘟疫之后,我没有能力得到她的魂魄,她的转生就是这个少女,当时的我没有能力保护她跟着她,但是她死的时候,我把身体留下来了,用法术保护的很好......”   这根本就不是张日辰当初想做的,他没想留下这具尸体,而思想却被驱使他这么做。   他是吞噬了灵狐的灵魂,占有了灵狐的身体,但是灵狐却改变着他的所有。   一点点,慢慢地,让他变得不是他;无论是房间的装饰,还是对跟张日辰没有一点关系的珍珠,都让他变得不是他了。   到底是鬼魅吞噬了灵狐,还是灵魂吞噬掉了鬼魅?   到底是谁赢了,谁真正站在胜利的高峰!不是张日辰......不是他!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认为,吞噬掉了灵狐的灵魂,那些对妹妹的宠溺,对妹妹的疼爱的记忆,他也一并继承了,仅仅只是继承而已,因为哥哥对妹妹的感情,所以才致使他也越来越关注珍珠;没想到,最后越来越糟,他沉迷在那里,不能自拔,他会不自觉地考虑珍珠的安危,会不自觉地担心珍珠,可是原本冷血无情的鬼魅怎么会有这样?!   “你相信了吧,你应该相信了吧!我一直跟着你,是因为我和他的约定,现在你结婚了,有萧暮保护你,就不需要我了,我和他的约定就可以取消,我该做回我自己了。”   自从他占据了灵狐的灵魂,没有日日夜夜不在苦恼,灵狐的意念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约定,到最后,来到珍珠的身旁,他已经不能离去,是灵狐在控制他!   “那么......我不是珍珠,不是妈妈的女儿?只是一个寄居在这个身体里的一个灵魂?”   这让她怎么相信,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自小她和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一样......是她强占了本该属于这个人的身体,那个真正的珍珠应该享受着妈妈的宠爱,是她剥夺了那个女孩儿的一切。   而张日辰终于像是释怀了一样,“起码......你的灵魂不是。”说着仰天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他不由自主地抚摸上坐在墙壁里的那个红衣少女,还带着不舍。   “你哭了?”   “没有,不是我......”   他一脸怜惜的表情,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少女灰色的脸颊,晶莹的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这是第一次,珍珠看到这个男人哭的这么......温柔中带着宠溺......   他一定很疼爱他的妹妹。   就连被另一个人束缚,他也还是保护着她。   珍珠踉跄地跑出门外,门上的法术消失了,她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自己家的楼下,她不敢进门;她知道狐狸就在里面,但是狐狸真的属于她吗?   而张日辰在卧室却突然地仰天大吼起来,“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我答应你的全部办到了,我们约定,我们的承诺,我全都办到了,我守着她,守到现在,她有一个比我厉害的男人,不需要我了,我求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   他痛苦地嘶吼着,痛苦地用拳头捶打着墙壁,鲜血淋漓。   但是他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少,他撕开自己的衣服,黑色的痕迹仍然蔓延到他的心脏,仍然束缚着那个家伙,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疯狂地跑到镜子前,镜子前的这个人灵狐,相貌是灵狐的,身体也是灵狐的,难道连思想也变成他的了吗?   那现在这个张日辰到底是谁?   是灵狐还是鬼魅?   “我求求你,好吗......你的妹妹很安全,很好......我做到了,我们的承诺......”   他对着镜子,似乎看到那双冰绿色的眸子蕴含着笑意,微微上勾的嘴角,露出不符合他冷淡的笑容。   这个笑......不是他自己的......   第七十二章 张的回忆   汗水浸透了衣衫,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阳光明媚,甚至有些刺眼;张日辰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一直看着窗外的萧条景色,他没有拉上窗帘,任凭阳光照耀着自己的身体,他突然有种想感受光线的感觉,那么久了,作为鬼魅的习惯一直让他不敢让阳光直接照射,纵使知道没事也不敢,那是作为鬼魅的本能。   但是他现在想,甚至用一双冰绿色的眸子直视着阳光,被刺痛地流下泪滴。   一幕幕的往事在他脑海中来回游荡......   黎明到来,夜色渐渐退去,地上尸横遍野,血腥味儿浓烈。这些人刚死不久,身体还有余温;刀剑散落在各地,战旗破裂随风飘扬。   这里是战场,刚刚经过血水的冲刷,不知交战的两方谁胜谁败,只有满地的死人。一股股黑烟从死人的身体里冒出,交错在一起,开始只是漫无目的的飘,后来黑烟与黑烟结成更大团的黑烟,变成一团团有初始形态的东西,他们互相吞噬,互相吸取,最后变成几十个有人的模样的影子。   慢慢伸展着四肢,他们开始无意识地飘动。   这是鬼魅的初级形态,没有思想,没有感情。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光线洒在这些鬼魅身上的时候,一个个鬼魅开始挣扎,看上去很痛苦地挣扎,黑色的影子一点点变浅,最后消失在阳光之下。   这种现象一般很常见,在大战之后,会有很多死人,这些死人的怨气凝集而成的鬼魅会有初始的形态,但是阳光一照射,就消失。   然而有一只鬼魅却没有消失,他是在一个倒在泉水旁边死人的怨气而形成,形成的时候沾了泉水,好像有了意识一般,看见自己的同伴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心中莫名的恐惧,不过他还不知道何为生,何为死,只是一心想着不要消失,于是躲在山洞里,晚上才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泉水是灵泉。   他开始每天都去触碰那泉水,感受着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不一样,逐渐他能自己随着自己的意识而行动,看见花鸟蝴蝶会惊奇,看到叶子飘落而感伤,这时的这只鬼魅还不知道这些情绪就是喜怒哀乐。   当灵泉对他没有任何帮助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天天太阳一下山就坐在灵泉旁边。   “嘿,你在干什么?”   鬼魅抬头,看见一只有着人模样,但还长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东西。   “嘿,我在跟你说话呢。”   鬼魅看了看他,“说话?说话是什么?你又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我是灵狐,哇,你是鬼魅啊,我第一次看见,鬼魅还能说话,还能成形。”灵狐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对着山洞后面大喊:“果果,快过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鬼魅,一只鬼魅竟然会说话,还能问问题,果果,快过来看看!”   不一会儿从山洞后面的草丛中,先是露出一双抖动的毛绒耳朵,而后是毛茸茸的尾巴,最后整个身体都探了出来,嘻笑着跑过来,这是一个有着少女脸的灵狐,“沁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一只鬼魅在和你说话?你饿昏头啦!”   “什么啊,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小灵狐少女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然后来到灵泉旁边,真的看到如影子一样只有人形的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坐在那里,忍不住惊呼一声,“哇,真的是只鬼魅,好奇怪哦,竟然能说话。”   叫沁的灵狐少年摇着尾巴,仔细打量这只鬼魅,“恐怕是这灵泉的功劳,只能说他命好。”   鬼魅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完全地莫名其妙。   “哎呀,算你这只鬼魅好运,跟着我们吧。”沁得意地说着。   果然,鬼魅真的跟着他们了,来到一个都是灵狐的部落,呆久了,他会有些平时不会有的感觉,例如这对兄妹在的时候,他的胸口就会有隐约的澎湃,那种要溢出来却没溢出来的感觉;这对兄妹不在,他的胸口就有点酸楚有点疼的感觉;要是其他灵狐过来,他的胸口就会憋闷,发泄不出来。   不仅仅是这些,当那对兄妹抱着很多果子进来的时候,他胸口的下方,就会有酸水冒出的感觉。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问沁:“我......是不是要消失了?”   这句话引起了沁的好奇心,“哦?你是一只鬼魅,只要不见太阳,就不会死。”   “死?死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死就是你口中的消失。”   鬼魅略有沉思,然后又问:“那我怎么会有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   “对,见到你们,就感觉这里,”他指了指胸口,“有东西要溢出来,澎湃;你们不在,这里就酸楚。”   沁好奇地看着这只鬼魅,真是天大的造化啊,一只鬼魅竟然有生物该有的感情了,他可是只鬼魅啊,是只机缘巧合下才形成的一只鬼魅。   “你见到我们时,心里的那种感觉叫高兴;我们不在,那叫失落。”   鬼魅再次低下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同时还喃喃地道:“高兴......失落......”   “对,领悟力挺高的嘛,说不定你能得道成人,甚至成仙呢。”   “那别人过来扔石头给我,我就这里,憋闷......”   沁狐狸媚眼一挑,“那叫生气,讨厌!”随后用手抓抓自己尾巴上的毛,“什么!?敢有人向你扔石头,那些人真会欺负你,等着,过几天找他们算账去!”   “生气......讨厌......”   鬼魅又说道:“那,这里呢?你们拿果子来的时候,这里很酸。”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下方。   沁没说话,在一旁的果果“扑哧”一笑,扔个果子给他,“你那是饿了,没想到鬼魅还会饿!”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这只鬼魅除了还是很惧怕阳光以外,几乎和有生命的生物一样了,甚至真的,他自己拥有了生命,懂得什么是高兴,懂得什么是失落;人家拿石头扔他的时候,他也会拿石头扔别人,并且表现的很气愤,肚子饿了的时候不会等着果果给他扔果子吃,而是自己去拿,甚至半夜风大,他还会挤着他们一起睡,连冷暖都知道了。   他现在是只鬼魅,但更像一个活脱脱的人。   灵狐兄妹还给他起了个名字。   “哥哥,叫日怎么样?他是鬼魅,一辈子也见不到太阳,我们就给他起名叫日吧,希望以后他有机会,能站在太阳底下,享受阳光的沐浴,暖洋洋的,多好。”   “日?不好听,感觉很奇怪呢,换一个,我想想啊。”沁摇着尾巴,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思考,“鬼魅一辈子也见不到阳光,阳光......晨好不好?一天之计在于晨,太阳也是由早晨升起晚上落下的,叫晨,就叫晨,有朝气!”   从此这只鬼魅有了名字,其他的灵狐再来嘲笑他,说,你一只鬼魅凭什么和我们在一起啊,低级的连生物都算不上!   这时,鬼魅就会大喊:我有名字,我叫晨,有朝气!   他变得越来越像人,学会越来越多的东西,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人纵然有高兴悲伤等情绪,但还有贪念和不知足;这一点,灵狐兄妹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越来越贪。   鬼魅开始渴望阳光,开始天天坐在山洞内,去看朝阳的升起,有时候黑色的影子缓缓挪出去,他渴望去看阳光,但是每一次,手指刚刚接触到阳光,他的手就会钻心一般的疼痛,于是猛然地缩回。   凭什么他们能享受阳光!   内心的黑暗慢慢扩大,一点点吞噬着鬼魅的理智。   直到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果果在外面找果子吃,难得沁感觉身体不适留在山洞里,鬼魅开始慢慢靠近他,心中的邪恶慢慢上升。   凭什么你能看到阳光?我也想!   他用手掐着沁的脖颈,很用力很用力,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阳光了,他就抑制不住地兴奋,手中的力道也就越大,沁开始挣扎,慢慢地是无声的喘息,最后他再也不动了。鬼魅就付了上去,吞噬掉他的灵魂,那样的感觉十分异样,但是却十分美好。   随着手指的慢慢移动,他有身体了,他不再只是一个影子,不再是鬼魅;他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由于是灵狐的身体,只要有魂魄,就能复生,这是他意想不到的收获,慢慢抚摸着自己有温度的身体,是那么地高兴,眼睛却酸涩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   “哥哥,哥哥,我找来果子了,你身体好点了没?”   鬼魅勾起嘴角,转身满面笑容,温柔细腻,像沁一样,“果果,外面很冷吧,快进来,哥哥没事了。”   “咦?那只鬼魅呢?”   “他,说要去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跑出去了。”   “也是啊,他又不能见阳光,也只有晚上跑出去了。”   翌日,这副身躯受到了阳光的洗礼。   一声汽车的鸣笛声打扰了坐在沙发上张日辰的回忆,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次贪心。   他的手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忽然站起来对着镜子说:“我还给你,我把一切都还给你,好吗?”   镜子里的那个人勾起嘴角,两行热泪缓缓流下......   第四卷 现代生活 第七十三章 祸不单行   珍珠站在家门口,刚想去敲门,只听一声“轰”,随后自己被一股气流震到很远,家门被震得裂成几块,有些碎石还砸在珍珠的身上,把珍珠吓得不轻。   这又是怎么了?!   “你有病啊,见我过几天好日子,你不顺眼啊!”   珍珠拍拍身上的土,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妖媚中带着刚强,一听便知是狐狸。眼前蓦地有什么东西砸过来,珍珠连忙后退,可是来不及,“咚”地被砸了个满怀,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软软的,香香的,滑滑的。   “哎呀天啊,痛痛痛......”   “狐狸?”珍珠低头一看,砸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狐狸。   狐狸也是一惊,“小色猪?你不是上班去了吗?!”   珍珠先是一愣,看着自己的家被弄得如此破烂,心中先是心疼钱,当看到狐狸的手臂流着涔涔鲜血的时候,珍珠才惊讶道:“狐狸,你受伤了!”   狐狸站起来抹了下嘴角的血,吐了口血沫说:“我没事。”然后对着房子里的人大喊:“你见我过几天好日子心里别扭啊!臭虫!”   屋子内传出熟悉的声音,“我说让你帮我穿越回到过去,你不肯,这是你自找的!”   说话的正是巫师水云奇,珍珠惊讶近乎失声,他又来干什么!   “废话,我为什么要帮你啊,神石也给你了,我们互不相欠,我为什么要帮你穿越?”   巫师却笑容满面地走出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十分冷静,“因为只有修炼八百年以上的妖怪能穿越空间回到过去,这还是你的好老婆给我神石时,我发现的奥妙;我有必回去的理由,我要找遗落在过去的地灵。”   狐狸也笑笑,但牵动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这是珍珠第一次看到两方交手,狐狸居然会受伤,不是巫师水平上涨,就是狐狸的能力下降了,看着他脖颈处的血痕仍然没有,珍珠不禁担心,难道是后者?   “臭虫你开什么玩笑,我刚结婚没几天,你要我陪着你穿越,你自己独自一人难道让我和珍珠两地相思啊!”   珍珠有些听不懂狐狸的话,“为什么你要陪着他穿越,张日辰就没陪着我穿越。”   “说你蠢你还真蠢,他可是灵狐,我呢?就是一只小狐狸慢慢修炼才有的今天,没有我陪着他穿越,时空之门不会打开。”   狐狸看着珍珠那模样,估计是根本没听懂,也不理会珍珠,对着巫师说:“你有点道德好不好,怎么不去找张日辰啊,你就认准了我好欺负是不是?”   “我也很想找张日辰,但是那家伙没有弱点,我威胁不了他。”   “你!”狐狸气得无语,手中骤然出现一把翠绿的竹笛,“我跟你打!”   “砰”“咚”“哐”“轰”!   黑色的身影在一次被巫师打飞了出去砸在珍珠的身上,珍珠刚想骂狐狸,你不是跟他打吗,这么快就被人打回来了?   然而殷红顺着珍珠的脚下蔓延,珍珠吓得扶起狐狸,狐狸猛咳了两声,血顺着嘴角渗出。   “狐狸,你怎么了?”狐狸不是这么弱的,他这几天都很奇怪,每天都会变回原型。   “咳咳......我没事......”   巫师带着抹戏谑的微笑,“没事?你以为我的千年寒铁是栓小狗的吗?”随即他看看珍珠,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她:“女人,狐狸的内丹给了你,他被寒铁所伤的地方就好不了,一点点地恶化,慢慢地变回原形,最后就是一只狐狸。”   狐狸猛地感觉珍珠的手颤抖了一小下,刚要说话却又猛咳起来,滴滴鲜血滴到珍珠的凉鞋上,随之是温热的泪滴滴落在狐狸的脸颊上,狐狸抬起头,只见轻轻抹去珍珠的泪水,他说:“小色猪别哭,狐狸看不得你哭。”   狐狸不说还好,一说,珍珠的眼泪更是“哗哗”地向下流,一滴滴混着狐狸的血,狐狸都是为了她,纵使大宋的狐狸再怎么爱潇潇,现在对自己的好都是眼见为实的。   “狐狸才蠢!当初为了不让鬼找我,连内丹都给我了,不行,我要还给你!”说着就开始拽脖颈上的那颗金黄色的内丹,但是怎么也拽不下来。   狐狸冰凉的书覆盖上珍珠的手,“别傻了,除非杀了你,否则它下不来;当初给你的时候就没想让它下来,也没想到会被寒铁伤的一天。”   是啊,狐狸也没想过有一天珍珠会在狐狸的茶里下药,所以才把内丹给她的吧。   楼下施雪刚刚回家,看到自己的房顶砖瓦横飞,这可是她凭借金夜轩的资本贷款买的房啊,这么快就......身后的金夜轩挽起袖子,就上去理论。   “本少爷的新房子啊,你们是猪啊!本少爷......”刚刚上到二楼,看到石块横飞,老狐狸鲜血淋漓,还有一个奇怪男人在和他们对峙,小嘴就软了下来,马上躲到施雪的身后,“施雪姐姐,人家好怕......”   呃,刚才那气势呢?   “施雪姐姐,人家怕怕,什么都没看见,咱回家......”说着就变回了原型,一旁的小妖杜生还一直喊:“少爷精明,少爷精明!”   施雪一把抓过变成小白茸茸的金夜轩,让他无处可逃,冷眼对上巫师,又看了看狐狸,最后和珍珠说:“狐狸打不过他了?”   “是......都是我害的......”   “那你还等什么啊,跑啊!”   珍珠一拍脑门,拖着狐狸就要下楼,但巫师不给他们机会,双手抬起,金黄的弓箭赫然出现,“嗖嗖”两声,两道金黄的光射出。   “萧暮,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你和你的女人!”   珍珠从没有想过会在二十一世纪这么死的一天,也从没想过会和狐狸死在一起,在珍珠的印象中,珍珠只是一介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已;而狐狸是妖怪,有无限的生命,所以珍珠不管怎样都会死在狐狸的前面。   狐狸刚要推开珍珠,却被珍珠抢先一步,推了出去......   。   第四卷 现代生活 第七十四章 鬼魅之死   “珍珠你!”   珍珠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但是狐狸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也该回报点什么了。   两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射向珍珠,刺的她双眼生疼,下意识地捂着眼。   “噗”地一股热流喷洒在珍珠的脸上、手上,甚至全身都是一片鲜红,但是她并未感觉到疼痛,难道死这么轻松?她轻轻地放下捂住自己双眼的手,慢慢映入眼帘的是......张日辰?!   他只是对着珍珠轻轻一笑,但是殷红却从他的嘴角缓缓冒出,苍白的脸颊满是汗珠,他温柔地看着着珍珠,两道金黄的箭一只刺穿他的心脏,一只钉住他的手臂,滚滚的鲜血还从伤口向外冒。   “张日辰,张日辰!”   珍珠蹲下,用手想要堵住流血的伤口,可是那血不停地往外冒,穿过珍珠的指缝。   血......好多血......   “狐狸,狐狸,你来救救他,救救他!”   狐狸站起来,双指去探他的伤口,然后微微地摇头,“不行了,金箭刺入心脏......”   珍珠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滴的滴到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男子的脸上,泪滴竟和张日辰的泪水混合在一起,他抬起那只还完好的手,轻轻拭去珍珠脸上的泪滴。   “我是张日辰,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思想,我救你......咳咳”他一说话,嘴巴里又涌出丝丝殷红,在他苍白的脸上十分乍眼,“我救你......不是灵狐......是鬼魅的决定......”   “不,不张日辰,你不要说话,我们去医院,狐狸治不好你,现在医术很发达的。”   “不,你让我说完,我就知道我会死,所以才跟你说那些,咳咳,秘密的;鬼魅原本......不会哭,但是现在会了......你知道吗,我曾经多想凭借自己的意识干事情,和你说话,但是每次那只灵狐就侵占我的思想......我欠他的,现在我就要死了,再也没有能力去束缚他的灵魂,他可以投胎转世去了......”   珍珠想将他的头微微抬起些,无奈金箭几乎将他钉在了地上,血流如注。珍珠一边摇头,一边去擦拭他口中涌出的鲜血,“不,你别死,你的承诺还没有完成,我以后也都还需要你的保护,我的婚礼你没能参加,但是以后我生孩子,孩子的满月酒你一定要吃的,你不能死!”   “你说什么傻话,以前,我想杀了你的,杀了你就不会被灵狐束缚了,差一点就要杀了你呢......”   突然他像是贪婪着珍珠的话语一样,颤抖的指尖滑过珍珠的脸颊,慢慢向上,轻轻拍了拍珍珠的头,就像以前那些个日子一样,很温柔地轻拍珍珠的头。   儿时总是站在珍珠身后看着她的人。   初中时那个和蔼可亲的物理老师。   高中是那个搞笑又无理的同桌。   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一直都保护着她......   而那个人现在却要消失,却要死亡......   那个一直保护自己的人不是灵狐,应该是这只鬼魅,是这只鬼魅!   突然自己头上的手慢慢滑下,“不知道......鬼魅......有没有灵魂呢,我想转世......再也不当鬼魅......”   “张日辰,张日辰!”   从张日辰的头顶冒出一绿一黄两股烟,绿色的是如同狐狸那种眸子的颜色,晶莹剔透;而黄色的那股蜿蜒曲折地盘旋在空中,花色的柔和,很温柔的那种。   巫师勾勾嘴角,一跃而起。   突然狐狸大喊一声,“珍珠,快抓住黄色的那个,那是他的灵魂,巫师要抓住他,让他不能转生!”   珍珠被狐狸突如其来的大喊弄得一愣,手忙脚乱,狐狸“啧”了一声,足尖点地也跑向珍珠那里,施雪一看情形紧迫,一拍金夜轩的屁股,“快去,去抢那个黄色的,真是的,我怎么完全看不到有什么黄色绿色的!”   在这紧要的关头,三人一狐狸都奔向那抹黄色的烟雾,巫师突然顿住,手中金黄弓箭乍现,他瞄准珍珠“嗖嗖”就是两剑,狐狸见苗头不对,止住脚步,猛地一个翻身扑到珍珠身边,带着珍珠一个转身,珍珠只听见身后“轰”的一声,自己差点小命没有。   金夜轩被金箭的气流给震出五米开外,一下子砸倒施雪的头上。   待烟尘散去,一切都稳定之后,狐狸看着巫师将手中的一抹黄色的烟放进瓶子的时候,骂了句:“真卑鄙,混蛋!”   “张日辰!”   巫师笑的很得意,“现在还穿越吗?你们要不答应我,张日辰就永世不得超生......你们也是有好处的,嘛,萧暮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穿越回到过能找到什么解救的方法呢,女人,你也不希望你的后半辈子就和一只狐狸形态的垃圾度过余生吧。”   施雪骂道:“你不要脸,在大宋追杀我和赵德昭,还把他们害的那么惨,真恶心!”   珍珠却突然站出来,打断施雪的话,“同意,我和狐狸都去。”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手上还沾着张日辰的鲜血。   “珍珠......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不需要犯险。”   珍珠回头对着狐狸微微摇头,随后握紧了狐狸的手,“我们一起去。”然后对着巫师说:“我想看看,那个女人什么样?你爱的师傅什么样?”   “我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不惜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我要看看,那样一个只希望得到永生的女人有什么魅力让你宁愿牺牲那么多也要让她复活!”   “哼,那你随便。”   随后双指并拢,默念了几句咒语,地上的砖块,以及那个碎成八块的铁门都恢复了原样,不差一灰一尘,这里就像没有发生刚才那么惨的战事一样,张日辰的尸体也慢慢消失,要不是珍珠身上的血,一切仿佛跟没发生一般。   一个个下班上楼回家的邻居都用眼飘着这些站在门口的男男女女,奇怪地不敢言语。   第四卷 现代生活 第七十五章 风平浪静   月亮弯弯,挂上枝头;天空美的没有一点波澜,夏天蝈蝈的声音很吵,却有点声嘶力竭的感觉。   公寓一楼103,施雪刚刚买完鸡腿进门,看见金夜轩撅着屁股捂着耳朵蜷缩在沙发上,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整间屋子就像蒸笼一样。   屋顶上几个无头的小鬼正在摆弄着砖瓦要弄那个上午巫师和狐狸大战之后弄出来的大坑,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看到施雪都赶忙帮她拿东西,虽然没有头,施雪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发出的声音,但是小鬼们都争先恐后地对施雪说:“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我们帮姐姐拿东西。”   施雪转身,一抹鲜红吓了施雪一跳,人头飘在空中还流着血泪,不恐怖才怪。   飘在空中的是个少女的人头,貌似其她五个在上次都被狐狸萧暮吃了,只有她侥幸存活。   “嘻嘻,施雪姐姐还没习惯啊?”   “能喜欢就怪了。”满屋子的断手断脚,反正都是残疾的鬼,“话说,你为什么要叫我姐姐,”然后转了个身,对着满屋子的鬼说:“你们为什么都叫我姐姐?”   小老头儿跑过来,先向施雪鞠躬,然后说:“因为少爷叫您施雪姐姐,我们完全听少爷的话。”   据施雪所知,这个小老头叫杜生,是个野猴子精,本来奄奄一息差点成为天敌的食物,但是那时候金夜轩正巧碰上,把他给救了,他为了报恩甘愿当金夜轩的下人,于是乎“少爷”的称号就由此而来。   “施雪姐姐,屋顶修好了。”   施雪抬头看看,虽然很想说,为什么巫师复原不复的干脆点,楼上珍珠的家是没有问题了,倒把她这忘了,但是施雪打不过巫师,也只好作罢;幸亏有这些小鬼,要不还要出一份装修钱。   “金夜轩,给你,晚饭。”   金夜轩捂着耳朵抬头,他没带墨镜,冰绿色的眸子很清澈,比起狐狸萧暮的妖媚与成熟,他简直就是嫩;不过他也不崇尚妖媚,这只狐狸格外的哈韩,将自己打扮的很帅;他也不喜欢小鬼们的味道,更喜欢吃甜食,吃鸡腿还要放上一层砂糖。   “施雪姐姐......好吵......人家的耳朵都疼了......”   看着他可爱又懦弱的一面,施雪甚至怀疑狐狸萧暮是不是骗了她,或者对她进行了报复,胡乱地拿一个小狐狸精来冒充赵德昭的转世;他哪点像赵德昭了?!懦弱又胆小,还爱吃甜食,而且还走在时尚潮流的最前端,竟然哈韩哈日,大宋的赵德昭转世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和语言几乎和赵德昭一模一样。   偶尔蹦出赵德昭的“名言”,“本少爷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好人,世界上绝世无双独一无二”。   有时候对着电视看法制节目的时候还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但是很有哲理的话,他很聪明,聪明到就好像能看到人的骨子里一样,清晰地明了地;他聪明地不会纠结于感情,什么样的情感他给的了,什么样的情感他给不了,这些他都跟施雪说的一清二楚。   他说:“施雪姐姐,直到你死之前,我都会全心全意的爱你,但我不能爱的太深,因为你是人迟早会死,你死后我不希望我沦陷,人和妖毕竟是不同的。”   施雪有时候会很生气,但那时候金夜轩又说:“你也不想我对着你的干尸几千年吧,那么你多做点好事,争取再投胎的时候当个人。下辈子说不定我还会找你的。”   “施雪姐姐,人家要糖啦。”   “不给!糖涨价了知不知道?”随后挠挠头,“也不知道珍珠现在怎么样了,真希望她没什么事才好。”   二楼203的珍珠正在给狐狸上药,她是医生,家里双氧水有很多。   “怎么还在流血,你痛不痛?”   狐狸用自己的舌头舔了一下伤口,“狐狸习惯了,你不用再弄了,狐狸不会死。”   珍珠在下午洗了很多个澡,一直洗,开始狐狸以为只是因为珍珠身上沾了血污,但是珍珠到最后一边洗一边哭,还在一边低喃:“好多血啊......好多张日辰的血啊......”   狐狸拥住那个胖胖的暖暖的身体,轻轻亲吻着珍珠的脖颈,“珍珠不哭,张日辰虽然死了,但是只要拿回他的灵魂,就能投胎转世。”   珍珠这时候便拥着狐狸,伤心的如同小孩子一般,“张日辰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上午才知道他有时候冷冰冰的,是因为他想活回他自己,他是一只鬼魅,不是灵狐,一只吞噬掉灵狐身体和灵魂的鬼魅;他说我不是珍珠,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体而已,我的灵魂是另一个人的......”   珍珠简直语无伦次,一边哭一边紧紧地拥着狐狸,“狐狸我们结婚是不是错了,我不是真正的珍珠,起码灵魂不是......”   “你是珍珠,是我爱的珍珠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你,没有变!我了解,最了解珍珠了,张日辰到底是什么我不管,但是他将珍珠保护的很好,这一点我要感谢他,所以我们去拿回他的灵魂,珍珠想说他的事就说给狐狸听,不想说,狐狸也不用读心术看,就当是张日辰和珍珠的秘密。”狐狸转过脸,轻轻吻去珍珠眼角的泪水,“珍珠不哭,珍珠一哭,狐狸就心疼,狐狸看不得珍珠哭。”   “狐狸......”   珍珠到最后发现,既对不起狐狸又对不起张日辰,心里像是推翻了五味瓶。   深夜,珍珠和狐狸都没有睡,他们明日就又要穿越了,珍珠不怕,有狐狸在珍珠什么都不怕;不同于上次的穿越,上次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狐狸的过去,而这次是她和狐狸共同要去找地灵,解救张日辰的灵魂,顺便帮狐狸回复旧伤,变成和以前一样厉害的狐狸。   狐狸捧着珍珠的脸,“好了,小色猪好好想想要带些什么,咱们的未来还是很光明的嘛,可以解救张日辰,说不定我还可以变得比以前还厉害,小色猪还能在古代多拿些之前的东西,回来之后就发了,不用再去工作了,对不对?”   珍珠看着狐狸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也学着狐狸的样子捧着他的脸说:“没想到狐狸你还是个乐天派。”   突然狐狸身体软软地一倒,砸在了珍珠的腿上,轻轻呻吟一声,吓得珍珠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狐狸?”   栽在珍珠腿上的人微微颤抖,像是隐忍极大的痛楚,额上已经冒出几滴汗水,珍珠想触碰他,却忽然一阵白烟四起,将狐狸包围起来,珍珠也不敢动,当白烟散去,珍珠却感觉双腿上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看原来是狐狸变回了了原型。   “狐狸!”   “没事......只是晚上没办法维持了而已......”   珍珠小心地几乎不敢触碰他,“每天晚上都要这么痛苦吗?”   狐狸用舌头舔舔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用头去轻轻地触碰珍珠的下巴,“习惯就好了......因为是被强迫变回原形,所以是有点难受......”   珍珠看着狐狸眼泪就要下落,但是看着那冰绿色深邃的眸子,珍珠忍住了,她不想让狐狸也心疼。   这一夜,一人一狐就相偎在沙发上,两人相对无言,却又十分默契地理解。   当天空蒙蒙亮的时候,珍珠背了个运动包,巫师准时出现在珍珠家的门口,狐狸并没有变回人,而是任由珍珠抱着,白尾轻轻一扫,屋子内的镜子出现一团绿光。   这时候施雪正做了一盘子好菜拉着金夜轩上楼,她觉得冒昧地去关心珍珠容易适得其反,所以做了一盘子好菜要给珍珠振奋振奋味觉。   正当施雪敲门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屋子里绿光乍现,照得施雪差点流眼泪,脚下一个不稳,手中的盘子被抛向空中,金夜轩说时迟那时快,手肘一撑施雪的背,翻身一跃,接住了盘子,转身笑脸相迎,十分可爱。   “施雪姐姐,人家接到了哦,晚上要很多糖......”   他话还没说完,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温温的在自己的手臂蔓延,回头一看,一团绿光包裹住了他的手臂,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又不敢大动作怕把菜洒了。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人家怕怕。”   施雪也从来没见过,“不怕不怕,我把你拉出来,珍珠家又搞什么啊?”   施雪想把金夜轩的那只被绿光缠绕的手拽出来,可是无论怎么退,那团绿光都跟着。   “哇,我的脚也被包围了......”   “你不会把脚挪的远远的!”   “身子不动脚动?我还没学会啊......这种法术。”金夜轩扮着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施雪手中一哆嗦。   施雪惊叫一声,“哎呀,怎么连我的身上也有了?”   绿光慢慢扩散,直至一声冲天的叫喊,两个人消失在了珍珠的房间中。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七十六章 突来东汉   异度空间,一点点地旋转着,变幻莫测;时而有飞火流星飘过,时而有冰凌袭来。   珍珠抱着狐狸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风吹的她的衣袖鼓动起来;巫师就跟在他们的身后。狐狸之所以不变回人是因为消耗太大,每晚还要承受被迫变回原型之苦,所以征求了珍珠的同意,暂时保持着原型。突然这个异度空间抖了一抖,珍珠脚下一滑猛地向前摔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有人意外地被带入了异度空间,不会是施狗狗他们吧?”   珍珠刚想再问,突然异度空间旋转起来,珍珠紧紧地抱住狐狸,后面的巫师想一把拽住珍珠,然而手只拽到了珍珠袖子上的布料,“刺啦”一声,巫师和珍珠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在尽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咚”“砰”   珍珠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睁眼看看四周,这是哪里?   “大宋之前的八百多年前——东汉!”狐狸摇着尾巴。   突然一声大喝:“妖孽!”一柄桃木宝剑划破天空的宁静向珍珠怀中的狐狸刺来,珍珠连忙抱着狐狸跳起来,这么突如其来的事儿她还是头一次见,哪有人家刚穿越到这就被人打?!   珍珠踉踉跄跄起身,终于看清了那个手拿桃木宝剑的人,他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很平淡;青衣款款,长发束髻,一股清幽之气从这人身上缓缓流出,有种才高八斗道骨仙风的感觉,和狐狸的古代气质差不了多少,但那份恬静是其他人所没有的。   他很怪异,明明有种道人的感觉,却有种华而不实的靓丽。   “什么妖孽啊,我可是正正经经修炼快两千年的正统狐狸精,不要拿我和其它东西相提并论。”狐狸对于刚才那一句“妖孽”嗤之以鼻,他要是现在变成人的样子,肯定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妖怪。   着青衣公子没有看狐狸反而在看抱着狐狸的珍珠,皱了皱好看的眉,却说出一句让珍珠喷血的话,“猪妖?”   噗噗......   是正宗的人类好不?   青衣公子摇摇头,“对不起我看错了,姑娘快将那妖孽交与我,你身上的妖气凝重,我差点以为你是妖怪呢。”   珍珠额上青筋暴露,为什么每次都是猪?我我我恨死猪了......难道我的上辈子是猪变得不成?!   “不能给你,他是我老公。”   “老公?”   “啊不不,是......夫君!”珍珠一开始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有点讨厌,正事儿还没干,他倒来捣乱,突然很没礼貌地说一句:“你是谁啊?!”   “在下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自幼修习法术道术,姓云,单名扬修;很多人都叫我太白游云生......”话未说完,只听狐狸一声大喊:“珍珠,快跳开!”之后,从天而降一个盘子,菜汤淋淋,“咚”地一声砸倒了青衣公子的头上,珍珠几乎不敢看,却见青衣公子眉头皱皱把话说完,“......字......宣碧......”   珍珠“扑哧”一笑,他这样子太滑稽了,如同落汤鸡一般,还是绿菜汤;珍珠仰头望望,从天空怎么掉下一盘子菜?殊不知那是施雪为了刺激她的胃而辛辛苦苦做的。   狐狸却从珍珠怀中跳出来,呲牙对着青衣公子,狐狸的凶相展露出来,他的尾巴是竖着的,一根根白毛都乍起,然后猛地扑向青衣公子,咆哮着,伸出利爪,“刺啦”一声,珍珠看见狐狸一爪子就抓得青衣男子的手臂鲜血淋漓;随后狐狸又跳了回来,用牙咬着珍珠的裤脚就开始跑。   珍珠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宣碧,字宣碧,狐狸在听到这个之后就像疯了一样,怎么觉得宣碧有点耳熟呢?   夕阳西下,跑的珍珠大汗淋漓,狐狸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客栈前,对着珍珠说:“他是日后宣碧教的创始人,宣碧尊者!”   宣碧教?“什么东西啊,听着好耳熟啊。”   “蠢,巫师水云奇就是宣碧教的教主!”   “哇,狐狸,你好厉害啊!”   狐狸却抛给珍珠一个大大的白眼,跳到珍珠的怀里,“你是在损我吗?这个时代的我还没有存在,就算存在也是个没有意识或者刚刚出生的小狐狸,只是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青萍道人的清雅居里藏着一本记录的书,我在偷吃那些灵丹妙药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反正宣碧尊者我们还是不要惹的好,真倒霉,一穿越过来就碰见他!”   “也不是嘛,狐狸,穿越过程中好像出现意外,巫师没有跟来哦,这样起码我们还可以享受享受东汉嘛,然后说不定还有帮你恢复的方法呢,然后到时候不用费力去找什么地灵,你就能打败他,将张日辰的灵魂夺回来!”   珍珠正说得兴起,狐狸却低着头向前走,感觉很落寞的样子,冰绿色的眸子一直扫着地面。   “狐狸,你等等我啊!”   夜色渐渐袭来,傍晚时刻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风吹的珍珠有点发抖,狐狸在这个废弃的客栈周围转悠了很多圈,时不时地用鼻子嗅嗅地面,甚至那双冰绿色的眸子都很仔细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珍珠站累了就蹲着,蹲累了就坐在地上。   “狐狸,天快黑了,我们进去凑合一夜吧。”   狐狸又在客栈周围转了几圈,眼神落寞地像被别人偷了钱包的感觉,又望了望天空,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怕是晚上有雨,明明白天还阳光四溢。   最终狐狸好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一样,对珍珠说:“我们先进去,如果晚上不下雨,我们就出来,在外面睡,好吗?”   “为什么在外面睡?”   狐狸跳到珍珠的怀里,用脑袋蹭蹭她,“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客栈有古怪,但是却完全感觉不到,也许穿越耗费了我太大的力量,也许这个客栈真的没什么,总之还是小心为妙。”   珍珠怯怯地问了一声:“有古怪......你说的是鬼吗?”   狐狸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   。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七十七章 荒废客栈   轻轻推开门,传出老化的“咯吱”声,里面黑暗无比,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门框上满是毛刺的木块,轻轻一触碰就扎人手,这个客栈看来还真是荒废很久了。   珍珠仔细地想了想,在没有人家的地方有一间客栈应该也是寻常的事,那些远到而来的人,或者是东汉周边小国要想来大汉拜访或是运些布匹之类的都要经过这条路,有一家客栈让人们歇歇脚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么好的商机,这附近又仅此一家,怎么不开下去了呢?   这个客栈是二层的,珍珠从口袋里拿出这次特意带的袖珍手电筒,一手抱着狐狸,向里面走了几步。   “小色猪,想的够周到的,还带手电筒?”   珍珠得意地笑,两只小眼快挤成一条缝了,胖嘟嘟的脸被挤在一起像包子,“我这是第二次穿越到古代,第一次没经验吗嘛,第二次就不同了,我带了微型手电筒,打火机还有,”珍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卷白色,“卫生纸!”   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把珍珠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再去触碰那个门,依然能打开,这时候珍珠突然松了口气,低喃道:“原来是风。”   狐狸却瞟了一眼珍珠,说:“你不要大意,你虽然有我的内丹,但并不表示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怕它,这个世界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珍珠虚心地点点头,用手电筒的光照照四周,忽然看到走廊处有一个微弱的火苗在移动,心中猛地一颤,仔细看看像是有什么人拿着一只蜡烛在飘。   “狐狸......”   “看看再说。”   珍珠又照了照,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美味,顿时心中轻松了不少,一天没吃东西还跑了那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胖嘟嘟的小手就要拿起筷子,却被狐狸一爪子打掉。   “这地方哪会有东西可吃啊,你别乱动!”   话音刚落,从走廊处的亮光微微扩大,烛光慢慢照到珍珠的脸上,暖洋洋的。   “这位姑娘是?”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她端着一个烧的还剩一点蜡烛的蜡烛台,微微行礼,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珍珠,长裙后摆拖在地上,不知怎地,让人感觉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女子的手微微伸出,狐狸呲牙冲着女子的手就要咬,把女子吓得立即抽回手,脸带惧色地对着珍珠说:“这只狗好凶。”   珍珠轻拍了一下狐狸的脑袋,“我是赶路的人,天色已晚,所以想借这家废弃的客栈歇歇脚,不知道原来里面还有人住,实在打扰了。”   女子再次行礼,“奴家也算是这家废弃客栈的店主吧,本来生意红火,可是后来强盗来袭,爹娘舍身将我藏到灶台底下才保住一条性命,平日里干些杂活为生,也就守在这个客栈里了。”   珍珠很有礼貌,抱着狐狸在女子的带领下来到二楼的客房,房间里有很多灰,女子手脚麻利片刻便打扫干净,然后便出去了。   房间烛火暗淡,一闪一闪,晃的珍珠的眼睛微微流泪。   不一会儿女子又很好客地将饭菜端了上来,这让珍珠大喜,赶忙要去吃,可惜被狐狸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住了,狐狸示意:你要敢吃,出了事别怪我!   可是狐狸自己却缓缓地吃了起来,一口接一口,过了一会儿,一团白烟将他包围住,珍珠在看,俨然是一个人模样的男子坐在地上蜷着腿,一只手拿了一个鸡腿,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口肉一口酒地吃的很美味,让珍珠忍不住舔舔嘴唇,刚要伸手去拿盘子里的另一个鸡腿,狐狸吹了口气,就将鸡腿弄掉在地上,还沾了很多灰尘。   浪费啊......   狐狸没穿衣服,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一闪一闪地衬托下有些淡淡的红晕,看的珍珠又吞了吞口水。   “小色猪,你要吃狐狸,给你吃,吃多少次都行。”   珍珠望天,这句话让人感觉她是个色女似的。   “但是,想吃这鸡,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一天没吃了,你还在那馋我......你不也吃的很香嘛,要是有毒,你早就不吃了!”   珍珠看狐狸半天没说话,心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于是蹑手蹑脚地要去减地上那沾了灰尘的鸡腿,狐狸眼睛微微一眯,站起来对着地上的鸡腿就是一踩,看得珍珠那个心疼啊。   “狐狸,你是故意的。”   “啊呀啊呀,狐狸是没站稳而已,不是故意的。”黑色拖地的长发浓而密将狐狸的身体都遮住了。   “那你自己一个人吃饱了,让我饿着,你忍心吗?!”   狐狸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说:“比起让你死,这样我还是忍心的。”   “狐狸,你能变回人了?”   “偶尔一下下而已,方便吃鸡,吃完了我就变回去。”   “......”   狐狸说的没错,吃完了就变回了白茸茸的狐狸,落地的还有一个啃得什么都不剩的鸡骨头。   “轰隆”一声震响,外面突然雷声滚滚,下起了瓢泼大雨,狐狸半眯着眼,依偎在珍珠的身边像是在保存力气一般。   “小色猪,天不帮你;呵,你说你这辈子干了不少坏事儿吧,贪财、小心眼、心胸狭窄还很爱生气,所以老天才不帮你;人性善者,祸能变福;人性坏者,福能变祸。”   珍珠不知道狐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说她的不好就对了,于是坐起来和他理论,“贪财,你说说这个世界上哪个人不贪财,没钱你活的了吗?”   狐狸却笑了,“没钱我还真活的了。”   楼梯在这个时候传出“吱呀呀”地声音,好像是有人在上面走,狐狸猛地站了起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动一下,然后迅速地跳下床,倚着门听动静。   只有刚才那“吱呀呀”的一声,后来便没声音了,珍珠以为自己听错了,一颗悬着的心刚放下,门口想起了一声音,“姑娘,开开门吧,晚上打雷,奴家害怕想和姑娘一起睡。”   珍珠不禁一吓,从楼梯到珍珠这卧房中间要经过好几米远外加一个细小的走廊,这么简陋的客栈,女子上楼竟然没声音?她是怎么过来的,不是用走......难道是飘?   狐狸用眼神示意珍珠不要说话,然后让珍珠下床,为了狐狸出去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隙,狐狸出去后就猛地用尾巴将门带上。   外面没有了任何声音,珍珠就倚在门边,颤抖着,同时肚子还饿得“咕咕”叫,看见那只被狐狸踩过的鸡腿软塌塌地在地上,口水就直流,她真的好饿,快要饿死了,一整天没吃一口东西,因为上次的穿越,知道就算带吃的东西也会被卷走,所以这次干脆就不带。   抱掉外皮,也许里面还能吃......   珍珠捡起地上的鸡腿,轻轻撕下外皮,意料之外,并没有看着那么油滋滋,就好像在撕那种质量很差的纸张;吃进去嚼了嚼,没有鸡腿的香味竟然有股蜡油的味道,她的嘴巴都快要木掉了。   天,这是什么烂东西,好难吃!狐狸怎么还能吃得那么香?   这时候突然门外有声音了,不止一个声音,而是许多个声音。   “姑娘,快开门吧,奴家怕,想和姑娘一起睡。”   “姑娘,这里好黑,好冷。”   “你开门吧,快开门呀。”   那些人哪里是在敲门,简直就是在砸门,一声声的;珍珠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向外看,外面是一片血色,明明有声音,却没有人,起码珍珠没看到脚。   珍珠吓得猛然后退,手指好像被什么给搁到了,低头一看,刚才狐狸啃得那个鸡骨头赫然变成一块带着点点肉星儿的白骨,珍珠是学医的岂会不知道那是人的手臂,珍珠突然想看看自己刚才吃的是什么,转头是一节节白色的蜡烛和一推纸钱,那白蜡上还有自己的牙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在吃完一口肌肉后全变了?   还是这里根本就是这样,狐狸一直都知道?   可是狐狸要是认为有危险,又怎么会让自己进来呢?!   外面突然没了声音,也没有了震动的敲门声,珍珠的心快跳了出来,慢慢爬到门下从缝隙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珍珠还用小手电照了照,也没有刚刚看的血色一片 。   心中陡然出现一个念头,是不是狐狸出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依旧是黑漆漆地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再试探着走两步,轻声喊了句“狐狸?”   没有回答,珍珠用小手电照着楼梯,环顾着四周,走在“嘎吱”声的楼梯上向下看,空荡荡的,在角落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女人对着一件血一样的嫁衣,自言自语,白皙的如同纸一样干枯没有光泽的手指一直轻轻抚摸着那件嫁衣。   先是一个很柔弱的女声从那女人嘴里蹦出来,“爹爹,我不嫁,我不嫁!嫁过去就是死,我不要,我才十九岁......爹爹你答应过我什么,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不再赌了......你说过的......”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但仍然是那个女人说的,“你是我闺女......我让你嫁,你就要嫁!”   女子猛地回头,一张惨白的脸像是死了很久似的,她的双眼死死地看着珍珠,突然跑上楼来,不,是飘上楼,红衣裙下的是一双穿着红绣鞋的脚。   珍珠吓得连忙跑回去自己卧房,却在关门那一刹那,一只白皙露骨的手臂从门缝中进来,“我不嫁......我不嫁......”然而声音突然变了,变成很多个女人,有的哀号,有的淫笑,附在门上的力量不是女子一个人,是很多个女人的,珍珠差点就顶不住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用纸糊着的窗子开始出现一个个血手印,几十只手从窗户外面伸进来,仿佛要掐着珍珠的脖子。   “啊!!!”   珍珠顾不了那么多,猛地拉开门闭着眼冲出去,却感觉后背一凉,好像几千只手拽着一般,很大的力气将她向后拖,“砰”地一声摔倒在地,痛得珍珠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脑袋混沌不堪,晕晕乎乎。   当珍珠清醒的时候,却是被绑在一楼厅堂的椅子上,周围是一个个僵硬地面色惨白的脸。她们或飘或站,或哭或笑;中间那个红衣的女子此刻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手拿一把刀,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一边磨刀,一边自言自语:“我不嫁......我人长得好,又聪明又漂亮......为什么要嫁给土匪......”   狐狸从刚刚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突然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站起来,拿着刀对着珍珠的脖颈。   一抹白色的影子蓦地从房顶跳下来,对着红衣女人咆哮地呲牙,身上的毛都扎起来了,然后猛地扑向拿着刀的女人,对着那个女人的喉咙咬下去。   是狐狸!   可是那个女人却将狐狸甩了出去,喉咙被咬的鲜血淋漓还在“嘻嘻”地笑,嘴里低喃着“我不嫁......我不嫁......”   狐狸被甩在旁边的地上,那一下摔的很重,重的让狐狸缓了很久才爬起来,可是周围的女人连同那个喉咙被咬下去一半的红衣女子都缓缓地挨近狐狸,将他包围在里面,从中传出一声声狐狸咆哮的声音。   “狐狸?狐狸!你们这帮东西滚开,离狐狸远点!远点!”珍珠在椅子上挣扎着。   客站外面大雨磅礴,却有一青衣男子手拿一柄桃木宝剑正对着客栈站着。   “咚”!   一个白色的毛球从客栈里滚了出来,身上血迹斑斑,甩了甩毛,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对着青衣男子。   “你去救她!”狐狸近乎于嘶吼。   “是你自己自找的,就算开始你没察觉出来这里就是个死人坑,在见到那女鬼之后你也发觉了吧;那时候你明明可以带着她出来的,是你自己想恢复你的灵力吧,现在群鬼攻之,你也无计可施了!”   “对,这次我是自私!我求求你,你去救她!我知道你能救她!”   青衣公子站在雨幕里不动,听着客栈珍珠惊吓地哭喊着,他纹丝不动。   雨幕里的白狐突然变成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一张俊美的脸上有少许的血污和淡淡的青紫,在雨幕下显得尤为妖媚;他对着青衣公子缓缓下跪,将头埋的很低很低,屈辱的姿势让他有些清瘦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求你,去救她。”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七十八章 花园记事   花园鸟儿鸣唱,百花开放,带着清幽的香气。   是时夏季七月,天气有些炎热。   珍珠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装饰的单色调很朴素淡雅的闺房里,坐在床边的不是狐狸而是青衣公子,那个字宣碧的云扬修。他正在抿着茶水,见到珍珠醒来之后说一句:“你感觉怎么样?”   珍珠不记得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得救的,只记得狐狸被一群女鬼围攻,然后紧张地问道:“狐狸怎么样?”   “还好。”   “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也许他没脸见你;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和妖怪在一起的好,害人害己。”   珍珠瞪了云扬修一眼,下床跑出去找狐狸,出闺房的时候,云扬修还说了一句,“他在花园。”   云扬修和她说了许多,说了那间废弃客栈女鬼的事,那些女鬼也挺可怜;以前确实生意红火,但是店主好赌,将家财全部输光,不仅如此还欠下赌债,山贼的头头看上了店主的漂亮女儿,一直想娶回去当压寨夫人,没想到机会终于来了,他对店主说,把女儿嫁给他,就帮他还清所有的赌债。   嫁衣被做好的那天,那女子白绫三尺,上吊而死。   从此以后客栈的生意萧条,还总是死一些十几岁的芳龄少女,久而久之连店主也病死了。这间客栈成了一间鬼宅,死人坑,怨气冲天,而且那些鬼心有不甘,总是找鬼替身,所以珍珠脖颈上的那颗内丹才不怎么管用。   鬼替身就是人的身体,鬼的魂魄,因为三天就会腐烂,所以鬼总是在不住地找鬼替身。   云扬修想了想,叫住了刚要出门的珍珠,对她说:“那只狐狸给我下跪,求我救你。”   他还说:“那只狐狸明明知道那是死人坑,可惜他为了自己,没对你说出实情。”   珍珠听后,又瞪了云扬修一眼,随后跑出去。   花园里,狐狸半趴在石桌上,人形的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黑发并未被束起披散在背上;他背对着珍珠,说是在赏花,其实却是目视前方,不知道看什么。   “狐狸。”珍珠轻唤一声。   狐狸微微回头,脸上还带有少许的青紫,他的脖颈和手腕都被纱布包着,看上去有点可怜。   “狐狸,你没事吧?”   “没事......”   珍珠看到他那么没有朝气的样子,心中就绞痛一下子,连忙握住狐狸的手,轻轻地怕弄痛他,“狐狸,云扬修都跟我说了,我不怪你;但是......但是你为了我下跪,我觉得......”   “你觉得我受委屈了?”   珍珠一愣,他把她要说的话都说了,还让她说什么。   狐狸反而轻轻一笑,这一笑扯动他嘴角的伤口,微微皱眉,“狐狸一辈子也没给人下过跪,即使是潇潇那时候也没有。”冰凉的手指戳上珍珠的额头,“小色猪,狐狸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什么没干过的事儿都替你干了,你以后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珍珠拍拍胸脯,“狐狸,以后我绝对不会搞第三者的!”   狐狸只是不屑地一哼,转身指着一朵正在开放的花,然后用手指轻轻把它连根拔起,放到珍珠的面前,“这朵花香吗?”   “香。”   “那它知道自己有被人摘下来的一天吗?知道它有不香的一天吗?”   “......”   狐狸又是一笑,“没事儿,小色猪,你别担心,说不定以后是我先不爱你的,未来的事情我已经预料不到了,从我把内丹给你的那天开始,我已经预料不到了。现在挺公平的,谁也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挺好。”   然后轻轻地捧起珍珠的小胖脸,倾身吻上了珍珠的唇。   只听几个婢女一路小跑,一边跑还一边说:“议郎给事中的桓大人来了,他精通音律,擅弹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来找公子干什么?”   “听说皇上拜祭祖先祈福缺个祭司,咱们公子擅舞技,桓大人特来考察,成功了的话,咱们公子就能入宫当官了!”   狐狸抬头,拉上珍珠的手,“走,我们去看看,对于这个宣碧,我可是很有芥蒂。”   在厅堂。   四处坐着的是乐师,有的吹箫有的打鼓,有的弹琵琶有的拉二胡。   厅堂的上座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有微长的胡子,虽然皮肤略黑,但手指灵巧,他正在舞琴;音律婉约清莹中带着扣人心弦的深入感,飘飘乎的感觉让人仿佛升入仙境。   中间是身着一身素衣的男子,衣袂乍然飞飘,身姿轻盈;他每动一下,都随着韵律,蝴蝶飞进来甚至和他一起起舞;他仰着头,唇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他的舞不似女子般柔软没有力道,他的舞又比一般男子来的柔和朦胧。   狐狸终于明白,他给人的感觉为什么华而不实,朦朦胧胧,他的功夫好似是舞步,他的舞步又好似是功夫。   舞中有功夫,功夫带着舞步,实属绝妙。   珍珠差一点就被这绝妙的音律绝妙的舞步所吸引,她突然想到,这里是东汉初,难道座上的那个人是桓谭?!那个音律绝妙的天才!   可是历史上怎么没有云扬寂这个人?   看着他那绝妙的舞步,轻盈的身段,这样一个人怎么不被历史所记载?   狐狸给这个中间曼舞的男子一个不屑的眼神,“卖弄小伎俩!”随后挥袖离开。   “哎,狐狸,你等等我啊!”   一曲终了,上座的桓谭拍手激动地几乎语塞,这是多么一个难得的才子,舞的那般优雅,比女子单调的没有力道柔然的舞蹈好很多。   “此子舞步了得,我会去禀报皇上,祭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云扬修依旧是似笑非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仅此而已。”   他,云扬修,长的并不妖媚,只是清新脱俗而已,也许比起狐狸,他完全是个不问红尘之人;可是他的舞步是种魔力,引领着人们走到和他共通的灵魂之中。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七十九章 出第三者   珍珠现在觉得奇怪,狐狸是处处都瞧不起云扬修,怎么看他就是不顺眼;狐狸除了对施雪那样以外,还没见过他对另外一个人那样,而且狐狸一听到“宣碧”两个字,就恨地直磨牙,恨不得想将云扬修吃到肚子里。   此刻狐狸正在花园对着一块石头猛踢,发泄心中的不满就像小孩子一样。   她突然发现,狐狸原来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狐狸,你就大肚一下嘛,人家不仅救了我们还管我们吃管我们喝......再说人家的舞蹈确实不错。”   这次狐狸气急败坏地转过头,对着珍珠的鼻子就一阵乱捏,弄得珍珠差点缺氧而死,反应如此的激烈,“母猪,你真是有奶就是娘啊,他没救我,救得是你,还是我跪下来求他救的你,间接地说,是我救的你!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我才不认同,不过是会跳舞蹈而已,瞧你那样就跟失了魂儿似的,真没出息!”   珍珠也急了,“不就是下跪吗,我在大宋被你戏弄的下跪多少次啊,你不就下跪一次吗,有什么的!”   “你!”   狐狸突然用冰绿色的眸子直对着珍珠那一双小眼,慢慢靠近,直至狐狸和珍珠还有一寸的距离,珍珠下意识地闪躲目光,不敢直视狐狸的双眼。   “你知道男人的尊严有多重要吗?你永远也不知道我爱你有多深。”   珍珠没说话,却从不远处传来一声,“爱可是不求回报的,妖怪就是妖怪,永远也理解不了人的感情。”   说话是一身素衣的云扬修,他走起路来飘飘欲仙,让人叹为观止。   “我和我妻子说话,你这个外人不要插嘴!”狐狸几乎大吼起来,他的沉稳,他的理智在看见云扬修的那一刻全部丧失。   云扬修还是似笑非笑,“妖怪能和人结为连理吗?”   他的意思是,除了你自己认为,还有谁认为她是你妻子?   “那你呢,就会卖弄舞蹈,这种雕虫小技来博得大家的称赞,你恶心不恶心!”   “狐狸,人家那叫艺术,你不懂就不要瞎评论人家嘛!”   狐狸气得身体发抖,对着珍珠咆哮道:“你怎么替他说话?你这么快就被他那种雕虫小技迷惑了?珍珠,你又开始了,好的不学,坏的学的还挺快,这么快就和他一个鼻孔出气!”   珍珠吓得直往后退,他凶什么凶,人家就说了他一句嘛,他平时说那么多句,珍珠都不生气,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云扬寂拉起珍珠的手,依然心平气和,“小段,咱们先不要理他。”   这一声“小段”叫的极为亲切,他是个细心的人,避开了“珍珠”这个谐音故意叫她“小段”,那声音如行云流水一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珍珠有点诧异,但并没把手从他的手中出来,就这么任由他被拉着。   她可是他的粉丝!   狐狸突然跑过去握住珍珠的手,对着云扬修说:“你给我放手!”   力道有些过,珍珠一个没站稳竟然被狐狸拽的摔倒在地上,坐了一个大大的屁股蹲儿,疼的龇牙咧嘴。   “狐狸你干什么啊,你怎么那么暴躁!”   狐狸刚想扶珍珠起来,问她摔疼了没有,只见云扬修已经蹲下了,扶着珍珠,还一本正经地说:“妖怪始终不能和人比,妖怪就是妖怪,不懂得分寸。”   看着他们两越来越远的身影,狐狸一掌拍在石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云扬修的家很大,出了后花园,他家还有一处养金鱼的池塘,珍珠就坐在亭子里一边扔鱼食一边叹气,狐狸真是的,变得越来越怪,骗她去死人坑这也就罢了,珍珠还活着就不跟他计较,做男人怎么那么没肚量,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当着那么多下人就吼她,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云扬修坐到她身旁,很突然地说一句:“小段姑娘,那只妖怪怎么会成为你的夫君呢?”   “他?偶然遇到了,就呆在我家不走了,不过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坏啦,就是嘴巴不饶人。”   “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妖怪总是掩藏的很好,小段可能是被他迷惑了吧,他毕竟是妖孽,还是趁早离开他的好。”   “你好像很讨厌妖怪似的?”   云扬寂也像池塘扔了一块儿鱼食,红金鱼就扎堆儿游了过来,暖风吹起他的衣袖,鼓动着像飞舞的蝴蝶,“我的父母和我师妹的父母都被妖怪所杀,从小无依无靠相依为命,我为什么不讨厌妖怪?”   珍珠被云扬修反问一句反而无语,云扬修突然指尖抚过珍珠的额头,他的指腹上有少许的茧,摩挲在珍珠的额头上有些微微的粗糙感。   “别动,你的头上有东西。”   “哦。”   云扬修的谈吐举止优雅,手指轻轻抚过珍珠的额头,拿下那飘落到她头上的一片叶子。   不远处的狐狸咬紧牙关,双手握拳,一双冰绿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小亭内的两人,他们两个竟然这么亲密,那个母猪和自己都没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他从没想过珍珠这样的长相还有人追,甚至珍珠一向都很傻,都很呆。   在小亭内云扬修抬头对着假山旁的狐狸微微勾起嘴角,戏谑地笑容带着获胜的优越感。   看着狐狸那个气的微微颤抖的身体,云扬修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小段,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哦。”   傍晚,珍珠从厢房走出,与狐狸打了个照面,珍珠本来以为狐狸气消了,想过去和狐狸打招呼,却见狐狸假装没看见一样地走开了,还带着不屑的鼻音“哼”。   珍珠也假装没看见狐狸,见云扬修从卧房走出于是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狐狸看了,低骂一声:“无耻。”随后转身离去。   他这又是犯得什么病!   珍珠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愤恨不已。是他先不理人家的好不,还骂人!   “呵呵,小段,我们去赏花。”云扬修故意说得很大声。   “哦,好。”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章 阴谋得逞   话要从那日说起,那日从天而降的女子摔在地上,手中抱着一只狐狸,还和那只狐狸说话,凭云扬修的修为,一眼就看出那只狐狸是一只妖怪,但是那个女子却对妖怪很好,不怕他,还声称那只妖狐是她的夫君。   对,那女子就是珍珠。   开始他只是好奇,一个女人不怕妖怪,还和他那么亲密,世间实属难得。后来跟着她一路下去,见她走进那个死人坑的客栈,由惊恐到害怕的尖叫最后是狐狸跪在地上求他,能让妖怪下跪,那个女子肯定有过人之处。   但这一点令他失望,这女子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仅仅是个普通又市侩的小女人。   他在花园见到珍珠对狐狸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于是他想,这个女人连妖怪都可以接受,那也能接受他,一个被妖怪诅咒了的人。   他不比别人差,拥有比别人更美的舞姿。   于是心中的想法开始慢慢蔓延,一直到他的做法上。   入夜,狐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一闭上眼就是珍珠和那个男人拉着手温情的样子,这让狐狸感觉糟糕透了,而且他讨厌宣碧教的所有人,包括那个日后的宣碧尊者。   一声轻微地“刺啦”声,狐狸敏锐地抬头,一个小孔伸出来一根不粗的管,冒着缕缕青烟。   是迷烟?不,是破妖香,一种妖怪闻了会任其摆布的香,在大唐时期这种香就已经没有了,现在出现,难道是青萍道人出现了?!那就好办了,有青萍的地方水云奇肯定也在,快快找到地灵,快快回去,小色猪就不会惹那些烂桃花了。   狐狸捂住鼻子,轻声下地,和外面吹烟的人只有一墙之隔,趁着外面的人不注意,化手为掌,“轰”的一声破墙而出,再由掌化爪朝着黑衣人的喉咙探去,黑衣人身手敏捷,脚下一旋随即跳开,然后站定片刻。   “你是......”   黑衣人微微摇头似是在嘲笑狐狸,随后足尖一点,轻轻飘掠到屋顶,他的姿势很柔和,如脚踩浮云飘至空中。   “别跑,你到底什么目的?!”   狐狸亦是足尖一点飞掠到黑衣人所站的地方,两人交手只是一瞬间,一招半式之后黑衣人再度飞掠到别的地方,每一次黑衣人要打到狐狸的时候就会收回力道,而狐狸要借此机会去打黑衣人的时候却又被黑衣人很娴熟地化解,这让狐狸颇为不解。   门房**院住下人的地方,一个做饭的老女人走出来,就站在庭院的中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黑衣人落地,老女人对着黑衣人行礼,道:“您来了,您找我何事?”   黑衣人并没有说话,走进老婢女身边,拉下黑面巾,嘴角是两颗吸血的牙齿,老婢女吓得欲张口呼救,却被黑衣人堵上嘴巴,埋在老婢女的脖颈间狠狠地吸允着,老婢女开始抽搐,挣扎,却被黑衣人死死地按着头部动弹不得。狐狸赶到大呼一声:“你在干什么!”随后手中竹笛乍现,一抹绿光砸向黑衣人。   黑衣人扔下被吸干血的老婢女,这次他以退为进,脚底步法诡异,飞快地冲向狐狸,力道猛然大了不少,躲过狐狸的所有攻击,左右划弧,一捋一弹,化解了狐狸的所有招式。   一掌拍在狐狸的心口上,然后飘飘然地如鬼影子一般消失。   狐狸欲追却吐了口鲜血,胸口疼的难耐,刚才那人用了十足的劲道要置他于死地,幸好躲得及时,才没被拍中要害。   地上的老婢女已经咽气,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狐狸微微叹气,将老婢女双眼闭上,却是这时一个看门的小守卫见此情景,看着狐狸嘴角的血迹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老婢女,吓得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吃人啦,吃人啦!公子救回来的人是妖怪,吃人啦!”   寂静的园子本来没有几处掌灯,这一叫,满园通亮,很多婢女进进出出,连珍珠这样熟睡的人都被一阵骚动吵醒,连连开门抓过一个婢女就问:“着火了?”   那婢女瞟给珍珠一个大白眼,“哼,和段小姐一起的那个人原来是个妖怪,他吃人了!”   什么!?这一句如五雷轰顶,狐狸不是说他很久不吃活人了吗!他不一直只吃些鬼怪吗?怎么会在这里吃人!   “好了没,快放手,我要去叫我们公子了!”   珍珠来不及穿戴,批了一件外衣就向外跑,看那些婢女都想哪儿走她就向哪儿走,走着走着就转晕了,不知东南西北,转身却撞上了一个柔软但结识的胸膛,抬头看去,那人也只披着件外衣,发丝散落,还是睡眼迷蒙的模样。   “云公子?狐狸出事了......”   “我知道了,是婢女把我叫醒的,走,咱们去看看。”   珍珠赶到的时候,狐狸正被一群人围着,那是柴房的伙计们,一个个拿着粗大的棍子,中间的狐狸有些不知所措,胡乱地张望着,就像在搜寻着救星,看到珍珠后一双绿眸子一亮带着点欣喜,看上去尤为可怜。开始珍珠就想扑过去抱住狐狸,给他点安慰,但是看着地上的死人,脖颈处还在流血,再看看狐狸嘴角的血迹,珍珠忍住了。   难道真的是狐狸的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吃人了?   狐狸看着珍珠失望的表情,一双眸子也失了光彩,缓缓蹲下,双手抱膝,晚风吹着他宽大的衣袖,凸出的脊背略显瘦弱。   “珍珠,你不相信我就别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受不起。”   “谁说我不相信?”   珍珠跑到死了的婢女旁边,她好歹是医生,用手翻一下死者的眼皮,还有略微发青的脸,再看看死者脖颈处的牙印,还在涔涔地向外冒血,这是分明是狐狸那种犬科的牙齿才有的印记。   她不是没见过狐狸那露出的尖尖小牙。   “狐狸......”   狐狸不再看珍珠,重复着刚才的一句话,“珍珠,你不相信我就别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受不起。”   “狐狸,你别那样说话,你要是真的到了不得不吃人才能维持原型的地步,你就说实话,实在不行,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人的形态,真的!”   珍珠刚一靠近狐狸,身后的云扬修跳过来,化手为掌,一掌拍在狐狸的胸口上,这次直接将狐狸震倒在地,随着那一声“哇”地殷红的血从狐狸嘴里喷涌而出,珍珠看的心如刀绞。   “你这个妖怪离小段姑娘远点,你恩将仇报,我救你,你还吃我府上的下人,吸干她的鲜血,妖怪就是不可救,就如同毒蛇咬了救了它命的人一口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狐狸不会伤害我的。”   珍珠连忙扶起狐狸,用手指拭着他嘴角涌出来的血,狐狸却挥开珍珠,双眼瞪着云扬修,要不是那些守卫用棍子夹着他,他早就冲上去把那个跳舞的伪善人吃掉了,他挣扎了片刻,对着云扬修破口大骂:“姓云的,你个混蛋,是你陷害我,还在这装好人,我跟你有仇吗!”   云扬修不理会狐狸的大喊大叫,反而一旁的几个小厮说道:“你不要诬赖我们家公子,难不成我们家公子是妖怪不成?”   “那也说不定!”   小厮举着木棒一下打到狐狸的双腿上,狐狸踉跄一下不得不跪倒在地,屈辱的姿势让狐狸呲牙,一副兽性暴露无遗。   “小段姑娘,我就说妖怪就是妖怪,你不要再理他了,迟早有一天他会连你也吃掉。”他拉上珍珠的手,不给珍珠任何将手抽出去的机会,随后发话,“把他关在柴房,记得用铁链子绑起来,妖怪可是会吃人的!”   “不行,云公子,还没有证据证明狐狸是......”   云扬修不给珍珠说话的机会,“可是这园子除了他一个妖怪,还有其他的吗?”   珍珠刚一迈开步子,后面却传来狐狸的大喊声:“母猪,你个没心肝的,你又不相信我,你总是不相信我,母猪!你回来,没有我你就回不去!”   她犹豫了,脚如同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她多想转过身告诉他,我没不相信你!   貌似他吃了人是事实......   突然后院一阵骚动,只听小厮们“啊”的一声都倒在地上,萧暮变作了一只很大很大的原型狐狸,他一爪子就按倒了很多人,然后冲向云扬修,张着血盆大口,但是只是对着他一声大吼,他轻轻地叼着珍珠的衣领,别人都以为他要吃掉她,就连珍珠自己也认为狐狸要吃掉她时,狐狸突然将珍珠甩到地面。   看着珍珠惊恐的眼神,狐狸只是用尾巴轻扫她的脸颊。   他看到的是珍珠怕他,她在发抖,那种惊恐的眼神,他第一次看到,珍珠在怕他!   他用舌头轻轻舔了珍珠的脸,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带着失望,然后一个跳跃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珍珠欲叫住他,但是跑了几步再也看不见黑夜里的那抹银色......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一章 宣碧插足   又是一日,天空晴朗,风和日丽。   珍珠终于知道云扬修在东汉洛阳是个什么地位;云园儿的公子,平时善歌舞,也善术法,云游过四方,学识渊博,很多官宦人家的小姐都不惜一掷千金来看他的舞技,但他很少跳舞,不过人怕出名猪怕壮,他的名声早已传到皇上耳朵里了,所以那日桓谭前来,希望他进入朝廷,他不好驳面子,才勉为其难跳了一舞。   这让珍珠想起狐狸在大宋的时候假扮的女人知知,不禁又是一声叹息。   他的为人还算可以,不贪财,不好色,也不慵懒,只是对待学舞者太苛刻了,苛刻到连珍珠都觉的不忍,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珍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么一个爱好歌舞的男子,怎么会成为宣碧教日后的开创者,怎么会立门立派?   今日他在花园里正在**几个舞姬,手中拿着一柄紫色的花边小折扇,见哪个不好好练就用力敲打在她们的手上。   “你这里不对!”   “啪”地一声,连珍珠都替那个舞姬疼,云扬修“唰”地一甩折扇,然后对着那个舞姬说:“你那个姿势是什么啊,你是在跳舞不是在卖弄风骚,你要这样......”说着手捏着紫色的折扇,微微划了个弧,然后双脚后退两步,一个转身,捏着紫色折扇的那只手向前一甩,折扇“唰”地被甩开,然后缓缓抵到下巴,遮住半张脸。   连舞姬都惊愕的一愣,这个男人真的天生的尤物,他的舞姿柔和中带着劲道。   “啪”地又是一声,云扬修收了手里的扇子,再次打上舞姬的手,“看见了吗?扇子是要这样用的,不是让你盖住嘴似笑非笑地卖弄风骚,你是舞姬,不是**!”   舞姬连连点头,随后云扬修不再理会舞姬收了小紫扇来到正在吃点心的珍珠旁边。   “怎么?还在想那只妖怪?”   “我始终觉的那婢女不是狐狸弄死的,狐狸不是那样的!”   突然云扬修抚上珍珠的手,“小段,你就住在这里吧,别去想那妖怪了。”   珍珠对于云扬修的热情有点不知所措,想抽回手却又觉得不太好,可是不抽回手又觉得怪怪的,很尴尬,许久,珍珠才说:“我得回家,只有狐狸能带我回家。”   “哦?你家在什么地方,说不定我也能。”   珍珠摇摇头,“只有狐狸办的到。”   这时园子外面传出叫嚣叫骂的声音,随后几个侍女跑来,先对着云扬修行礼,随后说:“公子,外面有一个鲜血淋漓的女孩儿爬进来就是赖在咱家园子不走了,这可怎么办?”   “去看看。”   珍珠也觉得不妥,还是跟去看看,到了门口,园子几乎被外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出不去,一少女满脸血痕地往园子里爬,看见珍珠就拽着珍珠的裙角,一边哭一边喊:“姐姐,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几个长的很壮硕的黝黑男子一边叫嚣着一边对少女拳打脚踢,珍珠一看这还了得,有违她一个女人的原则啊,于是当下大喊道:“你们别再打她了,几个男人打一个女人,你们丢不丢人啊!”   “哪来的肥猪,你少管我们闲事儿,这丫头的老爹欠了我们老板的钱,答应好的嫁给我们老板,却在洞房花烛的时候把我们老板给阉了,干什么不打!”一个大汉指着珍珠的鼻子,“你妈把你爹阉了,你受得了?”   呃!这关她死去已久的爸爸什么事啊?“我爹很早以前就和大粪接吻共度余生去了,我妈妈用不着啊。”   珍珠这句话说的那几个大汉都没听懂,珍珠又解释道:“我爹死了,他的骨灰我给撒在一颗小麦苗下,我爹以前当过农民,心愿就是能回归大自然,于是我把他火化的骨灰撒在田地了,没想到我上午撒,下午那些农民就施肥,浇大粪!”   几个大汉被珍珠说的无语,最后一人亮出一个膀子,肌肉发达地对着珍珠,“肥猪女人,这事儿少管,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揍!”   珍珠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的少女甚是可怜,于是又上前了一步,“我怕你啊,有没有听过壮士美少女,我就是!”   一个大汉一只手就把珍珠提了起来,吓得珍珠“哇哇”乱叫,躲在集市角落的一个颤抖的影子就徘徊在那,一双冰绿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被大汉拽着的珍珠,只等一个及时就将珍珠救下。   大汉手臂一甩,胖胖的珍珠就跟一个球似的被甩到空中,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刚要跃跃欲试地窜出来,只见云扬修足尖一点,身子飞掠向空中,单手搂住珍珠,几经飘转缓缓下落。   这一刻珍珠呆住了,她从没有被人这么搂着过,狐狸没有,邓子杰没有;云扬修的身体很柔软,很有韧性,他的手臂很有力道,但是却精瘦,她就被那样地搂着,鼻尖触碰着紫色的小扇,檀香木的味道充斥着珍珠的大脑。   落地,珍珠几乎呆住,云扬修对着珍珠询问:“小段,你还好吧?”   “嗯......嗯!”   躲在角落里的那个瘦弱的身影踌躇片刻,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带着失望,最终消失在角落里。   “呀呵,云园儿的云公子也是一把好身手啊!给我打!”   几个彪壮的大汉不再踢打地上的少女,反而将云扬修团团围住,他们的身材简直顶上了云扬修三个。   可是云扬修修长的手指并拢,对着大汉的脚吹了一口气,那大汉竟然动弹不得,直直地摔倒在地;左手以扇为兵器,脚底的步伐诡异迅速,见一个大汉挥拳过来,小小紫扇只是轻敲了那大汉的手臂,那大汉就“哎呦呦”地直叫唤。   一场打斗变成了一场闹剧。   珍珠将那少女带到闺房的时候,给她擦拭着满脸的伤痕,这孩子长的像泡沫一样,一捏就碎的感觉,十分柔弱。   “段小姐,段小姐就收小的当个婢女吧!”   珍珠想想,她穿越过来还没试过当小姐主子的感觉呢,上次穿越给狐狸当丫鬟,给小昭当丫鬟,这次也该试试当小姐的感觉了。   珍珠觉得她这么柔弱,起名为小泡泡。   少女高兴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二章 旧时相识   阴森微冷的山间内有些昏暗,那么明媚的阳光到山间经过层层的遮挡,只变成了一小束,打在山间的叶子上。   顺着溪水向下有一间竹屋,在半山腰上,显得格外冷清。   竹屋内很安静,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和四个小茶杯,再往里走是一个铜镜和一些首饰盒。   “痛......”   最里面有一张石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双目微微闭着好似神志不清,轻轻地呻吟一声,然后翻身,额上满是汗水,突然大喊一声:“师傅!”然后猛地坐起。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再梦见死去的师傅,但是刚才却梦见了,他的师父被三味真火焚烧地哀号,痛不欲生,他却不能前进不能救她。   他是巫师水云奇。   环顾四周是很素净的竹屋,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衣,红似火,然而她的性格也和火一样,腰间挂着把圆月弯刀,走路的速度很快,肩上扛着一只野鸡。   进门看到男人醒了,便说:“你可终于醒了,都昏迷了两天了,来来来,帮我一把,把这鸡毛拔掉,晚上咱两吃鸡。”   巫师几乎呆住,面前这个红似火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傅啊!虽然面相有点青涩,但是相貌和声音完全没有变化,他惊呼而又小心地喊道:“师傅......”   那女子见他不动,把鸡放在桌子上,“师傅?本姑娘才十八岁啊,看上去你年纪比我还大,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徒儿。”然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是什么打扮啊,好奇怪!”她用手摸上他的鸭舌帽,露出惊奇的表情,随后又问:“你晕倒在我的竹屋前,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我这地方可是很隐蔽呢!”   水云奇突然恍然大悟,他的师傅早已死去很久了,这想必是穿越到师傅在未收他为徒弟之前啊,一切犹如梦境,恍如隔世之后的重逢!   “在下因为在山中迷路而碰巧看到有间竹屋,因为两天没进食而晕倒了,真是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一件青衣袍子被扔到水云奇的头上,那女子拎着鸡说:“快把衣服换上,这是我师兄的,你那身衣服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拔毛的工作就我来吧。”说着便要出门,但是又说道:“你叫什么?我叫青萍,师兄说,发现我时,我在嫩绿葱葱的草间正在熟睡,周围都是嫩草,旁边还有一个小池,上面很多浮萍,所以给我起名叫青萍。你呢?”   “我......水云奇......”   没想到那女子却欢呼,“好好听的名字,你的爹娘一定很爱你!”   水云奇只是轻哼一声,爹娘?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长的什么样,自从有记忆起就跟着师傅,师傅很爱护他,给他起名为水云奇,意为“水中圆月云遮暇,云中有水水万家,无奇不有”。好听的名字?那是师傅给起的啊!   慢慢的这种感情由亲情变为爱情,直至抛离不开。   所以他一定要复活师傅,一定要,然后和她永远在一起。   水云奇站起来环顾四周,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这竹屋的所有,这是他师傅原来住的地方,每一寸都带着他师傅的味道。   突然竹屋外“砰”地一声闷响,水云奇跑出去,地上冒起一股黑烟,那只鸡被一股剑气弄得血肉模糊,地上的坑很大,几乎有半人多高;他大喊:“青萍,青萍!”   “我在这呢!”   水云奇看着一手攀着大树,一手握着圆月弯刀的青萍,心中刚刚安稳下,只听青萍又喊一声:“快避开!”   一股气流向水云奇冲了过来,力道之大,攻击力之强几乎是无坚不摧,水云奇飞身跳跃,手中幻化出一柄金黄的弓箭,朝着气流的始发点射去,在那里是一个骑在老虎身上的女子,年龄不大,俨然是个少女,甚至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   那少女双腿一夹身下的老虎,老虎快速跳开,躲避了水云奇的一击。   青萍落地,拍拍水云奇的肩膀,“不赖嘛!”继而又对着水云奇说:“这是玉樱宫的人,又来找我麻烦,这次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玉樱宫?自己可没听师傅说过!   骑在老虎身上的少女“咯咯”地笑个不停,“你教训我?笑话!快把《真合道书》交出来,交出来,小姑奶奶我绕你不死!”   “跟你说了多少遍,《真合道书》不在我这里,我根本就没听说有什么《真合道书》!”   “哼,修道之人谁不知道光武帝拜祭祖先时,发现一本西汉流传下来的《真合道书》,虽然是韵律之书,皇上嘉奖给了你师兄,但是其中肯定有奥妙;你住的这么隐蔽,你师兄不放你这儿还能放谁那?”   说着手中缓缓冒出一根丝线,黏而滑,少女一甩,那黏而滑的丝线便向青萍冲了过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青萍翻身一条,躲过攻击,却使眼色给水云奇。   四目交接之下已是心领神会,手中金黄弓箭乍现,“嗖嗖嗖”三发从不同的位置,射向骑着老虎的少女。   “轰”的一声,少女滚了几滚从老虎背上摔了下来。   小脸上有少许血迹,然后一声大哭,“挖老二,挖老二,你出来,你出来!桃桃都被人家欺负了,挖老二,你还不出来!”   青萍和水云奇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个坐在地上的少女在说什么,突然脚下一阵松动,只感觉地在慢慢向下陷,水云奇只是大叫一声,“不好!”   两人即将跳开之时,两条铁链拴住了两人的脚踝,土地松弛,锁链就好像活了一般慢慢攀爬到两人身上,紧紧地锁住两人。   “轰隆隆”泥土全部掉落,从地里竟然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着络腮胡子,一只手拽着两条锁链,一只手拿着一柄类似于铁锨的器具,地底竟然有一条半人多高的隧道,一直蔓延到山脚下。   在这半山腰上,竟然有一条隧道!?   “挖老二,你太慢了!”   “小姑奶奶你就被闹了,我可是挖了一天啊,要不是你自己逞威风不等我挖好就过来,也不至于被别人打得那么惨啊。”   桃桃嘟着小嘴儿,站起来,然后对着那只老虎吹了吹口哨,老虎低着头很顺从地走过来。   “我哪知道今天她多了个帮手啊!”   “幸亏啊,我把老龙带来了,要不我还抓不住他们呢。”挖老二侧侧身子,一个黝黑壮硕的男子走了出来,“老龙的锁链结实啊!”   桃桃跑进小竹屋里,翻箱倒柜,该砸的砸,该扔的扔,最后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很生气地样子,“把他们带走!《真合道书》不在她这,肯定在她师兄那,把她弄回去,然后通知她师兄,要想她活着就把《真合道书》交出来。”   “宫主这么说的?”   “我的话还不够权威吗?我是最明白宫主意思的人!”   昏暗的牢房里,有些潮湿,细小的水珠滑过粘稠的墙壁。牢房很安静,安静的出奇,好像除了青萍和水云奇,并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动动身体,手背锁链绑的很紧,几乎是动弹不得。   “水云奇......喂,你怎么样?”红衣的女子轻声问一句,原本挂在她腰间的圆月弯刀此刻无声无息地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她浑身上下被搜了个遍,直到再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为止。   “没事。”   “真对不起你啊,是我害了你。”   “你不也救了我?”   红衣女子又挣扎了挣扎,无济于事,于是就和水云奇闲聊起来,“你的功夫和术法真不错,是谁教你的?”   水云奇被问的一阵语塞,还能有谁?是他的师傅,那个干什么事都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师傅,总是爱穿着一身红衣,性格也红似火的师傅!但是他又怎么说?   不过水云奇也奇怪,他的所有术法所有功夫都是她教的,怎么她现在用的套路和她的是截然不同的?   “我师傅......”   “你师傅好厉害啊,哪天一定要拜会一下。”   “咱们......还是担心一下现在吧。”   “我师兄会救我的,别担心。”   水云奇侧头看着女子的脸,突然女子回头,弄得他一阵尴尬,又连忙扭回头,只听女子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水中圆月云遮暇,云中有水水万家,无奇不有;是这句词里面的,师傅给起的。”   “不是你爹娘?”   微微摇头,水云奇轻笑,“在闹饥荒的时候,爹娘想把我吃掉充饥,虎毒不食子,他们却要吃我,那时候师傅碰巧看见,把我救了下来,我能有今天,是师傅的功劳。”   “哎?我跟你差不多啊,我是被师兄捡回来的,他教我术法,教我识字,还想教我跳舞,但是我天生愚笨,不是学舞的那块料,呵,他想让我跟他进城生活,可是我喜欢山间的翠绿清澈,所以独自一人住在小木屋里,回来让你见见我师兄,我敢保证天下所有女人都爱慕他!”   外面一个看守大喊一声:“瞎嚷嚷什么,闭嘴,老实点!”   青萍撇撇嘴,冲着水云奇眨眨眼睛,然后望着自己的圆月弯刀发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三章 珍珠进宫   当太阳晒到珍珠屁股的时候,珍珠才起床,在古代,她一弱女子,既不用上班又不用给病人做手术,狐狸还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所剩的时间就是睡觉吃饭睡觉,有时候手痒想玩会儿电脑,无奈古代没有啊。   她救下的那个小丫头,起名为小泡泡的小丫头每天不是守着她伺候她就是跑到花园里看云扬修教舞姬们跳舞。还有个好消息,桓谭大人说,云扬修被皇上很看好,他的舞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为祭祀而跳有些可惜,问他愿不愿意当宫中的乐官,到皇宫去教那些舞姬跳舞。   云扬修是这样回答的,“我敬重桓谭大人是音律的学者,亦是能懂我舞蹈的奥妙的人,所以才愿意在大人面前献丑,至于给皇上跳舞,给那些女人跳舞,他们看的也许是我的容貌,也许是我的舞姿,而不是舞蹈本身的内涵,所以在下不愿意,祭祀是为我东汉尽一份力,在下愿意跳,但对于其它,没兴趣。”   桓谭自知他是舞学和音律方面的人才,只是替他惋惜,微微摇头便走了。   珍珠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她,不是那种被鬼追的恐怖,而是一种温馨,有些时候她认为那是狐狸,可是仔细想想,又不是,狐狸应该还在气头上才对。   小泡泡叫醒珍珠,说:“段小姐,云公子今日要去宫中祭祀跳舞,你瞧他今天穿的多好看!”   珍珠本想说她一句花痴,但是双目盯着阳光下那个一身紫衣手拿纸扇的云扬修,心脏真的漏跳了一拍,他微微仰头,手中紫扇半遮着面颊,珍珠在想,男子竟然也可以芙蓉遮面般地美,亦或是清淡干净。   等等!皇宫?   “小泡泡,你说他要去皇宫?”   小泡泡很乖很乖,什么都替珍珠着想,对珍珠很关心,把珍珠伺候的很好,足足地享受了一把小姐的感觉;而且小泡泡很听珍珠的话,珍珠说向东,绝不向西。   “嗯嗯,段小姐,云公子要去皇宫。”   皇宫!在大宋的时候地灵是在皇上手中的,在东汉会不会也在皇上的手中?不行,说什么也要让云扬修带着她去皇宫才行!   她屁颠屁颠地跑到云扬修的身后,她觉得一身紫衣还会跳很好看舞蹈的男人身上应该多少有点香气,就像狐狸妖媚带着浓烈但不俗气的味道一样;但是他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干净脱俗。   “你带我也去皇宫好不好?”   “不好,我总觉得皇宫不适合你这样市侩的女人进。”   市侩?!他在说她市侩!有没有搞错啊,她哪点市侩了!   接着他又说:“皇宫也不适合你这样善良单纯的女人进。”   又在夸她?!这是什么逻辑,打一巴掌给一甜枣?   “可是我想去。”她还没有见过东汉时期的汉武帝呢好不,她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和画像上的一样。   紫衣男子转身,依旧用扇子挡着半张脸,“我只说不好,但并没有不带你去,既然你想去,我就带着。”突然放下遮面的紫扇,他拉着珍珠的手,说:“小段跟我走吧,只要是小段想要的,我都能帮你办到,”忽而又对着珍珠说:“那只狐狸可不行。”   珍珠尴尬地笑笑,无视掉他最后一句话。   下了轿子,云扬修依旧拉着珍珠的手,守卫拦住了他们,迎接的宦官用别扭而又尖细的声音指着守卫说:“这是祭祀的云公子,耽误了皇上的祭祀,你们担待的起吗?”那手指还是兰花指。   看的珍珠直想吐,宦官就是太监。   那宦官又说:“这位姑娘是谁?”   “是我跳舞时,在一旁帮着我拿东西的丫头。”   珍珠进了皇宫,就像是一头转不出去的苍蝇,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地还用手指摸着墙壁上的砖,连同灰也当做是宝,如果可以她都想把砖头卸下来一块装怀里走人,都是古物啊,古物到了二十一世纪都是钱啊。   没想到光武帝是个很谨慎的人,珍珠只在内间吃着糕点,并不能和云扬修一同,正好让她好好看看这个皇宫,说不定还能找到地灵!   她假装乖乖吃点心,然后突然喊肚子疼,问宦官:“卫生间在哪?”   “卫生间?”   “呃!就是茅厕......”   “真的假的?小丫头,你可别去干别的吧。”   老太监还挺精的!   “没事儿,反正你不是真男人,我在这儿方便也一样。”珍珠说着转过去冲着宦官放了一个屁,弄得宦官兰花指一捏,嗔怪着说:“你快走,快走!脏死了!”   珍珠还真赶上一件“好事儿”,不知道走到哪个娘娘的院子里,只听“嗯......啊啊......嗯嗯......”   她躲在床下偷听着,原来皇帝的老婆在偷人!?   珍珠的兴趣来了,慢慢地用手指沾点唾沫然后,猥琐又龌龊地偷窥,可是珍珠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压在女人身上,黑色长发拖在地上,拥有一双冰绿色眸子的男人......是狐狸!   狐狸背着她搞外遇!?   珍珠已经顾不得其它,“噌”地站起来,尖叫着大喊一声:“狐狸!”   这一声让房间内的女人突然惊吓的大喊一声:“朵儿,朵儿!”   话音一落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手拿着扫把的婢女,双目凌厉地看着珍珠,“你是谁啊,说,刚才看见什么了!?”   屋内的女子刚想下令要杀掉珍珠灭口,狐狸对着女子摇摇头,然后穿上一件单衣,走到窗前,也不出去,就看着珍珠窘迫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婢女用扫帚追着珍珠,“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珍珠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婢女就拍拍珍珠的脸颊,主子没下杀令,只要轰走就好,“你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我我,看到我夫君在搞外遇......”   这个女人怎么跟猪一样的蠢啊!   这个时候都是要说什么都没看见才能保命吧!   婢女轻轻拍拍珍珠的胖脸,一字一顿地说:“知道吗!你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我老公......”   “嗯?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婢女在珍珠的脸上了掐了把。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还不快走?”   珍珠站起来撒腿就跑。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四章 泡泡死了   夜晚冷清,洛阳夏季的夜晚还是不热的。   云园子很安静,悄无声息。   小泡泡正在给珍珠煮银耳羹,放点冰糖,然后拿着扇子蹲在灶台旁扇着柴火,上面“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小泡泡很感激珍珠,这个小姐什么都好,还很幽默,懂得也很多,经常说一些“飞机”之类她听不懂的名词,所以小泡泡要把小姐伺候的很好;段小姐很喜欢吃甜食,小泡泡刚刚得知就来厨房做。   就在这时,听见男人剧烈地喘息声,很痛苦地类似呻吟。   小泡泡推开门,看见的是云扬修像是喝醉了似的,满头大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原本黑色的眸子变得猩红,小泡泡关心地问一句:“云公子可是哪里不适?”   云扬修猛地跳进厨房,按住小泡泡,吓得小泡泡以为是公子酒后要非礼她,很用力地挣扎,刚欲叫喊求救便被云扬修捂住了嘴巴,嘴角两边两颗尖牙出现对着小泡泡的脖子一咬,用力地吸允仿佛美味一般,他微闭着双眸,享受着血液流进嘴巴的甘甜。   小泡泡猛然抽搐,继而失血过多而死。   云扬修吸完才冷静下来,双手轻抚上小泡泡的双眼,他自己也微微摇头,但是随即勾起嘴角笑笑。   珍珠在闺房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狐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样子历历在目,那样暧昧,甚至还光着身子,这让她怎么睡得着?老公有外遇了啊!   才结婚没几天吧,就这样就有外遇了!   窗户处“吱呀”一声,吓得珍珠立即起身,“谁?”   没有人回答,窗户露了一个小缝儿,珍珠起身从窗户向外看,寂静地云园子什么也没有,珍珠摸摸自己的头,可能是自己见到的鬼太多了,所以疑神疑鬼起来了。   肯定是风!   当珍珠转身要回床上躺着的时候,一抹白色就坐在她的床上,衣襟血色淋淋,眼白外露,嘴角滴着鲜血。   鬼啊!   珍珠猛地大叫“啊!!!鬼啊!”   床上那个白衣的鬼冲着珍珠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站起来刚要靠近珍珠,却被珍珠脖颈上的内丹放出的光震得很远,她不能靠前。   珍珠发现了鬼怕这个内丹,于是握着它说:“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女鬼一步步地后退,却微微摇头叹息着,留了两行血泪,慢慢跪在地上冲着珍珠磕头。   珍珠不明白什么意思,突然有种预感,这个女鬼是小泡泡,她轻声问了句:“小泡泡?”   女鬼欣然地点头,欲在地上写着什么,房门却突然被拍响,传来云扬修的声音,“小段,你还好吗?刚才听你尖叫了,什么事!”   地上的女鬼立即收了手,一个转身便消失在珍珠的闺房中。   这时云扬修推门而入,很焦急地问:“小段,怎么样?!有没有怎么样?!”他焦急的神情很让人安心。   “小泡泡死了......小泡泡死了!”珍珠像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推开门,要跑出去。   “你怎么了?你的婢女怎么可能死呢?这里可是我的园子!”   “不不,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小泡泡的鬼魂刚才找我来了。不行,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   “好好,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走到厨房,小泡泡就躺在地上,脖颈处鲜血淋淋,灶台上还“咕嘟嘟”地煮着银耳羹,一切都那么安静,小泡泡的容颜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   珍珠走过去蹲下用手指去探鼻息,然后猛地坐到地上,表情忧伤,两行泪滴顺着珍珠的脸颊流了下来。   “泡泡死了......”   云扬修皱了皱眉头,然后安抚地拍拍珍珠的肩膀,“真是可恶,小泡泡好歹也算我园子里的下人,那只妖怪真可恶!”   “妖怪?”   “对,刚才我从厨房经过看到一抹冰绿色的光一瞬间就消失了,刚想追进去看看,便听到你尖叫,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跑过去了。哎......要是我及时去看泡泡,说不定还能救活......”说着又惋惜地叹了口气。   “是狐狸......”   “妖怪就是妖怪,我们本不该相信他的。”   珍珠想不明白,珍珠和狐狸相处不算久,但也不算短,狐狸在二十一世纪没吃过人,狐狸说已经很久不会吃人了,以后也不会吃活人,为什么现在......难道他真的已经靠吃活人才能变成人形吗?   珍珠不相信地将泡泡的头转过来,脖颈上依旧是两个属于犬科动物的齿痕。   “狐狸,狐狸你出来!狐狸,你出来啊!”珍珠站起来对着四周猛地大喊,“狐狸,你出来吧,你出来啊!你别再吃人了,我不在乎你变成原型的,我不在乎的!狐狸你出来吧!”   “小段,算了,哪有妖怪吃完人还呆在原地,他肯定早就走了,早就走了!”   云扬修扳过珍珠的身体,对着泪流满面的珍珠大喊一声:“他不在这里!”   珍珠一愣,慢慢伏在云扬修的怀里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慢慢地颤抖,“狐狸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很好,虽然毒舌,但心地很善良;虽然说着讨厌人类的话但他不吃人,还知恩图报......”   云扬修轻轻安慰地拍着珍珠的后背,“世间万物都是会变的......人亦如此,妖亦如此,你不要太伤心了。”珍珠没有看见,云扬修在笑,只是一瞬间,勾起的嘴角露出奸诈的笑容。   躲在假山后面的一双冰绿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珍珠,由愤怒生气到悲伤落寞再到最后的无可奈何。   继而抱着双膝将头埋了起来,他始终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心爱的女人,她一哭,他的心就比针扎还疼。   天空月明星稀,云扬修命人将小泡泡的尸体抬了出去,随后又命人严加看守几个门,不允许任何不明人士进入,然后便安抚着珍珠回房。   “用我陪你吗?”   “不,我想静一静。”   “那也好......”   突然一个婢女跑过来,急急火火,“公子,公子,有信!”   云扬修接过信,正面是一个血手印,他终于明白婢女为何这么慌张。拆开来看,是一抹红衣的布料,还有玉樱宫的红印,他突然低呼一声,“坏了,青萍她......”然后对着珍珠说,“小段,我出去一下,你好好在云园子呆着。”随后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五章 狐狸现身   在珍珠刚走回房间之后,黑暗里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吓了珍珠一跳。“刷”一声响,闺房内的烛火猛地亮起,摇曳地照着珍珠的眼睛。   “狐狸?!狐狸!”珍珠真的好想扑过去到狐狸身上,但是她没有,只是反问狐狸:“你为什么吃小泡泡?”   狐狸就坐在珍珠的床上,一手拿着蜡烛,也许是光线的问题,珍珠总觉的狐狸的脸惨白惨白。   “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我终于可以和小色猪在一起了!”狐狸的语气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甚至还带着点欣喜。   “狐狸,你为什么要吃小泡泡!”珍珠上前一步,“我不在乎你变回原型的,不在乎的!”   狐狸慵懒地打打哈气,握着烛台的手晃了一晃,“我跟你说,我没吃人,而且我上次在死人坑吸收的灵气还能维持一阵子,也不需要变回原型。”   “那不是你吃的是谁吃的?只有你有犬科动物的牙齿!”   狐狸将烛台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脱了靴子仰躺在床上,“你不担心你老公和别的女人上床,反而担心那些不真实的事儿,你还真是蠢。”随后又打了一哈气,很慵懒地枕着珍珠的枕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狐狸均匀地呼吸声,微微起伏地胸口和安睡的容颜;珍珠就好像外人一样在那里木讷地站着,她不认为狐狸是真正的睡着了,于是走过去叫了一声,“狐狸,你起来我还没有说完!”   叫了一声无人应,狐狸的脸白的有些可怕,他的皮肤下可以看到静静流淌的血管,安静的睡颜仿佛他是个小孩子,却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   “狐狸!”   依旧无人应,珍珠想推狐狸起来,手刚要触到狐狸的胸口,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狐狸突然睁着一双冰绿色的眸子,“有话就说,但别碰我。”   “你,你还不能让人碰啊,我是妻子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珍珠搞不懂他到底怎么了,手中一使劲,甩开狐狸的手,按在狐狸的胸口上,“你还让人碰不得啦,你不也没死吗!”   房间又是一片安静,但下一刻却是狐狸捂着胸口咳嗽的声音,他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下流,脸白的比刚才更甚,身体轻微的抽搐着,忽而觉得喉头一股腥甜,嘴角滴出涔涔鲜血。   珍珠简直不敢相信,扶起来狐狸,轻轻缕着他的背。   “狐狸,你伤的很重?”   “蠢,所以才叫你别碰我!我这条老命迟早栽在你手里!”   “那谁让你不理我,你这伤是......狐狸你变回去吧,变回去吧,这样会很辛苦的!”   狐狸却突然搂住了珍珠,将头抵在她的肩上,滑腻的皮肤摩挲着珍珠的脸颊,“小色猪,你让狐狸怎么办?狐狸什么都没干,你却总是不相信狐狸,我可以为你改变,可以变的不那么讨厌人类,可以习惯人类的生活管你的妈妈也叫妈妈,但是狐狸终究不是人,这一点你要明白,你一定要相信狐狸,好吗?”   珍珠觉得狐狸的语气中带着悲伤,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明明,你和别的女人上床,背着我搞外遇,我还没问你......”   狐狸突然向后仰,但他还是搂紧珍珠不放手,让珍珠也倒在他的身上,压倒伤处,闷哼一声却不放开。   “和狐狸睡觉吧,明天有事儿干。”   “我说......狐狸!”   继而是狐狸微微的鼾声,珍珠试着动了动,狐狸没反应,珍珠只能作罢,趴在狐狸怀里也熟睡了过去。   --   玉樱宫中。   “安陵哥哥,你怎么还不去啊,桃桃可是费了很大劲儿才将那两个人给弄回来的,你快去,快去拷问他们!”   “桃桃是你的虐待倾向又犯了吧,宫主可没这么打算。”   “是啊,桃桃,不要曲解宫主的意思。”   坐在地上的少女嘟着小嘴儿,手上还拿着根类似兽的很大根的骨头,用力地戳着地。   “要反了,要反了!你们敢对桃桃小姐大不敬,小心以后没人给你们下达宫主的指令,让你们全变成无头苍蝇!”   挖老二立即收回刚才责怪的口吻,嬉皮笑脸地凑近桃桃,讨好似的说:“桃桃小姐不要生气,挖老二都听你的。”   桃桃小眼一翻,“哼,叫奶奶也不管用。”   此时向桃桃走过来一男子,他脸带着一个白玉面具,一身花衣,身材修长;他蹲下轻拍着桃桃的额头,然后拿出一颗糖在桃桃眼前晃晃,桃桃的眼珠也跟着糖果晃。   这男子薄唇微动,话却无声。   许久桃桃点头如小鸡啄米,男子才将糖块给她,然后微微一笑。   这男子是玉樱宫最一览权柄的人——安陵瑞。   无可非议,他不能说话,脖颈处有一个很大的疤痕,现在还向外翻着粉嫩的肉,貌似很深,想必他当初伤得很重,以至于不能再说话‘但是他的听力很好,什么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薄唇上下一碰,桃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待他“说”完之后,将他的唇语说给大家听,只有桃桃这个女孩儿会唇语,帮了安陵瑞一个大忙。   “安陵哥哥说,挖老二你的信送没送出去?”   挖老二捋了一下胡须,“早送出去了,此刻估计他在赶来的路上了。”   “哼,得意什么啊!”桃桃再次撅了撅小嘴。   “这句不是宫主说的吧!”   桃桃一跺脚,甩着小水袖道:“是你桃桃奶奶我说的!”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爱当人奶奶!?”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桃桃依旧和挖老二吵嘴,吵得天翻地覆,吵得整个玉樱宫都是他们两个的声音,老龙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两老一小的笑话在玉樱宫也广为流传了。   安陵瑞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不再理会那吵架的三人组。   玉樱宫谁也没见过宫主的真面目,无论何时这个神秘的男人都带着一个白玉面具,于是有人看着他脖颈处的疤痕猜他的容貌肯定不能见人;亦或有人说他故意神秘,说什么的都有,但宫主听见只是一笑置之。   突然安陵瑞迅速跳过来,蓦地从腰间抽出一柄柔软的宝剑,剑气将桃桃三人一并冲开,冲到大柱旁,三人先是一惊,而后恍然大悟,他们原来的那个地方竟然变成一个大坑,乱石穿空,卷起层层碎石打在他们的身上。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六章 樱花树香   “奶奶个鱼的,都出手了还不现身,桃桃奶奶要杀了你!”   桃桃先站起来,拍拍摔疼的屁股,对着窗外叫嚣着,忽而从门边缓缓走来一个一身素衣的男子,他的白靴上没有一点淤泥,洁净的好似新的,然而只有挖老二一声惊讶,要知道玉樱宫前有大大小小的泥潭,加之隐居在山林里,夜间露水泛滥,他不要说一身素衣没有一点湿,连靴子也是干净的,此子轻功一定极高,法术修为也一定在桃桃之上。   只见桃桃那小妮子还刁蛮地说道:“你终于现身了,叫你桃桃奶奶好等,看我不打的你落花流水!”   挖老二一把拽过桃桃,“你这个丫头,看不出人家是高手啊!”   桃桃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小小的水袖一挥,手中既出一根粘稠地韧性十足的白鞭,这是她法术幻化而成,有无影鞭之称。   一鞭子甩过去,云扬修只是脚步轻轻一动,便轻巧地躲避过去,桃桃连甩了三鞭,云扬修连躲了三鞭,招招躲的轻巧,不费吹灰之力。   “你这是什么啊,华而不实,就像在跳舞!”   桃桃还在自傲中,云扬修脚底一驳,化手为掌猛地拍向桃桃,桃桃想躲,却感觉他的掌风已经如排山倒海般地浮上脸颊,想走却迈不开步子。   就在这紧要关头,安陵瑞上前用掌推开了云扬修的那一掌,掌风偏离,击中后方的大柱,一道深痕赫然明显。   “你就是玉樱宫的宫主?果然厉害,把青萍交出来。”   安陵瑞脸带着白玉面具,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薄唇微张,刚“说”了一句,便定住了,看着一旁吓得有些没换过劲儿来的桃桃;她就是他的嘴,如若她不在,他说什么都是无声,没有意义。   挖老二赶忙轻拍了一下桃桃,桃桃这才清醒,看着安陵瑞有些失望和无奈的眼神,立即道:“安陵哥哥说,用《真合道书》换!”   云扬修二话没说,从衣襟内掏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很不屑地扔在地上。   “把青萍放出来。”   桃桃对于云扬修这样无理的举动十分不满,叉着腰咆哮道:“你让谁捡?!你应该双手奉上,恭敬有礼地给安陵哥哥!”   云扬修露出自负的表情,“我怕他不敢接!”   “你!”   桃桃欲上前再战,可是刚迈出一步却被定在那里,只有脑袋能动,她回头看着安陵瑞食指中指并拢,默念着什么,顿时如炸了营的麻雀,叫喊着:“安陵哥哥,他侮辱你,你让我去教训他!”   安陵瑞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随后轻步上前,然后轻抚着桃桃的头,他的嘴唇微动,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真合道书》,翻阅了一下,证实是真的《真合道书》才收起来。   没有人知道安陵瑞对桃桃说了什么,但桃桃知道,他说:“你捡不得,我捡得,行了吧。”   “还不放人?!”   安陵瑞背对着云扬修站着,沉吟了片刻,突然左手上下一滑弧,转身双指并拢,云扬修惊呼一声欲跳开,可惜速度太快,他竟然动弹不得了;而一旁刚刚被定住的桃桃又活蹦乱跳,全身都能动。   “你用定魂术,卑鄙!”   桃桃看着安陵瑞的嘴,一句一句地重复着:“要看看你有没有练过,我才放心。”   “你这是小人之心,《真合道书》我一眼都没看,而且里面除了韵律乐器的讲解,什么都没有!”   桃桃继续重复着安陵瑞的话,“你当我是小人就好,这本书害人害己,终有一天会弄得人妖公愤。”   安陵瑞不再说话,使了个眼色给挖老二和老龙,那两人得令架着云扬修关进天牢。   桃桃像是犯了错的小女孩儿,走到安陵瑞身前,先是低着头,见他不理,又抬起头伸出小手给他按摩捶腿,蹭蹭他的身体,他常年种植草药,身上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安陵哥哥,你生气了。”你不理我,我就蹭你!   安陵瑞翻了几页《真合道书》,还是不理。   “我以后捡就是了嘛!”再蹭。   终于,座上的那个人有一点动静,桃桃见他伸手要拿茶杯,抢先一步,先拿在手里,吹着热气,讨好似的又放到安陵瑞眼前。   安陵瑞终于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这个鬼丫头。”   “安陵哥哥不生气了,太好了,桃桃也是为了安陵哥哥好嘛,那个人那么没礼貌,你可是玉樱宫的宫主!”   他品了一口香茶,这茶是他种的那些草药炮制而成,味道独特,外面喝不到的。   “你是我培养的下一任玉樱宫宫主,凡事要忍得,忍字当头,你不忍又这般刁蛮,他日我死了,你怎么办呢?”而后他轻拍她的额头,“玉樱宫传至数代,我不希望到你那里就不存在了。”   桃桃立即抱住他的腿,“安陵哥哥不会死的,安陵哥哥要长命百岁,要是历代宫主中活的最长的一个!”   他笑,即使他带着面具,桃桃也知道他在笑,因为那略微抖动的布料扫在桃桃的脸上微微痒,他薄唇相碰,“说”道:“人总有一死,不老不死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说着的时候他的手握紧了那本《真合道书》。   “不嘛不嘛,安陵哥哥要活的很长!”桃桃说着还一直向他怀里蹭。   终于“砰”的一声,安陵瑞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杯,他不能说话,不能用言语喝斥,只能用这种方法让桃桃听话。   “随我来樱坛。”   桃桃知道又是那千篇一律的话语,她都能倒背如流,每次安陵瑞听到桃桃说关于寿命之类的字眼,他就会拂袖一挥,对着桃桃说“随我来樱坛”,对着桃桃在历代传承的那颗樱树下进行教诲。   每次就是一个上午或整整一晚,她支持不住就倚着樱树打瞌睡,醒来时,安陵瑞还对着那棵樱树盘膝而坐,睁着双眼注视着樱树。   樱坛其实什么也没有,没有水没有花,只有一棵樱树,长的又矮又小,还没有多少花,也引不来漂亮的蝴蝶;但历代宫主的骨灰都洒在了这棵樱树下,平静、祥和。   “桃桃,对着这棵樱树说‘日后会谨尊师命,将师傅的骨灰也洒在樱树下’!”   桃桃重复了一遍安陵瑞的话,然后对着安陵瑞吐舌头扮鬼脸,“你是我的安陵哥哥,不是我师傅,我只葬我师傅,不葬你。”   安陵瑞无奈,他又不能说话,又不能反驳于她,真希望她长大懂事便好。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七章 狐猪爬山   一夜之后,天空晴朗,阳光四射。   桃桃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粉色,她有一刻诧异,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粉色的,当她的身体缓缓歪倒之时,视角才发生了变化,天空依旧蓝,樱花依旧粉。   又是一夜,她昨晚不知何时昏昏欲睡,睡前是安陵哥哥盘膝而坐对着樱树沉默的影子,醒来后再看看,安陵哥哥依旧如此,没有动,甚至连衣服的褶皱都和昨晚的一模一样,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   有时候她在想安陵哥哥的样子,到底是狰狞的吓人还是有一半脸被毁;看着他脖颈处那和蜈蚣一样的疤痕,桃桃想想就可怕。   “安陵哥哥,去吃饭吧。”   安陵瑞转头看向她,“说”道:“你又浪费了一个晚上,你应该参悟其中的奥妙。”   “什么奥妙啊,我只知道睡觉......”桃桃在他身旁跳来跳去。   突然桃桃脚底下的土一松动,桃桃只感觉两只脚都要陷进泥土里,鼻子里全是带着露水而松软泥土的味道。   “奶奶个鱼的,挖老二,连你桃桃奶奶也戏弄!”   从泥土里钻出一个人,头上脸上都是土,憨憨地一笑,“宫主,有人进山了。”   “谁啊,有谁敢进玉樱山啊,我去杀了他们!”   挖老二一把拽着桃桃的衣领,“你别急啊,让宫主发话。”   安陵瑞微微点头,对着桃桃唇语,“看看是敌是友,万一伤到什么不相干的人还是不好。”   与此同时,珍珠和狐狸顶着个大太阳正在爬山。珍珠是累的一身臭汗,胖嘟嘟的脸被太阳晒的红通通,就像一个红苹果;她一边哼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然后抡起膀子显得冲劲儿十足,“刺啦”一声,珍珠感觉后面凉飕飕的,回头一看,一块尖石头上有珍珠衣服上的布料。   她没再向前走,而是摸摸屁股后面,她摸到了很熟悉的......小熊内裤......   “狐狸......”她开始只是轻轻叫了一声,见狐狸不耐烦地说了句“干什么”后,珍珠大喊了一声:“狐狸!你老婆春色外露了啊!”   狐狸开始是一如既往地“哦”了一声,可是下一刻却立即转身,白皙的脸上滴着汗水,两只媚眼第一次睁得大大的,冰绿色的眸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剔透。   “你说什么?!”   “我的衣服被石头刮破了,你帮我看看破的大吗?”   狐狸赶忙跑到珍珠身后,这一看不要紧,“哇哈哈哈哈......”狐狸笑得都冒出了眼泪,一手撑着一块石头,笑得弯了腰,“哇哈哈哈......”   珍珠还从没听见狐狸笑得这么厉害过,而且是大笑特笑。   狐狸看一眼笑一声,最后指着珍珠大笑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穿的是小熊内裤啊,你知道你后面被挂到地方正好是小熊的眼睛,正好露出一双小熊的眼睛,就跟屁股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哇哈哈哈哈......”   “狐狸,别笑了。”   “哇哈哈哈......”   “狐狸,厚道点啊。”   “哇哈哈哈......”   “狐狸,你再笑,咱两离婚啊!”   “......”   珍珠双手捂着屁股后面,看着狐狸隐忍地样子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昨天晚上那个姿势睡的她腰酸背痛也就罢了,今天一早上就被拉着来爬山,有病啊,山还那么难爬,衣服刮破了吧就刮破了吧,没想到还是那么一个尴尬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小熊眼睛......她怎么那么倒霉啊!   “得了,你笑吧,别憋死!”   “哇哈哈哈......”   珍珠小眼珠一转,看到狐狸穿的白袍子和她的衣服挺配的,于是就说:“你把你衣服底下的料子撕下来给我遮上!”   狐狸向后跳了一步,微微摇头对着珍珠说:“狐狸不要像小色猪似的,屁股后面长眼睛。”   “你!”这个气人有笑人无的家伙。   珍珠看了看,四周无人,随即扑过去抓着狐狸的衣服用力拽;狐狸这么小气啊,又不是要他屁股后面的布料,只是要他的长衫变短衫而已嘛,这么热的天,露露腿也好啊,总比她露着一双小熊的眼睛好吧!   “你借我用用嘛,我是你老婆啊!”   “狐狸不要借,这里是大山又没人看你,你在乎什么啊?”   “你借不借?”   “不借!”   两个人撕打着,其实还是暧昧的动作颇多,只是两人没看脚下,珍珠脚底一滑身体向后仰;这可是大山啊,好不容易刚爬上点来这么快又要下去,还不死无全尸!   珍珠抓着狐狸的衣襟,“狐狸,你你你,抓住我啊,我不想死啊!”   狐狸搂住珍珠,向后也跟着踉跄了几步,还好狐狸动作灵活,对着身后石头一踩,以力借力又转了回去,顺便将珍珠往后一带,只听一声“刺啦”,两个人都愣在那里,不敢动一步。   珍珠看看自己身后,没有布料,难道......   两个人是都没摔下去,只是这次笑的不是狐狸而是珍珠。   珍珠也不管自己的形象都么滑稽,屁股后面的两只眼睛都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中,她拍着石头“哈哈”大笑,笑得呛到接着笑。   “哇哈哈哈,狐狸,你也有今天啊,老天开眼了啊!”珍珠握着挂在小树叉上的一条布料,笑得两只小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而狐狸只是尴尬地站着,就像雨打的茄子,蔫了!   珍珠一边笑一边拍拍狐狸的屁股,“狐狸啊,原来你穿的是小猪猪内裤啊,你瞧那两只眼睛,正好露出来,真逗啊!还有,你比我还多一样,你那条尾巴,正好在两只眼睛的下方,一个四不像啊,哇哈哈哈......”   “猪猪,别笑了。”   “哇哈哈哈......”   切,她干什么不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也该她笑了!   “小色猪,做人别那么不道德。”   “哇哈哈哈......”   “猪猪,你再笑,我可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   珍珠抛给狐狸一个大白眼,开始本不想说狐狸和皇宫那女人的事儿,这次倒好,他自己先提,珍珠推了狐狸一把,“你上次和别的女人上床那事儿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你要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也不信。”   两人也不掩藏着后面被划开的那一道儿,大摇大摆地并排走着,狐狸甚至还摇着尾巴,反正大山里没人,两人都是一个样子,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用嘲笑谁了。   过了好久,珍珠才问:“放着好好的园子不呆,你让我到大山里干什么来啊?”   “切,昨晚送信的那个小丫头,你知道吧,她身上有股味儿,是巫师的味道;我和巫师天天玩猫爪老鼠的游戏,都玩了快两千年了,他身上的味道死我也记得,后来小丫头走了,她身上的味儿就没了,我怀疑是信带的,写信的那个人肯定接触过巫师,还和他大战了一场!”   珍珠拍拍手,赞扬道:“狐狸,鼻子不错啊,可以当警犬了吧!”   他们都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的地方,土块慢慢浮起,探出一个脑袋,只是微微露头,随后狐狸大呼一声:“怎么有人类的味道?”那个脑袋很快就下去了。   “废话,你媳妇儿我不是人啊!”   “不是,是陌生人类的味道。”   狐狸环顾四周,辽阔的山,宽广的地,除了他和珍珠,没有一个人。   狐狸皱皱眉头,心想可能是他自己太敏感了,所以拉着珍珠继续走。   在土里的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眼,挖老二说:“他们屁股后面有眼睛?”   桃桃不屑地看看挖老二,“那肯定是他们画的。”   “好端端地为什么在屁股后面画眼睛啊?”   “神经病呗!”   狐狸和珍珠两个人相对地打了两个喷嚏,同时问道:“你骂我了?”   随即各跳开一步,异口同声道:“没有。”   两个人继续走,珍珠突然觉得不对劲儿,问道:“你刚才干什么问我,你不是会读心术吗?”   狐狸这才停了脚步,一双媚眼有点失落,他的长发被束着,白皙地手指正在很用力地拽那根发带,他想头发披下来也许能挡住屁股后面那两个眼睛,可是越着急越弄不下来,最后干脆作罢;一负气,白皙的手拍在石块上,一道红印儿就赫然明显地出现在他白皙的手上。   “狐狸,难道你终于改邪归正,认为偷窥人的内心是不道德的?”   狐狸抬起头,冰绿色的眸子清澈无痕,他就那样很无辜的看着珍珠,弄得珍珠差点喷血。他不知道自己装作无辜时看人的表情很无良吗?   “我现在维持人形已经很费力了,难道还让我用那些更费力的法术?”   山间偶有鸟兽的声音传过,发出怪异的声音。   珍珠很想说,狐狸,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人的形态。   但终究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狐狸是为了她才那么努力的,狐狸觉得只有人形的时候才配得上珍珠。   “狐狸,胸口上的伤还疼吗?”   狐狸早上穿衣服时,胸口上有一大片淤青,这淤青就好像纹身,在白皙腻滑的皮肤上特别乍眼,看得珍珠浑身不自在,问狐狸,这伤是怎么来的,狐狸沉吟了片刻,说,那天云扬修打的。   “疼啊,不过我习惯了,反正总是这块受伤。”狐狸跑了个大白眼给珍珠,然后用手指指心脏的位置,意思是,他总是心受伤。随后又补充了句:“内伤外伤都有。”   珍珠突然紧紧地拥住狐狸,这是第一次珍珠主动地去拥住狐狸,让狐狸略微一惊,随后欣然地笑了。   就在这时,珍珠感觉脚下泥土变得松软,整个人都好像要陷下去一般。   “狐狸,你觉不觉得我在向下沉?”   “你变胖了啦,来,我们继续抱。”狐狸拥紧了珍珠,忽然狐狸觉得不对,问珍珠:“猪猪,你觉不觉的我也在向下沉?”   “你也胖了啦,来,继续抱抱。”   当沉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狐狸大叫一声:“不好,有陷阱!”搂着珍珠“嗖”地跳跃到一边。   看着土一点点地冒出,从里面竟然出现个人头,慢慢地,一点点向上,最后是一个满身泥土的中年男人拿着个类似铁锨的东西赫然站在泥土中,珍珠探头,哇,好大的一个坑,还有好大的一条隧道啊!都是这个人挖出来的?   “呸呸”两声,从里面又出来个少女,束着包包头,她只比挖坑的好一点,脸上没那么脏。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干什么上玉樱山?”   珍珠和狐狸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桃桃的话,而是背对着背站着,两人双手互相拉着,对视一眼,“炒呀炒呀,炒豆豆,炒完豆豆翻一翻......”   桃桃一跺脚,“你们两个神经病不用掩藏了,我知道你们在屁股后面画了双眼睛!”   狐狸和珍珠相对无语,放下手来,狐狸先开口,“我们来这找人。”   “找人?找谁啊!”   狐狸的鼻子很灵,一路闻下来,巫师就应该在这山顶上。   “我们找一个男的。”珍珠开口。   挖老二挥舞着那类似铁锨的东西,说:“男的多了!他有什么特征?”   “皮肤特别白,特别白,白的有点让人恶心;他有一头长发,长点有一点点俊美,但不是很俊美,只比平常人顺眼点。”   桃桃指着狐狸,说道:“你要找的人不就是他吗,很白,还一头长发,长的有点俊美,呃,还有点妖媚。”   珍珠看了看狐狸,其实这么说也很对,狐狸急了,冲着桃桃大喊:“你瞎子啊,我这叫俊美点?!你看好了,我简直是世界上最俊美的男人!”   珍珠无语......是最妖媚的吧......   突然珍珠想到巫师的特点,“他用弓箭,是金黄色的,射出来的箭别人看不见!”   桃桃手中骤然出现无影鞭,将两人双双缠住,然后拉紧。   “挖老二,我没说错吧,青萍帮手的人,就咱们抓的那个男的!”随后一拽,两个人踉跄一步,“带走,这么神经的人我都懒得杀!”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八章 拜见宫主   珍珠从没有想过,这个山的山顶上竟然有一个人住的地方,还很大,大到珍珠不敢想象。   里面要有几千个人,见到桃桃就恭敬地说:“拜见圣女。”   剩女?珍珠不禁想到这个词。   玉樱宫的宫主坐在座位上,抿着一口清茶,悠闲地翻着《真合道书》,脖颈处的疤痕狰狞乍眼,令珍珠不得不想他带着面具,脸不定是什么样子,多么不可见人。   “跪下!”   珍珠老老实实地下跪,而狐狸冲着桃桃直瞪眼,就是不下跪,宁死不屈。于是珍珠又站起来,在狐狸耳边低语了几句,狐狸脸色一变,就老老实实地和珍珠一起下跪了。   珍珠说:“咱们跪下,别人就看不见咱们屁股后面的那双眼睛了。”   安陵瑞合上书,面具下是一双锐利但平淡的眸子,他看了看珍珠,又看了看狐狸,忽而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跪着的男子的身后,一摇一摆;他站起身,走到狐狸的身后,弄得珍珠和狐狸一同奇怪不知所措。突然,安陵瑞用脚尖去触碰那白茸茸的尾巴,一上一下地逗弄着,不自觉地抿嘴一笑。   桃桃和挖老二以及一干人等都不知道宫主在干什么。   狐狸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瞪了安陵瑞一眼,然后握住自己的尾巴,很细心地抚摸着。   安陵瑞终于“哈哈”一声大笑,“长的真是狐狸样。”   “你真是低级恶趣味啊,踩人家尾巴,无耻!”   等等,“狐狸,你看得懂唇语?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不过珍珠也惊讶,这个面具男竟然能看见狐狸的尾巴,有几个人能看见狐狸的尾巴啊;珍珠自己算一个,巫师和狐狸打交道这么久,巫师也算一个,然后就是他,这个面具男又算一个;就连云扬修都不能看见狐狸的尾巴,这个面具男好厉害啊!   “你干什么把我们抓来啊,我们是要找人的。”   狐狸拍了一下珍珠,“水云奇就在这里,我闻到他的味儿了。”   桃桃甩了一鞭子,抽到狐狸的手上,一条血痕骤然出现到狐狸的手背上,她双手叉腰,还挥舞着小皮鞭,“说,你跟那个玩弓的是不是一伙的!”   “呸,他是我们的敌人!”   “奶奶个鱼的,你以为我信你们?”桃桃又扬起皮鞭,这次安陵瑞先出手夹住了皮鞭,冲着桃桃微微摇头,“说”道:“先让他们说完。”   狐狸一看更是胸有成竹,“就是,年龄不大脾气不小!”随后刚想站起来侃侃而谈却被珍珠又一拉,眼神满是“注意屁股”的意思,狐狸皱皱眉又跪下,“那个用弓的叫水云奇,她杀害了我妻子的朋友,还用灵瓶困住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投胎,威逼着我们,不帮他找出地灵,他就不放那个灵魂;但是到东汉的时候因为意外分开了,所以我追着味道才找到这里来的。”   安陵瑞看看珍珠又看看狐狸,“说”道:“妖怪和人类结为连理,真奇怪。”   珍珠心里骂道:有你带着面具奇怪啊!   桃桃竟然信了,她说:“安陵哥哥,我就知道和青萍在一起的人不是好人!”   珍珠回头看一眼少女,两只大眼,一看就知道很呆板,不过信他们就好,总比那些精的跟猴似的人怎么说真话也不信的好。   突然桃桃又瞪她,“我可没说你们是好人,切,一只狐狸,一只母猪,也好不到哪去。”   我我我我,不是母猪!   安陵瑞用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很多的事情都来得太突然,《真合道书》的突然出现已经让人很措手不及,偏偏第一个拿到它的不是自己而是云扬修,这个有根基懂得法术的聪明人;他不允许世界上再有任何人修习《真合道书》上的东西,害人害己,终会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   十年前他目送着多少人都修炼《真合道书》走火入魔跳崖而亡,而今日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明明将《真合道书》埋在西汉最后一位后主的坟墓里,可是天不作美,让光武帝在一场出游中无意中捡到了这本书,当做乐曲给了善舞乐的云扬修。   在这紧要关头,又出来一妖怪,真是乱上加乱。   他挥挥手,示意人带着他们到玉樱宫的后坛去,先看管着他们,他要一件件地处理。   “桃桃,你随我来吧。”   桃桃知道安陵瑞又要到那颗樱花树下盘膝而坐,可是她不想一呆就在那呆上很久,于是推脱道:“我去看着这妖怪,顺便看看云扬修那家伙有没有搞什么诡计!”   珍珠一听云扬修的名字,两眼放光,弄得狐狸在一旁直“啧啧” 地咂嘴。   安陵瑞无奈,只随她去了,自己则来到樱树下盘膝而坐,将头脑中的事情一件件地捋顺,随着樱花的香气,他的心也愈加的平静。   手指轻轻抚摸着脖颈处的伤口,那翻着嫩肉的疤痕好似还有当初的痛感,那种永远也抹不掉的疼痛。   当时的天空黑色乌云笼罩,闪电交错雷声滚滚,大雨磅礴。他那年十九岁,天资聪颖,善修习法术,地上是被冲刷的血迹,正是两个人为了争夺《真合道书》而交战,结果两败俱伤,他在一旁渔翁得利。得到此书便席地而坐,有些激动地读着这本书,每看一页,字迹就消失变成一种音律附在上面,看到第七十九页,他的面颊已通红,眼前是古人的刀光剑影,形形**还有奇怪的声音。   当他欲看第八十页的时候,眼前出现了无穷的幻影,气血紊乱。   最后不得不疯狂地要拔剑自刎,正巧那时他的师傅赶到,抢先一步推开他的剑,虽然割破了声带,伤得很重,但他的师傅竭尽全力将他救了回来,从此不能言语。   那是一本让人着魔的书,是一本让人不得不为它走火入魔的书,只有血的浸染才能出现真正的内容。   趁着这本书还没有落入他人手中,他要将他销毁。   可是那上面所覆盖的乐谱也是世间难得的乐,如果销毁此书,那举世难见的乐谱便也一并销毁,他不忍,只好将此书藏于古墓内。   现在这本书又出现了,是天意啊。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八十九章 狐狸哭了(上)   “云扬修?!”珍珠轻唤一声,那个拿着小小紫扇的男人回过头来,也带着惊奇的表情。   狐狸一看他就浑身不自在,硬拉着珍珠就向外走,桃桃一身小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去哪!你现在虽然不至于关在玉樱宫的牢里,也是被囚禁在这后坛,行动不自由的!”   狐狸退了回来,龇牙咧嘴一副兽相地看着云扬修,就差狐狸变回原型对着云扬修咬一口了。   只见云扬修走了过来,拉着珍珠的手,轻声唤了一句:“小段,你也在这里啊,我们真有缘。”他一用力便将珍珠的手从狐狸手中抽出来拉在自己的手里,拉的离狐狸很远,还带着嗔怪的语气,“你怎么又和这妖怪在一起啊,他吃人的,万一连你也吃怎么办?”   狐狸气冲冲地走过去,在两人中间一横,“你贼喊捉贼,明明是你!”   “我?我又不是妖怪,凭什么是我?”   “你自己知道你是什么!”   云扬修不理会狐狸的话,“唰”地甩开小紫扇遮住半张脸,笑得很含蓄,拉着珍珠又走了几步,端起茶杯,说:“小段,喝茶。”   “哦,好。”   珍珠没头脑,但狐狸可看得清清楚楚,那茶杯可是刚才云扬修用过的,珍珠这个傻子,这是间接接吻啊!狐狸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手将珍珠手上的茶杯打掉,“砰”地掉在地上,茶水溅到珍珠的脚上,烫得珍珠连跳三步,抱着脚,“好烫好烫好烫!哇,好烫......”   “狐狸你干什么啊!”   狐狸瞪着云扬修又瞪着珍珠,“你真是蠢猪!”   “凭什么我是蠢猪,你又在犯什么病啊,茶不让我喝,还烫我的脚,你又怎么了?”   云扬修扶着珍珠,一抹笑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狐狸完完全全看在眼里,而珍珠只在意她的脚。云扬修用小扇扇着珍珠的脚,道:“小段,疼不疼啊?疼的话,咱们进去坐坐。”   狐狸在一旁气得简直要火冒头顶了,瞪着珍珠狠狠地说:“你要是跟他去坐,你就别来找我。”   “狐狸,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一见到云扬修,脾气就古怪的不行,你的理智呢,你的冷静呢,都哪里去了?不要因为你曾经被水云奇抓到过就一句话秒杀一群人好不好,云扬修又不是这样,还什么都没干,你总是针对他干什么?”珍珠小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然后又说:“你,你肯定是在芥蒂你给他下跪那事儿,大丈夫能屈能伸,下跪怎么了?我给很多人下过跪啊,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你心胸真是狭窄!”   狐狸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他知道她这嘴是跟赵德昭学的,回去一定好好折磨折磨金夜轩!   “我芥蒂?我狭窄?”狐狸用手指着自己,“你说我芥蒂?跪都跪了,我还芥蒂什么啊!蠢猪,你就是被他迷惑了!”   突然,狐狸拽住珍珠的手腕,拉着珍珠就往自己怀里,一边示威,一边紧紧地搂着珍珠,不让她逃离。   “你要跟我在一起,我是你夫君,是你夫君啊!”   “狐狸,你抱得我快喘不气了!”珍珠挣开狐狸的身体,然后伸手一推狐狸的胸口,弄得狐狸一声呻吟,捂着胸口汗如雨下,单膝跪地猛地喘息着。   珍珠以为自己真的碰到狐狸的伤,就又去扶,结果又被狐狸抱个满怀,不放珍珠走。   这次的狐狸用了好大力气,珍珠怎么挣也挣不开,勒的珍珠差点窒息,“狐狸,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云扬修上前一步,手上的小扇猛地挥到他们二人之间,硬生生地把珍珠和狐狸分开,随后化手为掌,连向狐狸猛拍了两掌,拍的狐狸连连退后,最后“噗”地一声呕出一口鲜血,坐倒在地上。   “狐狸......”   “小段,我们走,他装的,你也看见,不要过去了,过去他又要耍无赖了。”   珍珠瞟了眼狐狸,看着他有些可怜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那么过分的样子,珍珠狠了狠心不再理他,被云扬修拉着便走进了内间,在进内间前,珍珠看到的是狐狸失望的眼神,心忍不住莫名地刺痛一下。   “呀,老妖啊,啧啧,你瞧你都流血了,她真是你妻子啊?”   桃桃在外面一直看着,这出戏可比在樱树下睡觉可有意思的多,也没想到那么胖的女人还有人挣。   狐狸抹抹嘴角的血,对着桃桃张口就大喊:“废话,我们两个可是经过公证的,还有婚礼,还有我们两个可是有证的!我们领过结婚证的!”   “结婚证?那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一边呆着去。”   “你奶奶个鱼的,我可是玉樱宫的圣女,你对我这么无理,小心我杀了你!”   狐狸的眼圈突然红了,大大的媚眼,眼圈突然红了,桃桃捧腹大笑,戳着狐狸的脑袋,“你一个男人哭什么哭啊,怎么跟小孩子似的,眼圈红红的。”   “谁说我哭了......有没有酒啊,我想喝酒。”   “你喝酒?你伤成这样还喝酒,不要命了,修炼成人的样子多不容易,话说你尾巴长什么样啊,只有安陵哥哥看得见,我们都砍不见哩。”   狐狸抹抹眼睛,“你看不见是你无能,我要喝酒用你管啊,你们这么大的一个玉樱宫不会连酒都没有吧!”   夜幕降临,狐狸就坐在地上一直喝一直喝,本来白皙的脸上现在有一抹不和谐的红色,他身上浓烈的香气混合着酒气竟然有种新的味道,那种很吸引人很吸引人的味道。   珍珠从内间出来,看见狐狸坐在地上,长发披肩,饮一口酒叹一口气,十分地魅惑,最重要的是狐狸的头上出现两只白茸茸的耳朵,身后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狐狸,你喝酒?”   狐狸打了一个酒嗝,然后挥开珍珠的手,“你别管我,我不要你管,老公有什么用啊,找你的云扬修去。”说完又打了一个酒嗝。   珍珠不管他,喝完酒在这撒酒疯,真是的!   云扬修用小紫扇掩着嘴,轻轻一笑,虽然一切不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和预想的也差不多,拉上珍珠的小胖手,“小段,我们不要理他,小心他发酒疯把你吃了,和我去吃饭吧,别看我们被软禁,可是饭还是不错的,小段,我估计都是你喜欢的。”   珍珠看着狐狸这么喝酒的样子,也叹了口气,蹲下梳理梳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却被狐狸挥开了。   “我不用你管。”   “狐狸,一起去吃饭吧,你也一天没吃了。”   “我不去,你还要我干什么!”说着又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烈酒。   珍珠想夺过狐狸手中的酒瓶,告诉他不要胡闹,可是手背探过狐狸的额头,他却冒着涔涔的虚汗,身体微微颤抖着,焦急地问:“狐狸,你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哪里痛!”   狐狸挥开珍珠的手,“跟你没关系!”   “你不要耍性子了,狐狸,是你不对在先,我的脚现在还疼着呢。”   狐狸突然咆哮道:“对啊,是我不对,心胸狭窄,对不起行不行啊!”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你不去吃饭我和云扬修去吃了啊!”   珍珠看着狐狸倔强地撇过头去不理她,也没话可说,站起来要走,却在这时被狐狸抱住,一把拽进怀里,用力地亲吻着,还将头卡在珍珠的肩膀上,不让珍珠走。   “珍珠......你别走,你别离开我,我爱你,你别走......”   “狐狸......”珍珠感觉肩膀上有微湿的感觉,狐狸哭了?!   她从没见过狐狸哭,也从没见过狐狸如此地悲伤,这样像小孩子一样搂着她不放她走。   “珍珠,我真的很爱你,你别不要我,别跟别人走,我不能没有你......”   他哭得如同孩子,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搂着珍珠,红通通的眼圈看上去十分可怜。   “好,我们不吃饭了,我们回去休息,回去休息!”珍珠对着身后的云扬修报以歉意的目光,随后扶起狐狸走到内间。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章 狐狸哭了(下)   珍珠扶着狐狸到房间,狐狸一边哭一边喝,满嘴的酒气,还说了很多平时不说的话,这让珍珠的心也比较甜,因为听了平时听不到的告白。   “猪猪,我爱你,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慢慢地发现没有你不行。”   “猪猪,我们结婚那天,你说不结了,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多担心啊!”   “猪猪,你不能不要我,我什么事儿都为你干了......呜呜......”   狐狸一边东倒西歪地被珍珠弄到床上,夺过酒壶,一边搂着珍珠不放,哭的珍珠衣服都湿了,没想到,狐狸还有老泪纵横的一天。长发有几缕落到珍珠的身上,香气混合着酒气,香肩半露,让狐狸变得更加的魅惑,珍珠真是忍不住要吃掉狐狸。   “猪猪,虽然有时候你很小气又贪财还很市侩,是一个女人中的小女人,但是我就是爱你......嗝......”   珍珠刚刚心里甜滋滋的,这一句彻底给珍珠泼了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她是有点小气啦,是人都会有小气的一面,贪财,人人都喜欢钱嘛!   “行了,狐狸,我也陪着你了,咱们乖乖的睡觉,乖乖的啊!”   “不要睡觉,我要猪猪......”   “哎呀我陪你睡啦。”   那攀附在她脖颈间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他就像小孩子一样抓着自己的所有物,生怕一放手她就离开了。珍珠在想也许狐狸现在的头脑是被酒精麻醉之后,也许狐狸很清醒只不过是借着酒劲儿装糊涂,对着珍珠难得的撒娇一把;但不管怎么样狐狸抱着珍珠说“你别走”的时候,珍珠的心都疼了一下。   “狐狸,躺好,我们睡觉。”   珍珠的手肘不小心碰到狐狸的胸口,惹来一阵轻微的呻吟,细密的泪水滑落在狐狸的脸上,只是一刻,狐狸的手又攀附上珍珠的脖颈,死活也不放开。   “狐狸,你哪里痛?”   “我要猪猪......”   “哎呀,狐狸,别闹了,你到底哪里痛啊!”   狐狸不说话,依旧将头埋在珍珠的脖颈,滚烫的泪水滴到珍珠的衣领里。   珍珠气不过,也不能跟喝醉了的人讲理,又坐起来,狐狸就跟黏在她身上似的,也跟着坐起来;珍珠真不知道狐狸哪里痛,扒开他的衣服,珍珠差点没哭出来,本来白皙的胸口,现在却泛着一片片的青紫淤痕,她没想到云扬修下手那么重,轻轻触碰狐狸的胸口,惹来一阵呻吟的呜咽声。   “疼......”   珍珠看着狐狸沉默了片刻,看着狐狸撒酒疯,看着狐狸哭,珍珠一句话也没说,突然下床,珍珠按住狐狸伸过来的手,道:“我去给你找点药来吧,是不是很疼?”   珍珠刚迈开步子,狐狸就拽住她的衣角,“你别走,别离开我......”他说话时是那般无力。   “我不走,只是给你拿点药去。”   珍珠见怎么说也不听,扒开狐狸的手就跑出门去,走到厅堂,见云扬修还站在那里,尴尬地报以微笑,然后直接询问桃桃:“有治伤的药吗?狐狸的胸口青紫了一大片。”   桃桃倚在门口的框子上,悠悠地说:“他那是内伤,普通的药治不好。”   “可是缓解一下总好吧,我觉得......他很疼......”   桃桃不耐烦地闪身走出去,珍珠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感觉背后有人,回头不出她所料是云扬修;对于这个男子,她知道他很好,善歌舞好法术,能人所不能,又不贪财好色,实属正人君子,但珍珠感觉和他走在一起,就十分别扭,有点不自然。   云扬修拉上珍珠的手,是那种强迫但又不能令人回绝的感觉。   他说:“小段,不要理他好了,他会吃掉你的。”   “他不会!他人很好!”   珍珠已经不再想听到这样的话,她已经厌倦了,云扬修讨厌狐狸,但是她不讨厌;那是她的狐狸,什么都愿意为她干的狐狸。   云扬修也被珍珠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一愣,这时桃桃又回来,手上拿着个小瓶,“这是玉樱宫最好的治内伤的药,治人管用,治妖怪,没试过,你拿去用吧,省的还说我玉樱宫虐待囚禁的人!”   珍珠陪着笑脸接过药就向房间走去,云扬修想叫住她,珍珠一转身,道:“你下手太重了,妖怪的身体也是身体,也很脆弱。”   桃桃在一旁笑个不停,看着云扬修一双眸子尽显杀意,猛地退后一步,但又随即不怕了,“你被安陵哥哥施了法,用不了什么法术,呵呵,我不怕你!”   房间内,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珍珠拿着药看到穿上趴着的狐狸,他好像睡了,因为珍珠进门时的动静很大,可是狐狸没有动静。   珍珠说:“狐狸,起来,我给你涂药。”   依旧没有动静,珍珠走到床边,轻轻拍了一下狐狸,狐狸没动,拉起来,他的袖子湿了一片,两只媚眼肿的像核桃,身体还一颤一颤地,他突然揽住珍珠的肩膀,就像重新得到的至宝,拼命地吻着珍珠的唇,两股热泪滑落到珍珠的唇里,只有温热和苦涩。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跟姓云的走了......”   “狐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夜半两人躺在床上,屋子是漆黑的,珍珠没有睡,狐狸也没有睡。   狐狸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珍珠知道,狐狸是真醉了。   他一只手搂着珍珠,一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就像在撒酒疯。   他说:“贺锦年是怎么对我的,你看到了;她的前世,叫蓝儿,就骗我,就像你刚才那样,也是去拿什么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第二天这个叫蓝儿的女人就和首府丞相的儿子结婚了。”   他还说:“潇潇的每一世都骗我,到了贺锦年那一世,是骗我的最后一次。”   带着浓烈的酒气,狐狸说话有点含糊,“我经过了一百年......深深地思考,终于明白,我不爱潇潇,潇潇也不爱我......”   狐狸在彻底昏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要是人就好了,为什么我不是人啊......”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一章 核桃大眼   翌日,天空依旧晴朗,太阳依旧毒辣。   珍珠醒来的时候,狐狸就坐在她的身边,一身干净的白袍子,长发很柔软带着点点芳香,如瀑布一样倾泻在床上。珍珠揉着被阳光刺痛的双眼,不知何时,她睡到了里面,睡前明明是躺在外面的。   “几点了?”   “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我没戴手表。”   珍珠一愣,随即笑了,这里可是东汉啊,哪来的什么手表,这一觉醒来,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大床似的。   “狐狸,把我拿来那药吃了吧,说不能对你的伤有帮助。”   “不管用,内丹回来了就管用。”   珍珠一下坐起来,扯着脖颈上的内丹大喊:“我这不是弄不下来嘛,又不是我不想给你,再说了当初我没要,是你自己给我的!”   话一出口,珍珠简直要打自己最两巴掌,她怎么能说那样的话,真是忘恩负义啊!可是狐狸也有不对嘛,是在埋怨她多此一举啊,真的是弄不下来,否则她能眼睁睁地看着狐狸受苦吗?   “狐狸......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着急。”   许久才听狐狸深吸一口气,好似压抑着怒火,语气僵硬地说:“我习惯了......小色猪啊,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说了,以前你笨,现在变聪明了,口才这么好,配上你那人性,简直是绝配。”   珍珠知道狐狸是在损她,算了,就当狐狸在夸她吧。   麻利地起床,然后下地的时候见狐狸有意躲着她似的,微微将脸瞥过去,珍珠就觉得奇怪,“狐狸,你躲我干什么?”   “没有。”   狐狸竟然用被子盖住头,越来越离谱。   “狐狸,你最近......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你起码把头露出来看看啊。”   珍珠过去想拿开被子,狐狸怎么也不撒手,无奈之下珍珠使出杀手锏,对着狐狸又白又长的大尾巴踩了一脚,只听一声:“啊!!!”珍珠做好准备捂着耳朵,这样高分贝的声音,她的耳朵可受不了。   “母猪!你个混蛋,真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狐狸对着珍珠一通咆哮,却听珍珠“扑哧”一笑,胖胖的脸上肉一颤一颤的,下意识地将头钻进被子里。   “狐狸啊,哇哈哈哈,难得一见啊!”   他的狐狸媚眼不再妩媚,也不再斜长,而是肿的大大的,跟个核桃一样一样大,红肿肿,难怪狐狸一直不看她,真是太好笑了。   “笑吧笑吧,你就笑吧,我就说我这条老命全栽你手上了,真是孽缘!”   珍珠笑着拥住狐狸,“不,这才叫恩爱,狐狸,你的眼睛太......哈哈,肿的好大。”看着狐狸认命似的叹气,珍珠又说:“去吃早饭吧,然后商议商议,怎么想办法把巫师弄出来,一块去找地灵,救张日辰的灵魂。”   “蠢猪,你还真想在东汉玩一阵子啊!如果这个宫主先把他弄死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啊!”   “啊对对,还是狐狸聪明。”   出了房间来到大厅,却见四周围了很多手拿兵器的人,一个个对着狐狸凶神恶煞。桃桃依旧倚着门框,云扬修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着,用小小紫扇遮着半张脸。   “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桃桃一声令喝:“把那只妖怪给我抓起来!”   “是!”   玉樱宫的一干弟子将狐狸团团围住,桃桃一身花衣,飞掠到中间,小巧灵活可爱至极,她指着狐狸,“老妖,你昨晚趁人不备,吸干了玉樱宫两名侍女的血,我现在奉宫主之命,将你压去见宫主,你最好不要反抗。”   珍珠一听,脑袋简直要炸开,狐狸昨晚喝的烂醉,抱着珍珠一直哭,直到深夜才睡去,怎么可能去吸人血,这绝对不是狐狸做的!   桃桃手中无影白鞭一甩,狐狸躲避不及被圈了个正着,若是凭借以前的实力,这小丫头还能在这嚣张!   “不不,我敢肯定不是狐狸,肯定不是,昨天他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也看到了,他醉成那样,还怎么去吸人血啊,对吧。”   “可是死的两个侍女脖颈处都有犬科的齿痕,不是这只狐狸还能是谁?”   “可是......”   一旁的云扬修突然轻轻拉着珍珠的手,对着珍珠说:“小段,你确定他一整晚都跟你在一起?”   珍珠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   “那你睡熟了呢?”   “......”   珍珠猛然想起早上发现自己换了个位置,不是睡在外面而是里面,也就是说自己晚上睡熟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狐狸晚上去吃人......就算是真的她也不知道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狐狸,看到狐狸正龇牙咧嘴地冲着云扬修要嘶吼,珍珠的心迟疑了。   “云扬修,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我跟你有什么仇,那些人明明就是你吃的,是你,我亲眼看见是你,怎么会错;珍珠你离他远一点,他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是个伪善人!”   云扬修“唰”地合上折扇,不怒反笑,“可我不是妖怪啊。”   珍珠突然推开那些围住狐狸的人,扑到狐狸身上,搂住狐狸,对着他坚定地点点头,“我相信你,即使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也相信。”她转过头对着云扬修说:“我知道你有你讨厌妖怪的理由,但狐狸真的不是你所想的妖怪,他很善良的,不比人差!”   桃桃收紧手中的白鞭,将狐狸一拉,道:“安陵哥哥自会定夺的!”   一干人等走到去大殿的途中,突然“轰隆隆”地一声,大地都跟着摇晃几下,珍珠一个不稳摔在地上,站起来就慌张地说:“地震了,地震了?!”   挖老二先反应过来,“是下面,玉樱宫的地牢。”   “奶奶个鱼的,那两只老鼠要闹翻天?”   “快去地牢看看!”   “那这只狐狸怎么办?!”   “带着啊!”   突然又是“轰隆隆”一声,整个玉樱山似乎都在震动,狐狸啐了口唾沫,这破绳子还困着他,倒让一旁的云扬修有可趁之机,拉着珍珠的手轻声说:“慢点,我扶你。”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二章 玉樱密道(上)   狐狸以前还不知道社会上怎么那么多小三,而小三又是怎样打倒原配占据最高峰的,这次终于明白了,小三的中级目标:趁人之危,甜言蜜语,讽刺原配,离间两人。最终达到篡夺的巅峰。   现在男人真不是好当的,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禁得起诱惑,打得过流氓;尤其是老男人还要时时刻刻地防止年轻的妻子被小三看重。   一干人等都来到玉樱宫的地牢,乱石穿空,卷起层层沙粒,石块纷飞,大地摇晃不已。   从石块密集处的后方穿出一红裙飘扬的女子,她手握圆月弯刀,看到一群人都站在那里,第一个打量的是一身素衣手拿折扇的云扬修。   “师兄,你也在这?”然后妙目一扫众人,拉上云扬修的手,“咱们一起杀出去!”   从她身后出现一个青衣男子,珍珠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巫师......”   “老狐狸,母猪,你们也在这儿?”   “轰隆隆”大地又摇晃了几下,从地牢顶上掉下来一块块碎渣,有的下有的大,小到碎末,大到比人还大的大石,桃桃一甩白鞭从众人头顶当下一块石头,跳出来,问:“奶奶个鱼的青萍,你想捣毁我们玉樱宫!”   “谁让你们一直管着我们不让我走,也难怪看守是个笨猪,我使一个摄魂术就自动为我们解开绳索,哪知道你这地牢机关重重,我一刀下去就这个样子了,真不禁打!”   挖老二拦住要冲过去打架的桃桃,这玉樱地牢本就是在山间悬着的,他的挖土之术也派不上用场,只高呼一声:“大家快逃啊!”   众人都向地牢外跑去,桃桃手中还拽着被绑着的狐狸,珍珠就跟在狐狸后面,突然脚底裂开一条缝,珍珠下意识地向后一跳,谁知再想跳回来,一块如脸盆那么大的碎石掉落下来,就在珍珠的头顶。   狐狸大喊:“你快后退!”   珍珠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只是推倒了地牢深处,要想再回来真是难上加难。   狐狸对着桃桃大喊,几乎是急红了眼,“你快把我放开,我要去救珍珠!”   “不行,你是妖怪!”   “你!”   正当两人争论之时,一抹微微的素色影子从两人眼前飘过,几经跳跃,越过层层碎石,跑向珍珠那里,拉起珍珠的手说:“小段,有没有受伤?”   珍珠微微摇头,却见一颗大石从顶而降,“咚”的一声挡在了珍珠二人与外界的接触,这颗石头有几个人挤在一起那么大,几个人罗在一起那么高,几乎是密不透风,珍珠脚底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只听大石后面有狐狸焦急的咆哮声,然后云扬修一声大喊“小心”拉起珍珠只能向地牢深处伸出走去。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躲避落下的碎石,云扬修将珍珠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生怕乱石砸下砸到她的头;他们的身上,手上都被石头砸出一道道血痕,两个人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前边没路了,地牢的烛火被飞空的碎石砸灭,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难道就要被砸死在这里了吗?”   “不,我不能让你死。”   珍珠一愣,在黑暗中,她看不到云扬修的脸,但是他的语气,他的语气就好像是某个熟悉的人一样,有点像狐狸,却又不像,带着坚定与毅力。   “轰隆隆”   云扬修用力地搂住珍珠,感觉这里即将要塌陷,他将珍珠很好地埋在身下,将自己的脊背暴露在外。   就在珍珠认为九死一生的时候,脚下的石块先碎裂,开始是慢慢地,最后是“哗啦啦”一声,珍珠感觉脚下是中空的,没有着力点,拼命地搂着云扬修,他们在急速地下落,下面到底是什么?有多高,落下去会不会摔死?!   “啊!!!”   珍珠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离地面就有几米之遥,这要摔下去肯定会残废的!却感觉身体一震旋转,云扬修抱着珍珠足尖一点四周的石壁,“唰”一滑,云扬修骂了句:“该死,好滑的石壁!”随手一甩,将手中的小紫扇插入对面的石壁,足尖轻点那紫杉,一个翻身跳跃,安稳落地。   他的脸上有几道被划伤的血痕,发丝也有些凌乱,但还是很温柔地说:“小段,你没事吧?”   珍珠点点头,“没事,这又是哪里?”   不比上面的漆黑,这底下好像有一种暗淡的光晕环照着,墙壁湿滑,似水又不是水。   “谁知道,玉樱宫下面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拉上珍珠的手,又道:“好在不会被砸死,先向前走吧。”   珍珠仰着头,看向上方,黑漆漆地有个洞,他们好像就是从那个洞掉下来的。   “没事,有我保护你。”   云扬修在珍珠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微微喷洒的热气弄的脸一阵红热。   珍珠刚迈开步子,只听脚下“咔嚓”一声,像是踩到什么脆骨一样的东西,低头看是阴森森的骷髅,珍珠刚才那一脚好像踩到他的身体上,因为体重的原因,从胸部给踩碎了。   “啊!!!!”   珍珠大叫,云扬修忙安抚珍珠,“只是死人的骨头而已,小段不必惊慌。”   珍珠将脚缓缓撤出,但分明看到那骷髅头的利齿“咔嚓”一动,吓得珍珠赶紧将推撤了出来,可是再一看,那骷髅头好像没有动,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段......我们继续向前走。”   前方长短不知,但珍珠总感觉后面那个骷髅头跟着她,动不动就回一下头,突然,黑暗处那个骷髅站起来,中间被刚才珍珠那一脚中空的胸部,连接着后面的骨架,一步步地向珍珠走来,甩着一直白骨森森的手臂。   珍珠尖叫出声:“啊!!!”   云扬修回头,那骷髅猛地朝珍珠扑来,带着“嗤嗤”的牙齿碰撞的声音,珍珠向后一跳,那个骷髅顺势抓住珍珠的脚踝,猛地向上爬。   骷髅白森森的手指伸向珍珠脖颈上的内丹。   “定!”云扬修双指并拢猛地指向骷髅。   骷髅不在动弹,一堆骨架“哗啦啦”地散落在地,吓得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云扬修扶起珍珠,细心地帮她抹了把汗水。   “是你脖颈上内丹的灵气让这骷髅动起来的,他凭着一丝怨念,死前肯定很痛苦。”   “那我们会不会也死在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还不知道怎样出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没走几步,只感觉又有“咔嚓”的声音,珍珠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踩上了什么,低头心有余悸地看看地面,什么都没有,于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但是“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多,由小到大,由疏到密,而且范围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能划破耳膜的一声接一声的“咔嚓”声,诡异且恐怖。   被暗淡的光笼罩的密道内,那种声音特别的阴森。   突然,珍珠感觉脚底一凉,再也迈不开步子,她的脚仿佛被禁锢被抓着一样,不能动弹。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在她的心中蔓延,缓缓低下头,看见的一只白骨森森的手,一点一点地攀延在她的脚踝上,不仅如此,地底下仿佛有万千的死人似的,缓缓冒出,由头到脚。   “啊!啊啊啊!!!”   云扬修单手指在珍珠脚踝上的那手骨,默念一句咒语,然后低吼一句:“束!”那只手就不再动,珍珠迅速跳出,但是满地的人手都从地底下伸出来,还有的已经整个身子都出来了,微垂着头,枯黄干燥的发......这些都是死尸!?   “你,你快接着用法术啊!”   “安陵瑞封了我的法术,我只能用一些低等的法术,只能封一两个人,现在这么多,不可能的!”   不到一刻,从地底伸出的几百只手就如破壳一般通通涌了出来,一个个散发着尸臭,带着腐朽的味道,一个个走路都踮着脚,没有思考地走向珍珠。   突然,珍珠感觉背后一双冰凉刺骨的爪子攀在自己的身体上,吓得珍珠立即尖叫起来:“啊!!!!”   云扬修化手为掌,拍向那具腐尸,腐尸的身体散发出一阵阵恶臭;腐尸不但没有倒下,反而好像没有直觉似的,又摇摇晃晃地起来,速度突然大增,猛地扑向珍珠。   就在这时,云扬修一推珍珠,低吼一声“小心”,“刺啦”一声,血色四溢,那尸体一爪划破了云扬修的衣袖,殷红的血顺着手臂缓缓而下,与此同时,他低语默念咒语,大嗤一声:“定!”   拉着珍珠向前跑去,后面的尸体虽然慢,但也紧追不舍。   “云公子,你怎么样?”   云扬修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还从他的指缝往外渗着。   “你为受伤,真是......真是......”   “小段,我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担心,我们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珍珠赞同地点点头。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三章 玉樱密道(下)   玉樱宫议事总坛。   狐狸依旧被束缚着,坐在地上,焦急地盯着面前人们的一举一动。   红衣女子一边背着手踱步一边叹气,身形徘徊在众人面前,巫师的眼睛一直追随着红衣女子,没有离开一下。   桃桃最先沉不住气,跳出来指着红衣女子大骂:“奶奶个鱼的青萍,你别再走来走去,走的你桃桃奶奶眼前全是星星,真讨厌!”   狐狸在地牢的时候就知道她是青萍,只是没想到这一年的青萍道人会这么清秀稚嫩;当年要杀狐狸的青萍道人是对永生,对权力爱慕至极的疯子。   “我师兄在里面,你们不能不救!”红衣女子几尽咆哮。   “是谁弄毁地牢的,是你!”   “谁让你关着我的!”   座上的安陵瑞甩手将一个茶杯扔在地上,茶水沫子溅出茶香让每个人都停顿下来,他示意她们不要再吵,而后走到桃桃面前用手指用力戳着她的头,弄得桃桃呲牙咧嘴,最后求饶。   “安陵哥哥,我不闹了,我不闹了!”   安陵瑞微微摇头,用唇语示意桃桃帮他解说。   “我已经派人去挖土了,应该也快挖到了,云扬修是修道之人,善法术,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狐狸站起来,冲着安陵瑞咆哮道:“那我妻子呢,我的珍珠呢,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会啊!等你挖出来不是早死了!”如果不是被绑着,他早就伸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了!   桃桃一手拉紧鞭子,弄得狐狸踉跄地向后倒去,坐在地上,“你这妖怪不能对安陵哥哥无理,你还吸干了玉樱宫几个侍女的血,你有什么话好说?”   狐狸一撇头,不屑地发出了一个“哼”,“我不吃活人,更不喝活人的血,反正我这话不说二遍,随便你们怎么样,找不到真正的罪人,拿我当替死鬼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说明你们玉樱宫的人无能!”   话后,狐狸被绑着一蹦一跳地走出大殿,倚在大殿的门口,看不出个什么表情,不一会儿一抹青色映在眼前,狐狸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个害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宿敌。   狐狸此刻焦急的就像疯狗,谁若惹他,他就张嘴咬人一口。   “水云奇,我告诉你,珍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也别想穿越回去,就算找到地灵你也用不了,你就在这漫长的人生中等下去吧,反正你既不能死也不能投胎,你是个不人不妖的怪物!”   水云奇没有说话,这让狐狸感觉奇怪,微微抬起头,水云奇却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有种久违的相识感,“你不吃活人,这个我还是信的。”随后也陪着狐狸席地而坐,脸对着脸,“咱们认识也快两千年了吧,天天你追我打,是宿敌,不过从某些方面,我还是相信你的。”   看着狐狸闷哼一声,水云奇又笑笑,“我知道,你自从认识了潇潇之后,没吃过人,从那时候起,你喜欢上了人类。”   与此同时,玉樱密道内。   珍珠跑的气喘吁吁,云扬修的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依旧流血不止。   他们不能停下,一停下后面的行尸走肉就会追上,如同僵尸一般;伸展着双手,微垂着头,发丝遮着脸,缓缓地迈动着步伐,满身是臭气。   他们越向前走,就感觉光芒越来越强,到最后能将他们的脸都照的发亮,后面的僵尸被光照到,竟然是发出痛苦的号叫声,在碧绿的光照耀下,慢慢冒着黑烟,从骨头开始融化,一点点的,最后化成一滩血水。   “他们......我们也受到了这光的照射,怎么没事?”   云扬修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缓缓向着光走去,突然看到一只大鸟笼罩在顶部,有些狰狞,像火一样的毛在空中鹤立,它仅有一只脚,双目尖锐地看向入口的地方,仿佛在看进入的每一个人。   珍珠吓得后退一步,不敢看那大鸟,一直躲在云扬修的身后。   云扬修微微勾起嘴角,对于珍珠的举动,他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小段不怕,这只是大鸟的影子,死了之后一丝灵魂还留在这而已,也只能构成影子了,没有危害力的。”   “影子?”   “嗯,是必方的影子,必方是昆仑中的神兽,有它在,肯定保护着什么东西!”   珍珠觉得他的眼睛在放光,身形缓缓地穿过影子,回头好生奇怪地道:“小段,你也过来啊。”   珍珠看着火红的影子和狰狞的鸟头,很害怕,无论怎样也不敢过去;云扬修轻轻一笑,又穿过影子,拉着珍珠的手一起走过去。   她觉得好神奇好神奇,火红的光照在身上,一点事儿都没有,于是对着那个怪异的鸟头扮个鬼脸。   穿过大鸟的身体,珍珠四处看,墙壁依旧是湿滑的,但是在拐角处的地方,一个鲜明的手骨出现在那里,珍珠想叫,但觉得未免太小题大做,于是扯着云扬修的袖子,指给他看。   云扬修一看,这漫天的光全部照在那手骨上,竟然没有像其他死尸一样化成一滩血水,可见这手骨一定有蹊跷。   拉着珍珠的手紧走了几步,走到手骨露出的地方,用手拽了拽了那手骨,怎么也不出来,他皱了皱眉头,观察着石壁的蹊跷,别的石壁都湿滑,而这块石壁很干,时不时还有点点轻风从里面冒出,云扬修白皙修长的直接摸索着石壁,按到一个有些软的地方,“咔嚓”一声,石壁向一旁打开。   里面是碧绿的光,柔和但不乍眼。而刚才微微有一点亮光的密道此刻却被照得很亮,犹如白天。   原来......原来整个密道的光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里面是一个白骨骷髅盘膝而坐,一只手上托着一个浑圆的碧珠,然而骷髅后面似乎还有一个门,珍珠觉得好奇,刚想去拿那个珠子,突然从两侧射出了十几只箭,云扬修眼疾手快,足尖点地,一个旋转素衣飘扬,他揽着珍珠躲过那十几只箭,忽然珍珠大叫一声:“你后面!”   一个木桩被绳子拴着向他们砸来,云扬修默念咒语,但是这木桩来的急速,向着他们压来。   珍珠只感觉自己要被压瘪了,身后是云扬修,云扬修的身后是湿滑的石壁。   两个人就这么被压着,珍珠差点窒息,胖胖的脸涨的青紫。   云扬修现在的法术完全使不出,化手为掌猛地向身后的墙壁拍去,拍了几下,无济于事,他不放弃,最后拍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珍珠直感觉脸上嘴巴里都是石块泥土,身子猛然随着云扬修向后倒去。   “轰隆隆”“咚”“哐当”   珍珠和云扬修随着乱石一起摔在地上,睁开眼是一眼的明亮。   众人的惊呼,安陵瑞的坐起,还有黑压压一堆人将他们围的密不透风,珍珠仰躺在地上,看到的是一大堆脑袋。   “师兄!你没事吧?”红衣的青萍最先开口。   桃桃睁着一双大眼,刚才那一声好多碎石砸下,正好是她的上方,要不是她躲得快,早就被砸成肉饼了。   “猪猪!”   看着被绳子拴着的狐狸一蹦一跳地扑过来,珍珠惊呼一句:“狐狸,里面好可怕啊,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珍珠抱住狐狸,然后又亲吻了几下,“我,我看到一颗好漂亮的珠子,刚要去拿,竟然有好多机关守住它,不过要不是机关逼迫我们,我们也出不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   水云奇探身前来,赶忙问道:“什么样的珠子?是不是发着碧色的光,看上去很有灵性的珠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是地灵!”   水云奇说这话的时候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珍珠和狐狸能听得见。一旁的桃桃瞪着一双大眼,“那你们怎么到大殿上来了?”   “我和小段被困在地牢后,地牢要塌陷,我们先掉下去了,是密道,我们就向前走去,途中碰到好多地底尸,最后到达了必方影子的地方,然后看到骷髅手中握着的珠子,就在这时机关来,把我们弄到这里。”   “密道,我从小就住在这儿,哪来的什么密道?!”桃桃不信,拽着云扬修的衣领。   座上的安陵瑞沉思了片刻,对着桃桃使了个眼神,桃桃走上去看他的唇语,随后桃桃以安陵瑞的口吻道:“你们先回去吧!”   红衣女子这时跳了出来,尖声大吼:“什么,我要回去,你要囚禁我们到什么时候!这么无缘无故地囚禁我们,究竟用意何在?”   云扬修握住青萍的手,嗔怪地说:“青萍,不得无礼,安陵宫主还想看看我有没有修炼《真合道书》,他不放心也是应该的,我们就等等吧。”   他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人捉摸不透。   安陵瑞眉头一皱,分明不知道云扬修的用意何在。   桃桃还想追究他们,无奈安陵瑞一个凌厉的眼神,桃桃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不语。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四章 你寂寞吗   在珍珠看来,巫师有些怪异;在二十一世纪,他们都叫他巫师,其实他不过是一个已经消亡教派的道人。   按照他以往急躁的性格,在得知地灵在什么地方后,应该会不顾一切地去抢夺地灵,可惜他没有,珍珠觉得他是在按兵不动,还是狐狸的一句话让她明白了其中缘由。   狐狸说:“青萍就在那儿,这下你明白了吧。”   珍珠恍然大悟,水云奇的师傅在那,他心爱的人在那。   他们五个人一起被囚禁在玉樱宫中,每天桃桃前来送饭,珍珠怎么也想不到,她有和巫师共坐一桌的一天,而且还那么宁静和谐。   青萍人不坏,很豪爽大方。   总是身着一抹鲜艳的红,而这时候水云奇总是坐在一旁看着她;珍珠从没见过那么犀利的眼神也有温柔的一面,他的眼神不曾离开,隐晦的或明目张胆的,总是跟随着红衣女子,偶尔和珍珠的眼神对上,对着她只是轻轻一下,而后又追随着红衣女子去了。   每当这个时候,珍珠就会坐在太阳底下,跟狐狸说话,他们两个互相倚着对方,狐狸总是懒洋洋,对于珍珠的话不怎么爱回答,对他来说珍珠在身边的真实感比什么都重要。   “你害怕青萍吗?”   “嗯。”   “是因为她曾经差点把你烧成灰?”   “嗯。”   “那你现在还讨厌她吗?”   “嗯。”   “狐狸!”珍珠忍不住咆哮一声。   “嗯。”   “我要和你离婚!”   “嗯?!!!不行!猪猪,不能离婚,我那么爱你!”   珍珠“扑哧”一笑,她觉得狐狸用不了读心术的感觉挺好,那样没有窥探人家隐私的感觉,两个人是平等的,她不知道狐狸想什么,狐狸也不知道她想什么。   回头看见狐狸一脸委屈的样子,珍珠捧着他的脸“波”地一声,亲上了他光滑白嫩的额头,惹得狐狸两眼桃花泛滥,欲生欲死似的,“咚”地一声仰躺在地上,头顶生烟,然后珍珠就“嘻嘻”地笑,很开心,还用狗尾巴草去逗弄狐狸的鼻子,看着狐狸打着一个又一个喷嚏。   桃桃没心情跟他们大吼大叫,她只负责看管他们,躲在一棵树上,远远地看着他们,与其和安陵哥哥在樱树下盘膝而坐,还不如看他们来的自在。   “你寂寞吗?”   桃桃猛地回头,看到手拿紫扇的素衣男子,悠闲自得地走过来,坐在树下,他的脚步轻滑,桃桃都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甚至在刚才自己出神的片刻,他都能杀了自己。   “你来干什么!快回去,你可是被囚禁的犯人!”   云扬修仰着头正对着桃桃,并没有按桃桃说的做,一甩小扇,挡住半张脸,那动作细腻,仿佛跳舞的舞姬,可又比舞姬多出了点力道。   “犯人跟你说说话,解解闷不行吗?”随后用小紫扇遮着头,挡住那透过树叶的一缕阳光照射,又说道:“你寂寞吗?”   桃桃一愣,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才活了十五个年头,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养尊处优地生活在玉樱宫,被万千的人称为圣女,天天跪拜;而她儿时接触最多的也只有樱树,安陵哥哥总是让她面对着樱树打坐,一坐就是一天,后来实在无聊,她便不在听安陵瑞的话。   云扬修见她没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你其实是寂寞的吧。”   “才没有!”   “没关系,那有什么的,我从很久以前就是寂寞的,这些事情不丢人,人都是寂寞的。”   桃桃忽然一阵紧张,“我哪有觉得丢人,切!”   “我说我自己不行吗?我小时候就是很寂寞的,父母被妖怪杀死,弄得我一个人无依无靠要靠讨饭为生,结果还要被人打,拿个烧饼就要被四五个人追着满街跑,没有人理我,也没有人救我,后来跟着舞师学了两年舞,卖艺为生,你说怎么不寂寞呢?”   桃桃坐在树上,听后心中一阵酸楚,看看云扬修,云扬修依旧报以微笑。   “所以每个人都有寂寞的时候,桃桃你从小就呆在玉樱宫吧。”   桃桃虽然觉得抹不开面,但还是尴尬地点点头。   “哎呀,真可怜啊,我云游四方,看过好多有趣的东西,比如曾经我露宿山野,捉到一条半个身子那么大的鱼,只是一个回头的时间,鱼就没了......”云扬修看看桃桃聚精会神地听着,掩嘴一笑,“哎,什么奇怪的事儿都有,云游四方会发现很多好玩的。”   “后来呢,鱼没了之后呢?”   桃桃话一出口,突然一惊,她自己怎么会喜欢听故事?她可是玉樱宫的下一任宫主,现在的圣女!发觉自己的窘态,假装深沉地“咳咳”一声,又抱臂倚在树上。   “是你自己要说的哦,我可没想听!”   “后来我就去周围找找,没想到啊,大鱼只剩下个鱼头了,还看到山洞里有一双冒着光的眼睛,那时候我修为尚浅,连夜赶路,都没敢在那山间呆。”   桃桃从树上跳下来,两只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云扬修,“那是哪座山啊?让我去,准把那些妖怪打得落花流水!”   “哪座山?”   云扬修学着桃桃的口吻又重复了一句,然后桃桃又假装严肃地“咳咳”两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有什么好丢人的,想听就说嘛,我也无聊,也不知道宫主什么时候能放我和青萍出去,每天找你聊聊天也不错。啊对了,你喜欢舞蹈吗?”   “那有什么好看的,华而不实的东西,玉樱宫的舞姬天天练习,我也没觉的有什么好!”   突然,桃桃感觉脚底的泥土松软慢慢下滑,然后跳开,对着那土堆冒出的人头大喊:“挖老二,你出现不说一声啊!找你桃桃奶奶什么事儿?”   “我的小祖宗啊,宫主叫你回去。”   “安陵哥哥?讨厌,我还没听完故事呢!”   “不急不急,明天接着给你讲,洛阳的小吃,怎么样?”   “就这么说定了哦!”   夕阳西下,云扬修一双漆黑的眸子闪亮闪亮,“唰”地合上小扇,对着远去的少女身影发出一声“哼”,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   一个计划在云扬修的心里慢慢谋划着。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五章 醋意大起   “《真合道书》是什么呀?水云奇你知道吗?”珍珠觉得无聊,就开始问她唯一好奇的东西。   巫师摇摇头,看向老狐狸,狐狸也摇头。   “真是的,白活了那么大岁数!”   青萍走过来,也席地而坐,“听说《真合道书》就是一个乐谱,没什么好的,皇上觉得师兄是个音韵舞蹈的奇才,所以赏赐给师兄了,玉樱宫主非要说这本书是吸人心魄的魔书,怎么可能?”   “所以你们才被囚禁在这?”   “对啊,真是该死,我在竹屋住得好好的,真是气人!”   夕阳的余晖照到他们的脸上,珍珠感觉青萍就像烈火一样的活泼,散发着光芒,和她最初假想的形象大相径庭。   “话说,珍珠你们怎么被囚禁了?”她看了看狐狸,然后突然伸手捏住头上毛茸茸的耳朵,“这只妖怪真可爱,我从来没见到这么温顺的。”   狐狸对着青萍一瞪眼,挥开她的手,“女人,别瞎摸,我身和心都是我家猪猪的。”   “我们是来找水云奇的,在半山腰就被抓住了。”   “哦?你们认识他?”青萍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   “呃......我们是一起找东西的......同志......”   “同志?”   只见狐狸一脸阴沉地看向珍珠,目光差点将她杀掉,他在示意:不要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词语!   这时,云扬修迈着款款大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的笑如春风拂面。   青萍呼唤一声,“师兄。”   云扬修对着她微微颔首一笑,然后拉着珍珠的手,很关心地问道:“小段,那日在密道里被骷髅抓伤的地方还痛不痛?”   珍珠对上他的双眸,就又想起那日他抱着她飞掠而下,脸不由得由白转红,夕阳的照射下,她的脸像是吃了蜜似的,双眼不敢直视男子的脸,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狐狸的眼里,握紧双拳,嘴边两颗小虎牙外露,气得颤抖的身体,他简直就要发狂,就要发狂啊!   真想将这个伪善人打飞出去。   “倒是你,上次替我挡一下,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多谢小段关心,我的伤已好大半。”   狐狸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含情脉脉,一个娇羞低头,肺都要气炸了,猛地一甩袖,对着这两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而后大骂一声道:“奸夫**!我呸!”   他衣带飘飘绝尘而去,那叫一个潇洒!   云扬修依旧不语,只是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珍珠,珍珠想过去和狐狸理论,还没碰到狐狸,狐狸就喊道:“你对得起我吗,哼,讨厌你!”   “狐狸,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啊,那天还是他救了我呢!”   狐狸不看她,只是仰天狂笑几声,声音越来越沙哑,最后笑得瘦弱的身体都有点颤抖。   “狐狸,你又怎么了?”   “我抽筋了行不行?”   呃!珍珠无语......   晚饭期间,珍珠和狐狸相对无语,一桌子上冷冷清清,连桃桃都挑衅似的说,“妖怪,你平常不是很爱能说吗?”   狐狸抛给桃桃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舌头抽筋不行啊!”   云扬修一直给珍珠夹菜,表面上没什么,在狐狸看来却是莫大的讽刺,自己的老婆让别人夹菜,真是岂有此理!于是手腕用力,看到云扬修夹哪个菜,他就去抢,也要夹那个菜,看到云扬修给珍珠成汤,他倒一把接过,自顾自地喝起来,云扬修再盛一碗,狐狸就再喝一碗,整个晚上,狐狸不知道去了多少趟茅房。   晚上珍珠睡觉,狐狸竟然不睡床,坐在椅子上,珍珠叫他也不理,没想到狐狸还是一个大醋坛子,一打就翻。   当珍珠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狐狸依旧坐在椅子上,一身清爽,也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睡了又醒了。   “狐狸......你还在吃醋?”   珍珠试探性地问一问,没想到狐狸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那条又大又长的尾巴没朝气地下垂着。   过了一会儿,狐狸竟然低喃了一句话,珍珠没听清楚,狐狸又大声地说一遍:“我本一心向珍珠,奈何珍珠向宣碧啊!”   狐狸还变得文绉绉起来了,珍珠下床,轻轻拍了下狐狸的肩膀,“我说狐狸,昨天去了多少趟厕所?”   “珍珠,我知道,你变心了。”   “啊?狐狸,你不要开玩笑好不,你这坛子老醋也太酸了吧!”   她没想到狐狸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这么正经,冰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波澜,甚至没有一点的动摇,他好似当初在大宋的那个狐狸,一袭白衣,道骨仙风,独自在桃花源,倚躺在树上吹着只有他和珍珠才能听到的忧伤的曲子。   只有在狐狸伤心的时候,才会叫珍珠的名字,平时都是小色猪的叫。   “珍珠,你有点笨,连自己都没发觉到。”   “嗯?什么?”   狐狸转过身,自从他那次喝酒,头顶上两只白茸茸的耳朵就没下去,沁在黑发间。   “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见到心仪的人就会脸红,微微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对方的那种表情。”   珍珠还不以为然,悠闲地喝了口茶,带着一脸笑容,胖嘟嘟的小脸一笑起来,肉嘟嘟的。   “你怎么知道的?”   珍珠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孩子,带着新奇的感觉,忽然她感觉狐狸好细心,这都观察的到。   只听“啪”的一声,狐狸气愤地将茶杯摔在地上,水花溅到四周,浓烈的茶香让珍珠一愣。   “你怎么了?”   狐狸站起来,很忧伤地看着珍珠,许久才说道:“你原来也这么看过我......脸红红的,想看又不敢看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悲凉,像是隐忍了很久,“可是你昨天居然这么看云扬修!”   珍珠一时无语,可能昨天自己真的在看了?   她想解释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没解释,最终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抹熟悉的香气从鼻前飘过,最后消失。   珍珠看着狐狸走出房门,狠狠地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代表着他极其愤怒。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六章 玩五子棋   屋外有几声鸟叫的声音,在珍珠听来像是乌鸦在叫,一声一声拍打着心房。   七月的清晨不是很热,偶有蝈蝈的叫声和花香。   狐狸摔门出去的时候,珍珠没看见狐狸是什么表情,但是珍珠的心里却是一颤,她自己从没注意过这些,这些细小的习惯,却没想到狐狸看的这么仔细。扪心自问,她对于云阳修,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她也不清楚。   云阳修依旧去到那颗大树下,和桃桃侃侃而谈,讲一些让桃桃好奇的事情,久而久之,桃桃不再看着珍珠这边,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言语。   珍珠闲来无趣,本想去到厅堂和青萍说话,但看到狐狸一人抱膝做到那里,便也不好出去,于是便从小门溜出去观赏观赏玉樱宫的花花草草。   夏风吹来,带着一抹樱花的香气。   珍珠便被吸引了,追随者而去。   忽而看到一颗樱树下坐着一个花衣的男子,带着白玉面具,盘膝而坐,夏风偶尔扫起他的发丝,随风飘扬,他纹丝未动,就如同木雕一样,因为戴着面具,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是玉樱宫的宫主——安陵瑞。   珍珠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更不想和他交谈,他时高高在上的宫主,而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囚禁的人,于是提着裙角,不舍地望了一眼那颗开花的樱树,慢慢向回走,踮着脚,没有声音,却不知安陵瑞的嘴角挑了挑,然后双指捏起一颗在地上的石子,“嗖”地抛向珍珠。   力道不大,只是轻轻划过珍珠的脸颊,让她有些感觉。   珍珠站住不动,慢慢转过身,不知这位宫主是何用意。   安陵瑞向珍珠摆了个手势。   “示意我……过去?”   安陵瑞点点头,于是珍珠木讷地走过去。   白皙修长的手指很难让人想象他脖颈上那个像蜈蚣一样乍眼的疤痕,它们是出自同一个人。字迹出现在松软的泥土上出现,也正是出自那人的手指所为,方正而带有力道,每一笔都十分好看;珍珠曾经在大学选修过古代的繁体字,所以大多也认得。   “来了,又何必走?”   珍珠看着泥土的上的字,道:“我不想打扰您,啊……您听的见吗?”   安陵瑞点头,他的听力没有问题。   “这是玉樱宫的唯一一棵樱树,想看,就可以了来,我心静,你也不会打扰到我的。”   珍珠突然觉得,这个宫主也不那么可怕,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感觉,说话做事都很通情达理,给人好感。   突然他测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一盒黑白棋子和一个棋盘,然后在地上写道:“反正也来了,下盘棋如何,平时桃桃那丫头来这就是睡觉,更不会陪我下棋,我看段姑娘也闲来无事,陪在下下盘棋如何?”   “围棋?”她可不会围棋,连象棋都不会,只会跳棋和五子,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子和现成的棋盘,她突然想到,下五子多好!   珍珠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一边听歌一边下五子,同时下三盘都能赢,好久没有玩了,不如现在就玩!   “不,我们玩个新游戏,是我们那里的游戏,好不好?”   安陵瑞听的有些稀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   “我们玩连五子,一方黑棋一方白旗,只要连成五个就算赢,好不好,不要玩围棋了,总是这个多没意思!”   安陵瑞点点头,也算是明白了这种棋的玩法。   不到一刻的时间,珍珠就连赢了三把,胖嘟嘟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一双小眼简直眯成了一条缝,手捏着一颗黑色的棋然后欢呼地笑。   “嘿,我又赢了!”   也许安陵瑞的武功是一流的,也许他的围棋下的很好,但是遇到珍珠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玩五子绝对赢不了她的!   安陵瑞微微摇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心想棋原来可以这么下!   珍珠还在高兴,安陵瑞用手拍拍她,在地上写道:“怎么?平时不都是看你和你的夫君在一起的吗?他总是跟在你身边形影不离似的,你们看上去感情好好啊!我第一次看到,妖怪和人感情还能那么好?”   珍珠低下头,捏着裙角,“他,他在吃大头醋,才不要理他!”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抓住安陵瑞的手,道::“狐狸真没吃人,你去看看是不是什么其他的妖怪来到你的地盘上了,狐狸真的已经好久没吃认了!请你不要处决他,他为我吃了很多苦!”   话说一出口,珍珠又有点尴尬,刚才还说不理他,现在又在帮狐狸说话,也有点打嘴!   安陵瑞没有将话题接下去,一双深邃的眸子掩藏在面具下,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思。   许久,安陵瑞再次拍珍珠的手,“我们继续下棋,今天不赢你,我誓不罢休!”   “好!”   珍珠用胖胖粉粉的手指去捏着黑棋,然后沉思片刻,放到棋盘最中间的位置,安陵瑞好似不在乎输赢,随意地放,下手很快,也不琢磨,但是却越下越熟练,只是半天时刻,安陵瑞已经开始反败为胜,让珍珠不得不佩服,这可是在古代啊!一个古人不仅能这么快接受五子棋,还能玩的这么得心应手,他也实属一个人才了!   “怎样?”   安陵瑞伸出手指在泥土中写划着。   “你真聪明!”   太阳慢慢下山,傍晚袭来,一轮明月就要挂上天边。   “我肚子饿了,该回去吃饭了,真不好意思,打扰您打坐了。”   安陵瑞微微摇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我很开心,很好。”   与此同时,青绿的树下,桃桃听的依旧入迷,还不知已经一天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了,你该给我们送晚饭了。”   “啊!奶奶个鱼的,一天过得这么快!”   “是啊!”   “那我赶紧去拿饭,不然去晚了,被挖老二发现又要跟安陵哥哥告状,真不好!”转身跳下去,对这云阳修说:“明天继续哈!”   她一跑一跳,走后,云阳修手中握着一块人骨,光滑的很,是桃桃经常拿在身边的,此刻正在他的手中,被他的手指旋转着!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七章 一对活宝   街头喧嚷,人群稀松,大多都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偶有几个闲来无趣的人才会低下头看看坐在墙角底下的一对男女。   这时候女人就会握紧拳头然后亮出来,对这看着他们的人挥一挥,说:“看够了没有啊,滚!小心老娘打你你!”   然后那人只是撇撇嘴就走开了。   也有不怕打的,看着女人也不是人高马大,便不相信她有能力打自己,吐几个脏字,被女人追打了两条街,哭喊着求饶,女人这才罢休。   这女人就是施雪。   她身边的少年,穿着二十一世纪最流行的韩版米色衣衫,亚麻色的短发,还带着一个镶钻的,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时而对着天空的偶尔飞过的鸟观看,时而对着施雪带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喊肚子饿。   这个少年就是金夜轩。   “施雪姐姐,人家饿饿!”、   “去去去,我还没得吃呢!”突然扭过头,揪着他的耳朵,看着他泪眼模糊楚楚可怜的双眼,顿时心里就软了下来,但语气依旧没变,“我说,你不是狐狸精吗?你随便变些东汉的钱来花不就好了吗?”   “施雪姐姐,人家变也要有参照物嘛,怪只能怪咱两穿越过来的落脚点不好,这里既没有卖东西吃的,又不是什么宝地,来往的人除了赶路就是赶路,哪有什么钱让我来参照,去变呢?”   “不就是用纸做的银票吗?”   金夜轩抛给一个像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给施雪,见施雪握紧拳头,于是又依偎过来,可怜兮兮地说:“每个年代的银票都有不同的地方,大到颜色,小到钱庄字号和年代,不是随便变张纸就能变出来的!”   别人都当这对男女是东汉周边的一些小国的使者,奇装异服,重来都没见过的装扮,有些人会顺路丢下几个馒头,所以他们这两天才没饿死。   突然,前方的马匹一阵叫唤,施雪抬头,原来是两个同时骑马赶路的人,因为骑得急,差点没撞上,所以才临时拉起马绳。   施雪闷哼了一声,这就好像是在二十一世纪,两个同闯红灯的人踩了及时刹车一样吧,要不然就要亲吻了!不过,一个小小的计划在心中萌生了起来;她拽过金夜轩,伏在其肩膀上低语,然后金夜轩一阵点头。   又是一匹横冲直撞的“宝马”,它就好像是在和奥迪比速度,看看谁撞车后落地更稳,只见这时,施雪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眼疾手快,卧倒在马前,谁知那骑马的也是个半吊子,慌张地竟没拉住马绳,眼看施雪就要丧生于马下,金夜轩在一旁看着,猛地拿下墨镜,一双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冒着绿光,那只马在看到金夜轩的眸子时,猛地停下了,倒把马的主人给吓了一跳。   施雪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妈的!你有病啊,哪里滚不好,专往人家马底下滚!”   金夜轩这时候冒出来,扶着施雪,施雪就顺势倒在他怀里装死。   “你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理,你撞伤我妻子了,赶快赔钱!”   骗子年年有,她这几年扮的特别多!   “赔钱?我看你们是找茬吧!”   “找茬?你看我像找茬的吗?她死了不要紧啊,可是我花了好多钱从小买来的童养媳,我容易吗,上有小下有老……”   施雪拧了他一下,他立即改口,“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别看我这么年轻呢,其实已经四十五了,还有痨病,一咳起来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说着便猛咳起来。   施雪在他怀里就一直忍着笑,却突然有种酸楚的感觉,她竟然想起了赵德昭……那个一咳起来就撕心裂肺让人心痛的男子。   “所以啊,像我这样的人娶个老婆不容易,你现在把她撞成残废,啊,我还要养她,你说我拿什么养?咳咳咳咳咳……”   骑马的男子下马,本想看看这两人怎么演戏,刚到他们跟前,金夜轩就抱住男子的腿,不停地大咳,然后从嘴里喷涌出的内脏啊,肺啊,弄了男子一裤子,恶心的男子扔下一叠银票就走,骑上马,还边走边吐,那匹马也吐个不停……   “真有那么恶心?”   金夜轩摸摸那红色的内脏,都是他自己变出来的,有那么恶心?电视里吐东西不都是这样的吗!   “施雪姐姐,你说……”   “呕……呕……”   施雪也跪在一边吐个不停,一边吐一边怨恨地看着金夜轩。   “施雪姐姐,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有时候韩剧吐血吐的好感人的,我想变得更感人些……你感动了吗?”   金夜轩将嘴巴凑近施雪,施雪看见他还带有猩红的嘴巴,又伏在地上吐了半天。   过了好一阵子,施雪握着银票大摇大摆地赞叹自己聪明,这下终于有钱了!而金夜轩则是感叹自己的演技逼真,其实是恶心啊。   活活地把人和那边匹马恶心走的啊!   “施雪姐姐,咱们买点好东西吃吧。”   “你懂什么,要先买衣服!”   “我的这身韩版衣服很贵的,我才不喜欢那么老土的东西!”   施雪正兴奋的时候,忽然后面大喊一声,“前面的人快躲点啊,粪车赶急啊!”   来者速度极快,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施雪从来没看见推着粪车的大爷像是踩了风火轮似的,那叫一个速度!   “施雪姐姐,快躲点!”金夜轩先一个飞身跳开。   施雪虽然是武功一流,但她毕竟是人啊,哪有金夜轩这非人类的速度。、   “砰!”   施雪感觉被车撞翻了上去,呲牙咧嘴,腰酸背痛。   可是她的正下方就是那辆粪车,施雪怒吼一声,“我不要掉下去啊!”   但是事与愿违,“砰”的一声,施雪坠落到了粪坑里,而前面那大爷竟然没感觉,还在没自觉地飞速向前拉。   金夜轩大喊着:“施雪姐姐,你怎能独自一人的乘车,有计划也不告我一声啊,等等我啊!”   于是又跟着粪车跑去,可是粪车里的施雪,哭的新都有啊!!!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八章 玉樱混乱   又是一日将过,晚霞笼罩着整个玉樱山,那种暗淡但有朝气的光线将玉樱宫内的所有花草树木   笼罩了一层红晕的色彩。   “你也挺有名的嘛,别人都叫你太白云游生,你的那些法术都是自己走遍大江南北悟出来的?没有师傅?”   云阳修微微点头。   少女欢呼着拍手,笑的天真无邪,她银铃一般的笑声惊动了鸟雀,纷纷在空中盘绕几圈才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你真厉害,真厉害啊!我的功夫和法术都是安陵哥哥交的,安陵哥哥也好厉害,不过最厉害的还要说我们的师祖,他是玉樱宫的创始人,一代代传承下来,研习法术,悟出其中奥妙精华!”   “啊对了,你们历代传承,宫主的位子是谁都可以当的吗?”   “不是!”桃桃摸摸脑袋,像是要讲述一个伟大的历史,“开创玉樱宫的人有两个,他们是至交,师祖是西汉的人,而另一个人是南疆那边的人,他带了好多南疆那边的习俗,例如成立教成立宫都要祭祀,所以他就是玉樱宫的祭祀,但是后来因为纠纷,师祖废除了祭祀,从此也不允许历代有祭祀。”   “每一代的继承人都是由这一代自己定出来,安陵哥哥是他师父友人的孩子,因为一家全在战乱中死去,只剩下安陵哥哥一个;而我是安陵哥哥从一片饥荒之地救下来的,安陵哥哥说法术和功夫还是要从小教起。”   云阳修依旧温文尔雅,握着一把小紫扇,遮着半张脸,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的桃桃有些小小的窘迫。   最后桃桃背过身去,看着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惊呼一声,“呀,我该去准备晚饭了!”   刚要走,云阳修将小扇“唰”的一声合上,敲打在手,“等等,你忘了东西。”   “嗯?”   云阳修从袖中掏出一块类似于骨头的东西,“你昨天掉在地上了,我想叫你,你已经跑的没影了,我就给你收起来,今天给你。”   “啊!是呢是呢,我昨天好找,还以为丢掉了呢,谢谢你!”   桃桃抚摸着那根类似人手骨的东西,十分爱惜。   “你别看它好似人的骨头,其实是化石,我从小就一直拿在手里,既可以当武器也可以当玩意儿,从不离身的!”   “真好,真好。”   桃桃莫名其妙地看着云阳修,不知这个“真好”好从何来,他的语调有些怪异,双眼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看上去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我去准备饭了, 明天继续哦!”   那种由最初的讨厌到后来的慢慢佩服在到后来的崇敬,这就是桃桃的心理变化,她认为云阳修懂得好多,知识好多,人也很随和,不像安陵哥哥那样只会静坐,也不爱说话,就算只有她能看懂唇语,他也只是偶尔下达命令。   云阳修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她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在厨房,桃桃依旧是最闹的一个,手握着那根人骨随意地指挥,厨房的下人们都不敢抬头。   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过一个拿着类似铁锨的中年男人走来,看着桃桃的小小身影,调侃道:“桃桃,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送饭啊!”   “奶奶个鱼的,是这些做菜的慢!”   “哦?难道不是你贪玩忘记了?”   “什么啊,挖老二,我可是玉樱宫的圣女,怎么会贪玩!”   “你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嘛!”   桃桃瞪了挖老二一眼,手中的人骨就挥了出去,挖老二一阵惊呼赶忙跳开,但是厨房地方狭小,挖老二的特长是挖土,对于轻功也只是一二而已。   “嗖”地划过挖老二粗糙的脸颊,一道血痕豁然而出。   挖老二龇牙咧嘴,揉着被划伤的脸:“桃桃,好疼啊!你又这样没轻没重的!”   “哼,叫奶奶,叫桃桃奶奶我就放过你!”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着那根人骨,指着挖老二。   “好好,桃桃奶奶,您放过我行不行!”   桃桃这才顺了顺气,挖老二陪着笑脸,憨厚地走出去。   挖老二的一只脚刚刚踏出厨房,却“哇”地吐了口鲜血,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门框,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桃桃……你害我?”   “不不,怎么回事?挖老二?”   桃桃快速地跑过去,扶起挖老二,一脸的疑惑,看着挖老二脸颊上被划破的一道血痕,由青到黑,还在向外冒着黑涔涔的鲜血,吓得她一把丢掉拿在手上的骨头。拼命地摇头,小脸一下子吓得惨白。   “不是我……不是我……”   黑气显示在挖老二的脸上,而后竟然蔓延到脖颈,他气若悬浮地看着桃桃,“你……竟然害我?”   “不,不是!我没有!”   “找宫主来……”   桃桃点头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安陵哥哥,安陵哥哥!”   黑夜中,被囚禁的等人都在等着饭菜,但是随着桃桃的一声叫喊,屋内的人都站了起来,她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玉樱宫中。   推开玉樱宫的大殿,没有人。   宫主一贯的卧房,没有人!   她第一次这样焦急,健步如飞,只有一个可能,安陵哥哥在樱树下!   夜色撩人,夏风吹过,吹下樱花花瓣,那些花瓣好似有了生命,围绕在安陵瑞的周身,配合着他的一身花衣,别有一番韵味。   “安陵哥哥!安陵哥哥!”   桃桃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挖老二他中毒了,安陵哥哥你快去!”   安陵瑞听后起身飞掠,卷起一层层掉落的樱花花瓣,面具下那张脸不知是何表情。   厨房里的人乱作一团,有的惊呼,有的手忙脚乱,有的甚至尖叫着跑出厨房,安陵瑞先飞身赶来,扶起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挖老二,看着面色死灰的他,猛地扒开他的衣襟,黑色已经透过脖颈差一点蔓延到心脏,安陵瑞盘膝而坐,将挖老二撑起来背对着自己,双手化手为掌,拍向挖老二的脊背。   此时桃桃已经赶到,看着安陵瑞从面具下已经渗出点点汗水,于是从衣襟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安陵瑞的汗珠。   两人的头顶皆冒着缕缕青烟。   在那棵又大又高的白杨树上,此刻的云阳修正坐在桃桃平时坐的位置,无论是被囚禁的那个地方还是厨房,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珍珠和狐狸正在闹别扭,云阳修用小紫扇掩着嘴轻轻地笑,两个人没说过一句话,这无疑是个好时机。   厨房那边,安陵瑞正在费力地给挖老二解毒,若是此时自己在他的背上猛拍一掌,两人定是顷刻间死亡,可是他不能,他要留着挖老二,那个中年人可是挖地道的奇才,日后定能被他所用,造福于他。   想到这里,他不再用扇子掩着嘴轻笑,而是大笑,仰头大笑!   笑容在他清秀的面颊上略显狰狞。   厨房这边灯火通明,在宫主到来之后更是加派了人马,桃桃看着掉落在地的人骨,小脸一直惨白惨白,双手紧紧地握拳。   她明明开始信任他,开始崇敬他,他却这样阴险毒辣,竟然在这上面淬毒,竟然陷她于不仁!   “不行,我要去找他将这笔帐讨回来!”   老龙拦着她,道:“桃桃,你先别去,等宫主下定夺!”   “让开,我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讨回来!”   桃桃推开老龙,愤然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安陵瑞终于收掌,调回气息,挖老二猛地吐了一口黑色的血,脸也回复了平常的脸色,迷迷糊糊间仰躺在地上。   “宫主……”老龙在一旁一直候着。   安陵瑞似是很疲倦,微微喘息着,扶着门框站起来,在老龙的手掌心处划了几个字。   “将他带回去休息。”   “宫主,您呢?”   “去找桃桃……”   他的身形已经微晃,刚才帮挖老二解毒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内力和功力,一时半刻他缓不上来,但是他预感到好似有什么将要到来,一阵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桃桃跑过去,云阳修依旧坐在树上,仰望着星空。   白鞭一甩,将树枝节节扫断,素衣男子几经躲避,在空中飞掠来飞掠去,步伐诡异,轻功之高绝非一般,几下之后,身上连一条痕迹都没有。   “桃桃,故事是一天一个,今天还没过,你怎么就来了?”然后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一收小扇,似笑非笑地道:“难道你今天还想听第二个?”随后向前走了几步,“好,我给你讲第二个,是你们玉樱宫的,《真合道书》横空出世,安陵瑞得到之后,几近成魔,杀人无数,所杀之人就有江南的名家云阳寂。”   桃桃猛然醒悟,云阳修,云阳寂……   “你,你胡说,安陵哥哥才不会随便杀人!”   “我胡说?也许连安陵瑞自己都忘记了啊,当时争夺《真合道书》的有无数,他们约定在一个地点对持有它的主人安陵瑞下手,我的父亲只是个弹琴的小厮,赚一口养家糊口的钱,可惜也被安陵瑞杀了,毫不留情,一刀致命。”他拿着小扇一步一摇,说笑着,仿佛说得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杀了我爹,我娘听到后本就虚弱的身体一下子吐血,没有钱医治,最后病死在街头,我一个人流浪在外,受尽欺辱,也差点被打死,这一切都是安陵瑞所为!”   “那你为什么要毒害挖老二?”   “为什么?桃桃小姐,这一切都是你定夺的,你砍到谁,谁就会毒发,但能解这毒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安陵瑞。”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九十九章 往事之伤(上)   那是一个阴雨朦朦的天气。   几十个人围在一户小户人家门前,前前后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将小户人家包围的一只苍蝇都不得进入。   有的扛着锄头铁锨,有的扛着杀猪的大刀,一个个气势汹涌目眦尽裂,就像看见仇人一般。   为首的大汉扛着铁锨,猛拍了几下门,然后大喝道:“妈的,快开门,快开门!不开门老子就砸了!”   他身后的女人唠唠叨叨地说:“大家都是辛苦钱,都是要养家户口的,别拿我们的血汗钱不当回事儿!”   午后的空气弥漫着残忍的味道,一个个叫嚣的人似乎要把这个小户人家吞没。   过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为首的大汉抡起锄头就要向那家人砸去,只听“吱呀”一声,穿着一身丧服的年轻妇人轻轻推开门,点点娇喘,还微微轻咳几声,然后行礼道:“我们真的没有钱了,真的没有了……”   妇人长的一般,但透着庄重的气质,衣袖有些破烂,眼睛也颇有红肿,好像刚刚哭过没多久。   “能不能容我们些时间?”她苦苦的哀求。   为首的大汉不好说什么,他后面的女人却吵闹了起来,“不行,当初是信任你们家,才将钱借给你们的,如今没有了,是不是你们私吞了!”   “真的没有了,我和子衿现在温饱都成问题,夫君在外弹琴不幸被害,杀者不知,钱也不知下落,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容我们些时间,我还能干苦力,还有子衿也能干活了,日后一定会还上的,求求你们了!”   “什么?你这个病怏怏的身体还能撑几年?活多久都是个问题,子衿还是个小孩子,他又能干什么?不还钱就用你们家的房子抵押!”   这时候从妇人身后窜出来一个小男孩儿,约么七八岁的样子,也是一身丧服,他扑过来用尽全力地推开女人,大吼大叫地说:“不许你说我娘,不允许你说我娘!我娘长命百岁,你才活不了几年呢!”   这孩子伶牙俐齿,女人说不过,拽拽大汉的衣袖,大汉一声喝令:“砸了他们家,看见什么拿什么!”   随后几十个人一拥而上,冲进这小户人家,进屋子对着本就简陋的家具乱砸一气,女人推搡着妇人和孩子,时不时地推一把,就是拦着妇人不让她过去,最后妇人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妈的,死了没钱还,还立什么灵位,我呸!”   说着拿起灵牌就要砸去,然后喝令周围的人:“把他的灵堂给我砸了!”   妇人已是泪流满面,爬起来要去接住那灵位,谁料一个女人偷笑地伸出脚,将妇人绊倒,妇人的额头正好磕到桌脚上,鲜血直流。   “子衿,快去,快去保住你爹的灵位!”   “是!”   男孩子拼了全力扑上去,保住大汉的手臂狠咬了一口,大汉呲牙咧嘴的直叫唤,然后向一旁的大柱子撞去,撞了一下,孩子没撒嘴,但是脊背火辣辣的疼,又撞了几下,孩子就是闭着嘴不松口,血腥和泪水混和在嘴里,腥甜苦涩,这孩子就像一个僵死的尸体,无论如何就是不松口。   大汉猛地一甩,手臂“刺啦”一声,孩子叼着那块鲜血淋漓的肉被甩到了墙上,头痛欲裂昏天黑地,但爬起来在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爹!”   “夫君!”   “砰”的一声,木屑横飞,灵牌摔在地上碎成了三四块,大汉叫骂着啐了一口,还在灵位上踩了又踩。   夜幕降临,雨越下越大,甚至是磅礴大雨。   这对母子就被全村人赶了出来,妇人轻咳着,冰冷的手拉着同样冰冷但瘦小的小手,一边走一边哭;石头,土块纷纷砸来。   孩子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事情,他爹爹还在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对他们很好,很亲切。他的父亲叫云清,是一个琴师,本来没有什么名气,但久了,就会有很多大户人家或者官宦人家找他弹琴,那些有钱的人都喜好这个,于是名声渐渐大了,也有了些积蓄,在别人的鼓动下想开一间琴坊,村里的人都很支持,都拿一些钱来帮助他,只因为他的名气有些大,又读过几年书,日后能给大家带来好日子。   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他被人一刀致命,人财两空。   从此这种黑暗的日子便来了。   突然,身旁的妇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孩子焦急地去搀扶,可是妇人竟然不能起来,双目紧闭,额头上的伤被大雨几乎冲刷的干净,但向外翻的粉嫩的肉还是她受伤的证明。   “娘,娘你怎么了?娘!你不要吓我!”   孩子急坏了,去敲附近一位大户人家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发福的男子。   那男子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嫌恶地甩开手,“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快滚,老子没闲钱给你们!”   “我求求你,我娘昏倒了,求求你让我娘进去避避雨!”   “我这里不是乞丐收容所,滚开!”   “砰”的一声,大红门关上,孩子可怜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拽着娘亲到这大户人家的房檐下,看着大雨冲刷着这个世界,也冲刷着他的心。   “冷……冷……”妇人在不清醒的低语,身体颤抖着。   男孩子就将身上所有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的娘亲盖上,只剩下一件薄衫在身上,脊背上的血痕还清晰可见,就是刚才那大汉将他撞在柱子上弄得,但是他没有说,因为已经不能让娘亲再担心了!   蜷缩着小小的身体,一双漆黑的眸子快与黑夜融合在一起。   突然,大红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他本以为是这男人见他们可怜要帮助他们了,可惜不是,这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快滚,谁让你在我们家房檐下避雨的!肮脏的乞丐们!”   “求求您,我娘生病了,我们不进去,就在这避一下雨,雨停了就立刻走人!”   “那也不行,这女人身上要是有什么瘟疫怎么办?死了也不能死在这儿,死外面去!”   男孩子几乎要哭了,他抱着发福男人的腿,跪在地上哀求道:“我出去淋浴也可以,只要能让我娘在这避雨,求求您了!”   谁料那男子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妇人,将她踢进雨幕里,还嗤之以鼻地发出一声“哼”。   男孩子再也不能忍受,对着他咆哮起来:“你不准踢我娘,不准踢我娘!混蛋!”然后对着男人的大腿就是一口,弄的男人“哎呦”地叫唤一声,然后伸腿将男孩子也踢了出去,“今天的天气真好,你也出去凉快去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雨幕里的男孩子搂着自己的娘亲,脸上不只是雨水还是泪水,统统流进嘴巴里,他的小拳头握的紧紧的,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这个男人为此付出代价!   在周围不远处,男孩子找到了一个破庙,他扶着他的娘亲蹒跚而进,生起火,这时妇人已有些清醒,一双眼睛如同枯死干涸的井水,没有任何活人的神采。   “子衿……苦了你了……”   男孩子叫云子衿,只因他的爹爹喜欢的那一首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的爹爹自弹自唱的这一段,在大户人家里广为流传。   “没事儿,娘,子衿不苦!”   “子衿……咳咳,咳咳!”妇人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以前就有宿疾,可能因为淋了雨而更加厉害,猛地,男孩子感觉一股热流被喷在脸上,轻轻拿手一摸,滚烫滚烫……   是血……他的娘亲竟然咳血了……   “娘……子衿去给你找大夫,子衿去给你找大夫!”   他发了疯似的冲进雨幕里,疯狂地跑,甚至摔倒了站起来再跑,膝盖跌出鲜血,脸也摔得青紫,他跑到药铺去找郎中,有些郎中根本不理他,看他这样子肯定没钱,而有些郎中更甚,拿他开玩笑,说:“只要你有一文钱,我就给你娘看病,你有吗?”   他在地上磕头,见一个郎中就给他跪下磕头,可惜,没有一个人理他。   已是深夜,他跑遍了洛阳的所有药铺,但是没有人愿意给没有钱的人看病。   当翌日的阳光爬上天空,子衿才跌跌撞撞地走回破庙,一夜之间,竟然没有一个郎中愿意来。   都是为了钱……   只要他身上有一文钱……   “娘,我回来了,一会儿去找点吃的来,你先好好休息。”   意外的是妇人没有回答,子衿觉得奇怪,轻轻走过去,看着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大滩鲜红的血,他立即蹲下,“娘?娘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子衿探了探妇人的鼻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不,几乎是瘫在了地上。   没有呼吸了……但是身体还是暖的,他的娘亲是刚刚死的,是刚刚死的!倘若那些郎中肯有一个愿意来,他的娘亲就不会死了,小小的身体颤抖地不停,几近抽搐。   蜷缩在墙角里,阳光刚刚升起,而他的娘亲……永远也不会醒来……   “娘!”   一声嘶吼,划过天边。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章 往事之伤(下)   一场大火将子衿娘亲的尸体烧的什么都不剩下,这场火是子衿放的,他一边笑一边放,但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就像个像疯子一样,疯狂地点火,然后疯狂地大笑。   如果他的爹爹没被人杀害,那他的生活就不是这样;如果那些郎中肯有一个愿意来,他也许还和他的母亲好好生存下去,找一个小地方然后过完一生,但一切都变了。   虚弱的他倒在了集市上,就像被丢掉的垃圾一样,没有一个人过问,他想,也许就这么死了,好像忽然松了口气,他能见到爹和娘了。   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就算了……   但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躺在丝缎面做的被子里,穿着丝绸制的衣衫,房间虽然简单但材质很精细。   掐一掐脸颊,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从门外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和女人含蓄而又贤惠的话语。   “老爷你说屋里那孩子醒了没?”   子衿一下子坐起来,这声音好像他娘,难道他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转世?踢他们又团聚了!   “应该醒了吧,他都睡了三天了,那孩子长的标志,看上去真让人喜爱,只是小小年纪,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啊!真是造孽啊!”   “老爷,现在苦人挺多的,还好这孩子被我们捡到了,要不多可惜;你看我们膝下无子,怎样?收留他好不好?”   这就是子衿另一个生活的开始。   这户人家虽不是官宦人家,但却是富贵的人家,经营乐器和舞姬们的东西,也就是说,这户人家的老爷是个商人,常年东南西北的各处跑,这次就跑到了洛阳,夫人祈福,在集市碰到了快要死在街头的子衿。   也碰巧了,这户人家也姓云。   他们待他视如己出,他就是云家的少爷,过着有人伺候衣食无忧的生活。   子衿不再叫子衿,被改名为扬修,字宣碧。 云夫人说子衿这个名字有点柔弱,有点像女孩子,而且子衿这个音类似“自尽”,不吉利,于是叫他为扬修,云扬修。   他也欣然接受,云夫人就像娘亲,云老爷虽然没有他原先的爹爹爱弹琴,但是对他也很好,甚至有让他掌管商铺的意思,这一切的美好都在治愈着他幼小的心灵,伤口在一点点地愈合。   因为云老爷常年东南西北的经商,所以云扬修也跟随着东南西北的跑,学到了很多地方的知识,因为看到在北方常有街头卖艺的舞姬,所以他热爱上了跳舞,他的舞蹈华而不妖,美而不媚,将男子的特点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这一切的美好在云阳修十六岁弱冠之时,完全破碎。   在做完一单生意的时候他们打算回洛阳定居一些时间,经过山路时,偶尔听到几声阴森的嘶吼,像是受到很大的痛苦,听了让人不寒而栗,但隐约又有些同情。   云夫人本打算在客栈露宿一夜,可是云老爷却坚决连夜赶路,所以大家都没有拒绝。   走在山间,云夫人坐在轿子里,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很不安地看看自己的夫君和儿子,这时候云阳修就握紧母亲的手给予安慰。   “宣碧,累不累,要不和娘一同坐轿子吧。”   “不了娘,我不累。”   微微欠身,满面笑容,让随行的婢女一个个的都羞愧地低下头,脸如火烧一样红,她们的少爷越来越俊美了,温文尔雅大方迷人。   “快看啊,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前方的守卫惊呼地大叫。   所有人都向山间的岔口看去,那里有一个人,不,不是人,那是一个有着人形,一身长毛的怪物,它的利爪有人的脑袋那么大,飞奔过来,但那哪里是飞奔,简直如飞火流星一般地扑过来,守卫还未做出反击,就已经被它的利爪划破肚囊,然后扒着他们的身体,“吭哧”地撕咬着他们的内脏,吃的满嘴都是血,还意犹未尽。   一看这阵势,其他的守卫全部丢掉兵器四下逃窜,但也无一幸免,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所不能及。   “爹爹,快走,快走!”   但是已来不及,鲜血喷涌而出,划出惨淡的弧度;然后那个怪物就扒着他爹爹的身体,很美味地啃食着内脏,鲜红的舌头划过他爹爹的身体,带着无限的满足。   “夫君!”   “爹爹!”   云扬修就要扑过去,“你放开我爹爹,你这个妖怪!”   云夫人却拽住他的衣袖,几乎是嘶吼,云夫人那么文静贤惠的人此刻却在嘶吼,尖细的声音划破天空。   “宣碧,你快跑,你快跑!”   “不,不可以,我不可以丢下娘,咱们一起跑!”   那个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突然抬起头,然后猛地扑来,云夫人突然推开云扬修,然后呻吟一声倒下去了,身体仿佛被撕开,鲜血喷涌到他的脸上,滚烫的热度,和当年他的亲娘那一口鲜血吐到他脸上的地方一样。   “娘!”   绿毛的怪物回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云扬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跟你拼了!”   他扑上去,绿毛的妖怪只是微微搓了一下身子,利爪一动,云扬修就动不了了,全身都被定住,不得动弹。绿毛的妖怪好似故意让他看着,看着自己吃掉他娘亲的内脏,他吃得如此缓慢,如此地享受,每一下都让云扬修看的清清楚楚。   而云扬修由开始的嘶吼咆哮,到后来默默地没有一点声音。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筋疲力尽。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绿毛的妖怪抬起头,他的身体有惊人的变化,一团绿光将他的身体包围着,绿光散去,竟然从里面走出一个墨绿发披肩,几乎盖着半个身子的俊美男子;琥珀色的眸子,如葱一般的手指,还有光滑白皙的皮肤。   很难想像,他就是刚才的绿毛妖怪。   他有些莫名其妙对于自己的人类身体,而后竟然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已经吃够了一百个人,他终于获得了能变成人身的妖怪了!   这时候他转过身,将一个已死男子的衣服拔下穿在自己的身后,白皙的手指轻轻一转,云扬修一个不稳猛地跪倒在地上,然后起来就冲着这妖怪跑来。   “你,你这个妖怪,你还我爹娘,还我爹娘!”   还没有近身,就已经被妖怪的一个手指划了个弧,弹开五米来远,狼狈地摔倒在地。   妖怪突然说了一句话,“还是定住你吧,真不老实。”话一出口,妖怪自己都是一愣,他的声音清脆,迷蒙中带着微微的颤音,犹如天籁之音,天地万物都黯然失音,他的声音太动听了!   云扬修又不能动弹,妖怪点起了篝火,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云扬修,不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竟然低语起来,“好像人类都有名字,我现在也是人类的样子,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名字?”   他仰起头,高声问:“你读过书吗,给我起个名字吧,我免你不死。”   云扬修啐了一口,不搭理他,目眦尽裂。   “哼,算了,一会儿就把你吃掉!”   妖怪看看自己墨绿色的发丝,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大呼着:“我叫绿妖,我叫绿妖!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   云扬修突然冷笑道:“妖怪无非是妖怪,变成了人的样子也还是妖怪!我呸!”   绿妖突然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十分愤怒,站起来扳过云扬修的肩膀,獠牙半露,狰狞又可怕,“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死!”   此刻的云扬修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就希望死,嘶吼和爹娘团聚,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死了更好!   看着云扬修不怕死的面容,绿妖突然笑了,然后手指微微转动,在他的脊背上下滑动,好似在写着什么字。   “你在干什么,要杀要刮随便你!”   “呵呵,我不杀你,你不是憎恨妖怪吗,我要你变成妖怪,我诅咒你,诅咒你每半个月要吸一次人的血,否则痛苦不堪,要生不能要死不得!”   “你!”   绿妖又在天空上划个弧,这时候云扬修猛地跑过去捡起地上的刀,割向自己的脖颈。   绿妖的天籁之音又想起来了,“别说我没告诉过你,我刚刚诅咒完,你的灵魂还不完整,不完整的灵魂是不能投胎转世的,你就飘散在空气,慢慢地消失,再也见不到你的爹娘!”   云扬修几次拿起刀又放下了,他始终没有勇气自刎……   后来他苟且偷生,活了下来,游历四方,到处找解除这种诅咒的法术,可是终究没有;倒是学了不少法术,还钻研舞学,十五年之后终于又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家乡,洛阳!   他第一件干的事就是将原先那个发福的胖子轰出家门,那个发福的男人已经满头白发,但是他没有手软,杀他妻儿,将他也扔在雨天里淋雨,还花了大价钱买下了这栋房子,作为教舞姬们跳舞的地方——云园子。   他还将洛阳所有郎中的眼睛都挖了下来,轰出洛阳。   可他再也没有找到绿妖,走遍大江南北,也没有找到绿妖。   久了,他也不去找了,绿妖可能被其他妖怪杀了,可能得道真的变成人,变成仙了。   早些年,还在云夫人云老爷没有逝世的时候,云家就捡了一个女婴,她的爹娘被妖怪杀死,本想日后由云夫人抚养长大成人,但没想到悲剧也很快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一章 永生囚禁   “所以说,桃桃小姐,你可以把今天的所为当做我一切都计划好的,从始至终;从皇上意外得到《真合道书》那天起我就知道机会来了,我先是引起桓谭的注意,而后得到皇上的嘉奖,进一步要取《真合道书》,放出消息引安陵瑞上钩,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包括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发现你是个鲁莽不识大体的蠢人,为我所用。”   夏季的晚风吹着两人的面颊,桃桃越听越气,几乎肺都要气炸了。   而云扬修得以地笑,因为他还发现了意外收获,就是玉樱宫的那条密道。   “哼,安陵哥哥就算耗费部分内力和真气,也一定会给你好看,我现在先来教训你!”说着手中白鞭子赫然甩出,但云扬修却是轻轻一躲,步伐诡异快速,突然窜到桃桃的身后,双指并拢呵斥一声“定!”   桃桃全身便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愤怒地看着云扬修,“你的法术不是被安陵哥哥禁了吗!”   “是禁了,但是为了我的计划,我总是要解开的吧。”   “你,你这个伪君子!”   “是啊,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啊!”   树叶微微颤动,连同着地上的绿草也随着一股清风摇摆,淡雅熟悉的药香刺激着桃桃的神经,她突然高兴地大喊:“是安陵哥哥来了,云扬修,你这次死定了!”   云扬修用小扇子轻扫着脸颊,“是吗?我不信安陵瑞在耗费大量的真气和内力之后还能打得过我。”   一抹花衣飘然落下,白玉的面具下不知是怎样的表情。   云扬修跳到桃桃身后拽起桃桃的衣领横空一个雀跃,足尖点树,飘之甚远。   “想救你徒弟就随我来!”   在夜幕下,一素一花两个身影穿梭在玉樱宫中。   云扬修一直前行,来到玉樱宫的牢房前,微微落地,对着安陵瑞说:“随我进来!”然后蓦地飞掠进去,里面还未重建好,上次倒塌之后这里依旧,安陵瑞只是派人守住这里,可惜此刻,这里竟没有一个人,看着地上的几滩血迹,看来云扬修真的是做到极为周密。   跳进黑洞里,云扬修手臂一震将小扇子插入湿滑的石壁上,像上次一样安然下落,穿过地下尸时,随口默念了几个“定”,那些尸体便全都不会动了。   “喂,你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呵,当然是没人知道的地方啊!”   终于,他停住脚步,打开机关,依旧是骷髅手中握着的那颗珠子发着耀眼的光芒,骷髅的身后是上次他和珍珠一起没有进去过的门。   此时从墙角砸下几个木桩,但现在的云扬修可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他全身穴道都被解开,又没有别人法术的束缚,轻轻默念一句咒语,木桩全部如碎屑一样掉下。   “安陵瑞,快随我进来吧!”   一个闪身,云扬修推门而入,随后安陵瑞亦是如此。   除了云扬修,安陵瑞和桃桃都惊呼眼前所看到的。   四周是一块块石壁,将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密封起来,前面有一个花园,后面是一块空旷的草地,中间是一个小木屋;有涔涔的流水从石壁上滑下,好不清新宜人。   “不要惊讶,这是你们的开创祖师曾经住过的地方,只可惜啊,安陵瑞,你只知道天天打坐在那颗樱树下,发现了密道也不去探究,所以才会有今天啊!”   “你当初要不是杀我爹爹,今日也许咱们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你说《真合道书》是禁书,你说你因为是修习了《真合道书》而走火入魔才杀了我爹爹,这些我都不相信,你是在为你的杀人而找借口而已!”   “你放屁,奶奶个鱼的,不许你说安陵哥哥!”   云扬修的手指在她的喉咙处轻轻一笔划,“收音!”桃桃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此刻安陵瑞见他松懈,欲去抢,化手为掌就拍了过去,可惜云扬修反应灵敏,将桃桃冲向他,安陵瑞只能及时收手,到被云扬修反拍一掌,“哇”的吐了口血,面具被凌厉的掌风一分为二,露出天下人都不知道面容。   连桃桃也惊呆了。   漆黑的发下是一张白如玉的脸,和脖颈处的伤痕成鲜明的对比,但他的另一半脸却有着一道和脖颈处的伤痕一样的疤痕,攀沿至眼角。   “是这样啊,一半的脸可以令人们沉醉,一半的脸却能吓死人,你还真是……特别啊!”   安陵瑞突然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呵呵,我想让你死一千次一万次,但是有时候活着承受的痛苦要比死亡更具有残忍。”云扬修从衣袖中摸出两颗药丸,一颗扔到安陵瑞的面前,一颗塞进桃桃的嘴里,“这个药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   突然桃桃面色惨白,云扬修解开法术,桃桃竟然在地上打滚,容颜因痛苦而扭曲。   “安陵哥哥,安陵哥哥,好疼啊……好疼啊!”她翻滚着就好似热锅上的活鱼。   安陵瑞抱着桃桃,他不能说话,只能发出焦急的“啊啊”声,束手无措。   “怎样,你吃下它,我就先给桃桃一点缓和的药。”   安陵瑞的黑发挡着半面脸,只露出那一半俊美的容颜,一双漆黑的眸子下没有波动。他捡起地上的药丸放进嘴里,云扬修看后微微轻笑,又从袖口里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扔在地上,就像是对待狗一样。   安陵瑞捡起那颗红色的药丸塞进桃桃的嘴里,没一刻的功夫,桃桃刚才惨白的小脸,慢慢地转红,有些正常人的血色。   “你个混蛋,你小人!”   桃桃见自己不难受,立即跳起来,手中鞭子既出,可是身体却被安陵瑞拉住,不,几乎是被抱住。   “安陵哥哥,你……让我杀了这个混蛋!他这么害你!”   安陵瑞微微摇头,桃桃发现,抱住她的手 竟然在微微颤抖,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面颊苍白的吓人,好似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也服了毒药!   “安陵哥哥……对不起,都是桃桃害了你,都是桃桃害了你!要不是桃桃很蠢,就不会上云扬修的当,更不会连累安陵哥哥的!”   桃桃越说声音越发的颤抖,最后“呜呜”地哭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常年呆在玉樱山,又怎么会了解人与人之间的阴谋!   云扬修这一步是无论怎样都必胜的。   下毒害他玉樱宫的人,他就必然会救,只要救就会耗损内力,打也打不过他;就算不救,云扬修擒住了桃桃,他的爱徒,他也一定会自己迈进这全套里。   他就是让他后悔当初杀了自己的爹爹!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啊,他杀我爹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之后我受了多少苦,又有谁知道?!”   突然,云扬修猛踢一脚,将安陵瑞踢倒在地。   “你干什么踢安陵哥哥!”   云扬修不理会桃桃,拽起安陵瑞的衣领,“安陵宫主,我还有一件事未办,需要你玉樱宫的势力和人手,所以,我来继承这一切,你没有意见吧。”   “你,你太卑鄙了,竟然想抢占玉樱宫!”   “我这还是帮了他,没有我,世界上再也没有玉樱宫,不不,我一定要换一个名字,与其在你手上毁掉几百年的玉樱宫,不如让我将他开创成一个新的教派,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手拽掉安陵瑞腰间的一块玉牌,这正是玉樱宫历代传承的玉牌,有了它就可以登上玉樱宫的宝座。   突然他在安陵瑞的腹部猛地砸了一拳,一口血沫儿顺着安陵瑞的嘴缓缓流出。   “你也有今天,我终于替我爹报了仇!”而后站起身,捋了捋被压皱的衣衫,“你们中的毒不是致命的,可是一疼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天必发作一次,要没有我的药缓解,哼……”他不再说下去,看着安陵瑞捂着胸口要死不死的可怜样,他就想仰天大笑。   “我会给你们送饭的,但是安陵瑞,你就先尝尝这痛苦的滋味吧!”   这样的痛仿佛被万千蚂蚁撕咬着心脏一般,安陵瑞全身颤抖,双唇被咬出鲜血来,他又不会说话,又不会喊痛,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自己忍受。   桃桃突然跳起来,“奶奶个鱼的,我跟你拼了!”   安陵瑞已经满脸汗水,颤抖的手指拉着桃桃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似是在隐忍极大的痛苦,冰凉,弄得桃桃一阵错愕。   “啊啊……”他拼命地摇头,生怕桃桃不明白他的意思。   “安陵哥哥……”   “小丫头,你还是听他的吧!”   而后云扬修抬起手,在石门上轻轻一划,石门豁然开启,他一个转身便飘出门外,石门又“轰”的一声闭合,桃桃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推石门,可是无奈怎么也推不开,刚刚云扬修明明是轻而易举的!   只听石门外传出调笑的声音,“别再费力了,以你的内力绝对推不开这石门,知道我为什么要下毒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安陵瑞一辈子也出不来!”   他一直在笑,声音慢慢变小,最后消失。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二章 宣碧继位   那晚,云扬修站在地牢口处,化手为掌,将地牢外面的碎石推得七零八落,然后在干净的脸上抹了几把灰尘,将自己弄得很狼狈。   随后很多人都赶到地牢口处,见到云扬修颓然地坐在地上,为首的老龙忙问道:“怎么回事?刚才那一阵剧烈的响声……”   云扬修掩面而泣,“你们快救人,快去救人,宫主和桃桃都在里面!”   “什么?”   老龙忙命人挖土,然后拍拍云扬修的肩膀,“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在树下乘凉,忽然听到求救的声音,于是就赶了过来,见桃桃的一只手臂露在外面,而半个身子都被大石头压着,恰巧这时候安陵宫主赶到,他猛地推开碎石,救下桃桃,就在这时地牢口处的大石头砸了下来,安陵宫主猛地将我一掌拍出,他和桃桃……就被砸在了大石之下,我想拉住宫主,可是只拽到他身上的一块玉佩……”   老龙跟随宫主多年,怎会不知那玉佩既是传承之物又是宫主的贴身物件。   乍一听他说的这些很合理,可是,难免他不会害宫主!可是这一切又完全没有人证明,到底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个手下来报,“发现一只断手!”   老龙赶忙走过去,那人的手很像宫主的手,而且竟然手指上还带着一枚白玉的戒指,这可是宫主常带在手上的啊!他立即跪倒在地,几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个七尺男儿,他竟然要流出眼泪。   殊不知这断手是云扬修打死两个守卫将其手砍下埋葬到这里的,只不过刚才囚禁安陵瑞的时候也拿了他的戒指。   此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一切都按照云扬修预料的那样发展,分毫不差。   不管真假,他手里拿着宫主的传承之物,玉樱宫历代的规矩是认玉牌不认人,即然这样,他真的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宫主的位子,尽管以前跟随安陵瑞的那些人都不服气。   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云扬修自己一个人知道。   有时候人要为了一件事不达目的不罢休,更不惜不择手段。   云扬修就是这样一个人。   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玉樱宫已是改头换面。   先是老龙无故失踪,而后以前跟随安陵瑞的很多亲信也都死相甚惨。   玉樱宫不再叫玉樱宫,东汉24年,更名为宣碧教。   从此一直到大宋,宣碧教都存在着,只不过到了元朝,皇帝在中原只认佛教,在苗疆和其他地方只认拜月教和明教,其他教派无一幸免,也没有名留青史。   又是一日,他邀珍珠一起赏花。   这些都是安陵宫主遗留下来的花。   珍珠望着满地的鲜花,竟有一种莫名的忧伤,那种忧伤不知道从何而来,但就是有一种抽痛的感觉。   当她得知云扬修成了宫主并改玉樱宫为宣碧教之后,她终于知道了宣碧教的由来以及这个宣碧尊者的由来,一切都是历史,不可改变。   那个昔日曾陪她下棋的花衣男子已不复存在,尽管珍珠和他仅有一两面之缘,可对于那种淡雅和尊敬始终抹之不去。   当然她也为云扬修而高兴,在她眼里,云扬修是君子,不贪不偷不抢不奸,也能做好这个尊者,更何况她是那样欣赏他的舞技。   “云扬修,你跳得真好!真好!”珍珠坐在石凳上,连连拍手,因为云扬修很难的才跳一支舞,而今日就跳给了珍珠。   一曲终了,云扬修捏着小紫扇走来,“哪里,如果桓谭大人演奏曲子,我会跳的更好。”   “不不,已经很好了,真好看,我可是把你的超级粉丝!”   “粉丝?你想吃?”   呃,果然跟古人说二十一世纪的话语,他们就是听不明白。   “不是,就是我超级崇拜你的意思!”   “你喜欢就好。”   “说起曲子,狐狸也很会演奏呢,他的笛子吹得可好了,你等等啊!”珍珠站起来一溜烟儿地就跑向西边的一个厢房。   云扬修当上了教主,自然他们便不再是囚犯的身份,以自然不会关在以前那个地方。   青萍成了宣碧教的右护法,而水云奇,因为青萍对他的武学和法术很佩服,所以当上了左护法。   珍珠本来想自己也弄什么圣女当当,可惜她这话只和狐狸说说,被狐狸一句讽刺给吼了回来。   狐狸说:“圣女,好啊,弄个母猪穿上衣服都比你好看!”   听了狐狸这句话,珍珠的那个不情之请就没好意思跟云扬修说。   来到厢房,珍珠先是轻轻叩门,轻唤了句:“狐狸。”   没有人应,珍珠索性推开门,都是夫妻了,狐狸这吃醋的脾气还没变!里面空无一人,整洁的床单被褥,摆放整齐的茶壶,冷清的就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忽然想到,狐狸貌似很喜欢那颗樱树,安陵瑞不在了之后,狐狸反而代替了安陵瑞的位置,在樱花树下席地而坐,一坐就是一天,但是他和安陵瑞还不一样,狐狸坐的忘我,甚至忘记一切,两只冰绿色的眸子空洞无神。   有时候他也会仰躺在树杈上,当啷着一条腿,手指轻抚细腻的花瓣。   珍珠跑过来,见那颗樱树上真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仰躺着,双手握着一只翠玉竹笛,吹着婉转而又悲伤的曲调,缓缓急急,急急缓缓,就好像是在描述着吹笛子人的心情。   “狐狸,终于找到你了!”   悲凉的低音消失,狐狸单手拿着竹笛愣愣地看着珍珠,从眸子里能看出复杂的情绪,爱惜、贪恋和无奈。   珍珠跑到樱树下,与狐狸对视着,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第一个耐不住的是珍珠,“狐狸,你一个人呆在这里闷不闷?咱们一起好不好?”   狐狸依旧不语,他的长发被夏风吹起,轻轻扫过珍珠的脸颊;他冰绿色的眸子在夏天带着一丝凉意,纵使珍珠再怎么热,看到那双眸子之后,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狐狸,一起好不好?云扬修的舞技配上你的笛音,肯定时间最美的!”   狐狸听完珍珠的话,表情冷漠,握着竹笛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了。   “珍珠,你让我怎么说你;我想放弃的时候,你却拼命地挽回,上次没结婚之前,我被巫师囚禁在悟清寺的时候,我都想放弃了,你却不怕死地为了我穿越;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又对别人有感觉;你说,我该怎么办?”   “狐狸,你又瞎疑心!”   狐狸坐起来,一双冰绿色的眸子明显在压抑着愤怒。   “那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对云扬修没有感觉吗?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你,你没有察觉吗?”   珍珠微微低头,一些关于云扬修的思绪在脑海里来回窜动,想到他为自己的曾挨过一下,脸上顿时犹如火烧云,一点点红上头顶。   突然夏风一吹,吹醒了珍珠的头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狐狸却自嘲似的笑笑,“珍珠,你别欺负我没法用读心术,你的小心思,瞒不过我!”然后狐狸拉住珍珠的手,向自己的心口摸去,“因为我这里会疼,这里有你。”   珍珠一愣,然后猛地抽出手,看着狐狸抓空的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你连碰我都不愿意了?”   “不是……你误会了,是我一下子没预料到……”   狐狸又仰躺了回去,看都没看珍珠一眼,珍珠也无话可说,就算有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转身没走几步,却听狐狸用悲伤的调调说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救人哭啊。”   珍珠站定了一小会儿,最终迈开步子走了,传到她耳朵里的是悲凉的笛音。   回到花园,云扬修一直坐在哪里等着她,看到珍珠低着头,他的心中就预料到了事情的大概,然后走过去轻拍珍珠的肩膀,“小段,怎么,他不来?不来就算了,你不用为我和他生气,你们毕竟是夫妻。”   珍珠抬头,一双小眼看着云扬修,看出的是诚恳和关切。   拿云扬修和狐狸一比较,人家这边开明大方,而狐狸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分明是两个极端,还老公呢,一点都不称职。   殊不知这是云扬修欲擒故纵之计。   “师兄,师兄!”一抹红色的身影忽而飘来,她是青萍。   “什么事?”   青萍见有珍珠在场,便低语道:“师兄,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哦?”   “我拍了大批人手,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追查,最后没想到,你要找的人竟然在洛阳!”   云扬修示意青萍不要再往下说,然后对着珍珠轻轻一笑,道:“小段,你自己先在这赏花,我有点事情要处理。”随后和青萍走回了正殿。   他要找的人是将他变为妖怪的绿妖。   这也是他处心积虑抢夺玉樱宫的目的之一,因为他需要大量的人手帮他,人手多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和皇宫有联系,一种是和江湖有联系。   他不可能投奔皇宫,所以只能靠当今玉樱宫的人手。   云扬修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外面明亮的天空。   绿妖,这次咱两的账该算一算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三章 珍珠中毒   珍珠一个人闲来无趣便在花园坐下,这里不仅仅有花还有安陵瑞当初种下各种草药。   她该去找谁?找狐狸也不是,找云扬修,人家又在办事,忽然有点想念妈妈,真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去,那样又可以吃妈妈包的饺子。   “咦?这是什么?”   珍珠蹲在地上,忽而看到一颗类似于糖豆的东西,绿色的,她就好奇捡了起来,闻了闻还有点香味儿,于是揣到怀里。   小眼珠乱转,看到地上四四方方的格子地,突然觉得回归一下小时候玩的跳房子也不错,然后找来石块在地上刻着“1,2,3,4……”这些阿拉伯数数字,四周的侍女看到都在惊呼,这弯曲的字符到底是什么,纷纷凑过来看新鲜。   “来来来,大家一起玩。”   “段小姐,玩什么?”   “跳房子啊!”   众侍女面面相觑,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怪异字符,也不知道看着这样的怪异字符该怎么玩。   珍珠一个个细心教导,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到最后见每一个人听懂,又用石块在旁边画上中国汉字,最后大家才明白。   “段小姐,该你了!”   “好好,就来。”珍珠单脚一蹦一跳肥胖的身子弄得自己动作很滑稽,让那些侍女忍俊不禁;狐狸躲在一棵树后,看珍珠玩的如此尽兴,然后摇摇头挥袖离开。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珍珠的心会不好受,没想到她在这边竟然很快乐!   “段小姐,你小心,别摔倒,那些花草虽然没有毒,但可有刺,会割伤的。”   珍珠点头答应,可是刚想跳到另一个方格上,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都载到花丛中,一声“哎呦”,众侍女赶忙去扶,可怜的花朵啊,被珍珠肥大的身躯压得稀巴烂。   “好痛啊!”   “段小姐,我们给你看看。”   侍女们将珍珠扶了起来,扶到石凳上坐下,掀开她的衣袖,还好还好,只是被花的刺划伤了一个小口,于是细心地用纱布包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玩啊。”   “不了,您还是老实待会儿吧,伤到您我们可担待不起。”   “真扫兴!”   “我给您沏茶去吧。”一个侍女微微行礼,但珍珠却拽住了她。   “不用麻烦的,刚才云扬修那杯茶他动都没动过,我就喝这杯好了。”说着端起云扬修刚才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进入身体,茶香沁人心脾。   侍女无奈地摇头,可是珍珠才不管,大夏天的喝凉茶正好!   然后从衣袖中摸出刚才那糖球,在阳光下左看右看,这让好吃的珍珠想起在二十一世纪的巧克力豆,越想就越想吃,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口吞下,心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可是没过一刻的时间,珍珠便开始浑身酥软,然后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胖嘟嘟的脸便流下,将一旁的众多侍女也吓得不轻,忙问珍珠,“段小姐,你很热吗?你要是很热就去阴凉的地方呆一下,不要晒坏了自己。”   “呃……没事没事,我全身有点软,活动一下就好。”说着站起来跳两下,可是她的眼前越来越花,朦朦胧胧间感觉吧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   突然,她感觉喉头一阵腥甜,有什么东西从珍珠的嘴里喷涌而出,仿佛抑制不住一般,她缓缓地倒地,周身没有剧痛,只有酥软的感觉,听到周围大大小小的惊呼声,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段小姐!段小姐!”   侍女们惊恐地围在珍珠身前,手忙脚乱,有一个侍女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石桌上的茶杯,“嘶嘶”的声音仿佛要将地面融化掉一般。   “茶水有毒,茶水有毒!”   夜间,云扬修双手背在身后,在偌大的卧房踱步,先前他给珍珠号脉,只察觉到了她体内的一种毒,就是茶杯里的毒,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害他,也从没想过还有忠于安陵瑞的人,因为那些人都被他杀光了。   而此刻,他再号珍珠的脉搏,竟然是三种毒,其中有一种还是自己的毒,这是怎么回事?他终究不是医者,找来全洛阳最好的医者,那老头只是微微摇头。   “这位姑娘本来只是中了两种毒,但她被花刺到,那种花本无毒,可惜碰到这两种毒之后,三者混在一起,竟成了古今未有的奇毒。这三种毒全属阴性,相包容,无药可救,三日后定全身浮肿溃烂,吐血而亡。”   云扬修想起早上走的匆忙,好像从袖口中掉落什么,检查一下,果然给安陵瑞的毒药少了一颗,当时单手拍案,把医者吓得撒腿就跑。   “小段……难道我害人终害了你?”   不,我没有错!是那些人先害的我,是安陵瑞先害的我家破人亡!   他轻轻握着珍珠的手,忽听门口喧闹不已。   “你们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我妻子在里面,云扬修,你个混蛋!”   云扬修微闭双目,就算不用猜,也知道外面吵闹的是何人,除了那只狐狸,还有谁会来!轻轻一扬手,示意放他进来。   狐狸一手握着竹笛,满脸的汗水,十分焦急;进来先一拳挥到云扬修的脸上,打得他嘴角冒着涔涔鲜血,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没照顾好她!”狐狸近乎咆哮,气得身体微微颤抖,“你不是跟我抢吗,不是喜欢他吗,不是一直都陷害我,为的不就是得到她吗!?可是你怎么能让她中毒,你***混蛋!”说着狐狸欲再打第二拳,可是这时候云扬修已经站起来,迅速躲过,一把抓住狐狸有些瘦弱的手腕,猛地一推,狐狸身体向后仰去。   云扬修冷冷地道:“我还用不到你这个妖怪来呵斥我!”   狐狸瞪着一双冰绿色的眸子,然后扑到珍珠的床边,握着珍珠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倍显怜爱。   “珍珠……你上午不是还玩的很开心吗?”   “若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云扬修听到狐狸的话立即满脸怒容,伸手拽过狐狸的衣领,咆哮道:“你滚远点,滚远点!你是妖怪,没有资格碰她!”   狐狸也不罢休,抬手就给云扬修一拳,打的云扬修措手不及;两个人就这样在地上厮打起来,最后是青萍的一声尖叫阻止了两人。   “师兄,你们在干什么?!”   青萍和水云奇一起赶来,都听说了珍珠中毒的事情。   “怎么有人要害师兄?”   “先不要管我了,是小段喝了我杯里的茶水,现在中毒的是她,而且还中了三种毒,这三种毒混合在一起竟然无药可解,三日后……”他几乎不忍说出口。   水云奇拍拍狐狸的肩膀,将狐狸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现在要想想怎么办,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段姑娘去死啊!”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青萍大叫起来,指着床上的珍珠,大家一起看去;只见珍珠躺在床上,手臂一下子肿的老高,也许她自己都想不到,人家中毒是娇弱连连,病态中透着美感,而自己中毒是身体变形,怎么那么倒霉!   云扬修走去拉开珍珠的衣袖,被花刺刺到的地方竟然有拳头那么大,而且从里到外留着黑血。   再向上看去,一张本就胖胖的脸肿的像个面团,有点让人捶几拳的感觉;从耳朵处开始流着黑色的血。   该怎么办?   此时水云奇向狐狸使了个眼色,示意狐狸出去。   两人来到庭院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我有一个救你老婆的方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你说,只要能救珍珠,我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水云奇看了看他,反问一句,“你确定?怎样都无所谓?”   狐狸坚定地点点头。   “神魂俱灭呢?”   狐狸低下的头猛然抬起,他感觉心脏在抽搐,一点点的。   “我先说说吧,干不干在于你。”而后他深吸一口气,“还记得在大宋的时候你招天雷破我的三剑阵吗?那天雷之后的雨水可属天地间的灵水,也称能解百毒的良药;可是以你现在的功力,道行不够,招完天雷,必定劈于你身,然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狐狸低头不语。   水云奇拍拍他的肩膀,又道:“如果我练成了灭魂箭,也许可以帮你在天雷劈于你身之前打散它,可惜只有三天的时间,我练不成。”   只有三天时间,狐狸能救珍珠,可是救了珍珠,他便会消失,永远也见不到珍珠,无论珍珠转世轮回几次,狐狸就好像飘散的烟尘,在珍珠眼前轻轻划过,却不能触碰珍珠。   “我倒是没什么,你死了之后那女人脖颈处还有你的内丹,我一样可以和她穿越回去,只不过……你将不复存在。”   “你将不复存在”这句话一直在狐狸的脑海里来回穿梭。   他究竟该怎么办?他真的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只是他不能看着珍珠被云扬修抢走,他咽不下这口气!   狐狸深深地将头埋在双膝见,抱着双膝。   而水云奇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四章 生命垂危   翌日,珍珠的脸肿的像一张面饼,还有少许的斑痕出现,由耳朵一处流血,到两只眼睛流血,还有两天,珍珠就要毒发身亡了。   云扬修彻夜未眠,一直守在珍珠的床边,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显得非常疲惫。   外面阳光明媚,而珍珠却如将死之人一般。   突然,门“哐当”一声被大力地推开,满身的酒气充斥着狭小的空间。狐狸的手中没有拿酒壶,但身体却摇摇晃晃,脚上的白靴满是淤泥,白衫也有些湿漉漉的,感觉那是酒渍。   “你给我出去!”   “我来跟你说一件事,是救珍珠的事。”   可是云扬修一拳挥到狐狸的脸上,狐狸那白皙的脸瞬间多了一个红肿的印儿,“我不需要你,我自会自己想办法救她,不需要你一个妖怪来帮忙!”   狐狸终于按耐不住,一声低吼:“你有办法吗,你能救她吗!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说啊,你说出来啊!”   这一句倒把云扬修给吼住了,声声刺进他的心。   终于他垂下双臂,表示妥协,“说,你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狐狸看似很悲伤,一样是双目充满血丝,他也是一夜没睡。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招天雷,之后你来接雨水给珍珠喝,天雷之后的雨水是灵水,可解天下任何毒。”   云扬修叹了口气,“你确定能救小段?”   狐狸点点头。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你不知道小段的时间不多了吗?”他忽然声音大了起来,一手拍着桌子,“你是想让我求你吗?然后你看我的笑话?!我跟你说,那不可能!”   狐狸抬头看着云扬修,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不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以后能照顾好珍珠吗?我不指望你能为她豁出性命,也不指望你去下跪求人,只希望你能保她周全,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云扬修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好似在交代临终遗言似的。   “你能做到吗?”   “这一点不用你担心!”   狐狸站起来转身就要走,“我回去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招天雷。”   云扬修正不解,狐狸又折回来,道:“珍珠醒了,请你消去她对于我的所有记忆……好不好,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云扬修一愣,他的身体仿佛僵硬了,没有说话。   “你有那个能力吧。我不想让珍珠伤心,所以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为什么?”   “我的能力不够,招天雷只能劈于我身,神魂俱灭。”狐狸勾勾嘴,笑容中没有了平时的邪魅,反而多出了一抹清亮的干净,“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云扬修甚至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连老天都在帮他!   “下午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最后看珍珠一眼,和她说说话。”   “这……”   “这都不放心吗?”   云扬修没有说话,最终还是点点头。   晌午已过,狐狸俨然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金带束腰,绿带束发,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翠绿竹笛。   云扬修一甩手,愤然离去。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狐狸和躺在床上的珍珠。   珍珠的脸此刻已经看不清五官,无论是鼻子还是眼睛,都肿的和包子一样;鼻子和嘴巴都相应地流着黑色的血,她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两条手臂已经足足有以前的两个那么粗,还有浮肿的脚,也已经不成样子了。   狐狸伸手握着珍珠已经浮肿的手,轻轻地在脸上摩挲。   “珍珠,你等一等啊,很快你就不难受了……狐狸帮你……”   “你只要睡一下,睡一下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切从零开始,你会有美好的生活,爱你的男人,然后跟着水云奇穿越到你以前的世界……”   两行热泪缓缓流下,流到珍珠浮肿的手上,珍珠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可惜仅仅是一下而已,然后又如僵死的人一般不再动弹。   可惜她的以后没有狐狸,狐狸如同从没出现过一般。   没有和珍珠相识过,没有和她一起患难,没有和她结婚,什么都没有。   青萍敲敲门,“准备完毕。”   狐狸甩甩手,轻轻地在她浮肿的手臂上轻吻一下,转身而去,在踏出房门之时,忽而听到珍珠如梦呓似的轻轻低语,“狐狸……”   狐狸就定在那里,但是狠狠心关上了门,他真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珍珠啊!   当狐狸来到后花园的空地之时,天空还是依旧的晴朗,只见他单手指向天空,白皙的手掌冲着蔚蓝的天空,然后猛地收缩,一声低吼,“来!”   天空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刻竟然聚集了片片乌云,太阳被乌云遮住,不一会儿“轰隆”一声震响,天空被闪电划了一道大口子,十分可怕。   云扬修和青萍一直站在旁边观看,唯独少了水云奇。   霎时间,又是几个闷雷,天空骤然发生变化,像是一个倒卷着的大漩涡一般,吸引着地上的万物,凡是被卷到的东西全部都成了碎末。   这时候从漩涡中缓缓冒出一个光团。   “云扬修,你准备好!”   狐狸的手慢慢向下移动,那光团也随之移动,天空顿时下起瓢泼大雨。   “快,去接雨!”   云扬修拿着一个小瓶,他全身湿透,接满一瓶之后迅速退到一旁。   “轰隆”一声,那个光团竟然快速砸下,在还离狐狸身体大约只有一米的距离时,狐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但很快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水云奇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拉着金黄的弓箭,只见他的箭和以往的不同,不是无形无影,而是一只金黄的有形之剑!   “萧暮,低头!”   金黄的光赫然被射出,直射狐狸上面的光团。   瞬间,白昼犹如黑夜,电光火石之间,金黄的弓箭与白色的光团相撞,冒出剧烈的火花,“砰”的一声,整个玉樱山都摇了一摇。   乱石穿空,云扬修护住手中的小瓶。终于平静之后,大家缓缓抬头,狐狸摇摇晃晃抹了把嘴角的血,然后跑过去抢过云扬修手里的小瓶,对着一旁灰头土脸的水云奇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谢你!”说着便跑向珍珠的房间。   推开门,狐狸扶起珍珠,将小瓶放到珍珠的嘴边,可是灵水缓缓下流,根本没有流进珍珠的嘴里,狐狸急了,灌了一口在自己嘴中,然后轻轻地付上珍珠干裂的嘴唇。   一口下去,不到一刻,珍珠的脸好似消了肿,七窍也不再流血;狐狸再灌了一口,缓缓送入珍珠的嘴中。   这次珍珠的全身都不再浮肿。   狐狸继而将所有的灵水全灌入珍珠的嘴中。   珍珠悠悠转醒,朦胧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惨白的,嘴角带着血迹的脸,和焦急的眼神。   “狐狸……你怎么了?”   胖胖的手指抚摸着狐狸的脸颊,感觉他的皮肤好烫好烫,再一看全身湿透,“狐狸,你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头还这么热?”   “我没事,我没事的,只要猪猪你没事就好!”狐狸突然拥住珍珠胖胖的身体,“太好了,我没有消失,你也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第一次对我这么好!”   珍珠有些莫名其妙,睁着一双小眼不知道他干什么,然后垂着的双手也微微收紧,拥住了狐狸,“怎么了?你上午不是还阴阳怪气的吗?”   “什么上午,这都第二天了,我以后再也不阴阳怪气了,你想跟谁就跟谁,只要你没事!”   珍珠越听越莫名其妙,最后竟然推开狐狸的身体,很郑重地问狐狸:“狐狸,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诡计啊?”按照狐狸以往的性格,不是毒舌,就是心里有什么坏主意。   黑色的发丝被雨水浸湿,“滴滴答答”地滴着水,他就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狐狸拼命地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只要猪猪好,狐狸能看见猪猪就好了!”   “真的那么好?那是不是我说什么 你都听?”   狐狸点头犹如捣蒜。   “那……我要……”   狐狸好怕珍珠会说出什么感情破裂的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要……吃饭!我肚子饿了!”   “好好好,猪猪要吃什么都可以,就算要吃狐狸肉都可以!”他飞快地起身,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乐的合不拢嘴,就像一个孩子一般。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忙地扶住门框,一口血就要涌了出来。   “狐狸,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摇摇头,又向前迈了一步,但这次终于没有站稳,“咚”的一声向前倒去,半个身子倒在雨幕里。   “狐狸!?”   珍珠跳下床,她不知道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狐狸怎么会突然晕倒。   扒过狐狸瘦弱的身体,一丝血色从狐狸的嘴角缓缓流出,苍白的脸像纸一样。   这是狐狸,一切都为了她的狐狸。   “来人啊,来人啊!救狐狸!”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五章 情敌相碰   这场雨只下了不到一刻钟,而且只有刚刚开始那一点是灵水,后面的就是普通的雨水而已。   天空继续放晴,乌云退去,太阳又探出头来。   珍珠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中了毒,中的不是一种,还是三种,毒发之时,全身浮肿,脸上的五官都深陷进去,差点面目全非。而且狐狸为了救自己,差点神魂俱灭,这让珍珠愧疚不已,感觉是被老公发现**之后还包容自己的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怎么样?狐狸他有没有事?”   云扬修很小心翼翼地捏着狐狸的手腕,像是那有些瘦弱的手腕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让云扬修碰不得。   “他死不了,小段,你还是回去歇息吧,身体才刚刚恢复。”   “不,我要陪着狐狸,等狐狸醒来,狐狸为了我差点丧命!”   突然,云扬修握紧珍珠的手,两人面对这面,挨的很近。“小段,为了你,我也可以丧命!”   突如其来的至深告白让珍珠的头脑混沌不已,内心有两种想法正在互相冲撞矛盾,一种是狐狸对她的好,天地日月可见,她也爱狐狸,同样是很爱很爱;另一种是对云扬修那种怪异的感觉,见到他之后会很开心,不是热恋的那种。   这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感觉,他就好像有魔力,渐渐地拉着她进入神秘的美感。   “这……”   狐狸躺在那里,悠悠转醒,但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两个人面对这面,手拉着手,一个至情至深,一个含蓄不敢抬头,顿时肺就要气炸了。可是想想自己说过的话,只要珍珠没事,她愿意跟谁就跟谁,于是装作没醒,闭上眼不看这对碍人眼的家伙。   “云扬修,你说的太过了。”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珍珠抽出手,又坐回狐狸的床边,握着狐狸的手,“我要和狐狸单独呆着,你让我静一静。”   云扬修负气地挥袖离开,临走时还瞪了一眼狐狸,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当然这一眼珍珠没有看到。   转眼已是傍晚,太阳下山,月亮出现。   珍珠一直陪坐在狐狸身边,轻轻抚摸着狐狸的手,脑袋里回想着狐狸全身湿透高兴地拥抱着她的表情。   现在狐狸的衣服是珍珠换的,脖颈处的伤痕依旧没有痊愈,反而更加严重,还有胸口的青紫一直没有缓和,这样的狐狸为了她……   狐狸怎么还不醒?云扬修不是说狐狸没什么大事吗!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狐狸,你怎么还不醒啊……”低语之后,几滴热泪夺眶而出,滴在狐狸的手上。   然后珍珠低头伏在狐狸的手臂上,而这时狐狸睁开眼睛,珍珠哭了,他最看不得珍珠哭,从来都是。   可是想到她和云扬修两人那么甜蜜干脆闭眼继续装晕,让她多为自己掉几滴眼泪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一直站在外面的云扬修眼里,突然开门而入。   “小段,你让开一下,我有办法让他醒。”   “真的?”   “当然!”   只见云扬修捏着狐狸的手微微用力,狐狸疼的呲牙咧嘴,狠狠地瞪了云扬修一眼,但就是不起来;云扬修微微一笑,化手为掌,顺势就要拍到狐狸的胸口上,这时狐狸再也不能装了,猛地挑起,跳到一旁。   “狐狸?”   “哼,小段,你以后还是不要相信妖怪的好,他在骗你,其实他早就醒了!”   “怎么?”   狐狸看着珍珠有点诧异的眼光,先是装着可怜的样子,而后对着云扬修大叫道:“你出的是狠招,招招致命,我要是真昏了,这一掌下去,我早就见阎王去了!”   “哼!妖怪就是妖怪,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吗!”   “你这么歧视妖怪,世界上这么多妖怪,你歧视的过来吗?你真有病!”   狐狸这时候先下手为强,扑过去揽住珍珠的脖子,虽说他不干涉,但该争取的时候还是要争取的嘛!   “猪猪,人家为了你可是差点丧命啊,人家的心口好疼啊!”   云扬修才不屑与一只妖怪在这时候攀比,挥袖离去。   狐狸见云扬修走了才拥住珍珠,“猪猪,你不生气吧,我刚才骗了你,你不要生气哦!”   而珍珠很严肃地看着狐狸,“你变了……”   “变了?”   “对,变的不像以前的狐狸了。”随后珍珠用手摩挲着狐狸的脸,“以前的你傲慢、毒舌,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甚至不会这样放低你的姿态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可是自从你醉酒之后,你的性格就开始发生改变。”   “你不喜欢吗?”然后握着珍珠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狐狸这都是为了你。”   狐狸又拥住珍珠,用下巴倚着珍珠的肩膀,“我们过几天就去拿地灵,然后快一点回去好不好?快一点回到现代的世界,我们还继续我们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珍珠看着狐狸一双真诚的眸子,想了许久,才轻轻点头。   没过一会儿,珍珠感觉身上很重,狐狸好像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附在她身上似的,轻轻推了下狐狸没有推动。   “猪猪……不行了……”   珍珠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不行的时候,眼前一团白雾,狐狸的身体若隐若现,当白雾散去,地上是狐狸身上的白袍子,而怀里则是一个毛茸茸的肉球。   狐狸变回原形了?   看着怀中那个冰绿色眸子的狐狸,又大又长的尾巴左右摇摆,珍珠下意识地像对待小狗一样给他缕缕毛。   “猪猪,对不起了,我的能力不够了……在死人坑吸收的灵气用光了,已经不能维持人形了。”   “没事,狐狸,晚上一起睡!”   狐狸抬抬头,然后用红嫩的舌头舔着珍珠的脸颊。   珍珠何尝不知道狐狸变了都是为了她,可是越是这样,珍珠就越觉得愧疚,久而久之,爱意一点点消失,全是愧疚的情绪。   夜晚,狐狸睡得很熟,紧紧地贴着珍珠,柔软的毛贴在珍珠的身上很舒服;可是珍珠无论怎样就是睡不着,还不能翻滚,生怕吵醒狐狸。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六章 狐狸蒙冤   夜半,月明星稀。   云扬修在正殿研究事宜,明明没有点蜡,四周却是十分明亮,光线柔和并不耀眼。他手里握着一颗碧绿的珠子,整个光亮全都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那是地灵。   门外的侍女轻轻敲门,“教主…….挖老二来了。”   “请他进来。”   在众多跟随前宫主的人里唯有挖老二没死,这也是挖老二一直不相信是云扬修谋害安陵瑞的原因,要不他早就死了。   可是云扬修是个爱财之人,挖老二这挖地道的功夫谁能比得过?!   “教主,您找我?”   “是,你觉的咱们是不是应该将宣碧教发扬光大?”   “那是当然了!”   “那你帮我找桓谭大人,我要进宫,将我手上这颗地灵送给皇上,让他赏识我们宣碧教!”   挖老二一听,顿时抱拳道:“教主,您要谋官?”自古玉樱宫与官家是两条路,而且历来的规矩就是不能走官这条路,如今教主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我要做东汉周边小国的国主,这样可以将宣碧教发扬至深,甚至不在中原,在苗疆在其他地方,广招能人。”   挖老二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嘴上不说,因为在云扬修的管理下,以前的玉樱宫确实更上一层楼;可能由于云扬修比安陵瑞更加开朗活跃,不似他阴沉,所以在这里他更加的平易近人,深受大家尊敬。   云扬修忽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喉头微痒,然后是极剧地干渴,嗓子几乎要冒烟,脸上都是汗水。   挖老二完全没有看出来,还欲说些什么,“教主,希望您可以再考虑考虑,这并不是很容易的,将宣碧教发扬光大固然好,可是那样敌人也会很多,必定有其他人虎视眈眈地要对咱们下手。”   座上的男子心道大事不好,他那被妖怪诅咒的身体开始又要喝人血的反应,必须赶紧让挖老二退下去找一个小侍女来解决!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先下去吧。”   “可是……教主,您……”   此刻的云扬修用小扇子扇着自己的脸颊,脸上已是虚汗涔涔,另一只手握紧了地灵。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的语气已有点严肃。   在挖老二听来好像在呵斥自己一般,难道自己刚才的话惹怒他了?于是又拱手道:“教主,在下一切都是为了宣碧教,绝无二心!”   突然云扬修一手挥掉桌前的一切东西,一声咆哮:“叫你走你就走!”   挖老二这才看出他面色潮红好似喝醉了酒,于是赶忙上前扶住他,“教主,您怎么样?”   这时候云扬修再也忍不住,双手扳着挖老二的肩膀,獠牙外露,向挖老二的脖颈一口咬下,挖老二挣扎片刻,一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白衣布料,抽搐了几下便不再挣扎。   过了一会儿,云扬修的潮红退去,对着挖老二的尸体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叫你走你不走,可是你自己送死的!”迈出了一步又道:“枉我这么爱惜你这人才!”   珍珠的厢房。   狐狸紧紧地贴着珍珠的身体,忽然感觉一股恶臭扑鼻,动动他那毛茸茸的耳朵,起身下地甩了甩毛,追随着这股恶臭而去,而珍珠早已迷迷糊糊睡得不省人事,哪里还管狐狸。   不得不说狐狸有私心,他盼着死人,更盼着死去的人因为怨念而化成恶鬼,这样他就好吃掉那些怨灵增加灵力维持人形。   走到一半,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双目猩红。   狐狸舔舔舌头,但他认出了那是挖老二死后灵魂变成的恶鬼,不知挖老二为何突然死去,但是狐狸变人心切,也不管那么多,扑上去就将那恶鬼吃的干干净净。   当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狐狸一身白衣,正兴高采烈地迈着款款大步走进珍珠的厢房,一进去见珍珠已经坐起,猛地扑过去亲了珍珠一口。   “猪猪,我跟你说,老天真好,真帮我,竟然让我碰到……”   珍珠推开狐狸,甩手给了狐狸一巴掌,打的狐狸有点愣,不知为什么。   “狐狸,我说过多少遍,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人的样子,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吸人的血!还能装作无辜骗我这么久!”   “我……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笑话!挖老二是不是你杀害的?”   狐狸回头,看到的是一脸正义的云扬修,他正从门口走进来,还有少许的悲痛之情。   “不是!”   狐狸终于明白了,昨晚碰到的那个恶鬼是怎么一回事,是他先吸干了挖老二的血,可是挖老二这人怨念太深,死后灵魂变成恶鬼,正巧让狐狸碰见了。   这简直就是栽赃嫁祸!   “云扬修,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你才是妖怪,不要想嫁祸给我!”   这时珍珠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块白色的布条,“狐狸,你要怎么解释?这是你衣服上的料子,你要怎么解释!这可是从挖老二的手中发现的!”   “什么?”   狐狸连忙查看自己衣襟上的布料,果真少了一块,顿时脸色惨白,忽而想到昨晚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带着钉子的门,可能被扯下了。   “猪猪,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干的,我的衣服是被钉子挂了,不是我干的!”   “被钉子挂了,这样幼稚的谎话你也信!”云扬修上前一步,牵起珍珠的手,“小段,这只妖怪能不能交给我处置?”   什么?!他好歹也活了两千年了,竟然要被人处置,而且自己回头想想,竟然连番上当,真是咬牙切齿,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   “珍珠,你不能答应他,你不能答应他!他想让我死,你把我交给他处置就再也看不到我了,也一辈子回不去!”   “你这妖怪,不要胡说!”   但是珍珠却摇摇头,她虽然相信云扬修是正人君子,但是也不能让狐狸受苦。   “能不能……先暂时留在我这里,我保证会看住他,以后再也不让狐狸去害人!”   其实云扬修心里是万般不愿,可是他不能很小气的回绝,只能微微点头,但心中却是另一个想法:总有一天让狐狸这条臭鱼翻不了身!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七章 发现安陵   在狐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珍珠却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巫师水云奇找她,要她去当初发现的密道拿地灵,拿了地灵,他就放了张日辰被关在瓶子里的灵魂。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珍珠真的来到地牢口,手中拿着捆绳子。   她没有带狐狸,也没有告诉狐狸。   累的大汗淋漓,搬走了几块大石头,她就钻进了地牢。地牢里面已不成样子,云扬修继位后也从没修过地牢,好像就是为了让人不知道这里有条密道似的,他还私下叮嘱她,不要说,是以这样一个口吻:   “小段,一个外人知道玉樱宫别人都不知道的密道,别人会怎么想?”   后来,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失踪和死亡,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有密道了。除了他们几个。   珍珠走到地牢的深处,将绳子系在一个还没有毁掉的大柱上,让后将绳子向下一抛,慢慢地向下方走去。   珍珠是有深思熟虑过的,对于密道的每一个地方,例如地底尸,她就想拿出高中时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跑过去,跑到有光的地方,就不怕那些地底尸了!   走到地底尸那里的时候,珍珠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上了弦的娃娃一样猛跑过去,可是忽然脚被什么抓住了,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倒去,摔得头昏眼花,当清醒过来时,眼前已经是多个尸体低垂着头向珍珠走来,还将珍珠圈在里面。   一个尸体微微向前倾,眼看就要和珍珠挨上了,她一声尖叫,捂着脸不去看。   一个白影迅速掠过,有着光滑柔顺的毛。   扑过去对着那个地底尸猛咬一口,将那个地底尸扑倒在地,然后低吼一声:“珍珠,快走!”   珍珠一下子没明白怎么回事,爬起来就跑,刚刚跑出地底尸的突围,才想起那抹白影,那是狐狸!   “狐狸,狐狸!”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落到珍珠的肩膀上,伸出舌头慢慢舔着珍珠的脸颊。   “你怎么会在这里?”   狐狸示意她先走,一会儿地底尸就要来了!   珍珠赶忙气喘吁吁地跑起来,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为止,最后扶着湿滑的墙壁大口地喘气。   狐狸落地,一团白雾包围着狐狸,不一会儿狐狸缓缓变成人的模样,没有穿衣服,赤着脚站在地上,一头黑发很长很长,几乎将身体包上,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   他伸出粉嫩的舌头,握着珍珠的手,轻轻舔着珍珠刚才被地底尸弄伤的地方,珍珠想抽出手来,但狐狸说:“别动,要是不舔干净,地底尸的尸毒就会侵蚀你的全身。”狐狸舔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会死的。”   珍珠不再动,很安静地让狐狸舔着手指。   过了一会儿,珍珠再次问狐狸,“你怎么会在这,哦,你跟着我!”   “不跟着你,你早死了。”   这一句话把珍珠噎的够呛,一下子又没得反驳,她就是担心狐狸要跟着,耗费太多的灵力,回来又去吸人血。   “我再说最后一遍,以后都不再说了。”狐狸冷着脸深吸一口气,“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活人了,从大宋之后就再也没吃过活人。”   “那你怎么解释那块布料?”   狐狸再次深吸一口气,好似在压抑着怒气,他不想和珍珠争论这些,这明显就是云扬修在陷害他,这只蠢猪就是没发现!   而珍珠将狐狸的沉默当做是无话可说,就认为自己说对了,狐狸还在狡辩。   这时,在不远处有些“簌簌”的声音,然后是骨骼发出的“嘎吱”声,珍珠四下看去,而狐狸这时候又变回毛茸茸的样子,一个跳跃跳到珍珠的肩膀上。   “快跑!”   “啊?”   “蠢,那些地底尸追来了,现在的我可打不过那些尸体。”   珍珠还没歇够,但又开始跑,心中很不平衡,自己跑就已经很累了,狐狸还不费力地坐在她的肩上,真是的!   但珍珠突然发现这个密道与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上次,珍珠不记得自己跑了这么久,在刚才那个地方,那些地底尸就已经化作一滩血水了,而这次竟然追了来;这才抬头看去,竟然没有那清澈的绿光,那绿光不是地灵发出来的吗?怎么现在没有了!难道地灵坏了!?   珍珠跑了几步停下来,“狐狸,我感觉不对劲儿,上次地底尸没追这么久。”   可是刚停下来,后面的地底尸就追上,珍珠又不得不跑;到达一个火红的大鸟的影子时,珍珠大喊一声:“这是必方的影子,快到了!”   这时候狐狸道:“快,穿过必方的影子,那些地底尸就进不来了!”   只见珍珠三步并作两步,却在这时脚下一滑,“砰”地栽倒在地,狐狸这时候跳下来用嘴咬着珍珠的袖子,用力拉着她,然后放开嘴。   “珍珠,你快一点,它们要追上了!”   后面的地底尸已经快要抓到珍珠的衣领,狐狸扑过去咬住地底尸的脑袋,但是后面的地底尸围过来,一拳将狐狸打到很远,到了必方的影子那边。   “狐狸,狐狸!你怎么样?”   “珍珠,快跑!”   眼看珍珠就要被地底尸抓住,珍珠不知哪来的劲儿,猛地爬起来,但脚好像扭到了,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后面的地底尸速度虽然不快,但此刻和珍珠的速度不相上下。   就当珍珠差一点接触到必方影子时,她猛地一跃,然后纵身跳过去,可是一只脚还露在外面,这时候狐狸用牙拽着珍珠的衣领一点点向里面拖。   “刺啦”一声,烧焦的味道充斥着珍珠的鼻子,后面的地底尸手触碰到了必方的影子,而后烧焦一片,最后矮矮地倒下去。   两个人皆喘息着。   珍珠倚着湿滑的墙壁,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啊。   而狐狸也化作人的样子,黑发遮着身体,和珍珠倚在一起,额上也有汗水。   “要是回到二十一世纪,我一定要去医院固齿,我的牙啊,我都感觉松动了;我说珍珠啊,你回去减减肥好不好啊!”   “……我真的有那么胖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真的很胖。”   珍珠脸一红,两颊的肉全挤在一起,然后伸手摸摸自己肚皮上的“游泳圈”,只感觉来到古代,自己不仅没减肥,还增肥不少。   突然狐狸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的对面,握着珍珠的手向自己光滑的胸口摸去,“不过狐狸很爱胖胖的猪猪,所以也不要减得太瘦哦。”   摸着狐狸冰凉的胸膛,珍珠越来越觉得全身燥热,而狐狸好像看出了珍珠的心思,于是在珍珠面前晃来晃去,挨着她越来越近,近到已经不能再近,鼻尖挨着鼻尖,故意地挑逗着珍珠。   “猪猪,喜不喜欢狐狸啊?”   “喜欢……”   “那要不要亲亲抱抱啊?”   “要……”此时珍珠被狐狸迷惑的已经头脑不清醒。   就要狐狸快要得逞的时候,珍珠这个白痴脑袋里不知是怎么运作的,推开狐狸的脑袋,道:“都到这里了,快去拿地灵!”然后起身凭着记忆一瘸一拐地向里面走去。   狐狸一拍脑门,马上就要亲嘴嘴了,她这个蠢猪怎么这么不知道气氛!于是变回毛茸茸的一团跳到珍珠的肩膀上。   “狐狸,就是那里,那个露出一段手骨的地方,他的另一只手骨上就有地灵。”   可是此时密道里还是昏暗一片,没有当初的光芒。   珍珠学着当初云扬修的样子,胖胖的手掌摸索着湿滑的墙壁,然后慢慢移到那块干松的石块上,向里慢慢按去,“嗖”的一声,露出一个盘膝而坐的白骨,但是并没有地灵。   “地灵呢?”   珍珠几近崩溃,那么辛苦才到这里,怎么没有地灵?!这回去要怎么向水云奇交代,万一水云奇一怒之下,将张日晨的灵魂扼杀怎么办?   “真的在这里的,上次真的在这里的!狐狸,上次明明在这里的!”   狐狸看着珍珠要哭出来的表情,赶忙用舌头舔舔她的脸颊以示安慰,“猪猪,你别着急。”   “地灵怎么会不见了呢?!”   “上次和你一起在密道里的不是还有云扬修,这就难怪了,一定是他拿走的。”   “怎么可能?他要地灵干什么!”   狐狸的双眸正紧紧盯着人骨后面的那扇门,从那扇门里冒出的凉风让狐狸怀疑着后面另有什么诡异。   跳下地,幻化成人的模样,然后手掌轻轻去探索白骨后面的那扇门,摸到奇怪的图案,棱角分明,然后顺势向下摸去,越摸越欣喜,脸上抑制不住地勾勾嘴角。   “猪猪,我说一二三,你就用力去拍这扇门,给你看个惊奇的。”   珍珠不知道狐狸要干什么,点点头。   “1,2,3!”   珍珠用力去拍,而狐狸抓住这空挡,手指迅速的挪动,将那些奇怪的图案棱角分明的东西用力地转动,然后那扇门猛地被打开。   而珍珠还在用力,一个不小心,滚了进去。   “哎呦呦,疼死我了,狐狸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然而珍珠抬头的那一瞬间却愣住了。   清香扑鼻的花香充斥着自己的鼻子,一花衣男子正蹲在地上栽那些花草,他好像也受到惊吓,抬起头惊异地看着珍珠。   那被头发挡着一半而剩下的那半脸是那么的干净,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饱含宁静气息的眸子。   这一切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八章 开启石门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桃桃听见动静从那小木屋出来,抬头一看是珍珠和狐狸,当下惊喜的大叫起来,“安陵哥哥,有救了有救了!”   安陵哥哥?眼前这个人是安陵瑞?!   想想也确实如此,平常安陵瑞总是带着一个面具,露出脖颈下那狰狞的疤痕,没想到他的脸竟然是如此俊美。   突然石门“哐当”一声自动闭合,狐狸推了推,但石门始终没开。   而安陵瑞对着桃桃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对着珍珠轻轻一笑,白皙的手指蘸着水在地上写着几个字。   “段姑娘,下盘棋如何?”   “嗯?好!”   他们走到小木屋的后面,那里有一张石桌,上面是用石头刻成的棋盘,而后安陵瑞找了两个样子不同的小石子,一人一个,开始下棋。   珍珠不知道安陵瑞怎么会在这儿,云扬修说他为了救桃桃死了,连同桃桃也一起死掉,快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在这。   而安陵瑞手指夹着石子,很宁静的下棋。   或许他本就很宁静。   一颗石子掉落在地,他本能的去捡,下蹲的时候露出了那半张脸,珍珠要不是坐在石凳上,她此刻一定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脸竟然有一半满是疤痕,攀沿地顺向脖颈,接在脖颈那巨大狰狞的疤痕上。   怎么回事这样?他的脸有一半被毁,所以他才日日带着面具?   安陵瑞捡回石子,看到珍珠惊恐的面容,有些无奈,又有些尴尬,很歉意地笑笑,用手指蘸着茶杯里的水在桌子旁写道:“真的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没什么。对了,安陵宫主,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被大石头给压死了吗?”   对于珍珠一连串的问题,安陵瑞都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写道:“段姑娘,该您走了。”   珍珠一沉疑惑,但还是配合着走了一步。   事情似乎来的太突然,本想拿地灵的珍珠怎么会发现安陵瑞和桃桃?桃桃那句“有救了”到底说的是什么,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在石门旁坐着的狐狸真是绞尽脑汁也没发现有任何奥妙机关能打开这道石门。   “奶奶个鱼的,本以为有救了,得,连你们也被关进来了。”   看着狐狸还不死心地摸索着,又道:“别找了,你死心吧,云扬修走的时候说过,这是要靠内力才能打开的,你以为我就这么蠢,这块石门我摸了几百遍,有多少块石头我都知道,要不有我们早出去了!“   “云扬修把你们害到如此地步?”   “是!就是他,要是能出去我一定先把他碎尸万段!”   而后狐狸不再理会桃桃,同时腹诽道:“你就比猪还蠢,受过云扬修骗的人都蠢!   这时还在下棋的珍珠突然打了个喷嚏,将棋盘上的石子喷的滚落到地,然后微微报以歉意,“对不起,对不起!这局不算好不好?我们重新再来。”   安陵瑞重新捡起地上的石子,表示没什么。   他们玩的还是五子棋,安陵瑞好似天天研究,和珍珠一共十五局,赢了十四局,平一局。他看上去很开心,连喝了两壶茶。   在这四下封闭的石室里,珍珠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只知道很晚。   安陵瑞捏着石子的指尖越发的颤抖,突然,石子轻轻落到棋盘上,他双手捂着胸口,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最后身体倒地,抽搐着,浑身发抖。   “安陵宫主?安陵瑞!你怎么了?”   桃桃听到后面珍珠疾呼的声音,赶忙起身,跑过去扶起安陵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扬修那个砸碎,都是他把安陵哥哥害成这样的!”   桃桃在小木屋里翻箱倒柜,“没有了……缓解的药没有了,安陵哥哥你骗我,你不是说还有一颗的吗!”桃桃突然恍然大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安陵哥哥,你骗我把最后一颗吃了!”然后拥住安陵瑞,哭的稀里哗啦。   颤抖的手轻拍着桃桃的后背,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啊啊”的声音。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安陵瑞身体痛的不行,几近昏厥,最后迷糊的睡去。   桃桃的小脸还泪痕犹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都是云扬修那混蛋,他骗我,然后引安陵哥哥上钩,给我和安陵哥哥吃下毒药,囚禁我们!他简直就是混蛋!”   云扬修?怎么能是云扬修?!   珍珠有一丝诧异,那么一个干净洒脱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干?   “对了,你们明天傍晚要不能离开这里,云扬修可就来了,到时候我估计你们也会永远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这一夜,珍珠和狐狸推敲着石门,狐狸始终不相信这石门是靠内力才能打开的门,反复钻研摸索,一双冰绿色的眸子泛着光。   “我说狐狸,你要找什么你跟我说啊,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呢!”   “就你?”   “你别瞧不起人!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开这门进来的,我也钻研钻研,好歹我是二十一世纪通过高考上过大学的人,物理之类的机构比你懂。”   狐听后“嗤嗤”地发出一声奸笑,“还物理?这是八卦!”而后狐狸干脆坐在珍珠的身边,“咱们进来的时候,那石门外面是分散的图案,凹凸杂乱,于是我试着转了转,发现能拼凑一个八卦图,我用力推这个门但是不能推开,于是我猜想到一边撞击着一边扭转八卦图,这才开的石门;如果我没猜错,出去的时候应该也与八卦图有关!”   狐狸这时候摸摸自己的鼻子,“奇怪啊,怎么能没有八卦呢,这石头也太平滑了吧。”   “狐狸,要不就等云扬修来吧,这样我好当面问问他。”   狐狸一戳珍珠的头,“你真是蠢,这件事本来就是不可告人的事情,让咱两知道了,明天小命还能保住?”   “你说错了,狐狸。”   “哪里说错了?”   “你是老命,我是小命。”   “……”狐狸无语,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后来珍珠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半张有疤痕的脸,纹理清晰,泛着红肉,十分可怕;珍珠“啊”的一声尖叫,狐狸猛地醒来,对着石门大喊:“谁啊,谁啊,谁来了?云扬修?老子不拍你!”   安陵瑞很歉意的笑笑。   原来刚才安陵瑞见两人都已睡去,怕他们着凉,那些破衣服给他们盖着,刚刚盖完珍珠,扭过去盖狐狸的时候,也是正好珍珠醒来看到安陵瑞侧脸的时候。   “不不,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狐狸像是一个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看珍珠,然后无奈的叹口气。   “老妖怪,怎么样,研究这石门研究成了没?依时间来估计,过不了多久云扬修就要来了,他每隔三日必来一次,今日定要来。”桃桃惦着小脚,就好像她不是被关着一样。   这时候安陵瑞双膝跪地,对着珍珠和狐狸扣了一个头,弄得珍珠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更不知安陵瑞要干什么。   他的只见蘸着水在地上写道:“如果你们能出去,我希望你们将桃桃带出去。”   桃桃看后立即反驳道:“不行,要出去一起出去,我不能让安陵哥哥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继续写道:“桃桃还小,这个世界她都没见过什么,不应该呆在这里。”   桃桃这下不干了,一下子扑进安陵瑞的怀里,“我不离开安陵哥哥,我们身上的毒都没解,出去也是个死,我要和安陵哥哥在一起!”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珍珠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拉起安陵瑞,“我们一起下棋,再下一盘!狐狸,你也来吧,你研究了一晚上也没研究成,来放松一下心情。”   摆好石子,狐狸怎么看那石桌上刻着的棋盘怎么觉得奇怪,甚至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一刻刚过,珍珠拍着手道:“安陵宫主,这次是我赢了,你看我的五子棋连成双三了,你走这边,那边就成四个,你这那边这边就成四个,你输啦!”   安陵瑞点头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而这时狐狸突然低吼一声,“双三?”   这一声吓得珍珠都不敢继续玩,“狐狸,你怎么了?双三这步棋有什么不对?”   狐狸若有所思,然后一跃而起,跳到小木屋的顶部去看,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甚至倒转过身子去看,冰绿色的眸子豁然明亮,跃下来的一拍石桌上的棋盘,然后问安陵瑞,“安陵宫主,你来时,这棋盘可就在?”   安陵瑞点点头。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狐狸跑到石门口,找来六个石块,然后用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料将三个石块绑好,然后将另三块绑好,以他现在的法力让这些石块自动移动还是可以的,轻轻默念口诀,“起。”   而后又低语,“压。”   石块同时付上石门上,如同粘住一样;就是刚刚珍珠玩五子的时候所摆出的双三的样子。   狐狸走到石门前,双手按住石块,只是轻轻一按,石门竟然开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的棋   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灌入大家的鼻中,这是他们熟悉的味道啊!   珍珠欲起身,但安陵瑞却抓住了珍珠的手,可能他自己也觉的尴尬,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于是他又赶忙收回手,蘸着茶水在一旁写道:“段姑娘,下完这最后一盘如何?”   他“说”的言简意赅,但是却有着恳求之意,他的眼神好似在恳求珍珠。   珍珠要离去的身子又缓缓坐下。   那边的狐狸本想上前拉着珍珠走,都这个时候了,珍珠还磨蹭什么?可是桃桃拉住狐狸的手,“安陵哥哥很喜欢和段姑娘下棋,你就再让段姑娘把这一盘下完。”   桃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不自觉的就这样了,她觉得那副画面,那副两人下棋的画面很宁静,叫人不忍心打破。   珍珠开始静不下心,但后来看着安陵瑞,也慢慢地静下心认真的下每一步棋。   当棋盘上两方僵持住时,珍珠握着石子缓缓放下,心中念着,他没看见那步棋,他没看见……此刻俨然已是五子棋上的对敌模式。   当安陵瑞的石子落下之后,珍珠“蹭”地站起来,“我赢了,安陵瑞我赢了!”   这时候安陵瑞握住珍珠的手,在她的手中划了几个字。   “把桃桃带走,我相信你是好人,能救她。”   “那你呢?大家一起走啊,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解你们身上的毒。”   他却微微摇头,然后推着珍珠出去,直至到石门口,又将桃桃拥在怀里,轻拍她的脊背,然后将她推到珍珠的身边,示意他们三人快走。   “安陵哥哥,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此时贴在石门上的六块石头突然掉落,石门缓缓下降。   “大家一起走!一会儿云扬修就要来了!”说着狐狸一手拉着一个人就要向外冲,而这时安陵瑞左手化手为掌,没有任何内力,但招式却让狐狸一个机灵迅速松手,那纯属是虚招而已。   “安陵哥哥!”   而桃桃被狐狸拉了出去,石门离地还有半米的距离,桃桃对着狐狸的手就是一口,只听狐狸“哎呦”一声,桃桃那小小的身子已经滚进了石门内。   “安陵哥哥,桃桃要和安陵哥哥在一起,桃桃是安陵哥哥捡回来养大的,从没出去过,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活,所以安陵哥哥你千万不要让桃桃离开你!”   安陵瑞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重重地叹了口气。   石门外,珍珠和狐狸两人欲再开门劝说两人离开,可是狐狸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话都没说拉着珍珠就跑。   他闻到了云扬修的气味!   两人到达必方的影子那里,只见远处一个素衣男子一边飞掠过来,一边喊着,“定,定,定。”追逐在他身后的地底尸全都定在那里。   珍珠想叫一声云扬修,可惜狐狸抢先一步捂住珍珠的嘴,一个闪身挪到了一旁的石缝中,待云扬修走过才松手。   “狐狸,你这是干什么?”   “蠢!被发现就完蛋了!”   然后狐狸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原形跳到珍珠的肩膀上。   “快走,云扬修用了定身术,将这些地底尸全都定住了,咱们快点走!”   走到一般珍珠才想到,“狐狸,我放在地牢口处的绳子还在那呢,云扬修下来的时候不早就看见了!”   “说你蠢你真蠢,我在你之后已经解下来了。”   两人不出一刻的时间已来到地老外,才知道已经是另一日的傍晚了;珍珠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心中却不由得一沉,感觉好似有什么事发生。   他们一直守在地牢外面,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已全黑之时,云扬修才从地牢走出来,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珍珠很想上前问个明白,可惜被狐狸拉住了。   “狐狸你拉住我干什么?我要去问个明白,他不说安陵宫主为了救桃桃死了吗!”   “问你个头,还是下去看看安陵瑞吧,把安陵瑞带出来才能让大家明白云扬修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两个人又折返回去,当狐狸开启石门的时候,珍珠一声尖叫。   满地都是血,这个石室几乎被血色浸染,没有一块地方不是血色,地上躺着两个人,那分明就是安陵瑞和桃桃,从他们的嘴角里还在向外冒着涔涔的鲜血;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口子,仿佛之前受尽了折磨。   “安陵宫主,安陵宫主!”   珍珠跑去,双手去探安陵瑞的鼻息,没有熟悉的气息,他双目紧闭,但面容很安详,那半张满是疤痕的脸被黑色的发丝覆盖着,露出的是那半张俊美的脸。   他......仿佛睡了过去。   “这个还有气!”   狐狸给桃桃度了口气,桃桃猛咳了几声。   “安陵哥哥……云扬修不是人!”   两行热泪从那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流出,“安陵哥哥替我挡了很多下……咳咳……我要杀了云扬修!”   突然,她的小手攥住珍珠的衣袖,“安陵哥哥怎么样?”   “他,死了……”   “什么?安陵哥哥……”桃桃奋力地爬向一旁的安陵瑞,扑倒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上,刚才,安陵瑞将桃桃一直护在身下,她才能没死,可是她现在生不如死啊!   珍珠站起来,走到小木屋后面,那里的石子散落一地,石桌上刻着的棋盘还有一两滴殷红的血色,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纹理清晰的棋盘,眼前仿佛还有那宁静的男子捏着石子思索的样子。   自己虽然和他只有几面之缘,但对于他的尊敬却从不曾减少。   他给人的气质与豁达甚至是包容都历历在目,也许他才真正是无欲无求。   慢慢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凭着记忆将石子摆放成原来最后对局的那个样子,她当时走的着急,虽然赢了,但那一步没有走出,现在,她将这一步走完。   “安陵宫主,我走完了……”   狐狸背上桃桃,对着珍珠说:“我们好歹救下了一个,别太自责,猪猪,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到了午夜子时,他们才从地牢中出来,趁着夜深人静将桃桃弄到珍珠的房里,珍珠好歹是个医生,对桃桃进行了急救之后包扎伤口。   然后深吸一口气,“狐狸,我要去找云扬修问清楚。”   “你这个笨猪,脑袋怎么还不开窍?你去了他能翻过你吗!”   “那也要问清楚,要不我这辈子也不甘心。”   珍珠推开狐狸,跑向大殿,现在云扬修应该在大殿整理白天的一些事物。   此时此刻,云扬修正在大殿上双手攀上一个侍女的肩膀,含情脉脉;那个侍女双手捏着云扬修的衣角,面如潮红,樱桃小嘴微张。   “教主,教主,人家急死了,你快一点嘛!”女子娇喘中带着嗔怪之意。   “好,不急不急,马上就好。”他的唇瓣贴着侍女的脸颊,一路滑下,惹得侍女娇喘连连,香汗淋漓。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着侍女的脖颈,就好像那是他美味的食物。   而那侍女已经迫不及待,双手扒着云扬修的衣衫,已扯下打扮,露出云扬修脊背,也是一路往下,当她的手指滑到脊背中间的时候,云扬修突然握住女子的手,眉头稍皱,在她耳边低语道:“谁让你这么急?”   “人家想让教主要我嘛!”   “可是我没让你摸我。”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两个谁摸谁都是一样的嘛!”   突然,云扬修扳着侍女的肩膀,獠牙外露,一口下去,只听侍女来不及尖叫,嘴巴已经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隐约的“呜呜”声,她想脱离开他,身体却使不上力气,随着脖颈处的血液一点点流逝,她的挣扎也显得越来越没有力气。   最后侍女不再挣扎,眼白外露,脖颈处留着涔涔鲜血,咽气了。   云扬修舔舔嘴角的血,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带着不满足再一次对着怀中的死尸吸允着;透过窗子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血色的脸显得异常邪恶。   当那具死尸的身体几乎干了的时候,他不再吸允,将尸体向地上一扔,重新拽了拽刚才被侍女肮脏的手拽下的衣衫,对着尸体不屑地骂道:“哼,贱人!”   “砰砰”两声叩门的声音,门外传来珍珠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云扬修……开门,开门!”   小段?她这么晚来干什么?!   然后迅速擦擦周身的血,拖着地上的女尸向帘布后面藏去。   “云扬修,你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云扬修将自己收拾干净,一切迹象都看不出之后才吸了口气装作平时的样子去开门。   毕竟珍珠的到来还是让云扬修感觉欣喜的。   打开门,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小段,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吗?”   “你好慢,这么久才开门!”   “那是我有些累了,在打瞌睡。”说着拉着珍珠的手向里面走去,大殿上很黑很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以珍珠这样的大近视,根本看不到什么。   脚下一滑,被门槛拌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单倍云扬修给抱住了,珍珠开始还很感激,双颊有些红晕,但想到安陵宫主的死,她又立即推开他。   这让云扬修很愤怒,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章 真相大白   珍珠说话很直白,很开门见山,她不会用含蓄的语言表达出来,也没有那样的智商。   “安陵宫主是你杀的?”   此话一出,云扬修一愣,表情在瞬间变了变,语气还是依旧的柔和。   “怎么可能,他是为救我而死,我很感激他。”   珍珠简直不敢相信此人的谎言竟然如此之深,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明杀人的就是他,珍珠来听的是解释而不是再一次的谎言。   “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和狐狸进了密道,无意间开启了石门,安陵宫主和桃桃在那里,我和狐狸四双眼睛还能看错了吗?后来我们出来了,本想将他们带走,可惜安陵宫主不跟我们走,见你进去后又出来,我们再进去的时候,安陵宫主已经死了!只有桃桃……只有桃桃还有一口气!”   在云扬修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桃桃还活着?若不除她,以后必坏大事!   “你说话呀!”   “你……都知道了?”然后他轻轻地用手去抚摸珍珠的脸颊,却被珍珠打开了,冷哼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安陵瑞?”   他本想折磨他一生,可是他最近几晚常常梦见娘亲喷血而死的情景,醒来之后脸上那地方还是热的,所以终不能忍受。   见珍珠不语,云扬修继续道:“我爹云清就是被他杀害的,也许你不知道,二十年前,安陵瑞是见人杀人见妖杀妖的杀人魔,他的法术与武学在二十年前到达了巅峰,不知谁传言《真合道书》是本宝书,而那时正好在他的手上,于是天南地北的各路能人都来抢夺,洛阳发生了一场血战!我的父亲只是恰巧在那附近弹琴,他就是一个无辜的人啊!也被安陵瑞这个杀人魔杀害了!后来……”云扬修吸了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悲伤,“后来,我家因为没有我爹这个支柱,村民都欺负我们母子两,把我们两赶了出来,我母亲就病死在街头,那些瞎了眼的郎中,我求遍跪遍了他们,他们说什么?只要有一文钱就给我娘治病,可惜我连一文钱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谁害的?都是当初杀人不眨眼的安陵瑞!要不他不会落得如此田地,更不会日后碰见绿妖将自己变成现在要考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的妖怪!   “不,我不相信安陵宫主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她的思维正在一点点跳跃,脑海中闪现着玉樱宫一个个消失的人,在安陵瑞被囚禁之后,最先消失的是老龙,那个常常尾随他的人,而后安陵瑞的亲信们,大到宫中的护法,小到侍奉宫主的侍女,都慢慢消失!   “你不相信?小段,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连那只妖怪都相信,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上前一步,温柔地拉着珍珠的手,“小段,我很喜欢你,很爱你,现在我是教主,你做我的教主妇人可好?”   珍珠一步步地后退,云扬修就一步步的前进。   “小段,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   珍珠摇头,不想听云扬修说话,但他却将珍珠逼到了墙壁,后面已无路。   “你,你要干什么?”   “小段,我这么爱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是不是也有点爱我?”然后欺身将珍珠压在墙壁上,“虽然现在只有一点点,但我相信不久之后你就不会想到那只狐狸,心里只有我!”   他的唇火热,贴在珍珠胖胖的脸上,几乎是乱吻一气。   而珍珠被按在墙上,想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这是怎么了?平时一贯的温柔与正人君子的行为呢?怎么忽然一下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真是个疯子!   珍珠一用力,推开云扬修,像是慌张的小鹿,在大殿胡乱的跑,眼前黑乎乎,也不知道该跑向哪里,忽然脚下被什么拌了一跤,“砰”地撞上了大殿靠后的帘布,只感觉和另一个软软的东西撞在了一起,然后仰躺在地上。   随后也有什么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伸手去推,摸到软软的……人的五官…….   再一摸鼻息,没有气息,是个死人?!   当下一声尖叫,推开死人拼命地跑,几次三番撞到云扬修也是大声的尖叫,最后云扬修从背后搂住珍珠,“你冷静一点!”   “你杀人了,你杀人了!”珍珠一边挣扎一边叫喊,反倒把怀里的手电筒给抖了出来,滚了几圈正好照到那具尸体上。   素衣之下包裹的身体简直就像一具干尸,向上看去,她的脖颈上有两个小血孔,正是平时被自己误认为是狐狸咬的那种血孔。   自已,自己一直误会了狐狸……真正吃人的是他?   她不再挣扎,惊恐地扭过头,泪水夺眶而出,“你,你究竟是什么?”然后再次咆哮一声,“云扬修,你究竟是什么啊!”   回想起从一开始吃人的就是他,难怪狐狸总说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小泡泡的死,侍女的死,到最近挖老二的死;对,挖老二的死,那天云扬修也穿的是件白色的袍子,而之后再也没有见他穿过,哪里还能穿?挖老二死时握着的布条不是狐狸,狐狸没有说谎,他的衣服确实是被树枝挂了,而挖老二握着的是云扬修的!   “你说话啊,你究竟是什么!”   云扬修不再搂着珍珠,而是好像突然轻松了似的,“也该告诉你了。”   他对着躺在地上的干尸,不屑的踢了一脚,“是,都是我干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干的,所有这样死去的人,都是我嫁祸给狐狸的,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他轻轻一笑,“都是为了你,小段;你是我见过的最宽容的女人,你不怕妖怪,所以我就想让你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和那只狐狸!”   蓦地,云扬修解开胸前的布扣,将脊背对着珍珠,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光滑白皙的脊背上竟然有一个很大的图案,似花又不是花,似兽又不是兽,蜿蜒曲折地一直延伸到腰间。   墨绿色的图案让他的身体变得十分的诡异。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系好衣扣,“我本是人,但是后来遇到一个妖怪,是他把我由人变成了一个妖怪,天天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每过一段时刻,就要吸食人血。”   他忽然搂住珍珠,然后拼命地亲吻着她。   “我一切都告诉你了,连师妹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小段,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狐狸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狐狸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珍珠对于这样的云扬修简直是讨厌至极,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放手,你放手!”   珍珠见云扬修还不放手,对着他的肩膀就咬一口,对方扶着肩膀缓缓后退,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珍珠。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轻轻扳着珍珠的肩膀,“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是不害怕不讨厌妖怪的吗?”   珍珠缓缓后退,“我不讨厌妖怪,也没觉得妖怪是多么令人害怕的东西,只不过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这样的人!”   “我和那只狐狸有什么不一样吗?甚至,甚至我曾经是人,而他曾经就是只狐狸!”   珍珠见他一直纠结于人和妖怪,而不明白自己本身有错误,心中更是厌恶,“你和狐狸当然不一样,他虽然曾经吃过人,但是他现在努力地改正,一心向善,而且在努力的做一个人,他的心不脏;而你却是在处处算计,你连妖怪都不配做!”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连妖怪都不配做!”   他的手立即抬起,掌风就要拍到珍珠的脸上,珍珠开始有些退缩,但是后来不退缩了,上前一步,“你还想杀了我吗?”   云扬修苦笑一声,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好,好,小段,你好啊!我陷害狐狸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到头来却还是得不到你的心!”   他的手再次抬起,轻轻放在她的肩上,珍珠以为他真的要杀她,拼命地大喊:“狐狸,狐狸!救命啊!”   此时一个白影跳过来,挡在珍珠的面前。   “狐狸,你真的来了?”   “当然了,你一个人跑到这来,我可不放心!”   而云扬修颤抖地后退了几步,再次苦笑一下,“好,好!小段,我都让你以为想杀你了,小段啊,你这样的举动,我真是心痛啊!”   他刚才只想轻轻地碰她一下,竟然让她误会了。自己真想就这么让这个女人死在自己的怀里,可是他不能,纵使死在他手下的有千万人,他对她也下不了手。   “来人啊,把他们带下去,囚禁起来,他们前来大殿偷东西被我发现了,但好歹曾经是朋友,我不想杀他们。”   狐狸“呸”了一声,“混蛋!”   进来的人将珍珠和狐狸统统束缚了起来,狐狸只是挣扎片刻,但被云扬修一声“束”之后便动弹不得。   “教主,把他们囚禁在哪里?”   “还是……还是小段的房间吧,不要动刑,待遇不要差。”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抱头痛哭   当翌日的太阳升到高空时,珍珠才悠悠转醒。   昨夜的事情弄得珍珠辗转反侧,快到清晨才入睡,狐狸就坐在她的旁边,握着珍珠的手。   一声猛咳,珍珠赶忙起身,桃桃疼的在床上抽搐着,小牙咬着床单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全身如同万千蚂蚁撕咬着心脏,小手攥着床单,已经青紫;满脸的汗水,痛苦难言。   “怎么了,桃桃,你的毒发作了?”   桃桃已顾不上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解药,解药!我去找云扬修要解药!”   珍珠慌忙地跑出去,两个大汉各握一柄宝剑,横在珍珠的面前。   “你们让我去找云扬修!”   “段小姐,请您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一个囚犯!这样的待遇已是教主格外开恩!”   “我就要出去!”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顺势一横宝剑,向珍珠两侧砍去,狐狸一个箭步冲到珍珠面前护住珍珠,“你们敢动她,我就吃了你们!”   这时门外缓缓走进一个素衣公子,一手拿着小紫扇,一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的模样,“我让你们动她了吗?”他的语调轻柔却带着震慑力,两个大汉都立即收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神色惶恐地道:“教主,请饶恕属下!”   来者正是云扬修,他并未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人,只管让他们跪着。   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厢房,直到桃桃的床前,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看得桃桃咬牙切齿,一拍床起身欲杀云扬修,“我跟你拼了!你杀了安陵哥哥!”然而刚一起身,周身疼痛难耐,不仅伤口有几处裂开,毒药所带来的痛楚差点令她窒息,一下子没站稳又倒回床上。   “就你?”   云扬修背在身后的手既出,抓住桃桃的脖领,单手就拎起了桃桃,然后扔到床上,桃桃拼命的喘息;他这次前来就是要杀她,她毕竟是以前的圣女,虽然现在这里已经大多都不是玉樱宫的人,但最底层的教众还有不少,若是传出圣女还健在,那必定会惹出不少麻烦。   “我呸!你简直不是人,安陵哥哥根本没有杀你爹!这是你的借口!”   云扬修表情微变,单手掐住桃桃的脖颈,令她不能呼吸,小脸瞬间变得紫红。   “你懂什么?二十年前你还没有出生,你知道安陵瑞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二十年前是一个见人就杀的杀人魔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就相信他!”   说着,手中的力道越发的大了,最后桃桃翻着白眼全身抽搐。   这时珍珠猛地推开云扬修,大喊一声:“你别再杀人了!”这一推,胖胖的身子将云扬修撞的一个踉跄。   “你不能杀桃桃!”   “小段,你,你不要因为我对你的爱而去利用这份爱去保护别人。”他的脸色已经铁青,额上青筋暴露,握着小扇子的手紧了紧。   “我绝不允许你杀桃桃,你陷害狐狸已经很可耻了,杀了安陵瑞还想连十五岁的孩子也杀吗?’”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云扬修上前一步,狐狸也上前一步挡在珍珠的前面,一副坚韧的表情;可是珍珠却推开狐狸,只身挡在桃桃身前,“你若要杀桃桃,就连我一起杀!”   云扬修露出一丝苦笑,他化手为掌,掌风锐利,就要拍到珍珠的天灵盖时,珍珠双目紧闭, 狐狸大呼一声“珍珠!”   然而那掌却迟迟没有落下,许久,珍珠睁开眼睛,他那白皙的手掌还在眼前,却有些颤抖;云扬修脸色变了变,最终吐出一个“你!”然后猛地放下手,用小扇在桃桃下巴敲了几下,“桃桃,我今日不杀你,但也不会给你解药,你就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然后头也不回愤然离去。   门口那两个大汉一直跪着,久久不敢起身,大约确定云扬修今日不会再来了,才敢起身。   狐狸舒了口气,若是刚才云扬修那一掌拍下,狐狸是无论如何也要飞身前去挡的。   没有珍珠,狐狸就什么都不是,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听到抽泣声,狐狸转过头,愣愣地说了句:“猪猪,你哭了?”   珍珠转过身,一双小眼流下眼泪,突然她拥住狐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似有万般委屈的不是狐狸而是她。   “猪猪,你怎么了?猪猪不哭。”狐狸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尤其是心爱的女人一哭起来,他的心就如同针扎一样疼。   “不哭不哭,有狐狸在你身边,狐狸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珍珠一听哭的更凶,然后将头埋在他脖颈间,含糊不清地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明明一次次的误会你,伤害你,你怎么还能对我这么好?”   狐狸捧着珍珠的脸,替她擦拭着眼泪,擦着擦着眼圈也红了,“因为我爱你,很爱很爱,我不是什么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不会给你什么甜言蜜语,但是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的至宝!”   对,潇潇不是,潇潇的所有转世都不是,只有珍珠是;他以前找了这么久,找潇潇,可是原来最爱的是珍珠,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宝贝。   狐狸一激动,拥紧了珍珠,泪水从冰绿色的眸子缓缓流下。   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   许久珍珠带着浓重的鼻音,道:“狐狸,你不是男人。”   “嗯?我不是男人?那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我进的可是男厕所!”   “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鼻子,好丢脸。”   “……”狐狸无语,然后捏了个响指,“那你老公施法把自己变成女人了哦,这点小法术我还是用的了的。”白皙的手指又要捏一个响指,马上被珍珠拦住了。   “不不,我开玩笑的。”   此刻听道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从门边传来声音。   两个守着的大汉问道:“送饭?”   一个侍女回答:“已是晌午,该吃饭了。”   而后两个大汉点点头,“别在里面磨蹭,快进快出。”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活宝救人   进来的是两个侍女,走在前面的手里端着饭和菜,后面的那个手中端着汤,一前一后,两人微微低着头。   两个侍女见珍珠和狐狸还在抱着,第一个猛咳一大声,“咳!吃饭了。”   狐狸和珍珠这才松开对方,珍珠已经饿了一上午,一见一桌子的好饭好菜欢呼着跑过去,拿起筷子就向嘴里塞,一边吃还在一边嘟囔:“老吃老吃,真老吃,诺死偶了。(好吃好吃。真好吃,饿死我了。)”   狐狸低骂一句,“该死的,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来!”   而后转身,皱皱鼻子,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觉得好生奇怪。   “狐狸,你也来吃啊。”珍珠刚咽下去一口,就招呼着狐狸一起来吃。但珍珠总感觉有两道目光盯着自己,抬头一看,两个侍女的目光急速收回,面无表情似的看着远方。   难道自己的吃相就这么难看?不会吧。   珍珠刚一低头,就又感到两股目光重新注视着自己,抬头又没有,而且站在离自己很近的那个侍女竟然发出一个“哼”,那个“哼”好似很无奈又有些滑稽的感觉。   珍珠起身,问那个侍女:“你有鼻窦炎?”   显然那个侍女差点没站住,一口气没喘上来,另一个侍女一把扶住了这个侍女,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让她喘上一口气。   “没有,我的鼻子很好!”   真是奇怪,那她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狐狸一直注视着两个侍女,冰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然后绕到第二个侍女的身后,使劲地嗅了嗅对方的气味,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后对着空地猛然一脚,只听“啊”的一声尖叫,珍珠那嘴中的饭菜差点没卡在嗓子里。   外面看守的两个大汉推门而进,“怎么了?”   第一个侍女连忙给一个笑容,“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踩到她的脚啦,没事没事的。”两个大汉四下看了一眼,确实没什么事情后又关门站回原地。   狐狸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喝着茶,对着那第二个侍女道:“别装了,小崽子。”   “小崽子?”珍珠不明白狐狸的话。   只见第一个侍女终于按耐不住,对着珍珠的脑门一阵乱戳,然后猛地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有些用力,脸还泛着红。   “你这个笨猪,我是你施雪姐姐啊!咱俩好歹也认识了很久了吧,我你还认不出来啊!”   呃!竟然是施雪,在这东汉竟然能见到施雪,人间真美好,世界真奇妙啊!   “施雪姐姐,你来了?你怎么来的?!”   施雪还欲再戳,见狐狸脸色稍有变化,猛地缩回手不再戳。   “谁晓得你们家搞什么啊,本想给你做点菜让你郁闷的心情缓解一下嘛,谁知道你家一团绿光外露,最后竟然把我们带到东汉来了!”   狐狸伸脚踢了踢金夜轩,“小崽子,你还不摘了那人皮面具?你一进来就一股味儿,还想躲过我的鼻子?”说着“啊欠”一声打了个喷嚏,“你又弄这么多香水?”   那个侍女撇撇嘴,然后也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顺便将眼球上两个黑色的隐形眼镜摘下,露出一双同狐狸一样的冰绿色眸子。   他是金夜轩。   “施雪姐姐,你怎么到达玉樱宫的?”   施雪突然不说话,尴尬地笑了两声,一旁的金夜轩捂着嘴要笑还忍着不笑,“施雪姐姐掉粪车里了,然后我追着粪车一路跑,最后这粪车竟然是给玉樱宫拉粪的,本来想走,我却闻到了老狐狸的味道,所以正好留了下来,施雪姐姐会易容术,于是我们两个扮作宫女一直呆在玉樱宫。”   忽然金夜轩指着狐狸的鼻尖,声音高了八度,“老狐狸,你刚才踩我尾巴,以前我怕你,现在我可不怕你,我知道你现在维持人形都困难,嘿嘿!”说着双指并拢默念咒语,他要报复狐狸。   可是狐狸临危不乱,一双狐狸媚眼眼勾弯弯,笑的很有把握,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个小本,一页一页翻开,轻声念道:“3月28日晚十点五分,施狗狗在我家门口求我,并签下合约,我若帮她的忙,不仅她自己给我为奴为婢,就连她的老公,她的儿子也给我为奴为婢,一切听我差遣。”说完将小本本摆到金夜轩的面前,“小崽子,你来确认一下吧,除非你不想当她老公。”   金夜轩对着那个小本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后抛给一旁施雪一个大大的白眼,而施雪也回抛一个,心想:这还不都是你害的!   施雪竟然哼起了小曲儿,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他也有今天!   “好了,救我们出去吧,施狗狗奴隶。”   狐狸说的理直气壮,没有一点求人的感觉。   施雪叹了口气,拉着珍珠给金夜轩使了个眼色,然后金夜轩开始默念咒语,语毕,外面的两个大汉已经全部睡着,刚要走,珍珠低语一声:“还有桃桃!”   此刻桃桃已经睡去,狐狸踮着脚不管,金夜轩看出了狐狸的想法,对施雪说:“自己造的孽自己还!你背这小丫头!”   “什么?!让我背?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的奴隶!”   施雪再次无语,本以为救人能救的豪迈些,早知道这样,她死也不会救这两口子!   穿过层层守卫,由于金夜轩只是一个道行很浅的小狐崽,所以只能用些很基本的法术,一路下来不是让人睡觉就是让人昏迷,待走到大殿前的时候,珍珠不由得向里面望去,看到的是云扬修一脸愁眉苦脸地望着上方。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以前他对她的种种好,可是立即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假象!   “终于出来了!”   绕过重重险阻, 他们终于下了玉樱山,这一呆就是近三个月的地方,此刻终于出来了,而那个静静的下棋人,早已不在。   玉樱山,今非昔比。   “我们接下来去哪?都没有告诉水云奇一声。”   “我们还要继续找地灵,张日晨的灵魂还被束缚着。”狐狸回头望了一眼广阔无垠的天空。   “可是地灵在哪里?那个密道已经没有地灵了,我看穿越到东汉就是个错误,当初穿越到赵匡义转世的那个朝代不就好了?伴随着他的转世,地灵也会跟随着他,干什么到东汉来!”   “你懂什么,东汉是地灵的起始之地,从这代开始,地灵由皇帝历代传送!”   珍珠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轰隆”一声震响,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现在却乌云遮天,阴沉沉的,闪电划过的天空像是裂了一道口子。   金夜轩道:“还是先找地方避雨吧!”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村子有鬼(上)   雨水“哗啦啦”地下着,雷声滚滚,闪电交接,珍珠等五人人皆浑身湿透,脚下泥水飞溅,弄得大家全身都是泥点子。   “要找一个地方避避雨啊,这大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这样淋着肯定会生病的!”   “是呀,而且桃桃也受不了。”   他们慌忙跑着,这玉樱山本来就很偏僻,刚下了玉樱山,四下别说人家,连一个小亭子都没有,正待四人焦急的时候,施雪指着前面笼罩在乌云下的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村庄,暗淡无色,安静的有些过了头。   “去那个村子借些干净的衣服也好。”珍珠打了一个喷嚏说道。   施雪也跟着点头,金夜轩迟疑了一下,看那块地上有乌云遮天,下有泥水围绕,这感觉就是很诡异,他纵身跳到一棵树上,从上面看那个村子,四四方方,就算是人为也不能这么规矩的四方形,而且只有那个地方泥水很多,乌云很多。   但凭他仅有的五百年道行,这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   “老狐狸,老狐狸,你上来一下。”   狐狸也飞身掠到那棵树上, 他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有一缕贴在脸上,尖细的下巴还滴着水,样子有点狼狈。   “老东西,那村子怪不怪?”   狐狸放眼望去,那个村子四四方方,阴气重重,未免也太诡异了些,反复思考,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那是极阴之地,地底阴气极重,是一块自然吸收阴气的死气之地!可是又有人为将它圈定起来,四四方方,很诡异!”   “那就是去不得了?”金夜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老狐狸,那块地对你来说可是很好的地方,若是你能吸收那里的阴气,不仅一段时间维持人形不难,而且法术和功力还能回复个七八成呢。”   “小崽子,一会儿下去不准对珍珠说,咱们不去那地方。”狐狸回答的很干脆。   两人落地之后,施雪跑过去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金夜轩摇头不语,然后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笑容满面,“人家什么也没看到哦。”说着便变回原形扑到施雪的怀里,衣服散落一地。   殊不知,是他不想穿着女装。   而他背着的桃桃依旧昏睡着,弄得施雪手忙脚乱去扶她。   “我们再找其它的地方好了,那里阴气太重,你们受不了。”   珍珠一双小眼扫着四周,周围不是树林就是荒山,要不就是蜿蜒小路不知通向哪里。   “可是这周围没有其它地方了。”   这时在嘈杂的雨声中好似有其它的声音,仔细一听那是人的声音,他们纷纷找声音的发源地,正在一块大石的背面,珍珠发现一个人,这人枯瘦如柴,几乎是不可能的瘦,看上去明明也就而立之年,皮肤必老年人还差,皮包骨一般扣在身上一样;两眼凹陷,那大大的白眼球几乎就要掉下来,嘴唇干裂,脸色枯黄。   吓!若不是他微微浮动的胸口,珍珠还以为他是鬼不是人。   “狐狸狐狸,快过来,你们都过来!”   珍珠刚要上前一步,手被狐狸拉住,“别太近,他身上阴气极重,会影响你的身体。”   狐狸上前,缓缓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那人微微动着干裂的嘴唇,虚弱到都不能抬起头,“我是王家村的村民……”突然他向前一伸手,拽住珍珠的裙角,“村子有鬼,村子有鬼!快去救人!”他的瞳孔猛地放大,饱含血丝的眼球看的珍珠一阵哆嗦,向后退去,却不想这人都枯瘦如柴,力气竟然这么大,硬是没放手。   “村子有鬼,村子有鬼!”   “啊!!你放手,你放手!”   狐狸叱咤一声:“破!”那人的手缓缓松开,眼白外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亡。   狐狸缓缓走近,一团黑烟从那人的身体里向外倾斜,就好像有方向似的流向狐狸的嘴边。   “狐狸?”   金夜轩却道:“他在吸食阴气,这对他有帮助。”   过了一小会儿,黑烟全部消失,不,应该说黑烟全被狐狸吸食完,才转过身,珍珠发现,他脖颈上的血痕明显少了一道。   “好了,我们继续找其它地方吧,天色渐晚,夜路不好走。”   “可是狐狸,你,你真不大算说点什么?”   狐狸一双冰绿色的眸子直视着珍珠,缓了缓才道:“这个人就算我不杀他,他也很快就死了,被阴气侵蚀的身体在死后会束缚着他的灵魂让他不能投胎,我这么做也算是帮了他。”   珍珠才弄明白,狐狸是误会她的意思了,“我不是责怪你杀他,而是……村子,我们要不要去村子看一看?他说村子有鬼,还说救人。”   忽然,珍珠的心又一阵抽痛,难道以前总是冤枉狐狸,所以才弄得他什么都误以为是自己在怀疑他?不要,他们之见不需要这种不信任,这种感觉很不好。   “收起你的烂好心吧,你这样只会伤害你自己。”   金夜轩突然说道:“老狐狸?这机会很难得,你真不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狐狸一双眸子突然变得冰冷无比,杀意甚浓,他低声一句,“金夜轩,你闭嘴!”   他们两个的对话弄得珍珠和施雪都不大明白,珍珠忙问:“狐狸,你们在说什么?跟那个村子有关系吗?”顿了一顿,她拉着狐狸的手,这让狐狸莫名地一愣,心里泛着点点的甜,“我真的很想去那个村子,狐狸,那个村子是不是能帮到你什么?”   忽然珍珠想到刚才狐狸吸食阴气,脖颈上的血痕少了一道,她欣喜地抓着狐狸的手,“去村子吧,去村子吧!你不是说那里阴气极重吗?你到那里就能恢复了,对不对?你的伤就会好,我们去那里吧!”   狐狸瞪了一眼金夜轩,金夜轩将脑袋缩进施雪的怀里,又探出来,低语一句,“是珍珠聪明,本少爷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你真的要去?”   珍珠点头如捣蒜。   狐狸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要保证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不让你去的地方你不能去,老老实实的!不要像上次在客栈一样,没让你碰那些吃的,结果因为嘴馋吃掉!”   “好好!”珍珠一口答应下来。   当他们来到村子时,狐狸又问了一遍珍珠,“你这的要进去吗?”   “狐狸,你到更年期啊,这么罗嗦!”   珍珠推搡着狐狸就进去了,刚踏进村子一步,珍珠周围恍惚不定,好似开启的什么机关,周围立即雾气浓浓,虽然还能感觉到雨水冲刷着自己,但周围只能看清一米之内的事物,其它的都看不清。   后背被人推了一下,珍珠立即回头,只见施雪抱着金夜轩也走了进来,“奇怪,这村子里村子外分明是两种境地嘛!不行,我要出去!”然后拍拍珍珠的肩膀,“我很壮,不怕淋雨,我背着桃桃在外面等你们啊,哈哈……”   但施雪刚向回迈开一步,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就应该一脚迈出村子外了,可是施雪却看到另一番景象,周围全是雾,比刚才那个地方还多,而且在不远处,隐约有一个身着白袍的女人飘过,那女人看见了施雪,对着她“嘻嘻”一笑,然后身影消失在空地上。   吓得施雪又迈回来,拉着珍珠的手,“珍珠珍珠,那里有个女人!”   可是拉着的人身体冰冷,施雪蓦地抽回手,对面那个女人缓缓扭过头,嘴角流着血,“你,在叫我吗?”   她似笑非笑,又重复了一句,“你在叫我吗?”   “不,不,我没叫你……鬼啊!”   施雪就像没头的苍蝇,抱着金夜轩背着桃桃乱跑,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只听金夜轩道:“你跑什么,有本少爷在你怕什么,呆瓜就是呆瓜。”   忽然有人拍施雪的肩膀,吓得施雪连忙跪地,“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要找我索命啊!”然后连连磕头。   “施狗狗,见到主人我不用行如此大礼啊。”说完带着“嗤嗤”的笑声。   施雪抬头,看见自己前面竟然是狐狸,而拍着自己肩膀的竟然是珍珠,连忙输了口气,真是吓死她了。   怀中的金夜轩跳下地来,给了施雪一个大白眼,“真是丢人,出去不要说本少爷认识你。”   “好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呆一晚,你们呆在这个小屋子里,我就在旁边。”狐狸指着不远处的木屋。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呆在一起?”   “因为今晚我要吸收阴气,我看了看这四周,不能向深处走,深处的阴气太重,必定厉鬼颇多,只有这块地足够我吸收阴气,而地质还不是极阴。”   “那好吧,我们都不打扰你,狐狸你好好的吸阴气。”珍珠拍着狐狸的肩膀,口气像个老干部似的。   但是狐狸并没有想笑,反而表情更凝重了,对着珍珠叹了口气,继而呵斥一声,“小崽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交代你。”   金夜轩突然幻化成少年,赤着脚站在地上,亚麻色的短发外披着一个黑色的长发,那是扮侍女时弄得假发,看上去十分滑稽,施雪前去向下拽了拽,金夜轩挥挥手,“别弄,会掉的!”   “掉了你自己再变一个出来嘛!”然后用眼撇狐狸。   “施狗狗,信不信我把你扔到阴气极重的深渊?我这头发可是货真价实的!”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村子有鬼(下)   到了傍晚,雾气越来越浓,放眼望去,村子似乎没有始端和尽头。   狐狸交代金夜轩一定不能遗漏,无时无刻都要守住着木屋的门,不允许他离开一步。   渐渐的,雾气由白色浑浊的变成红色浑浊的,就像是血色覆盖着漫天一般,越来越压抑,珍珠从小木屋的窗户向外看,顿时惊讶不已。   “你们快看,这天空怎么是这样的颜色?”   施雪叫上金夜轩去看,可是金夜轩蜷着身子,只是晃了一下尾巴,睁着惺忪的睡眼,不挪动一下,他的头始终对着门,似乎外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旁边的草棚,狐狸盘膝而坐,双手放置双膝上,闭目凝神,微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天空一点点变红,不为之所动;从门口处一团团黑气缓缓进入,直到狐狸的鼻前,然后被狐狸轻轻吸入鼻中,脖颈前的伤痕少了一道。   忽而从门处出现一个白衣黑发的女子,嘴角流着涔涔鲜血,看到狐狸“嘻嘻”一笑,她可能很久没见到人样子的,抑或是对狐狸很感兴趣;慢慢地踏入,走到狐狸身边。   “公子,这位公子,奴家来侍奉你了。”她双手向前微微点头行礼。   狐狸不语,依旧吸着鼻前的黑气,过了不一会儿,他脖颈上的伤痕竟然全都消失。   “公子,公子睁眼看看奴家嘛!”   狐狸还是不语,白衣女子突然安奈不住,伸出冰冷的双手去摸狐狸的脸颊,纤细如嫩葱的手指在狐狸脸上摩挲着。   “滚!”狐狸低吼一声,猛地睁开双眸,冰绿色的眸子雪亮雪亮,然后那鬼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但是狐狸没打算放过女鬼, 双眸放出一道绿光,女鬼想躲,却被绿光笼罩着,最后化作一股黑烟飘进狐狸的鼻息中。   此时狐狸的黑发全部乍起,一缕一缕的随风飘扬。   这时一旁的小木屋,珍珠听到旁边一声尖叫,欲跑出去,金夜轩的尾巴一拦,“不许出屋!”他的口气坚定中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感觉。   “为什么不让出去?那边尖叫我担心狐狸出事。”   “本少爷不让出就不让出,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说的话都是真理!”话一出口,让珍珠错愕一下,这语气简直就是大宋的赵德昭!   “这个......那个......”珍珠一时间无法反驳,“阿肉哥哥......”   赵德昭明明听见了“阿肉哥哥”四个字,但就是装作没听见,尾巴一横,不让珍珠迈出半步。   这时候狐狸那边不仅一声嚎叫,继而连上好多声嚎叫,听的珍珠一阵颤栗。   “你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要去看狐狸!”   金夜轩这时候不再趴着,站了起来,身上的毛全都竖起,“不允许,珍珠你老实回去呆着!”   “轰隆”两声振雷,珍珠再也按耐不住,对着金夜轩的尾巴用力一踩然后迅速跑了出去。   金夜轩幻化成少年,抱着尾巴连连呼痛,“珍珠你给我回来,天色已暗,你不能出去!”说着就追了出去。   珍珠站在外面,忽而感觉脸上一湿,用手抹了一下,一手的红色,“啊”的一声尖叫,“血,血,都是血!”她跳起来尖叫着!   漫天的红色,红色的天空下起的雨,不,不!不是雨,是血,漫天的血,这下的就是血啊!   不一会儿珍珠的身上已是鲜血淋漓,可是那不是自己的血。   这时候,从村子的尽头隐约飘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定睛看去,那是一排排人伸着干枯的双手,表情木讷,面如死灰。   “那,那是什么?”   “那是这个村子的死人,一到晚上他们就会出来!你现在快回去,快进屋子去,我设结界!”   “那狐狸怎么办?我要去看狐狸!”   “老狐狸比我们都好,你不用管他,他在吸食阴气,吸食完毕自然会来找你。”   珍珠被金夜轩推搡着进了小木屋,默念一声:“收!”木门“唰”的一声闭合,然后手指在门边画圆,一到金光赫然形成,慢慢地附在木门上。   狐狸那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批批的黑气吸入狐狸的嘴巴,他的周身响起了很多声音,有哀号声,有嬉笑声,但最后都是一声尖叫消失在狐狸的嘴里。   “咚咚”“咚咚”   木门被外面的死尸撞得“嘎吱”直响,珍珠和施雪相互抱着,轻轻发抖;而金夜轩凝神静气,冰绿色的双眸一刻也不离开木门。   这时候施雪感觉肩膀发凉,回头望去,那小窗子没有关,外面的血雨好似有生命似的往屋子里滴。   “我去关窗!”   “你回来,别去碰那窗子!”   可是他的话还是晚了一刻,施雪已经来到那窗边,此刻,施雪已经来到那窗边,刚要伸手去关门,从窗底赫然出现一个满脸血污的女人,枯瘦的手握着施雪的手腕,天上的血雨冲刷着女子的身体,她就好像在血雨里沐浴一样。   “啊!!”   而此时珍珠只感觉脖颈有一丝凉意,回头一看,她那沾满鲜血的身上不知何时趴着一个血色的婴儿头,皱皱的人小脸上满是笑意。   “啊!!这是什么啊!!!”   金夜轩低骂一句“该死!”然后并拢手指对着施雪的手腕一声大喝:“天在上,地在下,天地万物皆有灵,助我一臂之力!”   那窗子赫然关上,卡着女鬼的头,听得一声哀号,施雪猛地将手收回来。   然后金夜轩依旧不动地方,对着珍珠身上的死婴喝道:“暴!”   话一出口,珍珠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而这时金夜轩注意力没有集中在门那,“砰”的一声,门被外面的一干死尸推开,金夜轩被撞了一下,身子倒向珍珠,“噗”地呕出一口鲜血,迅速变回一直银狐,跳到施雪的怀里,“糟糕,我可打不过这些尸体!夜色已深,正是阴气汇聚的大好时候,老狐狸怎么还没完事!”   这时候窗子又被打开,那个攀爬在窗子上的女鬼一下一下向里挪动着,嘴里还念着:“心儿,心儿,娘来找你了,娘来找你了!”   “我不是你的心儿!”施雪大喊一声。   茅草房的狐狸已是满脸汗水,他听到了珍珠的呼救,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的焦急,额上出现豆大的汗珠,可是他现在不能动,吸食阴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若是这时候一动,不仅自己五脏具损,就连刚刚吸食的那些厉鬼也会重新破体而出,给珍珠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现在也只能寄托欲金夜轩了!   “金夜轩你快想办法啊。”   “想办法?本少爷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狐狸!”   “你还是呆瓜呢,本少爷说你傻人有傻福你信不信啊,你自己呆在这,看鬼来不来吃你!”   施雪一时无语,然后暴力的一拳头挥向窗子,将两扇窗户打飞,此时那女鬼已经爬道房中,施雪大喊一声:“珍珠,从窗户走!”   施雪背着桃桃先跳下,当珍珠从那里过时,胖胖的身体竟然卡在那上,尤其是那大屁股,进不来出不去,憋得珍珠满脸通红。   金夜轩又变回少年的样子,和施雪一起拉着珍珠向外,“你屁股怎么那么大!”   “我以后一定减肥!”   拉了几下没出来,珍珠都感觉有尸体的手碰到她屁股了;施雪一急,冲着一旁的木板猛踹一脚,木屑纷飞,珍珠终于能够出来。   “向哪里跑?”   “向外面跑,跑出去!”珍珠说。   “跑不出去,我下午的时候想出去结果就是出不去!”   “那就向里面跑!”   金夜轩突然说道:“不行,里面是极阴之地,鬼怪更多!”   后面的死尸们拆房的拆房,出来的出来,继续追着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吧!”   跑了一段时间,从珍珠的衣袖里调出一个小玉坠,珍珠忙停下去捡。   “我说,珍珠你不要捡了,现在逃命重要!”施雪真是越看她越觉得她没出息,就是要钱不要命!   “不行,这可是东汉的东西,要是带回去,咱们就发了,再也不用工作,可以住别墅买奥迪啊!”   正待珍珠捡回去的时候,死尸已经赶到珍珠的面前,吓得珍珠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眼见死尸就要触碰到珍珠,金夜轩和施雪皆焦急万分的时候,从不远处出现一声大喝:“八叶乾坤银龙破!”   白色的身影赫然站立在珍珠的前面,右手双指并拢,八条银色的小龙从他的指尖飞出,将那些死尸团团围住,撕咬的动弹不得。   他一身洁白的衣袍,不被血雨所浸染,双眸雪亮;微微转身,拉着珍珠的手,问道:“猪猪,你有没有受伤?”   他是狐狸,珍珠熟悉的狐狸,但是珍珠从来没见过如此潇洒,如此厉害的狐狸;在珍珠的眼中,狐狸就是会一些小法术很毒舌的狐狸。   “老狐狸,你回复了几成?”   “七成而已。”   仅仅七成而已,狐狸就这么厉害!   “珍珠,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多亏老狐狸来了,要不你就被那些死尸分尸了!”   然后狐狸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玉坠,吹了吹交给珍珠,“咱们要,干什么不要,回去留着发财!”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奇妙宅院   一语就将金夜轩弄得无话可说,没想到老狐狸还是个护犊子的人。   不过一会儿,刚刚被银龙撕咬的尸体又重新站起来,慢慢挪动着向他们走来。   “狐狸,你刚才那招怎么不管用?”   “因为它们不是普通的鬼,是有人将这个村子变成一块方方正正的尸地,而且故意聚集怨气,弄得这些鬼的怨气越来越重,已经超脱了一般的鬼,一般的鬼有自己的意识,而它们有的有,有的没有,这必定是被人驱使的鬼!”   “被人驱使的鬼?”珍珠还是没明白。   “就像当初水云奇的鬼使。”   这时候八条小银龙已经阻止不住死尸的前进,纷纷回到狐狸的指尖消失不见,狐狸叹了口气,“建造这尸地的主人一定在我之上,如若我恢复到十成,也许还可以打过那人,可是现在不能,也破不了他在尸地外设的结界。”   “那该如何是好?”   “只能向村子里面走了。”   施雪前面抱着金夜轩后面背着桃桃在前面走,这可把她累的够呛;狐狸一面擦着珍珠脸上的血水一面拉着珍珠的手,很小心地走着,到达村子的尽头时,才发现原来一路走来的小屋不是尸体遍布就是空无一人,已经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在山脚下发现的那人可能是最先被阴气沾染,也是最先在设结界之前逃出来的人。   珍珠忽然问狐狸:“吸食阴气不是对你有很大帮助吗?你把他们都吃了不就得了?”   “我不能吸食鬼使的阴气,只能吸食鬼的阴气。”   狐狸尝试了几次要从那结界中穿过去,可是出去之后就又是原来这个地方,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最后狐狸尝试了一下法术去破解,结果和狐狸预想的一样,对结界无效。   而珍珠却惊奇地叫道:“狐狸,你看那边,那边有一片枫树林啊。”   狐狸随着珍珠指着的方向看去,刚刚明明没有任何道路,现在却有一片枫树林,细想一下,可能刚才自己用了过大的法术,而锁住枫树林的结界没有锁住村子的结界大,所以才被自己的法术无意间冲开。   “走,我们进到枫树林去。”   狐狸带着珍珠等人进到枫树林,绯红的枫叶从树枝上飘落下来,落到珍珠的身上,珍珠的一身血衣竟然变回原来的颜色,弄得珍珠大呼连连。   “狐狸,你看,你看!”   狐狸细细端详着枫叶,拿了一片在鼻子前嗅嗅,法术的味道倒是没嗅到,倒是有一股凶猛的野兽的味道,和狐狸这种狡猾的动物完全不同的味道,他认定这人也是妖怪,而不是得道的高人。   珍珠弯下腰捡了很多枫树叶子,施雪见到,问:“珍珠,你捡那么多叶子干什么?”   “这叶子这么好使,带回去,衣服要是染色了,我不用拿洗衣粉搓很多遍,用这叶子一吸不就行了,省水又省钱。”   “你也太小气了吧!”   狐狸突然站到施雪的面前,“猪猪愿意捡你管得着吗?这是我们家猪猪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不行吗?施狗狗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奴仆!”   施雪没想到狐狸这么护着珍珠,连连道歉。   不过狐狸又转到珍珠的面前,好心安抚,“猪猪啊,这些叶子在这个范围内有这个功能,是因为主人的法力强大,出了这个范围,这只是普通的叶子而已,留一两片作为纪念是可以的。”   珍珠一下子傻眼,将怀中的叶子全部扔掉,她要这些叶子有什么用啊!   走到枫叶林的中心地带,一棵约几个壮汉围成一圈一样粗大的枫树伫立在那,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粗的一棵树,无论古今,真是举世少见。   施雪背着桃桃,浑身汗水,倚着那棵大枫树,然后还将桃桃也倚在那棵树上,看着自己也血迹斑斑的衣服,然后伸手拽了这棵大枫树上的枫叶。   “哎呦!”   “谁?谁叫唤?”   这时候从大枫树的树干上缓缓走出一个年迈的老头,花白的胡子几乎要到地上。   “你干什么拽老朽的叶子!”   “你的?”   狐狸走上前来,双手抱拳,微微鞠躬;而金夜轩则跳下地来,幻化成少年的样子,也是双手抱拳,但却是单膝跪地,垂着头。   那老头对着狐狸也是微微颔首。   “狐君大人怎么会到枫树林来?”   “不要取笑小狐了,树公您已位列仙班,小狐多有打搅实属愧疚,只是敢问,外面村子的主人和这枫树林的主人是谁?”   “无可奉告。”   狐狸一听这树公竟然只字不提,心中更是莫名地疑惑,一个尸地有人设下结界让里面的鬼变成鬼使害人,而且还有位列仙班的树公替他看枫树林,这个人物未免也太厉害了,究竟是何人?   “树公,小狐带着妻子和朋友来到此地,可否给块地方落脚?”   那白胡子老头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吧,狐君大人,这边请。”说着干枯的手指在本来枫树阻挡的地方划了一个圈,枫树慢慢挪开,露出一条林荫小道,“狐君大人随老朽来。”   刚迈开一步,老头回头看看金夜轩**的身子,微微摇头,手指一指他的身体,一件红似火的袍子出现在金夜轩的身上,他立即双膝跪地,连连叩头,“谢过树公。”   施雪又背起桃桃,在金夜轩耳边低语,“为什么老狐狸就只是鞠躬,你怎么就给人下跪?”   “老狐狸都多少年了,树公在这林子里就像是土地公公那种小仙,虽然是小仙,但也位列仙班,他是仙我是妖,等级当然不同!”   他第一次说话没用“本少爷”三个字,可能很忌惮那个树公。   穿过火红的枫树林,在枫树林的尽头有一座宅院,不大不小,装饰素雅单调,但不乏美妙,四周都是枫树遮挡,意境非凡。   小老头进到宅院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狐君大人,主人出门在外,没有回来,所以希望狐君大人尽客人之道,不要乱走,不要乱动主人的东西。”   狐狸更加恭敬起来,“小狐明白。”   到了里面,狐狸珍珠一间房屋,桃桃始终昏睡,自己一间房屋,金夜轩和施雪各一间。   珍珠突然拉住树公,“你位列仙班,救救桃桃好不好?”   “恕老朽不能帮忙,老朽虽然是小仙,但不问世事,也不干涉人的事情。”   珍珠很想生气,明明有能力,怎么能见死不救!   刚想反驳,狐狸拉住珍珠的手,“树公肯有地方让我们落脚就已经不错了,我们不能再为难树公,他有他的规矩。”   三更半夜之时,狐狸起身,他可不认为这屋子的主人很普通,非探个究竟不可,他做的是恶事,这么多个鬼使害人不得超生,就等于将它们禁锢着不能投胎转世。   轻轻跳下床,珍珠一个翻身,“狐狸……”   狐狸立即转身,轻轻搂过珍珠,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狐狸就在你身边。”等了一小会儿,怀中的珍珠又进入了深度睡眠,狐狸才慢慢挪开,划了一道绿光照在珍珠的身上,保珍珠安全万无一失之后才跳出窗外。   一路走去,偌大的一个房子连个侍女都没有,难道以前就主人一个人住?这么多房间他睡得过来嘛!   又走了一段路,觉得这个宅院很符合五行的构造,好似主人对于金木水火土颇有研究。   突然想到那尸地,正是主人利用了先天极阴的优势才铸成结界,必定是对土地及其熟悉。   不过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狐狸一无所获,又怕珍珠提前醒来见不到自己,于是就赶回去了,从窗户刚要跳进去的时候,被轻轻一声给叫住。   “老狐狸,查到什么了吗?”   正是金夜轩,他还穿着红色的衣衫,自己很高兴,得到树公的奖赏不是每个小妖都有的。   “别管我,那一身衣服就把你美成那样,真没出席。”   金夜轩翻一翻白眼,“我可叫了啊,珍……”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吵醒珍珠!”说着便去捂上他的嘴,“你的衣服太好看了,行不行?”其实心中已经将金夜轩秒杀了一万次了!   金夜轩这才顺气,不出声地回到房间去了。   狐狸从窗户进来,收了护在珍珠身上的绿光,刚刚躺到珍珠的身边,珍珠一个翻身就搂住狐狸,睡眼惺忪地望着他,“狐狸,你醒啦?好早。”   “嗯,刚刚醒。”其实他是一夜都没有睡。   狐狸的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些令人心跳的事情,他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掉,白皙的肩膀露出大半,伸出玉臂搂着珍珠。   珍珠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胖嘟嘟的脸慢慢变红,越发的迷蒙。   “你一早上就发情?”   “自从结婚的前一个晚上,我都好几个月没发情了啊,我可是正常的男人!”   “男,人?”   呃,“男妖好不?”   正当两个人亲热的时候,从墙壁内走出一个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声大喊:“狐君大人,请勿在主人的房子内……”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已经脸红至极了。   狐狸正亲着珍珠一路向下,忽听道声音,吓得跳起来,“树公,你怎么搅人好事啊,还有,还有你这是侵犯我们隐私权,隐私权啊!”   狐狸很没品地跳出被窝指着树公的鼻尖,珍珠大声一咳,“咳!狐狸……走光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五小国   狐狸脸都没红一下,披上袍子指着树公的鼻尖,他可不管他是不是位列仙班,神仙也不能搅人好事啊,神仙就无敌吗?就没有欲望吗!神仙不也是娘胎生出来的,然后才修炼成神仙!   老头哪里知道什么叫隐私权,连连向后退,抱拳道:“狐君大人,主人已舍七情六欲,不能在他的屋子内……”后面的话他小老儿始终说不出口,“还有一事,今日请务必离开主人的宅院,老朽怕主人回来之后生气。”   赶他们走?   “那树公你可不可以带我们离开尸地,冲出结界呢?”   “不行,老朽奉命替主人看管宅院,不能出去也出不去。”   “那我们怎么办!”狐狸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小老头耳朵发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出也不出不去,在这呆着还不让!   “小老儿我能从宅院内将你们送到远离结界的地方,这样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好吧……”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一干人等已经穿戴整齐,施雪依旧背着桃桃,而此时桃桃已经脸色发青;施雪说,桃桃夜半醒来,疼的话都说不出,愣是没吭一声。   树公将他们一干人集中在他那棵大树周围,围成一圈,然后拄着拐杖在地上画了三圈,低语一声:“起。”   一个光环围绕着狐狸他们,先是由脚,最后蔓延到头顶,“嗖”的一声,五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地上除了几个脚印,其它的已不能说明这里来过人。   老头微微摇头叹气。突然身后有一声音传出。   “树公,这一切都是天意,你叹什么气?”他的语调带着男童子的稚嫩之音,可是又不是,声带的每一下震动,声音清脆悦耳,犹如天籁之音。   树公转身,恭敬地跪在地上,“主人。”   那里站着一个一身绿意,连头发也是墨绿色的男子,琥珀色的眸子和绯色的枫叶成明显的对比,他如嫩葱一般的指尖捏着一片红色的枫叶,扫着自己的脸颊。   向上看去,他的脸很俊美,左边有一个类似蝴蝶的琥珀色印记,不仅没有令他的脸黯然失色,反而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们只是把他们送到该送地方而已。”而后蹲下,用枫叶扫着地面,“树公,你已经位列仙班,我可是妖,你不能再跪我了。”   树公没有一点听劝之意,还是跪在地上,“你永远是我的主人,不管我是仙是妖,这是不变的。”   “云扬修那小子好像有点眉目了,我不能再住在这里,或许很久很久之后才要回来,树公你还要替我看守庭院吗?”   “是,我将终生为主人看守这庭院。”   墨绿发的男子微微点头,然后轻盈一笑,“那好,我回来给你带那地方的特产好了。”然后转身消失在交错的枫树间。   松软的地上竟没有任何的印记,哪怕是一个脚印也没有。   --   狐狸探了探头,见四下无人,先落下地,而后双手向上,对着珍珠肥肥的身体,道:“来,下来,我接着你。”   这样反而弄得珍珠不好意思,琢磨了片刻实在没办法,一闭眼就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   “哎呦!我的天啊。”   地上,珍珠仰躺在狐狸的身上,狐狸眼冒金星地躺在地上。   上面的施雪叹了口气,“珍珠,你真的该减肥了。”   珍珠一下子跳起来,揉揉屁股,赶忙拉起狐狸,而狐狸就是护着珍珠,对着施雪道:“用你管,我就喜欢我们家猪猪胖胖的,踏实!”   他们五人刚刚跳下来,施雪对狐狸说:“我先去找家客栈落脚,背着桃桃不方便。”然后拉着金夜轩绝尘而去,一边拉着一边愤恨地骂着:“老东西,老东西!我让你妇唱夫随,我让你们这对混蛋随便的使唤我,哼!以后有你的好看!”   珍珠扶着桃桃找一个小角落坐下,狐狸去打听打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此刻已有人过往,他们的服饰不能说怪异,但也与东汉的服饰有很大的不一样。   珍珠正用袖子扇风,刚一回头,却见一个男子一只手扶着桃桃的肩膀,一只手探着桃桃的鼻息,然后还在不停的摇头。   他看上去很年轻,也不像郎中。   “喂,你干什么?”   那男子不语,从怀中掏出一粒丸药,塞进吧桃桃的嘴里。   “喂喂喂!你给她吃的什么,她可中毒了,你别瞎给她吃东西!”   珍珠着急的大喊起来,哪有人这么胡乱地给人吃东西!   见那人还是不理,珍珠更大喊了一声:“喂!!!!你聋子啊,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这么大声的叫喊把狐狸给引了来,忙问珍珠,“怎么了?谁欺负你?!”   “他,他,他!”   “什么,他欺负你!”然后狐狸拽上那男子的衣领,一双媚眼瞪得大大的,“我把你吃了,你信不信!”   那男子这时终于开口,“你脑子有病啊,我欺负像母猪一样的女人?那我肯定是脑袋撞墙上了;我在救这个女孩儿,她肯定是中毒时日已久,要是不紧急救,她疼也要疼死!”而后挥开狐狸的手,“你吃了我?你是妖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妖怪,你一定是脑子有病,来来来,我第五国第一神医来给你治治脑子。”   啊?这世界上没有妖怪?狐狸真想知道他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难道是二十一世界的新说法,宇宙黑洞的产物?!   那男子已经对狐狸上下其手,又是看头又是看手,还喃喃自语:“没想到你一个男人的皮肤还那么好……”   珍珠上前欲解释,没想到那男子又说一句,“胖女人,你是不是有肥胖病啊?你可千万不要小瞧这种病,这种病到达某种程度可是会死人的,来来来,让你们碰上了我第五国第一神医,不收你们钱的。”   这时两人都醒悟过来,异口同声地叫道:“你说什么?这里是第五国?不是东汉!?”   那男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们,“你们不知道第五国?”随后又道:“第五国属于东汉,是东汉边界的一个小国,十年前被东汉皇上讨伐,甘愿成为其下的小国。”   珍珠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历史上怎么没有第五国的记载?!   “为什么叫第五国?”珍珠不解的问了一句。   “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姓第五啊,我叫第五清冰。”   狐狸为了报刚才说他有病的一语之仇,随后接道:“清冰?你这个样子哪里像冰,还不如叫第五热血!”   “……”   第五清冰无语,要知道狐狸的毒舌可是堪称无敌的,珍珠心里也乐开了花,让他刚才说我胖!   “请问,我们想到东汉洛阳,从哪里走?”   第五清冰一听洛阳,下巴都要掉下来,“这里临近北方,你要去洛阳?很远很远的!”   “什么?”这次换做珍珠和狐狸两个人惊讶,树公怎么给他们带到个这么远的地方,他们还要回去找地灵,狐狸敢肯定,地灵现在还在云扬修的手里,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水云奇一声,地灵就在那个坏人的手上!   第五清冰弯腰拉起仍然昏睡的桃桃,直接背在背上,道:“她体内的毒没有清干净,可惜我只带了一副药,我现在带她回去,到我的寝宫去医治,你们可要跟上?”   “寝宫?”狐狸没明白地问了一句,“什么寝宫?”   第五清冰摸摸鼻子,“你们外地人,我也就不怪你们了,我是第五国的国主,第五国就这样,没有什么实权,即使大家都认识我,也不用跪拜。”   珍珠上下打量了第五清冰一番,看他穿的很平常,衣衫上下甚至有些地方还打了补丁,实在没有国主的风范,也实在让人不敢相信他是一国之主。   “你们多呆几天就习惯了,对了,你们到底要不要跟上?我好叫寝宫离得人多收拾出两间房子,多做几道菜,要不然不够吃的。”   什么?!天啊,多收拾出两间房子,多做几道菜?!还不够吃!这个国家也太小气了吧。   可是还未等珍珠和狐狸明白过来,第五清冰看到不远处有人掉落一枚扣子,连连捡起,吹了又吹,然后放进怀里。   他回头看到他们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还有点尴尬地解释:“一个扣子也会有很多用处,现在先捡起来以后有用。”   呃,这个国主……好会过日子,好勤俭节约啊。   “到底要不要跟来?”   “要,要!”珍珠和狐狸连连点头。   “那就跟我走吧。”   就这样一直跟他走着,走到泥潭处,第五清冰竟然脱下脚底的鞋赤着脚走过去,到对面才穿上,一边穿一边说:“鞋子很贵的,走进这泥潭回去就要刷,刷的次数越多,耐穿度就越少,我可没有钱买下一双鞋子。”   没钱买鞋?   他也太穷了吧!   这个第五国真的是个国家吗?   两人怀着不可思议的想法跟着第五清冰走,可是他们却忘记了还有两个人,施雪和金夜轩。   空荡的胡同口,施雪和金夜轩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施雪拉了一下金夜轩,“咱们没走错吧,珍珠他们刚才就是在这的。”   金夜轩点点头又摇摇头,老狐狸丢下他们跑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太穷了   到了第五国国主的寝宫,才发现,这哪里是寝宫啊,破陋的房子,漆已经大部分脱落,有的还在向下掉渣;珍珠用手指捅捅墙壁,“哗啦啦”地向下掉了几大片墙皮,灰沾了珍珠一身。   而狐狸,走了两步感觉脖颈处冒凉风,回头一看,屋顶上竟然漏了一个大洞,只用些破布遮挡,吹得“嘶嘶”作响,幸好是正值夏天,要不冬天这还不冻死人啊。   第五清冰抹抹头上的汗水,背着桃桃带着珍珠和狐狸沿着后面的庭院一直走下去,走到第一个房间时,第五清冰指着门框有一半松动的破烂房间,道:“这就是我的房间,也算是小寝宫吧,你们有什么事,有什么需求来这间房子找我就好。”他说的慷慨大方,后来又补了一句:“当然了,我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除非你得病,我能救你一下以外,剩下的几乎我都管不了。”   情况是这个样子的。   第五清冰说,上一任国主,也就是他的父亲,生性软弱,东汉皇帝刘秀要攻打第五国,而他的父亲吓得当场跪地大哭起来,连连带着子民休战,说只要不开战,怎样都行。   皇帝刘秀也没想到第五国竟然如此软弱,也不惜攻打,变为自己附属的进贡小国,便不再管辖。   第五清冰继位后,虽然没有父亲软弱的性格,但也是个慢性子好脾气,更是小气的不行,久而久之,倒成就了国民一视同仁的效果,国主犯法也可以惩罚,普通百姓也可以随便进入国主的皇宫。   不过说实话,这烂房子,也很少有人进。   到了第二间房屋的时候,第五清冰推开门,老化的门发出“吱呀”的不满,里面铺着整齐的床单床褥,虽然很破旧,但很整齐,从破烂的窗子外照进的阳光洒满整个屋子,可见房子的光线肯定好。   他放下桃桃,又给她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她的小脸不一会儿就越发变得红润,除了还没有醒,一切犹如常人。   出了第二间,来到第三间,狐狸“啊欠”一声打了个喷嚏,尘土飞扬,烟尘笼罩,这哪里还叫人住的?打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传来,几乎让人干咳。   “这是你的房间。”第五清冰指着狐狸,“你叫什么来着?”   “萧暮。”   “对,这就是你的房间,咱们再去下一间,给她的房间。”   狐狸这时候可怜兮兮地看着珍珠,拉着珍珠的手轻轻摇晃,“猪猪,咱们是夫妻,不能分居对吧。”   珍珠大义灭亲地甩开手,“不不,第五国主,咱们还是看下一间吧。”   来到第四间房屋门前,外表比前三个都华丽,珍珠正在心里偷着乐的时候,第五清冰把门打开,突如其来的恶臭扑鼻,苍蝇像是冲出重围一样从那个房间飞出,在珍珠的头顶上盘旋。   珍珠向前一看,屋子内蚊子苍蝇满处飞,臭气熏天。   一个黑色的东西快速地爬出,两个触角微微颤动着。   “啊,蟑螂!”珍珠吓得就差没跳起来抱住狐狸。   狐狸挽起袖子,“不怕,有狐狸呢,狐狸帮你消灭。”   这时候第五清冰拦住狐狸,“嘿嘿”一笑,“让我来,你们的技术没我高,我已经有把它拍死而里面的东西不会出来的力度。”说着脱下鞋子,而狐狸本以为他要拿鞋子去拍,没想到他竟然赤着脚。   只见他的脚轻轻覆盖上蟑螂的身体,然后向前一顿,随后撤出脚,赤手捡起蟑螂的尸体,“哎,你们习惯就好了,多来几次就能像我一样熟练。”   他捏着蟑螂,在珍珠眼前晃,弄得珍珠和狐狸都向后退了一步。   “你……赤手……赤脚……”   “捏着蟑螂?”   狐狸和珍珠的脸都有些抽搐。   “是啊,鞋子很贵的,要是拿它来打蟑螂,还要唰,这样也减少使用年限嘛!”   “什么?”   珍珠和狐狸异口同声。   “哦对了,段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   “我想知道这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   “茅厕改的,哎,我们这里哪有那么多房间。”   珍珠的一双小眼转转,“茅厕?”   “是呀。”第五清冰向前走走,然后推开小木床,底下竟然有一个大坑……   珍珠 蓦地向后大跳了一步,躲在狐狸身后,急速地摇着头,“狐狸,我们是夫妻,要住在一起。”   狐狸搂着珍珠,两人又向后退了一步,他实在不敢恭维这个国主,不得不说他是个危险人物啊。   珍珠和狐狸收拾完第三间房屋之后,看第五清冰还倚在门框上没有走,狐狸就上前问:“第五国主,还有什么事吗?”   第五清冰“嘿嘿”一笑,“萧暮啊,我是一个称职的医者,你脑子有病,我一定要替你治好,也许我当国主不称职,但是我当医者还是称职的。”   狐狸“大跌眼镜”,原来他认为自己脑子有病;立即摇头,“我很好,我脑子没病,谢谢第五国主关心。”   只见第五清冰非但没走,反而大迈一步,蓦地从衣袖中掏出长一米宽一尺的布袋,上面插着几十根银针,然后放落在地,从上面捏起一根,对着狐狸走来。   “你可不能忽视你的毛病,你认为自己不是人,是妖怪;哈哈,这怎么可能,你这种毛病叫做意想,也叫做幻想,严重时还能发展成狂想,是很严重的;到了最严重的时候,你的大脑已经不允许你再想除了你是妖怪的任何事,那时候你可能爆发,到处打人,甚至伤害自己都有可能。”第五清冰清了清嗓子,又道:“我打算用针灸疗法,通过微微的刺痛来刺激你的大脑。”   他一步一步向狐狸逼近,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在珍珠看来就好像手术室内给人切割切到兴奋之处的变态。   “我脑子真没病,你就当我说错话好不好,我是人,是人,不是妖怪!”   “你这是短暂的恢复,又称回光返照,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他挽起袖子,上前一只手轻拍狐狸的肩膀,然后从肩膀滑向他的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轻轻的,不会弄痛你的。”   狐狸真想使用法术将他定在那里,可是谁知道这个第五国主又能做出什么举动。   “猪猪,快来救我啊。”   珍珠刚要上前,第五清冰露出好看的牙齿,微微一笑,“段姑娘啊,你的肥胖症也不能忽视,我给他施完针灸就去给你开刀,要把你肚子上的肉割下来一块。”忽而又是一笑,一字一顿的说:“难道你想先来?”   吓得珍珠连连后退,“不不,还是他先来吧。”   要把她肚子上的肉切下来?!开玩笑,在这么落后的古代,切完了刀口用什么缝?她不要开膛破肚而死!   狐狸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珍珠,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能这样?”   “那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再说,你是狐狸嘛,被扎几下也不会死的,对吧。”   后来这件事一直闹到夕阳西下,狐狸实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大吼一声,“今天的针灸你给我到此为止,我饿了!”   看出狐狸真是已经恼怒到了极致,才悻悻地罢手,临走之时,还拉着狐狸的手,轻轻低喃一句:“他的皮肤真好,回来一定要研究一下,说不能研制出一些药能让人皮肤变得嫩白,就卖给第五国的女人们用去,还能赚一笔。”   傍晚时分,珍珠和狐狸来到那个破旧的“大”寝宫时,几乎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在不远处,第五清冰拿着一个只有大拇指一般长短的蜡烛头慢慢走来。   就算这房子不大,也不能就用这么个蜡烛头来照明吧。   珍珠刚想问一问他不会穷到这个地步吧,第五清冰就说:“节约最重要,我将别人扔的蜡烛头捡起来,用线绑在一起,这样又可以接着用,可以节省不少呢。”   珍珠又问:“那吃饭看不见,怎么夹菜啊?”   “这个简单啊。”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拿着两个窝头递给珍珠,“这是你们的晚饭。”然后等珍珠慢吞吞地接过之后,又从腋下掏出两根大葱,“这是专门给你们客人准备的,平时我只吃窝头,都吃不起大葱的。”   在珍珠和狐狸接连的无语之后,第五清冰还“砸砸”嘴,吞口唾沫,表现很馋的样子,“那个,两位吃的时候不要浪费啊,葱叶子要是不喜欢吃的话可以给我……”   呃!珍珠简直要背过气去,立即拽下来两片葱叶子,“给你给你!天啊,我真服了你了。”   没想到第五清冰竟然庄重到放下蜡烛头双手去接葱叶子,一边接过一边感叹道:“真好啊,我有多久没吃过葱叶子了。”   然后第五清冰捡起蜡烛头,说了句,“两位慢用。”   那微弱的光便消失在远处。   “连个亮都不给?”   他怎么这么穷啊,穷到家了啊!   狐狸却“噗嗤”一笑,“珍珠,他是不是你大洋彼岸的兄弟?”   “这话怎么讲?”   “因为他比你还小气。”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没骨气   翌日,桃桃已醒,白里透红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的健康,只是她眉宇间带着浓烈的悲伤,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要滴出眼泪来。   第五清冰推开门,手中拿着一颗药丸,“你的毒还未全部解,要吃七天方可没事。”   桃桃本没想理会他,可是抬头一看,他有些木讷的表情好像安陵瑞,立即站起来凑近看了又看,近到只有一寸的距离而已。   第五清冰忽然跳开,双手挡在胸前,“喂喂喂,你要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他那一脸龌龊的表情是什么啊?桃桃瞪大眼睛,被他突如其来的莫名动作搞得十分不解;在玉樱宫的十五年,没有人教他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也没有人对她抱有非分之想,安陵瑞更不会教她这些。   “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然而第五清冰没有解释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而是指着桃桃身后的茶杯大呼小叫,“你怎么能这么浪费啊?水也是资源,也是人类必不可少的东西,你怎么能剩下半杯茶不喝完?”   桃桃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见有一个缺口的茶杯里还剩下半碗清茶,对于他的大呼小叫明显有些不理解,不过桃桃还是准备喝掉剩下的清茶;只是手刚刚碰到茶杯,一滑,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这时候第五清冰的眼球都要瞪出来了,“我的茶杯啊!”而后竟然跪在地上去捡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当做至宝一样,“这茶杯可是客人才能用的啊,你摔了,以后的客人要怎么办?还有这半碗茶水,你知不知道在干旱的地方,即使是一滴水也是很珍贵的!”   “啊......抱歉啊......”   然而第五清冰还觉得很可惜,“我的茶杯啊,我唯一一个茶杯啊!”   “你有完没完啊,不就是一个茶杯嘛,奶奶个鱼的,姑奶奶我赔你十个八个!”   她真不明白,仅仅是一个茶杯而已,这个男人就如同死了爹一样悲痛,眼泪鼻涕一大把,她以前在玉樱宫就是故意打碎十个八个也没人敢吭一声,更不要说这次是不小心而已。   “你赔?你有钱吗!”   “怎么没有!”桃桃记得自己身上是有一些值钱的东西的,结果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东西,她不知她那些玉石翡翠早在鬼村时颠簸的一样不剩。   “这......这,我,我以后赔给你啦!”   “还不是没钱,横什么横。”   第五清冰小声地低喃几句,可是桃桃听不下去,一把抓过第五清冰的衣领,“你在说什么?”   她的余毒未完全清去,刚刚一用内力,就眩晕不已,不得已又坐回了床上。   “你的毒还是靠我的药才解的,吃我的药,住我的房,这笔账没找你要就不错了,你还摔我的东西,讲不讲理!”   说她不讲理?好!她就不讲理给他看!   “你不是小气嘛,我让你小气,让你小气!”桃桃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一边拿起枕头用力的扯,“刺啦”一声,棉花腾空,飘落在第五清冰的头上,只听他一声哀嚎划破天空,“我的枕头啊,枕头啊!”   这还不够,桃桃跳下床举起架在木头上的木盆,用力地砸下去,木屑纷飞;不一会儿的时间,桃桃将能砸的通通都砸了,将能摔的都摔了,这间小屋就要在桃桃的魔爪下消失了。   第五清冰蓦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小姑奶奶,你别砸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一国之主啊,竟然这么轻易给人下跪!   桃桃举着最后一个有些裂缝的瓷瓶,这就要砸下去,第五清冰连连匍匐过去,抱住桃桃的双腿,“别别别,这可是第五国寝宫唯一一个堪称‘瓷’的东西!你一定要高抬贵手。”   原以为他的神情有几分像安陵哥哥,可是安陵哥哥不会这么小气,更不会跪下来为这些琐碎的东西,男儿膝下有黄金,这道理桃桃还是懂的,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骨气,没有一点尊严,甘愿为一个破烂瓷瓶下跪?!   “你给我起来!”   “啊?你答应不砸了?”   “你是一国之主,只能别人给你下跪,而你不能给别人下跪。”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意的啦。”第五清冰对着桃桃讨好似的一笑。   “什么?奶奶个鱼的,你给我起来!”   “那是不是我起来你就不砸那个瓷瓶?”   “你!”   桃桃气得快翻白眼,一气之下顺着窗外抛了出去,第五清冰眼看着那唯一的瓷瓶就要出去,他一个转身迅速跑出房门,可惜他一不会武功,二不是运动能者;只有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瓷瓶摔落在地上,然后很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瓷瓶的碎片,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晌午过后,桃桃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倒真的有点担心,于是偷偷跟着他出去,跟到一个店铺的拐角,桃桃才发现他原来是去买能粘上瓷瓶的东西,真是后悔自己跟来这一趟。   刚要走,却听到一声斥骂,“出去出去,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出去!”   第五清冰被老板推搡着出来,还险些踉跄摔倒在路边,然后他竟然又拽上了老板的衣袖,苦苦哀求,“求求你了,老板。”   那个老板看见路人渐渐围了上来,这感觉就像是老板犯了错误似的,他一生气用更大的力道去推第五清冰,将第五清冰推了一个滚直接坐到地上。   这时候桃桃看不过去,冲过去骄横地道:“你凭什么大人?”   “我怎么打他了,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他自己不小心摔倒而已。”   “是吗!”说着桃桃上前一步,推了那老板一下,那老板“哎呦”一声滚了两下坐倒在地,然后桃桃接着说:“大家看见了啊,我也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而已,我一个小女孩儿,哪来的这么大劲儿啊,能把你这样的人推倒?”   其实桃桃虽然现在不能用内力,胆子小学习武功法术,这种小儿科的事儿自然能轻而易举地办到。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并且一声高过一声。   “人家还是小孩儿啊。”   “是啊,你肯定是自己摔倒的,是不是想要钱啊?”   “太笨了吧,演这种戏也要找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下手啊!”   只见那老板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气全撒在路人身上,“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看着闹。”   这时候人们一哄而散,冷清的街道依旧只有他们三人。   那老板刚想回去,心想怎么惹到这两个煞星,但桃桃却拽住了他,“奶奶个鱼的,你道歉了没有?”   “什么?还让我道歉!你问问他,到底是谁的错!”   “问就问!”桃桃转身,道:“喂,是不是他的错?”   第五清冰摸摸头,很尴尬地说:“是......是......是我的错,我想找他赊账,但是......”   桃桃一双大眼就要瞪了下来,“奶奶个鱼的,你干什么赊账?”   “粘......粘瓷瓶。”   天哪,桃桃一手拍在脑门上,他还想复原这个烂瓷瓶,堂堂一国之主竟然还要跟人家赊账?   “你没有钱吗?”   只见那老板,“他?哪里来的钱,这个国主当的可够穷了。”   而后“噗通”一声,第五清冰竟然跪在老板的身前,“这可是我寝宫的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你就赊我点吧。”   “这都第几次了,这都第一百零八次了,我也是要做生意的,赊你的东西都能再开一间铺子了。”   老板还时不时地踢了他两脚,可是第五清冰就是不走。   最后连桃桃都看不过去了,伸出手去拉他起来,这是人最基本的骨气尊严问题,就算一个人再没骨气再没尊严,人家都这样对他了,他也该知进退了吧。   “你给我起来!奶奶个鱼的,你这是什么样子,你可是国主,第五国子民的国主啊,就算你自己不要脸,你的爹娘呢,他们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宁的。”   “我爹娘早死了,我爹爹和我比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行,你不走,我走!”   桃桃抬起脚就走,可是走了十余部,见后面人还没跟上来,她的心就像在冒火一样,握紧拳头又回去,对着第五清冰的几个大穴一点,他立即收音,僵硬地跪在那里,然后桃桃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低声默念了句:“昏。”   只见第五清冰双眼发直,直直地看着桃桃,双眼根本无神,桃桃迈一步,他就跟着迈一步,就像主人的随从。   吓得老板立即回去关上店铺的门,“这难道是妖怪?阿弥陀佛啊!”   原来这第五国根本没有什么法术之类的,他地处偏僻之处,知识文明少而又少,都不知道有人还修习法术之类的。   就这样,第五清冰和桃桃回到了寝宫,珍珠和狐狸看到了,两眼一直,只是少少的惊讶,便和互相低语去了。   第五卷 东汉行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更换国主   “错了错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闭目静坐,在一棵树下闭目静坐!”   桃桃手中拿着小树枝,用力地戳着第五清冰的身体。   自从那日回来,桃桃冥思苦想,终于下定决心要让第五清冰洗心革面,做一个有权威有骨气的国主,不能再这么颓然下去。   好歹桃桃曾经是圣女,是被安陵瑞培养着成为下一代宫主的圣女,这些事情也知道一些。   她开始教他如何变得有骨气,不能给人下跪,只能别人给他下跪,要树立威信,让子民都听从他的决定和安排。   “谁让你去捡那些碎纸片,你快给我闭目静坐!”   “为什么要闭目静坐?桃桃,你前面说的那些我都懂啦,让我有威信,成为一个真正的一国之主,可是谁说国主就要静坐。”   “你闭嘴,以前安陵哥哥就是每天都在樱树下闭目静坐的,他很安静,一点也不像你这么爱唠叨!”   “安陵哥哥?那是谁?你以前辅佐的其它小国的国主?”   “不是,是我师傅,是辅佐我的人。”   安陵瑞以前总是让她在樱树下闭目凝神,可是她一次也没干过,很多时候不是逃跑就是睡懒觉,而安陵瑞总是无奈的摇头;现在回想起这些,桃桃想去听安陵哥哥的话,可是永远也不可能了。   “他是他我是我嘛,不能他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啊。”   桃桃这才醒悟,她原来是想将第五清冰变成另一个安陵瑞,让他代替已经逝去的安陵瑞。   “对……对。”   忽然安陵瑞抱着已经用过的纸张,一张一张地整理好,正要偷偷地揣在怀里时,桃桃上前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弄得他龇牙咧嘴地乱叫。   “你又要干什么?”   “这些纸虽然用过了,但是收集起来到了冬天柴火不够可以拿这些代替嘛,能省很多柴火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需要干这些,你所做的就是指挥人干这些!”   “可是……可是……”   “不允许可是!”   这时候他第五国寝宫的唯一几个侍女走来,给他们奉茶,这还是桃桃要求的,要不以前根本不会有人来奉茶,第五清冰渴了就可以自己去弄;按照他的思维,自己去倒水,想喝多少心里有数,也不用担心喝不完浪费,更不会因为不小心打碎杯子而后悔。   第五清冰接过茶,说了句:“谢谢。”   桃桃更是不愿意,“你跟她说什么谢谢,你是国主,她是你的侍女,应该是她给你下跪!”   “下跪?不不不,我们很熟的,从小就认识,不用下跪的。”   “这跟熟不熟一点关系也没有好不,她是你的侍女,而你是国主,她应该给你下跪!”   “你很喜欢让人家跪拜你吗?你觉得那样很好吗?”   一句很自然的话语却将桃桃问得一愣,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很强势很尴尬似的,站在他们之间,自己反倒成为一个制造错误的人。   “那我给你下跪就好了嘛。”说着很自然地跪下来。   桃桃顿时火冒三丈,跑过去一手拍他的脑袋,狠狠地打了一下,“奶奶个鱼的,你个蠢人,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别人跪拜你是因为你权威,你是国主,你怎么能随便给我下跪!”   “你说的好难懂啊,第五国历来没有这些规矩嘛。”   屏退了侍女,桃桃刚想再去教训第五清冰,却听到一声尖细的别扭声音,回头一看,是一个宦官,宦官的身后跟着一个素衣公子,这公子走路总给人些华而不实的感觉。   桃桃双眼猛地收缩,右手画弧,猛地出现白鞭,一个雀跃奔向宦官身后的男子,“你拿命来,我要替安陵哥哥报仇!”   只见那素衣男子轻巧地向后一躲,衣襟飘扬,让桃桃抽了个空,随后右手握住桃桃的手臂,低嗤一声:“定!”   桃桃便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宦官用让人恶心的声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捏着兰花指摆来摆去。   素衣公子微微颔首,“没事没事,误会而已。”   宦官清了清嗓子,“第五国国主第五清冰接旨,汝因管理不善,软弱无能,皇上特此决定让云扬修来接管第五国。”   看着跪在地上的第五清冰依旧笑嘻嘻没有一点悲伤的样子,宦官甚至觉得第五清冰的脑子受刺激了,又轻轻了嗓子,“第五清冰,接旨吧,日后你的国家就归他管了。”   宦官故意将后面那几个字说的很重,可是没想到第五清冰笑意甚浓,满心欢喜地来接旨,声音明显高了一度,“谢皇上!”   他终于可以不用当国主了,他终于可以不学习那些琐碎的事情,也再也不用听别人说他没骨气之类的话了,从现在开始他可以一心只研究那些医术,不用再管国家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喜事。   宦官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哼”,挥袖离开,而第五清冰笑呵呵地从满是补丁的衣袖里掏出一个拳头般大的玉玺,“这就交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啦。”   这个国主是云扬修拿地灵跟皇上换来的,看来也仅仅是个破地方而已,不过有他在,即使是破地方,他也能变成为他所用之地。   云扬修没理会第五清冰,反倒将注意力集中在桃桃身上。   桃桃在,那小段一定在。   “你这种身手,再练十年再来找我报仇吧。”然后并拢双指,低念一句:“解。”   桃桃便能动了,可是桃桃还不老实,又想袭击云扬修,这时第五清冰说了一句,“你们认识吗?认识就太好不过了,桃桃,你可以用你那套方案辅佐他啊,我现在不是国主了,你也不用让我去看什么书,用什么人了,也不用找人天天跪拜我。”   他说的如此轻松,桃桃差点气晕过去,这可是他的国家啊,现在他的国家都被别人拿走了,他还这么高兴?!   而云扬修轻蔑地一笑,那个男人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软弱,无能!   他突然有一种想看看这个阿斗是怎样软弱的想法,微微弯起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容,同时还用小紫扇遮着半张脸。   “既然我是第五国的国主,是不是所有人都该听我的?”   第五清冰依旧面带笑容,“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你给我下跪。”   “云扬修,你别欺人太甚!”   第五清冰拉着桃桃的小手,“没事没事,反正就是下跪而已啦,不要把你们的关系搞僵。”说着慢慢下跪,然后反而带着一脸干净的笑容,说:“国主,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云扬修继续用小紫扇遮着半张脸,另一只手捏着挂在身上的玉佩,轻轻向远处抛去,“你跪着去捡回来,若是能拿嘴叼着,这块玉我就赏你了。”   “第五清冰,你别去!”   可是第五清冰竟然连连点头,还有点不相信地说:“真的吗?要是把那块玉卖掉的话,我就可以吃些好的了,冬天还有钱买柴火。”   然而还不等桃桃拉住他,第五清冰就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向那方向爬,姿势滑稽可笑,撅着屁股,四周的侍女都在笑,甚至一些平时不愿意来的子民也都过来看。   “你看你看,好丢脸啊。”   “是呀,和他爹爹一个样子。听说他爹爹在敌人还未打就跪地求饶了呢。”   “呀,像狗一样的姿势呢。”   桃桃向他奔过去,“你怎么能这样?你快给我起来!”   “什么啊,那块玉很贵重的,而且我已经不是国主了,这样你也不会生气了吧。正好,换完钱,我请你也吃顿好的。”   云扬修依旧掩嘴轻笑,对于这样的国主,他没心情再玩下去,飞身掠到第五清冰的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玉,扔到第五清冰的头上。   “这样就给我了?”   “给你了。前国主,您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第五清冰的面容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被笑容所代替,没有接云扬修的话,而是捧着那块玉,表现的爱不释手。   云扬修转身,他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遮着半张脸的小紫扇掉落在地。   他,看到了珍珠。   微风轻轻吹拂着,一切仿佛静止;珍珠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些震惊又有些意料之中地看着他,那种复杂的眼神让云扬修不知如何是好,想笑却笑不出来,想怒,又发现没有可让他生气的源头。   那种眼神是她不认识他的眼神,完全陌生,而又带着鄙视的眼神。   许久,他才轻唤一句,“小段……又见到你了,太好了。”   珍珠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狐狸给了云扬修一个鄙夷不屑的表情,随后冷言相对,“吸血的怪物,你又用了什么手段?”   “吸血”两个字深深刺痛着云扬修的每一根神经,他真的想将知道这秘密的人通通都杀死,尤其是眼前的这只狐狸。   烟尘四起,云扬修挥手一道真气从小紫扇中放出,但这时的狐狸已经恢复了七成,临危不乱,手中竹笛也霎时间放出一道绿光,与那紫气相撞,两者不相上下,各退了一步。   “猪猪,我们走,看他会污染我们的眼睛。”   珍珠点点头,随着狐狸走开,云扬修想说点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章 屠杀子民   云扬修心狠手辣,来到第五国没两天就将第五国重新改造,并更名为武国,这也是第五姓氏消失的缘由,以后没有第五这个姓氏,演变而来的是“武”。   第五国在新一任国主的带领下,皆换姓为武。   第五清冰倒是没有被怎样,按照历史,一般废弃的国主都会被杀害或者终生被囚禁在一个牢房内,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所以有很多废弃的国主宁愿选择自刎也不选择这样过完余生。   可是那个小气的国主还是每天在那破旧的寝宫品着白开水研究医术,依旧小气如从前。   云扬修不屑杀他,也不屑将他囚禁,像他这样没骨气的疯子他才不惜理会。   桃桃翻身从窗子跃进,上下打量那个一只手捏着银针,另一只手指着稻草做的小人身上,来回钻研人体的穴位和脉络。   “你还挺认真的嘛,前几天被那个混蛋那么侮辱,你竟然没一点感觉,真怀疑你是不是人类。”   “那你就辅佐他去,正好他想当国主,你又很喜欢让人家跪你,你们和合拍嘛!我不喜欢高高在上的位置,我爹爹说我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啦。”   第五清冰虽然在说话,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稻草人身上。   “砰”的一声,桃桃一脚踢翻残缺不全的桌子,拽着第五清冰的衣领,近乎于咆哮地道:“你说什么?我跟你说,云扬修杀了安陵哥哥,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好好……好好,姑奶奶请息怒。”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撇一旁被他踢翻的木桌上,见桃桃的手松了松,他立即爬过去,十分怜惜地抚摸着他的木桌,“哎,又一个……”   “你还说?”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第五清冰报以尴尬地笑笑,然后换了下一话题,“你不说今日要去第五国的集市玩玩吗?怎么还不去?”   “我回来了!”   “啊!”   “是呀,还没出你这烂寝宫的门呢,就见红了。”   第五清冰搔搔头,用一种很疑惑的眼光看着桃桃,“什么叫见红?”   桃桃立即扶额,“你是人吗?这都不知道,见红就是流血啦,杀人啦!”然后将他刚刚从那块烂桌子下掏出来的一小块平整的木板踩得粉碎,“云扬修那混蛋在正门杀人呢,可狠哩;他说他要彻底改造第五国,变得更强大更厉害,所以不服从的人都要死;可能是你这个无能的前代国主的原因,很多人都不怕国主了,可是不怕你行,不怕云扬修就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哐当”一声,把桃桃吓了一跳,刚要询问,却见眼前一破衣烂衫的男子从眼前飘过,速度那叫一个快,若不是姿势不优雅,还以为他练过功夫呢。   “喂,你去干什么?”   第五清冰来不及回答,跑了几下摔得鞋都掉了,爬起来继续跑,桃桃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没有去捡掉落的鞋。   他连自己的尊严自己的位置都不在意,竟然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子民?   那种默不作声的焦急却让桃桃想起了另一个人,安陵瑞。   儿时,她曾经见到那个不能说话的男子去救一个普通的最低级的玉樱宫教众,他说,世界万物皆有灵,每一个生命都不能白白丧生。   “糟了,那个小气鬼要是被云扬修杀掉怎么办?”   桃桃飞身掠起,追随着那破衣烂衫的身影而去。   破陋的正殿。   “国主……国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绕我一命吧……啊……啊!”   云扬修邪笑着,紫色的小扇只是轻轻在那人的身上一戳,连进去都没进去,那人的后背却蓦地破了个血洞,惨不忍睹,立即倒地。   跪在地上的女子看见自己的丈夫死相甚惨,不由得惊叫着欲跑出去,只差一步,那女子惨叫一声便缓缓倒地。   “我是国主,我让你起来了吗?”   他“唰”地甩开紫色的小扇挡在脸前。   “你们把这两人托走吧。”   这话刚出口,却见一男子飞奔过来,表情焦急的很,满脸汗水,但他来不及擦,先是奔到地上的那名男子旁,双指轻叹他的鼻息,然后微微摇头,又立即赶到门口那名女子砰,探了探鼻息,脸上露出一丝欢喜;抽搐银针现在她的人中浅浅地扎了一针,见冒出来的是红血,心中就更是有底。   “你?现在我是国主,我让你救了吗?!”   可是现在的第五清冰全神贯注地救人,根本无暇理会云扬修。   这让云扬修很不满,“你再不起来,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第五清冰依旧没有理会,手指在女子的脊背按了一下,那女子立即咳了一口淤血出来,微微睁开双眼,这让他很欣喜,就像突然有很多钱那么欣喜。   “你!”   他这样的举动让云扬修有些小小的意外,没想到这样没骨气的人竟然会不怕死。   手中小紫扇既出,飞速旋转,这就要敲到第五清冰的天灵盖上,那小气鬼还在欣喜之中,根本来不及躲闪,这时候桃桃的无影鞭挥出和那小紫扇相撞,小紫扇又回到了云扬修的手上。   “桃桃,我有心放你,你别不知好歹,小心这次我可没那么好心!”   “哼,你什么时候好心过?”   第五清冰站起来,有点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你们别为我打架啊,回来着房子打坏了,皇上那边不会拨给经费的!没钱修理的!”   他的样子很滑稽,滑稽到了极点,白皙的脸上是很尴尬的表情,急的有点发红。   倒!这个小气鬼还是个好心肠?说到底还是钱钱钱!他眼里除了钱就什么都没有了!真是的,上辈子是穷死的?   “躲开!”桃桃高呼一声,推开第五清冰,皮鞭挥过去,硬是接了云扬修一记。   而后被那一记震得呲牙咧嘴,“我跟你说,我不是故意要救你!”   说这话的时候桃桃没发现自己的脸有点不和谐的红色。   “什么意思?”   “蠢!”桃桃忽然没了后半句话,慢吞吞地才挤出一句,“因为你替我解毒就算是救我了嘛,现在咱两扯平了!”   “哦…….好吧。”   这一下,桃桃的脸更红了,但是她忽略了云扬修,还没反应过来,云扬修的人已来到了眼前,衣袂翻飞,黑发飘扬,瞬间已飘到第五清冰的身后。   “快躲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难道这个有些像安陵哥哥的人真的又要从自己眼前消失?他虽然只有一点点像安陵哥哥,可是不可以啊!   她一声低吼,“不!”   意料之外的是,第五清冰的周身发出一道墨绿色的光,将云扬修弹了出去,而第五清冰自己也被这道绿光弹了出去,吓得他“啊啊”乱叫。   云扬修在空中一个翻滚,脚落到地还是连忙退了十步之余才勉强站住;然而第五清冰他不会武功,什么都不会,这么摔下去不死也残。   一抹白影迅速闪过,在空中截住第五清冰,然后扶着他慢慢下落。   灵敏的鼻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很熟悉很熟悉,就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样,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是枫叶林!   狐狸立即扳着他的肩膀,“你去过枫树林?”   第五清冰被问得一愣,“没有啊,我都没出过第五国嘛!”   狐狸刚想说那怎么可能,但是想想也是,他这么一个寻常的人类,又不在洛阳,怎么会去过枫树林,更不会树公的那个主人有什么瓜葛。   可是这股气味绝不会有错!   忽而从第五清冰的怀里掉出一片火红的枫树叶子,他捡起来,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五清冰已经吓得不轻,“我有一次上山采药,看到有一只兔子受了伤,觉得它很可怜,就把它治好,后来那兔子给我叼来一片叶子,我很喜欢就一直留着了。”   他说的一脸真挚,狐狸也运用读心术查询,没有半句假话;可是兔子?不可能,兔子怎么会有那种强烈的味道,就算上万年的兔子精也不可能有!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   狐狸转过身,对上他的情敌云扬修。   “你已经得到很多了,别太贪。”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为我的复仇做准备!我要让把我变成…….变成那种靠吸血为生的那个妖怪偿命,为此付出代价!”   这时候第五清冰插了一句嘴,“吸血症?那是一种病啦,得病嘛,要好好医治,你这样做是不行的。”   狐狸的额上青筋暴露,拿出一个珍珠吃剩下的馒头塞进第五清冰的嘴里,“一边呆着去,你这种医学上的废话不要再说了!”   狐狸接着怒视着他这情敌,双手紧紧握拳,突然狐狸指着云扬修的身后,“猪猪,你怎么来了?”   云扬修立即回头,表情很快变得温柔起来,但是转身空荡荡,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才知道那只狐狸骗他,脸色难看至极,那只狐狸还在得意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你骗我!啊…….小段,你怎么来了?”   “哼,学人家的把戏你丢不丢脸,你以为我会上当?我才不会!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了吗?切切切!”说着狐狸还办起了鬼脸,伸出粉嫩的舌头向云扬修世威。   。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幼稚情敌   “我活了两千年了,你个白痴,想骗我,你想都不要想!”   过了一会儿见对面的云扬修一直没有说话,狐狸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看着一旁桃桃扶着第五清冰都在拼命地向他摇头,然后一致地向他点头,狐狸有些不明白是怎么了。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人还是不说话,狐狸开始有些不耐烦,又用挑衅的口吻说:“吸血的妖怪,你一辈子也别想喜欢我家猪猪,你不配,老子我追她的时候可还用了一个大钻戒呢,虽然是我变出来的,过不了多久它就没了,但是钻戒你懂不懂,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老土!”   跟古人说钻戒?亏狐狸也说出口。   在狐狸的身边莫名地有一个声音。   “变出来的?你为什么不自己买?”   “地球人都知道,一个钻戒很贵的,我要么去偷,要么去抢,可是珍珠很傻的嘛,我当然不用那么费力,变一个出来就好了;珍珠是个很小气的女人,什么好东西都不舍得用,那个钻戒自然就只有结婚典礼那天带一下而已,随后就是精心地包裹起来,十年八年也不再看一眼!”   狐狸话音一落,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桃桃和第五清冰虽然不知道狐狸嘴里那又是钻戒又是典礼的是什么,但看狐狸的表情,肯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狐狸!”   “到!”   狐狸将身体挺得笔直,一滴汗水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流下。   然后他僵硬地慢慢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胖嘟嘟的脸,“啊,亲爱的,你,你怎么出来了?”   “亲爱的,你说你自己一个人能搞定啦,为妻我担心你啊,所以来看看你,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呃!狐狸尴尬地笑了几声,珍珠便上前拧住狐狸的耳朵,疼的狐狸“哇哇”乱叫。   “你给我一件一件交代!”   “是!疼啊疼啊!你不要再拧了!”   整个过程,珍珠让自己保持冷静地没看云扬修一眼,她怕她看了就会忍不住向他问个明白,怕问了,以云扬修的巧言善变一定会让自己迟钝的大脑去相信他的话。   云扬修的心不禁泛起酸楚,第五清冰趁机拖着那个受伤的女子在桃桃的掩护下又回到了他那个破烂的小屋子。   十几天过去,狐狸、云扬修和珍珠这三个人的关系确实有点特殊,也弄出不少笑话。   两个很厉害的男人见面时到没有平时那种杀气甚浓的感觉,而是一种互相攀比,互相竞争的感觉,他们有他们稚嫩幼稚的竞争方式。   狐狸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珍珠说悄悄话,他不停地询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云扬修,你是不是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是不是无论对方怎么诱惑你,你都没有任何感觉?”   “嗯,不喜欢,只爱你一个,无论对方比你妖孽几十倍我都喜欢你,老兄啊,你让我睡觉好不好啊!”   珍珠已经困得不行,但是狐狸还不放过珍珠,“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爱我啦!”   “好,爱你……”   “说清楚,爱谁?”   “爱你啊!”   “不对,你应该这么说,珍珠爱狐狸萧暮,乖啦乖啦,你再说一遍!”   珍珠很恼火地推开狐狸,大喊一声,“狐狸,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你好烦啊,到更年期了?那时候你也说了嘛,只要我开心我想爱谁就爱谁,再说了,我不一直爱着你吗?”   狐狸被珍珠退了一个滚,但仍然站起来,蹲在珍珠的身边,“那时候是那时侯,那时候你中毒了,我为了救你当然什么都愿意干,我说的是违心话,你不要信啦,你要说你爱狐狸,快说啦,乖啦!”   “你真是更年期啊,大丈夫怎么那么唠叨!”   “我不是大丈夫啦,我是狐狸,我是狐狸!”   狐狸充分发挥着他的无赖,弄得珍珠总是在翌日黑着眼圈。   而云扬修那边似乎变得更加幼稚,更加无厘头。   他常常在那破旧的寝宫外一站就是一天,只希望珍珠从那里路过看他一眼,他喜欢珍珠,他梦想着有一天,珍珠会爱上自己,然后永远和他在一起。   有时候珍珠实在不忍心,和云扬修说几句话,问个好之类,而云扬修好似故意气狐狸,拿着椅子和茶杯,一会儿一询问珍珠。   “小段,你渴吗?喝茶。”   珍珠抿了一小口,又立即喷出来,这哪里是茶啊,就是白开水嘛,这地方也太穷了!   “小段,你累吗?坐着。”   珍珠刚一坐下,那腐朽的遭烂木头发出“吱呀”的一声不满,因为主人的体重太重而最后不能支撑,珍珠摔在了地上。   “小段,你怎么不说话?”   他伸出手去扶珍珠,不远处狐狸立即窜了过来,抢先一步踢了一脚云扬修,让他不由得后退踉跄一下,然后狐狸伸出手要先拉珍珠起来。   可是后面那位也不放弃,只要狐狸能做到的,他就一定要争,小紫扇一甩,打在狐狸的腰上,让狐狸向前一倾与珍珠的手失之交臂,“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然而狐狸还不罢休,用尾巴绊住云扬修,却被云扬修狠命地踩了一脚,尖叫一声,狐狸已奋不顾身地和云扬修厮打起来。   “你个臭虫,你敢踩老子的尾巴!”说着一脚踩上云扬修的脚,云扬修眉头一皱,对着狐狸的肩膀就咬了一口。   “你敢咬我?”   “我就咬你了!”   “你再咬一口试试?”   云扬修果真再探头去咬,狐狸一拳打在云扬修的嘴上,愤恨地骂道:“我让你咬了吗,我要打的你满地找牙!”   “你敢打我的嘴?!”   “我就打了!”   两个人早已经忘了自己都是身怀绝技,不用法术就这样厮打在一起已经没有一点男人的感觉了,就像是为了争一块饼的街头乞丐。   恋爱中的男人真的是…….幼稚啊!   这时候两人脚踩着脚,手胡乱地打着,两人都想去拉珍珠的手。   “珍珠,接我的!”   “小段,接我的!”   珍珠愣了愣神,忽然说了一句,“哇,那边有飞机啊……”   “咚!”   狐狸和云扬修两只无力的手垂在地上,其实珍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想拉自己的事情,可是她两难啊,那也没有办法,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飞机,那就借用借用吧!   又是一日,两人同样争执不休,珍珠再也不理会,却突然想到关于地灵的事情。   忙问云扬修,“还记得咱们上次在玉樱密道看见的碧绿色珠子吗?”   好不容易小段来和自己说话,云扬修很高兴地道:“当然知道,我拿他送给皇上了,那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有它我才当上这第五国的国主。”   什么?!他交给皇上了?!   她可是还要用那地灵去换张日晨的灵魂呢!   “小段还有什么事?”   “没,没,没有了,你们两个继续啊。”   狐狸也听到了地灵的下落,连忙退了云扬修一把,“谁要跟他继续,我是君子,大丈夫,珍珠,走,咱们干咱们的事儿去。”   君子?大丈夫?   “你不是狐狸吗?”   “今时不同往日。”   狐狸“嗖”地一下在白雾朦胧地笼罩下变成一直白色毛茸茸的原形狐狸,然后跳到珍珠的怀里,一路向上攀爬着,将头倚在珍珠那肥硕有力地肩膀上,白衣掉落了一地。   “走,回去。”   狐狸用粉嫩湿滑的舌头舔舔珍珠的脸,还带着得意的表情,向云扬修世威。   当狐狸和珍珠消失在这烂寝宫的时候,不远处第五清冰一声抽搐,浑身颤抖抽死了过去,四肢张开,双眼混沌地倒在桃桃身旁,还不停地低喃,“完了完了,我有幻想症了,一个大活人居然变成一只狐狸,还是会说话的狐狸;完了完了完了,到晚期了。”   最后竟然口吐白沫,弄得桃桃束手无策,从他袖子里掏出银针,然后对着他的身体来回摆。   “扎哪里好啊,我,我又不是医者。”   她上次看到第五清冰有扎那女人的嘴唇上边,可是这次第五清冰口吐白沫,吐得满嘴都是,十分恶心,连桃桃自己都忍不住要吐,扎那里肯定是不行的了。   “第五清冰,我是新手,你不能怪我啦。”   然后闭上眼睛,冲着第五清冰的屁股狠手一扎,只听一声洪亮的嗓音划破天空。   “啊!!!”   桃桃一听他醒了,这方法还真有效啊!于是又扎了一针,第五清冰又叫了一声,桃桃继而连三地扎了好几针,一边笑一边欢呼地拍手叫道:“哇,真厉害,我也成神医了,我也成神医了!”   “我也会救人啦!我也会救人啦!看来神医也不是很难当嘛,这么简单!”忽然桃桃的小脸有一丝哀伤,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要流出眼泪来。   第五清冰呻吟一声,“你扎的是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哎呦我的屁股啊!”   “什么啊,要是安陵哥哥还在,说不定,你能治好他的嗓子,他就能说话,就能对桃桃说话,桃桃从小到大,连安陵哥哥的声音都没听过……”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进入皇宫   珍珠被狐狸带着来到一片空旷的土地上,然后化作人形用力地跺脚,一边跺脚还一边破口大骂,“土地,你给我出来,你不出来小心我把你这块地方弄成一片大粪池,让大粪天天滋养你!”   不一会儿土地从一团白雾中出来,气得头顶生烟,看了一眼没穿衣服的狐狸,不由得嗔怪起来,“狐君大人,有什么事好说,你怎么能不穿衣服呢,这成何体统啊!”说着干枯的手指一指,狐狸身上多了件崭新的衣衫。   “带我去洛阳!”   “狐君大人法力高强,还用老朽?”   “我这不是只恢复了七成而已嘛!要是十成还用找你?”   土地公有些不耐烦,狐狸上前一步,“信不信我立即让珍珠在你头上放便便!”   珍珠脸色一暗,感情把她当做造粪机器啊!   土地公一脸惧色,“不要不要,我这就将狐君大人送往洛阳。”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光送到洛阳就行了?告诉你给我送到洛阳皇上的寝宫边上,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是是!”   土地公连连转圈用那个手杖在地上旋转着,嘴里默念一些珍珠听不懂的咒语,然而珍珠轻轻拉着狐狸的衣袖,“不告诉桃桃他们好吗?施雪姐姐和金夜轩也没有找到。”   “我们先要拿到地灵,大不了我再叫土地把咱们送回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珍珠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洛阳皇上的寝宫边上了,珍珠再想让土地公公给带道,可以回头,那小老头早就消失在地底下了,珍珠想过去把他揪出来,剁了几脚大喊:“你给我出来,小心我泼粪!”她学着狐狸的姿势狐狸的语气,惹得狐狸在一旁“嗤嗤”地笑。   可是没过多久,珍珠就感觉身边没声音了,时不时还有人拍自己的肩膀那么一两下。   “去去去,别烦我,狐狸,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快点把那老头叫出来。”   但没有像平时那样熟悉的声音,再一回头,天哪,四个官兵手握宝剑架在珍珠的脖子上,吓得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要在皇宫禁地泼粪?”一个官兵问道。   珍珠汗如雨下,心想老狐狸这个奸诈的东西竟然不通知她,自己一个人先跑。   “不不,这位大哥你误会了。”   “跟我们走!”   “去哪?去见皇上?”那她就有机会接触到地灵。   官兵发出一阵冷笑,“皇上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儿还需劳烦皇上?”   “那那那那,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   “你说呢?”   珍珠一下子血色褪尽,后退着,然后大喊一声“狐狸,你跑哪去了!”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深宫大院,几番周折,珍珠气喘吁吁最后跑到一个十分华丽宽广的大殿前,两旁守卫森严,似乎比刚才那些官兵更加严肃更加稳重,手拿金枪,赫然屹立着;再向里面看去,只看到几个手拿着托盘衣着华丽的宫女,可珍珠是个大近视,在里面的人和物完全看不清!   她要不要进去?   后面的四个官兵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追了来,天啊,这不是逼她进去吗!   正好那边有一窗子开着,珍珠想也没想就越了进去,连滚带爬地滚到一个巨大的椅子前面,一看众人好似在商讨什么事,皆背对着她,她一下子再一滚,滚到了椅子下面,这次她看清了,十几个老头将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围在里面,二十几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中间那男子的手,满脸欣喜稀奇。   中间那个男子是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   “真是奇宝啊,奇宝!”   “还有更奇的呢。”   皇帝刘秀一挥手,“把烛火都熄灭,将门窗关了,你们再看看!”   待这一切都办好之后,屋子内明显昏暗不已,刘秀将手打开,赫然一道碧绿色的光从刘秀的手中发出,先是照在围观的大臣脸上,然后慢慢地整个屋子都被一股绿色的光照耀着包围着,虽然明亮,但不照眼,相反人的眼睛看着这光还很舒服。   “这是桓谭推荐的云扬修进贡的东西,很神奇呢。”   难道是地灵?!现在就在眼前,她这一瞬间想了很多种方法,猛地跳出吓死他们,然后拿走地灵,要不然就大呼一声“飞机”让他们往别处看,趁机拿走地灵,可是还没等珍珠想到,刘秀竟然说:“好了,寡人累了。”   这时候众大臣散去,刘秀走回道龙椅上,每一步都很稳重,弄得珍珠一颗心脏直跳。   和龙椅吧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刘秀突然开口,“你出来吧。”   他在和谁说话?四下没人,难道是自己?   千万不要是自己啊!!   “出来吧,汪妃不在这里。”   珍珠还是不动地方,直到皇帝刘秀说:“你的大屁股在外面。”她才不得不出来,这一看刘秀不要紧,可是刘秀的样貌很让她吃惊,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明明从背影看他只像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可是正面却是一个近五十的老头。   要知道在古代,五十岁知天命,已经算长寿了。   “你是新的宫女?我知道汪妃很刻薄啦,但是她心肠也不坏,你在这里躲一躲,等汪妃气消了就没事了。”   汪妃?他说的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刘秀把她当宫女了。   地灵!她想要地灵啊,现在地灵就在这老头手上,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老头杀了?看他的样子,这么老也没什么能力反抗,反正放到二十一世纪,他都死了很久很久了!   顿时,珍珠瞄准了一旁的大花瓶。准备抄起来就砸。   “哎,你小心点!”刘秀单手一扶龙椅,很灵巧地跳过来,拿住珍珠手上的大瓷瓶,“我知道它歪了,但你要小心点,那个汪妃很喜欢。”   一看刘秀还这么老当益壮,身手灵敏,她自己可不是对手,心中小小的想法又压了回去。   “好了,你把这个拿给汪妃去吧,寡人赏她的。”   刘秀将地灵放到珍珠的手上,这让珍珠不得不觉得难道真是好运当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地灵啊,她找寻了这么久的地灵啊,终于被她拿到手上了,这样张日晨就可以投胎,她和狐狸就可以回去,一切又回复正常了!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身体几乎是飘的。   出到大门口猜想到,狐狸呢?   一切这么顺利,那狐狸呢?没有狐狸她怎么回去?   于是她又不得已去找狐狸,深宫大院,就像大海捞针似的。   “狐狸…….出来!”她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见,可又不敢大声地说。   忽而一个白影从她背后飘过,她追过去,出乎意料的不是狐狸,而是到了那个熟悉的庭院,这个庭院不正是当时找茅房没找到误入的一个娘娘的寝宫吗?!!!   上次狐狸在里面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的场面从珍珠的记忆深处出来,他和那个娘娘半露香肩,你侬我侬的样子,简直让她发疯!   于是扒在窗台那用唾沫弄了一个小洞洞,挤着自己的小眼过去看。   里面似乎比上次看到的惨淡凄凉,上次那个拿着扫帚的婢女此刻正跪在地上,满脸泪痕,而床上躺着那个上次和狐狸在一起的女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好似生了病。   “娘娘,你就吃点东西吧。”   婢女刚刚上前,那女人就像发了疯似的向后退,然后将送过来的茶水糕点通通打翻。   “我不吃,我不吃,我要成儿,我要成儿,我要我的成儿!”   珍珠怎么也想不通,真是奇怪,上次见到她,威风凛凛,就连她的婢女也像是恶人一样追着珍珠满院子跑,这也就过了一个多月吧,她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被老皇帝发现了**?   床上的女子忽然笑了,一边笑一边啃着白皙的手指,样子有些可爱。   “你们谁也别想抱走我儿子,谁也别想!”   然后抱着一个襁褓在怀中轻拍,似是在哄孩子,可是襁褓里面除了一个枕头什么也没有。   珍珠寻思着反正狐狸也没在这里,干脆一走了之;谁想到刚一转头,便看见狐狸在自己身后,和自己挨得很近很近,这着实吓了珍珠一大跳,差点惊叫着失声,不过狐狸还是快了一步,白皙的手掌挡住了珍珠的嘴。   “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该问的。”狐狸将珍珠拽到一边。   “啊对了!我自己一个人对着土地大喊的时候你跑哪去了?害得我差点被抓。”   “我有拍你啊,可是你根本没理我,看到官兵来我就走喽,抓住一个总比抓住两个好嘛,咱们两个都被抓住了谁去找地灵?”   说道地灵,珍珠立即流露处欣喜的表情,胖嘟嘟脸上的肉似乎都堆在一起,很憨很傻的样子,她说:“狐狸,你猜我拿到了什么?我拿到了地灵!”说着伸开手掌,一个碧色的珠子赫然而出,通透的亮度似乎比狐狸的冰绿色眸子还要亮。   “老皇帝以为我是汪妃的宫女,说这是赏给汪妃的!我们快点去找水云奇,然后大家一起回去吧。”   却听那房门内“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哭喊声,房门中婢女尖叫着跑出来,后面的那个娘娘拿着一柄匕首追着她跑。   “你还我成儿,你还我成儿!我知道是你接生的,是你说我怀的是死胎,但是我明明听到成儿哭了,是你拐走我的成儿,我要杀了你!”   “娘娘,娘娘!我是阿喜,娘娘你认错人了。”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寝宫娘娘   但是那个娘娘始终只喊一句话,就是关于她成儿的;她姣好的面容在追逐中变得越发狰狞,干裂的嘴唇和沙哑的嗓音都不得不让别人担心。   最后那个娘娘竟然将婢女一个人挡在外面,将房间反锁起来,一边抱着枕头一边很慈爱地说:“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宝宝乖啊,母妃抱抱。”   婢女焦急地拍着门,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让我来试试。”   婢女一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白衣公子,衣袂飘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轻轻向下,然后报以一个迷人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我来试试吧,阿喜。”   他说的很委婉,没有平时对着珍珠那种嬉笑的不正经亦或是毒舌,他好像是个绅士,就像大宋年间的教书先生。   “公,公子?”阿喜和狐狸仿佛认识,欣喜地拽着狐狸的衣袖,有些忘形,而后才尴尬地松手,“公子你终于来了,上次怎么能不告而别,娘娘清醒了没几天,这不,见不到公子,娘娘的病又重了!”   狐狸走过去,轻轻敲门,对着里面的娘娘一声轻唤,这一声轻唤让珍珠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两只小眼瞪到最大。   狐狸说的是,娘,我是成儿,来看你了,你开开门吧。   话说狐狸的娘?狐狸的娘狐狸自己记得吗?狐狸有母亲吗?!他是穿越回来的吧,怎么可能会有娘?   更令人惊奇的是,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那女子有些欣喜激动,看了狐狸一眼又慌忙地返回去,对着铜镜梳理凌乱的头发,蘸着水在鬓角上抹一抹,插上金钗金步摇,还上干干净净地一副脸孔站在狐狸面前;本来一双干枯如死水的眸子竟然有了神采,而且还很友好地拉着狐狸的手进去,一边走一边轻拍狐狸的头,满眼都是母亲的慈爱。   “成儿,成儿你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母妃啊,弄得母妃都想起你小时候来了,把你的小衣服都拿出来玩。”女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忙道:“阿喜,你怎么什么都向外拿,快收起来。”   婢女阿喜虽然是被冤枉,但也是笑呵呵的,因为那个贤惠的娘娘又回来了!   珍珠被这一幕给雷住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她就好像局外人一样观看着,没有人理会她,也没有人顾及她。   近看那个娘娘其实并没有那张脸所带来的那么年轻,她的脸很好看,看上去很光纤细嫩,乍一看就像是二十几岁的美娇娘,可是珍珠一细看,因为多年不见阳光的脸不仅白的吓人,还有一两块碎斑出现在姣好的皮肤上,皱纹也爬了出来,在她的额头张扬肆虐。   她应该已经四十岁了。   岁月的折磨让这个女人越发的显老,不是脸,是心。   她忽然觉得这个娘娘有些可怜,这么多个日日月月,她都在思念她的孩子。   “成儿,母妃做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阿喜,快拿过来给小主子吃!”   阿喜跑过来,撅着小嘴道:“娘娘,你做的那些时间太长,都坏掉了。”   于是那个娘娘又挽起袖子安抚着狐狸,“成儿,母妃再去做,你不要急等等就好。”   珍珠看着那女子走向厨房,想问问狐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狐狸却走过来,连同阿喜一起;阿喜先是微微欠身,对着珍珠行礼,面带歉意地说了一句,“段小姐,上次拿扫帚打你真不好意思,我当时不知道你是公子的妻子,实在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倒弄得珍珠不好意思,连连道没关系。   “我们娘娘在十几年前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很健康,因为生下来的时候声音响亮,啼哭声大得很,所以不仅是稳婆,就连整个娘娘寝宫的侍女都听见了;可是没过几个时辰,看守孩子的侍女跑过来说孩子不见了,娘娘一听当时就昏了过去,我去找稳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候稳婆很不安不知所措,她说她也不知道,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直到第二天,这事儿惊动了皇上,皇上派人找稳婆问话,可是稳婆和第一天说的就一点都不一样了,她说娘娘怀的是死胎,一生下来就死了。她分明是受人指使!”   “那受谁指使你知道吗?”珍珠问。   “当然知道!当时在皇上身边的还有一个和我们娘娘匹敌的女人,她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就想加害我们娘娘;可怜我们娘娘当时欲哭无泪,最后竟得了失心疯,紧接着寝宫的所有宫女不是突然离去就是死去,只有我,小心地活着,过了风波也就没事了。”   “那我去找那女人算账,有我夫君在呢。”   阿喜赶忙拦住,“那女人早在五年前抱病而亡,真是报应,只是我们娘娘的病却一直没有好,反而越来越厉害,直到萧公子,他突然闯入娘娘的寝宫,那时候我对萧公子很无理,认为他私闯后宫禁地,是个浪荡的男人,结果娘娘一看他便清醒了很多,拉着他的手非说这是他的孩子。无论是病情还是情绪都好转很多。”   “阿喜,来帮忙!”   “是!”   阿喜微微欠身,走进厨房。   珍珠用意外的眼神扫着狐狸,看得狐狸有些不自在,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又出来了,“怎么了?”   “原来狐狸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那时候怎么不解释,我都误会你偷情,要是解释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这种事我还是支持你的,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   狐狸给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甚至有点可怜的表情,摊开两手耸耸肩,“我说了,你信我吗?”   珍珠刚想反驳他,他又道:“那时候我被云扬修打伤,想在皇宫里转转,找一个修养的地方,顺便探知地灵的下落,可惜误打误撞进了她的门,反正都要养伤,她又待我很好,也算是报答她吧。”   “她儿子真可怜,小小年纪会被人弄到哪去呢?”   “儿子?什么儿子?”   狐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然后撇撇嘴,望着天,“那个,今天天气挺好。”   阳光照在狐狸白皙的皮肤上,有些不和谐的红晕,他的眼神闪躲不定。   恰巧这时候阿喜从厨房走出来舀水,喊了一句,“公子,让你扮女人真是委屈你了。”然后又回到厨房。   这句话可让珍珠大骇,连连退了几步,“你你你,扮女人?”   呃,阿喜说的怎么那么不及时啊!   “你真蠢!成儿的全名叫成欣,当然是个女的。”   “那,那位娘娘还把你当成她的孩子?”要不是因为她有病,真想去质问她,眼睛有没有问题啊!   “鬼知道她为什么把我当女人!啧啧……”   珍珠顿时想到一些整狐狸的方法,笑的有些合不拢嘴,惦着脚尖走到狐狸的身旁,然后猛地伸出手,“哈,看我的降狐十八掌,我抓!”   两只手准确地摸到狐狸的胸部,还低笑一声,“平的。”   弄得狐狸很是无奈,想反抗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无厘头,最后只能任由她的“魔爪”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脸红红的。   “废话,当然是平的!”   晚风吹起,吹得地上的杂草只抖擞,偌大的一个院子,竟然只有一主一仆两人,很难想像她曾经是皇帝的宠妃;珍珠和狐狸在庭院嬉戏,开始是珍珠一双臭手摸狐狸,弄得狐狸尴尬不已;后来狐狸不能总被这么进攻,要反攻,于是开始抓珍珠的痒痒,笑的珍珠眼泪都流出来了,两人翻滚着,不一会儿滚到了一口井的旁边。   那个娘娘从厨房出来,没有看见狐狸,瘦弱的肩膀颤抖着,轻声呼唤了几句,“成儿,成儿……”   因为狐狸和那个娘娘离得有些远,加之狐狸和珍珠又在互相挠痒痒,根本没听到那娘娘的声音;不一会儿“哐当”一声,女子手中的托盘掉落,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然后眼神越发地迷离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成儿……成儿又丢下母妃?”   出来的阿喜一看自家娘娘竟然跪倒在地上,连忙去扶,“娘娘,怎么了?”   谁料那女子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不能拿走我的孩子,你不能拿走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这一声大吼惊动了井边躺着休息的狐狸,慌忙起身,跑过去握住她干枯的双手,一脸地温柔,“成儿在这,成儿没走,只是去那边玩了。”   然后那女子立即又恢复了笑脸,就好像她刚才没发疯一般地捡起地上的掉落的点心,“母妃再去拿新的,你要乖乖的,不能让坏人把你带走!”   狐狸点点头,那女子才放心地走回厨房。   珍珠一直看着那个发疯的娘娘,从二十一世纪来讲吧,她可能是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因为那个难忘的刺激,所以她的脑海一直停留在孩子没了的那个时间段,科学中可能叫这种为幻觉或回想,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狐狸的出现将她少许的激动情绪拉回现实,所以才有的这样情景。   珍珠白叹了口气,难道以后狐狸都要在她眼前吗?   丢下她倒有些可怜,不丢下她,他们终究要是会去的啊。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低调低调   过了些许日子,太阳依旧勤快地爬上蔚蓝的天空。   地上的野草妖冶地扭着身姿迎着夏风,宁静的院子似乎永远都那么宁静,没有任何人来询问,更没有哪个奴才敢来,宫中一直流传着这个娘娘厉害的很,发起疯来会杀人。   这个娘娘不过就是一个已经被皇帝遗忘,还丢了孩子的可怜女人而已。   在离着正房不远处的小厢房里,一声声笑声似乎在这个夏季的尾巴里还能带起一波热潮。   “噗……”珍珠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捏着的花生米掉落在地,但她顾不及捡起,捂着肚子笑的没完没了,一发不可收拾。   好吧,他忍,看她能笑到什么时候!   “噗噗……”   他再忍,并用警告的目光看着珍珠,不要得寸进尺啊!   “噗噗……哈哈哈……”   他忍,忍,忍!不行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狐狸一拍桌子,瞪着一双媚眼,咆哮道:“笑笑笑,你能不能不笑啊,又不是我想这个样子的,是她逼我的,你也知道嘛,和疯女人怎么讲道理啊,根本讲不通啦。”见珍珠还是笑,他终于生气了,他要上前去教训这个女人。   可是刚一迈开步子,他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好像被缠上一样,踉踉跄跄地摔倒,惹得珍珠又是一阵狂笑。   “哈哈……狐狸你低调点啦,这么出洋相可不好。”   她慢慢扶起狐狸,扶到铜镜前,从镜子里映出的是如水一般柔媚妖冶的女子,一双斜长的媚眼上是水晶蓝**的眼影,黑而长的睫毛向上弯曲着,冰绿色的眸子与之映衬,简直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是珍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原本凌乱的黑发被很好地梳起,在头顶弄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几缕散发飘落下来,被夏风轻轻拂过,飘起异样美感的弧度。金步摇,珍珠金钗通通插在他的头上;珍珠捏起粉饼,在狐狸的脸上点了一下,但是狐狸的皮肤似乎要比那粉饼的颜色还白,这样就是事倍功半的效果,所以珍珠又用手抹掉了。   珍珠放下粉饼拿起胭脂,狐狸立即皱皱眉头,连连闪躲,“我不要,我不要!那种抹得像猴屁股的东西才不要涂到我脸上。”   “低调低调,只是弄一点点而已啦,你的脸太白了,不好看的。”   见狐狸不做挣扎,于是轻轻摸上去一点,然后慢慢地匀开来,再一照镜子,白里透红的皮肤比刚才更是好看数倍。   两只石榴石的耳环夹在狐狸的两只耳朵上,他微微一动,红色的石榴石也跟着慢慢颤动,简直是绝美,连珍珠这个准女人都开始嫉妒他了。   之所以狐狸扮女人,还是跟那个疯女人有关,她拿了很多件漂亮的衣服给狐狸,希望他穿的很好看,她说狐狸是她的“女儿”,是公主,所以她一定让自己的“女儿”变成最漂亮的人,这不今天下了最后通牒,一定要漂亮!   狐狸欲起身,珍珠却拉住狐狸。   “干嘛?”   “你脸上的妆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狐狸感叹当个女人就已经很麻烦了,当个古代的女人岂不是要把他累死。   珍珠用小手指沾了一点朱砂,“来,亲爱的,轻轻张开嘴。”   “不要!”狐狸顿时暴跳如雷,“你在我脸上弄那些蓝的粉的还不够,还要虐待我的嘴巴?”   他的声音简直不知比以前洪亮了多少,他要证明,他是男人!   “狐狸,你低调低调啦,你看你这么大声,可是这么美,会不成正比的。”   在珍珠看来,现在的狐狸就是个别扭的小女人,越是抵抗,就越能勾起珍珠戏弄他的欲望;手中的红朱砂轻轻在狐狸的双唇上涂了浅浅的一层,再一看,真是恰到好处,他这次真真正正变成一个妖精了,可以魅惑无数男人的妖精!   披上丝绸的粉红色薄纱,气得狐狸在腰间随意地打结。   “你真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好看最好看的女人!”   “行啊,回到二十一世纪,我天天这样好不好?然后人家问起你老公是谁,你就指指我就行了。”   “我说狐狸,你应该……”   “我应该低调,对吧!哼!”   转身开门,却见阿喜正要敲门,阿喜抬头一看,天啊,腰肢纤细,粉纱盖肩,一张瓜子脸唯美动人,如精灵一般妩媚,水晶蓝的眼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出闪亮亮的光,倘若阿喜要是男人,他一定把他推倒!   “公子……这真的是公子?”   “嗯哼。”   狐狸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娘娘叫公子去找她。”   “我这就去。”   他随珍珠和阿喜一同来到前院,却没想到平时无人询问的小院竟然来了两个胭脂粉浓烈的女人,一个穿的十分华丽,但和这个疯了的女人比起来,搔首弄姿,没有一点端庄的姿态,另一个看上去貌似是这搔首弄姿女人的老嬷嬷。   珍珠问阿喜这是谁。   阿喜还没有开口,那老嬷嬷先过来呵斥:“和主子一样没大没小,还不参见汪妃娘娘!”   汪妃?!就是老皇帝要将地灵交给的那个妃子?幸好幸好,万一交给她,还不一定要怎么样呢!   阿喜低语,“汪妃娘娘只会耍脾气,可是宫中很多人,她只拿我们娘娘做撒气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讽刺我们娘娘。”   狐狸在疯女人耳边低语道:“母妃,我想吃点心,现做的热点心,做给我吃好不好?”疯女人连连点头带着阿喜去了。   只是一个瞬间,狐狸已经改了那柔情似水的调调,蓦地将裙摆一撩,别在腰间,伸出芊芊玉指直指汪妃的鼻尖,“八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嘛,你说的那人是我老婆,我让你说了吗,我允许你说了吗!”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们娘娘不敬。”   狐狸很无理地啐了一口,配着他这一身的打扮,简直是不伦不类。他伸手推开那个老嬷嬷,力道之大让老嬷嬷摔倒在地,他这可不算不尊敬老人家,因为狐狸比她老多了,要是为老不尊,也是那老嬷嬷为老不尊在先。   然后欺身相压,对着那汪妃由上打量到下,魅惑地眼睛一挑,勾起手指对着汪妃一双带着刻薄之意的眼睛,手指画着圈,低声默念咒语,“你现在去给她下跪!”然后手指指着珍珠。   汪妃就像着了魔似的,对着狐狸微微行礼,“是,主人。”   珍珠真是觉得又新奇又好笑,然后还用胖胖的手去摸汪妃的脸,玩了很久才说,“狐狸,她的皮肤比你的粗糙多了。”   “你!”   “低调低调,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在大宋你不还是名妓了嘛。”   “你个小女人懂什么,我堂堂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时而为,不是时不为!自愿和被逼能是一样的吗?”   珍珠没想到,狐狸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真是白长了一张这么美若天仙的脸,要是狐狸很小男人的话,回到二十一世纪,还能让他穿女仆装,然后侍奉自己。   “妖怪……妖怪啊!狐狸精,这个女人是狐狸精啊!”老嬷嬷吓得尖叫失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最后撞到一个老头的身上,抬头一看,吓得大惊失色,“皇上恕罪,老奴瞎了眼!”   狐狸“啧啧”了两声,然后捂着嘴笑得很阴险,一双媚眼眼勾弯弯,“我就是狐狸精,从来说过我不是。”然后芊芊玉指对着跪在地上的汪妃一弹,汪妃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变回那一副嘴脸。   “我说到哪了?小丫头,我可是主子!”   狐狸掐算着皇上似乎该到了,却是皇上的出现是狐狸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他可以好好运用一番。   “娘娘,小的知错了。”狐狸装成很怕怕的样子,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抹着水晶蓝眼影的眼皮下垂,竟然挤出两滴泪来,可怜的样子,任其任何一个只要是人,只要有欲望的人就想把他推倒,珍珠这时也不例外。   “现在知错了?晚了!”汪妃说着给了狐狸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很重,狐狸的嘴角留着一丝丝殷红,白皙的脸上有一个不轻地红印。   “啧……”狐狸咬了下嘴唇,这个烂女人,一会儿一定要让她好看。   “娘娘,小的知错了……”   汪妃还想再打,看狐狸那小妖精的姿态,她的心就非常不舒服。   “汪妃,你干什么?”一声粗犷的大喝,汪妃愣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皇上居然会来疯女人这地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正巧被看见。   她立即转身,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倚在皇上的胸口上,“这小妮子气死臣妾了!皇上要替臣妾做主。”   狐狸也不是盖的,一双狐狸媚眼一挑,对着皇上楚楚可怜地看了几秒钟,没想到皇上竟然推开汪妃,伸出手拉起狐狸,一双干枯的老手吃尽了狐狸的豆腐。   珍珠看的心中直冒火,她还没那么细致地摸过呢!   “你晚上到寡人的寝宫来。”   一句话已经暗示了狐狸今晚将得到宠幸,狐狸得到宠幸?!珍珠简直不敢想象,她看了一眼狐狸,显然狐狸也被雷到了,樱桃小口微张,显然是吃惊到出神,看着他额上暴露的一条又一条青筋,珍珠拽了拽狐狸的薄纱衣,“低调低调,你可是在皇上的面前啊。”   待皇上走后,狐狸指着被冷落的汪妃,“你***,都怪你,你个烂女人,看我今天不把你吃掉!”   珍珠拉着狐狸,连忙给他扇风凉快凉快,“狐狸你要冷静啊,在这里要低调!”   “还低调,低调个屁,你老公我就要被那个老东西抢走了,都是这烂女人害的!”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宠幸狐狸   “不行,珍珠,为了我的清白,我们逃走吧!”   珍珠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完狐狸的话“噗”的一声全都喷了出来,全灌溉大地了。   “你又不是喷壶!”狐狸沉思了片刻,双手托着腮,一双魅惑的面孔与珍珠的脸挨得很近,若不是刚才他躲得快,那一口水一定会喷到他脸上的;微微弯曲着两条腿,可裙子似乎有些紧,于是又放下,摆出一副很真诚的样子,挑挑妙目,“我是认真的,我们跑路吧,反正地灵也拿到了对不对?”   “那疯女人怎么办?”   “我才不要管她,那个年老的大叔有没有其他癖好,例如用鞭子打我,让我求饶;或者对我施暴;啊!!!不敢想啦,珍珠,我们逃跑吧。”   珍珠汗颜啊,狐狸从几时开始有这种思想?她现在真想把狐狸的脑袋切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他倒是会想啊,只怕老皇帝看见脱光光后的狐狸,发现他是一个男人的时候该怎么想,老皇帝肯定比狐狸石化的快。   “狐狸,你不是挺善良嘛,你忍心看那个疯女人继续疯下去?”   “我没有母亲,刚开始时是想尝尝有母亲的感觉,可是也没什么感觉,还很麻烦,竟然将我弄成这样。”狐狸看看身上的绫罗绸缎,撇撇嘴不再说下去。   其实珍珠知道,狐狸是嘴硬心软,他说不管那个疯女人,但是倘若他真不管,现在早就拉着珍珠走了,也不回留下来和珍珠说话,现在的他只是抱怨一下而已。   狐狸,早已想好一会儿该怎么办。   珍珠突然欺身向前,对着狐狸的鼻尖轻轻一个吻,然后胖嘟嘟的咸猪手戳着狐狸的后背与纤细的腰肢,“这里和这里要挺得笔直,要不然你能迷惑皇上多久?”   “还有,”珍珠拽拽狐狸的衣领,“把你的喉结盖上,上床的时候就把它变没,要不会被发现的!”   狐狸跑了个大白眼给她,真不知道这只猪的脑子里有什么,老公要被吃掉,她竟然这么欢喜!   夜深,他和珍珠伺候疯女人睡下之后,皇上身边的宦官便来了,在门口候着,看着狐狸慢吞吞地走过来,心中竟然一股莫名地火气,心想一个疯了娘娘的丫鬟竟然还敢勾引皇上!可是又不得不顺从,因为难免这一夜之后,这小贱人会变成得宠的妃子。   “走吧,皇上候着呢。”   狐狸微微行礼,穿着绣花底子的绣鞋,跟在宦官身后,到了拐弯处,还不忘记回头给珍珠一个手势,“别忘多拿点啊!”   “ok!”珍珠压低了声音说着。   所谓“多拿点”其实是狐狸和珍珠之间的小计划。   狐狸不能白受辱,怎么也要捞回点成本啊,于是和珍珠商讨,他负责诱惑皇帝的这个大好时机之时,珍珠负责在老皇帝的寝宫行窃,多偷些值钱的东西出来,无论怎样,总是有用的;而且老皇帝刘秀是东汉的开元皇帝,西汉遗留下来的不少灵物,刘秀也都照盘全收了,如果能偷来,好处是只增不减。   狐狸进到老皇帝的寝宫,宦官立即告退。   他的脚刚刚他进去一步,身后的门猛然关上,原本烛火通明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蜡烛在一瞬间熄灭。   倘若他真是一个女人,那么他一定会被吓到,可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妖怪。   后面有沉重的喘息声,狐狸勾起嘴角,已经做好了老皇帝扑上来的准备。   果然,喘息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双粗糙的手猛地揽住狐狸的腰,双手紧紧地勒住那纤细的腰肢,好似要将他折断。   狐狸在心中高喊,我的腰啊!   但是转过头却换上另一副面容,一双媚眼饱含着情欲与胆怯,纤细的身体在老皇帝的怀里颤抖着。   这简直就是在摩擦起火嘛,老皇帝的喘息更加地粗重了,收紧了搂着狐狸的双手,“小美人,寡人这就宠幸你,让你醉生梦死。”   两片火热的厚唇开始在狐狸的皮肤上肆虐,带着霸道与粗野;先是在脸上亲吻,而后竟然移到了脖颈,对着狐狸的皮肤一阵狂咬,疼的狐狸微微皱眉。   老皇帝愈演愈烈,猛地扑倒狐狸,对着那白皙的脖颈两眼发直,几乎不能自拔,当亲吻到狐狸的喉结时,骤然一惊,“你,你,你是男人?”   狐狸一拍脑门,他忘记对自己施法了,然后双指并拢,对着喉结的地方轻轻抚平,脖颈一时间平滑无他物,“皇上,妾身怎么会是男人?您看错了吧。”   老皇帝揉了揉眼睛,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一个饿虎扑食,将头埋在狐狸的脖颈间发狂似的乱亲。   “嗯……嗯,皇……皇上……”   狐狸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门,不一会儿门无声地开了,一个胖嘟嘟的女人背着一个大包,看到狐狸被老皇帝压在身下,话都说不顺,先是一惊,后来有些按耐不住,真想推开那个好色大叔!   狐狸做了个手势,告诉她向床后走。   珍珠点点头,要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偷完!   狐狸感觉背后有声音,刚要回头,狐狸的玉臂揽上老皇帝的头,“皇……皇上,不要分神。”   老皇帝最后实在忍不住,拦腰抱起狐狸向金丝的床榻走去,珍珠就躲在老皇帝床的后面,拼命地向狐狸使眼色,叫他拖住老皇帝,狐狸香臂一揽,娇声道:“皇上……”   老皇帝刚想问明缘由,狐狸冰凉的香唇便堵上了老皇帝的嘴,他动情地吻着,弄的皇帝**焚身,一双粗糙的大手竟然伸进了狐狸的衣衫内。   珍珠在一旁看的直起鸡皮疙瘩。   但是她立即回过神来,看见什么拿什么,愤怒地全往大袋子里装。   “小美人,你真是个尤物啊!”   “皇……皇上,你亲疼人家啦……”   老皇帝非但没有温柔下来,反而露出贪婪的欲望,在狐狸的脸上猛亲了两下,然后开始扒狐狸的衣服,“刺啦”一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狐狸深吸了一口气,裸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下有些冷,他已经在压抑着怒火了,珍珠那家伙还没好?   正当老皇帝要亲狐狸的脖颈时,“哐”的一声,老皇帝“哎呦”叫唤。   “我让你亲了吗,你个老色魔!”   珍珠手拿一个铜镜,又砸了老皇帝几下,最后竟然伸出脚去踹老皇帝撅着的大屁股。   “你亲的是我老公!”   吓,狐狸愣愣地躺在地上,一时没回过神,珍珠爆发了?   哇哇哇,她那是要干什么?   只见珍珠放下背包,伸出有力肥胖的双臂,一声大吼,竟然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花瓶抱起来,两只眼睛像是在冒火。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让、你、亲、了、吗?”   “猪猪,你别砸,有那力气还不如抱回去,那可是西汉末年的,拿回去值钱啊!”   珍珠抛给狐狸一个大白眼,撅嘴道:“我就砸,就砸!”   老皇帝开始不知道寝宫怎么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壮的女人,而看到珍珠抱着一人多高的大花瓶时,汗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就下来了,连滚带爬地高呼:“快来人哪,有刺客,有刺客!”   “狐狸,你让他别出声!”   而狐狸终于坐起来,整了整衣衫,用手指抚摸着被啃的一道道红痕,“啧啧”了两声,然后手指滑过的地方,红痕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邪魅地笑,在喉咙处又摸了摸,老皇帝连连后退,“你,你是男的?妖怪啊,妖怪!快来人哪,有妖怪啊!”   狐狸笑的更加妖媚,“你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的,你的声音啊,根本传不出这寝宫,有力气你就叫吧。”   狐狸蹲下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老皇帝的额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好色,真是的。”然后手指一路下滑,“咦,你怎么在抖?”   “大仙,大仙,求您放过我吧。”   珍珠却闻到一股酸臭味,“狐狸,好臭……”   狐狸掀起老皇帝的底袍,一滩液体正缓缓地向外蔓延,那老头吓得两腿颤抖,惊慌地看着狐狸。   “噗,还是东汉的开国皇帝呢,原来吧老了就不行了。”珍珠轻笑,指着老皇帝,“你不服老不行吧,这么老了还这么好色,小心死了孤苦一人,没有女人陪你。”   窗外朦胧的月色照进屋子里,将狐狸的脸照的更加妖冶魅惑,他一挥手,寝宫骤然明亮,所有烛火自动地亮起来,吓得老皇帝又是一阵哆嗦。   他就是妖精,拥有迷惑人心迷人心智的妖精。   珍珠这样想着,幸好他是一个好妖精,动人人情世故,心地也还算善良,要不然,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恐怕都能被狐狸迷惑了去。   “猪猪,你还想拿什么吗?不拿我可就消除他的记忆了。”   一开始他并不想这么麻烦,只想着偷完就撤,可他没想到珍珠还是很在乎他的,心中莫名地有点甜,就算用法术消耗掉一成的功力,他也认了。   他高兴!   “不拿了。”   珍珠有些闷,没有平时那种视财如命地感觉,仿佛满屋子黄金珠宝,她看都不想看一眼。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咬咬狐狸   穿过蜿蜒的小径,被高耸的大树粗壮的枝干围绕起来的园子,他们回到了疯女人的那个小院。   月色撩人,朦胧中带着几分真切,小院子里除了有偶尔夏蝉的最后几声犹如悲叹生命如此短暂的沙哑声音之外,一切宁静和谐。   疯女人和阿喜早已睡去,旁边的厢房,狐狸整理着衣衫,终于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让狐狸奇怪的是,珍珠回来就一直没说话,她好像在不高兴,平时那么喜欢金银珠宝的她此刻就将拿回来的珍宝扔在边上,连看都不看一眼。   狐狸心想,女人心,海底针,还是不要惹为妙;打打哈气准备爬回床睡觉。   “狐狸,他亲你哪了?”   “啊?什么,谁?”   狐狸被珍珠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有些迷糊。   “那个老色魔,他亲你哪了?!”   珍珠的声音高了几高,仿佛压抑着心中的不满。   “你嫌脏?那我去洗澡。”   狐狸刚要出去,却被肉呼呼的手拽住,回头,冰绿色的眸子对上珍珠黑亮而坚定的眼神,沉默一会儿,才道:“他亲我的脸了。”   突如其来的热吻擦过狐狸的脸,等狐狸再回过神的时候,珍珠已经放开他,一双小眼里满是挑衅,“他还亲你哪了?”   哦,明白了,原来他的这个无心老婆吃醋了。   嬉皮笑脸地狐狸道:“老色鬼是个男人,又不是女人,不用吃醋啊。”   “他还亲你哪了?!”   狐狸笑了,调侃着,“难道他亲过的地方你都要亲?那他亲过的地方可多了,你有那时间,还不如咱两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呢。”   可是珍珠像是赌气一样,扑过去,扒开狐狸的衣服,在他白皙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咬到珍珠感觉嘴里有了腥甜才放开,一个红肿肿的牙印刻在了狐狸的肩膀上,狐狸并没有躲,只是在她咬的时候轻轻侧了身,眉头皱了皱。   他更加迷惑了,像珍珠情欲不怎么旺盛的家伙,今天竟然主动去勾引他,倒是有些反常。   “你到床上去!”   “啊?”   “脱衣服!”   “啊!”   狐狸被珍珠推着就到床上去,珍珠可一点都不怜惜他的衣服,上手就撕。   帘账下落,熄灭烛火,里面的喘息声愈加强烈。   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狐狸有些尴尬,伸手去拿被褥;他倒好像大姑娘似的,问题现在的珍珠有些反常啊,难道是老色鬼的**激发了珍珠的潜在能力?   “不许拿!”   “可是这样很冷啊。”   “他亲你哪了?”   “还这个问题?”   珍珠现在就像小孩子负气一样,如果不让她把生气的根源处理掉,那就会不停地闹,歇斯底里,任何人在她面前无道理可讲;狐狸无奈地缩回手不去拿被褥,用手指在老色鬼亲过的地方指着。   一个时辰之后,春光融融,风雨凄凄,娇吟满室。   狐狸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而珍珠似乎还没过去那个脾气,狐狸无奈地再次叹气。   “亲爱的,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没被你亲过,你属老鼠的?咬的我全身都青青紫紫,知道你是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披着母猪皮的公猪,我是披着公狐狸皮的母狐狸。”   他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皮肤,从脖颈一下,几乎全是青青紫紫的咬痕,有的地方甚至都出了血,她那哪里是在亲,分明是在啃,就像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表现自己的强占有欲一样,一个将自己的所有物强势地留在身边。   女人,真是一个占有力极强的生物。   不知什么时候就吃醋了。   不过狐狸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终于发现他的老婆还是很爱他的。   嗯!起码比爱云扬修多一些。   “不够!”   “还不够?怎么样才够?把我咬死?”   然后狐狸“嗤嗤”地笑,欲起身,“你先睡觉好不好?休息够了你再咬我,我们继续少儿不宜。”   “你去哪?”   “把你扔在外面的一大堆金银珠宝拿回来,看看哪些有用,那些不是你的心肝吗?”   狐狸欲掀开帘子,珍珠却抓住他的肩膀,然后撅着嘴,有些尴尬,脸红红的的样子,“不,那些不是珍宝,我现在不喜欢了,我,我,你,你才是!我要的是你!”   哦?狐狸掩饰不住欣喜,看来这次不仅得到了珠宝,还得到了珍珠的告白,真的很划得来啊。   “那我先拿回来好不好?回来让你接着咬,万一珠宝丢了,明天你一定在我耳边碎碎念了。”   珍珠的怒气直线上升,脸红扑扑的,就势推倒狐狸,很强势地坐到狐狸的身上,双手撑在狐狸头的两侧,身体向前倾。   “你不许去,你变了,变了!你以前不爱财的,你以前很清高,很孤傲,一向都是让别人服从你的!”   狐狸就顺从地“恩恩”点头。   说着说着,珍珠却哭了,弄得狐狸手忙脚乱以为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他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心爱的女人;连忙起身将珍珠搂紧,轻拍她的脊背。   “你接着咬吧,财宝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咱们明天再去偷。”   “不许你偷,老色鬼亲你我吃醋,我觉得恶心,恶心!”   “好好好,不偷了。”   珍珠抬起头,看着狐狸焦急的模样,她擦了擦眼泪,“狐狸,你干什么为我变这么多,你为我变得小气了,为我变得不那么孤傲了。”   “我哪有…….”   珍珠用力推倒狐狸,在他的脖颈上啃咬着肆虐着,蹂躏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弄得狐狸痛的直皱眉,最后发出小声的抗议和呻吟,可是他还是欣然接受这一切的,要不,以他的力气,推开珍珠或者用个法术将她定住是轻而易举。   可是狐狸没有。   “嗯……疼……你的牙……”   “你是我老公,永远都是我老公!”   珍珠抬起头很倔强地说。   狐狸迷迷糊糊,刚才啃的他痛死啦,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对,对。”   “你正经点!”珍珠再咬一口。   “疼死了......我是你老公,我永远都是你老公。老婆大人,你放过我吧,少儿不宜也做过了,你咬的我好痛啊。”   珍珠嘟起嘴,又埋头在狐狸的脖颈中露出小牙牙撕咬起来。   不得不说,狐狸的皮肤很好,白白的,滑滑的,他的身上还有浓烈的香气,让人闻起来很安心,很舒服,而且越来越着迷于他的身体。   每肆虐一段时间,她就要抬起头问狐狸问题,答对了珍珠还要咬,答错了珍珠更要咬,后来狐狸干脆就不回答,装死哼哼几声示意自己已经很困了,这时候珍珠就“哇哇”大哭起来,咸涩的泪水滴在狐狸的嘴上身上,狐狸就无奈地说,你接着咬吧,高兴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这条老命今天晚上就交给你了。   后来珍珠闹了半天觉得口渴,就下去喝水,谁知再上床的时候满身酒味,狐狸突然一拍脑门,那是疯女人白天为了做酒味糕点而放在那里的酒,哎,今夜看来要无眠了。   珍珠的脸变得更加红,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嗝......”   她打了个酒嗝,然后“刺啦刺啦”地撕起布来,将狐狸白天穿的粉色薄纱全都撕成布条条,一根一根地系在狐狸的头上,然后迷糊不清地说道:“狐狸,像兔子。”   天哪,狐狸向上看,那粉色的薄纱被珍珠系在自己头上,弄成一个个大大的蝴蝶结,真想两只兔子耳朵。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狐狸,我不是兔子精!”   “是兔子,嗝......”珍珠嘟起小嘴,满脸不高兴,“是兔子,不是狐狸。”   “我是狐狸。”   珍珠趴在狐狸的身上,对着锁骨下那白皙的肉一口咬住,疼的狐狸龇牙咧嘴。   “是不是兔子,是不是兔子!”   “好好好,我是兔子,是兔子精,行了吧。”   过了很久,当狐狸察觉到躺在自己胸前的那头猪一动不动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含着他的皮肤睡过去了,一个翻身,珍珠梦呓地说:“狐狸,你真好......你是怕我一个人无聊,才陪我一起去偷东西的......要不是我,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老色鬼忘记所有事......”   “狐狸......最好了。”   狐狸轻轻起身,摘下头上的布条,然后替她盖上被子,看着自己青青紫紫的身体,撇撇嘴,无声地笑了。   “来,猪猪,狐狸搂着睡。”   珍珠一个翻身正好将头埋在狐狸的脖颈间,闻着浓烈的香气,陷入沉沉的睡眠。   想放外面的一颗大树上,一个墨绿色男子坐在树枝上,看着厢房里面发生的一切,他琥珀色的眸子在夜里带着异样的诡异。   微微摇头之后,手中一面镜子赫然发光。   里面出来一个小老头。   只见小老头脸红红的,想问又不敢问,墨绿衣衫的男子笑了,“树公,你是神仙,这些事情你应该很坦然。”   “主人......你一点事都没有?”   “我早已抛弃七情六欲,能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那种清脆的嗓音中带着微微的颤音,实属天籁之声,让人听完,飘飘欲仙,身体轻盈。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合道书   月光银白地洒在大地上,松软的土地被露水浸湿,散发出那种略微湿湿的的香气,弥漫开来飘在空气中;漆黑的夜也出落的越发诱人,带着迷幻似的繁星,像是一个被人织成的网,包裹着一切事物,一切人。   玉樱山正殿上,一个红衣女子握着圆月弯刀站在正中间;房间没有点灯,只靠着月光的微弱亮度。   另一只手攥着一张薄纸,霎时间,薄纸被抛向空中,刀光剑影闪过之后,红衣女子收刀,纸张被割成碎纸末,飘散在空中。   最后一片,那上面分明写了两个字——宣碧。   “师兄,自己占着一个国主不够,宣碧教还不放手。”   姣好的面容带着少许的不甘与邪恶,手握拳紧了紧。   夜深人静,宣碧教的一干教众全部被青萍屏退了下去,她独自一人迈上台阶,一双妙目对着教主的位子发出光来,那贪婪的黑色眸子下,她越发地兴奋澎湃。   当她坐在那教主的宝座时,全身都从未有过的放松,红色的衣裙铺张开来,盖住那如玉的宝座上,那种视野的广阔,下面的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角落,她都一览无遗;无论是屹立的盘龙大柱还是角落里红木桌的精细雕花,她都能看见。   门外有些细碎的脚步声,青萍立即蹲下躲进玉桌的下面,从外面进来一个青衣男子,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轻声喊道:“青萍,在这里吗?”   青萍默不作声,水云奇喊了几声,见青萍没在这里便关上门走了。   刚要起身,青萍的目光扫过红木桌内的一本书,眼神遗留之际,很快她便定住了,她被那本书深深地吸引了,因为在夜间,那书上的花纹在发光,发着淡淡的银光,就像是在那树皮上度了一层银色的薄膜。   轻轻抚摸之后,青萍将书放进怀里。   这正是《真合道书》,那本曾经让无数人垂涎的魔书。   云扬修却死活不承认,他的自信与学识让他不相信这本书是魔书,那是安陵瑞曾经犯下重罪而掩饰的借口而已,在他眼里,《真合道书》只是乐谱。   这本书像废弃的垃圾一样被云扬修随意地丢在这里,他不喜欢,不代表青萍不垂涎。   除了大殿,青萍见四下无人,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厢房,立即盘膝而坐,双手掐指,左手向上,右手向下。   而后翻开《真合道书》的第一页,那是很普通的密密麻麻的几行文字,都是介绍乐谱的来历,演奏这首乐谱用什么乐器好,丝毫没有关于练功之类的问题;枯黄的纸张已经褶皱,只有字体还算清晰。   青萍耐心地又翻了几页,后面就是乐谱,观察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观察出什么名堂来,倒是粗褶皱的纸张划破了青萍的手指,一滴殷红滴在粗糙的纸张上,赫然显现出一排小字,附在纸张的边缘,青萍一阵欣喜,又挤了一滴血去印,果真在这张纸的下面也出现了一排小字。   如痴如醉地看着,仿佛进入眼帘的是什么珍宝。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紊乱,她自己心里明白,想去合上这本书,无奈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更不要说去合上书,书上的小字就好像直接灌入她的脑子,让她不得不看,她的手不能自已,滴血在纸上按压,她无法停止这动作。   就好像被吸进去一样。   突然,胸口一痛,青萍“噗”的一口鲜血喷在纸张上,更多密密麻麻的小字显现出来。   不,不要!她不要!   眼前开始昏暗,她感觉到自己在动,在行走,可是就是抑制不住。   一出门,僵硬的身体撞上一个柔软的男子身上。   “青萍?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有事找你呢。”   说话的正是水云奇。   “青萍,你怎么了?怎么吐血?”   快帮忙,快帮忙,水云奇!青萍想这么说,可是她的嘴根本张不开。   “青萍?”   水云奇一看青萍已是走火入魔之势,化手为掌,将自己的真气输入青萍的体内,在青萍的身上和后脑各拍了一掌。   夏风微微吹起,《真合道书》被水云奇的掌风掀掉在地,但是水云奇并没有注意到《真合道书》,他小心地扶起青萍,看着脸色苍白的她,很关心地问一句,“青萍,你怎么会走火入魔?”   “啊……这个,我在练功,可能这几日休息不好,教众事物繁多,我在练功之时想着教众事物,不小心便走火入魔了,以后小心便是。”   “你啊,练功一定要心境,以后切记切记。”   她怎么能让水云奇知道《真合道书》的事!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水云奇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听说教主那边来信了,说的什么?”   “哦,是让从宣碧教调派人手和金银,他说第五国太穷了,他要彻底将第五国变成他的王国。”   “信呢?”   信?!糟了,刚才一气之下将那信早已斩成碎纸末了。   “啊……刚才,刚才练功走火入魔之时,我不小心给毁了。”随即青萍很没脑地笑笑,“你还不相信我?”   “相信,只不过有教主的亲笔书函,更能让属下信服;罢了罢了,我现在去传达教主的旨意,你好好休息,练功时切记不能心怀杂念。”   青萍报以微笑,待水云奇走后,她走回厢房,从地上捡起那本《真合道书》,上面被自己的血浸染,翻开来看,杯雪浸染的地方依旧还在向外密密麻麻地冒着小字。   她猛地将书合上,愤怒地让在地上。   “该死,《真合道书》真的是魔书?”   因为血而显现出来的小字,那种吸人神经,毁人心智的书就是这本《真合道书》,那么安陵瑞说的话就是真的。   这本书不能留!   青萍当即拔出圆月弯刀,对着《真合道书》就要砍去,然而却在这时候,一阵夏风吹过,书的页被吹开来,翻到正中那页,一个圆形的图案进入青萍的眼帘,深深地吸引着青萍。   奇怪,怎么不是不断冒出地小字了?   她轻轻上前,一探究竟。   翻上几页,这书变得与刚才大大的不同,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图形,第一页是一个小人盘膝而坐,第二页是两个小人见招拆招的过程,再翻,第三页第四页,直到中间,是一个圆形,可以清晰地看出是一个太极的图案,而后从下一页开始又是一个两个的小人。   只是粗略地浏览,青萍便觉的刚才紊乱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不少,气血回复了大半;更惊奇的是没有那种被吸进去不能自拔的感觉,身体并不难受,有的只是舒爽。   她蓦地惊醒,现在这本书正是横过来放的,四周不断涌出的小字颜色较深,中间的乐谱颜色较浅,横过来看正好构造了一幅图画;相反的如果正着去看,只会看到四周的小字,注意力全在小字上,就会走火入魔。   《真合道书》真是太神气了。   青萍不禁席地而坐,拿起《真合道书》横过来看,越看越欣喜,不到一刻的时间,青萍刚才因走火入魔而受的伤竟然全部都好了,而且气息调理的相当顺畅。   看来当初数人争夺《真合道书》都没能发现其中的奥妙,就连安陵瑞这个打败所有争夺者,亲自看过《真合道书》的人都不能领悟其中的奥妙,看来真是天祝她也。   一夜过后,青萍精神饱满,将《真合道书》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珍珠正酒醉之后悠悠转醒。   头痛欲裂几乎懒得起身。   酒精的作用还未消退,一张嘴,喉咙火辣辣的疼,嗓子都要冒烟了,昨晚喝酒了?她怎么不记得?   微微睁开双眼,哇,天哪,白白的,青青紫紫的……   “狐……狐狸,那个,我是不是在做梦。”   “嗯……嗯……”狐狸睡得迷迷糊糊,看样子困得不行。   “萧暮!你给我起来,别睡了别睡了,跟我去找那老色鬼算账!”她大力地一把拽起狐狸,狐狸还睁着惺忪的睡眼。   “老婆大人……再睡一会儿啦,我昨天晚上被你弄的很疼……”   话一出口,珍珠简直要喷血啦,她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昨天晚上做什么不该做的了?她只记得和狐狸做了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一番云雨之后,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耶!什么都不记得了,很疼?难道,难道?狐狸变变变,变性了?   只见珍珠面红耳赤,“咚”的一声掉下床,七窍生烟。   “哇……老婆,亲爱的,你怎么了?”   狐狸赶紧披了件衣服下床,看珍珠眼冒金星的样子有些想笑。   喝了口水的珍珠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看狐狸胸膛上青青紫紫,立即拉着狐狸的手就向门外冲,“混蛋,敢这么对待我老公,那老色鬼不想活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哈?打狗?”   “不对,打狐狸还要看主人呢。”   狐狸拽住珍珠,给了一个十分疑惑的表情,“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珍珠突然抱住狐狸,用脸在狐狸的胸膛上摩挲、亲吻,“狐狸,我知道你什么都为了我,为了我被那个老色鬼弄成这样,不值得,你看,这么多青青紫紫的地方,有的甚至还出血了……”   原来是这件事,明明某女是罪魁祸首,现在睡醒一觉之后竟然什么都忘记了,真服了她了;某狐哀怨地看着某女,然后抛给某女一个大大的白眼。   “如果我说是你的牙咬的,你有什么想法?”   某女立即像是触电一样弹起,“啊!!!什么?怎么可能?”   某狐摊开两手,“anyt ing is possible.”   呃,狐狸还会说英文了?!   然后狐狸“嗤嗤” 地一笑,“你的牙真厉害,差点死在你的嘴下,我活了这么久,想过无数的死法,就是没想过会被你咬死;哎,算了算了,一会儿我施个法术这些青青紫紫就全下去了,不要在意。”   然后捡起地上的珠宝袋,珍珠的眼睛在发光,然后双手接过去,一边轻轻抚摸它,一边低语,“宝贝啊,我想死你了,昨晚冷落乐呢,不要在意啊。”   “怎么不见你昨天晚上对我那么温柔?好疼的。”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没有感情   时间犹如飞鹰之逝,快的让人透不过气,就好像巨大的压力笼罩着两人。   他们不是不知道时间如此紧迫,更不是不担心水云奇手中张日晨的灵魂;他们可以现在立即就通过土地去到玉樱山找水云奇将地灵交给他,可是他们始终放心不下这个被冷落的疯女人。   这个女人虽然不见狐狸的时候扯着嗓子拿着菜刀满院子乱喊,但是只要狐狸站在她眼前,她的眼饱含着慈爱,作为一个母亲的慈爱,她将狐狸照顾的很好,嘘寒问暖,甚至看见珍珠欺负狐狸就抚摸着狐狸的头,道:“成儿乖乖,母妃拍拍。”   那种感觉虽然看上去很幼稚,但是那种感觉很珍珠嫉妒,她甚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这日,天空阴暗沉闷,压的人透不过气,天边黑压压的云彩就要将天空吞噬一般,几道闷雷闪电将天空弄得体无完肤却不见下雨。   庭院中的一棵大树叶子也下垂着,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这倒霉天要什么时候下雨?”   珍珠倚躺在狐狸身上,用树叶扫着狐狸的下巴,弄得狐狸很享受地仰着头。   犬科动物不愧是犬科动物,就是喜欢被挠下巴。   “等着吧,我数一二三,准下雨,信不信?”   “不信!”   “不信?犬科动物不仅喜欢被别人挠下巴,还喜欢观测天气的变化呢!”狐狸说完“嗤嗤”地笑起来,珍珠心里的小九九他会不知道?   “一,二,三!”   “轰”的一响,这次的雷声响亮,甚至将树枝上的鸟雀惊得绕树三周再落回去,与刚才的闷雷完全不同,随之而来的是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珍珠向房檐里挪了挪,然后竖起大拇指,对这狐狸说了句:“你真牛。”   后院,阿喜打着伞,自己浑身淋得湿透,一个劲儿地高举着伞去遮住疯女人的身体,“娘娘,下大雨了,我们回屋去吧。”   疯女人笑呵呵地拉着阿喜的手臂,看了看四周无人,又很小心地拉过阿喜,在她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成儿喜欢雨水之中的荷叶,我去摘给她。”   “娘娘,那多危险,怎么可以,小主子不喜欢的。”   疯女人立即瞪眼,大声地嗔怪着,“谁说的,我喜欢,成儿一定喜欢!”   后院子里有一个小池塘,里面有几片很肥硕的荷叶,荷叶是六月至九月采收的,不像那些树叶到了八月底已经开始泛黄。   “我要去摘荷叶给成儿。”   “娘娘,娘娘,别掉下去,阿喜去给您拿勾子。”然而阿喜将纸伞递给疯女人,自己冒雨跑进柴房里。   疯女人似乎听明白阿喜的话,又好似没明白阿喜的话,举着伞仰头看着伞,看了好一会儿,实在不耐烦蓦地丢开伞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一双混沌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池塘的荷叶。   “成儿一定会喜欢的。”   默默低语一句之后缓缓地靠近池塘,一步一步,走的异常缓慢,但是却在向池塘边靠近。   或许她还有些理智,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池塘里去,拍拍自己的胸口,“好险。”   下蹲,白色的衣裙被风吹得抖擞不已,沾着地上的雨水和淤泥,那一块块淤泥就像洒落在白色的睡莲上一般。   洁白而带着苍老的手臂伸出去,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摘到了。   疯女人又向前挪了一小步,半个脚已经在坡下,再向前一点她就要掉下去了。   只差一点点!   在疯女人的身后一直有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看着她,墨绿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不是邪恶亦不是友善。   白靴在脚,同样站在雨地里,可是他除了身上有些湿以外,白靴干净无暇,整个人就像是站在异世一般。   忽然,疯女人脚下一空,全身就要向池塘栽去,要知道池塘多年无人管理,除了几片肥硕的荷叶以外,还有一些长着刺的根茎,人摔进去一定会划伤身体。   然而身后的绿衣男子没有上前的救下的意思,凭借他的能力只要勾一勾手指,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救下疯女人,可是他没有,依旧带着笑意的看着她就像被认为砸落的白蝴蝶,翩然落下,落进去,落进池塘。   “娘娘!”   在疯女人落进去的一刹那,一个白影飞掠过来,徒登池塘的四壁,然后傲然屹立在池塘的中央。   “哎呦呦,我的屁股!”   珍珠打着伞跑来,然后仔细在池塘周围看着,“哇,狐狸,你屁股被根茎的刺扎到了。”   狐狸怀中的疯女人还似乎不知道刚才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伸手刚好摘到被雨水冲洗的荷叶,笑的很开心,“成儿,给你。”   “天,你别再给我惹事了!阿喜,珍珠,你们把她弄上去。”   绿衣的男子看完戏想转身就走,狐狸那边低叱一声,“你给我出来,看完戏就想走人?”   狐狸纵身越去,一个翻身挡在绿衣公子的身前,阿喜似乎看不见那人,不明白狐狸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可珍珠因为带着狐狸的内丹,绿衣男子她看的一清二楚,然后推推阿喜道:“娘娘全身都湿了,你进去给她换件干净的衣服。”   阿喜走后,狐狸已是翠玉竹笛在手,一道绿光击向男子。   绿衣男子是故意让狐狸发现的,并未躲闪,仿佛那一击只是去除掉他周身遮挡着他的薄膜。   “刺啦”一声,手臂上的半截水袖被狐狸过多的力量弄掉,白皙的手臂上出现的是墨绿色的纹身,似花又不是花,似兽又不是兽,和脸颊上那简单的痕迹不一样。   这种纹身充斥着珍珠的大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啊,你是把云扬修变成吸血怪物的妖怪!”   “什么?你说什么!”   狐狸有些吃惊,很显然能将一个人从人变成妖怪不仅改变了这个人的命运连同他的命格也一同改变,这种法力非同小可,甚至一定是上古妖怪才可以办到。   “你开什么玩笑,珍珠,那种妖怪是不存在的。”   “是真的,那时候云扬修不像骗人。”   这时候两人直直地看着绿衣公子,他似乎太安静了,他这样贸然造访总要说点什么吧!可是没有,绿衣公子一句话也没说。   狐狸再也沉不住气,“你来总有事情吧,你身上的味道和枫叶林的味道一样,那村子里的鬼都是你给圈起来的?”   绿衣公子只笑不语,看着狐狸叫嚣就像一个老者看一个出丑还不自知的孩子。   “喂,你说话啊!”   绿衣公子终于摇摇头,有了点动作,蹲在地上,手指明明没有接触到地面,却写出了一行字。   “你真的要我说话?”   “废话!”   “别后悔哦!”   那是什么意思?!   绿衣男子微微张开嘴巴,“萧暮公子真的很幼稚啊,一点都不像活了两千年呢。”   他的话一出口,轻轻柔柔带着颤音,狐狸就像被定住一样全身麻木,他的声音围绕在狐狸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就像一层层薄膜包裹着狐狸,让他不能与外界联系。   “萧暮公子喜欢人类呢。”   绿衣公子再说一句话,这一句话冲破狐狸的脑细胞,直直地灌进他全身,而后狐狸猛然醒悟,抬头一看珍珠已不在身边,那个白痴女人双眼呆滞,正一步一步地向池塘边走去,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了,狐狸一声大喊:“珍珠,你醒醒!”   “啊?”   珍珠轻轻地回应,低头一看,“哇哇哇,我怎么自己走过来了?”立即退回到边缘。   狐狸怒视着绿衣公子,龇着牙带着狐狸的兽相。   “我说过你别后悔啊,我的声音,无论是谁听第一次,都会被蛊惑的,干出什么事来可跟我没关系。”   他的声音就好像狐狸的容颜,一样地蛊惑着人心,那种自然而然的诱惑无论是谁都不能承受。   “你刚才明明看到疯女人要掉下去,为什么不救?”   绿衣公子又摇了摇头,回答的锁答非所问,“我叫绿妖。”   “我是问你……”   “我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被其他感情所牵连,我早已抛弃七情六欲。”   狐狸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这个很厉害的妖怪,这个妖怪说自己没有感情?!这怎么可能,世间万物都有感情,哪怕是一花一草。   “萧暮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妇人之仁了?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假扮那个疯女人的女儿,而是应该去找被巫师囚禁的那个灵魂。”   狐狸一惊!“你怎么都知道?!”   “我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稀奇,关键是萧暮公子你怎么想?现在随我一起去玉樱山吧。”   “不要!我走了,那个疯女人怎么办?”   狐狸回头看看珍珠,珍珠挑起大拇指鼓励狐狸,做事应该够男人!   绿妖伸出手掌,上面是一个吧雕刻极其精致的小瓶,轻轻拔开瓶塞,一道红光赫然而出,然后是一个四肢被绑起来的老女人“哼哼”地叫着,肥胖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脸色暗淡。   狐狸拿掉堵在老女人最终的布,那老女人惊叫,“妖怪,妖怪啊!公子救我,公子救我,那个绿头发的是妖怪啊!”   呃,这点狐狸早就知道啊……   “她是当初接生的稳婆,知道真正成儿的人。”   这是狐狸变了副嘴脸,微微蹲下身,对着老女人“嘿嘿”一笑,“你说我是人?”然后屁股后面的尾巴不停地摇摆着,迅速滑过老女人的脖颈,老女人只感觉脖颈处毛茸茸的,但是她自己又看不见脖子上到底有什么。   “妖……妖怪!你也是妖怪!救命啊!”   狐狸蓦地堵住老女人的嘴,然后拍拍她臃肿的脸颊,调侃道:“要是别人拐走你闺女,你什么感想?反正我闺女要是被拐走,我就杀了那人全家!”   这最后一句话吓得老女人瘫软在地上不能动弹,没一会儿竟然昏了过去。   “想不想离开随你们了,我的事情办到了,疯女人是心结,也许她的女儿早就死了,或者早就投胎去了。”   绿衣公子蓦地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达成协议   入夜,雨水依旧没有停止,雨水砸在地面的声音犹如在绿叶间呜咽地歌唱,在荷花中翕忽地蹦跳,在小池上轻快地奏乐,清脆悦耳,让人舒心;可是这种声音远不如白日里那绿衣公子的声音,他的声音貌似犹在耳边,挥之不去的圣音。   珍珠和狐狸一直在柴房里叹气,你叹一口,我叹一口,两人徘徊在小小的柴房内,不一会儿转身的时候撞在一起,又接着徘徊。   “Has t oug t of t e met od?(想到方法了吗?)”   珍珠突然很想逗逗狐狸,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上次狐狸突然蹦出一句英文,着实让珍珠吃惊不少,狐狸这只老东西竟然会英文,说的还很标准,这次要考考他,看他能说到什么程度,为此珍珠不得不捡起多年没说的英文。   狐狸转身,嘴角勾了勾,对答如流,“Does not  ave.(没有。)”   “You are a fox!(你可是一只狐狸!)”   “T e fox is not t e deity!(狐狸又不是神仙!)”   地上悠悠转醒的老女人,开始全身颤抖,认为刚才只是梦一场,但是听到两人对话,这是什么语言?这是妖怪之间的交流啊!顿时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珍珠心中郁闷,想不到狐狸的英文还不赖嘛,竟然能跟她对答如流!本想让老狐狸出丑,可是自己却被堵得没话说了,心中更是一气,不行,要进攻!   “W at meaning are you? Is s irking t e responsibility? Initially was w o is taken for is first t at insane woman's daug ter? Is you!   Certainly must  ave you to try to find solution to solve!(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推卸责任吗?当初是谁先被误认为是那个疯女人的女儿?是你啊!   当然要有你想办法解决!)”   珍珠的语速极快,如果不是考过英语口语的人根本不知道珍珠现在说的是什么。看着老狐狸沉默片刻,珍珠终于暗自偷笑,心想,老狐狸,你想不出来了吧!   “Dear, please do not  ave to give you t e  usband to exert t e pressure, like t is I can t ink your menopause.(亲爱的,请不要给你的丈夫压力,这样我会觉得你更年期。)”   什么?更年期?!说她更年期!看来这只狐狸的英文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该怎么回答?脑海中不断地翻着大英字典上的骂人句子,可是一时情急,越是想就越想不到。   一旁的狐狸双手抱肩,修长的手指敲在自己的手臂上,很得意,一双媚眼挑起来冲珍珠眨眨。   气的珍珠回过头来咬着牙说了一句:“Your Englis  is good! Already arrived t e  ig  degree of proficiency situation.(你的英文不错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狐狸耸耸肩,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表现的颇有绅士风度,微微鞠躬,一只手挡在胸前,“Madame, t anks your praise, I am  onored extremely.(夫人,谢谢你的夸奖,我不胜荣幸。)”   啊!!!!!!!!   珍珠鄙视地看着狐狸,老东西,算你跟得上二十一世纪人们的节奏!   狐狸突然正经起来,拍拍珍珠的肩膀,然后指着瘫软在地上像是一堆烂泥一样的老女人,“我们到底怎么治好疯女人?”   “我现在真想将这个肥婆臭揍一顿,拐人家女儿,不知廉耻!”   狐狸轻拍那老肥婆的脸,“嘿,醒醒,有话问你!”   那倚在墙角的老女人慢慢睁开眼,一双被铜臭污染的双眼上下打量着狐狸,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妖怪啊!妖怪!”   珍珠推开狐狸,将胖嘟嘟的脸和老女人的脸凑得很近,“你怕他,那我来问你好了。”   “你也是妖怪!”   “我?我是什么妖怪?”   珍珠很疑惑,她可是个百分百的人类,即使她的灵魂在某个年代是一直母狐狸的。   “猪妖啊!!”   猪妖!?   “噗……”狐狸一下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一双媚眼弯弯,冰绿色的眸子甚是乍眼。   “猪妖就猪妖吧,我问你,真正的成儿可还活着?现在在哪里,当初你把她扔到什么地方了?”   “我说你就放了我?”   老肥婆还跟她讨价还价起来了,狐狸拍着珍珠的肩膀,笑得很奸诈,“你要不说,这位猪妖大人就把你吃了!”   老肥婆吓得连连磕头,高呼:“我说,我说!”逗得狐狸发出“嗤嗤”的笑声,珍珠抛给狐狸一个“你耍我”的眼神,在狐狸的腿上拧了一把,疼得狐狸龇牙咧嘴,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我把她扔在一个四周全是嫩草的地方,我想,我想,那孩子当时刚生出来不久,没有奶水喝,就算不死,也,也被野兽叼了去……”   “你,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看着珍珠两只小眼,气得胖嘟嘟一颤一颤的肥肉,老肥婆吓得向后挪去,心中大骇!   可是还未等珍珠和狐狸出手,忽然柴房门被打开,雨水随着风吹进柴房,那雨夜中站立的纤弱女子一脸愤怒,发丝虽然凌乱,身体被风吹得颤抖,双眸却是像点了火一样,在愤怒的燃烧。   她竟然是那个疯女人!   “是你……是你抱走我的孩子……是你!”   她抡起柴房门口的斧头就像疯子一样向肥婆劈来,瘦弱的手臂紧紧地握着斧头,砍碎了肥婆头上的墙壁,墙皮掉落,吓出老肥婆一身冷汗。   狐狸和珍珠相视一愣,难道说这个疯女人一直没有疯?她一直知道狐狸不是她的女儿?!那为什么还要装作疯了一样,认狐狸作为女儿?!   “救命啊,救命啊!”   老肥婆扯着嗓子求救,阿喜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狐狸蓦地起身,从背后抱住疯女人,老肥婆挣扎着要逃走,珍珠前去,按住老肥婆,不料疯女人手中的斧子在这时掉落在地,狐狸一双绿眸子闪闪发光,斧子被绿眸子的光照到之后“咚”的一声就落在老肥婆的两腿之间,再往上一点,老肥婆都要被开肠破肚。   雨夜漫漫,厅堂内点着昏暗的烛火,疯女人已经换了一身干的衣裳,她坐在正座,头发第一次梳理的整齐无瑕,带上金钗和金步摇,白皙瘦弱的手腕上一对翠绿的镯子因为主人的手运动着而发出“叮当”的响声。   再看她的脸,亦不是原来的苍白,施了胭脂在上面,白里透红。   狐狸站在下面,正对着她,而珍珠则站在狐狸的身后。   已是半夜,珍珠困得连连打瞌睡,可是等了好久,疯女人都没有开口说点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连阿喜也一脸迷惑的时候,疯女人才缓缓开口,“我其实是装疯。”   她习惯性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   “我想活着,所以才装疯。那时候,皇上说我欺骗他,说我的孩子是死胎,却偏偏要说成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说我犯了欺君之罪,如果我不装疯,就要死。”   “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当初要认我当你女儿?虽然那时候我受了伤,你照顾我,我很感激你,但是始终,我觉得你骗了我。”   疯女人开始是保持沉默的,眼神闪躲之时,她看到了狐狸冰绿色的眸子内写着不满与坚定,所以她开口了。   她说:“你的身体发很香,成儿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在她的摇篮里放了一个香包,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尽管我知道你是个男人。”   “那如果我没弄来那个肥婆,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辈子糊里糊涂下去,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干,很紧急。”   珍珠这时候在狐狸的身后轻轻拽了下狐狸的衣袖,“那肥婆不是你弄来的,是绿妖。”   狐狸“咳!”一声,挑挑眉毛,脸上有点挂不住,小声道:“我要不发现绿妖,他能给吗?”   “可是,是人家故意让你发现的!”   突然,正座上的女子走下来,走到狐狸面前,她的长裙托在地上,极尽地表现她的奢华与气质,同那个疯女人完全不一样,简直如同脱胎换骨。   “我知道,你是妖怪。”   “那又怎么样?!”   她纤细的手附上狐狸的肩膀,轻拍了两下,“我想让你帮我重夺后宫之首的位置。”   “你太贪了。”   那女人不怒返笑,然后弹了弹狐狸衣衫上的灰,“不贪,我要为我女儿报仇,我要杀了当初那个命人抱走我孩子的那个恶毒女人的全家,我要让她的全家都没落,她虽然死了,但是还不够,她的家族在汉朝享受荣华富贵,皇上的恩典,凭什么?!凭什么抱走我的孩子,她的家还能这么受到恩赐!”   狐狸侧了侧身,拨开女人的手,微微摇头,“不至于吧。”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下午你说,如果有人拐走你闺女,你就杀了那人全家,我现在的心情就是那样的。”   “那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是我权利达到的地方,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狐狸轻轻勾起嘴角,回头搂住珍珠,在珍珠的脸颊上小啄一口,而后对女人说,“一言为定。”   女人笑了,走回寝室。   珍珠始终不明白狐狸为什么要答应她,看着狐狸那种成竹在胸的样子,珍珠只当是狐狸又有什么新打算,一切信任他就好。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章 顺利进行   翌日清晨,狐狸就早早地起身,带着一脸清爽,黑发长及脚底,但是他却抚摸了一下,自动地坐到铜镜面前,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   看着床上珍珠慵懒地翻身,狐狸“嗤嗤”地笑,她真是个懒猪。   当狐狸穿上子罗裙,外披一件蓝色的水袖薄纱时,他轻轻地坐到床边,“喂,懒猪,起床了。”   珍珠略微睁开眼睛,并没有什么刺眼的光,可见太阳还没升起,她推开狐狸的手,喃喃道:“天还没亮,困啦。”   “可是今天我们有事要干啊!”   狐狸蓦地变出一根羽毛在珍珠的鼻孔外徘徊,看着珍珠鼻孔发出“哼哼”的声音,狐狸又露出狐狸的兽相,“嗤嗤”地笑。   “阿秋!”珍珠猛地坐起,先是揉了揉鼻子,待看到狐狸一身女子装束之后,她用力地揉揉眼睛,惊吓之余,她还不忘拽拽狐狸的尾巴。   “疼…….”   “你真的是狐狸?真的是我老公?”   狐狸点点头,将脸和珍珠的脸挨得很近,几乎就要欺身压上。   珍珠摸摸狐狸的额头,冰凉的很舒服,“奇怪,没发烧啊,狐狸,你犯什么病!大清早不正常,穿女装干什么?!”   然后突然双手捧住狐狸的脸,瞪大了自己明明很小很小的眼睛,“哦!我知道了,你上次穿女装穿上瘾了!”   “你个神经病!”狐狸没好气地打开珍珠的手,“我答应要帮那女人争夺后宫之首,就一定会做,现在这身装束只是我完成承诺的必要步骤而已。”   “你要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只要把宦官给皇上的牌子换成那女人的名字就好,我动一动指头就ok,剩下的就要看那女人勾男人的计量了。”   “那你这一身装束是?”   “我要去教训那个汪妃,还有……还有,上次看她身上挂着那玉佩挺值钱的,应该是西汉早期的东西,偷过来,以后回到二十一世纪,我们的生活可就很好很呢!”   珍珠开始很高兴地点头,后来有点小小的伤感,“狐狸,我不要你小气,我不要你学我!”   说到小气,这两人哪比得上第五清冰啊!   “我要为我们日后的宝宝营造完美的生活!”   宝宝?珍珠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皮,是大了不少,不过她真的没有怀孕啦,她她她,这是这几天日子一过的不错,她猛吃的结果,那是胖的,是脂肪!   “狐狸,你该不会是认为……”   狐狸却抛给珍珠一个大白眼,“我的眼还没瞎。”   很快,傍晚将要到来,狐狸躲在一根大柱之后迅速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金光闪闪的一大堆金银珠宝,然后紧接着解开腰带,从腰间拿出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最后竟然坐在地上脱下鞋子,里面赫然露出两块上好的玉台。   这让珍珠看呆了,竖起大拇指,“狐狸,真厉害,脱裤子,让我看看你裤子里是不是也藏了什么宝贝?”   狐狸用地上的小珍珠丢到珍珠的脑袋上,“裤子里没有,不过我嘴里倒是有。”说着伸出粉嫩的舌头,那上面是一个红色的小球,散发着香气,看得珍珠两眼发直。   “这,这是什么?”   狐狸故意不给珍珠碰,又将红色的小球吞了回去,“那个可是好东西,人类吃了能百毒不侵,没想到汪妃那个恶女人那竟然有这么名贵的东西。”   正在这时,从拐角处走来一个端着盘子的宦官,上面摆满大大小小的木牌,当然,这个宦官受到了汪妃给的好处,所以会将汪妃的牌子摆到皇上最容易拿到的地方,而其他妃嫔的牌子只不过是摆设而已。   看到宦官进去的时候,狐狸还没有行动,这让珍珠很奇怪。   宦官出来的时候却在门口高声喊道:“今日侍寝,传阴贵妃!”   狐狸勾起嘴角,浅浅的一笑。   他在每张牌子上都动了手脚,无论皇上拿哪个,他的那双眼睛看到的只是阴贵妃的牌子,所以无论如何,都是阴贵妃今晚侍寝。   话说光武帝刘秀年轻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喜好**的人,他二十九岁才结婚,结发妻子也就是这位阴贵妃而已,没想到晚年竟然变得色了,完全一个色老头。   一夜很快就过去,阴贵妃和皇上一夜的鱼水之欢后,也许是这个女人报仇心切,也许是她高明的手段,皇上就像中了毒,离不开她身边一般,夜夜找她侍寝,她就如同二十几年前一样,深受皇上的宠爱。   翌日,她的小院门口已经是奴才们排成长队,恭恭敬敬地等候着。   阴贵妃要移驾一个更好的寝宫,那里面光奴才就一百多个,她带着狐狸办成的侍女和珍珠一同去了。   这个女子正是刘秀的皇后——阴丽华;即郭皇后的第二位皇后。   珍珠在得知着曾经的疯女人是阴丽华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因为历史是不可改变的,纵使没有狐狸的帮助。   在她的权利越来越大的时候,狐狸提出了要求。   狐狸说:“我希望你在皇上的耳边进言,让第五国国主云扬修下来,换回第五清冰,因为云扬修的暴虐,第五国已经死了不少人。”   他的话一出口让珍珠微微有些差异,狐狸竟然不是要求什么其他的事情,而是为了第五国的百姓!?很难得,他有那么好心的时候。   阴贵妃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狐狸只答,我以后势必要有后代的,我在为我的后代积德,不行吗?   他的话令珍珠好感动好感动,简直要流出眼泪来,出了门,狐狸笑的越发狡黠诡异,被阳光照的莹白的面颊上露出狐狸特有的干坏事得逞之后的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繁花都随着狐狸的笑声颤动起来,在狐狸走过之处纷纷向他低头似的,弄得狐狸都情不自禁轻轻抚摸着花儿的朵瓣。   珍珠追上他,“喂,你今天心情怎么那么好?平日里见到漂亮的花不是很快就折下来把玩吗?”   “那是因为这朵花没我美!”   只见珍珠的额头不时地冒出三条看不见的黑线,她是知道狐狸很自恋啦,可是还没想到,他竟然自恋到这种程度了,难道以往这下那些漂亮的花都是因为它们比狐狸要妖艳?!   “噗……我开玩笑的!那是因为第五国的国主马上就不是云扬修啦。”   “什么啊……”珍珠本不想理狐狸,可是刚迈出一步,立即转身道:“难道你?”她的手指指着狐狸的鼻尖。   “BINGO!答对了,我就是故意的,干什么有机会而不去报仇啊,你知道他打的我多痛啊,当初可是对我没有一点手下留情啊,打得我差点死掉,还有还有,他上次竟然咬我的脖子!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终于知道狐狸为什么要帮阴丽华,刚才还慷慨激昂地说要为自己的后代积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哦!狐狸,你好虚伪啊!”   狐狸握住珍珠伸过来戳自己鼻孔的手指,然后轻轻放下,本来还有点心虚,可是看到珍珠这种像是看坏人一样的眼光,狐狸就更加觉得自己做对了。   “什么啊,也是,也是原因之一啦,再说,我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要为后代积德的……哦!珍珠,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对那个混球有感情?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是狐狸对你好,还是那个混球对你好?”   狐狸的反咬一口的本事让珍珠不得不佩服。   可是狐狸说起来还没完了,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受害者一样。   “你说说啊,那个混球能不能躺在床上让你从上到下啃个够,你还不刷牙;他能不能不要命地救你,然后还让你忘记他的存在?!这些他都办得到吗,他有的只是他不服输的尊严和脾气!”   “我说……不刷牙这种事……你就不要说了吧,古代,古代没有牙刷和牙膏啦!”   “切!”   珍珠一笑,这样尽管狐狸在翻旧账,但是样子还是很可爱的嘛,他这么大的岁数,小孩子的脾气还不少!   永乐七年,阴丽华逝世,皇上和她一直恩爱有加,这是这个女子的权利与手腕交际;她与刘秀合葬在原陵,东汉君臣上其谥号为“光列皇后”。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三日后,狐狸与珍珠离开皇宫,前往玉樱山找水云奇。   从此,阴丽华和他们再无任何瓜葛。   阴丽华一步一步走得很好,如日中天,皇后的位子做得很稳,与皇上恩爱有加,举案齐眉;她也真的完成了她当初说过的话,将指使稳婆抱走她孩子的人一家,老老小小全部杀掉,当然那个稳婆,已经被她活埋了。   她倒是蛮喜欢狐狸的,并不是爱,只是因为他身上的香味,和当年那个荷包一模一样的味道,那是所有花草煮成茶水之后剩下的渣子,混合到一起的味道,很香,很浓烈,但不俗气的味道。   在狐狸和珍珠上路的时候,还做了些点心给狐狸带着路上吃。   她说:“我有种感觉我的成儿还活着,倘若你能与她相遇,让她来看看我……她的右臂上有一块胎记,像是鱼的样子。”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冤家聚合   寂静的大殿上,青萍一个人负手而立站在中间,一双黑亮的眸子已经盯着那宣碧教的宝座很久了,她经常一看就是一天。   突然她斜视着门口,娇斥一声,“谁?!”身体却快过思想,快步冲道门口前,左手化手为掌,右手提起腰间的圆月弯刀,向对方的头砍去,而对方似乎略微一惊讶,身形缓慢了许多,圆月弯刀到达那人的脖颈之时,她才惊呼地后退收手。   “水云奇,怎么是你?你吓死我了!”   吓死的哪里是青萍,水云奇想是自己才对,刚刚只是要走上前去找她,她竟然急速冲过来,每一招一式都是夺命的狠招,招招命中要害,而且在躲避之中,水云奇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招式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以前她的所有招数都是云扬修所授,那么现在的招式就是日后他真正的师父所用的招式。   虽然现在还只有一点点像,但他可以确定青萍的招式不一样了。   “你,你怎么了?被我打伤哪里了吗?”   “没,没有!”   水云奇只是怀疑,怎么可能?她的招式是哪里学来的?!   “那你不要看着我啊,找我有什么事?”   “哦,教主明日就要回来了,听说那老皇帝下旨,说教主暴虐管辖不善,第五国主的位子有让他不要做了,真是可惜啊!”   “什么?!”   “你也生气吧,可是天下是皇帝老子的天下。”   青萍脸上一阵怒色,听完水云奇的话假似轻笑几声,“是,是啊。”   “你现在要去哪里?”   水云奇的口气很温柔,对于青萍,他的爱展露的十分明显,他一定要复活他的师父,他自己已经是长生不老,他的师父复活后也要长生不老,然后永远在一起。   “我,我要去练功了。”   水云奇刚要追过去,一颗石子从花丛间弹来,打到他的肩膀上,他微微转头,看到是一条摇摆在外的毛茸茸的尾巴,水云奇不由得皱起眉头,看着那条尾巴摇摆的越发厉害,水云奇握紧了拳头。   “嘿,臭虫,这边来!”   狐狸顶着一个花环,终于探出头来。   水云奇先是一惊,“老狐狸?”   夕阳西下,余晖火红地照在那即将凋谢的樱树上,将粉色的樱花照得异常妖娆,每一朵,每一朵都在奋力地开放着,樱树下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樱花瓣,因为没有人静坐,这里已经被大家遗忘,甚至连来都不愿意来,那个曾经静坐在樱树下的安陵瑞,早已经不在。   水云奇走在前面,“这里好了吧,没人来的。”   “没人来就好,要是被青萍发现,我就死翘了,狐狸皮就没了。”   “呵!”水云奇笑了一声,“怎么这么胆小?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狐狸挑着邪魅的眼睛,“以前我可是十成的功力,现在只是六七成而已,还要省着用,当然担心啦,拜你所赐啊!”狐狸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只是轻轻打开一条缝,强烈的碧绿的光就射了出来,是那种强烈而不耀眼的感觉。   水云奇的表情一点点变化着,由惊异道新奇,最后到欣喜。   他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碧绿色的珠子,差点喜极而泣。   这是地灵,他的师父能复活了,他可以和师傅永远的在一起!   “别激动,地灵我找到了,现在给你,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水云奇什么都没有说,伸手就要去拿地灵,而狐狸一个收手,拿远了地灵,伸出另一只手,勾勾手指,双眼望天,“啧啧”了两声,好像在提示什么。   水云奇明白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恭敬地递给狐狸,“这就是张日晨的灵魂。”拿过地灵之后,他沉默了许久才道:“谢谢你。”   弄得狐狸浑身一颤,然后夸张地咧开嘴巴,抖落着胳膊,“哇哇哇,啊呀啊呀,狐狸起鸡皮疙瘩了。”   “话说,你上次为什么要逃离这里?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还不是因为云扬修,差点没死掉,你也看见了,你那个师尊就是想让我死,他喜欢我老婆,凭什么?我和珍珠是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其间的尖酸我也不多说,”狐狸拍拍水云奇的肩膀,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大臭虫就搅和了多少次,云扬修那个混球凭什么来和我争!”   水云奇开始听的很想笑,说起来那个长的和猪一样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有人和他争,当初狐狸喜欢那个女人的时候,水云奇就觉得不可思议;思忖了片刻,突然瞪着眼睛,用手指指着狐狸的鼻尖,“那么说,原来是你?!”   狐狸知道他想说什么,踮着脚,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是我,我让云扬修从国主的位子上下来的!”   “老奸巨猾啊!”   狐狸得意的摇着别人看不见的尾巴,就好像水云奇说的话是在夸他。   “晚上就回去吧,我准备铜镜,咱们穿越回去。”   “不行!”水云奇突然变大声音将狐狸吓了一跳,鄙视着看他,水云奇又立即解释道:“再给我五天时间,我,我还想再多看青萍几眼,还没想好怎么跟她告别。”   狐狸想了想,本来想说,都是快要复活的人了,你们日后那么长时间在一起,还在乎这一会儿?可是这句话他没说出口,若是转换一下角色,倘若青萍是珍珠,就是一辈子他也呆在这里。   “那,那好吧,五天后还是在这里见面。”   “珍珠呢?这么半天怎么没看见她?”   这句话倒让狐狸想起了一直没有来的珍珠,明明是说好的,让珍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先来打头炮,约好樱树下见,这个可恶的珍珠到底又跑哪去了。   心中不自觉的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她是不是先被人发现了!心中越想越担心,越想就觉得越是不对劲儿,手心除了一层薄薄的黏汗。   与此同时,教中的厨房内发出“哼哧哼哧”和“噼噼啪啪”的很小声音,慢慢向里看去,越过一堆柴火的后面,一个身形肥大,穿着明黄色花裙的女人正在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她吃的很香,嘴边有一两粒挂着汤汁的饭粒,筷子与瓷碗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好香……好香啊!”   这是珍珠。   不错,她是和狐狸约好在樱树下等他,可是等着等着竟然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就在这时一股飘香从厨房飘过来,诱惑着珍珠,一滴滴口水从嘴巴溢出。   去还是不去?!   去!   反正狐狸又没说是什么时间!   就这样,珍珠闻着那股飘香而来,看到那用慢火煮着的小砂锅内缓缓地冒着泡,珍珠再也抑制不住,那是炖肉的味道,不是奢华,不是山珍海味,只是平常的炖肉,那种家的感觉围绕着珍珠,这和她母亲的炖肉味道是多么的相似。   珍珠快步上前,抑制不住地大吸一口气,肉香灌溉着她的五脏庙,洗礼着她饥饿的胃。   打开锅盖,一股热流扑鼻而来,那嫩滑的炖肉正安静的躺在锅里,旁边还靠这个小锅的热度熏着一碗小米饭,米粒一个个很有嚼劲。   于是乎就是现在这个情景,加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又倒了点热乎乎的肉汁洒在米饭上,真的好美味啊!   珍珠一边“哼哧哼哧”的大口嚼着,一边时不时地赞叹一句,“这肉,好香!”   以至于香到,她没有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直到她将这一碗米饭都吃完之后,身后的人才问了一句,“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的好好吃啊!”   话一出口,珍珠的身体僵硬起来,她不敢回头,这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身后的人不是云扬修是谁?!   “小段,我们又见面了,真有缘啊。”   珍珠不想看见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碗,她一直背对着他,然后慢慢地站起来,整个过程都这么缓慢,她多想她能迅速地跑出去,可是当她仅仅迈开一步的时候,云扬修的手拉住了她。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我……”   “我很爱你。”   珍珠猛地回头用手堵住云扬修的嘴,“不,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样的话。”   “为什么?那只老狐狸粗手粗脚,除了无能他还会干什么?!他没有权利,没有财富,甚至连个人都不是,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你为什么就喜欢他?!”   “那么你是人吗?!”   珍珠抽出手来,双眸锐利地看着他。   “起码我曾经是!”   她不懂,他为何这么执着于“人”,人和妖有什么区别,都是有血有肉,都会受伤,都会心痛高兴。   这时云扬修双手按住珍珠的肩膀,一双眸子深情而又温柔地看着她,“一个真正的妖你都能接受,我,我,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是爱你的,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永远给你你想要的,甚至我相信我日后还会涉足朝廷,还能给你权利,那只狐狸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爱他!”   珍珠挣扎了几下,云扬修的力气突如其来的大,让珍珠动弹不得。   “你住口!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当珍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扬修笑了,松了手,一如既往地拿出小紫扇掩嘴而笑,依旧那么优雅多姿。   “小段,你觉得你爱那只狐狸吗?”他在厨房转了一圈又走回珍珠的面前,“你分明知道,你对于我的才叫爱,对于他的,只是感激和依赖而已,不是吗?”   他满意地看着珍珠表情上的变化,那种慢慢寻思,慢慢回忆的表情。   “不……不是,不是那样的,我是爱狐狸的。”   “哦?你的嘴上这么说,你的心呢?”他的小紫扇轻轻敲在珍珠的胸口上,那紫扇特有的松香味道刺激着珍珠的大脑。   曾经的回忆统统浮现在脑海上,云扬修的舞姿,云扬修的小紫扇,以及那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心中猛然地漏跳了几拍。   “你看,你爱的还是我,小段。”   “没有!”   云扬修突然恼怒了,他发狂一样拥住珍珠的身体,然后对着珍珠的脸开始有力无力地亲吻起来,那火热的薄唇,似是温柔,似是霸道地要撬开珍珠的嘴巴。   珍珠挣扎了半天,他要干什么,这个疯子!   一路向下,云扬修由脸到嘴再到脖颈,他的吻细碎而又缠绵,浮华而又真实,温柔中带着强硬,霸道中又不失温柔,这和狐狸那种简单而朴实的吻不一样,云扬修时而蜻蜓点水般划过珍珠的皮肤,时而霸道地啃咬着珍珠的唇角。   厨房外的狐狸问道一股诱人的肉香,心中自然放松了很多,珍珠一定在厨房里面吃肉!   “啦啦啦,小猪猪,找到了你……”   清脆的声音划过珍珠的耳朵,这次珍珠猛地一用力推开云扬修,看到的是狐狸一脸阴沉痛苦的模样,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让狐狸看起来像是很受伤的样子。   狐狸手中的小盒子砰然落地,他转身就走。   “狐狸,你回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珍珠瞪了一眼云扬修,然后跑出去追狐狸,刚走了两步,看到狐狸猛地回头,发疯似的跑回来,一脚踹开厨房的门,然后奔过去一拳挥到云扬修的脸上,这一系列动作速度非常的快,谁也没有想到狐狸会立即折回来打云扬修这一拳。   “我告诉你,姓云的,我们快要回家了,你别招惹她!”   “我招惹她?我们是两情相悦,互相喜欢对方的。”   狐狸这次更加恼疲怒起来,双手结印,眼冒凶光,身后那条又大又长的尾巴此刻已经盘旋着起,白皙的脸上略显狰狞。   “我要杀了你!”哪怕用上他所有的能力!   灵巧修长的手指双双结印,低吼一声:“银龙冲天!”霎时间,地动山摇,小小的一间厨房已经摇晃的不行,马上就要坍塌,即使这时,狐狸还忘不了将珍珠推到外面,一时间银光乍现,一条巨大的龙从狐狸身后冲出,嘶吼着冲向云扬修。   木屑土块横飞之后,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在一块坍塌的木板下面,狐狸推开摇摇晃晃地跑出来,看着珍珠焦急地来搀扶,反而一脸苦笑。   “他没死……你不用担心……”语毕,狐狸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心险恶   天空刚刚还晴朗不已,因为狐狸恼羞成怒的召唤出一条银龙而变得阴沉沉;银龙乃凶恶的雨兽,一出来不闹的天翻地覆可不会回去,偏偏制造事端的主人昏迷不醒,银龙就更加疯狂地在木屋的顶部盘旋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莫名地消失。   水云奇慌忙赶来,看了一眼倒在珍珠怀里的狐狸,捏起他的手腕把脉,眉头一皱不由得低骂一句,“这个笨蛋,竟然将刚刚恢复来的六成功力全部用光?!他真大方!”   然而又问珍珠,“他不是找你去了吗?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而珍珠焦急地对着水云奇说:“云,云扬修还在里面,你先救云扬修,这事情都是我造成的,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什么?!教主还在里面?!”   水云奇立即叫来人手,却还未等搬,“轰”的一声,木板纷飞,素衣公子也从里面摇摇晃晃的出来,胸口上还有少许的血痕,一个爪印赫然地出现在胸口上,那是银龙的抓痕,只不过云扬修避过了要害,一脸的疲倦。   水云奇见他一个不稳,立即扶了上去。   “教主不是明日才回来,这,迎接教主的仪式还没有准备好。”   “告诉那些人,仪式也不要准备了,我担心青萍忙不过来,所以今日就赶回来了。”   云扬修用眼瞟了一眼躺在珍珠怀里的狐狸,很愤怒地挥袖离去。   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已是傍晚时分,深蓝的天空由于白天那条银龙的一闹,繁星和弯月都不敢爬上空来,躲在那薄薄的一层乌云下。   珍珠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狐狸,心口绞痛起来,头脑也越发的混乱。   突然,一片冰绿色的光笼罩在狐狸的身上,四下散去之后,狐狸的身体又被白雾笼罩着。   珍珠怕了,连忙去摸狐狸,可是触碰到的不是平时那冰凉的皮肤,而是毛茸茸的一团,等白雾散去之后,床上的狐狸变成了一只银白的原形狐狸,依旧紧闭着双目,那条又大又长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突然,狐狸睁开双眼,对着珍珠“嗤”地咆哮一声,身上的毛全都乍起来,两腿奋力地蹬着床。   “狐狸?”   狐狸没有理珍珠,很伤心地看了一眼珍珠然后向窗外跳去。   “狐狸!你去哪?”   回答珍珠的除了从窗口微微吹来的风就是无尽的夜色。   无奈之下,珍珠又追出去,现在的宣碧教,昔日的玉樱宫,她大体还是熟悉的,每每看到狐狸的时候,都是一个白影迅速从眼前掠过,他好像故意躲着自己似的,难道自己让他讨厌了?!   一个转身,又看到一个白影从眼前窜过,珍珠三步并作两步,“狐狸,你站住!”   可当珍珠追到那抹白影消失的尽头时,却无走进了一个小院,她熟悉的很,这是安陵瑞曾经喜欢呆的地方,听说里面全是书。   刚刚迈进一步,那里面的烛火竟然燃着,发出微弱的亮光。   难道安陵瑞的鬼魂回来了不成?!   那种好奇的,想看又不敢看的心里慢慢爬上珍珠的心头。   看还是不看?!   看!   珍珠慢慢地用唾沫捅了一个小洞,眯着眼看进去,先看到的是一个红衣背影,手握圆月弯刀,好像在切割什么,还在小心翼翼地用碗盛着,生怕摔了似的,那个碗很深,这让珍珠看不清楚碗里有什么。   这不是青萍吗?难道这间房子一直是她在住?   只见青萍侧了侧身,将碗放到桌子上,右手两指并拢,伸进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流进她的体内。   不到一刻的功夫,青萍欢喜地又转回去,里面又有一个声音,“右护法,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那声音似是在墙角处,珍珠也看不见是什么人,听声音是个女人,那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很惊恐地求饶。   青萍没有说话,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右护法,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右护法,我什么也没看见!”   看见什么?珍珠很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看见?那怎么行?!你还很有用啊。”   “求求您了,右护法,您可以把我赶下玉樱山,可以把我赶出洛阳,我,我真的不会说的!”   “不不,我不能让你对我登上宣碧教的宝座有任何影响,绝对不能。”   珍珠听的有些糊涂,青萍是右护法,教主是云扬修,她难道还想当教主不成?平时像火一样来来往往的青萍,这么活泼,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   珍珠继续看着,突然青萍转过身向墙角那女人走过去,露出身后的东西,殷红的血顺着那人的心脏缓缓下流,扭曲的容颜,明明是痛苦着,但是嘴巴却被人堵上,不能发出声音,她的四肢被绑着,手脚抽搐着。   天哪,青萍的房里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快死掉的人!   珍珠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想惊叫,可是刚张开嘴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脸颊贴着他那冰冷滑腻的皮肤,一阵阵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   随着阵阵喘息,身后那个人仿佛没有什么力气,将身子倚靠在她身上一样。   这是狐狸?!他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随着狐狸的另一只手一点点挪动,两根手指在她面前动了动,珍珠终于明白,狐狸在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珍珠扭头还看到狐狸的手在自己脖子上横了横,示意着,如果出声,就没命。   可是珍珠的脸越来越红,狐狸没有穿衣服,一头黑发盖着身体,半个身子倚在墙上,十分痛苦的样子。   狐狸用手敲了敲珍珠的脑袋,示意她继续看。   “右护法,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对天发誓!您就饶了我吧!”   那在墙角被捆绑的女人因为害怕,声音几乎都变了,颤抖的及其厉害。   青萍拔开自己手中的圆月弯刀,她的笑不再像朝阳那般带着火一样的跳跃,反而是那种大小姐般的含蓄,美丽的容颜下带着如毒蝎一样的心;她一点点地向前倾,然后圆月弯刀一点点划过那女人的脖颈,一点点从脖颈蔓延到胸膛。   那女人吓得汗如雨下,冰凉的刀身让她感到无助。   “救命啊!救命啊!”   那女人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心理和身体都忍受不了。   珍珠欲起身,却被狐狸拉进他的怀抱,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急促的喘息让珍珠意识到狐狸的坚决,坚决不能出去!   狐狸在担心她。   “啊!!”   随着一声尖叫,纸窗上沾着点点血迹,一滴滴沿着纸窗慢慢下落,然而尖叫声没有停止,青萍用小刀切割着她的心口处,血浸染了那女人的衣服,那女人哆嗦着,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嘶哑,全身抽搐地缩在地上。   “哼,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可以为我登上教主的位子出点力,你应该觉得荣幸。”青萍说着拿着刚才的那个碗,在她的心脏流血处接着,但是这次并没有吸进手指内,而是拿了一个瓶子装起来,放上一些白色的粉末,微微轻晃放进怀里。   然后青萍将柱子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和地上这个只剩一口气奄奄一息的女人拉到一起。   珍珠再想看的时候,一只满是虚汗的手捂住了珍珠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拖动着珍珠向后,然后慢慢地向小院中挪去,他深知青萍是一个很敏感,武学天分很高的人,哪怕是轻微的声音,青萍也很容易察觉。   “哐当”一声,珍珠的大屁股碰到了院子中的一个盆,响声令狐狸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身体越发的紧张颤抖。   果然青萍立即奔出,四下查看,院子内什么都没有,她疑心很重,四下又是检查一遍,当一只猫从房梁上跳过的时候,青萍才输了口气。   昏暗的夜空下,樱树旁的两人大口大口的喘息,天知道刚才他们经历了什么。   “狐狸,真没想到,青萍,青萍竟然这么残忍?!她还想当教主?!”   “咳咳……我一直都说过,青萍不是什么好定西……咳咳!”   “狐狸,那我们该怎么办?!”   狐狸却按住心口,痛苦地咳了一声,张开手心,一片殷红顺着掌心缓缓下流,吓得珍珠拼命地拥进狐狸,那种感觉就好像狐狸要消失一般。   “你你你别吓我,我今天和云扬修没什么的,只是,是他突然出现,是他!”   说着,珍珠的手越来越紧,狐狸猛地“一咳”,用沙哑的声音,虚弱的说道:“你……你想勒死我啊!”   “只不过……本来就没有了功力,刚才为了逃跑,又用了隐身术,珍珠啊,危险怎么总是找上你?!你出来追我也能看见别人杀人,我看二十一世纪的刑警不需要警犬了,只要带上你,就能知道谁杀人。”   看着狐狸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他没什么事。   “对了,你,你,你把地灵给水云奇了?这样的青萍怎么能让她复活?!一个只知道权利和虚伪的女人,一旦复活,二十一世纪不是要遭殃?!”   “我已经给他了,没有办法,为了张日晨的灵魂。”狐狸深吸一口气,“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我们看看再说,五天后,我们就回去了,回我们的家。”狐狸定睛看了珍珠一眼,那冰绿色的眸子在黑夜里犹如冰绿色的琉璃,看的珍珠心里极其不舒服。   “你……真的能放得下吗?我们的生活一切都要正常起来,那个世界里没有云扬修。”   珍珠一下子低下头,不敢看狐狸的眼睛。   “不行了……”   珍珠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狐狸,“怎么了?”   “我……我累了,维持不住人形了。”语毕,狐狸被一层白雾包裹着,不过一会儿,变成一直银白的狐狸依偎在珍珠的怀里。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活宝现身   第五国。   “你现在要去练功,练功!”   桃桃的声音回荡在那破烂的房屋之间,她的嗓音简直就是魔音,一嗓子下来,第五清冰感觉这破房子就在颤,如果桃桃的声音再大点,他就可以不用睡在房子里了,因为房子塌了。   第五清冰双手抱着头,微微挪动着,而桃桃正背对着他,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手拿着托盘,吃着糕点,一口一个的芝麻小绿豆糕是第五国最便宜的小吃了,而第五清冰翻遍了所有家底,才够给她买五个的。   桃桃没有转身,却知道第五清冰想要逃跑。   “喂,懦夫,扎马步还差两个时辰呢,以前我一扎就是一天!扎马步是基本功,这样都不会,你还能干什么?日后还怎么保护你的子民?!”   第五清冰一听还要蹲两个时辰呢,他的腿已经酸死了,连站都站不稳,再蹲两个时辰不是要他的命。   “我,我累死了!桃桃,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我天生就不是练武的料,救人为什么一定要武力解决呢,那是以恶治恶,反而会两者都受到伤害,那还不如我直接救人来得快呢,还有,我救人不图报,那样反而能让人们自行悔悟。”   桃桃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他怎么那么白痴,胆小又懦弱,说起话来还竟然头头是道。   手中小鞭子既出,“啪”的一声打在第五清冰的身边,吓得第五清冰竟然抱着膝,蜷缩起来,这弄得桃桃真是好气又好笑,还没有打到他啊,他怕成这样,难怪他老子在皇帝率兵前来之时,跪在城门口嚎啕大哭,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你懂不懂当你善意的救人,别人也不知恩图报的时候,武力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就像上次你去小店铺赊账,要是没有我,店主还揪着你不放呢!这就是武力的优势,请问那时候你的医术还有没有用?!”   第五清冰露出个脑袋,反驳一句,“那多救几次就好了嘛,救到他心意变善良为止!”说完又立即缩回头去。   这句话真是气死桃桃了,“你以为你是菩萨?!”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桃桃这次被说得哑口无言,顺手拿起那个刚刚盛着点心的盘子就往地上砸,“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再看第五清冰,哭天喊地地大叫起来,“我的盘子,这,这是这里最后的一个盘子了,你还砸?砸了那么多还不够,你留一个吃饭也好嘛!”   “我就砸,你给我起来蹲马步,不扎马步我还砸!”又拿起唯一一个有缺口的杯子,顺势就要扔下去,第五清冰眼疾手快,抱住桃桃的大腿,“别砸了别砸了,我扎马步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桃桃一挥小鞭子,拉着第五清冰站起来,让他继续扎马步,两腿微微弯曲,上身晃悠不止,两只手也哆嗦起来,不一会儿他就已经支持不住,呻吟一声栽倒在地,揉着自己的双腿,但是一瞧桃桃瞪眼,立即站起来。   那摇摇晃晃的身体连桃桃都卡不下去。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在扎马步!不是在蹲茅房!”   说罢,桃桃一推第五清冰,然后双手前伸,微微竖起小手,双腿有力地微微弯曲,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你再来!”   真不知道他这个国主怎么那么好命,云扬修来了又走,几经折腾,他还是第五国的国主,子民反而更加喜欢他,而不是那个很有威严的云扬修。   “喂喂,本少爷说你啊,不要以为自己暴力,别人都要暴力的象你一样!”   说话的人一身枫叶一样的红衣,拿着金丝边的小折扇,笑的如花儿开了那般灿烂。   “你是谁啊?”   “本少爷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好人,可是救你的一份子呢?你以为老狐狸一个人就行?”   这少年的身旁又出来一个女子,抢着说一句,“是我背你来的呢,你小丫头看着不大,还挺重呢!”   桃桃是有印象的,对于这个曾经背着自己的女子,她身手敏捷,办事虽然有些武断有些呆,但还是个不错的人,毕竟老狐狸身边都是不错的人。   “他们呢?”   金夜轩一甩折扇,带着一脸的鄙夷,“他们,我还想问你呢,丢下我们就跑了,本少爷和施雪姐姐足足吃了一个月的窝头,没钱啊,你们这还是这么点大的小国,大家都足不出户,我变都变不出来!”   施雪这时候打了金夜轩一下,“说正经事!”   “哦!”金夜轩大咳一声,“咳!本少爷……本少爷和施雪姐姐,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   “咚!”桃桃顿时倒地,感情这个大少爷竟然是肚子饿了,厌倦了窝头。   第一次第五清冰很高兴很高兴地拉着金夜轩和施雪跑出去,“有的有的,跟我来,给你们拿吃的。”   终于可以不用再扎马步了!他解放了!   他拉着金夜轩和施雪走了很远,弄得金夜轩和施雪直吞口水,一定是什么好吃的美味,这一个月的窝头可害苦了他们,再吃下去脸都会变成窝头的颜色的;只要是普通的饭就好,只要是普通的饭就好,太好的话会吃撑的啦!   “给。”   这这这,这是啥?!金夜轩向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没花吧,那个金黄色的尖尖的东西是什么?那个耸立着的高峰是什么?那那那,那么眼熟的东西是什么啊!   “施雪姐姐,本少爷可能吃了一个月窝头,有点出现幻觉啊。”   “那…….不是幻觉,就是窝头!”   第五清冰笑容依旧,“对,就是窝头!”   窝头?!怎么能是窝头呢!怎么可以是窝头!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是说过,我已经吃了一个月的窝头了吗,一个月啊,你试试便秘一个月,吃窝头的感觉就和便秘一个月的感觉一样啊,窝头,啊,天啊,my god!你知道现在我的肠胃已经是窝头的样子了吗,怎么会还是窝头!”金夜轩终于按耐不住地爆发了,他表情夸张的已经不像平时那般拥有一张漂亮的脸。   “窝头……哈哈,窝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讨厌死窝头了!”   第五清冰笑了笑,另一只手拿了一根大葱,笑的媚眼都眯在了一起,“谁说只有窝头,还有一根大葱啊!”   大葱……帅哥怎么能吃大葱?!   会有口臭的啊!   那绿色的大葱从眼前飘过,带着一股葱香,但是没过多久,只听“咔嚓”一声,那个很武力的女人竟然一口咬掉了半截,越吃越香,弄得金夜轩也吞了吞口水。   “给我…….留点吧。”   “你不是不吃吗?”   当两人抢夺完那一根大葱打着饱嗝的时候,金夜轩才想起来桃桃训练第五清冰的事儿。   施雪问他:“你就那么讨厌当国主吗?”   第五清冰还未回答,金夜轩甩着金丝折边的小扇子,“他是讨厌打打杀杀,喜欢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钻研医术,对不对?”   “对对,对对!”第五清冰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连忙点头。   “可是武力解决也未尝不是一件可行的方法啊。”施雪就不明白了,在二十一世纪,如果有人抢钱,是一个医生来管用呢还是一个警察来管用,当然是一个警察来管用,难道让医生来说,哎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要抢劫你,这时候是神医来有用还是桃桃来有用?”虽然你很穷根本不需要被抢劫。   “那就能把我能给他的都给他,桃桃千万不能来,来了会出人命的!”   好,你狠!   施雪还不放弃,“那如果,你的房子被人毁了呢?”   “我自己再盖。”   眼见着施雪的脸由青到白再到红,最后气得青紫起来,金夜轩用手轻轻扯着她的衣袖,“他就是那样啦。”   “那如果,那如果,有人想杀你呢?!”这时候该叫武力解决了吧。   “我自己就是神医,他要来就来吧,我可以自己给自己医治。”   倒!施雪再也说不过他,不知道这叫善良,知道的还以为他神经病呢!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第五清冰反倒凑近过来,手指不安分地在施雪的脸颊来回移动,一会儿扒开眼睛,一会儿撬开嘴巴,最后检查好一会儿才停下,默默地从衣袖里拿出银针。   “你要干什么?”   “你口臭,肯定是消化不良,我要为你针灸。”   银色的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得施雪汗毛竖起,连连后退;他要干什么?!   “我口臭是吃的大葱啊,喂喂,你,你离我远点啦,不会因为我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要报复我吧,我,我可要动粗了哦!”   第五清冰轻笑,她想到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这几天便秘了?”   呃!看着第五清冰这个负责的医者,她怒也怒不起来,听着一旁金夜轩那隐忍的笑声,施雪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而罪魁祸首竟然还在那一脸无害地捏着银针慢慢逼近。   “不会很痛的,你只要通通气就好。”   说着轻轻拉过施雪的手,轻轻一按,扎上一针,并不是那么疼痛,而是有一点点轻微的麻痹感,而后第五清冰握着施雪的手在她自己的肚脐处的神阙穴轻按一会儿,慢慢地,“噗”的一声,第五清冰依旧很随和地看着她。   “通了。”   金夜轩笑起来没完,施雪越发的不好意思,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放屁?!她不要活啦!   肚子传来一阵绞痛,慌忙之中,施雪跑向茅房。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国民安定   晌午已过,第五清冰依旧如往常一样背起包袱,带着银针走出那破烂的寝宫在第五国里四处走访,为他的百姓无条件的医治。   他经常这样,看到哪里有病痛的人就去哪里,为他们细心地治疗,第五国不盛产别的,草药是一大堆,随便采些就够用,加上第五清冰医术精湛,少则一两日,多则一两周,药到病除,不收分文。   他向金夜轩告辞后就在桃桃的叫喊声中逃了出去。   而金夜轩摸摸下巴,一甩金丝边的小折扇,笑意融融地跟了上去。   金夜轩刚刚走出一条小胡同,就感觉背后有人在跟着他,红衣在巷尾处蓦地消失,那个小小的跟踪者似乎着急了,快步上前,却被一金丝边的小折扇揽住,主人一脸无害地只身挡在那跟踪者的面前。   “小丫头,你的脚底功夫不错嘛!连本少爷都追的上。”   跟踪金夜轩的人正是桃桃,她小脸微红,小小的汗珠挂在脸上。   上下打量一番金夜轩之后,道:“那要问你为什么跟踪第五清冰那个懦夫?”说罢小手化手为掌,与金夜轩交错地两掌一横,几招都被金夜轩躲过了,直到桃桃再不手软,小白鞭子一出,“刺啦”一声将金夜轩的折扇打飞,这才以当初玉樱宫圣女的口吻询问着。   “说,你有什么企图?!”   “我能有什么企图?现在跟踪无非是贪财贪色,要财,就给我大葱的那家伙他趁钱吗?贪色,本少爷也是男的,还贪他的色!”说着金夜轩坏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仔细瞧了瞧桃桃还未发育良好的身体,“你若是以为我还对你起色心的话,那更加不可能,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身边美女如云。”   桃桃看着这个自大狂,心想狐狸难道都很特别吗?!   “那你为什么跟踪第五清冰?!”   金夜轩依旧装着可爱的模样,“你又为什么跟踪,你不跟踪怎么知道我在跟踪,本少爷吃大葱吃多了,饭后散步不行吗?”   看着桃桃额上青筋暴露,小拳头握的紧紧的,就知道她气得不轻。   “那个懦夫经常被人欺负,我这是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那你为什么那么关心第五清冰啊?”   桃桃的小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连金夜轩都听到了桃桃的小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我,我,我哪有,奶奶个鱼的,我,我这是担心我辅佐的人万一有个不幸,云扬修那个混蛋又回来当国主,弄得民不聊生!”   金夜轩收回手,捡起地上的金丝边折扇,吹了吹,又拿在手里把玩。   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情愫,更有着甚至比萧暮还理智的控制能力。   “你就那么想让第五清冰变成安陵瑞那样?”   话一出口,桃桃愣愣地倒退了几步,一张小脸瞬时垮下来,第五清冰怎么可以和安陵哥哥比,安陵哥哥很安静,很爱看书,既有威严又很善良;最重要的是他会保护桃桃,而第五清冰不要说保护她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动不动就给人下跪,那种懦夫,才不配和安陵哥哥相提并论!   “可是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的,不可能,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是那作为男人也要像点样子!”   金夜轩撇撇嘴,坏了,被这小丫头搅和的跑了话题。   “咱们先不谈男人该有的样子,咱们还是先看看第五清冰吧,我想你可能从没看过他救人的样子。”   两个人飞掠到房顶上,看着第五清冰背着包袱,手中拿着一些小纸包,走过一户人家,向里面询问有没有病人的时候,却被人推搡着哄了出来,那是一个很粗壮的女人,扎着头巾,穿着粗布衣衫。   那女人指着第五清冰的鼻子骂:“呸呸呸,真不吉利,国主难道你还希望我们家有病人不成?”   “不是不是,只是询问嘛。当然,全家健康是再好不过的。”   然而那粗壮的女人头也不回地关上门,第五清冰一脸尴尬地捡起地上的包袱继续走,不过还是一脸的融合,没有生气,信心满满地又走到下一家。   房顶上的桃桃瞪了一眼金夜轩,“你看到了,就是这么窝囊!”然后欲飞掠下去,却被金夜轩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让他不要再丢人显眼了,有这样的功夫还不如回去跟我练扎马步!”   “你先继续看嘛。”   第五清冰继续走,他已经被第五户人家推了出来,那男人还向他泼了一盆洗脚水,还好他躲得快,要不然这身满是补丁的衣衫他又要舍不得地碎碎念好久,看的桃桃都看不下去,一直叹气。   直到有一户人家哭诉着找第五清冰,才缓解了一直没被轰出去的六连败危险。   只见银针出手,他扒过那躺倒在地上的男子沉重的双眼,看着他眼球已似有似无地向上翻,全身出了大量的汗水,四肢冰冷,脸色苍白,一摸额头,滚烫的吓人;第五清冰两指并拢一摸脉搏,比常人略快些,当下施针在人中、十宣和曲泽三大穴位上;再看他伴随着四肢抽搐,他一个转身又捏出两根银针,在后溪和阳陵泉两大穴位上施针。   过了一小会儿,地上那人悠悠转醒,第五清冰给他灌了两大口井水。   那妇人看着喜极而泣,“国主,他没事了?”   第五清冰也输了口气,“把他抬进通风的地方休息几个时辰就好,他这是中暑,虽然临近秋天,太阳还是毒辣的,尽量不要太过操劳。”说着他又从身后的包袱中掏出两包草药递给妇人,嘱咐她给丈夫早晚各喝一次,连喝三天。   再次出来,第五清冰他神清气爽,甩着宽大的衣袖,竟然乐的跳了几步。   到了另一条街,没想到有好多人已经在此等候了,他们拿了很多点心或是馒头打好包递给第五清冰,都分分感谢第五清冰上次的救助。   上次这一条街感染了小型瘟疫,是第五清冰让他们不要再走动,以免传染给他人,还施针救人,这一条街的人非但一个都没有死,还很快地痊愈了。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第五清冰捧着一大堆食物,乐的合不拢嘴,金夜轩也在上面乐的合不拢嘴,今晚可以不用再吃窝头了,那可是纯白面的馒头啊!   “对了,这次也有给大家带药,虽然临近秋季,但是太阳毒辣,大家也快丰收了,中暑的颇多,这几包凉草茶给大家服用,可以不用中暑。”   屋顶上的金夜轩看了看毒辣的太阳,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镶钻的大墨镜带上,桃桃也不知道他拿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样会不会看不见?   还用小手在金夜轩的眼前试试。   “这是高科技懂不懂,这镜片是树脂的!”   “切!”   “怎么样?你有什么感觉?”   “热!”   金夜轩用金丝边的小折扇给自己扇着风,故意气桃桃,“我不是问你这个,第五清冰的优点你发现了吗?你觉得作为一个国主是‘仁’重要还是‘暴’重要?”   “‘仁’固然重要,可是一个国主,要‘仁’和‘暴’相结合才行,这样被人欺负来欺负去,有什么尊严!”   “可是如果这个国家不需要‘暴’呢?!你看看这个国家和其他国家相比,是不是好很多,没有什么动乱,没有什么纷争,自给自足,可以说是耕者有其田,更可以说是国家安定,国泰民安,虽然不强大,但是很和谐。”   “那是他软弱无能的表现。”   金夜轩收起小扇,打在桃桃的手上,用深邃的眼光看着她,“如果一个国主无能从而保护了他的子民,那这样的无能是明智的无能,是正确的无能!”   这一句话突然将桃桃震慑住,是啊,这个国家没有军队,没有护卫军,甚至连可以出去打仗的人都没有,但是这个国家却没有纷争,没有动乱,外国不欺压于本国,大汉朝也不愿意理会这个国家,他从外坐到了不惹外患,从内做到了国民安定,他可真是明智之举啊!   那么说是桃桃自己错了!   瞥了一眼金夜轩,自己自顾地飞掠下去。   夕阳西下,第五清冰可算是满载而归,一抬头,桃桃正站在小石凳子上看着他。   “我,我这就去扎马步!”   “不用了!你这么笨,扎马步扎十年八年也学不会,好好钻研你的医术吧,救国救民才是真正有用的事儿!”   奇怪?今天的桃桃好反常啊!不过第五清冰很高兴,他终于可以不用扎那累死人的马步了!   施雪刚从茅房出来,看到金夜轩独自坐在一旁把玩着小扇子,便走过去问他:“你下午都坐在这里?”   “嗯。”   “不会很无聊吗?”   “不会,想起很多事情。咱们过几天就走吧,老狐狸的味道变弱了,阿猪妹妹她……可能老狐狸那里遇到什么事了。”   “哦。”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阿猪妹妹?!那不是,那不是大宋时期的赵德昭对珍珠的称呼吗?!难道他想起了什么?   “喂,你是不是记起来了什么?”   回头已对上一副可怜嘻嘻露着小虎牙的金夜轩,他拼命地向施雪怀里钻,“本少爷饿了,呆瓜姐姐你拉的差不多了吧,咱们吃点好的去。”   一瞬间,施雪感觉道金夜轩有那么一点飘忽不定,眼神似琉璃。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她是成儿   临近初秋,细雨蒙蒙。   是时八月底,离回去的日子还有三天。   水云奇依旧和平常一样帮着青萍做事,三天后他就要离开这里,当然这也代表着他即将复活这个眼前的女子,可是这样的分别,他还是不能接受。   时不时的眼神扫过青萍的面颊,当青萍微微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又霎时间闪躲回去,心不在焉地看着下属呈上来的一些大小事宜。   复活了师傅以后该怎么办?向她告白?他还从没有说过一句爱师傅之类的话,不如现在就说,那样复活了师傅就可以两情相悦地永远在一起。   “喂,水云奇,你怎么了?”   “啊?!”   “我叫了你很多遍,你怎么如此心不在焉?”   这声音他越发的熟悉,自己十四岁练功的时候,那时候的少年很容易被外界事物吸引,哪怕是偶尔飞过的鸟兽还是鸣叫的蝉都能吸引少年的注意力,这时候他的师傅就会拿一根小竹棍敲打他的手,说,你怎么如此心不在焉!   “喂,水云奇,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师傅。”   “哦?说起来,我也真想见见你师父呢;最近事情清闲了不少,师兄也回来了,不如过几天你带我去见见你师父怎么样?”   “不,不行,”水云奇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也安排新的左护法好了,我,我要离开这里。”   青萍火红的衣衫挡在他的面前,表情有些焦急和疑惑,对于这个男人,她莫名地亲近,自从认识他之后就觉得似曾相识,那种亲近带着爱情和亲情。   她还需要他的,日后自己登上教主的位子,他还要做她的护法。   对于水云奇,青萍虽然不能完全的信任,但是也还是别叫信任的。   “你怎么要走?你去哪里?”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办事情而来的,至于遇见你,然后当护法,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看着青萍有些着急的脸孔,水云奇又解释道:“现在事情办完了,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回去,我,我必须回去,日后就知道了。”   “那,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很快就回来。”   他和他的师傅很快就会见面了,跨越千年的相思,他终于就要再见到他的师傅了!   “真的?!”   “嗯!”水云奇重重地点了点头。   待青萍出去之后,一颗石子打在了水云奇的肩膀上,不用说,又是狐狸的老伎俩,狐狸怕青萍,就像青萍是狐狸生来的天敌一样。   “进来吧,这里既没有青萍也没有云扬修。”   从窗户“嗖”地窜进来一个白影,脸色苍白的要命,苍白的都能清晰看到皮下流淌的血管,他用鼻子嗅了又嗅,确定云扬修和青萍都不会来这里之后他才懒洋洋地一坐,翘着腿,喝着茶。   水云奇知道狐狸是硬维持着人的形态,鲁莽的他没有考虑周全就将神龙引了出来,这一下子,恢复来的六成功力全没了。   “你,能不能不复活青萍?”   “什么?”水云奇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青萍的权利和欲望是你不能掌控的。”   “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我毕生的心愿就是和师傅永远在一起。”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远!”狐狸刚想发作,想了想又压制了回去,他现在没有功力,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声音太大就把某些人招了来,到时候得不到好结果的还是自己。   “这样吧,我带你去看看青萍的房间,那些尸体应该还没有处理掉。”狐狸上前一步,拽着水云奇的衣领就要走,“对了,青萍这个时候应该在处理宣碧教的事物对不对?”   “呃,应该是,什么尸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就不要管了,随我来就是。”   狐狸的反常也许是水云奇始料不及的,明明刚对他有点朋友的感觉,他却告他不要复活青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来到青萍的小院内,狐狸“嘘”的一声竖起手指,示意水云奇放慢脚步。   这两天他调查了一下,玉樱山的的侍女没有少,也就是说云扬修也没有吸血,青萍也没有杀人,没有人知道青萍为什么杀人,好像并不是那些侍女无意中知道青萍要当教主那么简单,而青萍也绝对在谋划什么,这一点狐狸有预感。   如果青萍没有杀人,而又没有尸体丢弃的现象,那两具尸体还应该在青萍的房间里。   狐狸和水云奇在青萍的小窗下蹲了下来,那日珍珠因为好奇而戳开的小洞还在,狐狸指了指那洞,示意水云奇向里面看。   水云奇总觉得男人偷看女人的闺房不好,但看着狐狸坚决的样子,就向前倾了倾,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面红耳赤,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狐狸以为自己做对了,拉开水云奇自己向小洞洞去看,里面烟尘缭绕,薄雾四起,竟然带着浓烈的香味儿,狐狸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屋子里面竟然是一个木桶,冒着热气,里面坐了一个女人,正在不停地向身上洒水,然后用蘸着玫瑰香的毛巾轻轻擦拭,这个女人正是青萍。   怎么?这次,这次赶得不巧?!   正当狐狸寻思着的时候,一截如玉的手臂伸了出来,在那白皙的上半截蓦地一个鱼形的胎记飘进狐狸的眼里,怎么回事这样?!   狐狸有些不敢相信,命运中存在着这样的巧合?!   青萍是成儿!是阴丽华遗失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狐狸觉得意外,甚至觉得不能想象,思绪混乱地还没来得及去辨认就被水云奇悄无声息地拉了出来,而水云奇则在一旁用一瓢水浇了自己一身。   “老狐狸,你无耻到这种地步了?”   水云奇用手指着狐狸的鼻尖,看着他有些木讷的表情,以为他也还留在那一片春色之地,用手拍了拍狐狸的肩膀,“我说,你要带我看什么?看青萍洗澡吗,一个女人洗澡很好看?!”   “不是,这是赶巧了,下次青萍不在,我在带你看一次,好不好?你要相信我,咱们打来打去也都快两千年了,你应该相信我的。”   “什么下次再看?没有下次了,老狐狸,你耍我也要有个限度,还想下次再来看青萍洗澡?你脑子有毛病啊还是色的不正常!”   “没,没有,我和珍珠真的看见了,你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珍珠,我们两个都看见了,青萍一定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青萍想当教主,青萍她……唔唔……”   水云奇从狐狸背后用手捂住狐狸的嘴,让他不要再胡乱地说,“好啊,老狐狸,你偷看清平不是一次了啊,你上次也有偷看?”   狐狸拉开水云奇的手十分愤怒的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与此同时,青萍坐在木桶里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令人胆怯,“曾”的一下从木桶里站起,她只是露着手臂和肩膀,原来她一直在穿着衣服,跳出木桶,全身湿透,却顾不及自己,奋力一掌推开木桶,在木桶后面赫然躺着两个女人,皆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哼,岂能让一只狐狸坏了好事!”   但是现在她正在迫不及待翻阅着《真合道书》,每翻看一页就拿出小瓶来用一块小布条蘸着小瓶内的血缓缓地擦在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瞬时出现,这时候青萍再将《真合道书》倒置过来看,双目炯炯有神,席地而坐,凝神静气继续修习。   大殿上,云扬修也在思忖着事情,绿妖一时间完全没有联系,他派去搜寻绿妖的那些手下精英竟无一人归还,全军覆没,绿妖就如同销声匿迹一般。   而第五国的国主第五清冰身上的那片可以保护他的枫树叶分明就是那种再也熟悉不过的感觉,第五清冰必定和绿妖有关系!   他大喝一声:“备马,叫上三十个好手明日去第五国!”   狐狸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坐在樱树下,很沮丧;青萍是成儿,他答应过阴丽华如果找到成儿就让成儿去看她,可是成儿是青萍!这怎么办?他不想接触青萍,也不想去找青萍,那个女人曾经要抽他的皮,拨他的筋。   更可气的是,水云奇竟然不相信自己。   “狐狸,你怎么在这?”   珍珠从身后拥住狐狸的身体,这让狐狸陷入无名的恐惧之中,身体开始颤抖。   动物预感死亡的能力远远超过人类,而他现在就在感觉到死亡的到来,他即将离开珍珠,不知何时,或许不久的将来,或许很快,他就要离开珍珠了。   “我不想……失去你。”   狐狸的声音小的只有珍珠能听到。   “你有怎么了?我可就在你身边哦!”   狐狸却突然翻身搂住了珍珠,将头埋在珍珠的脖颈间,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命不久矣,那种快要死亡的感觉和那时候要被青萍丢进火炉里的感觉一样,鲜明,真实。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忘恩负义   翌日清晨,云扬修坐在大殿上翻阅着书籍,再过两个时辰他就要去第五国,引绿妖出来;心中却奈何不住地烦躁,无论是看乐谱还是诗经,他都静不下心来。   他突然觉得这个位子如坐针毡,当初安陵瑞就做这个位子,如今他杀了安陵瑞也坐上了这个位子,但是他并不是为了这个位子而杀安陵瑞,他为报杀父之仇所以才杀的安陵瑞,当然这里,桃桃只是他杀安陵瑞的棋子。   忽地,他默然惊醒,手中的小紫扇应声落地,汗水顺着他干净利落的脸上流下来。   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些?这些他害死安陵瑞的过程,他今日怎么历历在目般地都记得特别清楚?   安陵瑞在死的那一刹那说过:“我这是报应。”   那云扬修自己会不会遭报应?!   但是他随即又笑了,有什么报应比他每隔半个月要吸一次人血,作为这妖怪来的悲剧;有什么报应是自己明明很爱一个人,而那人却不曾理会来的悲剧!   捡起地上的小紫扇,轻轻扇了两下,“来人,叫青萍过来,我有话要嘱托于她。”   “回教主,右护法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哦?”这么早?!“那让她进来吧。”他的话音刚落,青萍就自己走了进来,端着杯茶,上前给云扬修行礼,而且行的是大礼,将茶杯放在桌上,双膝跪地,双手很虔诚地举到头顶,然后扣了三个头,方才起身。   “青萍,你这是干什么?”   “师兄又要出远门,青萍舍不得师兄了。”   说起来,云扬修很少照顾青萍,自小他也东奔西跑,为了寻找绿妖的下落,他甚至从男方跑到北方,又从北方跑到苗疆那里去,只不过教了些法术给她,很想教她跳舞,她却不喜欢,最后独自一人找了山间的小竹屋去住。   “你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青萍很想师兄的!”   云扬修不再理会青萍的小性子,嘱托道:“我这次走很快就会回来,你要把教中事物管理好,不要轻信那个水云奇,我觉得他和老狐狸走得有点近。”   “好。”   云扬修顺势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外面的守卫已经单膝跪地,道:“教主,马已备好。”   “好,我该走了,青萍你自己一个人多加小心。”   刚刚走到门口,便感觉头一阵眩晕,四周的事物似乎都恍惚不定,头痛欲裂,转眼间单膝跪地,小紫扇瞬间落下。   “呵呵,师兄啊师兄,你害了那么多人,没想到自己有被害的一天吧;我在茶里放了三晕散,晕过三次之后,你就可以归西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是你害死了安陵瑞,也是你一直陷害那只狐狸,但是你从来没想过我会害你吧!”   “你,青萍……”   眩晕扰乱了云扬修的思考,眼前红影重叠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个是青萍的戏谑的笑容,只感觉四周如同旋转一般。   青萍却笑着将他扶起,依旧用一贯稚嫩单纯的口吻说,“师兄,你知道吗,刚才我给你跪拜是谢你云家的救命之恩;我从小就很嫉妒你,你有什么我都嫉妒,云家夫妇那么爱你疼你,我嫉妒,你当上了教主,我依旧嫉妒。你不知道吧,上次在你的茶杯中下毒的就是我,只不过被那个珍珠喝掉了,真是失误!”   微微清醒的云扬修用差异的眼光看着青萍,他似乎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一向乖巧的师妹。   这时候青萍笑的很轻盈,很纯洁,她松开云扬修,轻步走到那教主的位子上,然后挥袖坐在那上面,她曾经多么渴望坐在这个座位上,现在终于与可以光明正大的坐着了。   红衣的少女笑的面目狰狞,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上,那白皙的手指就如同在敲着什么得意之作一样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云扬修就一直看着她,看着他像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许久他道:“青萍,我知道,你怕死。”   儿时那个爬树要摘花的红衣女孩儿从树上摔下来,大哭着自己要死了而其实她一点事都没有。   语毕,云扬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掠到青萍面前,化手为掌再为爪,几招之后,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人都忐忑着吸了一口气,云扬修一手掐着青萍的脖颈,一手擒住青萍按倒在桌上,   “交出解药,我就不杀你。”   青萍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几声,那声音听上去令人发寒。   “师兄,你爱珍珠吗?”   这话让云扬修猛地一阵,这个机会,青萍本应该逃走才对,而青萍没有,依旧被云扬修按着压在红木桌上。   “你什么意思?”   “师兄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青萍的意思?”   “你是说!”   青萍还在笑,突然,云扬修的手劲儿加大了,一声大吼:“你要是敢动小段,我现在就掐断你的脖子!”   “是吗?你要是掐断我的脖子,那么你的小段就会立即被十几只有剧毒的箭射中,而且是剧毒,立即毙命,狐狸也没有时间招天雷,在世华佗也救不了她!”然后又得意地笑起来,“师兄,你不知道,这里已经是我的了吗,从上到下,几乎都是我的人了!比起你当初要杀安陵瑞的手段,我这个是不是高明许多啊!”   云扬修慢慢松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来平静自己的内心。   然后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那么铿锵有力,坚定而不悔。   真厚传来调笑的声音,“师兄啊,你怎么不杀我了?”   云扬修微微摇头,勾起令人伤感的笑容,他转过身,越发苍白的脸颊上依旧干净利落,带着少许的淡定和惨淡。   这就是报应,难怪,刚才自己害安陵瑞的种种细节都这么详细,原来报应来了;爱分很多种,像自己对小段的爱,安陵瑞对桃桃略带亲情的爱,这些都是能牺牲自己的爱。安陵瑞能保护桃桃而受鞭刑之苦,最终死掉,他作为被报应的人,自然,也在受毒药之苦。   “青萍,你相信会有报应吗?”   “是生物都会有,可是只要我超脱了人或生物这中境界,那么谁都不能支配我了。”说着,青萍拿出一本发着暗淡光泽的书,正是那本《真合道书》,然后取出小瓶中的血,擦拭一下,上面的小字立即显现出来。   “怎样?师兄,你只拿它当一本普通的乐谱,那是因为你太自负自傲,其实里面有这么多奥妙呢!”然后倒转《真合道书》,“实现哦年过,倒过来看才是正确的!这书太神奇,我相信,只要我修炼完这本书,我就会超脱这个境界,不死不老。”   “那是怪物吗?”   “你说什么!”   “一个人,可以做到不死不老,不是怪物是什么?”   “你!”随即青萍压抑住了怒火,“我不跟你生气,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云扬修摇摇头,他有着对死亡的恐惧和从容,然后继续向前走,捡起地上的小紫扇,这时候他又头晕的厉害,四处已经不像刚才仅仅是旋转着而已,他似乎有了幻听,一个个银铃般的笑声,一个个得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传过来,然后包围着他的身体。   他下意识地扶着大柱,踉跄地走出大殿,这是第二次眩晕,再又一次,他就会死了。   但是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见小段,去见那个他心爱的女人,告诉她,很爱她。   花园内,狐狸坐在石凳上,珍珠品着茶,喝着淡淡清香的茶水,在赏花,在和狐狸聊天,她不知道,那浓密的花丛之后,是十几个手握长弓等待发射的杀手,只要那边一有信号,着十几只剧毒之箭就会发射出去,直指珍珠的心脏。   狐狸懒洋洋的,似乎很疲倦,也没有发现那潜伏的危机。   “狐狸,你闻,这花多香。”   狐狸的脸色依旧苍白,没有回复任何功力的他只有靠着最后一点力量维持着人的形态。   “哦,好香。”   “狐狸,能喝不喝茶,这茶也很好喝,虽然有点苦涩,但是带着淡淡的清香和甘甜。”   “嗯,甘甜。”   “狐狸,你无精打采的,不用陪我了,变回原形去吧。”   这时候狐狸却“曾”地站起,“不要!”   花儿随着清风微微晃动起来,带着浓烈的味道,就好像在欢迎着某人的到来一般,果然,在那花的尽头,一个步伐踉跄的男子正缓缓地走来,低垂着头,手中的小紫扇也没有生气一般地被拿在主人的手里。   “这不是云扬修?”   “哼!他来干什么!”狐狸一看见他就没好气。   然而那微微抬起的头却带着满心的欢喜,很高兴地向珍珠挥挥手,带着那抹最初与珍珠相遇的干净利落。   在珍珠看来,他好像受了伤,踉跄过来,一个不稳就要摔倒,珍珠上去扶他,他却拥住珍珠,说了句,“真好。”   狐狸在那就要一个怒火窜上头顶。   云扬修轻轻一笑,“小段,我爱你的。”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宣碧之死   夕阳的斜晖映照在三人的脸上,将珍珠的皮肤照的越发的白里透红,而相拥着的云扬修的脸,苍白之后是一点点青色漫上脸颊。   狐狸撅着嘴,在夕阳下越发的显出小孩子的性格,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喂 ,还抱起来没完了!”   这一句话完全没有影响到两人;云扬修紧紧地拥住珍珠的身体,仿佛贪恋似的亲吻着珍珠的薄唇,周围的花儿飘逸之中带着惨淡之色。   “喂!还亲上了,知不知道有人在这!”   见那两人还没有分开的迹象,狐狸发疯般地跑过去,拽开云扬修,猛地挥过去一拳,打在云扬修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摔倒在地,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云扬修没有还手,而是抹了下嘴角的殷红缓缓站起来,用十分悲凉的眼神看着狐狸。   狐狸也带着愤怒看着云扬修,两人眼神飘过之际,犹如电光火石般的交接。   忽然,云扬修的眼神黯淡下来,慢慢地逃避着狐狸的眼神。   “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争了,再也不会了,所以,你让我和小段多呆一会儿,行不行?只有最后的一点时间了。”   他似乎在恳求,似乎在乞求。   “为什么……怎么回事?”   “我……我就快死了,我,我害人害了一辈子,现在终究要遭报应的……”他慢慢地蠕动着嘴唇,“青萍在我的水里下毒……我遭到报应了,萧暮,你应该高兴,我再也不会和你抢小段了,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狐狸有些错愕,如果说前几日还在算计着自己的男人此刻说着这样的话,露着惨淡的笑容,他实在有些无法相信。   “你开什么玩笑?”   狐狸大步上前,拉开云扬修的手腕,指尖扫过之处,那脉搏跳动的异于常人,时缓时快地让人琢磨不透,但是不可否定的是他中毒了。   推开那踉跄的身体,狐狸突然有种心中澎湃的疼痛,那种难以言语的感情,他还不懂,他懂得爱,懂得亲情,两千年,他懂得了他该懂得的,可是,可是现在这种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的,悲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情绪让他的头要炸开。   而珍珠早已泪流满面,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扬修嘴角一点点流出的殷红。   她从没有思考那种问题,没有思考他会突然不在。   “小段,我想…….我想最后为你跳一支舞,我的时间不多了。”   珍珠摇头,“有什么方法能救你,有什么方法?!”   “没有方法……”   “不,一定有什么办法的!我带你去找第五清冰,带你去找他,他可是神医,一定能救你的!”   而狐狸却突然抓住云扬修的手,很郑重其事地说:“我招天雷,我招天雷!”他说的没有一点犹豫,云扬修都惊叹,这样一个自己曾经几次三番陷害的人,竟然愿意救自己,他深知那样的危险,可是没有时间了。   云扬修突然推开狐狸,双手扳着珍珠的肩膀,大声地吼道:“我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最后为你跳一支舞,只是这样而已!”   他的嘶吼中带着无奈。   “不行,你不能死!我……我…….”   她一直没有说出口,云扬修看着珍珠那对着狐狸的尴尬眼神,他明白,她说不出口。   泪水划过云扬修的指尖,一点点拭去她的泪水,他说了一句狐狸常说的话:“你别哭,我看不得心爱的女人哭……”话未说完却呕出一口鲜血,顺着他素色的衣襟缓缓淌下,夕阳将他的血色照的更加妖艳。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狐狸的手付上了珍珠的手,“我吹笛子。”   “你……”   云扬修却轻盈地一笑,“好!”   穿过花园,三人来到了当初安陵瑞喜欢的那棵樱树下,飘落的樱花仿佛迎接云扬修的到来。   他的舞姿婀娜中带着男子的气概,衣袂翻飞,紫扇随着他的动作忽上忽下,宛如翻飞的蝴蝶,那灵动的手指捏着紫扇在不停地摇摆,左脚画弧,一个转身,舞姿轻盈,水袖宽松,小紫扇上的铃铛发出“叮咚”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多久没有跳舞了?!很早,很早就喜欢跳舞,不同于女子的柔媚,不同于舞姬的露骨,他是真心热爱着舞蹈。   是什么让他将最初的梦想抛弃?!子衿的父亲是琴师,子衿天天看着生父舞琴,他在想如果生父一边舞琴,他就一边舞着,跳给母亲看。   收养他的云家夫妇也很喜欢他跳舞的样子,如果他们还健在,那也要舞给他们看。   是仇恨。   可是如今,算计了千万个人,陷害了千万个人,他也没能找到绿妖,没能报仇。   绿妖也许还是绿妖,而他早已变得不像他了。   如果没有最初的仇恨,如果他不报仇而选择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许,他会成为桓谭的弟子,也许他会成为大汉朝一个记载史册的祭祀。   狐狸吹着翠玉竹笛,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翠绿上嚣张而又温柔地挪动着,薄唇相压,吹出动听的笛声,那笛声时而悠扬时而婉转曲折,随着云扬修的舞步,时快时慢,时而急躁时而忧伤。   舞步和笛声交错着,舞步融入了笛声,笛声融入了舞步。   抑扬顿挫间那素衣的身影徘徊着,舞动着。   一个眩晕,云扬修踉跄一步,小紫扇掉落在地,微微倒下后是珍珠焦急的声音,她冲过去,狐狸想拦住她,却是抑制住了,握紧了竹笛毅然地站在了那里,冷静地不去看她。   “云扬修,云扬修!”   那颤抖的指尖冰凉的吓人,他微微颤抖地抚摸上珍珠的手掌。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落在云扬修的脸上,冲淡他嘴角流出的血色,那咸涩的泪水流进云扬修的嘴里,他带着欣慰的笑容。   四周的事物皆是旋转, 他的头像是要炸开一般的剧烈疼痛,但眼前唯有珍珠的面颊是清晰的,他轻轻地抚摸着珍珠的脸颊,那越发熟悉的面颊每一寸都是那么的清晰。   “小段,不哭,我看不得你哭…….”   “云扬修,云扬修!我,我…….”   “你想说什么?”然后又深吸了口气,一口略带着黑色的血顺着云扬修的嘴角慢慢流下,轻咳几声,“罢了,你什么都…….都不用说了…….”他将小紫扇塞进珍珠的手,“我只问你一句话……”   “好好,云扬修,你要问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我,我…..”珍珠欲言又止,看了看狐狸,狐狸转过身当做没看见珍珠,“我……云扬修……”   那颤抖的指尖触碰到珍珠的薄唇,轻轻堵住她欲张开的唇,“我只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   珍珠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地点头,白皙的脸带着一脸的羞涩。   “有,有,有!”   云扬修淡淡地一笑,手仿佛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垂了下去,尴尬自嘲之后,“你能不能最后…….吻我一下?”   珍珠回头看着狐狸,此刻的举动她不仅伤害了云扬修,还伤害了狐狸!看了一眼云扬修那苍白发青的脸颊,狐狸闷哼一声,走到樱树之后,“狐狸今天什么都没看见,狐狸什么都没看见!”而后突然大吼起来,“珍珠,狐狸今天瞎了眼,什么都没看见!”   珍珠明白狐狸的意思,低头轻吻云扬修的唇,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狐狸在樱树后,紧紧地握紧了翠玉竹笛。   直到一阵清风吹来,樱树上的樱花花瓣飘落满天空,珍珠才缓缓起身,看着地上云扬修欣慰地死去,她痛哭失声,大喊一声,“我爱过你的,爱过你的!段珍珠爱过云扬修!”   狐狸躲在樱树后,心中绞痛地几乎要窒息。   心爱的人在喊出别人的名字时,他的心两种痛突然纠缠在了一起,一种是珍珠喊这种话的痛,一个是云扬修死去的痛,他为什么会有后者的痛!?   他不明白!   离他们不远的柏树上,站着一个绿意绿发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三人,他安静地犹如只有空壳的人一般。   这时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小老头,恭敬地跪拜。   “主人?”   没有回答,小老头又叫了一声,“主人!难道也为此而伤心?”   “怎么会?!我早已抛弃七情六欲,这一点树公应该知道的。”   “是。”   然而男子继续看着下面的三人,明明说着那样的话,他却表现的有点羡慕和期待,那平静如水的脸上竟然带有一丝落寞的表情。   他是绿妖,然而他又不敢尝试这种感情,“真麻烦。”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小狐狸有了他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呢,他拥有了对陌生人和敌人的慈悲之心,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真是的,越来越像人类了!”   夕阳依旧残红如血,珍珠搂着云扬修的尸体泪流满面,而狐狸捂着胸口躲在樱树下,将头埋在双膝间。   “树公,爱,人世间所有的爱,各种各样的爱,真的好麻烦!抛弃是对的。”   树公没有说话,按照神仙的道理,他说的是对的;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夜风波   晚风秋瑟瑟,枯草摇曳曳。   明日就将回去,而珍珠却无暇顾及,终日坐在樱树下,樱花飘落在她在眼前,她无暇理会,只感觉那飘落的樱花像是消损的云扬修。   狐狸一边走一边摘些花花草草,然后拿出一面镜子,用衣袖很细心地擦干净,他现在灵力不够,必须依靠那些花花草草的自然之气才能返回去。   看了一眼抱着双膝将头埋在里面的珍珠,无声地叹息了片刻。   直到那一抹白色轻轻地走到珍珠的面前,抬起头时那欣喜而带着泪痕的脸,那张胖嘟嘟的脸在看到是狐狸之后,而迅速变了脸色,继续将头埋在双膝间。   “很失望吧,我…….不是云扬修,他也再不会回来了。”   珍珠却突然站起来,给了狐狸一耳光,将狐狸打的踉跄,怀中的花花草草和镜子全部掉落在地上。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他死啦,他就死在我怀里!”那种真实的感觉珍珠一辈子也忘不了。   “你是不是很高兴?他死了,也永远没人和你争,也永远没有人害你,像我这样又肥又丑的女人,这一辈子也就你一个人会喜欢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一辈子,永远,没人和你争!”   狐狸用悲伤的眼神看着那里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吼。   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花草和碎掉的镜子。   那种隐忍令珍珠更加生气,就好像狐狸在默认她刚才说的所有话。   猪猪跑过去拽住狐狸的衣衫,又大声喊道:“狐狸!你一定很高兴是不是;狐狸,我讨厌你!”   无论珍珠怎么推搡着狐狸,狐狸都好像哑巴了一样,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他想拥住眼前这个女人,他想安慰她,他想做好她的依靠,可是不能!   直到珍珠喊累了,坐在地上“呜呜”地大哭起来,狐狸才一拳砸在那破碎的镜子上,鲜血淋漓,血色已经将镜子全部浸染,一滴一滴顺着那白皙的手流下。   “我是什么都不懂啊,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我为什么要懂他,我只懂得,他让你哭了,他做错了,他不是个男人,他竟然让女人哭!我只懂得我该怎么保护你爱你,我只知道用我的全部去爱你,我为什么要懂他!”   深吸一口冷气,狐狸的声音越发变得渺小,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和悲伤的味道。   那鲜血淋漓的手轻轻地覆盖住珍珠的手,带着乞求一样的声音,颤抖地问:“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你要是还想着他,大不了…….大不了我离开你,让你一辈子都想着他,行吗?我只求你,只求你不要哭,不要在我面前掉眼泪…….”他握着珍珠的手,轻轻移到胸口处,眼圈已经红了,“你一哭,我这里好疼的……我这里好疼的!”   这句话,云扬修也有说,犹如在耳边一样。   珍珠缓缓抬头,看着狐狸可怜的模样,猛地拥住对方,晚风吹过,带着狐狸身上浓烈的香气和有些腥甜的血味扑鼻而来。   “我知道啊,我心里难受,不是故意气你的,我也很爱你,我也很爱他,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他就死在我怀里,张日晨也曾经死在我怀里,你说我是不是扫把星,很多人都因为我而死,狐狸,你也离开我吧,我怕我也会害了你把,已经有很多人都离开我了,我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人了,我不能失去你!”   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再次回到他的身上,是那种逼近死亡的恐惧,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他曾经感觉到了,动物对于死亡的感觉远比人类来的真实,那种临近死亡的逼近令狐狸不得不恐惧起来。   看着珍珠有些疑惑的眼神,狐狸压抑下来,慌忙拍着珍珠的肩膀,“没事,没事,只要你不哭,只要你不哭我就算死也没有关系!”   这时候狐狸却感觉身后莫名的杀气,猛地回头,火红的衣服飘扬在空中,在黑色的夜空犹如一朵翻飞的红色张扬的蝴蝶,那闪亮的圆月弯刀随着翻飞的衣袂更加凶恶。   “青萍!?”   一道红色剑气猛地从青萍手中的圆月弯刀内发出,被剑气划过的花草树木皆连根拔起,石块冲天。   狐狸拽着珍珠连退数步,对珍珠一声大吼,“蹲下!”说着和珍珠一起蹲下,那红色的剑气从他们的头顶划过,后面的那颗大樱树被应声折断,漫天的樱花散落飘零,划过一抹凄惨的弧度。   “青萍,你干什么?!”   对于青萍这种时候前来杀人,狐狸不能理解,要是因为要杀人灭口,她应该早就下手才对!   “当然是要杀你!”   珍珠惊吓之余猛地大喊:“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而清平蓦地从衣襟拿出一本书——《真合道书》,翻开书的最后一页,她冷笑地说:“不是要杀你们,是要杀他!欲炼制长生不老药,需灵狐、灵虎和灵兔放入三味真火的炼丹炉中,而你是我第一只要捕猎的灵狐。”   就在刚才,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猛地杀机四起,本来无心要杀狐狸,却是为了长生不老药!   青萍本不信什么长生不老药,然而这世界上连《真合道书》这么奇妙的书都有,那么最后一页的长生不老药肯定存在!   狐狸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清平当年的那个药方是从何而来的了。   恍惚之余,一道剑气再次划来,这次狐狸和珍珠去无可去,退无可退,眼见着剑气迅速逼近,这时从远处飞掠来一个青色的身影,手握金黄的弓箭,猛地三道无影之箭一起飞来,穿透了青萍的剑气,狐狸和珍珠才逃过此节。   “青萍,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说话的是水云奇。   “你别管,这两个人有碍我宣碧教,必除不可!”   “可是!”   青萍妙目圆睁,漂亮的脸颊上带着微微震怒,那一举一动都是水云奇的师傅的惯性动作,在青萍面前,水云奇从来不可反抗的。   “水云奇,你既然是宣碧教的人,那这事情你就不要管!”   看着那拦住青萍的手缓缓放下,狐狸已经汗如雨下,心道大事不好!   “水云奇,老臭虫!你要是看着我们在这死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也复活不了青萍,不仅这样,你还要再看着青萍死去,那是历史不可改变的!”   话一出口,水云奇顿时清醒了不少,看着青萍挥开圆月弯刀,手中金黄色的弓箭立即格挡住,左手画弧,翻身从后面化手为掌,一掌拍在青萍的左肩上,力道虽然不大,可是却让青萍一个踉跄,手中的圆月弯刀掉落在地。   “青萍,你听我说,你不能杀他们!”   那红衣女子眼中满是诧异和疑惑,她也听不懂那只狐狸说的是什么,什么复活自己?!说的真好笑,自己在这里,还用复活?   捡起圆月弯刀,欲再杀,可是水云奇一个雀跃,越到青萍的面前,眼神中同样露出的是坚定,将青萍弄的一愣。   “你这是干什么?水云奇,我可是相信你的!”   “可是……那你就再相信我一次,你不能杀他们!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那如若我今天就要杀他们呢,非杀不可呢!”   水云奇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那今天我就得罪了!”师傅!   果不其然,青萍手中弯刀架在胸前,右手化手为掌像水云奇的胸口拍去,两人四手,交错在一起,互不相让,青萍要杀狐狸的心非常坚定,而水云奇要让青萍复活的心也是不可比拟的!   “来人呐,给我杀了那两人!”   青萍见和水云奇没完没了,索性叫出来一直埋伏在四周的杀手。   此时的狐狸维持人形都很苦难,又何况是面对这么多敌人,水云奇高呼一声:“快跑!”   狐狸点点头,拉着珍珠就跑,“玉樱山下有鬼的四方房子见,不见不散!”   “给我追,追不回来,你们都提头来见!”   与此同时,第五国的第五清冰正在钻研医术,那一针还未下去,就被身后的金夜轩抓起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金夜轩到没有理会他,与一同焦急的施雪道:“我们要快,我感觉得到,老狐狸和阿猪妹妹有危险,咱们要尽快赶回玉樱山!”   “我去备马!”   “来不及了,我用法术叫土地出来!”   说着在一块空地上连剁三脚,可是没有任何动静,金夜轩焦急之余,竟然开始解开衣服,高喊道:“土地公公,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撒尿了!”   一股白烟中出来一个小老头,对于金夜轩的态度很不满意,“你个小狐崽儿,竟然在此放肆!”   “萧暮有危险!我需要你快点带我们去他那边!”   土地公公带着不相信的眼神,掐指一算,确实如此,然后叹息一声,在金夜轩等人周围开始画圈,直到快消失的时候,第五清冰才觉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你们……这是要去哪?带上我干什么?”   “闭嘴!”   烟雾缭绕,三个人被包在一团白雾中缓缓消失,月夜下,树公隐约在一角看着,连忙回去禀报绿妖。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急时刻   而当金夜轩带着第五清冰和施雪赶到的时候,四周空旷旷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有点熟悉又有点荒凉。   金夜轩挑着眉头看着土地,“真的是这里?”   土地公公没有说话,一阵白雾之后就消失了。   只听施雪一声尖叫:“啊!看那里!”   四四方方的房子在夜晚显得更加诡异,一眼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是完全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似有似无的影子在里面随意的飘荡。   施雪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他们当初进去的村子,里面有很多的鬼!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清冰更是胆小如鼠,不敢抬头看一眼,他几乎没有出过第五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又是荒山野岭的,吓得他简直在瑟瑟发抖。   这时候不远处有一些轻微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金夜轩努力地听,判别着他们的具体位置,一声熟悉的高呼:“狐狸,你有没有事?”让金夜轩顿时察觉到他们在哪。   “走,他们在那边!”   而第五清冰还没做好准备,他就被金夜轩拉着衣领跑去。   狐狸那边已经厮杀不断,狐狸浑身伤痕无数,血色已经染红了他的外衣,脸色惨白,和珍珠连滚带爬地从玉樱山下来,后面的人穷追不舍,而且越来越猛,狐狸几次运用低级的法术,但是已经消耗的几乎没有力气了。   珍珠也好不到哪去,累的也已经快要虚脱,只不过被狐狸保护的很周全,没受什么伤。   “狐狸……狐狸,你不要再护着我了,你不要再护着我了!”   然而狐狸没有听,依旧挡在珍珠的身前,他一边虚弱的笑,一边还不忘调侃道:“怎么能让你死,你死了,猪肉市场可就又要加价了!”   珍珠的肉肉拳头轻轻地捶在狐狸的后背,表示愤怒,可是心里却很甜,那虽然看似瘦弱的脊背却承载者很多压力,然而狐狸没有怨言,都一一承担下来。   “躲开!”在刀光剑影再一次划过之后,远处一声大吼,一脚踢来,将那要砍到狐狸身上的大刀踢落在地,掀开衣襟的下摆别在腰间,带着关切之情。   他说的话让施雪和狐狸都一愣。   他说:“阿肉妹妹,你没事吧?”   不仅那两人愣了,连珍珠自己都愣了,难道金夜轩还有赵德昭的记忆,就算有,那千百年间他转世的记忆岂不是都有?!   伸出的手僵在那里,金夜轩也是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皱了下眉,“回去再解释!”然后便将珍珠和狐狸拉起来。   那些杀手一见又来帮手,更是毫不留情地厮杀过去,偏偏第五清冰被金夜轩留在那里,看着这么多厮杀,鲜血四溅,吓得浑身颤抖,几乎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连忙躲在一个大石之后,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叫他来?!   他能干什么,身不能打,手不能提,还要连自己也丢掉小命?!   这时候一个目眦尽裂,双眼猩红的大喊抡起大刀就要砍到第五清冰,而第五清冰却突然吓得两腿发抖跑步起来,“哐当”一声给大汉下跪,“我我我我,我不是跟他们一起的,我我我,我是一个医者,你,你别杀我!”   那大汉倒是没有手下留情,而第五清冰又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继而那医者的职业病又出来了,“你看你,双目猩红,舌苔发黄,肌肉松弛,大症状啊!”   大汉被他说的一愣,手竟然慢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时耳鸣,嘴巴发干,食欲不振?”   “嗯嗯……”   “你是不是有是心慌气短?”   大汉觉得眼前的人神了,又点了点头。   “哎呀!”第五清冰连忙站起来,从衣袖中抽出银针,“我来为你施针灸,几针之后你就会觉得不一样了!”然后用酒精在那银针上擦了又擦,拉过大汉的左手,按了几下脉搏,顺着手臂一直到肩膀按下去,这大汉也很专注,连忙问他:“神医,还有没有得救?”   “有的有的,以后只要按时睡觉吃饭,不要轮刀,就会慢慢好起来,咦,你是不是肌肉拉伤?”   “是啊是啊,很疼的!”   不远处一个大汉叫喊道:“你在干什么,还不杀了那小子!”   这时这大汉才醒悟过来,连忙挥起右手的大刀,向第五清冰砍去,然而第五清冰站的太近,根本躲避不及,眼见着他这条小命就要没了。   珍珠疾呼金夜轩:“你不去救他?”   “不用!”   荒山的另一处四四方方的村子内,一个绿衣男子看着第五清冰,一旁的树公见着自己的主人,越发深思,慌忙地劝道:“主人,您已经抛弃七情六欲,不可以再为凡夫俗子……”   绿衣男子轻叫一声,“不好,他没带叶子!”说罢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村子内,树公连连叹息!   第五清冰快要吓死,只感觉前方一凉,随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什么人拉着急速的后退,回头一看,是一个绿衣公子拉着他,惊魂未定中前方的大汉竟然全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恍惚间,他似乎见过这个男子。   就连金夜轩和狐狸前面的大汉都倒在血泊之中,这样的法术一定是大法术,甚至是上古妖怪才能用的法术。   一时间山间寂静无比,没有了刚才的厮杀声。   过了一小会儿,绿妖看了第五清冰一眼,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错愕但没有惊恐,心中松了口气,轻声问了句:“你没有事吗?”那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弄得第五清冰开始着迷于这声音,后来才尴尬地道:“没事没事,谢谢你啊。你和他们是一起的?”他指着狐狸一群人。   “他才不是!”金夜轩率先叫道,“幸好本少爷聪明,才能见到他的真面目!我就知道你会为第五清冰现身!”   “我?”第五清冰瞪着一双大眼,略带稚气的询问。   一时间大家都不明白这个墨绿发丝的男子,甚至对于他若隐若现的神秘性格都有些疑惑。   “你究竟是谁?”金夜轩想要问下去。   却听珍珠一声尖叫,“狐狸,狐狸你怎么了?你醒醒!”   再一看老狐狸已经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五清冰连忙赶去给狐狸把脉,微微皱了眉头,狐狸的身体已经超负荷多时,不一会儿在一团白雾之中变为一直血迹斑斑的原型狐狸,这倒弄的第五清冰措手不及,一下子坐倒在地上,神情恍惚。   “我没给动物治疗过!”   “喂,你不是神医吗,神医就应该连动物也能治!”   “可是……可是,这么小的……爪子,我……我摸不到脉搏的!”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动弹的绿妖终于说了句话,“去我那村子吧……那里面有很多鬼,他会自行吸食阴气的。”   一行人随着绿妖来到四四方方的村子面前,没有那突如其来的白雾,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绿妖向前一站,白雾蓦地散开来,原来村子远没有外观看上去那么平和,里面飘着一个又一个的破衣烂衫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微微回头对着施雪轻轻一笑,吓得施雪猛地后退数步,那个回过头来的女人竟然没有面孔,没有眼睛和鼻子,就是一张白花花的白脸。   金夜轩将狐狸放到一个单独的房子内,眼见着黑色的气顺着狐狸的鼻息缓缓进入。   而第五清冰却是很胆小地一直躲在珍珠的身后,颤抖地缩成一团。   一时间房间很安静的无人说话,大家有很多的疑问,尤其是金夜轩更是疑点多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然而终究还是忍下了,他希望老狐狸醒来之后大家一起听,这样很公平。   “阿猪妹妹……”这话叫的珍珠又是一愣,随即改口,摆出一副很可爱的模样,“珍珠姐姐和施雪姐姐要喝水吗?我去弄。”   施雪连忙起身,“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鬼多的地方,女人去总是不太好;本少爷是天才嘛,本少爷说的都是真理,你们一定要相信本少爷哦。”说着起身出去。   珍珠和施雪坐在地上,心中各有心事,互相对看一眼,又迅速低头。   绿妖淡然地坐着,看着第五清冰颤抖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种种让人看不懂的感情。   最后叹息一声,对着第五清冰道:“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第五清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颤抖的指尖指着自己,“你叫我吗?”   绿妖点点头,轻轻一笑,“你过来,就是你,我有东西给你。”他伸着手,动作像是在召唤小孩子一样,他们看上去年纪相仿。   第五清冰慢慢地挪到绿妖的身旁,漆黑的眸子看着他,脑海中仿佛突然涌起了回忆一般,“哦,你是……你是……娘唯一珍藏的画卷上的人!”   绿妖蓦地皱眉,随即舒展开来,“她还有我的画卷?”   “是啊,我娘早晚必看一遍,死的时候还要看呢!”   绿妖捏住自己的一根长发,轻轻一扯,断了开来,但是第五清冰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看着那一根墨绿色的长发突然就变成了一串绿色的琉璃石,闪亮着发着光芒。   “给你,你一定要永远带着他,能保你一生平安。”他的手指纤巧地在那琉璃石上画了个环,随即那琉璃石便自行地落到第五清冰的手腕上。   第六卷 东汉行贰 第一百四十章 东汉行终   一夜过去,珍珠疲惫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身旁坐了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袍子,手覆盖上珍珠的手上,很轻微,也很令人安心。   这个村子仿佛没有太阳照射进来,整日昏暗,夕阳之后就会下起血雨,晚上月亮出来之时血雨就会停止,这样的日子一日接着一日,永不停歇,永不改变。   除非这里的鬼每一个都没有了怨气,血雨才会停止,太阳才会出现。   珍珠混沌地睁开双眼,在眼前是狐狸那放大的妖媚的脸颊,那弯弯的眉眼看上去特别的舒心。   “狐狸?你,你没事啦!身上还痛不痛,还有没有伤口?”   狐狸拉着衣领,那白皙的脖颈完好无损,没有一道伤口,“我恢复到八成,陪你过完你猪的人生肯定够。”   这下珍珠皱起眉头,“怎么才恢复到八成,那你再去吸食阴气,恢复到十成啊!”   这时候久久没说话一直闭目凝神的绿妖突然开口,那宛如天籁之音的声音让人自然而然的被吸引。   “没有内丹,妖怪怎么可能恢复到十成?最高也就八成而已。”   珍珠缓缓低下头,拉紧了狐狸的手。   “没事……我们就要回去了,回到我们的家。”   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带着少许的愤怒和不甘,然而进来的却是金夜轩,那个看似很可爱乖巧的少年,这样弄得气氛一僵,他却笑嘻嘻地说了句:“施雪姐姐,怎么样?本少爷故意不让你睡,你看珍珠姐姐和老狐狸那么亲密,我们也亲密好不好?”   施雪起来给了金夜轩一顿爆炒栗子之后,话题进入正轨。   金夜轩很正经地问绿妖,“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死人坑,拟合第五清冰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是在背后关注着老狐狸?”   他一连问了三句,虽然简短,但却是句句问到关键之处。   第五清冰也早已起来,连连道:“我不认识他的!我只认识你们,他……他的样子我只在我娘的画像中看到过!”   绿妖终于睁开眼睛,慢慢动着双唇,“我先回答第三个问题吧,我知道这只狐狸是从未来来的,也知道他到这是来干什么的,甚至知道你们所有人的联系,就好比那个青萍,她明明知道她自己是阴丽华的女儿,成儿公主,却还是来和云扬修争夺宣碧教,这是因为她对于永生,对于长生不老,甚至是自由中的权利很向往。”   “你说什么?她知道自己是谁?”狐狸听完之后“蹭”地一下子站起来。   “是啊,她不想当什么整治联姻的公主,她只向往着自由之中的权利。”绿妖弹了弹袖口落上的灰,又道:“我还知道云扬修一定会被青萍害死。我并不是关注着狐狸一个,而是你们大家,怎么说呢,玉樱山好歹是树公的管辖范围,也是我的管辖范围,在自己的范围看着发生的事情,很正常。”   也就是说他是着地盘的老大!   “那你和第五清冰什么关系?!他身上为何会有你的味道?我在第五清冰的第五国的四周内发现了很多你设下的结界,这些结界都会在第五清冰收到伤害时起到救命的作用!”   金夜轩曾经将第五国看了个遍,四周是细小而很难察觉的结界,但却威力甚大,这么多年,外面的国家攻打不进来一是因为第五清冰很懦弱,二是因为第五国周边有结界,如有外人侵入,会自动防范起来。   “这个……跟你们好像没什么关系,不过倒也可以说,我喜欢第五国的前任国主夫人,也就是第五清冰的娘。”   金夜轩刚想问这死人坑的事儿,从墙里忽然冒出一个小老头,他就是树公,见到绿妖后行礼下跪,金夜轩至今没有想明白,一个已经是仙的树公为何还要给妖下跪。   这个绿妖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莫要再质问主人,主人已经抛开凡俗很多年,我家主人弄这个死人坑并无恶意,只是前不久这个村子闹瘟疫,上书给皇上,而皇上天高皇帝远,久久不派人来救治,结果全村的人都死了,由人变成鬼,再杀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变成鬼……这样依次下去,所以主人不得不把这块地圈起来,万一这些鬼下了山去谋害其他人,岂不是更坏;我家主人是好心,你们莫要冤枉他啊!”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金夜轩和狐狸都很不能适应,甚至觉得他的理由有些牵强,可是说不对,又实在说不上什么不对的地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很多事情,也有很多秘密。   只听“刺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烧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女鬼的哀号和一声娇斥,绿妖缓缓站起,脸上带着淡定,“有人来了。”   狐狸起身冲出去,那漫天的女鬼竟然被一道火红的剑气消得魂飞魄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红衣少女手握圆月弯刀,不屑地“咯咯”笑出声来,在他身后赶忙飞掠来一个青衣男子,抬手欲阻拦,可是几次都没有成功。   水云奇不能伤了他的师傅,可是这样来来回回的纠缠,他还是没能甩掉青萍,黎明的到来,他再也不能拖时间了,不得已和青萍一直打着来到这里,凭借他们的能力,进这个鬼村简直易如反掌。   “我好不容易看到一只狐狸,拿他来当我的药引正好!”   刚刚抛开那些围绕过来的鬼,那些鬼好像面团一样又缠了上来,几次三番,青萍打掉一批,下一批又上来,这里是天地至阴之地,那些鬼魂飞魄散之后会吸阴气继续复原。   狐狸刚想出手,绿妖拦住了他,手中蓦地出现一个纸折成的小扇,抛向空中莫名地变大好几十倍,变成一个三米多高,五米多宽的大扇子,直逼着青萍迎面而来,青萍几道剑气都没能让这折扇退去,最后青萍不得不连退数步,可是折扇还是压了过来,将青萍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你怎么不杀了她?”狐狸问绿妖,明明再用一点力就可以将青萍压死,可是绿妖却止住了。   “她命不该绝。”   这时珍珠等人都从屋子内出来,狐狸看水云奇也在那里,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这时的他不需要依靠花草的能力便能穿越回去,顿时一只手将铜镜举得高过头顶,混合着阴气的铜镜绽放出碧绿的光芒,照耀着整个村子,这时候每个鬼都痛苦地嚎叫不止。   “你们都过来,水云奇,你过来!”   而水云奇看着青萍疑惑而痛苦的眼神竟然迈不开步子,他多想再看他的师傅一眼,那种恋恋不舍,可是他就要复活他的师傅了!   一想到这里,水云奇飞身一掠,掠到了狐狸的身旁。   狐狸搂紧珍珠,“我们要回家了!”   第五清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一行人被碧绿的光笼罩着,想要告别却又不敢告别。   一闪之后,他们五人瞬间消失在鬼村中。   而绿妖收回了压住了青萍的扇子,那折扇在空中缓缓变小,又飞回到绿妖的手上,一变,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你个妖怪,快把他们交出来!”   “他们已经回去了。”   “什么?肯定是你把他们变没的!”   “你要是这么认为就在这里呆下去吧。”一拂袖,转身欲离开,那些猛鬼又将青萍包围起来,杀也杀不净,打也打不死,倒是青萍的力气消耗不少。   “哦,别说我没告诉你,血雨下来之时,你不走可就要死在这里了。”然后拉着第五清冰的衣领一个翻越消失在村子之中。   当第五清冰再次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时,他已经回到了第五国内,莫名其妙地看着手腕上的一串绿色的琉璃石,那些原来是真的,并不是梦。   他立即晃晃脑袋,桃桃的叫嚣的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来。   枫树林内。   绿妖抱着双膝坐在那颗又大又粗壮的枫树下,闭目小憩。   树公叹了口气,“主人,你这又是何苦,如果想成仙,你又要等一个三千年!你为何要去管凡间的那些事情啊!”   绿妖他听见了树公的话,但是没有回答,嘴角微微勾起,他的脑海里此刻映出的全是一个女子的脸颊,他好似在做梦,又好似那是真实的。   那日之后,青萍狼狈而归,公元98年,青萍收养一个男孩,为了纪念那个曾经有过短暂接触的男子而取名为水云奇。   水中圆月云遮暇,云中有水水万家,无奇不有。   而第五清冰则在公元95年娶桃桃为妻,两人其乐融融,他习惯了桃桃的大吼大叫和野蛮暴力,桃桃也习惯了第五清冰的小气。   倒是确实,日后没有第五这个姓氏,因为第五清冰觉得武比第五更能省些墨水。   而第五国在后来的几年依旧安详平和,倒是他救人的本事越来越大,名声已经传到东汉,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让他看病治疗。   而那个叫绿妖的男子日复一日地昏睡下去,也许他认为这样最好不过,那个女子每天都能在他的梦中出现。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肉失踪   太阳升起的时刻,人们还在酣睡,甜美的梦让每个人都带着甜美的微笑。   小区A栋203的那一间在清晨格外吵闹,让邻居享受已久的平静生活不复存在。   “咚”的一声震响,五个人纷纷从镜子内落下,摔在地上,珍珠揉着自己的屁股慢吞吞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满是灰尘的家,和坐在地上的四个人,久违的那种欣喜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差一点喜极而泣。   她终于回家了。   水云奇道别后径直走出大门,而施雪和金夜轩回到楼下的小房子内。   一开门,那个小老头热泪盈眶一下子跪在金夜轩的面前,高呼着:“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少爷去哪里了?”   紧接着满屋子的鬼都前来给金夜轩下跪,家里一尘不染,被打扫的很干净,中间的小桌子上放有几个新鲜的水果,水果香气充满屋子,倍显温馨。   也许在施雪看来,现在的情况再好不过,而金夜轩却一声不吭地回到卧室,施雪想跟随着进去,门把手却上了锁,怎么拧也拧不开,施雪想也许是他累了,也不吵他,她永远也不能理解金夜轩的一言一行,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少爷总是这样的怪异,和大宋的那位一样。   “金夜轩,我去买鸡腿好不好?”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施雪一阵失望,“你不说话就这样默认了哦,我去买你最爱吃的鸡腿,为我们平安回来庆祝一下。”   拿了包就转身出去的施雪心中一直在想,金夜轩为什么会有大宋时期的记忆,很明显,他已经直呼珍珠为阿猪妹妹很多次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也许,他看见了他爱吃的鸡腿就一切都好了。   而卧室内的金夜轩却蹲坐在地上,用手抱着头,手指沁在那一头柔软的亚麻色发丝中间,越发的痛苦。   突然间他拿出那副墨镜带在眼睛上,脱下那一身很诡异的古代装束,拿出在衣柜内的韩国风气很浓的紫色花领的衬衫和米色的外套,下面穿上一条紧身的黑色牛仔裤,最后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觉得还欠缺什么,拿起一个红色的骷髅耳钉带在耳朵上。   最后对着窗口叹了口气。   二楼的珍珠打扫完之后很舒心地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很是享受地喝着果汁。   狐狸穿着居家的黑色线衣,宽松地露出白皙的肩膀,而后拿出一个小瓶,珍珠立即站起来,那是盛着张日晨灵魂的瓶子,当初她想在东汉就放了张日晨,可是狐狸说那样的时间轮回会消磨他的灵魂,所以一直迟迟到今日才拿出瓶子。   “现在……可以吗?”   珍珠小心地问狐狸。   “可以了。给你。”   珍珠颤抖地接过瓶子,十分小心又怕一不小心打碎这个瓶子,双手结果之后,先是很轻地摩挲着瓶身,一点点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那是张日晨啊!只要有张日晨的灵魂,他就可以投胎了,而再也不用当一只鬼魅。   “只要打开瓶盖就可以了吗?”   狐狸点点头,然后在珍珠的脸颊上亲吻一下,给予安稳并且鼓励她。   珍珠那颤抖的手指轻轻拿开上面的瓶塞,这时候只是有一点点黄色的光芒在瓶子上方盘旋,珍珠有些担心,向里面看去,里面只是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突然一道黄色的光直冲房顶,十分耀眼;那黄色的光徘徊在珍珠的头顶,然后又在珍珠的前后个绕了一圈。   感觉到皮肤被那黄色的光照的暖暖的,不自觉地闭起眼睛。   直到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被一个很温柔的手抚摸时才睁开眼睛,眼前的是张日晨,冷峻的脸不失温柔,这是多么熟悉的脸啊,他异常消瘦的身体漂浮在空中,带着怜惜和不舍。   “张日晨,我,我回来了,你可以去投胎了!”   张日晨点点头,不同于占据着灵狐身体而样貌,现在的他是一双黑色的眸子,那是鬼魅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颜色。   “珍珠,你要永远的好,知道吗?”   珍珠点点头,泪水早已划过脸颊,而张日晨想要用手去擦珍珠脸上的泪痕,无奈,那泪滴穿过了他的手指,滴到地上。   狐狸在一旁低语,“时间不多了,你要快点去投胎。”   张日晨点点头,对着狐狸鞠了个躬,然后道:“你一定要保护好珍珠!”   “切,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张日晨勾起嘴角,然后对着珍珠摆摆手,看着远方珍珠看不到的地方,身体一下子连同着那黄色的光仪器消失在珍珠的视野中。   深圳的一所医院内,一声响亮的啼哭之后,护士抱着孩子在那早已汗水浸湿发丝的产妇旁边笑着说:“是个男孩子,很漂亮的男孩子。”   产妇很高兴地在婴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继而累的睡了过去。   可是下一刻护士却尖叫着,“哇,他怎么有一双碧绿色的眸子!?”   这时候医生从她身边走过,很生气地拍了一下这个新来护士的脑袋,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白痴一样的护士。   “这孩子的爸爸是美国人,金发碧眼的美国人!基因遗传学你难道没有学吗?”   “啊,实在抱歉!”   走出产房,在外面站着的正是一个身材修长,穿着宽松衣服焦急等待着妻子安慰的美国丈夫,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沉稳大方,更重要的是十分漂亮,真的是金发碧眼。   护士都在偷偷地议论他。   “哇,好漂亮呢,他的儿子也很漂亮,妻子又这么美丽,这两个人真是般配啊!”   “他很有钱的,听说是美国来深圳的房地产商,住的可是咱们深圳医院的顶级住院部呢!”   “切,那么有钱干什么不去美国生孩子?”   “这你就不懂了,妻子的娘家在深圳,作为丈夫连过年都陪着妻子过呢!”   “哦?这么好?他的儿子以后一定很幸福!真想晚生二十年,这样就能嫁给他儿子了!”   珍珠望着远方,看着张日晨消失的地方,心中总不是滋味。   狐狸在她身后掐指一算,笑了笑,投胎到了一个好人家呢,父母长寿多姿,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他揽住珍珠的肩膀,“猪猪,你不用担心张日晨了,他的日后会有很好的生活。”   “哦?你怎么知道?”   “他出生在你那家工作的医院呢!”   突然狐狸神情地望着珍珠,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带着温柔和魅惑,勾起嘴角轻轻地笑,然后将头埋在珍珠的脖颈间,粉嫩的舌头舔舐着珍珠的脖颈,麻麻痒痒的令珍珠浑身一颤,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你,你干什么?”   “不如……我们也生一个宝宝好不好?”   “啊?”这时候珍珠面颊潮红。   “生一个吧!我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漂亮的,而且一定很聪明很完美!”   “那要万一像我怎么办?”   狐狸顿时没了激情,他真搞不懂这只母猪脑袋里怎么那么多讨厌的想法,不过狐狸还要继续诱导着,粉嫩的舌头一路滑下,亲吻着珍珠的那被肥肉而掩藏的锁骨。   “不会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继而狐狸的声音消下去,由自信变得哀求起来,他知道珍珠这个时候心很软,简直如同面巾纸一样软。   “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宝宝,你怎么都不为我着想呢?”   呃!珍珠简直要无语,可是想想也是。   正当珍珠和狐狸要回卧室鱼水之欢的时候,门“哐”的一声呗施雪推开,看到狐狸和珍珠抱在一起之后赶忙捂着眼睛向后退,“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猛地关上门。   狐狸心里那个气啊。   “施雪姐姐她怎么了?”   “不要管她,我们继续。”   然而刚缠绵了一刻,门又再次被打开。   “我是真的不是故意打搅你们的,金夜轩不见啦,我给他去买鸡腿,可是回来之后他的卧室一个人都没有,他换了衣服从窗户出去了!”   狐狸不以为然,“那小崽子说不定去买香水了呢!”   “不是啦,他的样子很怪,今天都没有和我说话!”   这时候珍珠突然想起一些事情,那在东汉时候,金夜轩突然地反常而言语间流露出的那大宋年间的记忆,按说重新投胎是不会有前世的记忆的,还隔了这么多带的前世!   “狐狸,你们都是同类,你能不能找到他?”   狐狸开始掐指算,而后耸耸肩,“不能,他故意躲着我,我找不到他。”   施雪急的都快哭出来了,“那怎么办?”   “这样吧,我们分头去找,你屋子里不是还有十几个小鬼吗?也让他们去找啊!”   “哦!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施雪飞快地跑下楼。   珍珠整了整衣衫,拿起手包也要出去,却互让想起她忽视了狐狸,回头用很歉意的眼神看着狐狸,狐狸最受不了珍珠这样子看他,一这样子就什么气都消了。   转身拿起一件外套,无奈地还要陪着笑脸:“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   。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珍珠怀孕   夕阳下,那条熟悉的街道被珍珠和狐狸整整走了三遍,依然无所获,秋风吹来,秋季的中旬已经渐渐变凉,叶子已经大部分枯黄,有的甚至被风轻轻一吹就掉落下来。   金夜轩会跑到哪里去?他究竟怎么了,究竟记起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珍珠的口袋一阵震动,接通电话后,是施雪带着希望而焦急的声音。   “珍珠,你那边找到了吗?”   “没有,我将小区外,包括金夜轩平时很喜欢吃的炸鸡店都找过了,没有他的人。”   “那好吧,我现在去火车站找找。”   “那你小心点。”   电话那边的施雪很快就挂了电话,一个人准备向火车站走去,那是金夜轩第一次在二十一世纪见到她的地方,她想,也许他会去那个地方。   身后的一帮小鬼,缺胳膊断腿的都跟着她,施雪一怒之下吼道:“别跟着了!你们出去会吓坏其他人的,我自己一个就够了。”   那些小鬼纷纷都退了回去,只有那个小老头杜生还在跟着,倒也没什么,小老头杜生已经能变成人的样子。   话说,金夜轩经常爱去的地方,珍珠脑海中无意间跳出一个西郊坟场,那时候金夜轩不正是在西郊坟场被发现的吗?!   珍珠站定想了片刻,现在要搭车去西郊坟场要两个小时,时间还来得及,不是很晚。   于是拉着狐狸的手道:“咱们去西郊坟场看看。”   珍珠刚拦了辆车,便觉得肚子一阵绞痛,难道吃坏肚子了不成?还是古代的饭盒现在的饭两两相斥,水土不服?!怎么在这个时候痛!真是该死!   “司机,去西郊坟场。”狐狸的声音响起。   想了想,珍珠还是忍下了。   两个人刚刚上车,狐狸和珍珠都坐在后座,他见珍珠的脸色十分不好,潮红中透着苍白,而且嘴唇有些干裂,还有汗水流了下来,这时秋季中旬,就算跑几步,也不会留这么多汉啊!   “猪猪,你那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   刚刚好一点,珍珠的肚子又痛了上来,这次比上次痛的更厉害,珍珠由隐忍到慢慢地呻吟出声,狐狸便察觉到不对劲儿,一摸珍珠的手,冰凉中带着冷汗,简直比自己的手还要凉,狐狸是妖怪,本来就低于人的体温,珍珠可是一个正常的人!   “痛……痛,肚子好痛啊!”   “肚子痛?!”   狐狸下意识地握住珍珠的手,“司机,不去西郊坟场了,去深圳市医院!”   “不行……要找金夜轩,我,我可能只是吃坏肚子而已。司机……别听他的,去西郊坟场。”   狐狸急了,对着珍珠大吼起来,“什么找金夜轩啊,现在你出问题,恐怕还没找到金夜轩你就死了呢!司机,我是她老公,听我的,去市医院!”   司机也不知道听谁的了,从车镜中看到珍珠的脸色十分难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掉头,直接从下个路口拐向市医院。   狐狸的焦急珍珠看在眼里,心想有这么严重吗?   可是肚子却是一阵一阵的疼,一次比一次疼的厉害,珍珠是汗如雨下。   这时候还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不一会儿在红绿灯那就堵了车,司机骂了一句粗口,却听后面“哐当”一声,车门竟然被狐狸一脚踢开,好歹那可是新换的车门啊,怎么可能有人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一脚踢开,而且是将车门踢掉了!   天啊!司机敢怒不敢言,这么瘦弱的一个男人竟然能把车门踢掉。   “先生……先生,此地不能下车!”   “嗯?”   “啊不不不,您请下车吧……”司机吓得看着狐狸抱着珍珠从车门出去,然后还狠狠地一脚踩在那掉了的车门。   狐狸抱着珍珠,满脸汗水,看了看四下无人,心中盘算着要用一下瞬间转移这个法术要消耗自己的多少功力,最后也管不了那么多,侧身躲进一个小巷子里,四下无人,然后悄悄地隐进了墙壁里。   没有一分钟的时间,他抱着珍珠就来到了市医院。   “医生,医生!快来救人,我老婆她不行了!”   立即有两个护士抬着担架来讲珍珠抬了进去,这两个护士还不敢相信,这么瘦弱的一个男人竟然能抱得起这么重的女人!   其中一个护士大叫一声,“哎呀,不好不好,快叫妇产科的医生来,这女人恐怕要流产!”   当狐狸听到“流产”两个字之后,先是欣喜,因为珍珠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可是突然转念一想,流产?!那不是珍珠和宝宝都有危险?   “咚”的一声,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脑袋里挥之不去的阴影是:宝宝和珍珠都有危险……   “不好啦,这个男的累晕了,快来抢救啊!”又一个护士大叫道。   不过当狐狸醒来的时候,一个护士正在给他量血压,他“蹭”的一下起来,吧护士吓了一跳。   “我老婆呢?”   “那个要流产的孕妇?”   “对!”   “你才昏了十分钟还不到,那边没有那么快的,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医生已经在里面抢救,应该没有事的,您现在不宜过激,要好好休息;您看你的体温低于常人呢!”   这不是废话,妖怪的体温本来就低于常人,因为是妖怪嘛!这些人类真是没知识!   “不用了!”狐狸起身扒掉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针头,然后很潇洒地走出病房,来到珍珠进去的手术室外面等候,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徘徊,恨不得自己能冲进去似的。   不一会儿施雪焦急的赶到,就在刚才自己都快要到火车站了,才接到电话珍珠出事了,于是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珍珠怎么样?”   “珍珠……还在里面。”   “你是她老公,你怎么不知道她怀孕呢?这可是……”施雪想了一会儿,狐狸又不是人类,可能还是对于人类的了解太少,所以后面那些难听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狐狸的脑海里顿时想起来电视里常演的那些剧情。   是要孩子还是保住大人?!   那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他好爱好爱珍珠,也很爱很爱即将到来的宝宝,他可是多少年了,他都快两千岁了,好不容易要当爸爸。   最后反复思索,毅然决然地要保珍珠!   “喂,你在想什么啊?”施雪看着狐狸一会儿表情丰富,一会儿十分苦恼的样子,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保孩子还是抱大人!”   “啊?!你开什么玩笑啊,珍珠现在是要小产,定夺是孩子没了好不好看,就算要死,也是两个都死,因为孩子还没成型呢,你有点常识啊,那么大年纪了,怎么什么都不懂,真是的!”   真想不到狐狸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简直比自己都缺乏知识。   却感觉后面渐渐地阴影一片,一回头,哇哇哇,老狐狸张牙舞爪的看着她,表情恐怖之极,吓得施雪瑟瑟发抖。   “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有说……狐仙大人……您放过我吧。”   “我跟你说,她要是有什么事,我让你偿命!”   啊?施雪顿时汗如雨下,怎么这么快自己的小命也不保了,怎么这么快啊!天啊,要祈求老天保佑珍珠一定要没事啊,珍珠有事,她的小命也耽误了啊!老狐狸是说到做到的!   施雪“噗通”一声跪下,也不管地上是不是干净,就冲老天磕头,然后还大声念着:“上帝佛祖菩萨,哦,天,圣母玛利亚,无论是哪个都要保佑我啊,珍珠她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时候护士嗔怪一声:“你小点声!”   过了没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灭了,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珍珠出来,珍珠的脸有点苍白,打着点滴,很安静地睡着,有一时间,狐狸差点以为珍珠死了。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很好,因为送来的及时,所以她和孩子都没事,剩下的就是住医院休养几天之后就好了,回家多吃补品,好好安胎,这就足够了。倒是你,怎么当老公的,你老婆怀孕两个月了,还让她跑?!”   狐狸只听到前半句,对于后面医生如何说他,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到了晚上,珍珠悠悠转醒,先是一片白茫茫的,后来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珍珠的神经。   她现在在医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微微一转头,天已经黑了,这个微小的动作也惊动了狐狸。   “猪猪,你想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   哈?   “想吃蹄髈还是烧鸡,你想吃熊掌我都能给你弄去!”   啊?!   吃熊掌是要犯法的啊,究竟怎么了?!   “你怀孕怎么不告诉我?”   珍珠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比狐狸还惊讶,错愕之余,一双小眼瞪得很大,几乎石化地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哪以为自己是怀孕,没有来月经,只当是在古代内分泌失调,而且她当时还高兴的很呢,因为古代没有卫生巾啊,正好呢!   怎么会怀孕?那平时那么风风雨雨,时刻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肚子都没痛,今天跑了几下肚子就痛了?还真是神奇呢!   “我……我不知道我怀孕了啊……”   “没事啦没事啦,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现在你升级了,你就给我在这好好躺着,你晚上要吃什么,你说会不会城市里的东西都有防腐剂,我去四周的荒野给你弄点纯天然的野味?无毒无害的!”   “不……不用了,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哪里能随便?!”   这时候护士突然进来,狐狸大吵大闹的,弄得护士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小声点,这里是医院,你看看你个比那几个病房,同样都是要当爸爸,你怎么就乐得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护士嗔怪着,见过不少老来得子的笑成这样,还没见过这么年轻也能笑成这样的,就想好几百年没见过孩子似的。   护士想对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岂止是几百年,都有上千年了。   “孕妇刚刚醒过来,还不宜吃太油腻的,吃一点粥就可以了,等出院回家再补,不过那也要合理饮食,以健康和营养为主!”   狐狸猛地点头,然后对着珍珠说:“你等一会儿啊,我马上回来!”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出病房,速度快的差点将护士的裙子刮起来,就如一阵风似的。   不一会儿,珍珠刚看完一片杂志上的小文章,狐狸就回来了,手上拎着四个袋子,什么鱼子粥啊,牛肉粥啊,等等,四个袋子全是粥,又方便速食粥,有外面大饭店里特级厨师做的粥,还有路边卖得较便宜的餐粥,什么都有!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都给你买了来,你可以一个吃一口,营养均衡丰富!”   呃!珍珠和护士同时汗颜,原来狐狸可能真的很紧张当爸爸这种事……   待护士走后,珍珠拉着狐狸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可是高级病房,床不仅大而且舒适无比,一人一间的,有电视无线上网,还有沙发!你不会是变出来的钱吧?”   “怎么会?你忘了咱们从古代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随便拿一个去黑市就能卖个好价钱!”然后狐狸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在珍珠的嘴边,然后轻轻吹一吹,自己试了试温度之后才让珍珠喝。   珍珠觉得别扭,想自己来,可是狐狸不让,这一系列完成之后,狐狸又打来水给珍珠擦洗,照顾的珍珠就像是一个残疾人似的。   直到夜晚珍珠想要睡觉的时候,她拍了拍这个足有双人床大的病床之后,狐狸只是轻轻地让她躺下,然后亲亲亲吻珍珠的脸颊一下,自己拿了件外套在沙发上一躺,对着珍珠说:“我我我怕我晚上勾起你对我的欲望,所以与你分床睡哈,我怕宝宝讨厌我!”   啊?这是什么话啊?!   怀孕十个月,难道后面的八个月都不能在一起谁啊,还自己对他的欲望!?   我呸!   珍珠生气地躺下睡觉,大吼一句:“狐狸,关灯!”   “不行!你要知道,医院里的鬼很多,孕妇呢是很容易招鬼的,虽然我在这里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关灯,会有一些不自量力地小鬼来捣乱!”   啊?难道以后的八个月都不能关灯睡觉了?!   珍珠气愤地用被子蒙上头,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找到阿肉   珍珠还未做好准备当一个母亲;恍惚之间觉得有些快了,虽然她认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和狐狸过下去,但不知道家里日后多了一只狐狸崽儿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狐狸总是大惊小怪,由一个妖媚的男人变成一个唠叨的男人,惊呼于珍珠总是不听话自己胡乱的走动,甚至不告诉他一声就自己弯下腰来穿鞋子;这种小事情总是惹得狐狸一声又一声的尖叫,震耳欲聋,脸楼下的医用警犬都忍不住叫唤几声,真是人狗共怒。   珍珠从来没想过自己肚皮上的一堆油脂下会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人与妖怪的生命。   她是一个医生,一个外科医生,现在还是不能继续上班,因为她怀孕了。   整个医院成了狐狸这个男人两点一线的其中之一,每天都能听到这个男人大大小小的嗔怪和叫声。   狐狸变了,虽然脸还是那么俊美,虽然衣服穿的还是那么诱惑人,但是他变得更加勤奋更加有动力。   这种感觉,珍珠觉得挺好。   不知道十年二十年后,狐狸会不会被潜移默化成一个真正的人,像每个普通男人那样为煤气罐和暖气而奔波。   “猪猪!谁允许你不叫我一声就去阳台那边站着?那边早上的风很硬!”   “猪猪,谁允许你早上不叫我一声就自己去暖壶倒水喝?”   这样的话,珍珠平均每小时都会听上两三遍,除非珍珠这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干。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多到珍珠说不完,仅仅过了三天,珍珠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受不了了。   今日,狐狸拿着简单的行礼接珍珠回家。   “用不用我抱你下楼?”   “我是孕妇,不是瘸子。”   “切,生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孕妇是老公这样对待的?”狐狸抛给珍珠一个大大的白眼,表现的自己很受伤的样子。   当下了楼之后,一个人影迅速从珍珠的眼前飘过,混在人群中,带着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亚麻色的发丝被阳光照的很亮;耳朵上的耳钉更是发着光。   “狐狸,你先自己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   珍珠没有管狐狸在后面子哇乱叫,慢慢地跟了过去,一转眼就拐进了一处小巷子内,紧跟了几步,珍珠刚想跑过去追上他,医生的话却犹如耳边,她现在是孕妇,不能做剧烈的运动,这让珍珠很不适应。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混进人群的少年似乎没有发现珍珠,一个人默默地走着,然后路过韩版名牌专卖店逗留一下就离开。   等到珍珠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个小时的时候,珍珠忽然发现四周原本宣泄的声音已经消失,不知不觉就和金夜轩走到一个深圳最底层的平民区内,这里还是保持着三层旧宅子的模样,砖瓦还是最早的那种砖块,大门是已经暗淡掉漆的红色,而且还在用老式的排水方式,金夜轩竟然坐到那冒着臭气的排水管道旁。   珍珠抹了把额上的汗珠,他终于不走了。   珍珠的脚已经酸了,大喊一声:“喂,金夜轩!”   谁料金夜轩听到珍珠的喊声,先是一愣,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一直没有发现珍珠一直跟着他,然后撒腿就跑。   样子就好像是被妻子抓住的奸夫一样无脸面对。   “喂,你别跑啊,你要累死我啊!”   但是金夜轩仍旧迅速的跑开,知道在珍珠的视线前要消失的时候,珍珠大声地抱怨一句:“你让一个孕妇追你,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啊!”   那个米色的身影顿时犹如定在那里一般,带着墨镜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显然他被惊吓到了,惊讶中带着不可置信,等到回过神时,珍珠已经走到他的身旁,胖胖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熟悉的感觉。   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层层画面。   两个人仰望星空的欢声笑语,要饭之中的默契,还有在那要饭之后分别的时刻,她拍一拍他的肩膀然后径直跟着远方那抹白色迅速消失。   知己只能成为朋友,而不能成为爱人,就像你懂我,但我知道你不爱我。   这句话迅速充斥着他的大脑,一点点的吞噬吧着他的脑细胞。   “喂,金夜轩,你不认识我了?你自己怎么不说一声就消失了,你知道你让我们很担心吗?”   金夜轩摘掉墨镜,那冰绿色的眸子带着一抹清澈的琉璃色,转过头来看着珍珠,许久才问道:“你说……你怀孕了?”   “是啊是啊,我也是才发现的呢,狐狸很高兴,他一大把年纪了,终于有孩子了。”   金夜轩刚才还在一直想,那世的记忆让他明白了很多,他明明是喜欢珍珠的,明明是很爱她的,甚至想着这几日就要与珍珠说开了,就算珍珠不接受,他也想让她明白自己的这份心意,那世是因为自己身不由己,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牵绊了,而且他已经拥有了那世的所有记忆,她却怀孕了。   这种破坏人家家庭的事他办不到。   他怎么说得出口,他根本办不到!   随即带着一丝苦笑,重新带回了墨镜,“那……恭喜你了啊,到时你要请本少爷吃满月酒啊!”   “哦,对了,你怎么会有那世的记忆?在东汉,你怎么叫我‘阿猪妹妹’,你有赵德昭的记忆了吗?你是不是有啊,要是那样就太好了,那样我们又有很多可以谈论的话题了!”   珍珠欣喜的表情令金夜轩不能说出实情。   他怎么能告诉她,因为树公赐衣而使他的记忆在异时空有些错乱,继而想起了所有!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想起了所有,那无尽的欢笑,那快乐的时光。   “本少爷只不过因为穿越异时空而有些记忆错乱,偶尔蹦出一两句前几世的话珍珠姐姐你不要在意哦,这几天脑子很乱,可能是再次穿越异时空,思绪又有点混乱的原因吧,我平静了就回去,这不本少爷刚刚平静,珍珠姐姐你就来找我了。”   由于带着墨镜,珍珠没有看到金夜轩异样的表情。   他知道真主蠢,就是因为这样的蠢的珍珠他才会喜欢。   “啊,这样啊,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们呢!”   那带着纯朴而天真的笑声让金夜轩的心一下子沉入海底,永远浮不上岸来。   他想他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幸好有墨镜挡着。   珍珠站的有点酸,金夜轩挥手变了个椅子出来让她坐着,看着她那样敲打着自己的酸痛的脚,他突然想起那个宁静的夜晚,他杀完人之后还说自己是好人的夜晚,也只有她相信自己是好人。   就像他指着没有星星的天空说 ,我在数天上的星星。   而珍珠在知道也不揭穿他。   他们有的也许仅是一种默契。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小区,珍珠上楼却发现们没有锁,知道自己今天丢下狐狸的行为很不对,于是悄悄地拧开门,她先是溜进了厨房,看着小锅内煮着香味扑鼻的鸡汤,咽了咽口水。   “想喝就喝吧。”   身后突然地一声让珍珠吓了一跳,立即转过身,看着长发遮着半张脸表情阴沉的狐狸之后,先是“嘿嘿”傻笑,然后被狐狸突如其来的怀抱拥住,吸着那特有的浓烈香气。   微微颤抖的身体拥抱着珍珠,就像是从获新生的至宝。   他不愿放手,怕一放手珍珠又会不顾他的感受快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想让我死吗?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珍珠没想到自己的冲动竟然给狐狸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于是拥紧了狐狸,“我饿了,我喜欢狐狸的所有,一辈子爱着狐狸。”   与此同时,楼下的金夜轩打开门,看到热气腾腾的鸡腿,心中一片温暖。   起码情况还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内心的悸动还是有的。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一屋子小鬼欢呼着上前迎接着,这倒吵醒了躺在沙发上睡去的施雪。   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站起。   “你……去哪里了?”   “本少爷去看最名贵的香水了!”   “你……刚刚明明是和珍珠一起回来的!”   “本少爷带着珍珠姐姐去看香水了!”   这家伙嘴巴厉害得很,说什么都不能信,可是他回来就是好的,她好担心他就这么消失不回来了,她担心的心脏都差点停跳。   她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回忆起了那世的种种,可是她问不出口,最终演变成,“那个……那个,我们生孩子吧!”   哈!?金夜轩正啃着鸡腿,一下子噎住,咳了半天,最后是那些小鬼左右端水按摩才顺了气。   “那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要是以后变心怎么办?”   施雪想了一会儿,点头又摇头,“不行,你要是变心我就把你打成残废!”然后又很没信心地补充了一小句,“你不会真变心吧。”   金夜轩摘下墨镜,“本少爷是君子啊,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真想他要是个小人是个坏人就好了,这样就不会顾及那么多,直接和珍珠说出心里话了。   以前的种种,他都犹如在眼前一般。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狐狸老师   珍珠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子很安静,狐狸一如既往地不在身边,自从狐狸知道珍珠怀孕之后,就没有和珍珠水果同一张床,自己都是在珍珠床的旁边的地上放一条毛毯,睡得还很美。   珍珠几次让狐狸去睡沙发,就算不和自己同床,睡一个软一点的地方也好,可是狐狸这时候又有借口了。   他说,你要是半夜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在外人眼里,从邻居到小区的居民都觉得珍珠和狐狸很和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老公;母亲那里,包括母亲的小区里的阿姨们,都认为曾经是误会了狐狸,漂亮的男人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类型。   这一点珍珠却是很欣慰。   起身开门,走出卧室,客厅和厨房被收拾的很干净;再走几步,餐桌上放着锅盖压着的一碗粥和用保鲜膜包着的面包票和切成心形状的番茄与胡萝卜,珍珠打开那用锅盖盖着的粥,还是热的,她突然发现那放在碗中的小勺子竟然是一个狐狸头的勺子,白色的小耳朵,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十分可爱。然后珍珠又撕开保鲜膜,拿起那心形状的番茄一口吃掉,没想到碟子下面还有一张小字条,是一张崭新的白纸。   上面写道:番茄和胡萝卜很有营养,对孕妇的健康很有帮助。   珍珠不由得笑出声来,那字不仅是繁体字,后面还画了一只小狐狸。   话说不知道狐狸这几天天天早上七点就出门是干什么去了,有时候中午回来,有时候是晚上回来,看着也不像忙碌,有时候会带着糕点或者一些青菜,珍珠本以为狐狸是有意去买菜,结果发现那些菜反倒是顺道带回来似的。   这让珍珠觉得狐狸可能藏着什么小秘密。   难道又出去搞外遇?现在不是很多家庭在妻子怀孕后丈夫都会搞外遇吗?!   想到这里,珍珠诧异之余决定查找线索,将狐狸欢喜的衣服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发现;当珍珠重新叠好之后却见一旁的小说杂志书堆不像平常那样,而是被一本一本罗在一起,摆放的整整齐齐,但是那些杂志明明没有那么厚!   这让珍珠有一点小收获。   果然从中间翻出了几本崭新的图书。   “古代文学史?古代历史?大宋历史纲要?!”珍珠读着书上的书名,翻开里面一看,第一页上用繁体写着“萧暮”两个字   还好珍珠在大学学过古代汉字,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字念什么。   难道狐狸还上学吗?   这时候门铃响了,珍珠一看是施雪拿着一些育儿经前来,这是珍珠有拜托她的,施雪在外面租了个小摊子卖杂志和报纸,正好有便宜的过期育儿报刊,施雪都收起来给珍珠阅读。   “我问你,狐狸去哪了?”   “啊?你老公啊,我哪知道?!我只看着他叼着油条去坐地铁,临走的时候从我这换了零钱。”   “他换的是多少钱?”   施雪刚想说我哪里知道之后,突然想到,早上老狐狸说不要两张五块,要一张一块的,还说来回要六块钱……   “他去X!”   据珍珠所知,X那条街有一家银行,一所小学和一所大学,排除前两种可能,那么狐狸肯定在W大学上课!心中顿时一喜,难怪狐狸的英文说得那么好,与时俱进啊,妖怪也读大学!?   “我出去一下!”珍珠说着就要走。   “哎,你去哪里?你可是孕妇!”   “谁规定孕妇不能散步?!”   穿上一件外套,珍珠拿出自己很久没有用的城市交通卡,也花了三元坐地铁去了X街,听说那所大学很有名,是深圳数一数二的大学,全国排名前五十位,没想到狐狸还能在那里读大学,考试不挂科,肯定用了法术之类的!   到了W大学之后,珍珠开始四处散步,说起来大学毕业也有三年了,重温一下校园梦倒挺好。   “狐狸在哪个屋子里上课呢?”   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平均每个教室都有人讲课。   突然一阵内急,珍珠向门卫问了卫生间在哪里之后就慌忙跑去上厕所,刚刚从厕所出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一种吸引人但富有磁性的声音。   “今天我们来学大宋编年史,要知道大宋的文化很多,皇帝赵匡胤和赵匡义,我想没有人不知道吧,他们所开创的文化至今都有沿袭,不过老师个人感觉,大宋嘛,尤其是北宋,感觉很受欺负呢!”   底下传来一片笑声。   “话说,你们知不知道赵匡义尿过裤子?包括东汉的开元皇帝刘秀,他们都尿过裤子哦!”   底下又是一片笑声,有的同学道:“老师,你怎么知道他们尿过裤子?你见过不成?”   “岂止是见过,老师我啊可是亲自把他们吓得尿裤子呢!”   这时候下面的学生已经爆笑不止。   珍珠闻其声音靠近门的窗户然后缓缓地抬头看着,狐狸身着白色T恤,米色的长裤,长发很好地被一根发带束着,带着一个金丝边的黑框眼镜,那一双妖媚的眼镜显得十分郑重。   她从没想过,狐狸竟然是这所学校的古代史老师。   过了一会儿,狐狸合上书,“同学们,还有十分钟下课,你们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问我,但不能占用下课的时间哦!”   “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   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女生大胆地问出。   “老师结婚啦,你太小了。”   那个女生红着脸坐下,不知道是哪一个男生大喊一句,“萧老师都要当爸爸了!”   话一出口,全班的男生都开始起哄,嚷着要发喜糖,而女生都十分伤心地低下头。   珍珠看了一会儿,心中微微泛着甜,然后离开,刚刚走出校门口,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师模样的大叔拦住珍珠,上下打量一翻之后,说:“您是萧老师的妻子?”   “你认识我?”   “您怎么忘了,婚礼那天我有去祝贺的,可能那天的客人很多,您没看见我吧。”   珍珠想起那日婚礼,突来的结婚恐惧症让珍珠焦虑之下没有任何感觉,所以当时宴请的客人也就没记住几个。   “我是这个学校的管理主任,萧老师的课上的很好呢,学生们都喜欢听,又幽默又有力度,而且古代史从唐朝到大清的他一个人竟然全包了,这学问真大啊,这次他还申请了古代东汉的历史教学,我们都很佩服!”   珍珠表面迎合着,心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狐狸的年纪有多大,你们可不知道!   眼神飘过之际,却见到一抹墨绿色站在墙角处用那种忧伤悲凉的眼神看着她,心中一颤,再次寻找那抹墨绿色,那里却空无一人,只有玩着篮球的学生在奋力拼杀的声音和一下一下晃动的影子。   她虽然是近视眼,但刚才那个人她却看得清楚。   那是绿妖!   世隔千年,绿妖怎么会出现在二十一世纪的深圳?他是妖怪,可以理解他能活很久,但是只有几面之缘,绿妖怎么又会注视着她?   那个戴眼镜的老主任说的什么话,珍珠没有认真去听,再次抬头,那抹墨绿色又出现在篮球场上,穿着很普通的牛仔裤,上面配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和一件米色的小坎肩;四周的人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他明明站在那么醒目的位置,一头墨绿的长发随风飘动,学生们却继续打篮球。   珍珠再也不能听那个老主任说话,几番寒暄之后就跑去篮球场,一个篮球砸下,马上就要砸在绿妖的身上,珍珠大呼一声:“小心!”   然而那个篮球在砸到绿妖的一瞬间却穿透过他的身体向珍珠砸来,他的身体就像是透明一般可以穿过任何物体。   四周的学生连那个老主任都大呼着:“小心,球要砸到你!”   在这样的时刻,狐狸飞身揽过珍珠躲过那个篮球摔倒在地上,珍珠则倒在狐狸的怀里,错愕之余,珍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狐狸一顿嗔怪。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现在是孕妇!”   “我……我看见了绿妖!”   寻找之中,珍珠再也没有发现那抹绿色,狐狸也是四周寻找,只闻到了他淡淡的气息,一丝风划过,连那淡淡的气息也没有了。   这时候四周的学生和老主任都围了过来,狐狸的手臂只有少许的擦伤,珍珠没有事。   “萧老师,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没有没有。”   在大家的几番关心之后,狐狸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脸顿时红了起来,转过头,看了一眼珍珠,有些磕巴地道:“你,你,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教书?”   珍珠没有告诉他,以为他是在这所学校上学,也没有告诉他,施雪和她一起猜出了地点,只是轻轻一笑,脸上的肉堆了起来,挤得那双小眼只剩下一条缝。   “第六感!”   “切,我才不信那种东西,是不是追寻着我的爱而来啊?”   “那还不是一样!”   “走吧,去买菜,我给你做饭,我新学了一道不错的菜,营养又健康,还很美味。”   这时候一棵大树下,那墨绿色的身影又出现,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情感。   第七卷 最终卷 斯一百四十五章 落魄牛郎   秋季午后的阳光还很毒辣,家里的米色窗帘被阳光照的近乎于透明,但光线又很适量,照在珍珠的身上,不热刚刚好,偶有微微清风吹起帘子,帘子上的流苏便会擦过珍珠的肩膀。   家里很干净,珍珠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光,整天看书上网看电视,当然,后两者,狐狸都会给她时间限制,并且让她穿上防辐射孕妇装。   珍珠觉得很无聊,轻轻地蹑手蹑脚地拿过手机决定聊QQ,她预想的很好,只要都按静音,狐狸就不会发现。   可是手指刚刚摸到手机,狐狸在厨房就说道:“不要以为狐狸的眼睛是瞎窟窿,猪猪干什么事狐狸都知道;这个世界不能欺骗男人,尤其是已婚男人,而且还是一只狐狸的已婚男人。”   珍珠的手就僵在要拿手机的那一刻,四处看看,墙壁上是不是有狐狸的眼镜!   赌气之余又坐回到沙发上,像小孩子一样大声喊道:“我饿了,我饿了!”   “马上就好。”   厨房内的狐狸哼着小曲,是珍珠听不懂的,不知道是大宋年间还是清朝类似于戏曲那样的。   突然狐狸周身冰冷,在心脏部位猛地抽搐几下,那种空灵的死寂感慢慢侵袭着全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硬生压抑地痛苦让他不由得蹲在地上拼命喘息着,恐惧感立即占据了他的内心,这是动物对于死亡的预制感受,他的功力只恢复到八成,所以没有办法预知在未来发生的事情,但是那种恐惧已经足以告诉他,他将在不久的将来死去。   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原以为从东汉穿越回来,那么一切都会正常,没想到这种逼近死亡的恐惧感竟然还在。   他的孩子还没有出世……   狐狸抱着双膝拼命地喘息着,过了很久,他欲起身,颤抖的手不慎碰到锅盖,“哐当”一声,锅盖硬生落地,冷汗顺着狐狸的额头缓缓留下。   “狐狸,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狐狸的声音温暖着狐狸的心,就好像那温暖的怀抱一样。   他还不能死,他盼望已久的家,现在就触手可及,他有自己的孩子,再也不是一个随处漂泊的妖怪。   “不用……只是不小心把锅盖打翻而已……马上就可以吃了!”狐狸慌忙地捡起锅盖在水池中冲了冲,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照了照,那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狐狸将脸对着蒸锅呆了一会儿,变成白里透红的颜色才端着饭菜出去。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没事,可能是做饭做的。”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珍珠决定去附近的甜品店吃甜品店,正好因为怀孕就可以随便没有借口的吃甜食!   狐狸依旧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去,收拾完碗筷陪着珍珠就下了楼。   刚刚走到小区的门口,便看见小区的守卫和几个人在一起殴打一个人,那人瘦弱的身体在人群中来回滚动,带着痛苦的呻吟,手上都是血口子,非常可怜。   珍珠并不想管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现在有很多,虽然看着可怜,可是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就像前几天来小区偷自行车的两个人被保安发现后一通暴打。   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当珍珠从那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先是狐狸愣了一下,随着被人踢打来回滚动的动作,狐狸惊奇地发现,被踢打的那个瘦小的少年竟然是如此熟悉,他是狐狸曾经的敌人,也是珍珠曾经的老公,邓子杰。   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有当初那种腼腆和绅士,身上是破旧带血的衣衫,头发凌乱,脸上也有很多血痕,若不是那张脸曾经让狐狸意外地感到腼腆和好感,恐怕连狐狸也认不出来了。   “怎么了?狐狸,走啊。”   狐狸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他看见了那个被打的人就是邓子杰。   “怎么了?”   “邓子杰……”   珍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因为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已逐渐淡忘了邓子杰。   “那个……你的前夫……”   这次珍珠反应过来了,随着狐狸的手指看着那个被人拳打脚踢的瘦弱男子,一时间的错愕让珍珠险些站不稳,看着他双手抱头,眼神慌乱中带着哀求,珍珠的心一下子软了。   狐狸看出了珍珠所想,连忙跑过去,“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死人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他这一次吧!”   人们见有人来劝说,一看又是小区里的好好丈夫——萧暮。于是咒骂了几句,纷纷作罢。   珍珠走到邓子杰身前,没有直接去扶他,而是看着他,想起两年前邓子杰骗他去见巫师水云奇从而害了狐狸这件事;不过珍珠也知道,如果没有那次,狐狸和她的感情不会这么好。   邓子杰没有抬头,只看到了一双红色的布鞋。   “谢谢您……帮我解围。”说着抹了下脸上流出来的血,“真的很感谢。”   “不用,虽然我很生气你上次骗了我,但我不算讨厌你。”   话一出口,邓子杰抬头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的珍珠和珍珠旁边的狐狸,在他眼里,感觉这两人很神圣。   他慌忙地站起身来,说了句,“您认错人了”之后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珍珠在后面大喊大叫起来,让狐狸跑过去追上他,狐狸跑了几步,将邓子杰正面拦截之后,发现邓子杰的一只眼睛睁不开,正在留着涔涔的鲜血。   “猪猪,现在要怎么办?”   “送他去医院啊!”   “那甜点呢?”   “回来再吃喽!”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本来就害口的珍珠更加猛吐不止,最后干脆坐在医院外面的通风处,一边喝果汁一边等着邓子杰。   这家医院就是珍珠以前工作的地方,护士大多她都认得,收费合理,办什么事也很方便。   再次从医院出来的邓子杰焕然一新,黑色发黄的刘海下抱着一层层纱布,血迹已经擦掉,虽然穿的还是破破烂烂,但是已经不是那个刚才的青年,甚至由于受伤,他还带着一点忧郁的味道。   狐狸拿着一大堆片子出来,一边走一边唠叨,“这小子还挺禁打的,竟然只是些皮外伤,除了眼睛过几天要来拆线以外,其它的就没什么事情!”   珍珠提议去甜品店,然而邓子杰看了珍珠一眼,默默地说:“医药费,我日后一定会还给你,请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有事,要马上就走。”说罢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珍珠想跟上去,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让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珍珠很想知道。   瞟了眼狐狸,狐狸只是闷哼一声,像是默许了一样,说了句:“走吧!”   他们跟着邓子杰走了一段,发现邓子杰先去菜市场捡了些别人不要的菜叶子,而后来到一个天桥下的破烂帐篷里,邓子杰用一口小铁锅将捡到的破烂菜叶子放到里面熬粥,熬完粥并没有给自己,而是端到帐篷里。   当邓子杰再出来的时候看见的还是那双红色旅游鞋。   “你怎么会这么穷,落魄到这种地步?”   邓子杰只是轻轻“嘘”了一声,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凳子给珍珠坐,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再有神采,根本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反倒是带着被生活所迫无奈的沧桑。   夕阳的斜晖照在他的脸上,只让他脸上的那些伤口更下乍眼。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拾荒者。   珍珠询问什么他都不回答,许久反问珍珠一句:“你相信报应吗?”   还未等珍珠回答,他又说:“以前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不仅报应到我身上,还连累了我的母亲。”   他说他那次被巫师收买骗珍珠之后确实风光了一阵,再也不用却夜店接待那些女客人,更不用奔波,有钱在老家改了三层小房子,母亲也可以享福,从此他变过上了奢侈的生活,抽最好的烟,喝最好的酒,也是因为这样,再一次醉酒之后,烟头没有熄灭,顺着酒精越来越大的蔓延到整个三层小楼,不仅把房子烧的惨不忍睹,还烧伤了母亲,自己背着母亲从二楼跳下来,把腿给摔折了,而且那晚有风,他们又在农村,也顺便烧没了邻居的一小块庄稼地。   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很富有的人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人。   债务让他变得开始没有钱吃饭还被赶了出来。   那些曾经在他有钱时候追随着他的女人就像看见恶心的东西一样,都躲着他。   至于那曾经的老客户,见他变成了瘸子,也不再理会。   他说他本来也不苛求那些人能帮助到他,只不过走在马路上装作不认识,还用石头丢他,这就有点过分。   就像曾经的文章,看到墙要倒,不去扶,但是如果不推也是种友善。   珍珠看了看狐狸,知道狐狸身上藏着一些不菲的珠宝,那些都是古代的值钱东西,珍珠从湖里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小石头的玉坠子。   “这个东西很值钱,你可以拿它换钱,并且过上好日子。”   邓子杰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珍珠,一种冲动,泪水有要流过眼眶的冲动;多少人都装作不认识自己,可是曾经离婚的珍珠,明明自己骗过她,却还这样帮助他……   “我不要。”   邓子杰没有接珍珠手里的东西,他说:“有些事情我还是懂的,做错了就不会有后悔药,事一样,人也一样;虽然我现在过的很困难,但是已经开始攒钱准备明年去读夜校了。”   这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了一片阴郁,远远望去竟然是自己家的楼房那片。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金家有鬼   天空刚刚还阳光四溢,没想到仅仅是一会儿的时间,竟然聚集了很多乌云,将小区上方笼罩成黑压压的一片,而且那片黑云竟然在蠕动,一点点的蠕动。   当珍珠赶到的时候,才发现,只有自家小区的上方有黑压压的一片,其他的地方依旧是阳光四溢。   “那是什么?!”   在小区门口,尤其是珍珠那栋楼房的门口处正在向外滚滚冒着黑烟,一点点融入那片给云之中,然而自家楼房的出门口处已有几个邻居昏死过去。   “糟了!”   “什么糟了?”   珍珠上前一步,眯着眼睛仔细地看去,那天空上的黑色一团哪里是乌云,而是一个个扭动着的,就像是婴孩儿而又残缺不全的头颅,它们看上去很痛苦,却又异常的恐怖,从门口冒出的黑烟也是一个个像婴孩儿一样扭曲的头颅。   其他人好像没有看见天空的那团黑色的云一样,纷纷赶到那门口,询问着晕倒的人到底怎么了,可是黑烟层出不段,将再去的人也弄晕。   楼房内一层103发出“砰砰”的声音,一声一声就像撞击在木板上一样。   里面一片狼藉,书桌和衣柜都东倒西歪,一层层黑色物体从屋子的房顶处飘过,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姐姐姐姐”的清脆声音;施雪吓得躲在厕所里,抱着头不敢向上看,这些“烟”就是从他们家飘出去的。   中午的时候,施雪回到家看到家里的小鬼们都没有了声音,一个个蜷缩在地上十分痛苦的样子,然后这时候天边飘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看得分明,那是一个个扭曲着的婴儿脸孔的头颅在空中挣扎,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天空吸进去一般。   “施雪姐姐……施雪姐姐,快去找少爷,快去找少爷!我们好痛啊!”   说话的是那个刘海女孩儿的一颗头。   猴子精杜生看上去并无大碍,他说因为他不是鬼,所以不受阴魂的干扰,但是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能够救这些小鬼。   施雪连忙要开门找金夜轩,这时候金夜轩应该在烤鸡店吃鸡腿。   刚要开门,一股阴风从门外飘进来,随着阴风蔓延在屋子里,那些小鬼开始无限的哀号,一声接着一声,让施雪的汗毛都竖起来,然后开始四处逃窜,但是被卷入阴风内能力弱的就被吞噬成残缺婴儿头颅的模样,能力稍强的没有被吞入,而是吞入阴风之后,双目变得血红,嘶吼着开始砸东西。   “施雪姐姐,快走!”   然而那个女孩儿的头颅开始向施雪冲过来,迅速掩住门,将施雪逼到里间。   女孩儿的嘴流着鲜血,它已经无任何理性地破坏和伤害。   “这,这是怎么回事?上午不还是好好的吗?”   客厅里传出“咣当”的毁坏声音。   “不知道是谁在有意的怨气,所以咱们这的这些鬼也都被牵连了。”   这时候施雪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且还发出阵阵啼哭声和恶臭,她抬头一看,一个巨大婴儿的半张脸掉着碎屑一样的皮肤正从房顶要到外面去,那蠕动的皮肤似乎在被什么东西撕咬着。   施雪明显地看到一只断手在婴儿的嘴里叼着,那是她很熟悉的断手,是他们家小鬼之一。   施雪刚想去救,猴子精杜生就拉住她,“不能去救,你是人,虽然轻易不会被看到,但是只要被看到就会被吸食阳气,轻者昏迷不醒,重者有可能就死了;而且……鬼一旦被吞噬,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金夜轩正在烤鸡店吃着烤鸡腿,他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不好的味道;望着不远处天边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个瞬间转移就来到了家门口。   施雪抱着头,却突然听见有人在后面敲厕所的玻璃,回头一看是珍珠。   幸好这是一楼,施雪打开玻璃欲跳出去,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婴儿头颅像是溺水已久刚刚重获氧气一般地拼命地向外挤,施雪仅伸出一只手臂,拉住珍珠的手,那个巨大的头颅已经堵在了窗口。   不过还好,这个头颅只看向天空一团黑色的物体,并没有看见施雪和珍珠。   “我们等一等啊……”   这时候施雪想抽出手臂,可是手臂正挤在那头颅和窗户之间的缝中,虽然不疼,但就是出不来。   那个头颅的触感令施雪想吐。   但是那个头颅好像不挤出去不罢休,拼命地向外挤,窗户开始变形,四周硬生地出现几道裂痕,见房子要塌,珍珠大喊:“狐狸,狐狸!”   然而这时候狐狸的周身围了一大堆已经不能自控的小鬼,这些小鬼纷纷受到阴风的干扰变得凶恶无比,缠绕在狐狸身边,身形又小,跑得又快,总是和狐狸玩捉迷藏,但就是不让狐狸过去。   巨大的头颅还在向外挤压,四周已经开始掉下砖瓦墙皮,弄得珍珠和施雪满脸灰。   两人虽然只相隔几厘米,却有一扇墙阻碍着。   眼见房子就要坍塌,施雪大叫,“珍珠,你快走吧;只能说我这辈子太倒霉了,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不行,这是四层小楼,一楼坍塌,上面的还不要都塌下来,你会死的!”   那个巨大的头颅剩下的半只眼睛混着血丝,极力地向前冲;一刹那,砖瓦掉落,灰尘四起,尘土飞扬。   在那一瞬间,金夜轩迅速赶到那里,拽开珍珠,一下子房屋坍塌,好在只是房屋倾斜了,一层坍塌而已,二三四层都没有坍塌。   但是在那一瞬间,施雪看到的是金夜轩焦急的模样,他是来救珍珠的,而不是来救施雪的;绝望之余,施雪在想也许自己死了他都不会管。   一层的房间变成了牢房,施雪在厕所看着外面,自己却出不去;她看着珍珠倚躺在金夜轩的身上,然后狐狸也快速赶到,拉起珍珠,两个人都很关心珍珠,忙问她有没有事,身体痛不痛。   如果说狐狸萧暮对珍珠这么关心,她能理解,可是如果说金夜轩这样,那么施雪完全不能理解!   “我没有事啦,你们看看施雪姐姐!”   “不用啦,那个人一向死不了,再说有金夜轩罩着她呢!”   狐狸提到金夜轩,施雪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在闪躲着自己,施雪就一直看着他,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女人在这方面,哪怕一个男人骗她,她也希望能有一个解释。   许久,金夜轩轻声说了句,“本少爷去给你拿点水。”   房管局的人和警察局的人都来了,还有人打了120,;狐狸搂着珍珠非要来的医护人员查看一下珍珠,生怕珍珠有什么事情。   昏迷在楼道口的人都没有什么大问题,都仅仅只是昏迷,只有一两个人有轻微的擦伤。   房管局的人对警察说,因为房子的一层常年被地下水浸泡,从而导致一楼的部分坍塌,正好符合了厕所坍塌,施雪家厕所的下水管真的有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把被关在里面的唯一一个人施雪救出来,几块大石将原本是窗户的地方完全挡住,只露出一个能露出施雪脸的地方,可是还不好搬运,因为时刻都有坍塌的危险。   没有人知道是因为那一股阴气才造成的房屋坍塌,不久之后,那一团黑烟也在人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个训练有素的人员在施雪旁一边询问着有没有哪里受伤,叫她不要担心,一会儿就能出来;还有一些人疏散周围的人,自来水管工和一些房管局的人员挨家挨户地勘察所有房屋一层,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而施雪只是一心想着金夜轩为什么要那样。   不一会儿,嘴边端来一杯果汁,她只有这一个小窗口与外界联系着。   一看,原来是金夜轩给她买的她很爱喝的橙汁。   施雪越发的生气,“我不喝。”   “她是孕妇,而且呆瓜一向死不了。这一点,你要相信本少爷。”   施雪定睛去看金夜轩的双眼,只看了一小下,金夜轩似乎不是很愿意,就带上了墨镜,此时明明没有阳光,他却戴上了墨镜!   那棕色的镶钻墨镜下,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不喝!”   第一次这么坚决,施雪说完就不再看他,而是将头倚在里面冰凉的瓷砖上,她不想看到金夜轩的脸,因为那张脸总是时不时地望向珍珠。   “你要是那么关心,就去陪她啊!”   施雪与金夜轩在这晚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此后金夜轩买了很多零食,很多巧克力在她面前诱惑她,她都不理会。   狐狸望着天空中的繁星,脱下外套盖在珍珠的身上;刚才那一股阴气自东而来,自东而去,那东方向正是水云奇落脚的悟清寺。   真希望水云奇不要弄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好。   更希望他复活青萍之后,就和青萍永远在一起好好生活,也不要再来打搅他。   同时,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伴随着死亡的凄凉再次袭来。   狐狸搂紧了珍珠,一双冰绿色的眸子在夜晚由为诡异。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绿妖情深   “你个小鬼,敢到这地方来,看我不把你打去投胎!”一个白胡子的小老头用粗糙如树皮一样的拐杖猛地挤在一团黑气上,那团黑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头望向了天空,那是一团漂泊在云层间的阴气,吸收了很多鬼之后阴气强大,正在向东飘去。   “怎么还有人用这么古老的方法复活死人?”   白胡子老头轻轻摇头,他现在身处一个小型公寓内,屋子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他清楚他家主人有洁癖,就连脱掉鞋子赤着脚都不能随便走动。   “树公……你又不从门进来,老是跳窗子,别人看到会吓死的,我这里可是24层。”   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绿妖拖着看似有些疲惫的身子,揉着惺忪睡眼,缓慢地走出来;这时候很多阴气都聚集过来一起攻击绿妖,可是绿妖连挡都不用,那些阴气撞到他身上便被自动地净化了。   “啊,原来已经进来了,这帮家伙!主人……怎么醒了?”   绿妖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树公向里面一看,凭借着 那气味,就知道阴气刚刚存在过,树公恍然大悟,这些阴气刚才已经进到主人的卧室了!   其实树公现在已经不是树公了,他在这两千年里已经上了一层台阶,是万树之父,远远超过了一个山中树公和土地之类的官职。   而绿妖一睡就是几百年,然后四处游历一翻再回来睡个几百年,他因为两千年前管了闲事,还不能成仙,需要再过三千年,也就是绿妖要想成仙,必须从现在再等一千年。   只有树公为他干着急,而绿妖自己似乎无所谓。   “我去继续睡觉了。”   “主人还睡?”   “那么你让我干什么?”   树公没有说话,看着绿妖慢慢走回卧室,最后树公忍不住问一句,“主人……您还会做梦吗?您还会梦见……雪中的梅花吗?”   绿妖当即停住,墨绿色的背影令人胆寒。   空气好似瞬间凝结住了,令树公一颤,他问了他的禁忌,这是不能问的,鼠功能挂在多少年前就知道,可是这关系到绿妖成仙的问题,如果还在做那个梦,成仙之后是混痛苦的,几乎是痛不欲生!   “没有。”   “真的……没有吗?”   这时候绿妖转身,琥珀色的眸子在漆黑的夜里也闪闪发光,而且发着寒光,那目光就像是要将别人千刀万剐一般。   “树公!”   树公立即作揖,慌忙之中吓得连连后退,“主人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绿妖再次转身,回到卧室里,门“砰”的一声就关紧了。   他继续躺在那张舒服的床上,墨绿发丝荡在床边。   梦……那个雪中梅花的梦;那红色的张扬梅花颜色是那么的鲜明刺目,和银白的雪粒成鲜明的对比,那仅仅只有两种颜色的世界,似乎那个人也融入了其中。   梦,绿妖只要一躺下就开始做梦,一刻也不曾停止;梦里,他站在远处,看着穿着一身白毛绒披肩的女子在雪中漫步,她的唇,红的好像在雪中傲然张扬的梅花;她走过去,信手捏住一朵小梅,然后轻柔地掐下,带在自己的黑亮的发丝上。   整个世界只有白和红两种颜色。   然后那女子轻轻地走来,朝着他站着的方向。   “你喜欢梅花吗?”   她问他,可他紧闭着双唇不敢发出声音,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那女子的手指,然后又盯着她头上别着的梅花;轻轻用手抚摸下,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你说句话好不好?这些日子你从不说话,我几乎没听到过你的声音。”   他用手指了指脖颈出,示意自己的声带破损,说不出话。   那女子却生气了,将头上的梅花摘下,放到绿妖的手里,然后道:“我知道你的声带没有问题,第五国的神医给你看过,你没有一点问题!你为什么就是不说话呢?”   他咬紧嘴唇,只怕一个不下心就发出声音来,牙齿将嘴唇咬的泛白,只要用一点力,双唇就会被要出血。   女子不再说话,转身走回去。   画面再一转,大红的嫁衣从他眼前飘过,锣鼓声杨,热闹非凡;宾客欢喜,每一个人都面带喜气,拱手以礼相让;早上自己看见她最美丽的一面,婢女给她化上淡妆,一下一下地,如柳的眉毛,樱红的小嘴,紧接着是盖头要盖在她的头上。   可惜新郎不是他。   在盖上红盖头的那一瞬间,她喊了停,拖着大红的裙摆问蹲在墙角的他,那留恋的眼神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说:“你真的不大算说话吗?我就要嫁人了,这里,我想我也不能再回来了;你不打算说一句话祝福我吗?一句祝福也不能有吗?”   他紧闭着双唇,蹲坐在墙角里,看着她的留恋,只是微微轻张嘴,就看到那女子欣喜的表情,可是他犹豫了,始终没有张开嘴。   “你真的到最后都不能说一句话?!”   最后女子挥袖盖上了红盖头,去了隔壁的厢房等候。   他一直望着望着,望着那个醉醺醺的男人笑得异样的开心,推门进入隔壁的厢房;一翻鱼水之欢后,酣睡在女子的身旁;他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云雨翻涌,抑制了很久才抑制住那抹怨气。   翌日,他们两人移驾到第五莫汉宫。   他在那里等了数日,女子始终,真如所说那样,没有再回来。   醒来,已是一身冷汗;漆黑的房间里那双琥珀的眸子泛着光,褐色的窗帘被风微微吹动,露出外面耀眼的光芒,绿妖猛地用手一遮,另一只手迅速施法,窗帘再也不动,屋子仿佛静止一般,漆黑如夜。   他下床翻看那很久不翻的日历,上面还是六七十年代的日历,时间停留在1978年五月;他终于撕下了所有的日历,翻看手机上的时间,才知道已经是2008年的秋天了。   “主人……您起来了吗?”   “树公?没有回去?!”   “不是,您只睡了十二小时,这次的时间有些短。”   绿妖只“哦”了一声不再理会外面的声音,抬手,手中莫名地出现一个红色的梅花,用一小块冰保存着,奇特的是冰竟然不会化掉,而且那梅花还发着昏暗的红色的光,将漆黑的房间照得有些亮度。   您还在梦见雪中梅花吗?   是啊,绿妖一直都梦着雪中的梅花,没有一刻忘记,只要躺下,只要睡觉他就会梦到,起初的时刻他一睁眼,眼前便是无数的梅花幻影,左摇右摆之余,他竟然伸手去触碰,可惜,每当指尖滑过的一瞬间,那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树公差异的眼神可担忧的神情。   手掌微微握紧了那块冰,然后又松开。   这个梅花比所有的梅花都要红,几乎连根茎都是红色的。   “主人,您吩咐的事情办好了。”   “进来。”   树公一闪而进,“您吩咐的……我办完了,她,她这世……转世为人。”   绿妖蓦地转身,焦急地问:“在哪里?不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   “可是,主人,还有一千年,还有一千年,您就要成仙了,您当初的志愿不就是成仙吗?!您本是上古神兽的后代,必会上天成仙的,只因为您一次又一次的触犯禁忌,管凡间事,动凡间情,所以上天才一次又一次地推迟时间!这次,就还有一千年,您可以继续睡觉,只要一睡,一千年很快就过去了啊,怎能为一个女人而断送掉您的仙根?!”   绿妖顿时恼羞成怒,如果不是树公跟随他多年,他很有可能一掌就拍出去了。   “又是成仙!这个仙人我不要当了,我要去找她,无论何时找到,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她!你说,她在哪?”   树公又是一阵为难,他知道如果说了,那么绿妖成仙就再也无望了,他会为了那个人类永远地堕落下去!   绿妖定睛看着他,轻声说了句,“我待你不薄,也从没想过要你回报我什么,现在只希望你告诉我她在哪;当然,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地狱走一遭也可以,那倒时候别怪我把这仙根彻底除去,在地狱大打出手,你也知道,我说的出做的到!而且如果我和她了却了尘缘,自然回归仙根之心,到时候也自然能继续完成成仙的道路。”   树公叹了口气,“她就在深圳,但是具体在哪里,地府的人也不知道,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绿妖突然笑了,微微谈了谈衣衫上的灰尘,“树公,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那主人打算何时去找她?”   “等小狐狸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去找她。”   “什么!?”树公顿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你还想管这件事?你难道还想再等六千年不成?!你怎么管,你管不了!”   “我也没想管啊,仅仅是在危急关头提示他们而已,以免酿成大祸!”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绿妖回忆(1)   雪花翻飞,腊梅绽放。   冬天的萧条世界里只有梅花的少许颜色一直支撑着这暗淡萧条的寒冷世界。   “公主,公主;不要和奴婢玩捉迷藏了,祭奠的时间快到了,您在不到皇后会生气的!”一个婢女提着裙角,穿着松履小鞋子,踮着脚尖正在躲避一个个雪坑。   在一棵棵树枝交错,梅花曼舞的层层梅影之中,躲着一个身着蓝纱,粉红松履小鞋的女子;她看上去二十出头,一双纤细的手被冷空气冻得通红,但是她并不在意,一直看着焦急的婢女,见婢女最终回头找的时候,她输了口气。   心中欣喜着,终于不用参加那些繁琐的事情了;皇宫中说闹鬼,怎么可能,第五国这么偏僻这么小,怎么会有鬼!   猛一转头,吓!在她身后怎么蹲着一个人?!   那微微蜷缩的身影和墨绿色随风飘扬的发丝,他长得好俊俏!   “你是属于哪个管事的,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第五国的后宫,除了宦官是没有能进来的,看你样子又不像,你是谁?”   女子自顾自地说着,一点都没有理会蹲在角落的人。   她终于按耐不住,在自己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之后,竟然还有人能一句话都不说,要知道有很多婢女都在背后叫她唠叨公主的;惊讶之余,她也蹲下来细细地端详起地上抱着双膝蹲坐的男子。   “你多大,看样子和我差不多大呢!你怎么来的?陪我玩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我叫御膳房给你做;你就陪着我好不好,第五国的皇宫好闷的!”终于女子有些不耐烦,“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是哑巴吗!”   地上的男子依旧不语,突然用手指在冰冷的雪中写了几个字,“你不去祭奠吗?”   “你是哑巴?你真不会说话!”   一方面惊讶,另一方面欣喜他终于和自己“说话”了。   “我才不要去,那里好没意思,而且我还要穿的很繁琐,还要行大礼,好麻烦!”   他又在地上写道:“皇后会生气的。”   每一次都那么简短,却又很精练。   公主凝视着他,然后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一甩头上的金步摇金发钗,“哗啦啦”地全掉到地上,她还用她的小脚踢了踢厚实的雪,将所有的首饰全部埋在雪堆里。那黑色细密柔滑的发丝捶在肩膀,飘落的雪花打在上面,不一会儿就有些湿嗒嗒的。   “生气就生气吧,反正母后她顶多就是说我两句嘛!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话说,有人说第五国闹鬼了呢,母后还真相信!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啊,不过听说那些死的人挺恐怖的呢;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都陪我说话好不好?那些婢女除了会大呼小叫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要不就是跟在我身后叫‘公主,不要干这个;公主不要干那个!’好讨厌。”   他终于发现,这个公主真的很唠叨,一口气竟然说了那么多话,那薄唇张张合合,竟然吐出这么多字。   “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在不停地说,突然她说到尽兴时,猛地拉起男子向她心中的熟识向往的乐园跑去,就是朝夕宫。   所谓朝夕宫,一朝一夕,朝吸收阳光之精华,夕吸收月落的余晖;那里面全都供奉着祖先的灵位,以求祈福安康。   这里是从不允许人进来,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允许,可是公主第五倩就是喜欢这些从不让人进来的地方,她去过第五国禁止的大祭司庭院,去过第五国的阴山之地,都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可怕,平平无奇,让她很扫兴;朝夕宫平时传说祖先的魂魄会时常回来,这次竟然接二连三的死人,而且每个人的死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双目放大,嘴巴大张,心肌梗塞而死。   也就是被及其恐怖的事情吓死。   这更激发了小公主的好奇之心。   第五国第五元年的小公主第五倩只有两个特点,一是好奇,一是唠叨。   “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样我叫你什么呢,很不方便的;难道让我要叫你‘喂’或‘这位那位’?”   她的双唇又开始蠕动起来,如果他不是有静大于动的内在修炼,他一定会听到头脑发昏。   她可从来没有给他机会“说”一下自己的名字!   他停下来,用指尖在她纤细小巧的手掌上轻轻滑动着,写了一个“绿”字。   下一个字还未写完,就听到她玲珑剔透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冬天。   “哇,你叫阿绿?真的呢,好好听的名字,和你头发的颜色一样,都是宁静中带着舒心的安逸,我喜欢我喜欢!日后你就陪本公主玩吧,本公主复姓第五,单名一个倩字,今年才20岁,听说婚礼很有意思,无偶一我就希望自己能快点嫁给驸马,可是第五国有规定,女子要到二十三岁才能嫁人,公主更是要晚一点,二十四岁,这四年好无聊啊,你陪我玩四年好不好?!”   那声音一点点灌进他的脑海中,虽然很唠叨,但不得不说,她的声音不难听。   第五倩看了片刻之后,又按耐不住地问:“行不行啊,行不行啊!”   也许是她唠叨的让他坚定的精神有些恍惚,也许是太喜欢雪中的梅花,想留在这里多看几次,他莫名其妙的就点了头。   之后是雪花漫天混合着她银铃一般的笑声。   穿过了层层的围墙,来到朝夕宫的大红门前,再向里面就是禁地了;今天是祭奠的大日子,很多侍卫都前去祭奠看守,这里只留下四个人。   第五倩拽着裙摆,小脚一点点探入,刚刚发出一点声音,里面的四个侍卫都怒目相视地向外瞪,不过这个公主很有经验,故意发出点声音,甩出一颗珠子,然后拉着阿绿迅速闪躲到一个木柴堆积的后面,她探查过很多次,这是个死角,侍卫都不会看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的侍卫远比那几个地方的侍卫警惕性高,就算是死角也要看一看。   这下她心急如焚,如果被发现了,自己不但要被母后喝斥,就连这位新认识的朋友也要遭殃!   越发地焦急之后,那拽着阿绿的手都有些冷汗。   忽然一只黑猫跳出来,“喵”的一声,吓了四个侍卫一跳,但顿时四个侍卫也了然地明白,刚才那些声音不过是野猫发出来的,咒骂了几句又回到原来的岗位。   第五倩不知道原来那只黑猫有双墨绿色的眸子,和身后阿绿头发的颜色一个样子。   不错,这是阿绿变出来的一只猫,本来内心永远宁静的他却忽然有一种想帮她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一种小孩子突然看到莫名事物的好奇感。   第五倩输了口气,“阿绿啊,这可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啊!”   他在她的手心写道:“那就回去吧。”   第五倩握紧小拳头,“不要,好不容易到这里了,我今天一定要进去看看,一定要跟母后说,里面没有鬼,大家都可以进去玩!这么大的地方用来放祖先的灵位是不错,可是祖先也不能不让人拜祭啊!”   忽然第五倩发现自己的旁边有个狗洞,欣喜之余拉着阿绿就向狗洞里钻。   殊不知这狗洞也是阿绿一手变的,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那种像小孩子有的莫名冲动。   他的心已不静。   令第五倩格外开心的是狗洞直接通道了朝夕宫的内部,由于几日的全面封锁,里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四周没有光,屋子里面很暗;再向前,每一层上摆着十个灵位,有些是第五倩知道的,听说过的,有些她则不知道。   细心地用手轻轻擦拭着每一个灵位的灰尘,她十分虔诚。   “阿绿,你看你看,我就说嘛,哪里有什么鬼,这世界没有鬼的!母后还这么麻烦搞什么祭奠,还请了祭祀哥哥去拜祭,好麻烦!”   阿绿打量四周,那琥珀色的眸子时而呆滞时而清晰,就像他的心一样;心静,目光则呆滞;心中有些悸动,那目光就越发的清晰。   他从没有见过这种地方,而且他能看到第五倩看不到的,那每个灵位的上方都有着一缕青烟,不离不散,那是人三魂七魄中一魄,他们确实都早已投胎,然而还留下一魄,朝夕吸收着天地精华,守护着这里,只是年月已久,近些日子却变得越来越弱,阿绿歪歪脑袋,思索着。   这里有不好的东西出没过。   不是鬼,而是食人妖。   天色一点点暗淡下去,屋子内更加昏暗。   阿绿拉过第五倩的手,写道:“饿。”   “你是说你饿了?好的好的,我也饿了,我们去我的寝宫吃东西,有很多好吃的呢!阿绿,你一定要陪我玩哦!”   第五倩从狗洞里继续爬出,冰冷的空气将她的脸和手都懂得通红。   她不知道阿绿感觉到了某个不好的东西正在从不远处慢慢匍匐过来;修仙者,以静为主,不被世俗的任何事物打搅,做到身处闹市而心自静。   阿绿以静活了一个三千年,被上仙指点说他已经要进入下一个考察之中,就是静心;所以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坐在雪地里,那个公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四十九卷 绿妖回忆(2)   温暖的寝宫内,每个角落都放上一只烛台,明晃晃而温暖的光线让偌大的一个寝宫变得温馨起来;中间的玉台小桌上摆着一个紫凝香的香炉,让人放松的香缓缓向上冒着,穿过珠帘是一张少女的床,粉色的锦被铺盖而上。   此刻第五倩穿着粉红的松毛小袄,白里透红的脸颊更显得她娇嫩玲珑,怀中抱着一个小暖炉,一边喝着暖胃的香茶一边吩咐自己的婢女拿些吃的过来。   “公主,你怎么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   “不要你管,快去快去,那平时那些好吃的来!”   “不管?您今天去哪里了,皇后娘娘当时差点气晕过去,公主,你好自为之吧,皇后娘娘晚上肯定来说你!”   第五倩拍了一下婢女的腿,嗔怪着,“你是公主我是公主啊!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母后来了,我自有办法!”   一盘盘香酥的糕点端上来,松软的脆皮小糕和红豆小饼,看的第五倩直流口水,而阿绿却是一脸的疑惑,他只吃过肉;他本就是为修仙而活,神仙自然不用吃东西,而他在成为神仙之前是妖怪,是神兽,自然也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果腹,偶有自然灾害,死的一些动物,他会吃一点而已,剩下的只是喝水 。   第五倩见他没有动,用手拿了两个红豆小饼放到他面前。   “你吃啊,很好吃的!”   阿绿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吃,还是没有动,那眼神看上去有些呆滞,不过在第五倩看来,他有着与外表不相称的大脑,看上去就好像傻子一样。   “肉。”   阿绿用手指在她的手心中写着。   “肉?你喜欢吃肉?!我也很喜欢啊,可是晚膳的时间过了,怎么办?”话一说完,第五倩突然雀跃地跳起来,“我们去附近的山里吧,第五国四周环山,第五国朝夕宫的后面就是一座山,正好,我们去那里捉一些野鸡吃,这样就算母后过来说我,我也不在,躲个耳根清净!”   她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说完拉着阿绿的手就向外跑,碰到一个端着茶水进来的婢女,那婢女跳着脚喊道:“公主,你还要出去,皇后娘娘肯定要罚你面壁思过了!”   第五倩带了很多东西,例如打火的火石和一些干木柴,但仅仅只是捉野鸡就已经让她面红耳赤,一会儿上蹿下跳,一会儿提着裙角去捉,一个不小心摔在雪堆里,满嘴都是雪。   阿绿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顿时抿着嘴笑了,虽然没有声音,却是笑了。   “你笑什么?”   阿绿伸出手,手上有一只鸡。   第五倩欢呼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大声地喊:“有东西吃了!”   顿时,血腥四溅,一股股热流顺着阿绿的手滴到雪地上,红色在银白的世界时异样的鲜明;第五倩的脸上身上都被血所溅,吓得惊魂失魄,后退几步摔倒在雪地里。   阿绿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欣然地掐断野鸡的脖子,将鸡递给第五倩。   “不……不要,你干什么……”   第五倩慢慢地后退,惶恐之余她差点要窒息,甚至忘记了尖叫。   他用带着血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一个字,“肉。”   第五倩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只是重复着,“肉。”   “吃肉,给你。”他又写道。   “肉……肉?吃肉!?你的意思是我们吃生肉?!”   生肉?阿绿听不懂她说的话,对于人类吃的东西,阿绿一向都不明白,他曾经在山里吃过几次肉,味道一般,他只是看那些野兽吃,所以他觉得他也应该尝试吃,对于本要修仙的他大可不必吃,只要喝水就可以了。   第五倩也终于明白了他的“好意”,缓缓站起来,看着那只已经鲜血淋漓的野鸡,不禁同情起它来,生上火,支上柴火,看着蹲坐在一旁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的阿绿。   烤野鸡的香味很快就扑鼻而来,第五倩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称好,还撒上盐巴,拿了一个给阿绿吃,阿绿无从下口,第五倩便笑着示范给他看。   “轰隆”一声,他们所在的山坡突然被震动的摇晃起来,第五倩踉跄的起身,“怎么了?难道雪崩不成!”   阿绿要去拉她,可是见到下方一团黑气正在向朝夕宫的门口进入,这一时间的分神让阿绿没能抓住滑下去的第五倩;迅速跳下去,在滑落朝夕宫内之前抱住第五倩,拦腰抱起,足尖点地,几个雀跃地跳起之后,在第五倩的惊讶之余,阿绿站稳了身子。   “啊!!!!”   阿绿一皱眉头,怀中的第五倩尖叫出声,伸着手指向阿绿的背后。   她轻轻地放下第五倩,手指划过她的面颊,很快第五倩便睡了过去;阿绿慢慢转过身,那是一个晃荡在半空的身影,脖颈被拴在房梁上,灰色的衣服在阴暗的朝夕宫内散发着恶臭,一双混沌眼白外露的双眼惊恐地盯着上方,嘴巴长的很大。   阿绿盯着那挂在房梁上来回晃动的尸体很久,终于开口说话。   他并非哑巴。   “好恶心的趣味。”   他的声音简直如天籁之音,让人沉醉其中,每一个字的音节是那么的清脆悦耳,仿佛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用仙界的乐器弹奏出来的。   但是有一点,他的声音不能让人听,如果听了就会不自觉的陷入幻觉中,有些人可以自己唤醒过来,有些人则永远沉浸在幻觉中,很快死掉,这就是他一直都不对第五倩说话的原因。   只见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慢慢勾起嘴角,“咯咯”地笑个不停,然后从那尸体上流下一滴滴黑色的血,在地上慢慢形成一个人影,从里面显出一个妖媚的女人。   那女人定睛看着阿绿,“你怎么不怕我,每个人见到有一具尸体在房梁上笑都是那个女孩子的表情。”   这个女人是食人妖,这个阿绿知道,她的个性很古怪,甚至有些玩味的怪癖,每次要在食人之前都摆出前一个死者的样子吓周围的人,然后看着那人活活被吓死之后再去吃,其实她只是喜欢人脑子里那一点脑髓而已,对于其它,食之无味;不仅如此,在这个人死后,她还愿意附在那人身上一会儿 ,停留一下。   她就是这么低级恶心趣味的妖怪。   “我是绿妖。”   他仅仅说了这四个字。   “绿妖?哪里的妖怪?我怎么不知道,这第五国我住了很多年了,从来不知道有一个叫绿妖的妖怪!”刚刚说完的一刹那,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一双本来就凹陷的眼镜瞪起来,像是就要突出来一般。   “你是绿妖?!你……你真的是?”说着连连后退,然后又抱着狐疑的眼神,小心地上下打量着。   “我是。”   “不可能,绿妖一千年前受上仙点化,久居在普陀山潜心修炼,倘若是绿妖又怎么会到凡间来!”   这时候绿妖的头有着明显变化,忽人忽受的面孔让食人妖有些错愕,那人脸下是一个很大的墨绿色头颅,长着犄角和鬓毛,一双琥珀色的眼镜盯着食人妖。   这就是绿妖的原型,上古时期的麒麟,几乎所有麒麟都得道成仙了,只有这只麒麟还在度化之中,上仙赐名为绿妖,所以很多妖怪都知道他的大名,他虽然是妖,但是日后必定成为天上的仙,所以自身的净化能力就能将很多妖怪除去,众妖都很害怕。   “你是真的,你是真的!上古麒麟大人,饶命啊!”   他固执的像个小孩子,看着食人妖一身臭气,就认为她是个脏东西,恰好绿妖本身是个有很大洁癖的人,身处带着佛珠的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抓,食人妖尖叫一声,便化作一缕青烟飘了出去;随后再看那一排排灵位上其他人肉眼看不到的那一魄已经又有了些生气。   这就是连日说的朝夕宫闹鬼了吧。   阿绿心中了然。   转身抱起身后依旧在睡的第五倩,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额头,俨然,今日一天的记忆都已经被他除去,可是这时候绿妖的心中却有点闷闷的生气。   因为这一天的美好记忆,除了早上她认识他以外,其他的一点不留下,这都要怪那个食人妖!   突然他自己不由得一颤,明明早已宁静的心怎么会有这样的悸动和感觉,他不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吗?!   这样的感觉是成仙道路上不允许的!   一个时辰后第五倩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被母后用审讯的眼光盯着,心中道大事不好!刚要走,就听到母亲的呵斥,“倩儿!”   “是!”她立即跪下,回头看看躲在角落里那个今天上午刚刚认识的新朋友,一头柔软的墨绿发丝柔顺地垂着。   她看到了他在笑,虽然只是浅浅的一个无声的笑,但是那勾起嘴角的弧度,十分完美。   第五倩轻拍着自己的脑袋,这笑容今天是不是见过?怎么这么似曾相识?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似的。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五十章 绿妖回忆(3)   “你快来啊,来这里来这里,阿绿,来这里!”   随着一大清早就喧闹的罪魁祸首,阿绿拨开层层的梅树枝干,看到的是厚厚的雪堆旁,第五倩正在用被雪浸的通红的小手堆雪人,她一身素衣,头上别着朵梅花,在银白的世界里,那朵红色的梅花分外乍眼。   “阿绿,你快一点,咱们一起!”   第五倩拉过阿绿的手,她带着笑的小脸被冻得像个红苹果,穿着白羊毛的碎花小袄,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别样美丽。   刚刚堆好雪人的身子,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公主又调皮了,这时候皇后娘娘可是让您面壁思过啊。”   从走廊走出来的是一个长相一般,但气质一流的男子,他头发并未束起,披散在肩头,手中拿着一个祭祀用的面具和一串风铃。   第五倩欢快地跑过去,被冻的通红的小手拽着男子的衣服,“祭司哥哥,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   祭司哥哥最好了!”   这男子便是第五国的大祭司,总是穿着有着怪异图案衣服为第五国乞求安康和富润的人;他每天都要跪在第五国的开元皇帝灵位前乞求着, 每一代祭司都是由国主钦点,平均每二十年一换,第五国与其他地方的祭司有很多差别,例如其他国家的祭司都是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到死,而第五国是从婴孩时代就当祭司,当二十几年就会换下一个人来当,他们退下之后大多找喜欢的人成婚。   祭司走过来,看了阿绿一眼,蹲下身来和阿绿一起堆雪人,可是手刚刚放到雪上,阿绿就推开他像是保护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不许他碰。   “阿绿,这是祭司哥哥。”   祭司对于阿绿的行为感到奇怪,明明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怎会有如此举动?   阿绿看第五倩笑的很开心,然后慢慢弯腰行礼。   “阿绿不会说话,祭司哥哥不要怪他!阿绿可好啦,总是陪我玩!”   然后第五倩又拉着祭司的手对阿绿说:“再等四年,四年我就和祭司哥哥成婚,只要再等四年,阿绿到时候要祝福我们!”   阿绿思考着,“成婚”这一词在他脑海里并没有什么印象,什么叫成婚?   心中隐隐地痛,他惊讶自己的身体,难道他生病了吗?要死了吗?!他是神兽,是麒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仙,怎么会有这种隐隐的痛;蓦地,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息着,背过身去,不想见到第五倩和祭司暧昧的眼光。   “阿绿,我去和祭司哥哥拿些东西,你呆在这里,要是母后那边来人,千万不要被发现哦!”第五倩说完,看阿绿没什么反应,再三叮嘱之后就欢笑着走了。   阿绿还是像第一次见到第五倩那样,抱着双膝坐在雪地里,将头埋在膝盖间,心不知不觉地静下来,可是当他发现寂静的心中没有一丝快乐全是空洞之后,他莫名地急躁起来。   以前在山上,上仙告诉他,只有内心静才是无无上的快乐,那也是修仙所必备的。   可是他现在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寂静的心全是慌张和空洞,只有看见第五倩他才是快乐的,这和上仙说的完全是背道而驰,大相径庭。   上仙说的话应该没有错,因为那是一直教化自己的上仙,可是自己的感觉有这么真实。   忽然,阿绿听到不远处的山上有人呼救,那不是人的声音,不是妖怪就是土地;飞身前去,正好看见一个小老头模样的人一边跑一边呼救,后面是一只老虎。   阿绿只身挡在小老头的身前,老虎见到阿绿,先是猛地后退,然后嚎叫一声撒腿就跑。   那是任何动物对神兽麒麟的畏惧。   阿绿看着气喘吁吁的小老头,原来这小老头已经快要成仙,他是枫树精,成了仙就是树公,相当于土地的那种职位。   “你一个快要成仙的树公怎么会怕老虎?”   树公先是抬头仰望他,看到他的一头墨绿色柔软的发丝,和手背上那兽不似兽花不似花的图案,顿时跪在地上磕头,连呼:“树公拜见神兽君大人,谢大人的搭救之恩,日后老朽就是神兽君大人的奴隶!”   “我不要什么奴隶。”   “老朽是奉菩提山仙君的命令前来陪伴神兽君大人一起度过此劫。”   见阿绿还没有明白,树公又道:“您只要度过此劫,您就可以位列仙班了,此劫就是情之劫。”   情之劫?他终于明白,于是掐指一算,他命里该有此劫,她与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她的前世是普陀山下的小女童,曾经在他静坐的山洞中扔过一个果子,今世她是第五国的公主,菩提山仙君要他来受此情之劫,而后得道成仙。   “仙君说您挨过700日方可。”   快两年的时间?继续掐指算去,一个时辰后,第五倩和那个祭司就会被月老牵红线,日后结婚生子都是命中注定。   这时候阿绿发了疯一般跑回去,身形一下子消失在树公的面前,弄得树公措手不及。   等阿绿到达小院的时候,第五倩和祭司正在那里堆雪人,这时候头已经堆好,插上两朵梅花当做眼睛,一块小石头当做嘴巴,玩的不亦乐乎。   他没有说话,上去抓住第五倩的手,这个举动将第五倩吓了一跳,祭司欲上前,第五倩发现阿绿只是拿着她的手看,并没有恶意,而制止了祭司。   那小巧的手掌向上,如葱尖般纤细的指尖上缠着一个红色的节,线那头蔓延到祭司的手上,果不其然,那是月老的红线,一切都命中注定。   “阿绿,你刚才去哪了?”   他现在的心是苦涩的,酸楚的,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阿绿,你怎么了?脑袋在神游什么?我们回来你就不在这里了,你去哪了?这里可不能乱跑,要是被母后发现,我们不仅要挨骂,你就会被轰出第五国了,你还要我玩呢,陪我到我结婚,参加第五国公主的婚礼!”   夜晚,夜色甚浓,又飘起了白色的小冰粒,后来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   阿绿穿着一件绿色的袍子,单薄的他并觉得冷,看着第五倩熟睡的样子,心中多了种淡然和安逸,他多想抚摸着她的发丝,这样想着不自觉的手就神了上去,轻轻唤一声:“倩……”刚刚开口,就像自己犯了重大错误一样捂着自己的嘴巴。   他是不能对人类说话的,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虽然听一次之后就不会在被诱惑,可是这第一次也是很危险的 。   再说了,他不能对她有任何情感,再过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要成仙了,那是他一出生,或者说一有意识以来就被仙君灌输的思想,并且自己也向往着成仙之后的生活,就像那个在山洞时的生活,他当时只有人的身体而没有人的脸,出去肯定将普陀山下的居民吓死,所以五百年一直 呆在山洞里。   那时候仙君用拐杖戳着他的脑门看着不争气的他说:“你可是一只麒麟,难道要当妖怪吗?!”   正在回忆着过去的绿妖被急促的门铃声吵得不得不打断思路,起身去开门。   开了门却见树公低着头站在外面。   “神仙也按门铃?”绿妖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气倒是消了几分。   “主人,你不是不让我走窗户吗?”   树公的身后似乎还有人,霎时间,一片烟雾出现,绿妖奋力关上门,“砰”的一声之后,只听见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哎呦”地呼喊着痛。   他当然知道是谁,除了原来普陀山的仙君还能有谁!   也只有那个老头子还用隐身术这种烂方法想混进来。   “我说麒麟啊,你还生老仙的气?你不要忘了,你是我从出生就开始度化的,你本应该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成仙了,可是你为了凡尘俗世耽误了一年前有一千年,这次你还想去找那个女人不成?那可要再等三千年啊!”   老头捂着被门撞红的鼻子,缓缓进来。   “那又怎么样?”   “我就相当于你的父亲一样!”   绿妖难得一次说那么多话,“你别忘了,有句老话,有了媳妇忘了爹娘。”   这句话将仙君气得半死,当然这些话是他总是站在远处看那只狐狸的所有言行而领悟出来的,那只狐狸也是妖,他就可以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那绿妖为什么不能。   修仙修仙,修成仙还要干什么?!   仙君用手指戳着绿妖的头,银白的发丝被气得张扬起来。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真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把你的仙根毁了?再等三千年,三千年后,万一那女子还转世为人,或者还能让你找到,你是不是还要等个三千年!?上古麒麟恐怕就你这么一只没成仙!”   “是啊,如果当初你不说什么让我试炼情之劫,我也不会喜欢她,真的动情!”   “你!做仙人是要六根清净的!”   “那我不做仙了,我就要当妖怪,当妖怪没有什么不好,当妖怪就可以去爱我喜欢的人了!”   “你,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你堂堂一个上古神兽麒麟要去当妖怪?!”   绿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他不想再听仙君老头继续说下去,如果说两千年前自己还听他的,那么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听他的了。   “砰”的一声关了卧室的门,只听到仙君大呼小叫地闹个不停,树公一直劝阻着。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绿妖回忆(4)   漫天的雪花依旧飘荡着,雪中的红色是那么地鲜明乍眼。   一月三日,大雪纷飞,公主出嫁。   据说是皇后选的大好日子,第五国公主第五倩与祭司成婚。   婢女拉着裙摆,来到时常来的小院,摘了几朵梅花花瓣,却在层层枝干交错的后面发现了阿绿的身影,相处这四年来,婢女早已对这位公子有所熟识,知道他不能说话,但很讨公主的欢心,四年一直陪伴公主的身边。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公主正找你呢。”   阿绿缓缓抬起头,然后被婢女拉着走进第五倩的寝宫,今天的第五倩格外美,头上戴着碧绿的簪子和金色玲珑的铃铛,每动一下,那铃铛就发出“当当”的响声,婢女拿了些摘下的梅花别在第五倩的头上,顿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就在两年前,他突然一夜之间跑回普陀山找到仙君,说他要等第五倩成婚之后再成仙,宽限他两年,可是仙君说,错过一时就要再等一千年,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就点头答应了。   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他的心依然酸痛。   静静地抱着双膝,席地而坐,看着婢女为第五倩梳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的全是她的影子。   突然第五倩站起来,屏退了婢女,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阿绿。   “我就要出嫁了,你说句话吧。”   阿绿咬紧嘴唇,真怕一个不小心就发出声音。   突然第五倩暴躁起来,拽着他的衣领向门板上撞,“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你的嗓子根本没有事,我自己就是个医者,第五国还有很多个医者,通通都给你看过,你的嗓子没有问题,是你一直不愿意对我说话!”   阿绿就这么任由她拽着。   “你不祝福我吗?你……还要呆在这里吗?我明天就不住在这里了,公主成婚后就要住正宫了!不会在这里了……”   阿绿在第五倩的手掌上轻轻地写着,“梅花。”   这时候第五倩一愣,看着小院的梅花,傲然屹立在寒风中,四年来,他们几乎都在小院子里玩的很高兴。   这时候阿绿在第五倩手中写道:“时辰到了。”   对,对啊;成亲的时辰到了啊!   可是第五倩已经分不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祭司还是阿绿了!当初让他陪着自己玩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随着锣鼓声,第五倩正式和祭司结婚了   第五国丑年,公主下嫁给祭司,五年后,皇后病逝,祭司当上了第五国的新一任国主。   阿绿在她成亲的那晚,删掉了第五倩的所有记忆。   第五国辛亥元年,第五倩突然暴病,奄奄一息。   迷迷糊糊之中她看到除了在身边悉心照料的丈夫,还有一个墨绿的身影,那个身影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可是她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第五倩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在梦中有一个墨绿发丝的男子俯下身来,轻轻地亲吻着她,由脸到唇,最后在唇边停留,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更似曾相识,可是仍旧记不起来;那男子张开嘴,可是没有声音,只是空洞洞的口型。   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寿命还很长,还可以再看五十年的梅花。”   说完,他俯下身子,在第五倩的嘴边吞吐了一口气,气缓缓地进入了第五倩的鼻息,她的意识更加模糊,最后竟然混混沌沌的睡去。   翌日醒来,神清气爽,肤色白里透红,很多医者为她诊治,说她已无大碍。   第五倩画了幅画,这是凭借着她自己的记忆所画,画出来之后就连当初祭司现在的国主都为之惊叹,因为他们总感觉见过这个人似的。   普陀山上,仙君戳着阿绿的脑门,十分惋惜的说:“你去救本该已死的人,还从地府给了她五十年的阳寿,哎,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耽误了成仙的时间不说,还逆天而行,等着老天惩罚你吧!”   后来,老天罚绿妖变回半人半妖的麒麟,并抹去他的所有记忆;这就是日后再路上袭击人的并将云扬修变为妖怪的由来,那时候他没有理性,就是一直半人半妖的麒麟妖怪,天天靠吃着人的内脏而活。   再次拥有人身的他,记忆一点点的回复。   不过那是第五倩死后的十年了。   唯一还好的是,仙君暗中帮助绿妖,他所杀的人除了大恶之人,剩下的都是命中注定要在那个时候转世投胎的人,云扬修一家也是有此劫的。   此后他成仙的道路又步入正轨。   他从没有忘记过第五倩,并且开始做梦,梦中是第五倩欣赏着梅花,落雪纷飞。   突然,绿妖从回忆中惊醒,他看着天边的又一片滚滚而来的“乌云”,心中顿时一紧,换了身便装,便出去了。   他来到刚刚重修完的小区,看着狐狸扶着珍珠刚刚买完菜回来,那温馨的笑容令他有些嫉妒和奢望。   不过快了,只要事情一完,他也可以找他心爱的人了。   他不得不佩服狐狸的勇气与从一而终,人和妖怎么能相恋呢?妖石修炼成仙为目的的,而人有人自己的生活,可是不得不说狐狸做对了,绿妖修仙修仙,修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要像狐狸一样从头再来,去追寻着喜欢的人?!   “喂……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   珍珠和狐狸同时后退半步,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绿妖,感觉像是在看怪人一样。   “你也穿越回来了?”   “我?我是顺应着朝代,一代代地过来的,毕竟我也是妖,也有很长的寿命。”   还没等狐狸反应过来,绿妖轻笑地走到狐狸的身旁,敲敲狐狸的肩膀,示意让他和自己单独谈谈,狐狸起初不愿意,后来绿妖在狐狸的耳旁轻声地说,“你的劫数到了,会死的。”   这句话令狐狸周身一颤。   连珍珠都感觉到了,忙问狐狸怎么回事。   可是狐狸只说了一句,我抽筋了。   看了一眼绿妖,狐狸最终将珍珠安顿在家里,拿了件外套告诉珍珠他要谈事情,就急速地出去了。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绿妖预言   狐狸穿了件外套坐在茶餐厅中靠窗子的位置,喝着菊花茶,有些过分的安静,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米色坎肩的墨绿发丝的男子,他看着狐狸,一动不动,就像定住一样,也不喝面前的茶水。   相比于狐狸的妖媚,茶餐厅的女老板更忠于那个墨绿发丝的男子。   搔首弄姿之间,那黑发的,看上去很油滑,虽然妖媚,但总觉得一肚子坏水;而那墨绿发就不同了,带着安静与敏锐,似乎很面善。   “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陪你坐着,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家照顾我老婆呢。”   绿妖看了一眼狐狸,然后对狐狸说:“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老婆怀的是龙凤胎,我让仙君透过灵境去看,就算不用你担心,他们也会安安稳稳地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你给那女人的内丹足以庇佑。”   狐狸立即放下茶杯,双眼满是欣喜,“蹭”地一下站起身,直逼着绿妖,“你说真的?我没你厉害,没你道行高,你可不能骗我。”   而绿妖的下一句却是,“你还有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那清澈的冰绿色,话就似乎梗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在绿妖看来,狐狸比他小一千多年,就像是一个刚刚成长的男人,将原本没有感情的他都有点感化,传染。   “十天之后我就死了吗?”   “对。”随后像是释怀一样品了口茶,“根据星相,十天后北角的一颗妖星冲天而上,而一颗活了两千年的本之命星陨落,妖星本不应该出现,是某种禁忌让它出现,而那颗本之命星,还恰好是两千年,就是你了。当然这是从星相上看。”   “那从卦象上呢?别告诉我你不占卜,你一个上古麒麟神兽,不可能没有那种能力。”   “卦象上看,你大凶。”   这时候狐狸颓然地坐回座位上,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向家里打个电话,“喂,珍珠,厨房有我晾好的温度适中的酸奶,你想喝就去拿。”   挂了电话,狐狸有喝了口茶,压抑着心中的憋闷,然后匆匆地穿上外套,放下钱就要走。   绿妖抓住他的手腕,疑惑地问道:“我刚才是在告诉你,十天后你就死了。”   绿妖以为他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知道手腕中的那只手有些生气的颤抖之后,他定睛地抬头看他。   突然,狐狸暴跳如雷地掀翻了茶桌,这一举动让周围的客人以及老板都大为震惊,以为是闹事的,都纷纷跑出去。   “我知道了,我还有十天就要死了,你想看我什么表情,你想看我悲伤,隐忍,还是蹲在马路的一角抱头痛哭,或者你想让我说,我后悔了,我不该卷入凡俗之中,如果我在山里在修炼几千年,也能成仙!你想让我干什么,表现的这样吗?”狐狸拽着绿妖的衣领,几乎恼羞成怒,“你想证明抛弃感情是对,然后让你自己安心,还是嘲笑我没有你的能力就不要涉足感情?”   然后他放开手,自嘲地笑了一声,走了几步,绿妖继续品茶,却听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盘子掉落摔碎的声音,回头一看,狐狸单膝跪地,一只手按住胸口,在拼命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一旁的店员想了一会儿,胆怯地走到绿妖的身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这位先生,您,您的朋友,好像不太舒服。”   绿妖当然知道,狐狸临近死亡,那种死亡的恐惧对于一个比人类敏感很多的动物来说就是折磨,何况还是一直修炼成精的狐狸。   他依旧自顾自地喝了口茶,直到杯子里的茶已经见底,他才缓缓抬起头对着店员轻轻一笑,然后道:“我和他不是朋友。”   这让店员一愣,然后慌忙地掏出手机想按120,却被绿妖的手止住了,轻轻起身,走到狐狸的身边,没由来地拥住狐狸,将他扶起来,那感觉就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绿妖放下十几张百元大钞,然后在狐狸耳边低语,“走。”   公园的椅子上,狐狸脸色刚刚缓过来一点,他轻微地喘息着,刚刚脱离那种恐惧感时,他像一个溺水很久的人,大口地喘息,几乎不能走,倚在绿妖的身上,惹来非议的目光,后来一点点平息下来,狐狸没好气地瞪了绿妖一眼,转身就要走。   绿妖又说:“我算过了,五日之后你自己便会自动去送死。天边那块黑云,是有人在招阴气复活死去的人,天地四灵已经找齐,复活过来的人肯定是恶行颇多的人,这本就是逆天而为,算了,五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狐狸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也是喜欢人类的吧……你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吧…….”   绿妖翘着腿,看着公园大树上付着个人影,一看便知是树公又在催他回去,心中突然起了玩味之心,捡起一颗石子,直打在树公的鼻子上,周围的人顶多认为这个好看的男人没有爱护花草树木之心,而树公就不行了,捂着鼻子,想发出声音又怕吓到别人,治好忍气吞声。   “没有,一点也没有!”不过话锋一转,“我学着有。”   狐狸笑笑,终于起身决定向家里走。   “我最近总是睡觉,可能卦象沾的不准,就算准,你也别期望我会去帮你,这件事因你而起,最终还要你去解决的。”   是啊,两千年前,他踢翻炼丹炉,三味真火烧的青萍体无完肤,如果两千年前不贪玩出山洞,就不会遇到清平,当然他会潜心修炼,日后也不会遇到珍珠,可是现在遇到了珍珠,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还没有见到,他又要死去,这不是十分对不起珍珠吗?!   回到家,看到珍珠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股糊味从厨房飘来,狐狸赶忙起身,看到厨房的东西已经糊掉了,如果再晚回来半个小时,估计就要着火了。   “珍珠!我不是说等我回来煮东西吃吗?”   狐狸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大,珍珠一下子吓醒了,看着狐狸,心想,老东西你抽什么风!   然而狐狸无声地叹了口气,样子很怪异,这让珍珠觉得狐狸受什么刺激了。   “啊对了,绿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也要人妖恋。”   “噗!”珍珠刚喝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结局(1)   五日后,天空布满乌云,滚滚雷声。   在狐狸打散了第五十五个阴魂之后,他终于做出决定,冰绿色的眸子里尽显坚定。   是的,他决定离开,决定去找水云奇,阻止他复活青萍;青萍似乎正在等待着复苏,那蠢蠢欲动的欲望让人不得不胆寒,城市里的妖怪越来越少,甚至连家养的宠物都已经没有活力,这全都是被即将复活的青萍震慑的。   阴魂开始四处攻击人类,车祸频频出现,生病率陡然间增长,虽然比人看不见,但是狐狸看得见,每天都能目睹一个黑色云彩撞击车窗或者是人的身体,这种东西都带着污秽,让人生病,让人遇难。   更重要的是,它们追寻着有力量的东西。   比如说珍珠脖颈上那颗缓缓发光的内丹,比如说天天围绕着绿妖,尽管一触碰就会被麒麟净化,再比如楼下金夜轩已经成为下一个目标。   更重要的是,很多阴魂在夜里趁人不备之时攻击珍珠,虽然狐狸一一都挡下了,但是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如果狐狸孤身一人,那来多少都没有关系,可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受到威胁。   他再也不能置之不理,不能复活青萍,这是事实;如果复活青萍,那么包括珍珠在内的所有人都会陷入苦难中。   狐狸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笑,现在还是清晨,珍珠还在熟睡中。   他呲着牙齿,露出狐狸的兽相,然后又恢复平常那样坏坏的笑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萧暮,你可是自私的,只为了你老婆孩子,可没为别人着想。”   当然,他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他阻止青萍复活这件事,自己几乎亏了老本,连小命都要搭进去,可是不阻止,他们一家子都会死。   白皙的手指在珍珠身旁的便条上飞快地写着,那歪七扭八的现代简体汉字他写起来很不顺手,微微勾起嘴角,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老古董,称什么现代人!   留下字条后转身飞快地下楼,敲响了一楼金夜轩的门。   开门,只见金夜轩已经穿好衣衫,一脸严肃,外面明明没有阳光,可是金夜轩却带了一个大墨镜,对着施雪做了个手势道:“你带着杜生去楼上照顾珍珠,至于那些阴魂,杜生就能对付。”   “你……你……你不喜欢我无所谓,但是,但是……”   “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享乐最久,寿命最长!”他无所谓地笑笑,一个转身又将头埋在施雪的怀中,“人家,人家,人家很喜欢施雪姐姐的!”   狐狸不屑地一哼,本来就不是他去送死,凭他那点道行还不够呢!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路小跑,跑到了悟清寺,之所以不用法术,是因为狐狸知道现在不能浪费一点。   刚刚到悟清寺,天空骤然滴起雨点,慢慢地雨越下越大,几乎将他们淋湿;抬头看那天空,乌云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遮住了,那是一个个好似婴儿头颅一样的东西挣扎着,扭动着,这就是阴气,果然,悟清寺上方的最多。   狐狸向金夜轩使了个眼色,金夜轩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只有狐狸顿了顿,迈上了台阶。   在庭院中,水云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带着鸭舌帽,穿着便服,拿着扫帚清扫着院子,很安静,很整洁;不得不说,他的皮肤白的让人恶心,容貌又发生了些变化,变得有些俊美了,为什么?因为他修炼了《真合道书》。   这是狐狸之后才知道的事情,青萍当年完全学会了《真合道书》的东西,所以传给了她唯一的徒弟水云奇,经过漫长的修炼,他已经不是人,也不是妖怪了,时间越久,越能从相貌中体现,自然,他后来也亲自尝试抓到了灵狐灵虎入药,练就了长生不老药。   “臭虫。”   水云奇抬头,“如果你是庆祝我的师傅将要重生的话,我谢谢你;如果你是来阻止的话,别怪我杀了你。”   狐狸没有生气,上前一步道:“你知道,我老婆的安全受到威胁了,这些阴魂和天地四灵固然能复活清平,可是青萍复活之后,这些阴魂会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那所有人岂不是都要受害?当初我并不知道天地四灵需要阴魂才能启用,你这是逆天而为,会遭报应的!”   “我在乎吗?”   “我在乎,我有妻子和孩子。”   手中翠玉竹笛赫然出现,豆大的雨点砸下,瞬间将两人的衣服弄湿;然而水云奇却没有用弓箭。   两人对峙之后,几个回合下来,水云奇面不改色心不跳,泰然自若,而狐狸早已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拿着翠玉竹笛的手血流如注。   因为水云奇知道,狐狸的功力只剩下五成,如果是十成的话,他是打不过狐狸的。   这就是天恩赐给他的机会,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水云奇蓦地猛拍一掌,拍中狐狸的胸口,又径自退了回来,悠悠地道:“你现在收手,我还能饶你一命。”   狐狸抹了下嘴角的血,笑的有些勉强,“是啊,现在活了,五日后青萍复活,我们全家都死了!”   水云奇刚想再进攻,只听天空一声悲鸣,抬头望去,那黑团团的一片阴气都在悲鸣,痛苦地嚎叫着,仿佛受尽折磨,头在不安分地扭动着,掉落下来的碎屑将地烧的一个坑接一个坑,冒着缕缕青烟。   怎么回事?!   水云奇猛地回头,看见寺院中竟然有一抹黄色的光,一个瘦弱的身影,双手伸展对着那天地四灵,然后跳动的火苗在热烈燃烧。   三味真火?   不好!三味真火能融掉所有东西,包括无坚不摧的天地四灵。   水云奇猛地跳起,直奔向寺院,终于明白引起为何如此痛苦,是因为天地四灵要被融掉。   狐狸见水云奇想去救援,慌忙足尖一点,飞掠过去,只身挡在水云奇面前,“我不能让你复活青萍,虽然我知道你很爱她,但是错就错在你爱上了一个视永生,视权利如命的女人!”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结局(2)   天空骤然黑了下来,风雨凄凄;那黑色的阴气嘶吼着,嚎叫着,痛苦不堪,一点点碎开来,将天空都包裹的黑暗起来,密不透风。   珍珠是被一声雷声惊醒的,醒来,狐狸不在她的身边,而是望着天边一团黑气的施雪。   刚想开口,施雪就赶过来问她肚子饿不饿。   她心中一种莫名地恐慌让她有些烦躁。   “狐狸呢?”   “出去了。”   霎时间一个黑色物体冲窗户冲进来,小老头杜生在前面一挡,黑色散去;这更加让珍珠怀疑,应该是狐狸无时无刻不在身边的。   她又问了一句:“狐狸呢?”   “出去了。”   “不可能,他每天早上都会在我身边,就算出去了也会留下字条。”   猴子精杜生赶忙插一句嘴:“是有字条的。”   “杜生,你闭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珍珠突然明白,他们都在隐藏着什么,上前一步,“把狐狸留下的条子给我!”   “啊,狐狸说了,只要天晴了,自然会给你。”那是必然,天晴了,证明狐狸阻止成功了。   “我现在就要。”   施雪后退了两步,“不行不行。”   这时候珍珠小眼珠一转,说了句“好吧”便向厨房走去,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大叫:“蟑螂!”   施雪立即冲过来,单手按住蟑螂,恰巧另一只手也露了出来,珍珠眼疾手快,抢下了字条,摇晃在手中,得意不已,脸上带着笑容。   “你现在不看!”   “我就看!”珍珠笑的合不拢嘴,她一直觉得狐狸又在弄什么把戏,前几次都上当,这次就是不上当,慢慢打开字条,轻念着:“亲爱的猪猪……”珍珠抬起脸来,“你看施雪姐姐,这开头,我喜欢,我继续念下面的,狐狸抽什么风,都不写繁体字了呢。”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珍珠错愕中瞪着施雪,最后将手中的字条揉了个烂!   “我要去悟清寺!”   “不行,狐狸不让你去。”   珍珠又瞪了施雪一眼,“我不是让你同意,是告诉你一声,哼!”   悟清寺内。   绿光与黄光相互交错着,四周瓦片纷飞,雨水混合着灰尘在空气中随着两股气流乱舞。寺院内,金夜轩满身汗水,微微喘息着之后又奋力伸掌,看着天地四灵在手中有一点点的变形,心中一直打小鼓,以他的能力,这要多久才能彻底烧掉天地四灵,三味真火,他本来就没学会多少,还是属公办的那件衣服让他平白增了几十年的道行,也顶多能用三味真火烧一些小东西。   这可是天地四灵啊,烧了这么半天才烧的有些变形。   狐狸与水云奇侧身而过,猛地吐了口鲜血。   见水云奇刚要向寺院内飞掠,狐狸赶忙阻止,“嗖嗖嗖”三道金黄的箭射入狐狸的体内,两只分别插在左右两只手上,钉在墙上,另一只射进狐狸的胸口处,不过还好,并没有射中要害。   狐狸一用力,左手震掉那只箭,吐了口血沫扒掉胸口和右手的,“我今天决不能让你复活清平!”   “老狐狸,别逼着我杀你!”   天空又响了振雷,刺得他们耳朵发麻,随后是阴气痛苦的更大声的哭号,一点点碎片从天空飘落下来,金夜轩深吸一口气,天地四灵终于又扭曲了一点。   水云奇再也耐心不了,手中的金黄色弓箭被笼罩了一层色泽,终于,他决定杀掉狐狸。   珍珠一步一步地走上悟清寺的台阶,身后施雪举着伞大呼小叫,“喂喂喂,你回来!”   此时在深圳都市最繁华的一栋公寓内,绿妖看着星盘,眉头皱了几皱,毕竟查看星相,占卦这种事是那个仙君老头的爱好,他到底还是讨厌这些东西。   “奇怪!”   树公凑上来,忙问:“主人,奇怪什么?”   “那颗之命星明明是五日后才陨落的,怎么那么快就在下滑?!还有还有,一颗不知名的小星正在于他相撞,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树公,你给我把那个老头叫来,我要问清楚!”   “金夜轩,还没好吗?!”   金夜轩已顾不上说话了,汗如雨下,手中的天地四灵还在不断地扭曲,就要成功了,只要毁掉一颗,哪怕是天地四灵的一颗也好!   水云奇手中加大了力道,一道黄色的光向狐狸,刚好这时珍珠赶到,大叫一声:“狐狸!”   狐狸已顾不及回头看珍珠,刹那间金黄色的光击在狐狸的身上,狐狸用翠玉竹笛遮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竹笛竟然从中间断裂,黄光照亮了整间悟清寺。   “狐狸!”   再看清楚,已是狐狸以一个弧度飘落在地,胸口上插着一只金黄的弓箭,鲜血直流,珍珠立即跑过去,泪水已经不可抑制地流下来,狐狸的手轻轻地颤抖着,刚要说话却喷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来了……受惊吓,宝宝生出来会不健康……”他还想再多说话,可是一口血又涌了出来。   “狐狸,狐狸!”   水云奇看了眼狐狸,丢下弓箭飞快地跑向寺院内,伸手一掌拍到金夜轩的身上,力道之大,几乎拍的金夜轩身体撞在窗户上,冲飞出去,摔在不远处的草垛上。   抬手挽住那有些变形的天地四灵,不能再等了,今日就要用掉这天地四灵来复活师傅,五日后,天地四灵很可能消失,因为棱角已经被三味真火烧的平滑了。   水云奇立即翻开身旁的棺木,那里躺着的是他的师傅,用法术保护的容颜未变,甚至还穿着那古代的大红衣,面容安详。   他突然蹲下,亲吻着棺木中的青萍,然后听到屋子外一声凄惨的女音,“不!狐狸!”   水云奇只是顿了一下,手中并没有停下来,天地四灵混合着汹涌而来的阴气,一下子全覆盖在棺木的上方,在悟清寺的上面竟然发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他叱咤地喊了一声:“来!”   那所有的光芒几乎一瞬间贯穿进了棺木,天空更加阴暗,大雨磅礴。   稍等片刻,棺木中的红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陌生的世界。   水云奇激动的浑身颤抖,许久才叫出了一声:“师傅。”   第七卷 最终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结局(完)   那颤抖的指尖慢慢摩挲着刚刚醒来的红衣女子,身体慢慢倾斜到她的身旁,黑发倾泻到青萍的身上,他自己抑制不住地低语,“师傅,师傅……”他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因为太久思念师傅而虚幻的梦。   他等待了两千年,等待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他都有些诧异。   “师傅师傅…….”   青萍缕着自己油亮柔软的黑发,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而后勾起嘴角,“云奇……是你将我复活的?”   水云奇慌忙地点着头,这才是他最为熟悉的师傅,火一样的性格,却又沉稳聪慧,她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如同两千年一样。   “是,是,师傅,徒儿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能和师傅永远在一起了!”   青萍突然有些疑惑,皱着眉头看水云奇,“你也知道了《真合道书》的最后一个步骤?灵狐灵虎入药,炼制长生不老药?”   “是,师傅走后,我将师傅留下的《真合道书》全部看完,已经最先尝试,师傅,您瞧,这已经是两千年之后了,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待师傅缓些日子,我再为师傅炼制长生不老药,到时候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你看炼丹炉我走准备好了,灵狐灵虎我都准备好了,仙草和所有,一会儿我们就炼制长生不老药,给师傅吃!”   水云奇挨得青萍更近了些,这是他许久未见的师傅啊!   闻着师傅的气息,那熟悉的味道令他很安心。   “师傅,我们可以去天涯海角,我……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来了,再也不会憋在心里,再也不用管他们世俗的眼光!   突然,水云奇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处慢慢渗透的殷红之后,诧异地看着青萍,脸色顿时煞白煞白,似乎不相信事实,但是钻心地疼痛却让水云奇眼含泪光地看着她。   身体越发的颤抖,“师傅……为什么……”话还没说完,“哇”地一口喷涌出殷红的血。   他等了这么久,等了两千年,看着那火红从自己面前站起,想起曾经她手把手地叫自己练功,允许自己稚嫩喊她师傅,种种回忆都浮现在眼前,然而现在,为什么……   青萍站起来活动着筋骨,然后缓缓蹲下,纤细的手握住插在水云奇心脏上的那把刀,笑的更加邪恶,身体微微向前倾,随着手中的力也加大,整个匕首刺穿了他的身体,血抑制不住地向下流淌,水云奇脸色苍白,身体在她用力下向后倾斜,疼痛让他不得不深呼吸地轻轻颤抖。   “师傅……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这么爱她,等待着她复活,现在她却这样对待自己。   青萍看着他的眼神,笑的更加猖狂,“这个世界上,永生的人只有我一个就好了。”手用力插下,鲜血喷涌而出,“你怎么能找到最后一页?你怎么能尝试练就长生不老药?呵,既然你复活了我,那么这世界注定永生的是我!”   因为她的用力,水云奇感觉刺骨的疼痛蔓延到全身,不由得抽搐起来。   突然,青萍拉起水云奇的衣领,另一只手猛地拍到他的身上,“轰”的一声,水云奇整个身子都飞出了窗外,翻滚了几下,吐了口血,终于停下,躺在地上喘息着。   寺院内传出得意的笑声,只见那一个红裙女子乱舞着,将摆好的炼丹炉中放入死去的灵狐灵虎和诸多炼制长生不老药的药材,手掌拂过之处,三味真火立即燃起。   “啊哈哈哈,我终于要长生不老了,终于要长生不老了,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永生!”她的黑发飞扬,荡漾着自己的欢喜。   庭院中,水云奇缓缓站起,血顺着胸口流下,喘息着深吸一口气,两行热泪顺着那白皙的脸滑下,看着里面女子张扬的笑声,又回头看着哭泣的珍珠,躺在她怀中的狐狸,亦是喘息着,那冰绿色的灵魂就伏在狐狸的上方,很快,他就要死了。   一点点挪到狐狸的身旁。   珍珠推开他,“你滚啊,你不是复活了你的师父,你滚啊!你害死狐狸,你害死我未出世孩子的爸爸!”   水云奇抽搐地深吸一口气,他的伤口又流了很多血。   “我……还给你好不好?”   水云奇勾起嘴角,双手覆盖在狐狸的身体上,金黄色的光包裹着狐狸。   “我还给你,比起我这个怪物活下去,你们更好……”   当水云奇满意地看着那冰绿色的灵魂完全地回归到狐狸的体内时,他满意地一笑,随后僵硬地倒下去,胸口的鲜血像一个小型喷泉一样,鲜红的血渗透了他的衣衫。   狐狸微微睁开眼睛,稍稍一运气,竟然感觉身体里有一颗内丹正在缓缓运行。   微微起身,看到水云奇惊人的变化,原本黑色的发变得雪白,皮肤干燥没有水分,两眼凹陷下去,十分苍老。   “你,你将你所有的修行都给我了?还将内丹也给我,你不是妖怪,怎么会有内丹?!”   那苍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只要不是人……都有内丹……”   他的眼神飘向那个红衣张狂的女子。   忽然笑声全无,那女人满身是火地奔跑出来,一边痛苦地嘶吼一边大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练出来的不是长生不老药而火焰丹,怎么会这样!《真合道书》没写错啊,我没有记错啊!怎么会这样,我要长生不老,要长生不老!”   “师傅……只有我知道放置的顺序,每一味药都有顺序…….那是反复研究的成果…….我本想,本想和师傅一起……”   那个浑身是火的女子暴跳地骑在水云奇的身上,一拳一拳地打着,“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混蛋!我要永生,要永生!”   她还在不停地嘶吼,突然“砰”的一声,青萍的身体爆炸,身首异处,全身被炸的散落,水云奇的身体也被炸得体无完肤。   雨水冲刷着一切。   天空的黑气一点点散去,只有正常天气的阴沉。   草垛上,施雪拍着金夜轩的脸,“喂喂,你还好吧,你别死啊!”   金夜轩哼了几声,有气无力地说,“妈呀妈呀,少了一百年呢,他拍的我好痛啊!”   狐狸和珍珠两两相依。   公寓内,仙君终于赶到,气喘的厉害,戳着绿妖的脑门,“你这么急急火火地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啊,小祖宗,我让你成仙度化出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本该是之命星陨落,为什么不知名的小星和妖星相撞,两两陨落?”   “让你当初休息罗盘卦象你不休息,这是命数,之命星天生命不该绝,这应该是你早就算到的,前几日算到之命星即将陨落是因为今日之命星的灵魂会临时出鞘,这你都算不到?”   绿妖一笑,“哦,老东西,你可以走了。”   仙君气得脸发紫,挥袖愤然离去。   --   七个月后,安静的教室里,一个妖媚的男人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耐心认真地写着。   门突然被撞开,教导处主任满头大汗,“萧老师,萧老师!你老婆生了!”   “什么?预产期不是一个星期之后吗?”   “谁知道,你快去医院吧~!”   在医院手术室门口来来回回地徘徊了几十圈,终于听到两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狐狸欢喜地对着医生亲了又亲,弄得医生差一点以为是神经病。   母子平安。   喧闹的马路上,绿妖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一个超市门口倍受人们瞩目。   “哇,好帅啊。”   “是啊是啊,皮肤好白!”   他对那些人不屑一顾,专注地盯着超市门口,不一会儿一个女子提着包包走出来,很高兴地向他招手,玲珑剔透,紧走了两步,挽着绿妖的手臂。   “阿绿,等很久了吧。”   “没有,只等了一会儿。”   “我们今晚去吃西餐,然后看电影?”   “好。”   斜晖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别样的光彩令很多人都羡慕,他们很般配。   这就是绿妖拖树公寻找的那个女子,当年第五国的第五倩,现在叫欧阳倩,在超市当直销经理,家庭一般,生活一般,但这种一般正是绿妖羡慕想要的。   看着他们欢喜,树公和仙君在远处相互哭泣着,“呜呜……又要等三千年……”   金夜轩喜欢上了中国的唐装,家里不再是满屋子韩国用品,连施雪的小围裙上也写了一个“唐”字,弄的施雪哭笑不得,不过两人已经准备造人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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